《惹上野痞被按在军营猛宠新婚倒计》 第1章 来抓我啊哥哥!摸我! “嗡嗡——” 手机在羽绒服兜里贴着大腿狂震。 江似雾咬着草莓味棒棒糖,低头瞥向屏幕:【贺淳】。 我嘞个豆! 相亲黄了八百年了,这孙子居然第三次诈尸? 幼儿园门口的青砖上。 她保持“亚洲蹲”足足十五分钟。 寒风直灌衣领,双腿酸得像被容嬷嬷扎满牙签。 滑开接听。 “雾雾啊~下班了吧?” 电话那头音拖得老长,自以为苏断腿,实则油得能炒个地三鲜。 “昨天微信怎么没回?哥新提了辆宝马,周末带你去兜风吃西餐,怎么样?” 兜你个香蕉banana! 江似雾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贺先生,没空闲聊。还有,上次我说得很清楚,咱们气场不合,八字相克。” “呵,小姑娘就是爱装矜持。” 那边发出一声那种“你怎么可能拒绝我”的哼。 “你那UI设计说白了就是青春饭。天天熬夜,脸会垮掉。过两年谁要你?” 男人语调猛抬,透着施舍感, “像我月入大几万,还能忍你这小脾气,你打着八盏探照灯都找不着!女人过了24就是打骨折的特价菜,懂吗?” 打骨折? 江似雾心口刺痛了一下。十九岁那年,分明有人把她捧在手心,说“我们雾雾,永远是无价之宝”。 刺痛秒变怒火,她“噌”地站起来,火力全开! “贺先生,听你说话,我感觉我的九年义务教育受到了奇耻大辱!” 贺淳卡壳了:“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脑子里装的不是脑浆是兑水猪油吧?把女人当商品估价,来掩饰你可悲的内在!我的青春是拿来发光发热的,不是给你那辆宝马当免费的座椅加热垫的!” “你——你不知好歹!” “建议你买个防腐蚀车衣,把你那套裹脚布价值观封印死。退下吧你!” “嘟——” 挂断,拉黑,删除。一秒不多给。 “叮铃铃——” 放学铃声乍响。 小屁孩们跟“釜山行”群演似的,嗷嗷叫着往外冲。 背着企鹅书包的宋时宴,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 姐姐! 江似雾心都化了,果断蹲下,把棒棒糖塞进他毛线手套里。 “时宴小宝贝,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 宋时宴剥开糖纸,小手牵住她的手指,软软地说。 “乖。姐姐,外公今天吃药了吗?” “放心,你外公今天没作妖。” 一大一小的影子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很长。 ...... 夜幕降临。 江似雾送完侄子回姑姑家,自己缩着脖子推开家门。 刚探进半个身子,差点被客厅的低气压送走。 客厅没开大灯。 老妈程瑜正坐在茶几前,面前摆着一叠乐理试卷。 老爸江执初捧着保温杯,在旁边疯狂递眼神:自求多福! “爸,妈。” 她像只壁虎,贴着墙根往里挪。 “呵,回来了?”程瑜头都没抬,语气凉飕飕。 “妈……今晚吃什么?”江似雾扯下围巾。 “吃何姐的闭门羹!” 程瑜撂下红笔,语气凉凉, “人家小贺跟何姐告状,说你清高傲慢、不识抬举,来,听听原话。” 扬声器被点开。 红娘何姐的声音夹着倒刺钻出来。 “程老师,小贺发了好大火,说你家雾雾这脾气,以后谁敢要?不是我多嘴……人家月入几万的老板看上你,那是高攀!……” “啪!” 没等语音播完,程瑜一掌震裂茶几空气,激光笔红点癫狂乱舞。 “放他个五线谱连环屁!” 这位自诩优雅的音乐老师,爆发出惊人女高音。 “敢说我花容月貌的闺女高攀?!他那两万块钱是天地银行印的吗!” 江似雾疯狂点头。 “妈你就是我的神!……咱不跟类人猿置气。” 她走过去倒了杯温水。 “他还PUA您亲闺女,说我过二十四就不值钱。您这格局能忍?” 程瑜红笔一顿,笔尖戳穿试卷。 “我是不能忍。” 江似雾刚要跪下喊“母后圣明”,她妈话锋一转:“但是!这已经是你拒的第九个了!九个!” “条件好你说油腻,老实本分你说没灵魂,长得帅你说有海王风险!你想干嘛?准备上天庭找二郎神相亲啊?!” 眼看她妈要开大了,老爸江执初赶紧干咳打断施法。 “行了,理念不合不勉强。明天有个正事,雾雾,过来加个人。” 江似雾如蒙大赦:“得嘞!加谁?” “你大姨父战友的儿子,姓沈。驻青城军官,身份特殊。给你爷爷带了点特效药,明天你去交接一下。” “军官?”江似雾一边扫码一边嘀咕:“那我朋友圈那些‘阴暗爬行’、‘在线发疯’的表情包,是不是得给他整个分组屏蔽?” “军人只是严谨。”江执初清清嗓子。“但不妨碍欣赏艺术。做你自己就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似雾吐了吐舌头。行吧。 ...... 夜里十一点过。 洗完澡,江似雾裹着睡衣窝进被子里,手机放着周深的《梦见你》。 刚关灯,手机“叮”的一声。 点开。 头像黑咕隆咚。 昵称高冷范,单挂一个字:【S】。 发来的消息,字距透着站军姿般的板正: 【你好,我是沈易骁。明晚七点前我在市区,取药地点你定。】 江似f雾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全靠肌肉记忆打字: 【好的沈长官,明晚六点半国贸星巴克见可以吗?】 字还没发出去,电话界面猛地弹进屏幕。 肖梓洛。 “喂?雾雾!气死我了!”闺蜜的无能狂怒震得耳膜发疼,“那傻逼前男友居然带着新欢来找我!” 江似雾困得神志不清,拇指还好死不死滑到了“语音转文字”上。 只听闺蜜在电话那头无能狂怒。 “我恨不得一个擒拿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掀开他头盖骨当烟灰缸!再把他那玩意儿剪了喂狗!!” 江似雾对着电话附和:“尊嘟假嘟?确实该死,纯纯出生……” 她压根没注意,微信聊天框正在疯狂输出文字。 然后,指头一滑,盲发了出去! 顺便,还附赠了一个【最近使用表情包】里的第一个。 嗖——! 消息,带着她的灵魂一起飞走了。 等她随意瞥了一眼屏幕。 就这一眼,她瞬间汗流浃背,全身血液烧干了! 只见聊天框里,那段炸裂的文字无比清晰: 【沈长官您好!明晚六点半我们在国贸星巴克见可以吗?尊嘟假嘟?到时候直接把他按在地上摩擦!把头盖骨掀下来当烟灰缸!再剪了喂狗!!】 下方,配着一只粉色草裙柴犬。 疯狂扭着电臀:【来抓我啊!哥哥!!摸我!!!】 “卧槽!” 江似雾两眼一黑,原地去世! 她狂戳屏幕。 “撤回!撤回!张小龙我叫你一声爹你快给我撤回啊!!” 然而两分钟的时限,无情跨过。 撤回失败。 世界,毁灭了。 屏幕顶端,幽幽浮现一行小字。 【对方正在输入…】 救命!老天奶,我现在买站票逃离地球还来得及吗?! 三秒后,冷冰冰的回复切进屏幕,停在扭胯柴犬下方。 S:【?】 S:【江老先生的病,似乎不影响家属的精神状态。】 第2章 怎么还带反差暖的?烧~吗? 消息还在一条条往外弹。 S:【江小姐,如果你明天打算实施肢解计划,我能30秒钟内将你合法制服。】 S:【另,青城降温,草裙舞虽美,但关节炎犯了不好治。】 “啪!” 江似雾眼前一黑,手机砸在了鼻梁上。 卒。 她捂着剧痛的鼻子捞起手机,大脑飞速运转。 跑路?不可能,爷爷的救命药还在他手上! 装死?更心虚,显得我像个猥琐反派! 道歉?那不就等于官宣自己是个行走的显眼包吗?! 有了! 江似雾:【沈长官见笑!刚被缅北黑客盗号,跟诈骗团伙大战三百回合才找回!已火速下载反诈APP,请祖国放心!】 消息发出,对方没回。 江似雾心里疯狂扒拉:他信了吧?这逻辑无懈可击,他绝对信了!我简直是逻辑鬼才! 五分钟后,手机一震。 S:【所以,你现在是用脑电波在回我消息?】 “噗——” 江似雾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飞升。 她咬碎后槽牙,硬着头皮继续CPU他。 【这是新型AI诈骗,防不胜防!】 S:【诈骗分子业务挺广,还负责跳舞。】 江似雾:【……那是诈骗团伙提供的虚拟情绪价值!本人内核超稳的!】 S:【看出来了。稳到撤回失败。】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红温了家人们!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猛掐人中,强行切断这社死话题。 【误会解除!明晚六点半,国贸星巴克见,我请您喝冰美式压压惊!】 S:【商业区不便。明晚六点半,八一广场,纪念碑正下方。收到回复。】 什么鬼?!地下交通站接头风味?! 江似雾含泪删掉“遵命”,老老实实敲下。 【收。】 【到。】 S:【标点符号,建议服从组织统一安排。】 “靠啊!”手机惨遭抛尸枕头,江似雾拉起被子蒙住头。 逃避可耻但有用,睡觉! ...... 次日。 韩辰文化传媒公司。 江似雾对着电脑屏幕,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项目经理老陈从会议室探出头。 “雾雾,甲方又催了,说他们老板五点半要看。” 江似雾瞥了眼右下角:17:12。 她反手一个PDF甩进项目群,主打一个雷厉风行。 【四个方向已拆解,请确认优先级。红标为互斥项,不建议继续口头漂移,请书面确认最终排序。】 17:28。群里安静如鸡。 两分钟后。 甲方:【……就C吧,老板说有传播感。】 周清语猛拍隔板:“雾姐威武!这是给甲方上了一记雷神之锤啊!” “威武个腿,我要来不及了!” 江似雾一把拔下轻薄本塞进包里,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干嘛去?六点还有会!”老陈探头在后面喊。 “去挽救我的生命!去维护岌岌可危的军民关系!” …… 十分钟后。 一辆贴着皮卡丘车衣的粉色Mini Cooper在路边急刹。 江似雾钻进副驾,一顿疯狂疯狂吐槽,把昨晚的“草裙舞”和“纪念碑接头”全盘托出。 “哈哈哈。” 闺蜜肖梓洛笑得方向盘差点抡冒烟。 “江似雾!你准备在烈士纪念碑前,给他来段扭胯谢罪吗?!” “那大哥简直就是个钛合金直男柱子!没有感情的聊天机器!” “我赌一包辣条,人家长官肯定把你当成行走的50万了,正盘算着怎么一个擒拿手给你送进去冲业绩呢!” “滚啊!” 江似雾闭上眼。 18:28。粉色Mini在八一广场一脚急刹。 “姐妹快去!随时接应你!情况不对直接跑!”闺蜜憋笑憋得脸通红,还欠揍地比了个敬礼。 江似雾拔腿就往广场中心冲。 然后,她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男人。 没法不注意,那气场简直逆天。 黑风衣,大长腿,背脊挺得像杆能戳破苍穹的钢枪。他就往那一杵,方圆十米连鸽子都不敢随地大小飞。 江似雾脚跟刹停,扯开甜度5个加的微笑。 “请问是沈易烧长官吗?我是江似雾!抱歉,路上堵成土豆泥了。” 空气,突然安静。 男人的视线犹如实质般压迫下来,字音里裹着冰渣子。 “沈……什么?” 江似雾心头狂跳。完了,把少校烤了。 “沈长官!您这名字取得极具精神高度!” 她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开始胡说八道。 “易,说明您做事讲效率。烧,代表燃烧的报国魂!任务一来,原地燃烧!” 旁边打太极的大爷惊得收了招。 遛弯的大妈低头看狗,狗也抬头看她,一脸“你清高你了不起”。 路过的大学生掏出手机,活像在围观什么“新概念思政彩虹屁”。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这只军犬……呸,这位长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似雾拔高音量:“正所谓野火烧不尽,春风——” “骁。”男人淡淡两个字,斩断了她的魔咒。 江似雾卡壳:“啊?” “沈易骁。骁勇善战的骁。” 他微微俯身,黑曜石般的瞳孔里,清晰倒映出她石化的脸。江似雾发誓!她绝对看到他眼底闪过了一抹恶劣的笑意! “江小姐,在进行文学创作前,建议先复习聊天记录。” 江似雾手忙脚乱摸出手机,微信聊天里赫然【沈易骁】。 很好,不仅社死,还瞎。 但成年人字典里绝无“认输”。 她不假思索,调出字体对比。 “这事儿真不能怪我!” 沈易骁眉峰微挑:“怪谁?” “夜间模式!OLED屏!” 江似雾指尖狂戳屏幕:“特定角度下,‘骁’的右半边和‘烧’的下半部分,产生了视觉粘连!加上我昨晚被手机爆头,视距突变降低了容错率!这是产品设计缺陷!怪它!” 围观的大学生瞬间沸腾。 男生:“卧槽,她说得好有道理!” 女生:“学到了学到了!下次挂科就这么跟我导儿说!” 一阵诡异的沉默。 久到江似雾以为他要掏枪了。 沈易骁终于开了口,顺手拎起脚边的黑色箱子。 “把责任分配给微信创始人,逻辑很完整。” 江似雾刚松了半口气。 “但是,” 他忽然朝她逼近半步,军靴踩在青石板上,沉闷的“嗒”一声,直踩她心尖。 “责任分配完了。” 男人的嗓音带着某种审判感。 “那么,当面喊错长官名字的人……该领什么罚?” 江似雾瞬间老实了,立正站好。 “对不起沈长官!‘沈易骁’仨字已焊入小脑,倒背如流!”那叫一个丝滑。 看着女孩怂哒哒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仓鼠,沈易骁唇角微不可察动了一下。 他将黑色恒温箱递过去。 “拿好。” 江似雾伸手一接,手臂猛地一沉。 死沉! 低头看去,这是带温控屏的医用级恒温箱。 “密码,今天日期。” 江似雾输入,“咔哒”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分装好的药袋、防水清单、冲泡说明卡。 每一层都贴着加粗的黑体标签:【禁同食萝卜】、【需记录夜咳频次】。 江似雾喉咙像塞了团棉花,一秒破防。 平时爷爷咳嗽,怕吵到家人,总是一个人半夜坐在客厅里。 为了这病,家里人操碎了心,冰箱上贴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偏方。 一地鸡毛的琐碎,竟被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整理得如此井井有条。 她收起满身反骨的玩笑,郑重合上箱盖。 “沈长官,谢谢。你……费心了。” 沈易骁又递给她一张折好的纸。 “服用记录表。每天早晚填。老人有基础病,不能乱试。记录,是预防风险的底线。” 他嗓音沉稳,“这也是规矩。” 江似雾乖乖接过,像个听训的新兵蛋子。 “收到!长官再见!” 拿了救命药,赶紧撤退! 转身刚迈出一步,后领方向传来男声。 “江小姐。” 江似雾回头。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沈易骁宽阔的肩上,黑眸直直锁定她,不带一丝拐弯抹角。 “听说,你最近的相亲行程……排得很满?” 第3章 不是当街互殴,就是直接强吻?! 江似雾心头默默给亲妈程瑜判了个无期徒刑。泄露隐私,罪不可恕。 她强行拉平唇角,挤出笑容挂好。 “咳,是有这么个民间活动……主要为了考察人类生物多样性,为科学献身嘛。” 沈易骁就那么看着她,没笑。 “照顾江老先生,别把情绪带进去。”他语调平直,“第一,别人抛个观点,你立刻拆解成敌意,然后火力覆盖。” 江似雾:“……” 我拳头硬了,谢谢,有被内涵到。 沈易骁的视线扫过她捏得死紧的拳头。 “第二,防御过度。给你递根橄榄枝,你非得当成狼牙棒,还想掏出洛阳铲验验货。” 江似雾假笑当场死机。 好。很好!这男人怕不是来送药的,是来送我上路的吧?! “沈长官,你这张嘴是去哪个部门进修过?刀口直接开我天灵盖上了。” 沈易骁面不改色:“风险评估。” 冷风狂吹,江似雾是一步都不带退的。 退一步,越想越气!进一步,少校灰飞烟灭! “你们部队禁用‘委婉’这词?你这张嘴,不去给榴莲开光简直屈才!” “委婉会影响信息传递效率。”沈易骁答得比AI还快。 江似雾:“……” 毁灭吧,我累了。这人沟通难度堪比跟猫解释微积分,建议直接开除人籍! 两人目光在冷风中狠狠撞击,谁也不让。 半晌,沈易骁垂眸,视线滑过她冻得泛红的鼻尖,语气莫名软了一丝。 “我不是说你不好。” 江似雾刚想冷笑回敬一句“那你是在夸我上辈子是只窜天猴吗”,对面反手一个大招。 “只是你在亲密关系里,很像一只炸毛的猫。别人靠近前,还得先出示无害证明。” 猫?炸毛? 江似雾秒切“病娇”模式,往前一凑,要多纯有多野。 “长官眼力真好,我不光炸毛,还会挠人呢~” 她冲沈易骁亮了亮牙。 “我咬人,不打疫苗!建议你以后出门焊死个三级甲!告辞!” 说完,转身!迈开大长腿!在冷风里走出气场三米步伐! 沈易骁立在纪念碑下,肩背挺拔,盯着那个杀气腾腾的背影。 “确实……”他低声呢喃,“需要被好好制服一下。” ...... “砰!” 粉色Mini车门震响。 江似雾把恒温箱重重搁在脚边。 肖梓洛整张脸贴在挡风玻璃上,两眼放光。 “姐妹!刚你俩那极限拉扯!我还以为下一秒不是当街互殴就是直接强吻了!” 江似雾扯过安全带扣死。 “强吻?我看接骨还差不多!” 她猛喘一口气。 “他那张嘴一开,我恋爱脑直接被军用压路机碾成了二维码!更要命的是……” “是什么是什么?” 江似闻绝望捂脸,发出一声哀嚎。 “我特么把他名字看成了‘沈易烧’!还吹彩虹屁,说什么‘烧’这个字好,代表他正在熊熊燃烧报国魂!” “噗——哈哈哈哈哈!”肖梓洛笑出鹅叫,狂拍中控台。“救命!你是打算把他放铁板上滋啦一下吗?!” 江似雾生无可恋:“我已经当场完成了赛博火化。” “沈易骁,多酷一名字!到你嘴里秒变路边摊男主!太上火了哈哈哈哈!” 肖梓洛抹掉眼角笑出的泪。 “那他没回你一句:‘江小姐,我不易烧,但我易骚’?” 江似雾咬牙:“肖梓洛!我劝你善良。” “合理啊!”肖梓洛拍着大腿,“他站那儿跟个军区绝版男模似的,绝对是闷骚本骚!” “你再笑,我把你车上的皮卡丘全剃成秃头!”江似雾气得狂翻白眼。 肖梓洛一脚油门,笑得余震未消。 “据我多年冲浪经验,放这种狠话的,后面脸都得被打肿,坐等你的真香现场!” “闭上你的乌鸦嘴!” ...... 半小时后。 推开家门。满地行李箱横陈,亲爹亲妈一副要提桶跑路的架势。 江似雾差点绊个狗吃屎。 “你俩干啥呢?这是连夜私奔还是逃税?” 程瑜头也不抬,把红裙子塞进箱子。 “带我的娘子军合唱团去津市卷比赛。” 江执初把教研材料扫进公文包。 “我去开个学术研讨会,为人类教育事业添砖加瓦。” 江似雾的“我的怨种父母”雷达瞬间拉满:有杀气! 果然,程瑜反手就把一张便签糊进她怀里。 “明天你爷爷那边,你替我们去!” 江似雾指着自己。 “你们让一个早上能把自己饿死的人,去护送密码锁医疗箱?” 江执初一脸“为父甚是欣慰”的表情。 “孩子,人类文明的进步,始于被迫承担责任。” “爸,你这话放课本里很伟大,放我身上叫精准甩锅。” “雾雾,别贫了。”程瑜难得正经脸,“爷爷家做饭油烟大,药箱放远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顿了顿。 “还有,你姑最近状态不对。千万别提宋云峰。” 江似雾眉头一皱:“他又作什么妖了?” “不清楚,先去看看情况,记住,别冲动!”江执初合上公文包。 说完,两口子像检阅三军一样,齐刷刷盯住了那个黑色医疗箱。 箱子上手写的标签:早晚剂量、禁同服萝卜……字迹铁画银钩,严谨得像作战部署。 “啧,这小沈做事是真细致。他今天没为难你吧?” 江似雾心虚移开眼:“没、没有啊!我表现得超靠谱的!” 程瑜盯着她看了两秒。 “你一说靠谱,我都感觉咱家祖坟的WIFI信号开始波动。” 砰! 江似雾恼羞成怒甩上房门。 这个家,迟早失去她这个成熟稳重的顶梁柱!哼! ...... 另一头,老城区,槐安巷。 “闻家馆”羊肉汤锅店里,热气腾腾。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沈易骁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坐在对面的商奇扯开黑衬衫领口,桃花眼一抬。 “哟——我们的沈大少校可算来了,再不来,这汤都快熬成酱了。” 沈易骁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 “闭嘴。” “啧,还是这么无趣,”商奇上下打量他,“你这张脸要是长我身上,全城的妹妹能从这儿排队到护城河。长你身上,纯属高射炮打蚊子,浪费!” 沈易骁冷冷回敬:“在你开口前,没人知道这顿饭档次这么低。” 商奇:血槽-1000。 “好了,” 谢景辞低笑,指尖点了点茶杯。 “先驱寒。” 沈易骁接过,指尖贴住温热的杯壁。 “谢了。” 谢景辞将菜单压在骨碟下。 “怎么没调回景城?” 沈易骁端起热茶,指尖贴着杯壁。 “岗位需要。” 商奇日常拆台,“少拿检讨那套词忽悠兄弟。” 沈易骁搁下茶杯。 “回去三天,能被安排五场饭局,七次家庭谈话,还有九个‘绝世好女孩’。你替我去?” 商奇当场乐了。 “苍天饶过谁!大院霸王终于被逼婚了?哈哈哈哈!” 沈易骁眼皮都没抬。 “比你强。你全靠被前女友们跨省追杀刷活跃度。” 商奇:笑容转移到了谢景辞脸上。 “你这人真没劲。” “说正事,”谢景辞笑问,“这接风宴,你这种时间按秒算的人,居然能迟到二十分钟?稀奇啊,干嘛去了?” “送药。”沈易骁夹起一根青菜,丢进滚汤。 “给谁?”商奇眼底冒光。 “长辈家属。” “有情况。”商奇眼底冒光,“男的女的?” 谢景辞的视线也越过白雾压了过来。 “女的。” 商奇眼睛瞬间亮了:“漂亮吗?” 沈易骁动作一顿。 脑子里闪过八一广场冷风里,那张冻得泛红却张牙舞爪的脸,像只欠教训的漂亮野猫。 纯得很干净,软得像没脾气。开口能把人超度。 他把青菜放进碗里,淡声评价:“攻击性较强。” 商奇:“?” 谢景辞:“……” “不是,哥们儿,这是夸她漂亮,还是单纯被骂了?”商奇不死心。 沈易骁:“不影响事实陈述。” 商奇转头盯住谢景辞。 “老谢你听听!划重点!他没反驳不漂亮!” 谢景辞慢条斯理喝了口茶,眼底浮出浅笑。 “确实少见。” 沈易骁不屑搭理他们。脑子里又蹦出江似雾那句“出门焊死三级甲”,眉梢不受控动了一下。 商奇眼尖,当场捕捉。 “卧槽!你笑了!!沈易骁你他妈居然笑了?!” 沈易骁收敛眸光,切回死神脸:“没有。” “你嘴角动了!” “神经元正常抽搐。” “扯淡!”商奇转头看谢景辞:“老谢,青城要地震了!” 谢景辞很给面子点头:“嗯,有重度受虐倾向。” “再聊这个,”沈易骁冷眼扫过去,“一人回去交三千字检讨。” 世界安静了。 窗外风冷,屋内热汤翻滚。 多年不见的生疏,被几句荤素不忌的调侃悄然烫平。 “嗡——”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沈易骁垂眸看,是大姐发来的消息。 【到青城了?明天替我去见个人,地址发你。】 下一秒,一个定位弹了出来。 第4章 那没撞坏吧? 次日。 江似雾单手将“服药记录表”拍进帆布包,拔腿冲出楼道。 周清语在电话那头哀嚎:“雾姐快来!罗经理今天吃了炸药包了,逮谁咬谁!” “稳住!我正在被生活一个大逼兜扇进异世界!他问就这么说!挂了!” 江家老宅。 江爷爷陷在藤椅里,咳嗽声被报纸闷住。 表弟宋时宴抱着塑胶霸王龙,伸出两根小胖指头。 “姐姐,外公今天又要喝苦茶子吗?” 江似雾帅气蹲下,食指中指一碰,完成“奥特曼式”对接。 “错!这不是苦茶子,是‘肺部小怪兽歼灭计划’!” “那我是队长吗?” “批准。宋队长负责盯梢,禁止外公把药倒进君子兰花盆。” “唰——”报纸扯下。 江爷爷翻了个白眼:“我还喘着气呢!没聋!” 江似雾将医用恒温箱搁上茶几。 “爷,这可是沈长官特供版‘防作弊天网系统’。今早咳了两次,我已经无情打钩了。” “什么官?吓唬谁呢?” 江爷爷嘴上嘟囔,身体诚实端起药碗,闭眼仰脖咽下。 “我当年办画展,都没人敢这么管我!” 碗底刚砸回桌面,宋时宴动作极快,剥开一颗无糖薄荷糖塞过去。 “沈叔叔卡片上写了,不能吃太甜!” 江爷爷瞪着糖:“这一颗糖也查热量?他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强迫症啊!” “这叫国粹级严谨!”江似雾低头飞快勾画表格,“人家连表格间距都拿卡尺量过,您就当配合国家建设了。” 厨房门帘掀起。 姑姑江执语端着白粥走出。 江似雾刚拉开餐椅,余光骤然捕捉到桌角屏幕闪烁。 【宋云峰】。 亮起三秒,迅速挂断。 江执语权当没看见。 “姑,怎么了?”江似雾压低声音。 江执语手背上那块旧烫痕蹭过桌角,她若无其事解开围裙。 “他搞那个艺术园项目,新招了个女顾问。听说年轻有为。” 江似雾端着粥碗的手指猛地收紧。 艺术产业园?女顾问? 江似雾捏紧勺柄。 “行,我下午正好去园区。要是撞见,高低给她整个防沉迷系统。” “雾雾。”江执语语气带着告诫。 “放心,我现在极其情绪稳定。”江似雾扔下勺子。 藤椅里飘来江爷爷的冷哼。 “听着底盘就不稳。” 宋时宴举手补刀:“胖阿姨说姐姐上次说稳,其实是在骂人。” “你俩就是我的人生弹幕!溜了溜了!”江似雾抓起包,原地消失。 ...... 下午,青城艺术产业园。 品牌方罗经理捏着星巴克纸杯,居高临下。 “宣传片要同时体现传统非遗、赛博未来、亲子温情、商务高端。” 摄影师在旁边差点给跪了,小声逼逼:“这要求,佛祖来了都得叹口气,然后连夜给我涨功德。” 江似雾翻开轻薄本,ComfyUI界面和草图同时亮起。 “罗经理。” 她抽过马克笔,在白板上重重画下四个圈。 “知道把老北京布鞋做成霓虹发光底去参展,是什么下场吗?” 罗经理愣住:“什……什么下场?” “不仅卖不出去,还会被非遗传承人顺着网线打爆狗头。” “你——!”罗经理气沉丹田,刚要施展狮吼功。 江似雾回车键一敲,大招伺候! 三组视觉参考、排期表、预算红线图同时挤满大屏。 “A方案主打非遗,B方案专攻赛博,C方案走亲子。想刷屏就选B,想拉赞助就A+B混剪。” 江似雾指点屏幕,语速极快。 “你非要‘我全都要’?也行!” 她指向那条刺目的预算红线。 “特效拉满,高级感顶破天花板,预算翻3.5倍。” 江似雾双手抱拳,极具压迫感逼视对方。 “多出来的七十万,您走个人垫资,还是我直接对接宋氏财务?” 罗经理汗流浃背了老弟! 再坚持“全都要”,他就是纯纯的大冤种! 他咬碎后槽牙,捏爆纸杯。 “先按B线试!达不到我脑子里的效果,全部重来!” “没问题~”江似雾潇洒拔下U盘。 “那罗总,您脑子里那个‘感觉’,要不您导出个源文件发我?我怕我们这边的像素和您对不上。” 四周漏出憋笑声,罗经理黑脸摔门而出。 爽!让你丫装! ..... 两百米外,玻璃回廊。 沈易骁送走一位灰发长者。黑色挺括风衣,肩线如刃。 文旅中心主任一路赔笑。 “沈先生,辛苦您大老远替沈局跑一趟。” 沈易骁点头。 “材料送到。后续按流程走。” 他刚步入一楼拍摄区,迎面就撞上一阵嘶吼。 “左边!再往左!动起来!没吃饭吗!上头盯着呢!”罗经理躲在监视器后狂挥手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新来的场务小哥被吼得一哆嗦,手一滑,推猛了。 “哐当——滋啦啦!” 刺耳的摩擦声炸裂!几百斤重的重型滑轨车直接原地脱轨,像头狂暴的野猪,朝着江似雾死命撞过去! “雾姐!躲!”周清语尖叫到破音。 往哪躲?左边灯架,右边承重墙! 要死了。 就在这0.01秒,一道黑影撕裂空气,快到只剩残影! 江似雾根本没看清怎么回事,只觉得腰上一紧,一股霸道到令人发指的蛮力猛然勒住了她! 双脚腾空! 整个人被重重摁进一个坚硬如铁的胸膛里! “唔!”鼻尖死死撞上结实的肌肉,酸得她眼眶秒红。 “砰——喀嚓!” 几百斤的滑轨车贴着她的脚后跟砸得粉碎,满地玻璃渣子! 耳边全是男人沉稳有力的“咚咚”心跳声。 半空中,她那台宝贝笔记本正上演着“自由落体运动”。 抱住她的男人头都没回,右臂往上一抬。 “啪。” 五指如铁钳,稳稳接住。 “江小姐。” 冷硬的嗓音从头顶砸下,带着军令般的威严。 “你觉得,你这颗脑袋比生铁还硬?” 江似雾猛地回神,腿都软了。 要不是腰上那条胳膊还勒着,她铁定当场给大佬表演一个“原地跪下”。 她惊魂未定地仰起脸,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 “沈、沈长官?!”江似雾嘴比脑子快,“您出场……还自带防撞气囊的吗?” 话一出口,她就想当场咬舌自尽! 察觉到怀里人在发抖,沈易骁眼底的冷意顿了一秒。 “气囊没有。” 他单臂一提,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直站稳,松开手。 “安全距离,有。” 那头,罪魁祸首罗经理像斗牛犬一样冲过来,指着沈易骁怒吼。 “你哪位啊?!闲杂人等给我滚出去!” 沈易骁眼皮子一掀。 长腿迈出半步,刀锋般的低气压瞬间冻结全场。 “老刘。” 没提音量,却极度慑人。 刘主任推开人群挤进来,看清这男人的瞬间,腿都软了。这祖宗怎么还在这?! “沈、沈先生……您、您还没走?” 罗经理举着手僵成木雕。 沈……先生? 沈易骁嗓音平直。 “违规指挥,安全事故,甩锅乙方。刘主任,你们园区的安全员,是集体休假了?” “不不不!” 刘主任冷汗狂飙,转身冲罗经理疯狂咆哮。 “老罗你脑子进水了!立刻给江老师道歉!今天全场听江老师指挥!” 罗经理脸色惨白,瞬间滑跪:“江老师,对不住……”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好说。命保住了就行。” 吃瓜群众光速散开,各就各位。 沈易骁把电脑递还给她。 “脚没事?” 江似雾一把抱住“半条命”,死死护在胸口。 “没事没事!多谢长官救命之恩!您这是来园区兼职当隐藏BOSS?” “替人跑腿。” 沈易骁垂眸,视线扫过她微微发抖的小白鞋。 明明吓得腿都软了,嘴里还在跑火车。 他不着痕迹往前跨了半步,高大身躯挡住后方刺目的探照灯。 “下次遇到危险,先保腿。” 江似雾眼皮一跳,捂着发酸的鼻子张口就来:“刚才事发突然,没撞坏长官吧?” “没撞坏。” 沈易骁薄唇微掀,咬字极重,拖出一丝恶劣的戏谑意味。 “正好,当面证实一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像在宣判。 “我这个人,确确实实……不易烧。” 江似雾脑壳一炸,呆住。 沈易骁却像个没事人,利落转身,在全场敬畏的目光中,迈开大长腿,嚣张离去。 只留江似雾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靠!!! 这男人不止记仇,他妈的还会用魔法反伤的吗?! 第5章 惊!那个救我命的神仙帅哥,竟是我还没见面的相亲对象? “靠!!!” 江似雾头皮一阵发麻。 “雾姐!”周清语连滚带爬扑过来,翻来翻去检查,“还好吧,刚刚差点被那玩意儿碾成二维码!” “先看我的崽!”江似雾抖着手,一把掀开半合的轻薄本。 屏没碎!工程文件稳如老狗! “呼——项目黄了,今天高低得拉两个垫背的。” 三米外,罗经理捏着变形纸杯,缩成一只煞白鹌鹑。 园区刘主任刚才那句“老罗,这事传上去,你就准备提头滚蛋!”还在立体环绕。 江似雾转头,直接招手。 “罗经理,站那么远干嘛?你是什么易碎的劣质手办吗?过来!” 罗经理挤出干笑,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 “江老师,今天这事儿都怪我……” “口头道歉属于封建迷信。” 江似雾滑开备忘录,手机直直递过去。 “安全员、设备责任人,全员签字画押。少一个,今天谁也别想活着下班!” 罗经理余光狂瞟四周。 “签!我签!!” 他接过手机,低头狂敲键盘,生怕慢一秒就被拉去毙了。 “雾姐,”周清语凑近,“你硬生生把这癫狂野猪,拽进了法治社会。” “别吵,让子弹飞一会儿。”江似雾咬住奶茶吸管。 “对了姐!”周清语的八卦之魂瞬间点燃,“刚才救你那个神仙哥哥谁啊?帅得我都烧干了!这是碳基生物能长出来的脸吗?!” 江似雾嘬了一大口珍珠。 “一个平平无奇的热心市民。” “自带园区主任清场护送?你家路人按行政级别刷新的?” 江似雾嚼着珍珠,含糊道。 “一个……顺手送个药、顺路救个命、顺带恐吓甲方的热心NPC。懂?” “我懂了!”周清语疯狂点头,“这缘分!月老看了都要连夜给你俩的红线焊上钢筋!民政局恨不得自己长腿跑过来!” “咳咳!”江似雾差点呛死,“姐妹,你不去写小说,网文界得痛失一根顶梁柱。” ...... 下班点逼近。 玻璃门外,高跟鞋敲击瓷砖的声音极富节奏感。 “姜顾问来了!”罗经理犹如见爹,原地弹起。 女人推门步入,羊绒大衣,全妆,发丝收得挑不出毛病。 她扫过周围,最后停在江似雾这边。 “似雾?” 江似雾抬头,对上那张脸。 姜敏敏。 她们上一次见面,是毕业展。 当年毕业展,江似雾作品被无故撤位,顶上的正是她的展板。 那股劣质双面胶的味道,瞬间穿透几年光阴,钻回脑海。 姜敏敏勾起唇角,率先发难。 “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有生活气息。” 江似雾抬头,挂上营业笑。 “是啊,不像你,精致得像每个毛孔都在冲KPI。” 姜敏敏笑容一僵,扫过她灰扑扑的小白鞋。 “还在做执行?踏实点挺好。” 似雾冷眼回击。 “你也挺好,站甲方身后,像PPT里那种仅供参考。” “噗!”周清语疯狂掐大腿,憋笑憋得浑身抽搐。 姜敏敏脸垮了,把文件“啪”地摔向罗经理。 “罗经理,这就是终稿?说实话,我有点失望。” 姜敏敏微微倾身,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 “这个B线方案,一股子城乡结合部土味网感!宋氏要的是国际范儿,不是抖音快手大甩卖!” 她悲悯俯视江似雾:“似雾,你想赚快钱我懂,但做设计不能连脸都不要了吧?” 现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江似雾。 江似雾没恼,使了个眼色。 “啪。”周清语摸出录音笔,拍在桌上。 “开个公证,保护乙方脑细胞,人人有责!” 江似雾缓缓起身,指尖“砰”地狠砸回车键! 唰!大屏瞬间被三组高亮数据图表撑爆! “你看不起的‘国际美学’,转化率为1.4%,狗看了都摇头!” 鼠标狂拉!十张非遗与赛博霓虹完美重构的概念图炸裂全场! “你鄙视的‘土味网感’,叠了AI重绘,互动预测破28%,分分钟裂变破千万!” 她双手撑桌,身体前倾,眼神如刀,气场两米八! “你告诉我,哪个能让老板笑开花?!” 她反手抽出预算表,直接糊在姜敏敏胸前! “按你的方案,预算翻十倍!多出来的七百万,你准备刷脸支付?还是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宋氏财务,举报你实力坑爹?” 笔尖点在签名处。 “来,签!签了你就是为艺术献身的勇士!” 字字见血!步步封喉! 姜敏敏完美面具碎裂,指甲死掐掌心。 “少拿这套唬我!罗经理!你就看着乙方骑我头上?!” 罗经理浑身一激灵。 后脑勺瞬间倒灌冷风,沈先生那要杀人的眼神历历在目。 “姜顾问!”他腰杆一拔,大义灭亲,“园区已经全票通过江老师方案!要改,请拿宋总亲笔特批!否则无权配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敏敏如遭雷劈,僵在原地。 宋氏的合作方,竟然为了个外包,当众狠抽她这个特聘顾问的脸?! 江似雾利落抽回预算单。 “姜同学,职场第一课:没实力的傲慢,蠢得冒泡。” 姜敏敏咬牙切齿。 “你比大学时更牙尖嘴利了。” “没办法,工作磨的。”江似雾捞起包带,“甲方太作,乙方不疯,项目就得当场升天。收工!” ...... 走出大门,周清语还是一脸“我他妈看到了什么”。 “姐,你原地封神了!你俩是有夺夫之仇吗?” “没,大学同学。” “懂了,最毒不过同窗情。”周清语追上去,“雾姐,你不回家?” “先把文件传主端。” 和周清语分开后,江似雾拨通了老宅电话,语气瞬间从战斗暴龙兽变回了小奶猫。 “宋队长在吗?例行通报外公战况。” “姐姐!”表弟宋时宴奶声奶气,“外公说你再问,就把药碗寄给你。” 江似雾噗嗤乐了:“告诉外公,寄到付姐拒收。” 一阵干涩的咳嗽声抢断电波。江爷爷接过话筒。 “咳两下。别问了,忙你的。” 江似雾盯着路边。 “糖没多吃吧?” “报告姐姐!外公扒抽屉,被我当场镇压!” “干得漂亮,明天奖励你恐龙贴纸。” 挂了电话,她才彻底卸下一身带刺的铠甲。 结果一放松,脑子里全是今天被那个男人“公主拎”……不,是“小鸡仔拎”的画面。 “见鬼了……” 她拍拍脸,强行切断思绪,大步迈入夜色。 同一时间,产业园二楼落地窗前。 姜敏敏面容扭曲,死死盯着手机里【宋云峰】的聊天框。 【项目情况怎么样?】 她指尖悬停,疯狂输入:【江似雾故意针对我,拿垃圾方案让我下不来台。】 顿了两秒,她死咬着嘴唇,硬生生把字全删了。 不行。 宋云峰最讨厌告状精,尤其江似雾还是他老婆的亲亲好侄女! 深吸一口气,她挂上无懈可击的假面,重新敲字: 【一切顺利。】 发送。 ...... 沈易骁送完资料直接回了二哥家里。 金陵华庭顶层。 “方案重做,别让我看见第二遍垃圾。” 沈煜骁对着视频会议甩完冷脸,按下静音,抬眼扫向刚进门的亲弟。 “听刘主任说你今天在园区单臂拦滑轨?还顺手把管理层削了一遍?”沈煜骁靠向椅背,“见义勇为,还是别有用心?” 沈易骁走到吧台,仰头灌下半瓶冰水,喉结滚出凌厉的弧度。 “不处理,会有人受伤。” 沈煜骁轻嗤一声。 “行。那相亲呢?老爷子放话了,看不上江家小姑娘,景城一堆名媛等着排号。给句痛快话。” 沈易骁的脑海里,闪过那张被他禁锢在怀里、吓得眼圈通红,嘴上却还不饶人的小脸。 “她不知道送药就是相亲。” 沈煜骁端咖啡的手僵在半空。 “你没挑明?” “说破了,会有压力。” “战术潜伏?还是怕把人吓跑?你不是这种人啊!”沈煜骁像活见鬼。 沈易骁拿起手机翻了眼部队群消息。 “叫不打草惊猫。” 退出部队群聊,界面往下滑。 停住。 聊天框里,那只扭胯的草裙柴犬还在疯狂摇摆。 【来抓我啊?哥哥?摸我?】 沈煜骁凑近扫了一眼。 “噗——咳咳!”他一口咖啡差点喷在屏幕上,“我靠!沈易骁!你这随时能把人送上军事法庭的脸,配上这骚断腿的表情包,你俩这算什么维度的军事外交?!” “她误发。”沈易骁按灭屏幕。 “发错了你还不删?”沈煜骁扯纸巾乱擦,“人家挖坑,你不仅跳了,还自己拿铲子把土给埋实了!” 沈易骁抓起外套,大步走向客房。 “管好你自己的项目。” 沈煜骁冲他背影喊。 “别转移话题!所以到底看没看上?” 回应他的,是“咔”客房门合上。 沈煜骁冷哼,重新点开麦克风。 “继续。” 屏幕里一排高管安静三秒。 有人小心开口。 “沈总,刚才那个‘护妻预案’,我们需要立项吗?” “滚去改PPT。” 第6章 教你做人,报警都没人理你!是她? 另一边,江似雾一个急刹车,差点把鞋底当场磨穿。 江家老宅门口,赫然蹲着一小团黑乎乎的“煤球”。 定睛一看,迷你版宋队长套着蓝白羽绒服,怀里死死勒着塑胶霸王龙。 “时宴?” 小家伙仰起脸,鼻尖通红,挂着两串晶莹剔“泪”,他没像往常那样扑上来。 “姐姐。” “宋队长,在这儿cosplay孤勇者呢?外公呢?” “外公咳咳,睡了。”宋时宴小手攥紧她大衣,“妈妈……在里面哭……” 一句话,胸口像被人用钝刀子来回拉扯。 她一把扯开羽绒服,把小孩连人带龙打包裹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他这块“小冰棍”加热。 “别怕,姐姐来了。宋队长,紧急任务!潜入房间保护外公,收到请回答!” 打发走小特工,江似雾猫着腰,杀向厨房。 门帘刚掀开一条缝—— 江执语背对门口,水龙头开得“哗啦啦”,那动静比她压抑的哭声还大。 江似雾敛住呼吸。 视线越过姑姑单薄的肩线,直直钉在一旁的流理台上。 屏幕亮着聊天框:【姜敏敏】。 下面赫然是一张双人贴贴照。 宋云峰人模狗样,姜敏敏披着羊绒披肩,俩人挤在高级日料店里,肩膀恨不得用502粘一块儿,灯光拉丝得能摊煎饼。 配文极尽做作。 【执语姐,今天跟宋总开完会顺便吃了个工作餐。他说最近压力大,让我多帮忙分担。放心,我会照顾好他~[微笑]】 分担?我看你是想等分家产吧! 江似雾忍无可忍:“姑!” 水流戛然而止。 “雾雾回来了?”江执语强行营业,笑得比哭还难看。 “别下那破面条了!”江似雾一个箭步,抄起手机,“演我呢?都看见了!” 江执语手一抖,去解围裙,手背上那块旧疤刺眼得很。 三年前宋云峰发酒疯砸盘子溅上的热油,第二天甩了条两万块的手链当“补偿”。从此姑姑大夏天都只穿长袖。 江执语还在自欺欺人。 “没事,就……工作社交。” “茶壶嘴都快怼人喉咙里了,这叫社交?这是在给扁桃体做核酸吧!” “雾雾,我能处理。” “你怎么处理?”江似雾声线一沉,“上次他秘书把私人行程‘手滑’发进家族群,你也说你能处理!” 江似雾拇指飞速上滑聊天记录。 前几天还在发:【执语姐,宋总今天的领带真好看,你挑的吗?我夸了好久~】 昨天又发:【加班太晚,宋总让司机送我回家,他人真好~】 温水煮青蛙,刀刀剐人肉。 江似雾冷笑,视线死死锁定照片右下角一个比芝麻还小的镜面反光。 “啪!” 她掏出笔记本,数据线“咔”一声怼进手机,照片秒传! “姑,借两分钟。” 她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截取、放大、亮度拉满、对比度干到顶! 一团马赛克瞬间高清!窗外的街景清清楚楚! “来,姑你过来看看这旷世奇作!” 江似雾激情开麦。 “十一月的青城,银杏叶黄得跟抹了蛋黄酱似的,她照片里飘圣诞雪花?搁这儿演《穿越时空的爱恋》呢?银杏大战圣诞老人?!” 江执语愣住,呼吸都停了半拍。 江似雾切入后台端口,屏幕上瞬间出现一张红蓝热力图! “看这儿!”江似雾指尖戳在一个断层处,“噪点都不在一个图层!宋云峰头顶是射灯,她脸上是柔光自拍灯!这是P图吗?这是跨服聊天!” 她猛地转头,眼神犀利。 “图,P的!还是跨时空缝合的!” 江似雾摸出自己手机,调出两小时前拍的打假素材。 照片里,姜敏敏正在骂人,时间戳【16:23】清清楚楚。 再看微信照片接收时间:【16:41】。 “十八分钟!”手机被她拍在桌上,“她从城西瞬移到城东,还化了个全妆吃了顿大餐?她是踩着风火轮来的,还是请了闪电侠代驾?!” 愤怒、荒谬、耻辱……瞬间冲垮了江执语。 “她……” “这种高端茶,惯着她就是给自己上刑!” 江似雾抄起手机,回拨,免提。 “执语姐?找我?”对面那夹子音,能夹死一头大象。 “姜顾问,P图加班辛苦了。” 对面死寂。几秒后,太监音炸了:“……江似雾?!” “姜敏敏!你那张‘时空缝合神图’,我准备帮你申遗,感动吗?” “哐当!”对面水杯碎了,绿茶破防了。 “那热力图的光影断层,红得跟你那点烂心机一样欲盖弥彰!” “江似雾!你敢查我数据?!” “公开图层,用光学原理教你做人,报警都没人理你!” “你……” “拿我姑当情绪耗材刷KPI,你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江似雾咬字如钉。“再有下次,我让你在青城混得像个共享单车,谁都能踩一脚!听懂了没,人、间、蒸、发、的那种懂!” “嘟——” 她一把掐断,世界清静了。 厨房里,只剩电水壶“咔哒”一声,仿佛在为她鼓掌。 江执语脸上却是苦笑。 “雾雾,谢了。”她僵硬地转身,从橱柜摸出奶锅,“但……照片是假的,不代表所有事都是假的。” 江似雾合电脑的手顿在半空。 沉默蔓延。 门外传来“拖孩”摩擦地板的声音。 宋时宴扒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嗓音压得极细。 “姐姐。爸爸今天又没来。第十一天了。我数的。” 胸腔深处被狠狠绞了一刀。 江似雾张开双臂,将这团小身体紧紧揉进怀里,下巴死死抵住他的软发。 最后,江似雾去房间看了爷爷。 房间内,床头柜上的青花瓷碗空空如也。老人侧卧,呼吸夹杂浑浊的杂音。 视线下移。 桌沿压着张没画完的儿童水墨。歪扭的老槐树下,一老一少。 旁边歪歪扭扭拼着:【he 外 gong】。 江似雾将画纸往里推,顺手掖死被角。 回到自己家,已经十一点半。 卧室。 不管宋云峰玩什么花样,这底她扒定了。 她打开备忘录,重重敲下:【查宋云峰近三个月行程】。 屏幕闪烁,【韩以辰】语音切入。 “似雾,听说你今天在园区大战三百回合,没受伤吧?”男人嗓音里透着后怕。 江似雾翻了个白眼。 “以辰哥你要是再不回来,韩辰传媒就要改名韩辰火葬场了!我快被甲方榨干了!” 低笑声顺着电波爬出。 “辛苦了。最多一周,我带个核心项目回去。”韩以辰语调放缓,“这段时间,你别坐班了,公司近期不接新急活。” “老板大气!老板糊涂!” 简单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江似雾反手点开兼职群,光速抢了个周末街拍的活儿,还是老雇主了。 切回备忘录界面。 她眯起眼,指尖重重敲下最后一行字: 【是时候撕一张电线杆上的‘老中医’...啊呸,私家侦探小广告了!】 ...... 周末,朝阳街。 江似雾一身复古绿工装,脚踩马丁靴,举着单反,姿势妖娆得像在跳科目三。 “对对对!下巴微收,眼神杀!把‘渣男滚粗,老娘独美’的气质拿出来!” “绝了!宝宝你是仙女下凡来渡劫的吗!” 她一边输出彩虹屁,一边“咔嚓”狂按快门,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野火。 百米外,街角转弯二楼。 精品手冲咖啡外摆区。 【青城六个不太正经的正常人】核心成员,正坐镇此地虚度周末。 商奇瘫在椅子里,生无可恋搅着咖啡叮当响。 “救命!我的桃花雷达要生锈了!青城的美女是都开会员才能看吗?” 谢景辞慢悠悠翻着杂志:“脑子里的水控一控,就不无趣了。” 商奇翻了个白眼,目光扫向角落。 沈易骁一身笔挺黑风衣,背脊挺如钢枪,方圆两米杀气四溢。 “我说沈大少校,都休假了,能收收你那准备随时出兵的气场吗?”商奇吐槽,“服务员手都抖了!以为你要拔枪查身份证呢!” 沈易骁眼皮半垂,吐出三字:“嫌冷,滚。” “得,您是爷。” 商奇撇撇嘴,桃花眼跟雷达似的四处扫描。 突然,视线卡壳了。 街角,那个拍照的女孩放下相机,随手撩开被风吹乱的长发。 阳光砸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光,眼睛清亮得像藏着星星。 一身又酷又野的工装,嘴角那抹笑,张扬又带劲儿。 一把带钩的刷子,“唰”地一下挠在了商奇的心尖上。 他猛地坐直,一巴掌拍在桌上! “卧槽!发现目标!老沈老谢快看,十二点方向,绝品!” 沈易骁不耐烦掀了下眼皮。 下一秒,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倏地收紧。 杯中黑水剧烈晃荡。 他视线越过二楼栏杆,直直钉进街角那个绿衣女孩的笑眼里。 是她。 第7章 你敢说没被我迷住? “老谢,快看那妞儿!那腿!啧啧!” 二楼咖啡馆露台,商奇跟个长颈鹿似的,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眼珠子恨不得直接黏人姑娘身上。 “最关键的是,她刚刚偏头,盯了我整整三秒钟!绝对是在钓我!这波稳了!” “呵。” 谢景辞慢悠悠抿了口极品龙井。 “我看你那孔雀开屏综合症,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小脑了吧?开始出现幻觉了?” “你懂个der!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酸鸡!” 商奇解开黑衬衫纽扣,敞开衣领露出锁骨,摸出手机晃了晃。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行走的荷尔蒙’、‘芳心纵火犯’。五分钟!拿不下微信,我当场把这桌子给你们表演个生啃!” 说完,他迈开大长腿就要往下冲。 “坐下。” 沈易骁的声音像是从北极空运来的,-18℃。 商奇满脑子都是“宝宝贴贴”,哪听得见人话,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谢景辞察觉到气压变了,偏头看沈易骁:“老沈,你……认识?” 沈易骁视线焊在街角那抹绿色身影上,喉结狠狠一滚。 “不认识。” 但他那架势,以及随时准备蹬地的双腿,把底牌泄露得干干净净。 如果商奇敢动手动脚,三秒内他绝对从二楼空翻下去,把人变成俄罗斯方块。 楼下,红砖墙角。 商奇一个急刹车,停在江似雾面前,摆出他练习了八百遍的“霸总歪头杀”。 嗓音是夹出来的低音炮:“嗨,摄影师宝宝。” 他往前凑了凑。 “你的镜头这么空。是不是缺一个像我这样的男主角?” 江似雾双指在屏幕上划开,放大边缘对焦。 一根头发丝都没分给他。 没搭理? 商奇脑内的CPU飞速运转,自动翻译:【她不理我=她害羞了=她在欲擒故纵=她对我爱得深沉,需要我更猛烈的攻势!】 对!一定是这样! 巨大的阴影严严实实罩住江似雾。 “刚刚一直偷看我,怎么,是相机太重想让我帮你拿,还是……想加我微信?” 江似雾终于停下了手。 她缓缓抬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出土的会喘气文物,充满了对未解之谜的探究和一丝……嫌弃。 “这位先生。”她语气无比真诚,“你不仅完美挡住了我的光,还严重污染了这片市容,你知道吗?” 她玉指一点,对准三米外的绿色大垃圾桶。 “麻烦您,平移到那边去。那个风水宝地,比较适合你这种……嗯,气质独特的生物,进行光合作用。” 商奇:“???” 路过的两个小姐姐“噗嗤”一声,捂着嘴笑成了傻子。 情场老司机商大少爷一看,不行,这妞段位高,得上大招! 他一个华丽转身,大拇指高高翘起,指向二楼。 “妹妹别急着拒绝!看到上面那两位没?我铁哥们儿!” 商奇下巴快扬上天了。 “这青城,一半的场子都是我们说了算!加个微信,以后姐罩着你……啊呸,哥罩着你!” 江似雾脑内小雷达“滴滴”作响。 哟呵?一只花孔雀还摇人了?摇的也不是什么善茬,今天我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必须火力全开,把他们一锅端了! 她眯着眼,本着“看一眼又不会瞎”的心态朝楼上扫去。 栏杆处,沈易骁一身黑风衣,正居高临下盯着她,那眼神,冷?还是烫?看不懂。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沈易骁心底无端扯起一丝波澜。 这么大个活人杵在这。 总该认出的。 认出来,是当场滑跪叫“长官饶命”,还是又甩出一堆炸毛的诡辩论? 三。 二。 一。 江似雾干脆利落收回视线。 “不想认识。” 她压根没把这身便衣男模和沈长官联系在一起。甚至连他这号人都直接清盘了! 沈易骁的后槽牙发出“咯吱”一声悲鸣。 行。真行。 街角。 江似雾一边检查照片,一边给这“男菩萨三人组”下了定论。 “就那气场,穿黑风衣那个面瘫,绝对是催收高利贷的金牌打手。那杀气,谁欠钱不还他能当场把人做成水泥墩子。” “旁边喝茶那个斯文败类,一看就是卖墓地的销冠。专门忽悠人买‘一线江景豪华穴’,还得是买一送一送WIFI的那种。” 她转过头,盯着商奇,下了最后的判决。 “至于你……你们仨凑一块,组团下海化缘的?” 二楼。 “噗——咳咳咳!” 谢景辞一口82年的雨前龙井直接喷出二里地,咳得脸红脖子粗,眼泪都飙出来了。 卖墓地的?!销冠?!买一送一送WIFI?! 我堂堂上市集团少东家,一夜之间就被强制转行干殡葬一条龙了?我谢谢你全家啊! 沈易骁黑脸坐在原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指骨捏得咖啡杯“咔咔”作响。 金牌打手?!水泥墩子?! 这瞎猫的视网膜还能再捐点出去吗?! 楼下,商奇遭受连环暴击,伸出手指点着自己的脸狂吼。 “化缘?!那你刚才还盯了我三秒!” 他用力戳着自己的黄金左脸。 “那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你敢说没被我迷住?!” “唉。”江似雾叹了口气,充满了对失智儿童的关爱。 “纠正一下你的视界偏差。” 她指了指商奇身后。 “我没看你。我在看你头顶那棵银杏树上,两只为了抢对象正在互殴的麻雀。” “主要是你这发胶打得太厚。树叶掉下来,在你头顶劈了个叉,又duang一下滑走了。” 江似雾双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完美抛物线。 “我在观察重力学在‘反光溜冰场’上创造的奇迹。懂吗,发胶哥?” 商奇,卒。 被怼得连个完整的细胞都没剩下。 “帅哥。” 旁边一个网红小姐姐看准时机,赶紧贴上来。 “你长得好符合做杂志的模特。咱们加个微信呗?” 商奇吓得倒退三步,捂着稀碎的心,双手合十。 “不加!贫僧今日起封心锁爱!阿弥陀佛!” 江似雾摇摇头,收起相机,抬手冲十米外的模特招了招手。 “宝宝,收工!” 她捞起地上的帆布包,跨步离开。 “这男的指定有那大病。走,转场!姐带你去盛海Livehouse,今天高低给你出个废土辣妹大片!” 她边走边翻出手机备忘录,戳开一个车牌号。 “正好,姐今天还有个大活儿,要去那边蹲个人。” 两人有说有笑,拐进另一条街区。 五分钟后。 商奇拖着被吸干了阳气的躯壳,飘回了二楼。 谢景辞一边擦桌子一边笑得快抽过去了。 “第一情场制导系统?怎么着,信号塔让雷给劈了?还有那桌子,打算红烧还是清蒸啊?” “滚滚滚!”商奇仰天哀嚎,“我的心巴……被她一脚踩烂了……” 沈易骁松开快要捏爆的杯子,面无表情。 “活该。” 商奇刚要反驳,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接通。 他“蹭”地一下弹起来:“什么?!见血了!报警!我马上到!” 抓起外套,商奇风风火火地冲下楼:“老谢老沈,有事,账记我头上!” 二楼重归死寂。 沈易骁丢掉揉成团的湿巾,推开藤椅,长腿迈出。 “老沈,去哪?”谢景辞挑眉。 沈易骁没有回头,靴子砸出沉闷的重音。 “遛弯,消食。” 他走出咖啡馆,沿着青石板路,一路走到刚才江似雾刚才待过的墙角。 微风卷起金黄落叶。 砖缝里,卡着张小卡片。 他捡起来,翻过。 卡片上印着一个戴墨镜的嚣张狗头,旁边是几行加粗红字: 【猛虎私探:情感路上的包青天!】 【查岗抓奸、夜场跟拍、婚前排雷!你老公去哪了?别猜,伤脑!别求菩萨,费香!】 【只要钱到位,他上辈子是条什么品种的狗,我都能给你扒得明明白白!】 【凭此卡包月抓奸尊享8.8折,查实出轨另送“绝育手术体验券”一张!】 沈易骁:“……” 他冷硬的眉骨,狠狠地、狠狠地跳了一下。 绝育……体验券? 第8章 遇上“老婆别闹了” 两小时后。 【咔嚓!】 随着江似雾食指按下快门,一张封神大片诞生。 “收工。宝宝,回去等片。保证把你这账号直接抬进百万粉名人堂。” 模特小姐姐抱着机械枪道具。 “雾姐你这出片率,甲方看了都得连夜坐火箭来给你磕一个!” “别奶,别奶,”江似雾摆摆手,骚操作信手拈来,“再奶我怕牛顿的棺材板都要被我掀飞了,主打一个反重力!” 尾款秒到账。OK,今天的隐藏副本,现在开启! 江似雾一个闪身,钻进街角避风处,开始掏她那个堪比四次元口袋的帆布包。 纸巾、润唇膏、薄荷糖、一张过期摇摇车体验券、一根不知失散多少个世纪的头绳…… 没了。 她直接蹲下,把包口撑到最大。 “靠!我那么大一张券呢?!难道长脚润了?!” 一个路过的Livehouse工作人员扭头用“精神状态美丽”瞅她。 江似雾淡定冲人家挥挥爪子。 “没事,我在寻找一张能拯救婚姻市场经济的神秘卡片。” 工作人员:“……” 脚下生风,溜了溜了。 江似雾翻找无果,掏出手机,点开相册。 幸好她有“万物皆可随手拍”的优良传统。 昨天路边一只狗啃塑料袋,她都能咔咔咔来十八张连拍。 她划拉半天,找到照片,拨通了那个名为“包青天专线”的号码。 “嘟——” 电话秒接,对面张口就是暗号: “猛虎出山?” 江似雾差点咬到舌头:“……出轨太监。” 靠!这暗号谁设计的?离婚律师听了都得改行卖煎饼。 “我要办包月。”她言简意赅。 “盛海后巷,废弃集装箱后面,人过来。”对方咔哒挂了电话。 江似雾转身拐进便利店,抄起一根烤肠,恶狠狠咬了一口。 “姑父,你最好只是忙得脑子进水。” 她把下半张脸缩进工装领口,做贼似的挪到了街趴豪车区。 很好,【青A·888S8】那辆迈巴赫,不在。 确认完毕,她一头扎进后巷的冷风里。 “嘶……这天气,出来抓奸的都是折翼的冰雕天使。” 刚走没两步,一股劣质发胶混合着six god花露水的迷魂香直冲天灵盖。 身后,一个油腻的声音响起: “呼叫猛虎下山的?” 江似雾指尖盲操,秒开录音。 她一转身。 好家伙。 一个穿着高仿皮衣、戴着蛤蟆镜的中年男子,杵那儿活像上世纪KTV果盘里穿越过来的气氛组遗孤。 江似雾:“不是哥,你们这行入职前不培训吗?主打一个无效伪装?梦回阿炳卖艺现场?” 男人咳了声,强行凹造型:“猛虎私探首席,龙哥。” “龙哥好。”江似雾懒得废话,直接开大,“先V我一份营业执照,顺便把对公账户发一下。” 龙哥卡了一下。 “妹子,抓奸不是买奶茶,不兴问这么细。” “不细不行,怕被骗。” “怕骗还查老公?”龙哥嗤笑,“你不已经被骗得连裤衩都不剩了?” 江似雾秒切“破碎小白花”模式,肩膀一垮,眼眶一红。 “对!我老公手机24小时不离身,洗澡都得套防水袋!他外面肯定有狗了!” “这种男人,欠收拾!” “必须收拾!”江似雾把手机凑过去,“你看,凭这张图包月能打8.8折!说话算数吧?” 龙哥却没看手机,目光跟502胶水似的,黏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猥琐得让人想当场给他表演一个——第三套广播体操。 “单凭图不能打折,券上有防伪码,这是规矩。” 说着,一只手抬了起来,朝着江似雾的肩膀落下去。 “不过看你这面相,也是个苦命人。这样,你先付八万定金,哥哥给你开个后门。” 江似雾脚尖微旋,一个漂亮侧身,丝滑避开。 左手插兜,屏幕盲打:【查青城猛虎私探!快!】发送给周清语。 “龙哥,八万?有点小贵哦。要不咱先看看成功案例,或者签个电子合同?”江似雾语调无辜。 龙哥的视线又在她身上溜达了一圈,那眼神,猥琐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不签合同,保护隐私懂不懂?现金!” 江似雾顺势把包带往前一拽,假装要掏钱。 “别急嘛龙哥,你总得让我知道八万买了什么服务套餐呀。” 手机在掌心震了一下。 周清语光速回复:【快跑!这是连环杀猪盘!专骗咱这种为爱冲锋的勇士!】 【别硬刚!报警!你那张破嘴容易把自己送上《今日说法》!】 见江似雾磨磨唧唧,龙哥没了耐心,恶狠狠压低嗓音。 “少废话!今天这钱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猛地往前逼近一步,凶相毕露。 “来这儿的女人脸皮都薄,你敢叫一声,我就喊‘老婆别闹了’,看谁敢管闲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似雾笑容消失。 诈骗罪买一送一,还附赠一个强制猥亵罪体验卡?PTV都不敢这么打包卖! 不过,姐练过两年女子防身术,可不是吃素的! 右腿后撤,气沉丹田,传说中的『断子绝孙脚』蓄力99%——就等这爪子碰到姐衣服的瞬间! “啪。”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截住龙哥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比薯片还带感! “啊——!!!” 龙哥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椎,凄厉惨嚎着跪倒在地。 江似雾悬在半空的脚尖僵住。 ……就差0.1秒。 再晚一丢丢,这位龙哥下半生就得跟男科医院KPI锁死了! 她愕然抬头。 高大黑影遮蔽头顶路灯,一袭黑风衣,肩宽腿长,气场如刃。 沈易骁居高临下,连余光都没赏给地上那坨东西。 “八万定金?”冰冷的嗓音响起,“诈骗未遂,叠加猥亵未遂,够你在里面踩五年缝纫机了。” 龙哥痛得五官挪位,还想嘴硬,左手挣扎着去掏兜:“你他妈谁……啊!” 沈易骁靴子一抬,碾上他膝弯。 “砰!” 双膝碎地的声音,听着都疼。 沈易骁单手摸出手机,淡漠念出刚收到的信息。 “陈大龙,无业。去年冒充风水师骗走老人三万六。前年假借星探名义骗取少女押金。” 念完,手机扔回兜里。 “现在与时俱进,改行当赛博朝阳大妈了?” “你们……你们合伙阴我!”陈大龙嘶吼。 “别给自己抬咖了。” 江似雾在一旁探出半个脑袋,借着沈易骁的王霸之气狐假虎威。 “就你这智商,连我们小区保安都想给你众筹一本《脑筋急转弯》!还猛虎?我看你是脱了毛的吉娃娃......” 沈易骁凉凉瞥了她一眼。 江似雾立马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乖巧立正。 OK,fine,I人,我闭嘴。 沈易骁拨通电话。 “盛海后巷。抓到一个诈骗犯。” 他看了眼江似雾。 “录音物证俱全。” “……我在现场。三分钟内到。” 挂断电话,他单手薅住龙哥的后衣领,像拎一袋湿垃圾,轻松拖出暗巷。 江似雾跟着那宽阔的背影。 嘶…… 太凶残了。 这哪是人啊,这分明是行走的《刑法》实体书,附带物理超度功能的那种! 配合做完案情记录。 警车呼啸而去,气氛逐渐诡异。 江似雾咽了口唾沫,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脚尖刚转向巷口—— 那高大身躯转了过来,严丝合缝堵死了去路。 沈易骁夹着那张泛黄的小广告卡片,在她眼前晃了晃。 “江小姐。” 江似雾头皮一麻。 “到!” 喊完她想抽自己。 怎么一见这人就自动军训? 沈易骁看着她。 “抓谁的奸,需要动用这种‘绝育体验券’?” 江似雾后背汗湿了一片。 说抓姑父的奸?那江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职业假笑光速上脸,双手一拍,满脸都写着“真诚”。 “哈……哈,沈长官,好巧啊!误会,都是误会!” 她胡乱比划着手势。 “我这是在搞社会学田野调查!为了寻找设计防骗灵感!” 沈易骁面无表情:“防骗灵感?” “对!深入虎穴,体验生活!我要研究骗子用户心理,做一个划时代的交互方案!” 沈易骁的视线扫过她藏在身后的手:“用一根淀粉肠做用户调研?” 江似雾:“……补充碳水,科学打假。” “一个人进暗巷。很科学?” “我开了多终端录音!” “他动手前,你打算怎么处理?” 江似雾咳了一声,小脸一绷。 “我有一套成熟的Plan B。” “说。” 江似雾沉默两秒,掷地有声。 “断!子!绝!孙!脚!” 沈易骁眉心跳了一下。 “……下次,先报警。” 江似雾点头如捣蒜。 “遵命!收到!今日大恩大德,听我说谢谢你!” 她对着沈易骁就是一个九十度鞠躬。 “改天!改天我必定请您吃满汉全席!” 手机在她兜里疯狂震动,她低头扫了一眼。 “我有急事,先遁了!” 说完,她拔腿就从旁边的缝隙里钻! 她想得很美。 刚蹿出去两步。 后颈一紧。 命运的后颈皮,被一只大手死死薅住。 江似雾双脚在原地表演了一个滑步,动弹不得。 她僵硬扭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沈、沈长官?” 沈易骁垂头看着她,吐出极度不合常理的字。 “巧了。我今天正好有空。” 第9章 我帮你破一破这个‘忌’? 江似雾脖颈一凉,她扯出一个比AI绘图还僵硬的笑容。 “沈、沈长官!这大冷天的,您在这儿练擒拿呢?” “觉得我闲?” 沈易骁稳稳扣住,隔着工装薄布,指腹清晰抵着她跳动的颈动脉。 温热。有力。 江似雾当场变成一只尖叫鸡,连咯咯哒权利都被剥夺了。 “报告长官!我出门前刚刷到最新星象!大数据显示,今日E人出门必遇水逆,忌一切饭局,宜原地遁地!” 她一本正经胡扯,“而且我最近响应低碳环保,晚上只配喝西北风。” 沈易骁垂眸。看着她眼珠子乱转的怂样,勾起“北极熊都冻哭”的嘴角弧度。 “封建迷信。”男人像在说午夜悄悄话,“我是唯物主义者,要不,我现场帮你破一破这个‘忌’?” 江似雾:“.......” 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怕不是五行缺怼、命里欠盘的铁板烧成精了。 “嗡嗡嗡——” 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江似雾猛地掏出手机,像抓住救命稻草。 “看!业务来了!几个亿的单子!” 沈易骁扫了一件,指尖似乎还在她皮肤上留恋地刮了一下,最终缓缓松开,放她自由。 江似雾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暴退三步,摸出蓝牙耳机接通。 “喂?洛洛?” 耳机里杂音刺耳。 紧接着,肖梓洛压抑的哭腔顺着电波冲出。 “雾宝……那个女人……她回来了……” 沈易骁看到,这个上一秒还怂成一团的“显眼包”,气质在0.1秒内瞬间翻转。 虚伪讨好的假笑瞬间剥落。 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刚刚还转着99个跑路小技巧,此刻光芒熄灭,换上了能杀人的厉色。 “你人没事吧?” “我一个人……待不下去……” “带上重要证件,马上出门!今晚睡我家。想吃什么随便点,姐给你把整个夜市都盘下来!” 夜风吹过暗巷。 沈易骁微微眯眼。 他有超强听力,精准捕捉到漏音的几个关键词:那个女人、打砸、睡我家。 所以……这只炸毛的猫,大晚上跑来暗巷找私家侦探,是为了替朋友出头? 挂断电话,江似雾一把扯好包,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径直冲向路口。 “去哪?”沈易骁追问,嗓音沉郁。 江似雾头也不回,睁眼说瞎话。 “朋友家猫跟狗拜了把子要私奔!我去捉拿归案!长官回见!” 砰!出租车绝尘而去。 沈易骁立在冷风中:“呵……捉拿归案?” 他摸出手机,点开【江似雾】的对话框,缓缓敲下一行字。 ...... 出租车内。 “师傅,静安府,麻烦快点!但别超速,我还年轻,医保额度还没攒够!” 江似雾瘫在后座,手机被周清语的信息轰炸出残影。 她指尖翻飞,火速回复:【龙哥已凉,正排队踩缝纫机。先安抚闺蜜,明天详聊。】 消息刚发,屏幕又是一跳。 S:【捉猫狗,用不上绝育体验券。夜路注意安全。】 江似雾嘴角一抽。 这哥们儿什么新型精神病?前一秒冷得像冰雕,后一秒发个消息又像在说脱口秀? 她手指泄愤般狠戳屏幕:【(敬礼.jpg)遵纪守法好市民!】 想了想,又翻出一个【柴犬跪地猛烈磕头.gif】的表情包,狠狠砸了过去。 屏幕另一端。 黑色迈巴赫内。 沈易骁看着满屏磕头的贱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嘴角不易察觉勾起。 副驾驶上,谢景辞看着后视镜,戏谑。 “商奇刚还哭喊着要给自己办电子超度,老沈,你这边‘英雄救美’已经玩上瘾了?” “不是救美。” “那是什么?” “防止她把人踢废。” 谢景辞噎了三秒:“……挺会整活儿。” “开车。”沈易骁淡淡吐出两字。 也挺会惹事。 ...... 静安府。 肖梓洛眼线晕成熊猫,嘴硬如铁。 “本人声明,这不叫离家出走,这是对劣质家庭进行物理切割。” “进屋。”江似雾一脚把她踹进门,“入住守则:不准假装没事,不准半夜憋哭,不准压塌我的沙发,那可是我分期付款买的。” 肖梓洛吸了下鼻子,冒出一个透明鼻涕泡。 破防了。 “第三条,我怀疑你在搞外貌霸凌。” 江似雾盘腿坐在地毯上,将一罐冰可乐顿在茶几上。 “你一个九十斤不到的选手,体脂秤都不愿意理你。” 茶几上堆满了烤串和小龙虾,她递过去一串烤五花。 肖梓洛接过,沉默地吃着。 两人刚干了一口可乐,手机就跟催命似的狂震。 屏幕亮起:【生母】。 肖梓洛瞬间僵硬如石雕。 江似雾二话不说,抄起手机直接免提。 “肖梓洛!大半夜死哪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似雾拧开可乐,“呲啦”的气泡声伴着她的冷笑。 “这位大妈。成年人夜间出门无需监护人盖章。闲得慌就去楼下广场舞抢C位。再不行,我给你报个夕阳红内观禅修班?” 对面死寂,随即气急败坏:“你又是谁?!” “宇宙无敌临时避难所所长。” “让肖梓洛接电话!我是她妈!” 江似雾戴上一次性手套,从容拧下一个虾头。 “哦,身份认证通过。请问您当初砸她化妆台时,是用母爱砸的,还是用的手?” 电话那头被怼得哑口无言,随即切换赛道,开始打感情牌: “洛洛啊……妈妈会补偿你。毕竟血浓于水……” 旁边伸来一只手。 肖梓洛夺过手机,指节发白。 “东西放那。歉意也放那。都很占地方。” 挂断。手机扔回桌面,脱力埋首膝盖。 江似雾知道,她想起了十四岁那年。肖梓洛以为妈妈只是去买菜……就那么傻等了一天一夜。 结果她把饭热了三次,饭馊了都不敢倒。只是怕她妈妈回来没饭吃。 肖梓洛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裤腿上。 “雾雾,她说她这些年也不容易。她穿得挺好,包也贵,进门第一句问我短视频流量。” “第二句强调她在外地风生水起。” “我本来以为我会发疯。结果我很礼貌,还给她倒了水。” 江似雾没灌毒鸡汤。 她扯了张纸巾,糊在肖梓洛脸上,胡乱揉搓。 “洛洛,你不是外卖,没人规定三十分钟必须送达。不原谅,是你的合法权益。” ...... 夜深。 肖梓洛裹着干发帽走出浴室。刚到卧室门口,整个人瞬间钉死在原地。 床上,江似雾穿着粉色法兰绒睡衣。 胸口印着一只疯狂扭胯的草裙柴犬。 旁边一行荧光大字:【别惹我,我主人巨癫!】 肖梓洛指着那条狗,笑到滑跪在门框上。 “江似雾!你穿这身行头来开导我?你的悲伤职业素养呢?” 江似雾一个“神龙摆尾”翻身,理直气壮。 “笑什么笑!这叫护法神犬!专治各种不服与内耗!” 肖梓洛抹掉眼角的泪花。 “这不就是你发给那个沈长官的社死表情包实体版吗?!” “闭嘴。” “他要是看见了,会不会连夜打报告申请一等功?罪名是‘单枪匹马生擒了一只危害人间智商的野生癫狗’!” 江似雾抓起枕头狠狠砸过去。 “再提我就把你小红书标题改成《震惊!离异女博主深夜暴打无辜睡衣犬》!” 肖梓洛一把抱住枕头,钻进被窝。 “我今晚的破碎感素材全被你毁了。” 江似雾摸出手机,点开录音。 “想哭赶紧的,情绪给满!配乐用《铁窗泪》,标题我都想好了。” “《沉浸式体验原生家庭的破碎感》,明天发出去,保准能接十个广告,发家致富就看你这一波了!” 肖梓洛抬起那双五万块保养的腿就是一脚。 “滚啊!烦死你了!” 两人在床上滚作一团,笑骂声驱散了初冬寒气。 肖梓洛把脸埋进那软乎乎的法兰绒里,闷闷出声。 “雾宝。” “干嘛?别把鼻涕蹭我狗头上啊。” “今晚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你的癫狗顶着。” 第10章 你要给人家绝育? 清晨。 钱你留着给自己买保险吧,受益人别写我就行。 阳台上,肖梓洛背向室内,左手死抠栏杆。 “肖淑莉,连后台账号密码都想套,还演什么母女情深?!” 通话掐断。 肖梓洛放下手机,脊背在冷风里塌了一瞬。 江似雾屏住呼吸。 无声退回卧室,掀开被子摸出手机。 家庭群聊直接丢炸弹:【紧急通知:肖小猪入驻静安府,预计驻扎三到五天。请二位领导备好零食弹药。】 程瑜秒回:【批准!阿姨的爱比冰箱还满!马上到!】 江执初跟了一条:【已备好拖鞋。另,你房间地板上那三只长得像蘑菇的袜子,建议进行人道毁灭。】 江似雾翻了个白眼,翻开笔记本,光速将昨日街拍底片拖进共享盘,给剪辑师敲字: 【修图要求:主打一个‘世界毁灭但我还能再美一万年’。禁忌:磨皮磨成充气娃娃,谁P谁有罪!保留皮肤纹理。】 剪辑师秒回:【懂,绝美战神。】 江似雾切到备忘录,又加一行。 【宋云峰行程:继续查。走合法信息渠道。】 她合上电脑,套了件卫衣出去。 肖梓洛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脸上挂着我没事。 江似雾绕过她直奔厨房,捞出几个水煮蛋往茶几上一砸。 吃!不吃我全塞嘴里! 肖梓洛剥开蛋壳,咬下一口。溏心溢出,她低头抽纸猛擦,全程没吭声。 够了。不用说。 …… 两小时后。 “砰!” 静安府防盗门弹开,门把手狠撞墙面。 程瑜一袭波西米亚大摆裙,携风裹雷卷进客厅。右手高举一本烫金证书,架势宛如捧着刚出土的传国玉玺。 “雾雾!接驾!你母后带着至高无上的荣誉杀回来了!” 江似雾从抱枕堆里拔出脑袋。 “欢迎程女士凯旋,愿静安府的空气永远为您歌唱。” “啪!”证书拍上茶几:【教职工合唱团一等奖】。 “可惜评委瞎了眼,没给我单独颁一个最佳情绪输出奖!” 江执初慢条斯理拖着行李箱进屋,精准破防:“你妈那个高音C飙出来的时候,前排评委的水杯确实震了一下。” “那叫共鸣!” 程瑜拔高音量,余光猛地劈中角落里眼眶微红的肖梓洛。 0.1秒。 从抓马天后切到慈祥圣母。 她一步横跨,将肖梓洛强行揉进大摆裙的怀抱里。 “洛洛来!快吸口欧气!”程瑜掌心揉搓着肖梓洛的头顶,“静安府永远留你的床!虽然主权很可能已经被江似雾的臭袜子割让了。” “程女士!造谣要负民事责任的!”江似雾急眼。 江执初将拖鞋一双双对齐,语气平缓。 “雾雾,历史证明,人类文明的尽头是考公,而崩塌的开始,是袜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肖梓洛死死埋进那片温热的衣料里,双肩狠颤。 没哭,笑出了眼泪。 “谢谢阿姨……雾宝的床垫超软,我能赖到下世纪。” 那当然!程瑜拍着她的后背,“住到不想走为止!阿姨就一个要求——每天监督江似雾喝牛奶。这死丫头,骨密度迟早跟她的银行卡余额一样稀薄!” “妈!我要剥夺你的监护权!” ...... 早餐摆上桌。 油条、小笼包、白粥、卤蛋,满满当当。 江似雾咬下一口油条,幸福得脚趾都在拖鞋里蜷缩。 对面程瑜突然放下筷子,教导主任模式开启。 对了雾雾。 江似雾嚼油条的动作慢了半拍。 送你爷爷救命药,还救了你的沈长官,你请客没? 半截油条卡死在气管。 肖梓洛的耳朵竖起来,眼珠子在江似雾和程瑜之间来回弹射。 江执初喝了口白粥,眉毛微挑——我也想听。 三双眼睛,呈C字形包围。 “打住!”江似雾猛灌一口豆浆,双臂交叉斩断虚空,“纯纯NPC跟路人甲的关系!路过,挨打,顺手一捞!” 程瑜扯起唇角,满脸写着“你继续编”。 江似雾急了,指着茶几上的红本本发下毒誓。 我俩之间清白得能直接供在孔庙!我发誓——我要是对这块军用冰砖有半点私心!我当场生嚼了你这本一等奖证书! 程瑜的眼睛眯得更细了。 肖梓洛咬住竹筷,眼神全是“我就静静看你装”。 江执初又喝了口粥。 短暂的沉默。 江似雾得意地重新抄起油条。 就在这时—— “嗡!” 桌子中央,那台没开消息隐藏的手机,骤然亮起。 微信弹窗。 【S:昨晚被的后颈,还酸么?】 全桌三双眼睛齐刷刷钉在那块六英寸的屏幕上。 “咳咳咳——!”江执初一口热粥直冲鼻腔,咳得浑身震颤。 肖梓洛手腕脱力,筷子“啪嗒”砸中瓷碗。下巴快脱臼了。 程瑜倒吸凉气,目光像X光探照灯,一寸寸从屏幕,死死刮过江似雾的脖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擒拿? 后颈? 还酸么? 这他妈是什么深夜扫黄直通车的超速词汇?! 好一个清白无私心?! 程瑜一巴掌拍裂桌面。 “江似雾!你背着我搞特种双人体能训练?!” 不是!妈!你听我解释!那是抓坏人…… “当着我的面!”程瑜食指骨节狠狠怼向屏幕,“回、他!” 肖梓洛在旁边眼角抽搐,疯狂用嘴型输出:快!点!回! 江似雾头皮炸裂,硬着头皮抓起手机,指尖如捣蒜。 【遵纪守法,多谢长官关心,早就不酸了。】 发送。屏幕朝下,死死扣压桌面。 “行了吧?天地良心!” 嗡—— 手机触电般狂震!程瑜眼疾手快,一掌掀翻手机,正面朝上! 【S:不酸就好。还有,落在我这的绝育体验券,记得拿走。】 啪嗒。 江执初刚捡起的勺子,再次坠入粥碗。 全家集体石化。 绝育。体验券。 五个大字,化作五道紫霄神雷,把静安府的天花板炸得灰飞烟灭。 肖梓洛双手捂住嘴,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程瑜掌心摁紧心脏,指着江似雾的鼻尖狂抖。 你……你要把人绝后?! “我没有!!!” 江似雾,你玩得这么炸裂吗?!人家现役少校!你要给人家绝育?! “那是破广告卡片!私家侦探掉的!” “你还敢雇私家侦探?!查谁?!” 江似雾脑子里同时炸开十七个窟窿。 查姑父?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爆。 沈易骁! 这人是故意的。 百分之一万是故意的。 啊啊啊啊我不活了! 江似雾一把薅起手机,连滚带爬撞进卧室,“咔哒”落锁死守! 承重墙外,程瑜的爆笑声掀翻屋顶。 “洛洛你听到没!绝育券!我女儿!去!把那本证书给她拿去生嚼!” “阿姨我录音了哈哈哈哈!” 江似雾把脸死死闷进枕头,指尖狠戳屏幕。 【你!故!意!的!】 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三十秒后,一行字慢悠悠跳出来。 【S:?我只是提醒你拿回私人物品。】 江似雾气得差点把手机掰了。 门外,笑浪翻滚。 江执初!你女儿出息了!给人发绝育体验券! ……冷静。江执初贴着门缝试图控场,雾雾,爸爸相信你。但你能不能先解释一下,这业务……是你接单还是他主刀? 江似雾拉过被子,严丝合缝罩住头颅。 解释不了一点。 同归于尽吧。 ...... 同一时间。 金陵华庭,顶层。 沈易骁靠入椅背,手机在指尖慢条斯理地翻转,唇角那抹劣性弧度还未收敛。 “吃饭还玩手机。” 对面,凌书凝搁下汤匙,眼神自带威压。 二哥沈煜骁抬眼,撞见自家亲弟那副“刚干完坏事”的德性,眉头一拧,没吭声。 凌书凝夹了块清蒸鲈鱼,直奔主题:“你爷爷上周体检报告出来了,肺功能又降了一档。” “医生原话——老爷子这个年纪,情绪稳定比什么药都管用。” 沈煜骁率先接话:“所以爷爷又开始念经了?” “何止。”凌书凝看向沈易骁,“上周给我打了三通电话,中心思想就一个:你,沈易骁,什么时候解决个人问题。” 沈易骁垂眸,假装在研究碗里的花纹。 凌书凝也不急,慢条斯理喝了口汤,才继续。 “所以,下周三晚七点,青城翠庭。见一见景城许家的小女儿,许倾彤。” 餐桌安静了几秒。 “小姨。”沈易骁开口,嗓音平稳,“我会安排时间回景城陪爷爷。” “我没问你愿不愿意。我是在通知你。” 凌书凝起身,拎起手包,顺手拍了拍沈煜骁的肩。 “煜骁,你陪他去。别让他把人家姑娘吓跑了。” 沈煜骁嘴角一抽:“您这是派我去当人形暖宝宝?” “你理解能力一向不错。”凌书凝走向玄关,回头看了沈易骁一眼,“你妈妈要是还在,也会这么安排。” 门合上。 沈煜骁双臂环胸,看戏不要太明显。 “得,不打草惊猫战术大师,猫还没惊呢,后院先着火了。” 沈易骁起身收碗,面不改色:“下周三,你没空!” “我有空啊,我可太有空了。”沈煜骁嗤笑,“我很好奇,你那只还不知道自己是‘猎物’的小猫,要是知道有人插队,会是什么反应?” 沈易骁步伐未停,背影写着“一切尽在掌握”。 看着他那副自信样,沈煜骁乐了。 反手在兄弟群里敲下一行字。 【速报:沈老三被迫相亲。押他全程冰块脸的,扣1。】 商奇秒回:【!但不对啊,这冰块今天心情好得离谱!吃错药了?】 沈煜骁慢悠悠敲下回复:【不是吃错药。是逗猫上瘾了。】 第11章 震惊!砸出个舔狗老板?真大佬醋坛子翻了! 江似雾最近的日子,过得贼爽! 白天在园区搬砖,被“防伪科普”一波带走的姜敏敏,安分得像只冬眠的王八——只要江似雾不看她,她就不存在。 到了晚上,化身“青城福尔摩斯”的江似雾,连着跟踪了宋云峰两晚。 【宋云峰跟踪进度:路线极度规律,甚至还排队去买姑姑爱吃的鲍师傅。真从良还是反侦察?存疑。】 …… 周三晚,六点半。 肖梓洛窝在江似雾家沙发上第三天了。 白天能正常录视频、回商务消息,一到傍晚就开始发呆,刷到亲子类内容手划得比心跳还快。 江似雾看不下去了。 一把抽走手机,抓起冲锋衣,兜头罩在肖梓洛脑袋上。 起来! 干嘛…… 江似雾直接上手,把人往外拖:“今天姐带你,用多巴胺干翻CPU!” 去哪? 暴走猩猩。最近全青城最火的室内潮玩竞技馆。 肖梓洛还在挣扎:“我觉得太平间更适合我。” 太平间KPI也卷,活人不收。走! …… 暴走猩猩,三楼解压破坏屋。 两人全副武装——护目镜、防砸手套、安全帽。 这个!姓肖!的!女人! 江似雾抡起83年的大铁锤,对着一排啤酒瓶就是一顿“咣咣”。 砰!砰!砰! 玻璃碎片飞溅,清脆得像放鞭炮。 肖梓洛呆了三秒,突然血脉觉醒,抄起棒球棍,对着角落一个石膏小天使就是“咔嚓”一棍。 ……爽。 再来! 两人化身“拆迁班主任”。 最后一棍,肖梓洛爆头了一个写着“原生家庭”的定制石膏牌——这是江似雾提前加钱定做的。 碎片碎了一地。 肖梓洛摘下护目镜,脸上终于有了活人微光。 江似雾,你脑子到底是什么品种的? “爱你牌的。”江似雾抛了个媚眼,“感动吗?感动就再充五百,把隔壁那面墙也给它干了!” 真人CS打完,VR恐怖舱里。 肖梓洛叫得像个200斤的孩子。 “啊啊啊啊雾宝救命!这鬼怎么还带闪现的啊!” 江似雾被一个鬼脸怼脸杀,吓得一激灵,反手把头盔摘了。 工作人员光速赶来:“女士,我们这儿禁止中途退游。” 江似雾指着屏幕,一脸认真:“它刚才突然贴我脸上,我以为它要加我微信。” 工作人员:“……”(我真的会谢) “那您继续?” “不了。”江似雾一脸嫌弃,“它长得太丑,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 晚上九点,一楼休息区。 两人精疲力尽瘫在懒人沙发上,江似雾开了两瓶冰镇气泡水,递过去一瓶。 肖梓洛摘下口罩透气。 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孩突然顿住。 “哎?那是洛洛吗!” “真的是她!宝贝,关注你很久了,可以合个影吗?” 手机瞬间怼了过来。 肖梓洛切换标准营业笑。 “可以呀,大家小心,别堵住通道哦。” 江似雾识趣退开两步,充当人形路障。 结果一个镜头转向她。 “姐姐你也是网红吗?你素颜好绝!” 江似雾抬手挡光。 “不,我是她的带刀侍卫。” 粉丝越聚越多,十几台手机凑成一圈。江似雾抬手压住外围:“别挤!通道留出来,当心踩踏!” 话音未落,一声暴喝劈开人群。 “让开!全给我让开!” 一个挂着“运营经理王志刚”胸牌的男人,带着三个壮硕保安横冲直撞。 谁允许你们在这拍的?! 王经理一把拨开小姑娘,手指戳向肖梓洛。 “网红?私自商拍,场地费交了吗?” 江似雾往前一步:“粉丝合影,算商拍?你这碰瓷都懒得走流程了是吧?” 王经理压根不理她,冲保安挥手。 “扣包!” 两名保安猛虎下山,一左一右死死拽住包袋。 肖梓洛急着解释,右侧保安手肘恶狠狠往后一顶! “咔哒。” 一声极脆的异响!肖梓洛跌坐在沙发扶手上,冷汗唰地飙了出来,右脚瞬间充血红肿。 洛洛!江似雾扶稳她。 “手是租来的吗?”她盯死那个保安,“这么着急还给阎王爷?” “怎么?还想闹事!”王志刚不带怕的,指着她们煽动围观群众,“都看清楚!这些网红把这当自己家了!场地损耗费交五万!不交就耗着!” 人群开始骚动,几道指指点点的目光扫过来。 五万? 江似雾气笑了,她抽出手机,镜头平推。 “左边娃娃机,离通道不到一米。消防法第二十八条,疏散通道净宽最低1.4米。你这宽度,蚂蚁来了都得排队摇号。” 镜头上移。 “二楼那个钢结构,看着就摇摇欲坠。要不要姐姐免费给你做个《三天喜提破产》的教学PPT?包教包会,学不会退全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群瞬间炸了: “卧槽,真的耶!这地方有安全隐患啊!” “通道是太挤了!” “退卡!我要退卡!老子是来玩的,不是来提前投胎的!” 王志刚额角青筋暴突,指着江似雾破口大骂:“胡说八道!你在造谣!保安!把她手机给我砸了!” 保安捏紧拳头,犹豫着逼近。 江似雾将肖梓洛死死护在身后,手机镜头稳如泰山。 来啊。云端同步直播,你动一下试试?明天全网头条就是你! 王志刚眼珠憋得通红,刚要亲自上去抢—— “闹什么!” 电梯口传来怒吼。 商奇套着限量版夹克,踩着荧光绿AJ大步走来,浑身散发着“老子最屌”的气息。 王经理如见亲爹:“商总!这女的带头闹事!还煽动退卡,必须狠狠教训……” 商奇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 视线越过人群。定格。 瞳孔猛地放大了整整两圈。 王经理还在作死:“她不仅威胁我,还……” “啪!” 商奇反手一个爆栗,狠狠砸在王经理后脑勺上。 瞎了你的狗眼!商奇指向江似雾,中气劈裂穹顶,她,是本馆最尊贵的VVIP!你他妈敢跟她收场地费?! 王经理捂着脑袋,人裂开:“商、商总……我、我我……” “你还敢让你手下动手?!”商奇一脚踹翻旁边的牌子。“明天你不用来了!滚去结账!” 踹飞惹事精,商奇深吸一口气,站直,绽放出阳光灿烂的舔狗笑。 “摄影师宝宝,朝阳街一别,还记得我吗?” 江似雾眼皮一掀。 哦,那个被麻雀劈叉的大怨种。 “发胶哥?” “噗——”商奇心口中了一箭,“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商奇。那天是我唐突了。” 江似雾指了指旁边僵住的保安。 “商老板,贵馆器械不错,就是安保人员的动作指导,有些返祖。” 商奇眼刀子扎向保安:“听见没?返祖!” “老板……我们也是怕出事……上次那个大V索赔,您不是说——” “我让你控场,没让你们动手。”商奇扬下巴:“全去结账!滚!” 清场完毕。 商奇亲自冲去冷饮柜抓了个冰袋,双手捧着,毕恭毕敬奉到江似雾面前。 “仙女,姑奶奶!手下人脑子有病,我代表全馆给您谢罪!” 江似雾确认包里没少东西,一把扯过冰袋。 她架起肖梓洛,将人一半重量扛在肩上。 留下一声冷嗤。 “谢了。下次记得给你的癫公员工喂点脑白金。” 霓虹灯牌下,女孩扶着闺蜜的背影,又拽又飒。 商奇捂着狂跳的心口,右手掏出手机。 “咔嚓。”偷拍得手。 指尖快出残影,直接把照片扔进【六个不太正经的正常人】群聊。 商奇:【图片.jpg】 商奇:【兄弟们快看,天降良缘!朝阳街勾我魂那女孩,她今天居然砸进我场子了!这绝对是上天的暗示!】 商奇:【哥要追她!压寨夫人预定,随礼请准备六位数起步!@全体成员】 群里瞬间炸了。 季如璋:【卧槽商少被骂出感情了?】 田贝贝:【这就叫受虐型创业!】 商奇:【你们懂个屁!她护短的样子多辣!多野!】 谢景辞冒泡:【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晚期吧?没救了,建议火化。】 商奇:【老谢你闭嘴!你一个卖墓地销冠懂什么心动!】 …… 同一时间。 青城翠庭,米其林二星餐厅。 沈易骁一身黑色便装,坐姿笔挺,盘中的M9和牛被切了两刀后,再未碰过。 “沈先生,没什么想问的?” 对面的相亲对象许倾彤,妆容精致,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 沈易骁嗓音寡淡:“许小姐直说。” “你人坐在这。”许倾彤微微前倾,盯着他,“灵魂似乎随时准备回连队拉练。” 桌上,那台黑色手机无声亮起。 屏幕弹出缩略图。 捕捉到缩略图的一角——霓虹光影,凌厉侧颜。 点开屏幕。 往下扫到那三行字:【哥要追她!压寨夫人!随礼六位数!】 沈易骁大拇指死死抵住屏幕边缘。 隔壁卡座。 正陪未婚妻碰杯的二哥沈煜骁,突然觉得后颈一凉。 他僵硬转头,看向弟弟的侧影。 冷。 极度的冷。 是那种连气压都遭到绞杀的窒息感,比演习时下令全歼蓝军指挥部还要恐怖。 “怎么了?”李羽珊小声问。 “别靠过去。”沈煜骁放下酒杯,眼皮狂跳:“我怕被流弹误伤!” 屏幕底端。 万年不动的纯黑头像旁,一行白字正在疯狂跳动。 【沈易骁 正在输入中……】 第12章 是,我看上了。 【六个不太正经的正常人】,群消息正在疯狂刷屏。 突然! 五个大字砸进聊天框,碾碎他的豪言壮语。 沈易骁:【她叫江似雾。】 群内死寂。 三秒。五秒。 商奇率先炸毁,直接切语音,声调劈裂穹顶。 商奇:【(语音60“)我靠靠靠靠靠!!!老沈你认识她??你他妈认识你不早说!快!速度推微信!帮兄弟牵个线!我请你吃一整头神户和牛!】 然而,沈易骁连点开语音的欲望都无。 拇指下压,指尖冷硬敲击。 沈易骁:【不许追。】 群里仿佛被人一剪刀剪了网线。 商奇:【???什么意思?你看上了?你不对劲,你说清楚啊!】 谢景辞慢悠悠发了个看戏表情包:【还用问?那必定就是那位“攻击性较强”的姑娘。】 商奇彻底化身刷屏的孤勇者。 商奇:【沈易骁!你俩牵过手没?盖过章没?凭什么你说不许就不许?!大家评评理!】 商奇:【兄弟妻不可欺我懂!但暧昧对象算不算妻?这得走严谨的法律程序!】 谢景辞:【建议去问民政局。】 季如璋冒泡:【别问。民政局不收恋爱脑急诊。】 沈易骁眼皮半敛,盯着屏幕上乱跳的字符。 沉默两分钟。 沈易骁:【是,我看上了。】 间隔一秒。第二条。 沈易骁:【我的人。别动。】 群聊原地核爆。 季如璋:【卧槽卧槽卧槽!】 田贝贝:【截图!这可是沈阎王承认喜欢女人的呈堂供词!】 十五秒后,商奇砸进一个“大郎喝药”表情包。 商奇:【物理超度了。火化了。骨灰扬了。风都嫌脏。】 谢景辞:【所以现在你这赛道叫被兄弟截胡的孤勇者?建议发首歌纪念一下。】 商奇:【谢景辞你给我闭嘴!你一个卖墓地销冠懂什么心碎!】 谢景辞:【行了,大郎,药都凉了,趁热喝。】 …… 翠庭餐厅,隔壁卡座。 沈煜骁刚含了一口红酒,余光扫中屏幕。 气管猛地一抽。 他死死捂住嘴,硬生生把酒咽下去,憋得眼角飙泪,肩膀狂抖。 李羽珊吓了一跳,手里的叉子脱手弹飞。“沈煜骁!你呛着了?” 沈煜骁将手机推过去,指尖点着屏幕。 “……你弟?沈易骁?在群里宣布喜欢一个女生?” 李羽珊扫向屏幕,倒吸一口冷气。 “亲眼所见。”沈煜骁压低嗓音,“我养了二十八年的铁树,今天炸裂式开花了。” 他回头瞄了眼弟弟那桌。 沈易骁神色未动,将刀叉并排放好,一副“吃饱了,下一个”的架势。 不急不缓。 对面的许倾彤观察力不差,微微偏头。 “沈少校。你今晚切了两刀牛排,喝了半杯水,看了四次手机。”她放下红酒杯,“数据很诚实。” 沈易骁抬眸,目光坦荡:“许小姐观察力很强。” “所以,打算怎么收场?直接说‘抱歉’,还是先礼貌地聊完甜品?” “甜品已经点了。”沈易骁扬手示意服务生,“提拉米苏。你的偏好。” 甜品端上。 许倾彤慢条斯理舀了一口。 沈易骁全程陪坐,身姿笔挺,没看表,没催促,甚至在许倾彤聊起她在伦敦念建筑学的趣事时,给了恰到好处的回应。 盘子收走。 沈易骁起身,拉开椅子买单。 “这单我结。”沈易骁扣上风衣风纪扣,“你值得一顿完整的晚餐和一个坦诚的结尾。许小姐,配得上更好的” 许倾彤轻笑,大方伸手:“祝你早日结案。” …… 五分钟后。 沈易骁转身拉开越野车门,大步跨入,点火,踩油门。 他单手打方向盘,拨通商奇。 “你店里的监控。晚九点段,二楼休息区,三个机位加收音,打包发我。“ 电话那头商奇还在”失恋“。 “沈老三!你他妈没有心!老子刚坠入爱河,你把河给我抽干了不说,还要奴役我?!“ ”五分钟发我。“ ”等等!江小姐朋友脚扭了,人伤在我地盘上!我得登门谢罪!你给个地址,我挑个十万块的果篮……“ “不给,走谢景辞。” 一秒挂断。 随即,他拨通了谢景辞。 “调谢氏的医疗渠道介入理赔。医药费、精神损失费顶格全覆。把商奇摘出去。” 谢景辞在电话那头轻笑:“……你这护食护得也太丧心病狂了?” “商奇搭讪前科两次。不符合直接联络标准。” 挂断。屏幕倒扣。 商奇的抗议轰炸进屏幕。 商奇:【???这事你让老谢中间商赚差价???我就想送个果篮!果篮啊!你防我防得跟黄鼠狼一样!】 沈易骁息屏,踩了一脚油门。 …… 青城三院,急诊室。 “软组织挫伤。冰敷,制动。一周内,跟高跟鞋说再见。”医生扯下单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周?!”肖梓洛崩溃抓头,”完了。下周外景加商务预热,违约金够我去天桥铺报纸。“ 江似雾剥了瓣砂糖橘,往她嘴里塞。 ”慌什么?命在,脚在,商务还在。脚要是真没了,你下半辈子只能直播轮椅漂移。“ 肖梓洛扭头瞪她。 ”就不能说句阳间的话?“ “好消息,骨头没事。坏消息,你的高跟鞋生涯被强制关机了。” 江似雾又塞了一瓣橘子过去。 “没事,换个赛道,直播标题我都给你想好了——《重生之我是崴脚超模》。” 旁边写病历的医生手一抖,差点把“挫伤”写成“笑伤”。 肖梓洛眼角狂抽:“江似雾,你的缺德真是系统又全面!” “客气,天赋异禀而已。” 这时,肖梓洛手机“嗡”地一震。 一条蓝V私信弹出。 【暴走猩猩法务部:全额承担医药费、误工费。另附谢氏医疗旗下三个高奢品牌对接资源以表歉意。请查收PDF。】 “雾宝!他们发赔偿方案了!” 江似雾扫过那些烫金Logo。 “你确定这不是缅北进修回来的杀猪盘?” 肖梓洛翻了翻那个法务部账号的企业关联信息,又查了一遍工商注册。 “真的。工商信息都对得上!” 江似雾脑子里闪过监控室里那个荧光绿AJ的男人。商奇。 这速度,不正常。 但眼下顾不上琢磨。 “钱收下。”江似雾拍板,“先把脚养好,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她转身走向门外走廊。 “你坐着,我去自助机扫片子。” 第13章 债主竟是我自己?! “哧啦——” 温热的CT片吐出一半。 江似雾一把抽出,嘴里还嘟囔着“有便宜不占是傻蛋”,她美滋滋一个原地转体180度。 “砰!” 后脑勺重重撞上一堵黑色胸膛。 江似雾脊背瞬间绷直。 这硬邦邦的触感,这让人腿软的压迫感…… 不用抬头,DNA先一步拉响红色警报。 她硬着头皮仰起脸。 “沈、沈长官?”江似雾后背死死贴着机器,“大半夜在医院开展步坦协同演习呢?” 沈易骁没接茬。视线越过她的发顶,嗓音沉郁。 “商奇。” 江似雾愣了半秒。 脑子里的拼图“咔哒”一声扣上——荧光绿AJ、百万赔偿单、谢氏医疗。 她倒退一步,指着沈易骁。 “你认识发胶……啊不,商老板?!所以这波天降横财,是你施压的?” 沈易骁单手插兜,云淡风轻。 “嗯。我来善后。” 轻飘飘五个字,跟他单手把诈骗犯拎出暗巷时一样随意。 江似雾脑子转得飞快。 善后。善什么后?她跟这位沈长官统共见了几面?一面送药,一面抓骗子,现在又给她闺蜜安排理赔? 这欠债的速度,比她花呗的利息滚得还快。 不行。 大恩不言谢,最好不见面。 苟王原则,启动! “沈长官这办事效率,简直是青城正道之光!” 江似雾猛拍马屁,脚尖悄悄转向走廊出口。 “天色不早了,我带我那个残障闺蜜先滚为敬——” “啪。” 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张泛黄的卡片,拍在自助机屏幕上。 【猛虎私探·包月绝育体验券】。 刺目的黑体字。在惨白灯光下,耀眼得令人心率失常。 沈易骁微微俯身。 阴影罩下。低频嗓音擦过她发抖的耳廓。 “不急着滚。江小姐,我这正道之光,能换那顿满汉全席吗?” 顿了顿。 “还是说,你想用这个跟我结账?” 路过的夜班护士步子顿住。 视线在“绝育”和“结账”两个词间来回弹射,表情比生吞了一管风油精还刺激。 江似雾太阳穴疯狂跳动,深吸一口消毒水味,掐死落荒而逃的念头。 “吃!必须吃!倾家荡产也请您吃!” 沈易骁把卡片收回兜里,转身走向电梯。 “你朋友,能走吗?” “能……不太能。”江似雾抱着片子小跑跟上,“崴了,软组织挫伤。” “我车在负一。” 江似雾张了张嘴,刚想说“不用这么客气”,沈易骁已经按下了电梯键。 ……算了。 白嫖一次顺风车,不亏。 …… 黑色大G内。气压极低。 江似雾和肖梓洛缩在后座。 沈易骁单手扣着方向盘,拉开储物格,抽出一张烫金名片,向后递出。 “谢景辞。后续医药费和商务,找他。” 肖梓洛双手接过,瞄见“执行董事”四个字,狠狠吞口水。 “长官,这、这多不好意思……” 江似雾疯狂冲她挤眼睛。 加!资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肖梓洛秒懂,把名片揣进兜里,乖巧点头:“谢谢长官!” 车厢陷入沉默。 江似雾的吐槽之魂憋不住了。 “沈长官。” “说。”后视镜里,一双黑沉的眼撩起。 江似雾清了清嗓子,拽出无辜第三方破冰。 “不是我挑拨离间……您那位朋友商老板,是不是中了什么古早霸总剧的毒?他搭讪方式,比我太奶绣的鞋垫还老土。 江似雾来了精神。 还有那场馆的保安,主打一个返祖式执法。培训手册是不是拿《动物世界》代替的? 肖梓洛疯狂拽江似雾衣角:祖宗!你坐着人家车,骂人家兄弟,你不怕他把你拉去填海吗?! 前排,沈易骁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 后视镜里,黑眸精准捕捉到后座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 她骂人的时候,眼睛极亮。 “嗯。”沈易骁打了一把方向,“他确实脑干缺失。以后遇到他,直接报警。” 车子拐弯。 “或者,找我。” 肖梓洛的耳朵“唰”地竖起来,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江似雾没注意——她还在兴致勃勃地输出。 “还有他那双荧光绿的鞋!跟我家楼下安全出口的指示牌一个色号,生怕别人看不见——” 沈易骁唇角弧度在暗影中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 商奇光脚踩在地毯上,连打三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低头扫过手机。群聊里沈易骁的“我的人,别动”依旧钉在屏幕上。 “妈的,老子一定是上辈子欠了姓沈的八百万。” …… 静安府楼下。 江似雾把肖梓洛从后座扛下来,冲驾驶座弯了弯腰。 “谢了长官!沈长官慢走!” 车窗降了一半。沈易骁没再多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脚油门,大G潇洒消失在夜色里。 肖梓洛趴在江似雾背上,声音从后脑勺闷出来。 “雾宝。” “嗯?” “他刚才说的时候,你没看后视镜。” “看什么?” “他是那种‘大的要来了’的笑!” 江似雾脚步一顿:“……沈易骁?笑?你崴脚崴出幻觉了吧。” 肖梓洛把脸埋回她肩窝,闭嘴了。 …… 静安府,卧房。 两人刚砸进沙发,肖梓洛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提示音密集成鞭炮。 “嗡嗡嗡嗡嗡——” 屏幕的通知栏挤成了一坨,肖梓洛划开一看,血压直冲颅顶。 “卧槽!” 微博热搜第十七位:#网红场馆假摔索赔#。 江似雾凑过去。 一段被恶意剪辑的无声监控视频,文案毒辣:“五十万粉网红带团碰瓷良心潮玩馆,假摔讹诈五万块,事后还威胁店员!” 评论区已经变成了大型粪坑。 【笑死,推一下就倒?林黛玉转世?】 【她平时卖的衣服质量就不行,现在又卖惨。】 【建议报警,把作秀的抓起来。】 【现在网红真恶心!查查她偷税漏税。】 “我#@%*!”肖梓洛眼圈瞬间憋红,抓着手机就要开喷,“我要发录像!我要发律师函!” 江似雾一把抽走她的手机。 “冷静。” “冷静不了一点!”肖梓洛声音发颤,“我脚都肿成猪蹄了,他歪曲事实!明明是保安先动的手!” “你现在下场互喷,等于穿着高定病号服跳进粪坑跟蛆打架。” 江似雾盯着屏幕上两百万的实时播放量。 “你打赢了也是一身屎。他们输了,只是换个粪坑继续扭。” 肖梓洛愣住。 江似雾把手机翻转,播放量疯狂上跳——两百三十万,两百五十万。 “这泼天流量,你要浪费?” 不等肖梓洛反应。江似雾夺过运营账号控制权。 切进抖音店铺后台。 截出监控里肖梓洛被推倒的定格全身图。 红笔圈出那条包裹着逆天长腿的裤子。 挂上商品链接。 【战损版·街头硬控神裤:被200斤保安猛推也不崩线的微喇牛仔裤(挨揍同款),谁穿谁腿长!】 置顶评论:“别骂了别骂了。主播正在骨科排队。但这裤子真显瘦,且买且珍惜。” 发送。 肖梓洛看着弹出的页面,下巴砸在锁骨上。 “江似雾你疯了?!全网黑我,你上链接?!” “闭嘴。听声。” 一开始,评论区污言秽语依旧。 【想钱想疯了?这时候还带货?抵制!】 三十秒后,画风突变。 “不是……我刀都拔出来了,你给我看链接?” “她脑子被门夹了吧?” “等等,有一说一,监控画质那么糊,这腿拉得确实逆天……” “这裤子版型看着绝了,退换包邮吗?” 一分钟。链接涌入三万人。 三分钟。十万人。 五分钟。销量破两千单。 后台“叮咚叮咚”的入账提醒,响得跟除夕的鞭炮似的。 肖梓洛呆坐在沙发上,看着疯涨的数据。 “……雾宝,你是人吗?” “谢谢,暂时还是。” 评论区彻底跑偏。冲着骂人来的键盘侠,一半被裤子种草,另一半开始疯狂玩梗—— “所以这条裤子的卖点是——抗揍?” “建议出联名款:保安推荐,品质保证。” “姐妹们冲啊,买这条裤子就是为受欺负的博主投票!” 某营销号的幕后操盘手刷新三遍后台数据,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花了八千块买的水军,硬生生给对面做了一场免费推广。 肖梓洛盯着流水暴涨,脚都没那么疼了。 “江似雾。你真是个没有道德只有余额的活财神。” “承让。”江似雾剥开一颗橘子塞进嘴里,“回头我给你策划个‘反PUA战损穿搭’系列,保你杀疯时尚圈。” “滚。” 肖梓洛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江似雾的手机震了一下。 【S:明天晚上七点。来还你的满汉全席。】 紧接着,一个定位甩了过来。 【半山·隐庐私房菜】 肖梓洛歪着脑袋凑过来,眯着眼扫了一遍屏幕,猛地拔高音量。 “半山隐庐?!那地方预约排到明年三月!一个月只接十二桌!他随手就给你甩定位?!” “小声点!我爸妈!!” “雾宝。”肖梓洛抱住靠枕,一字一顿,“这不叫请客。这叫——” 江似雾一把捂住她的嘴。 手机屏幕上,对话框顶端那行字跳动了一下。 【S正在输入中……】 三秒后。 【S:别迟到。】 第14章 你不敢试? 江似雾拇指悬停,脑内疯狂跑起沙盘推演。 方案一,装死。 风险:救命药的人情账还没平,装死等同于提裤跑路的法外狂徒。 方案二,赴约。 风险:半山隐庐。这名字听着就能让人把底裤赔掉。 “嘶——” 她一把将手机扣在胸口,抬头。 肖梓洛把脚踝高高垫在抱枕上,早切进了吃瓜头等舱:“雾宝,你回什么?” 江似雾翻回微信,指尖狠敲屏幕。 【收到。本人将以吃垮资本家的精神准时抵达。】 发送。关机。 肖梓洛举起手:“采访一下江女士,您明天赴的是饭局,还是鸿门宴?” 一个抱枕兜脸砸过去。 “闭嘴。姐明天主打一个慵懒绝美,吃完就跑。” …… 第二天晚七点。 江似雾套着高街风运动卫衣,腿上抗揍神裤。 她喘得像条被遗弃在撒哈拉的哈士奇,运动鞋踩在不知名的碎石小道上,身后是她刚翻过的一道铁栅栏。 高德地图说左转。 百度地图说掉头。 两个APP打起来了,她被夹在中间当炮灰。 “我上辈子是把导航卫星捅了个窟窿吗?!” 推开木雕大门,她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免费柠檬水,吨吨吨就是大半杯。 “沈长官!”水杯“哐”一声砸在红木桌上,震得她手麻,“这地方的定位是哪个玄学APP批发的?!” 太师椅对面,竹帘被人挑开。 “高德逼我钻狗洞,百度劝我原地升天!要不是靠着当代牛马‘不吃必亏’的怨念强撑,我这会儿已经被山上的野猴子掳去当压寨夫人了!” 抱怨声,戛然而止。 竹帘后,沈易骁走了出来。 冷硬风衣不见踪影。 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挺括的休闲夹克。 面料紧贴着身体,把他那常年高强度训练的腰腹线条勾勒得…… 江似雾的颜狗DNA疯狂拉警报。 嘶……这腰,这腹肌…… 不去踩三轮车踏板发电,简直是国家能源的巨大损失! 体力不错。沈易骁扫过她额角的薄汗和炸开的呆毛,嘴角意味不明,适合负重拉练。 江似雾火速抹平头顶呆毛。 “谢谢,duck不必。” 两人落座。窗外半山夜景灯火错落。服务员无声递上菜单。 江似雾翻开第一页。 手指瞬间僵住。 个位数?不存在。十位数?做梦。百位数起步,千位数当道。 她的目光精准锁定全场最低价——云隐冰糖雪蛤,388。 “就这个。” 江似雾啪地合上菜单,豪气冲天地一挥手。 “剩下的沈长官你随便点!别客气,今天姐买单!”(只要你不点,我们就都能活下去!) 沈易骁接过菜单,没翻,反手扣在桌上。 “按定好的单子上。” 服务员点头退出。 三分钟后。 黑松露焗大鲍鱼、小米烩辽参、松茸刺身……一道接一道,流水般摆满圆桌。 江似雾盯着那盆比她脸还大的鲍鱼。 脑海自动浮现出自己穿着破围裙,蹲在后厨,洗了三辈子盘子的画面。 “长官。”她放下筷子,神情肃穆,“你是不是对家派来吃垮我的卧底?你这么搞,你们政委不管吗?” 沈易骁慢条斯理烫洗白瓷碗,推到她面前。 “放心。”他拿起汤勺,“这顿算我‘敲诈’你的。允许你分期。” 江似雾松了口气,夹起一块鲍鱼。先吃回本再说。 嗯!真香! 吃到一半。 沈易骁从椅背后抽出一个牛皮纸袋,推了过来。 “看看。” 江似雾咬着半截龙虾肉,腾出一只手接过来。 肖梓洛的理赔单? 抽出来。 页眉黑体加粗:【沈易骁个人情况说明】。 江似雾嚼龙虾的动作,停了。 翻开。 第一页:军衔、服役单位、驻地信息。 第二页:家庭主要成员,五代以内无犯罪记录证明。 第三页:最近一次体检报告。肺活量5800ml。双眼裸视5.2。 右上角端端正正贴着两寸免冠军装照。 “长官?”她捏着那沓纸晃了晃,“您这是……要发展我做线人,打入哪个组织内部?” 沈易骁端起茶杯。 不是。 他放下杯子,一双黑眸直直地看进她眼里。 江小姐,八一广场送药那次,就是我们的相亲初见。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现在,正式重新认识一下。 咔嚓! 江似雾脑子里炸开一百颗手雷。 相亲。 八一广场。 亲爹那句“你大姨父战友的儿子,姓沈”在耳边3D环绕。 亲妈那晚慈祥又诡异的微笑,瞬间有了合理解释。 连环雷,炸得她尸骨无存。 一炸:她当着相亲对象的面,管人家叫“沈易烧”!还即兴赋诗一首《野火烧不尽》!二炸:她给相亲对象发了草裙舞柴犬的表情包! 江似雾双手死死抠住A4纸边缘,几乎抠出四个洞。 程!瑜!女!士!你为了把我扫地出门,连我清白的肉体都卖?! 沈易骁稳如泰山,静候她消化。 江似雾深吸气。 呼气。再吸气。 稳住。她是谁?九个相亲局的终结者!阅人无数的HR面霸!这点场面算什么! 她把资料地拍回桌上,挺直腰板。 长官,实不相瞒。 江似雾竖起一根手指。 我谈过恋爱,经历过红尘毒打。我不是那种吃顿米其林,就能被感动得连夜绣嫁妆的纯情小白花。” “我没让你绣。” “重点不是绣!”她又竖起第二根。你这种牡丹花,把握不住我这种老江湖。 对面,沈易骁端茶杯的指节微微收紧一瞬。 但他面不改色。 “没关系。”他往椅背一靠,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作战简报,“前人栽树,我乘凉。” 江似雾:?愣了。 “只要未来归我。”沈易骁视线咬死她,字句掷地有声,“我不介意你过去眼瞎。” 江似雾嘴巴一张一合,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还没完。 而且,军婚受国家保护。我不仅能把握你,还能合法保护你的渣。 三观当场碎成粉末。 这什么收废品式的诡异包容度?这天还能聊吗? 一计不成。 她换弹药。 看你这资料!江似雾抽出家庭成员那页,手指狂点,大姐从政,二哥霸总!这配置妥妥豪门深似海!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家那是乡村大舞台,日常上演《欢乐喜剧人》!就我这智商,扔进你们家甄嬛传里,活不过片头曲!” 她一把将文件推回去。 “婆媳姑嫂,宅斗宫斗,我一概搞不定!这豪门苦,我不吃!” 沈易骁垂眸吹了吹杯中浮沫。 “第一。”嗓音冷肃,不容置喙,“我常年驻队。沈煜骁管公司,最近还忙着收拾那个什么‘宋氏集团’搞出的烂摊子,没空跟你演《甄嬛传》。” 江似雾瞳孔猛缩。 宋氏集团。 那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她脑子里某根弦。 沈煜骁在搞宋氏?什么烂摊子?跟宋云峰有关? 她还没来得及细究,下一句雷霆已至。 第二。 沈易骁搁下茶杯,抬眸。目光极具侵略性,宛如军刺直劈防御。 江似雾,你嫁我,是跟我过。又不是跟他们过。 他停顿一秒,补上致命一击。 “怎么?江小姐觉得我个人的津贴,不够你买甜品?” 全线崩溃。 等会儿! 谁?谁特么快进到了?! 江似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尖叫。 谁要跟你谈婚论嫁?! 她抓起包,往后退了两步。 我拒绝!这相亲算我挂科了!绝交! 沈易骁并未起身。 他大剌剌坐在原位,长腿舒展,右手搭上椅背,左手悠悠转着茶杯。 拒绝我? 他微偏过头,嗓音裹在深山夜风里,压得极低。 “哪方面不理想?” 江似雾脚步顿住。 沈易骁的黑眸微微上挑,锁定她。 是我长得不够让你满意—— 他话音微悬。 “还是你觉得你定力不够,不敢试?” 江似雾脚底打滑,整个人差点原地表演个一字马。 她扶住门框稳住身形,转头对上那双黑沉含笑的眼。 心跳漏了。 一拍。两拍。三拍。 竹帘外,服务员端着甜品路过,脚步声远去。 山风穿过半开的窗,吹动桌上那份资料的边角。 江似雾攥紧包带,指尖发麻。 CPU我? 而她脑子里,宋氏集团四个字还在疯狂闪烁。 第15章 你的理想型是?天眼查渣男 江似雾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 跑。现在就跑。趁这男人还没把“嫁”字刻进她户口本—— “不敢试?” 沈易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像一颗延时引爆的深水炸弹。 江似雾的脊背僵了半秒。 就在这时,竹帘外传来服务员轻柔的嗓音:“您点的云隐冰糖雪蛤到了。” 脚跟钉死。 三百八十八。 她亲手点的。亲口说的。亲自下的单。 跑?那是对人民币的亵渎。是对满汉全席的背叛。是对自己钱包的犯罪。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脚尖一转,一秒切换微笑,甜度八个加号。 “长官说笑了。” “我这人主打叛逆,您越激,我坐得越稳。” 她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回桌前,稳稳落座。 “再说了,我斥巨资点的甜品还没炫一口。现在走,我半夜做梦都得扇自己两巴掌。” 沈易骁没动,右手搭着椅背,看她。 从容。 极度从容。 这种从容让江似雾更不舒服。她低头猛舀一勺雪蛤,往嘴里塞。 烫。 嘶—— 她含着那口雪蛤,腮帮子鼓起来,死活不肯吐。 沈易骁把冰水推过来。 江似雾灌了半杯,终于把那口滚烫的“人民币”咽进了肚。 所以。 沈易骁盯着她那仓鼠颊。 “到底是我哪里长得让你不满意?” 江似雾嚼了两下,抬眼。 认真端详。 从发际线到下颌角,从眉骨到鼻梁,从薄唇到喉结。 客观评价—— 这脸往招兵海报上一印,全国适龄女青年的报名表能当场塞爆军区邮箱。 但她绝不能认。 “沈长官长得确实很……有国防教育宣传片的质感。正气凛然,极为下饭。” 她咽下雪蛤。 “但是,您对我的理想型一无所知。” 沈易骁眉梢一挑。 江似雾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 “我偏爱二郎神那一款。天眼查渣男,还能带条哮天犬陪我炸街,战斗力爆表。安全感拉满。”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请问沈长官,您能变出第三只眼,还是能当场叫唤两声听听?” 包间里安静了三秒。 沈易骁捏着茶杯的手指收紧,骨节发出一声轻响。 他眼角抽了抽,像在用尽全身力气压制把她丢出去的冲动。 “江似雾。” “到!” “以后少看脑残剧。” 江似雾无辜摊手:“这是《封神演义》,四大名着级别的文化瑰宝。” “那是四大奇书。”沈易骁纠正。 “不管什么书!重点是二郎神!” 沈易骁端起茶杯,没再搭理这个离谱的话茬。 目光越过杯沿,直直切进她眼底。 雪蛤下肚,江似雾的胆子膨胀了。 她身子前倾,手肘撑上红木桌面,下巴抵住手背。 “沈长官,咱现在也算半个熟人了。” “嗯。” “聊点阳间八卦呗?” 沈易骁不动如山。 江似雾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我就是单纯好奇绝无其他目的”。 “你刚才说你二哥在收拾宋氏集团——具体怎么个收拾法?” 沈易骁放下茶杯。 他看了她三秒。 这三秒里,江似雾觉得自己像被X光机扫了个透。 “宋氏最近想竞标南郊一块地。” 沈易骁开口了,语气平淡。 “资金链出了问题,妄图搭沈氏的局。” 江似雾的耳朵竖起来。 “我二哥生平最厌恶拿烂摊子当筹码的蠢货。”他指尖轻点桌面,节奏敲击耳膜,“所以,卡了审批。” 话到这里,停了。 江似雾等了五秒,没有下文。 “然后呢?” “然后?”沈易骁慢悠悠端起茶,“你这顿饭,只值半截情报。” 江似雾:“……” 好家伙。军人做生意,情报按顿算,卡点卡得死死的! 但这半截已经够她消化了。 宋云峰资金链出问题。想搭沈氏。被卡审批。 所以他最近那些“规律得像上班打卡”的行踪,是在攒筹码? 她把这条信息压进脑子最深处,面上不动声色。 “行吧。”江似雾重新拿起筷子,“下次请你吃火锅,买剩下半截。” 沈易骁未作回应。 唇角却在灯影交错间,极浅地弯了一下。 ...... 饭局尾声。 江似雾趁沈易骁去洗手间的间隙,拿出百米冲刺的劲头杀向前台。 “买单!那个竹字包间的!” 前台小姑娘抬头,露出职业微笑。 “女士,沈先生已经结过了。” “什么时候?!” “您到之前。” 江似雾愣在原地。 到之前。 也就是说,这男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掏钱。那她刚才那番“倾家荡产也请您吃”的豪言壮语,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笑话。 她踩着风火轮冲回包间。 沈易骁稳坐太师椅,正慢条斯理折叠擦手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易骁!” 他抬眼。 江似雾指尖直戳过去,痛心疾首。 “你是不是平时都喜欢抢跑?吃饭抢买单,相亲抢进度,照这丧心病狂的速度,下一步你是不是打算抢我养老金?!” 沈易骁把擦手巾叠好,搁在桌角。 “放心。” 他睨了她一眼。 “你那点退休金,不够我给车加满一箱油。” 江似雾胸口一闷。 扎心了。大G的油箱,确实比她的存款余额更有深度。 “那长官您千万别客气!我这就给您买个油桶供起来!” 她咬牙说完,余光扫到桌上—— 大半桌顶级海鲜,安静地躺在盘子里。 黑松露焗鲍鱼,还剩三分之二。 松茸刺身,动都没动几筷子。 小米烩辽参,至少还有四根。 走? 这成本足够她吃一个月豪华外卖。 不走? 她总不能当着沈易骁的面说“打包”吧?那也太…… “服务员。” 沈易骁的声音响起。 江似雾猛地转头。 他长臂一抬,冲门口招了招手。 “打包。全部。” 江似雾张了张嘴。 沈易骁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夹克,看都没看她。 “别憋了。收起你那副流浪猫盯罐头的眼神。” “我哪有!” “嗯,你没有。” 服务员手脚麻利地装盒、套袋。三个精致的牛皮纸袋,整整齐齐码在桌角。 江似雾抓起袋子,强行升华。 “咳……我是替这些食材着想。我不带走,它在垃圾桶里会死不瞑目的。” 沈易骁伸手,把最重的那袋从她手里抽走。 “走吧。带它们去见世面。” ...... 两人拎着打包袋走出包间。 半山的夜风裹着寒意灌进走廊,江似雾缩了缩脖子,脑子里已经在编撤退话术了。 “今天到此为止,本局系统强制下——” 话没说完。 熟悉的男声,穿透夜风,直刺耳膜。 “张总,沈氏那边还是希望能再搭个线。您看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迎面走来一行人。 宋云峰走在最前面,西装贴身,金丝眼镜压在鼻梁上,一派成功人士的斯文。 他身后跟着几个人。 姜敏敏落后半步,浅色套装,手里拿着文件夹。 宋云峰也看见她,脸上立刻挂起长辈笑。 “似雾?怎么在这儿?” 江似雾手指收紧。 “吃饭。” “姑父今天见人谈事。”宋云峰伸手招来服务员,“给江小姐单开个包间,记我账上。再上两份她爱吃的桂花酥。” 旁边张总的助理压低嗓音,顺势吹捧:“宋总待晚辈真是大手笔。” 姜敏敏适时上前,笑容得体,挑不出一丝毛病。 “江同学,好巧。” 江似雾胃里翻了一下。 桂花酥,她十二岁的心头好,他脱口而出。 在外人眼里,这是多么体贴晚辈的绝世好姑父! 可她姑姑哭红的眼又算什么?! 压下恶心,江似雾扯开唇角,弧度标准至极。 “吃过了,姑父这么晚还在忙?” 她敏锐察觉,身侧那道黑色身影往前压了半步。 沈易骁未发一语。 仅凭肩背拉满的紧绷感,和那股自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冷锐气场,便将两人间的距离硬生生劈开半臂。 宋云峰的目光越过江似雾,和沈易骁撞上。 他眼神一凝。 两秒的探究。 对方身形极高,站姿如枪,周身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凛冽威压。 宋云峰扯出熟稔笑意。 “似雾,这位是?” 第16章 想上我家户口本? 江似雾眼皮都没抬,张嘴就瞎编。 “哦,拼桌的。不熟。” 旁边,张总助理举着平板,手指悬在半空,宛如石化。 姜敏敏死死抱着文件夹,眼角狂抽。 宋云峰看看江似雾,又盯着沈易骁手里那三个“壕无人性”的打包袋。 拼桌? 谁家好人来米其林半山隐庐跟人拼桌?! 然而。 被贴上【拼桌蹭饭】标签的沈易骁,连个标点符号都未反驳。 他敛起周身那股能将气流碾碎的凛冽威压, 黑沉眼底赫然写着:“是,我蹭的,怎么?” 江似雾:…… 大哥你别太爱演了! 宋云峰的视线在沈易骁脸上,试图进行人脸扫描和成分分析。 足足三秒。 探不出深浅,但他心底飞快盘算。 江似雾一个画图的丫头,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他收回目光,迅速换上长辈面孔。 “似雾,半山隐庐这么偏。这么晚,和一个不熟的男人待在一起,不太合适。” 道德大棒当头砸下。 “你姑姑最近操劳,时宴也念叨你。我这几天为南郊项目熬得脚不沾地,改天抽空回家陪陪她们。” 旁边,张总的助理适时捧场。 “宋总待晚辈没得挑,事业家庭两把抓。” 恶心感直冲江似雾喉咙。 姑姑对着手机里那些暧昧账单哭到崩溃时,这绝世好男人在哪? “改天是哪天?”江似雾冷笑破空,“星期八?还是三十二号?” 宋云峰嘴角的慈祥瞬间卡机。 “姑父您的‘抽空’,比我家2G网速还感人!”江似雾火力全开,“上次说陪姑姑吃饭,您转身就去陪客户‘谈心’了。上上次说带表弟逛公园,结果拎着文件夹进了大酒店!” 她指尖点向桌上未动的糕点。 “这桂花酥放久了,甜味没进去,就剩一股子渣味儿!” 走廊死寂。暖气管发出极轻的嗡鸣。 宋云峰眼底阴鸷炸开。 “江似雾,你这是跟长辈说话的——” “江小姐。” 姜敏敏跨出半步,端出高管的忧国忧民相。 “宋总管理着千人集团,起早贪黑全是为了一大家子。你没待过大企业,共情不了这份压力。” 她又转向张总,歉意地鞠躬。 “张总见笑了。江小姐年纪小,被保护得太好,有点小性子。宋总平时也是太宠晚辈了。” 刀子捅得极其隐蔽。 明着打圆场,暗地里直接把江似雾钉在“不懂事、啃老、作精”的耻辱柱上,顺带拍了宋云峰和张总的马屁。 张总夹着雪茄,看向江似雾的目光果然带上嫌恶。 姜敏敏嘴角极快闪过一抹得意。 就在此刻。 江似雾侧后方那道黑色身影,微错半步。 “咯。” 一声轻响,战靴鞋跟轻叩地面。 明明声音极轻,在场所有人的呼吸却像被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掐住! 沈易骁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似雾毫无察觉,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运动鞋。 再抬头,清透眸底杀气四溢。 姜顾问。她歪头,“怎么?你半夜陪老板喝冰美式续命,喝出脑血栓了?拿几千人的饭碗绑架我?” 逼近一步。 “大人的世界我不懂。我只知道大人的底线,不能像你的发际线一样,一路退到后脑勺!” 姜敏敏笑容崩碎。 “宋总起早贪黑的苦我没共情到,怎么全刻你脑门上了?” 江似雾抬手,直指她粉底都遮不住的黑眼圈, “你这‘特约顾问’管得挺宽啊。连我姑父的睡眠质量和家庭伦理都包圆了?” 双手往卫衣兜里一插,气场全开。 “怎么着?是打算考个街道办编制,还是想直接上我家的户口本,当我太奶啊?!” 噗—— 旁边一小助理当场破防,猛地转过身,肩膀抖得像拖拉机。 姜敏敏血色褪尽,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你……” “我什么?” 江似雾嗓音陡厉,瞬间斩断。 “姐们儿,现在当绿茶都得持证上岗了,你这野生款的味儿也太冲了!我也是乙方,甲方半夜让我改稿,我也没哭着喊着要去当甲方的精神支柱啊!” “你这敬业程度,年度销冠都得是你!要不我跟宋总申请一下,给你补个年终奖?” 张总以手掩唇,剧烈咳嗽。 他再看宋云峰的眼神,彻底变成看智障。 养个急着上位的蠢货在身边,宋云峰早晚翻车。 姜敏敏慌神倒退:“宋总,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 “闭嘴!” 宋云峰怒喝,寒气逼人。“谁让你多嘴的?江家的家事,轮得到你一个外聘插嘴?拎不清自己的东西!” 物理献祭。弃卒保帅。 姜敏敏唇瓣发着颤,踉跄后退两步。 江似雾冷眼看着这场狗咬狗大戏。 嗯,爽了。 情报get√,气也出了√,见好就收,苟王第一定律。她扯了扯嘴角,抛出最后一句。 “姑父教训得是。这桂花酥您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她偏头看了姜敏敏一眼。 “毕竟有些人茶味重,不吃点甜的,压不住那股骚动不安的味儿。” 一甩马尾。转身。 沈易骁偏过头,黑瞳直直钉在宋云峰脸上。 不言,不语。 千军万马的肃杀气场轰然砸下。 宋云峰呼吸一滞,脚跟竟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易骁轻蔑收回视线,掂了掂手里的打包袋。 “走了。“他对江似雾说,”再不走,你的松茸要晕车了。” 江似雾:“……” 两人并肩远去。 阴影死角。 姜敏敏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划出血痕。 她偷偷摸出手机,镜头对准沈易骁高大的背影,快门无声连拍。 调出微信,发给【查人-老许】。 【查查这男的!我要他全部底细!越快越好!】 …… 半山停车场。 夜风冷厉。 沈易骁刚摁亮黑色大G的车灯,一回头,江似雾已经蹿出了三米远。 今天装杯额度严重超载!她举起手机晃了晃,我叫车了!三分钟到! 沈易骁靠上车门,看着她。 怕什么? 怕折寿!江似雾大声逼逼,坐你的车一趟减我三年功德!我还想攒着功德抽SSR呢! 沈易骁没动怒。 他走到车顶,把那三个打包袋拎下来,大步走过去,硬塞进她怀里。 “拿稳。” 江似雾被压得一个趔趄:“你怎么不留一份?” “你护食。” “污蔑!我这是反对浪费!” “江似雾。” 头顶落下低沉的嗓音。 江似雾抬头,撞进他那双藏着星辰大海和危险暗流的眼眸里。 “在上面,说我是拼桌的,”他微微倾身,气息逼近,“现在,又急着跑。用完就扔,过河拆桥,嗯?” 江似雾心虚地抱紧袋子。 恰好,网约车的双闪灯拐进了停车场! 救星! 她拉开车门,像兔子一样钻进去。 “哪能啊!长官这大恩大德,我回去就供个长生牌位天天磕头!师傅快踩油门!” 网约车卷起一地尘土,光速逃离。 沈易骁站在原地,夜风掀起夹克的一角。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修长的五指微微收拢。 刚刚,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卫衣的袖口,那属于女孩的温软触感,仿佛还烙印在他常年握枪的老茧上。 “呵。” 他轻嗤一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刚点火,副驾上的手机亮了。 沈煜骁的微信。 【宋氏那个不知死活的宋云峰,刚托人把一份“诚意金”。】 【你猜,除了钱,他还送了什么下头玩意儿?[附图]】 【[图片]: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照片。】 沈易骁眼神瞬间降至冰点。 拨通亲哥的号码。 “你在哪?” “金陵华庭喝咖啡。”沈煜骁声音带笑,“有何贵干啊,爱情逃兵?” 沈易骁直接无视调侃,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你的王特助,刚才在半山隐庐,拿着沈家的名头,给别人当狗。”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去查。” 第17章 要不这岭南……你还是去流放一下吧? 网约车后座,江似雾缩成一团,死死抱着三个打包纸袋,像搂着乱世抢来的金条。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瞄她一眼。 姑娘,男朋友送的? 江似雾立刻正色。 叔,饭可以乱吃,关系不能乱认。这是我凭人格魅力从资本主义餐桌上抢救下来的濒危食材。跟感情没有半毛钱关系。 司机识趣闭嘴。 手机震动。 周清语:【雾姐!民族路新开party K,部门小聚!韩总不在,来放飞?】 江似雾瞄了眼怀里散发着松茸香气的纸袋,果断回复。 【不去。已遭富贵迷晕,无法参与平民娱乐。你们玩好,替我跟麦克风道个歉。】 周清语:【你背着我们中彩票了?】 江似雾:【差不多。中了三袋打包菜。】 周清语:【……姐,你这状态,财神看了都得报警。】 江似雾把屏幕扣向大腿。 脑袋重重磕向车窗。车外,青城霓虹连成光轨急速倒退。 沈易骁那句“只要未来归我”,宛如病毒弹窗,强行占据视网膜。 不行。 Shift加Delete,粉碎删除。 她闭上眼,默念三遍“我不心动”。 …… 推开家门。 刺目白光劈面砸来。 客厅呈品字形阵列。 正中,程瑜双腿交叠,目光如高射炮探照灯,穿透力极强。 左翼,江执初端着紫砂壶,不怒自威。 右翼,肖梓洛垫着抱枕,单脚悬空,双手捧着热牛奶,眼底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三堂会审2.0豪华升级版。 江似雾脚跟刹停,干笑。 “大半夜玩cosplay?中老年版包青天?” 程瑜目光一寸寸下移,锁定那三个厚实的牛皮纸袋。 “江似雾,去抢银行了?还是把相亲对象揍了?心虚全写脸上了。” 江似雾弯腰换鞋,借机拖延。 妈,别激动,我怕肖梓洛二次骨折。 肖梓洛举起奶杯:我命硬!你说。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跨步走到茶几前,面朝审判团。 “爸,妈。你们坑闺女没下限!连句‘相亲’都不提!” 程瑜不慌不忙,双手优雅交叠。 宝贝,妈妈只是希望你认识优秀青年。你大姨父精挑细选的铁饭碗!三险一金六边形战士!你上哪找去? 江执初抿了口茶,接力。 一表人才,气宇轩昂。正所谓身无彩凤双飞翼 爸你打住! ——此子乃潜力股。江执初淡定收尾,成功甩锅。 江似雾一屁股坐进单人沙发,抱起靠枕。 第一。人家姓沈。景城沈家。二哥是沈氏集团总裁,动动手指就能把咱家那点退休金碾成渣。您闺女嫁过去,只配活在宅斗剧第一集——‘昨夜那丫头已经杖毙了’。 “吧嗒”。 程瑜手里的瓜子应声落地。 江执初的茶杯悬在半空,忘了喝。 江似雾竖起第二根。 “第二。这位少校跳过恋爱,直接科普军婚法。人生履历、体检报告、五代无犯罪记录,‘啪’一下拍我脸上!” 她抓着抱枕一顿狂捶。 “他那架势,不是来相亲的!是来办入伍政审的!” 一秒。 两秒。 “噗——” 程瑜嘴里的瓜子壳喷射而出。 “啪嗒!”紫砂壶盖砸落,洇湿了教研组长一截裤腿。 肖梓洛猛地弹起——“嘶!”脚踝锐痛贯穿神经,她惨叫一声砸回靠枕。 “景城沈家?!”程瑜音调拔高八度。 “五代无犯罪记录?”江执初陷入了人生沉思。 肖梓洛揉着脚踝狂叫。 “体检报告直接交?!这叫甲方直接开标了!他想一步到位啊!” 江似雾甩出一个你们终于知道老娘经历了什么了吧的白眼。 “闺女……”程瑜声音拐了三道弯,“跨阶层不香?诚意拉满了啊!” “咱家不是大富大贵,但你爸好歹市重点组长,你也是青大毕业设计师!门当户对是封建糟粕……” 我已经拒绝他了!江似雾咬词极重,“豪门苦,我不吃。那婆婆小姑子配置绝对是绞肉机,神仙进去都得被榨成汁!” 江执初沉默十秒,放下紫砂壶重重叹气。 罢了。 老江! 江执初抬手打断老婆:“‘莫愁前路无知己’,既然闺女不喜欢,不可强求。吾儿有风骨,不为五斗米折腰。” 他站起身,拎起那三个打包袋,掂了掂。 嗯,二斤半往上,不亏。 径直走向厨房,打开袋子,取出保鲜盒,微波炉设定加热。 程瑜盯着丈夫的背影,牙根一咬,到底没再说什么。 五分钟后。 黑松露焗鲍鱼、小米烩辽参、松茸刺身……在餐桌上铺开了一场视觉盛宴。 程瑜嚼着鲍鱼:“……口感真不赖。” 江执初慢条斯理挑了根辽参。 嗯。火候到位,不柴。 肖梓洛单脚蹦过来,夹起一片松茸。这顿分手饭,远超百分之九十九的在一起。 江似雾冷嗤:“都没在一起过,分哪门子手?!” 全家没人理她,埋头狂炫。 行吧。 催婚防线已破,Boss战总算赢麻了。 江似雾夹了块鲍鱼,正准备犒劳自己—— 雾宝。 肖梓洛声音突然变调,手指从最大号纸袋底端,拽出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玩意儿。 金属圆柱体,表面磨砂,一端全是刮痕。 “米其林送黑胡椒研磨器了?”肖梓洛举起那东西。 江似雾瞳孔微缩,脑子“嗡”炸开。 才不是什么研磨器! 那是战术镁棒!打火石! 刀背猛刮,火花足以点燃暴风雪。 男人的随身之物。 老妈程瑜的八卦雷达“嗖”地启动:“哎哟喂!这小伙子路子这么野的吗!别人送花送口红,他送打火石?他是不是在暗示:宝贝,跟了我,就算流落荒岛,咱也能生火烤肉吃?! 她猛然转向江似雾。 闺女!要不这岭南……你还是去流放一下吧? 江执初接过镁棒,拇指摩挲刮痕。 “常年使用。随身物品。” 江似雾头皮炸裂,劈手夺回镁棒塞进卫衣兜。 “不小心掉进去的!明儿还他!” “不小心?”肖梓洛歪头,“压在最底下,还垫张纸?” “就是不小心!” “你脸红了。” “暖气开太足了!” 江似雾猛然起身,冲进厨房。 拧开水龙头,冰水冲刷手背。 可口袋里那根金属镁棒,沉甸甸坠在腰侧,仿佛隔着布料,正源源不断透出那个男人掌心的滚烫温度。 闭眼。 还。 必须还。 …… 青城四环外郊,某旅。 沈易骁陷在办公椅里,脊背笔挺,面前摊开一份《秋季拉练评估报告》。 右手无意识探向胸口内袋——摸了个空。 那个口袋里,本该有一根跟了他六年的镁棒。 曾陪他熬过零下三十度雪山的家伙,此刻,大概正躺在江似雾家的垃圾桶里,和松茸的尸体作伴。 沈易骁收回手,翻动纸张。 纸页摩擦。 脑海里全是江似雾横眉冷对,喊着“豪门苦我不吃”的清明双眸。 那小脸,又倔又亮。 “砰!”门被推开。 顾铭舟大摇大摆闯入,满脸刺探军情的兴奋。 “老沈!咋样啊?那姑娘是不是被你一身正气当场硬控了? 他往前探了半个身子。 什么时候带来让兄弟们叫嫂子?我提前练练发音。 沈易骁低头看报告,不动如山。 人没看上我。 顾铭舟手腕一僵。 明确拒绝了。沈易骁声线偏冷。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炸穿夜色,窗外梧桐树惊飞三只寒鸦。 顾铭舟笑得顺着床沿往下滑,水花泼脏军裤。 我们天上有地下无的全军区梦中情人!居然被发了好人卡?!哈哈哈哈! “那姑娘是拿八倍镜看男人的吗?!”顾铭舟笑得直不起腰,老沈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把人姑娘当新兵蛋子训了?! 沈易骁把报告合上,搁在桌角。 军人纪律。坚决服从群众意愿,我尊重她的选择。他语气波澜不惊,“我很平静。不该继续,绝不勉强。” 顾铭舟抹去笑出来的眼泪,凑近办公桌。 一眼扫到他手里的报告。 然后,他伸出手,把报告抽出来,怼回沈易骁面前。 沈少校。顾铭舟像看智障,“咱就是说,能不能先把拿反的报告正过来,再跟我背军规?” 沈易骁垂眸。 黑体大字《秋季拉练综合评估报告》,天地颠倒,头朝下,脚朝上。 盯了整整三秒。 他面不改色,转动手腕,将报告拨正。 “卧槽我必须去告诉老赵——”顾铭舟感觉自己发现了惊天大秘密,转身就想跑。 “顾铭舟。”军刺般的低喝飞出。 脚步急刹。 “说出去,禁闭一周。” 门被做贼似的飞速拉上。 沈易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指缓缓收拢,又松开。 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在他胸口横冲直撞。 报告正了。 一个字都进不去脑子。 …… 同一时刻,某公寓。 姜敏敏敷着面膜,电脑蓝光映着她的脸。 手机震动,【查人-老许】邮件弹窗。 没有资料。没有照片。 只有一句话: 【姜小姐,定金全额原路退还。照片里的男人,查不了。建议立刻删照,别拉我一起死。】 姜敏敏呼吸停滞。 干这行十一年的老许,从未拒单! “啪。” 面膜砸落,精华液渗进羊毛地毯,化开一团深色水渍。 冷汗顺着脊骨往下滚,洇透真丝睡衣。 她哆嗦着点开相册,放大那张肩背如岳的凛冽背影。 查不了?! 姜敏敏切回备忘录,指尖发白,用力敲下三个字: 【江、似、雾】 光标在名字后面疯狂闪烁,像一颗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 第18章 为了鸽我,物种都变异了? 城市的另一端。 真正的“显眼包”,正霸占着江似雾的餐桌C位。 早上七点十三分。 江似雾蹲在餐桌前,双手撑着下巴,盯着那根战术镁棒。 它就那么躺在那儿,无辜、冰冷、散发着一种叫“你欠我主人一条命,识相点”的无形威压。 肖梓洛单脚蹦过来,手刚伸出。 “啪!” 江似雾一招“降龙十八掌”劈开她的手。 “别碰。万一有指纹采集,咱俩直接喜提银手镯闺蜜款,局子里相依为命?” 昨晚她半夜惊醒,梦见沈易骁穿着军装闯进她家,一脸“交出国家机密”的架势,把她铐走了。 她咽了口唾沫,抓起手机敲屏幕。 【长官,您的……随身凶器遗落民间我这儿了。要不我给您顺丰保价到付?安全高效,备注易燃易爆但我不承认。】 【或者闪送?我看平台有退役特种兵跑腿服务,血统纯正。专业对口,包您满意!】 【实在不行……我放小区门卫王大爷那儿?您自取。门卫王叔当过民兵,应该压得住场。】 发送。 手机扣桌。 三分钟后,手机震动。 【S:军用物资私自转交第三方,涉嫌泄露军事秘密。】 【S:你让闪送小哥接单,是想拉着他一起上军事法庭结拜?】 江似雾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泄露军事秘密?! 江似雾:【那怎么办?!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在案了?!我还没来得及犯罪啊!】 S:【所以亲手送。】 S:【晚上七点,万象城北门星巴克。】 S:【当面清点,签字画押,两讫。】 江似雾:【好的呢,我爬也爬过去!】 她把手机狠狠拍在桌面上,冲着镁棒磨牙。 “你给我等着。今晚送走你,老娘跟你主人桥归桥路归路!” 镁棒沉默。 只是冷硬的金属表面,反射出一张气成河豚的脸。 …… 傍晚六点四十。 江似雾全副武装。镁棒裹了三层保鲜膜,塞进防静电袋,死死压在帆布包底。 网约车刚拐上二环,铃声炸响。 屏幕闪烁:宴宝。 江似雾接起来。 “姐姐……” 四岁男孩的鼻音浓重,极力压抑着抽噎。 “妈妈生病了,好烫。可是奶奶不让打针……” “奶奶说妈妈装病,让她手洗羊绒毯……妈妈起不来……” 声音碎在风里。 江似雾脊背猛地绷直。 “她们不让我找外公……姐姐,妈妈是不是要死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哭腔碎掉了。 江似雾握手机的指节发白。 “宴宝乖,待在房间别出来。姐姐马上到。” 掐断。 “师傅,改道金陵华庭!快!” 她切进微信,长按语音键,语速极快。 “长官,突发家庭恶心副本,交接延——” “吱——!” 网约车急刹。 江似雾整个人弹射向前,额头“砰”撞上前座椅背,惯性反弹,后脑勺狠狠磕上车窗玻璃。 指尖脱力。 语音条里,录进最后半秒—— “嘎——!!”活像只被活活掐住脖子的唐老鸭。 绿框发送。 “姑、姑娘你没事吧?!前面窜出条狗——”司机惊魂未定。 江似雾死咬着牙,捂住肿起的额头。 “没事。师傅,踩到底。” …… 金陵华庭A栋。 电梯直达二十三层。 江似雾输入姑姑早年给的备用密码,门锁咔嗒弹开。 入目,寒气逼人。 江执语靠坐在洗手间门口的地砖上。 脸色煞白,额前碎发全被冷汗浸透。 一双冻到青紫的手,正泡在一盆浮着冰块的水里,机械地揉搓羊绒毯。 客厅中央。宋母端着白瓷炖盅,慢条斯理撇去浮油。 “……云峰撑起千人集团,应酬多是能力的体现。你倒好,天天摆张死人脸。让你洗条毯子,还委屈上了?” 侧面单人沙发。 她那人模狗样的姑父宋云峰,西装革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平板。 “执语,妈说得对。你最近是有点太敏感了。”他翻过一页,“洗完就去睡,回头我让敏敏给你约个心理医生。” 江似雾的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下一秒,她化作一道残影。 她弯腰,双手死死扣住塑料盆沿,刺骨寒意瞬间扎透掌心。高烧病人,泡冰水! 腰腹骤然发力,猛地往上一掀! “哗啦——!” 一整盆冰水混合着死沉的羊绒毯,被她当场掀飞! 脏水呈扇形泼出,精准砸碎在宋母的鳄鱼皮拖鞋上,洇透半张波斯地毯。 “啊!” 宋母尖叫弹起,炖盅脱手,“哐当”砸裂,燕窝泼了一地。 “哟,这是哪家穿越来的老封建?” 江似雾像个战神,稳稳当当挡在姑姑身前,甩掉指尖的冰水,眼神比刀子还锋利,直直劈向宋云峰。“宋老太太,您这女德班的裹脚布是拼多多砍的吧?还分期付款在客厅里放毒气呢?” 宋云峰猛地扔开平板。 “江似雾!你发什么疯?!谁让你来的!” “走门进来的,不然呢?飞进来的?” 江似雾懒得理他,转身一把拽起地上的江执语。 “宋总,您老婆都快烧成舍利子了,您还搁这儿演‘感动中国十大孝子’呢?” 宋老太回过神,拐杖“咚咚咚”捶地。 “反了天了!保姆!叫保安把她给我扔出去!” “您打110更快。”江似雾岿然不动。 “正好我给各路媒体朋友开个现场直播,标题我都想好了——《豪门恶婆婆,逼高烧儿媳冰水洗地毯为哪般》,您猜明天宋氏的股票是开盘跌停,还是直接熔断?” 宋母一张老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 宋云峰推了推金丝眼镜,搬出长辈威压。 “似雾,这是家事。你姑姑弄脏了妈最喜欢的毯子,清洗一下怎么了?你这么闹,江家的教养呢?” 走廊传来微响。两位邻居探出头,手机悄悄举起。 宋母眼珠一转,立刻拔高音量。 “造孽啊!欺负我一个老太婆——” “宋云峰。” 一个极度沙哑的声音,撕裂了这场闹剧。 江执语靠着墙,浑身发抖。她死死盯住丈夫,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碎了。 “你下午说,在开董事会。” 宋云峰扶眼镜的动作,僵在半空。 “可我去医院拿药。”江执语的字句咬出血腥味,“亲眼看见你陪着一个女人,在妇产科VIP区。” 空气瞬间被抽干。 门口偷拍的邻居手一抖,手机“啪嗒”磕在门框上,发出一声脆响。 宋母捏着速效救心丸的手,也停住了。 “你跟踪我?!”宋云峰声调陡然失控,“那是客户的女儿!我只是顺路——” “顺路顺到妇产科?宋总的导航是用脚画的吗?” 江似雾厉声斩断,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成年人最大的体面,不是把发烧的老婆当抹布使,自己在外面当VIP护花使者!” 宋云峰脸都绿了,冲上去:“执语,你别听这疯丫头胡说八道——” “别碰她!” 江似雾一把推开宋云峰的手,转身走向侧卧。 推门。 宋时宴缩在床角,抱着掉了耳朵的布偶兔,泪痕斑驳。 “宴宝。”江似雾蹲下,平视。 男孩抽泣着扑进她怀里。“姐姐……” “我们带妈妈去医院,好不好?” 宋时宴拼命点头。“不要妈妈疼。” 江似雾一把抱起男孩,单手架住江执语的胳膊,大步走向玄关。 “站住!你带走我大孙子算怎么回事!”宋母急吼拦路。 “让路。” 江似雾眼底杀气四溢。 “谁拦,我报警。宋家不要脸,我要。” 门外邻居纷纷后退。 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 万象城北门,星巴克。 沈易骁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黑咖啡早已凉透。 手机屏幕上,那条仅有1.3秒的语音条,显得格外诡异。 长官,突发家庭恶心副本,交接延后——嘎——!! 沈易骁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为了鸽我,物种都变异了?” 不对劲! 他凝神,又播了一遍。 那声“嘎”的前面,有尖锐的刹车声“吱——!”,紧接着,是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砰”! 然后才是她那声变了调的惨叫! 星巴克的空气骤然被抽干! 沈易骁瞳孔紧缩成针尖,战术直觉让他瞬间做出了最坏的判断。 “江似雾!” 他拨出电话。盲音。 再拨。依旧是令人绝望的女声播报。 “刺啦——!” 椅子被大腿狠狠撞开,向后刮出惨叫。 一个路过的服务生被他身上卷起的滔天杀气吓得腿一软,托盘“哐啷”砸了一地。 沈易骁看都没看,大步迈出玻璃门。 指尖盲按屏幕,正欲强启军区GPS定位。 屏幕顶端,二哥的微信弹窗炸了出来。 沈煜骁:【老三!卧槽!快看!金陵华庭那个顶奢业主群,炸了!】 沈煜骁:【[视频]】 点开。 晃动的偷拍视角里,是江似雾正背着包,架着一个摇摇欲坠的女人,抱着孩子,煞气腾腾冲出大门。 那张一贯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此刻写满了“生人勿近,违者超度”。 没出车祸。 沈易骁死死盯着她额角的伤,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下一秒,他拉开路边那辆黑色大G的车门。 轰下油门,撕裂夜色狂飙而出! …… 金陵华庭负一层。 电梯“叮”声到达。 金属门刚朝两边滑开。 刺目的远光灯直直打来。 一辆黑色大G,极其霸道地横停在电梯口半米处。 沈易骁一身冷肃,挟着从黑夜里劈开的凛冽寒气,大步走来。 一句话没问。 径直走过来,把江执语从她背上接了过去。 江似雾愣住。 “你怎么——” 沈易骁拉开后座车门,把人放平。 他转过身,黑眸沉沉地看着她,和她怀里的孩子。 “先上车。最近的三甲,七分钟。” 第19章 文化人的怒火,你接得住吗? 沈易骁没骗人。 黑色大G撕开夜色,第六分四十八秒怼进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通道。 江似雾抱着宋时宴跳下副驾,腿一软差点跪地。 沈易骁从另一侧横抱出江执语,大步跨进大厅。 护士抬头,二话不说推过抢救车。 高烧多久了? 至少三小时。江似雾嗓子劈了,“被逼着泡了冰水。” 护士笔尖一顿。没多问,刷刷填完分诊单。 抢救二号,推。 红灯亮起。 走廊排椅冰硬。宋时宴趴在江似雾肩头,终于放声大哭。 江似雾单臂搂着孩子,手指无意识摸上额头。 起包了,一碰就钻心地疼。 沈易骁站在两步外。 没坐,双臂环胸。脊背如枪,挡住了穿堂的冷风。 “沈长官。”江似雾出声。 他偏头,一个“?”的眼神甩过来。 “你怎么找到金陵华庭的?” 沈易骁沉默两秒。 “你那条语音。刹车声、撞击声,外加一段活禽临终遗言。” 江似雾: “我二哥住那小区,业主群炸了一条视频。”他声线极淡,“下次发信号前,先确认自己还没跨物种。” 江似雾把脸埋进宋时宴的颈窝。 装死。 …… 嗒、嗒、嗒—— 皮鞋声砸碎死寂。 宋云峰大步逼近。西装扣崩开,大背头散乱,身后跟着保姆张妈。 他扫了一眼江似雾,脸黑透。再看沈易骁,更黑。 开口第一句,没问老婆死活。 “江似雾!你把人往这种地方拉?!” “不然呢?送火葬场VIP包间?”江似雾护着孩子,冷眼看他。 宋云峰咬牙切齿:“第一人民医院人多嘴杂!执语披头散发躺在这,我们宋家的脸往哪放?!” 面子。永远是面子。老婆烧成那样,第一反应是怕丢人。 江似雾气笑了。 “宋总您那脸盘子比太平洋都宽,这就装不下了?” 她毫不客气:“三甲专家在救命,您惦记面子?要不我先给我姑补个全妆,再给病床垫条爱马仕毯子,方便您发个朋友圈配文‘老婆病了,心疼’?” 够了! 宋云峰打断她,换上那套我是为你好的腔调。 我已经联系好了瑞和私立医院VIP病房,专家就位,立刻转院。 听着体面极了。 但转院?呵呵,不就是想把虐妻的家丑死死捂在私立医院的金库里吗?! 瑞和?江似雾冷嗤,“方便你照顾姑姑,还是方便你两头跑,照顾别的VIP?” 宋云峰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接这茬,转身冲宋时宴伸出手,语气放柔。 儿子,来爸爸这,医院脏。张妈,抱小少爷回家! 保姆张妈立刻上前。 小少爷乖,咱们回家啊,这儿全是病菌,晦气—— 宋时宴惊恐挣扎,细胳膊勒出红痕:“不!我要等妈妈!姐姐救我——” “松手!”江似雾死死抱住孩子,厉喝。 宋云峰一看抢不过,直接搬出法律大旗:“我是他亲爹!江似雾,再拦我报警抓你涉嫌拐卖!” 张妈立刻哭天抢地干嚎:“造孽啊!姑奶奶抢孩子啦——” 走廊几个病患家属闻声顿步。 亲爹接孩子有什么错?这女的拦着干嘛? “豪门恩怨吧,听着又是私人医院又是VIP的……” “啧啧,长得挺好看一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 风向一边倒。 江似雾气得指甲都快把掌心掐穿了。 报警?亲爹带走亲儿子,天王老子来了也挑不出刺! 张妈拽的力气越来越大,宋时宴疼得直哭。 小少爷别闹了!老太太等着呢—— 江似雾急眼了,张嘴就要扑上去咬人。 松手。 极冷的两个字。 斜里探出一只大掌。骨节分明,青筋暴起。 精准扣住张妈手腕。 五指收拢。 “喀啦——!”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啊!!”张妈惨叫凄厉,双膝一软,“砰”地跪砸在地板上。 压迫感轰然散开。 沈易骁甩开那只手,长腿半跨,将江似雾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他俯视宋云峰。 “刑法第二百六十条。虐待家庭成员情节恶劣,两年以下有期徒刑。视频已固证,随时立案。” 宋云峰愣了一秒。 视频?! 沈易骁再进一步,阴影直接将对方罩死。 “《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一百零八条。监护人侵害未成年人身心健康,公安机关有权带走调查,依法撤销监护资格。” 他垂眸,俯视。 “宋总想报警?我替你按。” 宋云峰喉结狂滚,本能后退半步,硬着头皮低吼。 “你到底是谁?这是我宋家私事!江似雾,你带个混混来抢人?!” 江似雾从沈易骁背后探出一颗脑袋。 他?哦,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张三。专治各种不服和厚颜无耻。 她底气瞬间拉满,“宋总要不跟他比划比划?”沈易骁没反驳这个离谱的身份。 指腹摩挲了一下腕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宋云峰又退一步。 围观群众大跌眼镜,看着沈易骁那张“立刻送你去投胎”的冷脸,神他妈热心市民!这是热心杀手吧! 吱呀——抢救室门开。 江执语挂着水被推出来。 宋云峰赶忙凑近。 “执语,你受苦了,我们马上转……” 江执语睁开眼,目光滑过他,像滑过一团令人作呕的空气。 “雾雾。”干裂嘴唇溢出气声,“带宴宝回江家……别让他在这,闻脏东西。” 宋云峰的手僵在半空,脸颊如同被当众扇了十个耳光。 他攥紧拳头,还想强行拉床栏。 江似雾横插一脚。 “宋总,请尊重病人意愿!” 宋云峰压着火。 “她现在高烧,神志不清。她说的话不算。” “我妹妹说的话怎么不算!” 电梯“叮”响,女高音刺破走廊! 江执初大步流星走在前。程瑜敞着羽绒服杀气腾腾。 江家援军,抵达战场! 程瑜一眼锁定宋云峰,火力全开:“姓宋的!你老娘把儿媳妇当牛马折腾出肺炎!你现在带着刁奴来医院招魂?!” 宋云峰额角直跳:“哥,嫂子。今天是误会——” “砰!”江执初将紫砂壶重重砸在导诊台。 语文组长金句砸脸。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你宋家几两散碎银两,遮不住烂透了的品行!” “哥,读书人别把话说绝。”宋云峰急了。 江执初震声怒喝:“你母亲刻薄寡恩,老而不死是为贼!孔夫子定论,你找他翻案去!” 旁边抱吊瓶的大爷听懂了,猛拍大腿:“骂得好!这有文化就是不一样哈!” “至于你!”江执初字正腔圆,铿锵有力,“纵容老母磋磨结发妻,不仁不义!沐猴而冠四字,为你量身定制!” 掌声从角落突兀响起。 随即连成一片,年轻小伙举起手机。 “叔!开个直播吧!我给您刷穿云箭!” “别,他开发票费劲。”程瑜女士淡定摆了摆手。 宋云峰的脸被这阵掌声和哄笑声彻底撕碎了。 我……“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江执语,憋出一句,“我明天再来看你。”” 一脚踹向还跪在地上发抖的张妈。 “滚回去!” 两人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 程瑜一把抱住推床上的江执语,眼泪汪汪:“我的好妹子,受委屈了。回头嫂子给你炖鸡汤,十全大补那种! 江执语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滴一滴砸在病号服上。 宋时宴扑到床边,小手抓住妈妈的手指,不说话,就那么攥着。 江执初蹲下身,摸了摸外甥的头:“宴宝不怕,大舅在。” 江似雾站在一旁,仰头死盯着天花板,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程瑜抽噎间一转头,撞见旁边那尊沉默的黑色门神。 宽肩,窄腰,大长腿,荷尔蒙爆棚。 程瑜雷达狂响!她捅了捅江似雾的腰。 闺女,这位热心市民是? 江似雾头皮一紧。 她看看沈易骁,又看看她妈那张写满“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脸。 “咳……” 她清了清嗓子,小声哔哔:“他……他就是那个,沈长官。” “哪个沈……”江执初手腕一抖。程瑜瞳孔地震! 下一秒,程瑜一秒切换慈母模式,双手奔着沈易骁的袖子去了! 哎呀小沈!今天多亏你了!阿姨第一眼看你就觉得这孩子一身正气!当代活雷锋!今晚要不是你…… 江似雾小声提醒。 “妈,您刚才第一眼看见的是宋云峰。” 程瑜声音哽了一下,眼泪说收就收。 “改天必须登门重谢!” 江似雾猛翻白眼。 妈,您这变脸技术能去申遗了。 沈易骁极其自然接住了这份热情。 阿姨言重了。他嗓音低沉,目光掠过江似雾,唇角极浅地勾起,“作为似雾的……朋友。这是基本事务。” 朋友。 字音咬得缠绵又刻意。 江似雾差点当场报警。 朋友?谁跟你朋友?拼桌的塑料关系! 江执初走上前,不动声色打量沈易骁。 “小沈。辛苦。”伸出手。 “江叔,应该的。”力度适中,不卑不亢。 江执初收回手,给了闺女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程瑜立刻安顿病号:“行了,执语需要静养,宴宝跟我们回。你——” 她瞪向江似雾,眼神直指对方额头那颗惊悚的紫包。 好好谢谢人家沈长官。 她压低嗓门,诚心实意地谢!听见没? 妈—— 走廊瞬间清空。 江似雾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沈易骁低头看她。 那个包已经从核桃大小膨胀成了半个鸡蛋,泛着紫红色。 “沈长官,今天这事儿真……” 客套话还没滑出喉咙。 沈易骁大掌探出,卡住她的手腕,骨节收拢。 “跟我走。” 第20章 听我解释!这根“柱体”.. 江似雾手腕被扣住的瞬间,整个人僵成一根电线杆。 沈长官,我额头又不是开了瓢—— 沈易骁一个侧头,视线如刀剐过她的脑门。 就一眼。 江似雾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行叭。 她刚在玻璃倒影里看过,额角那肿包紫红发亮,活像刚成精准备下山的独角兽。 急诊处置室。 江似雾被摁在病床边缘。 护士拆开碘伏棉签,照着那颗“紫皮核桃”就杵了下去。 嘶——! 刺痛顺着神经一路炸开!江似雾小脸皱成一团,双手死死抠住病床铁管,眼泪花当场飙了出来。 护士手腕翻转,准备补第二下。 “啊——” 一声又软又短的悲鸣,江似雾的小脑袋猛往后缩,眼尾瞬间逼红。 太丢人了!今晚最后一点体面,全砸这破病床上了! 门框边。 沈易骁原本双臂环胸,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结果听到那声鼻音的抽气,他眼皮跳了一下。 视线从她攥到发白的指节,滑到那可怜巴巴的红鼻尖上。 眼看护士的“夺命棉签”又要落下。 沈易骁腿一迈,两步到了病床前。 我来。 粗粝大掌直接抽走棉签。 护士小姐姐手一抖,满脑子的“家属不能违规操作”刚要出口。 一抬头,撞进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寒潭里。 瞬间,所有规章制度被碾成渣渣:【惹不起,告辞!】 沈易骁左手探出。 虎口卡住江似雾下颌,拇指微抵下巴,指骨发力,强行将她的脸往上抬。 江似雾被迫仰头。 眼底水光在惨白灯光下碎成斑驳星点,直直撞进他黑沉的眼底。 距离瞬间拉近到负数。 冷冽松木味,还有一丝火药味,扑面罩下。 心跳,咯噔! 不对,是直接来了个后空翻转体三周半! 江小姐。 沈易骁右手稳举棉签,嗓音跟点验新兵一样冷硬。 这脑门再撞两下,可以直接保送去西班牙顶牛了。 江似雾泪汪汪地瞪他。 要你管!这是我撞破豪门南墙的荣誉勋章! 棉签轻轻触上伤口。 “嘶——轻点!我是肉长的,不是你练拳的沙袋!” 沈易骁没接话,手上力道却骤然放轻,稳如排雷。棉签避开破皮最痛的地方,极其精细地清理外圈。 痛感锐减。 江似雾停止抽气,嘴又开始闲不住。 沈少校您这技术,野战医院进修的? 战场急救科目。 那您给战友上药也这么捏下巴? 沈易骁手上顿了半秒。 战友没这么多废话。 江似雾:“……” 行,人在屋檐下,下巴还在人家手里,她闭嘴。 上完药,贴上纱布敷贴。 沈易骁收手,退后一步。 江似雾揉揉酸胀的下巴,深吸气。 正事。 办正事。 她做贼似的拉开包,掏出那个被保鲜膜裹了八百层的黑色圆柱体,闪电般塞进沈易骁手里。 “物归原主!”语速快如机枪,“这烫手山芋您拿好!我功德保住了——” “咔哒。” 处置室门被推开。 年轻主治医生捏着病历本,刚迈进半条腿。 “额部挫伤的患者——” 声音卡死在喉咙里。 前方震撼他全家的画面——漂亮妹妹眼眶通红,呼吸急促,正哆哆嗦嗦地把一个裹满保鲜膜的柱状物,强塞进一个冰山帅哥手里。 医生目光从“保鲜膜柱体”,缓缓移向女孩肿胀的脑门,最后定格在男人那张冷脸上。 空气停滞三秒。 医生扶了扶眼镜,喉结滚了滚,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咳,两位……医院是神圣的地方。虽然理解你们年轻人玩得花,但这……真不需要来急诊挂号报备。” 他又瞥了眼那玩意儿,语重心长。 “还有啊小姑娘,自己包保鲜膜不卫生,容易感染。听叔一句劝,要买就买正规渠道的合格产品。” 江似雾的大脑“嗡”一声,CPU当场烧废。 她花了整整两秒才反应过来医生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血气以光速冲上头顶,脸、耳朵、脖子,全线爆红。 门外,小护士压着嗓子的惊呼精准传来: “卧槽!那尺寸还得自己包膜?姐们儿还好吗?” “难怪头都磕破了,这福气谁受得住啊!恐怖如斯!” “不是!你们听我解释啊!”江似雾嗓子都劈了,扑过去想把那玩意儿抢回来毁尸灭迹,“这玩意儿它就是个——” 医生一脸慈悲地摆手:“我懂,我懂,年轻人嘛,真不用解释。” 江似雾:卒。 想现在就去投胎。 而沈易骁,从头到尾,脸上表情都没变过。 他抬手。 修长的手指捏住保鲜膜一角,进行了一个“慢动作开箱”。 一层,一层,又一层。 防静电袋被撕开。 一根布满战术刮痕、通体磨砂黑的金属镁棒,在灯下泛着冷硬的杀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易骁两指夹着它,递到医生眼前。 “打火石。军用物资,零下三十度能点燃暴风雪。” 他眼皮一掀,淡淡扫过门口吃瓜的护士们。 “各位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现场做个国防科普。” “……” 处置室内外,集体石化。 医生脸上的“慈悲”碎了一地,结结巴巴地后退:“抱、抱歉!职业病……看错了……”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夹着病历本落荒而逃。 门关上。 江似雾瘫在病床上,双手捂脸。 想死。 她从指缝里偷瞄,发现沈易骁的嘴角好像……抽了一下? 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 “你嘴角抽了!我看见了!” “面部肌肉痉挛。” 江似雾:“……”信你个鬼! 她长出一口气,跳下床:“行,误会解除,东西归位,我闪——” “你鸽了星巴克。”沈易骁长身玉立,挡住她的路。 “我那是为了救姑姑!” 沈易骁手腕一翻,那根镁棒被精准地塞回她手心。 被他握过的地方,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战术装备离手超过24小时,按规矩,它现在认你了。” 他俯身,极具侵略性的气息擦过她额角的纱布。 “弄丢了,按破坏军用物资论处。” 江似雾捏着手里的“烫手山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是……大哥你别太离谱!这特么是碰瓷吧! “滴——” 一阵尖锐的加密蜂鸣声响起。 沈易骁掏出通讯器,扫了眼屏幕,周身那点若有似无的懒散笑意瞬间清零,变回那个铁血肃杀的军人。 接通,只听不问。 “收到。四十分钟内归队。” 挂断。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 住院手续有人盯着,你额头的药四小时换一次。 战靴踏地,声声沉闷。 “沈易骁。”江似雾突然叫住他。 他脚步微顿,侧脸在冷光下切出锋利的剪影。 今天的事……谢谢。她的语气难得的真诚。 沈易骁看着她,沉默两秒。 ”下次叫我,打字。别发语音。“ 为什么? 你那条语音,我还以为哪个水豚被开水烫了。 “……” 脚步声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似雾滑坐回椅子。摊开掌心,满是刮痕的镁棒沉甸甸坠着。 “神经病。”她小声嘀咕。 ...... 深夜,VIP病房。 江执语挂着点滴沉睡。 江似雾坐在床边,掏出手机敲字。 【长官,你这荒野周边,需不需要我给它在本地办个暂住证?】 十秒后,S回复。 【S:收好。这么怕引火烧身?】 江似雾盯着屏幕,脸颊“腾”地又红了。 她飞速砸了个【河豚鼓气喷水.gif】过去,然后光速把手机扣在腿上装死。 “嗡嗡。” 手机又震。她以为是S,结果翻过来一看—— 【韩以辰:明晚八点落地。你念叨了半个月的限定手办,给你搞到了。接驾?】 江似雾眼睛“biu”亮,手指翻飞。 【老板万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神!青城代购king!】 【韩以辰:少贫。朋友圈怎么回事?头撞傻了?】 江似雾愣住,切进朋友圈。 十分钟前,她发了张自己头顶核桃大包的惨照。 她嘴角一抽:【说来话长,明天聊。】 发送。 手机搁在膝盖上。 左边口袋里,镁棒冰凉坠着。 点滴声一秒一下砸进寂静。 江似雾闭上眼,把脸深深埋进臂弯。 啊啊啊啊啊——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21章 说好的鬣狗,怎么是颗火龙果? VIP病房,阳光切开半扇窗帘。 病床上,江执语苍白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雾雾,我想离婚。 江似雾削苹果的动作一顿。 兜里那根沉甸甸的军用镁棒,似乎在此刻传递来一股冷硬的底气。 早该离了。江似雾指尖一转,果皮完美脱落。 江执语撑着坐起来,输液管晃了晃。 宋家的律师团你见过,三个合伙人级别。他们会让我净身出户。真打抚养权官司,我连宴宝都留不住……” “咔嚓——” 江似雾一刀把苹果劈成两半,动作帅得像在切菜,不,切人渣。 姑,咱不打无准备之仗。 她咬了口苹果,嚼得嘎嘣脆。 男人当垃圾扔,钱和娃必须拿到。把渣男的钱榨干,是对他死去的良心最基本的尊重。 江执语愣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嘴,真随你爸。” “那可不,江家祖传基因,专治各种不服。” 江似雾把刀搁下,掰着手指头算。 “宋云峰那货,死要面子活受罪。昨晚吃了这么大一瘪,今天指定得疯狂找补,证明他‘很行’。” 她拍出手机,锁定目标。 “破局关键,是出轨实锤。你说的那个妇产科VIP的女人,就是突破口!” 江执语的指甲掐进掌肉:我没拍到……当时太懵了,腿都软了。 没关系。 江似雾放下苹果,擦了擦手。 光靠咱俩在这瞎猜,猜到明年也猜不出个屁。 她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框。 我有个朋友。资本家的脑袋,菩萨的心肠,人脉能绕青城三圈。 ....... 同一时间,宋氏集团总裁办。 助理跌跌撞撞扑进来,手里攥着平板。 “宋总!出事了!” 宋云峰扯松领带,满眼血丝:“舌头捋直了说!” “老黑……咱们雇去查昨晚那个男人的私家侦探,进去了!” 宋云峰端咖啡的手猛地顿住。 “查个人脸背景而已,还能查到我们头上?” “不是经侦!是国安!”助理嗓音直接劈裂。 “老黑截了昨晚那男人的半张侧脸,刚扔进海外服务器跑人脸比对。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十,系统直接弹红框拉响警报!网线当场物理切断,十分钟不到,特警破门!” “啪——” 骨瓷咖啡杯砸碎在地毯上,褐色液体溅湿高定皮鞋。 宋云峰浑身一僵,根本没顾上鞋。 “法务部的陈律刚被带走喝茶了!”助理狂咽唾沫,“市局让陈律给您带话……问咱们宋氏,是不是想跨界倒卖军方绝密级情报?!” 军方?!绝密?! 昨夜医院走廊,那个男人如黑色铁塔般挡在身前的窒息感,轰然勒紧宋云峰的喉咙。 这哪是踢到铁板,这特么是一脚踩碎了反坦克地雷! “陈律还说……”助理快哭了,“上面警告,那人代号‘国之重器’。让您收起好奇心。否则下次来请喝茶的,直接上真家伙。” 冷汗瞬间浸透宋云峰的衬衫。 “删掉!快特么删掉!” 他嘶吼出声,疯了一样拉开抽屉,把那叠连夜偷拍的背影照片死命掼进碎纸机! “所有监控、备份,一丝一毫全给我毁了!公关部全员禁言,昨晚的事谁敢漏半个字,我弄死他!” 碎纸机刀片嗡鸣,绞碎的不只是照片,还有宋云峰最后那点可笑的高傲。 ...... 青城T2航站楼。 接机口人声鼎沸。 江似雾高举一块闪瞎人眼的荧光纸板,加粗大字:【恭迎韩老板衣锦还乡】。 土狗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自动门滑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深灰色羊绒大衣,银色行李箱。韩以辰迈步走出,周身裹着北方的凛冽干冷。 一眼锁定那块招摇的纸板。 视线往下,定格在纸板后方,那颗贴着白纱布的脑袋上。 长腿微顿。 “韩老板!”江似雾挥舞纸板冲上前,“您的忠实打工人江似雾,前来接驾!” 韩以辰没搭理那块破纸板,长指隔空点了点她的额头。 “脑子开光了?” 江似雾秒速用纸板挡住脸:“公务伤!二环野狗逼停,本司第一美工惨遭破相,求老板批工伤!” “批不了。” 韩以辰单手拉开行李箱,从里面抛出一个黑金方盒。 “工伤没有,抚恤金一份。” 江似雾手忙脚乱接住。 视线扫过盒面LOGO。 【凛冬初音】十五周年绝版限定! 沉默持续了五秒。 啊啊啊啊啊——老板万岁!! 堪比海豚音的尖叫刺破穹顶。四周十几个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我滴神!您就是我唯一的姐,不,唯一的哥!我愿为您扛一辈子大旗!” 江似雾“噗通”就要给他行个大礼。 韩以辰长腿一伸,鞋尖精准抵住她的小腿,面无表情地把她的大礼拦下。 “免了。机场监控没死角,你想社死,别拉上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车上。 江似雾抱着宝贝手办盒,开二倍速激情复盘了昨晚的“急诊室大逃杀”。 “……综上所述,”她咬紧后槽牙,“我急需一条能咬穿宋云峰底裤的鬣狗。” 韩以辰单手打着方向盘,丝滑超车:“要出轨实锤,加财产转移证据?” “对!必须一击毙命,锤到他妈都不认识!” “普通私家侦探干不了这活。”韩以辰声线平稳,“我给你找一个专业的情报贩子。” “家里掌控着青城半数地下信息网。上到豪门私生子,下到商圈灰产,他都能撕出缺口。” “是黑客帝国还是退役克格勃?出场费是不是按秒算?” 江似雾眼睛大亮,我目前还剩几个钢镚,外加一颗对您忠心耿耿肝脑涂地的心。 “记我账上,他欠我人情。” 江似雾一拍大腿:“学长!你简直是当世宋江!等我姑把宋云峰榨成豆粕,我后半辈子给公司打黑工!” 韩以辰嘴角抬了一下,很淡。 “行了,毒誓少发。今晚就见。” 他语气里带了点看好戏的味儿。 “做好心理准备,别被那条‘情报鬣狗’闪瞎眼。” 江似雾自信摆手:“放心!我这双眼阅尽千帆,早已波澜不惊!” “但愿如此。” ...... 当晚,青城。 一个连门牌号都没有的黑漆漆小巷。 门头挂着一块手写匾额——。 江似雾跟在韩以辰身后,感觉后脖颈子发凉。 “老板,这地方正经吗?感觉进去就要被嘎腰子。” 韩以辰推开木门,回头看她一眼。 “你全身上下,就那张嘴最值钱。待会管好。” 穿过檀香缭绕的走廊,江似雾脑子里已经自动播放《教父》BGM。 一个叼着雪茄的刀疤脸大佬,开口吐出第一句年轻人,你踏入了一个不该踏入的世界。 韩以辰在包厢门口停下,回头看她的表情,像是想笑,又像是在提前默哀。 “进去就知道了。” 门开了。 包厢里坐着一个男人。 没有黑风衣,没有刀疤脸。 而是一身……死亡芭比粉西装!骚包得像一颗成了精的火龙果! 他正翘着二郎腿,用小金勺“滋滋”地嘬鲍鱼汁,声音嚣张得一批。 听见动静,男人掀起眼皮。 那双风骚的桃花眼,直直撞进了江似雾的视线里。 空气,凝固了。 “当啷!” 金勺掉进盘子,鲍鱼汁溅上了他那身粉嫩的西装。 男人像被电击了似的,“腾”一下弹了起来! 他指着江似雾,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嗓音直接劈了个八度: “嫂......不是,仙、仙女?!怎么是你?!” 第22章 听说在谈大事业? 江似雾盯着那一坨辣眼睛的“死亡芭比粉”,脑内CPU当场烧出火星子。 “暴走猩猩发胶哥?!” 她指尖一转,径直怼向身旁的韩以辰。 “老板你认真的?!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手握青城半数情报网,上锤豪门下砸小三,代号009的顶级大佬?” 商奇顾不上胸口滴答的鲍鱼汁。 “发胶哥?!老子喷的是迪奥旷野!跟那帮煤老板划清界限!” 他眼珠子一转,视线在江似雾和韩以辰之间疯狂横跳。 “还有,你怎么跟韩以辰这斯混一起?” 江似雾冷嗤出声。 “这是我的衣食父母!倒是你,正经情报贩子谁穿成你这样啊!出去潜伏连路边的狗都得多看两眼!” “你懂个屁!这叫多巴胺穿搭!”商奇憋得脸红脖子粗,“我——” “商少。”韩以辰慢条斯理地用热毛巾擦拭指节,声线微凉,“当着我员工的面说她坏话,这单生意你不想接了?” 商奇被噎得死死的,他猛灌一口茶强压邪火。 “正式介绍,商奇。桑文化传媒,青城地下信息整合商——民间版。” 江似雾幽幽盯着他的胸口。 “商老板,你胸口在流脓。” 商奇低头:“操!” 他抓起餐巾疯狂擦拭,嘴里骂骂咧咧。 韩以辰端起茶杯,挡住了唇边那丝极浅的弧度。 三分钟后。 商奇换了件孔雀蓝备用衬衫。依然骚得刺眼。 江似雾目光微凝,切入正题。 “暴走猩猩那天,你一口一个VVIP,我早想问了。” “你可算提这事儿了!”商奇指着天花板,悲愤欲绝,“我本来要亲自上门赔罪!十万的果篮!每颗晴王葡萄都是我亲手挑的!” 然后? “沈老三!” 商奇从牙缝里绞碎这三个字。 那个护食的疯狗。死活卡着,说什么我搭讪前科两次,不符合探病标准!我呸!老子是去赔罪,又不是去联谊! 他越说越激动,声调拔高。 “最后他让谢景辞把我的谢罪名额截胡了!防我跟防隔壁老王似的!” 江似雾脊背骤僵。 脑内“叮”一声,强制插播昨晚医院走廊的画面——那座铁塔,那根硬核镁棒,还有那句低沉的“按规矩,它认你了”。 胸口像是被蜜蜂的屁股狠狠蛰了一下。 她一掌拍在桌面,硬生生掐断思绪。 “他那是怕你这一身荧光色系,闪瞎我闺蜜的眼!” 我那天穿的是限量AJ! “少废话!上货!” 商奇被这一嗓子镇住了。 他深吸气,骚包气场骤缩。 抬手,打了个响指。 “唰——” 墙面幕布降下。没有虚头巴脑的黑客代码,全是标签清晰的沙盘推演。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商奇翘起二郎腿,桃花眼一斜,懒散中透着一股“姐夫哥”的拽劲儿。 “查谁?” “宋云峰。”江似雾眼底淬冰,“他小三的实锤。是谁,住哪,给我锤到死!” 商奇手指砸向键盘。 韩以辰靠着椅背,没插话,余光掠过江似雾紧绷的侧脸。 “有意思。”商奇冷笑,切出一组数据,“宋云峰表面干净。但他秘书赵鹏的私人代购账户,烂透了。” 明细放大。 “高定燕窝,周购。防辐射服三件,S码。宋夫人穿M码,这给谁买的?” 商奇往后一靠,笑得像个准备干坏事的反派。 “还有绝杀——每月固定下单,三盒‘男士猛虎延时喷剂’。” 包厢死寂。 韩以辰捏茶杯的手微顿。 江似雾直接弹了起来。 “延时喷剂?!一个月三盒?!” “流水线级别补给。”商奇摊手,“这身板,虚得极富节奏感。” 江似雾深吸气:“哥,你连人家底裤线头都扒干净了。” “基操,勿6。”商奇甩了甩他那不存在的刘海,“开胃小菜罢了。” 屏幕炸开密密麻麻的拓扑图——外卖员、保洁阿姨、月嫂、护工…… 江似雾看了三秒,“这又是什么新型传销组织?” 我的核心情报网。 商奇双手枕在脑后,得意洋洋。 “听好了,我的商业机密:黑客?会被断网。服务器?会被端。但!外卖小哥的电驴,永不失联!” 江似雾: 韩以辰: 高端小区保洁阿姨每天进出业主家,垃圾袋里什么秘密都有。月子中心外卖员跟护士混得比亲戚还熟。私立医院护工三班倒,谁进了VIP单间、点了多少份餐、家属长什么样,门儿清。 商奇调出一组外卖跑腿订单记录。 看这条。过去两个月,赵鹏每周三、五固定往瑞和私立医院803病房送高定燕窝。。 他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个圈。 同时段,有个叫‘林瑶’的女人往同病房点孕妇DHA。 林瑶? “名字有了,别的还在挖。但这个803房,过去两个月的护工交接记录显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重点来了啊——” 商奇敲下回车键。 “孕妇大概26。但陪护家属登记的名字,不是宋云峰。” “是谁?” “姜勇。” 江似雾脑子了一声。 姜。 姜敏敏也姓姜。 她没说话,指甲掐进掌心。 “别急着定罪。”韩以辰声线压低,透着掌控全局的沉稳,“只是姓氏重合,继续挖。” 他抬眸,黑眸盯住商奇,重如千钧。 “今晚的事,对任何人保密。” 商奇秒懂。 “放心,我商奇做生意,嘴比保险柜都严——” 江似雾端起茶杯,倒满。 商老板,从今天起,你就是青城谍战之王。 她举杯。 干死渣男联盟,成了! “叮!”瓷杯相碰,清脆又带感。 ...... 十分钟后。 商奇借口放水,溜出包厢。 背靠墙壁,他摸出手机,对准门缝。 “咔嚓。” 照片定格:江似雾和韩以辰头挨头,死盯桌面资料。 业务不露,八卦必须爆! 商奇狞笑着点开【六个不太正经的正常人】。 【@S惊不惊喜?你的仙女落我手里了!跟韩以辰头挨头密谋大事业呢!】 【[图片.jpg]】 【让你截我果篮?老天截你墙角!天道好轮回!】 手机锁屏,装兜。商奇吹着口哨走向洗手间。 ...... 西北,某保密基地招待所。 沈易骁带雪推门而入。靴底的冻土在暖气房里化出水渍,他扯下战术手套,拧开水龙头。 冷水直接浇上头顶。 他抓过毛巾胡乱擦了两把,单手捞起震动的手机。 群聊消息。 照片加载出来的瞬间,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了。 画面里,女孩的侧脸和旁边那个穿高级羊绒衫的男人挨得极近。 韩以辰。 沈易骁让人查过江似雾的社会关系网。江似雾的学长,现在的顶头上司。 他又看了一遍商奇那三条消息。 头挨头。 密谋。 毛巾被他攥成一团,扔进了洗手台。 旁边铺位上,正在拆压缩饼干的顾铭舟突然打了个寒颤。 老沈,暖气坏了? 顾铭舟搓着鸡皮疙瘩坐起,“怎么突然一股西伯利亚冷空气过境的感觉?” 沈易骁没理。 下颌线紧绷如刀,光标在江似雾的对话框里闪烁。 打字,删掉。 再打,再删。 最后定格一行。 【听说在谈大事业?注意别被人骗了。】 发送。 他将手机倒扣,砸在床头柜上。 十分钟。 屏幕顶部终于跳出四个字。 “对方正在输入…” 沈易骁拇指死死按住边缘。 三秒后,提示消失。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等。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对方正在输入…再也没出现过。 顾铭舟翻了个身:“老沈,关灯。” 沈易骁在一片死寂中,死死盯着那片空白的屏幕。 ..... 翌日下午,青城。 江似雾是被手机的连环震动强行颠醒的。 迷迷糊糊划开屏幕,商奇的消息霸占了半壁江山。 【商奇:醒了没!有料了!王炸级别的!速来“不二”!】 【商奇:你再不来我就发你起床气的丑照到群里!】 【商奇:等等你没给我拍过起床气照片……但是我可以现编一张!】 江似雾骂骂咧咧爬起来,往上翻消息。 手指一顿。 一条未读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 发送人:S。 时间:昨晚十一点零三分。 【听说在谈大事业?注意别被人骗了。】 满屏的酸气扑面而来。 江似雾脑中闪过商奇那张贱脸,牙根一酸。 这个火龙果。 一定干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谈的不是事业,是扒渣男底裤的大生意。昨晚太累秒睡,不是故意不回。】 发完她又觉得不对。 为什么要解释? 凭什么跟一个只见过几次的军官报备行踪?! 她触电般把手机塞回枕头底,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嗡!” 枕头下的手机再次震动。 她屏住呼吸,一点点抽出手机,点亮屏幕。 聊天界面最顶端。 商奇甩过来一张极其清晰的孕妇侧脸偷拍照。 第23章 极限拉扯,癫出新高度 商奇连发三条语音。 “炸裂了!惊不惊喜!林瑶根本不是啥外围!她是姜敏敏亲表妹!亲的!能上族谱那种!” 这波是骚操作啊!肥水不流外人田,搞了个内部消化套餐!姜勇就是个背锅侠! 江似雾点开原图。 照片里,鹅黄色孕妇裙把肚子撑得溜圆,旁边,一身白西装的姜敏敏跟孕妇抱得那叫一个亲密。 一股浓烈的反胃感直冲天灵盖。 表妹?这就意味着宋时宴不仅要管那个私生子叫弟弟,论辈分还得管他叫……表舅?! 她打字几乎要把屏幕戳穿。 【真是癞蛤蟆配绿豆蛙,长得丑还玩得花!宋总绿帽都戴出俄罗斯套娃的质感了。】 【商奇:这词我借朋友圈一用。】 【江似雾:你敢发,我把你P成年度十大抽象人物,让你红遍大江南北。】 她“啪”一下把手机摔床上,呈“大”字型躺平,开始怀疑人生。 又是姜敏敏。 大学毕业展抢她C位,现在又花式绕路,直接给她姑的婚姻来了个背刺。 这姐们上辈子是搅屎棍成精了吗? 江似雾鲤鱼打挺坐起来,点开那个对话框。 【S:扒底裤可以,需要递刀子随时说。另外,离穿花衬衫的男人远点。】 江似雾眨了两下眼。 花衬衫? 她脑子转了一圈,猛地想起商奇昨晚那身孔雀蓝。 噗。 江似雾没忍住,嘴角往上翘。 【花衬衫是我姑的离婚军师,专业扒渣男,您放一百个心。】 …… 西北某保密基地。 沈易骁刚从会议室出来,战术靴踩在走廊上,嘎嘎带感。 手机震动。 他划开屏幕,扫完那行字,紧绷下颌瞬间柔和了0.5毫米。 顾铭舟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凑过来,搓着胳膊。 “老沈,你这表情……像饿了三天的狼盯上肉骨头。” 沈易骁推开招待所的门,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顾铭舟。 “到!” 你上次体能考核第几? 顾铭舟警铃大作:“……第三。咋了?想请我吃饭?” 明天陪我加练。五公里越野,全副武装。 不是……老沈你—— 七公里。 顾铭舟闭嘴了。 沈易骁坐在床沿,盯着天花板。 原来惦记一个姑娘是这种感觉? 有点上头。 虽然被拒绝了,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靠近,想把她圈进自己的地盘。 他平生第一次,想给手头的任务开个“倍速播放”,光速飞回青城。 …… 青城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 宋云峰梳着大背头,左手拎着顶级血燕,身后跟着法务陈律和举微型云台的助理。 “执语,我昨天冲动了。” 血燕搁在床头柜,宋云峰攥住江执语的手腕。 “妈年纪大了糊涂,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今天公司的事全推了,我就在这陪你。” 江执语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像往常那样把手抽走。 云峰……我不怪妈。 眼眶通红,泪水恰到好处地蓄在眼底。 “我就是怕……怕你不要我和宴宝了。” 宋云峰心头一颤。 那双含泪的眼睛抬起来看他,像一只被淋透了的小鹿。 女人果然饿两顿就老实了。 “怎么可能?昨晚怕孩子在医院受罪才想带走。”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城南那套溪谷别墅,明天过户给你!以后妈那边我来扛! 溪谷别墅?没有独立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还在宋氏名下的烂尾废纸里。 “谢谢老公。” 江执语低头,将半张脸埋进被面,死死掩住眼底的讥诮。 宋云峰还在发挥。 “执语,等你出院,我们一家三口去海边住几天。” 江执语低声说。 “宴宝怕冷,去南方吧。” 宋云峰刚要接话,口袋里的手机狂震。 他拿出手机,只扫了一眼来电显示,脸都绿了。 那表情,跟上厕所发现没带纸一样精彩。 他对着助理的镜头挥挥手。 “今天先到这。执语需要休息。” 说完大步流星朝外走,正好撞上拎着保温桶的江似雾。 “雾雾,来了啊。” 江似雾把手机塞进口袋。 “宋总真忙,探病还顺便带团队。” 宋云峰瞥过她额头的纱布。 “昨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别再掺和我和你姑姑的事。” 江似雾让开路。 “懂。你们夫妻恩爱,我就是个NPC。” 宋云峰皱眉。 “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 江似雾往旁边让出路。 “能。宋总慢走,记得明天过户。” 宋云峰盯了她两秒,没空跟她掰扯。 他跨进电梯,手机贴紧耳朵,嗓音压得极低:“怎么回事?不是让看紧点!” …… 中午十二点零七分。 商奇消息砸来:【红色警报!线人报,宋老太婆偷偷去了九华山后山。来不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似雾:【来!】 十分钟后。医院南门。 江似雾拉开副驾门,蹿上车。 商奇踩油门汇入车流,从后座摸出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换装。 江似雾扯开一看。 一件美团黄冲锋衣,一顶黄鸭舌帽。 江似雾瞅瞅袋子,又瞅瞅商奇脚垫上那套“饿了么蓝”。 “哥,认真的?” 那片是VIP区,有安保。商奇单手打方向盘,穿便服进去秒被叉出来。外卖员畅通无阻。 江似雾沉默两秒,拎起冲锋衣套上。 你哪来的这些? 我情报网有三百个外卖骑手。工服保真,编号扫码都能过。 ……服了。 四十分钟后,九华山后山。 禅修区后厨垃圾桶旁。 “你管这叫畅通无阻?” “闭嘴!”商奇掏出一个干扰器按下,“后面探头画面已断,五秒!走!” 两人猫腰贴墙狂奔,停在一处豁口前。 江似雾脚步一顿。 “……狗洞?” “围墙三米二,你有翅膀?” 两人大眼瞪小眼。 三秒后,江似雾蹲下身,把包从狗洞塞进去。 “今天这笔账,我记你粉衬衫上。” 商奇趴下往里钻。 “那件已经被鲍鱼汁毁了!” 两人从后山厨房侧边摸进去。 商奇跟回自己家一样,路过灶台顺手拿了两根玉米。 江似雾瞪他:“你偷贡品?” “员工餐,谢谢。” “你还挺有职业操守。” “过奖。” 两人鬼鬼祟祟地绕到VIP禅房区后侧,蹲在墙角。 商奇指了指头顶的琉璃瓦。 “上。” 江似雾仰头。 “狗洞Pro Max进阶版?” 商奇先踩上窗沿,伸手拉她。 “别废话,不是要救你姑?” 这句话直接拿捏住了江似雾。 她抓住商奇的手腕,踩着墙缝爬上去。 瓦片硌得膝盖疼。 两人像两只壁虎,紧紧贴在房顶上。 顺着瓦缝俯视。 宋母正把一个金灿灿的长命锁推给对面的姜勇。 给孩子的。 她又从包里抽出两个牛皮纸信封,搁在桌面上。 银行匿名存单,密码是云峰生日。给林瑶养胎。 拿原配的钱养小三,洗钱密码还是亲儿子的生日。这操作,骚得阎王爷都得站起来给她鼓掌。 菩萨看了这破事,都得连夜买站票跑路。 商奇趴在瓦片上,手机镜头死死咬住下方。 江似雾扯开拉链,拽出折叠屏iPad。 “你干嘛?”商奇惊了。 “刚刚扫到这里的蓝牙音箱了。”江似雾指尖翻飞,“送她一套‘地府一日游’沉浸式交互体验。” ComfyUI便携端弹出,音频模块加载。 这声纹,还是她之前给宋时宴做AI绘本时存的,正宗的宋老爷子原声。 没想到今天用在了超度现场。 模块加载,进度条卡在98%。 “快啊!”江似雾急得额头冒汗。 100%!加载完毕! 下方禅房内,姜勇刚伸手摸到信封边缘。 角落智能音箱突然爆出沙沙电流声。 “毒妇!败家娘们!你要毁我宋家根基!” 死了三年的宋老爷子一声暴喝,顺着穹顶在四面墙里疯狂回荡! “我今晚就带你下去!!” 宋母“嗷”一嗓子,瘫倒在地。 “当啷!”长命锁砸翻铜香炉,香灰兜头盖脸扑了姜勇一身。 “有鬼!有鬼啊!!” 姜勇连滚带爬撞开门,鞋都飞了一只,疯狗一样窜出禅院。 保镖冲进禅房。 “老太太!” 宋母指着音箱,话都说不利索。 “老、老爷子……他回来了……” 江似雾收起iPad,面无表情。 两人从后山滚下来,商奇边跑边盯着屏幕。 “清晰!存单号全拍到了!核弹级实锤!” 跑到山脚停车场,商奇掏出车钥匙一顿狂按。 没反应。 定睛一看,车位是空空如也。 顺着视线望去,三百米外,一辆交警清障车拖着迈巴赫,打着双闪潇洒远去。 卖香肠的大爷咬着烟:“违停超半小时,刚拖走。” 商奇惨绝人寰:“……我的迈巴赫!! 江似雾没工夫安慰他。她看了眼手机——离姑姑办出院只剩二十八分钟。 景区门口停着一排共享单车。 不,是双人协力自行车。带花篮的那种。 江似雾一脚跨上前座。 上车。蹬。 商奇瞪着那辆粉红色双人自行车,满脸抗拒。 我堂堂青城情报头子—— “耽误我姑出院,我把你这身蓝战袍P进九华山显灵图里发微博!” 商奇咬牙跨上后座,踩住踏板。 粉红双人自行车,在下山公路上蹬出了残影。 商奇“饿了么蓝”被风鼓成了一面耻辱的旗帜。 “老子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 江似雾盯着前方。 “你穿这身皮的时候,委屈就注定了。” “你闭嘴!我腿要断了!” “断了我免费给你建个UI义肢。” “江似雾你没有心!” 路过的游客掏出手机拍照。 “快拍!外卖巨头在九华山梦幻联动,极限飙车了!” 不是,这俩明显是在私奔。 第24章 谁说她是大冤种,就不能是高端猎手吗? 商奇在后座蹬得双腿打颤,声音被风劈成八瓣。 “江似雾!你到底有没有驾照!” “自行车要什么驾照!要的是信仰!”江似雾死捏车把,借着下坡的势头疯狂加速。 “老子信仰快断气了!你欠我一条腿!” “断气前把腿给我蹬圆!” 市一医院。 嘎——! 刹车尖啸撕裂大厅! 粉色自行车甩尾横切,前轮稳稳砸停在感应门前。 商奇直接从车上流了下来,瘫在自助挂号机上,出气多进气少。 “水……老子要水……” 江似雾看都没看那滩蓝色不明物体。扯下黄鸭舌帽,拎着文件袋直扑护士站。 “姐姐!办出院!江执语!VIP803!” 护士抬腕看表。 下班倒计时:四十七秒。 视线扫过江似雾脑门上的纱布,又瞥向门外那坨抽搐的蓝战袍——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 护士摸过红公章,果断砸下。 江似雾长出一口气,差点当场给护士磕一个。 电梯间数字跳动。 商奇扶着金属轿厢,疯狂吞咽空气。 韩以辰说了,目标人物刚被渣男婆婆双重折磨,正是脆弱的时候。 他得拿出十二分的稳重,得靠谱。 腹稿打好,全是“大姐别怕,天塌了有哥们顶着”这种霸总小短剧台词。 病房门推开。 窗边立着一个女人。 素色风衣勒出极窄的腰线,长发松挽,露出一截冷白后颈。 听到动静,她回眸。 一张和江似雾七分像的脸,但没有那股跳脱的野劲儿。 眉眼清透,活像一幅裹着寒雾的工笔白描。 商奇喉结猛滚。 准备好的“暖男语录”连同他的舌头,一起石化。 “谁家姑姑长这样?”他僵硬地扭头,用气音跟江似雾逼逼,“这明明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姐!你们江家是不是给女娲塞红包了?” 江似雾反手一个“脑瓜崩”弹在他头盔上。 “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神。叫长辈。” 商奇捂着头,继续小声开麦。 “那个叫宋云峰的,脑干被僵尸嗦干了吧?家里放着神仙姐姐,跑出去找野猪吃细糠?” 江执语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商奇猛咳一声,上前一步,脊背挺直了三公分。 “江女士您好!我叫商奇!桑文化传媒,主营民间信息整合服务!” 江执语目光掠过他湿透的“饿了么”,微微点头。 “今天辛苦你。” 商奇被这句客气话砸得差点当场敬个礼。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江似雾扭头看他,满脸黑人问号。 “你不是万恶资本家吗?” “今天临时转编。” 江似雾把出院单递过去,姑,手续办好了,咱走。 半小时后。 一辆黑色阿尔法保姆车,低调又奢华地滑出医院。 迈巴赫还在交警队吃灰,这车是商奇刚刷黑卡租的。 上车吧。 江似雾扶着江执语上车,自己绕到另一侧。 姑,咱回江家。爷爷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先养几天—— “回宋家。”江执语系好安全带,声音平静。 江似雾手一抖,安全带差点弹她一脸。 恋爱脑复发了? 她音调拔高八度:姑!你清醒点!那地方差点把你送走!你现在回去,跟主动找灰太狼报到的懒羊羊有区别吗?! 商奇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握方向盘的手都紧了。 江执语侧过脸。 眼底没泪,没恨,更没有对狗男人的半分留恋。只剩一层淬火后的冷芒。 “雾雾,今天拍到的东西,备份了?” “云端本地,各留两份。” “好。” 江执语嘴角牵起半寸,眼神凉透。 “我不入虎穴,怎么名正言顺刷他的卡做医美、雇私探?” 她偏头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最高端的猎手,永远以被掌控的姿态入局。我要看着他们狗咬狗。 江似雾倒吸一口凉气,竖起大拇指。 姑,你现在的精神状态,领先当代恋爱脑一百年。 前排,商奇背上冷汗都下来了。 他默默给宋云峰点了根蜡:兄弟,你这辈子走到头了,你老婆这是准备给你片肉剔骨,做成北京烤鸭啊。 …… 当晚,静安府。 花洒冲刷掉一整天的疲惫。江似雾裹着浴巾栽进床铺,抓起嗡嗡狂震的手机。 闺蜜肖梓洛连发十七条咆哮体。 【姐妹你人呢!你塌房了你知道吗!!!!!】 【江似雾你给我解释!!!】 【同城热搜15名!你自己看!!!】 江似雾懒洋洋点开词条:#青城惊现外卖巨头旷世奇恋,为爱私奔# 配图是一张动图。 饿了么蓝与美团黄,表情狰狞地狂蹬一辆粉色双人自行车,背景还是庄严肃穆的九华山。 评论区已经疯了。 「笑死,这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吗?」「后面那个蓝的蹬得好卖力,用生命在追爱啊!」 「九华山:我谢谢你们来我这私奔。」 江似雾脸颊瞬间涨成猪肝色。 她颤抖着打字。 江似雾:【商奇那个火龙果!!!我现在宣布退网!!!】 肖梓洛:【退什么退,你侧脸还挺能打。已经有导演问你们是不是在拍联名短剧了。】 肖梓洛:【所以,你跟那个骚包到底什么关系???】 江似雾:【工作!纯工作!帮我姑办事!】 肖梓洛:【骑粉色自行车的工作???你当我傻白甜???】 江似雾想死。 她正酝酿一篇三百字小作文自证清白,手机又震了。 商奇:【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商奇:【沈老三要杀我】 江似雾一愣。 什么? 她切进另一个对话框,往上翻。 一片风平浪静。 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什么地方不对。 …… 另一边的。 【青城六个不太正经的正常人】群聊。 谢景辞率先开炮,他把热搜截图甩进群,配文极其欠揍。 【@商奇 商少,桑文化传媒破产了?你这基层体验挺深度啊,顺便还谈了个黄蓝相间的跨国恋?」 沈煜骁紧跟发了个红包,备注:【给商少买护膝,保护好输出的腿】。 商奇连发十几个提刀表情包。 【滚!老子那是为了情报!这是战袍!不懂别逼逼!】 【你们这群没有梦想的咸鱼懂个屁!这叫深入敌后!】 他越打越来劲,觉得图里江似雾只露了个侧脸,辨识度不高,索性开始邀功。 【@S 老三,看看哥这深入敌后的执行力,为了你家仙女的亲人,哥连尊严都踩在脚底下了!感不感动?】 发完,商奇得意地靠在沙发上,等待夸奖从天而降。 五秒。 十秒。 群里安静得像集体断网。 没人回。 商奇又发了一条:【怎么着,夸一句会死?】 下一秒。 潜水七十二小时的沈易骁诈尸了。 发送人:S。 【三分钟,撤热搜。】 【再让我看到她跟你穿情侣装在网上裸奔,把你腿打折,捐给九华山当门槛。】 然后—— 谢景辞:【她?情侣色?老三,你这措辞不太对劲。】 季如璋:【卧槽我就出去跑了个二公里,世界末日了?谁给我前情提要一下?】 谢景辞补刀:【@商奇 商少,腿……还好吗?】 沈易骁没再说话。 但那两行字,杀气已经穿透屏幕,糊了商奇一脸。 商奇本人,则直接从群里蒸发了。 他以逃命的速度拨通公关部电话。 撤热搜!现在!立刻!马上!三分钟之内我看不到它消失,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电话那头问:“商总,撤哪个?” “黄蓝双煞那个!” “商总,这个热度还在涨,可以顺势给咱们公司买一波……” 商奇差点把手机捏碎。 “买你大爷!撤!再不撤我腿要被军方征用了!” …… 某保密基地招待所。 窗外风雪呼啸。 沈易骁靠在床头,单手把手机倒扣在被面上。 三秒后,又拿了起来。 点开那张热搜动图。 暂停,放大。 屏幕里,女孩被风吹乱长发。 黄色冲锋衣鼓成一个圆滚滚的球,露出一截细白手腕,抓着车把死命狂飙。张扬,鲜活,透着股不管不顾的野劲儿。 拇指移到编辑按键。 拖动左侧裁剪框。 “咔。” 商奇连人带车轮,被极其冷酷地一刀切掉。 只剩江似雾。 保存。归入加密相册。 沈易骁闭了闭眼。睡不着。 顾铭舟从上铺探头。 “老沈,你盯手机八分钟了……省点电吧。那谁啊?你把商奇裁了干嘛?” 沈易骁按灭屏幕。 “影响构图。” 顾铭舟:“……你这语气,跟我高二抓早恋的班主任一个味儿。” “明天负重加十公里。”沈易骁拉过被子,闭眼。 顾铭舟光速躺回去。 “收到。我闭嘴。祝你构图幸福。” 第25章 我抄我自己,还顺便赚了五十万? 次日清晨,静安府。 “江!似!雾!” 程瑜举着平板,脚下踩着霸王龙的步伐杀进餐厅。 “你宁可跟一个穿成蓝精灵的外卖小哥去九华山私奔,都不愿意相亲?” 她单手捂住心口,drama值直接拉满。 “妈的心啊,碎得都能拼出一幅清明上河图了!” 屏幕上,赫然是昨晚热搜#外卖双煞蹬粉红双人车夜逃九华山#动图。 “妈!那是战术性隐蔽!”江似雾嘴里塞着半根油条。 “那问题更严重了!你俩都发展到cos情侣色地下恋了?” 江似雾抽纸擦手。 “黄蓝配是撞色,行业死对头,谢谢。” 江执初吹开保温杯里的浮茶。 “能扛得住粉色双人自行车的丢人程度,核心力量绝对及格。爸挺欣慰。” “爸,你哪头的?”江似雾瞪眼。 江执初抖开报纸:“婚姻像热茶,别学你姑往里扔火龙果,你妈的逻辑链比你严密。听劝,孩子。” 江似雾把脸埋进碗里,决定闭嘴。 再说下去,她怀疑这俩人能联手把她打包送上相亲流水线。 手机震动。 韩以辰:【早会提前,大项目,全员到场。】 江似雾像被按了弹射键,抓起包就往外冲。 爸妈我上班了! “江似雾你给我站住!相亲的事——” 门甩上了,世界清静了。 电梯下行,江似雾划开手机。 江执语没动静。 商奇的语音消息直接刷屏,八条60秒。 条条都在鬼哭狼嚎他的腿抽筋了,以及撤热搜花了多少钱。 她面无表情回了个【功德+1】的表情包。 ...... 四十分钟后,韩辰传媒会议室。 江似雾踩着点滑进转椅。 “姐,”周清语递来半杯冰美式,嗓音压得像在接头,“老板今天穿了高定,我闻到了大事件的味道。” 长桌尽头,韩以辰修长的指节推开一份文件。 顶上国徽的水印闪着“都给我严肃点”的冷光。 “市级重点,军区直推——《军民共建数字化展厅》。” 会议室瞬间安静如鸡。 “地点,四环外某旅驻地。市文旅局联合招标,我们吃下了视觉交互主模块。” 韩以辰修长的指尖点了点桌面,视线落在江似雾身上。 拿下这单,韩辰的政府评级跳两档。似雾,你做主设,全力攻坚。 江似雾翻开需求文档。 展项结构、触摸屏动线、后端权限。 她脑子里开始跑图,如果能把界面做成标准化框架,后续政务展项都能复用。 但……姑姑和宴宝怎么办? “老板……需要驻场吗?我最近家里—— “砰!” 会议室门被撞开,行政小刘举着一份盖红章的文件,声音直接劈了叉: “老大,雾姐——出大事了!宋氏集团发联合公函,城西创意园区项目叫停!” 投屏亮起。 发函方:宋氏集团法务部。 事由:韩辰文化传媒侵犯第三方美术着作权。 指控:核心底层模型抄袭外网画师“Cthulhu”。附带该画师昨日签署的独家全版权买断协议。 要求:推翻所有物料,索赔违约金八百万。 老陈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法务部连夜冻结了尾款账户!完犊子!…… 江似雾没吱声。 手机亮了。 姜敏敏:【似雾,听说创意园出事了?好担心你哦。需要找工作借钱随时吱声呀,毕竟老同学~】 江似雾盯着那个绿茶味都快溢出屏幕的爱心。 大二……练手的废稿……海外小号…… Cthulhu。 齿轮“咔”地一声对上了。 “法务先核公证链。”韩以辰神色未变。 “不用核。”江似雾笑了,嘴角弧度越扬越高。 “雾姐,姐你别这样我害怕!”周清语吓得直哆嗦,“你要是疯了,能不能先告诉我电脑密码?” “把你魂捡起来。” 江似雾十指猛然砸向键盘,劈啪作响。 ComfyUI本地节点记录调出,黑底绿字的训练日志、种子参数、迭代版本号瀑布般滚上大屏。 “谁告诉你们,那是抄的?” 鼠标拽过外网画师“Cthulhu”的主页,资料卡极限拉大。 IP地址:中国青城。 注册前缀:JSW1102。 周清语眼珠子快瞪出来了:“JSW……江似雾?!” “1102,我母难日。”江似雾敲下回车,云淡风轻。 “所以Cthulhu是你?!”老陈从椅子上弹射起步。 “格局小了,”江似雾一摊手,“那是我大二无聊随便画着玩的废号。主打一个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被自己告自己抄袭。” 韩以辰抵住下颌,挡住唇边溢出的笑意。 “登号。” 江似雾输入账号,【密码错误】。 周清语差点跪下。“姐!别在这种时候整节目!” 江似雾盯着提示,陷入沉思。 大二的自己会设什么鬼密码?爱豆生日?狗的名字? 最后,还是邮箱验证、手机短信、双重密钥……一套操作猛如虎。 登录成功。 管理后台弹出的瞬间,一条置顶的收款通知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海外账户汇款成功通知】 金额:¥500,000 打款方:北京星空文化传媒(宋氏的皮包公司)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众人看江似雾的眼神,活像在看财神爷。 “姜顾问为了锤你。”周清语嗓子破音,“花了五十万公款,买断了你废稿的版权?!” “恭喜你,答对了。当代活菩萨,上赶着送钱。” 江似雾把打款流水一键拖进法务共享盘。 “利用职务之便套取公款,买断虚假版权勒索。职务侵占加商业欺诈。”江似雾看向已经呆滞的老陈,“够她进去踩几年缝纫机了?” 韩以辰轻叩桌面:“接通宋氏法务。免提。” 电话接通,对面法务主管声音板正:“江女士,公证书已就位,我方决不容许——” “不容许你个溜溜球。”江似雾冷声打断。 听筒里滞了半秒,姜敏敏高高在上的声线强行插入。 “江似雾,你现在引咎辞职,宋氏可以考虑——” “姜顾问。”江似雾往椅背上一靠,悠哉转着笔,“谢谢你的五十万私人赞助。” 对面的呼吸瞬间断拍。 “钱我当精神损失费收了,反诉函五分钟后到你司邮箱。”江似雾指尖捏住笔管,“用左手买我的右手,你的法律知识是哪个体育老师教的?” “哐啷——!” 玻璃杯砸碎的脆响穿透扬声器,紧接着是姜敏敏凄厉的尖叫:“江似雾你阴我——!” “嘟嘟嘟。” 江似雾挂断电话。 周清语一巴掌拍红了桌面:“雾姐!你就是我的神!” 韩以辰合上笔盖,一锤定音:“公关部发声明,法务部反诉。” ...... 半小时后。 商奇微信砸来:【前线速报!宋云峰在总裁办骂了十七分钟!姜敏敏权限被停了!她摔了个进口杯子,保洁说八千六!牛逼!】 江似雾回了个【打工人收款.jpg】。 宋氏法务部正式撤回指控。 周清语还趴在工位上傻乐,回味刚才那通电话,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雾姐,我要把今天的日期纹在身上。 “纹脑门上吧,显眼。”江似雾晃了晃手机,“点奶茶,全糖加冰,姜顾问请客。” 韩以辰适时将那份国徽文件再次推到她面前。 “那么现在,这单‘为国争光’的活儿,接吗?” “接。”江似雾抽出签字笔,既然资本家玩不起。那本宫就去给国家打工了。 “驻地不能随便拍照,对接人是部队指定的。”韩以辰翻到联系人那一页,“明天上午九点,开个碰头会。” 江似雾笔尖悬停在签名栏。 不知怎的,脑子里猝不及防跳出一抹黑色的作训服,还有那个硬核的军用镁棒。 她用力把画面压下去。 “对接人是谁?” 韩以辰将文件转正。 联系人一栏印着三个正楷:秦砚白。 江似雾松了口气,签下名字。 第26章 命中注定的心上人吃人吗?吃,专挑不听话的。 某保密基地,停机坪。 “滴——” 沈易骁靠在副驾,拇指按下通讯器,掐断最后一声确认回执。随手把加密电台丢进工具箱。 任务结束。 顾铭舟缩在后座,嘴里叼着压缩饼干,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划拉。 断网几天,和山顶洞人就差一个钻木取火了。 “我靠!” 他嘴里喷出饼干渣。 “老沈!快看!咱们旅接到大活儿了!” 政工网最新红头文件,标题特长。 “军民共建数字化展厅……周四进场?” 沈易骁头都没抬,正专心致志刮着弹匣上的冰碴。 形式主义的政工项目,入不了作训处少校的眼。 “中标单位……北京的暗盒科技,还有一个本地的……韩辰传媒?” 顾铭舟继续念叨,“主创设计师——” 他猛地卡壳。 饼干渣掉了一裤子。 “江似雾?” 车里安静了两秒。 “老沈,这名字跟你惦记的那仙女是不是重——” 一阵劲风刮过。 沈易骁手已经伸到后排,一把抽走他手机。 屏幕光亮起,打在他冷硬的眉骨上。 附页核心人员名单里,“江似雾”三个黑体字,端端正正印在“主创”一栏。 沈易骁盯着这三个字,一动不动。 顾铭舟从后视镜里偷瞄,就见自家老大下颌线,松了。 就这一丝变化,顾铭舟太懂了——这货心里估计已经在放烟花了。 “老沈,你这眼神……”顾铭舟缩了缩脖子,“跟瞄准镜套死移动靶似的,杀气腾腾又有点变态。” 沈易骁把手机扔回后排。 他偏头看向窗外,唇角开始原地起飞,压都压不住。 缘分这东西,准过高精狙。 他摸出私人手机,点开置顶对话框。 【在忙?】 发送。 吉普车碾过冻土,狠狠颠了一下。沈易骁一手抓着车顶把手,另一只手捏着手机,盯着屏幕。 五分钟。 十分钟。 他点亮屏幕的速度,比拉枪栓还快。 江似雾:【刚打完小怪兽,准备去军区驻地当牛马了。长官,友情提问,你们当兵的平时吃人吗?】 下面紧跟一个表情包。 一头老黄牛四蹄蹬成风火轮,配字:【社畜不哭站起来犁】。 沈易骁看着那头牛,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 后排的顾铭舟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救命! 活阎王笑出声了,笑得比我奶奶家养的傻狍子还荡漾! 沈易骁单手打字。 S:【吃。特别爱吃不听话的。】 S:【那边风大,多涂防冻霜,别把脑门冻裂了。】 江似雾:【……暴力机器!那你们除了拉练,还有别的娱乐项目吗?我看电视里都有文工团小姐姐唱歌跳舞啥的。】 S:【没有。只有负重三十公斤武装越野。】 江似雾:【那,如果我不小心睡过了头?】 S:【绑在单杠上吹风两小时,提神。】 青城,静安府。 江似雾对着屏幕翻了个宇宙级白眼。 这哪是去上班?这是去参加地狱版《真正男子汉》吧! 她把手机扔进床铺,一把拽开衣柜,翻出那套冷灰色高定西装。 ...... 次日上午九点,青城政务中心。 江似雾站在洗手间镜前,一键切换“班味儿”模式。 冷灰色高定西装,长发盘起,戴上金丝眼镜。 OK,那个跳脱的野丫头已被封印。 稳。 推门出去。 韩以辰一身暗纹高定靠在走廊墙边,等她。 今天多听少说,别犯老毛病。 “明白。” 江似雾推了下镜框,表情管理拉满。 我今天主打一个‘专业’和‘稳定’。机器人没通电我都不带闪屏的。 韩以辰挑眉。 这丫头的保证,保质期通常不超过十五分钟。 推门进会议室。 长桌对面已经坐了个男人。黑色高领毛衣,袖口卷到小臂,肌肉线条分明。 北京暗盒科技的主创,裴问冬。 听见动静,他抬头,目光和江似雾撞上,明显顿住。 估计在想:这硬核项目的主创,怎么长了张能去选女团的脸? 但他很快收回视线,点了下头,继续看文件。 i人见i人,废话为零。 江似雾在心里盖了个戳:同类。 没过一会儿,侧门开了。 市文旅局副处长吴白夹着公文包走进来。三十出头,斯文白净,官架子端得很稳。 他扫了一圈,目光在江似雾脸上停住。 落座,清了清嗓子。 “开会前先说保密条款。营区内手机降密,严禁拍摄……” 等场面话念完,吴白笑得像只黄鼠狼。 “这位就是韩辰的江主设吧?年轻有为,少见啊。” 江似雾皮笑肉不笑:“吴处客气。” 吴白合上文件,语气秒变“领导关怀”频道。 这项目后续对接多。加个私人微信吧?遇到阻力直接找我。手机扫码已备好。 江似雾盯着那张码,脑子飞转。 加了,三天后必定收到“深夜鸡汤”,五天后就是“周末约饭”。 她抬起脸,扯出一个标准AI微笑。 “吴处您太抬举我了。” 她偏过头,朝向韩以辰。 “核心盘都在我们韩总手里。您扫他,他24小时待命。我连字号大小都得听他指示。” 吴白举着手机,手僵在半空。 韩以辰:……(内心:干得漂亮,但你这个月奖金也别想要了!) 对面的裴问冬,翻文件的手一顿,嘴角似乎勾了0.1毫米。 江似雾接收到老板“再浪就扣钱”的眼神警告,立刻摸出手机。 “吴处,开个玩笑。这是我的工作微信,您扫这个。” 吴白顺着台阶滑下,脸色勉强回温。 添加成功。 “军方那边的对接人是秦砚白干事,今天有公务没来。明天进营区,他直接负责。” 江似雾握着笔,翻到协议最后一页,看着那枚红色的军徽水印。 还好,四环外驻地,跟那个姓沈的八竿子打不着。 签好字,合上笔帽,起身离场。 出门擦肩而过时,裴问冬脚步微顿。 “太极打得不错。” 声音很低。 江似雾推了推眼镜,坦然收下这份野生认证。 ...... 当晚。 “渡口”音乐清吧。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 庆祝江似雾光荣斩获军区大饼! 庆祝肖梓洛反向带货火出外太空,怒涨五万粉! 庆祝江执语——脑子终于清醒。 江执语一身黑缎衬衫,冷艳逼人。她晃了晃杯里的冰块。 “感情就像盲盒。摸到狗屎就赶紧扔,别妄想从里面闻出巧克力的味儿。” 江似雾猛拍大腿:“姑!你现在就是青城第一大女主!” 肖梓洛在旁边疯狂鼓掌:“语姐这金句!我明天就刻个牌匾挂床头!” 江执语被逗笑了,转头看向江似雾。 “去军区待多久?” 周期两到三周。但实际工期看甲方—— 去吧。江执语打断她,“家里有我。宴宝我接手。” “可是姑——” “别废话。你把这项目啃下来,比帮我盯十个宋云峰都管用。” 江执语解锁手机,直接把屏幕往桌上一拍。 是商奇:【林瑶产检档案第二份备份已截获,姜勇户籍关系正在深挖。】 “宋云峰的底牌我都掀了一半,不差你这一个劳动力。” 江似雾端起莫吉托一饮而尽:“成交!” “去军营悠着点。”肖梓洛凑近,挤眉弄眼,“别盯着兵哥哥腹肌流口水,小心被当特务毙了。” “笑死!”江似雾把杯子一砸,“本宫是去建设国防的!那地方还能把我生吞活剥了不成?” 我闻到了自由的芬芳!以及没人叫我的怨气! 一道骚包的声音横插进来。 商奇穿着一身紫色丝绒外套,大摇大摆地拉开椅子。 对上江执语冷冰冰视线,老老实实坐直。 江女士……没跟踪,是韩以辰说你们在这儿。 江执语抿了口酒:“点单悠着点。迈巴赫的拖车费,我还没给你报销。” 商奇眼皮直跳,赶紧掏出手机装死。 肖梓洛靠在江似雾肩上憋笑:“你姑这战斗力,直接青铜上王者啊。” 江似雾咬碎冰块。 被狗咬过的人,迟早进化猎手。 “雾子。”商奇剥了颗葡萄丢进嘴里,似笑非笑,“你明天要去的那个旅,知道是谁的地盘吗?” 江似雾拿小食的手一顿:“谁?” “沈老三啊。”商奇一双桃花眼直眨,“他就在四环外那个驻地。” 看着江似雾的表情从疑惑一秒变空白,商奇又狠狠补了一刀。 你以为他被发配边疆了?你明天跨进的每一道门,都在他的射程内。 “……” 卡座内死寂三秒。 江似雾拎起酒杯猛灌一口。 医院走廊那堵墙一样的身板、战术镁棒触感、那句“专挑不听话的吃”…… 她放下酒杯,声音平稳得令人敬佩。 问题不大。军区那么大,不一定碰上。 商奇嗤笑:“这话你自己信吗?” 江似雾不说话了。 肖梓洛眼珠子在江似雾和商奇之间来回横跳。 “等等!沈老三谁啊?雾宝你脸怎么红了?” “没红!灯光问题!” “这灯是冷光!你都快红成猴屁股了!” 江似雾拎起包站起来。 买单的来了,我先撤。明早还得集合。 刚走两步,她倏地回头,食指直接怼向商奇的鼻尖。 “不许上群聊。不许发朋友圈。敢漏半个‘沈’字——” 商奇举起双手,我发誓。 江似雾盯着他那“下一秒就去通风报信”的脸,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糊他脸。 屏幕上,赫然是商奇被排球砸得五官乱飞的抓拍丑照。 发一个字,送你上热搜第一。 商奇捂住嘴,疯狂点头。 江似雾这才杀进夜风里。 等她走远,肖梓洛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 “说吧,那个沈老三?一五一十,坦白从宽!” 商奇死死捂住胸口,悲愤地缩到墙角。 “洛姐,我不能说!说了我的脸就要上热搜了!” 肖梓洛掰了掰手指关节。 “不说,你的脸现在就上我的拳头。” 第27章 被拎后领,这项目还能谈? 商奇死死贴住墙根,嘴严得像焊死的保险柜。 三秒后,保险柜被暴力强拆。 肖梓洛揪住那件紫丝绒外套的领口。 “军人。少校。就在江似雾明天进场的那个旅。”商奇扶着门框疯狂喘气。 就这些? 就这些!多一个字我真会死! ....... 次日清晨,静安府。 《精忠报国》的魔性BGM,劈开卧室门缝。 江似雾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杀进客厅。 “妈,你是要送我去上班,还是送我去收复燕云十六州?” 程瑜左手攥着把塑料红花,见女儿出来,她猛地刹车,一把攥住江似雾的手腕。 “此去军区,刀山火海!妈只求你留条命回来吃年夜饭!” 江似雾:“……”面无表情.jpg “妈,我去画UI界面的。不负责炸碉堡。” 一团红彤彤的塑料花被硬塞进她怀里。 “你不懂!”程瑜眉头倒竖,“军区两个字,听着就得脱层皮!妈昨晚查了,早上五点吹号,吃饭掐表,上厕所都得打报告!” 江似雾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你看的八成是军训搞笑视频,建议少刷。” 江执初端着瓷盘走出厨房,两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滑进碗底。 “先吃。空腹进营区,脑子转不动。” 江似雾拉开餐椅,一口咬破包子皮。烫得她“嘶哈嘶哈”直吹气。 程瑜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雾雾啊。” “嗯?” “到了那边,别随便跟陌生男人走。” 江似雾咽下肉馅,感觉槽点过于密集,一时不知从何吐起。 “妈,那地方清一色全是陌生男人。” 程瑜女士,卒。短暂卡壳。 江执初推了推无框眼镜,祭出神补刀: “职业环境特殊,建议改成‘不要跟不守纪律的陌生男人走’。” 江似雾给亲爹比了个大拇指。 “江老师,严谨!” 程瑜不甘心,身子前倾。 “那个沈什么的,也在那边?” 筷子悬停半空。 江似雾扯过纸巾,用力擦拭嘴角,动作刻意放慢。 “妈,我跟他不熟。” “我全名都还没说呢!有情况?”程瑜眼含精光。 “预判,这叫反侦察预判。” 江似雾抓起电脑包,迅速切断话题。 “爸,妈,我赶时间。国家项目等不起我这颗螺丝钉了!” “注意保暖,别把脑门上那块新肉冻裂了。”老父亲叮嘱,“遇事先判断边界,再判断成本。” “翻译成人话。” “别嘴欠。” “……” 江似雾拉开门,回头一笑:“收到!请二老停止沉浸式抗战剧体验,我走了!” ...... 电梯下行。 江似雾摸出手机,戳开商奇的对话框。 江似雾:【你昨晚是不是卖我情报了?】 商奇秒回:【天地良心!我只说了沈老三在那个旅,绝对没提他会不会吃人!】 江似雾:【你号没了,等着。】 屏幕上方弹出一道新消息。 吴白:【江主设,军区位置偏,导航经常失灵。我正好去驻地视察,顺路带你一程,在你小区门口。】 江似雾盯着屏幕。 市中心和四环外驻地能顺路?这顺的是银河系轨道? 她不信邪地打开地图,输入坐标——【您搜索的地点不存在】。 打开打车软件——页面转了三圈,【附近暂无可用车辆】。 连滴滴都原地装死了。 江似雾收起手机,认命回了句:【多谢吴处。】 黑色帕萨特停在小区门口。 车窗降下,吴白夹着公文包,笑得官气十足。 “上车吧,江主设。” 江似雾裹紧及踝的黑色羽绒服,拉开后座车门。 “吴处费心了。” 车子驶上高架,暖气开到能烤红薯的档位。 江似雾在后座,快被烘成人形肉干了。 吴白从后视镜里瞥她。 江主设,第一次去部队? “那地方条件苦啊,冬天喝口热水都难。” 吴白语气里充满了领导的“关怀”, “那帮当兵的脾气冲。遇到麻烦随时找我,局里直通旅里,我一句话的事。” 江似雾维持着机器人未通电式微笑。 领导高见。 吴白又从后视镜里瞟她。 “你们韩总也真是,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单打独斗?” “韩总有韩总的战略。我只管执行。”江似雾语调平稳,滴水不漏。 软钉子扎不透,吴白干笑两声。 江似雾低头操作手机。车牌号发给江执初,定位共享丢给韩以辰。 韩以辰:【每半小时给我动一下定位。】 江似雾:【收到。我要是失联了,记得先去要项目款,别光顾着哭。】 韩以辰:【你活着比款重要。】 江似雾指尖一顿。资本家居然有人情味了? 下一秒,新消息跳出。 【但款也很重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似雾面无表情地倒扣手机。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车子驶过防风林,停在连野狗都没有的荒地边缘。 高墙。铁网。哨塔。 两名荷枪实弹的哨兵钉在岗台上,寒风卷着冰碴子砸在头盔上,纹丝不动。 地方车辆无通行证,禁入核心区。 吴白解开安全带,回头扫过她单薄的肩膀。 “军区规矩严,地方车没证进不去。外面风大,你在车里吹吹暖气,我去跟岗亭交涉。” 江似雾自然不愿白欠人情,推门下车。 “不麻烦吴处了,我拿行李,顺便给对接的秦干事打个电话。” 风刮得脸皮发紧。 她哆嗦着掏出手机,翻出号码,大拇指按在拨出键上。 心里疯狂默念。 军区很大,比十个大学城还大。 绝对撞不见。 那个专挑不听话吃的少校,现在肯定在山沟沟里挖泥巴,距离她至少三公里。 嘟—— 盲音刚响一声。 一头钢铁巨兽撕裂风声,从地平线狂飙而来! 挂着红色军牌的黑色大G,像一头出笼的猛虎,碾过枯草,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嘎——吱——!” 一声刺耳的急刹,轮胎死死咬住冻土。 纯黑的车头,擦着停止线,分毫不差地钉死在江似雾膝盖前三十公分处。 焦糊的橡胶味瞬间糊了她一脸。 车窗降下。 沈易骁单手掌控方向盘。 冬季作训服撑开肩背的肌肉轮廓,领口拉链抵着凸起的喉结。 漆黑眸子越过车窗,直勾勾扎进她的视线。 下巴微抬,嘴角扯出个又痞又野的弧度。 “早。”嗓音低哑,“欢迎江总设莅临指导。” 江似雾在脑子里把商奇的花式死法翻炒了八百遍。 她咬紧后槽牙,面带微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长官,你们军区搞折叠空间?这么大的地图我精准踩雷。我的对接人秦干事呢?被你暗杀了?” 沈易骁凝视她。 “你导航挺准。” 后排车窗猛地降下。 一颗板寸脑袋探了出来。 顾铭舟死死扒着窗沿,脸憋得通红。 ——这姑娘是真勇啊!给活阎王发好人卡就算了,还敢当面硬刚! 等他看清江似雾那张脸,眼珠子快瞪落了。 乖乖!这颜值!这气场!难怪活阎王这铁树直接变异成食人花! 顾铭舟推开车门,一个健步冲到江似雾面前,一把抢过她的行李箱。 “江主设好!” 军靴跺地,嗓门震天。 “我是顾铭舟!” 他一口气不带喘的:“秦干事昨晚吃火锅,肠胃不适!现在还在医务室吊水!组织委派我们接您!” 江似雾嘴角直抽。 这军区的人办事都这么硬核? 沈易骁推门下车。 高大挺拔的身躯绕过车头,阴影瞬间笼罩江似雾,严丝合缝挡住灌耳的寒风。 他垂眸,盯着这个裹成球的女人。 视线从她冻得微红的鼻尖,寸寸上移,停在脑门结痂的伤口处。 江似雾下意识后退。 沈易骁没给半点余地。 长臂一伸,大手直接拎住她羽绒服的后领,干脆利落地把人往副驾塞。 “先上车。” 第28章 您要不要下去体验一下深层次舒缓? 吴白刚迈出半条腿,嘴里的哎你们怎么——还没发全。 “轰——!” 沈易骁长腿一跨,从车头绕回驾驶座,挂挡,油门踩到底。 黑色大G发出一声低沉咆哮。 四条宽胎原地碾压冻土,卷起两米多高的半冰泥点。 “哗啦!” 泥浆精准砸中帕萨特挡风玻璃。 吴白的后半句话,连同他的官架子,一起被埋进了这坨“巧克力限定面膜”里。 车内。 江似雾被惯性狠狠砸进椅背,灵魂都慢了半拍。 安全带“咔哒”锁死。 她扭头。后视镜里,帕萨特已经糊成一坨黑乎乎的阴影。 她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最后憋出一句。 ……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易骁目不斜视,单手搓方向盘,一脸“我可是良民”的无辜。 路面结冰,轮胎正常打滑。 后座,顾铭舟死死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 神他妈正常打滑?交警来了都得给这脚油门颁个最佳狙击奖。 江似雾默默把“这人指定有那大病”七个字吞回了肚子。 安检闸口。 两名哨兵牵着军犬,荷枪实弹。 沈易骁朝副驾摊开掌心,食指侧面有一道浅白的旧疤。 身份证。 江似雾低头翻包,指尖触到证件夹,魂儿却已经飞到了后备箱。 我的老天鹅!她那28寸银色行李箱底层塞了一个—— 一个粉色发泄锤。 对,就是那种一锤子下去会发出“嗷呜”惨叫那种。 这要是被当众开箱……脸就丢出四环外了。 “长官。”江似雾递出身份证,声音稳得像焊在工位上,“我那箱子……过安检需要现场开盲盒吗?” 沈易骁接过证件,深色的眸子微眯,扫了她一眼。 你紧张什么?箱子里藏C4了?” “没有!” “违禁品?” “更没有!”江似雾摇头摇得脖子快断,“全是防脱发精华和打工人护肤续命水,思想纯洁得像一张白纸!” 顾铭舟从两座之间探出寸头。 “带了几瓶?” “三瓶。” “稳妥!你已经预判了甲方会让你掉头发。” “职业素养。” 沈易骁的视线划过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嘴角偷偷上扬了一下,又光速压平。 推门下车,把证件递给闸口的值班军士。 江似雾整个人瘫进座椅。 呼—— 她猛吸一口气,转身扒住座椅靠背,跟后排的顾铭舟紧急接头。 “顾长官。那个北京暗盒科技的主设裴问冬,他……他今天不会因为没找到门被你们拒收了吧? “拒收?” 顾铭舟的八卦雷达“滴滴”作响。 人家那是卷王转世,早办完入住了。这会儿估计在营区拉网线呢。 江似雾倒吸一口凉气。 社畜的领地危机感,瞬间拉满。 顾铭舟看她一副被社会重锤的样子。 “不过江总设,你别慌。” “我慌了吗?” “你现在坐姿特别像马上要把椅背吃了。” 江似雾松开座椅。 “请尊重设计师的战术性紧绷。” 顾铭舟看了眼车外,哨兵正在核验资料,沈易骁站在风口,军装肩线压得很直。 “给你爆个料。”他贼兮兮凑近,“秦干事肠胃炎这事儿吧,我们老沈可是破天荒主动把接人这活儿揽过来了。” 江似雾慢半拍眨眼。 “他?主动?” “对啊。” 顾铭舟一副吃到一手瓜的兴奋样。 “他昨晚还在连夜研究你的准入清单,特地改了——” 哗啦。 驾驶座车门拉开。 顾铭舟舌头一卷,半截话生生咽回肚皮,光速缩回后排化身成无辜的靠枕。 沈易骁坐直,通行单卡进遮阳板,余光扫过后视镜。 后座静如乱葬岗。 挂挡,起步。 江似雾抓心挠肝:准入清单?改了什么?便携屏?还是她带的小音箱? 军区内部。 江似雾扒着车窗往外看。 脑内自动播放《战狼》BGM,做好了看黄沙漫天,土坑遍地,一群兵哥哥在泥潭里翻滚咆哮。 结果—— 眼前是堪比5A级景区的园林绿化,冬青修剪成几何线条。 远处几栋建筑,外墙挂着全景玻璃幕墙,看着像高端体能训练馆。 江似雾脑子卡了三秒。 “这……这哪是服役。这环境拿出去挂牌,妥妥5A级生态疗养院。” 车子经过一片规划整齐的人工湖,水面倒映着灰蓝色的天。 太人性化了!这种工作环境,我觉得甚至可以做精神舒—— 那湖深五米。 顾铭舟朝窗外一指,露出八颗牙。 冬天没完全结冰的时候,专门用来负重武装泅渡。江主设,您要不要下去体验一下深层次舒缓? 江似雾秒怂,双手规规矩矩扒在膝盖上。 打扰了。我不配。 沈易骁单手掌轮,听着她没见过世面的嘟囔,低笑出声。怎么?以为军人每天光着膀子在泥地里打滚? 江似雾点头,又立刻摇头。 “我没有刻板印象。我只是被大数据诈骗了。” 沈易骁问:“你靠短视频了解国防?” “我还看纪录片。” “哪部?” “《兵哥哥腹肌混剪》。” 车厢内温度骤降。 顾铭舟爆发出一声憋变调的鸭叫,死死捂住嘴,眼珠子快飞出窗外。 “江主设,你这涉猎……够垂直。” 沈易骁一脚踩下半截刹车,没有回头,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重点看什么。” 江似雾头皮发麻,求生欲雷达滴滴作响。 “看……看精神面貌!感受军人刀枪不入的钢铁意志!” “是吗?”沈易骁喉结轻滚,溢出一声轻嗤,“我看你那眼神都快黏钢板上了。” 他一个帅气打轮,漫不经心道。 “江主设,世间万物都在与时俱进,既然进了我的防区,你的脑子也该升个级。想看腹肌——” 他故意一顿:“体能馆,下午三点。真刀真枪,不带混剪的。敢看吗?” 江似雾头顶冒烟:“……”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但输人不输阵,头可断血可流,排面不能丢! “敢啊。怎么不敢?正好展厅需要建虚拟士兵的3D交互模型,我正愁找不到人体工学数据。”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既然长官盛情邀约,为了提炼军旅元素,我勉为其难去考察一下。” 顾铭舟已经开始疯狂掐自己大腿了,生怕笑出声被活阎王当场灭口。 沈易骁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嘴硬到不行的小脸。 “行。”他踩下油门,“戴好你的2.0视力,仔细考察。” 第29章 “嗷呜——!”他堵门掐腰笑疯了! 车子在一片生活区停下。 江似雾解开安全带跳下车。 放眼望去,四层砖楼,统一的灰绿色外墙,窗户排列得跟阅兵方阵一样整齐。 脑子里开始自动跑马,自己一个外来,十有八九得塞进十人通铺。 她小脸煞白,一副慷慨就义的悲壮。 “我住……哪?” 沈易骁抛着车钥匙,没答。 顾铭舟拎出电脑包,干咳一声。 江似雾死死盯住他:“说!是不是十人通铺?睡前拉歌,睡后叠被?” “那倒不是……” 顾铭舟挠着寸头,一脸“我很难办啊”。 “最近赶上特战联合考核,女兵宿舍楼爆满,连个打地铺的缝儿都没了。” 江似雾:呼吸,暂停。 “那我睡哪?行军帐篷?食堂后厨?还是武器库旁边给我搭个纸箱?” “别激动。”顾铭舟张嘴就接,“秦干事本想安排双拼公寓。两室一厅带独卫。他寻思你和裴大拿都是项目主创,为了方便半夜头脑风暴,干脆给你们塞一套房里——” “啥?!”江似雾原地起跳,你们不怕我们半夜为了抢主导权互相投毒吗?! 顾铭舟准备继续解释。 一记眼刀从背后贯穿而来。 沈易骁靠着车头,目光冷厉,精准钉死顾铭舟的后脑勺。 顾铭舟一个激灵,嘴巴瞬间上了锁。 沈易骁长腿一迈,单手拎起她那个28寸的行李箱。 三十斤的重物,在他手里跟个塑料袋似的。 他小臂肌肉线条紧绷,连一丝多余的起伏都没有。 跟着。 江似雾瞅了眼轻松写意的手臂,默默把一万句吐槽咽了回去。 ……行吧。你牛你说了算。 她亦步亦趋跟上。 拐过冬青道,一栋画风完全不同的小洋楼闪亮登场。 干事区没位置。组织上安排你住这。沈易骁语气平缓,步子没停。 顾铭舟扛着她的设备包,落后半步,小声解说。 江主设,这楼专供校级以上军官和特邀国家级专家。 他朝对面一指。 裴大拿那帮卷王,住对面挤双人间。你这待遇,独一份儿! 江似雾盯着刷卡门禁,双手合十。 “呜呜呜社会主义的铁拳砸碎了资本的糖衣炮弹!我的心是暖的!” 顾铭舟乐不可支:“韩总听见要伤心了。” “他不会。” 江似雾认真纠正。 “他只会问,忏悔能抵项目款吗?” ...... 三人上了五楼。 走廊铺设灰色防滑地胶,日光灯管嗡嗡低鸣。 停在508门前。 沈易骁掏出一张磁吸门卡刷开。 江似雾往里一看,惊呆了。 干湿分离,一米八大床,乳胶床垫!书桌宽敞,暖气超足,床头甚至还有一盆绿油油的绿萝! 这是什么神仙配置! 她呆在门口,没敢动。 “怎么了?不满意?” 江似雾猛地转身,鼻头一酸。 “沈长官。你们太体贴了。秦干事就算肠胃炎,他也是坠落凡间的天使。” 沈易骁把箱子放进屋,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垂眼看她。 不客气。为了方便重点保护,特意划给你的。 江似雾沉浸在带薪神仙打工的美梦中,压根没听懂。 她拍了拍墙壁,回弹力不错。 那我邻居是谁?我砸机械键盘动静比较狂野,别吵到老首长。 顾铭舟站在门口,嘿嘿一笑。 大拇指往左一指。 放一百个心!507是军需处老张,常年出差。 拇指往右转。 至于右边509嘛——他声音突然卡带。 江似雾等了两秒。 509住的也是位常年出差的神仙哥哥? 沈易骁从门框前迈进一步。 随手将行李箱推至墙角,转身,深色眸子锁定她。 509没有神仙哥哥。 他顿了顿。 509,是我。 江似雾喉咙里的马屁瞬间卡住。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扭头,求助地看向顾铭舟。 顾铭舟同情地往脚下指了指。 我住302。江主设,恭喜你,正式进入作训处绝对火力覆盖范围。 江似雾倒吸一口—— 不对,气她没吸成。沈易骁又逼近一分。 既然住干部楼,就得守规矩。 身高差摆在那,气场逼人。 第一,不准半夜在走廊鬼哭狼嚎。 第二,遇到麻烦敲509的门。 第三—— 江似雾抬头:“还有第三?” “下午三点,体能馆。” 她立刻切换傻瓜模式:“什么馆?” “腹肌考察任务。” “我失忆了。” “我有行车记录。” “那是非法取证。” “军区存档,合法合规。” “……” 沈易骁低头看她,气息擦过她的耳尖。 “敢迟到,让你体验一下什么叫‘军营版的人体工学’。” 江似雾耳膜重重嗡鸣。 反击之词还未组装完毕,沈易骁已然挺直腰背,连同顾铭舟一起撤出房间。“咔。” 房门合拢。 江似雾呆立原地,耳根烧得能煎蛋。 她使劲搓了两把脸。 冷静。 工作而已!不要慌!遇事不要慌,先发个朋友圈骂老板…… 她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 手肘往下一压—— 嗷呜——!!! 一声凄厉又魔性、自带电音特效的狼嚎,从箱子底层炸裂开来! 声波穿透房门,响彻整个走廊。 江似雾:!!! 粉色发泄锤! 门外。 刚走两步的俩男人,瞬间定格。 “敌袭?”顾铭舟眼珠瞪圆,手摸向战术皮带,“不对!营区进狼了?!” 沈易骁盯着508的门,沉默一秒。 随后,单手捂住眉骨,肩膀完全不受控制抖了一下。 活阎王人设崩了,笑疯了。 门内。 江似雾犹如一头丧失理智的土拨鼠,一头猛扎进三十斤的行李箱里! 双手在衣物堆里疯狂扒拉,试图绞碎那个粉色智障。 结果越急越乱,手腕再次碾压而过。 嗷呜!嗷呜! 凄风苦雨的绝叫叠加大放送。 江似雾一把揪出锤子,死死摁进羽绒服里捂住。 叩,叩。 敲门声响起,不急不缓。 沈易骁憋着笑的声音穿透门板。 “江主设。军规补充一条,禁止饲养宠物。” 江似雾欲哭无泪:“不是宠物!这不是活的!” 沈易骁胸腔震动,笑意藏不住。 “嗯。麻烦给你的‘狼’配个静音圈。另外……” 他顿了顿,补上致命一刀。 “这品种听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脚步声远去,夹杂着顾铭舟“嘎嘎嘎”的鸭子笑。 江似雾瘫倒在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白炽灯。 累了,毁灭吧。 脸这种东西,从进门那一刻起,已经连夜坐火箭跑了。 她掏出手机。 江似雾:【如果我现在翻墙逃跑,会被当逃兵枪毙吗?】 肖梓洛秒回:【???姐妹你进去还不到一小时就要越狱???】 江似雾:【别问。我的脸已经不属于我。】 她把手机倒扣在床上。 不行。 不能就这么死在第一天。 她是来搞建设的。 要专业,要冷酷。机器人没有情绪。 她翻身爬起。 把那个智障锤子裹了三层毛衣,塞进柜子最深处,永不超生。 然后掏出笔记本电脑、便携屏、外接键盘,一件件摆上书桌。 ComfyUI本地端跑了一遍,网络信号稳定。 进入战斗状态。 …… 折腾到快中午。 肚子饿得咕咕叫。江似雾正琢磨着去哪里打卡部队伙食,手机亮了。 来电:秦砚白。 她接起来。 “江主设,抱歉。”电话那头声音虚得像根线,招待不周,你和裴主设的正式军区饭卡,得明天才能批下来…… 没关系没关系,身体要紧!江似雾摸着肚子,那我今天怎么吃饭?刷支付宝? 秦砚白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食堂……不支持。” 江似雾打开外卖APP,又默默关上。 “那现金?” “也不收。” “我现在申请去后山挖野菜,违规吗?” “违规。”秦砚白虚弱地笑了。 “那还有活路吗?” “有。我的临时饭卡给了暗盒科技的裴问冬,得委屈你……去找他搭个伙。” 江似雾陷入死寂。 跟一个几乎没讲过话的陌生竞品男人蹭饭。 还是在军区食堂。众目睽睽之下。 饥饿彻底战胜了尊严。 她点开微信通讯录,翻到那个只加了一天的联系人。 江似雾:【裴主设你好,我是韩辰的江似雾。听说秦干事的饭卡在你那儿,中午能不能……蹭一顿?】 刚发完就想剁手,这语气活像个网络乞丐。 叮。 秒回。 屏幕上跳出两个冰冷的字。 第30章 看够了吗? 裴问冬:【下楼】 江似雾盯着这俩字,确认对方不是在骂她。 好的。极简主义。连标点都透着别废话的气质。 她收起手机,换上一双平底运动鞋,拉开508的房门。 走廊空无一人。灰色地胶延伸到尽头,左右各一道防火门。 往左?往右? 她选了右。 下了楼,推开单元门。冷风灌进脖子,她缩了肩膀,环顾四周。 冬青,灰楼,水泥路。三条岔道。 没有路标。没有导航。手机信号只有一格。 江似雾掏出手机,戳开置顶对话框。 江似雾:【长官,二食堂怎么走?我现在站在一个三岔路口,左边有棵歪脖子树,右边有个垃圾桶。】 发送。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已读都没有。 她又发了一条:【?活着吗?】 石沉大海。 江似雾把手机塞回兜里,深吸一口气。 行吧。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她挑了中间那条路,走了大概三百米,路过一个器材库,又路过一片单杠区。越走越荒凉,远处隐约传来口号声。 不对劲。 她正准备掉头,前方拐角冒出两颗板寸脑袋。 两个列兵,一人端着脸盆,一人夹着毛巾,步伐整齐地走过来。 江似雾迈步迎上去,扬起标准甲方沟通微笑。 同志你好!请问二食堂往哪边走? 两张年轻的脸同时抬起。 端脸盆那个,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夹毛巾那个,脚绊了一下,差点把战友撞趴。 二……二食堂……脸盆兵涨红了脸,嗓音劈叉,“前方直走两百米,过松树右拐五十米!” 红砖尖顶那个!毛巾兵补充完,眼神已经飘到了天上。 谢谢!江似雾笑着点头。 两个列兵几乎是小跑着逃离现场。走出十米,脸盆兵回头偷看了一眼,被毛巾兵一把薅走。 风里隐约飘来压低的嗓音:……是不是文工团新来的…… 文工团个屁!那是项目组的!你没看通知吗! 通知没说长这样啊! “她刚才笑了……” 江似雾收回视线,按照指示左拐。 红砖尖顶,二食堂。 推门进去,热气裹着饭菜味扑面而来。 食堂不大,四排长条桌,坐了七八成。清一色短发男性面孔,偶尔几个女兵,都埋头扒饭。 这边。 声音从窗边传来。 裴问冬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两个餐盘。 黑高领毛衣,金丝眼镜,筷子夹着一块豆腐,姿态精准得像在做实验。 江似雾三步并两步坐到对面。 面前的餐盘:两块红烧肉,一勺白菜,半碗米饭,一碗汤。 标准配比,精确到克。 谢了裴主设。江似雾拿起筷子,救命之恩—— 话音未落。 裴问冬划开平板,屏幕直怼她脸。 UI第十四个模块,交互延迟三秒。你的前端和我的数据库接口协议不统一,得改。 江似雾塞进一块红烧肉,腮帮子鼓起:裴主设,现在是午休时间。资本家看了你这工作态度都得磕两个响头。 裴问冬抬眼看她:“早做完,早走人。你很喜欢在这儿体验生活?” “……你说得对。”江似雾扒了两口饭,拽过平板,“指望奖金续命呢。” 接口文档密麻,她扫了一眼,指着第三行。 这里。你后端返回的JSON结构多嵌了一层,我前端解析要多跑一次循环。不是我延迟,是你套娃。 裴问冬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她指的位置。 沉默两秒。 我改。 江似雾咽下第三口饭,心想这人虽然冷得像个服务器机房,但至少讲道理。 两人各吃各的,中间只有平板屏幕的翻页声和筷子碰盘的轻响。 裴问冬吃完最后一口饭,擦了擦嘴。 你的ComfyUI节点用的哪个版本? 1.7.2。 升1.8。模型兼容性好一倍。 我怕新版本崩。 不崩。我测过。 江似雾点头,记在脑子里。 两个i人的工作餐,高效、无痛、零社交损耗。 ...... 保密室。 沈易骁从推演桌前站起,活动了一下肩颈。 墙上挂钟指向12:47。 他拉开铁皮柜,取出密封袋里的私人手机。 屏幕亮起,两条未读消息。 江似雾:【S长官,二食堂怎么走?......】 江似雾:【?活着吗?】 发送时间:12:03。 四十多分钟前。 沈易骁拇指悬在键盘上方,正要打字。 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门口刹车。 顾铭舟扒着门框,喘得像刚跑完五公里。 老沈!江仙女——在二食堂——跟裴大拿——拼桌!顾铭舟一句话分了四段喘完,吃得那叫一个默契,俩人头凑一块看平板,就差共用一双筷子了! 沈易骁握手机的力道重了一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让你去盯的? 去打饭正好撞见的!顾铭舟拍着胸脯,老沈,我跟你说,那个裴问冬长得也不差,还是北京来的文化人,万一—— 话没说完,沈易骁已经抄起挂在椅背上的冬常服外套,长腿迈出保密室。 顾铭舟追在后面小跑。 哥!你慢点!食堂又跑不了! 沈易骁扣好领口的扣子,步幅没有任何放缓的迹象。 ...... 二食堂。 江似雾正拿筷子戳最后一块红烧肉,裴问冬在对面翻文件。 食堂的嘈杂声突然塌了一个层级。 像有人按了静音键。 周围的咀嚼声、碗筷声,都矮了下去。 江似雾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冬常服笔挺,肩章压得很正,腰带勒出利落的线条。军靴踩在水泥地上,步子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带着让人想站起来敬礼的压迫感。 沈易骁。 食堂里几个正在吃饭的排长,筷子明显停顿了一下。靠门口那桌的列兵,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作训处的沈少校怎么来二食堂了? ——他不是一直在干部食堂吃吗? 目光像雷达一样扫了一圈。 锁定。窗边。一男一女。 沈易骁大步过去,高大的身形在桌边投下一片阴影,精准覆盖了江似雾面前的餐盘。 裴问冬抬眼:“沈少校。” 沈易骁指节轻叩桌面,不紧不慢:“裴主设,军区饭菜合胃口?” “尚可。”裴问冬惜字如金。 “那就好。”沈易骁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转向江似雾,“就是可怜了我们江主设,像个要饭的仓鼠,到处找人蹭饭。” 江似雾:“……” 她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转头。 秦干事安排的!合情合理合法。 沈易骁低头看她,眼底的温度和食堂的暖气形成鲜明反差。 “吃饱没?” “还差一口……” 他伸手探进冬常服内兜,掏出一张磨了边的饭卡。 拍在江似雾右手边。 卡面磨损的程度说明使用年限不短。背面贴着一小条标签,手写的黑字:沈易骁,作训处。 他那张限额。 沈易骁收回手,身形未动。 以后刷我的。随便刷。 江似雾盯着那张卡。 三米外,顾铭舟端着一碗汤站在原地,瞳孔地震。 这他妈是军官私人饭卡。 绑定工资账户的那种。 上交饭卡和上交工资卡有区别吗?没有。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邻桌两个中尉交换了一个我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眼神。 裴问冬合上平板,起身端盘离开。 路过沈易骁,眼皮未抬。 江似雾捏起那张卡,残存着滚烫的体温。 沈长官,我吃饱了。 去哪? 认路。你上午连食堂都找不着,下午还想摸到体能馆? 江似雾拿起空盘去回收口,沈易骁那张饭卡被她顺手塞进口袋。 出了食堂,冷风一灌。 江似雾把手揣进羽绒服口袋,指尖碰到那张卡的边缘。 走了十几步,她开口。 沈长官,你这行为,很容易被组织误会。 沈易骁走在她左侧,挡住风口,步子放慢了半拍配合她的步幅。 误会什么。 权色交易。 沈易骁脚步顿了一下。 偏头,低眼看她。 “带一只三十斤粉色嚎叫狼的权色交易?”他喉结一滚,溢出一声冷嗤,“你挺有情趣。” 江似雾的血液以光速冲上脸颊。 粉色发泄锤的事就这么被钉在耻辱柱上了是吗?焊死了是吗? 她死盯着前方的冬青,嘴唇紧抿,拒绝回应。 沈易骁看着她通红的耳尖,喉结微动。 两人沉默走到干部楼门口。 上楼,五层,508门前。 江似雾刷开门卡,正要闪身进屋。 一只手撑住了门框。 沈易骁另一只手从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支战术笔,低头在便签本上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塞进她手里。 指腹擦过她的掌心,带着薄茧的粗粝触感。 军区内线。我开会不带手机时,打这个。24小时有人接。 江似雾攥着那张纸条,纸面还带着他体温。 沈易骁松开门框,退后一步。 视线停在脸颊。 下午三点。体能馆。别迟到。 脚步声远去。 509的门开了又关。 江似雾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纸条和口袋里的饭卡。 她把门踢上,整个人砸进床里,拿枕头捂住脸。 不要慌。 这是工作关系。正常的。甲方照顾乙方。军民共建嘛。 她把枕头掀开,深呼吸三次。 掏出手机。 江似雾:【梓洛,如果一个男人把饭卡给你,是什么意思?】 肖梓洛:【什么饭卡?公司食堂的?】 江似雾:【军队的。绑工资的那种。】 肖梓洛:【。】 肖梓洛:【江似雾你疯了?进去一天就被包养了??】 江似雾倒扣手机。 不问了。问了更慌。 ....... 下午两点五十五。 江似雾换上黑色速干运动服,长发扎成高马尾,夹着平板推开综合体能馆的大门。 汗味、铁锈味、橡胶味,三重暴击。 眼前的画面让她的步子钉在了门槛上。 三排卧推架,杠铃片碰撞的闷响。 五六个赤膊的兵,胸肌三角肌在日光灯下反光。 远处拳击台上,两个人正在对打,拳风带响。 江似雾握着平板,瞳孔微放大。 她站在原地,维持了三秒的我在观察建筑结构的伪装。 看够了吗? 第31章 用手一寸寸摸 “看够了吗?” 沈易骁从拳击台边的矮墙阴影中绕出。 黑色紧身战术短袖死死勒住肩背轮廓,布料隐隐透着汗意。双手缠缚黑色格斗绑带,交叉锁住手腕。 他迈步逼近。 江似雾后退半步,背脊砰地撞上墙壁。 “我在看训练动线。” “训练动线在我腹肌上?” “人体数据也是动线的一部分。” 沈易骁停步。距离压缩至半米内。松木清香混杂滚烫的热气迎面扑来。 “平板。” “啊?” 沈易骁探手,精准扣住她持平板的右手腕。拇指压紧脉搏,强悍的力道拽着那只手,径直按向自己的腹部。 隔着速干面料,掌心砸进垒块分明、坚硬如铁的肌肉群中。 “不是要建虚拟模型?” 沈易骁俯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发顶。 “隔空怎么看。自己量。”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江似雾的脑子弹出蓝屏。 腹肌。滚烫。硬得像铁板烧——不对,不能这么想。 体能馆里原本规律的杠铃撞击声,齐刷刷断了拍。 哐当! 第一排卧推凳上的列兵直接忘了接杠。保护架硬生生吃下八十公斤。 战友一巴掌拍上他的后脑勺,嘴型张合:看、什、么。 列兵嘴型回呛:你、不、也、看。 沈易骁垂眼,视线将江似雾通红的耳尖尽数框住。 他喉结滚了一下,嗓音压得很低。 “打算用手一寸寸摸?” 江似雾抬头,对上那双眼。 江主设的考察方法,还挺传统。 江似雾猛地咬紧后槽牙。 只要我没有世俗的欲望,男色就是我升职加薪的垫脚石!我没有心跳! 两秒。 她抽回手,退后半步,反手拉开斜挎的黑色电脑包拉链。 先掏出一把裁缝用软尺。 再摸出一把精钢游标卡尺。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 不用手。 她冲沈易骁扬了扬卡尺,语气平稳。 我带了物理外挂。 沈易骁的表情顿了半拍。 围观区。 卧推兵抬起脑袋,跟旁边人交换了个我是不是出现幻觉的眼神。 这妹子……不花痴尖叫就算了,掏五金工具是什么路数? 软尺扯开,江似雾绕至沈易骁身侧,软尺一圈,精准卡在腰线。 腰围78。 她低头在平板上飞速输入数据,嘴里念念有词。 核心肌群充血膨胀率预估1.15。 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两下,抬头看他。 “长官,麻烦配合。” 沈易骁低头看着那把卡尺。本来想逗猫。猫掏出了手术刀。 “怎么配合?” “站直。” “我没站直?” “你腹部发力不均匀,左侧代偿明显。”江似雾抬起软尺,“还有,别说话。胸腔起伏会影响数值。” 沈易骁眼角跳了一下。 “长官您不配合,后期虚拟形象出现比例失调,锅我不背。” 拳台边有人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沈易骁抬手,凌空压了压指节。 “闭嘴。” 那人立刻站得笔挺。 江似雾低头记录,面不改色。 她收起软尺,换上游标卡尺,直接卡在他的肱二头肌外侧。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沈易骁的手臂肌肉条件反射绷了一下。 肌肉厚度超标。 江似雾拧眉看着读数,嘴里嘟囔。 三角肌这弧度……回去建模得多烧两天显卡。 她收回卡尺,在平板上戳了两下。 啧。经费在燃烧。 沈易骁盯着她那张公事公办的脸。 这回合,他一败涂地。 “什么叫充血状态?” “训练后体积变化。”江似雾没抬头,“展厅动作角色不是静态海报,数据要有动态参数。” 她再次举起卡尺。 “吸气。” 沈易骁没动。 “长官。” “听见了。” “吸。” 顾铭舟用手背捂住下半张脸。 这口令,喊得比作训处还顺嘴。 沈易骁深吸气,腹直肌全面收缩。江似雾俯身,卡钳重新卡入,拇指推动滑尺。 “超标。” “超什么标?” “超出我设备预设的普通人区间。” “普通人?” “回去得重写基础骨骼参数。”江似雾敲打屏幕键盘,“三角肌这一块全得重画。显卡连轴转起步两天。” 她长叹一声。 旁边有人压低嗓音:“少校这体格,算预算外支出?” “你小声点!” 沈易骁目光锐利,横扫过去。 两个列兵抱着杠铃片,齐刷刷倒退三步。 江似雾收起软尺,继续标注。 “臂展待测。躯干比例合格。” “合格?” “从人体工学和展陈视觉看,合格。” “就合格?” 江似雾抬头。 “长官,项目组不会因为你肌肉多,单独给你发一张优秀员工奖状。” “噗——” 顾铭舟一口水呛进嗓子,咳得弯了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易骁站了几秒,转身走向拳台。 静态数据算什么工学。 他双手撑住围绳,翻身上台,居高临下扫她一眼。 “展厅要的是交互体验。” 格斗绑带重新缠紧,他朝后方冷喝。 “顾铭舟。上来。” “啊?我下午还有政工材料没写!” “三秒。” 顾铭舟砸下水壶,小跑着滚上台,嘴里碎碎念:“又拿我当活体沙包……” 沈易骁毫不废话,起步一记刺拳破风砸去。 顾铭舟矮身滑步,反手一记平勾拳。 两人瞬间在台上绞杀。拳影交错,刺拳、摆拳、鞭腿轮番炸开。招招咬肉,气流倒卷。 台下注意力被拉回,开始起哄。 江似雾立在台下,寸步未退。 她划开平板的高精动态捕捉APP。镜头上抬,锁定战场。 画面里,两个人形骨骼被实时描出红绿辅助线。关节角度、力矩方向、重心偏移,全部可视化。 录了五分钟整。 她伸手拍停场边计时器。 嘟—— 尖锐蜂鸣刺穿全场,台上两人同时收招。顾铭舟喘得像拉风箱,沈易骁额角滑下一滴汗。 江似雾抬手一指。 “顾长官。” “?” “你刚才右侧踢,臀大肌启动延迟了0.2秒。轴心没锁死,骨盆横向位移,力传导链断了。” 全场安静。 围观列兵不由自主往前挤了两步,目瞪口呆。 顾铭舟擦着汗,鸭子嘴硬。 外行了吧!这叫实战假动作后摇! 江似雾打开蓝牙,将平板画面投屏到馆内侧墙的巨幅显示器上。 哗—— 大屏幕亮起。 骨骼模型逐帧拆解。 右腿出击瞬间,顾铭舟骨盆偏移处一条鲜红警示线横亘。 旁边,沈易骁的模型同一时间段鞭腿,力线从脚踝到髋关节,一条笔直贯通绿线。 云泥之别。 “按你这发力路径去驱动展厅NPC。”江似雾声线极稳,“玩家的操控体验,就像驾驶一只漏气的霸王龙。” 台下爆发出一阵狂笑。 顾铭舟指着下面:“笑什么?有种你们上来踢!” “沈长官那记鞭腿受力阈值超180磅。你卸力角度偏差15度,半月板正在严正抗议。” “它没向我打报告。” “它要是能说话,第一句就是申请调岗。” 顾铭舟彻底僵住,扭头去看沈易骁。 沈易骁注视着巨幕上跳动的动捕参数,目光再次落回台下。 高马尾扫过肩头,左手托举终端,右手拎着五金件。 不是纸上谈兵。 沈易骁扬起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朝前一勾。 沈易骁抬手,朝顾铭舟勾了勾。 顾铭舟。 按她说的角度调15度。再来。 顾铭舟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好起手式。这次他刻意压住骨盆,锁死轴心。 沈易骁出拳。 顾铭舟侧闪,右腿提膝,蹬出。 ——快了。 他自己都惊了。 力量从脚底直窜而上。 那一脚蹬在沈易骁格挡臂上,“砰”一声闷响,生生逼退沈易骁半步。 卧槽?! 调个角度踢这么猛?! “刚才老顾明明被压着打!” 馆内炸开锅。 顾铭舟低头看腿,又看江似雾,像活见鬼。 “你怎么知道的?你练过?” 江似雾收起iPad,面无表情。 我没练过。运动生物力学是交互设计的基础学科。我要是连力臂和关节活动度都不懂,展厅里的虚拟军人跑起来就像末日丧尸 众人的目光彻底变了。 这不是来镀金的娇弱乙方,这是行走的外挂。 沉默了三秒后,最前排的一个班长率先挤过来。 那个……江主设。 他搓着手,耳朵通红。 “我胸肌能弹奏《欢乐颂》。您看能不能录进去,做个彩蛋NPC?” 旁边一个中士一把将他挤开:“我腹肌分离度贼高!他们都拿我肚子洗衣服!” 第三个少尉更生猛,反手揪住T恤下摆猛地撩起:“江主设您扫一下我!这背阔肌放展厅绝对是最终BOSS!” “排队!别特么挤江主设!” “谁挤了?我在排队申请技术复核!” 场面瞬间失控。 有人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把卷尺,互相量着胳膊围,准备数据。 江似雾被堵在包围圈核心,连连倒退。 “一个一个来!数据不是这么录——” 一只手强势探入。 刚掏出的游标卡尺被一把抽走,塞回电脑包,拉链拉死。 沈易骁单手扣住她后衣领,像拎幼猫一样将人从人堆里薅了出来。 今天工学数据超载。 他拎着她直奔大门,头也不回。 项目组内存满了。散。 身后,一馆的兵哥们面相觑,眼神里全是没蹭上的遗憾。 沈少校!您就让我们录个数据怎么了! 前排那个拿卷尺的兵还没反应过来。 “沈少校!我还没测完!” “测什么。” “测胸围!” “回去抱着沙袋自己量。” 体能馆大门在身后合上。 冷风灌进来,江似雾后颈一凉,才意识到自己帽兜还被攥在沈易骁手里。 她偏头往上看。 沈易骁松开手,脸色不太好看。 江似雾识趣没吭声,抱着电脑包,乖跟在旁边走。 走了十几步,沈易骁开口。 包里为什么会有游标卡尺。 “展厅做物料要核对厚度。工匠人手一把。” 软尺呢。 “测异形曲面。” 沈易骁脚步顿了一下。 你平时就随身带着这些东西,到处量别的男人? 江似雾听出了哪里不对。 她抬头,撞进一双写着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的黑眸。 “……我平时量的都是会议桌和文化墙。” 她咽动喉咙,据理力争。 “今天是第一次量活人。” 沈易骁凝视着她。 数秒后,他重新拔腿迈步,步幅放慢了一点。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风听的。 也是最后一次。 第32章 叩门声:是监管人,还是心上人? 也是最后一次。 这五个字被风卷碎。 江似雾耳廓滚烫,视线死死盯住空荡荡的背包侧袋。 那把三百多块的进口游标卡尺,连同软尺,此刻正严丝合缝地贴在沈易骁的冬常服口袋里。 毫无归还迹象。 “沈长官。” “嗯。” “三百多。全进口。” 沈易骁步子未停。“走军区报损。” “我私人财产!” “涉军数据采集工具,按规矩暂扣。” 江似雾深吸气,指甲掐进掌心:“打压科技进步,你们这是扼杀工匠精神。” 沈易骁充耳不闻,领着她拐进一条下坡道。 认路第二站。沈易骁拍下感应器。 闸门缓缓升起。 江似雾本以为会看到——迷彩猛士列队,铁灰越野扎堆,钢铁直男审美贯彻到底。 结果映入眼帘的,都是最新“网红款”车。齐刷刷码在VIP车位。 江似雾指着荧光绿车尾的“拒绝焦绿”贴纸,声音发飘。 长官,你们单位买车,是搁这儿集齐七龙珠呢? 沈易骁瞥了一眼那排花绿绿的阵列,语气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刚军校毕业分过来的排长。买同款,方便周末去市区充电。 充电? 把妹。 “你们还管这个?” “休息时间,正常交往,不管。” 一辆皮卡丘极氪旁边蹲着个年轻军官,正拿湿巾擦轮毂。听见这句,他立刻站起来,把湿巾藏到身后。 “沈少校,我周末真去充电。” 沈易骁问:“充了几次?” “八次。” “电费多少?” 年轻军官卡住两秒。 “尾号6627的姑娘替你算的?”沈易骁追问。 对方转身就走。 “沈少校,我想起来还有训练复盘没交。” 江似雾看着那道背影拐进楼梯间,突然懂了门口列兵的反应。 两人穿过花绿绿的少男心车队,往车库深处走。 拐过最后一排柱子,江似雾看见了沈易骁的车。 黑色大G。 被挤在车库最深处,承重墙和消防栓之间的夹缝里。左边是灭火器箱,右边是配电柜,头顶水管上还挂着两根扎带。 停得像个被罚站的黑帮老大。 江似雾乐了。 沈长官。 你的车位风水怎么这么差? 她回头看了一眼入口处那排亮堂的VIP车位。 被00后整顿职场了? 沈易骁拉开驾驶座车门,动作很顺。 我没结婚。车停这儿吃灰。 他绕到副驾那侧,拉开门。 好车位让给已婚干部。他们每天要赶回家辅导孩子写作业,方便出车。 说完,他偏头看着江似雾。 目光很直。 就那么看着她。 潜台词写满全脸——未婚,觉悟高,底子硬。 孔雀开屏。 江似雾缩进副驾,小声蛐了一句:好感人的大龄剩男道德绑架。 沈易骁关门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头,目光从车门框上方压下来,幽暗地扫了她一眼。 江似雾以光速拽住安全带卡扣,咔嗒一声锁死,身体贴紧座椅靠背。 装死。 车门“砰”地关上。 大G轰鸣驶出。 冬日的阳光打进车内,江似雾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 沈易骁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排挡杆上,开始当导游。 左边,综合健身中心,带恒温泳池。战士免费,干部家属也能用。 江似雾把脸贴在车窗上。 三层的白色建筑,落地窗里隐约能看见泳池的碧蓝水面。 右边,24小时自助洗衣房,带干洗。 前面,军区超市。日用百货全覆盖,价格比外头便宜三成。 江似雾的眼睛越来越亮。 超市门脸很大,透过玻璃门能看见货架整齐齐,还有人推着购物车出来。 长官。 你们这儿还招UI设计吗?就是那种负责给超市结账机画表情包的。她趴在窗户上,语气真诚,我可以签卖身契。 沈易骁打灯过弯,送她两个字:“不招。” 车子拐过一个环形路口。 氛围突然变了。 前方出现一道五米高的混凝土围墙,顶架着双层高压电网。哨塔立在墙角,探照灯即使在白天也亮着。 大G在距离警戒线十米处刹停。 沈易骁偏头看她,脸上所有松弛的神色全部收敛。 江似雾。看清楚。 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保密区,靠近警戒线三米,哨兵有权鸣枪。 江似雾的脊背绷直了。 方才那种军区真香五星好评的松弛感瞬间蒸发。 她举起三根手指。 保密协议我能倒背。我连你们的军犬都不多看一眼。 沈易骁盯着她看了两秒。 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才重新挂上挡,掉头驶离。 ...... 车子回到生活区时,江似雾手机振动,屏幕上跳出视频邀请。 程瑜女士(母上大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似雾头皮发麻。 她冲沈易骁比了个的手势,调整了一下手机角度——只露出自己的脸和身后的车窗玻璃——接通。 雾啊!你进去大半天了,妈想你啊!背景音里甚至隐隐飘着《铁窗泪》的电子伴奏。 “妈,我在正常办公——” 那帮兵哥哥有没有把你按泥潭里拉练? 没有!妈你听我—— 你那盆绿萝浇水了吗? 江执初的半张脸从画面边缘探入,推了推眼镜。 注意措辞。是入驻,不是进去了。你这搞得像探监。 “你懂什么!我闺女一个人在军营,万一被拉去挖煤——” 江似雾压低声音:妈,我在做高科技交互,不是蹲号子—— 大G骤然提速。 惯性将江似雾狠狠按进椅背,手机脱手。 沈易骁单手稳控方向盘,右手一捞,精准截住半空的手机。 镜头翻转。 沈易骁微压下颌,目光直视屏幕,嗓音沉稳挑不出错处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驻地作训处沈易骁。” 他刻意停顿半秒:“似雾的……监管人。” 屏幕那头,《铁窗泪》戛然而止。 程瑜眼泪蒸发,双眼爆发堪比追光灯的亮度。 “小沈你好!” “阿姨好。” “你看这精气神,我就说部队靠谱。雾雾从小丢三落四,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目前还好。” 江似雾伸手去夺:“什么叫目前!” 沈易骁手腕微抬,避开她的指尖。 江执初把程瑜往边上推了推,切换成严父模式。 小沈,似雾这孩子工作上有分寸,生活毛躁。进了营区按规矩办,该批评批评,该练练!我们家属支持项目建设! 爸!我是亲生的! 程瑜抢过话茬:“小沈啊,她不吃胡萝卜,洗完头经常不吹干。你帮阿姨多盯着点!” “妈!沈少校管作训,不管坐月子!” 沈易骁嘴角微压不住。 “阿姨放心。”他毫不客气应下,“我一定,好好照顾。” “那就好,那就好。”程瑜拿起手机,语速加快。“不打扰你们小年轻谈事了!拜拜!” “你先把监管人三个字理解清——” 嘟—— 视频被挂断。 两分钟。家属阵营完成全副武装倒戈。 江似雾夺回手机,死盯屏幕:“你故意的。” “叔叔阿姨通情达理。” “活阎王。” “晚饭取消糖醋排骨。” “沈长官英明。”江似雾咬牙切齿。 …… 傍晚六点。干部餐厅。 比二食堂安静许多,桌椅是深色实木的,窗户干净,没有搪瓷脸盆的列兵路过。 沈易骁点了两份套餐,一份排骨汤。 汤端上来,他没动,直接推到江似雾面前。 江似雾拿起勺子,没客气。 先喝了一口汤。 滚烫,鲜。 她放下汤碗,视线落在沈易骁的右手上。 虎口处一道红痕,皮蹭破了一层,周围泛着暗红色的摩擦印。 下午格斗绑带压的。 再往下看,指节也有几道细小的擦痕。 江似雾放下勺子,从电脑包侧袋里摸了摸。 掏出一片液体创可贴。 她把那片指甲盖大的透明贴膜放在桌上,推过去。 沈长官。 “嗯?” 涂上。 腹肌可以当沙袋练,手不行。 她用筷子点了点那片创可贴,嘴里嘟囔着。 你这手要是废了,回头签文件都得用脚按印……快贴上。 沈易骁动作一顿。 目光落在那片薄如蝉翼的贴膜上。 两秒后,他低“嗯”了一声,撕开包装,单手将创可贴覆在虎口红痕处。 粗粝的皮肤与透明薄膜严密贴合。 三桌开外,正往嘴里塞饭的顾铭舟猛地被米粒卡住气管。 他死死瞪着窗边,身边两名参谋同样僵若木鸡。 在那张不苟言笑的冷峻面孔侧边,男人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烧出了一抹突兀的暗红。 顾铭舟放下筷子,掏出手机。 在兄弟群里打了一行字,又删了。 不行。发出去没人信。 …… 晚八点半,508房间。 江似雾裹着灰家居服,头顶毛巾,盯着跑图的笔记本。进度条卡在68%。 脑子里幻灯片狂闪。饭卡、卡尺、车位、虎口上的创可贴。 手机狂震。 肖梓洛:【你妈在群里发疯。】 肖梓洛:【说你被少校拿下了?解释下什么叫监管人!】 江似雾把手机扣死在桌面。装死。 进度条跳到70%。 门外传来军靴踩地胶的脚步声。停在隔壁509,门锁“滴”声,开合。 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得像钻孔机。 肖梓洛:【不回就是默认。截图已发周清语。】 江似雾头皮炸开,双手砸上键盘:【撤回!!!】 肖梓洛:【超过两分钟了,撤不回啦姐妹~】 江似雾崩溃地将脸砸进被褥。完了,明天全公司都要吃她的绝命大瓜。 “咚、咚。” 两声叩门闷响砸在508门板上。 男人的嗓音隔着门缝,低哑钻入。 “头发吹干了吗?” 第33章 报告政委:她就是 “头发吹干了吗?”男人嗓音隔着门缝钻入。 江似雾捏着门把手的手指一顿。 低头扫了眼自己。灰色家居服,头顶粉色干发帽,脚踩配发绿拖鞋。 完美诠释何为“不见人形”。 “吹了吹了!”她冲着门板拔高音量。 走廊寂静。 两秒后,“叩叩”两声闷响砸在门板上。 “开门。” 江似雾吸了口气,拧开把手,拉开一条三寸宽的缝。 沈易骁换了黑色运动长裤,深灰卫衣领口微敞。 单手插兜,肩线靠着对面门框,目光直刺她头顶那坨粉红。 “物理风干。”江似雾先发制人,“我在保护脑膜发囊的天然油脂层。” 沈易骁没接话。 他军靴迈进半步,大门被无声推开一半。修长手指夹着一叠资料,纸张边缘轻轻挑起她垂在颊边的半缕碎发。 一滴水珠顺着发梢,砸上他手背。 “湿的。”他收回资料,嗓音沉着,“驻地夜间零下五度。明天你想用脑浆画前端架构?” 江似雾一把扯下干发帽。 转身抓起吹风机,怼向脑袋,按键推到最大档。 “轰——” 热风咆哮。她顶着乱发,隔着噪音喊:“现在干没干!不干我打申请去炊事班挂炉烤一烤!” 沈易骁站在门口,视线在翻飞的发丝间定格两秒。 “继续。” 他退后半步,顺手拉住门把手,将门板带拢。 门缝闭合前,低沉的声音压着风机声飘进来:“明早六点有出操广播,别被吓着。” “咔嗒。”门关严。 江似雾按灭吹风机,砸进电竞椅。 心跳失速。 …… 次日。 早上六点整。 嘀嗒嘀——嘀嘀嗒嘀—— 起床号像一把钝刀直接劈开江似雾的梦境。 她从被窝里弹射而起,瞳孔放大。 迟到了。 进编制第一天就旷工。 要被按在靶场拉练了。 她扯起羽绒服套上,蹬着拖鞋冲到门口,拉开一条缝。 走廊地胶被踩得闷响,几道穿戴整齐的身影快步经过。 509的门被推开。 沈易骁迈步跨出。冬常服扣子严丝合缝卡在颌下,风纪扣锁死,肩章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整个人利落得像把刚开刃的军刺。 他偏头。 对上门缝里那半张脸。顶着鸡窝头,眼皮还在打架。 沈易骁视线停顿,喉结微滚。 “你干什么。” “投案自首。”江似雾扒着门框,“我旷工了。” 出早操。你没迟到。他压低嗓音,回去睡会,九点报到。 江似雾了一声,缩回脑袋,门合上。 军人早起是拉练。 打工人早起是玩命。 她砸回被窝,秒睡。 …… 七点二十五分。 江似雾扎高马尾,换上黑色工装裤,背起电脑包推门。 楼梯口刚好走上来几个刚跑完五公里的中尉。短发贴着额头,热气从脖子往外冒。 打头的一个看见她,脚步直接急刹。 “江、江主设。”中尉耳朵肉眼可见地烧红,“早。” “早。”江似雾挂上标准营销笑。 第二个中尉搓着手,憋出一句:“昨晚还习惯吗?我们这和尚庙风气粗犷,但作风绝对优良——” 楼梯转角传来稳重的军靴声。 沈易骁走上来。左手拎着塑料袋,装着两只冒热气的大肉包;右手端着一份扣盖的小米粥。 他长腿迈过那几个中尉,径直把早饭递到江似雾面前。 “二食堂的。趁热。” 江似雾接过,塑料袋烫手。 身后,几名中尉眼珠子快掉在地上。 “沈、沈少校。”带头的中尉结巴,“您今天也去二食堂排队?” 沈易骁偏头,目光扫过。 “有意见?” “没!” “我今天减脂。”沈易骁语气平缓。 “我也减!” “全楼都减!” 几个中尉抱着洗漱盆,贴着墙根撤得飞快。 江似雾咬了一口肉包,跟着沈易骁下楼。 “你这投喂行为,容易引发内部八卦。” “吃你的。” “他们已经把我当干部楼野生吉祥物了。” “挺适合。” “哪里适合?” “会嚎。” 江似雾差点把包子噎进气管。 …… 七点四十分,机关楼。 大G在台阶前刹停。 顾铭舟夹着文件袋站在门口,视线落在副驾上。江似雾推开车门,手里捧着那杯小米粥。 顾铭舟表情扭曲,活像生吞了一整颗柠檬。 “哎呦。”他拖长尾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少校转业去给北京外包公司当专职司机了。” 沈易骁绕过车头。 手里那本硬壳政工考核手册抬起,手腕一抖,平推砸在顾铭舟脸上。 “嫌话多烫嘴。”沈易骁冷眼看他,“后山炊事班还差人杀猪。三头。你去?” 顾铭舟把手册从脸上扒拉下来,夹紧尾巴。“开会开会!” 他抱着文件袋窜进大门,速度堪比武装越野。 …… 七点五十八分。会议室。 江似雾卡着时间推门。 暗盒科技团队已坐齐。裴问冬居中,金丝眼镜反着冷光。 右侧,一名负责底层的程序员敲了敲桌子。 “江主设,咱们前端工期拖得有点久啊。”对方语气带刺,“UI交互要是卡脖子,我们后端连测都没法测。” 江似雾没废话。 拔出电脑,接上副屏,拍在桌中央。 “测试包跑完了。” 屏幕亮起,三组数据直接砸在所有人视网膜上。 旧版交互延迟:3.12秒。 重构测试延迟:0.76秒。 触发动画、地图跳转、角色信息页。丝滑拉扯,无一卡顿。 程序员的嘴闭上了。后背下意识挺直。 江似雾手指点着屏幕。 “前端我拆了三段触发加载。动效资源按动作调用。你们底层接口不用动,回包前先走我本地缓存。” 裴问冬推了推眼镜,目光锁死在数据流上。 “第七码率怎么处理的。” “低配终端自动降帧,高配开放动捕细节。”江似雾拉开电竞椅坐下,“1.8版本,我升了。没崩。” 裴问冬视线从副屏移到她脸上。 “按江主设的逻辑,全组同步重构。” 全场只剩键盘疯狂敲击的动静。 …… 会议过半。 走廊外突兀炸开一声冷喝:“站住!证件!” 屋里所有人动作齐齐顿住。 走廊里,保密纠察员像堵墙,截住两个新列兵。 “哪个单位的?通行批条谁开的?”纠察员声音冷若冰霜。 “报、报告!通信连,送会议纪要……”列兵脸都白了。 “权限只到B段!你们脚尖已经踩过红线。”纠察员一挥手,“违规上报,带走!” 脚步声远去。 会议室里,暗盒团队几人收紧肩膀。 江似雾视线扫过走廊尽头。红底白字的警告标识——机房二区防火门。 这里不是写字楼,是军事管制区。 …… 午休。 秦砚白抱着保温杯滑着转移椅靠过来。眼底燃烧着八卦的火苗。 “江主设。”秦砚白压着嗓子,“昨天那张工资绑定卡,到底什么路数?二食堂传疯了!” 江似雾吞下半口面包。 “项目垫资,我代管!” “工资卡让人代管?”秦砚白五官挤在一起,“您这叫入赘独立营!” “真的是代管——”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沈易骁迈步走入。肩线笔挺,手里捏着两瓶常温酸奶。 他走到江似雾桌前,酸奶放下。指节轻叩桌面。 “下班跟我去趟超市。” 他语调极其平稳,像在安排日常作训,“508的生活物资用完了。” 全场死寂。 暗盒的程序员差点把脸埋进键盘里。 秦砚白的保温杯滑出半寸,被他死死抱住。 508物资用完了?去买生活物资?!这词汇量也太超出军民共建的范畴了! 沈易骁视线如刀,精准扫过去。 “秦干事。” 秦砚白弹簧般起立:“到!” “保密纪律条令,三十五份。明早交我桌上。” 秦砚白脸绿了:“收到……” 沈易骁转身出门,脚步未停分毫。门板闭合,隔绝了屋里快要煮沸的空气。 江似雾死捏酸奶瓶身,紧盯保质期数字。 社会性死亡,登峰造极。 …… 下午两点。 裴问冬走到江似雾工位旁。 “别太指望那些特殊关照。”他声音压得很低。 江似雾抬头。 “军区底座数据库,通信校验哈希规则今天全换了。通用网口作废。”裴问冬看着她,“明天,上级派独立审核员来签核心密钥。这关过不去,展厅连网都连不上。” 江似雾翻开桌上的红头文件。 密密麻麻的校验规则,看得人反胃。 “那审核员什么脾气?” “出了名的难搞。只认硬技术。”裴问冬转身走回工位,“提醒你一句。我不希望因为你拿不到密钥,拖死我的进度。” 江似雾盯着他的背影。 手指在键盘上重重敲下一记回车。 行。明天的硬骨头,明天啃。 …… 旅部机关办公楼,三楼。 沈易骁坐在政委办公室的皮椅对面。脊背挺得像杆标枪。 陈政委端着搪瓷茶缸,吹开水面的浮沫。 “听说,你把饭卡交出去了?” “是。” 陈政委放下茶缸,眉头皱起。 “易骁,你家里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那个许家姑娘,条件极好。你现在又在营区里对一个外聘主设搞特殊关照。”政委语气转严,“注意个人作风。脚踏两条船的事,穿这身衣服就绝对不能干。” 沈易骁没辩解。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好常服顶端的风纪扣。 “政委。” “怎么?” “江主设,就是我认定的相亲对象。” 陈政委重新端起茶缸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沈易骁拿起军帽,夹在臂弯,转身走向大门。 “同一个人。” “我先回去了。” 门被拉开,又咔哒一声合拢。 办公室内彻底安静。 陈政委坐在原位,盯着那扇门。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茶缸里。 水面上,两颗泡发的红枸杞,正剧烈地上下翻滚。 第34章 压寨夫人有车坐 机关楼底层的风口。 顾铭舟从冬青树丛窜出。 “老沈!你疯了?”顾铭舟揪住沈易骁袖口,嗓音压得极低,声带高频震颤,“全旅都在传政委找你谈话!你背处分了?” “放手。”沈易骁垂眼,慢条斯理扯开黑色战术手套,指节逐一推进皮层。 “你到底汇报了什么?”顾铭舟不仅没放,反而抓得更紧,满脸都是抓到兄弟小辫子的狂喜。 个人婚恋意向。 顾铭舟双腿一软,扶住楼梯扶手。 你……你跟政委说你看上江主设了? “不是看上。”沈易骁扣死手套暗扣,抬眼,“是锁定。” “说好的‘绝不纠缠’呢?是谁大言不惭要当高冷少校的?” 沈易骁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节奏稳定。 战略目标已锁定,难道我还站在原地等她自己走进射程? “你把追姑娘说成火力覆盖?” “纠正。”沈易骁迈下一级台阶,“是精准制导。” “你清醒点!”顾铭舟拔腿追上,“她是外聘主设,不是训练场标靶!” “所以不打靶。” “那你干什么?” “护航。” 顾铭舟一巴掌拍在不锈钢扶手上。 “护航护到工资卡上交?你这叫裸奔式作战!” 沈易骁骤然停步。 顾铭舟刹车不及,差点撞上那面坚硬的后背。 “政工材料写完了?”沈易骁侧身,视线偏转,语气毫无波澜。 顾铭舟喉咙瞬间梗塞。 “明早八点,干部婚恋观调研报告,两千字。” “沈易骁!你公报私仇!” “三千。” 军靴踩平地面,径直逼近黑色大G。顾铭舟在冷风中僵若木雕。 …… 旅部机关楼。宣传部会议室。 秦砚白抱着一摞宣传册,把江似雾推了进去。 “江主设,领导马上到,您别紧张。” 江似雾把轻薄本拍上桌面,拽出电源线。 “我不紧张。” “您手里捏着鼠标干什么?” “这是我的武器。”江似雾把蓝牙鼠标重重一磕,“甲方领导面前,PPT就是近战。” 门被推开。 宣传科长带着两名干事走进,身后跟着一位旅部领导。 江似雾利落起身。 领导扫了一眼她的工牌:“江似雾?韩辰传媒主设?” “是。” “进营区适应吗?” “住宿有暖气,食堂有排骨,保密要求写得比甲方需求还清楚。安全感到位。” 秦砚白手里的宣传册滑了一下。宣传科长低头清嗓子。 领导指了指电脑:“听说你们做数字展厅,要把历史资料、装备科普和互动训练接上。” “对。” 江似雾指尖滑过触控板。屏幕亮起,调出一组不涉密的界面样机。 “第一层参观动线,第二层交互答题,第三层动作捕捉。所有图片先走保密审查,不联网,不外传。” 领导点头:“小姑娘挺稳。” “领导放心。”江似雾接住话头,“乙方三怕。怕需求改,怕电脑崩,最怕保密红线。前两个能熬夜,第三个直接归零。” 秦砚白把宣传册码齐。心底那句“花瓶外包”自动粉碎。 欢迎仪式走完,合影被送进电脑。 合影结束。江似雾被领进宣传部办公室。 三张办公桌,六只眼睛齐刷刷钉过来。 杨干事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江似雾和轻薄本之间来回扫。 “秦干事说,你能处理首长合影?” “能。”江似雾拽开椅子,翻开电脑。“什么需求?” 杨干事递过U盘:“上周视察合影。领导说……下巴太圆了。” 江似雾插上U盘。照片弹出。 “哪位领导?” “第一排左三。” 江似雾划开ComfyUI操作界面。 “给您看个东西。” 工位后方围着三个宣传干事,外加一个刚从野外作训回来的王副主任。 屏幕中央,王副主任的迎新合影原图正在经历“无痕换头”级别的赛博改造。 “领导,您这肩线根本不用动。”江似雾键盘敲出残影,张口就来,“本身就比三维建模还挺拔。我主要给您把发量补补。” 她拖动液化工具。 “常年殚精竭虑,头发掉那是智慧的代价。咱们用AI节点给它倒放一下青春。” 回车键重重敲下。 屏幕上,王副主任稀疏的地中海,瞬间填得浓密蓬松。眼角鱼尾纹淡了两层,肩章泛起高光。 王副主任乐出后槽牙,蒲扇大的巴掌连拍桌面。 “技术过硬!作风优良!”他连声夸赞,“谁说外聘设计师是花架子?这手艺,直接拿去评标兵!” “领导过誉,底子好,我只是锦上添花。”江似雾笑弯了眼。 额前碎发自然补齐,发际线回到二十五岁。 我的天。旁边的小干事探头,这比美图秀强八百倍。 江似雾转头冲他一笑。 美图秀秀是消费级。我这是工业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连续处理了五张合影。每一张都精准到像素级别。 领导这肩线比我建模都标准。她边做边夸,这张侧面光打得好,不用怎么动。 杨干事端着茶杯,嘴角压不住。 江主设,你这技术……以后我们宣传部的活儿,能不能也找你搭把手? 随时。江似雾合上电脑,反正我在营区驻场,跑不了。 …… “嘀——” 营区外放广播,下班哨准时吹响。 江似雾正在收拾桌面,一双白净的手地把相机怼到她面前。 姐姐! 声音清亮,像只金毛在摇尾巴。 江似雾抬头。 面前站着个高瘦军官。寸头,眉眼干净,笑起来一口白牙。领口别着少尉军衔,右手端着一台索尼A7M4,左手比了个。 宣传部新来的摄影干事,齐航。 “江老师,今天辛苦了。” 江似雾把文件命名改成最终版不许再改。 “别叫老师,容易折寿。” 齐航把镜头盖扣回相机。 那叫姐姐。下班了吧?秦哥说带你去后街吃东北大铁锅炖!贼香! 秦砚白从隔壁工位探出头:对,那家铁锅炖绝了,鱼贴饼子一绝。 齐航凑得更近,眼睛亮晶晶的。 姐姐你一定没吃过,营区后街的东西外面买不到。走!我请客! 江似雾脑内瞬间浮现排骨、鸡爪、浸满浓汁的贴饼子。 香。 她站起来,拽上电脑包。 齐航眼疾手快,伸手去接。 姐姐我帮你拎—— 手拿开。 走廊温度骤降。 齐航的手僵在半空,五指微缩。 沈易骁从走廊尽头迈步走来。 冬常服扣死到最顶端,肩章在冷光下折射出硬朗的弧度。步子不急,却踏着让人脊背发紧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钉死在齐航那只即将触碰到电脑包的手上。 齐航火速收回手,贴紧裤缝。 沈、沈少校。 沈易骁走进来。 “下班了?” 秦砚白把保温杯抱到胸口。 “报告,下了。” “你们在干什么。” 齐航咳了一下。 “我们准备带江主设去聚餐。宣传部团建。” 沈易骁停在江似雾桌前,挺拔的身形直接切断齐航的视线。 “不用。” “沈少校,江主设今天帮宣传部修了图,大家想表示感谢。” “感谢走流程。”沈易骁垂眼,“写表扬材料。” “这个我擅长。” 秦砚白小声接话。 沈易骁偏头。 “你三十五份条令抄完了?” 秦砚白瞬间缩回电脑后:“我不擅长。” 沈易骁视线扫向江似雾,直接宣判。 “她今晚的行程,我接管。” 办公室里有人把椅子腿拖出半寸,又立刻停住。 江似雾握着电脑包带,脊背一僵。 沈易骁逼近半步。 “不是说生活物资用完了?” 什么物资?她508的东西明明够用半个月。 没等她开口反驳,沈易骁已转身面朝她,彻底隔绝齐航。 “走。去超市。”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端水。必须端平甲方与甲方的水。 “沈长官,这都下班了,不耽误我吃个地方特色——” 沈易骁长臂一探,精准扯住她的电脑包提手,一把拽到自己手里。 “吃不了。508暖气管漏水。回去抢救你的电脑。” 江似雾: 暖气管漏水? 她今早出门的时候暖气管好的。 但沈易骁居高临下的黑眸里写满警告,一副你要是敢拆穿我就让你跑五公里的沉默威胁。 江似雾咬了咬后槽牙。 那……抢修要紧,我先回去看。 她冲齐航和秦砚白挥了挥手。 改天改啊。 齐航捏着相机肩带,目送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砚白从工位后面冒出半张脸。 齐航。 你刚才差点触碰的不是电脑包。秦砚白声音发颤,那是少校的逆鳞。 齐航吞了口唾沫。 “那是什么?” “那是少校的逆鳞。”秦砚白摇头,“走吧。两个人也能吃铁锅炖。” …… 夜幕降临。 江似雾跟在沈易骁身侧,步子迈得飞快。 “沈长官,你们军区暖气管漏水,专挑外包人员的社交时间漏?” 沈易骁拎着电脑包,步伐不变。 “安全隐患,不挑时间。” “我上午出门前,暖气片干得能烤馒头。” “现在漏了。” “哪儿漏?” “你心里。” 江似雾脚下一绊。 “你这算军区土味情话执法?” 沈易骁偏头。 “不是要买生活物资?” “我还要吃贴饼子。” “超市有馒头片。” “东北大铁锅炖和馒头片之间差了一个灵魂。” “先补物资。” “我现在像被黑帮押送的压寨夫人。” 沈易骁停在机关楼外的风口。 他将电脑包换到左手。右手攥住大G门把,一把拉开副驾车门。 “压寨夫人有车坐。” 江似雾弯腰钻进副驾,拽过安全带。 “谢谢,突然升职。” “咔哒。” 金属卡扣狠狠咬死。 沈易骁单臂撑着车顶框,深邃视线穿透车厢空气,重重压下。 路过的两名列兵猛地撇开脸,拔腿狂奔。 第35章 这不叫稳?是刹车太迟 大G轮胎死死咬住减速带,车身猛震,引擎轰声把干冷夜风硬生生撕开。 沈易骁单手打死方向盘,车头斜插进超市前方的军用停车线。 轮胎还没停稳,江似雾拉开车门直接跳下去。 “买多点。”沈易骁迈出驾驶座,军靴敲出极重的两声哑响。 他长臂横过门槛,推出一辆铁丝篓购物车。 滚轮碾过粗糙的水泥地,撞出一声闷脆的撞击音。 江似雾头都没回,直扑最内侧货架。 “微辣。”手指探出去,一把攥住两连包麻辣牛板筋。 一只黑色战术手套从旁斜挑而出,精准捏住整捆六连包。 手臂肌肉绷起,往车篓里一甩。 “咔哒。”连壳全落进去。 江似雾侧脸看他:“看一眼就要包圆?” “《后勤保障条例》第三条。”沈易骁目光压不出一丝波澜,步伐稳如推平标靶,“特需岗位脑力过载,强制补给。你,重点监控。” “你们条例里包不包含海盐薯片?” 手臂再次扫出。整排青柠、海盐双口味薯片瞬间脱离货架,砸进推车底层。 “包含。” 转角过道。 燕窝、极地坚果、高钙纯奶。方正的包装盒一个接一个压上零食小山,把所有膨化食品彻底盖死。 “沈长官。” 江似雾后背抵住泡面区货架,死死抱住一大桶老酸菜牛肉面。 “你这车推出去,活像教导主任没收了学生小卖部,又去老干部活动中心进了货。” 沈易骁眼皮没抬,指尖在纸面桶装盖上戳了一记。 “放下。” “我加班会饿!” “未来两周,你的胃口由作训处负责接管。”黑眸平移,扎进她因情绪激荡而绷紧的肩线,“把那坨味精放回第二层。” 两步之隔,压迫感迎面拍来。 江似雾手指收紧,看着那双连风纪扣都严密锁死的领口,最终硬生生将酸菜面塞回原位。 反手抓了最上两连大波浪,掉头直奔收银柜台。 队列前,三名站姿笔挺的列兵听见铁车轮滚响,齐刷刷偏头。 粉红色薯片堆、金色燕窝盒,压着一条边缘褪色的纯黑作训带。 三张满脸胡渣与汗迹的年轻面孔齐齐僵住。 站在右侧的列兵胳膊肘狠狠往后飙了一记,死扣身旁中士的腰眼。 嘴唇无声剧烈打架:少、校! 中士倒抽一口凉气,双肩猛扣如钉,一动不敢动。 江似雾抢前一步。 “我买单。” 锁屏亮起,绿色码贴向红外瞄准框。 “乙方的尊严不能折在辣条上。” 光柱亮起的刹那,大片阴影砸落。 宽厚的肩背从右后方直逼上来,男人胸膛几乎微贴她外衣背脊。 温热体温混杂微凉晚风,顺着后脑发顶一砸到底,把所有空气排空。 修长手指夹着硬卡,凌空下落。 “啪。” 老旧饭卡砸停在激光口上方一厘米。黑色水笔字横穿卡背:沈易骁。 收银的小列兵喉结上下剧烈乱打,手指狂抖,卡在按键上的枪头连扣三次,才发出细小而微弱的“哔”声。 “你疯了?” 江似雾压嗓,指节将手机屏幕捏出裂纹白底。 “这是你们食堂饭卡,扣这玩意的额度会被纪委后台监控吧?!” 沈易骁抽卡,塞回胸口暗袋。 俯头,喉间发出极为平稳低短的一记冷颤。 “想查我,凭账单上的这两串土豆片?” 左手抓起重达二十只挂筋的大力塑料袋,单把扯起。 “走,回508。暖气片漏水,先把你的数据本挪开。” …… 冷风由通气口顺着走廊一路倒灌。 地胶踩出极重的脚步声。 江似雾单手抱起笔记本电脑包,一脚踢开508黄铜锁门。 借着走廊斜漏的光,一巴掌扣紧金属暖气管分支。 滚烫。 江似雾转身。 背脊才离门三步,脚踝刚扯到地面那捆被随意丢在桌脚边的燕窝沉袋。 重心巨偏,后倾倒摔。 黑色战术裤脚一步向前跨死。 那一道长臂不像抱人,更像是在格斗台上卸力反抓,直接从后腰眼狠厉一托,往前平移半寸。 电脑落地没有响,她的后肩硬生生撞在冷酷挺直的肩背上。 两颗胸腔之间的距离完全蒸发。微甘的茶皂水汽压进鼻管。 “我……不用扶。”喉头轻滚动,她用手心反贴住他冬常服硬邦邦的前襟,“核心稳得很。” 男人的胸肌猛起伏一下,骨骼共鸣透过来。 “这不叫稳。”他军靴向右微转,带风撤离,“是刹车太迟。” 门把扣动,“咔哒”一记撞进反锁卡槽。 室内完全陷入黑暗,唯余桌面上显示器指示灯,在一秒一秒疯狂闪烁。 …… 九点整。 二区机房。大功率风扇发出沉闷如巨炮进膛的轰响。 钢板防火门被人反向撞开。 灰便装,黑领口。男人口罩直接扯落,顺手抓出一叠厚达四层的医用酒精棉片,按在黑色皮椅扶手两侧,疯狂推刮三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淮初。” 三个字砸地有声,冰比空凋还低两个点。 “战区安全通信所。” 裴问冬立刻挺回转椅,金丝边框眼镜一闪,手直接推向半空。 “北京暗盒,裴——” “没空听你们自我陶醉。”叶淮初看都未看,黏着灰的棉片甩入废纸篓,“UI主设谁带的?出来!” 江似雾单手指着桌边工牌:“我。” 叶淮初右肘狠狠往前掀过笔记本电脑,一记回车。 整整八张动效渲染页在投影主墙上全爆发开。 “满屏垃圾。” 手指节撞得桌面砰砰弹响。 “动画分帧吃死2.4G本地缓存!网络断联瞬间,后台数据连验证通道都进不去!拿写商业页面的猪脑子接红线基建,我看你们都不想出大门了!”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暗盒所有主程全部把脑壳扎进键盘缝隙里。秦砚白在冷水桶背后连大声换气都死咬牙关。 叶淮初抽过红色红头单据,钢笔尖直对签名栏。 “全部打回。两周后重评。” “呲——!” 黑线断裂声直接打断话尾。 江似雾手臂直甩而起,单手把机房主接线的HDMI铜插头一把扯出! 投影机屏幕剧烈大闪一圈雪花,黑屏到底。 “叶工,数据说话。”她把金手指头重砸入手底轻薄电脑的扩展槽。 幕布亮起,纯黑后台跳过一段只有三行的绿色编译流。 “三段预解耦加载,动效资源纯切片。”江似雾修长食指点死在滚轮底端,“你们网络断或连,跟我这套无直接耦合。因为我的本地底层架构直接在哈希地址位锁死。” “轰嗡——” 狂暴压测宏直接在终端敲开。 内存占用曲线上,一条红线像发疯的箭,斜推至100%极限并发尖端! 风扇发出如战机升空前的剧烈破音! 一秒、两秒、三秒。 红线峰值硬如铁规,再也跳不进零点一寸报错域。 屏幕中央。 “0 Error - Data Fully Safe。” 叶淮初原本紧锁在眉头深处的轻蔑硬生生僵死。 两只眼珠像是被人拿铁尺量过,瞬时缩大三倍。眼角死死盯在毫无动摇的缓存占用回执单上。 十秒的死寂。 他忽然双手撑紧办公桌沿,单手捞起那张差一毫米划破的红头单据。 笔尖刺进回折线,重重推下通过签章。 然后把全身重心拔起。 那一双带重度洁癖的双手,主动抱牢了还滴着水渍的椅子扶手,将沉重的椅背在摩擦极强的地胶上用力推挤出刺耳响动,硬是靠回江似雾腰眼左侧,死贴住桌面。 “江老师。” 这一声道调里满全是像饿狼看到大块生肉的绝望狂热。 “这组断网锁存算法源头,拷给我。你要什么硬件特批,立刻提!” 后两排,秦砚白双腿发麻,水杯差半秒脱离掌心。 裴问冬往向靠死靠背,牙缝挤出一声冷音: “算你有种。” ……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 二食堂。 铁打的合金盘才刚落在方桌上。 骨刺被直接挑烂剥干的红尾带壳虾肉,在纯白的薄底小盘里,稳打出金黄油亮的三层梯形体。 热油伴着高蛋白的白雾腾跃而上。 “啪。” 那张白底瓷小碟重重砸停在江似雾左臂下半公分。 沈易骁单边手掌卡死拉开的木质椅背上方,两腿微分,军官常服腰带紧靠着桌面外延,极具攻击性地向下平压。 他俯视着电脑屏幕还亮在源码界面的女孩。 目光沿着她因彻夜狂飙敲击而微出红痕的手腕直扫上去,死盯进那一双黑晶瞳孔。 “前线打赢了硬仗。” 嗓音极沉,硬生生碾碎周围三个桌面的咀嚼声。 “后勤补给就位。” 他修长指节抵住白瓷边缘,往她手边缓慢推近一寸。 “现在,拿哪段算法,来报销我昨晚刷出去的那两串土豆片?” 第36章 你刚才,帅得很超标 “现在,拿哪段算法,来报销我昨晚刷出去的那两串土豆片?” 江似雾咀嚼动作停住。 虾肉的余味还挂在舌尖,沈易骁那双黑眸已经压过来,带着某种“你欠我一笔账”的理直气壮。 “拿冠名权。” 江似雾把虾咽下,掀开笔记本,调出刚跑完的锁存模块。 沈易骁没动筷子。 “什么权?” “核心防御算法冠名权。” 她敲进一行字符,将屏幕推到他面前。 【Shen_YX_Shield】 下方追加注释。 【刷卡专用,谢绝议价。】 秦砚白端着餐盘路过,脚底当场钉住。 “江主设,您拿军工项目核心模块抵两包薯片?” “还有虾。” 江似雾指向瓷碟。 “这叫最高级的情绪价值付费。钱会花完,冠名权能进版本日志。” 秦砚白盯住那串英文。 “沈少校,你被写进后台了。” 沈易骁扫过屏幕,指腹叩了两下桌沿。 “命名不规范。” 江似雾伸手去改。 “那我删了。” 他按住电脑上沿。 “不准删。” “你又说不规范。” “补进开发者注释。” 江似雾警觉:“补什么?” 沈易骁俯身,视线落到她脸上。 “专属使用人。” 江似雾耳朵开始升温。 这人不讲武德。 她明明在结账,他顺手办了个精神房产证。 沈易骁把虾碟往前推。 “这算不算你把我装进了后台?” 秦砚白抓起餐盘撤离。 “二位慢聊,我去找一张没网的桌子。” 江似雾合上电脑。 “算法只负责拦攻击,不负责收留你。” “名字归我。” “临时冠名。” “版本日志不会过期。” 沈易骁拿起筷子。 “江主设,落子无悔。” 江似雾夹走最后一只虾。 行。 一盘虾换一辈子版本记录。 此人算盘打得整个战区都听见了。 ...... 下午三点。机房二区。 防火门推开,江似雾脚步骤停。 工位显示器黑屏。电源指示灯死寂。那根军网铜芯线被粗暴拔出,像截死蛇般垂在桌边。 视线斜切向中央。 暗盒四台终端屏幕爆亮,风扇轰鸣,数据流瀑布般狂刷。 裴问冬坐在核心转椅上,指尖匀速敲击,金丝眼镜折射出冷酷白光。 “裴大拿。”江似雾走近,掌心拍上桌面,“我的节点被踢了。” 裴问冬眼皮未抬。 “算力池有限。后端数据库今天跑联调压测,需要全量并发支撑。” 他敲下回车,终于转过那张精英脸,语气客气却字字见血。 “江主设的前端渲染优先级不够。系统,自动降权了。” 自动。 江似雾冷笑出声,视线如刀,直接刮过墙面上方的算力调度面板。 节点分配权限区,明晃晃挂着三个字:【管理员-裴问冬】。 “裴主设,展厅交互前端渲染精度,直接决断最终验收效果。叶特委昨天签的逻辑通过章——” “叶特委签的是底层逻辑,不是画面动效。” 裴问冬生硬截断,下巴微挑,指向墙角一台积满灰尘的破机器。 “用那台备用机跑。不是所有人,都配用顶配干活。” 用集成显卡跑高精UI?等同于让她推着轮椅上高速抢险。 江似雾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骨节泛白,刚要发作。 “砰!” 后方厚重的钢板防火门被人一脚重踹,撞上墙面爆出震耳闷响。 所有人猛然转头。 叶淮初跨过门槛。 灰色便装,黑色高领。右手拎着一张盖死红色加急公章的硬件特批单。左手,正蛮横推着一台半人高的全新服务器机箱。 冷银防弹外壳上,一排钢印冷光流转:【战区通信保障专用】。 叶淮初根本没看屋里其他人,大步推着机箱直切全场。 暗盒团队四个人的电竞椅,齐刷刷往后缩退三寸。 “咔。” 滚轮锁死,服务器精准卡进江似雾工位左侧。 “江老师。” 叶淮初一掌拍响机箱顶盖,特批单“啪”地甩在桌面。 “这台机器,专供你跑高精特效。独立算力池,独立网络通道,不借用任何共享节点。” 他转身,刀锋般的视线精准切中裴问冬的脸。 “谁敢碰这台机器的电源,我直接走战区纪委程序提人。” 裴问冬悬在半空的手指彻底僵死。镜片后,瞳孔剧烈收缩成一点。 江似雾眼都不眨,一把抓过独立网线,精准贯入军工级黑金端口。 绿灯爆闪。 回车重砸而下。 渲染帧数瞬间拉满。60fps死死咬住红线,进度条飙出残影。 叶淮初走到门边,脚步微顿。 “算力调度面板的管理员权限,从现在起,加一个人。”他微侧偏头,眼底透出极致的嘲弄,直逼裴问冬僵硬的脊背。“江似雾。与你同级。” 铁门重重合拢。彻底碾碎了暗盒团队铁青的脸色。 机房内,唯余服务器风扇那凶悍如野兽般的吞吐轰鸣。 打工人从不信命。 只信顶级算力。 …… 下午四点十分。 进度条吞噬100%。测试单顺畅吐出。 交互延迟:0.42秒。0Error。 江似雾拔出U盘,拿起文件夹:“走,机关楼交报表。流程闭环。” 跟着秦砚白往机关楼走,两人路上进行商业互促。 “江主设,您今天这一仗,打出了乙方尊严。” “主要感谢活菩萨空投装备。” “四分钟跑完一测,我四分钟只能跑完厕所。” “别谦虚,你还能在里面刷两条短视频。” “那也得你技术硬,叶特委才肯给你撑腰。”秦砚白竖起大拇指,“江主设,你是我在这个营区最敬佩的乙方。” “你认识几个乙方?” “就你一个。” “……那这个也太廉价了。” 两人刚拐过机关楼连廊,便撞上刺骨北风。 下方,露天障碍训练场。 煤渣跑道上,黑色战术靴碾碎地面的声响密集如鼓点。 铁丝网低矮地横亘在跑道中段,网下匍匐着一排新兵。迷彩服贴着地面,肘部磨出灰白的擦痕。 教官站在侧方,哨子咬在齿间,声音尖利。 “快!再快!肚子贴地!谁把屁股撅起来,今晚加练五公里!” “你们那是爬吗?那叫蛆涌!早饭吃的那四个大白馒头全用来造粪了?!”中尉教官指着独木桥,“五班长!教教他们什么叫战术跨越!” 江似雾停下脚步,扒着连廊栏杆往下看。 新兵们一个个龇牙咧嘴,胳膊肘在煤渣上磨得通红。 “光看着都疼。”她小声说。 秦砚白凑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他们刚进连队,基础课。” “基础课就钻铁丝网?” “后面还有负重、攀爬、冲刺。” “你们这岗位除了送命,就没有点阳间活法?”江似雾搓了搓被风吹僵的手臂。 秦砚白指向场地正中央。 “别急,前面有镇场子的。” 烈日下,一座六米高的绝壁障碍墙粗糙冷硬。墙顶悬着一根十米长的军用粗麻绳。 人群中央,男人正在脱衣服。 冬常服外套扔给旁边的顾铭舟。纯黑战术背心紧贴躯干,完美勾勒出肩胛骨倒三角的凌厉锋线。 腰线收紧,垒块分明的腹肌纹理在薄薄的面料下蓄势待发。 是沈易骁。 哨音刺破冷气。 男人起步。 前三步凶猛加速,第四步拔地而起。双掌死死钳住十米绳端,全身重力瞬间倒转。 手臂肌肉剧烈膨胀,小臂青筋如钢缆般根根暴突。 没有踩墙借力,没有交替磨蹭。 全凭核心硬拉。 五米、七米、十米。 粗粝麻绳在掌心剧烈摩擦出白烟。暗盒那帮人敲键盘都没这速度。 登顶。蹬腿。翻越。 身体凌空划开一道漆黑残影,如猎鹰坠地。 军靴凿进煤渣地,灰尘震起一圈气浪。膝盖微压卸力,脊背挺得像块钢板,纹丝不动。 七秒。 死寂两秒后,新兵连爆发出差点掀翻铁网的嘶吼。 “卧槽!!” “七秒!!七秒!!” 新兵们从铁丝网下钻出来,满脸煤灰,眼睛瞪得像铜铃。 副班长扯着嗓子,声带都劈了。 “都看清楚没!!这就是咱们旅特战队大队长!纪录保持者!” 新兵们的掌声和口哨声混在一起,快要把训练场的铁栅栏震散架。 江似雾扒着栏杆,指节发白。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 特战队大队长。 七秒登顶十米绳索加翻墙。 她看了看自己连超市购物袋都拎不动的细胳膊。 这活爹要是一拳砸过来,她能欠他八百条命。 场地中央,沈易骁拽过毛巾随意擦掉下颌的汗珠。 接着,他猛地抬眼。 视线越过训练场围栏,越过那群兴奋得快要原地起飞的新兵—— 精准落在连廊二层。 落在那个扒着栏杆、嘴巴微张、眼神明显短路的女孩身上。 他随手将毛巾甩上肩膀,大步穿过自动避让的人群,顺着铁楼梯一步步踩上来。 军靴踩得又稳又重。 走到她面前。 热气扑面。带着运动后特有的、干燥而炽烈的温度。 “报表交了?”嗓音微沙。 “交了。” “独立服务器用得顺手?” “顺手。” “看什么。” 江似雾的嘴比脑子快。 “沈长官。”她听见自己开口,“你刚才,帅得很超标。” 两人隔着半米空气。 冷风卷过连廊,一枚干枯发黄的杨树叶擦过铁网,悠悠旋落,恰好掉进男人右肩的肩章缝隙里。 沈易骁垂在裤缝边的战术手套指节,猛地向掌心攥死。 第37章 少校他听墙角!我等你弹射? 沈易骁垂在裤缝边的战术手套指节,猛地向掌心攥死。 江似雾听见自己那句“帅得很超标”在冷风里回荡。 才迟钝地意识到——她刚才,当着秦砚白的面,对甲方爸爸进行了口头性骚扰。 完了。嘴替脑子签了卖身契。 沈易骁往前迈了半步。 “超标多少。” 不是疑问句。是催款通知。 江似雾后背贴上栏杆,铁锈碎屑沙沙往下掉。乙方自我保护机制强制启动。 她深吸一口气,正色开口。 “从生物力学和物理引擎双重视角分析——” 沈易骁挑眉。 “您的肩背力矩溢出150%,腰腹稳定帧率拉满,核心肌群的运动轨迹具备极高的动作捕捉价值。” 她越说越顺,食指凭空点了两下,活像在做甲方汇报。 “建议直接封装进展厅隐藏关卡,作为SSR级抽卡彩蛋投放。” 身后,秦砚白手里的文件夹“啪”地砸向地面。 他没敢捡。 弯腰容易笑出声,当场猝死。 沈易骁盯着她,黑眸里翻涌的东西压了又压。 “SSR。”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母。 “对。”江似雾面不改色,“稀有度拉满,限定池,不返场。” 沈易骁喉结滚了一下。 他没接话,视线往下移,落在她搭在斑驳铁栏杆上的那只手。 指节白净,小拇指无意识地扣着一块翘起的锈皮。 “铁锈脆化,栏杆承重不够。” 语气跟念装备检测报告一样平。 “别久站。交完报表回机房。”他转身踩下铁楼梯,你的SSR级彩蛋。我等着验收。 军靴踩着铁楼梯往下,节奏稳定。 江似雾低头看手腕。刚才被扣住的地方,残存着战术手套粗糙纹理压过的微红。 秦砚白终于弯腰捡起文件。 “江主设。”他的声音发飘,像从另一个次元传来。 您刚才那段话,是AI生成的吧? “纯手工现编。”江似雾甩了甩手腕,“乙方核心技能——专业术语加密通话。甲方听不懂,就不会追问。” 秦砚白回头,扫向操场尽头那道悍厉的背影。 您确定他没听懂? “闭嘴,走,交报表。” …… 二区机房。 动捕数据拆包。基础模型、训练序列、触发逻辑,三个独立加密包被逐一抛入硬盘。 “叮。”上传进度条咬满100%。 江似雾拔出硬件母盘,转身拉开保密柜,甩入,挂锁,“咔嗒”扣死。 椅背还没坐热。 “姐姐!” 齐航脖子上挂着索尼A7M4,一头扎到她工位旁。 “姐姐,有个事求您!” “说。” “明早晨练,我要拍一组新兵训练纪实。取景我拿不准,想请您现场指导一下构图。” 江似雾手指停在键盘上。 “几点。” “五点四十五,操场集合。” 江似雾的表情直接碎裂。 五点四十五。这是人类应该清醒的时间刻度吗? “齐干事。”她的声音平静如死水,“你知道C语言跑出八百个bug是什么表情吗?” “啊?” “就我现在这个。” 齐航双手合十,快速鞠了三个躬。 “姐姐,求求了!这组素材要上旅公众号头条,取景差了,王副主任会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江似雾闭眼。 乙方的命,比纸薄。 最终视觉呈现。旅部公众号。头条素材。 这些关键词砸下来,她的职业素养不允许她拒绝。 “行。” 齐航原地蹦了一下。 “但是。”江似雾竖起食指,“拍完你请我喝热豆浆!三倍浓缩。否则我的审美会在五点四十五分离线。” “没问题!四倍都行!” 齐航抱着相机跑了。 江似雾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旁边工位,秦砚白正举着手机,用余光偷瞄江似雾的痛苦面容。 “江主设,要不我明早叫你?” “你几点起?” “五点。” “……你们当兵的都不是人。” 秦砚白默默把耳机塞回去。 “砰。”机房防火门被单手推开。 秦砚白条件反射把手机踹进桌洞。 沈易骁迈步跨入。冬常服风纪扣锁死,肩章折射出冷硬白光。视线刮过暗盒团队,裴问冬的脊背瞬间绷成钢板,手指悬空僵死。 来找茬的? 沈易骁径直贯穿通道,停在江似雾桌前。 江似雾抬头,脑门上还压着一排键盘帽的红印。 沈易骁垂眼,视线刮过那排红印。 “下班了。” 江似雾看了眼屏幕右下角。 “是……下了。” “下午看我翻墙,观摩费结一下。” 江似雾懵了半秒:“什么观摩费?” “后街铁锅炖。你请。”沈易骁理直气壮,肩线微转,“我带路。” 哪有甲方找乙方报销观摩费的?但江似雾看着这人那张写满“你欠我”的脸—— “行。”她站起来拽电脑包,“但我有预算上限。” “你的预算上限是多少。” “一百二。” “够了。” 两人走出机房。 秦砚白从工位后面冒出整张脸,跟齐航对视。 齐航无声地张嘴:少校管人要饭钱? 秦砚白无声回应:他管的是人。 …… 后街。东北大铁锅炖。 灶台翻滚,浓油赤酱裹着鱼块,玉米面饼子焦香四溢。 江似雾咬碎一块鱼骨,吸着冷气。 沈易骁指尖夹着一张硬卡,贴着油腻的木桌面,精准滑推至她手边。 系统录入了。 江似雾嘴里还塞着半块饼子,含糊不清:什么? 视线垂落。蓝底白字,钢印刺目。 《军区驻场人员特别通行证》。权限栏红字加粗:周末及法定节假日自由出入。 江似雾猛地咽下贴饼子,差点噎死。 “这就办好了?” 沈易骁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 “以后周末回静安府、去公司,自己刷卡。” 江似雾拿起通行证翻到正面。 照片。 她盯着照片看了三秒。 脸色剧变。 那是她大学军训时的系统调档照。刚跑完八百米,头发黏在脸上,眼神涣散,嘴角往下耷拉,整个人散发着“我已经死了但尸体还在动”的气息。 “这照片……”她声音碎了,“哪来的?” 学籍系统存档。沈易骁面不改色。 能换吗? 换不了,钢印盖了。 沈易骁慢条斯理盛了碗汤。 “辟邪,挺好。” 江似雾攥紧硬卡。但一想到“周末免审批自由出入”的特权,她硬生生压下撕碎这张卡片的冲动。 激动之下,她一把握住沈易骁搁在桌上的手腕。 “沈少校。您简直是乙方亲爹。昨晚我还以为自己要在这个钢筋水泥盘丝洞里孤独终老。” 沈易骁低头看着她攥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还沾着一粒葱花。 他反手,用拇指把那粒葱花从她指背上拂掉。 “叫爹不管饭。” 江似雾把手缩回去,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那叫什么?” “叫少校。管饭。” 沈易骁将盛满鱼汤的瓷碗推到她手边。 “这两天,适应得不错?” 江似雾灌下一口鱼汤,浓郁汤汁在口腔里爆开。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适应力爆表。扔进西伯利亚训练营,我也能靠画大饼活到领退休金。” 沈易骁看着她生动的眉眼,夹起那块饼,咬了一口。 硬且脆。 “适应就好。”他慢慢咀嚼咽下,“周五交接完,我送你回去。” …… 夜,九点十分。 508宿舍。 江似雾盘腿钉在床板上。手机屏幕爆亮,八个闹钟排成血红矩阵。5:00至5:35,每隔五分钟一次。 铃声全替换为《运动员进行曲》唢呐加强版。 她把手机摔在枕头上,抱着膝盖开始物理焦虑。 失眠了。 越想着要早起,越睡不着。 她翻身下床,从行李箱夹层里掏出尖叫鸡发泄锤。 她跳下床,拽出尖叫鸡发泄锤,对着墙壁死捏。 “嘎——!” “嘎啊——!” 江似雾站在床和桌子之间的狭小空间里,对着空气发表就寝宣言。 “江似雾!” 她指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现在立刻关机睡觉!” 镜子里的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一件印满小恐龙的睡衣,毫无说服力。 “明早起不来,你就是纯种土狗!” 她把尖叫鸡狠狠往枕头上砸。 “嘎——!!” “我命由我不由天!” 砸完了。 心率反而更高了。 她瘫倒在床上,双臂摊开,直挺挺望着天花板。 …… 一墙之隔。509。 沈易骁靠着硬板床头,黑色战术背心勾勒出倒三角的悍利轮廓。 手里捏着作训计划表,黑色水性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死死僵住。 穿透力极强的“嘎”声,连同敲击木鱼的电子“咚咚”声,顺着承重墙一路砸进他耳膜。 听到“纯种土狗”四个字时,笔尖猛地贯穿纸背,戳出一个黑洞。 肩膀轻微震动。 喉结滚了一下,压出一声极低的闷笑。 这层军官宿舍楼住了十二个人。 每天晚上九点以后,走廊安静得像停尸房。 现在,508的方向,传来第四声尖叫鸡惨叫,混杂着手机敲电子木鱼的“咚咚”声。 沈易骁把作训计划表扔在床头柜上。 起身。 推开门,走两步,站在508门前。 抬手,敲了三下。 节奏不急不慢。 门内瞬间安静。 进行曲被掐断。电子木鱼停跳。 十秒后,门缝拉开一条窄缝。 露出半张脸。 不对——露出一只巨大的悲伤青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绿色眼罩推在额头上,两只鼓出来的布艺蛙眼直直戳向天花板。眼罩下面,是江似雾没有血色的嘴唇和紧绷的下巴。 沈易骁的视线从那两只青蛙眼,缓慢刮落至她因紧张而微抿的唇瓣。 “土狗。”嗓音沉哑。 江似雾攥着门把的指节瞬间抠紧。 “明早需要我安排人破门?” 她一把扯下青蛙眼罩,乱发带着静电在头顶狂舞。 “不需要。” 她梗着脖子,下巴抬高两寸。 “我定了八个闹钟,每一个都是唢呐吹奏。明早我会像迫击炮一样准时弹射到操场。” 沈易骁撑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拢。 硬生生压下笑意。 “好。” 他垂眼,视线在她因为熬夜泛红的眼尾上停了一瞬。 “我等你弹射。” 军拖鞋转身,两步跨回509。门板严丝合缝闭拢。 走廊重归死寂。 江似雾后背滑贴着木门,跌坐在地。心脏擂鼓般砸击胸腔。 手机屏幕猝然爆亮。 微信弹出。 肖梓洛:【宝!周末商奇攒局!绝版帅哥如云!赶紧把那什么绿皮白杨树抛到脑后!好男人千千万,出来快活!】 江似雾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字反击。 “我对他没有非分之想!我们是清白纯洁的甲方乙方!” 按下发送键。 屏幕微弱的冷光,倒映着她不知何时彻底红透的耳根。 第38章 铮铮傲骨……盲盒湿身照,在会议上点开了…… 五点三十。 江似雾的第八个闹钟还没响完,整个人就被自己的手肘从床上弹射出去。 她套上黑色长款羽绒服,两条腿塞进运动裤的时候左右搞反了两次。 最终以一种“太平间紧急出逃”的步频冲出508。 走廊尽头,509的门纹丝不动。 冷风倒灌操场。 江似雾裹着羽绒服缩成一团,像只被强行拖出冬眠洞穴的黑色蚕蛹。 头顶呆毛迎风死磕,眼皮只剩一条缝,嘴角下垂成室颤心电图。 齐航在操场入口蹦了起来。 “姐姐!你来了!!” 江似雾嗓音冒烟。 “躯壳在此,灵魂未归。别指望我能进行碳基生物的对话。” 她抬脚迈过操场边缘的水泥坎,羽绒服下摆一甩—— 一条毛茸茸的暴龙尾巴从大衣底下窜了出来。 是她里面那件恐龙睡衣。 没换。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没换。 新兵方阵末尾,三名刚做完俯卧撑的列兵同时抬头。 “噗——” 压抑的笑声从牙缝里漏出来。 “肃静。”冷硬嗓音劈开晨雾。 沈易骁立于方阵正前,冬常服风纪扣锁死,双手背负。黑眸刮过队尾三张憋红的脸,波澜不惊。 “江主设在做负重越野的极限防寒示范。谁再龇牙,五公里预热。” 三个列兵火速把脸埋回地面。 暴龙尾巴在风中飘了飘。 秦砚白从器材库方向小跑过来,一看见她的状态,手直接按上自己人中。 “江主设,你现在的死相,像不像周一早八被抓旷课的大学牲?” “闭嘴。我现在连杀你的力气都省了。” 齐航把一杯热豆浆递到她手里,四倍浓缩。江似雾灌了一大口,瞳孔才勉强对上焦。 “姐姐,帮忙看构图。”索尼A7M4塞入掌心。 晨练已经开始。 煤渣跑道上,两个排的新兵正分组冲向泥水障碍带。 铁丝网低矮横亘,网下是半凝结的冰碴混合着黑泥。 齐航端着机身,跟着新兵跑了几步,快门连按。 “咔咔——” 三分钟后,他把相机翻过来给江似雾看回放。 江似雾看了两秒。 太阳穴开始跳。 第一张:新兵的后脑勺。只有后脑勺。连耳朵都糊了。 第二张:泥浆飞溅的瞬间,主体是一坨无法辨认的迷彩色残影。 第三张:画面正中央,清晰无比——一根铁丝网的生锈柱子。 “齐航。” “姐姐?” “你这组图的主题叫什么?《铁柱的晨间独白》?” 齐航急得额头冒汗,搓着手。 “姐姐,他们动太快了!光线又暗,根本对不上焦啊!我把连拍开到最高了——” “连拍解决不了构图问题。”江似雾把杯子往秦砚白手里一塞,“你不是在拍摄,你是在扫射。” 旁边器材架方向,几个作训干事抱着臂膀观望。 一个中尉走过来,搓了搓手。 “江主设,这泥水塘子又脏又冷。” 语气夹着几分隔岸观火的看轻。 “地方做网页的小姑娘,搞不太懂我们部队这种糙活儿。纪实摄影哪讲究什么构图,能拍到脸就不错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暖气房方向。 “要不你还是回室内吹暖气去?齐航自己对付就行。” 齐航犹豫看了看江似雾。他那张脸上写着:让仙女姐姐蹲泥坑确实离谱。 江似雾站在原地。 羽绒服在风中鼓成一面黑色旗帜。暴龙尾巴垂在膝盖后面。 中尉勾唇,转身欲走。 “接着。” 齐航还没反应过来。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砸进他怀里,连带一股豆浆的热气。 江似雾夺过他手里的微单。 绿色恐龙睡衣直面零下寒风,暴龙尾巴被她反手粗暴塞进裤腰。 她一脚踩进泥水潭边缘,左膝弯曲,右腿后撑,整个人压成一个极稳的半蹲姿态。 左手托住镜头底部,右手食指和拇指同时拨动前后双波轮。 “快门1/500,光圈全开,ISO拉到3200。”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点上。 “纪实不是拍大头照。是拍情绪。” 泥水潭里,第三组新兵刚翻过铁丝网。 江似雾没有跟着他们跑。 她盯着前方十米处的匍匐段出口,食指悬在快门按钮上方。 等。 三秒。五秒。 一个兵从铁丝网下钻出,肘部撑地的瞬间——脸上的泥浆被甩出一道弧线,身后的老班长单手扣住他后领将他往前拽,作训服下摆翻起,露出脊背上一道褐色的陈年旧疤。 快门落下。 一张。 江似雾站起来,把相机翻转。 她走向那个中尉,屏幕怼到他面前。 “看。” 画面里没有一张完整的正脸。 只有飞溅的冰碴泥浆中,那双充血却死咬紧牙关的眼,和背景里老班长脊背上被冷光勾出轮廓的伤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冷暖色调在画面对角线上撕裂,军绿与土黄之间,唯一的亮色是那双眼底爆裂的血丝。 中尉嘴角的弧度瞬间收缩,喉结剧烈滚动。 “这他妈……” 齐航从后面探过头,眼珠险些贴碎屏幕。 “姐姐!你把泥潭拍出了诺曼底登陆的质感!” 两名干事凑近。倒抽冷气。 “卧槽。” 这光影怎么打出来的? 那个中尉退了半步,看着江似雾。他张了张嘴,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只挤出一句。 “……服。” 江似雾划到下一张照片,手指停住了。 画面定格在新兵匍匐通过铁丝网的全景。 冰碴割破面颊,肘部的皮肉磨得翻出白边,可那些十八九岁的面庞,没有一个在退缩。 心脏被重物砸了一下。 昨天那套跑满60帧的3D交互界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悬浮粒子,流光特效,赛博感十足的科技交互。 可透过镜头看见的这些——磨烂的肘部,冻裂的嘴唇,咬死在牙关里的那口气。 她盯着屏幕,忽然说不出话。 ...... “砰!” 低沉号令震破寒风。特战队踩着急行军步伐杀入操场。 十二根直径三十公分的原木被扛上肩头。 每根原木下压着四个人。 打头的那个,纯黑战术背心浸透了汗水,紧贴在胸肌轮廓上。 沈易骁。 原木压在他右肩,左手单臂稳住前端。泥水从靴底飞溅而起,落在他收紧的小臂上,顺着暴起的青筋滚下去。 齐航猛地缩了缩脖子。 “姐姐!别拍!沈少校极度排斥镜头——” 江似雾已经把长焦拉到200mm死端。 取景框里,那个男人的下颌线在冷光中切出一道硬角。 一滴汗从颞部滑落,砸进锁骨的凹陷。 战术背心被撑得快要爆裂,肩胛骨的倒三角形态随着步伐交替起伏。 江似雾食指在快门上敲了七下。 每一下都精准卡在他迈步的峰值瞬间。 齐航在旁边发出濒死的气声:“姐姐你疯了……” 沈易骁扛着原木从泥水带尽头折返。 他没卸木头。 整个人带着滚烫的热气和泥土的腥味,直朝她的方向走来。 三步之外停住。 原木从肩上卸落,砸进地面,溅起半圈泥水。 他的黑眸隔着镜头,与她对上。 喘息未平,嗓音沙得像砂纸刮过铁面。 “江似雾。看清楚。” 他抬手擦掉下颌的泥水,手背青筋还在跳。 “这不是建模捏出来的NPC,这是军工展厅的底座。” 他的视线从她手中的相机移开,扫向身后那片翻浆的泥地。 “所有的岁月静好,都是有人把骨肉碾进烂泥里托起来的!” 操场上的风灌进江似雾领口。 江似雾攥着相机,脑子里那套“科技悬浮”方案彻底死绝。 什么粒子流。什么赛博朋克。 她把相机塞回齐航手里,从大衣兜里抽出轻薄本。就地蹲死在水泥台阶上,弹开屏幕。 触控笔敲击画板。 不用流线,不用光效。 一道粗粝横切面划开。 冷钢底层,裂纹交错,暗红渗出。伤疤、钢铁、冻土。弹孔砸进UI纹理。 “姐姐?”齐航试探。 笔尖擦出火星,江似雾头也不抬:“闭嘴。我刚连上这片地的信号。” 把原先准备的蓝色呼吸灯动效,全删。 删除量子跳跃,植入子弹上膛机械动效。 她画了三分钟,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扛原木的特战队。 又低下头,在核心视觉区域写了四个字。 【家国重器】。 秦砚白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张草图,脊背上窜起一层鸡皮疙瘩。 “江主设……这是你新方案?” “核心视觉定调。”江似雾合上电脑,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回去改全案。” 她低头。 暴龙尾巴从裤腰里掉了出来,在风中凄凉摇摆。 “……先回去换衣服。” ....... 上午十点。一号会议室。 气压降至冰点。废弃样册甩满长桌。 “全是摆拍!”陈政委将茶缸砸出闷响,“衣服滴水不沾,这是过家家!” 王副主任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上周就让你们换思路,就交这种垃圾?” 宣传部全体缩进工位,呼吸停滞。 “陈政。”齐航从最后排站起来,手发抖,“今、今早拍了新的一组。” “放!” 存储卡插进读卡器。 照片弹上大屏。 第一张:泥水中的血眼特写。 第二张:老班长脊背的伤疤。 第三张—— 沈易骁扛木负重的侧面。汗水、青筋、战术背心下绷到极限的肌肉轮廓。背景是十一个咬牙跟上的特战队员,和被踩碎的冰碴。 王副主任三步走到屏幕前,盯着那张泥水里的新兵特写,半天没说话。陈政委摘下老花镜又戴上。 “这谁拍的?” 齐航两腿打着摆子。 “报、报告。是江主设。机位和参数全是她定的。” 王副主任转过头:“韩辰那个外包小姑娘?修头发那个?” “是。”齐航腰杆挺直了一点,“她早上五点四十就下场地了。还穿着……” 秦砚白一脚跺死齐航的靴面,把“暴龙睡衣”四个字掐死在齐航喉咙里。 “顶着寒风,下泥坑构图!” 陈政委指向屏幕,掷地有声。 “抓得住筋骨!军民共建扉页,就用这组!这小姑娘有灵魂,绝不是来混日子的!” 王副主任巴掌重劈桌面:“这才是军魂!报备!立刻上公众号头条!” “是!”齐航浑身血液沸腾,手忙脚乱切图,“下面这张也是江老……” 他手指一滑,按错了分组夹。 “咔。” 白幕刷新。 没有新兵越野。没有全景构图。 两百寸的白幕上,铺开一具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男性半身像。 长焦。 怼脸特写。 纯黑战术背心彻底湿透,死扒着垒块分明的腹肌纹理。 泥浆挂在小臂青筋之上,欲坠不坠。 野兽般狂野锋利的眼神,直接撕裂会议室的庄严。 荷尔蒙与性张力,原地核爆。 江似雾清晨私藏的“盲盒”,惨遭全军公开处刑。 时间冻结。 陈政委半口茶水卡死在气管。 王副主任的手指僵僵悬在半空。 秦砚白的手机脱离掌心,“吧嗒”砸上鞋面。 “咔哒。” 实木大门被人向内推开。 沈易骁手里拿着一份特战队周报,踩着军靴走进来。 掀起眼皮。 两百寸屏幕上浑身湿透的自己。与门边军容严整的少校。 隔空对撞。 第39章 绝版男菩萨来提供客房服务了 齐航手一抖,巴掌没砸中ESC,劈在鼠标滚轮上。 画面“唰”地推上150%局部放大。 腹肌纹理的每一道沟壑,直接怼到屏幕边缘,小臂青筋像高速公路地图般精密排布。 会议室温度骤降十度。 陈政委卡在喉咙里那口茶终于咽下去了,老脸憋成猪肝色。 王副主任的巴掌悬在半空,尴尬地改道抓了抓后脑勺。 后排六个干事集体低头,恨不得把脸焊进桌面。 秦砚白闭上眼。 完了。 他在心里给江似雾点了三炷香,烧了两沓纸钱,顺便拟好了追悼会致辞。 ——江似雾同志,死于色胆包天,享年不详。 门口。 沈易骁手里的周报纸张边缘被拇指压出死褶。 他的视线从屏幕上那个被放大的自己,缓慢平移,锁定操控台旁边瑟瑟发抖的齐航。 连空调出风口的声音都弱了下去。 军靴踩上地胶,一步一声闷响。 齐航膝盖疯狂打架,死神的镰刀已经架上颈动脉。 沈易骁停在操控台前。 拔下读卡器,存储卡反手扣进掌心。 转身。黑眸刮过全场。 看什么。 十二个人同时把视线弹回桌面。 “我特战队的基础抗寒体能展示,有这么难消化?” 全场集体断片。 王副主任的嘴张了张,又合上。 沈易骁把周报甩上桌面,单手插进裤袋,肩线微沉。语气平得像在念装备保养手册。 “零下十二度,泥水负重越野,核心肌群极限输出。战术体能的标准影像记录。” 他顿了一秒。 “韩辰的主设,能在凌晨五点蹲进泥坑,抓拍这种战术底色。”他视线扫过陈政委,“政治觉悟很高。” 厚达三尺的滤镜兜头罩下。 陈政委率先反应过来,茶缸往桌上一墩,中气十足。 “对!这就是钢铁意志的具体体现!在泥水里摸爬滚打,靠的就是这股子劲!” 王副主任跟着重拍桌面。 “特战队是全旅标杆!宣传素材理应体现训练强度!” 后排干事们面面相觑。 秦砚白睁开眼,眼珠子差点掉进茶杯里。 沈少校。 刚才。 是在给那个“色胆包天”的乙方主设打掩护? 这滤镜开得比防弹玻璃还厚,比装甲钢板还硬,比他们政工干部写的表扬稿还离谱。 秦砚白在桌下疯狂打字。 【江主设!快跑!少校带着你的腹肌照来索命了!!他刚表演了一出指鹿为马!把你的私拍包装成政治觉悟!领导都信了!但他脸黑得能刮下三斤煤!】 发送。 已读。 江似雾的头像灰了。 人没了。 秦砚白把手机揣回兜里,给江似雾的坟头提前种了三排向日葵。 ...... 会议散场。 沈易骁拿着存储卡,大步切过连廊,直奔二区机房。 防火门推开。 江似雾的工位空着。 电脑关机,椅子推进桌下。桌面上摊着一张轻薄本翻开的草图——黑色触控笔搁在旁边,笔帽没盖。 草图正中,四个字被粗粝笔触反复描了两遍。 【家国重器】 沈易骁脚步微停。 视线落下。没有流线,没有光效。冷钢底层裂纹交错,暗红渗出。弹孔砸进UI纹理,金属肌理粗糙得像一面被炮火洗过的城墙。 他把草图拿起来。 “啧。”极轻的一声。“不错。” 旁边工位,裴问冬端着美式,镜片后的视线从草图上收回。 咖啡杯放下,磕出轻响。 没有动态粒子流,没有量子跳跃,拿满是弹孔和铁锈的死板UI,去糊弄战区验收。 裴问冬靠进转椅,语调客气,字字带刺。 “眼界只有这么点,只会拍马屁博眼球。” 沈易骁把草稿放回桌面,手掌压住纸面。 然后转身。 “外行看笑话,内行看门道。” 一字一字碾过去。 “这叫军魂重塑的底层逻辑。粒子光效?裴主设把部队当赛博迪厅?” 裴问冬喉结滚了一下,指节攥紧咖啡杯。 “沈少校,我仅从专业角度——” “你的专业角度,昨天被叶特委当面签了通过章。” 沈易骁把草图折好,收进胸口暗袋,与那张存储卡并排。 裴主设。 他抬起下巴,黑眸里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你觉得我们部队是看粒子光效的赛博迪厅,现在就可以拔网线走人。 暗盒团队四个主程,集体把脑袋缩进显示器后面。 裴问冬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又松开。 他没说话。 沈易骁也没再看他。 转身,朝门口走。 秦砚白从走廊拐角冒出来,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人呢?” “报告!江主设早上出操冻坏了,敲完草图饭都没吃,直接……”秦砚白咽了口唾沫,“直接飘回508挺尸去了。” 沈易骁看了眼腕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从早上七点回来到现在,滴水未进。 没说话,转身走向干部食堂方向。 秦砚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掏出手机,给齐航发了一条。 【少校亲自去打饭了。目标508。我建议你今天别出现在他视野范围内。】 齐航秒回:【我缩器材库了。门已反锁,今晚就睡这。】 ...... 下午一点半。 508宿舍门被沉重敲响。 三下。节奏不急不慢。 江似雾从床上弹起来。 恐龙睡衣皱成一团,暴龙尾巴歪在屁股左边,青蛙眼罩挂在脖子上,头发像被雷劈过。 她带着“谁扰我清梦我就跟谁同归于尽”的杀气拉开门。 “谁——” 视线先对上一件笔挺的冬常服。 往上。 风纪扣锁死的立领。 再往上。 沈易骁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手里端着一个墨绿色军用保温饭盒,视线精准锁定她耷拉在腿边的暴龙尾巴。 停了一秒。 “绝版男菩萨来提供客房服务了。” 他抬眼。 “恐龙女士。” 江似雾的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脑子里警报拉响。 秦砚白那条消息在记忆里炸开——腹肌照。索命。快跑。 她没跑成。 门框被一只手臂撑住了。 沈易骁侧身进来,军靴踩过地面那条被她踢歪的数据线,把饭盒搁在桌上。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她手边。 沈易骁撑着桌沿,看着她。 “构图很硬。灵魂在线。” 江似雾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被他带回来的草图。 【家国重器】。 是她早上蹲在操场水泥台阶上画的那张。 ……没给特战队丢人?她试探。 沈易骁拉开椅子坐下,单臂搭在椅背上。 陈政委原话——这小姑娘有灵魂,绝不是来混日子的。 江似雾呼出一口气。 还活着。 头颅保住了。 “感谢领导认可……” 话没说完,沈易骁的手机屏幕亮起。 他把手机转过来,怼到她面前。 屏幕上。 200mm长焦,怼脸特写。战术背心湿透,腹肌纹理根根分明,青筋暴突,泥浆欲坠不坠。 高清。无码。全彩。 江似雾瞳孔剧震,后背直接撞上衣柜门板。 沈易骁上半身逼近,一手撑住桌沿,一手举着手机。 带着泥土与军用皂角的荷尔蒙气息,强行封死她的呼吸空间。 “昨天你说,把我的名字加进了专属防御系统。”嗓音压得很低,“现在,我要求把这张图,作为系统的动态交互背景。” 他微微偏头,黑眸钉住她的眼睛。 “什么时候实装?我等着在线验收。” 江似雾头皮炸裂。 这人是在理直气壮地要名分?把这张图挂上大屏,她会成为整个战区的赛博老鸨。 “沈少校!” 她一巴掌拍上桌面,借着痛觉给自己壮胆。 “根据《着作权法》第十条,摄影作品着作权归拍摄者所有!模特无权干涉后期二创!” 她下巴扬起两寸。 “此图已被划归私人素材库的核心资产!不予商用,不接受置换,不支持验收!” 她梗着脖子,视死如归。 “这张图一旦实装,全军区都会对您的体脂率产生世俗的欲望!身兼乙方之职,切断不良作风源头乃分内之事!” 沈易骁维持压迫姿势。 “你鉴赏,就不算不良作风?” 江似雾卡壳半秒。 “纯属个人学术研究!绝对不商用!” 沈易骁盯着她强装镇定的眼眸,胸腔深处震出一声极沉的笑。 三秒。 他收回手机。 然后拧开保温饭盒的盖子。 红烧大排。油焖大虾。一杯冒着热气的四倍浓缩热豆浆。 香味在狭小的宿舍里核爆。 江似雾的胃,叛变了。发出一声清晰的轰鸣。 “你的珍贵资产,让你连饭都吃不上?” 沈易骁从饭盒侧面的卡槽里抽出一双筷子,塞进她手里。 “坐下。吃。” 江似雾毫无骨气地坐下了。 第一口大排咬下去,灵魂归位。 第二口虾肉入嘴,眼眶差点湿了。 沈易骁拉过旁边那把折叠椅,单臂搭上椅背,看着她造。 “政委表扬你了。” “嗯?”江似雾腮帮子鼓着,含糊不清。 说你那张泥潭照片,把骨肉碾进烂泥里的立意拍得很透。军民共建扉页,用那组。 江似雾咽下排骨,顺杆就爬。 “陈政委果然眼光毒辣。英雄所见略同。” 沈易骁看着她嘴角沾着的酱汁,喉结微动。 抽出一张纸巾,直接糊在她右脸颊上。 指腹隔着纸巾擦过去,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三分惩罚性质。 “吃你的饭。” 他收回手。 “周五交接完,我送你回市里。别乱跑。” 江似雾低头扒饭,含糊地比了个OK,假装没察觉到脸颊残留的滚烫。 沈易骁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走到门边,脚步微顿。 “那张照片。” 江似雾抬头,嘴角还挂着酱汁。 沈易骁手掌握住黄铜门把,军靴向外迈出半步,冷硬侧脸逆着走廊的光。 “存好。别外传。” 门轴转动,留下一记极沉的视线。 “丢了,找你算。” 门板“咔哒”一声撞向锁槽,彻底切断了他唇角的最后一丝弧度。 第40章 糖衣炮弹?抱歉,娇软战神照单全收! 门板“咔哒”一声重重撞向锁槽。 彻底切断了走廊的光源,连同男人唇角最后那一丝似有若无的弧度,一并锁死在门外。 江似雾咬着半块排骨,后背死死抵着衣柜面板。心脏像装了马达,撞击频率严重超标。 手机屏幕猝然爆亮,震动声撕裂了逼仄空间的死寂。 秦砚白:【江主设!救命!宣传部快把我祭天了!】 江似雾咽下嘴里的排骨,随手抓起外套推门而出。 十分钟后,机关楼二层。 秦砚白濒临破音的干嚎穿透走廊。 “部长!我是宣传干事!不是私人流水线!” 屋中心,花白头发的老部长双手叉腰。 脚边横七竖八瘫着三大摞未拆封的折页,排版素材撒了一地。 “齐航请假,小刘不在。这批物料明早交政治部,你不干谁干?” 秦砚白捏着一沓折页,眼泪快下来了。 想当年我新兵时发烧38.6度,您逼我给宣传栏贴红纸。歪一毫米您就拿鞋底抽屁股。我现在的腚还处于PTSD状态! 老部长茶缸往桌上一墩。 少废话。三点之前,一百份手册必须塑封完成,码好箱。 秦砚白面如死灰。 江似雾扒着门框,下巴垫在保温杯盖上,眼睛亮得像蹲守八卦现场的土拨鼠。 秦砚白余光一扫,直接破防:“江主设,收起你那种看濒危猴子的眼神。” “没看你。”江似雾拧开杯盖抿了口热水,“就觉得你声讨资本家的画面极度舒适,建议录像发朋友圈。” 老部长急得满头大汗,蹲在地上翻找裁纸刀。刚堆好的素材被他一脚踹翻,塑封膜卷成一团死结。 江似雾盯着那团死结。三秒。 社畜DNA,狠狠动了。 她随手把保温杯搁在门边矮柜上,捋起袖子,一步跨进去。 放着我来。 老部长抬头,满脸狐疑。 江似雾没废话。 左手一把捞起卷筒,右手指骨死死钳住裁纸刀。刀锋紧贴钢尺。 “唰——!” 银光切裂空气。边缘齐刷刷断开,误差锁定在半毫米内。 塑封机红灯刚跳绿。 她已经把散落的手册按页码归拢,双手发力,两份素材同时平推入槽,匀速推进。 秦砚白张着嘴,忘了合拢。 抽膜、对齐、推入、裁切。 四个动作碾压成一个完美闭环,带着机械般的冷酷节拍。 三分钟。 一百份手册如同刚出厂的砖块,四角尖锐,严丝合缝地垒成两座小山。 “齐了。还要切什么?”江似雾拍掉掌心纸屑。 秦砚白连退两步,手捂住后颈。 江主设……你前世是流水线的黑心工头? 江似雾拍了拍手上的纸屑,面色平静。 “年底赶展会,三天产出两千份物料包。手撕塑封,跟喝水一样本能。” 老部长猛地放下茶缸,双手竖起大拇指。 江主设这手速,不来我们后勤连剥大蒜,屈才了!你要是我的兵,我给你记三等功! “别。”江似雾笑着摆手,“大蒜剥不了,这叫乙方的肌肉记忆。” 秦砚白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 姐。我检讨。我以前不该在背后叫你娇软废物。 你背后叫我什么? ……没有!口误!我说的是娇软战神! 江似雾把保温杯往他怀里一塞。 帮我灌杯热水。算你赎罪。 秦砚白抱着杯子跑了,速度比新兵冲刺还快。 …… 下午四点。二区机房。 防火门推开,江似雾走到第三排工位,脚步钉死。 显示器旁,多了一只纸杯。热气盘旋。 旁边站着裴问冬。 藏青色高领毛衣换下了板正西装,整个人散发着我今天决定做个好人的违和气场。 江似雾警铃大作。 昨天这人还嘲讽她“眼界只有这么点”,今天就来上贡? “江主设,辛苦。瑰夏豆,助理刚从市区带回来的。”裴问冬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弧度。 江似雾盯着那杯咖啡,没动。 “裴大拿。” “有何指教?” “你确定这不是在里头下了耗子药的糖衣炮弹?” 裴问冬嘴角抽了一下。 江似雾眯起眼,语速加快。 想顺着网线爬过来种木马?还是想让我喝了这杯半夜窜稀,好让你的动效方案顺理成章上位? 后排。暗盒团队四个程序员集体一头扎进键盘缝里。肩膀疯狂抽搐。 裴问冬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他指骨屈起,叩了叩桌面,把快要冲破喉咙的狂傲生生咽下。 “江主设,脑洞大是好事,但我绝无恶意。” 他推了推镜架,压平声线。 “韩辰主攻前端渲染,暗盒专注后端底层。与其内耗互啄,不如强强联手。” 他盯着她,丢出筹码。 前几天我说话不妥,今晚体能馆,我订了网球场。纯放松,权当破冰致歉。”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低到他身后四个程序员面相觑。 他们的裴总,从出道至今,字典里就没有两个字。 江似雾靠上椅背,食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 白嫖场馆。恒温暖气。免费发泄。 傻子才不去。 “包场费算你的?” “自然。” “成交。”江似雾拉开电竞椅,果断坐下。 裴问冬转身走回暗盒区,背影明显松了口气。 江似雾盯着屏幕上的UI粒子流。 黄鼠狼给鸡拜年,鸡把蛋吃了再走,一点毛病没有。 …… 晚七点,508宿舍。 江似雾翻箱倒柜,从行李箱底层扒出那套黑色紧身运动服。 上衣是高弹速干面料,裤子收口到脚踝。她对着镜子拉了拉衣摆,转了个身。 腰线流畅,腿型笔直。 很好,能打死牛。 她抓起粉色保温杯,拉开门。 门外半米。 沈易骁。 头发微湿,显然刚从浴室出来。黑色体能训练服,长裤,脚上趿着军绿拖鞋。右手捏着一盒没拆封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两人隔着走廊的冷空气对视。 江似雾的视线从他的脸滑到那盒泡面上。 沈少校。 她的语气带上了不明所以的母爱。 错过饭点了?要不我赞助你两包海盐薯片当伴菜? 第41章 不穿速干衣怎么发力? 沈易骁视线从她下巴开始,缓慢下移。 黑眸从她的锁骨滑落,顺着紧致的腰线一路往下,碾过笔直的腿,最终钉死在裸露的脚踝上。 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捏着泡面桶的手指收拢,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去哪。 嗓音沙得刮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体能馆。”江似雾浑然未觉,裴问冬请客打网球。 “跟谁?” “暗盒的裴大拿。他包场,不去白不去。” 沈易骁的眉骨压了下来。 走廊的温度又降了两度,用教官训新兵的口吻下令。 回去。加衣服。 “怎么加?”江似雾无语,“打网球不穿速干衣怎么发力?” 沈易骁侧身一步,整个人堵在她面前。 你穿成这样,是去打球,还是去教体局钓鱼? 江似雾的嘴角抽了一下。 “沈少校,你对运动服的认知,是不是只有迷彩体能服?” 沈易骁不为所动,整个人散发着你今天不听话试试低气压。 “滚回去。羽绒服套上,保温杯带上。”字字如铁,“外面的妖风能把你的骨头缝吹成马蜂窝。” 江似雾张了张嘴,想反驳。 对上那双黑沉的眼。 反驳的话拐了个弯,缩回喉咙。 ……行吧。 她转身缩回宿舍,屈辱地裹上及踝羽绒服,又往保温杯里续满热水。 再出来时,沈易骁还在门外。 泡面桶不见了。 没等她开口,沈易骁自然伸出大手,把她攥在手里的粉色保温杯直接抽走。 “走。” 江似雾懵了:“你干嘛去?” 体能馆旁边有小卖部。我顺路买点东西。 伴游得理直气壮。 江似雾看着自己那只印着水蜜桃的粉色杯子,被一双青筋横暴的大手拎着。 画面太具冲击力,她放弃思考。 两人并排走出宿舍楼。 零下的冷风刀片一样刮过来。 江似雾缩进羽绒服,整个人团成一只行走的黑球。转头,看见沈易骁—— 单薄的体能服,小臂暴露在空气中。 连个鸡皮疙瘩都没有。 江似雾的脑回路开始发癫。 沈长官。 你确定不要回去披件外套? 不需要。 你这属于对大自然没有基本的敬畏之心。她下巴埋在毛领里,声音发闷,万一你在冷风里冻病了,算不算军事战损? 沈易骁单手拎着那个粉色保温杯,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他偏过头,平视前方,语气平直。 “前年冬至,北方边境拉练。” 他看着前方的路灯,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我徒手武装泅渡破冰江面。水温零下两度,用时十七分零五秒。” 他偏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江主设。我的核心温控系统,比你写的底层逻辑还稳。 江似雾闭嘴了。 她看着他小臂上被冷风吹得纹丝不动的皮肤,和那条随步伐微跳动的青筋。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人形核动力恒温器,这个逼装得浑然天成,毫无痕迹。 她惹不起。 …… 体能馆二楼。 室内网球场。暖气扑面。 暗盒团队四个人热身完毕,分坐场边。裴问冬换了一身藏蓝色运动装,金丝眼镜换成运动款,手里转着球拍。 看着江似雾像团黑熊一样挪进来,他微微颔首。 江主设,要先热身十分钟? 江似雾走到场边,拉开羽绒服拉链。脱下,扔在长椅上。 紧身运动服重新见光。 腰线紧收,马尾高束。 她接过备用球拍,手腕转了两圈。 不用。发球权给我。 裴问冬拎着球拍退到底线,膝盖微弯,语气温和。 “江主设,随便打打,出出汗就行。” 他的四个队员坐在场边,带着大神跟小姑娘打养生球的松弛表情。 江似雾左手抛球。 左脚狠狠蹬地,腰腹瞬间拧转。 整条右臂如长鞭般向后拉满,肌肉紧绷,悍然抽甩! “砰——!” 一声爆响。网球化作一道黄色闪电,贴着球网飞掠而过。 “啪!” 速度之快,裴问冬的拍子连动都没来得及动。 暗盒团队四个大汉集体石化。 这哪是敲键盘的手?这是物理重炮! 江似雾转了转发烫的手腕,下巴抬高半寸,扬声点名。 “裴大拿。发什么呆?捡球啊。” 裴问冬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的落球点,又抬头看了看对面。 ……再来一个? 江似雾指尖颠了颠球拍。 热身而已。接好了。 ...... 场馆入口。玻璃门向内推开。 沈易骁单手拎着塑料袋走入。 装着两瓶矿泉水、一包面包、还有给江似雾买的两辣条。 他扫了一眼球场——江似雾正在底线大力回击,马尾甩出弧线,运动鞋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裴问冬被调动得满场飞奔。沈易骁走向观众席最高排。 坐下。 长腿敞开,背靠墙壁。 他撕开面包包装,咬了一口。 咀嚼的动作极慢。 黑眸跨越半个球场,咬死在那道来回穿梭的纤细黑影上。 她跨步。拧腰。挥拍。 紧身裤随肌肉发力绷出极度危险的诱人弧度。 马尾在半空一次次划开利落的黑痕。 喉结定住。呼吸节奏放缓。 裴问冬勉强回了一个高压球,江似雾侧身滑步,整个人折成一张拉满的强弓,重力劈杀! 球再度砸死底线。 看台上。 沈易骁将吃了一半的面包扔回塑料袋。右手捞起那瓶未开封的冰矿泉水。 五指,缓缓收紧。 咔—— 瓶身在他掌心凹陷,变形,发出濒死的脆响。 场边,暗盒的一个主程恰好转头,瞳孔瞬间收缩。 他猛地捣了下旁边的同事,声音发抖。 卧槽……别看球了,看最高排。 同事抬头。对上那双极寒、极黑、透着浓重侵略欲的眼睛。 沈少校在看谁…… 你瞎吗!他那眼神是要活剥了下面的人! 两人齐刷刷打了个寒颤,默默把刚要喊出声的“好球”咽回肚子里。 球场中央。 江似雾毫无所觉,她只觉得手感热得发烫。 正准备反手抽击。 而在那片幽暗的看台高处。 沈易骁的视线一寸寸舔过她弓起的背肌,嘴角压出一条极度冷硬的直线。 水瓶在他掌心,被攥成了废铁。 第42章 你在军校只学会了拱白菜? “咔嚓。” 极度清脆的苹果咬合声在寂静的看台高处炸响。 “老沈。” 一只苹果从侧方飞过来,差点砸在沈易骁太阳穴上。 顾铭舟训练完刚冲过澡,头发都没全干,兜里揣着两个苹果,大大咧咧窜上最高排看台。 “刚看你站在军区小卖部冷冻柜前面,跟一袋辣条对峙了整整三分钟。” 他一屁股坐下,膝盖撞上前排座椅靠背。 “我还以为你看破红尘准备吃素了。结果你坐这儿研究矿泉水谋杀案——” 沈易骁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顾铭舟顺着那道极具杀伤力的视线,探头往下看。 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女人紧致的腰线,她猛拧转腰腹,球拍带出残影,网球带起尖锐的摩擦声砸死对面底角。 “卧槽。那不是给全会议室公开观摩你腹肌照的江仙女吗?” 沈易骁下颌线绷得极紧,没搭腔。 顾铭舟在裤腿上蹭了蹭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你这哪是看球啊,少校同志。你那水瓶都快被你捏出骨灰了。” “塑料质量差。” “军营超市三块五的水,瓶子确实承担不起少校级醋意。” 顾铭舟咬了一口苹果,继续看热闹。 “不过你放心,我嘴严。除非有人请我吃饭。” “闭嘴。我在观察乙方的体能储备。”沈易骁随手将废铁般的塑料瓶掷向脚边。 顾铭舟差点把苹果核吸进气管。 “观察体能?行,那你能不能收收杀气?底下暗盒那俩程序员腿都开始哆嗦了。” 场上局势骤变。 裴问冬前四局被江似雾的底线重炮轰得满场飞奔,膝盖都快跪了。 但这人到底是高端局打出来的老油条。 第五局开始,他不跟她拼力量,一记切削球贴着网带飞过,旋转极强,落地后几乎不弹。 江似雾从底线狂奔上网,球拍勉强够着球皮——挑高了。 裴问冬后撤两步,高压扣杀。 “好球!”暗盒的主程拍着大腿。 紧接着,又一个放短球。 球几乎贴着网带滚过去,在发球区内弹了两下就死了。 江似雾刹车太急,运动鞋在地板上打了个滑,差点劈叉。 “裴总牛逼!智商碾压物理输出!” 江似雾拄着球拍喘了两口气。 “你们公司团建,是不是要求员工自带扩音器?” 一个程序员当场闭嘴,另一个缩到椅背后面。 裴问冬捡起球,站回发球线,嘴角微扬。 “力量不错,但是跑位习惯太直。再来?” “来。” 江似雾接过球,手腕已经发酸。 但是她刚才连续打了半小时,裴问冬才开始认真算落点。 这个人不跟她硬碰,专挑她不熟的网前区域。 ...... 最高排看台。 顾铭舟啧啧摇头。 “坏了。江仙女这打工人的体力槽要见底了。” 他把苹果核精准投进三排外的垃圾桶,双手抱胸靠回座椅。 “裴问冬纯玩心理战。溜猴一样溜她,老沈,你家白菜快被资本家端上桌了。” 沈易骁呼吸骤沉。 太阳穴一根青筋猛地跳动。 他站起身。极慢,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压。手指勾起那团废弃塑料,手腕发力。 废料划出一条冷酷抛物线,精准砸进十米开外的垃圾桶。 没有偏差。 顾铭舟被他一把从座位上提起来,肩膀差点脱臼。 “走。” “干嘛去?” “地方同志热衷室内球类。我们有义务做好技术指导。” 顾铭舟揉着快脱臼的肩膀干嚎。 “想打球直说!战区绞肉机启动了是吧!” ...... 两条长腿跨下看台。暗盒程序员的掌声戛然而止。 沈易骁套着单薄的纯黑体能服,小臂青筋横亘。 他径直停在网前,视线越过球网,钉死在江似雾挂满汗珠的脸颊上。 “沈长官?不是回宿舍吃泡面了?”江似雾喘着气。 “面泡烂了。”沈易骁随手颠了颠备用球拍,余光扫向裴问冬,“裴主设,单打伤和气。破冰局,加两个粗人如何?” “双打?谁跟谁?” 顾铭舟笑嘻嘻地从后面窜出来,自觉站到裴问冬半场。 “裴大拿,我跟你一组。老沈跟江仙女一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啊。” 裴问冬眼底划过警觉,维持体面颔首:“荣幸。” 顾铭舟在对面比了个心。 “江主设,轻点虐。我这把老骨头不禁造。” 沈易骁站定在江似雾身侧,眼底寒芒犹如子弹上膛。 “你行不行?” 江似雾用球拍指了指他脚上的军绿拖鞋。 “我这两轮手感很热,别拖我后腿。” 沈易骁伸手,五指按住她高翘起的马尾端,往下压了一下。 “一会别乱叫。” “那叫你什么?” “胜方队友。” 他松手,马尾弹回原位。 “看我怎么把人给你清出安全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裴问冬发球。 旋转球,落点刁钻,砸在发球区角上。 江似雾侧身回击,球过网。 顾铭舟底线回了一拍,中规中矩,稳稳落在中场。 沈易骁动了。 军绿拖鞋在地板上蹬出一声闷响,整个人从后场切入网前。 右臂抡圆。 球拍劈下去的瞬间,空气被撕开一条裂缝。 “砰——!” 网球带着破风的尾音砸进对面场地,落在顾铭舟和裴问冬中间那道一米宽的防守缝隙里。 弹起来的时候,裴问冬的拍子才刚举到一半。 苹果核从暗盒主程嘴里滚落。 “……这算力和物理发力直接双开挂?” “我操,幸亏球没往我这边砸。”顾铭舟抚着胸口。 裴问冬掌心发麻。握拍的手指僵硬泛白。 “切削战术收起来吧。”顾铭舟吹响口哨,“对面这位,网前反应是实战标准。” 裴问冬点了点头,再次打出贴网短球。 江似雾看见球的旋转轨迹,脚下已经启动。 她从底线往前冲,侧身滑步,整个人拉成一张弓。 身后,一道黑影同步逼近。 沈易骁的背肌从她右侧掠过,两人后背以毫厘之差错开。 他挡住了网前的全部视线。 前方门户大开。江似雾重炮轰鸣! “砰!” 球体擦着裴问冬鞋侧炸开,在地板上犁出一道黑痕。 “老沈!你大爷的!你连战友也下死手?!”顾铭舟气喘如牛。 沈易骁站在底线,连汗都没怎么出,语调平直。 “检验抗压能力。实战演练。” 裴问冬第三次切削放短时,江似雾没有再追。 沈易骁提前跨到网前,手腕一压,球贴着网带落进对方场地。 顾铭舟冲上去救,拖鞋底打了个滑。他扶住球网,回头抗议。 “你俩什么时候下的双打补丁?!” 江似雾用球拍敲击鞋尖,眉眼弯起。 “天赋型选手,不提供安装包。” 裴问冬发向中路。 江似雾侧身让位,沈易骁从她身后接发。球被压到顾铭舟脚边,对方挑出高球。 “我的。” 江似雾后退,起跳,扣杀。 裴问冬抬拍格挡,拍线将球弹回半场。沈易骁已经等在落点,抬手补了一记斜线。 球落地。 ...... 半小时后,战局崩盘。 顾铭舟蹲在地上,双手撑膝,仰头看天花板。 “行了。江仙女你和老沈这套组合拳,能去战区比武。再打我肩袖要报废。” 裴问冬把球拍收回拍套。 掌心被强力回球反震得发红。 他看了看对面那两个人。 男人单手转着拍柄,呼吸平稳。女人站在他身侧,马尾散乱,汗水满面,眼角弯成月牙。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率,转身朝场边走。 “今天领教了。配合不错。” 江似雾接过沈易骁递来的粉色保温杯。 “不是不错,是甲方和乙方终于实现技术互通。” ...... 球局散场。 暗盒团队从侧门撤退,方向是家属楼。 江似雾抓过长椅上的羽绒服裹死,冷风一激,打了个激灵。 三人并肩往干部楼走。路灯拉长三道人影。 “江主设,你这网球哪练的?差点给我抽自闭。”顾铭舟揉着手腕。 “大学省运会,拿过几块不值钱的铁牌。”江似雾吸了吸鼻子,偏头盯住沈易骁,“你扣杀能把拍子震飞?打架能打,打球能打——你们是不是出厂自带万能物理引擎?” 顾铭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进了军校就是一头猪,都得上天下水。我们连队还有个前省队兵,现在发射火箭弹比扣杀还稳。” 沈易骁扫了他一眼。 “你在军校只学会了拱白菜?” “老沈。”顾铭舟双手插兜,不怕死地迎上那道死亡凝视,“你现在对白菜这个词,很敏感啊。” 第43章 ?谁欺负你了?? “白菜?” 江似雾脚步猛刹,眼睛瞬间爆亮,她一个滑步窜到顾铭舟身边。 顾长官,细说。哪家白菜这么倒霉——不是,这么有福气? 顾铭舟嘴角刚咧开,刚抽了一口气准备输出。 “这个故事,要从某位少校——” 沈易骁的视线横劈过来。 极冷。 像冬训场上三点一线的狙击准星。 顾铭舟的嘴合上了。 喉咙里憋出一个意义不明的气音。 江似雾捕捉到这个信号,脑子地转了个弯。她扭头盯着沈易骁,路灯的冷白光打在她脸上,瞳孔里全是兴奋。 沈长官。 “你有情况。” 沈易骁步伐没变,嗓音平直。没有。 “相亲那天,谁自称母胎单身来着?”江似雾下巴扬高,连珠炮般逼近,“合着全在背地里搞私房种植?” 沈易骁偏头,视线扫过她发亮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丝嘲弄。 “听不懂人话?” “啊?” “这小子满嘴跑火车。说的是他自己兜里那笔烂账。” 江似雾愣了半拍。 回放刚才的对话——好像……确实主语是顾铭舟。 江似雾脸颊倏地蹿上一股热气。她把保温杯从腋下抽出来,猛灌一口热水掩饰尴尬,果断调转枪口。 噢。对。 她转向顾铭舟,重新挂上吃瓜脸。 那顾长官,你家白菜是? 顾铭舟刚想编个版本,沈易骁先替他开了口。 “他有个青梅竹马。” “老沈!” “从小一起长大。” “闭嘴!你能不能给我留点神秘感?” “十八岁前后桌,大学还在一座城。” 江似雾越听越来劲。 “然后呢?她也当兵了?你俩秘密恋爱?地下结婚?孩子已经会打酱油了?” 顾铭舟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 “她结婚了。” 他踢开脚边的小石子,继续往前走。 “去年办的婚礼,新郎不是我。” 惊天大瓜突然混进玻璃渣,江似雾嚼不动了。 安慰,容易揭伤疤。 追问,等于往人肺管子里插吸管。 江似雾张了张嘴,后悔得想把自己舌头拔了。 那个……顾长官…… “翻篇了。”顾铭舟拍拍胸脯,语气发飘,“枪林弹雨都挺过来了,还挺不过一个女人?” 他说得轻巧。 但翻篇了三个字的尾音,往下沉了一截。 江似雾果断踩刹车,硬生生把话题拧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顾长官性情中人。上一题作废,换一个。”她下巴一点沈易骁,“爆他的料。越缺德越好。” 顾铭舟抬起头,恢复供货。 “你想听哪种?” “违法乱纪的不要,我还没打算去军事法庭作证。” “这货在军校,顶配刺头!” 顾铭舟伸出一根手指。 “考高危爆破证那年,嫌靶场废弃器材搬着费事,全当大号摔炮踢了。轰隆一声,震碎全大队三个教室的玻璃!” 江似雾脚步停了半拍。 “他还会爆破?” “会。定向爆破、障碍破拆、未爆物处置,哪儿碍事拆哪儿。” “顾铭舟。”沈易骁连名带姓碾过去。 “急了?” 顾铭舟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有次教官半夜突击查寝,老沈嫌那辆吉普车声音太响,影响全宿舍休息。” 江似雾已经有了不祥预感。 “他把车拆了?” “没。” 顾铭舟忍着笑。 “他拿土豆堵了排气管。” 江似雾没憋住,扑哧漏气。 顾铭舟补上案情结果。 “教官打了六次火,车没挪出两米。最后排查,这货站第一排,主动给教官分析机械故障原理,专业得差点被拉去汽修连。” “最后查到他了吗?” “监控拍到了。” “处分呢?” “罚他绕操场拖轮胎跑二十公里。” “胡扯。”沈易骁语速终于快了半秒。 我胡说?顾铭舟掏出手机晃了晃,军校同学群还有当年的监控截图。你要不要我现场投屏? 江似雾笑得挂在路灯杆上,胃部直抽筋。 “沈少校,下一步是不是要现场表演徒手拆高达?” 沈易骁斜了她一眼。 手腕一翻,从袋里摸出一包东西。 素肉辣条。 他撕开封口,两指捏起一根,直接递到江似雾嘴边。 张嘴。 江似雾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她盯着那根辣条,又抬眼看了看沈易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嘴比脑子快。 啊—— 辣条被精准送入,软糯的面筋抵在舌尖,辣油混着甜味在口腔里炸开。 顾铭舟下巴快脱臼。 内心咆哮大概能穿透三面承重墙——拿三块五的辣条搞直球投喂?这招在PUA界属于什么流派?穷鬼情圣速成班? 江似雾嚼着辣条,眼睛瞪圆。 嗯??嘶——这也太好吃了吧!什么牌子? 她伸手去抢袋子。沈易骁抬腕,拔高半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多少钱?江似雾蹦了一下没够着。 三块五。 什么?!江似雾停下蹦跳,满脸不可思议,外面同款红包装少说卖六块大洋!中间商被你们发配边疆去修铁路了? 顾铭舟翻了个极度无语的白眼。 “免交商业税项,国家专款补贴。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神态。” 沈易骁把辣条袋递还给她。 吃你的,少打听军事机密。 江似雾抱紧辣条,单手举过头顶。 我宣布!就冲这个神仙售价比,我要在这个盘丝洞里多待两个月!辣条三块五,豆浆两块——北上广是人间炼狱,这里是天堂! 顾铭舟在旁边笑得直锤墙。 “你这入伍动机,政审第一关直接刷掉。” 我又不入伍。我只是想蹲着享受国家级补贴。 沈易骁侧头,看她抱着辣条袋两眼放光的模样,胸腔深处震出一声极低的轻笑。 走了。别在外面吹风吃凉的。 三个人踩着一肚子吐槽跟闲扯,切过机关草坪小道,扎进干部二区宿舍主楼。 厚重玻璃门向后合死。 走廊中央空调的滚烫气流当头砸下。 温差极大。 江似雾后背瞬间飙汗。 她嫌弃地拉开羽绒服拉链,剥下及踝羽绒服,团成一团抱在胳膊弯里。 楼道白炽灯打下来。 黑色紧身速干衣重新暴露在光源下。高弹面料紧贴皮肤,腰线收窄,肋骨下方隐约可见马甲线的轮廓。 长腿笔直,踏上台阶。 她浑然不觉,抽出一根辣条咬住。 沈易骁踩在她后侧一阶。 眼皮抬起来,对上前面正在登梯的人影。 视线落在她随着上楼动作起伏的背部曲线上。 呼吸微沉。 顾铭舟走在最后,敏锐捕捉到空气中骤然粘稠的危险气压。 三楼楼梯口。 顾铭舟脚步猛地刹住。 “那啥!我裤衩晾阳台了!今晚妖风大,吹跑了没得穿!” 他闪身钻进走廊,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冲沈易骁比了个大拇指。 口型:把握住。 然后门关死。 楼道瞬间安静下来。 楼道陷入死寂。只剩供暖管道的水流低鸣。 江似雾嚼完最后一口,将包装纸揉成团塞进口袋。 “沈长官。” 她一边上楼一边回头。 你们军校出来的,精神状态都这么超前? “他个人问题。” “堵排气管的人没资格确诊别人。” “还吃不吃辣条?” “吃。” 她从袋里抽出一根,选择向食物低头。 沈易骁走在她身后两级台阶的位置,视线从她腰线上移开,落在楼梯扶手上。 五楼转角。 江似雾迈步。 臂弯里的羽绒服下摆垂落,精准卷进右脚鞋尖。 左脚悬空。重心轰然崩塌。 失重感死死攥住胃部。 “哎?” 后背砸进一堵滚烫、坚硬的肉墙。胸骨相撞,闷响在楼道炸开。 后脑勺磕中他锁骨,鼻腔瞬间被军用香皂与极浓的荷尔蒙气味强行占领。 江似雾本能抬手,掌心撑住他胸口。 单薄体能服下,胸肌硬如冷钢。心脏砸击肋骨的震动顺着掌心狂传过来。 极速。狂躁。 江似雾抬头。 距离近到危险。下颌线的青色胡茬根部、吞咽时拉扯的颈部筋络,纤毫毕现。 “站稳。” 嗓音自头顶砸下,砂纸打磨过般的粗粝。 江似雾想退开,手掌撑着他胸口往后推了一下。 视线无意间扫过他颈侧。 一小块灰白色的痕迹粘在他左侧颈动脉的位置。靠墙时蹭的墙皮。 就是那么碍眼。 江似雾手停在半空。 “别动。” “干什么?” “有灰。” 她单手摸出最后半张面巾纸。叠了两下,垫在指尖。 抬手。 纸巾贴上他颈侧皮肤,轻轻擦了一下。 “你去哪蹭的墙灰?”她边擦边嘟囔。 沈易骁整个人僵住了。 卡在她腰间的手臂肌肉块块暴突,指骨几乎嵌进速干衣里。 江似雾的指尖隔着纸巾,顺着他颈侧的肌肉纹理往下抹。 墙灰被擦掉了。 收手的瞬间,江似雾的小指侧缘偏离纸巾。 裸露的指腹,擦过一个坚硬凸起。 喉结。 指尖下,那颗喉结不受控地、剧烈地滚落。 烫。 江似雾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弹开。 沈易骁勒在腰间的右手猛地松开,反向擒拿,五指死死锁住她的手腕。 骨节被捏得发酸。纸巾从指缝里掉落,飘到地上。 江似雾抬头。 撞进他的眼里。 黑得见不到底。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撕裂封锁,翻江倒海般砸出来。 走廊冷光勾勒出他绷到断裂边缘的下颌线。 他没说话。 两个人的呼吸在不到十公分的距离里交缠。滚烫的,急促的。 手腕上的脉搏在他拇指下疯狂挣扎。 三秒。 五秒。 沈易骁胸腔深吸,强行克制住将人摁在墙上亲的冲动,缓缓松开手。 五指一根、一根掰开。 后退半步。 进去。 声音哑到几近失声。 “……晚安。” 江似雾腿骨发软,机械转身。刷卡,门开了。 她闪身进去。 门板关死。 江似雾顺着门板滑跪在地,羽绒服瘫在脚边。手腕残留的勒痕烫如烙铁。 门外。毫无声息。 沈易骁钉在508门前。右手撑墙,颈部筋络暴起。 被触碰过的喉结,仍在燃烧。 眼睫下压,指骨在墙面捏出几声脆响。 转身。 军绿拖鞋踩着地胶,一步一步走向509。 走廊声控灯熄灭,彻底吞噬最后一抹光。 江似雾把脸埋进羽绒服里。 刚才那个眼神。 她见过狼的纪录片。 一模一样。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肖梓洛:【宝?睡了吗?明天你回来吗?我想吃火锅!】 江似雾盯着屏幕。 十秒后,打出一行字:【洛。我好像快死了。】 肖梓洛秒回:【???谁欺负你了??给姐说!!】 江似雾把手机扣在胸口。 没人欺负她。 是她自己的小指,犯了弥天大罪。 第44章 宝贝,那叫心动 屏幕上肖梓洛连发三个问号。 江似雾把手机扣在胸口。那根犯了重罪的小指,指腹仍在发烫。 这股灼烧感,一路烧穿了二十四个小时。 机关楼,二区机房。 “咔。” 鼠标按键弹起。 验收程序最后一行代码跑完,进度条撞向百分之百。 叶淮初将电竞椅后推半寸。指骨抵着无边框眼镜往上推。 “UI底层与防火墙无耦合。”他盯着屏幕,吐词极冷,“这一阶段,勉强及格。 秦砚白刚打开嘴,旁边一道风声掠过—— 江似雾单手拽过轻薄本塞进背包,拉链一拉到底。 “及格了?” 她把背包拎上肩,声音轻飘飘的,“叶特委,你审了这么多年代码,第一次用‘勉强’两个字夸人吧?” 叶淮初眼皮都没抬。 不需要抬。 江似雾已经把椅子踢进桌缝,转身迈向门口。 时间:17:29:52。 打工人的生物钟在整点前三十秒准时沸腾。灵魂已经出窍,飞奔到三公里外的火锅店。 “江主设!”秦砚白在身后干嚎,“周一还要过正式文档——” “发我邮件!” 她推开机关楼的门,头也没回。 凉风把头发扫开一截。 手机先发出去一条消息:【洛!我越狱了!火锅死等我!】 消息刚发出,来电响了。 陌生本地号。 “似雾啊,我是吴白——” 江似雾脚步顿了零点一秒,继续走。 “吴处。” “昨晚给你微信发了那家新开的法餐厅,你怎么没回我啊?”对方语气里带了一丝委屈,“菜单都给你发过去了。” 江似雾想了一秒。 昨晚。 她坐在宿舍地板上,背靠着门板,脑子里反复回放那颗滚动的喉结,哪里顾得上什么法餐厅菜单。 “哦,”她目不斜视,“打《原神》卡在虎先锋了,死得太惨,没顾上看手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是吗。” “那正好,周末放松一下。”吴白热络接话,“我朋友新开的店,正宗法式。明晚请你去尝尝?” “吴处。” 江似雾打断了他,用一种极为真诚的语气开口。 “我签了保密协议的。” 她停下脚步,表情严肃。 “我现在站营区里吃个煎饼果子,都怀疑葱花里夹着监听器。您让我去法餐厅?那是顶风作案!违规社交!叶特委要是知道了,能顺着网线劈开我天灵盖!我一个乙方,抗不住这种政治审查。” “哎哎,我就是私人朋友身份,不涉及任何项目——” “不成不成!” 江似雾摆摆手,自顾自往前走。 “这段时间全案改到天昏地暗,我现在的状态跟兵马俑差不多,有心无力,全身上下只有眼球还能动。您体谅体谅——” 吴白在电话那头停了足足五秒。 “那……下次吧,你好好休息。” 电话挂断。 她把手机揣进裤兜,长出一口气。 “江主设。” 身后,秦砚白追了出来,指着她,半天才找回嘴皮子。 “你知道吴处在咱们这儿什么级别吗?你就拿天灵盖忽悠他?” “砚白同志。乙方第一生存法则——不该吃的饭,拿命拒。” “你就……你直接说没空不行吗?!” “没有感染力。”江似雾理直气壮,“拒人要让对方觉得是他的损失,而不是你在拒绝他。” 秦砚白盯着她盯了五秒,长叹一口气:“你这玩意儿,是乙方二十级的主动免疫。” “谢谢,天生的。” 江似雾拐过走廊转角。 脚步钉死。 沈易骁倚在走廊尽头的门边。 军靴踩着地胶,大长腿半屈着,透出一种“我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了”的静止感。 他的视线没在别处。 就在她身上。 江似雾右手下意识往裤兜方向缩了一下。 沈易骁的目光从她裤兜上移开,军靴踏地,慢慢走近。 “在跟谁报备行程?” 嗓音掺着冰渣,砸在耳膜上,“需要搬出天灵盖婉拒的那种。” 空气瞬间收紧。 昨晚楼梯上那颗喉结的触感骤然回放,指尖发烫。 “防诈骗中心。”江似雾眼不眨心不跳,“例行电话回访。” “防诈骗中心?”沈易骁垂眸,目光剐过她泛红的耳垂,“需要你躲着接?” 江似雾拽紧包带。 “走走走!”她强行破局,“沈少校不是要发扬拥军优属精神送我进城吗?我赶时间!闺蜜要饿死了!” 沈易骁审视对面人欲盖弥彰脸庞,忍住拆穿冲动。 江似雾拎起包带,率先迈步出门,背对着他,耳根已经开始发热。 ...... 黑色大G停在营区外的备勤坪边上。 江似雾拉开副驾车门,一脚跨进去。 指尖刚摸到安全带卡扣,驾驶座上的黑影轰然倾轧过来。 江似雾的脊背顿住。沈易骁的眼睛就在她前方,黑沉,不带眨一眼。 他没去碰安全带。 “昨晚。” 嗓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心口。 “你那一下,是手滑,还是故意的?” 头皮轰然炸开。 江似雾死盯他领口的第一颗扣子,咬死不认。 “哪一下?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最终选择正面迎战。 “楼道里灯太暗,我那是见义勇为帮您掸灰。顺手,纯属手感好。” 沈易骁没动。 就那么压着她,看着她的耳根。 看了整整四秒。 然后他直起身,抬手扯过安全带,“咔哒”一声替她扣死,声音不轻不重。 “掸灰。” 他嚼着这两个字,单手扣上方向盘,“那你现在心跳这么快,甲亢?” “——!” 江似雾瞪圆眼睛,脸朝向车窗。 “这车底盘太高。我恐高。” 沈易骁双手搭上方向盘,车子直接窜了出去。 出了营区主道,上环路,沈易骁单手握盘,另一只手搭在换挡杆上。 “吴白。” 他突然开口,语气和提到一个不相干的事情一样随意。 “青城局副处长,今年三十四,离异,喜欢转发摄影博主。” 江似雾转过头看他。 “你查他?” “路过听说的。” 江似雾:“……” 她在心里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过了两遍,确认这个解释没有任何可信度,然后放弃追问。 “地方上的人,肠子绕得比下水管道还弯。”沈易骁平视前方,语气是下达军令的独断,“你这个脑子,除了写UI界面,无效社交,全给我掐了。” 江似雾十分不服气,偏头怒视对方侧脸。 什么叫我这个脑子! “交友属于个人私产神圣不可侵犯。你无权干涉!” 沈易骁油门踩到底。车身超越慢车。 “有事报我的名字。”他侧眸扫她一眼,匪气四溢,“我护着的人,轮不到别人摆饭局。谁敢忽悠你,我连人带铺子一锅端。” 理直气壮。 江似雾被堵得死死的,一句话也骂不出。 ...... 大G在云海商场主入口的车道停稳。 江似雾打开车门,一只脚踏出去,回头。 “那我走了啊。” 沈易骁靠在椅背上,扫了她一眼,语气跟发布例行指令一样。 “十点之前发消息报备。” “我又不是你手下的——” “十点前。” 江似雾咬牙,反手摔上车门。 大G没急着开走。 她走进商场入口的旋转门,从玻璃里瞥见那辆黑色车身还停在原地。 一直到她转进大厅,才听见引擎声远去。 ...... 肖梓洛靠着商场一楼奶茶店门框站着,手机横着拿,正在刷短视频。 她一抬眼看见江似雾从外面走进来,两秒后视线飘到她身后,又飘回来。 “大G送的?” “嗯。” “棺材脸那个?” “……他叫沈易骁。” 肖梓洛把手机往包里一塞,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拖进店里,直接冲着点单台喊: “一杯乌龙奶茶少糖,一杯芝士莓莓加冰,谢谢!” 点完单,她掉头盯着江似雾,目光从她脸扫到耳根,再从耳根扫回来。 “你耳朵红的。” “刚吹风。” “商场里有风?” “肖梓洛——” “行行行,讲,昨晚说快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被那棵绿皮白杨树就地正法了?” 两人端着奶茶挤在靠窗的两人桌坐下,江似雾咬着吸管,把楼梯上那段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肖梓洛听到“喉结”两个字的时候,把奶茶放下了。 她用一种“我在见证历史”的神情,扶住桌沿。 “宝,你摸他喉结了?” “是意外!” “摸完他锁你手腕?” “就是反射动作——” “然后今天在车里问你手滑还是故意?” 江似雾没答话。 肖梓洛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压低了,但眼睛亮得能充手电筒。 “他在疯狂试探你的底线!男人的嘴能骗人,但他要是在你面前连嘴都硬不起来,那就是铁树开花了!” 什么铁树—— 江似雾你听我说。一个男人如果愿意当着你的面问你是不是故意的,那他就是在给你递台阶。他想听你说是。 江似雾愣住。 ……我说的是恐高。 肖梓洛翻了个白眼,往椅背一靠。 行吧。你继续装死。等下次他直接把你摁墙上的时候别来找我哭。 谁哭了!我只是…… 江似雾搅着吸管,声音小下去。 有点心跳不太正常。 肖梓洛露出一个极度了然的笑。 宝贝,那叫心动。 ...... 高奢区。灯光冷白刺眼。 江似雾随手将空杯砸进垃圾桶。余光一瞥,视线瞬间定格。 斜对面廊道。 风衣。短发。脊背绷成一线。 学姐,盛漾。 江似雾刚要抬手,目光猛地下滑——盛漾右手死死贴着裤缝,五指微抠,重心全压在前脚掌。 猎豹遇敌的防卫姿态。 再往后二十米。 两个平头男。黑夹克。一个低头抠手机,一个盯广告牌。 脚步却像用尺子量过,死咬着盛漾的后跟。 呈包夹态势。 江似雾眼神一凛。右手极快地捏了肖梓洛的胳膊一把。 肖梓洛顺着方向一扫。 两人没有说话。 对视。 一秒。 懂了,开大。 社会大学,街头营销系,开课。 第45章 跟我睡~前掏出了体检单和单身公证书? 所有你担心的不安 “哎呀——我滴亲生王总啊!!” 肖梓洛嗓门直冲云霄,微商认亲音波瞬间穿透整条走廊。 她一步横跨,死死搂住盛漾右臂。 江似雾同步切入,封死左路。 盛漾后背一僵。 “王总你怎么跑这儿消费啦!上次订的那批微生态纳米排毒养颜减肥瘦身丸,尾款还没结呢!” 肖梓洛扯着嗓子,音量拿捏得周围三十米都能听清。 “我们主播今天特地等你联系,你怎么能失联呢!” 江似雾手机秒开竖屏,直接怼到盛漾侧脸。 “家人们!云海商场活捉黑钻VIP王总本人!上链接了!” 她偏过头,对着手机,睁大眼睛。 “谁懂啊!王总平时多神秘的人啊!今天在高奢区被我们堵到现场了!王总,快给直播间打个招呼——” 盛漾瞳孔微缩。极高的职业素养让她在半秒内读懂局势。 她猛地推开镜头,眉头拧成厌恶的死结,三分心虚七分烦躁。 “别拍了别拍了。” 她的声音高了半度,听起来跟真的一模一样。 “我付还不行吗——你们这两个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瞎喊什么!——” “王总您放心,咱都有收据的!” 肖梓洛已经扯着她的手臂往走廊深处走,江似雾在另一边贴紧,把手机继续对着人来人往的方向: “家人们转发截图的都有福袋抽奖,十单包邮,下单链接在直播间左下角——” 那两个黑夹克男人在走廊另一头,被这阵仗钉在原地。 其中一个往前踏了半步。 江似雾的镜头往那个方向扫了过去。 对方立刻把脸侧开,帽檐压低,往旁边货架方向走。 另一个往后退了两步,掏出手机,捂着脸低头。 “走!” 三个女人撕扯着,一头扎进母婴特卖通道。 肖梓洛声音还没落: “王总!隔壁特卖场今天买三送一,我带你去看看!你多替我拉几个下线,我私底下给你翻倍提成!” 走廊尽头。 黑夹克大惊,迅速压低帽檐,挡住脸,转身就往安全通道窜。脚步快得像见了鬼。 ...... 地下一层。 车库连接通道的死角,一根柱子把监控的角度挡了一半。 盛漾站定,深吸了一口气。 学姐!江似雾靠着柱子顺气。 盛漾审视两人,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小似雾,洛洛。多谢。 学姐,那两个人——江似雾靠着柱子喘气。 “跟一条经济案的线。” 盛漾垂首,利落地翻折风衣领口。清冷强硬的检察官气场瞬间回笼。 “今天确认接头位置,尾巴咬得太紧。你们反应够快。” 借力打力。江似雾歪了下脑袋,“他们怕见光,那就让他们在直播间里当回大明星。” “社会大学双学位,了解一下。”肖梓洛咬碎嘴里最后一块冰渣。 盛漾抬手。两指夹着一张黑色暗纹名片,干脆利落地拍进江似雾掌心。 江似雾没客套,直接压进内兜。 盛漾转身,步伐重回冷厉干脆。 转过拐角时,她的声音轻飘飘砸下。 那个微生态纳米排毒养颜减肥瘦身丸——是你出的词? 江似雾:……随口说的。 下次加个,当下养生痛点,更有说服力。 人影消失。 江似雾愣了三秒,猛扭头看肖梓洛。 肖梓洛举起仅剩一口的芝士莓莓,眼神无比深沉。 纳米……排毒……加祛湿……她说得对啊,这个产品词条组合确实不够完整。 洛!! 你业务感怎么这么强! 走了走了,今天本女配受惊过度,你请火锅。就当精神损失费。 ...... 火锅店包间。 红油在锅底翻滚,花椒和干辣椒堆成小山。 江似雾夹起第三盘毛肚,七上八下涮了十五秒,精准投入蒜泥油碟,塞进嘴里。 “你刚才那个——微生态纳米排毒养颜减肥瘦身丸——”肖梓洛筷子悬在半空,回味了整整五分钟还没缓过来,“你嘴是AI生成的吧?” “即兴创作,不接受复盘。” 江似雾吞掉毛肚,又捞了一筷子鸭肠。 肖梓洛从对面伸过筷子,精准截胡了她碗里最后一块酥肉。 “那两个平头是什么路数?” “不知道。”江似雾嚼着鸭肠,语速含糊,“但学姐给了名片,说遇到说不清的麻烦可以找她。” “检察院的人给你私人名片,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代表我人缘好。” “代表你命硬。”肖梓洛把酥肉咽下去,“往后少在商场里见义勇为,行不行?你又不是特种兵。” 江似雾拿起菜单翻了一页。 “加一份虾滑,一份脑花。” “你听没听我说话?” “听了。再加一份冰粉。” 肖梓洛放弃了。 买单的时候江似雾抢先扫码,肖梓洛看了一眼金额,没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受惊过度的打工人,值这个价。 吃饱喝足后,两人逛到独立设计师珠宝店。 射灯光束穿透防爆玻璃,砸在一排排冷光闪烁的陈列品上。 江似雾脚步停在第三排展柜前。 指尖隔着玻璃,点向一条银色星轨项链。 链体极细,坠子是一颗不规则切割的月光石,转动角度会泛出冷蓝色的光晕。 “这条,包起来。” 导购微笑着翻出底部的价签。 肖梓洛凑头瞥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 “江似雾。六位数。” “我有眼睛。” “你工资条位数劈叉了?” “接了三个季度的私单外加年终分红。”江似雾接过POS机。密码输完,“滴”声清脆。“生日快乐。” 肖梓洛连退两步,抬手挡住递过来的黑色丝绒盒。 “退掉!这够我拍三个月外景油费!九十九同款耳夹戴着更香!留钱去给老沈修大G排气管都行!” 江似雾动作蛮横,单手拎出项链,直接扣死在她锁骨上。 “这枚坠子买你把嘴缝上。” 眼底压着狂放傲气,“再拿沈易骁当话题,明天你就进拉黑名单首位。” 肖梓洛眼眶刚浮起的一圈红晕,又被她最后那句话砸回原形。 她手指摩挲着月光石冰凉的棱角,下巴微扬,扯出一个咸鱼翻身的张狂笑容。 “这么护着那头野狼?昨晚楼道里,到底怎么把你摁墙上欺负的?” 江似雾耳根倏地蹿上一股滚烫。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 暴力撕开,塞进嘴里。糖块在齿间碾碎,爆出咯嘣脆响。 “肖梓洛,不想被丢进珠江就闭嘴。” 手机震动声突兀切入。 肖梓洛的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谢景辞。 江似雾瞬间竖起耳朵,整个人往她那边歪了三十度。 肖梓洛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 怎么了?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隔着听筒传出来,音量不大,但江似雾耳力惊人。 ”暴走猩猩场馆退了。改去折光音乐清吧二楼,定位发你。“男声平稳传出。 “那家全是高度烈酒。”肖梓洛蹙眉。 “你脚踝拆线才一周。那边有攀岩墙,地面震动频率太高,会产生二次冲击。”谢景辞下达医嘱,斩钉截铁,“鞋跟不超五厘米。酒单全换,全是低度特调。” 电话挂断。江似雾咽下最后一口薄荷糖渣。视线犹如探照灯,死死钉在肖梓洛泛起异样的颈侧肌肤上。 “肖梓洛。” “干嘛。” “把话说清楚。”她压低声音,字字紧逼,“谢大少这是带你相亲还是找看护?震动频率和鞋跟高度都给你算死了?” 肖梓洛塞好手机,快走两步。 “别拿放大镜看人——” “我用的是显微镜!”江似雾追上去,一把拽住她胳膊,“他连地板震动频率都给你算了,他下一步是不是要给你的基础体温排一张走势图?” 肖梓洛被拽得一个踉跄,站定。 江似雾盯着她。 “说!” 肖梓洛深吸一口气。 商场中庭的喷泉刚好喷到最高点,水柱落下的白噪音盖住了她的前半句。 “昨晚大暴雨,他送完方案没走。” 江似雾的手指在她胳膊上收紧。 肖梓洛低下头,声音闷在围巾里。 “……做了。” 三秒静默。 江似雾指尖的薄荷糖弹射而出。砸上对面橱窗,发出一声脆“叮”。 被强了?!她腾地站起来,“我先报警还是先买刀?” “清醒!自愿!” 肖梓洛反手死死抱住她的手臂。 “坐下!把脑洞抽干!” 江似雾大马金刀扎回卡座:“说具体流程。别给我想删减版。” “做之前,他把大衣脱了。”肖梓洛直视茶几那颗碎糖,“从包里,掏出了一份三甲医院的全身体检报告。” 江似雾迈出的半条腿,瞬间冻结在半空。 “含传染病全筛和心理健康评估证明,”肖梓洛一口气往下倒,“附带未婚单身声明书公证件,问我,核实无误后——可不可以推进下一步。” 江似雾呼吸直接停转。 脑内储备的一百本霸总文学轰然倒塌。 “……公证件?” “公证件。红章的那种。” “心理健康评估?” “上面写的是无精神疾病史及人格障碍倾向,评估结论为心理健康状态良好。”肖梓洛松开手。 江似雾按她手臂:“这是跟总裁睡觉,还是签器官切除同意书?” “他原话是——我不想让你事后有任何不安全感。所有你可能担心的问题,我提前排除。” 江似雾扶住旁边的扶手。 “……他有没有偷偷拍摄没?” “没有。” 江似雾灌了半杯冰水,压下心头巨震。 “然后呢?今天早上?” “他穿着浴袍端了早餐出来。” “说了什么?” 肖梓洛拨弄杯盖上的奶油。 “他说,我会负责,我想追你。” 肖梓洛把玩着项链坠子,眼底闪过极度清醒的冷光, “我告诉他,别提‘负责’这两个字。像高高在上的施舍。” 江似雾挑起眉峰,肖梓洛继续。 “要处,试用期三个月。不领证,不公开,不捆绑商务资源。该我收的出场费一分不少,该他忙的医院集团连锁事务一件也别因为我耽误。” “他吃瘪了?” “他只问,谁当主考官。他说他的个人KPI全部交给我定,随时不合格,随时直接清理淘汰。” 江似雾一巴掌拍在桌上。 隔壁桌的情侣被吓得奶茶洒了。 “干得漂亮。” 江似雾竖起大拇指。 “谈感情就得按合同时效推进!男人的保鲜期比苹果还短,绝对不能当成永久动产存柜!” 肖梓洛鼻尖发红,眼角漾起戏谑。 “是吗?那某人衣柜里锁着的那件军大衣,怎么不见你扔?” “那是公家的。退伍得还。” “你又没入伍,退什么伍?” 江似雾的手指悬停在桌面。 指尖刚刚捏起的一颗新薄荷糖,“咔”地一声,在指腹重压下猝然崩裂,尖锐的糖渣死死抵住了掌心的纹路。 第46章 我只是想让你,少疼一点~ 江似雾手指一攥,将满手黏糊的刺痛连同那点慌乱,一并揣进大衣口袋。 “军大衣的事,属实个人生活作风问题,与本案无关。”她站起身,单手捞起包带,“今天的审讯到此结束,犯罪嫌疑人拒绝回答。” 肖梓洛追上两步,一把勾住她胳膊。 “行。走,去折光,我生日趴。谢景辞包的场。” 江似雾脚步刹停。 “包场庆生?” “试用期福利。” “……试用期第二天就全额包场?这KPI卷得违规了吧?” 肖梓洛没接话,耳根处那层粉色出卖了主人的强自镇定。 ...... 晚上八点四十八分。折光音乐清吧二楼。 江似雾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玻璃门。做好了迎接震耳欲聋与群魔乱舞的准备。 门开。脑子宕机。 没有红蓝爆闪。没有低音炮轰炸。 门口,西装革履的服务生别着折光工牌,双手托举银色托盘,身姿挺拔如门童。 “二位好。请选择社交腕带。银色代表欢迎同框,黑色代表社恐请打码。” 江似雾视线下扫。 托盘内,腕带码放整齐。旁边立着手写卡片,字迹锋利规整—— “尊重每位来宾的社交边界。如有不适,请随时联系现场工作人员。——谢景辞” 江似雾捻起一条银色腕带,偏头看肖梓洛。 肖梓洛神情极为复杂,在“破防感动”与“想骂娘”之间来回撕扯。 最后,她扯了一根黑色。 往里走。 全场的酒水区被清空了。 吧台上立着一排玻璃瓶,标签写着:枸杞桂圆气泡水、陈皮洛神花特调、《本草纲目》第七季限定——黄芪党参零酒精莫吉托。 冰桶里没有香槟。 只有冰镇椰子水和鲜榨石榴汁。 电子屏循环播放着肖梓洛过去一年的绝美街拍。光影流转,每一帧都调过色,像杂志内页。 江似雾扭头,嘴角抽了两下。 “洛。” “嗯?” “这哪是庆生。谢总这是在给你修神庙。” 肖梓洛掐住她的后腰软肉,狠拧一把。 “闭嘴。” “我现在转身走,还来得及吗?”肖梓洛咬着后槽牙。 来不及了。江似雾拍拍她肩膀,“去吧,菩萨。信徒在等你普度众生。” ...... 场子极温。 来的人不少,大多是肖梓洛圈子里的博主、摄影师,还有几个品牌方的PR。有人在玩猜拳,有人在拍清吧的装潢发朋友圈。 气氛松弛,没有逼酒的油腻中年,没有非要你social的甲方。 江似雾视线犹如雷达,切过全场。 找到了。 最深处,靠窗单人沙发。谢景辞。 纯白衬衫,袖口规矩上折两道。手边一杯气泡水,杯壁挂着冷霜,未动分毫。 他不敬酒。不寒暄。不释放任何“老子买单速来朝拜”的威压。 就坐在那儿。 视线穿过人群,精准落在肖梓洛身上。 不带侵略性。 像隔着防弹玻璃观赏一件孤品。 江似雾掐表算时,整整五分钟。 这人连坐姿都没换过。 “……” 她脑子里蹦出四个字:守男德如守寡。 “他不来接你?”江似雾问。 “他在等我过去。”肖梓洛低声答。 “界限感拉满了。” “他是不是反悔了?”肖梓洛抿紧唇,“你刚才还说他要换路灯。” “他在控场,不代表不喜欢。”江似雾斜她一眼,“进门到现在,他盯你十五秒了。” “你数了?” “我进门就在数。” 沙发区,谢景辞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目光顺着肖梓洛的鞋尖上攀。掠过脚踝,扫过包带,最终停顿于脸侧。 无声审批,全流程走完。 肖梓洛在原地僵持半分钟,终于提步走近。 “鞋呢?” 谢景辞骨节分明的手指,将一只鞋盒推至她跟前。 “换了。” “我穿高跟鞋不难看。” “好看与合适,不冲突。”谢景辞声线平稳。 “你今天像个行走的医嘱。” “脚踝不适,必须说。”谢景辞抬眸看她。 肖梓洛垂眼去拆鞋盒缎带:“我没那么脆。” “我没把你当脆弱的人。”谢景辞手腕一转,水杯落回桌面,“我只是想让你,少疼一点。” 肖梓洛动作顿挫。取出平底鞋,沉默换上。 三步开外,江似雾抱臂旁观。 绝杀。 不走霸总强压路线,玩临床医学伦理派。 字字句句,刀刀命中闺蜜心室。 江似雾嗅到了空气中酸臭的恋爱发酵味。 她果断撤离,伸出魔爪。 吧台侧翼。商奇半眯桃花眼,正举着陈皮气泡水跟品牌PR谈笑风生。 江似雾悄无声息贴近。 一把薅住商奇后领。 商奇整个人被拽进两米高的琴叶榕背后,气泡水差点泼脸上。 “江小雾!能不能别每次都用绑架的方式社交?!”“招供。”江似雾松手,双臂环胸,气场封锁退路,“谢景辞今天这套降维打击,什么底牌?” 什么什么底牌?商奇一脸无辜。 “装?”江似雾指尖点向窗边那个白衬衫背影,“拿全套体检报告当情书,外挂红章公证件。这是地球碳基生物的求偶脑回路?” 商奇咳了一声。 “咳……老谢确实,路子硬。” “多硬?” “他不仅平了所有违约金。”商奇抓了把头发,“还在我们兄弟群,发了八百字《庆生行为准则》。” 江似雾眼皮狂跳:“八百字?” 标点符号都是全角的那种。 而且。商奇凑近了些,明文规定所有人与肖小姐保持三米绝对距离。谁递酒,当场物理清退。 “停。”江似雾撑住盆栽边缘,“这是庆生还是签署停战协定?” “我发誓!”商奇举起三根手指,“我认识他十二年,他微信发言从未超过三行。今天这篇,带参考文献脚注。” 琴叶榕外两米。两名手持莫吉托的女孩,耳朵竖得笔直。 “包场、禁烟、禁酒、划定安全线……当代活佛下场精准扶贫?” “我前任连我生日都记错,人家把楼板震动频率都算了……” 窃窃私语声钻进耳朵。江似雾没空理会。 手腕翻转。一把夺过商奇手机。 “密码。” “没锁——祖宗你轻点划!屏幕刚换的!” 江似雾拇指如飞,向上狂拉聊天记录。 群名:【青城六个不太正经的正常人】。 谢景辞。纯白底图。ID:谢。 除了那份变态准则,还附带一张高精度思维导图。 标题:肖梓洛——安全感重建路径。 分支一:依恋模式缺失——回避型倾向——症状:拒收高价值馈赠,预设抛弃结局,物质量化换取掌控权。 分支二:应对机制——剥离金钱载体,让渡关系定义权,杜绝公众社交压迫,推进节点百分百交由对方主控。 分支三:警戒线——她喊停,即刻终止。抹杀第二选项。 江似雾死死盯住屏幕,脊背瞬间爬满寒意。 她退出大图,抬头。 商奇双臂一摊,表情生动演绎“看吧这人就是个神经病”。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三指竖起。 “传达谢景辞。三条铁律。” 商奇条件反射般立正。 “第一,禁砸钱。她缺的不是钞票,用钱砸只会触发她的应激防御。” 商奇重重点头。 “第二,禁断商务。她靠手艺吃饭,那是她的防弹衣。谁敢碰她的事业,谁死。” 商奇疯狂点头。 “第三。三个月试用。考核不达标,当场击毙。没补考,没复活。” 商奇艰难吞咽唾沫。 “雾宝……你这是招妹夫,还是招职业杀手?” “告诉他。这是唯一的门票。” 江似雾指尖连点,准备退出群聊。 余光猛地一闪。 群成员列表。一个纯黑底色头像安静潜伏。 ID:S。 像一颗引信已拔、随时引爆的破片手雷。 江似雾的手指悬停半空,骨节瞬间冻僵。 耳膜深处,一道粗粝如砂纸的嗓音骤然轰响—— “十点之前发消息报备。” 眼皮狂跳。 她视线如电,狠狠扎向商奇手机右上角。 22:12。 白字跳动,冷酷翻页。 22:13。 血液温度骤降冰点。 “吾命休矣。” 商奇被她脸上褪尽的血色吓退半步。 “出什么事了?” 没空解释。江似雾双手疯狂拍打两侧裤兜。 空。 手机在外套里。 大衣在恒温寄存柜,进门嫌暖气足,顺手锁了。 超时十三分钟。 脑内一级防空警报疯狂拉响。 跑。 江似雾转身,脚步刚迈出琴叶榕的阴影。 “砰——!” 隔音玻璃重门,被一股强悍至极的物理力量从外侧轰开。 门轴发出刺耳惨叫。 室外零下寒流裹挟着凛冽朔风,排山倒海般倒灌而入。 冷暖气流剧烈相撞,门边瞬间炸开一片茫茫白雾。 顾铭舟率先探出半个身子,满脸写着“拦不住根本拦不住”的绝望。 沈易骁跨过门槛。 整个人犹如一柄刚从冰水里拔出的斩马刀。 带着战区独有的恐怖威压,直接劈开了这间清吧的靡靡温存。 角落里,谢景辞眼皮微抬。 “老沈……”顾铭舟在背后疯狂找补,“人家过生日,不是扫黄打非啊……” 沈易骁听若未闻。 黑沉视线如同装配了军用级热成像系统,穿透昏暗光区,绕过沙发,越过吧台。 死死钉在琴叶榕后方。 江似雾维持着起跑姿势,跟商奇相距不足半米,宛如地下接头被当场抓获。 沈易骁跨步。 长腿碾过地胶。 商奇透过叶片缝隙,死盯着那道裹挟杀气逼近的黑影。 “江小雾……收尸的来了。我先撤——” “站住!”江似雾从牙缝挤出气音,“敢动,等于畏罪潜逃!” “.......” 沈易骁停在琴叶榕前。 修长有力的左手抬起。指骨随意扣住那片挡住视线的宽大叶片。 往外,一拨。 叶片崩开。 身高优势将头顶射灯光源彻底截断。浓重阴影当头砸下,笼罩住江似雾的脸。 他右手插在战术裤兜里。 左手屈起食指与中指,骨节在腕表镜面上轻轻一敲。 “咔。”磕碰声。 嗓音从头顶沉沉砸下。 “十点十三分。” 江似雾硬着头皮仰起脖颈,撞进那双深渊黑瞳。 沈易骁凝视着她,字音咬得极慢,极狠。 “江主设。你的十点,走的是格林威治时间,还是火星时间?” 第47章 嫌远,你可以坐进我怀里替我喝 “格林威治。”江似雾脱口而出。 沈易骁眉骨压下半寸,眼底杀意未退。 江似雾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双手扯住沈易骁左臂袖口,整张脸扬起来,眼底迸发极度狂热的崇拜。 报告长官! 沈易骁视线停顿。 “我刚才在替您实地考察消防安全通道!” 沈易骁垂眸看着揪住自己袖子的那只手。 “替我?” “拥军优属,人人有责。” “手机呢?” “在寄存柜。” “考察消防,不带通信设备?” 江似雾卡了半秒,语速拉满。 “报告!东侧安全出口标识亮度不达标,西侧疏散通道违规堆放矿泉水!违反《消防法》第二十八条!身为军民共建项目组乙方,排查社会面隐患是我的义务!” 她反手掏兜。摸出一块薄荷糖,一把拍进沈易骁掌心。 “长官亲自视察辛苦了!吃糖!防低血糖非理性暴怒!” 糖纸皱巴巴,边角还沾着一点奶油。 商奇绝望闭眼。 那块糖十分钟前还躺在一楼沙发缝旁边,江似雾捡起来时说,留着当垃圾分类反面教材。 现在升级成拥军物资了。 沈易骁低头。 掌心里躺着一块被体温捂热的薄荷糖。 他拇指碾过糖纸。 杀气一寸一寸地,收了。 顾铭舟嘴唇无声动了动,口型清晰——卧槽。 商奇扒着琴叶榕叶片:三块五的辣条能喂服,皱巴巴的薄荷糖能灭火,沈易骁这辈子栽得彻底。 沈易骁把糖揣进裤兜。 “消防检查报告呢?” “口头汇报!精简高效!节约纸张!响应无纸化办公号召!” “……” 沈易骁盯着这张一本正经胡扯的脸,喉结重重一滚,越过她走向窗边。 江似雾松手,向顾铭舟投去劫后余生的眼风。 顾铭舟竖起大拇指。 “高端驯兽,往往只需要一块捡来——” 江似雾抬脚踹他小腿。 “顾长官,注意军民团结。” 商奇从琴叶榕后面探出脑袋。 “江小雾,你这条命是充了月卡的吧?” “闭嘴。” ...... 沈易骁和顾铭舟走到肖梓洛面前。 肖梓洛站在沙发区中央,手里端着一杯枸杞气泡水,脸上挂着“寿星营业中”的标准微笑。 “二位长官怎么来了?” “老谢群里发了通知,八百字。”顾铭舟掏出一个窄盒,“不来,他能给我补发一份缺席情况说明。” 他打开盒子。一把战术折叠刀躺在减震泡棉里,刀柄磨砂黑,卡锁银亮。 “生日快乐,嫂子。”顾铭舟咧嘴,“合法尺寸,能割安全带,能破车窗,也能削苹果。” 肖梓洛接过来,掂了掂。 “……谢顾长官。前三项我先不试。” 沈易骁把手里纸袋放到桌上。 里面是一只防爆保温杯,杯身乌黑,底部加厚,杯盖上还挂着产品测试牌。 肖梓洛翻过标签。 “抗冲击、耐高温、防爆裂……沈少校,我去拍街拍,还是去排雷?” “江似雾经常跟你出门。” “所以?” “普通杯子扛不住她惹事。” 江似雾隔着三米捂住胸口。 “我本人还站在这儿!” “陈述事实。” 谢景辞推了下眼镜,将折叠刀和保温杯并排放好。 “一个送冷兵器,一个送防爆器材。二位对今晚治安状况缺乏信任?” 沈易骁偏头。 “送礼物,一般考虑收礼人的潜在需求。” 谢景辞抿了口气泡水。 “所以你送的不是礼物,是单兵防护装备。” “有意见?” “没有。”谢景辞放下杯子,“只是好奇,下次是不是该配一套防弹插板。” 顾铭舟在旁边笑得差点把陈皮特调喷出来。 沈易骁没接话,坐下,视线穿过人群,精准锁定站在吧台边的江似雾。 顾铭舟凑到谢景辞旁边,压低嗓门。 “谢总,你这场子布置得不错。养生局,老沈喝着也放心。” 谢景辞没看他。 “你什么时候关心老沈喝什么了。” “我关心兄弟的终身幸福。”顾铭舟往后一靠,双臂搭上靠背,“你看他。人坐这儿,眼珠子全天候追踪。这要是放战场上,叫火控雷达锁定高价值目标。” 谢景辞垂眸,不置可否。 ...... 吧台另一侧,江似雾和肖梓洛靠在高脚椅上,脑袋凑一块儿。 “糖哪来的?” “物资来源不重要。” “我亲眼看到你从沙发边捡的。” 江似雾把一块小蛋糕塞进她嘴里。 “恋爱以后的人,观察力都这么讨厌?” 肖梓洛咽下蛋糕,指尖勾住月光石坠子。 “我帮你保命。” “你跟谢景辞……你那个表情收一收。”江似雾咬着吸管,恋爱之后的女人,是不是真的会发光?你今天皮肤状态好得离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肖梓洛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压不住。 那是医美。 少来。江似雾戳她肩膀,你以前黑眼圈能夹死蚊子,现在眼下干净得像开了磨皮。 肖梓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神飘向谢景辞那边,声音突然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分贝。 宝。谢景辞体力,强得可怕。 江似雾手里的吸管掉了。 肖梓洛把声音压得更低。 一个晚上……好几次那种。 江似雾整张脸从下巴红到发根。 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肖梓洛一脸无辜,然后目光飘向沈易骁那边。 “宝,你想。谢景辞平时光坐办公室。沈易骁那款——” 她比了个肌肉的手势。 日常体能训练,武装越野,破冰泅渡…… 江似雾猛地捂住她的嘴。 肖梓洛你闭嘴! 肖梓洛强行扒开那双爪子,笑得花枝乱颤。 “我是说,你赚翻了。” “谁赚了!我跟他毫无关系!” 现在没有。肖梓洛意味深长,迟早的事。 江似雾抓起果汁杯,仰头猛灌。 商奇从斜后方幽魂般飘至。指骨叩击吧台。 “聊啥呢?笑得这么猖狂?” “聊你。”江似雾面不改色,“深挖发际线后移速度与贵公司股价跌幅的正相关性。” 商奇抬手捂住额角。转身就走。 “打扰了。我不该来。” ...... 游戏环节开场。 商奇从吧台后面摸出一只皮质骰盅,往桌面一拍。 “行了!养生茶话会开够了!上强度!” 他抖开一副扑克,哗啦洗了三遍。 “规则简单——吹牛骰。输家喝酒。”他扫了一圈全场的枸杞气泡水和零酒精莫吉托,嘴角抽了一下,“……喝饮料。” 顾铭舟第一个挤上桌,长腿架上茶几。 “来。谁怕谁。” 沈易骁靠着沙发背。前三轮,凭借野兽般的微表情捕捉能力,将商奇与顾铭舟反复碾压。 “你手腕摇盅外翻两度,心虚。”语气平直,如下达军令。 商奇仰头灌下一杯黄芪水:“……我恨侦察兵!” 第四轮。沈易骁对上谢景辞,沈易骁输了。 “喝!”顾铭舟拍桌狂吼。 沈易骁没动。视线越过玻璃杯,落向对面正低头舔冰粉勺子的江似雾。 “我在‘执勤状态’,不喝。” 江似雾含着勺子,浑然不觉即将大难临头。 “你输了不喝?玩赖?”商奇怒拍茶几。 沈易骁抬下巴,朝江似雾的方向点了一下。 “她替我。” 江似雾的勺子“啪嗒”掉进碗里。 “凭什么!” 沈易骁面无表情:“你坐我对面。” “对面就要当替身?什么军阀作风!” “嫌远可以坐过来。” 江似雾的嘴闭上了。 耳根有不可控的温度在蔓延。 肖梓洛在旁边笑得浑身发颤,把一杯芒果汁推到江似雾面前。 “喝吧宝。军令如山,反抗无效。” 江似雾咬着牙,端起芒果汁,恨灌了一口。 冰凉酸甜的液体冲进食管。她隔着茶几,用眼神把对面那张面瘫脸凌迟了十八遍。 然后,沈易骁又输了一局。 江似雾灌下第二杯,胃里开始泛起酸水。 “沈易骁你是故意的。” 沈易骁把骰盅递给顾铭舟,嗓音不紧不慢。 “概率问题。” “你刚才能赢谢景辞三局!现在突然手残?” “状态波动。很正常。” 沈易骁的演技约等于一块石头假装绊倒。 但他不在乎。 因为江似雾每次被迫喝果汁时,那张小脸气鼓鼓的样子,像极了被强行捏住后颈投喂的仓鼠。 连灌四杯。 江似雾脸颊涨红,一拍桌子。 “输了你自己喝!我右手边就是零酒精枸杞水!零酒精!退役老头都能喝的那种!” 沈易骁视线扫过她睫毛挂着的一点水汽。 “不喜欢枸杞。”嗓音下压,裹着一丝沙哑的纵容,“……芒果的好喝。” 顾铭舟笑得倒在沙发里,凑近商奇。 “他妈的纯演。算准了点数往死里输。” 商奇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拍在顾铭舟肩膀上。 “你们部队是不是有专门的土味PUA速成课?用果汁泡妞这种流派我活二十七年头一次见。” 顾铭舟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没这门课,他天赋异禀。纯野生的。” 奈何吃瓜阻挡不了内部火拼,商奇与顾铭舟因一个“飞”字当场翻脸。 “我报的是五个飞!” “飞你大爷!上一把你明明白白喊的四个!” “我口误!战术性口误!” “战术个屁!开!” 两个人扭作一团去抢骰盅。 混乱中。江似雾腰背一缩,从卡座边缘泥鳅般滑出。贴着墙根儿,猫腰开溜。 “去哪。”沈易骁眼皮没抬。 江似雾脚步不停,背影狂奔。 “寄存柜!取手机!” 背影隐没入楼梯转角。 沈易骁的手指插在裤兜里,指骨收紧,无意识碾碎了那块带体温的薄荷糖。 肖梓洛头都没回,举着气泡水,朝江似雾消失的方向挥了挥手。 ...... 楼梯转角。 二楼隔音门关上的瞬间,一楼的声浪涌上来。 低音贝斯的震动从地板传进脚底,鼓点密实,混着一把女声。 沙哑,带裂痕,唱的是老派R&B。 江似雾的脚步慢了下来。那个嗓音像钩子,把她整个人往舞池方向拽。 一楼。 灯光暗沉,蓝紫色光束在人群头顶扫射。 舞池边缘挤满了人,酒杯碰撞声混在节拍里。 江似雾从侧门绕到寄存柜前,刷脸开柜,摸出手机揣进兜。 她挤到舞池边缘的一组卡座旁,靠着半面矮墙站定,仰头看台上的驻唱。 电话突然震动,屏幕闪烁:盛漾。 江似雾按下接听键,一只手捂住左耳。 “学姐?” “小似雾,听我说——”盛漾的声音极速喘息,伴随着肢体碰撞的闷响,“商场那两个人——找安全出口——走——” “嘟——” 忙音刺耳。 第48章 哥哥,想亲你~ 江似雾呼吸骤停,重播。无法接通。 头顶蓝紫光束被截断。 两具庞大的身躯堵死左右退路。紧身黑T,花臂,肌肉如铁块贲张。 寸头盯死她拿手机的右手。 “刚才跟谁通气?” 江似雾后背猛地撞上矮墙。视线极速扫射:左堵死,右堵死,周围人群已退开三米。 武力突围概率:零。 腰背挺直,眼睛瞬间瞪圆,眼底迸发极度愤怒。 “大哥!” 她一巴掌砸在矮墙上,扯着嗓门尖叫。 “你们知不知道打断了什么!我的客户!微生态纳米排毒祛湿瘦身丸!三十盒大单!” 她五指直逼寸头面门。 “赔我!五千块提成!” 板寸愣在原地。 寸头毫不废话,大手一挥,死死掐住江似雾的大衣领口。 浓烈的酒气与汗臭扑面砸下。 “少他妈装疯卖傻。”寸头另只手摸向后腰,“手机拿出来。不然卸你一条胳膊。” 江似雾死咬后槽牙,右手悄无声息摸到了吧台边缘那只满是碎冰的玻璃酒瓶。 寸头去摸后腰的空档。 她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左手猛地一拽大衣拉链,右手将冰瓶往寸头裆前一推。冰水浇出,寸头本能低头—— 江似雾整个人从敞开的大衣里金蝉脱壳般滑了出去。 大衣留在对方手里。 人跑了。 “臭娘们!抓活的!” 身后传来寸头的骂声,被低音炮吞没大半。 江似雾压低身体,从两对贴面热舞的中间挤过去,像条泥鳅在沙丁鱼群里穿行。 心脏顶着喉咙跳。 电话断之前那句找安全出口,说明学姐也在这栋楼里。 江似雾抹了把额角的汗,视线在舞池里疯狂扫射。 DJ台正对面。 一个穿亮片包臀裙的女人靠着音箱柱,浓妆几乎改变了五官轮廓。假睫毛、大红唇、高马尾,乍一看是来蹦迪的辣妹。 但步伐虚浮。 重心全压在左脚,右手抠着音箱柱的边缘,指甲盖泛白。 那双眼睛——妆再浓,那股子凌厉劲儿也盖不住。 盛漾。 江似雾刚要迈出去,余光捕捉到三个方向同时有人在拨开人群。 左前方,板寸。 右后方,花臂。 正前方十米,一个戴棒球帽的瘦高个正朝音箱柱逼近。 三面包抄。 她脚步急转,扯下一名男生头上的荧光兔耳发箍,扣到自己脑袋上,贴着舞池边缘往盛漾方向绕。 “让让!男朋友出轨,原配抓奸!” 眼看着,盛漾身后三米,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摘下耳机。侧门旁边还有两人,目光全落在盛漾身上。 不是商场里两条尾巴。 这一窝至少六个。 必须制造更大骚乱。 刚过拐角,额头撞上一片硬实胸膛。 温热,坚硬。军用香皂混着冷冽松木味灌入鼻腔。 江似雾的鼻尖压在那人胸骨上,整张脸被弹开半寸。 抬头。 沈易骁。 黑T恤,战术裤,半边脸沉在镭射光扫不到的阴影里。颧骨线条被偶尔划过的蓝光切割出棱角。 他低头看她。 眼神审问:寄存柜修到舞池里了? 板寸的光头在人群缝隙里一闪。 朝这边来了。 江似雾像触电一样攥住沈易骁的手腕。 跟我走! 她把人往旁边昏暗的卡座死角里拽。 那个位置刚好卡在两根承重柱之间,镭射光照不进来,只剩头顶一盏快报废的壁灯打出昏黄光斑。 沈易骁被她连拉带拽摁进卡座角落。后背撞上皮质沙发靠背,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挣脱。肌肉瞬间绷至击发状态。 江似雾。嗓音极沉,夹带警告。 江似雾顾不上听。 因为板寸已经拨开最后一排人,视线正在这片区域扫射。 她踮起脚,双臂从两侧环上沈易骁的脖颈,十指死死扣入他后颈硬茬短发。 距离被强行压缩到不足一厘米。 她的鼻尖几乎蹭着他的。 呼吸打在他唇上。 江似雾抬起眼,尾被壁灯的暖光染出一层薄红。 她用这辈子最做作、最发嗲的声线,吐出:哥哥,我想亲你。 空气死了。 沈易骁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 脖颈后的肌肉在她指尖下猛地收紧。喉结重重滚过,震动顺着下颌传至她指尖。 江似雾的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快裂开了。 睫毛抖得像蝶翼扇风,根本控制不住。吊桥效应还是真实心跳,她已经分不清了。 沈易骁动了。 识破演戏。但他照单全收。 没有犹豫,没有确认,没有任何你认真的吗之类的废话。 大掌钳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死后脑勺,五指插入发丝,锁死。 低头狠狠压了下来。 唇齿相撞。 薄荷的冷冽和军用香皂的清苦味道,混着他呼吸里的滚烫,直接灌进她的感官。 江似雾手指死揪着他后颈的衣领,膝盖发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易骁左手撑住扶手,将她整个人圈进一个密不透风的空间。 镭射光从两根承重柱的缝隙间偶尔扫入。 从外面看,这个角落只有两个纠缠在一起的黑影。标准清吧角落情侣。 板寸视线扫过这片区域。 停了一秒,转身离开。 花臂却绕过人群,直接冲着这个卡座方向来了。 皮鞋踩在地胶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江似雾眼角余光捕捉到那个逼近的身影,手指在沈易骁后颈猛地一抠——沈易骁没松开。 花臂走到卡座边。 一只手伸过来,拍了一下沈易骁的肩膀。 喂,让让,查个人! 沈易骁的唇齿缓缓离开。 只离开了一寸。 他偏过半张脸。 眼皮撩起来的角度极小。瞳孔是纯粹的、不含任何人类温度的黑。 犹如利刃割开玻璃。 花臂手僵半空,后背冷汗瞬间炸出。 那是真正杀过人的眼神。 通知——你再多站一秒,后果由你家属来处理。 ……晦气。 “干什么呢?”另一个同伙凑上来。 “别惹事,去那边看!”花臂男咽了口唾沫,连拖带拽拉走同伙。 沈易骁转回头,距离依旧不足三厘米。 拇指卡在她发丝里,未退半步。 哥哥? 嗓音粗粝,磨着铁锈。 江似雾双唇红肿,大脑满是白噪音。 “就是……纯学术研究。”声音发抖,硬扛到底,“没亲过当兵的,想……想试手感。” 沈易骁眼底的火焰往上窜了一截,舔了一下唇。 拇指从她发丝里抽出来,擦过那抹红唇。 手感好吗? 江似雾的膝盖差点再次打折。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行把自己从那个要命的距离里拽出来。 我手机!她语速飙升,手机掉那边了!陪我去找!快! 她拽着那只大手,头也不回地往舞池侧面通道冲。 沈易骁被她拉着走了三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死攥住的那只手。 她的指尖抖得厉害。 他没有甩开。 五指收拢。反握住了她的手。 江似雾被那股力道激得一个哆嗦,但没回头。不敢回头。 拉着他,往盛漾消失的方向跑。 ...... 侧门通道。 盛漾的高跟鞋踩空了一格台阶。 药效从后脑开始扩散,视线里的走廊在分裂成两条。她右手死撑着墙面,指甲在乳胶漆上刮出白痕。 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冷静,冷静。安全出口在右手边第三—— 腿一软。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 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顾铭舟被这股冲力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军人的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伸出左手,稳稳捞住对方纤细的腰肢,防止人脸着地砸碎。 低头。 怀里这张脸,浓妆快花了,眼神迷离,但底下的骨相冷艳得过分。 亮片裙、高马尾、十公分恨天高。 但坠落姿态前倾,手指死抠衣领。战术防卫反应。 不是。顾铭舟一脸见鬼,美女,碰瓷也不带往军官怀里倒的吧?我全身上下津贴只够喝免费黄芪水。 盛漾的意识在药效里挣扎。 她听见了两个字,残存的理智驱使她开口。 ……帮我。 气若游丝,极度沙哑。 顾铭舟愣了。 这两个字里有一种他在战场上听过的东西——冷静到极点的求援。 杂沓脚步声逼近。 棒球帽转过通道拐角,死死锁定盛漾。 顾长官! 江似雾的声音从通道另一头炸过来。 她拽着沈易骁冲到顾铭舟面前,一眼看见盛漾的状态——瞳孔涣散,指尖冰凉,嘴唇发紫。 被下了药。 棒球帽身后,几道影子正在聚拢。 江似雾脑子转了半圈。 她冲上去,一把抓住顾铭舟的胳膊。 顾长官!这是你失散多年的未婚妻!! 顾铭舟:??? 她喝了不干净的东西!江似雾指着盛漾,表情痛心疾首,你快抱她上二楼找谢景辞!急诊! 顾铭舟抱着怀里逐渐失去意识的女人,脑门直冒青筋。 我什么时候有未婚—— 现在就有了!江似雾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背上。 怀里女人攥着衣领的手指,力道正在流失。 顾铭舟收起跳脱,双臂一抄,将人稳稳打横抱起。 棒球帽逼至五米。 沈易骁居左,顾铭舟居右。两具悍利身躯往通道正中一卡,宛如两尊修罗门神,彻底封死前路。 顾铭舟抬高下巴,眼神淬冰。 “退后。别逼我正当防卫。” 江似雾早就怂得缩到沈易骁宽阔的后背死角里。 她哆哆嗦嗦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字。 收件人:谢景辞。 【谢大少,准备急诊!顾铭舟抱人上来!女性,疑似被下药,意识模糊!】 灰夹克领着人逼至近前。 “最后说一遍,把人交出来。” 寸头从后方挤出,指着沈易骁背后的江似雾。 “又是你!” 江似雾探出半个脑袋。 “大哥,今晚第二次见面,办会员卡吗?” 寸头指向她。 “她也带走。” 沈易骁长腿横跨半步。 侧门又涌入七八个黑影。 江似雾数到第九个,指尖果断戳在报警界面的拨通键上。 就在这一秒,盛漾强撑着从顾铭舟怀里抬起头。贴着上尉的颈侧,挤出最后一点气音。 “他们……有枪。” 前方。灰夹克猛地掀开外套,粗糙手掌按向后腰。 顾铭舟双臂肌肉瞬间暴起。 “老沈。” 沈易骁左手抬起。修长手指拍上墙面开关。 “啪。” 通道顶灯瞬间炸灭。 绝对的黑暗降临前,少校嗓音如铁石般砸下。 “带人上楼。” 第49章 刚才缠着叫哥哥的时候,怎么不怕社死? 黑暗吞噬一切。 沈易骁动作比灯灭更快。 长臂一拦,江似雾被按进承重柱后的阴影里。 她掌心还攥着手机。 110通话没有断。 接线员的声音很轻,隔着电流钻出来。 “女士,请报具体位置。” 江似雾喉咙发紧。 借着沈易骁肩膀遮住屏幕,压低声音。 “折光清吧,侧门通道。有人被下药。六名嫌疑人疑似持械。” 顾铭舟军靴一抬,整条腿像液压杆一样崩出去——消防门被踹得弹飞。 铰链发出尖锐惨叫。 他抱着盛漾,一头扎进楼梯间。 脚步声急促上攀,两秒后被厚重的防火门吞没。 通道陷入绝对死寂。 “都别动!” 灰夹克的嗓门炸开,劈裂了黑暗。 金属碰撞声。 他双手举着那东西。 “老子手里是真家伙!不想吃花生米的都给老子抱头蹲下!” 呼吸骤停。 沈易骁的心跳隔着T恤砸过来。一下。一下。稳如节拍器。 松木香混着军用香皂的清苦味,强行灌满鼻腔。 江似雾脑子里疯狂闪过《重案六组》经典开枪桥段。 完了。 江家独苗,乙方打工人,外快刚赚了三笔,五险一金还没交满十五年。 我今年个税都白扣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把fyUI那个新节点跑通。 死得太亏。 “把那个女的交出来!”灰夹克扯着破锣嗓子往这边压。 沈易骁抬起双手,大掌覆上江似雾的双耳。 大。热。稳。 五指收拢,将外界一切声波隔绝在掌心之外。 嗓音从头顶砸下,低哑,粗粝,带着磨刀石般的寒意。 “闭眼。数到七。” 五个字。 没有多余的安抚,没有之类的废话。 像下达战术指令。 江似雾的呼吸猛地一滞,然后——奇怪地,稳了。 她闭上眼。 一。 “咔啦——” 骨骼反关节折断的声音,清脆得像踩碎一根枯枝。 灰夹克的嚣张叫嚣瞬间跌成杀猪般的惨嚎:“老子开——呜——” 后半截生生卡进喉咙。 二。 沈易骁的胸膛离开了。冷风倒灌进江似雾身前。 离开的瞬间,他拽起她的双手,牢牢按回她的双耳上。 三。 拳头入肉的闷响。一声。两声。第三声带着膝盖撞击肋骨的钝音。 有人倒地,后脑勺磕在地胶上。 四。 右侧。风声。极快的位移。 紧接着,肘部击中躯干的闷哼。 有人撞上墙面。后脑勺磕墙的“咚”声。 滑落。 五。 脚步声在黑暗中穿梭。 江似雾数着数,耳朵里全是拳头砸进肌肉的声响,膝撞肋骨的脆响,以及各种音调的哀嚎。 一个接一个。 行云流水。 黑暗里的杀戮艺术。 六。 “妈的——别打——” 这句话只说了一半。发出声音的人被什么东西撂倒,后半句变成了面部亲吻地胶的闷响。 安静了。 七。 江似雾默念完最后一个数字。 全场死寂。 地面上传来零星的哼声,像一群被掀翻的甲虫,手脚朝天,只剩触须还在挣扎。 “砰——” 备用电源强行启动。 白炽灯管爆闪两下,刺目的光线灌满整条走廊。 江似雾睁开眼。 瞳孔骤缩。 走廊地面上,横七竖八瘫着六具壮汉。 灰夹克缩在墙根,右臂以骇人的反折角度扭曲,涎水混着血沫淌满下巴。 寸头脸贴地胶,鼻梁歪成惊悚的十五度。 花臂虾米般蜷曲,双手死抠肋骨,张嘴倒气。 走廊中央。 沈易骁随意站着。 战术裤笔挺,黑T恤下摆严丝合缝卡在腰带里。胸膛起伏平缓,连呼吸都没乱。 他抬起右手,慢条斯理地转了下腕关节。骨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仿佛刚做完几下热身。 尽头,杂沓脚步声轰然炸响。 七八个便衣从侧门涌入。带头的中年男人持枪,步态专业,双手稳定。 “警察!不许动!” 灰夹克犹如活见鬼般看见救生圈,用仅剩的左手死命抓挠地面,朝着警官方向蠕动。 “警官!救命!”他哭嚎得撕心裂肺,“这小子是职业杀手!下死手啊!把我们废了!你们瞎了吗不管管!” 带队警官视线扫过满地狼藉。 六个起码一百六十斤的壮汉,躺尸哀嚎。 中间站着一个面容冷峻、衣衫整洁的年轻男人。 警官脑子卡壳了半秒。 沈易骁左臂仍虚挡在江似雾身前。 右手探入战术裤兜,摸出一本墨绿色对折皮夹。 单手挑开,递出。 警官接过去,目光只扫了一眼。 瞳孔震动。 双脚猛地并拢,后脚跟磕出脆响,脊背瞬间绷成一条直线。 “同志好!” 声如洪钟,抬手就是一个标准军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身后几名便衣面面相觑,身体条件反射般站得笔直。 沈易骁下巴微扬,深渊般的黑瞳睥睨着地上的灰夹克。 “危险证物在那边。注意排查。” 一名小警员迅速摸出证物袋,蹲下,小心翼翼捏起那个黑色“真家伙”。 翻过来看了两秒。 警员五官扭曲成一团。 队长。 “什么型号?”队长神色严峻。 警员拎起证物袋,语气里透着难以启齿的无力感。 “外壳是3D打印的仿生模具……内置高压电击器……快没电了。” 江似雾躲在沈易骁宽阔的背影后,差点一口气没憋住。 队长脸一黑。 “不是实弹,但足够伤人,按凶器封存。” 趴在地上的灰夹克脸色涨紫,僵成一具干尸。 清吧外圈不知何时挤满了探头探脑的客人。 “牛逼,拿电蚊拍当AK用,你咋不拿戴森吹风机当火箭筒呢?” “兄弟你这演技报个横店群演都嫌浮夸——” “哈哈哈我不行了——” 嘲笑声如海啸。 灰夹克把脸死死埋进地胶缝里,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警官双手将证件递还。 “沈同志,人我们接手。麻烦您和江小姐稍后配合笔录。” 沈易骁将皮夹塞回裤兜。 “通道西侧,跑了两个。” “收到!”警官回头挥手,“二组三组,封锁西门口!” 便衣们分头行动。 几个警察上前,将地上那堆叠罗汉逐一铐住。 灰夹克被拉起来的时候,脱臼的右臂荡在体侧,疼得直翻白眼。 “轻——轻点——” “少废话。走!” 人群被驱散。 走廊安静下来。 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江似雾后背贴着墙,肾上腺素骤然退潮。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断,双腿瞬间失去控制。膝盖发软,直挺挺往下坠。 沈易骁连头都没回。 单臂往后一抄,掌心卡住她的细腰,把人捞起来,直接兜进他胸前。 他低头。 视线精准扫描:颈侧、肩头、手腕、指节、膝盖。 大掌翻起她的右手。 掌心有一道抓冰瓶留下的浅红勒痕。没破皮。 他粗糙的拇指压上红痕,轻轻碾过。 “疼吗?” 嗓音压得很低,带着战地伤检的纯粹效率感,没有半点温度。 江似雾被那只大手的温度烫得发僵,飞快摇头。 沈易骁再次确认她膝盖完好。 杀意彻底散尽。 他看着怀里这瘫软如泥的女人,嘴角扯出极淡的弧度,切回日常损人频道。 “江主设。看见个电蚊拍,不用行这么大礼。” 江似雾的手指揪着他T恤侧缝,指尖还在抖。 她仰起脸。 眼眶红了一圈。鼻尖也红了。 但嘴唇抿成一条线,死撑着没哭出来。 “谁……行礼了。” 声音又哑又颤。 “我这是……低血糖。物理性腿软。” 沈易骁黑瞳深不见底,盯着她。 拇指在腰侧软肉上,无意识地按压收紧。 “低血糖。” 他重复这三个字,腔调拖长, “所以扒着我的衣服不撒手,也是并发症之一?” 江似雾低头一看。 自己十根爪子全勾在他T恤下摆里,攥得死紧。 她像被烫了一样松手。 硬撑着往后退开半步。 膝盖一打闪,人又往下栽。 沈易骁大掌一收,牢牢卡住。 “别动。” 喉管压出极具危险性的颗粒感。 江似雾被钉死在原地。 她贴着那具肌肉虬结的胸膛,严重怀疑这男人静脉里流的全是特种液压油。 七秒内干翻六个持械壮汉,心跳竟然没过百! “腿还软?”沈易骁盯着她发颤的小腿肚。 江似雾咬碎后槽牙,强行绷直膝盖,再次推开他。 腿第三次发软。 这次没等她栽下去,沈易骁彻底耗尽耐性。 右手直接扣住她后腰,左手捞起她的膝弯。 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放——” “闭嘴。” 沈易骁抱着她往楼梯方向走。步伐稳当,像端着一盘随时会洒的豆腐。 江似雾的手无处安放,只能抓住他T恤领口。 “我自己能走。” “刚才三次摔倒,你的是什么计量标准?” “那是战术性示弱!迷惑敌人!” 沈易骁踏上台阶,语气平得像念新兵条令。 “嫌疑人已经被铐走了。你现在迷惑的对象是我。” 江似雾把脸死死埋进他颈窝,耳根烧得能烙饼。 二楼转角。 两个端着特调酒的辣妹迎面撞上,高跟鞋瞬间钉死在原地。 “……绝了这男的肩宽……” “看那条小臂上的青筋……救命,太野了吧……” 江似雾恨不得把自己焊进沈易骁的衣服里,彻底隐形。 她用气声挤出最后的尊严。 “沈易骁。二楼全是人,你放我下来。” “不放。” “我的社会性死亡,比物理性死亡来得还要快。” 沈易骁眼尾轻挑,视线下瞥,锋利的目光刮过她熟透的耳垂。 “刚才在舞池里,拉着我叫哥哥的时候——” 他唇角拉出恶劣的弧度。 “怎么没见你怕社死?” 江似雾双眼紧闭,脸颊狠狠埋进那片沾满松木香的颈窝。 毁灭吧,就现在。 第50章 没人了,哥哥配合你? 二楼隔音门被从外面踹开。 沈易骁抱着江似雾跨进来,步伐稳当,表情平静,像端着部队食堂的不锈钢餐盘。 全场安静了零点三秒。 商奇手里的陈皮气泡水悬在嘴边,眼珠子差点掉进杯子里。 我……?? 肖梓洛的荧光兔耳发箍歪了,嘴角的蛋糕渣还没擦。 江似雾浑身僵硬如标本。 沈易骁径直穿过人群,将她放在最里侧的卡座上。动作极轻,态度极随意。 商奇放下杯子,双手撑着吧台,脑袋探出四十五度。 沈少校。 沈易骁没看他。 请问。商奇语调拖长,这是……抢婚习俗?还是军事演习伤员转运科目? 沈易骁单手扶了下卡座靠背,偏头。 证人保护。 证人保护需要公主抱? 她腿软。 腿软也有轮椅这个选项吧? 没带。 商奇咽了口唾沫,目光在江似雾通红的耳根和沈易骁面无表情的脸之间来回弹射。 好的。证人保护。我信了。我这就去申请见义勇为锦旗—— “商奇。”沈易骁声线骤降。 商奇立正。 “闭嘴。或者去楼下数消防栓,二选一。” 商奇选择闭嘴。 江似雾扯了扯衣摆,试图找回最后一丝体面。 我没事。物理性—— 腿软。知道了。肖梓洛递过一杯温水,眼神微妙,“宝,要不要帮你挂个骨科?” 江似雾抢过水杯,一口灌尽,拒绝一切视线交流。 ...... 内侧包间的门被推开。 谢景辞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已经摘下,别在白衬衫胸口口袋里。 袖口卷至肘上三圈,露出精瘦小臂。 两名深蓝色制服医护人员正快速展开便携式洗胃设备。银色器械泛着冷光。 所有无关人员,退出这个房间。 语速平稳,压迫感十足。斯文败类秒切急诊主任。 商奇第一个往后撤。 “手机收起来,拍到画面的现在删!” 谢景辞回头扫他一眼。“你留下,守门。” 商奇立正:“得令。” PR抱着包跑了。 肖梓洛站在门边,看着谢景辞侧身让医护通过,右手食指抵在对讲机侧键上,左手翻开一份药物清单,瞳孔快速扫描。 他像一台被激活的精密仪器。 肖梓洛脑子里有张表。试用期KPI考评表。 专业素养那栏,她默默划了个勾。 又加了十分。 ...... 包间内。 顾铭舟将盛漾平放在沙发上。 “别动,医生——” 盛漾脊背突然死死弓起。 瞳孔骤缩,视线里的射灯碎成万花筒。 她发出一声含混呜咽,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小臂。指甲刮过皮肤,翻出几道血色红痕。 “按住她!”谢景辞冷喝。 顾铭舟双手摁住盛漾的肩膀。 然后他整张脸挨了一肘。 ——! 盛漾的肘尖精准命中他左颧骨。不是挣扎,是训练有素的近身反击。 顾铭舟脑袋往后一仰,没松手。 第二下来了。 盛漾的膝盖往上顶,撞在他肋骨上。同时右手五指张开,朝他脸上抓过来。 三道血红的指甲印从眉骨划到下颌。 顾铭舟倒吸一口冷气。 江似雾从卡座上弹起来。 我去帮—— 一条铁臂横在她腰间。 沈易骁单手将她死死按回沙发。 别过去。 但是—— “她现在敌我不分。你过去,只会多具尸体。” 江似雾咬住下唇,手指抠紧真皮沙发。 警察推门而入。 笔录时,江似雾将全过程复述三遍。 沈易骁在旁冷声补充:3D打印电击器型号、战术刀鞘划痕、花臂纹身暗号。 字字精准。做笔录的警员抬头看了他三次。 签字时,江似雾指尖发抖,笔尖划出一道扭曲的“江”字。 大掌覆下。 沈易骁按住她的手背,掌心滚烫,力道千钧。 那个“似”字,被强行写正。 ...... 包间里。 盛漾双腿乱蹬,高跟鞋砸中墙面弹飞。整个人触电般弹起,额头直奔顾铭舟下巴。 商奇趴在门缝外,倒抽凉气。 这姐姐吃大力菠菜了吧? 顾铭舟死扛不退。 左手锁肩,右手控腕,左膝死死压制双腿。教科书级物理压制。 然而盛漾每一击皆奔要害。 找肋骨、找面门、找眼睛。 检察官的职业防卫术,在药效催化下变成纯粹杀招。 顾铭舟挨了三记闷拳两记膝撞,半张脸肿胀。 老谢!针!快点! 谢景辞正在配药剂量。 等三十秒。过量有呼吸抑制风险。谢景辞冷静配药。 三十秒她能把我拆了发快递! 话音刚落,盛漾的身体突然剧烈痉挛。 她弓起脊背,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然后—— 她张开嘴,朝自己的舌尖咬下去。操—— 顾铭舟右手松开她手腕,五指直接卡住她的下颌,硬生生掰开。 盛漾的牙齿合上,咬在他虎口上。 鲜血渗出。 顾铭舟没缩手。 但盛漾左手挣脱,抬起手腕,送向自己的齿间。 顾铭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左手猛地扯下脖子上那条军绿色作训领带,牙齿咬住一端,单手打了个活结,将自己的右手腕和盛漾的左手死死缠在一起。 领带绞紧。死结。 然后他把自己肌肉虬结的小臂,直接怼进盛漾嘴里。 咬我。 嗓音嘶哑,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 别他妈伤你自己。 盛漾一口咬死。 牙齿陷进肌肉,皮肉破裂,血珠顺着冷白小臂往下砸。 顾铭舟眉骨突突直跳。整条手臂稳如焊死的钢筋。 包间外。 江似雾死死捂住嘴。肖梓洛指甲掐进掌心。 空气里只剩粗重喘息与仪器嗡鸣。 盛漾咬着顾铭舟的小臂,眼角有液体滑落。那滴泪顺着冷艳的面轮往下淌,落进亮片裙的褶皱里。 顾铭舟垂着眼看她。 心脏毫无预兆漏跳半拍。 不对劲。 他扛过战友,救过伤员。从来没有哪一次,会让他胸腔里这块肌肉突然失律。 镇定剂的针头扎进盛漾颈侧静脉。 三秒。 五秒。 盛漾的牙关松了。 手指松了。 整个人像断了线,软塌塌地瘫进沙发里。 顾铭舟慢慢抽出小臂。上面一排深紫色的齿印,渗着血珠,往下淌。 他看了两眼伤口,用领带随意缠了两圈,看向谢景辞。 “死不了?” “生命体征平稳。等毒理报告。” 顾铭舟点头,大喇喇瘫坐于沙发边缘。 手腕搭在盛漾指尖旁。没碰,未挪。 ....... 空气安静了不到两秒。 江似雾后脖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被狙击枪锁定的感觉。 她缓缓转头。 沈易骁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目光犹如红外制导,死死钉在她身上。 秋后算账。 江似雾的求生欲瞬间拉满。 她后退两步,闪身躲到肖梓洛背后,双手扒着闺蜜的肩膀。 今晚这星星,真圆啊。 “室内没星星。”肖梓洛面无表情。 感谢人民子弟兵保家卫国维护治安!江似雾的声音越来越飘,我这就回家睡觉,明天还打卡呢—— 沈易骁长腿迈出。 商奇站在他行进路线上,沈易骁左手轻轻一拨,商奇整个人像被气流弹开,踉跄两步撞上吧台。 我招谁惹谁了!商奇抱头哀嚎。 沈易骁已经到了江似雾面前。 右手精准擒住她手腕。 五指收拢,不重,但牢固得像合金手铐。 江似雾被强行从肖梓洛背后拔出。 沈少校!她奋力挣扎,蚍蜉撼树,“我只是个柔弱乙方!资本家还没给我发工资呢!” 沈易骁低头看她,嗓音沉得像从地底传上来。 这事没完。 什么事?消防报告?我明天发你邮箱—— 楼下。六个人。沈易骁一字一顿,“你一个人,没武器,没退路。拿自己当诱饵?” 我没有—— 江似雾咽了口唾沫。 涉黑案件重要证人。沈易骁的声线平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压着千斤的分量,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什么?! 去哪?! 沈易骁没回答。他弯腰,右手扣住她后腰,左手捞起膝弯。 江似雾再次腾空。 沈易骁!!你不能每次都用这招! 我有人权! 有。路上慢慢行使。 我拒绝! 抗议无效。沈易骁已经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了。 商奇捂着腰,下巴砸地。 谢景辞从包间里探出头,金丝眼镜架回鼻梁,镜片后面的目光在沈易骁的背影上停了一秒。 “……带走了?” “走了。”商奇犹如魂游天外。“当着全场,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肖梓洛端着气泡水,慢悠悠抿了一口。 这叫证人保护。 嫂子,你信吗? 不信。肖梓洛放下杯子,嘴角弯了,“但很养眼。” ...... 地下车库。 脚步声在空旷的混凝土空间里回荡。 沈易骁抱着江似雾走到那辆黑色大G旁边,拉开副驾车门,把人放进去。 江似雾屁股刚落座,还没来得及组织下一轮《劳动法》抗辩。 吧嗒。 中控落锁。 车外的冷空气被阻断。 地库的白炽灯光透过车窗打进来,在挡风玻璃上切出明暗分界线。 沈易骁绕到驾驶座,拉开门坐进来。 车门关上。 江似雾的呼吸卡住了。 你干嘛? 沈易骁倾身。 宽悍的身躯跨过中控台,犹如黑豹捕食,将她死死压在车窗与靠背之间。 距离被强行压缩至三厘米。 滚烫体温裹挟着强悍的雄性荷尔蒙,排山倒海般砸下。 大掌擒住她疯狂战栗的右手手腕。 粗粝指腹强硬掰开她的五指,往下拽去。 狠狠摁向自己的腹部。 隔着黑色薄T恤,掌心清晰烙上垒块分明的坚硬腹肌。 江似雾呼吸停滞。 沈易骁低头。 鼻尖蹭过她的耳廓,灼热呼吸烧着那片薄皮。 “刚才在楼下,不是要试手感吗?” 沙哑,滚烫,透着将人吞骨剥皮的危险。 江似雾十指死僵于腹肌之上,无法动弹。 沈易骁的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声线压入极度低沉的胸腔共鸣。 “现在没人了,继续试。” 他停顿半秒,字音咬得极深、极重。 “哥哥,配合你。” 第51章 心率超标,体检怎么过的?因为平时没抱你 滚烫的体温隔着薄T恤烫穿掌心。八块腹肌的沟壑犹如冷硬钢模,强行嵌入她的指腹。 大脑供氧量瞬间清零。 江似雾十指死僵,动弹不得。死鸭子嘴硬的本能却抢在理智前引爆。她僵硬地捏了两下。 “沈少校。” 沈易骁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气音。 江似雾仰起脸,死绷着一本正经的表情:“你这腹肌搓衣板,做工挺糙啊。” 压在身上的悍利身躯顿住。 “平时洗作训服挺费肥皂吧?”她食指刮过肌肉纹理,“建议用砂纸打磨边缘,免得刮伤衣物纤维,减损军备寿命。” 车厢死寂。 沈易骁盯着她,眼底掀起极淡的弧度。被气笑了。 “搓衣板。”他慢条斯理地碾过这三个字。 “江主设。” “……在。” “刚才在舞池亲我,手从领口往下摸——” “那是求生本能!战术需要!” “摸到腰线死不松手,也是战术?” 江似雾卡壳了。 沈易骁右手捏住她的下颌。拇指卡紧唇角。力道不重,退路全封。 “嘴硬。” 黑影压下。 这不是舞池里那种试探的擦碰。是碾磨式的、军管级别的绝对侵占。 牙齿蛮横叩开唇缝,舌尖长驱直入。 松木香混杂着灼人的体温,强行绞碎她口腔里的所有氧气。 江似雾双手死攥他T恤侧缝,指节泛白。眼睛瞪圆。 掌心本能地抵上那片硬核胸肌,试图推开—— 两只手腕被单手擒住。反向折高,“啪”地一声,扣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 冷硬的玻璃,滚烫的唇舌。 江似雾脊背剧烈战栗。 他吻得极重。 每一下都在打上私人烙印。喉管里溢出一声变调的呜咽。 沈易骁动作微顿。 下一秒,碾压得更狠。 压迫感撤去时,江似雾烂泥般瘫在副驾里。胸腔起伏如拉风箱,双唇红肿得渗血。 沈易骁没退远。鼻尖擦过她的耳廓,一路下滑。 牙齿精准咬住那片红透的耳垂。 叼住,轻磨。 江似雾像被高压电击中,腰背猛地弹起。 “手感不好?”沈易骁嗓音粗粝,刮着铁锈般的欲色,“那搓衣板的终身专属卡,现在办?” 江似雾双手捂死耳朵。 “强买强卖!” “你先验的货。” “我只试用三秒!而且舞池那次是紧急避险!” “这次呢?” “消费者维权!” 沈易骁拇指重新卡住她的下巴,强行把脸掰正:“维权结论?” 江似雾强撑着乙方底气,声音发颤:“硬件过剩,交互粗暴!” 沈易骁逼近。指腹碾过她饱受摧残的下唇。 “手感试了,口感也试了。” 他黑瞳锁定她。 “是不是该结账了?” 江似雾呼吸骤停:“结……什么账?” 沈易骁眼底的伪装层层剥落。没有冲动,只有锁定目标的冷酷笃定。 “实地考察结束。你对我的硬件,不排斥。” 他一字一顿,砸下重锤。 “我的政审报告干净,三代以内无犯罪记录。” “……” “所以,什么时候给个合法名分,做我老婆?” 副驾陷入真空。 狂暴的心跳震碎耳膜。江似雾连吸两口气,双手撑上他的胸口,强行推出五公分缝隙。 “你们当兵的,字典里没‘战术撤退’?” 沈易骁岿然不动。 “相亲那天我拒了你!我也坦白过,我不是什么贤妻良母。”江似雾咬牙输出,“你堂堂少校,名媛排队倒贴,死磕我一个蹭饭卡的干嘛?” “她们没你好看。” “沈易骁你讲点逻辑!” “认真的。”沈易骁盯着她,“也没你烦人。” 江似雾气结。这是选军犬还是选老婆? 好马不吃回头草,你没听过? 我不是马。沈易骁的声线平得像念训练大纲,我是狙击手。锁定目标之后,不存在撤退选项。 江似雾指尖在他胸口死死蜷缩:“为什么是我?” 沈易骁拉开她的手,翻转。掌心朝下,狠狠按在自己左胸。 狂暴的心跳隔着布料砸进掌心。失控,剧烈。 我也想知道答案。 他语气坦荡。没有一丝难堪。 可能是你这上蹿下跳的鲜活劲儿,把我的清规戒律全砸了。 江似雾的指尖微微蜷缩。 那颗心脏在她掌下狂跳,一下比一下猛烈。 沈长官。 书上说狙击手必须情绪无波澜,你这心率超标,体检怎么过的? 沈易骁盯紧她。 因为平时没抱你。 江似雾掌心猛地弹开。 心跳确实漏了一拍。 但她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 她靠回副驾座椅背,偏头看向车窗外。地库的白炽灯打在混凝土墙面上,冷硬,无机质。 我很自私。她盯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我当不了那种……默默奉献的军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车内气压骤降。 “我不想生活里只剩下一个随时失联的背影。没那么伟大。” 沉默。 中控氛围灯忽明忽暗。 一只大掌伸过来。插入她柔软的发丝,缓慢、强硬地揉了一把。 谁规定军嫂必须伟大? 江似雾偏过头看他。 他的表情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情欲和攻击性的锋利。 是另一种东西。 庄重。 我娶老婆不是找免费保姆,更不需要你替我奉献。 嗓音放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 你怕黑,我买满屋子夜灯。不会做饭,我请阿姨。 他的拇指从她发丝里抽出来,落在她的眉骨上,蹭了一下。 你继续做无法无天的江主设。 江似雾的鼻腔发酸。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砸不到你这只小狐狸头上。你需要空间,我退。你需要靠山——我永远在你身前。 他大掌滑至后颈,捏紧。 “这是我的职责。不是你的义务。” 江似雾猛地扭头。死死盯住窗外。眼眶里的水汽疯狂打转。 “江主设。” ……干嘛。声音闷闷的。 哭了扣分。 谁哭了!江似雾猛地转回头,用力眨了三下眼,把那点水汽逼回去。 她的手指无意识抠着大衣扣子。 这事儿信息量太大。语速飞快,婚姻这种S级项目,我需要做抗压测试。跑个全链路灰度验证。 沈易骁挑眉。 你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江似雾竖起一根手指,明晚十点前,我给你答复。 沈易骁靠回驾驶座,右手搭上方向盘。 可以。 江似雾刚松了口气。 但明晚十点一过——他偏头,轮廓冷硬,眼底却烫得惊人。默认你全盘接受。 江似雾磨了磨后槽牙。 沈易骁,你这叫霸王条款。 嗯。不满意可以投诉。 投诉热线呢? 我手机号。 黑色大G驶出地库,汇入夜间公路。 一路无话。 但车厢里的空气稠得能拉出丝。 江似雾缩在副驾,余光扫过沈易骁握方向盘的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隆起,指腹有层薄茧。 十五分钟前,这只手按着她的手在腹肌上游走。 她猛地把视线扯回正前方。 红灯亮起,沈易骁都会把她的手捞过去,按在掌心里。 抽离。被抓回。 再抽。死死锁住。 第三次,江似雾放弃挣扎,脸埋进围巾装死。 车驶进营区时,哨兵核验完证件,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报车牌号时卡了半秒。 栏杆抬起。 两人上到五楼,江似雾刷开508,半边身子先挤进门。 沈易骁抬手撑住门板。 “明晚十点前——” “我记得。” “那你挡门干什么?” 沈易骁站在509门口,另一只手拿出房卡,却没刷。 “今晚门别反锁。” “你想干嘛?” “你怕鬼。”视线刮过她红肿的唇,再挑起,“正好,我怕老婆跑。” 不给反击机会,他食指敲向509的门牌。 “如果想提前交卷,隔壁二十四小时收件。” “砰——” 江似雾把门狠狠砸上。 门外,军绿拖鞋踩地胶的声音,一步,两步,三步。 509的门锁声。 走廊彻底安静。 江似雾把脸埋进膝盖里。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肖梓洛:【宝?人呢??被绑票了吗??要不要报警??】 肖梓洛:【江似雾你给我回消息否则我现在打110】 江似雾哆嗦着手打字。 【洛。】 【他亲我了。】 【然后跟我求婚了。】 肖梓洛秒回:【……??????】 【??先亲后求?这什么流氓顺序?】 江似雾锁灭屏幕,手指不自觉地碰上发麻的嘴唇。 ....... 洗漱后,江似雾反手拧死门锁。 金属锁芯咬合的“咔哒”声在走廊里格外清脆。 沈易骁那句“别反锁”,正式进入无效需求池。 她扑上单人床,裹住被子翻了两圈。床板吱呀抗议,脑子里却循环播放地下车库的画面。 那句“哥哥,配合你”像个死循环bug,在脑子里反复编译,拒绝被垃圾回收。 江似雾拉被子蒙头。 翻了个身。腹肌的触感。 翻回来。松木香。 趴着。 “现在没人了,继续试。” 她把脸死怼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濒死的闷叫。 手机屏幕亮了。 肖梓洛:【活着吗?回话!再不回我真打110了!】 江似雾从枕头里拔出脸,手指戳屏幕。 【洛,我需要冷静。】 【他把我的手按在他腹肌上。八块。我亲手数的。】 肖梓洛秒回:【……你这叫冷静?你这叫验货!】 【所以结论呢?嫁不嫁?】 江似雾打字:【问题不是硬件配置!问题是我脑子里全是他!这不科学!】 肖梓洛:【宝,你在舞池里叫人家哥哥的时候可没纠结这个。】 江似雾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那是战术!战术你懂吗!】 肖梓洛发来一段语音。 江似雾点开,背景里传来顾铭舟中气十足的抱怨:“——老谢你这纱布是不是过期的?痒死了!我跟你说这个女人咬合力堪比鳄鱼——” 肖梓洛的声音压低,带着困意:“硬件好就睡他!我这边还有个被咬成筛子的伤兵要看管。挂了。” 睡他? 江似雾把手机扣到胸口。 这是什么闺蜜?! 第52章 腹肌硌手怎么维权?预存一万分,够抱你多少次? 江似雾盯着天花板。 半小时过去。 床板在她第三十七次翻身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凌晨一点零三分。 江似雾坐起来,抓过手机,打开匿名论坛。 她注册了个新号,ID:搓衣板维权协会会长。 手指翻飞。 标题:《急!被甲方兵王壁咚求婚,他的胸肌太硬硌手怎么维权?在线等,挺急的!》 正文: 【本人乙方打工人,认识了一个甲方。甲方身高一米九,特种兵,腹肌能搓衣服那种硬度。 问题来了。 今天他把我堵车里,让摸肚子,问什么时候嫁。 政审干净,三代无犯罪记录。但讲话噎人,占有欲强,动不动公主抱。 问题:1.该不该答应?2.是不是亏了?3.限时24小时考虑,这合法吗? 补充:亲技很好,好到腿软。但这不是重点!】 发送。 江似雾锁屏,深呼一口气。 三分钟后点开。四十七条回复刷屏。 二楼:【地址发我,我去替你维权,顺便把甲方带走。】 三楼:【亲技好到腿软还不是重点?楼主你读读这话。】 十二楼:【清醒点,这不是霸王条款,这是限时福利。】 二十三楼:【博主你这是炫耀贴吧?能把零缓冲压制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参数发一下,大家帮你写测试用例。】 三十一楼:【楼主拔剑吧,我要抢你男人。】 三十八楼:【不结留给我。我身体好我能抗造。】 四十二楼:【政审干净+特种兵+主动求婚+亲技过关。你在挑老公还是挑bug?这配置放市场断货好吧!】 四十五楼:【我就问一句——他战友还有单身的吗?】 江似雾盯着屏幕,拇指划过一条回复。 顶级乙方思维开始运转。 连S级军工数字化展厅项目都能拿下。 一个单兵防御系统,有什么搞不定的? 大不了当S级项目开干。 需求文档她写过,用户画像她做过,交互逻辑她跑过。 甲方验收标准:嫁他。 乙方交付条件:我开心。 不亏。 她把手机扔回枕边,嘴角扯开,翻身。 这一次,睡着了。 ...... 一墙之隔。509。 沈易骁坐在床沿,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盯着地面。 隔壁的床板又响了。 第三十八次。 他数得清楚楚。 特战级听力在此刻成了诅咒。 她在翻身。翻了一整夜。 说明没睡着。 没睡着说明在想。 想什么?拒绝的措辞?还是准备跑路? 沈易骁右手攥紧又松开。 脑子里飞速推演一百零八种应对方案。 场景一:她说沈少校我们不合适。——应对:要求她列出不合适的具体项,逐条反驳。 场景二:她说我需要更多时间。——应对:给。但每天扣一次进度,物理催交。 场景三:她笑着说你开什么玩笑。——应对:当场吻到她说不出话。 场景一百零八:她沉默。 他没想好怎么应对沉默。 墙那边终于安静了。 凌晨两点十七分。 沈易骁躺下。 三秒后坐起来。 又躺下。 这辈子执行的所有高危任务,心率从未在安全环境下突破九十。 今晚破了纪录。 天蒙蒙亮。 桌上放着半罐顾铭舟留下的功能饮料。室温凝结水珠。 沈易骁单手捏扁铝罐,灌了一口。 气泡全无,只剩廉价糖精味。 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难喝。 ...... 早晨五点二十八分。 508门前。 沈易骁战术裤笔挺,背靠墙面。 右手抬起。悬在门板两厘米外。 停滞。 现在敲门,她大概率还没醒。吵醒她,扣分。 不敲,干等十五小时。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两个刚起床准备出早操内务检查的兵,揉着眼从拐角冒出来。 正前方。 传说中铁面无私、训练场上一脚能把人踹飞三米的冷面少校,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杵在508门口。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妇联干事般的纠结气场。 两个新兵对视一眼。 “班、班长……”其中一个用气声说,“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掐我一下。” “……疼。” “那就是真的——” 两人贴着墙根,以蟹行步伐快速撤离。 沈易骁余光扫到,耳根发烫。 他咬了下后槽牙,强行把手塞回裤兜。 转身,准备走。 “老沈!” 顾铭舟的脑袋从楼梯口探出来。 右臂用那条军绿色作训领带绑得跟粽子似的,左脸还肿着,上面三道红色指甲印清晰可辨。 “你这门神造型干嘛呢?”顾铭舟三步并两步窜上来,压低嗓门,“等人?堵人?还是准备破门?” 沈易骁没说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铭舟盯着他的脸,瞳孔放大。 “哦——嫂子还没醒?”然后话锋一转,“我来问问我那‘未婚妻’……啊呸,昨天在清吧咬我的盛姑娘……你说她不会有狂犬病吧?” 他举起被领带缠着的右臂,隔着布料都能看见青紫色的齿印渗着血。 “我这伤口今早又肿了一圈。老谢说没事,但我感觉我的手臂在发酵。” 沈易骁下巴一抬,视线落在顾铭舟缠着纱布的手臂上。 “去医务室。” “我去了!值班的说建议我打破伤风!”顾铭舟龇牙,“一个小姑娘,咬合力赶上藏獒了。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他说着说着,注意到沈易骁眼底的乌青。 等——你没睡?你眼下那是什么?黑眼圈?沈易骁你长黑眼圈? 一只军靴精准踹中膝窝。 “滚。” 顾铭舟单膝一软,扶墙逃窜。 行我走!你慢慢当望夫石! 走廊恢复安静。 沈易骁盯着508的门,又站了三十秒。 转身,回509换作训服。 按兵不动。等到中午食堂再说。 ...... 七点整。 晨光切开林荫道。 沈易骁步伐稳定,面色如常,走向食堂。 前方十五米,一棵粗壮的樟树下。 一个裹着及踝羽绒服的身影正在原地跺脚。 帽子压得很低,露出半张白净的脸。 鼻头冻得发红。 江似雾。 她抬起头,直看向他。 沈易骁的步伐顿了半拍。 她的眼神不是躲闪。不是纠结。 是那种跑通了全部测试用例、准备点击部署上线按钮之前的——笃定。 沈易骁的后背肌肉绷紧。 “站住!” 她大步朝他走过来。羽绒服太长,走路带风,整个人像一颗裹着外壳的穿甲弹。 远处,齐航扛着相机刚拐出弯,瞳孔猛缩,脚步急刹。 秦砚白端着保温杯,一头撞在他背上。 你停什么—— 齐航伸手一拦,下巴朝林荫道方向努了努。 秦砚白顺着看过去。 保温杯盖拧到一半,卡住了。 江似雾在沈易骁面前站定。 距离不到一米。 沈易骁喉结滚了一下。 “江似雾。”嗓音压得极低,“十点前才是期限。你现在是在做早间日常挑衅?” 停顿。 你可以不—— 沈易骁。 江似雾打断他,冷空气刮哑了她的嗓子,但每个字都稳。 她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朝上,举到沈易骁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图。 一张ComfyUI生成的概念图。 标题栏加粗黑体横亘: 【项目名称:终身制甲方】 沈易骁瞳孔骤缩。 江似雾举着手机,清脆的嗓音砸裂清晨的死寂。 经乙方通宵评估,硬件达标,交互逻辑虽然粗暴但……可优化。 她顿住。直视那双深渊般的黑眼。 “准入审批,通过。即日起,进入灰度验证期。”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下巴抬起来。 听懂了没?甲方。 沈易骁站在原地,盯着她,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三秒。 五秒。 江似雾的底气开始动摇。 她往后退了半步。 你要是没听懂我可以发邮件—— 沈易骁动了。 一步跨过两人之间的距离。 收到。 嗓音哑得像砂纸刮过铁面。 乙方,签字。 远处传来齐航变调的惨叫。 “卧——秦哥掐我——少校抱人了——” 秦砚白的声音颤抖且压低。 闭嘴……你闭嘴……我什么都没看见…… 江似雾闷声开口,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又小又闷。 沈长官。 灰度验证期,有KPI的。 不许随便公主抱。每次扣十分。 沈易骁低头,拇指擦过她下唇。轻。快。一触即收。 “我先预存一万分。” 江似雾脸从下巴红到发根。 “沈易骁!”她一把拍掉他的手,“这是司令部门口!” “嗯。” 他直起身,退开半步。表情恢复成那副标准的冷面少校模板。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米外,顾铭舟单手死死捂眼。五指漏出两指宽的缝。 “我瞎了。”顾铭舟对着樟树大喊,“昨晚被咬那一口,毒气攻心,我现在两眼一抹黑!” 外围。 八名路过的官兵集体立正,盯着脚尖。两人疯狂抠树皮,三人原地反复系鞋带。 沈易骁冷冽的目光犹如雷达,横扫全场。 大掌精准扣住江似雾的后颈。五指收拢。 “无关人员,一律清退。” 江似雾死咬后槽牙,奋力甩开脖子上的桎梏,转身就走:“我要去吃早饭!” “一起。” “不行!影响太差——” “乙方。” 低沉的嗓音从后脑勺压下,带着绝对的主权宣示。 “甲方申请行使监督权。早饭,陪同。” 江似雾的抵抗力在那声“乙方”中彻底溃散。 她扯紧羽绒服领口,加快脚步,耳根的红晕几乎要滴出血来。 沈易骁迈开长腿。 两步并作一步。 两人并肩前行。 男人修长的右手自然垂下,指尖擦过她的手背。 一下。 两下。 第三下。五指强硬张开,穿过她的指缝。将那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扣进滚烫的掌心。 第53章 乖乖配合政审..晚上,随你、搓 五指扣着五指,掌心热得烫人。 江似雾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比她大了整一圈,骨节宽厚,虎口有层薄茧。她的手被包在里头,连缝都漏不出来。 “沈长官。” “嗯。” “你这个牵法,是押送嫌犯还是遛狗?” 沈易骁步伐未停,偏了偏头。 押送嫌犯是反剪双臂。你要试? ……不用了,谢谢。 江似雾闭嘴了。 食堂门口的哨兵看见两人交叠的手,报了个到,卡壳三秒。 两人进了食堂。 沈易骁单手端盘,把早餐窗口能选的蛋白质全怼了一遍。白煮蛋两个,牛奶一盒,杂粮馒头一个半。 江似雾面前只有一碗小米粥和半根油条。 沈易骁把一个剥好的白煮蛋放在她碟子里。 “吃。” “我吃不下——” 日常供能。乙方营养不达标,甲方有权干预。 江似雾捏着那颗光滑的白煮蛋,耳根发烫。 她低头咬了一口。 蛋黄刚好全熟,不噎嗓子。 味道怎样? 一般。江似雾嚼着蛋白,面不改色,不如我家楼下茶叶蛋。 沈易骁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他掏出手机,滑开日历。 明晚有空。 “干嘛?” “新上的科幻片,《深空折叠》,IMAX。” 江似雾咀嚼动作慢了半拍。 “你还看电影?” “正常人的娱乐活动。”沈易骁划了两下屏幕,“19:30场,营区外商业街。路程十二分钟。我开车。” “你这叫约会还是下达出行通知?” “都是。” “我还没答应——” “等你同意,排片早没了。” 江似雾把剩下半个鸡蛋直接塞进嘴里,拒绝继续对话。 ....... 出了食堂,两人并肩走在连接生活区和办公区的水泥路上。 法桐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雾里伸着。 前方十米。 一个身形高壮的人影从雾里走出来。 像一头熊从冬眠里爬出来。 胡子拉碴,遍布整个下半张脸。 头发比条例规定长了至少四公分,朝三个方向支棱。作训服上有磨损的白痕和疑似烧灼的焦黑边缘。 那人远看见沈易骁,停了。 沈易骁也停了。 两人对视。 “老沈。” 嗓音粗糙,像砂纸刮过生锈的铁管。 沈易骁松开江似雾的手,跨步上前。 右臂抬起。 拳头狠狠砸向对方的拳头。 “砰”的一声闷响。骨节硬碰硬。 “庄如律。”沈易骁盯着他,“活着就行。” 想我没? 没有。 冷血。 庄如律咧开嘴,视线越过沈易骁的肩膀,落在一旁的江似雾身上。 “这谁?” 江似雾站在原地,礼貌性点头。 庄如律像打量外星物种一样,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 “军区让带家属进生活区了?” “不是家属。”江似雾抢答,“项目组乙方。” “哦。”庄如律视线落在沈易骁刚才牵人的右手上,“现在的军民共建项目,流行牵手对接?” 沈易骁无视调侃,身形微侧,挡住庄如律的视线。 “什么时候归队?” “昨晚凌晨。”庄如律搓了下那层厚胡渣,“整七百天。信号全断。最后两个月,连北斗终端都被屏蔽了。老沈,你不知道我——” 江似雾呼吸停滞。 七百天。 她脑子里的计算器自动弹出:700天=小时=23.3个月=1.9年。 失联。无音讯。生死不明。 《王宝钏》的凄凉BGM在脑内自动公放。 寒窑十八年挖野菜,苦守寒窑望夫归—— 不对。 人家王宝钏好歹还有个窑洞,她呢?这要是失联两年,她连个微信运动步数都看不见! 江似雾的目光落在庄如律干裂的嘴唇和晒脱皮的鼻尖上。 “庄连长。”她的声音有点飘,“你……有对象吗?” 庄如律一愣。 “没有啊。” “如果有对象呢?” 庄如律挠了挠后脑勺。 “那……也得去。军令如山。” “多谢解答!”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连退三大步。转头盯死沈易骁。 沈长官。她的声音发飘,咱们的灰度测试,能原地中止吗? 沈易骁眉头一拧。 我突然觉得我还年轻。江似雾继续后撤,大好青春,五险一金还没交满。市场上可选项还挺多—— 她转身就要跑。右脚刚迈出。 一条长臂从后方精准捞住她的腰。 整个人被兜回来,后背撞上一面滚烫的胸膛。 “别动。” 嗓音从头顶砸下来。 江似雾被锁死,挣扎幅度约等于零。 沈易骁单臂箍紧那截细腰,抬头,直视眼珠子快掉出来的庄如律。 “重新介绍。” 他语气平铺直叙,像在宣读授衔命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似雾,我未婚妻。” “啪嗒。”庄如律手里那半截压缩饼干砸在地胶上。 沈易骁低下头,下巴抵住江似雾的发顶。 “庄如律是特例。尖刀连长期外派,且单身。”他声线压进她的耳膜,带着滚烫的热度,“原则上,已婚军官,任务视情况分配。” 腰侧的大掌猛然收拢。 “我不会让你守活寡。更舍不得让你当望夫石。懂了没?” 江似雾咬着后槽牙,整张脸从下巴红到发根。 她不说话。 但也没再挣扎。 庄如律的魂魄终于归位。 “老沈,你被夺舍了?!”他嗓门炸裂,“你这人——你这个连军犬都嫌你没感情的机器——你搞对象了?” 沈易骁松开江似雾,退后半步。恢复标准站姿。 “归队报到了没?” “别转移话题!”庄如律三步窜上来,绕着江似雾转了半圈,“嫂子好!我庄如律!老沈过命兄弟!你怎么看上他的?他有什么好?他训练时一脚能踹断沙袋你知道吗?” 江似雾被他雷鸣般的嗓门震得后退。 沈易骁大掌探出。 一把揪住庄如律的作训服后领,重重往外一甩。 “先去洗澡。你身上的味儿,二十米外的野猪闻了都得绕道。晚上食堂,我请。” 庄如律被推着往前走了两步,他回头看着江似雾,咧开嘴。 “嫂子!回头细聊!” 熊一般的背影扎进白雾,消失不见。 打发走庄如律。 路面安静下来。 江似雾揉了揉发烫的腰侧,警惕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你去哪?” “政委办公室。”沈易骁转身就走。 “干什么?” 沈易骁扭头看她。 “打结婚报告。” 江似雾脚下一绊,险些跪在水泥地上。 “我早晨才批准测试期!你直接跳过试用期走入职手续?!” “政审审批流程四到六周。”沈易骁声线极稳,逻辑严丝合缝,“等你测试完,批文刚好下达。时间线完美闭环。” 军靴一迈。 高大悍利的身躯猛地压近。 薄唇几近贴上她红透的耳垂,低压的嗓音带着令人脊背发麻的共鸣,砸下来—— “乖乖配合政审。等持证上岗——白天,我是你的绝对靠山。” “晚上,随你合、法、搓。” 军靴转身。 迷彩背影大步切开白雾,杀伐果决,没留一条退路。 江似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想骂人。 但发现——逻辑上竟然挑不出毛病。 第54章 想我了但不好意思说 508宿舍。 江似雾把自己狠狠砸进被子里,摸出手机,拨通。 “洛。盛漾那边怎么样?” “凌晨三点家属来接走了。”肖梓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毒理报告出来了,是γ-丁内酯的改良型,小剂量,洗胃及时没什么大碍。那几个人在所里待着呢,跑不了。” 江似雾松了一口气。 “你熬了一夜?” “差不多吧。顾铭舟那个傻缺,手臂被咬得跟狗啃似的,非要在病床边守到凌晨两点,最后被老谢强行轰走。” 江似雾安静了一秒。 “盛漾知道吗?” “不知道。她醒的时候,姓顾的已经没影了。”肖梓洛话锋一转,语气骤然拔高,“行了,正事聊完。说吧。” “说什么?” “江似雾,你当整个青城的人都瞎了?昨晚沈易骁抱着你跑了之后,你俩去哪了?今早七点,你在营区林荫道上跟他十指相扣?!” “谁散布的谣言!” “商奇、顾铭舟、谢景辞。三个独立信源交叉验证,铁证如山!” 江似雾把脸怼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濒死的闷叫。 “交代。”肖梓洛不容抗拒,“到底什么进度?” 江似雾翻了个身,直挺挺盯着天花板。 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他硬件达标。政审干净。所以我同意了。” 听筒那头死寂了两秒。 紧接着。 “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高频尖叫。江似雾手速极快,把手机甩出三十公分。 “你同意了什么?!说具体点!” “给他一个灰度验证期。”江似雾疯狂扯被角,“就是……试婚考核。” “试婚考核?江似雾你听听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肖梓洛快把肺管子喊破了,“你就是被那八块腹肌迷了心智!色令智昏!颜狗本狗!” “恭喜你。卑微乙方。”她冷笑一声,“终于拿下一个终身制的S级霸王甲方。” 江似雾直接掐断通话。 抓起枕头,在单人床上疯狂翻滚。 ...... 上午十点四十。 营区外公路。 黑色军用依维柯匀速行驶。 刘潇潇双手握着方向盘,心情愉悦,嘴里哼哼唧唧。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 后排。 沈易骁盯着手机屏幕。 电商平台页面。满屏花花绿绿的“女友感动到哭的礼物,只要39.9包邮”。 眉头一寸寸锁死。眼底翻涌起浓烈的杀气。 抬眼。 “刘班长。” 刘潇潇的歌声戛然而止。 “到!” “问个事。” “沈队请讲!” 沈易骁沉默一秒。 “像你这个年纪的年轻女孩,最喜欢收什么东西?” 刘潇潇踩在油门上的脚,悬空了。 后视镜里,倒映着那张冷厉俊美、全军区女兵只敢远观的脸,正盯着她。 沈队。问她。喜欢收什么。 《霸道少校狂宠替身小娇妻》的剧本,瞬间在刘潇潇脑海里掀起海啸。 “吱——” 刘潇潇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擦出尖锐惨叫。 沈易骁身体猛地前倾,单掌撑死前排靠背。稳住身形。 “报告沈队!” 刘潇潇转过身,眼眶通红,满脸大义凛然。 “虽然您帅得惊天地泣鬼神——但是!我追求的是从一而终的革命爱情!我绝不干破坏别人感情的勾当!” 沈易骁:“……” “全军区都知道您在追江主设!”刘潇潇痛心疾首,声泪俱下,“您不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搞那什么——海后那一套!我刘潇潇有纪律!有底线!” 车厢温度直降零下。 沈易骁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 “我。问的是。该买什么东西。送给。我未婚妻江似雾。” 刘潇潇悲壮的表情,裂了。 未婚妻。 江似雾。 红晕顺着脖子直接冲上天灵盖,她原地表演了一个熟透的番茄。 “开车。” “是!” 刘潇潇光速转回身。十指死抠方向盘。一脚油门。 车内死寂。 车载音响不识时务地切歌:“……我是隔壁的泰山~” 沈易骁探手,按死蓝牙。 空气凝固得能听见刘潇潇灵魂开裂的声音。 三十秒后。 刘潇潇颤抖着开口。 “报告沈队。我……刚才脑部供血不足……” “不追究。说重点。” “是!”刘潇潇深吸气,强行切入导购模式,“嫂子那种大美女,绝对不能送刻字保温杯!更不能送廉价变色杯!” “送包!送首饰!送那种带有‘显眼包’属性,但又不土气的!或者是联名盲盒!拆开不知道是什么,拉满惊喜感——” 沈易骁听着,右手探进上衣内兜。 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战术笔记本。翻开。 用随身的钢笔——记。 笔迹端正如写作战记录。 第一行:盲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行:联名(限量)。 第三行:显眼包属性。 刘潇潇从后视镜里瞥见那个画面。 全军区最狠的冷面杀神,用记录狙击风速和弹道修正的委态,一板一眼地记录“盲盒”。 她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 死咬嘴唇。 硬憋回丧心病狂的笑意。 ...... 中午。二食堂。 江似雾面前的不锈钢餐盘里,红烧茄子纹丝未动。 手机震了。 沈易骁:【报备行程。在市区办事,中午不用等我,天黑前归队。】 江似雾耳根微烫,回了一个“翻白眼的小猫”表情包。 三秒后。 屏幕再震。 沈易骁:【表情包收到。翻译:想我了但不好意思说。】 江似雾差点把筷子戳进茄子的灵魂深处。 手指飞速敲屏幕。 江似雾:【沈长官,你这阅读理解能力是体育老师教的?】 沈易骁:【特种兵必修课:微表情与非语言信号解读。及格线95。我98。】 江似雾:【那我现在的微表情是:再发我就拉黑。】 沈易骁:【拉黑也行。隔壁509,物理通讯距离三米。】 江似雾攥紧筷子,呼吸不稳。 她打字:【沈易骁,你上班时间发这些,不扣绩效?】 秒回。 沈易骁:【午休。合规。】 沈易骁:【顺便查收一下灰度测试版的初步“硬件交互补丁”。】 江似雾:【什么补丁??】 沈易骁:【晚上到了你就知道。剧透影响用户体验。】 秦砚白端着餐盘,刚好在对面落座。视线犹如制导导弹,精准钉住江似雾红透的脸。 “江主设。你脸怎么红成这样?” “白菜辣的。”江似雾手腕翻转,试图反扣手机。 “你打的是水煮清淡版。” “现在的白菜变异了……自带辣味。” 叮。 屏幕骤然亮起。新消息强行顶开屏保。 竹筷磕上不锈钢边缘。 “啪。” 那条带着【期待江主设晚上验收。——沈】的短消息,直挺挺地撞进秦砚白的视网膜。 第55章 我来给你道歉,别躲我 竹筷“啪”地磕上不锈钢餐盘边缘。 【期待江主设晚上验收。——沈】 十二个字,犹如闪光弹,在秦砚白视网膜上轰然炸开。 他拧保温杯的手猛然卡死。 眼球一寸寸瞪圆。 “江、江主设。” 秦砚白像踩了高压电,弹簧般弹起。 “秦干事你听我——” “打扰了!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秦砚白抱紧保温杯,拔腿狂奔。连餐盘都没端。 江似雾反应过来时,那个消瘦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食堂出口。 二十分钟后。 某旅内部群【青城吃瓜互助会(禁止@沈队)】,信息如炸弹般刷屏。 秦砚白:【S级情报!冷面杀神向乙方下达晚间“验收”指令。疑似强制物理交互!】 齐航:【???沈队要对江姐霸王硬上弓?!】 老马:【少校这进攻烈度,我服。】 秦砚白:【全员注意!从现在起,看到沈队和江主设,统统当盲人!听到动静,就当耳鸣!】 江似雾端着半碗小米粥,脑子里警报狂飙。 刚才秦砚白那个“我都懂”的猥琐笑容,死死钉进她的脑海。 完了。 她反扣手机,快步追出食堂。 走廊尽头,秦砚白回头,脸上挂着敬畏与同情交织的神情。 “秦干事!”江似雾三步并作两步追上,“那条消息是UI界面的硬件兼容性测试!我们项目组的技术对接!” 秦砚白咧嘴,露出一个标准笑容。 往后退了一大步。 “江主设。我什么都没看见。您多吃点。” 顿了顿。 “晚上……确实需要体力。” 转身,跑了。 冷风从楼梯间灌入,吹乱江似雾额前碎发。 她原地站定五秒。 蹲下。双手捂脸。 ....... 次日中午。营区超市。 江似雾压低帽檐。躲了整整半天,总算熬到午休。 冷柜拉开,抓出一瓶青葡萄汁。 冰凉瓶身贴紧掌心,勉强压住狂跳的心率。 收银台前,她掏出手机。付款页面转着圈。信号一格半。 “嘀——” 一只手从右侧探出。骨节宽厚,虎口带着薄茧。 手机屏幕亮起绿光。 “支付成功,3.5元。” 江似雾脊背骤僵。 沈易骁站在她身后。军绿作训服,裤线笔挺。 挺拔身躯将收银台与货架间的通道堵得严丝合缝。 “跑什么?”气压极低。 收银台后面的小战士,手里的扫码枪差点掉地上。 江似雾攥紧葡萄汁瓶身,硬着头皮转身。 沈少校。公众场合。注意影响。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绕过去。 别打扰我买水——让让。 右手腕被攥住。 五指收拢。不重,但铁箍一样拆不开。 沈易骁拽着她的手腕,大步往超市深处走。 江似雾被迫跟着跑了三步。 你干嘛—— 整排货架堆到天花板,两侧没有摄像头死角。 沈易骁松开她的手腕,转身。 一米九的身形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江似雾后背抵上货架。一卷维达棉柔从最高层晃了两下。 沈易骁,你—— 监控昨晚烧了,还没修好。 他打断她。嗓音哑得像粗砂纸磨过铁锈。 江似雾喉咙卡壳。 沈易骁盯着她。那双习惯了锁定狙击目标的黑眼,此刻没有半分锋利。只有克制到极点的涩意。 昨晚凌晨一点回营区。 他开口,“想敲你的门。站了十分钟。怕吵醒你。” 江似雾呼吸漏了一拍。 “今天一整天。你躲我。” 他的声线压得更低。 我来给你道歉,别躲我。 江似雾整个人被钉在货架前。 脑子里那些八卦风暴社死现场排雷求生的念头全被这几句话砸得粉碎。 沈易骁。 全军区的冷面杀神。 训练场上一脚踹断沙袋的人。 此刻低着头,在卫生纸货架旁边,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说别躲我。 江似雾没忍住。 一声笑出来。 沈易骁的表情僵了。 笑什么? “沈长官。”江似雾捂住嘴,眼底憋出水汽,“你以为我在生你的气?” 沈易骁没说话。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出卖了答案。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回去。 我没生气。 那你躲我—— 我是怕秦砚白的八卦眼神把我活刮了! 江似雾咬牙切齿。 你那条晚上验收的短信,被他看见了。现在整个营区都觉得我俩昨晚在—— 她说不下去了。 耳根烧得能煎鸡蛋。 沈易骁愣了一秒。 那种低姿态的笨拙收敛干净,是一层薄冰般的杀意。 秦砚白。 他念出这三个字的方式,像在念一份阵亡通知书。 江似雾看着他的表情变化,脊背一凉。 你要干嘛? 没事。 沈易骁抬手,拇指擦过她被葡萄汁冰到发白的指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指腹粗粝的茧面碾过骨节。温度惊人。 “手怎么这么凉。” 不是疑问。是陈述。透着不满。 江似雾下意识抽手。纹丝未动。 他五指强势收拢,将那只冰凉的小手整个裹进掌心。死死攥住。 “买冷饮之前,不知道先暖手?” “……大中午的,我喝个葡萄汁还需要请示?” “需要。”沈易骁垂眸,“你体寒。” 江似雾眨了两下眼。 “你怎么知道?” 沈易骁没搭腔。拇指不紧不慢地碾过她的指尖。一根一根。如同进行精密温度校准。 “昨晚牵你时,指尖比手心低三度。”他语气平淡如汇报数据,“中午室外温度十二度,你外套内胆没扣。这种体质喝冰的,胃疼。” 江似雾微张着嘴。 一整天没见面。他还记着她昨晚指尖的温度。 “……你这观察精度,用在我身上,算不算浪费军事资源?” 沈易骁连手带瓶一起抽走。单手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喉结剧烈滚动。 接着把瓶子递回。 “不冰了。” 江似雾死盯瓶口。他嘴唇刚碰过的地方。 “沈易骁你——” “间接接吻都不肯?”他微微俯身,声线压进逼仄空气,“昨天直接的,你倒没推。” 江似雾整张脸“轰”地烧透。 一把夺过瓶子。别过脸。猛灌一口。 冰水入喉。全身温度反而直飙。 沈易骁视线扫过她仰头时白皙脖颈的弧线。喉间再次滚过吞咽动作。眸色暗了半度。 “明天早操。给宣传部加练五公里负重。秦砚白一个人,背二十公斤。” 江似雾咽下求情的话。 迎上沈易骁“已读拒改”的眼神,她默默给秦干事点了根蜡。 货架间重归死寂。 松木香混杂着劣质空调凉风,牢牢罩住两人。 沈易骁没退让。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她的脸。最后停在唇上。 “所以。” “嗯?” “没生气。也没打算反悔测试。” “……谁要反悔了。” 沈易骁肩背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江似雾垂眼,拧开盖子再灌一口。试图压下心底乱窜的燥热。 “走了。”她侧身,强行挤出那道窄缝,“下午还有图要改。” 沈易骁没拦。 刚迈出三步,低哑男声从背后砸来。 “七点半。大门。我开车。” 江似雾没回头。举起青葡萄汁,在空中晃了一下。 算作答复。 ....... 回到项目办公室,江似雾把那瓶青葡萄汁往桌角一放。 瓶底刚碰上桌面。 “迟到十二分钟。” 靠窗的位置传来一道冷淡的男声。 江似雾动作一顿。 裴问冬坐在双屏显示器后,黑色衬衫袖口挽至手肘,手边放着一叠打印出来的界面稿。 纸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铅笔留下的修改标记。 暗盒科技主创。 审美洁癖晚期患者。 也是整个项目组里唯一能对着她熬了三小时的稿子,面无表情说出“丑”这个字的人。 江似雾拉开椅子坐下。 “裴老师,军区超市信号不好。付款页面转了十分钟。” 裴问冬抬眼,视线从她手里的葡萄汁扫过。 “最后付上了?” “甲方垫付。” “那不是信号问题。” “是什么?” “你被拦截了。” 江似雾:“……” 这人平时不说冷笑话。 第56章 这样看我,是想被我吃掉吗? 傍晚六点四十。 项目办公室。 江似雾敲下回车键,将版本号改为【战术态势总览_V3.7_审核预演版】。 裴问冬坐在双屏显示器后,收起密密麻麻的打印稿。 “明早九点,做审核预演。” “收到。” “未经确认,今晚别再改。” 江似雾正准备关电脑,手指停住。 “你怎么知道我晚上会偷偷改?” “上次凌晨两点四十七分,你推了十六个版本。” “那是创作欲爆发。” “那是无效内耗。” 裴问冬收起打印稿,起身穿上外套。 “设计不是靠熬夜证明诚意。判断对了,就停。” 江似雾怔了一下。 随即笑起来。 “裴大拿,你偶尔说人话的时候,还挺像个人。” 裴问冬面无表情地看她。 “明天的预演,你第一个讲。” “当我没说。” 办公室门被拉开。 裴问冬走出去两步,又停下。 “第三版。” 江似雾抬头。 “目前最好的一版。” 门拉开,关上。 江似雾盯着门板,嘴角翘起。暗盒科技的主创,居然会夸人。 她正要下班时。 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急促的敲击。 顾铭舟的脑袋顺着门缝挤进来。 左脸的三道指甲印已经从红色变成了暗紫色。 整个人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活像一只被家暴过的大型犬。 嫂……江主设! 他挤进门,反手把门带上。 动作鬼祟得像在进行地下交易。 问你个事。 江似雾的笔停了。 顾铭舟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什么。 昨晚盛漾那个女流……不是,盛检察官。他清了清嗓子,她酒醒之后……说什么了?提没提我? 江似雾盯着他。 顾铭舟的耳朵尖红了一片。但表情拼命维持着嫌弃。 别误会!我就是担心她咬人的毛病会不会有后遗症。万一她醒了不认账,我这一身伤找谁报销? 他举起缠着领带的右臂。 你看。今天又肿了。医务室说要打破伤风。江主设你评评理,我堂堂一个上尉,被一个女检察官啃成这样—— 顾铭舟。 低沉嗓音从走廊尽头砸来。 顾铭舟脊背一僵。 沈易骁出现在门口。 黑色长袖,军靴换成了深色休闲鞋。整个人切出杀神模式,但脸上的压迫感分毫未减。 他单手拎住顾铭舟后衣领。往外拽。 “闲杂人等,禁止干扰乙方下班。” “等等!我话还没问完——” “问完了。” 顾铭舟被拖出门框。双脚在地胶划出两道黑印。 “沈易骁!你重色轻友!”他扒住门框死磕,“江主设!盛漾到底有没有提我名字——” “砰。” 门被沈易骁一脚踹上。 走廊里顾铭舟的哀嚎越来越小,彻底消失。 沈易骁站在门口,单手插兜,偏头。 “走。看电影。” 江似雾盯着站在门框里的男人,脑子里用来渲染的显卡“啪”地烧了。 黑色高织棉长袖T恤。肩宽腿长,胸肌轮廓被布料不经意勾勒。深灰战术工装裤配黑底马丁靴。 褪去军绿色的压制,野性野蛮生长。像一头刚出原始森林的黑豹,慵懒,致命,带着收放自如的侵略感。 江似雾看愣了。心跳“哐哐”撞大墙。 这哪是接人下班,这特么是来索命。 “看够了没?”沈易骁低沉的嗓音砸过来,带着几分好笑。 江似雾猛地回神,死鸭子嘴硬。 “谁看你了?我是在评估你这身搭配的色块饱和度……太暗了,像要去劫富济贫。” 眼睛却诚实地往他胸肌上瞟。 沈易骁懒得揭穿这层乙方伪装。迈步进来,单手拎起椅背上的长款羽绒服。 “走。电影七点半。” 江似雾低头看了看自己。 浅杏色摇粒绒卫衣,洗发白的直筒牛仔裤,毛茸茸的雪地靴。纯纯过冬打工人。 “等等!”她一把拽住自己的包,“这是灰度验证期第一次考察,我要不要回去换套战袍什么的?” 沈易骁目光从她那张未施粉黛却白得发光的脸上扫过。 滑过她因为着急而微微嘟起的红唇,最后停在她那双清凌凌的狐狸眼上。 “不换。”他声线压低,大掌展开羽绒服,直接把她裹进去,“你这样,就很好看。” 江似雾的心尖猛地颤了一下。 不是油腻的夸奖,是狙击手锁定目标时的绝对笃定。 拉链一拉到底。 “热死了——” “外面零下三度。”沈易骁不由分说,扣住她的手腕,往外走,“感冒了扣分。” …… 营区外。 黑色的奔驰大G像一头静默的巨兽停在路边。 沈易骁拉开副驾车门,单手护着她的头顶,把人塞进去。 “砰”地关门,绕回驾驶座。落锁,点火,起步。一气呵成。 车厢内的暖风开得很足。 江似雾缩在真皮座椅里,掏出手机,准备呼叫外挂支援。 刚打出几个字。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从主驾越过来。 “啪。” 手机被干脆利落地抽走,扔进了中控储物格。 “喂!我正在回复重要信息!”江似雾瞪圆了眼睛。 “下班时间,拒绝无效社交。”沈易骁单手打着方向盘,大G在晚高峰的车流里平稳穿梭,稳得像开坦克。 他右臂一伸。 大掌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左手。 五指强硬张开,插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然后,将两人交叠的手,大喇喇放在他那硬邦邦的大腿上。 江似雾浑身一僵。 掌心底下,滚烫体温,以及随着踩油门和刹车时,那极度紧实、充满爆发力的大腿肌肉的律动。 “沈、沈少校。”江似雾咽了口唾沫,试图把手抽回来,“单手开车,违反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三项。” 沈易骁稳如老狗,拇指还在她手背的软肉上摩挲了两下。 “大G的液压助力系统足够应付这种路况。况且——” 他偏头,漆黑的眸子扫她一眼。 “测试期规定,不能随便公主抱。没说不能牵手。” 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江似雾咬牙:“你这是流氓条款漏洞利用!” “嗯。欢迎乙方提交补丁修复。”沈易骁坦荡得令人发指,“修复前,我照旧。”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斑马线上的行人步履匆匆。 沈易骁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看着前方,突然开口:“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不一样。” “啊?”江似雾愣住,“有什么不一样?” “看界面,是想把它杀了。看我……”他顿了顿,转过头,薄唇勾起一个弧度,“是想被我吃掉吗?” 第57章 亲我?或者我亲你? 江似雾伸手,把大G仪表台上方的空调出风口,怼向沈易骁的脸。 冷风直吹。 “沈少校。”她一本正经,“建议先吃电影套餐。我不接受空腹被吃。碳水不足导致蛋白质分解,严重影响口感。” 车厢安静了一拍。 沈易骁发出一声低哑的笑。 那种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意味。 扣着她的手纹丝未动,拇指碾过她手背的骨节。 “行。先喂饱你。” 他偏头,黑眸扫过来。 “毕竟我目前,只对你这盘菜有食欲。” 江似雾耳根“轰”地烧透。 她猛地抽出被攥住的手——没抽动。 放弃。 掏出手机,单手疯狂打字。 十五秒后。 中控台上的黑色手机震了一下。 沈易骁单手滑开屏幕。 【灰度测试期补丁V1.1(紧急热修复):禁止驾车期间释放高饱和度荷尔蒙干扰副驾驶。违者单次扣10分。即刻生效,不接受复议。——乙方】 沈易骁扫了一眼。 “收到。补丁即刻生效。” 沈易骁扫了一眼。 “收到。补丁即刻生效。” 答应得痛快。 但两人交叠的手,依然牢牢钉在他紧实的大腿上。 江似雾咬牙:“你这叫即刻生效?” “补丁管的是荷尔蒙干扰。”沈易骁目视前方,单手打满方向盘,“牵手属于物理连接,不在补丁覆盖范围内。” “……” 江似雾发现,自己写的补丁存在致命BUG。 大G驶入商业街地下车库。 沈易骁单手打方向盘,倒车入库。一把进。 挂挡。 熄火。 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五指松开。 “行车结束,物理连接中止。”语气带着遗憾,“合规。” 江似雾飞速把手缩回来,塞进羽绒服口袋。 掌心烫得灼人。 沈易骁下了车。 她以为他会直接绕到副驾开门。 没有。 他绕到了后排。 拉开后车门。 从后座拎出一个东西。 江似雾从副驾探头看过去。 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物体。 军绿色迷彩防水布严严实实包裹。 标准军用伞绳以“十字交叉猪蹄扣”死死捆扎。 四角勒得紧实,布面绷出棱角分明的直线。 整体尺寸、重量、捆扎方式——活像一块标准C4炸药包。 沈易骁拎着它绕到副驾,拉开门,递给她。 “给你的。” 江似雾接住。沉甸甸压手。 车库冷白灯光打在军绿迷彩布上。 隔壁车位。一只橘猫正翻垃圾桶。听见动静,猛地转头。 猫眼瞪圆。 下一秒,“嗖”地一声。野猫四爪挠地,弹射起步,瞬间消失在承重墙后。 江似雾后背窜起一股凉风。 “沈易骁。” “嗯。” “咱们来看科幻片,对吧?” “对。” “不是来实景拍摄《拆弹专家3》?”江似雾声音发飘,“灰度测试期,不包括非法武装行动吧?” “礼物。”沈易骁打断她。 江似雾把包裹往前推了半米。 “谁家礼物长这样?” 沈易骁靠在车门边,双臂抱胸,表情严肃中透出一丝求表扬的意味。 “经过系统调研,符合两大核心需求。” 他抬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盲盒属性。你打开之前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第二根手指。 “第二,显眼包属性。” 江似雾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迷彩方砖。 “所以你就把它包成这样?” “嗯。” 沈易骁垂眼看她,方才那点求表扬的神色淡下去,黑眸却沉得发烫。 “第一次给喜欢的人送东西,没经验。” 江似雾心口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 “包装不合格,你可以扣分。” “里面的东西不许退。” “为什么?” 沈易骁伸手,替她托住沉甸甸的包底。 “因为看见它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你。” “限量,难抢,招眼。”他盯住她的眼睛,声线压低,“跟你一样。” 江似雾:“……” 听着怎么像在说她难伺候? 太显眼了。 足以触发全市反恐红色预警。 江似雾把直男审美拖进黑名单。 “走。”沈易骁抬手按下车锁,“准备检票。” 江似雾抱着炸药包跟上他。 两人并肩走出地下车库,踏上商业街的步行道。 晚高峰。人流密集。 霓虹灯牌把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沈易骁一身黑色便装,肩宽腿长,步伐稳定。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刚从战区休假回来”的气场。 而他身边。 江似雾裹着及踝羽绒服,死死抱着那块“迷彩炸药包”,亦步亦趋。 路人纷纷行注目礼。 前方三米。一对小情侣正在吵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孩举着奶茶杯发飙:“你到底爱不爱我!” 男方余光扫到沈易骁和江似雾。 他脸色骤变。 一把把女友拽到身后。 “快走快走。” “你干嘛——” “那哥们儿看着像休假雇佣兵。你看他女朋友手里那个——我觉得那是个爆破装置。” 女孩扭头看了一眼。反手死攥住男友。 两人百米冲刺,消失在人群尽头。 江似雾脚趾抠紧雪地靴。 “沈易骁。”她压低嗓音,“你就不能……用个正常点的包装?” 沈易骁看了她一眼。 “防水迷彩布抗冲击。伞绳捆扎防松动。” 他伸手,帮她托了托包底。动作自然。 “这是最安全的包装方式。” “安全?”江似雾咬牙,“路人报警了你负责?” “我有证件。” 理直气壮。 江似雾放弃了。 IMAX影院入口。 暖黄色灯光从玻璃门内透出来。检票口排着十几个人的队伍。 江似雾刚站到队尾。 “站住。” 一声怒喝炸开。 检票口旁,戴着“安检员”红袖标的男生从高脚凳上跃下。大步逼近。右手死死按住腰间对讲机。 盯着江似雾怀里的迷彩包裹。 小哥大步走过来,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对讲机。 “那位女士。” 他声音洪亮。 “手里的不明包裹,必须开包安检!” 十几个排队的观众齐刷刷回头。 看清迷彩布和十字伞绳的瞬间,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人群“哗啦”一声后撤三米。 真空隔离带瞬间成型。 安检小哥拇指扣紧对讲机通话键。 身体前倾。 他的眼神写满了“今天我要维护正义”。 女士!请配合安检!把包裹放下! 沈易骁眉头一压。右腿迈出。 江似雾一把挡住他。 “别紧张!” 她举起那个包裹,尽量让笑容显得无害。 “这是个……呃,潮流盲盒。最新款!包装走的是……行为艺术风!” 安检员死盯那繁复的猪蹄扣。 “你糊弄鬼呢?” “真的!”江似雾伸手去抠伞绳。 她扯了两下。 纹丝未动。 又扯了两下。 指甲差点折断。 这什么鬼扣法?拆弹部队用的? 安检员大喝:“我数三下,打不开——” 一只大手探入视野。 骨节宽厚。带茧的双指捏住绳结受力点。拇指一顶。食指一拨。 “啪。” 伞绳崩开。 迷彩布顺势滑落。 哑光黑金盒体暴露在灯光下。 全球顶级潮玩SKULLRABBIT骷髅兔。 两秒后,队伍后方爆出尖叫。 “卧槽!” 两个穿卫衣的男生弹射出列。“这是0037?!全球限量一百的那个隐藏款?!” “不可能!得物上挂八万都秒没的玩意儿!” 恐慌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眼红。 安检小哥的手从对讲机上滑落。脸憋成猪肝色。 “那个……抱歉,您通过了。” 江似雾捧着盒子,指尖发麻。 全网绝版的隐藏款。他怎么搞到的。 眼眶一阵酸热:“沈易骁,你……” 沈易骁垂眸,看着她眼底泛起的水汽。心口发软。 粗粝指腹毫不避讳地抹过她的眼角。 “这就感动了?”他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贴上她耳廓,理直气壮,“弹药库都给你交底了,乙方,今晚不开个特权通道?” 他手指顺势捏住她的脸颊,力道轻佻又危险。 “比如,亲我一下?或者,让我亲你?” 江似雾心脏狂飙。手腕一抖。 大拇指死死按进盒体侧面的凹陷圆钮。 “咔哒。” 齿轮死咬。 极具穿透力的机械合成音,在挑高的影厅疯狂炸响。 “汪!锁定目标!汪!请立即击毙!” 第58章 还满意吗? 汪!锁定目标!汪!请立即击毙! 机械合成音在挑高六米的IMAX大厅里来回弹射,像一颗失控的声波手雷。 全场冻住。 排队的十几个人齐刷刷扭头。 前排两个穿格子衫的男生率先反应。双手抱头,直接蹲防。 卧槽有狙击手! 趴下趴下趴下! 安检小哥的手指已经扣上了报警器边缘,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从猪肝色直接切换为死灰色。 江似雾低头看着怀里那只正在疯狂的骷髅兔盲盒。 这玩意儿全球限量一百个,能不能退货? 汪!汪!锁定目标—— 沈易骁右手探出,按住盒体侧面的圆钮。 声音戛然而止。 大厅陷入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他们两个身上。 安检小哥的嘴唇哆嗦了三下,对讲机已经举到嘴边。 沈易骁抬起左手。 军官证翻开。暗金色国徽在灯光下一闪。 最新款战术防盗音效。 他嗓音平淡,像在念一份例行通报。 各位继续。 安检小哥盯着那张证件上的红色印章和少校军衔标识,手从对讲机上滑落。 那个……您这边请。 人群自动裂开一条通道。 江似雾捂住半张脸,抱着盲盒。沈易骁单手按住她后脑勺,带她穿过人墙。 进了B07厅。 门关上的瞬间,江似雾猛地转头。 沈易骁。 你买盲盒之前,有没有试过开机? 沈易骁沉默了半秒。 没有。他补充:拆封影响收藏价值。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把盲盒塞进座位扶手下方的储物格里。 行。我选择原谅你。 因为它值八万? 因为我怕你下次用弹药箱包装。 沈易骁没否认。 两人在倒数第三排落座。IMAX巨幕亮起,龙标浮现。 江似雾刚把羽绒服脱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沈易骁的右臂已经搭上了她椅背。 领地标记。 江似雾斜了他一眼。 沈易骁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扶手太硬。借你椅背靠一下。 你一米九,坐这个座位腿都伸不直,你跟我说扶手硬? 嗯。硬。 江似雾懒得跟他打嘴官司,正要开口让他把爪子收回去。 银幕上,《深空折叠》的片头刚闪过第一帧星云特效—— 呜——呜——呜—— 刺耳警报从头顶炸开。 不是音效。 频闪红光切入,影厅瞬间被切割成血色定格画面。 “检测到火情,请按照电子导视指示有序撤离。” 机械女声从广播里循环播放。 沈易骁的手臂从椅背收回,零点三秒内切回战备状态。 跟紧我。 影厅内的观众开始骚动。 有人尖叫,有人推搡,座位翻倒的声响此起彼伏。 沈易骁扣住江似雾手腕,另一手拨开挡路的座椅,带她逆人流挤出影厅。 大厅。 乱成一锅粥。 墙面三块电子导视屏亮起。荧光绿箭头疯狂闪烁。全部指向右侧“安全通道A”。 数百人如洪水朝右涌。 江似雾被护在身侧,视线飞速扫过全场。 不对。 入场时她评估过视觉导引布局。 右侧通道尽头,拉着黄黑施工警戒带。 如果几百人涌过去……尽头是封死的玻璃幕墙。 踩踏。 江似雾浑身汗毛炸开。 不能走右边! 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人潮里。 那边是死路!封了! 没人听见。 江似雾拼命往前挤。 沈易骁比她快。 长臂一捞,将她整个人箍进胸膛下方。他后背迎向人流。脊柱绷直。硬生生挡住三个壮汉的冲撞。 冲击力透过他的身体传来。 他在蓄气。 全体抱头!原地蹲下! 那一声暴喝从丹田炸出,带着训练场上指挥百人冲锋的绝对声压。 三米内,七八个人腿软蹲下。 腿一软,蹲了。 三秒。 江似雾没有浪费。 她拽过旁边柱子上倒塌的高脚吧椅,踩上去。 手机手电筒模式打开,强光朝人群正面晃动。 看这里! 她转身——沈易骁宽阔的后背就在她面前。黑色长袖T恤绷得平整,堪比一块移动黑板。 笔尖落下。 她在他后背画出一张极简的空间动线图。 一个方框代表大厅。 右侧画叉。 左侧画箭头。 她转回身,指着右侧那块闪烁的导视屏。 “箭头是反的!”嗓子撕裂。 “前端只调Z轴没改X轴!箭头是镜像!右边是施工区!左边备用门才是出口!” 离她最近的几个年轻人愣住了。 黑框眼镜男生猛扭头。死盯右侧通道。 黄黑警戒带若隐若现。 “操!”他脸色骤变,“真他妈反了!右边封死!” 旁边女生回过神:她说得对!我也看见那边拉着线—— 部分人开始掉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逆流转向极其艰难。 轩轩!!一个撕心裂肺的女声穿透噪音。 红羽绒服女人在人流中拼命逆行,被推得跌跌撞撞。 “我儿子!戴钢铁侠帽子!谁看见了!” 江似雾大脑高速检索。 入场时。爆米花机。钢铁侠帽子。身高一米二。 “一点钟方向!”她对沈易骁喊,“爆米花机左侧!” 沈易骁没回头确认。 直接动了。 肩膀和手肘精准发力。像一柄刀切开水流。 一秒。三秒。五秒。 立牌后面,男孩缩成一团大哭。 沈易骁单手把孩子从地上捞起来,夹在腋下,三步折返。 孩子被塞进红衣母亲怀里。 女人抱紧儿子,腿一软跪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 沈易骁大步跨向左侧那扇紧闭的灰色铁门。 消防备用通道。 门上挂着铁链。 他右腿后撤半步,重心下沉。 腰腹发力,侧踹。 铁链崩断。门锁炸裂,百斤重的防火门被踹得对折般弹开,撞上外墙,发出金属变形的闷响。 冷风从门洞灌入。 这边!这边能出去! 快走快走! 人流开始改向,先是距离最近的几十人,然后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越来越多的人掉头涌向左侧。 江似雾从高脚椅上跳下来。 脚落地的瞬间,左手手腕撞上了翻倒的椅子扶手。 皮肤擦破一层。 沈易骁折返回来,目光扫过她的手腕。 单手按住她后脑勺,把她整个人夹进臂弯里,顺着人流带她走向消防门。 二十分钟后。 一楼广场。 消防车的红蓝警灯在夜色里交替旋转,三辆大型消防车停在商业街入口。消防员确认火源——负一楼烤鱼店排烟管道起火,已扑灭,无人员伤亡。 江似雾坐在花坛台阶。 迷彩盲盒被她抱在怀里,一直没松手。 沈易骁单膝跪地,半蹲在她面前。 左手托着她的手腕。 拇指和食指分开,避免碰触伤口周围。 右手拧开碘伏瓶盖,棉签蘸取,动作比在训练场上拆卸枪械还要轻。 药水接触破皮的瞬间,江似雾了一声。 沈易骁的手停了。 抬眼看她。 还行。 他没继续问。棉签换了个角度,从伤口边缘向中心擦拭。速度放得更慢。 冷风从广场穿过。 红蓝灯光交替打在他低垂的侧脸上。 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 这张脸,平时是训练场上让新兵腿软的冷面杀神。 冷面杀神此刻盯死一道两厘米的擦伤。 江似雾心跳擂鼓。移开视线。 远处,几个刚撤出来的大学生路过,其中一个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看那儿。就是刚才踹门那哥们儿。 牛逼啊。一脚干碎铁门……真人版美队吧? 他女朋友更猛好吧?一个人站椅子上指挥几百号人改道,那个气场我直接跪了。 一个消防员跑步经过,突然停下。 转头看了看沈易骁。 又跑了回去。 三十秒后,消防队长从车边走过来。 站定。 朝沈易骁的方向,远远敬了个礼。 沈易骁余光捕捉到,微微颔首回应。 手上动作没停。 江似雾把这一切收进眼底。 胸腔里涌上来的东西太复杂了。说不清是劫后余生的后怕,还是别的什么。 她单手拆开怀里的盲盒。 盒盖弹开。 黑色天鹅绒衬底上,一只巴掌大的手办静静躺着。 战术背心。 迷彩涂装,金属质感的搜救犬造型。耳朵竖起,前爪扑出,姿态是冲刺中的定格。 底座上刻着一行极小的金属字。 江似雾凑近看。 【黄金七秒:我能找到你】 搜救犬的黄金救援时间。 她呼吸卡了一下。 七秒。 刚才他救那孩子,整整七秒。 沈易骁刚贴好创可贴,正拧上碘伏瓶盖。 沈长官。 你送礼物是自带预言家属性吗? 沈易骁收好急救用品,站起身。 所以。 他低头看她。 乙方对这个交互补丁的硬件,还满意吗? 江似雾把手办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别过脸。 耳朵红透。 勉勉强强吧。 沈易骁嘴角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 江似雾以为他要拉她起来。 但那只手停在半空。掌心朝上。 等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放上去。 广场上警灯还在旋转。嘈杂的人群、消防员的喊话声、孩子的哭闹,一切都在继续。 江似雾看着那只手。 虎口的茧。修长的指节。刚才为她上药时轻得不像话的力度。 她把手放上去。五指收拢。 沈易骁握紧,掌心滚烫。 拉着她站起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江似雾跟着他,怀里抱着一只穿战术背心的搜救犬,手被一个刚踹碎消防铁门的男人牵着。 “下次看电影。”沈易骁开口,“我自己买票。选座。查动线。” 江似雾哼了一声。 还有呢? 盲盒提前开机测试。 还有呢? 沈易骁侧头看她。 还有什么? 江似雾扬起手里的盲盒。 包装。 用正常的。纸袋。丝带。蝴蝶结。 她一字一顿。 而不是让全商场的人以为我在搞恐怖袭击。 沈易骁沉默两秒。 蝴蝶结。语气像在消化一个全新的军事概念。 江似雾憋不住,笑出声。 刚笑一半,指节被他更重地捏了一下。 沈易骁没有回头,身姿挺拔如松。 大步跨过斑马线,粗粝的大掌将她微凉的手指整个吞进掌心,死死扣进指缝。 第59章 找个没人的地方,亲你 沈易骁牵着她的手往地下车库方向走。 步幅大得离谱。 江似雾的雪地靴在地砖上擦出连串急促的摩擦声,两条腿倒腾得快冒烟了。 沈易骁! 没反应。大掌收得更紧,脊背绷成一条直线,步速丝毫不减。 江似雾被拽得踉跄一步,怒气上涌。 “你走这么快是要去雷区排雷吗?我腿要劈叉了!” 沈易骁脚步顿了半拍。 偏头。 那眼神暗得发沉,里面翻滚着压制到极限的东西。 他没松手。步幅收窄了三分之一。 “跟上。” 嗓音哑了一个调。 江似雾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耳根骤烫。 “……你到底急什么?” 沈易骁头也没回。 脊背笔挺,用在作战会议上汇报敌军坐标的冷硬语调,字正腔圆吐出八个字。 “找个没人的地方,亲你。” 江似雾脚下一绊,差点亲吻大地。 旁边。 三个刚从消防通道撤出来的年轻人正低头刷手机。齐刷刷抬头。 领头的男生手指一滑。 “噗——” 珍珠奶茶砸碎在地砖上。 “卧槽。”他瞪着沈易骁的背影,“现在兵哥打直球都当手榴弹扔?这压迫感我直接跪了。” 旁边女生猛拍他肩膀。 你学学人家!你追我的时候说什么来着?要不咱试试?试你妈试!你看看人家! 江似雾恨不得当场升天。 她被那只铁钳般的手拖着,踏入地下车库入口的坡道。身后路人的窃窃私语被混凝土墙隔绝。 江似雾终于找回自己的声带。 “驳回请求!” 她拼命往回拽手腕。 “灰度测试期不接受强行植入流氓补丁!沈易骁你听见没!” 沈易骁停了。 转身。 车库的白炽灯管把他一米九的身形勾出压迫性的轮廓。 他低头看她。 从喉咙底部碾出来的低笑。 江似雾脊背窜起电流。 下一秒。 腰间一紧。大掌直接扣住她的腰侧,整个人被提起来——准确说是被端起来的。 双脚离地。 沈易骁单手托着她,三步跨到大G副驾旁边,拉开门,把人放进去。 “啪。” 车门关死。 江似雾还没来得及摸到门把手,沈易骁已经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来。 车厢密封。 暖风系统还残留着来时的余温。空气骤然变得稠密。 沈易骁没发动车。 他偏过身。 一米九的体型在驾驶座里展开,整个人朝她这边压过来。左手撑在她头枕旁边,右手落在她座椅扶手上。 标准的笼式围堵。 松木香和微薄的汗味裹挟着过量的雄性荷尔蒙,铺天盖地。 江似雾后背死贴座椅靠背,心脏擂鼓。 脑子里疯狂弹出各种画面——沙雕网友们分享的动图,什么“立正!报告!我要亲你!”之类的—— “咔哒。” 中控台按钮被按下的声音。 四扇车门的电子锁,同时弹开。 江似雾睁开眼。 沈易骁脊背靠着驾驶座,正面直视她。 呼吸比平时重了两分。 “门没锁。” 嗓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石里碾出来的。 “你想走,随时。” 顿了一下。 “灰度测试,你有一票否决权。我说过的。” 冷白灯光顺着挡风玻璃劈下,扫过他绷成直线的下颌骨。喉结剧烈滚过一遭。 他在忍。 江似雾盯死他。 一个刚徒手踹碎消防铁门、捞起百斤重物如探囊取物的人。 此刻交出所有底牌,把引爆器塞进她手里。 她看向没锁的车门。 右手探出。 沈易骁的瞳孔骤然收缩。 极快,但她捕捉到了。 江似雾的手指越过门把手,砸向中控面板。 “咔哒。” 四扇车门,重新锁死。 沈易骁呼吸停滞。 江似雾右手折返,一把揪住他胸口黑色长袖T恤的领子。布料在指缝拧出死结。 “反向发布临时最高权限补丁。” 她盯住他的眼睛,声线发抖,咬字却重。 “有效时长三分钟。过期不候。” 她闭着眼,猛地把他拽向自己。 唇瓣相撞。 第一下撞得太狠,两人的鼻梁硬骨磕在一起。 江似雾疼得瑟缩。 沈易骁的大掌悍然切入她腰间,指节死扣。 整个人被从副驾生生拔起。 跨过中央扶手箱,重重跌落在他的大腿上。 零缓冲。 江似雾脑内轰鸣。 沈易骁扣住她后脑勺,他压下来,吻了上去。 不是刚才那种横冲直撞。 是极具目的性、不留余地的绝对碾压。 呼吸被生生抽空。退路封死。舌尖抵开齿列的瞬间透着压制到极致的疯劲。 江似雾手指本能绞死他肩部布料,指尖撕扯出细微裂帛声。 滚烫的掌温隔着卫衣烙上她的腰侧。粗粝拇指狠狠碾过腰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似雾想往后撤。左腕磕上中控台硬角。 “嘶。” 极轻的一声。 沈易骁瞬间急停。 松开她的后脑,抬手拍亮车顶阅读灯。 “碰哪了?” 江似雾大口换气:“没事。” “手给我。” 他不容抗拒地攥住她的左手,托起手腕。 创可贴边缘紧贴皮肤,没渗血。 指腹沿着伤口两侧寸寸按压。 “这里疼不疼?” “不疼。” “这里?” “也不疼。” “刚才碰到哪一侧?” “下边。” 他将她的袖口往上推了半寸,检查腕骨。手指控制着力度,没压到伤处。 江似雾坐在他腿上,没有动。 刚才那个狂野掠夺呼吸的男人,听到一个痛音,立刻踩下刹车。 她的痛觉排在他的需求前面。 沈易骁确认创可贴完整,关掉阅读灯。 “回去再消一次毒。” “擦破点皮,不用。” “用。” “你是军医吗?” “拒绝无效。” “刚才谁说我有一票否决权?” “针对亲密接触。医疗处置算安全保障。” 江似雾抬起右手,一把盖住他的双眼。 沈易骁定住。 睫毛扫过她的掌心,带起细微痒意。 “别看。” “为什么?” “影响我发挥。” “你还有发挥?” 江似雾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伤口不疼。” 她没有收回手。 “刚才那个吻算系统卡顿,没发挥好。” 沈易骁的喉结动了一次。 “现在重启,重考一次。” 胸腔震出两声闷笑,震得江似雾掌心发麻。 “考不考?” “考。” “这次慢点。” “你还提要求?” “优化用户体验。” 沈易骁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右手拿下来。 低头。 这个吻没有抢。 他先碰了碰她的唇,停下来等她。 江似雾没退,他才继续。 她抓住他的衣领,向前靠近。 沈易骁的手掌贴在她背后,隔着羽绒服托住她。每次她需要换气,他就退开一点。等她抬头,他再吻下来。 三分钟时限早已作废。 沈易骁终于退开寸许。 阅读灯的暖光打在他脸上,额角薄汗。眼底的情绪还是浓的,但被强行压回了临界值以下。 他低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还想去哪?” 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或者……想干什么。嗯? 江似雾脑子里刚拼凑出半句回答—— “咕噜噜——” 一声响亮的、具有物理穿透力的肠鸣音,在密闭车厢里产生了回音效果。 空气死了。 沈易骁的动作定格。 “这是你的回答?” “生理系统发出的独立意见。” “意见挺大。” “商场起火,爆米花都没来得及拿。” “所以?” 既然脸丢了,那就一次丢完。 江似雾坐直身体,抬高音量。 “我饿了!我要吃烧烤!必须是最冒烟那种!带孜然的!有辣椒面的!” 沈易骁额角的筋跳了两下。 他盯着她。 眼底未褪的暗色,被这一记物理直球硬生生砸散。 气极反笑。 右手捏了一把她的脸颊。力道不轻。 “行。你这盘菜吃不到。” 他把她从腿上捞起来,放回副驾。动作干脆利落。 “先带你去吃肉。” 一脚油门。大G引擎轰鸣,倒出车位,驶上坡道。 江似雾抱紧那只搜救犬盲盒,把脸埋进羽绒服领子里。 嘴唇还是麻的。 心跳还没回到正常值。 她偷偷舔了一下下唇。 ...... 半小时后。 大G拐下四环辅路,驶入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 车窗外,杂草丛生。 前方出现一栋灰扑扑的建筑物。砖墙斑驳,卷帘门锈迹斑斑。唯一的路灯闪烁着诡异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车停了。 四周陷入死寂。 只有虫鸣和那盏垂死路灯的电流声。 沈易骁拔了车钥匙,解开安全带。 到了。 江似雾双手抱紧安全带卡扣,脑子里《走近科学》的BGM疯狂循环。 这男人,因为没亲够要杀人抛尸了? 沈易骁。 她的声音发紧。 你老实告诉我。这地方,埋过人没有? 第60章 少校当众揽腰:是她定终点 “没埋过。” 沈易骁拔了钥匙,偏头看她。 “活人倒是送走过几个。” 江似雾的手指在安全带卡扣上扣得更紧了。 “送走?什么意思?送去哪了?” “医院。” “……” 门外的废弃建筑突然传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切割声。 “嗞——————” 火花从卷帘门缝隙里蹿出来,在黑暗中炸开一朵橘红色的花。 江似雾整个人弹起来。 “我不吃肉了!” 她声音发抖,语速飙到平时的三倍。 “我吃素也行!沈易骁,你最好别让我发现,这地方还有地下室、冷藏柜、黑塑料袋!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你自己背!” 沈易骁没笑。 他看了一眼她死死攥住安全带的手指关节,收回视线。 左手重新搭上方向盘。 “怕鬼?” “我怕一切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东西。” “换一家。” 他挂倒挡。 “市中心有家烤肉,水晶吊灯,服务员戴领结,菜单上写着安格斯。” 他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 江似雾愣了一下。 没有嘲笑,没有强迫,没有“你一个大人了怕什么”。 她正准备点头。 一阵风从车窗缝灌入。 裹挟着极度霸道的孜然混合炭火油脂的香气。 浓烈。嚣张。不讲道理。 直接绕过她的理智,精准命中脑干深处那个掌管食欲的原始区域。 江似雾的喉结动了一下。 “等等……那个味道。 是烤肉? 沈易骁的手停在钥匙上。 “来都来了……” 她咽了口口水,视线飘向那栋冒火花的建筑。 “如果……真有僵尸,你能一拳给它物理超度吗?” 沈易骁黑眸凝过来。 “能。包售后。” 江似雾松开安全带。 “行。你走前面。” 沈易骁下车,绕到副驾拉门。 江似雾跳下来,脚踩在碎石路面上。四周漆黑,虫鸣声从杂草丛里钻出来。她本能地往沈易骁身侧靠了半步。 沈易骁低头看了她一眼。 长臂一伸,直接将她拢进臂弯。 大掌垂下手。 “拉着。” 江似雾瞅了瞅他的手。 “你这算灰度测试内置安全扶手?” “算。” “收费吗?” “亲一下抵扣。” “黑店。”她把手塞进他掌心,“先赊账。” 沈易骁收紧手指,牵着她走向卷帘门旁的小铁门。 铁门锈得掉渣,门上贴着一张褪色贴纸。 【修车请按铃,欠账免谈。】 沈易骁抬脚踢了踢门槛。 “邵闻川。” 里头传来一句。 “没锁,自己滚进来。” 江似雾脚步卡住。 这接头方式,违法感直线上升。 沈易骁推开铁门。 门内的画面,把她准备好的鬼片尖叫堵回了嗓子。 空间少说有五百平。 左侧,三辆退役公交车骨架交错,焊死成一座三层高的遥控越野赛道。红蓝霓虹管绕着轨道疯狂闪烁。 右侧,十二张无烟炭炉一字排开。粗矿排烟管直插天花板铁架。 人声鼎沸。烟火气冲天。 废土外壳,赛博内核。 “你们当兵的私下吃个饭都这么炸裂吗?” 江似雾脱口而出。 沈易骁嘴角动了一下。 “退役战友开的。安全。” 江似雾环顾四周的机车党和文身壮汉。 “这跟安全隔了三条街。” 吧台后,一个穿黑色背心的男人放下切肉刀。 他围着沾油的围裙,鼻梁架着护目镜,右小臂纹着一截扳手。 “老沈。没预约?” “临时起意。腾张桌子。” 邵闻川,把护目镜往上推了推。 “那后面排。四十分钟起步。” 沈易骁:“……” 江似雾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背影。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把沈易骁的脸当空气。 旁边赛道区,几个穿皮衣的机车党回过头。 其中一个青年咬着烤肠,抬头乐了。 “川哥连少校都拦?” “军衔能换插队?” 江似雾憋笑。 沈易骁面色如常,跟上邵闻川的步伐,逼近烤台。 “闻川。她饿了。” 江似雾赶紧扯他后摆,压低声音。 “算了,坐塑料凳也行。别为块肉打架。” 沈易骁偏头。 “等四十分钟?” 江似雾果断闭嘴。 尊严在五花肉面前不值一提。 邵闻川停下手,转身。目光越过沈易骁肩膀,上上下下刮了江似雾两眼。 “哟。真把姑娘带出来了?” 沈易骁挡了半步。 邵闻川收回视线,嘴角一撇。 “双人运载挑战。”他指着赛道中央那台军绿色遥控战车。“用那台车,把这盘五花肉在三分钟内无损运到终点。” 他从冷柜里端出一个方盘。 上好的雪花五花肉码在盘中央,摞成金字塔形。“赢了,隐藏烤台加限定黑猪肉。输了——” 他冲后方排队的人群扬了扬下巴。 “滚去后头吹风排队。” 江似雾盯着那条赛道。 多层弯道,立体交叉,还有几个不停摆动的机械障碍。 沈易骁跨步上前,抓起遥控手柄。 “两次机会。”他盯住邵闻川。 “看在弟妹份上。”邵闻川点燃一根烟,“祝你不死。” 沈易骁把五花肉盘放上遥控战车的载物平台。固定卡扣扣死。 他看了一眼赛道全貌。 起步。 遥控战车“嗡”地一声弹射出去。 直线。 沈易骁的操控风格和他开大G一样——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第一个弯道。 战车没减速。 直接撞上了弯道内侧一块荧光橙色的软质障碍物。那东西看着像墙,实际材质是海绵——但反弹力惊人。 战车被弹飞。 侧翻。 五花肉从载物平台滑出,落在赛道边缘。 计时器跳出红字。 【挑战失败。】 机车服青年笑得直拍桌子。 “少校开遥控车也走装甲路线?” “肉飞得比我前任删好友还快。” 邵闻川弯腰捡起一片五花肉,扔进废料桶。 “老沈,赛道考转弯。” “你这套平推打法,留给演习场。” 沈易骁把遥控器放回台面。 “障碍有问题。” 邵闻川咧开嘴。 “没坑,谁看你们翻车?” 江似雾站在台下,眸光飞速拆解赛道。 这是极为经典的视觉诱导设计。 弯道内侧涂满高饱和度的红橙色,人类视神经追踪高速物体时,会本能将其判定为高危区而规避。 但实际上,那是障眼法。 真正的生门,藏在极不起眼的蓝灰低饱和阴影区。 江似雾几步踏上高脚观察台。俯视全局。 色彩分布、光影明暗、摆锤频率。十秒,全部拆解。 “这赛道故意把视觉重心往右扯。”她指着刚才翻车点,“阴影里的承重道看着窄,其实足够通行。红色带底下全是弹簧软坑。” 邵闻川夹烟的手指停滞。 沈易骁仰头看她。 “第二局。你指挥?” “我指挥。” 江似雾把遥控器塞回沈易骁手里。 “你只管油门和转向,路线听我。” 沈易骁握住手柄。 “好。” “我让左就左?” “左。” “让停就停?” “停。” “让你去亲邵老板一口换通关?” “换老板。” 周围人笑成一片。 江似雾脸颊泛红,咬牙:“少校,请端正态度。” “收到,江主设。” 邵闻川按下计时器。 “开始。” “直行三秒,左偏三个身位!” 江似雾的指令干脆利落。 沈易骁的拇指精准推杆。战车起步,左切。 “绕开正前方红区!那是视觉陷阱!切入右侧蓝色阴影带!” 战车贴着赛道右侧的暗色区域滑入弯道。那条路肉眼看着逼仄,实际宽度足够。 完美通过第一个弯。 周围安静了一瞬。 “全速直行!第二段无障碍!” 战车加速。 “减速!左前方动态摆锤!等它过去——现在!右切四十五度!” 口令即操作,零延迟。 第二个弯。第三个弯。上坡。下坡。 两个人的配合像齿轮咬合。她是导航系统,他是动力总成。 看客全闭了嘴。 “这女的……什么来头?自带透视?” 邵闻川抱起手臂,目光停在江似雾抬起的手指上。 计时器跳到最后十秒。 终点近在眼前。 动态摆锤从两侧横扫,摆幅越甩越大,前方只剩一条窄缝。 围观的人全屏住呼吸。 “刹啊!” “减速,肉要飞!” 所有人都以为要减速等间隙。 江似雾盯着那个摆锤。 摆动频率与背景LED频闪同步。 视觉残影导致帧差。 摆锤的实际位置比肉眼看到的慢半拍。 是障眼法。 “别减速!” 她声线极稳。 “那是视觉延迟产生的卡顿错觉!直接把油门推到底!” “左半格,冲过去!” 沈易骁没有去思考风险。拇指直接将油门杆顶到底。 “嗖——” 战车化作一道绿芒,擦着摆锤虚影悍然贯穿。 轮胎拖出刺耳摩擦声,漂移甩尾,稳稳砸停在终点线上。 五花肉金字塔,毫发无损。 计分板定格:两分四十一秒。 “卧槽!!” 全场炸锅,啤酒瓶砸得震天响。 江似雾轻喘着气,刚跳下观察台,小臂就被一股巨力托住。 “站稳。”沈易骁垂眸看着她。 “赢了吗?” 邵闻川从柜台后面摸出一块铜制号码牌。走过来。 递向江似雾。 “隐藏台。你们的。” 江似雾伸手去接。 邵闻川没松手。 他盯着沈易骁,眼里有种老战友才有的了然。 “你这头只认直线的犟驴,终于遇着能让你乖乖改路线的人了?” 江似雾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 腰间一紧。 沈易骁的手臂从后方横过来,掌心扣住她腰侧,把人整个揽进怀里。 她后背撞上他胸膛。 他嗓音不高,足够让周围三米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不是改路线。”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 “是她定终点。” 第61章 你把宝宝吞了 “是她定终点。” 邵闻川把铜牌塞给江似雾。 “行,终点在里头。再搂下去,肉都老了。” 江似雾从沈易骁臂弯里钻出来。 “邵老板,友情提示,阴阳现役军官可能影响军民关系。” “弟妹,你再不管管他,我这儿以后得改名。” “改什么?” “沈易骁个人主权展示厅。” 旁边几桌笑出声。 沈易骁拉开椅子,按住她肩膀让她坐下。 “他说错了?” “你还挺骄傲?” “陈述事实。” 所谓隐藏烤台,是一台被锯成两半的V8柴油发动机缸体。 八个汽缸口被改造成独立烤位,底部走暗火炭道,顶部焊了一圈工业级不锈钢台面。 缸体外壳喷了哑光黑漆,侧面用电焊笔写着四个字——Loss Meat Terminal。 江似雾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沈易骁。” “嗯。” “你们退役战友的文化水平……是不是都拿弹壳当笔练的?” “邵闻川当年工兵营第一。” “那他这英语是背串了地雷引信说明书?Loss Meat?Lost还差不多。” 沈易骁没接话。他抽出三张纸巾,单手摊平。 从桌面左缘刮至右缘。 路线笔直,覆盖无死角,收尾对折,精准丢进废料桶。 动作行云流水,堪比拆卸M4步枪下护木。 “你是不是连擦桌子都有标准化流程?” “清洁即战备。” “……行,你开心就好。” 铁凳冰凉,屁股刚挨上去,江似雾就打了个哆嗦。 一件黑色冲锋衣凌空砸进她怀里,沈易骁只剩一件长袖T恤坐在对面。 “你不冷?” “不冷。” 他手臂肌肉纹理在冷风里绷出清晰的起伏。 江似雾乖乖垫好外套,闭嘴。 周遭视线密度飙升。 隔壁桌四个穿机车皮衣的壮汉,其中一个肩膀上纹着某特战旅的退役臂章。 他端着啤酒杯,朝这边看了三秒,转头跟同伴低语。 “老沈带人来了?” “破天荒头一回。” “哪儿找的?刚那赛道……指挥得跟活体雷达似的。” “人家是设计师。” “设计师能看穿视觉陷阱?” “……牛逼就完了,问那么多干嘛。” 四人默契举杯,朝沈易骁的方向遥遥一碰。 沈易骁微微颔首回应,手已经在调炭火温度。 等肉的间隙,职业病发作。 这个空间太有素材感了。 退役公交骨架、红蓝霓虹管、粗犷排烟矩阵、褪色征兵海报。 她掏出手机。 镜头对准斜前方的烤架区。几个戴头巾的年轻学徒正在翻肉,炭火映在他们脸上,明暗交割。 快门还没按下。 “啪!” 一盘黑猪肉被砸在铁桌上。盘子边缘撞上缸体台面,发出金属碰撞。 邵闻川的手按在盘子边缘,指节发白。 “店里规矩。禁止拍摄,禁止直播,禁止探店。” 他摘掉护目镜,露出底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 语气切换冷硬。 “上个月一个探店博主来这儿,拍了二十分钟,回去剪了个视频,标题叫退役老兵穷途末路,含泪烤肉养活残疾战友。” 江似雾指尖悬停。 邵闻川的嗓音压得更低。 “我那学徒,二十三岁,左腿膝盖以下是钛合金。他在这儿烤肉烤得好好的,那视频一出,天天有人跑来堵,逼小六摘假肢合影,还有人问他多少钱演一次。” 邵闻川猛地直起腰,“那孩子三天没来。我去出租屋找他,门反锁,缩在床角一声不吭!” 他一把抽走江似雾面前的空杯。 “所以,收起你的镜头。” 几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钉在江似雾身上。 审视。敌意。 还有几分“又来一个”的厌恶。 沈易骁的手掌覆上江似雾的手背,掌心温度烫人。 他的下颌线绷成刀刃。 胸腔里翻涌的低气压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他正要开口—— 江似雾反手按住他的虎口。 力道不大,但精准地扣住了他发力的起点。 她抬头。 “我来。” 两个字,轻而稳。 沈易骁盯着她的侧脸看了一秒,收回了即将出鞘的杀意。 手指翻转,反握住她的手,没松。 江似雾转向邵闻川。 她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点开相册。 空的。 零张未经授权发布的图片。 她切入朋友圈,下滑。每一张作品,均带合作方logo和授权水印。 “邵老板。” 江似雾不卑不亢。 “第一,我是UI设计师兼合作方授权博主。干了四年,没吃过半口带血馒头。刚才举手机,是看中这套排烟管的空间折叠结构,想存个私人参考素材。” “第二。” 她把手机锁屏,放回桌面。 “未经甲方书面确认的素材,我宁可吞进胃酸里消化掉,也绝不外发。这是职业底线,轮不到你拿规矩来敲打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邵闻川僵住。 江似雾歪了歪头。 “还有第三。” “那个卖惨视频我也刷过。”她语调极淡,像在批改垃圾画作,“运镜抖得像帕金森晚期,叙事逻辑是小学生流水账,配乐用的还是某音烂大街的悲情BGM第三十七号。” 她看着邵闻川的眼睛。 “您别拿那种垃圾审美,来侮辱我的镜头。” 角落里,一个戴帽子的学徒没绷住。 “噗——” 笑声引爆全场。 “哈哈哈哈哈帕金森晚期!” “川哥,嫂子骂得对!那孙子拍得我像天桥底下要饭的!” 机车青年狂敲啤酒杯。 “小六!你小子现在可是靠假肢养活全村的男人了!” “滚蛋!” 冰封的空气瞬间回暖。 那些刚才钉在她身上的敌意目光,碎了一地。 邵闻川盯着江似雾那双清澈的眼睛。 没讨好,没恐惧。只有专业人士被误判时的绝对强硬。 他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大步迈向冷柜,摸出一瓶北冰洋。 起子撬动。“砰!”瓶盖崩飞。 冰镇汽水推至江似雾面前。 “怪我草木皆兵。”邵闻川拉下护目镜,“这瓶算赔罪。弟妹,敞亮。” 江似雾接过瓶子,喝了一口。 “谢谢。” 冰凉的橘子味汽水从喉咙灌下去,把刚才胸腔里那点憋闷冲散了。 沈易骁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没出声。 力度却给出最高等级的肯定。 风波平息。 沈易骁接管烤夹。 他烤肉的方式和做任何事一样——变态。 五花肉翻面时机精确到秒,焦化程度统一,每一片烤好后都用筷子夹起、在空中停留两秒散热,再送到江似雾面前的碟子里。 “吃。” “你这是投喂还是下达作战指令?” “有区别吗?” “沈易骁,正常男朋友喂女朋友吃烤肉,应该说宝宝张嘴好不好吃。” “张嘴。” “……你把吞了。” “前缀称呼不影响最终执行效率。”他把第二块肉夹进她碟子,“张嘴。” 江似雾气结,狠狠咬穿那块焦香四溢的肉。 极度丰腴的肉汁在口腔里瞬间炸开。 真香。 第62章 我想和你睡觉 江似雾嚼着五花肉。视线无意识扫过就餐区与赛车区的交界带。 咀嚼动作慢了下来。 “邵老板。” 邵闻川停下切牛舌的刀。 “说。” 江似雾指着头顶那根承重柱。 “那根承重柱,喷大红漆?” “对。喜庆。” 赛道区的边界线呢? 也是红色,统一视觉。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 邵老板,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店里一百多号人疏散。承重柱红的,赛道围栏红的,消防器材箱也是红的。 她指着墙角那个红色灭火器箱。 请问烟雾环境下,人的视神经要怎么在三秒内区分,哪个是障碍物别靠近?哪个是救命设备快过来 邵闻川的眉头猛地锁死。 “这个装饰看着很酷!”江似雾字字清脆,“但应激视觉优先追踪高饱和暖色。大红色会被大脑本能判定为火源,直接规避!” 邵闻川放下刀,走过来。 江似雾抽出桌上的纸巾,从口袋摸出马克笔。拔盖。 三十秒。 极简空间导视草图成型。 “承重柱改冷灰绿,地贴夜光导向条,增加视觉隔断色带。成本两千,关键时刻救命。” 邵闻川接过纸巾,死盯十秒。 “导视系统出错那事,你查出来的?” 沈易骁替她回答。 “是她。” 邵闻川把纸巾对折,郑重塞进围裙口袋。 “行。我店里电子导引牌也有bug,你顺手——” 江似雾双臂交叉,比了个大大的“X”。 “不改。” “加一盘黑猪颈肉。” “原则问题。” “两盘。” “下班状态,休想白嫖脑细胞。” 邵闻川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够硬气。” 沈易骁把一块吹到适口温度的五花肉夹起来,直接送到江似雾嘴边。 “吃完再硬气。” 江似雾张嘴咬住,含糊嘟囔:“你按照军犬训练手册来的吗?每三十秒一块?” “军犬不挑食。你比军犬难伺候。” “沈易骁你嘴巴是不是长在雷区?” 她赌气般扯了片生菜叶,铺上辣白菜,卷了块肥瘦相间的肉,捏紧。 转身,凶巴巴地怼到沈易骁嘴边。 “张嘴!” 沈易骁低头,连她半截手指一起含进去。 舌尖擦过她的指腹。 江似雾触电般缩手。 “流氓!” “你送进来的。” “我送的是肉!不是手!” “一起收了。拒不退货。” 邵闻川靠在旁边的油桶边,弹了弹烟灰。 看够了戏,终于开口。 “老沈。”邵闻川指了指他手里的烤夹,“跟下达连级作战命令一个味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喂饭不需要卡秒表?” 沈易骁没搭腔。 邵闻川又看向江似雾。 “江主设。” “嗯?” “你也别把所有的心软,都包装成项目术语。” 他吐出一口烟。 “灰度测试,一票否决权,交互补丁……两人谈个恋爱跟打阵地战似的。累不累?” 江似雾嚼肉的动作停了。 沈易骁夹肉的筷子悬在半空。 两个人没对视。 但耳根各自红了。 邵闻川看到这一幕,表情反而松了。 他敲了敲桌面。 “说正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巾草图。 “这东西,我要。” “不白嫖。等你们军区展厅项目结案,我按市价双倍走正规合同。请江大主设给我这破店重做一套完整的导视系统。” 他把纸巾在桌上拍平。 “你懂安全,我信你。” 周围几桌的退役老兵不知道什么时候竖起了耳朵。 纹着扳手的壮汉第一个举起啤酒杯。 “嫂子牛逼!” 叫江主设。邵闻川头也没回,人家靠本事吃饭。 光头壮汉改口极快。 江主设!敬你一个! 三四个退役老兵举瓶。 嫂子!以后常来!烤肉随便吃! ——刚说了叫江主设! 江主设牛逼!嫂子也牛逼!不冲突! 江似雾被烟火气和粗犷善意砸得有点发懵。 她偷偷看了沈易骁一眼。 这人面色如常,但握着烤夹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开心的那种。 邵闻川把那张纸巾草图夹进透明文件袋,还在上面写了四个字。 【待签合同】 江似雾瞥见,忍不住乐。 “你们硬汉保存设计稿,都这么有仪式感?” “怕老沈抢。” “我抢纸巾干什么?” “回宿舍供起来啊。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我对象第一次给我画路线。” 沈易骁冷嗤:“你这店明天接受消防复查。” 邵闻川的笑卡在嗓子眼。 “老沈,你玩不起是吧!” 凌晨十一点。 两人走出厂房大门。 冷风裹着炭火余味扑面而来。头顶那盏快报废的路灯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易骁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没伸过来。 江似雾扫过那只宽厚手掌,再看前方漆黑碎石路。 三秒后。 她主动把手塞进他的掌心里。 手指冰凉。 沈易骁收紧五指,把她整只手攥进掌心捂住。 “沈少校。” “嗯。” “本次灰度体验综合评分。” 她仰头,眉眼弯弯。 “暂定。” 沈易骁牵着她往大G的方向走。 “那电影院的单项呢。” 江似雾脚步乱了半拍。 “那是系统卡顿引发的附加题。不计分。” 附加题也有分。 没有! 有。你刚才在车里亲回来了,算补考及格。 “沈易骁你能不能失忆一秒!” “记性好。基本素养。” 江似雾用力捏了他一把虎口。 低哑笑声震荡胸腔,沈易骁拉着她,大步迈向夜色中的大G。 ...... 大G碾过土路,驶回四环。 城市灯火重新涌入车窗。 江似雾靠在副驾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只搜救犬手办。 车子停稳。 干部宿舍楼下。 江似雾解开安全带,手指刚碰到门把手。 “咔哒。” 中控落锁。 她转头。 沈易骁拔下车钥匙,高大的身躯朝副驾方向倾斜了十五度。 松木香瞬间填满了她的呼吸范围。 他盯着她。 “江主设。” 嗓音哑得不像话。 “牵手做过了。拥抱做过了。接吻也做过了。” “灰度测试,还能有进一步的进展吗?” 江似雾大脑运转速度骤降百分之八十,她下意识往后缩,后背撞上车门内壁。 “都……都亲过了。你还想怎么进阶?” 她声带发飘,咽了下口水,“是想直接登月吗?” 沈易骁看着她微颤的睫毛。 一声极低的笑碾碎在喉结里。 抬起手,抚上她的侧脸。拇指停在她的唇角。重重摩挲。 指尖滚烫。 “不想登月。” 他的声音低到贴着她的皮肤震动。 “我想和你睡觉。” 第63章 肉体全栈开发的活儿,不.. “我想和你睡觉。” 六个字。 密封车厢内空气骤缩,炸出核弹级余波。 江似雾后脑勺“砰”地撞上车门内壁。瞳孔剧震。 《普法栏目》和《动物世界》在她颅内双线同时开播,左脑播报今日说法,右脑低音炮春天来了,雄性动物开始了求偶行为—— 她脊背死死贴平门板,五指反向抠紧安全带卡扣。 “沈少校。” 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尖又飘。 你这属于未经授权越级调用底层硬件。 沈易骁没动。 江似雾手指狂点中控台,像在摁一个不存在的弹窗关闭键。 不仅涉嫌植入流氓软件,还在试图清空我的防火墙!我警告你,我是正经UI,不接这种—— 她一口气没换上来,声调再拔高半度。 肉体全栈开发的活儿! 话落。 车厢陷入真空级静默。 沈易骁盯着她。 他没有逼近。 甚至没有维持刚才那个笼式围堵的姿势。 撑在她头枕旁的左手收回,右手也从扶手上撤离。整个人退回驾驶座,坐直。 背脊靠上椅背。 冷白灯光从挡风玻璃外斜切进来,劈在他的侧脸上。 眼底那层浓得化不开的暗色还在,但被他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自制力压了回去。 你可以当成一个需求提报。 语调沉稳,嗓音粗粝。 我承认我对你有强烈的占有欲。但最终的审批权限,始终在你手里。 江似雾攥死怀里的搜救犬盲盒。 沈易骁垂下眼睑。 “抱歉。刚才的强制弹窗,用户体验可能不够好。 一米九少校用“道歉”两个字收尾。 他在等。 像一份提交完毕的申请表,静静躺在审批人的桌面上。 和的印章都在她手里。 江似雾胸腔里的擂鼓声逐渐平息。 理智回炉三成。 她松开门把,端起总监审批需求稿的架子。 “知道用户体验差?”她偏过头,“那你说,错哪了?” 沈易骁认真想了两秒。 “错在不该把想和你睡觉提前说出来。” 江似雾挑眉,等下文。 “破坏了战术隐蔽性。” “……” 江似雾差点一口气岔到天灵盖。 她从杯架里抄起保温杯,杯底怼上沈易骁的胸口。 “沈易骁!你在复盘连级战术演习吗?!” 胸膛结实得跟装甲板似的,保温杯发出闷响。 沈易骁不闪不躲。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戳在自己胸口的保温杯,眼眸抬起。 往椅背靠。 双手随意搭回方向盘。十指松散,不握紧,不发力。 姿态松弛得过分。 但目光没有一丝松弛。他盯着她,像瞄准镜锁定目标。 今晚我可以睡车里。 声音压低。 “门没锁,你随时能下车。我就在这,等江主设做决定。” 暖风微嗡。 江似雾定定看他。看那双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骨节粗大,指腹生茧。前一刻还能单手碾压她的后脑,此刻却主动奉上牵引绳。 手指摸上门把。金属透骨凉。 沈易骁的视线追过来。没拦。 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推演失败的沉寂。 一闪。 就一闪。 然后被他压得干干净净。准备接受最坏结果。 江似雾手腕翻转,松开把手。 她倾身。 越过中控台。 双手搂住他的脖颈。 沈易骁脊背瞬间僵死。 江似雾闭上眼。 柔软的唇瓣落在他右脸颊上。 吧唧—— 力度大到嘴唇发麻。 唇瓣贴在他颧骨下方的皮肤,足足停留半秒。 沈易骁呼吸彻底断绝。 江似雾从他怀里弹射出去。双颊滚烫。 听好了! 她的声带在打颤,但音量拉满。 V1.1补丁的灰度测试!今晚最高权限只开放到脸颊交互层! 手掌一把拍开门锁。 “敢越权访问,直接封号拉黑!” 冷风灌入。 江似雾一脚踏出车厢,踩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面上。 雪地靴底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她跑了。 全程狂奔,一口气冲上五楼。 钥匙狠戳三次才捅进锁眼。 关门,落锁,扣死安全链。 唇上温度烫得惊人。 ...... 大G车内。 阅读灯还亮着。 沈易骁维持着被搂过脖颈的姿势。 右脸颊上,那片湿润的触感还没消散。 他抬起右手。 指腹贴上去。 粗粝的拇指擦过那一小块皮肤。 沈易骁闭上眼。 左手猛然攥死方向盘,指骨崩出惨白色。 脑内某个疯狂的念头撕扯着理智——拔腿冲上五楼,踹开508室的门,把那只刚亲完就跑的兔子扛下来。 他仰头,后脑勺重砸头枕。 “操。”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分钟后。 他发动车子。 越野车撕裂地库死寂,连转三圈,最终卡回原位。第三圈结束,他把车停回原来的车位。 熄火。 靠着座椅坐了十五分钟。 才松开方向盘。 从副驾地毯上捡起她忘拿的保温杯。 拔钥匙,下车,锁门。 然后站在原地,仰头看向五楼。 508室的窗口亮了。 又灭了。 沈易骁转身,大步走向509室的方向。 冷风打在脸上。 右脸颊那一小块温度,到上楼为止都没散。 ...... 次日。上午十点。 江似雾顶着史诗级黑眼圈坐在暗盒科技临时驻点的工位上。 昨晚辗转到凌晨三点半。每次快睡着,嘴唇上那片温度就重新烧起来。 她打了第四个哈欠。 桌面正中,端放着一个扎实的黑色纸箱。 “江主设,早。” 对面的技术员紧盯代码。 “刚送来的。说是硬件升级设备,走的是机密通道,指名你亲启。” 裴问冬指尖敲击键盘,眼皮半抬。 “军工级安保运一套电脑外设。沈少校公器私用,胆子够肥。” 江似雾没理会裴问冬的冷幽默。 她拿起美工刀,划开封箱胶带。 里面放着一套全球限量版的顶级人体工学键盘和鼠标。 纯黑色,高级哑光材质。 这玩意儿市价五位数起步,有钱还得排队预定,二手市场被炒上了天。 鼠标旁边,还有一个医用保暖护腕。 大小正好够包裹住她昨晚在商场被椅子擦破皮的左手腕骨。 纸箱底部压着一张便签。 没署名。 只有力透纸背的四个字: 【注意战损。】 江似雾把那个护腕套在左手上。 尺寸卡得正好。 魔术贴扣上,把那道浅浅的擦痕护在里面。 她单手举起手机,对着键盘和手腕拍了张照。 点开微信。 找到那个全黑头像。 发送图片。 【江似雾:贿赂审批官?】 发送。 一分钟。 没有回复。 江似雾把那张便签翻过来,又翻回去。 想了想,她又敲下一行。 【江似雾: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套?】 五分钟。 对话框安静得像断了信号。 她给自己找理由。 可能在训练。 也可能开会。 现役少校总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手机,像客服一样随叫随到。 十分钟后。 她还是没忍住,点亮屏幕看了一眼。 没有“对方正在输入”。 二十分钟。 依旧没有回复。 江似雾唇角那点弧度慢慢落了回去。 说不上生气。 就是胸口某个地方轻轻空了一下。像满怀期待投出去的一颗小石子,掉进深水里,半天没等到回音。 昨晚还敢在车里提交“睡觉申请”。 今天倒学会战术静默了。 她抿了抿唇,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爱回不回。” 调出展厅数字化的主视觉原画稿。图层面板拉到底部,今天要死磕的是入口交互动效的粒子参数。 机房内只剩风扇嗡鸣与清脆键盘声。 走廊突兀爆出凌乱脚步。来人刻意压制,却行色匆匆。 “砰。”隔音门推开。 机关干事秦砚白猫腰迈入。 “各位老师,打扰。” 拍手两下。机房工作音骤停。 裴问冬推平镜框,江似雾指尖悬停鼠标。 秦砚白侧过身,把大门的位置彻底让出来。 “介绍一下。这位是市委宣传部刚调来的祁小姐。后续会参与咱们展厅项目的宣传口对接。 一双没有任何品牌logo的黑色平底通勤皮鞋,踩上防静电地板。 声音不重,却踩得极稳。 女人走进光线里。 一套剪裁极为克制、质地极佳的藏青色体制内通勤西装。 不惹眼,却找不出一丝褶皱。 头发盘在脑后,干练整洁。 “秦干事快别打趣我。” 女人开口接过秦砚白的话。声音清亮,语速压得不急不躁。 “没处长,都是螺丝钉。我叫祁灵珊。” 她往前走了两步。 目光越过几台服务器,扫过裴问冬。裴问冬面无表情,视线在她袖口那枚极不显眼的素圈腕表上停了一秒,没说话。 祁灵珊微一点头。 视线转开,径直落向右侧。 平底鞋重新迈开。一步,两步。走位精确如尺量。 脚步停在江似雾的工位前方一米处。 祁灵珊看着她。 没有上下打量的刻薄,只有体制内极其高效的信息抓取。 目光从江似雾的脸,扫过那套刚拆封的高端外设,最后精准钉在那只包裹着伤口的医用护腕上。 极轻地停留了半秒。 评估终了。 祁灵珊对着江似雾伸出右手。 掌心微敞,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官方微笑。 “我叫祁灵珊。江主设,久仰。” 第64章 V你五十,多退少补 我叫祁灵珊。江主设,久仰。 江似雾垂眸,扫过那只悬停在半空的手。 指甲修剪齐平,覆着透明亮油,边缘挑不出半点死皮。 她抬腕,掌心迎上。 “祁干事好。”江似雾稍稍握紧,三秒后准时抽离,“欢迎加入需求提供方大军。” 祁灵珊面色不改,嘴角弧度定格:“合作愉快。” 她转身,皮鞋跟轻叩防静电地板,径直走向裴问冬。 “裴老师,我需要展厅底层架构的安全冗余方案。” 江似雾坐回人体工学椅。 拉开抽屉,掏出降噪耳机,扣在耳朵上。 播放列表滑至重低音电子乐。 音量推高。 管你什么来头。 不加需求不改稿,大家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她双手覆上限量版机械键盘,指尖敲击如飞,直接拉满粒子参数面板。 机房另一侧,祁灵珊的语速极快。 “不用白皮书。”她打断裴问冬,“我要看实际部署拓扑图。” “可以。”裴问冬推平镜框,“走审批,两天。” “好。我等邮件。” 祁灵珊毫不拖泥带水,转身拉开门,跨步出去。门轴闭合,隔绝走廊的光线。 裴问冬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他看向江似雾的方向,敲了敲桌面。 江似雾推开一侧耳机。“嗯?” “进门到离开,她一共看了你三次。”裴问冬视线挪回屏幕,“护腕、键盘、脸。” 江似雾低头。 左手腕骨处,黑色医用护腕贴合紧密。 “随她看。”江似雾重新扣上耳机,“可能没抢到这款限量版,酸的。” …… 中午二食堂。 江似雾端着一碗酸辣粉坐到角落。 对面椅子“哐”一声被拉开。 顾铭舟端着堆成小山的红烧肉落座。他左右扫射一圈,确认某位“沈门神”不在场,脑袋凑近。 “嫂子。” “有事叫江主设,没事叫债主。” “债主好。” “嗯。” 顾铭舟压着嗓子:“盛……盛学姐,现在怎么样了?” 江似雾嗦了一口粉,头也没抬。 “什么保密协议?” “我和学姐之间的。” 顾铭舟急了:“我就问一个问题!一个!她有没有对象?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 江似雾咽下粉。“这个问题本身就违反协议条款。” “那我换个问法。”顾铭舟抓耳挠腮,“她……对军人这个职业有没有偏见?” “这算第二个问题了。”江似雾挑起一根海带丝。 “我充钱行不行!” 江似雾抬起眼。 “顾长官。你现在的状态,用你们部队的话叫什么?” “什么?” “战场暴露。”江似雾咬断海带丝,“肢体语言全是破绽,情报收集能力为零,还主动跑到敌方线人面前自报家门。” 顾铭舟的筷子狠狠戳进红烧肉里。生无可恋。 “我就想知道她周末有没有空?” “答应我个条件。” “什么?” “下次沈易骁黑脸,你替我挡三秒。” 顾铭舟定住。 替嫂子挡沈易骁的火力三秒?等同于在T-72坦克履带底下玩人肉减速带。 “一秒。”他硬着头皮还价。 “两秒半。” “成交!” 话音刚落,邻桌几个穿作训服的女兵凑在一起,声音没压住。 “听说没?上午宋司令把沈少校和那个新来的祁干事一起叫进办公室了。” “真的假的?祁灵珊?宣传部那个?” “我们班长亲眼看见的。两人前后脚进去,待了快二十分钟。” 顾铭舟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坐直,顺带把餐盘往前推了半寸。 “祁干事父母跟司令是老交情。” 他吞了口唾沫,补充重点。 “组织关怀青年干部个人问题。也就是,相亲。” 江似雾抬起眼皮。 “主打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很难评。” 顾铭舟满脸错愕:“你这反应也太……” “不然呢?”江似雾用筷子搅弄红辣汤底,“冲过去表演扯头发骂街?” “那老沈他——” 食堂入口轰然涌入一阵骚动。 沈易骁和祁灵珊并肩踏进大门。 祁灵珊换了浅灰色针织衫,长发及肩。沈易骁一身黑色作训服,战术靴踩得极重。 两人距离目测五十厘米出头。 落在全食堂人眼里——金童玉女,天造地设。 回头率瞬间拉爆。 江似雾扫了一眼。 距离大于五十公分。无肢体接触。行走节奏不同步。 “五十公分以上。”江似雾收回视线,给出鉴定结论,“算他有男德边界感。” 顾铭舟整个人绷成一根弦。 江似雾转头,凑近他耳边。 我跟你说正事。学姐上次夸你了。 顾铭舟原地通电复活。“夸我什么?!” 夸你……抗击打能力不错。 “……这是夸我?” 学姐的词库里,这已经是最高评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半个食堂外。沈易骁的军靴死死钉在地面上。 视线穿透人群,精准焊死在角落那张桌子上。 他女朋友正跟顾铭舟头碰头。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颤动。 后槽牙剧烈摩擦。发出的声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黑色战术靴猛然跨出。一步迈过两张空桌。 鞋尖一脚踹上顾铭舟的椅子腿。 “砰。” 顾铭舟弹射坐直。 沈易骁居高临下。指节重重叩击江似雾面前的桌面。 “江主设,去帮我刷卡。” 几个字砸进空气。毫无商量余地。纯纯的主权宣示。 江似雾仰头看他。 上午发消息装死不回,这会儿跑来行使什么少校特权? 她眨了眨眼,“刷什么卡?” “饭卡。” “卡阵亡了?” “在口袋。” “建议挂骨科,排查上肢功能障碍。” 祁灵珊适时停在两步之外,开口切入。 “江主设,晚上宣传组有复盘会,一起吗?” “谢谢,不用。” 江似雾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顾铭舟手机疯狂震动。弹出提示语。 【微信收款,五十元。】 “顾长官。”江似雾把手机反扣在桌上,“V你五十,替沈少校刷卡,多退少补。” 顾铭舟盯着屏幕,冷汗直冒,看看手机,又看看沈易骁快结冰的脸。 “老沈……这钱,我退回去?” “退。” 他一把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饭卡,转身大步走向刷卡窗口,脊背绷成一条直线。 背影带着一股回来再跟你算账的低气压。 两分钟后。 沈易骁端着冒尖的餐盘回来,径直绕过顾铭舟,大步停在江似雾左侧。 没椅子。他单手拽过隔壁桌的铁凳,刺耳摩擦声划破食堂噪音。 一米九的骨架硬生生挤进她旁边的狭窄空档。 大腿侧边几乎贴上她的腿。 五十块钱。 你打发叫花子呢? 食堂顶配套餐十八。五十块还多给了,怎么不够?江似雾据理力争。 沈易骁筷子顿在半空。 祁灵珊端着餐盘在对面落座,神色如常:“沈少校,下午三点——” 接待你是军务。 沈易骁拆开筷子,头也没抬。 吃饭是私事。两码事。 界限划得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 祁灵珊的笑维持了整整三秒没变。 “沈少校公私分明,那我只占用军务时间。” 随即冲江似雾笑,真诚赞叹。 “江主设,上午看了你的入口方案。信息层级处理得很好,老人和儿童也能快速找到操作路径。” 江似雾笑眯眯点头: “谢谢。您是今天第一个没提修改意见的甲方。值得一面锦旗。” “访问日志的事,下午可能需要你配合。” “可以。设计端导出记录我会整理。” 两人聊得全是工作。 沈易骁夹起一块牛肉,放进江似雾碗里。 “吃。” 江似雾盯着牛肉。 又来。 这人一开口,食堂立刻变大型军犬投喂现场。 四周耳朵越竖越多。再坐五分钟,她和祁灵珊谁先夹菜都能被编成阵营表态。 江似雾抽纸擦嘴,起身推平椅子。 “我下午要迎战叶特委的验收,先撤。”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转身便走。 沈易骁盯着那道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筷子悬停半空。 “老沈。”顾铭舟小心翼翼开口,“你惹她了?” 沈易骁扔下筷子,深吸一口气,胸腔起伏。 “闭嘴。” 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咀嚼速度是平时的两倍。 …… 江似雾提前离席后没回机房。 路过训练场时,铁丝网那边传来整齐的号子声。 她脚步慢了。 然后停了。 女兵格斗训练。 二十多个姑娘穿着作训背心,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正在练过肩摔。 一个一米七五的女兵抓住搭档手腕,腰胯发力,干净利落地把人摔上软垫。 “砰!” 起身,归位,面不改色。 江似雾双手扒住铁丝网。 瞳孔放大。 “斯哈……” 她吸了口凉气,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肖梓洛。 【江似雾:姐妹,女兵姐姐擒拿训练,这腹肌这腰线这过肩摔,我直接原地去世】 【肖梓洛:?你在军营看猛男看腻了开始看猛女了?】 【江似雾:你不懂。这个背阔肌的线条。这个出拳角度。我要死了。】 【肖梓洛:发定位!!!】 【江似雾:你进不来。】 【肖梓洛:绝交!】 江似雾继续扒着网。 又一名女兵抬腿侧踢,训练服下摆掀起一截,腹部肌肉收紧。 “姐姐踩我。” 齐航抱着相机路过,脚下差点打滑。 “江主设,你看训练的重点是不是偏了?” 江似雾朝他招手。 “小齐长官,这组是审批过的宣传训练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对,指定区域可以拍。” “来,低机位,抓她们发力那一帧。力量美才是最好的征兵广告。” 齐航没动。 “你先看看手机。” “怎么了?” “沈少校找你找得快把办公楼拆了。秦干事已经问到器材室,消息传遍半个营区。” 齐航擦了把汗:“他现在那个脸色,能直接拿去当夜视仪靶子用。” 江似雾低头看手机。 七个未接来电。 微信对话框全是黑色头像的轰炸。 【沈易骁:在哪】 【沈易骁:在哪】 【沈易骁:江似雾】 【沈易骁:你手机吃了?】 【沈易骁:三分钟不回我去调监控】 最后一条刚跳出来。 【沈易骁:别让我抓。】 她指尖刚按在输入框上,耳边突起军靴碾碎砂石的粗粝声响。 “齐航。” “啊?” “你们旅有没有证人保护计划?” 齐航倒吸一口冷气,抱着相机转身就跑。 “卡满了!撤!江主设保重。” “你跑什么?” “我还年轻。” 江似雾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 脊背重重撞上拐角的红砖墙。 高大阴影铺天盖地压迫下来。 沈易骁大掌“啪”地扣住她握手机的半边手背,彻底封死退路。 他俯身逼近,鼻息滚烫地扑在她的侧脸。 “跑什么?” 第65章 奖励你亲自选 江似雾后脑勺抵着红砖墙,肩胛骨也抵着红砖墙,几乎连呼吸的缝隙都被封死。 ——被少校抓住,下场会不会是没收作案手机,然后沉入四环外的护城河? 那个……她声带发飘,来充公我手机的? 她声带发飘,双手把手机反扣在胸前。屏幕上,“姐姐踩我”四个字还没来得及锁屏。 “拿来。” “还真收?” “查查你给谁发了这四个字。” 江似雾把下巴抬高。 “查聊天记录涉嫌侵犯隐私!军民关系要坏!” “七通电话不接,三条消息不回。忙着扒铁丝网。”沈易骁往前压了半寸。 江似雾挺直腰板,理直气壮。 你先动的手。 沈易骁眉心拧死。 什么? 江似雾竖起两根手指怼到他面前。 “我早上发了两条。一条问外设,一条问护腕尺寸。你呢?一上午已读不回。一上午!” 沈易骁撑在墙上的小臂僵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 “上午七点四十到十一点半,全旅通信管制演练。”嗓音粗粝,压得极低,“保密级。私人终端全数封存,包括我的。” 江似雾眨眼。 “啊?” “我十一点三十二拿到手机,回了四条。你不在线。”沈易骁咬紧后槽牙。 江似雾回忆了一下。 十一点半她在干嘛? 在扒铁丝网看女兵训练。手机静音。 那……可能是我的问题。 可能? 好吧,是我的问题。 认错极快,毫无诚意。 沈易骁往前压了半寸,鼻尖几乎擦上她额头。 视线扫过她左手腕的黑色护腕。 “护腕尺寸。这几个月我每天盯着你,三围到腕骨,误差不超过0.5毫米。” 江似雾的呼吸卡住了。 沈易骁视线沿着她的锁骨线缓慢下移。 我现在能把你所有数据报出来。要不要验证? “啪!” 江似雾一巴掌拍上他坚硬的胸膛。 流氓算法!非法采集个人生物信息!GDPR了解一下! 沈易骁纹丝不动,紧绷的嘴角却松开一线。 他收回手臂,退开半步。 “食堂的事。” “祁灵珊?”江似雾揉了揉发烫的耳垂。 “宋司令叫我进去,问个人问题。”沈易骁语气像在做战术简报,“我当场回了。有家室,正处灰度测试期,随时准备转正。没空联谊。” 江似雾盯着他。 “你跟司令说,灰度测试?” ……司令听懂了? 沈易骁沉默一秒。 他问我是不是在搞什么新型数字化恋爱。 江似雾没绷住,笑声从鼻腔里喷出来。 沈易骁脸色一沉。 重点是——我跟她公事之外,一个字没多说。 他盯着她,眼神写着三个大字——快夸我。 江似雾认真地思索了三秒。 然后她抬手,拍了拍沈易骁的肩膀。 祁干事挺好。干练、坦荡,工作效率高。我误会什么? 她的语调很平。 成年人的世界,异性共事很正常。 沈易骁愣了整整四秒。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不吃醋。 她居然不吃醋。 旁边两个扛着单杠的新兵路过,脚下一顿,迅速交换眼神,贴着绿化带溜走。 一米九的少校,徒手摁装甲车的狠人,此刻正因为对象不吃醋,快把牙咬碎了。 江似雾。 沈易骁的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低沉且咬字极慢。 你的意思是—— 等等!她要踢腿了! 江似雾像条泥鳅,一矮身滑出他的封锁线。几步冲回铁丝网前,双手扒死网格。 网内。 短发女兵唐今禾抓住搭档手腕,腰胯猛沉。 江似雾死死盯着那道脊背线条。 “砰!” 过肩摔干净利落。 江似雾双眼放光。 姐姐这核心爆发力,这起手角度……人类高质量雌性! 沈易骁站在她身后,面沉如水。 一分钟前还在跟他大谈“异性共事很正常”。 现在对着个女兵流口水。 江似雾。 别吵!看那个侧踹!膝关节锁定角度!教科书!江似雾整张脸恨不得挤进铁丝网。 眼前骤黑。 一只宽厚的手掌严丝合缝地捂住她的眼睛。 腰间一紧,另一只手臂揽住她的后腰,直接往后拖。 你再对着别人咽口水。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 我就在这里,把灰度测试变成付费点播。 江似雾在他掌心底下疯狂眨眼,睫毛扫得他手心发痒。 沈易骁!我看的是爱国主义军事训练! 不用流口水。 我没流! 你刚才说了。 那是网络用语!表达崇拜! 换个词。 不换! 铁丝网那边,唐今禾擦着额头的汗,大步走过来。 她无视了沈易骁黑出铁矿石的脸,隔着铁丝网正对江似雾。 你就是那个UI大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啊—— 江似雾一把扯开沈易骁的手,连连点头。 听齐航说你想拍真实的女兵训练? 马尾女兵的眼睛扫了她一圈,利落挑眉。 下周我们进山搞对抗演练,跟得上,我让你拍个够。 江似雾的眼睛亮得能当探照灯。 真的? 假的我不说。唐今禾咧嘴,十公里越野,你要是跑到一半趴下了,自己爬回来。 江似雾激动得原地踏了两步。 没问题!我平时有跑步习惯!五公里不喘—— 话没说完,沈易骁单臂将她整个人凌空拎起,原地转了个向。 他看着唐今禾,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敢带她进山。我先把你那组的补给掐了。 唐今禾无所谓地挥手。 沈少校,您这是管教家属还是干扰军训? 她扬了扬下巴,对着江似雾。 下周,记得找我。 沈易骁把她整个人拎起来转了个方向,面朝宿舍楼的方向。 走。回去午睡。 沈易骁你管太宽—— 你看她的时候。他低头,声音压在喉咙深处。 嘴角的弧度比看我的时候大。 江似雾脚步卡了一拍。 她仰头看他。 这人的脸上写着“气死我了但我偏不说”。 她憋了三秒,没憋住,笑出了声。 幼稚。 陈述事实。 好好好,你最帅,全场最帅,宇宙最帅。行了吧? 沈易骁没说话。但揽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度。 ...... 周二。展厅项目中测会。 军方代表、暗盒科技技术团队、祁灵珊分列长桌两侧。 江似雾站在屏幕前。 “现有女性军人板块素材库,共计一百四十七条。操作台微笑38%,文艺演出22%,后勤保障19%。” 红外激光笔点向屏幕左侧。 “实战训练、装备操作、战损修复——三项加起来,11%。” 下一帧。 “战损感为零,操作链断裂。用户感知不到女性军人在战场序列里的具体位置,只看到摆造型。” 她扫视全场,字字清脆。 “我们给花木兰穿高定礼服去打野。观众看完以为女兵主要任务是对着镜头笑。又瞎又装逼。” 后排低声骚动。 裴问冬推平镜框。触控笔在平板上重敲两下。 会议室瞬间死寂。 “江主设。你的本职是UI视觉交互。素材内容属于策划层。这是情绪化扩项。” 技术官僚的压迫感层层逼近。 “新增交互模块需要重构底层接口,保守估计延误工期十四天。时间节点不容调整。” “工期延误的责任,你背得起吗?” 暗盒科技的程序员收起笔记本。 沈易骁坐在角落,手搭椅背,眼皮微垂。 江似雾放下话筒。 从包里摸出一枚黑色U盘,反手插进主机接口。 “裴大拿。” 屏幕切换。一套完整的代码架构树弹开。 “你刚才说了三个词。越界、重构、工期。我回答三个。” “第一,越界。素材本身存在叙事偏差,UI端信息层级就是错的。垃圾进,垃圾出。这叫溯源。” 裴问冬眼睛微眯。 江似雾点开文件夹。“第二,重构。不需要。这是我昨晚写的无缝植入模块。占用算力0.27%。接入现有渲染管线,不动一行底层代码。” 倒吸凉气声四起。 “第三,工期。”她切到性能测试报告。“部署半天。附带缓存优化,主界面加载速度提升12%。” 她直视裴问冬。 “不是我增加工期。是我在帮你省工期。” 裴问冬起身,逼近屏幕。死盯十秒。 函数命名规范,接口封装干净,注释精准。 祁灵珊率先放下茶杯。鼓掌三下。 “江主设的数据比我手里宣传口的还要精准。内容调整方向,我这边完全支持。” 秦砚白飞速记录。 裴问冬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触控笔插回口袋。 “算法最优解。”四个字从牙缝挤出,“我同意接入。” 沈易骁手肘撑在椅背上。 手指遮住嘴角。 底下的弧度藏不住。 ......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 江似雾收好U盘,拿起笔记本电脑往外走。 手机震了一下。 黑色头像。 沈易骁:【出来。三号楼连廊。】 她走到连廊时,沈易骁靠在水泥柱子上。双手插兜,一条腿曲着踩墙。 看见她,他直起身。 过来。 沈易骁从作训服内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 这什么? 政审材料。 江似雾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表格。 抬头印着红色字体——《军人配偶政治审查表》。 她的手指顿住。 你之前打的报告…… 批了。沈易骁盯着她,组织效率比你回消息快。 江似雾捏着那张表,指尖微微发白。 表格第一栏,【被审查人姓名】。 空的。等她填。 沈易骁往前迈了一步。 江主设。 刚才会上的表现。 他低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未婚妻这么能打,想要什么奖励? 江似雾抬眼。 他的瞳孔里映着她的脸。 信封边缘硌着她的掌心。 她张了张嘴。 手机突然炸响。 屏幕亮起——肖梓洛的消息连发九条,最后一条全是感叹号。 【肖梓洛:江!似!雾!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超级大的事!!!你给我解释!!!现在!立刻!马上!!!!】 江似雾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政审表。 沈易骁的手覆上来,按住她拿手机的那只手。 先填表。 我闺蜜要炸了—— 让她炸。 他把她的手连同手机一起按低,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塞进她指缝里。 名字。籍贯。身份证号。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指节。 填完,奖励你亲自选。 第66章 吻得更深、更重 江似雾盯着那张政审表。 表格第一栏,【被审查人姓名】三个大字,像盖了红戳的拘捕令。 这玩意儿填完,我就是你的了? 沈易骁把笔塞进她指缝。 国家认证的? 盖章那种? 盖章、存档、进系统。想反悔都没门。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 笔尖重重压上纸面。 名字、身份证号、籍贯、政治面貌。一路填到底,指尖没抖半分。 最后一笔挑回。沈易骁的喉结猛地滑了一下。 粗粝指腹擦过她的唇角,嗓音哑透了。 “流程组织走。我这边,从你落笔那一秒起,章就盖死了。” 他压低身形,鼻尖几乎蹭上她的。 “刚才说的奖励。” 江似雾抬起眼。那双黑眸里翻涌的暗色快要将她溺毙。 心一横。 踮脚。 齿尖磕上他的下巴,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行了,盖个猪肉检疫合格章。” 沈易骁浑身一僵。 “猪肉?” 下一秒,他反手推死连廊安全门。长臂猛然一捞,将她整个人砸进怀里。 江似雾,你现在是国家编制内的少校家属。 他低头,拇指按在她微翘的唇珠上,带着点坏心眼的力道缓慢往下揉拨,压出一抹水润艳丽的红。 “普通表面的章,盖不稳。” 低哑的尾音融死在空气里。 阴影压下,薄唇直直覆了下来。 最初没有横冲直撞,含住她的下唇,带着极尽耐心、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勾缠与吮吸。 微痒又滚烫。 “唔……”江似雾的后背被他宽厚的大掌托着,半推压在水泥墙面上。 齿关毫无防备被轻易撬开。 沈易骁不再满足于表层的厮磨,长驱直入,带着攻城拔寨的凶悍,蛮横又贪婪扫荡。 “沈……”她指尖发颤,只能发出含糊的细碎呜咽,双手攥紧领口。 回应她的是更深的纠缠。 手指强势穿插进发丝,掌心温热干燥,唇舌交织,细微水声在寂静连廊里被无限放大。 江似雾被亲得硬气全被融化,阵阵发软。 沈易骁极有默契地收紧圈在她腰上的手臂,一把将人捞高。 膝盖牢牢撑住她发软的身子。 “换气。”他稍退半寸,薄唇贴着发烫的唇角低声诱哄。 还没等那口新鲜空气吸到底,他又偏头重重压下。 这一次吻得更深、更重,彻底的、碾压式的占有。 松开她时,江似雾撑着墙才勉强站稳。 大衣口袋里突然震响。 刺耳铃声撕裂连廊。 她手忙脚乱摸出手机。 屏幕狂闪:【妈】 江似雾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按下接听。 程瑜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江似雾!!! 妈—— “你背着我们造核弹去了还是倒卖军火了?!武装部为什么来查我们家祖宗十八代?!” 江似雾头皮发麻:“妈,我——” “别叫妈!你现在是谁家闺女我都认不出了!” 背景音里,江执初的声音幽幽飘来。 “吾家有女初长成,不讲武德坑老翁。”他把大脸挤进视频框,“闺女,跟爸交个底,你是不是犯大事了?” 江似雾死捂着额头。 “妈,我没卖……” “居委会何大妈上午跑来敲门!拿着表挨个问咱家有没有犯罪记录,连你爷爷年轻时干过啥都要查!我差点以为你进去蹲局子了!” 江似雾舌头打结:“我就是……接了个军区的项目……” “接个项目用得着查政审?!” 一只粗大的手横插过来,抽走手机。 沈易骁对准摄像头,站得笔挺。 “叔叔阿姨好。我是沈易骁。” 字正腔圆,跟做战术简报一样干脆。 “正在走结婚政审流程。这周末我带她回家,当面给二老做详细的思想汇报。” 视频那头死寂。 “等等。”程瑜终于找到声音,“你们什么时候发展到结婚?” “感情进度我负责,组织流程组织走。” 沈易骁寸步不让。 “二老有任何疑虑,周末我当面解答,绝不推诿。” 三秒。 五秒。 程瑜的声音弱了一半。 哦……哦,好…… 江执初咳嗽一声。 那……那就周末见。 通话掐断。 江似雾呆若木鸡。 “你……你就这么全兜底了?” 沈易骁把手机塞回她手里:“不然?” “你不怕我爸妈……” “怕什么。”他眼梢一挑,“我干的是合法勾当。” 江似雾被堵得心梗。 沈易骁垂眼盯着她,眼底的笑意压不住。 江主设,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全权负责。 脸颊温度再次飙升。 她一把推开那堵肉墙,抱头狂奔。 “我回机房改图!” “晚上食堂见。” “不去!” “辟谷?” “修仙!” 沈易骁倚着水泥墙,看着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拇指擦过破皮的下巴,嘴角狠狠扯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下午三点。中测复盘会议室。 叶淮初目光刀子般扫过投影幕布。 “中测数据我看过。” 文件夹重重砸上桌面。 “温室里的花拳绣腿。” 全场噤声。 “数字展厅要的是真实交互。不是PPT动画。” 裴问冬推了推镜框。 叶特委的意思是? 我们旅有一场深山寒区对抗演练。 叶淮初点开投影。 画面上是一片被积雪覆盖的山区地形图。 零下十度,无网络,高眩光,强电磁干扰。你的UI能不能活下来? 裴问冬指尖顶紧镜框。 祁灵珊抢先发难:“叶特委,这超出常规范畴……” “军用系统不讲常规。子弹不看你的参数。”叶淮初打断她,视线钉在江似雾脸上。 “我会配专属保障。江主设,敢不敢去?” 江似雾咽下嘴里的温水。 放下纸杯。 去哪? “十天封闭式演练。带设备跟保障车。现场测,现场改。” 沉默了三秒。 江似雾猛地推开键盘,站直。 眼底烧起异彩。 “零下十度测电容延迟?求之不得。” 她直视叶淮初。 叶特委,包食宿吗? 叶淮初面无表情,没有接她的玩笑。 “全程保密。没收私人电子设备。禁止脱队。不准乱拍。” “成交。” 裴问冬侧过脸。 “你听懂测试条件了吗?” “听懂了。你们把甲方写进深山,我把你们的反人类界面扒出来。” 文件夹弹开。 “入口模块独立包。占用算力百分之零点二七。不动底层,只测交互。” 几个技术军官倒吸冷气。 裴问冬推平镜框。 祁灵珊手里的茶杯顿住。 叶淮初盯着那行代码,眼神微变。 “批。” 他转身拉门,撂下话。 “明早六点,集结。” 门板撞上。 裴问冬看向她:“疯了?” 没疯。 江似雾头也不抬。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真实战场环境下的用户体验测试,比一百份调研报告都有用。 她笑了。 UI设计的终极理想,不就是让产品在任何环境下都能救命吗? 裴问冬沉默。 半晌,他推平眼镜。 “设备清单发我。我备货。” …… 次日清晨,五点半。 军区操场。 十辆军绿色卡车整齐排列。 战士们正在往车上搬运物资。 江似雾背着双肩包,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出现在集结点。 唐今禾带着女兵队路过,挑眉吹了个口哨。 UI大神还真敢来? 江似雾竖起拇指:“战损素材就靠姐姐们了!” 唐今禾大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跳上运兵车。 秦砚白狂奔而来,递上保密协议。 “江主设,签字!手机、手表全上交!” 江似雾行云流水签完名,将电子设备统统塞进密封袋。 “分车!”叶淮初拿着喇叭吼。 “保障车,刘潇潇驾驶。副驾江似雾。后排裴问冬,祁灵珊。” 江似雾拎着箱子走向越野保障车。 手刚碰到门把手。 箱子被一股巨力强行提走。 回头。 沈易骁全副武装。战术背心勒紧宽肩,眼神比寒风还冷。 “上车。” 他把箱子砸进后备箱。拉开副驾,从口袋里往外掏货。 一盒暖宝宝。 两副加厚医用护腕。 一条纯羊绒加厚围巾。 他亲手把围巾裹在她脖子上,一圈又一圈,裹得像个木乃伊。 “沈易骁!我喘不上气——” “憋着。” 他把暖宝宝拍进她大衣口袋。双臂撑住车门窗框,将她锁在逼仄空间里。 “进山后,第一听指挥,第二别逞强。懂?” 江似雾扒开围巾,露出半张脸。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突然开口。 沈易骁。 进山后,你会像庄如律那样……突然失联吗? 沈易骁动作一顿。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到了里面藏着的不安。 然后他俯身,隔着围巾在她额头重重印下一吻。 “演习纪律,无线电静默。” 嗓音粗糙。 “但我保证,演习结束哨响第一秒,我的定位全放给你。” 他退开半步。 “在保障车里,乖乖等我。” 关上车门。 转身大步走向指挥车。 车内。 驾驶位上,刘潇潇狂掐人中。 后排,祁灵珊战术喝水。 裴问冬面无表情地擦眼镜:“我只看到了一场大型公开处刑。 江似雾把脸死死埋进围巾,装死。 …… 车队驶入盘山道。 城市楼宇褪去,光秃秃的林木被大雪覆盖。气温直线坠落。 祁灵珊搓着手叹气。 江主设。 宋司令给我牵线那事,其实是为了压榨我的剩余劳动力。 祁灵珊放下文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领导眼里哪有爱情,只有这两头驴看着般配,不如套在一起拉磨 江似雾疯狂点头。 太懂了!甲方一催稿就拉我和裴大拿组CP,指望我们负负得正。 裴问冬冷冷插刀。 请不要造谣,我只和代码相爱。 三人对视一眼。 同时笑出声。 刘潇潇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你们这车,画风不太对啊。 哪里不对? 按剧本,不是应该撕起来吗? 江似雾挑眉。 撕什么?撕完我还得改稿。 祁灵珊接话。 对,撕完我还得写报告。 裴问冬补刀。 撕完我还得修bug。 刘潇潇握着方向盘,满脸黑线。 你们这届社畜,真没劲。 车队继续前行。 窗外雪越下越大。 温度骤降。 能见度越来越低。 车载对讲机里开始传出嘈杂的电磁干扰声。 裴问冬抬头,看向窗外。 进山了。 江似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雪幕后,隐约能看见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 漆黑,寒冷,未知。 一种压迫感瞬间裹挟了整辆保障车。 对讲机里突然响起沈易骁的声音。 各车注意,前方进入通信管制区。保持车距,减速慢行。 江似雾攥死口袋里的暖宝宝。 履带碾碎积雪。 保障车一头扎进漫天暴雪。 第67章 不是说了,在帐篷里乖乖等我么? 车队在风雪里颠簸了三个小时。 挡风玻璃外,雪片像钢珠一样砸下来。刮雨器疯狂摆动,依然刮不干净。 刘潇潇握着方向盘,双手冻得发白。 “前面就是营地。”对讲机传出电流嘶鸣。 车子停下。 外面的风声像狼嚎。 江似雾推开车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脚刚踩到雪地上,整个人差点被风吹倒。 刘潇潇跳下车,原地跺了三下脚。 我的天,这是零下十度吗?感觉都到负二十了! 营地比想象中简陋。 三片区域用铁丝网严格分隔。作战区在最里面,保障区在中间,地方人员住宿区在最外围。 帐篷是军绿色的,顶上压着厚厚的积雪。 秦砚白顶着雪跑来,给每人发了一张临时通行证。 “红线外作战区,禁跨越。私人终端全封,违者滚蛋。”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 从今天起,我就是原始人。 还算好。祁灵珊指了指远处,那边的战士连洗澡都是冷水。 远处传来整齐的口号声。 一队战士正在雪地里做体能训练。 江似雾扒着铁丝网往里看。 唐今禾带着女兵队从侧面跑过。她们穿着作战服,身上挂满装备,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江主设!”唐今禾挥手,“晚上夜训!提前打报告!” 江似雾竖起大拇指。 姐姐加油!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还有心情看训练? 叶淮初穿着厚重的军大衣走过来。他脸上没有半点笑意,眼神像扫描仪一样从江似雾身上划过。 设备已经到了。你们有三十分钟准备时间。 他顿了顿。 三十分钟后,开始测试。 裴问冬眉头一皱。 叶特委,设备刚运到,需要预热—— “预热?”叶淮初打断,“敌人等你的屏幕化冰?” 他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 直接测。 保障区的帐篷里堆满了设备箱。 方既明是外场设备工程师。 常年加班脱发,头顶已经秃了一半。 哆哆嗦嗦地打开便携样机的防护箱,手指冻得发抖。 这、这温度…… 他想插上电源线,给设备暖暖机子。 叶淮初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一脚踩断了防风线。 方既明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样机摔进雪堆里。 叶、叶特委…… 冷启动。 叶淮初面无表情。 现在。 江似雾站在旁边,盯着那台样机。 屏幕上还覆着一层薄冰。 方既明按下电源。 系统启动。灾难降临。 精心渲染的渐变色UI,爆出两秒残影,画面糊成鬼影。电池从100%跳崖跌至60%。高眩光让浅灰底色瞬间隐形。 方既明戴着防寒手套,狂戳屏幕。 一下,两下。死机。 第七下,二级菜单弹开。 然后菜单又卡死了。 旁边的技术兵报数。 “七次点击,识别一次,误触一次,有效操作零次。” 另一个技术兵把记录夹塞回腋下。 “这界面,可能默认战士打仗前先做个手部护理。” 叶淮初站在旁边,看了整整三十秒。 这就是你们说的无缝衔接 他的声音比风雪还冷。 原版交互,首轮判定失败。 他枪口转向江似雾。 “点不开菜单,等于用肉体补漏洞。江主设,你的入口建在这上面?” “这是基线版。”江似雾眼皮没抬,“我的模块还没接管。” 周围窃窃私语。 “城里设计师不接地气。” 叶淮初视线钉死江似雾。“还有什么好说?” “我在记尸检报告。”江似雾直视他,“得让真正用它的人试。” “行。” 叶淮初冷笑一声,随手指向门外。 唐班长,过来。 唐今禾满身雪碴子,头发上还挂着冰渣。她大步走过来,看了一眼样机。 试什么? 女性军人板块。 叶淮初指了指屏幕。 你来操作。 唐今禾戴着厚重的冬季作战防滑手套。手套表面是粗糙的橡胶颗粒,专门用来防滑和保暖。 她抬手,对准屏幕上那个精致的按钮。 按下去。 没反应。 再按。 还是没反应。 她试了三次,终于暴躁了。 直接去咬手套边缘,想把手套脱下来。 别动。 江似雾一步跨上前,一把拍在她的手背上。 零下十度裸手摸金属外壳,你手指头不打算要了? “不要手指怎么点?” 唐今禾愣了一下。 江似雾松开手。 用关节砸。 唐今禾将信将疑,握紧拳头,用关节狠狠砸在屏幕上。 滴—— 页面跳转。 高清图亮起:“女兵微笑着操作设备”、“女兵文艺汇演”。 唐今禾低头看了看自己。 满手枪油,满身烂泥,挂着冰渣。 她气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我的战位?” “素材库说是。” 唐今禾指向屏幕。 “下次给我发条裙子,我用美貌闪瞎敌方红外雷达。” 周围的战士没绷住。 “唐班长,白衬衫给你备上。” “再配束花,敌方看了主动投降。” 爆出一阵哄笑。 叶淮初的脸彻底黑了。 “这素材谁审的?我申请跟项目切割。” 祁灵珊合上文件。 “这批素材是旧宣传库统一提供。战训内容占比不足。” 叶淮初拔下数据线。 “不是不足,是脱节。” 他把线缆扔回桌面。 “停止测试。样机封存,交互退回——” “给我一分钟。”江似雾反手按死样机。 叶淮初问:“你准备现场做一份汇报PPT?” “改入口。” “原版三个月,你用一分钟?” “他们研究按钮怎么精致,我只需要让按钮能点开。”江似雾扯下右手手套。 裴问冬扫过她调出的组件库。 “我做了独立包。只换控件,不碰管线。可热载。” 叶淮初按下计时器。 “四十秒。超时封存。” “五十。” “你在跟测试官讨价还价?” “你在拿战士的手指给错误设计交学费。” 两人隔着样机站了三秒。 叶淮初重压秒表。 “三十秒。超一秒,测试终止。” 江似雾从背包里抽出防寒手绘板和电容笔,摘掉右手手套。 刘潇潇伸手拦她。 “手不要了?” “三十秒冻不掉。” 江似雾拔掉原版模块,调出缓存里的空白线框。 电容笔狂舞。 阴影?删掉。 毛玻璃?删掉。 渐变色?全删。 底色直接切换成黑白黄三色高对比。 交互按钮放大到原先的三倍。 信息层级从摆拍展示岗位—动作—协同—结果。 极致粗暴,高效。 三十秒后,低保真线框图同步导入样机。 方既明瞪眼。“过渡动画也没了?” “等按钮跳完舞再开枪?”江似雾把终端砸向唐今禾,“唐班长。戴好手套,用砸的。” 唐今禾抡起带着防滑颗粒的粗糙手套。 一巴掌拍下去。 滴—— 系统瞬间识别。 页面直接切入战损动作链。 【通信装备抢修。断电、排障、替换。两人警戒。】 唐今禾又用手背扫过右侧区域。 界面没误触。 她换左手按下返回,系统立刻响应。 “这才是给人用的。” 唐今禾把终端推回去。 “早这么做,我刚才犯得着跟手套打架?” 方既明摘下帽子,露出所剩不多的头发。 “六个月低温实验,她二十五秒救活了?” 一个技术兵收起刚才的笑。 “这页面戴双层手套也能点。夜视能切红黑吗?” “能。” 江似雾套回护腕,指尖泛紫,她正对叶淮初。 “叶特委。花木兰不穿高定打野。我的界面用来救命,不是选美。” 裴问冬盯着新界面,镜片上的雾化开一块。 “逻辑极度舒适。” 叶淮初没接话。 他抓过测试单,划掉红叉,在改版方向一栏盖下“通过”。 几名保障兵从隔壁帐篷赶过来,手里还拿着扳手和测试夹。 “哪个是新界面?” “能戴手套试吗?” “排队。” 秦砚白展开手臂挡人。 “样机不是食堂打饭窗口。一个一个来。” 方既明抱回四台设备,以为总算能进帐篷。 叶淮初抬手拦住。 “谁让你收?” “改版通过了啊。” “通过的是逻辑,不是机器。” 叶淮初指向防雪棚外。 “四台全放雪里,冷浸到凌晨两点。明早六点复测电容屏、电池和接口。” 方既明护住样机。 “零下十五度,放七个小时?” “有意见?” “有。” “保留。” 方既明抱着设备走出雪棚。 “我的头发也申请保留。” 江似雾帮他贴封签时,四号机右下角有一道新划痕。封签边缘翘起,接口盖也没扣严。 “这台谁动过?” 方既明检查编号。 “运输磕的吧。登记表没外借记录。” 叶淮初在远处催集合,方既明把四号机塞进最外侧测试位。 ...... 晚上八点。 帐篷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江似雾裹着军用睡袋,冻得睡不着。 祁灵珊已经睡着了。 刘潇潇翻了个身。 江主设,你还醒着? 想什么呢? 江似雾盯着帐篷顶。 那几台设备。 她坐起来。 我去看看。 现在?刘潇潇吓了一跳,外面零下十度! 就看一眼。 江似雾套上大衣,蹑手蹑脚钻出帐篷。 风雪更大了。 她裹紧衣服,朝设备存放的防雪棚走去。 刚靠近。 一只戴着战术半指手套的宽厚大掌猛地从黑暗中探出。 死死捂住她的嘴。 将她整个人反拽进了一个堆满弹药箱的死角。 耳边传来男人粗哑到极点的气声。 不是说了。 沈易骁的胸膛滚烫似火,在黑暗中碾紧她。 在帐篷里,乖乖等我吗? 第68章 摸哪儿呢?高配版 江似雾瞪圆眼睛,拼命摇头。 沈易骁松开手,江似雾立刻炸毛。 你怎么突然冒出来?!吓死我了! 我一直在。沈易骁高大的身形往前猛压半寸,军靴死死抵住她的鞋尖,“值夜岗。” 江似雾的心跳还没平复,双手抵在他胸膛上。 那你也不能—— 话没说完,沈易骁突然掀起她的衣摆。 将她冻成冰棍的双手死死扣住,径直拽进自己作训服下摆。 掌心毫无阻碍地贴上了大片紧致的肌理。 滚烫。 硬邦邦。 还他妈有线条,正随着他低沉的呼吸剧烈起伏。 江似雾整个人被电得僵在原地。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却不小心刮过他深陷的人鱼线。 头顶猛然传来男人一声极度压抑的低喘。 高配版人体暖手宝?!这谁顶得住! 沈易骁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额头。 手冻成这样,还敢半夜乱跑?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告的意味。 再不听话,我现在就把灰度测试进度条拉满。 江似雾的耳根瞬间烧红。 我、我就是来看设备—— 设备比命重要? 热气混着冷风往耳朵里灌。 江似雾腿骨发软,手背蹭到他腰带金属扣。 “嘶——” 沈易骁动作骤停。 单手抽出战术手电,推至最低档微光,光束径直扫向她的手背。 白皙肌理上,赫然浮起紫红色的冻肿。 冻疮前兆。 他眼底狠劲顷刻间碎了个干净,只剩暴怒的心疼。 江似雾。 沈易骁敞开大衣,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低下头,脸颊贴上她的额头,试图用体温驱散寒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凶? 江似雾缩在他怀里,小声嘟囔。 四号机有问题。 沈易骁身形微顿。 什么问题? 右下角有划痕,封签边缘翘起,接口盖没扣严。江似雾抬头,运输磕不出那种痕迹,我打算去看看……” 沈易骁眼神瞬间切换为战术警戒模式。 他抬起江似雾的手,仔细检查那道划痕的角度。 三秒后,他低咒一声。 军用棱刺撬防水盖留下的。 江似雾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动过四号机? 不是人。沈易骁收起手电,是耗子。 蓝军? 冷浸期间,蓝军渗透进来了。 江似雾的心脏狂跳。 那现在—— 沈易骁搂紧她的腰,将她的身子往前更用力地一揽,两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那双被包裹在他腹肌上的小手被迫汲取着更多滚烫的温度。 他带着她往弹药箱死角更深处退了两步。 “先回帐篷。”沈易骁厉声打断,不由分说用大衣将她裹得密不透风,“冻坏了,我拿什么跟你爸妈交代?” 长臂锁死她的腰肢,大步朝帐篷区迈去。 ...... 清晨六点。 冷浸复测现场。 方既明哆嗦着从雪堆里挖出四台样机。 手指冻得发抖,差点把设备摔地上。 叶特委,设备冻了七个小时,能不能先预热—— 开机。 叶淮初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方既明深吸一口气,按下一号机电源。 屏幕亮起。 系统正常启动。 他松了口气,继续测二号、三号。 都没问题。 最后是四号机。 方既明按下电源键。 噗—— 一声轻响。 屏幕彻底黑屏。 接口冒出一缕嘲讽的青烟。 方既明瞪大眼睛。 卧槽?! 话音刚落,整个营地的局域通信网开始疯狂闪烁乱码。 帐篷里的大屏幕突然弹出一行硕大的红字—— 【红军弟弟们,冻成冰棍了吧?蓝军大爷给你们送终!】 全场死寂。 三秒后,爆发出一阵骚动。 “蓝军黑进来了?!” “通信网全瘫了!” “演习还没打响,指挥所先被一窝端了?!” 方既明凄厉惨叫,揪住头顶仅存的几根头发,双膝砸进雪地里。 “我的命根子啊!老子熬了三个通宵的防火墙!” 祁灵珊血色褪尽,秀眉紧蹙。 “展厅中测失败事小,演习系统瞎了事大!” 叶淮初周身气场降至冰点。 “砰!” 军靴狠狠踹翻脚边的工具箱。扳手、螺丝刀稀里哗啦飞溅一地。 “安全接口都守不住。”指节直直劈向四号机,“谁负责封存?” 秦砚白硬着头皮举手:“运输组搬运,方工贴封签,我安排雪棚。” “很好。”叶淮初目光如刀,刮过三人,“一起负责。拉出去写检讨!” 技术兵们面如死灰。 裴问冬推平覆满冰碴的镜框,快步逼近四号机。 扯出便携端,指尖砸向键盘,试图强行重构防火墙。 双手冻得僵直。连续三次输错命令字符。 十分钟后。 便携端被重重摔回桌面。 “没救了。”裴问冬嗓音冷硬,“底层逻辑遭物理阻断,电容屏彻底报废,常规交互路径全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 除非换主板,否则它现在就是块板砖。 全场的技术兵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演习还没正式开打,红军的数字眼睛就被戳瞎了。 祁灵珊看向叶淮初。 叶特委,要不要申请调用备用系统? 来不及了。叶淮初脸色铁青,演习十分钟后开始。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时。 人群后面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让开,我来。 江似雾从人群里挤进去。 她搓着手,走到四号机旁边。 幸好我早有防备。 裴问冬皱眉。 江似雾,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高端的技术,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防呆设计。 江似雾屈膝蹲下。直接无视碎裂短路的电容屏。 手指飞速扣向机身侧面。 物理音量键。电源键。 长按。短击。再长按。节奏极具韵律。 “滴——” 死寂的机身突然发出一声蜂鸣。 原本黑死的屏幕,亮了。 极简的三色UI炸开。黑。白。黄。没有任何花哨的渐变。 【冷启动模式】 【触屏:离线】 【物理盲操:可用】 【局域节点:正在搜索…17】 【回流节点:1】 技术兵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 “卧槽?活了?!” “UI把主板短路的死机盘活了?!” 方既明连滚带爬扑到屏幕前:“算力全被蓝军病毒吃干抹净了,你怎么进去的?!” 江似雾挑眉,手指不停。 “砍掉花里胡哨的动画,我的界面只占百分之零点二七的算力。别说中病毒,你给它接台小霸王学习机,它都能跑魂斗罗!” 全场爆笑。 小霸王?! 江似雾迅速切换界面。 极简UI在强电磁干扰的夹缝里疯狂重连断开的局域网节点。 她手指飞快地在物理按键上操作。 突然,屏幕上跳出一个硕大的红色坐标箭头。 指向营地东北方向。 裴问冬镜片反过一道白光:“这是——” 反向追踪。江似雾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雪。 蓝军老六昨晚插完U盘忘拔干净木马尾巴。 她指着那个红色大箭头。 我这傻瓜系统有个功能,谁乱碰就反向锁死谁的IP。 她笑眯眯地看向叶淮初。 这耗子现在就在两公里外的雪窝子里蹲着呢。 沈易骁从人群后走出来,拿起对讲机。 侦察营,顺着坐标去拔萝卜。 他冷笑一声。 要活的。顺便给他带两包暖宝宝,别冻死了。 对讲机里传来爆笑声。 收到! 五分钟后。 两名女兵像拖麻袋一样,将一个浑身挂满伪装雪网的蓝军特种兵强行拖入营地。 人在雪地里冻得直打摆子。 “不是……你们这什么破烂系统……” 唐今禾一把撕碎他肩头的伪装布:“少废话!报编号!” 蓝军特种兵嘴唇青紫,满脸憋屈与不可置信。 “连我的高阶木马都吃不进去……它居然还能顺着网线爬过来咬我?” 江似雾递上一片暖宝宝,精准贴上他的胸口。 “防呆系统,专治各种不服。” 蓝军欲哭无泪:“防呆能追IP?我申请重赛!” 唐今禾一把将他的脑袋摁回雪里。“申请驳回!高阶选手输给一个按钮,一千字感想,现在构思!” 叶淮初大步跨到江似雾面前。 双脚并拢。抬腕,敬礼。 “江主设,防呆模块即刻列入军用备份方案。我亲自向全军推。” 江似雾利落递上测试单。“推广前,先把开发费确认了。” 叶淮初拔下钢笔,在改版方向栏重重划下两行字。 【盲操恢复链:通过】 【防呆模块:军用备份接口候选】 “费用按项目顶格申报。”叶淮初盖上笔帽,“署名江似雾。” 裴问冬擦干镜片冰水,推平镜框。“正式包采用这条恢复链。动画,全删。” “裴大拿。”江似雾挑眉,“终于承认极简美学了?” “我只承认能活下去的界面。”裴问冬顿了顿,“翻译一下,你这次干得很漂亮。” 方既明死死抱住另外三台机器冲过来:“江主设!这三台也能装吗?!” “能。排队。” “我排第一!” “你刚才说它是板砖。” “板砖镀了金,那就是金砖!” ...... 中午。 消息插上翅膀,横扫整个红军营地。 UI大神单杀蓝军高阶黑客的神话,彻底点燃了基层。 打饭窗口。 唐今禾带领女兵连,雄赳赳气昂昂地包围了江似雾的餐桌。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江主设!吃!” “不够锅里还有!” 一秒钟。江似雾怀里直接垒起一座包子山。 “姐姐们,真吃不完——” “吃!”唐今禾霸气撑桌,“你救了我们的眼,以后你的胃我们包了!” 连队老班长端着平板挤进人群。“江主设!给咱也整一个那防呆玩意儿行不?” “排队!都排队!” 场面几近失控。 沈易骁端着餐盘,大步流星跨入重围。 长臂一伸,直接将人从包子堆里强行捞出,稳稳摁在角落的安全位上。 “吃饭。” 江似雾咬了一口肉包子,眼尾暗戳戳挑向他。 “沈少校,我是不是立功了?” 沈易骁长筷一挥,一块厚实的牛肉稳稳砸进她的碗里。 “嗯。” “那有什么奖励?” 沈易骁掀起眼皮。黑眸深邃如渊,视线极具侵略性刮过她的唇。 “晚上告诉你。” 江似雾耳根轰地烧穿。 ...... 晚上。 夜训集结。 沈易骁站在高台上,眉眼冷峻。 他拿着喇叭宣读演习封控纪律。 进入任务区后,所有地方人员不得越线,不得私自寻找熟人! 江似雾站在台下,裹着他给的羊绒围巾。 她仗着周围黑,胆大包天地用口型调侃他。 ——沈少校,未婚妻账号,怎么突然降级成游客啦? 台上黑眸穿透风雪,精准无误捕捉到她的放肆。 宣读声停了半拍。 沈易骁抬眼,隔着整片队列锁住她。 喇叭从唇边移开。 “江似雾,出列。” 第69章 想抱你,是私事。 沈易骁的声音穿透风雪,砸向队列。 “江似雾,出列。” 全场死寂。 战士们齐刷刷扭头。 唐今禾的眼神里写着八个大字——完了,要杀鸡儆猴。 刘潇潇捂住嘴,小声嘀咕:“姐妹,一路走好。” 江似雾站在队列最后一排,咽下冰碴,跨出队列。 雪地上踩出清脆的咯吱声。 数百道视线齐刷刷钉在她身上。 沈易骁面如寒铁,探手入怀,摸出两包纯黑军用防冻贴。 “啪。” 重重拍上木桌。红字“高寒专用”刺破风雪。 全场愣住。 沈易骁抬眼,目光扫过队列。 “乙方技术团队装备单薄,影响保障效率。这是司令部特批物资。” 嗓音碾过冰面,掷地有声。 “拿走。” 队列传出隐秘的抽气声。 刘潇潇捂住嘴,眼珠子快瞪落,差点原地去世。 江似雾咬紧后槽牙,她顶着冻得通红的脸。 “收到。保证完成测试任务。” 沈易骁举起喇叭继续念纪律。 “越线、脱队、私自找人,照章处置。” 他顿了顿,视线钉死江似雾。 “复述。” 江似雾抓起防冻贴,脸颊红透,高声顶回。 “不越线,不脱队!” 队列里齐刷刷埋下一排脑袋,肩膀集体抽动。 唐今禾咳了两声。 “报告少校,队列出现大面积内伤。” 沈易骁扫过人群。 “憋回去。” 他把防冻贴推给江似雾。 “入列。” 转身往队列里冲。 秦砚白站在侧面,拼命咳嗽,把快要冲破喉咙的笑意强压下去。 …… 凌晨一点。 设备防雪棚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工作灯。 江似雾脱掉手套,双手死死按在测试板上。 指尖冻得青紫,动作越来越迟缓。 屏幕上,防呆系统的高并发数据正在狂飙。 她咬着牙,手指飞快敲击。 “只要键盘敲得快,冻疮就追不上我的UI。” 嘴上嘚瑟,手指却在发抖。 方既明蹲在旁边,抱着热水袋瑟瑟发抖。 “江主设,停、停吧……蓝军渗透还没把系统压垮,你手指先得截肢。” “不行。” 江似雾盯着屏幕。 “蓝军一旦全面攻击,系统负载会飙到平时的三倍。现在不测出极值,实战必崩。” 她按下回车键。 数据刷新。 【并发峰值:次/秒】 【响应延迟:0.03秒】 【误触率:0.2%】 “继续。”她死咬下唇,手指发抖,关节泛着渗人的青紫。 军靴踩碎冰层。 帆布帘被猛力掀开。寒风狂灌。 叶淮初大步逼近,视线扫过她的手背,脸色黑透。 “违规超时作业。”叶淮初直奔电源箱,“演习没准备给你们收尸的预算!为了抢进度不要命,真出了事,红军演习指标直接归零!” 粗糙大掌探向电闸。 “叶特委!”江似雾猛地站起,“再给十分钟,极值马上——” “一秒都不行。”叶淮初手指发力。 棚外骤然炸响一道冷喝:“叶特委,手下留情。” 沈易骁如同门神,带着风雪大步跨入。 他单手按住叶淮初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牢牢锁死。 “保障地方专员人身安全,司令部死命令。” 叶淮初眯起眼睛。 “所以?” “所以我现在以安全保障官的身份,强制切断她的工作权限。” 沈易骁松开叶淮初的手,转身走向江似雾。 大掌扣住江似雾的手腕,强行将她的手从键盘上“剥离”。 然后扯下自己的作训服大衣,兜头罩住她整个人。 “保存数据。”他偏头看向方既明。 “存了!早就存了!”方既明狂按Ctrl+S。“江主设慢走,我替您收尾。” 沈易骁单臂揽住她的腰,直接往外拖。 叶淮初盯着两人消失的背影。 半晌。 他掏出对讲机。 “秦砚白。起草一份地方团队作业规范。高寒条件下,非战斗减员概率极大,为确保测试数据完整,工作四十分钟,必须回暖二十分钟。违者强制驱离。” 对讲机里一阵死寂,随后爆出秦砚白磕巴的声音。 “收到……马上办!” …… 野战医疗所。 沈易骁踹开门,把人塞进帐篷。 “贺听岚,手。” 女少校翻身跃起,头顶乱毛,抓起强光手电照亮江似雾的手背。 “大半夜发疯,谁要截肢?” “她手冻伤了。”沈易骁沉着脸。 贺听岚走过来,抓起江似雾的手翻来覆去看了三秒。 然后拿棉签戳了戳红肿的手背。 “沈少校。” 她抬头,翻了个白眼。 “她这是浅度冻伤,不是粉碎性骨折。你这如丧考妣的表情,是要我给她办遗体告别吗?” 江似雾没忍住,笑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易骁脸黑如锅底。 “能不能治?” “能。” 贺听岚拿出冻伤膏,开始给江似雾涂药。 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搞定。 然后她拍拍手,看向沈易骁。 “治好了。滚吧。” 沈易骁没动。 “需不需要住院观察?” “不需要。” “会不会留疤?” “不会。” “后续护理——” “沈易骁!” 贺听岚炸毛了。 “你是她男朋友还是她家长?再不滚我就把你也收进来打一针镇静剂!” 沈易骁深吸一口气。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住。 回头,盯着江似雾。 “明天开始,每天定时来医疗所换药。不准偷懒。” 江似雾乖乖点头。 沈易骁这才掀开帘子,大步离开。 贺听岚看着他的背影,啧了一声。 “江主设,你这男朋友,占有欲有点过头啊。” 江似雾摸了摸发烫的耳垂。 “还行吧。” “还行?” 贺听岚挑眉。 “像他这种把女朋友当国宝大熊猫养的,头一个。” …… 第二天清晨。 六点。 全营集结。 叶淮初站在高台上,拿着喇叭宣布。 “即刻起,地方技术团队工作节奏强制调整。” 他顿了顿。 “工作四十分钟,必须回暖二十分钟。未按时进帐篷回暖者,警卫排直接拔网线。” 全场愣住。 隔壁帐篷里,裴问冬摘下眼镜,镜片反光。 祁灵珊合上文件夹,深吸一口气。 方既明直接跪了。 “活菩萨!叶特委是活菩萨!” 技术兵们齐刷刷鼓掌。 唐今禾带着女兵队路过,挑眉看向江似雾。 “江主设,你这待遇,全营独一份啊。” 江似雾摸了摸鼻子。 “可能是因为我冻伤了?” “冻伤?” 唐今禾扫了一眼她的手。 “我们去年冬训,冻掉两个脚趾甲,也没见叶特委给我们开小灶。” 她拍了拍江似雾的肩膀。 “好好珍惜你家那位。” …… 入夜。 风雪呼啸。 女兵住宿帐篷外,拉着一根红色警戒绳。 正中挂着木牌:【女兵驻地,男兵禁入】。 江似雾裹着军大衣,蹲在帐篷门口烤火。 守着小火堆,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突然。 风雪里传来极轻的军靴碾雪声。 沈易骁站在红线外,手里拎着一个粉色保温杯。 “过来。” 江似雾站起身,走到警戒绳边。 “你怎么来了?” “你的杯子落在车里了。” 沈易骁把保温杯递过去。 手指冻得僵硬,根本握不住。 杯体滑落。 沈易骁眼疾手快,长臂一伸。 没过警戒线,却将她握着杯子的双手,连同自己的双手,死死裹进宽厚滚烫的掌心。 江似雾愣住。 掌心传来灼人的热度。 沈易骁低头,灼热的鼻息化作白雾。 “手怎么还这么凉?” “可能是体质问题。” “强制轮休,还要来送外卖。”江似雾耳根发烫,故意压低声音挑衅,“沈少校,算不算假公济私?” 沈易骁黑眸深邃,嗓音沙哑粗粝。 “保障主设存活,是公事。” 他拇指极轻地蹭过她冻红的指节。 “想抱你,是私事。现在权限锁定,不予执行。” 江似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盯着他的眼睛,黑眸深处暗流翻涌。 “那什么时候能执行?” “演习结束。” 沈易骁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灰度测试直接转正式版。” 江似雾捧着保温杯,脸颊滚烫。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帐篷缝隙里,传出刘潇潇压抑的尖叫声。 “卧槽!活的!我看见活的了!” 祁灵珊捂着她的嘴,压低声音。 “你小声点!被发现了!” “我憋不住啊!” 刘潇潇掐着人中顺气。 “这哪是灰度测试啊,简直是在拿巡航导弹精准轰炸少女心!” 祁灵珊扶额。 “成年人的安全感,全让他用阳谋玩明白了。” 江似雾听见动静,扭头看向帐篷。 “你们俩偷听多久了?” “从你出来开始。” 刘潇潇理直气壮。 “江主设,你这恋爱谈的,比我粉的CP还上头。” 沈易骁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帐篷方向。 “明早通报。警卫排加强夜巡。” 刘潇潇瞬间怂了。 “沈少校,我错了,我这就睡觉!” 她飞速钻回帐篷。 祁灵珊憋着笑,也跟着退回去。 江似雾捧着保温杯,看向沈易骁。 “你是不是故意的?” “嗯。” 沈易骁坦荡承认。 “让她们看看,什么叫红线内的克制。” 他转身,融入风雪。 走了几步,停住。 回头。 “早点睡。明天还有硬仗。” 江似雾点头。 “你也是。” 沈易骁没再说话,大步离开。 江似雾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风雪里。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保温杯。 杯身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 凌晨三点。 沈易骁肩头的对讲机突然炸出刺耳的最高加密盲音。 他猛地睁开眼睛。 翻身下床,抓起对讲机。 “收到。” 对讲机里传出指挥部的命令。 “蓝军特种大队渗透,预计四小时抵达C3山脊。先遣营立刻前出拦截!” “明白。” 战术背心锁死,合金搭扣发出脆响。 五分钟后,先遣营集结完毕。 装甲车引擎轰鸣,履带暴躁碾碎冰盖。 沈易骁单脚跨上车顶,拉下战术夜视仪。 幽绿光束照亮他冰冷的瞳孔,突击步枪子弹上膛,枪口直指雪幕深处。 第70章 她力挽狂澜震惊三军!却在风雪中碎了水杯 “全员下车,间隔五米!” 沈易骁战术手套一挥,先遣组迅速撕裂雪幕,四散突入。 装甲车履带碾碎冰盖。刚一停稳,积雪直逼膝盖。 侦察兵端着探测杆前探。 沈易骁顶在最前,军靴踩碎雪坑,小腿瞬间没入白毛风。 “前方坡面,停。” 他拔出军刀,刃口插入雪层。 雪块顺着刀身裂开,细碎冰渣从坡顶滑落。 “C3山脊有滑移迹象。顾铭舟,带二组绕左侧。庄如律,盯住通讯节点。” 对讲机里传来顾铭舟的回话。 “收到。少校,您又抢我前排,等演习结束,我申请给您写一封投诉信。” “驳回。” “理由呢?” “字丑。” 顾铭舟被堵了两秒。 “您这属于人身攻击。” 沈易骁抬起夜视仪,视线穿进雪幕。 “少废话,走。” ..... “完了!全完了!这回谁来都得给设备办追悼会!” 方既明的惨叫贯穿帐篷。 江似雾手腕一抖。粉色保温杯里的沸水飞溅,直直砸向手背。 没顾上烫。 她一脚踹开设备棚帆布帘。 四台样机屏幕狂闪,大图马赛克绞成鬼影,菜单鬼畜重启,最终彻底归于黑死。 方既明双膝砸进雪地,死拽着仅存的几根头发。 “蓝军把发电机输油管冻死了!供电暴跌,机器全成高位截瘫!” 刘潇潇哆嗦着摸出备用机。 开机。三分钟。黑屏。 彻底嗝屁。 “死因?”江似雾冷脸。 “冻死加过劳。”方既明面如死灰。 裴问冬扒开散热口,镜片挂满冰碴。 “原版渲染包太大。动画、高清素材狂吸算力。供电一降,底层逻辑直接锁死。” “换神仙来,也只能给它念经。”他推平镜框,下达死刑。 帆布帘被寒风猛力撕扯。 叶淮初夹着满身煞气,大步逼近。军靴狠踏碎冰。 “距离破晓三小时。”嗓音犹如冻透的铁,“敌人不会排队等你的机器回温。拿不出系统,前线直接瞎掉。” 他视线如刀,钉死报废的屏幕。 “搞不定,项目全项判负。你们卷铺盖滚蛋。” 帐篷内死寂。 方既明瘫坐在地上,抓着仅剩的几根头发。 叶特委,硬件物理极限了,神仙难救。 裴问冬低头看着黑屏。 “原版交互保不住。只能舍弃渲染包,改低功耗入口。” “那你还废什么话?” 帐篷里压着一股丧气。 “全砍。” 江似雾把羊绒围巾往脖子上一扯,踩上弹药箱。 兄弟们。 她敲了敲箱子。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方既明仰头看她,活像看一个失了智的偏执狂。 江主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电你准备用爱发电啊? “谁规定打仗必须要看4K高清微表情的?” 江似雾跳下箱子。 “甲方要兰博基尼跑冰面,咱偏不给。咱们今天给红军造一台东方红拖拉机!” 她走到主机前,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裴大拿,把动画全给我骟了!只留黑白像素点线框! “这不符合美学规范!”裴问冬皱眉。 “保命的叫真理,不保命的叫骨灰盒!改!” 裴问冬盯了她两秒,伸手拿起终端。 “给我指令包。” 江似雾指向祁灵珊。 “祁干事,用你的权限找军网最糙的离线指令包。不要漂亮的,越难看越好。” 祁灵珊放下茶杯。 “军网最糙的包,通常只给前线老兵用。” “正好。我们现在缺的不是文艺青年,是能活的老兵。” 祁灵珊接过权限卡。 “我去申请。” “老方。”江似雾调出设备电池数据,“把所有人的暖宝宝收上来,给电池做隔温层。别直接贴电芯,先塞进保温袋。” 方既明抱紧样机。 “暖宝宝也救电池?” “它能救你的手指,为什么不能救电池?” “有道理。” 方既明抓起喇叭。 “所有人听令!暖宝宝上缴!私藏一片,按破坏项目处理!” 江似雾最后看向刘潇潇。 潇潇,去把保障车打着火,咱们接根物理救命线过来! 刘潇潇咽了咽口水。 江主设,你这是要干嘛? 草台班子联合自救计划。 江似雾脱掉手套,手指按上键盘。 咱们不跟它比精致,咱们比谁能活到最后。 人群散开。 裴问冬把渲染包拆成三段,删掉动画帧。祁灵珊拿着权限卡跑进通信帐篷,五分钟后抱回一份只有黑底白字的指令表。 “这包没有图标。” “图标全删。” “没有层级动画。” “动画全删。” “指令只有十一组。” “战场上能用十一组,别贪十二组。” 方既明把电池塞进保温袋,又缠上两层隔热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暖宝宝温度不够。” 江似雾抓起自己的杯子。 “把保温杯里的热水换成热盐袋,隔着壳放。别让热源贴电芯。” 方既明动作停住。 “这办法能过测试?” “不能保证。” “那你还让我做?” “我能保证不做就等死。” 帐篷内陷入疯狂。 保障车发动机在棚外响起。 刘潇潇拖着电缆冲进来。 “电来了!谁敢告诉我这根线接错会不会把我送走?” 方既明一把抢过线缆,接上稳压器:“理论上不会。” “理论上?” “实践还没开始!” “你们技术人说话真让人没安全感。” 两个小时里,设备棚一直响着键盘声、扳手声和方既明的骂声。 裴问冬改完最后一处接口,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删除动画。 笔尖停顿一秒。又补上一行。 【拖拉机美学,暂存。】 祁灵珊把离线包装进系统,回头问江似雾。 “军网给出的指令提示只有坐标、岗位、动作、协同。你要不要加回人性化提示?” “战士戴着手套,没空欣赏人性化。” “那播报音呢?” “保留机械音,音量拉满。” “会吵。” “战场本来就吵。” 江似雾把最后一块黑色面板装进样机。 一套完全没有任何渐变、连圆角都没有的方块UI横空出世。 界面糙到令人发指。 黑底白字,像素点组成的线框,连个阴影都没有。 但它接通了保障车的电源,在暖宝宝的加持下发出了野兽般的嗡鸣。 屏幕亮起。 【系统启动】 【算力占用:0.31%】 【响应延迟:0.02秒】 【状态:可用】 方既明瞪大眼睛。 活、活了? 裴问冬盯着屏幕,推了推眼镜。 这也太糙了。 但它能跑。 江似雾敲了敲键盘。 而且跑得贼稳。 祁灵珊放下茶杯。 这套方案,理论上真能扛住极寒? 理论个屁。 江似雾站起来。 咱们现在就测。 她抱起样机,直接冲出帐篷。 风雪呼啸。 江似雾把样机扔进雪堆里。 冻它! 十分钟后。 样机被挖出来。 屏幕上覆着一层薄冰。 江似雾按下电源。 系统启动。 没有卡顿。 没有黑屏。 界面流畅得像在嘲讽所有人。 方既明跪了。 赛博拖拉机!这是赛博拖拉机! 距离破晓仅剩十分钟。 叶淮初准时踏入帐篷。 他扫了一眼众人,视线落在桌上的样机。 验收。 江似雾直接把样机砸在他面前。 叶特委,请您盲操! 叶淮初没摘那双厚重粗糙的战术手套。 他盯着屏幕,右手握拳,对着机身一通暴捶! 拳头砸。肘部压。结冰的手背硬戳物理按键。 机壳发出沉闷的重响。 没坏。 界面在0.1秒内悍然切入主战模块。 叶淮初拔出腰间战术手电,倒转金属底座,对准机身侧键暴力撞击! 咔哒。 毫无凝滞。系统精准锁定红军反击指令。 不仅扛住了物理暴击,外置音响紧接着炸出一阵粗暴震耳的机械播报—— 一连!冲!左翼坐标锁定!补给!来!干死蓝军! 叶淮初那张常年封冻的脸,罕见地僵死。 他死死盯着这套土到掉渣、却能在极端绝境下秒切战场的界面。 整个人,足足定住了五秒。 全场技术兵屏息凝神。 终于。 叶淮初拔出钢笔。 在测试单上刷刷签下名字。 转头看着众人。 什么叫地狱级工业美学? 他指着样机。 这就是! 叶淮初把测试单重重拍在桌上。 从今天起,军民展厅所有界面的增减,不看北京的总监,只认江似雾的签字! 他顿了顿, 直接发下军令状。 她不要的花里胡哨,一个像素都不准加! 帐篷内爆发出一阵掀翻顶棚的欢呼! 方既明抱着样机原地转圈。 赛博拖拉机一战成名! 裴问冬默默掏出小本本。 在上面记下五个字。 拖拉机美学原理。 祁灵珊鼓掌。 江主设,您这是要上天啊。 十分钟后。 “赛博拖拉机”打包上传完毕。 顺着红军局域网节点,以不可阻挡的势头铺满前线所有连队的作战终端。 红军通讯频道瞬间炸锅。 这界面糙得我爱了! 终于不用脱手套点屏幕了! “这方块字看着真他娘的顺眼!” “按键比老子拳头还大,再也不用拿小拇指去抠屏幕了!” “红方一连收到!干死蓝军!” 江似雾捧着保温杯,稳坐甲方太上皇宝座。 刘潇潇凑过来。 江主设,您现在是全营最靓的仔。 低调。 江似雾喝了一口热水。 咱们是来干活的。 方既明抱着备用机冲过来。 江主设!这三台也能装吗? 江似雾放下杯子。 排队。 我排第一! 方既明激动得快哭了。 您就是我亲爹! 裴问冬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江主设。 这次干得很漂亮。 他顿了顿。 我收回之前所有质疑。 江似雾挑眉。 裴大拿,终于承认极简美学了? 我只承认能活下去的界面。 裴问冬转身离开。 翻译一下,你这次救了整个项目。 就在众人准备庆祝时。 叶淮初胸前的对讲机突然炸出一串极其刺耳的凄厉静电声。 随后传出前线断断续续的狂吼。 C3山脊遭遇局部雪崩…… 接应组唐今禾失联! 沈易骁所在先遣组正在突入坍塌区…… 请求增援…… 刺啦—— 江似雾嘴角的笑意瞬间僵死。 手里的保温杯猛地砸落在地。 滚烫的水泼在雪地上,冒出一股白雾。 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在疯狂回响。 沈易骁出事了。 第71章 蹚碎风雪,她越过红线,狠狠撞进那身 腿先于脑子动了。 军靴蹬碎冰层,她冲到红色警戒绳前。冰冷麻绳嵌进掌心。 一步。 只差半步跨出去。 她停住了。 脑子里砸下沈易骁站在高台上念过的纪律——“越线、脱队、私自找人,照章处置。” 她冲过去能干什么?徒手刨雪?给救援添乱? 江似雾猛然松开绳索。 她转身冲回设备棚,一巴掌拍上主控键盘。 老方!拖拉机挂倒挡!切入底层搜救频段,给我把C3山脊的坐标轴扒出来! 方既明被这一掌拍回魂。 “搜救频段?没授权强切会拔网线的——” “先找入口,授权我来要!” 裴问冬手指已经劈上键盘。三秒后抬头。 “公网死透,主通信链路全断。” 他指向屏幕右侧闪烁的指示灯。 “但终端没全废。还有三台在发射物理心跳包。” 活着就行。江似雾盯着那几个微弱的脉冲。 方既明抱着主机,脸色灰败。 “赛博拖拉机出厂半小时就要送进火葬场?” “社畜字典里没火葬场!”江似雾扯下手套,“领一份工资,打仗、抗冻、搜救一起干!预授权频段拉出来!” 祁灵珊抓起笔狂草临时调用单。 “走保密流程,要导调部和特委双签。” 秦砚白抄起对讲机冲出帐篷。 三分钟后,帆布帘被猛力掀开。 叶淮初跨进棚内。没废话,只落下一句。 “只准改交互,禁碰越权数据。越一寸,我亲自剁你电源。” 江似雾戴上护腕。 “我只管活人找得到按钮。” 钢笔尖重重戳透纸面。叶淮初甩下签名。 出事我担。 ...... 主屏被红色故障框切得稀碎。 耳机里翻滚着钢丝球刷锅般的尖锐噪音。 江似雾调出离线节点页面,排查终端状态。 “无链路,UI只能当电子牌位。”裴问冬推平眼镜。 “当个屁牌位。”江似雾指向屏幕左下角,“物理盲操恢复链不走公网!用终端侧键低频脉冲点对点广播!” 带宽只够传坐标。 “足够!搜救只要三个字——人在哪!” 方既明哆嗦着插紧数据线。 “蓝军占着C3山脊中继高地,电子压制怎么破——” 话没说完。 主屏上,代表前线节点的红点接连熄灭。 一个。两个。五个。 沈易骁、唐今禾、通信兵周野的标识全部转黑。 屏幕正中炸开一行字。 【目标链路不存在】 导调频道里,值班员连续呼叫三次。 先遣一组,收到请回答。 先遣一组,收到请回答。 先遣一—— 除了风声,只有电流的嘶鸣。 方既明的手僵在接口上。刘潇潇死捂住嘴。调用单被冷风吹得哗哗翻页。 江似雾死抠掌心,指甲刺破皮肉。 链路断,不等于人亡。 终端黑,不等于心脏停。 她摊开物理盲操恢复链代码,逐行拆解低频脉冲广播逻辑。 “裴大拿,脉冲信号穿透距离?” “理论三百。暴风雪打六折。” “一百五?短了!”江似雾咬碎牙关,“除非借中继。” “中继塔全被雪崩卷平了!” 江似雾抬眸,盯紧那些灰暗节点。 硬件心跳依旧存活。 “机器活着,侧键就能动。唐班长第一天怎么开的机?” 裴问冬瞬间反应过来。 用关节砸。 “对!”江似雾十指砸向键盘,“给所有终端推指令!不需要网,不需要屏幕,只要按钮响!” 调出扬声器循环播报模块。 机械音粗暴炸开。 “能动就砸侧键!一次确认!连续两次求援!” 方既明倒吸凉气。 “这能传多远?” “物理震荡。一台传一台。”江似雾敲下回车键,“赌。 ...... C3山脊。 白毛风生吞了坍塌区,能见度不足三米。 沈易骁徒手扒开断裂的雪壳,碎冰混着石碴,指甲盖劈裂,血水渗进雪里。 侦察兵罗峥被挖出来,左腿皮肉翻卷,血浸透裤管。 “少校……腿还在,我能走——” 闭嘴。 沈易骁扯下止血带,单手绕过伤口。牙齿咬住搭扣,猛力拉死。 罗峥咬碎嘴里的冰碴,没泄出半声痛哼。 沈易骁扛起伤员。 一抬头。 南坡——蓝军封控组锁死最平缓山口。 东侧——雪层再次开裂,二次滑移近在眼前。 他掏出终端。 电量:3%。 屏幕黑死。侧键传出微弱震感。 顾铭舟从左侧摸近,满头雪霜。 老沈!返程山口被锁死了!交叉火力覆盖,硬冲等于送人头! 沈易骁视线扫过地形。 三路全绝。 蓝军分队长梁策选位极毒,战术绞杀滴水不漏。 庄如律。沈易骁沉声。 “通信频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全损白噪音!压制未解!” 沈易骁背着罗峥站在风雪里,视线穿过白茫茫的雪幕,落在某个方向。 半步未退。 “伤员先撤。” 顾铭舟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走哪?” “碾一条出来。” 腰间耗尽电量的终端,突兀震动。 屏幕亮起。 无字。无声。 一根撑爆屏幕的粗糙黄色巨矢,直指蓝军判定为“废沟”的排水道。 高对比。黑白黄。无圆角。 像素点粗劣得像被狗啃过。 身侧侦察兵瞪圆眼。 少校,这箭头拿Word文档现画的? 沈易骁盯着那个丑到极致的箭头。 嘴角动了一下。 她画的。撤! 拇指重压侧键。 设备棚内。 主屏瞬间炸出一个短促黄点。 江似雾盯着那个点。 他收到了。 手从键盘松开,攥紧,再松。 方既明,盯住这个回执信号,任何波动立刻报。 “明白!” ...... 排水沟底。 沈易骁扛着罗峥钻进。 沟壁又窄又矮,顶端水泥缝隙连串砸落冰石。 顾铭舟左翼架枪。庄如律右翼穿插。 三组人顺着箭头狂奔。 上方高地,梁策端举热成像仪横扫南坡。 “红军蛰伏。死守。” 他不知道,排水沟从未录入蓝军地形数据库。 沟尾雪盖被掀翻。 沈易骁悄无声息翻出,距蓝军封控阵地不足三十米。 一枚烟幕弹脱手。 白烟瞬间吞噬阵地。 梁策反应极速:“全员转向!二组堵沟口!干扰器撤!” 哨兵刚一拧身。 沈易骁近身,劈手夺下模拟干扰器,膝盖狠狠砸上对方后腰。 裁决背心亮红。 “出局。” 另一侧,顾铭舟同时完成合围。 三件裁决背心接连亮红。 整支封控小队全灭。 梁策咽下最后一口“阵亡”气。 “从哪钻出来的?” 待看清沈易骁腰间那块破铜烂铁,梁策愣住。屏幕上,黄矢依旧高悬。 “拿破UI当战术导航?!” 沈易骁抛还干扰器。 “能导。还能逮老鼠。” 梁策沉默两秒。 “申请查阅源代码。” “没码。”沈易骁扛起伤员擦肩而过,“一个按钮。” ...... 保障棚主屏。 蓝军封控标识齐刷刷溃散。红芒救援通道再亮。 “通了!高地夺回!” “干扰源解除!” 方既明死抱显示器嘶吼:“拖拉机成精了!军工五菱宏光参上!” 江似雾目光死咬另两枚黑点——唐今禾,周野。 未亮。 唐班长还没出来。 帐篷外的雪崩监测器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 二次滑移警报!秦砚白撞开门帘,“稳定窗口不到八分钟!” 希望被一巴掌拍成稀泥。 江似雾脑中闪过唐今禾戴着防滑手套,用指关节硬砸机壳的画面。 盲键! 她撞翻椅子。 扬声器功率拉满!循环播报! 抓起麦克风,吼声通过残存心跳信号狂飙至所有前线终端。 “能动就砸侧键!一次确认!连续两次求援!” 雪层底部。 碎石压死唐今禾的左手。右手艰难挪动。 耳畔断续传来失真的机械音。 “……砸侧键……连续两次……” 没犹豫。 右手肘发力,狠狠砸向腰间机壳。 一下。两下。 另一处。 周野的手指全部被冰碴冻僵,但手肘还能弯曲。他听见播报,拼尽全力用肘部砸向侧键。 保障棚主屏。 两枚黄色光点骤然炸开。 【存活回执:2】 【坐标已锁定】 “活人!全活!”方既明失声大喊。 叶淮初一把抢过坐标单。 “沈易骁!坐标下发!医疗前置!” 对讲机里传来沈易骁带着粗喘的声音。 收到。 两个字。 江似雾听见这两个字,鼻腔酸痛,死咬嘴唇盯紧数据。 不许哭。数据还没跑完。 三分钟后。 对讲机再次响起。 沈易骁的声音沉稳至极,带着未平的喘息。 干扰源已清,通道打通。一连随我后撤,医疗组准备接应伤员。 叶淮初一巴掌拍碎了桌角的冰碴。 全场炸了。 UI当雷达,远程捞人! 这就是神仙默契! 方既明抱着主机原地转了三圈,差点把线缆绞成麻花。 赛博拖拉机!救护车本车! 裴问冬摘下起雾的眼镜,在笔记本上刻下一行字。 【物理盲键恢复链——生命检索应用。待立项。】 ...... 七分二十秒。 三道探照大灯撕裂雪暴。 沈易骁扛着罗峥跨出坍塌区。作训服前襟浸透鲜血,小臂划伤冻成暗红血痂。雪水混着血水顺着坚硬的下颌滚落。 医疗兵抢过伤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贺听岚带着急救箱跟在后面,嗓门大得像在骂街。 罗峥躺平!其他人排队检伤!谁敢硬撑我亲自给他补一刀! 交出伤员,沈易骁腰背刚刚挺直。 劲风卷过。 一道军大衣残影无视警戒红线,破空疾冲。 没有减速。没有犹豫。 江似雾狠狠撞进他怀里。 双臂死死箍紧那满是冰碴和血污的腰。 四周军士自觉背过身,假装调试设备。 沈易骁浑身一僵。 怀里的人在发抖,五指一点点收紧,将人狠狠压向自己狂跳不止的胸膛。 别怕。 单臂发力箍牢她的脊背,嗓音暗哑克制。 没伤,别人的血。 江似雾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硝烟味,闷声说了一句。 “你的终端,黑了整整二十分钟。” 指腹蹭过她的手背,冻疮发紫微肿,刺痛了他的眼。 沈易骁眼底戾气翻涌,却强行松开手臂。 “唐今禾还在深处。必须走。” 江似雾抬头,咬住下唇。 不拦。不问。 她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松开的战术背心搭扣,咔哒、咔哒,逐一扣死。 去吧,把她们带回来。 她退后半步。 我在坐标之外等你。 沈易骁盯着她看了两秒。 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被他压回去。 然后转身。 大步迈向风雪深处。 江似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里。 她走回红线内。 正对上叶淮初那张铁青的脸。 “叶特委。越线一次,检讨待补。” “补个屁。”叶淮初冷哼,“先把他的路照亮。” 江似雾坐回主控位。 “搜救版全网推送。每台终端开启侧键中继。” “全开暴露红军布防!”秦砚白心惊,“演习规则怎么扣?” 叶淮初一掌拍下总控授权。 “人命第一。” 【赛博拖拉机·搜救版】 【临时中继:37】 对讲机突兀炸响蓝军频道。 “红军指挥所。这里蓝军C3封控组。”梁策声线穿透风雪,“接报真实险情。我部即刻销毁演习臂章!高地雪况、路线数据,全权移交!” 停顿一秒,掷地有声。 “仗分红蓝,命不分阵营!” 叶淮初夺过麦克风:“收到。外围警戒交你部。” 演习红蓝臂章被同时砸进雪坑。 十几台终端接连亮起。 主屏节点从八个飙到十七个,黄色光点串联成线,刺穿C3山脊死地。 江似雾右手紧扣鼠标,主屏幽光映亮瞳孔。 黄色节点正在风雪中疯狂移动。 以破阵之势,直逼唐今禾的生命坐标。 第72章 还能抱你 脉冲光点每一次闪烁,都在撕裂主屏上的电子暴风雪。 江似雾死抠鼠标,指节勒得惨白。 对讲机里,沈易骁的嗓音被狂风绞碎,只剩粗粝的战术指令。 一连跟紧,间隔三米! C3山脊坍塌区。 沈易骁军靴踩穿冻土,碎冰迸溅。 战士四散,军工铲狠狠劈进雪层,闷响连成一片。 风雪撕咬裸露的皮肤。 能见度不足两米。 东侧三十度,深度一点五!庄如律扛着探测杆嘶吼。 沈易骁扑身而上,军工铲斜插进冰盖,撬杆原理,脚蹬刃背。 冻土纹丝不动。 他扔掉铲子,十指径直扣入雪隙。 指甲劈裂。血混着冰渣。 山脊外围,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炸开。 梁策的嗓音切入频道。 “红军注意,我部在外围打光!风向西偏,二次滑移窗口剩四分钟!专心刨!” 顾铭舟抬头看了眼漫天红光。 蓝军给红军打灯?什么魔幻现实? 少废话!挖! 沈易骁双臂发力,冻土块被整片掀飞。 红方刨地,蓝方护法。 信号弹的红光映在所有人脸上,敌我臂章早被撕碎踩进雪里。 冻土之下,传来极其微弱的滴——滴——声。 侧键脉冲。 沈易骁瞳孔骤缩。 这里!全过来! 六把军工铲同时劈落。冰层寸寸剥离。 保障棚主屏上,江似雾看见唐今禾的黄点脉冲间隔越来越长。 三秒一次。 五秒一次。 八秒。 快点……她攥死椅子扶手,指甲嵌进金属。 对讲机里传来沈易骁的喘息和金属撞击声。 倒计时三十秒。 冰盖裂缝扩大,但最后一层冻土死死咬合。军工铲刃口崩了两个豁。 沈易骁抛却撬杆,双掌刺入最后一道裂隙。 “退开!” 青筋顺着男人粗壮的脖颈暴起,狂暴蛮力下。 嘭—— 最后一块冰盖被整片掀翻。 周野蜷缩在坑底,面色青灰,已经昏死过去。 唐今禾半个身子压在碎石下,右手肘还保持着砸向腰间终端的姿势。 侧键上沾着冻成黑色的血。 沈易骁探指,狠压她颈动脉。 微弱搏动。 活着!拉人! 顾铭舟和庄如律同时跃入坑底,三人合力将两具僵硬的身体拽出冻土。 唐今禾被拽出来的瞬间,眼皮艰难翻开一条缝。 视野里,一张满是血污和冰碴的脸逼近。 眼白猩红,面部肌肉僵硬如铁。 她嘴唇哆嗦。 ……阎王爷? 阎王爷没空收你。沈易骁背起周野。 顾铭舟抱起唐今禾。 红蓝两队同时后撤,梁策留在最后。 二次滑移。 碎石裹着雪浪吞没了刚才挖掘的位置。 梁策在外围看着这一幕,信号弹枪攥得指节发白。 他妈的……差两秒。 唐今禾的意识在回拢,她听见自己腰间那个破机器还在循环播放—— 没死就动一下!没死就动一下! 粗暴的女声合成音,分贝震耳欲聋。 唐今禾盯着沈易骁腰间同款终端,那个黑白像素屏上挂着一根黄到刺眼的粗糙箭头。 沈少校…… 她嗓子干劈,犹如砂纸磨砂,“黑白无常……现在都发老年机办公了?” 沈易骁侧身跨步,没搭腔。 顾铭舟抖落满头雪霜,咧开嘴。 唐班长,它找到的你。 唐今禾费力抬起紫青的指节,戳向那个丑绝人寰的界面。 ……这玩意越过电子压制,还能定位?! “江似雾做的。”沈易骁站直身子,冷声砸下一句,“没这丑东西,你现在已经就地长眠了。” 唐今禾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爆出一声足以惊动整个山脊的国粹。 卧槽!!!江似雾是我亲妈!女儿刚才多有冒犯。 …… 红军保障大棚。 屏幕上,所有分散的光点,最终在一个坐标位置重合。 【失联人员:0】 方既明双膝一软,“哐当”一声砸在样机前的设备箱上。 他抱起那台贴满暖宝宝的设备,眼泪狂飙,当场梆梆磕了三个响头。 “给我拿三炷香,今天非拜它不可。” 叶淮初迈步上前,一把抽死电源线。 “敢在棚里上香,我先给你办告别仪式。” 江似雾身子后撤,砸进椅背。 紧绷的脊索瞬间卸力,她仰头盯住帆布顶棚。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项目奖金保住了。 不对。 人保住了。 奖金也保住了。 社畜之魂得到了终极救赎。 …… 医疗帐篷区。 唐今禾和周野被按在担架上。 贺听岚带着三个医疗兵围着转。 唐今禾半躺在担架上,拒绝平卧。 她单手握着终端,大拇指重重按压侧键。 机械音立刻痛骂:“操作成功!别乱按!” 这他妈才是阳间玩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唐今禾一巴掌拍响担架铁框。 前线特战苦电容屏久矣!这防呆侧键,我要给她送锦旗! 旁边刚从山脊撤回来的战士凑过来看。 字真大。 盲摸都能按对。 旁边的通信兵连连附和。 雪坑里一抹黑,就听见机器喊没死就动一下。那一刻我真觉得——只要还能动,就死不了。 帐篷安静了两秒。 然后所有人齐刷刷点头。 裴问冬推开帐篷帘子走进来。 他是来确认终端回收状态的。 视线直白黏向担架。 那个女人满脸泥水血痂,短发冻成冰棍。右手缠满渗血绷带,还在骂骂咧咧挥舞机器。 谁设计的这机械音?太他妈提神了!建议全军推广当起床铃—— 脏。糙。吵。 毫无美感。 这个女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符合他的审美标准。 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裂开的冻伤都在发光。 裴问冬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转身离开。 走了三步,停住。 回头。 唐班长。手上的绷带该换了。 唐今禾抬头,一脸莫名其妙。 关你屁事? 裴问冬径直离去,耳根透出一抹诡异的绯红。 …… 隔壁帐篷。 别动。贺听岚扯着缝合线,再动我给你缝成拉链。 沈易骁坐在行军床边。作训服半敞,大片肌理覆盖着划痕与淤青。锁骨下方有一道新鲜的血痂。他没吭声。 棉门帘被掀开一条缝。冷风灌进。 江似雾站在门口。 她是来换冻疮药的。 视线撞上沈易骁那双熬红了的眼。 瞳孔深处像烧着东西,正往外渗。 江似雾脚步顿了一下。 “你不是说没伤?” 沈易骁看着她:“零件没少。” “缝七针也叫没伤?” “还能抱你。” 贺听岚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把最后一针打了个结,剪断线。 “别碰水。” 然后拿起药膏,朝江似雾扔了过去。 家属自己涂。贺听岚拎起急救箱,我出去洗个眼睛。 帐篷帘落下。 江似雾刚拧开药膏,沈易骁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腿间。 “你缝完针还动手?” “左手没报废。” 他单臂扣住她的腰,挤出药膏,一点点揉进她手背的冻伤处。 江似雾想缩手,却被他按住。 沈易骁贴近她耳边,嗓子因缺水发哑。 “演习结束了。” “所以?” “江似雾,权限解锁,账该怎么算?” 她偏头看他:“什么账?” 越红线。撞我怀里。当着全营的面。他顿了顿,还有刚才,盯着我肚子看了八秒。 我担心你二十分钟,不算精神损失? 沈易骁收死长臂,胸膛严丝合缝压紧她。 双方赔付,互抱十分钟。 江似雾被困在滚烫的胸膛里:“灰度测试转正,不需要用户确认?” “现在确认。”他垂眸,“开不开男朋友权限?” 江似雾指尖揪紧他的衣摆。 “开。长期授权,禁止转让。” 沈易骁低头,强势封住她的唇。 灼热的气息绞断呼吸。 十秒。撤离。 “先收利息。” 尖锐的撤营哨音骤然炸落营区。 “全体收拢!十分钟后返驻地!” …… 三天后。 演习复盘大会。 投影屏亮起,赛博拖拉机界面被放大投屏。黑底白字,像素点线框。 导调部某干事皱着眉站起来。 这套界面……是否过于草率了? 他指着屏幕,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哪怕是备用系统,这也太影响军容军貌。毫无设计感,放出去让兄弟单位看见,还以为我们退回了九十年代。 前排几位首长往前倾了倾身。 有人低声交头接耳。 气氛瞬间凝固。 江似雾坐在角落,脊背绷直。 她没开口。 这种场合,轮不到她。 叶淮初从第二排站起来,走到投影前,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盖了三个红戳的性能曲线图,直接贴上白板。 算力占用百分之零点二。 他的声音像铁板砸地。 极端电容下零误触。物理盲操救回两名特战骨干。 手指重重敲了敲曲线图上那条近乎平直的延迟线。 打仗不是走红毯。谁能跑得过阎王,谁就是神作。 他扫过全场。 跑不过的,全是垃圾。 那名干事坐下了,脸色青白交替。 坐在中央的导调部大首长看着那张性能图,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赛博拖拉机?” 方既明举手。 “报告,群众爱称。” 首长一巴掌拍上桌面。 笑了。 “好一个赛博拖拉机!”首长大笑出声,“管他黑白,能抗造救命,就是好系统!” 全场哗然。大首长转向叶淮初。 “立项。盲操恢复链,全军战术备用接口标配。” “是!”叶淮初立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研发主设计师署名保留。”大首长看了一眼角落的江似雾,“年轻人,好样的。” 叶淮初打开文件。 “不管未来更新迭代多少版本,底层架构署名,永久保留江似雾。” 全场死寂两秒。 掌声炸开。 方既明在后排激动得快把椅子拍散架。 裴问冬鼓掌,节奏稳定,面无表情,但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 江似雾坐在角落,脑子嗡嗡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免死金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冻肿的手背。 一个UI设计师,用一坨丑到辟邪的界面,拿到了军工背书。 离谱。 但是真的。 …… 周五。青城驻地。 晚上八点。 干部楼空空荡荡。能约会的跑了,能应酬的散了。 江似雾浑身酸痛,趴在508宿舍床上。 手肿得像两只粉色猪蹄。 肖梓洛的消息弹了十几条。 【洛洛:出来撸串!新开的烤吧!】 【洛洛:???你死了?】 【洛洛:江似雾你给我回消息!!!】 江似雾单手打字。 【雾雾:手废了。肿成猪蹄。去不了。】 【洛洛:??发照片!你怎么又伤了?】 江似雾拍了张手背特写发过去。 对面沉默了五秒。 【洛洛:……你这是被家暴了还是去搬砖了?】 【雾雾:为国争光。别问了。】 她扔下手机,继续刷国漫《逆神》。 正播到男主一剑劈碎山河的高光装X时刻,万众跪拜。 “真帅。”江似雾磕得正上头。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她划开。 【沈易骁:过来。】 第73章 夹你,足够。 【过来。】 江似雾盯着这两个字,又看了眼平板上定格的动漫男主——长发飘逸,一剑生花,万众匍匐。 帅得她心肝颤。 拇指飞快打字。 雾雾:【干嘛?正追番呢,男主马上要放大招了,没空。】 发完,她把平板往肚子上一扣,继续趴着。猪蹄手背朝天,药膏糊了厚厚一层,散发着薄荷味。 隔壁509。 沈易骁靠在墙边,军用水杯捏在手里。 那句“真帅啊”穿墙而入,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 演习刚结束,她抱他才抱了十分钟。回来三天,对着个纸片人喊帅。 沈易骁低头看向杯子。 水面平静。 他不平静。 拇指落在屏幕上。 打了三个字,删掉。又打了四个字,删掉。 最后,沈易骁·少校·二十八岁·成年男性,干了件极其没有军人风骨的事。 发送。 【伤口疼~你来帮我上药。】 波浪号。 沈易骁看着那个弯弯扭扭的符号,像吞了一只苍蝇。 但管用就行。 508宿舍。 江似雾划开消息。 “伤口疼~” 她整个人弹起来。 波浪号? 沈易骁用波浪号? 这和叶淮初发消息说“亲亲,在吗”有什么区别! 江似雾脑中已经摆出急救现场:伤口崩开,绷带渗血,沈易骁扶墙倒下,临闭眼前还要交代一句“照顾好我的拖拉机”。 她一把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冲向门口。 平板“啪”一声摔在枕头上。 动漫男主定格在最帅的一帧,再无人欣赏。 509门没锁。 江似雾一把推开门。 沈易骁你伤口是不是裂—— 话没说完。 门内的画面直接把她的语言系统干碎了。 沈易骁坐在床沿。 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正握着作训服的衣摆。 看见她进来,动作没停。 “唰——” 军绿色作训服被整件扯过头顶,甩在椅背上。 江似雾的视线滑到他身上,再也挪不开。 宽肩窄腰。腹肌一块块垒叠,线条硬得像铸铁浇出来的。 人鱼线极深,斜切没入迷彩裤腰。锁骨下方,新缝的伤口结着暗红血痂。肋侧大片青紫,小臂划痕渗着血丝。 江似雾脑子里只蹦出一个词——男菩萨。 不对。 活菩萨。 等等。 她猛眨眼。回过神。 “不是……” 江似雾抬手指着他,声音拔高。 “你上个药,有必要脱得像只待烤的白条鸡吗?” 安静了整整三秒。 沈易骁脸上的表情像被人踩了尾巴。 江似雾。他一字一顿,你再说一遍? 白条鸡啊。江似雾比划了一下,就那种菜市场挂着的,处理好毛的那种…… 闭嘴。 沈易骁抬眼。 那个制造出的柔弱感消失得比演习经费还快。 后槽牙咬紧。 “不脱怎么上药?你打算用意念疗法给我打太极?” 江似雾嘴唇动了动,没反驳出来。 好像……确实得脱。 但那个呢?那个呢? 她脸热了。 被钓了。 沈易骁看着她站在门口不动,嗓音懒散。 药在桌上。过来。 江似雾反手关上门,走到桌前。 碘伏、棉签、凝胶,整整齐齐码好。 转身面对他。 近了。 太近了。 她站在他两腿之间。他坐着,视线刚好平齐她的下巴。呼吸打在她锁骨上方。 坐好。 一直在坐。 别动。 没动。 “那你闭眼。” “为什么?” “影响医护人员职业操守。” 沈易骁靠近半寸。 “你有哪门子职业操守?” 棉签沾满碘伏,轻轻触上他锁骨下方的伤口边缘。 沈易骁没吭声。 她轻轻擦拭,指腹偶尔蹭过他的皮肤。 滚烫。 不是药的温度。 是他的体温。 江似雾屏住呼吸,换了根棉签,往锁骨处的血痂挪。 碘伏接触伤口边缘。 沈易骁眉头动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江似雾低头,轻轻吹气。 “疼就说。” “不疼。” “贺医生缝了七针,骗鬼呢。” 沈易骁接话,视线死锁她轻颤的睫毛。 江似雾处理完碘伏,放下棉签。看着那道新结的血痂,指尖在伤口旁边停了停。 “沈易骁。” “嗯。” “你是景城沈家的小少爷。”她抬眸,眼底水光潋滟,“那种条件,为什么非来部队?泥里滚,刀口舔血。你爸妈看见这身伤……” 她喉头一梗。 沈易骁盯着她眼底的酸楚,胸腔被重锤狠砸。 “我算命好。”他任由她拿棉签在皮肉上戳弄,“老头子以前在边境蹲了十一年。帕米尔高原,海拔四千六。冬天零下四十度,冻掉过两个脚趾甲。” 江似雾倒吸凉气。 我在青城。四季分明,后勤保障到位,年假正常休。跟他比,我这叫疗养。沈易骁捏了捏她的指尖。 “我妈走得早。她以前也反对,后来随我。我爸只提一个要求。” “什么?” “穿了军装,别给沈家和部队丢人。” 江似雾指尖微颤。 她原本以为,沈家小儿子从军,多半是长辈安排的履历。听完才明白,沈易骁站在雪里,不为给谁交差。 他选了这条路,也接受这条路留下的每道伤。 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也是。部队风气多好!” 然后脑回路不知道拐到哪根筋上,她一本正经接了句。 你身边的人多单纯。老顾、秦干事、唐班长——哪个不是直肠子?想什么说什么,不搞那些弯弯绕绕。 她叹了口气。 不像我姑姑,嫁进宋家天天上演甄嬛传第八季。 沈易骁盯着这只天真的小白兔。 他没开口反驳。 这个实打实从豪门长大的人把嘴角压平,轻笑了一声。 胸腔跟着震荡。 “单纯,是因为有军纪悬在头顶。” 他伸手,精准扣住她的手腕,拇指摩挲过她手背没涂匀的药膏。 至于豪门那些破事—— 他垂眸看她。 我的防区里,没人敢让你见识。你该画图画图,该追番追番。” 江似雾耳根烧了一圈。 她抽回手,去洗手池冲掉碘伏。 凝胶还没上。 她低头,拿起医用凝胶,拧开盖子。 “那个……上凝胶了啊。” “嗯。” 她挤出一点透明药膏在指腹上,贴向他锁骨的伤口边缘。 指尖温热。药膏微凉。 两种温度交替落在他皮肤上。 沈易骁呼吸沉了半拍。 江似雾低着头,认真涂抹,她嘴贱地开了口。 “沈少校。” “说。” “网上都传,你们这种腹肌能夹死蚊子。真的假的?” 她的手指滑到他腰腹。 指尖无意识地在人鱼线上画了个圈。 沈易骁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腹肌剧烈收缩。 三秒。 五秒。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江似雾动不了。 “好玩吗?” 下一秒,腰上猛然收紧一只铁臂。天旋地转。后背砸上床铺。 沈易骁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长腿顶开空间,铁臂撑在她耳侧,将她整个人牢牢笼罩。 夹不夹蚊子不知道。他眼底烧着一团火,嗓音哑得像砂纸磨铁,夹你,足够。 江似雾瞳孔炸开。“你……” “我什么?”他空出的那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按压着她饱满的下唇,“你是不是觉得我的克制没有底线?每天变着花样钓我,还敢在我身上点火?” “我、我什么时候——” 江似雾声音劈了,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对上他那双要吃人的眼睛。 “我好心给你上药!我是正经的!” “正经?” 沈易骁低笑了一声,盯着她被自己揉得嫣红的唇。 “那是意外!手滑!”江似雾还在试图狡辩。 “滑得挺准。” 江似雾张嘴想喊冤。 没喊出来。 沈易骁偏过头,薄唇重重压了上来,直接吞没了她所有的呼吸。 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住下唇,逼得江似雾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趁着她启唇,他长驱直入,扫荡所有的反抗与呼吸。 滚烫。 江似雾十指无意识抠死他迷彩裤侧的布料,骨节泛白。 感受到她的战栗,沈易骁手指顺着纤细的脖颈滑入后脑,指腹穿插进她柔软的发丝,将她更紧密地托向自己。 唇舌交缠,黏腻剥离声在寂静中炸开。 漫长的缺氧。 沈易骁撤开半寸。 薄唇若即若离地贴着她的唇角,最终一头扎进她的颈窝。 “江似雾。”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笑。 “你好像熟了。好烫。” 江似雾脸颊瞬间滴血。 她曲起膝盖,一脚朝他大腿狠踹过去。 “放我回去!” 小腿被大掌凌空截杀。 沈易骁就势托住她的腰,将人直接捞起来,牢牢抱在自己大腿上。 大掌在单薄的脊背上一下下拍抚。 “再待会儿。” “你——” “明天。”他收紧手臂,下巴搁在她肩上,“我去你家。” 江似雾想象了一下沈易骁穿着军常服,坐在她家客厅里,面对她妈程瑜那张充满考核欲的脸…… 她打了个冷战。 确定?我妈很难搞的。 难过蓝军大队? ”你不懂中年妇女的火力。“ 沈易骁的表情认真得像在部署作战方案。 “带什么?你爸喝什么茶?你妈忌口什么?” 江似雾揪着他的裤缝。 “我爸喝龙井。我妈……你买点她最近追的那个话剧周边就行。” “发我链接。” “嗯。” 两个人贴在一起,体温交融。 沈易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他抽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串加密号码。 表情在零点一秒内切换。所有火光抽离干净。 沈易骁把她从腿上抱下来,放在床沿坐好。 有突发情况,得走。 他套上作训服,搭扣咔哒锁死。动作极快,两秒恢复战斗状态。 走到门口,折回来。 一把捞住她后脑勺,低头狠亲了一口。 锁门。早点睡。 门关上。 军靴声踩着走廊消失。 江似雾坐在床上,嘴唇还热着。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能煎蛋。 缓了整整两分钟,她站起来,溜回508。 浴室水汽蒸腾。 站在镜子前擦头发的时候,脑子里不断回放那句你好像熟了。 越想越气。 越气越想搞事。 她翻出行李箱底压着的那件真丝吊带睡裙,换上。 锁骨半露,肩带只有一根细绳。 湿发披在肩上,水珠顺着脖颈滑下去。 她对着镜子自拍了一张。 构图精准,光线柔和。 UI设计师的审美,拍照从不失手。 打开微信。 选中沈易骁的对话框。 敲字:【沈少校,今晚的“意念疗法”效果好吗?】 发送。 第74章 投怀送抱不知道减速? 越野车碾过碎石路面,车内暖风混着柴油味。 沈易骁靠在副驾,军帽压低盖住眉骨,呼吸均匀。 手机震动。 他抬手,拇指划开屏幕。 真丝吊带。 湿发。 锁骨。 沈易骁的呼吸当场断档两秒。 手指猛然收紧。 “咔哒。” 手机壳裂开一条极细的缝。 后座的顾铭舟立刻伸长脖子,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长颈鹿。 老沈,看啥机密呢?气血翻涌成这样?红军还有什么隐藏战损? “啪。” 沈易骁将屏幕反扣在大腿上。 面部肌肉僵硬如铁,喉结缓慢滚了两圈。 看地雷。他压低嗓音,字从牙缝里往外挤,“杀伤力太大,怕闪瞎你的眼。” 顾铭舟狐疑地盯着那泛白的指节。 “你这反应,不像看地雷,像踩了地雷。” 沈易骁偏头。 视线砸向车窗外的漆黑雪原。 脑子里那张照片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狂跳。 真丝。 一根细绳挂着。 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江似雾,你是要害死谁。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那股让司机掉头的冲动。 单手解锁屏幕,拇指落键。 【穿这么少,想冻死在这儿让我当鳏夫?】 发送。 508宿舍。 江似雾趴在枕头上,双腿翘起晃荡。 手机亮了。 她一把抓过来。 鳏夫。 她嘴角一咧,指尖飞舞:【退役了你去开屏吧,老孔雀。】 越野车内。 沈易骁死盯着“老孔雀”三个字,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孔雀开屏是求偶。你暗示什么?】 雾雾:【暗示你回来把暖气修一下,508暖气片罢工了,我快冻成标本了。】 沈易骁:【暖气坏了你不穿棉睡衣,穿吊带?】 雾雾:【拍完就换了!审美需要!你懂什么!】 冷风顺着车窗缝隙灌入,裹挟着机油味。 勉强将他脑子里的火压下半寸。 拇指再落。 沈易骁:【明天下午,我带好检疫证明,去你家登门拜访。上午睡到自然醒,洗干净脖子等我。】 屏幕另一端。 江似雾盯着“洗干净脖子”五个字,脸颊温度直线飙升。 她一头扎进被子,在床垫上滚出两圈无声的鹅叫。 …… 次日。 日上三竿。 周末的食堂空荡荡,只有几个值班的后勤兵在角落扒面条。 江似雾右手缠着两圈纱布,正捏着一把铁勺,对付餐盘里的糖醋肉段。 一颗贴满冻伤贴的鸡窝头突兀撞入视线。 唐今禾。 同款顶着炸毛短发,脸上还贴着冻伤贴,面前垒着三碗米饭。 江似雾眼睛一亮,端着不锈钢餐盘“呲溜”滑到对面。 禾姐! 唐今禾叼着半块红烧肉抬头。 哟,我亲妈来了。 “别叫妈,叫祖宗。”江似雾大咧咧坐下,“拖拉机救你一命,辈分必须提上来。” 两人吃着饭,话题从冻伤恢复进度拖拉机界面应该出联名周边。 唐今禾大口扒饭,含糊不清地问。 周末干嘛? 下午去市区见我妈。沈易骁要上门。 唐今禾筷子一顿。 卧槽,这么快?你俩是坐火箭谈恋爱? 不是……就是走流程。江似雾转移话题,你呢? 跟小周约了去市区看电竞比赛。唐今禾叹气,但没车。搭后勤的买菜车得等到下午三点。现在连个毛驴都打不着。 江似雾脑瓜子一转。 刚想说“让沈易骁顺路接”。 一个餐盘地放在对面。 裴问冬坐下来。 白色高领毛衣,黑框眼镜,面无表情。 我有车。他推平镜片,下午回暗盒驻市区办事处,顺路。 江似雾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山路十八弯。 她看看唐今禾,又看看裴问冬。 脑中飞速盘算:蹭裴问冬的车=提前出发=多跟今禾姐混一会儿=顺便做女兵日常解压需求调研=UI素材到手。 完美。 裴大拿万岁!江似雾一拍桌子,姐姐,我们蹭他的车! 唐今禾打量裴问冬两眼。 行吧。免费的不坐是傻子。 裴问冬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豆腐。 江似雾低头掏手机,飞快打字。 【雾雾:滴滴——你的宝贝已搭乘暗盒科技专车,不用跑回营区接啦,下午直接市区民主路口面基!】 发完,她愉快地啃排骨。 ...... 市区,鹿鸣茶楼。 两盒极品大红袍,两张《暗涌》话剧VIP前排套票。 沈易骁一身黑灰拼接冲锋衣,视线从桌面的礼盒移向手机屏幕。 “已搭乘暗盒科技专车”。 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三秒。 面部肌肉分毫未动。 但端在手里的紫砂杯,被他无声无息地按回了茶盘死角。 对面的沈煜骁端着茶杯。 目睹弟弟那张脸上的气压从即将登门骤降到被放鸽子,笑得差点呛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丈母娘反悔了?” “没人反悔。”沈易骁锁屏,“我要的产权证调出来了?” 沈煜骁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市区三百平大平层。你名下那几只蓝筹股的交割单也理好了。 他看着沈易骁面无表情地把文件折进内袋,眼角直抽。 “沈易骁,你去提亲,还是去搞企业并购?这聘礼单子,你当收购江家呢?” 防患于未然。 沈易骁起身,单手拎起礼盒。 那丫头在军区男女通吃。演习十天,全营兵没一个不喊她亲妈的。再不盖章锁死,我怕哪天就被人连锅端了。 沈煜骁盯着自己这个从小被全家宠大的弟弟。 “大姐知道你这动作吗?” 先斩后奏。 沈易骁推开包厢门。 丈母娘不是战俘!你收着点! 沈煜骁对着他的背影喊。 门锁咔哒合拢。 沈易骁没回头。 他从没在审讯室里输过。 …… 银色SUV驶出营区大门。 裴问冬开车。副驾空着。 后排,江似雾和唐今禾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堆零食袋。 唐今禾撕开一包薯片,动作大开大合,碎屑飞了半个后座。 她穿着大口袋迷彩工装裤,脚蹬马丁靴。 裴问冬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唐班长的私服品味,行走的生化危机废土风。 唐今禾咔嚓咬碎薯片。 你个写代码的四眼仔懂个屁。这叫战术机动性。 战术机动性需要六个口袋? 万一路上遇袭呢?我口袋里能装八发烟幕弹。你口袋里装什么?充电宝和眼镜布? 裴问冬沉默两秒。 我口袋里装的东西,能让你那八发烟幕弹变成哑弹。 唐今禾暴怒:姓裴的你放什么厥词! 江似雾坐在中间,默默掏出手机,新建备忘录—— 【人类高质量互怼素材·第一期·车载版】 唐今禾扭头看见她在打字。 江似雾你记什么呢? 用户调研。 调研个鬼!你在记我骂人! 素材采集,不针对任何人。 裴问冬淡淡接话:建议录音,她的音量足够做警报器的参考样本。 唐今禾一脚踹上前座椅背。 裴问冬我今天非削你不可! SUV在盘山道上颠了一下。 裴问冬握稳方向盘,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弧度。 …… 下午两点。 民主路口。 银色SUV靠边急刹。 后排,唐今禾大腿上摊着六个空零食袋,正指着驾驶座破口大骂。 “姓裴的!你那车技是跟扫地机器人学的吗!逢坑必踩!” 裴问冬单手扶方向盘,镜片泛着冷光。 “那是为了用物理震荡,帮你把脑子里的薯片渣摇匀。” 江似雾坐在中间,默默按停备忘录的语音录制。素材库大丰收。 她推门下车。 冷风扑面。 她一抬头。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纯黑高领毛衣。机车皮衣。肩线撑得像衣架子。两条长腿随意交叠,靠在黑色大G的车头上。 周围几个路过的视线走三步回两次头。 江似雾的腿瞬间背叛了大脑。 她冲了过去。 沈易骁! 沈易骁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 长臂闪电般探出。 手掌精准卡死她的腰肢,借着冲力将人牢牢接进怀里,顺势单臂往上一托。 “投怀送抱不知道减速?”他嗓音低哑,胸膛震动,“撞断肋骨你给我接?” 这句话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被风送进车窗里。 SUV后排车窗降下。 唐今禾拔出嘴里的棒棒糖,发出一声响亮的“啵”。 乖乖。江似雾这软得跟没骨头似的。我要是个男的,高低得抢一把。 驾驶座上,裴问冬握方向盘的手指猛然收紧。 “幸好你不是。”他目视前方,语气凉透,“就你那掰断承重墙的臂力,抱她等于分尸。” “裴问冬我今天先暗杀你——!” SUV在一片怒骂声中挂挡绝尘而去。 路灯下。 沈易骁冷眼盯着远去的车尾灯。 扣在江似雾腰间的大掌狠狠收紧。 “坐车还学会拼单了?替我省油钱?” 江似雾窝在他怀里,得瑟地仰头。 “这叫资源最优化整合。” 江似雾窝在他颈侧,仰起下巴。 “这叫资源最优化整合。” 眼神明晃晃写着四个字:我很抢手。 沈易骁捏了把她的软腰,转身拉开车门。 “上车。” …… 大G副驾。 江似雾系好安全带,嘴还没停。 我跟你说,今禾姐太酷了。她右手缠着绷带还能单手开瓶盖。我给她推荐了商奇的暴走猩猩潮玩馆,下次我们一起去—— 话没说完。 安全带卡扣发出一声脆响。 沈易骁倾身压下来。 薄唇直接封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没有试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上来就是碾压式的侵占。 江似雾十指抓死座椅边缘,——脑子瞬间清零。 漫长的三秒。五秒。 他撤开。 但没退远。 视线滑向她衣领微敞的颈窝。 昨晚那张照片里,真丝吊带勾勒过的锁骨,他记得清清楚楚。 张嘴。 不轻不重,吮咬了一口。 “唔……沈易骁!” 江似雾浑身触电般一颤,右手一巴掌拍上他坚硬的肩膀。 沈易骁退回驾驶座,拇指揩过唇角。 江似雾一把扯下遮阳板化妆镜。 锁骨上方。 一枚鲜红刺目的草莓印。 位置极其恶毒,正好卡在毛衣领口遮盖的临界线上,欲盖弥彰。 “沈易骁!!!”江似雾炸毛,狂翻帆布包,“我等会怎么见我妈!她是初中教导主任级别的八倍镜!” 沈易骁左手搭上方向盘,视线平视前方。 “就说是国家认证的野生动物检疫合格章。” “你——” 江似雾掏出遮瑕膏的盖子刚拧开一半。 一只干燥温热的大掌伸过来,直接包住她的手背,拇指压住她涂药的指节。 “别涂。”他嗓音沉得发烫,“涂了我再补一个。” 江似雾动作僵死。 “现在——” 沈易骁单手猛打方向盘。 大G轮胎摩擦地面,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悍然并入主路车流。 “去见丈母娘。” 第75章 我会上,也会回来 大G停在老城区的江家老宅院门外。 沈易骁从储物格里抽出一包湿巾,擦干净她的脖子,然后指腹蹭过那枚红印时,他嘴角动了一下。 下次拍吊带,记得选个带防弹高领的。 热气喷在耳廓,江似雾整张脸轰然烧穿。 她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抓起帆布包就往车门撞。 “进去要是敢露出半点不正经,我咬死你!”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过?” 沈易骁绕到后备箱,单手拎出两盒极品大红袍、一袋话剧周边礼盒,和一个深棕色公文信封。 江似雾瞪着那个公文信封。 那是什么? 见面礼。 不是,你另一只手拎着的才是见面礼,这个信封—— 沈易骁把信封塞进冲锋衣内袋。拉上拉链。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江似雾的不安直线飙升。 …… 院门推开。 客厅的气氛让江似雾后脊一凉。 程瑜穿着一身暗纹旗袍,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端坐在红木圈椅正位。 背挺得笔直,下巴微仰,扇面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审判庭般的眼睛。 江执初在侧位,慢条斯理地用竹夹冲洗紫砂壶,水汽袅袅,像是老僧入定。 江爷爷坐在窗下太师椅上,拿着放大镜研究墙上一幅草书,假装很忙。 三个人像提前对过剧本。 三堂会审。 江似雾的脚步在门槛上顿了零点五秒。 身后沈易骁的掌心轻轻抵上她后腰,推了一把。 妈、爸、爷爷,我们回来了。江似雾硬着头皮迈步。 程瑜折扇一合,斜眼扫来。 哟。带回来了。 她视线越过江似雾,钉在沈易骁脸上。 上下扫了两遍。 沈易骁站定。 叔叔阿姨好,爷爷好。我是沈易骁。 标准军姿。字正腔圆。拎着礼品的手稳得能切豆腐。 坐吧。江执初开口。 沈易骁落座。 江似雾刚要坐到他旁边,程瑜扇子一指。 你坐那边。 妈—— 大人说话。程瑜扇子再合。 江似雾被赶到角落单人沙发上,如坐针毡。 空气安静了五秒。 程瑜扇子往茶几上一拍。 小沈啊,不是阿姨势利。 语气拖出十万八千里的咏叹调,每个字都带颤音。 我先问一句——听说你们这一行,常年见不到人? 沈易骁视线平移:“驻地在青城四环——” 我没说完。 程瑜站起身,折扇砸向掌心。 常年见不到人,还有战后创伤应激。我们家雾雾从小娇生惯养,连微波炉加热牛奶都能炸杯子。嫁过去,万一你犯了什么毛病—— 她顿了顿,声线拔高半度。 她连跑都跑不过你。 客厅死寂。 江似雾头皮炸了。 她张嘴想说话—— 江执初手中竹夹轻敲桌面。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去把果盘端出来。 江似雾嘴唇动了两下,硬生生把话咽回去。 她站起来,走向厨房。 路过沈易骁时,她疯狂使眼色:别掀桌子、别甩脸、你忍一忍! 沈易骁微微点头。 他垂下眼,将手中礼盒放在茶几正中。 然后从冲锋衣内袋里抽出那个深棕色公文信封,和两张烫金卡片。 程阿姨。 他直视程瑜。 战后应激,我没有。体检报告年年合格,可以调档。见不到人这一点——青城驻地离静安府二十三公里,非战时每晚归家,周末正常休假。 程瑜扇子抬起半寸。 沈易骁把两张烫金卡片递过去。 这是先锋话剧《暗涌》VIP前排票。全网售罄那批。 程瑜的视线落在那两张卡片上,手指捏住扇骨的力道松了一毫米。 《暗涌》……前排…… 沈易骁动作未停,当面撕开信封封口,抽出一本红底金字的产权登记证。 另外,这是市区景澜府三百平大平层。写的江似雾名字。不管她跟不跟我,这套房子归她个人。 嗓音沉稳,砸地有声。 “她跟了我,绝不吃委屈。” 客厅第二次死寂。 厨房门口,端着果盘的江似雾整个人被雷劈成了化石。 三百平??? 写她名字??? 什么时候的事??? 程瑜的扇子缓缓放下。 她低头看了看话剧票。又看了看产权证。再看了看话剧票。 沉默三秒。 小沈啊。 语气春风化雨,判若两人。 来来来!你吃不吃车厘子?家里刚到的3J级,颗颗爆汁——雾雾!给你沈哥端来吃! 江似雾:“……” 三秒前还在审讯室当庭长的女人,三秒后原地变身五星级酒店大堂经理。 窗下,江爷爷放下放大镜,老脸直抽。 江执初洗茶的动作顿住,竹夹在壶口磕了一下。 两人对视。 江执初先开口,声音极轻:就这么容易? 江爷爷胡子一吹:你老婆,你管不住怪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执初深吸一口气。 他放下紫砂壶,给对面空位斟了一盏龙井。 小沈,来。喝茶。 江爷爷适时递出话头,语气散淡。“ 小沈,你上次让人送来的止咳药倒是不错。 他顿了顿。 但我们老江家的金贵白菜,不是有点钱就能拱的。年轻人,要懂得厚积薄发。 沈易骁双手端起茶杯。 “爷爷说得对。” 江执初推了推那杯龙井,语速不紧不慢。 阿姨刚才问的是生活层面。我问你另外一个。 您说。 你觉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这句话,在你们这行当里,怎么理解? 江似雾在厨房门口瞪大眼——爸!你考诗词?考他当兵的诗词? 沈易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林则徐写这句的时候,在去伊犁的路上。他被贬了,但没怨。 他茶杯放下,一声轻响。 我爸在帕米尔高原蹲了十一年。零下四十度,冻掉两个脚趾。他从没跟我说过一句后悔。 江执初手指在壶盖上停住。 沈易骁抬眸。 “这句话在我们这行的理解——该上的时候上,不回头,不算账。但同一句话还有后半段。” 什么? 把命带回来。给等你的人一个交代。 他看向江执初。 叔叔,我会上,也会回来。 江执初盯着他看了五秒。 没说话。 拎起茶壶,给沈易骁满上了第二杯。 在这个家里,第二杯茶的意思是——你过了这关。 沈易骁端杯致意。 就在江执初转头去拿茶点的瞬间。 沈易骁微微偏头。 视线掠过刚刚落座的江似雾胸前。 用口型,无声吐出两个字。 “好软。” 江似雾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茶水呛进气管,猛烈咳嗽。 桌下,她飞起一脚,狠狠踹向沈易骁的军靴。 沈易骁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咽下一口龙井。 江执初转回来,笑呵呵地往他面前推了碟核桃酥。 小沈,尝尝,老字号的。 沈易骁继续和江执初探讨“王维的从军行”。 江似雾死咬后槽牙。 衣冠禽兽。 …… 晚餐摆在老宅圆桌上。 程瑜一口一个叫得比亲儿子还热络,夹菜的频率让江似雾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除籍了。 贤婿,吃排骨! 贤婿,这鱼是阿姨今天现买的! 贤婿—— 江似雾忍无可忍,我也在呢。 你自己夹。程瑜头也不回。 江似雾低头看了看自己臃肿的右手。 握筷艰难,勺子刚碰到底,半空中横切进一双筷子。 沈易骁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剔掉骨头,放进她碗里。 动作自然得像做了一万遍。 程瑜看在眼里,笑得合不拢嘴。 贤婿多吃点!看你瘦的,那什么特战旅不给你们吃饱饭吗? 吃得饱,阿姨。 “哼。”江爷爷放下筷子,端起老花镜。“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娇贵。” 全桌瞬间安静。 “我当年在剧团下乡,零下三十度照样拉大提琴。弓弦冻裂了,换一根接着拉。” 江爷爷瞥向沈易骁。 “小伙子,听说你在特战旅?仗着高科技吧。真论吃苦,比不上我们当年。” 江似雾心里一紧。 爷爷这人,最忌讳别人反驳他。 上次一个邻居说现在条件好了,老爷子阴阳了对方整整半小时。 她疯狂递眼神:别杠! 沈易骁放下筷子。 他没反驳。 爷爷,您的慢阻肺最近加重了吧。 江爷爷愣住。你怎么知道? 您刚才说了三句长话,换气频率比正常高一倍。嘴唇颜色偏暗。 沈易骁站起来,走向客厅角落那台制氧机。 他蹲下,拧开后盖。 “滤网至少三个月没换。进气管这里——”指腹抹过,厚厚一层黑灰。“堵了。出氧浓度至少降了15%。” 江爷爷张了张嘴。 沈易骁已经把滤网拆了出来。 家里有软毛刷吗? 江似雾噌地跑去拿。 三下五除二。 滤网拆出来,积灰厚得像一层毡布。他用纸巾擦干净壳体,重新归位。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我爸常说,老一辈吃的苦,是给晚辈垫的桥。 沈易骁转过身,看着江爷爷。 您当年零下三十度拉大提琴的苦,保住了这个家的艺术底子。我们特战那些高科技装备,也是老一辈用命换来的研发经费。一个理。 江似雾鼻子猛然一酸。 这男人。几句话把尊严、马屁和修机器结结实实揉在了一起。 江爷爷的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 别过老脸。端起茶缸猛灌一大口。 放下杯子时,声音闷了半分。 行了行了。机器修得还凑合。 沉默两秒。 以后……每月来一趟,给我这机器做做保养。 第76章 刚才阿姨出来的时候,瞪了我一眼 饭局撤空。 江执初捏着茶杯,偏头看向沈易骁。“书房。下一盘。” 沈易骁颔首,迈步跟上。 程瑜一把薅住江似雾的胳膊,拖进卧室,地反锁房门。 来,手伸出来。 她从抽屉翻出一罐祖传猪蹄膏,给江似雾涂手。 “这冻伤怎么搞的?没戴双层手套?天天在营区过野人日子?” 做测试嘛,来不及…… 涂着涂着,眼睛越瞪越大。 江似雾。 我认真问你。这种满级人类——长得帅、底盘稳、投喂式伺候、修制氧机跟修乐高一样,吃饭还知道给你剔排骨。 程瑜放下猪蹄膏。 你们单位还招人吗? 江似雾嘚瑟地翘起脚尖。 那当然,你女儿的眼光—— 别飘。程瑜白了她一眼,“妈不瞎。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恨不得直接把你揣兜里焐着。” 江似雾耳根又开始烧。 程瑜涂完药膏,拧上盖子。 突然皱眉。 哎,这屋开了暖气,你穿这么高领干嘛?不热? 江似雾浑身炸毛,双手死死按住领口。 “不热!我体寒!” “体什么寒!脸红得像猴屁股,松手!我看看是不是捂出疹子了!” “没起疹子!” 晚了。 程瑜动作极快,一把勾住毛衣领口,往下猛扯两寸。 锁骨上方。 一枚暗红色的圆形印记赫然刺目,边缘泛紫。 遮瑕膏早被暖气烘化,顺着皮肤纹理斑驳脱落,将底下的暧昧痕迹暴露无遗。 程瑜瞳孔地震。 江似雾!!! 妈我能解释—— 大冬天的!你脖子上怎么长了个这么大的毒蚊子包?! 江似雾大脑疯狂运转。 对!蚊子!军营里的蚊子特别大,变异的那种,冬天都不死—— 变异个鬼!程瑜一巴掌拍上她后脑勺,你拿我当瞎子?!我教了二十年的学生!班上那些早恋小兔崽子什么花样没见过? 江似雾把脸埋进枕头。 社会性死亡。 姓沈的!!!程瑜站起来就要冲出去。 妈妈妈妈——江似雾一把抱住她妈的腰,你冷静!留点面子! 我冷静?!你给我松手!老江!—— 没有!就亲了一下!真的就一下! 程瑜胸口剧烈起伏。 瞪着女儿。 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亲了几次? 江似雾! 江似雾抱头缩回床沿。“妈您小点声,隔音不好……” 我偏不! 程瑜一把拉开卧室门,冲着书房方向扯着嗓子喊:“老江!你来看看你闺女干的好事!” 江似雾一个箭步扑上去捂她妈的嘴,两人在门口扭作一团。 一墙之隔。 书房。 棋盘两侧,黑白子错落。 江执初推了推无框眼镜,捻起一枚白子,状似无意。 外面挺热闹。 “嗯。”沈易骁夹着黑子,面不改色,“阿姨应该在跟似雾探讨话剧冲突。” 江执初叹了一口气。 他到底养的是个鲜活的闺女,不是一块铁矿石。 这小子,下手真黑。 …… 十分钟后。 卧室。 程瑜深呼吸三次,面部肌肉抽搐着归位。 程瑜咬牙。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干涉。政审我都认了。但是—— 她一字一顿。 下不为例。 江似雾头点得像捣蒜。 程瑜站起来,扯开门走向客厅。 江似雾瘫在床上。 手机震动。 她划开屏幕。 沈易骁:【棋下一盘了。叔叔让我明天再来吃饭。】 江似雾正要回,第二条消息弹出来。 沈易骁:【刚才阿姨出来的时候,瞪了我一眼。】 第三条。 沈易骁:【但没骂人。说明这章盖得合法合规。】 江似雾气得把手机扣在脸上。 合法合规个屁! 那是程女士给他留了最后一块体面! 她爬起身,磨磨蹭蹭挪向客厅。 ...... 客厅里。 程瑜端坐在红木圈椅上,折扇搁在膝头,双手捧着那两张烫金话剧票瞅了八遍。 拇指翻来覆去摸了三遍防伪金线。 确认不是做梦。 嘶——SVIP专属贵宾通道。 然后掏出手机。 打开青城夕阳红舞动奇迹微信群。 程瑜对准话剧票摆正角度,左移两厘米,让台灯的暖光刚好打出烫金字的质感。 连拍三张。零修图。直接发送。 配文:【姐妹们,女婿硬塞的,说什么SVIP前排,我都不好意思收】 三秒。 群里安静得像深海。 五秒。 何桂芳的语音条跳出来。六十秒满格。 哟——这票我上周帮我儿媳妇查过,网上炒到五千一张呢!买都买不到!怕不是内部黄牛搞的高仿吧?现在这技术,纸都能造假——” 程瑜冷笑。 折扇往茶几上一拍,反手拍了张票背面SVIP专属贵宾通道的防伪金线特写,外加票面右下角的限量编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送:【哎呀桂芳姐,高仿哪敢印这条线呐~这是制作方给军官家属的特供通道票,外面有钱买不到的。女婿说了,下次有好的给您留一张——哦不对,您家那个还没对象呢,算了算了[玫瑰]】 群内死寂。 何桂芳的头像灰了。 程瑜通体舒畅,折扇一合,靠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叹息。 江似雾站在客厅门口,目睹了全程。 她扶着门框,表情裂开。 干嘛? 您能不能……收敛点? 程瑜头也不抬,正在编辑第二条朋友圈。 “收敛什么?我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有人出顶配价来拱。我不显摆我憋死?” 江似雾无话可说。 五分钟后。 程瑜从朋友圈精神胜利中抽身,转头,脸色切换。 江似雾。 正在厨房偷吃核桃酥的江似雾手一抖,半块酥饼掉进水池。 “过来。” 程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江似雾乖乖坐过去。 妈有话跟你说。 您说。 谈恋爱归谈恋爱。程瑜竖起一根指头,工作不能掉链子。你现在项目到什么阶段了? 江似雾拍胸脯。 放心吧妈,您闺女的赛博拖拉机系统一期寒区验证全部通过,数据稳得一批——稳得很。军方背书写我名字,你信不信我现在简历往外一丢,猎头电话能打爆。 程瑜扇子一点她额头。 飘了。回去给我踏实干活。 江似雾捂着脑门嗷嗷叫。 程瑜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行了。好好干。妈不是泼冷水,是怕你脑子一热,把正事忘了。你现在这个年纪,事业才是底气。男人再好,饭碗得端在自己手里。 知道了妈。 还有。程瑜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那个房产证的事…… 江似雾心一提。 ……你跟他说,写你名字我很满意。但装修风格必须我来监督。 ……妈,您够了。 去吧。 江似雾站起来,走到门口。 窗下太师椅上,江爷爷放下茶缸,敲了敲身边的制氧机外壳。 小沈。 沈易骁正从书房出来,闻声走过去。 爷爷。 江爷爷没看他。盯着制氧机的出气口,手指弹了弹。 下个月,记得来清灰。 顿了顿。 不是我不会弄。是你年轻人手劲大,拧螺丝比我利索。 每月十五号。沈易骁站定,我排进日程了。 江爷爷哼了一声,端起茶缸,转过脸去看窗外的梧桐树。 江执初从书房里出来,手里多了一卷宣纸。 他走到沈易骁面前,递过去。 写了几个字,不值钱。留着玩。 沈易骁双手接过,展开一角。 四个字。笔锋遒劲。 ——厚德载物。 落款私章。 叔叔的字,我挂办公室。 江执初摆摆手。 挂哪儿都行。字送出去就不是我的了。 他看了眼门口正在换鞋的江似雾,又看了眼沈易骁。 我闺女脾气倔,动手能力为负。微波炉炸杯子那事,不是她妈编的。 沈易骁嘴角动了一下。 我知道。 知道就好。江执初推了推无框眼镜,走吧。 门口。 江似雾蹲着系鞋带,嘴里还在嘟囔。 三秒前程女士还在盘问我有没有越界,三秒后就开始炫耀女婿规格。我妈变脸速度堪比六月天—— 沈易骁走过来,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什么六月天?程瑜的声音从身后炸出来。 没!说今天天气好!适合出门!我们走了! 江似雾拉起沈易骁就往外冲。 围巾!程瑜追到门口,你脖子上的围巾裹好!别冻着! 知道了—— …… 胡同口。 江似雾挽着沈易骁的胳膊,嘴没停过。 我爸送你字诶。她仰头看他,教研组老师求了三年都没求到——我在这个家到底排第几? 第一。 真的? 嗯。倒数。 江似雾一肘子捣过去。没捣动。 胳膊撞在他肋侧的肌肉上,跟撞墙一样。 她正要开口骂人,脚步顿住。 前方十米。 一辆荧光绿的二手跑车横在胡同口,车身贴着蛇纹拉花,轮毂套着LED灯带,整辆车像一只发情的变色龙。 车旁边站着个人。 贺淳敞着皮夹克,胸口三根金链子晃荡。 半个屁股坐在防撞石墩上,手里狂甩车钥匙。 旁边围了四五个买菜回来的大妈。 贺淳正在高声吹嘘。 ——姐,这车3.0T双涡轮,百公里加速四秒二。富二代手里收的,他老婆不让开,便宜我了。 大妈们敷衍地点头。 贺淳余光一扫,看见了江似雾。 眼睛亮了。 他从石墩上跳下来,大步迎上来,江妹妹!好巧啊! 江似雾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干净。 贺淳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又落到她挽着的那条胳膊上。 有男朋友了?他吹了声口哨,这位大哥看着面生啊。 他往胡同深处探头看了看。 哦——那个黑色大越野?贺淳咂了咂嘴,兄弟,你那车底盘太高,进不来咱这老胡同。 他拍了拍荧光绿车顶。 “我这跑车底盘低。随便钻。” 他指着身后的石墩,咧嘴笑。 “要不,兄弟你给对象展示下腰力?像我一样跨过石墩,把那黑壳子扛进来?” 第77章 这一腿,直接要了沈易骁的命! 几个大妈对视一眼,摇头往后退了退。 何桂芳拎着袋子小声嘀咕:这贺家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沈易骁没说话。 他松开江似雾的手。军靴往前跨了半步。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收拢。 贺淳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你、你干嘛?这可是公家——” 江似雾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等等。 沈易骁偏头看她。 江似雾眨了眨眼。 退后半步,目光越过贺淳的头顶,看向石墩后方的电线杆。 电线杆顶部,一个废弃塑料袋缠在线缆上。 袋子里困着一只胖橘猫。 猫扒着塑料袋边缘,爪子乱蹬,喵呜喵呜叫得凄惨。 江似雾把帆布包往沈易骁怀里一塞。 杀鸡焉用牛刀。等我。 沈易骁眉头拧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开口,江似雾已经转过身去。 视线落在电线杆上方。 贺淳顺着她的视线抬头。 哟,猫?江妹妹你要救猫?我这有梯—— 江似雾右脚踩上防撞石墩。 身体拉长,左腿在后极力绷直。踮起脚尖。 紧身高腰牛仔裤瞬间勒到极限。大腿到脚踝的每一寸线条,筋骨分明,笔直凌厉。 她举高扫帚,用力一捅。 “唰——” 塑料袋破洞。 胖橘猫一声,整只从破洞里掉下来。 江似雾探臂一伸,十斤重的肉球稳稳落进她怀里。 全场静默两秒。 何桂芳第一个鼓掌,江姑娘厉害! 哎哟我天,那猫接住了!猫没事吧? 胖橘猫伸出倒刺舌头,舔了舔江似雾的下巴。她低头冲猫眯眼。 不怕不怕,姐姐罩你。 她偏头,瞥向还在哎哟叫唤的贺淳,嘴角一勾。 “贺老板,展示完了。” “腰力不行,建议少跨石墩。容易闪。” 人群里又是一阵哄笑。 而人群后方。 沈易骁站在原地。 他没看猫。 从头到尾,他的视线钉在一个地方。 那条腿拔起的瞬间,牛仔布绷到极限,将大腿到脚踝的每一寸线条勒得清清楚楚。 筋骨分明,又细又直。 沈易骁的瞳孔缩了一下。 喉结狠滚。 握着帆布包的手指攥紧,骨节泛白。 脑子里如同弹幕般闪过一万帧,这腿若是死死缠紧他的腰不许他退的限制级画面。 会要命。 几个路过的年轻人正想凑上来搭话。 刚迈出一步,撞上沈易骁扫过来的视线。 那眼神像零下四十度的刀片。 年轻人硬生生刹住脚,退了三步。 沈易骁大步上前。 单手拎住还在地上哎哟叫唤的贺淳后领,像提一袋垃圾,直接甩上荧光绿跑车的引擎盖。 等等兄弟我—— 贺淳后背撞上机盖,疼得龇牙。 沈易骁松手。居高临下看他。 腰力不行就多吃肾宝。好狗不挡道。 说完,他转身。 搂住江似雾的腰,把她怀里的胖橘猫塞给旁边一位大妈。 这猫谁家的? 大妈手忙脚乱接过。 二楼老张家的!我给送回去!小伙子你…… 话音未落。 沈易骁拉开大G副驾车门。单手托着那截软腰,连塞带抱将人扔进车厢。 安全带扣上。 车门关死。 大G引擎轰鸣。 一群人目送那辆黑色巨兽驶离老城区,留下贺淳趴在跑车机盖上,荧光绿的车身衬得他那张脸格外惨白。 …… 车厢内。 暖风呼呼地吹。 江似雾系着安全带,怀里还残留着胖橘猫的温度。她偏头看了一眼沈易骁。 他单手握方向盘,视线直视前方。 下颌线绷得像铸铁。 喉结还在上下滑动。 ……你没事吧?江似雾试探性开口。 没事。 那你为什么脸色这么差? 没差。 你握方向盘的手都白了。 沈易骁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底压着的东西,烫得江似雾后脊发麻。 江似雾。 你以后在外面——他深吸气,强行咽下某句浑话,换了措辞,拿东西别拉伸腿。 江似雾愣了两秒。 恍然大悟。 沈易骁!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装满了,全是你。 江似雾脸颊蹿火,她飞快从帆布包里抽出那个深棕色公文信封。 别岔开。说正事。 她拆开。 产权登记证。景澜府三百平大平层。 产权人一栏——江似雾。 她把证翻过来。又翻回去。 沈易骁。 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上个月我们都还没确定关系! 但我确定了。 “你疯了?三百平,写我名字?” “没疯。” 沈易骁单手搭着方向盘。目光锁死前方路况。 你妈怕你受委屈,你爸要看我的底牌。我不能只拿嘴说。 江似雾攥着产权证,指尖发白。 “可是——” 我知道。沈易骁踩下刹车,车停在红灯前。你表面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你比谁都怕失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探出右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泛红的眼角。 我想让你知道。沈家的门槛你不用跨,我给你垫平。你爱我,留在我身边。哪天不想伺候了,随时走。房子归你。 他顿了顿。 但我爱你,连退路都给你铺在金砖上。 安静了三秒。 原本能把人溺毙的深情氛围里,江似雾眼眶刚红了一圈,脑回路冷不丁又拐到了奇怪的盲区。 她眨巴眨巴湿润的眼睛,捏着房产证,嘴唇动了动,小声逼逼了一句: “……你少忽悠我。军婚也能随便跑?……跑了不会被你抓回来写八千字检讨吧?” 沈易骁手一滑,差点气笑。 深邃黑眸危险眯起,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宠溺:“八千字检讨?我连夜跨战区亲自去逮,抓回来直接在床上办。” 江似雾喉咙一噎,脸颊熟透。 可酸胀还是兜头浇下。 她把产权证往包里一塞,一把扯开安全带卡扣。 双手探出,猛地揪住他的衣领。 用力。 将男人拽向自己。 唇撞上唇。 没有技巧。牙齿磕在一起,鼻尖撞得生疼。 她不管不顾。 咬住他的下唇,辗转吸吮。把所有说不出的酸楚和感动,全数砸进这个湿热的吻里。 沈易骁闷哼一声。 由着她啃咬了几秒。 下一秒,他反手扣死她的后脑勺。 五指粗暴地穿插进她柔软的发丝。 掌心压实。 将这个莽撞的吻直接升级为碾压。 另一只手从方向盘上撤下来,滑过她的腰侧,扣住大腿外侧,用力把人往怀里带。 舌尖撬开她的齿列,带着狠劲,扫荡每一寸领地。 暖风机的声音被两个人粗重的呼吸盖过去。 嘀——嘀嘀—— 后方传来催促的喇叭声。 一声。两声。三声。 绿灯了。 沈易骁从她嘴唇上撤开。呼吸紊乱,眼尾烧着暗红,瞳孔里全是她水光潋滟的倒影。 江似雾脸烧得能煎蛋。 喇叭声催命。 沈易骁单手猛打方向盘,将车拐进一条僻静的沿河林荫辅路。 一脚踩下刹车。 江似雾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腰上一紧。 她整个人被从副驾拎起来,跨过中控台,落在沈易骁的大腿上。 面对面。 膝盖卡在驾驶座两侧。 一米九的男人把她圈在怀里,额头抵上她的锁骨。 两条胳膊箍住她的腰,收紧。 再收紧。 像是怕她下一秒就跑掉。 喘息落在她皮肤上,打在锁骨那枚还没消退的红印上,又烫,又痒。 雾雾。 嗯…… 我们快点结婚好不好。 江似雾脑中轰鸣。 刚才那只猫。他闷声开口,十斤重,你抱得那么紧。 ……所以? 沈易骁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一点委屈。 它都能被你抱......我为什么不能天天被你抱。 江似雾骨头从脊椎开始,一节一节地酥麻。 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指腹摩挲着他的发旋。 沈易骁。 ……你比猫重一百七十斤。 沈易骁闷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传到她身上。 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让江似雾心跳直逼红线。 那你减减。他拇指压在她的软腰上,反复摩挲,减到能揣兜里的重量。我天天兜着你。 江似雾残存的理智归位,一巴掌糊上他的脸。 正常点!!! 沈易骁握住她的手腕,把那只巴掌从脸上摘下来,低头亲了一口掌心。 在你面前正常不了。习惯一下。 副驾的手机震动。 江似雾低头一看。 程瑜的消息弹在锁屏。 【你们俩到哪了?围巾落家里了。要不要你爸开车送过来?另外——那个话剧票是全国巡演通用的吗?我闺蜜问的。】 江似雾死死闭眼。 亲妈。绝对的亲妈! 她手指发软地回消息。 沈易骁扯开领口,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视线如狼般锁定她饱受蹂躏的红唇。 “阿姨说什么?” 江似雾头也不抬,打字飞快:“问话剧票是不是通用的,她要拿去打脸。” “告诉阿姨。” 他勾住她散落的一缕鬓发,别至耳后。指腹刻意压向她充血的耳垂,嗓音压着未退的火。 “下个月首演,SVIP通道。我会让警卫员门口查验。她想请谁就请谁。” 沈易骁抬起左手。 按下按键,隔热遮光帘缓缓升起。 “至于刚刚那个问题。” 他低头,薄唇若即若离地贴上那枚滚烫的耳垂。 “我当你答应了。” 第78章 宝宝……让我 隔热帘升到顶。 车厢光线被彻底绞杀,仅余中控台一圈幽蓝氛围灯。 沈易骁的唇滑下耳垂,碾过颈侧。 热气砸在皮肤上,像烙铁。 江似雾尾椎骨窜起一路酥麻,十指死死绞紧他后脑短发。 雾雾。 男人的嗓音被砂纸狠狠磨过,喉头滚了两圈才挤出后面的字。 宝宝……让我抱紧点。 江似雾脑回路尚存最后一丝清明——沈易骁叫她宝宝。这个杀敌如切菜的特战少校,哑着嗓子叫她宝宝。 太犯规了。 她的理智刚冒出半个头,就被男人下一个动作按回深渊。 指腹隔着毛衣摸上她腰侧,带着军人独有的精准和果决。 一寸寸往上推。 掌心温度烫得她背肌猛缩。 然后是一声极其清脆的—— 吧嗒。 内衣背心的暗扣。被他解开。 软肉失去束缚,大掌毫不客气地贴了上去。 “沈……” 声音尖细得变了调,双手疯狂推他胸膛。 推不动。 一米九的身躯把她箍在驾驶座上,胸膛的热度隔着两层布料都能烫伤人。 他低头凶悍堵住她的嘴。 饿极的野兽掀了桌子。 江似雾被吻得头皮发麻,氧气断供,手指从推拒变成无力地抓紧他的肩膀。 指甲嵌进冲锋衣的面料。 膝盖在他腰侧剧烈打颤。 她听见自己发出一声极低的、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低吟溢出唇角。 沈易骁身体猛地一僵。 手停了。 额头重重砸进她的颈窝。粗重的喘息,一寸寸喷在她锁骨上。 江似雾被压着不敢动。 心跳狂飙破百。 搂着她软腰的那条小臂,肌肉硬如铁块,正在细微震颤。 整整三分钟。 车厢里只剩两个人紊乱的呼吸声。 ……沈易骁? 他没抬头。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咬牙切齿的隐忍。 别动。 我没—— 你再动一下,这车的减震今天就得报废。 江似雾彻底僵硬。 又过了半分钟。他终于抬起头。 眼尾烧着暗红,瞳孔深处像淬了火。他死盯着她看了两秒,闭了闭眼。 然后手伸到她背后。 吧嗒。 暗扣重新扣好。 指节的力道极轻,跟刚才解扣时判若两人。 江似雾大气不敢喘。 沈易骁深吸一口气,伸手从后座够过一件叠好的军常服。 肩章金光微闪。 他将她连头带脚裹进去。严严实实,像包春卷。 穿上。 我有自己的—— 穿我的。 不容商量。 他把她从大腿上挪回副驾,给她扣好安全带。全程没敢再看她的脸。 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江似雾缩在那件外套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沈易骁调低暖风,挂挡,踩油门。 大G缓缓驶出林荫辅路。 隔热帘降下。冬日暮色灌入车厢。 谁都没说话。 路过第二个红灯的时候,江似雾终于从那件外套的领口里探出脑袋。 ……你刚才叫我什么? 沈易骁目视前方:叫你名字。 前面那个。江似雾嘴角控制不住往上翘,……你刚才叫我宝宝。 沈易骁踩油门的脚狠狠一顿。 幻听。 我没幻听。你说的宝宝让我抱紧点 路况复杂,禁止干扰驾驶员。 沈易骁,你耳朵红了。 “暖风开得大。” 江似雾把脸埋进军装,笑得肩膀狂抖,闷声抛出一句。 ……再叫一次。 想得美。 …… 深夜十一点。 营区干部楼。 大G熄火。沈易骁拉开副驾车门时,江似雾的双腿已经完全背叛了大脑。 她踩在地上,膝盖发软,跟踩棉花一样。 第一步。晃。 第二步。飘。 第三步差点劈叉。 沈易骁一把捞住她的胳膊。 腿怎么了? 江似雾死咬嘴唇,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沈易骁低头端详两秒,嘴角慢慢扬起来。 别笑!江似雾一肘子捣过去。 他躲开,顺势牵住她的手。五指穿插进她的指缝,扣紧,整只手包住。 两人走到二楼拐角,楼道空荡荡。 声控灯都没亮。 沈易骁脚步一停。 下一秒,江似雾整个人腾空。 他打横抱起她。 没人,别怕。 江似雾缩在他怀里,军常服还裹着。她脑子一抽,笑出了声。 那你跑快点,万一有鬼呢。 沈易骁气笑了。 他低头,毫不客气地在她鼻尖上咬了一口。 “青城最大的阎王抱着你,什么鬼敢——” 话没说完。 二楼转角。 一个人影迎面撞上来。 秦砚白穿着拖鞋,披着军大衣,手里提着一袋垃圾。 三个人在楼道拐角撞了个满怀。 走廊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秦砚白的视线急速扫描:长官——军常服包裹的一团——露出的双腿——运动鞋——小恐龙贴纸→那贴纸他见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嘴巴刚张开一半。 沈易骁反应极快。 左臂托稳怀里的人,右手闪电般扬起军装外套,兜头蒙住秦砚白的脸。 有军事机密。闭眼。数五十下。 声音冷硬如铁,毫无商量余地。 秦砚白被外套糊了满脸,垃圾袋脱手,地砸在地上。 是!一、二、三……条件反射脱口而出。 一阵黑旋风刮过。 沈易骁抱着江似雾,三步并作两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关了。 秦砚白慢慢把外套从脸上扒下来。 他盯着空荡荡的走廊。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 军事机密。 抱着的。 穿运动鞋的。 贴着小恐龙贴纸的。 他把垃圾袋重新拎紧,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门。落锁。 爬上床。 面朝墙壁。 ——今天瞎了。什么都没看见。 秦砚白闭死双眼,把被子蒙过头顶。 他的八卦雷达在疯狂尖叫,但求生欲死死摁住了嘴。 特战少校的眼神告诉他——多说一个字,下次军事演习他会被安排蹲雪坑。 …… 周一。旅长办公室。 晨会刚散。 沈易骁军姿笔挺,目视前方。 赵旅长翻开桌上的红头文件,推了过来。 “沈易骁。上级命令,即刻交接事务。明午一四〇〇前抵达黑河新基地,执行设备协同支援。” 沈易骁单手接文件。 面部肌肉寸寸发紧。 昨天刚拿下老丈人,今天就发配三千公里外吃沙子。 结婚报告刚批,异地恋就要启动? “怎么?” 赵旅长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茶叶沫。 我看你这表情。不乐意? 沈易骁站直。语气凉得像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报告旅长。我结婚报告刚批。现在把我发配外地,没法跟我媳妇交代。 他冷眼直视。 “她会怀疑我骗婚。” 赵旅长茶杯差点没端住,他瞪着沈易骁那张纹丝不动的黑脸。 沈易骁,你他妈还没领证呢,就上了? 明天领。 你明天下午要报到! 上午领完再走。 赵旅长深吸一口气。把茶杯重重墩在桌上。 你先把文件第二页看完!再搁这儿跟我演苦情戏! 沈易骁低头。 视线落在文件第二页。 随队技术保障人员名单。 第三行。 【江似雾——盲操恢复链系统主设计师,负责二期实地部署测试。】 红字批注:该项目军方高度重视,主设计师须全程随队。 瞳孔猛缩。 ……上面点名要她? 赵旅长拍桌子冷哼。 赛博拖拉机一期验证数据全优,上面极度重视。怎么着?你要是不乐意,我把她名字划了? 沈易骁的黑脸三秒内春暖花开。 他双腿并拢。 敬礼。 声音洪亮得震落了天花板的灰。 服从命令是军人天职!为国防建设添砖加瓦,我沈易骁义不容辞! 赵旅长看着他那张三秒前还想炸楼,三秒后满面红光的脸,指着门口。 沈易骁转身撞开门,步伐生风。 …… 沈易骁从旅部出来,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交接完手头军务。 回到宿舍。 从保险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暗红色塑料皮本——户口本。 塞进作训服贴胸口的内袋。 他看了眼腕表。 时间紧迫。 他火速拨通一个号码。 程阿姨,我需要江似雾的户口本。今天下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程瑜的声音炸出来:你说什么?!今天?! 明天出任务,时间紧。 又安静了三秒。 ……顺丰同城还是闪送? 沈易骁嘴角裂开。 同城加急。我发您地址。 程瑜挂断电话前补了一句。拍照让她把头发弄好!上次那张身份证照简直是工伤! …… 数字化展厅会议室。 叶淮初站在白板前,手里的马克笔刷刷刷划出一条时间轴。 明天下午报到,今天是最后一个完整工作日。 他转身,目光像激光一样钉在江似雾脸上。 二期多端口自适应的底层逻辑架构,十二个小时,写完。 “十二个小时?!”江似雾惨叫,“你把我剁成肉泥直接喂给服务器吧!” 叶淮初毫无波澜。 “你可以申请接入辅助大模型。进度不能拖。裴问冬,记录一下,留守人员接手三期封装。” 角落里,裴问冬指尖敲击键盘:“已记录。” 江似雾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需求节点。 她的社畜灵魂发出了一声死前哀嚎。 裴问冬头也不抬补了一句。 “架构不过审,你走不了。” 江似雾一头扎进电脑前。 打开开发环境,手指落在键盘上。 叶淮初看了眼腕表。 倒计时开始。 江似雾觉得自己上辈子欠了叶淮初八百篇论文。 …… 十一点四十。 江似雾趴在工位上。头发散成一团。屏幕上的框架写到第三层就卡住了。 手机震了一下。 沈易骁:【下午几点有空?】 江似雾头也不抬,单手回:【今天没空。叶淮初把我焊死在工位了。加班到入土。】 对面沉默了十秒。 没有回复。 江似雾以为他在忙,低头继续敲。 十二点零五分。 门把手撞上墙面,发出一声闷响。 沈易骁大步走进来,冲锋衣都没换。 视线直接穿透满室灯光,锁死工位上的江似雾。 第79章 乖一点。领完证慢慢收拾你 军靴踏碎了会议室的静谧。沈易骁大步跨过过道,径直逼近投影仪。 投影画面被高大挺拔的身躯完全遮挡。 叶淮初正指着白板讲需求拆解,手里的马克笔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镜片闪过一道冷光。 “沈少校。闯会议室,给个理由。” 沈易骁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拍在桌上。 她今天下午请假。 叶淮初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 赵旅长签字。旅部盖章。 事由一栏写着四个字:个人紧急事务。 叶淮初推了推眼镜。 不行。军工任务优先。半天进度,谁补? 沈易骁立在原地,脊背挺如标枪。 拇指曲起,叩击纸页右下角。 报告叶特委。时间紧任务重。我奉旅部批文,依法征用该同志。 他声线低沉,砸地有声。 “再拖,民政局下班了。”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裴问冬敲击键盘的手猛地一滑。屏幕上打出一串乱码:dkjahsdkjahsd。 叶淮初盯着沈易骁。又看看那张假条。再看看坐在工位上目瞪口呆的江似雾。 他嘴唇动了两下。 ……民政局? 沈易骁面如寒铁。 领证。 叶淮初眼眶肌肉轻微抽搐。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又看了看白板上的进度条。 沉默了五秒。 马克笔地盖上帽。 ……滚。明天在飞机上把剩下的架构图画完,发我邮箱。少一个节点我毙了你的项目。 沈易骁下颌微收。 “谢叶特委通融。” 他霍然转身,两步跨到江似雾工位前。 江似雾僵坐椅中。 大脑运转速度趋近于零。 沈易骁长臂捞起她的帆布包,甩上肩头。 俯身,大掌钳住她的软腰,单臂发力,将人从转椅上直直拔起。 等等——沈易骁你说领证?今天? 今天。 我户口本在老城区我妈那儿! 取了。 什么时候取的? 刚才。顺丰同城加急。已经在路上了。 江似雾被他半扛半搂拖向门口,双脚几乎不沾地。 她猛然扭头,望向裴问冬。 裴问冬端坐电脑前,指尖归位,冲江似雾轻点下巴。 “恭喜。进度明天补。” 江似雾被拖出会议室的最后一刻,听见叶淮初在身后冷冷开口。 裴问冬。 帮我订一箱红牛。今晚我替她把第三层逻辑补了。 裴问冬停顿了一秒。你替她? 她嫁人了我找谁改bug?提前做人情投资。滚去下单。 实木门板砰然闭合。 …… 大G副驾。 江似雾系着安全带,整个人还在发懵。 沈易骁。 你什么时候联系我妈拿户口本的? 你敲键盘的时候。 “程女士居然同意了?!” 她第一句话是早该领了。第二句话是让我转告你,结婚照必须拍两套,一套给她挂客厅。 江似雾闭眼。 亲妈。 绝对的亲妈。 连夜交出户口本,生怕这特战少校长腿跑了。 她拿起手机。 程瑜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 “闺女!妈把户口本给快递小哥了啊!小沈说急用!那个照相的时候记得把头发拢一拢,别拍成通缉犯——对了!你穿的啥衣服?别穿黑的,结婚证背景是红色,穿白的好看——” 六十秒满格,还在说。 江似雾把手机扣在脸上。 沈易骁。 ……太急了吧?出差回来再领不行? 沈易骁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筋骨猛地一凸。 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内容过于丰富。 江似雾后脊微微缩了一下,但嘴上不让步。 “我的意思是……也不差这一天嘛。何必搞得这么急——” “差。” 沈易骁一脚踩死刹车。 大G停靠路边。 “黑河基地混编驻扎,少说三百号光棍。你顶着‘未婚’标签跟我进营区,别人看你的眼神——” 他话音顿住。 右手从方向盘上撤下来,探向副驾。 指腹捏住她的下巴,力道轻得像是拈了颗软糖。 拇指压上她饱满的下唇,重重碾过。 “我受不了。” 江似雾瞳孔微缩。 “所以你生怕我这十五天红杏出墙?还是怕叶特委把我献祭给服务器?” 沈易骁喉结狠滚了一下,差点被她气笑。 战机稍纵即逝。你,也是。他倾身逼近,军用冲锋衣的面料蹭过她的肩头,“万一你明天反悔呢。” 我为什么要反悔! “不反悔就闭嘴。民政局一点半午休结束,我们还有四十分钟。” 他撤回手,视线重新锁死前方。 “昨晚你爸送我字。你妈给我夹菜。你爷爷让我修机器。他们把你交给我了。” 江似雾呼吸一窒。 “可在法律层面,你还不是我的。”沈易骁语速放缓。“没有那本子,我连你的紧急联系人都当不了。出差到黑河,万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住。 把后半句“万一有任何意外”硬生生吞掉。 “你水土不服进医院,我必须要有法定身份,替你签手术知情书。” 车厢死寂。暖风呼啸。 江似雾眼眶陡然泛起一阵强烈的酸胀。 她探出右手,指尖触碰他搭在挡把上的手背。 掌心翻转,五指强行挤进他的指缝。 死死扣紧。 “好。”浓重的鼻音压不住颤意,“就今天。” 男人的眸色肉眼可见暗沉下去,侵略的气息眼看就要越界。 江似雾红着脸,反手推了一把那块铁板似的胸肌。 “起开……绿灯了!” 沈易骁喉间滚出一声低笑。低头在她唇角狠狠咬了一口,退回驾驶座。 “乖一点。领完证慢慢收拾你。” 挂挡。油门轰到底。 钢铁巨兽撕裂冬日冷风。 江似雾余光瞥见时速表指针直接飙过一百二。 “沈易骁你慢点!我不想领证前先领骨灰盒!” “闭眼。” …… 青城民政局。 下午一点二十八分。 大G停在门口。沈易骁下车绕到副驾拉开门。 “嗤——” 一辆电动车紧贴大G尾部刹停。 外卖骑手翻开保温箱,抽出一封牛皮纸件。 “沈先生?江家急件。” 沈易骁接过。签字。 江似雾站在副驾旁边,看着他撕开信封。 红色塑料皮户口本。 她的那本。 信封里还夹着一张便签纸。程瑜的笔迹,龙飞凤舞。 【闺女,妈就说一句——进了沈家的门,腰杆子给我挺直了。你是程瑜的女儿,谁都别想让你低头。爱你的妈。】 【PS:顺丰小哥加急费38块,记得让女婿报销。】 江似雾强压下眼底的水光,把便签纸仔细折好,塞进帆布包最里层。 沈易骁将两本户口本叠在一起。 一点半。 民政局准时开门。 他们是午休后第一对。 拍照。填表。按手印。 快门闪了两次。 江似雾坐在拍照椅上,头发果然像鸡窝(不是)。 旁边那个男人却军姿端正,下巴微收,眼神亮得灼人。 江似雾戳了他一下。 笑一个。 “证件照要求严肃。” 你不笑这照片看起来像通缉令。 沈易骁眼底划过笑意,嘴角轻牵。 快门落下。 二十分钟后。 两本红色小本子。 钢印落下的那一刻,沈易骁的指腹摩挲过封面上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 反复。 江似雾看着自己那本上的照片。 一个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个嘴角微微上扬。 沈易骁。 你笑得比我丑。 沈易骁转头死死盯着她。 江似雾。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和林荫路上一模一样。但多了一层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湿润的。发红的。 像是终于把命脉攥进了手里。 沈易骁低下头。 薄唇落在她额角。极轻,极烫。 以后你惹事。我不仅能管。 他把红本本塞进她掌心。 还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管辖区。 江似雾抓起红本拍在他胸口。 “谁归你管?” “配偶。” “申请退出管辖区。” “驳回。” …… 重回大G副驾。 程瑜的语音轰炸准时抵达。 “江似雾!证呢?照片呢?人呢?领完证十分钟不报平安,你妈有理由怀疑沈易骁买卖人口!我报警了啊!” 江似雾疯狂点开对话框。 妈!!领完了!!活人!没被卖! 她把结婚证正面怼着前置摄像头拍了一张。刚要发,手一顿。 不行。 这照片发出去,她那鸡窝头能上热搜。 江似雾打开修图软件,十五秒内完成操作——给自己P了个小恐龙贴纸遮住炸毛的刘海,顺手给沈易骁的脑袋上扣了顶绿色军帽表情包。 左边那只举着小旗子,右边那只咬着红心。 “你贴的什么。”沈易骁斜眼扫过来。 “可爱吧。” “……你在我军官证件照上贴卡通贴纸。” “这是结婚证不是军官证。” 江似雾打开朋友圈,文案一气呵成—— 【被强制关停单身服务器,现已合法接入沈长官的军用局域网,24小时防火墙监控中。】 发送。 三秒。 肖梓洛的评论第一个弹出来: 【?????这车速交警不管吗?!上周你还跟我说慢慢来不着急,这叫慢慢来???我眼瞎了还是你嘴瞎了???】 周清语紧随其后:【赛博祖宗嫁给了真活阎王,随两百能换块免死金牌吗?】 裴问冬:【恭喜。明天的架构图记得交。】 江似雾对着裴问冬的评论翻了个白眼。 齐航:【!!!恭喜姐姐!!沈少校牛逼!!请问婚礼需要摄影师吗我免费!!!】 秦砚白的评论出现又消失。反复三次。最终定格:【恭喜长官。】 ——四个字,字字求生欲拉满。 江似雾笑得肩膀抽搐,把手机怼到沈易骁面前。 你看齐航,免费摄影师,要不要? 沈易骁扫了一眼屏幕。 不要。他拍你角度太低。 ……你连摄影师都要管机位? 涉及军事机密。 我的脸是什么军事机密?! 我的。 江似雾把手机扣回自己怀里,拒绝继续跟这个人对话。 …… 同一时间。青城老城区。 程瑜立在客厅正中央。 深呼吸。 九宫格图文消息,精准砸进【江家人不许退群】家族群。 副驾上,江似雾点开微信。 三个200元的顶格红包排成一列。 备注词明晃晃刺痛视神经: 【贺江家白菜合法出栏。】 江似雾悬在屏幕上方准备领红包的指尖,僵在半空。 第80章 你再把我搞一次骤停 江似雾悬在屏幕上方准备领红包的指尖,僵在半空。 大姨抢到一块五毛二。一条消息紧跟其后:【今天什么日子?小瑜买彩票中了?】 程瑜甩出一条五十九秒语音。 “哎呀姐姐嫂子们!不是我要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拦不住!我家雾雾今天领证了!我说再处处,小沈非要今天领!我真拦了!” 群里空了半分钟。 小姨发字:【恭喜雾雾。小沈有弟弟吗?你表姐还单着。】 程瑜:【没了,绝版。】 她停顿一秒,音调拔高。 “结果这孩子非给雾雾塞了几百平的房子!写雾雾名字!市区景澜府!我拒绝了呀!人家非要给!” 江似雾把手机扣在脸上。 死寂十五秒。 大姨的语音条弹出来,声音发紧:“……几百平?” 程瑜秒回:【三百,楼王,精装,全款。】 群内再次死寂。江执语发了个捂脸表情。 二表姐跟了句嫂子牛。 江执初路过客厅,瞥了一眼老婆的手机屏幕。 你打的那三个红包……一共花了六百。 怎么了? 你把这个月买话剧周边的预算花了。 程瑜折扇一合,理直气壮。 这叫战略性投资。六百块换整个家族群半年沉默。值。 江执初推了推无框眼镜,拎起茶壶,不再搭话。 窗下太师椅上,江爷爷放下茶缸。 “领了?” “领了。”江执初点头。 江爷爷端起放大镜,继续研究那幅草书。毛都没长齐就领证。我当年—— 爸,您当年追我妈追了四年才领证,是因为您不敢开口。 江爷爷放大镜往桌上一拍。 你给我出去。 …… 车厢内。 【青城六个不太正经的正常人】微信群。 沈易骁点开相册,扔进一张结婚证照片。 紧跟着一张微信收款码。 【一人一万,谢绝赊账。】 群内安静四秒。 顾铭舟语音破音炸出:“沈易骁你疯了?!嫂子看上你哪儿了?!我连女人手都没牵过!我不随!” 沈易骁单手打字:【下周极寒武装越野,我做裁判。你不用随。】 三秒后。 顾铭舟向你转账元。 留言:祝嫂子百年好合。祝你下辈子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女人。 谢景辞不疾不徐:【建议男方查查前列腺。这猴急程度像82岁立遗嘱。】 商奇秒跟:【江小雾被下蛊了吧?需要大师驱邪吗?】 顾铭舟火上浇油:【对对对,嫂子眨两下眼,兄弟们去劫车。】 沈易骁拇指按压屏幕,字字如刀。 【国家发老婆,你们自己花钱点外卖。嫉妒是病,谢医生多开点药。已婚人士退网了。】 群内炸了。 沈易骁已读不回。 已婚人士的终极碾压。 副驾的江似雾伸过头来偷看。 “跟谁聊?笑得这么瘆人?” 收份子钱。 江似雾肩膀直抖:“你朋友真惨。” “活该。”沈易骁踩下油门。 “不要脸。” “要脸娶不到你。” “那我的份子钱呢?” 沈易骁偏头看她。 “你是收款方。” 江似雾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对,她嫁的是他。钱进他的口袋等于进她的口袋。 合法了。 这个认知让江似雾整个人发飘。她清了清嗓子找回理智。 “那现在去哪?” “约会。” 约会? 江似雾脑子里自动弹出画面:烛光法餐、玫瑰花瓣、小提琴现场。 毕竟今天领证了。 合法夫妻的第一次约会,怎么着也得来点仪式感吧? 她偷偷打开手机备忘录,飞速记下:发朋友圈素材——红酒杯碰杯/牛排切面/落地窗夜景。 半小时后。 大G停在四环外工业区。 江似雾盯着铁皮卷帘门上喷漆的“仓库A-7”。 沈易骁。 你约会地点,是废品收购站? 沈易骁熄火下车,绕到副驾拉开门。 进去就知道。 江似雾深呼一口气。 行。 卷帘门内部别有洞天。 三百平空间被改造成战术装备买手店。 店长从柜台后起身。 五十出头,寸头,左耳缺了半截。看见沈易骁的瞬间腰板一挺。 沈少!稀客! 老魏。沈易骁拍了拍他肩膀,黑河零下四十度极寒测试,拿两套新型石墨烯双层贴身恒温衣。再来两件带凯夫拉防刺涂层的冲锋内胆。女款要最小码。 老魏眼睛扫到沈易骁身后的江似雾,一脸了然。 嫂子? 老婆。今天刚领的。 老魏乐了:得嘞!嫂子稍等,我给您拿最新款! 江似雾站在一面挂满战术手套和护目镜的墙前,表情像吞了一整盒芥末。 沈长官。 你嘴里的情侣装——就是买这个? 她指着货架上一件标注着III-A级防护的战术背心。 这能防核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易骁拎起一件石墨烯恒温衣,在她身前比了比尺寸。 防不了核爆。防你在黑河冻成冰雕。 可是—— 可是什么? 江似雾咽下那句我想要的情侣装是matching情侣卫衣不是matching防弹衣。 算了。 嫁都嫁了。 老魏捧着两套真空包装走出来。 新货。石墨烯+气凝胶夹层,贴身穿能锁住百分之九十五的体温。不过——他顿了顿,嫂子,这批是特制窄版,要完全贴合皮肤才能激活导热层。试穿一下,不合身我给您改版型。 他指向角落两平米的帆布试衣间。 江似雾接过衣服,钻进去。 帆布帘拉上。 她撕开真空包装。 展开。 这衣服的设计逻辑明显是军工思维——后背七个暗扣,侧腰三排卡槽式搭扣,锁骨位置还有两道磁吸固定带。 江似雾对着衣服翻了三遍。 分不清正反面。 她刚要开口问店长,帆布帘被人从外面掀开。 沈易骁侧身挤进来。 咔哒。 帘子内侧的金属暗扣被他反手扣死。 一米九的身躯占去大半空间。 江似雾后背贴上冰凉金属隔板,身前是他的胸膛,距离不足十五厘米。 她抬头,他低头。 你进来干嘛?! 这衣服战术暗扣多。你不会弄。 沈易骁从她手里抽走那件恒温衣。修长的手指翻了一下,三秒找到领口。 食指挑起她毛衣下摆。 脱外面的。这个要贴皮肤穿。 江似雾死死按住衣角。 你出去,我自己换。 背后十四个暗扣,你够不着。 我柔韧性很好! 你上次够高柜子把肩膀扭了。 那是意外! 沈易骁掰开她的手。动作利落地将毛衣从下往上卷起。 江似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最好是真的在帮我穿衣服。” 沈易骁低头看她。 光线把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两半,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让江似雾后脊一紧。 我最好是。 嗓音沙得像砂纸蹭过铁皮。 毛衣被褪掉。 恒温衣从脚踝套入,贴上皮肤瞬间激起凉意。 沈易骁单膝半跪,把下半身的暗扣一个个扣合。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每一次扣合都会擦过她的皮肤。 腰侧。肋下。锁骨。 电流感沿脊椎攀升。 江似雾咬住下唇,盯着隔板上一颗生锈的铆钉,用全部意志力忽略沿脊椎攀升的酥麻。 沈易骁站起身,绕到她身后。 手指沿脊柱线卡合背部暗扣。胸膛热度紧贴后背,鼻息扫过耳廓。 领了证的。嗓音沉如闷雷,“合法流氓。” 他扣到肩胛骨的位置,指腹有意无意沿着她的脊柱线蹭过。 江似雾整个人绷成一张弓。 沈易骁…… 别动。 指腹顺着锁骨线慢慢滑下去。 合身。 鼻尖抵着她的颈侧,唇贴上她后颈,轻轻蹭了一下。 好软。 江似雾膝盖一软,往后靠了半寸。后背撞进他怀里。 就在空气即将烧穿的瞬间—— 一道极细微的电流从恒温衣内侧刺过来。 嘶——!沈易骁!! 怎么了? 这衣服带微电流!它漏电了!! 她猛地转身,眼睛瞪得溜圆。 我刚才被电了一下!这面料不会短路吧?我们会不会被电死在试衣间变成赛博干尸?!享年二十四? ……江似雾。 沈易骁的动作死死僵住,额头青筋跳了两下。 ……那是我身上的静电。 真的!刺刺的!你没感觉到吗?! 石墨烯面料不导电。 那为什么有电流感?! 沈易骁盯着她那张认真到离谱的脸,牙根咬了两秒。 你再把我搞一次骤停,黑河不用去了,我直接心梗退伍。 江似雾: 她低头看了看紧贴皮肤的黑色恒温衣,又看了看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哦。那你松手!!” 不松。沈易骁发狠扣死最后一道磁吸带,穿好。出去。 等他松开手,江似雾飞速拉开门栓,掀开帘子窜了出去。 老魏正背对着试衣间擦货架,听到动静头也不回。 嫂子,合身吗? 合身!特别合身!完美!不用改! 老魏竖起大拇指。 三秒后,沈易骁掀帘出来,脸色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走到柜台前,掏出黑卡。 两套,打包。再加两双极地防寒靴。 得嘞。 江似雾缩在门口,偷偷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 下午四点。 两人终于回到正常人类的活动范围——市中心高奢商场。 沈易骁左手拎着那个巨大的黑色战术包,右手牵着江似雾。 江似雾浑身暖烘烘的。 她现在对情侣装三个字已经完全祛魅了。 两人坐电梯上三楼。 刚出电梯门,江似雾脚步一顿。 十米外。 一家私密餐厅的玻璃门正被人从里面推开。 江执语穿着一身灰色修身西装,头发挽成低马尾。 她身旁,商奇单手撑着玻璃门,身体微倾。桃花眼弯成月牙,笑容张扬。 江似雾瞳孔地震。 她一把攥紧沈易骁的袖子,整个人缩到他身后。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我姑姑。 旁边那个花孔雀是商奇。 “他俩搞什么地下接头?!那个牛皮纸袋装的什么?!” 沈易骁低头看她那双闪着八卦之光的眼睛。 可能是文件。 什么文件要在私密餐厅交接?!江似雾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有瓜!绝对有瓜!宋云峰那老东西要倒霉了! 她拉着沈易骁猫腰前进,试图潜伏到柱子后面偷窥。 然而—— 雾雾? 江执语转过头,正好对上她探出半个脑袋的侄女。 完了。暴露了。 第81章 军少打包术:用对待火箭的严谨,折叠她的内衣 江似雾从柱子后猛地站直。 脸颊肌肉抽动,挤出一个生硬的笑。 姑姑!好巧! 江执语看着她那副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的表情,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商奇的视线从江似雾身上滑到她身后的沈易骁,再滑到沈易骁左手那个巨大的战术包。 桃花眼眯起来。 哟。这不是新婚燕尔的沈少校夫妇吗?啧啧啧—— 他松开玻璃门,双手插兜,晃悠过来。 新婚第一天带老婆逛特种兵训练营?沈少校这约会品味,单身狗听了都觉得自己活得更有尊严。 沈易骁眼皮没抬。 右手探进冲锋衣内袋。 抽出一样东西。 红色封皮。烫金字。 直挺挺怼到商奇眼前。 只晃了半秒。收回。 看清了? 商奇笑容僵了一瞬。 沈易骁把证件重新塞回口袋。 这是我合法老婆。你呢? 他目光扫了一眼商奇和江执语之间的距离。 给人当免费侦探跑腿? 商奇后槽牙磨响。笑意还在,眼底浮起杀气。 沈少校,我这叫朋友之间的合理协助—— 江似雾脱口而出:“姑姑,你私下接头拿商奇的私房钱准备跑路?” 商奇差点被口水呛断气,一巴掌把纸袋拍在沈易骁坚硬的胸肌上。 “啪。” “宋云峰企图转移海外信托基金的暗账。”商奇收起嬉皮笑脸,压低声量,“你家江大小姐要快刀斩乱麻,我这可是冒着被沉江的风险搞来的。” 江似雾整个人定住。 她猛地转头看向姑姑。 江执语理了理鬓角,商场冷白灯光切过她利落的侧脸。 “不让他净身出户,对不起他给我外包的‘独立女性’人设。” 江似雾倒吸一口凉气。 她那个逢年过节只在家族群发花朵表情包的温婉姑姑。 暗地里已经磨刀霍霍,准备把宋云峰扒得只剩底裤。 江执语看过来。 “吃了吗?” 还没。正准备上来找地方吃。 一起。江执语指了指四楼的招牌。 四个人上了电梯。 江执语目光落在侄女脸上:恭喜。你妈知道了? 知道了,户口本都是她闪送过来的。 江似雾挽住姑姑,八卦之魂狂燃,压低声音。 “姑,你跟商奇——” “敌人的敌人就是好用的工具人。”江执语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江似雾竖起大拇指。 “商奇……靠谱吗?宋云峰不是他的人脉。” “他有他自己的账要算。你别操心。” 江似雾识趣闭嘴。过了两秒,又憋不住了。 “姑,你知道他今天带我去哪约会吗?” “哪?” “四环外废品收购站。”江似雾咬牙切齿,“买石墨烯防弹背心当情侣装。我以为他要拉我打第三次世界大战。” 江执语瞥她一眼。 “……他送你防寒衣?” “对!还有极地防寒靴!” “那他挺上心的。” “姑!重点不是上心!重点是正常人约会是吃饭看电影!他直接拉我进末日求生模式!” 江执语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后方。 商奇的八卦雷达全程开着高功率接收。 他撞了撞沈易骁肩膀,幸灾乐祸。 “听见没?你老婆嫌你像个军工AI。新婚第一天送防弹衣,你这情商也是绝密?” 沈易骁步伐平稳。 掏出手机。点开群聊收款记录。 屏幕直接拍在商奇眼前。 “不懂浪漫,但懂合法持证。” 他语气冷得能冻死人。 “你这辈子买防弹背心,只能给你副驾的狗座买。” 商奇的笑容裂了。 已婚男人的降维打击。 物理暴击加精神暴击,双重伤害叠满。 他捂住胸口,冲前方喊。 “江大小姐!你看看这人!我冒着生命危险搞情报,你侄女婿当场践踏我的感情生活!” 江执语头也没回。 “你有感情生活吗?” 商奇的脸彻底碎成渣。 …… 晚上八点。营区宿舍。 声控灯延迟亮起。 沈易骁将江似雾抵在508宿舍门板上。 一米九的身躯压覆而下,绞杀所有光线。滚烫鼻息砸向她的耳垂。 “沈太太。开门。” 江似雾后脑勺撞上木门,瞳孔放大。 ……你干嘛? 看看你。 看完了吗? 没看够。 江似雾脑内封印的带颜色文件夹“砰”地弹开。 新婚夜。营区单人床。隔音约等于零。 她死死捂住领口,舌头打结。 “你你你疯了!这是营区!明天还要出差!新婚夜没门!!!” 沈易骁视线顺着她的眉眼一路舔舐到嘴唇,顿住两秒。 看着她视死如归的小表情,喉间溢出一声闷笑。 屈起食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脑子里装的什么废料?叶淮初的底层架构画完了?” 江似雾愣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是来替叶特委监工。你写代码,我替你打包行李。” 江似雾老脸从耳根一路烧到头顶。 那种期待被潜规则结果老板只发了三年高考五年模拟的纯纯冤种感,在胸腔里翻涌。 一把推开他,掏出门禁卡“滴”开门锁。 “那你别影响我为国争光!” 灰溜溜滚进屋。 沈易骁跟进来,门锁咔哒咬合。 …… 江似雾坐在电脑前,打开开发环境。 ComfyUI的节点图铺满屏幕,第三层逻辑架构卡在多端口自适应的分支判断上。 搏斗了四十分钟,她一回头—— 失语了。 沈易骁拉开行李箱,正以对待极度危险爆破物的严谨态度,清点她的随身物品。 神仙水。塞入军用防潮袋。抽气。封口。 面霜。塞入。抽气。封口。 小恐龙睡衣卷成圆柱。压实。 三包日用卫生巾、两包夜用——分装,防潮袋,抽真空。 方方正正、棱角分明。 像码砖头一样,在黑色战术背包里拼出完美的俄罗斯方块。 江似雾嘴里的笔帽砸在键盘上。 “你是在打包,还是在准备发射长征十号?” 沈易骁头也没抬。 “黑河零下三十度。护肤品冻裂你哭都来不及。” 江似雾无力反驳,扭头继续敲键盘。 沈易骁那边动作突然停了。 他正捏着一件黑色蕾丝贴身内衣。 骨节寸寸收紧,指尖陷进柔软的面料。 轻薄面料的触感,触感让他脑海中疯狂重播,下午试衣间内,那光洁挺拔的后背贴上来的温度、滑过指腹的软腻皮肉,化作带电的火星,燎透四肢百骸。 这细带若是穿在她身上……勒进白得晃眼的皮肉,被他亲手…… 沈易骁闭紧眼,喉结极狠地滚下一圈,呼吸加重。 眸底暗火烧得骇人。 他强行咽下那粗重喘息, 十指翻飞,以特种兵打伞绳结的冷硬手法,将那件引燃火线的内衣绞成一团伞绳结。 塞进真空袋。封口。压实。码好。 冷酷无情。 脑子里已经将人在床上剥干净办了八百回了。 江似雾浑然不知,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 凌晨。 进度条走到100%。 二期封装包上传完毕。 江似雾瘫倒在转椅上,四肢摊成大字。 “我活下来了……” 椅子被人猛地拉过去。 “唰——” 转椅连人带座狠狠旋转,直直撞入男人分开的长腿之间。 沈易骁双手死死扣住扶手,上身倾覆,将她彻底锁死。 黑眸凝视她。 目光从她发懵的双眼,一寸寸舔舐过红唇、颈侧,砸向她微敞的锁骨。 “活下来了?”嗓音粗粝发哑,“那该轮到我了。” 薄唇贴上来的瞬间带着微凉,下一秒就烧起来。 他含住她的下唇,牙齿轻轻衔紧,舌尖沿着唇缝极缓描了一遍。 不急。不躁。 江似雾十指死死抠住扶手皮面,被那舌尖勾得嗡嗡作响。 她偏头,强行扯开半厘米。 “沈易骁……这是营区。”声音发着颤,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嗯。”他没退,唇贴着她嘴角答,热气灌进去,“所以?” “隔壁有人。” “507空着。” “隔隔壁……” 沈易骁低笑了一声,嗓音闷沉,“他今晚瞎了。” 大掌从扶手撤离,托起她后脑,五指深深插进柔软发丝。掌心压实,不准逃。 吻重新落下来。 舌尖撬开齿列,扫荡得又凶又野。 带着一种合法了所以不用收着的无所顾忌。 另一只手顺着腰线滑落,隔着薄薄的衣料,指腹重重压在她那肉,狠揉慢捻。 “唔……” 江似雾脊背深陷椅背,闷哼卡在喉咙里,化成碎在唇齿间的细颤。 听见娇软细喘,沈易骁吻得更深。 舌尖缠紧她,两人紊乱的呼吸在静谧室内无限放大。 大掌掀起衣摆探进去—— 桌面手机狂震。 屏幕亮起:韩以辰。 沈易骁动作煞停。 眼尾挂着暗红,视线锁定屏幕上的字。温度骤降。 江似雾喘息着推开他,抓过手机。 喂……老板? 沈易骁撑着椅背,未退半寸,垂眸盯她。 “似雾,没睡?”韩以辰声线温和透着疲惫,“二期封装包看了。非常漂亮。” “那肯定。我拿肝换的。”江似雾嘚瑟。 韩以辰轻笑了一声。 “宋云峰今天上午找过我。” “他找你干嘛?”江似雾直觉有情况。 “提注资三千万。条件是把你从军工项目名单里撤下。美其名曰女孩子在深山老林太苦。” 韩以辰顿了一下。 “顺便,把姜敏敏以外包专家身份塞进来。” 江似雾攥紧手机。 “他有病?!手伸这么长,真以为有钱能买断国家的项目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韩以辰轻嗤出声。 “我告诉他,江似雾是我韩辰递给国家的刀。刀已出鞘,没有往回拔的道理。” 江似雾指尖微颤。 “至于姜敏敏。韩辰庙小,供不起她这尊特约顾问。我已经把她拉进韩辰的黑名单。” “韩老大!你太牛了!回来请你满汉全席!” “行。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 江似雾兴奋转身。 沈易骁靠着桌沿,单手插兜,黑眸沉得见不到底。 “你这老板,挺护着你。” 语气平淡,陈醋味却浓烈得能酸穿地板。 江似雾伸出手指,戳了戳他铁板似的胸肌。 “沈少校,韩学长是我职场上的灯塔——” 话没说完。 手腕被人捉住。 沈易骁发力一拽,江似雾撞进他怀里。 “职场灯塔。” 江似雾眨了眨眼。 “怎么了?” 沈易骁低头看着她。拇指摁在脉搏跳动的位置。 “以后天塌下来,第一个电话,打给我。” “韩老板是通知工作的事——” “听不懂?” 他收紧五指,将她的手强行翻转。 左手无名指根。淡红色印泥痕迹清晰可见。 他低下头。 薄唇重重烙上那枚红印。烫得吓人。 “合法持证人。” 嗓音哑似含沙,寸步不让。 “灯塔。靠山。防火墙。——全是我。” 第82章 公频调情惹怒高管?江似雾:倒计时开始! “全是你?” 江似雾耳根发烫,但嘴比脑子快。 “沈长官,你不仅要当防火墙,还得包揽杀毒软件和清理内存服务吗?” 她一巴掌拍在他胸肌上,像拍铁板。 沈易骁低头看她那只拍疼了自己的手,没说话。 “我这辈子算是完了。”江似雾絮叨着往后缩,“嫁了个军用操作系统,24小时杀后台。我连开个微信都得请示——” 话没说完。 腰被箍住。 男人低头,牙齿衔住她颈侧一小块皮肤,轻轻一碾。 “杀毒可以。” 嗓音闷在她颈窝里,沙得不像话。 “内存今晚不够。” 江似雾整个人弹起来。 一巴掌呼过去。 “你脑子里才全是黄色缓存!” 手腕被他稳稳捉住。掌心翻转,拇指压住她急跳的脉搏。他低头,嘴唇重重摁在她掌心正中央。 “吧唧。” 声音大得像故意。 江似雾耳根炸红,胳膊挣了两下没挣开。 沈易骁松了手,退后半步,拉开门。回头看她一眼。 “沈太太。” “……干嘛。” “梦里见。” 门从外面带上。 江似雾站在原地,攥着刚被亲过的手心,五秒后才反应过来—— 她忘了骂人。 …… 走廊里,端着泡面路过的秦砚白脚步钉死在地面。 筷子悬在半空,面汤还在冒热气。 他的视线做了一次极速运算: 长官。 从508出来。 508是嫂子的房间。 凌晨一点。 长官眼尾泛红,嘴角有不明红印。 运算结果——致命。 秦砚白二话不说,原地立正,双眼翻白。 报告!我夜盲症犯了!眼前一片漆黑!我这就回屋找导盲犬! 他端着泡面闭上眼,左手贴墙,脚步平移,走出一条六亲不认的折线。 沈易骁双臂环胸,靠着门框。 “你房间在左边。” 秦砚白脚跟一旋,原地掉头。 “谢谢长官为残障官兵指明方向!” 沈易骁视线扫过他的脚背,嗓音懒散。 “面汤洒鞋上了。” 秦砚白低头—— 一条热面汤正沿着他的军用拖鞋流进脚趾缝。 他浑身一抖,面桶往腋下一夹,连滚带爬窜回自己房间。 “砰。” 门关。 落锁。 床上被子猛地拱起一个包。 秦砚白蒙着被子,对着天花板发出无声呐喊。 ——他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这对新婚夫妻三吨军功章?为什么每次都是他? 面凉了。 脚也烫了。 求生欲摁死喉咙。 …… 次日清晨六点。 军用运输机的后舱门缓缓开启,液压机构发出低沉的叹息。 江似雾裹着石墨烯恒温衣,被冷风一激,脑子还挂在待机状态。 她被沈易骁半搀半推送上了跳板。 机舱内部比她想象的粗糙。 金属骨架裸露,网状座椅一排排焊死在两侧壁面,头顶线束扎得密密麻麻,震动从脚底一路窜到后牙根。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安全带卡扣锁紧。 沈易骁从前排折回来。 一身迷彩作训服,臂章端正,军靴擦得锃亮。 左手一颗剥干净的水煮蛋。右手一杯温牛奶,杯盖拧松半圈。 塞进她手里。 “吃。” 江似雾接过来,低头咬了一口蛋白。 周围六个蓝工服技术员齐刷刷扭头。 有人死盯舱顶铆钉。有人闭眼冥想。有人翻出手机看离线文档——手机压根没信号。 沈易骁蹲下来,把搭在她膝盖上的军用毛毯往上拽了拽,掖进肩膀后面。 手指顺势在她后颈蹭了一下。 江似雾缩了下脖子,压低声音。 “你能不能正常点?好多人看着。” “让他们学习家属保障。” 沈易骁站起来,声音没有任何降低音量的意思。 “老婆冷,老公管。天经地义。” 对面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把文档举到遮住了整张脸。 肩膀在抖。 江似雾把鸡蛋怼进嘴里,拒绝继续在公开频道丢人。 …… 飞行四小时十二分钟。 舱门再次打开时,黄沙和冷风一起涌进来。 零下三十度的空气像一把刀。 “这风收费吗?怎么专门给人脸做磨砂?” 沈易骁给她扣紧护目镜,单臂揽住她往下走。 “昨天买的衣服没白穿。” 江似雾抓住沈易骁的袖口。 “我们是来做系统测试,还是来开荒火星?” “黑河基地地磁环境复杂,装备是标配。” “那我现在申请返回地球,还来得及吗?” 江似雾踏出机舱,脚踩在冻硬的戈壁滩上,鞋底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眼前画面让她愣了三秒。 停机坪上趴着两台装甲车。 六轮驱动,钛合金外壳。车身线条极具侵略性,底盘高度能塞进一个成年人。 更离谱的是来接人的那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似雾下意识后退半步,撞进沈易骁胸口。 他单臂揽住她的腰,声音平静。 “别怕。友军。” 一行人穿过停机坪,走进一道隐藏在岩壁裂缝中的通道。 消毒通道。两公里。 红色紫外线从两侧栅格中交叉扫射,蓝光紧随其后,皮肤表面有轻微的温热感。 机械合成音从头顶扬声器传出。 “虹膜核对完毕。体温36.4。辐射残留值归零。准许接入黑河绝密基地。” 江似雾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个火星人,今天终于回家了。 …… 通道尽头,气闸门从中间劈开。 “机械战警”大步跨过来,双手扣住头盔两侧。 “嘶——咔。” 头盔摘下。 一张二十出头的年轻脸。 五官端正,额头被头盔压出一道红印,眼睛亮得像装了LED灯。 开口就是一嗓子清脆的京片子。 “家人们谁懂啊!这西北风跟加了抛光机似的,我这刚打的陶瓷车漆差点给干秃噜皮了!” 他拍了拍外骨骼胸甲上一道细微的划痕,心疼得龇牙。 江似雾嘴里的最后一点鸡蛋味都被震没了。 三观碎了。 ——中国天军巡天大队的特种兵,网感全靠5G信号撑着? 对方瞬间收敛,军靴并拢。 “报告沈少校!巡天大队黑河战区联络官陆星河,奉命接引二期保障团队!” 沈易骁回礼。 带路。 陆星河从装甲车后备箱搬下一个银色大箱子,掀开盖子。 整齐码放着十二套高科技防辐射面罩。 沈易骁伸手进去,精准抽出两套最小号。 他转身面对江似雾。 单膝点地。 右手托起面罩,左手拨开她额前碎发。 指腹沿着她的颧骨线调整卡扣位置,一丝不苟,像在调校精密仪器。 面罩通电。 内侧战术频道亮起绿光。 沈易骁站起来,低沉的嗓音在所有人耳麦里全频炸开。 “沈太太,频道测试,能听清么?” 江似雾一肘子捣进他腹肌。 “这是公共频道!” 旁边,陆星河死死捂住嘴,外骨骼支架嘎吱作响。 …… 隐藏密码输入。 绝壁震裂。十五米宽的气闸门轰然升起。 陆星河按下中控台一个隐藏按钮。 机械播报从顶部传来。 “虹膜核对完毕。” “人员名单匹配。” 他在操作面板上按下一串指令,地面震动。 绝壁正中,一道宽十五米的气闸门从岩层中升起。 门后——江似雾看到了一座城。 地下城。 巨型穹顶覆盖整个空间,顶部投影着外界此刻的天空画面。 日光被完美模拟,照在钛合金建筑群的表面,折射出冷硬的银灰色光泽。 主干道两侧排列着功能模块——通信塔、能源舱、弹药库、生活区。 路面嵌入的导航灯带发出淡蓝色光。 两台重型装甲机械狗沿着廊道匀速巡逻,每一步落地都带着精确的节拍。 悬浮屏挂在空中,实时跃动着战区数据流。 全域AI天眼分布在穹顶各处,蓝光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一名地方技术员摘下眼镜,擦了两遍,又戴回去。 “我纳的税,原来都在这儿?” 陆星河双手插兜。 “别想太多,你那点税只够买机械狗一截尾巴。” 黑河绝密基地,代号“星渊”。 江似雾贴着车窗,连续看了三分钟。随后她掏出手机,又默默塞回口袋。 这里没信号,不能发朋友圈。 国家的底牌,不给她点赞的机会。 …… 星渊基地中枢指挥层。 江似雾还没从震撼中缓过来,迎面就撞上一堵墙。 不是。 是一张脸。 技术主官李殿清,五十出头,剃着板寸,左颧骨一道陈年旧疤。 他站在通道正中间,身后跟着四个穿技术组蓝色工服的部下。手里捏着一份调令文件,翻到江似雾那页,目光从头到脚扫了江似雾一遍。 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二十四岁?” 江似雾点头:“周岁,没虚报。” “叶特委脑子进沙子了?”老李把调令摔在操作台上。 他把文件往旁边的部下手里一拍。 “零下四十度,超强磁暴环境。她的花哨UI撑不过三秒,整个系统就会瘫痪。” 视线越过江似雾,如刀锋般劈向沈易骁。 “沈少校,军事演习不是带老婆度蜜月的消遣。” 背后几个研究员交头接耳,嘴角挂着冷笑。 低气压瞬间封锁通道。 沈易骁军靴前跨。 一米九的身躯直接斩断所有视线,将江似雾彻底护在阴影之下。 “李主官。” 他手腕翻转,终端切出雪崩任务绝密报告,砸在光幕上。 “侦察营受困。她徒手重建盲操恢复链,接回七组失联端口,保住半个编制的命。她站在这,靠的是脑子,不是结婚证。” 老李扫过数据,冷哼。 “纸面数据能造假,极寒实操见真章。” 沈易骁抬手,指向远处巡逻的装甲狗。 “她能把你引以为傲的机械狗跑出脑血栓。” 话音刚落,机械狗右前腿诡异卡顿两秒。 陆星河默默背过身。 老李一巴掌拍响操作台。 “光说不练。十分钟底层架构重组,敢不敢接?” 江似雾从沈易骁背后跨出半步。 一把拽开他横在身前的手臂。 “沈长官,让一让。” 她把深灰色笔记本砸上操作台,指尖精准插死便捷端口。 幽蓝屏幕瞬间照亮她的瞳孔。 “倒计时开始。” 第83章 长官哑声逼近:分床睡?算违规 “倒计时开始。” 李殿清手指撤离计时键。 十分钟红色数字,轰然投射在测试室四壁。 没有窗,没有多余光源。操作台三块屏幕泛着幽蓝冷光,墙面逐秒跳动的倒计时,像一排正在熄灭的炸弹。 江似雾的笔记本指尖一推,精准插死便捷端口。 三块屏幕同步铺开旧式节点图。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线路交叉得像被暴风搅碎的麻绳。 她盯了两秒。 “这不是系统。这是盘丝洞。”她敲击回车,“蜘蛛进去都得先考编。” 陆星河嘴角一抽。硬生生把笑憋回肚子里。 李殿清面无表情。 “九分五十六秒。” 江似雾没再废话。 指尖砸下键盘,节奏爆裂。 没有碰任何越权指令。 仅申请读取接口状态、交互回执与映射表。权限列表干干净净,灰产地带一丝不沾。 旧系统的庞大界面,在她手下被逐层剥皮。 色彩方案,斩。 冗余提示,斩。 三十六种渐变图标,被暴力压缩成三类——空心、实心、闪烁。黑白线框霸占主屏。 前文雪崩中验证过的侧键脉冲模块被她拖进节点图。 离线指令包挂入。低功耗恢复链接入。 沈易骁抱臂站在她右后方。 一言不发。 脸色冷得像来监督枪决。 陆星河偷偷瞄他。 瞄完,再瞄一眼。 然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沈少校手里的终端——屏幕上下颠倒。 页面十分钟没翻过。 这个男人表面在观摩技术测试。 实际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江似雾头也不抬,敲击间隙丢出一句。 “沈长官,暗爽的嘴角收一下,影响军容。” 沈易骁冷声。 “风吹的。” 密闭测试室,哪来的风? “内循环气流。” 陆星河无声转头。 盯天花板出风口,没开。他明智选择闭嘴。 倒计时跳到七分四十三秒。 第一轮磁扰模拟启动。 三块屏幕同时变红。 系统弹出一面赤红色警示墙——【第三方运行环境不可信。】 镜像沙盘自行隔离江似雾搭建的所有外接节点。 笔记本黑屏。 侧键脉冲——被旧协议识别为异常重复指令,全部拒收。 沙盘中的两台机械巡逻单元停在原地,执行灯切换为琥珀色。 不可控制状态。 江似雾的手停在键盘上方。 李殿清冷硬陈述事实,语气没有嘲讽。 “你在雪山上能救命,是因为终端接受你的底层逻辑。星渊的系统不会为了设计师降低安全标准。” 身后几名研究员交换眼神。 地方框架与绝密军用协议之间,隔着叹息之墙。 江似雾盯着黑屏,手指按在侧键上没松开。 隔离程序反向清退外接节点。 倒计时还在跳。 她没有慌,尝试切换离线模式。 失败。 旧系统把“链路断开”和“指令冻结”显示成同一种琥珀色圆形图标。 盲操反馈也是两短一长。 无法判断。 沙盘究竟只是断网,还是执行层已经冻结。 李殿清军靴前跨半步。 “战场不给提示。六分钟后交不出答案,拔线滚蛋。” 议论声刺耳。 “叶特委是不是选错了……” “太年轻,经验差太远。” 陆星河收起所有玩笑,手掌扣紧外骨骼扶手。 沈易骁依旧无声。 只将军靴往操作台方向挪了半步。 像一堵沉默的墙。 他不需要替她争辩,他知道她要自己撕开这道口子。 黑屏彻底熄灭前零点四秒。 江似雾瞳孔猛缩。 系统弹出“指令已冻结”。但沙盘里,机械狗腿部执行灯——闪了一次。 她拔掉视觉输出线。 闭眼。 手指按上实体侧键。 一组脉冲。两组。三组。 她在数间隔。 测试室安静到能听见循环气流的嗡鸣。 江似雾睁开眼。 “你们这个已冻结,冻结的是操作员界面,还是执行器队列?” 声线不高,却砸穿全场。 负责旧系统维护的研究员下意识翻开协议册。 翻到第七十三页。 停住。 文档只写了“返回冻结成功回执”。 没有明确回执来自界面层还是执行层。 李殿清的眉峰第一次沉下来。 “继续。” 准备看笑话的人群,不自觉往前拥挤。 盯琥珀色图标。 破绽确认。江似雾不再硬碰硬。她开始屠杀。 外部渲染,删。 高阶组件,删。 逻辑判断树,绞碎。 系统在她手下被压缩到骨架。 一个状态只对应一个形状。一种脉冲。一个物理动作。 链断:空心三角。 冻结:实心方块。 等回执:闪烁短横。 “人脑在零下四十度冻成浆糊,系统还逼他玩大家来找茬。”江似雾拖拽节点,毫不留情,“这多少有点不尊重碳基生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恢复链挂到本地安全层。 只在门口搭了个翻译摊。 倒计时三分零九秒。 黑屏骤亮! 侧键反馈复活,线框界面归位,可视地图点亮。 第二轮强磁砸落。画面爆雪花,但未黑屏。 江似雾闭眼摸键。 两组脉冲横扫,断链、冻结、恢复一气呵成。沙盘机械狗被死死钉在电子边界内。动作与回执绝对同步。 研究员眼球快贴上数据屏。 “功耗……百分之十一?!” “原系统的百分之十一?” 陆星河在公共频道感叹。 “家人们,赛博拖拉机开进航天城了。” 李殿清眼刀劈过去。 “公共频道禁止直播腔!” 陆星河立正。 “报告!新时代叙事表达!” 倒计时八十秒。李殿清准备按绿灯。 江似雾抬手截断。 “等一下。申请把强磁干扰和卫星中继切换同时叠加。” 李殿清动作僵住。 “双切换不在必测。失败,成绩清零。” 我知道。 江似雾指向屏幕上那枚她质疑过的琥珀色图标。 单独看都没问题,撞在一起才可能互相踩脚。 她偏头。 “系统和人一样。平时装体面,喝多了才吐真言。” 李殿清盯她五秒。 “授权。” 双切换启动。 第零点八秒。 旧系统镜像先弹“冻结成功”。 执行队列却仍保留上一条巡逻动作。 沙盘左侧机械单元抬腿。越过红色警戒线。半只脚。 江似雾的新架构——因尚未收到执行器完成回执,直接触发物理锁止。 右侧机械单元被钉死在边界前。纹丝不动。 两台单元。同一指令环境。一台越界,一台锁死。 对比结果赤裸裸挂在主屏上。 最后十秒。 江似雾把完整复现路径推上主屏。 双切换时残留指令可能越界。风险等级。修复节点。 零点三秒。 缺陷单生成。 测试室死寂。 数据屏一片刺目红光。 李殿清霍然起身。 亲手调出三年异常日志。 翻。一条。两条。七条。 曾经的“惯性误差”,全部对标这条嘴硬漏洞。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了十五秒。 转身。 “封存镜像!暂停旧版本推送。” 命令落地。三个研究员同时动手。 李殿清走到江似雾面前。 “我不是看不起年轻人,是这里容不起一次侥幸。” 他顿了顿。 “今天,你把这句话还给了旧系统。” 江似雾合上笔记本。 系统不怕旧,怕它撒谎。界面说停了,腿还在往前走。 她拍了拍屏幕。 电子版嘴硬。 沈易骁冷脸补刀。 “她跑机械狗出脑血栓的时候,已经手下留情。” 李殿清视线落在他手里那台上下颠倒的终端。 沈少校。 你观摩了什么? 沈易骁把终端翻正,塞回口袋。面不改色。 观摩我爱人工作。很全面。 陆星河捂住嘴,外骨骼支架嘎吱作响。 李殿清盯了他三秒。 转身走了。 懒得搭理。 ...... 缺陷通报十分钟炸穿星渊内网。 江似雾被临时追加为次日双切换实装测试的交互会诊人员。 与此同时,基地值班副指挥官派人请沈易骁前往内层会议区。 沈易骁将江似雾送到外部休息室。 俯身。替她重新扣好身份牌。 “坐这里等我。蓝灯路线进,白灯路线回,红灯别碰。” 江似雾倒背如流。 “一左二直三看缺漆绿狗——” 她一口气背完七个标志点。 “放心,我只是生活低能,不是方向性失忆。” 沈易骁掌心压了压她后脑。 “半小时。” 他转身,军靴声渐远。 江似雾坐进休息室唯一的座椅。 椅面根据她的体温自动合拢,两侧升起保温壁。 她被包成了一颗人形饭团。 饮品机扫描了她的工作时长。 屏幕弹出提示:您已连续高强度作业4.7小时,咖啡因供给已锁定。 吐出一杯低糖热豆浆。 屏幕又弹一行字:建议停止燃烧肝脏。 江似雾端着豆浆,和机器对视。 “……你管我管到肝了?” 她没乱走。 从帆布包里掏出便签纸,把刚才的路线默画了一遍。 顺手记下休息室里三个反人类图标——紧急出口的标识画得像洗手间,供氧开关的图标像吹风机,饮水机的触屏“停止”按钮放在“开始”上面。 半小时后,沈易骁回来。 带她去地下生活区吃饭。 智能配餐台扫描身份牌。 两人的牌子叠放了一瞬。 系统卡了一秒。 四千二百卡高强度作战餐——推给江似雾。牛肉、鸡腿、碳水堆成小山。 护眼低脂技术餐——推给沈易骁。蔬菜沙拉加一块鸡胸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似雾把托盘往怀里搂了搂。 “系统懂我。我是脑力重装步兵。” 沈易骁直接交换托盘。除了甜点。 “你超载违规。” “我的鸡腿!” “明天还你。” “沈易骁你抢军粮!” “配偶共享制。” “我没同意这个协议!” 沈易骁已经开始吃她的鸡腿了。 ...... 饭后。 长期驻扎区。 两人被带到一扇压力密封门前。身份牌贴上去,虹膜扫描通过。 门开了。 房间不大。 循环净水淋浴间、紧急供氧墙、模拟舷窗——窗外画面正显示戈壁日落,余晖把钛合金墙面染成暖橘色。 机械合成音从头顶响起。 “合法配偶关系核验通过。已合并住宿权限。双人睡眠监测同步开启。” 墙体缓缓翻下一张床。 一米五宽。 江似雾盯着床。 又盯着一米九的沈易骁。 “国家是不是对夫妻感情有什么过度自信?” 沈易骁锁上门,将她的行李放进唯一一个衣柜。 “不是自信,是节约国防空间。” “你睡地板!” “没有地板。” 江似雾扫了一眼地面——循环加热系统嵌在地板里,表面是整块密封金属板,连缝都没有。 扔个枕头下去等于睡烤盘。 “那你睡椅子。” “没有椅子。” 房间里只有床、衣柜、操作台。 连凳子都没有。 江似雾深呼吸。 “那你竖着睡!” 沈易骁大步逼近。 单臂撑死床沿,将她彻底困在金属墙与滚烫胸膛之间。 军用恒温衣阻断不了他身上炸裂的侵略感。 他压低脖颈,薄唇几乎贴上她的鼻尖。 “沈太太。夫妻宿舍分床。”嗓音粗哑带火,“浪费国防资源,违规。” 第84章 心率最高那秒,是你说喜欢我 “沈少校!睡眠监测系统开着!” 江似雾后背砸死金属墙,单手指死天花板上那枚红外探头。 “心率超标它会报警!你想让我明天在军报上社死吗?!” 沈易骁低笑一声,长臂一伸,两根手指精准捏住传感器的供电线。 咔哒一声物理拔除,蓝光熄灭。 “滋——” 他低头,牙齿衔住她耳垂,嗓音从喉管深处碾出来。 “放心,它现在阵亡了,测不到。” 江似雾头皮过电,酥麻感炸向脚趾。 预谋。绝对是预谋。 她嘴唇发颤,试图捞起最后的一丝理智:“你……你怎么知道那个槽位的?” “入住前看过图纸。” “你什么时候看的?!” “你喝豆浆的时候。” 江似雾闭眼。她喝豆浆总共五分钟。五分钟,他背下了整间宿舍的安防物理结构。 疯子。有病的特战疯子。 沈易骁松开她的手腕,后撤半步,空气重新灌入。 他盯着她,眸底暗火燎原。 “雾雾。” “……干嘛。” “确定么?”沈易骁拇指抵上她的下唇,“第一次,要在一个谁都打扰不了你的地方。” 他刻意停顿,嗓音沉得像碎石滚过河床。 ”我想了很久。不是在酒店,不是在车里——是在一个只有我能听见你声音的地方。“ 江似雾垂眸,看着自己攥紧他作训服下摆的指尖。 松开了吗?没有。 她清嗓子。 “我只是在评估,基地夫妻宿舍的人机交互风险。” 沈易骁大掌覆上她攥紧的手,压向自己的左胸。 狂乱跳动的频率,砸着她的掌心。 根本不属于一个心肺功能顶级的军人。 “感觉到了吗?” 江似雾指尖蜷曲,“……嗯。” “我比你紧张。”他嗓音沙哑,“但我等得起。你说不,我现在就去睡操作台。” 江似雾抬眼,他浑身肌肉绷紧成一张重弓,却死死按捺着等她下令。 她的手指勾紧。 “先把门反锁。” “咔哒。” 气密条咬合门框,在密闭空间内无限放大。 江似雾心跳彻底失控。 沈易骁折返,两步跨近。单膝压上床沿,极具压迫感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 他低头,薄唇若即若离擦过她柔软的唇角。 不深入,只是一点点碾磨、触碰。 钝刀子割肉。 江似雾被他磨得指尖发麻。她受不了这种折磨,仰起头,主动追着他的唇贴过去。 “你这缓冲……太耗电了……” 沈易骁眼底暗火轰然燎原。 “耗电才刚开始。” 大掌托起后腰,另一手勾死膝弯。她被腾空托起,后背砸进窄床。 弹簧震颤。 就在空气即将烧穿的瞬间。 “叮。” 机械合成音轰然砸下。 “音像采集已关闭。核心生命体征监测不可关闭。” 红灯,重新亮起。一秒一次,稳定闪烁。 沈易骁面色骤寒。 江似雾扯紧领口,连滚带爬缩向床角,声音劈了叉。 “它诈尸了......!” 沈易骁拔腿逼近操作面板。 刚挑开的槽位内,备用线路自动重连。 军用容灾冗余。主路断,备路接管。 那刀,捅了个寂寞。 江似雾探出半颗脑袋,盯着他僵直的背影。 “沈少校。” “嗯。” “你刚才帅了三秒。现在被系统打脸了。” “闭嘴。” 江似雾缩进被子,肩膀狂抖。 笑了十秒,她爬到床头去抠面板下方的微缩说明书。 “这写了……音像不留存,体征仅本地缓存。心率超180或血氧低于90——才会外传。” 她长舒一口气,“只监测,不直播。” 沈易骁侧首:“现在心率多少?” 江似雾扫向微型屏,数字闪烁:137。 “……安全区间。” “好。” 沈易骁跨步折回,长指扣住磁吸带,长按两秒。 “咔。”总锁释放。 沈易骁指腹沿脊骨线,逆序挑开暗扣。 一颗,两颗。 指尖每一次擦过她敏感的脊背,都像带起了一溜火星。 试衣间里的记忆骤然复燃——这一次,他不会停下。 江似雾呼吸急促。 “沈长官……你平时拆炸弹,也这么慢吗?” 沈易骁动作停顿一秒。指腹顺势从后背滑向侧腰,指节轻轻一掐。 听到那声极软的轻哼,他才满意。 低笑声从胸腔震出。 “拆炸弹求快。拆你,得求稳。稍有不慎——”他偏头咬住她的耳垂,“容易擦枪走火。” ”在试衣间,“嗓音裹着压抑许久的秘密,”你背贴过来那一下……我差点没忍住。“ 江似雾湿漉漉的眼睛撞进他漆黑的眸底,小声挑衅。 “那现在走火了吗?” 沈易骁喉结极狠地滚落一圈。那眼神烫得能把她当场烧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试衣间就走火了。憋到现在,你得全权负责排爆。” 恒温衣褪下。 江似雾下意识扯被子遮挡,被他单手截住手腕。 “别躲。” 他撑在上方,视线从眉心一路扫向锁骨,不急不躁,像在丈量一片终于准许踏入的领地。 “知道我忍了多久?从青城到黑河,每次你低头画图……我就在想,什么时候能彻底把你锁在我怀里。” 江似雾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她拽不动被子,只能拿衣服撒气。 “这恒温衣设计逻辑……产品经理绝对有反社会人格。” 沈易骁拉开战术包最底层的黑收纳袋。 洗护用品、纯棉睡衣、温水杯、计生用品。边角朝向一致,码放如军备清单。 温水杯搁上床头柜。 他俯身,那双黑眸烧着,却又带着极致的郑重。 “雾雾,看着我,喜欢这里么?” 江似雾受不了他这种恶趣味。双手环上他颈侧,猛向下一拽。 “喜欢你。”唇瓣相贴,她嘟囔,“但你数据太超标了,我怕系统内存超载。” “不怕。”沈易骁闷声低笑,“我的掌控力,绝对精准。” 深吻寸步不让。 又凶又狠。 密封舱室隔绝外界声响,只剩紊乱的呼吸,和金属床架压出的微震。 呜咽不自觉溢出,在密闭空间里回荡碰撞。 她轻颤,他便放缓。 沈易骁肌肉绷得像铁块,大臂止不住地轻颤——那是拼尽全力克制的证据。 “疼?” 江似雾先摇头,接着又委屈点点头,娇气得不行。 “硬件……不符合轻量化标准……” 沈易骁胸膛剧烈起伏,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 带着无限怜惜与纵容,但骨子里的强权与占有欲,彻底藏不住了。 “重装火力,不支持退换。” 他低下头,嘴唇一路滚烫碾磨,嗓音哑得几乎碎裂, “雾雾,我这条命,连同我所有的克制,都只向你一个人缴械。受不住就咬我,别咬自己。嗯?” 他伸手扣紧她的五指,掌心的汗混在一起。 忍一忍,我会很轻…… 江似雾发出一声极软极娇的回应。 彻底失控。 窄床发出节律性的震颤。 头顶微型屏上,两条心率曲线同步攀升。 137。 152。 168。 这里是地壳深处,与世隔绝。 他将她铭刻进最深的秘密里。 ...... 不知多久。 沈易骁将人捞进滚烫的胸膛。下巴牢牢抵着她的发顶。 胸腔起伏未平,汗水顺着壁垒分明的腹肌快速滑落。 他低头。唇贴着她潮湿的发丝,闷声开口。 ”还疼吗?“ 刚欲开口,床体突发异震。 机械音冰冷砸下: “检测到双人睡眠姿态超推荐范围。床体重心持续偏移。建议调整至仰卧位。” 江似雾僵若枯木。 沈易骁长臂一探,拍灭面板:“建议驳回。” 系统毫无情绪起伏: “心率异常升高。体表温度异常。是否启动应急降温——” 江似雾猛扑过去捂扬声器。 沈易骁扯过枕头,物理封印。 电子音化作沉闷嗡鸣。 “——检测到异常遮挡。安全协议触发。匿名异常码已发送至值班端。” 枕头滑落。 死寂。 沈易骁拽过军毯,将江似雾从头裹到脚。 六秒后。 值班端语音接入。 A-17宿舍两名人员,是否需要医疗协助? 背景音里,一声压抑到扭曲的咳嗽声猛地窜出,是陆星河。 江似雾恨不得当场撕开舱壁跳进戈壁滩。 沈易骁面如平湖:“人员安全。设备误报。” 顾南乔公事公办:“沈少校,你不是医生。安全与否,需当事人回答。” 江似雾紧闭双眼,从牙缝里挤字。 “无异常。不需协助。谢谢。” “收到。异常码封存,禁止议论。频道关闭。” “滋——” 红灯熄灭。 江似雾挺尸十秒:“沈易骁,我们的新婚夜,被国防AI检测了?” 沈易骁连着毯子把人一把抱起,紧紧按进怀里,笑得胸膛直震。 “明天一早我就去改阈值。” “陆星河的嘴比5G快!” “他不敢。他怕我把他的外骨骼改成广场舞音响。”沈易骁低头,嘴唇贴上她的额心,“下次一定完美。” ”谁允许你做用户调研了……“ ”合法售后。终身质保。“ 江似雾一巴掌拍上他的腹肌。 手疼。 ...... 值班室。 陆星河盯死屏幕上的匿名异常码。顾南乔负手立于身后。 “写故障备注。” 陆星河手指悬空。敲下:【新婚高负——】 删掉。 重敲:【设备异常——】 顾南乔眼刀劈落。 陆星河咽下唾沫,改写:【多人生命体征融合异常。疑似传感器校准误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保存。瘫进椅背。 为什么能触发单人心律警报危险值?他甩掉脑子里不该有的推演画面,保命要紧。 …… A-17宿舍。 封闭隔音淋浴舱,温水冲刷酸软肌肉。 雾气弥漫间,随即.....江似雾悚然睁眼:“你还来?!” 沈易骁胸膛震动。 “放心,这里没装传感器,隔音很好。你可以大点声。” 江似雾指甲刮过磨砂玻璃。 “沈易骁……你不需要休眠的吗……” “合法持证上岗第一天,”他皮肤烫得惊人,“得让你见识真实续航。” 水花四溅,分不清彼此。 “乖一点……谁让你刚才在床上那么招人,我想让你哭。” 四十七分钟后,节能模式启动,水温骤降。 “!” 江似雾一头撞进他坚硬的锁骨,咬人的力气都没了。彻底瘫在他怀里。 水阀拧死。 沈易骁军用浴巾将她严实裹拢,像裹了个小饭团。 老婆。 什么? 沈易骁抱人出舱,低头在她红透的耳尖落下一吻, “我心率最高那秒,是你说喜欢我的时候。” 江似雾一怔,拉起浴巾蒙住脸,压下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你闭嘴。 不闭。 他连人带浴巾剥开,将人严严实实圈牢在怀里。 掌心覆上她的后脑,力道温柔到不像话。 “今天——连同你,我值得记一辈子。” 微型屏上,两条曲线缠绕着同步滑落。 密封舱室沉入寂静。 地壳深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缓慢融为同一个频率。 第85章 多人生命体征异常?这破基地是懂人间疾苦的 地壳深处,两人的呼吸缓慢融为同一个频率。 但这频率在清晨六点,被江似雾的一个梦生生斩断。 梦里,一台失控的装甲机械狗追了她三公里。 跑到死胡同,机械狗张开钛合金嘴,吐出一行红字: 【您的新婚夜体征数据已同步至值班端。】 “别发!” 她猛地睁眼。 眼前不是狗。 是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沈易骁侧躺在身侧,单臂撑头。 黑眸清明深邃,不知道清醒着盯了她多久。 江似雾还没从梦境的惊悚里缓过来,就感觉被窝里有只滚烫的大掌,正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游走。 她整个人弹起来。 “大清早你梦游排雷?!” 沈易骁面不改色。 “昨晚高负荷作战,排查兵损。”他嗓音透着晨起的粗哑,语气却像在念作战简报,“撕裂伤、软组织挫伤、关节——” “闭嘴!” 他的手没停,指腹贴着腰窝往下碾了半寸。 “我昨晚控了力,应该完好。但保险起见——”他抬眼,眸底暗火重燃,“我确认一下。” 江似雾残存的睡意被炸成灰。 脸颊瞬间烧到红外探头的温度。 她攒足一整夜的力气,双腿蜷起,一脚蹬上沈易骁那块铁板似的腹肌。 “沈易骁!” 一米九的沈少校,防备全无,连人带被子被踹下床。 后背砸上密封金属地板。 他躺了半秒。 单手撑地,撑起一个标准的单手俯卧撑。仰头看她,喉结滚动。 沈太太。 “我这台军用引擎散热快。随时可二次点火。” 枕头呼啸砸下。 沈易骁偏头,枕头砸碎在衣柜门上。 “臭流氓!”江似雾拽紧被角。 “我是合法持证的技术保障人员。” 你给我滚—— 不滚。该穿衣服了。 ...... 十五分钟后。 战术内衬衫、恒温外套、防寒裤、军靴。沈易骁亲手将她从头到脚锁死。 两人穿戴整齐,踏出气闸门。 江似雾刚迈出第一步,大腿内侧的酸痛感直冲天灵盖。膝盖一软。 沈易骁大臂一伸,稳稳捞住她的腰。 “抱你过去?” 江似雾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起开! 她扶着操作台站稳,挺直腰板。 今天我是来整顿星渊基地审美的,不是来当挂件的。 她迈出第一步。 步伐稳健,表情冷酷,六亲不认。 ——实际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沈易骁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微微打颤的膝弯上。 嘴角的弧度,收了又翘,翘了又收。 气闸门打开。 踩到气闸门槛。江似雾朝前栽去。 沈易骁单手将人捞回来,塞进自己臂弯。 机密出厂就摔。质检不合格。 你再说一句试试? 吃饭。 …… 基地食堂。 智能配餐台今天学乖了。 两张身份牌分开刷。 江似雾的托盘上:高碳水套餐、大肉包两个、红糖姜枣茶一杯。 沈易骁的托盘上:标准作战餐。 江似雾把托盘搂进怀里。 系统是懂人间疾苦的。 屁股刚挨上椅面,一阵酸麻窜过尾椎。 她面不改色,默默换了三个坐姿。 沈易骁将红糖姜枣茶推到她右手边。 “趁热喝。” 江似雾看了他一眼,乖乖喝了。 “嫂子早!今儿天气不错——” 陆星河端着豆浆走过来。军靴踩得极稳,表情正派得像AI合成。 江似雾叫住他:“陆联络官,一起?” 陆星河视线在她身上停了零点三秒,迅速拔开,死盯碗里的豆浆。 喝一口。放下。 又盯了五秒。 江似雾眯起眼。 她掏出手机——无信号。打开备忘录,敲下一行字,屏幕推过去: 【昨晚那个匿名异常码,写的什么?】 陆星河瞳孔地震,疯狂摇头。 江似雾敲下第二行: 【说。不然我让沈少校把你的外骨骼刷成HelloKitty涂装。】 陆星河的求生欲和八卦欲在颅腔内殊死搏斗了两秒。 八卦欲惨胜。 他低头飞速盲打,推回: 【多人生命体征融合异常。疑似传感器校准误差。——官方备注。】 江似雾嘴角狂抽。 【?写得好像我在宿舍搞团建!】 陆星河肩膀剧烈耸动。 沈易骁泰然自若,主打一个只要我不尴尬,社死的就是我老婆。 嫂子,陆星河压低声音,透着视死如归,“这事儿烂肚子里。我可是冒着被记大过的风险替你们兜的——” 一颗剥好的水煮蛋,精准塞进江似雾嘴里。 吃饭别看手机。 江似雾嘴里塞满蛋白,含糊不清地回嘴。 你管—— 沈易骁把她手机抽走,锁屏,正面朝下扣在桌上。 陆星河埋头喝汤。 无辜。纯洁。什么都没发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时,一份特供减脂餐稳稳放在沈易骁斜对面。 顾南乔。 白大褂换成基地内勤服,低马尾利落。 坐落在沈易骁对面落下,动作自然,像坐了一千次。 沈少校。 顾参谋。 顾南乔拆开筷子,目光冷淡扫过江似雾有些发软的坐姿,收回来。 “极寒拉练费体力。下周演习路线微调,高原段增设海拔四千三的撤离点。”她语气公事公办,“你左膝旧伤复查做了没?” 做了。 顾南乔没再追问,低头切鸡胸肉。 江似雾咬着包子,竖起耳朵。 左膝旧伤。 她脑子转了两秒,压低声音凑近陆星河。 这姐们儿气场跟无菌手术室似的。我老公在她眼里像不像头待宰的生猪? “噗——” 陆星河一口豆浆喷回碗里,呛得捶胸顿足。 顾南乔筷子悬停。 抬眼看向江似雾,咀嚼速度慢了半拍。 沈易骁脸一沉,长臂横扫,一把将江似雾连人带包子拽回身侧。 “吃饭。” 江似雾被拽得差点坐进他怀里:“我吃着呢!” 顾南乔收回视线。吃完最后一口,起身。 “路线文件发你终端了,尽早看。” “收到。” 顾南乔端起餐盘,路过江似雾身后时,脚步微顿。 “江工,昨晚异常码已永久封存。”声音极轻,仅两人可闻,“以后注意休息。” 人走了。 江似雾嚼包子的动作卡住。 ——什么意思?这是关心还是警告? 脑子转了两秒,决定不想。 反正包子好吃。 …… 早饭后。 沈易骁接到指挥中心的通知,俯身压至她耳侧。 三号战术会议室,蓝灯路线右拐第二个岔口。 知道了。 有事按身份牌背面红键。 知道了。 等我。 我是去开会,不是去拆弹。 他看了她一眼。 转身,军靴声远去。 江似雾独自穿过蓝灯走廊,拐进三号战术会议室所在的通道。 会议室的气闸门半敞着。 “双切换实装加地磁风暴,系统本就卡在容错边缘。昨天那缺陷单还没修完。” 年轻研究员声音发沉。 那个空降的关系户家属,吃不了咱们的苦。 “有点天赋,但到底是温室小姑娘。”老研究员推眼镜,“绝密级陈年代码库,她看懂天书都费劲。” 嗤笑声。 江似雾停在门外。 低头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红糖水。 李殿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冷硬,不带感情色彩。 都盯着屏幕。别盯门口。 他没有反驳那些话。 也没有替江似雾说一个字。 江似雾手指敲了敲保温杯外壁。 二十秒。 十秒。 三秒。 江似雾端着保温杯,踩着军靴大步走进来。 黑眼圈浓重。脸色写满少跟我废话否则原地去世。 缺觉的人是不讲道理的。 她看都没看桌上那摞翻烂的修复文档,视线直逼主屏。 屏幕上,旧系统报错弹窗叠了七层。红、橙、黄、绿、青、蓝、紫。像一锅煮烂的毒蘑菇汤。 “不用找Bug了。” 她放下保温杯,声音干脆。 代码没病。是你们的审美,把系统压死了。 那个年轻研究员拍桌而起。 “这套报警系统三年前验收通过!七色对应七级安全警戒!” 老研究员冷笑。 小姑娘,你见过几行军工底层代码?连文档都不看就敢下定性? “红橙黄绿青蓝紫。”江似雾目光如刀,劈向老研究员,“你们知道极寒环境下,终端显示屏的色域会压缩到sRGB的60%吗?” 老研究员愣住。 “红橙糊成一坨,蓝紫肉眼难辨。操作员零下四十度戴着防辐射面罩,只能看出三层半颜色。” 她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系统报了七层警,剩下的全叠成死机死循环。不是代码有毒,是你们往它脸上糊了七层毁容粉底。” 李殿清目光落在她身上。 没说话。 江似雾没等他们回神,笔记本砸上主控台。数据线插死接口。 她十指落键,节奏凶狠。 不查Bug。不翻文档。不碰祖传代码。 她直接杀进底层架构,精准揪出那七条争抢同一显存的资源调用路径。 切断。物理隔离。暴力绞杀。 不修补,直接赛博截肢。 把那七条拥堵的高速公路全部炸了。 原地修了一条单行省道。 切断冗余回路。她头也不抬。它既然脚上有毒疮,把脚砍了换个机械义肢就行了。 大屏幕上,拥堵路径消失。 进度条疯涨。 10%。30%。67%。 沙盘内,两台装甲狗同步启动。动作丝滑,指令零延迟。 绿灯亮起。 江似雾顺手推平七层弹窗,重构单色条。 空心三角。实心方块。闪烁短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状态,三图标。纯净黑白线框。 她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赛博截肢,完事。” 会议室静得能听见气流循环的嗡鸣。 老研究员摘下眼镜,擦了擦,戴上。又摘下。 年轻研究员张着嘴,声带彻底罢工。 后排,陆星河悄无声息掏出终端,敲下一行字发送。 三分钟后,星渊内网炸裂: 【沈少校家属不是花瓶!暴力截肢不修代码!活体神仙下凡!】 江似雾拔下数据线,走向角落接热水。 路过的研究员下意识侧身让路。 那个之前说关系户家属的年轻研究员低着头,把椅子往里推了两下。 江似雾接完水,转身。 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愣了一下。 ……看我干嘛?我脸上长系统漏洞了?” 没人敢接话。 ...... 众人散去。 “咔。” 会议室大门锁死,红灯亮起。 江似雾举杯的手悬在半空。 李殿清站在门禁面板前,转身。此前那股老炮儿的暴躁与轻视被抽干,只剩山一般的凝重。 “江工。” 他叫了一个新称呼。 江似雾脊背绷直。 昨天和今天的测试,不过是个入职小考。 李殿清走到她面前。 国家把你弄到这,不是为了让你给系统捡垃圾的。 直觉疯狂拉响警报。这番话的重量,超标了。 李殿清转身,走向会议室最深处。 那里有一堵平平无奇的钛合金墙。 无缝,无门框。 虹膜扫描,静脉识别,十二位动态密码。 墙体无声向两侧裂开,极寒的冷白光如剑般斩出。 李殿清偏头,目光如炬。 “跟我来。”他跨入白光,“去看看,你真正要对抗的东西。” 第86章 不退!她重铸长城盾!他在千军万马前向她俯首! 江似雾一脚踏入白光。 没有档案柜,也没有加密机房。 脚底悬空。 一段全透明栈道直刺百米深的地下空间。四周裸露岩层被激光切得平滑如镜,正中央,一座直插地心的巨型物理算力塔轰然矗立。 主干线缆粗如成年人大腿,幽蓝与赤红的数据流在其中疯狂奔涌。 塔顶冷凝水珠顺着散热鳍片滑落,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洞。 江似雾扒住平台护栏,脖子往下探。 深渊静默回望。 “家人们,谁懂啊。” 声音在巨构空间里回荡了两遍。 “我以为我来大西北打黑工捡垃圾,结果你们背地里让我修南天门?” 李殿清没理会这句沙雕发言。 老炮儿踩着军靴,大步迈向栈道尽头。悬浮操作台前,虹膜解锁,指纹压实,十二位动态密码逐一敲击。 三重加密的底层日志从屏幕深处浮出来。 过来。 江似雾收起所有玩笑,走过去。 眼熟。 今天上午被她“暴力截肢”砍掉的七色模块,原始版本赫然在列。 “李主官?”她拧眉,“这些我已经——” “你砍掉的那些,”李殿清出声截断,嗓音像砂纸刮过铁皮,“怪不得前人。” 他盯着屏幕,声音干哑。 “五年前。星渊遭遇最高级别超级地磁风暴。强度超预警模型四倍。第七秒,主供电链路断裂。第十二秒,感应电流击穿备用机组。” 整个基地陷入全黑。 江似雾的手从键盘上撤开。 “零下五十三度。暴风雪。”李殿清语气平缓,却重逾千斤,“外围强电接驳点在三公里外的戈壁露天节点。四名技术员徒步出舱。” 他调出一张黑白照片。 四个人。 防寒面罩,工兵手套,背着检修工具包。 暴雪模糊了轮廓,只看得清编号:07、12、19、23。 “断路器被冰壳封死。他们用扳手砸开冰层,徒手对接强电端子。”李殿清眼眶猩红,“三人触电灼伤。一人心脏骤停,被队友生生按回心跳。” 李殿清枯枝般的手指,重重戳在屏幕那堆乱码上。 “最后一个人趴在雪窝里,用冻僵的手指在便携终端上,盲敲出这套预警。” 他扭头,眼眶猩红。 “七色。极寒把终端色域冻失真了,他辨不清颜色,只能把所有能区分的色阶全往上堆。多一层,就多一道命。” 江似雾喉咙发紧。没出声。 七层。七色。 不是什么阴间配色。不是什么毁容粉底。 是四条命垒出来的最后一道保险。 “四个人,回来三个。19号陈望归,二十六岁。趴在接驳点旁,手死死扣在终端上。体温降穿不可逆阈值时,最后一行代码刚点下提交。” “砰!” 李殿清一拳砸在操作台边缘。 “没人敢删!那不是Bug。那是战友的命!” 身后,四个跟进来的老研究员咬着牙关,一声不吭。最右侧的人一把拽下眼镜,擦了两遍,手在抖。 江似雾定在原地。 上午拍桌子的狂言在脑内疯狂回荡。 ‘七层毁容粉底。’ ‘赛博截肢,完事。’ 字字如刀,此刻全数扎回自己脖颈。 她没说话。低下头,盯着屏幕上19号那行最后的代码注释。 空白。 连敲一句遗言的力气都没留下。 安静持续了十二秒。 李殿清拉开操作台底屉,掏出一枚物件。 军用红质密钥。 拇指大小,通体暗红,边缘嵌死生物锁扣。沉得仿佛压着一座山。 他将密钥推向江似雾。 “星渊系统的真正心脏。” 江似雾抬头看他。 李殿清盯着她的眼睛,一旦你失败,导致全盘崩溃,四个人的命白送,你就是历史罪人。 他停顿。 “不改,系统必死于内耗。明年的地磁风暴周期一到,前线的人命会填进这堆电子遗产里。” 密钥搁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没有任何光泽。 “江工,这副担子,敢不敢扛?” 身后,几个老研究员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似雾低头看着那枚密钥。 十秒。 十五秒。 她伸手。 不是去拿密钥。 她从冲锋衣内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外壳贴着电子木鱼贴纸的军用安全端口。 李殿清: 老研究员们: 江似雾把U盘在掌心翻了个面。 “烈士的意志,是拿来给这片土地镇国的。不是用来给后人当绊脚石的!” 她抬眼,眸底锋芒毕露。 “今天我不截肢了。” 她拿起密钥,啪地拍进生物锁扣。绿灯亮起,主脑最高权限层轰然洞开。 “我给赛博先烈做个UI大超度。” “胡闹!” 老研究员伸手阻拦。 李殿清横臂截住。 “让她做。” 认证通过。 木鱼U盘怼进主脑接口。咔嗒入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指落键。 没人出声。 四名老炮儿死盯屏幕上疯狂滚动的代码流。 她没删旧代码。一行都没动。 逐行扫描,逐层拆解。 那些凌乱的、用生命最后九分钟盲敲出来的逻辑,被她一条条捋顺、提纯、重新编译。 七色预警的核心判断锁,被完整挖出。 剔除冗余。 留下的,只有最原始的那一层—— 19号陈望归在暴雪中盲敲的那套保险机制。 江似雾将它重新封装。压缩。加密。嵌入新架构的最底层驱动。 命名弹窗跳出。 她敲下三个字。 【长城盾】。 回车砸下。 大屏上,拥堵的七色模块瞬间蒸发。一道纯粹的赤红脉冲从底层驱动中拔地而起,宛如巨兽脊柱被强行唤醒。 它完美嵌入黑白线框架构。 不冲突,不抢资源。 数据跑分开始攀升。 容灾率:120%。180%。250%。 突破300%! 江似雾将旧代码原始版打包装箱,盖死时间戳与虹膜水印,一脚踹进独立荣誉存储区。 “先烈遗书,封入荣誉库,谁也动不了。” 最后一次敲击回车。 U盘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前方的防火墙,我用新架构替他们扛。” 她拔出U盘,转身。 “完毕。先烈骨血重铸地基。以后前线的战士,再也不会因为看错颜色把命丢了。” 测试室死寂。 三秒。 李殿清站直身体。军靴并拢。右手抬至眉峰。 标准军礼。 身后四个老研究员同时起立。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右手扬起。 敬给屏幕上那道赤红长城盾,也敬给眼前的江似雾。 “星渊心脏。”李殿清嗓音沙哑,“归你了,江主设。” 江似雾愣了两秒,手忙脚乱抬起右手,回礼。 收、收到。 指尖歪了十五度,手掌都没并拢。 但没人笑。 …… 下午十六点。 李殿清破例提领江似雾,连穿三道重装气闸门,直插最高指挥大厅。 江似雾跟在后面。 “加工资?” “加见识。”李殿清指向正前方一整面单向防弹玻璃,“下午第一阶段交割清场。” 二楼观礼区。 单向玻璃俯瞰整个一楼指挥全域。 “想不想看看你那个少校老公,”李殿清双手背在腰后,难得透出几分人味儿,“真正在战场上的德行?” 江似雾捧着刚续热水的保温杯,整个人瞬间支棱起来。 看!必须看! 她把脸贴上玻璃。 一楼核心,巨型全息沙盘霸占中庭。立体等高线悬浮光幕,红蓝兵力标识星罗密布。 十二名高阶参谋分列两侧,各守一段数据流。 沙盘正前方。 沈易骁。 一身迷彩作训服。袖口卷至小臂。战术单耳麦挂在左侧。 他双手撑着沙盘边缘,上半身前倾。 黑眸冷厉,五官在无影灯下锋利得能刮下肉来。 “B组。切断补给线。” 嗓音不带半分情绪。 “无人机编队全域释放,洗白三号高地两翼。” 右手食指凌空虚点腹地坐标。 “饱和式火力洗地。” 左翼参谋急声阻拦。 “少校!蓝军三号高地留存平民目标模拟物,饱和覆盖必遭战术系统强行扣分!” 沈易骁偏头。 极度冰冷的视线刮过参谋面孔。 一眼。 参谋半截话语卡死在气管里。 “战役目标界定完毕。歼灭。” 沈易骁指骨重叩红色高地区域。 他掀起眼皮,视线刮过全场。 “不留活口。” 全场参谋执行。无人再敢吐半个反问句。 蓝军指挥官全息影像疯狂闪烁,试图重组阵型。 预判他右翼回撤。二连提前十五分钟占领4号渡口。 通信组。三分钟后对蓝军指挥频道实施全频段压制。 全息沙盘上,红色箭头化作三把尖刀,刺入蓝军腹地。 防线坐标遭疯狂碾碎。 红军合围成绞肉机,生路尽断。 二楼防弹玻璃上,倒映着江似雾一张呆滞的脸。 她脑门持续充血,抱着枸杞茶的手指抠紧了杯壁,心跳一路狂飙直接冲破150大关。 那股从一楼碾压上来的掌控力,隔着防弹玻璃都让她头皮发麻。 这个昨晚在床上耍无赖、大清早还要排查兵损的闷骚老六。 此刻正下令屠城。 眼神冷得如同异种凶兽。 李殿清瞥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系统实战能撑几秒,全看底下这群迷彩疯狗下手有多毒。” 沙盘中央,蓝军末路据点防御圈被彻底炸开豁口。 红军完胜在即。 参谋组准备拉取结算面板。 就在此刻。 沈易骁猛然探臂。 指尖从侧方战术盒内,捏起一枚漆黑棋子。 表层篆刻刺目闪电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核爆级地磁电磁脉冲(EMP)。 毫无迟疑。 手腕翻转,黑棋重重砸落红军核心阵地正中心。 刺耳警报声骤然撕裂大厅! 红灯狂闪。 “沈少校!”左翼参谋掀翻椅子站起来,“自杀式EMP将同步摧毁我方全域通信链路!指挥系统会当场熔断!” 沈易骁岿然不动,下颌线拉得极紧。 “执行。” 两个字。 李殿清一把掐住观礼台护栏指纹,手背青筋突突狂跳。 疯子! 江似雾滚烫枸杞水差点泼出杯盖。 【我的老天奶……我老公平时在部队……这么不当人的吗?】 EMP冲击波自阵地核心呈环形横扫。蓝红双方电子标识瞬间暴毙。 全域指挥链路断裂。 巨幕黑屏。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一道极其粗暴的赤红脉冲自底层架构强行破土。 长城盾。 江似雾下午刚嵌入的终极驱动,于冲击波肆虐后零点三秒,暴力接管残存算力。 红军通信链路一条接一条复燃。 各级节点重回队列,兵力标识一个接一个亮起。 蓝军系统全面熔断,黑屏至死。 沈易骁直起腰背。 “拉结算。” 大厅凝滞两秒,主屏爆出战报。 红军完胜。零伤亡。蓝军全域溃灭。 雷鸣般的吼声差点掀翻指挥大厅穹顶。 “用自杀式EMP骗蓝军收缩贴身?外围兵力早他妈捏好物理接管梯队了!”参谋声音狂颤。 沈易骁在震耳欲聋的喝彩声中摘下战术单耳麦。 他没有看屏幕上的战果。 他微微扬起下巴。 黑眸精准刺向二楼那面单向玻璃。 他看不见后面的人。 但他搭在沙盘边缘的右手,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食指与中指,微屈。 指节扣向金属桌沿。 “哒、哒。哒——” 两短。一长。 系统最高盲操回执,翻译成碳基语言——收到。老婆。 江似雾瞳孔剧震。 枸杞茶从她手里滑落,在地板上弹了一下。 李殿清低头看了一眼滚到脚边的杯子,又看了一眼江似雾通红的耳根。 ……年轻人。 江似雾手在抖。 心率180。 千军万马前,他只向她一个人俯首。 第87章 今晚,敞开喊 “江主设。” 李殿清指节叩击操作台,强行切断她的心猿意马。 “明日零八三十,全系统实弹联调。你负责交互层与底层驱动桥接。出问题,我拿你是问。” 江似雾猛然立正。 “收到!” 李殿清点了下头,转身往栈道走。 走了三步,停住。 老炮儿干哑嗓音砸在密闭空间里。 “多吃点。注意体力分配。” 江似雾连连点头。 “让沈少校收敛点。别再让宿舍系统给值班端发异常码了。” 江似雾撤退动作卡死。 空气死了。 身后四个老研究员集体仰脖,死盯天花板散热鳍片。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四人却看得聚精会神。 江似雾从脸颊红到脖颈,胡乱点了下脑袋,端起保温杯夺门而出。 靴子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连串急促的回响。 像被狼撵。 身后隐约传来老研究员压到极低的嗓音:老李这是提醒?还是处分预告? 都有。 江似雾跑得更快了。 ...... 江似雾冲进二楼走廊盲区。 背靠金属墙壁,狂喘。 热意直冲天灵盖。 这群老炮儿到底什么毛病!说话连个缓冲带都不铺,直接拿脸刹车! 她捂住脸。 这辈子的社死额度已经透支到下辈子了。 冷汗还没落,一只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大掌从拐角暗处探出。 精准箍住她的腰。 往怀里一掼。 “砰!” 杂物间的门在她身后落锁。 “跑什么?” 沈易骁低沉的嗓音从头顶砸下来,带着笑意。 江似雾呛了一口空气,一巴掌拍向他的胸口硬肌。 “你——咳咳——你属鬼的吗?走路没声!” 沈易骁借力逼近半步。 他单臂撑死门板,将她彻底困在货架与胸膛之间。 “战术转移?躲我?” “谁躲你!” 江似雾瞪他,强压下狂飙的心跳。 “说你呢沈少校!你刚才那句‘不留活口’,简直像个反派头子。” 沈易骁低头,鼻尖抵上她的发丝。 江似雾后背贴死金属墙,呼吸乱了。 “你干嘛?!” “沈太太。”他浸满笑意,混着还没散尽的硝烟味,“在上面偷看那么久,老公帅么?” “……我只看到了一个毫无感情的推土机。”江似雾咬紧后槽牙,“单向玻璃!你怎么发现的我?” “视觉隔绝。”沈易骁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气。“隔不住你身上的味道。” 江似雾被这破尺度的话炸得三观出走, 三秒后才找回语言功能。 “沈易骁你飘上天!你们特战大队知道你私底下这么骚吗?” “特供版。”他拇指摩挲过她发烫的脸颊,“只对你。” 江似雾把他的手拍开。 “少来!李主官刚才当着四个人的面——” 她死活吐不出下半句。 沈易骁黑眸划过一丝了然。 “说什么了?脸红成这样。” “说空调热!”江似雾推他肩膀,硬挤出去,“晚饭吃不吃?” “有战术复盘会,晚饭不能陪你。”沈易骁顺手替她理正领口,“自己去食堂,吃完回宿舍待着。” 江似雾握住门把手。 “那我走了。” “等等。”沈易骁扣住她的腰,拉回。 他在黑暗中盯着她。 “今晚宿舍传感器的报警阈值。我已经找人物理上调了。” 安静了两秒。 昨晚那“多人生命体征融合异常”轰然炸开。 江似雾羞恼到极点,抬手就呼。 一巴掌朝他脸扇过去。 沈易骁稳稳截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过她的掌心。 掌心翻转,手背朝上。 他低下头。 湿热的唇压上她的手背,舌尖带着十足的力度,重重碾过指节。 今晚。他抬眼,眸底欲念不再掩饰,“敞开喊。” “滚!” 江似雾抽回手,逃命般冲向走廊。 沈易骁靠上货架,低笑。 摸了摸方才被她攥皱的袖口。 ...... 基地食堂。 江似雾狠狠咬断鸡腿骨。 脸颊温度迟迟不退。脑子里3D环绕播放“敞开喊”。 简直败类! 陆星河端着餐盘落座,飞速扒饭。 嫂子,老大开会? “嗯。” “你脸咋这么红?供暖超标了?” “对。”江似雾面无表情,“核心区烤串呢。” 陆星河明智闭嘴。 吃完最后一口,江似雾放下筷子。 “陆联络官,待会有空吗?带路去趟地下超市。我要买点补给物资。” 什么补给? 薯片。辣条。巧克力。脑力重装步兵的弹药。 陆星河差点被饭呛死。 嫂子,这地方卖的东西比军粮还朴素—— 话未落音,一道清冷声线切入。 陆联络官不是要去打球? 顾南乔端着不锈钢餐盘走近。内勤服笔挺,声音清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正好去盘点医疗耗材。顺路。我带江工去。” 语气平淡,没有商量余地。 陆星河吃瓜雷达狂响,这修罗场! 他要是掺和进去,冬天还没过完就得先进骨灰盒。 “那感情好!”陆星河弹射起立,“打球去咯嫂子回见!” 后半句话已经是边跑边喊的。 江似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食堂拐角,默默收回视线。 跑得比机械狗还快。 她把空餐盘放上回收台。 “那走吧,顾参谋。” ...... 地下超市在基地西北侧,要穿两段弧形连接廊。 灯管嵌在墙壁接缝处,白光匀净,脚步声被防滑减震地面吞掉大半。 顾南乔走在左侧,步幅稳定,双手插在内勤服口袋里。 “江工适应得快。” “还行,就是走廊太多,我基本靠蓝灯导航活着。” “沈少校今天推演战术,江工看懂几分?” 试图建立专业知识壁垒。拉开距离。 江似雾摇头。回答干脆。毫不掩饰盲区。 “太专业。不懂。只负责界面交互。” 顾南乔目视前方,语气像在宣读病历。 “沈少校第一次来星渊出任务,带队极寒渗透。零下四十八度,通讯断裂。他靠判读地磁偏角,盲穿六公里。” 她语速放缓。 “脚趾重度冻伤。回来不进医疗舱,硬撑着写完战术复盘。我端着清创盘站门口等了四十分钟,他没吭过一声。” 江似雾脚步没停。 “像他那种老六属性,也就是你们这群老熟人容忍。换别人早打他了!真是辛苦组织关照。” 顾南乔停下脚步,盯住江似雾。 “这里不是青城。星渊的系统一旦崩溃,填进去的都是人命。他骨子里只有任务,没有退路。” 顾南乔逼近半步,极具压迫感。 “江工,你这双拿画笔的手,扛得住他背负的重量吗?” 大义凛然,字字诛心。 换做普通女孩,大概已经被这番沉重压垮。 江似雾没退。 她抬眼,视线锐利如刀。迎着那股寒气,寸步不让。 “顾参谋。” “他以前靠肉身硬抗,是因为以前的系统是个残废。” 顾南乔的呼吸出现了一丝错漏。 “以后不需要了。”江似雾字字铿锵,透出绝对的专业狂傲,“我敲下的每一行代码,都会变成他的防弹衣。” 她越过顾南乔,迈进超市。 灯光比走廊亮了一倍。货架排列整齐,品类不多但五脏俱全。 她沿着货架扫荡,薯片两袋,坚果一罐,饼干。 江似雾转过头,语气透着十二分敬意。 “属于星渊的烂账,我来平。” 顾南乔定在原地。 看着那个纤细背影,原本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 ...... A-17宿舍。 江似雾洗完澡,换上纯棉睡衣。 军毯摊开,薯片撕开,平板支在膝盖上。 系统缓存里有一批陆军合成化作战训练视频。 她随手点开一段。 画面切入。 无人机群编队低空掠过,电子战车释放干扰波,红色标识在全息沙盘上狂飙突进。 江似雾嚼薯片的动作慢了。 画面里闪过一组特战分队渗透镜头——夜视仪、短突击步枪、无声胶底靴,三人纵队沿山脊线移动—— 她脑子里自动叠上了下午的画面。 沈易骁冷眼横扫全场,吐出“不留活口”。 那不是表演。 是刻在骨血里的肃杀。 他能只手碾碎战场,回头却笑着问她帅不帅。 她踩着的这片金属地板,是他们拿命垒出来的。 江似雾关掉视频,盯着天花板出神。 ...... 晚上九点。 气闸门滑开。 沈易骁走进来。作训服袖口半卷,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挂着血丝。 硝烟味还没散干净。 江似雾丢下平板,跪坐在床沿。 “复盘完了?” “嗯。” 他摘下战术单耳麦,放上操作台。 快过年了。但星渊的底子还没砸实。 他坐到床沿,大掌搭在膝盖上。 系统联调完之前,边防那边的数据链跑不通。前线哨所还在用上一代的东西。 江似雾看着他,三个小时战术复盘。推演了多少次攻防、毙掉多少条无效方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坐在她面前,嗓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疲惫。 两只手突然捧住他的脸。 掌心贴上去,才发现他下颌线冰凉。 沈易骁微怔,动作停滞。 “沈少校。” “你们今天下午那套打法,帅炸了。” 沈易骁嘴角动了一下。 “模块化兵力投送,信息化全域压制,EMP自杀式诱骗加物理接管梯队——那就是艺术。” 她越说语速越快,眼底闪着光。 我刚才看了合成化作战的视频。万炮齐发那段,看得我头皮都麻了。 以前觉得岁月静好挺矫情的。今天才知道,全是你们这群人拿命在前面顶着。” 沈易骁的手搭在床沿上,指节收紧。 他没说话。 很久没说话。 冷硬防线,被她这几句直白滚烫的话,瞬间击穿。 他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子死死勒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胸腔震了一下,是笑。 你今天夸我的词,比战报都长。 因为你值得。 沈易骁低下头,嘴唇重重压上她的额心。 滚烫,停留了整整五秒。 他松开她,站直身体。 一把扯下迷彩外套,甩向衣柜。 “咔哒。” 军用腰带金属扣弹开。清脆声响在密闭舱室内无限放大。 他抽出腰带,随手抛上操作台。 江似雾的视线不自觉跟着那条腰带划过一条抛物线。 沈易骁转头。 下午沙盘前冷厉如狼的眼睛,此刻盛满吞噬一切的欲火。 “这么懂模块化作战?” 他嗓音哑得掉渣,单膝压上床垫,阴影轰然罩下。 “那你知不知道,你老公除了能打赢演习——” 大掌掐住她的软腰,将人重重拖向身前。 “还能进行多线程的无缝突击。” 第88章 一碰到你,引擎就又走火了。怪谁? 沈少校,根据UI交互规范,高压高频操作前需进行物理降温。 江似雾单手抵上他的胸口,掌心烫得缩了一下。 三分钟战斗澡。否则防火墙拉黑访问。 沈易骁盯着她,瞳孔收缩。 他下颌线绷死,喉结猛滚一圈。 那双眸子烧透了,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计时开始。 他撑起身,军靴砸地,三步跨进淋浴舱。 哗——水声炸裂。 江似雾瘫倒在床上,双手捂脸。 脑子抽了。哪来的勇气? 她抓过保温杯灌了两口。 心跳不仅没降,反而砸得肋骨生疼。 一百七十秒。 气闸门弹开。水汽裹着冷杉味扑面砸来。 沈易骁只穿了条战术裤,短发滴水,水珠顺着颈线往下滚。淌过腹肌,在冷光下折射出锋利的棱线。 江似雾喉咙发紧,吞咽了一下。 “两分五十秒。” 他嗓音嘶哑,右手虎口死死扣住她的脚踝,将人连拖带拽扯向身前。 剩十秒富余。沈太太,接下来准备怎么接招? 江似雾来不及回嘴,整个人被他的阴影吞没。 湿漉漉的发梢扫过她,冰凉的水珠滴落在她滚烫的皮肤上。 冷热交替。 她倒抽一口冷气,“你作弊……说好的物理降温,你这是引擎超频!” “降了。”沈易骁低头,每一次呼吸都像带电的倒刺碾过,“但一碰到你,又走火了。怪谁?” 薄唇咬住她的耳骨,嗓音从胸腔深处震出来。 “告诉我,防火墙关没关?” “系统红牌警——呜……” 吻落下来,又狠又沉,带着掠夺。 微型屏上,两条心率曲线如脱缰野马般疯狂拔高。 这一次无人打扰。 沈易骁的克制,在听见她喊出第一声呜咽时,全面崩塌。 他长臂一捞,掐紧她的软腰,连人带毯子腾空托起。 “换个阵地。” 沈易骁单臂锁住她的重心,三步跨到模拟舷窗前。 她后背抵上冰冷的复合材料窗板。 “沈易骁!窗外……!” “单向钢板。没人看得见。”他掐稳她的软腰,寸步不让。“抱紧我。” 黑眸近在咫尺,内里翻涌的野性与独占欲,电穿她的脊背。 他此刻展现出令人窒息的统治力——强势又野蛮,连一点喘息的缝隙都不留给她。 稳。 狠。 精准踩碎她每一次呼吸的极限。 江似雾眼尾逼出一抹嫣红,指节用力。 沈、沈易骁……你…… 一旦锁定目标,只有一种节奏。 沈长官…… 叫错了。 他虎口力道骤然收紧。 这股绝对碾压的统治力,比真正的战场更令人窒息。 喊老公。 江似雾咬碎下唇,死不张嘴。 沈易骁盯着她水光潋滟的眸子,胸腔闷出一声低笑。 连着骨头一起酥。 不喊?他大拇指按住她的唇珠,她松开,换强制越权模式,要不要试? 下一秒,他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 江似雾呜咽出声——根本抓不住这头失控的凶兽。 泪珠砸落,理智全面缴械。 “老、老公……” 沈易骁喉结极重滚落,低下头,轻柔吞下那颗眼泪。 狂乱的热吻再次将她淹没。 凶悍到不讲道理,却又兜着无限的纵容与狂热。 “乖。” 他咬住她的唇瓣,嗓音哑得几乎断裂。 “今晚你的阵地。只有我能进。” 密封舱室吞噬了所有声响。 微型屏早已被军装外套盖死。 有些心跳频率,注定只属于两个人。 ...... 次日,清晨。 A-17宿舍的气闸门无声滑开。 沈易骁一身作训服,单手拎着保温餐袋走进来。 肩头还裹着地壳深处的凉气,军靴落地却没发出多少声响。 床上的人被肉包香味硬生生勾醒。 江似雾从军毯里艰难地探出个脑袋,头发乱得像刚经历过一场局部地磁风暴。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偷袭食堂了?” “合法配给。” 沈易骁放下餐袋,转身走到床边。 “起得来么?” “看不起谁呢。” 江似雾撑住床垫,刚起身一半,腰椎窜起剧烈酸痛。表情瞬间裂开。 沈易骁拉过椅子,嘴角压着极其欠揍的弧度。 “需要评估战损?” “闭嘴。” “先润嗓子。”他低笑,将温水递到她唇边。 江似雾想接,他没松手。 杯沿已经抵到她嘴边,姿态强硬得没有商量余地。 她瞪他一眼,低头喝了两口。 温度刚好。 洗漱台上的牙膏挤好了,毛巾浸过温水,连她的拖鞋都端端正正摆在床边。 江似雾看了一圈,气焰莫名矮下去半截。 “你几点起的?” “六点半。” 十分钟后,她洗漱回来。 折叠小桌已经架在床上。 牛肉包、小米粥、水煮蛋、切好的苹果,还有一杯热牛奶,整齐得像一份战备物资清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似雾刚坐下,手便伸向床头的轻薄笔记本。 长臂横扫,电脑被沈易骁截胡。 趁热吃。八点半联调,不吃早饭我不放人。 江似雾接过筷子,咬了口大肉包。 嘴里塞满馅料,腮帮子鼓成仓鼠,表情渐渐从狰狞的痛苦转为幸福。 沈易骁手肘撑在床沿,盯着她的腮帮子看。 ……你看什么?江似雾含糊不清。 看我老婆吃东西。 变态。 “只对你变态。” 她把煎蛋戳进他嘴里,他默不作声嚼碎咽下。 江似雾把酱菜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补碳水。你体能消耗大。” 沈易骁夹菜的动作微顿。黑眸扫向她。 就这一句随口的指挥,比最高战区的调度令还管用。 他垂眼,将那口酱菜咽了。 正经八百地嚼了。 早餐扫空。 江似雾抬手够向操作台上那台轻薄笔记本。 指尖够了个空。 沈易骁起身,长臂一捞,把笔记本稳稳递到她手里。 什么时候做的? 你开会的时候。薯片就是脑力弹药,吃了三袋。 江似雾翻开屏幕推到他眼皮底下。 “沈少校,当个用户体验官,审图。” 沈易骁挑了挑眉,没有碰电脑,而是先托起她的右手。 指尖关节微红,昨晚敲键盘的痕迹。 先说意见。 他拇指按上她的指节,缓慢打圈揉捏。 酸麻感直冲脑门。江似雾抽手,没撼动半分。 “正经点!底包昨晚跑通了,结合前端做了重构排版!” 沈易骁见好就收,大掌沿着她的腰线揉捏着,视线落在了屏幕上。 仅过一秒,眼底戏谑褪尽。 战术级的锐利骤然上浮。 他盯着屏幕。 十秒。 十五秒。 我抽调了基地近十年实战录像。江似雾忍不住开口,语速飞快,极寒环境不仅让屏幕色域压缩,连人眼的辨色能力也会下降30%。所以我把七色预警改成了动态几何形变 “一级空心圆;二级慢闪菱形;三级实心三角带尖刺,高频跳跃!” 她食指重叩触摸板。 “就算终端冻失真,操作员靠形状本能反应。极限态势下,反应速度提升零点八秒——” 够了。 沈易骁骤然截断。 ……不行? 江似雾话卡在嗓子眼。 他没回答,偏过头,盯着她。 眸色深沉,极沉、极烫。 江似雾。 ……啊? 你知道0.8秒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 江似雾咽了一下口水。 沈易骁声音压得很低,像碎石滚过干涸的河道。 “去年冬训。通信兵误判橙色预警为二级。糊色了。实际三级。分队进伏击圈。两人重伤。一个至今未归队。” 江似雾指尖发凉。 沈易骁拇指抵上屏幕上那枚跳动的实心三角。 如果有你这套—— 他没说下去。 0.8秒。足够卧倒,足够警报脱口,足够保命。 “这套形变的跳动频率多少?”他嗓音沉底。 “每秒四次。怎么了? 改成每秒三次。 江似雾一怔:? “极寒高压态势,前线心率逼近每秒两到三次。”沈易骁指骨敲击桌面,“四次跳动,极易与失速心率同频。瞳孔会陷入节奏滤过,视而不见。”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三次错拍。强行制造视觉不适感,死锁注意力。” 江似雾愣了整整三秒。 十年实战录像没教的东西,被他十五秒内直接捅穿生理盲区。 “沈易骁。”她抓起笔记本,噼里啪啦狂敲,“你不干UI,真是全行业的万幸。” “我只干你。” 沈易骁俯身,薄唇重重碾过她的侧颈。 “天才。” 江似雾一把抓起枕头糊上他的脸。 “别吵我!” “好。”沈易骁后撤,捞起战术外套,“天才老婆。指挥大厅见。” …… 零八二五。指挥大厅。 李殿清和一众老炮儿已经各就各位。 大屏幕上,今日联调参数赫然在列。 全息沙盘亮起,红蓝兵力标识同步上线。 实弹联调正式启动。 “极寒环境模拟开始。温度介入:零下四十度,持续下降中。”年轻研究员报数,声音紧绷。 大屏幕上,【长城盾】底层驱动平稳接管全域数据流。 当温度跌破零下四十五度的那一瞬。 江似雾敲下回车:“自适应高反差模式,激活。” 唰—— 整个指挥大屏的视觉层如同褪去繁冗的外壳! 所有复杂的渐变色瞬间抽离,化作极致清晰的黑底白线。 一级安全:空心平稳呼吸圆; 二级警戒:慢频闪烁的菱形; 三级危重:带有多边形尖刺、高频跳跃的实心三角。 没有颜色干扰!完全依赖动态形状和高反差线框! “装甲狗集群信号回传。” 密密麻麻的尖刺三角在全息沙盘上疯狂跃动。 即便是最后一排的参谋,也能一眼锁死重灾区。 “渲染算力直降40%!”老研究员拍桌狂吼,“全域数据链,指令延迟逼近零!” 联调工况继续攀升,强电磁干扰介入。 沙盘红光狂闪,UI却宛如定海神针。不卡顿,不死循环。 容灾率锁死在300%。 “全域数据链——完美通过!” 大厅内死寂了两秒。 随后,“轰”一声,掌声轰然炸开。 李殿清双掌重重砸上操作台,长吐出一口积压五年的浊气。 “江主设!”老炮儿眼眶赤红,“干得漂亮!” 第89章 拒签!当众撕毁验收单,冷面少校强势发话:她归我管! 江主设! 江主设牛逼! 姐!您那个长城盾的底层封装思路能不能给我讲讲—— 掌声还没落透,江似雾已经被七八个年轻研究员堵在操作台前。 保温杯被挤到胸口。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今晚食堂能不能申请个加餐——最好是红烧肉,炸鸡翅,外加一罐可乐。 过奖过奖,团队协作—— 她余光扫过全息沙盘方向。 沈易骁站在沙盘边沿,双臂交叉,半靠在金属扶手上。 作训服袖口还卷着,小臂肌肉线条在冷白灯下清晰得过分。 他没说话。 嘴唇动了一下。 江似雾瞳孔微缩,读出来了—— 别飘,稳住。 她咧到一半的嘴角僵在原地。 右手悄悄抬起,物理按压嘴角,硬生生掰回原位。 表情一秒切换成深沉·冷酷·六亲不认模式。 “咳。”她清清嗓子,端平保温杯,同志们,革命尚未成功。回去把测试报告补完。 年轻研究员们依依不舍散开。 陆星河从后排溜过来,压低嗓门:嫂子,您刚才那个表情管理,我给打负三分。 “好嘞。” …… 验收签字环节正式开启。 流程走得比预想中顺畅。 各部门代表排队上前,笔落纸响,签名栏一格接一格填满。 通信保障组,签。 数据链路组,签。 装甲编队遥测组,签。 底层架构维护组——李殿清亲自落笔,力透纸背,差点把验收单戳穿。 江似雾站在一旁看着签名栏逐渐填满,脑子里的红烧肉,已经升级成红烧肉套餐外加鸡腿。 验收单上只剩最后一栏。 前线使用确认。 空白。 签字笔递了出去。 接笔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板寸,颧骨高耸,脸上的皮肤粗糙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左手虎口有一道陈年冻疮疤。 领口别着的编号牌写着:赵峤,前线通信终端测试班长。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厘米。 停住。 一秒。两秒。三秒。 “啪。” 赵峤把笔往桌上一拍。 我拒签。 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厅的空气像被人拧紧了阀门。 年轻研究员的笑脸卡在原地,跟系统死机一样。 江似雾端保温杯的手顿了一下。 李殿清拧眉。 赵峤,联调数据你看了,容灾率300%,全域零延迟—— 李主官。赵峤打断他,声音沙哑。我不质疑数据。我质疑这套东西上了前线,能不能让我的兵活着回来。 他弯腰,从脚边的战术包里掏出两台终端机。 金属外壳磨花了,边角磕出坑,屏幕保护膜上沾着干涸的泥点和盐渍。 “砰!” 两台机器重重砸上操作台。 开机。 赵峤大拇指摁死侧键。双屏齐亮。 【长城盾】黑白线框同步跳出。 空心圆稳定呼吸,菱形慢频闪烁。图标排列、数据刷新——一模一样。 他手指翻飞,切断了右侧那台的后方数据链路。 黑胶布撕下一条,啪地贴死时间戳显示区。 两台屏幕并排摆在操作台上。 江主设的UI,确实亮眼。 赵峤退后半步,双手插兜。视线刮过全场。 “在座各位技术大拿。谁能在一秒内告诉我——哪台是实时数据,哪台是断链后只能放最后一帧缓存的‘尸体’?” 大厅安静了。 一名年轻研究员凑上前。眼珠几乎贴上屏幕。 来回扫了六遍。额头渗出细汗。 这……图标还在跳啊? 闪烁频率也一样—— 看不出来。他退后,声音发虚。完全看不出来。 老研究员推了推眼镜,上前检查。 十秒后,摘下眼镜。 没说话。 江似雾放下保温杯,走到操作台前。 她盯着两台终端。 左边,空心圆在呼吸。右边,空心圆也在呼吸。 一样的节奏。一样的线框。 她胃里那块还没吃到的炸鸡翅,凉了。 赵峤环视四周。 去年十一月。巡逻分队在地表执行通信中继架设。暴风雪,能见度不足三米。 字字句句,重锤凿地。 “系统断链九秒。” “九秒。链路物理切断。后方数据全停。” 他抬手指着贴胶布的终端。 “但屏幕没黑。图标还在跳。坐标还‘活着’。” 前线小队看着这个坐标推进。以为前方安全。一头扎进了风暴核心的盲区。 赵峤转身,正对江似雾,眼眶泛红,嗓音像被冻裂的铁管。 九秒。三个人重度冻伤。一个人到现在还在康复中心,左脚截了两根趾头。 大厅静得能听见换气扇嗡鸣。 你设计了危险长什么样。赵峤字字如刃,但你没设计,系统变成瞎子的时候,怎么告诉我的兵——它瞎了! 江似雾站在那里。 嘴唇抿成一条线。 脑子里翻天覆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想到上午联调时那块漂亮的大屏。数据傲人,所有人拍桌叫好。 但这里是恒温二十二度的实验室。灯光明亮,网络满格,手边有热茶。 前线没有。 前线有暴风雪,有零下四十度,有三米能见度,有九秒断链,有永远截断的脚趾。 她画出了危险的皮囊。 却漏了失明的底色。 老研究员看看赵峤,他清了清嗓子,侧身看向沈易骁。 目光里写满少校,您好歹护一句啊。 沈易骁长腿一迈,换了个站姿。 他靠上椅背,双臂依然交叉。 黑眸扫过老研究员,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 冷厉,一言不发。 老研究员的求助信号撞上合金钢板,弹得粉碎。 陆星河缩在角落,啃苹果的动作冻结。他小心翼翼余光扫了一圈。 老大这是……故意不接招? 他看看嫂子,又看看老大。 沈易骁的视线,极具穿透力,锁在江似雾单薄的脊背上。 没有心疼,没有要冲上去替她说话的意思。 眼底只翻涌着一种纯粹的执念—— 等。 等她自己接招。 …… 安静整整盘旋了十二秒。 江似雾吸了一口气,冷气倒灌肺管。 她转身,走到操作台前。 视线掠过那两台泥浆斑驳的终端。 然后她抬手,一把抓起那份签满名字的验收单。 纸张在她指间绷紧。 李殿清的签名、老研究员的签名、通信保障组的签名、数据链路组的签名—— 嘶啦! 验收单从中间撕成两半。 碎纸片从指缝间落下,散在金属地板上。 大厅里抽气声此起彼伏。 她疯——年轻研究员张了张嘴,后半句被旁边的人一肘子捣碎。 李殿清肩背骤然绷直。 江似雾把碎纸丢到操作台上,转身迎上赵峤的视线。 赵班长说得对。 她声音稳当,不带半分委屈。不留半句找补。 我做了一套漂亮的皮。但断链时,这套皮会骗人。 她停顿了一下。 骗你的兵往死路上走。 赵峤紧绷的下颌线,微不可察地松动,按在桌沿的拳头,卸了力。 这个系统,现在不及格。江似雾说。 满地碎纸。 满墙签名作废。 所有人看着那堆纸片,看着这个空降来的、被叫了两天关系户的姑娘,当着全基地技术骨干的面,亲手撕碎自己的军功章。 李殿清盯着她看了五秒。 那张万年冻土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双掌砸上操作台,声音炸开。 回声在穹顶滚了两圈。 这才是我星渊要的人!老炮儿眼眶赤红。敢认怂,更敢扛事! 身后几个老研究员互相对视。 有人长出一口气,有人默默点头。 年轻研究员把之前想说的她疯了咽回第三遍,彻底放弃。 赵峤看着地上的碎纸,拒签的那股戾气,肉眼可见散了三分。 江似雾没给任何人留反应时间。 李主官。 她转向李殿清,声音清脆得能劈开冻土层。 我申请暂停最终验收。 李殿清挑高眉毛。 给我48小时,我要开冷舱人因测试。把断链态、弱信号态、极端低温态全部跑一遍。每一种系统变瞎的场景,都要有对应的视觉告警方案。 她咬了一下后槽牙。 然后——申请地表实装测试。我亲自带新版UI,跟队上地表。 大厅炸了。 地表?!零下四十度的地表?!年轻研究员声音劈叉。 她又不是军人—— 没受过极寒训练怎么上地表—— 议论声像开了锅的热水。 赵峤直直盯着江似雾。 这个比他矮大半个头的姑娘,站在那里,脸色发白,保温杯里的红糖水都凉透了。 但站得像根钢钉。 李殿清沉默了三秒。 大手凌空一劈。 一个字,像铁锤钉钉。 议论声被一锤子砸灭。 江似雾攥紧保温杯,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她脑子开始高速运转——断链态的视觉方案、信号衰减的渐变机制、缓存帧与实时帧的物理区分标识…… 思路被一道嗓音截断。 脚步声。 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节奏沉稳。 沈易骁从椅背上直起身,长腿跨越半个大厅,定在沙盘前。 他扫了一眼满地碎纸,没有任何评价。 地表测试,我带队。 掷地有声。 沈易骁无视所有人,黑眸直直锁在江似雾身上。 嗓音冷硬,公事公办到了极点。 既然江主设要亲测,实地安保与战术指挥,归我。 话音落到最后。他刻意停顿半秒。声线压低。 在外面,你归我管。 李殿清看了沈易骁一眼,没反对。 陆星河在角落里疯狂咬住手背,憋笑憋到内伤。 江似雾把下半张脸埋进保温杯后方。 “收到。” 声音闷闷的,耳朵尖红透了。 赵峤看看沈易骁,又看看江似雾,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俩人好像是两口子。 他弯腰,把那两台破烂终端装回战术包。 拉链拉到一半,停住。 四十八小时。 赵峤扛起战术包,走向气闸门。 经过江似雾身旁时,脚步顿了一下。 我等你的新版。 气闸门合拢。 江似雾盯住脚尖前的半块验收单残骸。 “愣着干什么?”李殿清的粗嗓门从背后砸穿大厅。 江似雾一把拧紧保温杯盖。转身,大步撞开通道闸门。 第90章 你,是我私有的。 装备组,给江主设配三层极寒人因测试服。加厚抗压内衬。 二十分钟后。 江似雾被塞进极寒人因测试服的时候,人生观碎了一地。 三层。 内衬加厚抗压层、中间保温隔热层、外部防风硬壳层。 一层套一层,一扣压一扣。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圆的。 非常圆。 她挣扎着伸出手臂,在空中做了一个掌心外推的经典动作。 “我感觉现在不是去敲代码,是去西伯利亚和熊摔跤。” 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在死命憋笑。 陆星河蹲在舱门旁,面部肌肉抽搐,一脸“我想笑但我怕死”。 沈易骁走过来。 一身全套极寒战术装具,衬得他高挺冷硬,跟另一个物种似的。 他目不斜视,指节精准掠过她身上的锁扣、气阀、传感贴片。逐一压实。力道透着不容置喙的军规标准。 指尖划过她领口内侧最后一道锁扣时。 他微侧过身。 宽阔肩背挡死大厅投来的所有视线。 “扛不住就按红键。” 江似雾正想回嘴说老娘铁骨铮铮—— “命是星渊的资源。”他弹了一下她的护目镜边缘,“你,是我私有的。” 话落,舱门轰然闭合。 暖气被隔绝在外。 江似雾站在冷舱里,心跳在肋骨间砸了三下。 脸很烫。 制冷模组启动。 “零下二十度模拟介入。” “零下三十度。” “零下四十度模拟介入,风噪六级。” 机械播报未落,白霜贴着金属舱壁疯狂攀升,三秒内吞没全舱。 江似雾的护目镜瞬间蒙上一层死白冰花。 视线变得模糊。 她低头看终端屏幕。光标成了模糊的光晕。 她抬手,三指手套砸上键盘。 像拿着两块发面馒头敲字。 本该落在F5上的指头,同时按下了F4、F5、F6三颗键。 “哔——操作无效。” 再砸。 “哔——操作无效。” 系统弹出报错。 江似雾平时盲打一百二十字的手速,现在连一个按钮都摁不准。 冷舱外,年轻研究员挤在观察窗前。 “手套太厚了吧——那个验证框她根本点不到——” 温度继续下跌。 零下四十三度。四十五度。 江似雾用袖口狠擦护目镜。刮掉一层,三秒冻死。 牙关失控打战。“咔咔”作响。 就在这时—— 多目标报警同时拉响。 耳机里灌满风暴模拟白噪音。江似雾在结霜的视窗里死盯屏幕。 一个空心圆停在右侧。稳定呼吸。节奏均匀。 她下意识判定——安全推进坐标。 手套砸下确认键。 “滴——” 屏幕瞬间弹出血红叉号。 【该目标已断链12秒。当前显示为缓存遗像。判定:小队坠入盲区。任务失败。】 江似雾的手悬在半空,没收回来。 那个空心圆还在跳。 还在“呼吸”,像个活人。 但它已经死了十二秒。 冷舱外,年轻研究员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赵峤靠在后排承重柱旁,双臂交叉,没有任何意外。 冷舱里, “再来。”江似雾咬住舌尖借痛觉提神,声音穿透通讯器,“系统重置。” 第二轮模拟推送。 五个目标。判对了一个,判错了一个。 第三轮。 八个目标。 她的手指已经冻到失去知觉。 撑起身体,试图用袖口擦掉护目镜上的冰霜。 擦了三下。 冰霜纹丝不动。 她换了个角度,用手套的粗糙面去刮。 刮下来一小块。 透过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清晰区域,她看见屏幕上四个图标在跳动。 判对率,百分之五十。 和闭眼抛硬币没区别。 冷舱外,监测屏上跳动着她的实时生理数据。 心率:148。152。157。 体表温度:33.2。32.8。32.1。 逼近低温休克阈值。 沈易骁站在监测屏右侧,手背青筋从袖口一直蔓延到指根。 没开口。一个字都没有。 陆星河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看看屏幕上的数字,又看看沈易骁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陆星河认识他三年,从没见过老大的颌骨肌肉绷成这个角度。 冷舱通讯器里传来江似雾急促的喘息声。 她还在敲。 手套砸在键盘上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钝,像一台快要停摆的机器。 但红键她没碰。 “啪!” 一只手凌空贯下,重重拍死操作台侧面的物理急停键。 排风扇绞杀声骤歇。 顾南乔收手,白大褂下摆扫过金属台面。 “测试终止。复温。” “顾医官,江主设还没按红键——” “三十一度八。”顾南乔一把拽开舱门,冷气兜头喷出,“再降两度,外周血管痉挛不可逆。到时候你帮她接手指头?”顾南乔跨入冷舱,扣死江似雾的手腕翻看。 青紫,僵死。 “别拿肉体和自然界刚。”顾南乔甩开她的手,“人的脆弱是生理边界,你们设计师得认。” 冷舱门大敞。 江似雾跌出舱门的那一瞬,一件军用大衣劈头盖脸罩下来。 硝烟味。还有他身上的体温。 沈易骁单臂将她捞进怀里,没拉拉链。 他抓住她冻僵的双手。 没有犹豫。 直接把那两只冰块一样的手,塞进了自己作训服下摆里。 直按在小腹。 灼人的体温,坚硬如铁的肌肉轮廓,隔着薄薄一层皮肤骤然贴合。 “嘶——” 江似雾本能想缩手。 大掌死死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压实。 “别动。” 沈易骁垂眼看她,嗓音哑得掉渣。 “敢去地狱走一遭,就得习惯这台供暖引擎。” 身后四个老炮儿动作整齐划一,仰头死盯天花板。 温度缓慢回升。 江似雾的手指从青紫转为苍白,再从苍白转为淡红。 知觉回来的那一刻,针刺般的疼痛炸开来。 她咬着牙没吭声。 军靴停在面前。 赵峤递过来一本巴掌大的战术记事本。 封皮浸着洗不掉的暗红冻血。 本子翻开。 满满当当的手写记录。 日期、温度、风速、故障代码、人员编号。 有些字迹歪歪扭扭,是戴着防寒手套写的。 “我带过一个兵。”赵峤嗓音粗嘎,“就像你刚才那样。手冻僵了,眼罩花了。屏幕上的坐标还在跳,他跟着走了三十米。” 他停了一下。 “冰裂缝。腿骨断成三截。” 赵峤把记事本合上,没有递出去。 “江主设。别死磕命。我只是想让我的兵,少吃点亏。” 江似雾站在沈易骁的大衣里,一只手还贴在他的腹肌上,另一只手攥着大衣领子。 她盯着那本记事本上渗透封皮的暗红痕迹。 那不是墨水。 鼻腔发酸。她拼命憋回去。 然后她松开沈易骁的衣服,抽出右手。 “笔!” 陆星河反应最快,从操作台笔筒里抽出一支,抛过来。 江似雾接住,转身冲向冷舱旁边的移动白板。 笔帽用牙咬开。 “颜色没用。闪烁致盲。” 手腕还在抖,笔迹发飘。 “人的脆弱是边界。缓存遗像难辨别。” 笔尖重重压上白板。 “不用颜色。改形变!” 她在白板上画了三个图形。 第一个:实心圆。边缘锐利、清晰。 “活数据。实体轮廓,边缘锐利。” 第二个:边缘满布锯齿,中心掏空。 “断链超三秒,轮廓腐蚀中空!像生锈烂掉的铁!” 第三个图:光晕扩散,中心镶嵌【最后确认:47秒前】。 “彻底断链。取消闪烁,目标直接膨胀成死亡光晕。断得越久,光晕越大!” 她扔下笔,转身。 “赵班长。戴上冰镜,试!” 江似雾跑回操作台,十指落键。 指尖还在发痛,关节还没彻底回暖。 打字的速度已经飙到正常水平的八成。 四十秒。 一个极简Demo跑通。 赵峤从冷舱里捡回那副结满冰花的护目镜,扣在脸上。 视野模糊。 沈易骁走到操作台侧面,手指落在随机断链程序的启动键上。 “开始。” 他按下去。 屏幕上三个图标同步反应。 左上角——完整实体轮廓,边缘锐利。 中间——轮廓边缘开始出现锯齿侵蚀,中心逐渐掏空。 右下角——轮廓消失,一团扩散光晕,中心数字在跳:【最后确认:6秒前】。 没有颜色差异。 没有闪烁频率。 只有形状。 赵峤隔着糊成一片的护目镜,沉默了一秒。 “左上,正常。” “中间,延迟。” “右下光晕扩散,已断链。” 全对。 大厅安静了两拍。 李殿清双掌砸上操作台。 “好!” 声音在穹顶滚了三圈。 身后的技术骨干集体起立,椅子腿刮过地面声音此起彼伏。 赵峤摘下护目镜。 他盯着屏幕上那团扩散的光晕,喉结滚了一下。 “工程组,按江主设的交互规格,今晚十二点前,全底层接入与回滚预案跑通。” 李殿清的粗嗓门压过所有杂音。 “跑不通的,明天别来吃早饭了。” 研发大厅瞬间炸开。 键盘声、椅子声、脚步声混成一片。 江似雾靠在白板旁,刚吐出一口浊气,抬头迎上沈易骁极具侵略性的黑眸。 那抹藏在嘴角的弧度还没品出味。 “江主设。” 赵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转身。 赵峤指着屏幕上那团光晕,脸上没有半点轻松。 “单个测试没毛病。如果三十个失联坐标同时压在一个防区呢?” 大厅里的键盘声矮了一截。 赵峤拿起白板笔,在江似雾画的那团光晕旁边,又画了二十九个。 圆圈叠着圆圈,边缘互相吞噬,中心数字全部糊在一起。 白板上变成了一团膨胀的、完全无法辨认的白色面糊。 “三十个光晕重叠。这就是一锅发酸的八宝粥。” 赵峤砸下白板笔。 “什么都看不见。” 江似雾咬着笔帽的动作定住了。 大厅里刚升起的热浪,被这句话浇得嗞嗞冒烟。 第91章 说好的“体征融合”呢?沈易骁,你敢死试试! 江似雾把笔帽从嘴里拔出来。 三十个光晕叠成八宝粥。 “死亡光晕”在单目标场景下堪称完美,但前线不是单挑擂台,是群殴修罗场。 江似雾走到白板前,盯着那二十九个叠在一起的圆圈看了五秒。 “赵班长,你微信有几个群?” 她转身,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温水。 “群消息99+的时候,你退群吗?” 赵峤没接话。 江似雾坐回操作台,十指落键。 “你不退。你折叠群聊。” 大屏上,三十个膨胀光晕骤然塌缩。 算法指令犹如真空压缩机,将边缘吞噬的白色面糊强行绞碎、抽干水分,最终融合成一颗刺目的母光晕。 中心一行冷酷的白色字符: 【失联集群|数量:30|风险堆积度:极高】 整个防区瞬间从一锅八宝粥,变成一颗高压警报弹。 “当搜救员进入该集群五十米物理半径——”江似雾敲下回车。 屏幕上,模拟搜救标识靠近。 母光晕外壳炸开,三十个子目标像盲盒般逐层剥离。 折叠群聊,逐级展开。远看是一个此地危险的大饼,近看是三十份独立的搜救工单。 江似雾松开键盘,转头看赵峤。 “不糊,不叠,不瞎。” 赵峤死攥桌沿的拳头,缓缓松开。 五十米触发半径,谁定的? 前线步兵巡逻间距的安全中位数。可以根据战区地形手动调整。 “我同意测。” 李殿清双掌按死桌面,没出声。身后几个老炮儿无声竖起大拇指。 江似雾咬住笔帽,心脏还在狂跳。 好险。差点翻车翻成连环追尾。 …… 四十分钟后。 地表测试通道气闸门外。 江似雾落座指挥舱备用监测位。 沈易骁一身重型极寒作训服,面罩推至额头。 陆星河套着军用外骨骼。 这玩意儿太灵敏了——我想抬左腿它给我蹬右腿—— 陆联络官。装备组的人面无表情,那个是右腿。 陆星河低头看了看。 确实是右腿。 他试图正常行走,结果一脚迈出去,惯性把他弹到了墙边,“嘭”地撞上气闸门框。 他扶着门框,回头冲江似雾龇牙。 “嫂子,我现在理解哈士奇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了。” 三十秒内学会走路。否则换人。 沈易骁检查完最后一个锁扣,扫了陆星河一眼,转身走向江似雾。 高大身形精准挡死走廊方向所有视线。 测试方案我看了。 长指勾住她胸前的工作牌系带,向上提拉。 “盯好屏幕。” 江似雾抬头看他。 “如果我失联超过五分钟——” 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 他要说什么?交代后事?把银行卡密码告诉她? 沈易骁低下头,鼻尖擦过她的耳廓。 “今晚就罚我写一份‘两人体征融合’的异常报告。” 他停了一下。 “嗯?” 江似雾耳根炸红,抬脚踹在他小腿护甲上。 军靴撞上复合装甲板,闷响一声。她的 脚趾差点报废。 “滚去测试!” 沈易骁低笑一声,直起身,把她的工作牌系带理正。 转身走向气闸门。 陆星河靠在墙上,外骨骼关节发出一声哀鸣。 我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他对着天花板说,什么都没听见。 沈易骁一巴掌拍在陆星河的外骨骼背板上。 “液压降至七成。” “收到老大!” 陆星河挺直腰板,外骨骼伺服电机嗡嗡作响。 气闸门开启。 负四十度的冷气像实体墙一样砸进来。 …… 指挥舱。 江似雾居中,三块屏幕环绕。耳机灌满白噪音。 无人机画面传回:风雪肆虐,白芒封杀视野。 沈易骁的嗓音切入通讯频道,冷硬,稳定。 全员检查系统终端。报状态。 一号位,正常。 二号位,正常。 “蓝方分队已通过检查点Alpha,向Bravo推进。” 陆星河紧跟其后,带着喘气:“外骨骼正常!就是风大得我感觉自己是个风筝!” “闭嘴。保持队形。” 新UI在极端低温下平稳运转,黑底白线,空心圆平稳呼吸。 李殿清站在她身后,紧盯屏幕。 赵峤靠在承重柱旁,双臂交叉,一言不发。 “准备执行计划断链测试。”通讯兵报告,“九十秒局部信号切断,倒计时开始。” 断链计时跳动:3秒……12秒……27秒…… “正常衰变。”江似雾报数,“UI响应符合预期。” 85秒。90秒。 李殿清眉头拧死。 “什么情况?” “地表中继……未响应!”通讯兵嗓音变调,“地表天线物理结冰,信号锁定失败!” 尖锐的电流啸叫刺穿频道。 “报告!周勇踩塌冰盖!人员坠落风蚀沟!重复,人员坠落!落差超八十米!”江似雾死盯大屏。 右侧崖边,一个强信号光标稳稳悬挂。信标满格,坐标精确。 按旧逻辑,去崖边救。 但新UI冷酷执行代码指令。崖边强标与生命体征强行剥离。信标满格,零心率,零体温。 新UI判定:虚假遗像。 光标轮廓腐蚀,中心掏空,膨胀为死亡光晕。 而在数百米深的沟底,一个极微弱的赤红光点孤零零闪动。 心率跳跃。 微弱的、孤立无援的36.2度热源波动。 “找!不管信号在哪,给我顺着强标找!”李殿清急红了眼。 江似雾拍死操作台侧面的物理切断锁。 “不能去强标点!” 江似雾你—— 看屏幕! 大屏刷新。 “崖边是战术背心!不是人!”她猛点屏幕,“新UI已经做了剥离。信标满格但零心率——设备挂在树杈上,人滚下去了。” 李殿清死盯屏幕。 崖边——扩散光晕,标注【设备遗像·无生命特征】。 沟底——微弱红点,标注【生命心率37次/分·体温36.2℃·持续下降】。 救援队会直接冲向崖边那个满格信号。 百米悬崖。 团灭。 赵峤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死死盯着那个崖边的光晕。 “切前线频道!”李殿清吼道。 通讯兵疯狂调频。 耳机里噪音劈头盖脸。 沈易骁的声音从电流缝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 “……收到。” 江似雾握住耳机,声音压得极低极稳。 “沈易骁,左前方盲区,强信号是诱饵,那是悬崖。人在风蚀沟底,微弱标。” 通讯频道沉默了一秒。 前线风雪中,沈易骁没废话。他一把扯过陆星河肩甲。 “外骨骼全功率输出,绕侧翼冰坡。速降。” 陆星河咬牙切换档位。伺服电机发出尖啸。 无人机画面里,两人沿垂直冰坡高速滑降。 液压臂死死扣住岩壁凸起,陆星河整个人被惯性甩出去,又被伺服电机硬拽回来。 指挥舱里所有人屏住呼吸。 突变骤降。 地磁干扰狂潮来袭。 大屏像被人泼了一盆墨水。 三十几个碎裂的杂波假信号同时炸开,密密麻麻挤满整个防区。 空心圆、锯齿轮廓、扩散光晕——全部搅在一起。 沟底那个微弱的心率标识,被淹没了。 无人机画面花屏。 无人机同步花屏。最后一帧,定格在沈易骁半身悬空的画面。 他左膝猛地一僵,动作卡死半秒。 赵峤一拳砸碎通讯台边缘。 “完了。干扰太大,源头找不到了。” 江似雾盯着满屏乱码。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 然后她站起来。 一把拽掉碍事的外套,甩到椅背上。 “完个屁。” 十指重击键盘,击键声连成一线。 “我管这叫‘碳基生物剥离大兜’。” 她重重拍下回车。 大屏上,一道数据涟漪从中心横扫而过。 像被一巴掌扇进垃圾桶。 三十个金属杂波光晕瞬间降权变灰,被算法强行压入废件层。 漆黑屏幕中心。 只剩一抹赤红色实心圆。 带着人类独有的36.1度热源波动频率,孤零零地跳动在沟底最深处。 旁边还有两个较强的红色光标——沈易骁和陆星河。 大厅死了两秒。 赵峤双腿一软,手撑住操作台才没跪下去。他死死盯着那个红点,眼眶通红。 “这才是保命的东西。” 李殿清深吸一口气。 “定位数据压入前线应急通道!”江似雾没抬头,手指不停,“沈易骁,沟底西侧十二米,心率三十四次每分,体温三十五点八,还在降——快!” 通讯频道里传来沈易骁粗重的喘息。 “收到。已目视。陆星河,绳索!” “来了老大!外骨骼液压臂锁定!卡扣就位!” 指挥舱内所有人死盯屏幕。 两个红色光标正在靠近沟底那个微弱的赤红圆点。 距离五十米。三十米。十五米。 然后—— 三个光标同时消失。 地形死角。信号全断。 大屏上,三个强力光标瞬间化作空心光晕,中心数字开始跳动。 【断链时间:5秒……15秒……30秒……】 光晕持续扩大。 噪声吞没一切。 【断链时间:60秒……90秒……120秒……】 三个不断膨胀的空心光晕占据了屏幕中央。 顾南乔站在医疗组待命区,手里的急救包带子已经勒进掌心。 “在那种环境失联超过十分钟——”她的声音很轻,“等于物理死亡。” 没有人反驳。 【断链时间:180秒……】 江似雾死死握住保温杯,眼眶逼出一圈红。 没掉。 一滴都没掉。 她盯着屏幕,盯着那三个不断扩散的光晕。脑子里3D环绕播放的不再是“敞开喊”,而是他走进气闸门前最后那个表情。 冷硬。肃杀。和他在杂物间揉她头发时完全不同的脸。 第四分钟。 第五分钟。 大厅里有人开始不自觉地站起来。 第六分钟。 赵峤的手指在战术包的拉链上反复搓动。 第七分钟。 李殿清的手撑在操作台上,指节发白。 江似雾面前独立外接的军用便携本底端,屏幕一直开着。UI渲染层之下,是她自己搭的原始数据监听窗口。 第七分二十三秒。 一行未经过UI渲染的十六进制乱码跳了出来。 极其隐蔽,混在底层噪声里。 江似雾的瞳孔猛缩。 那是关联沈易骁胸口传感器的压电陶瓷片。 他在用身体撞击传感器,制造原始脉冲。 江似雾颤抖着把十六进制转成波形图。 他的心率。 断断续续的波峰跳动了三次。四次。五次。 还活着。 她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第六次波峰拔起。 然后—— 波形陡然下坠,跌穿生理极限警戒线。 江似雾的手悬在键盘上方, 指尖一动不动。 屏幕上,那条心率曲线像被人一刀斩断,此后再无任何数据传入。 第92章 科普一下,我就是他拼命要宠的“别人” 警报尖啸切凿着太阳穴。 江似雾指尖抖得敲不准键帽。 五指收拢,指甲狠掐掌心。 钝痛撕裂白噪音。 她重新锁死那道波形。 不对。 “人体心率不可能在一帧内从140直接归零。” 声音干涩卡壳,但字字砸地。 “除非被物理切断。” 赵峤猛然抬头。 江似雾食指重戳屏幕,指尖微颤,落点精准。 “看这。波形下坠前半秒,带着高频震荡余波。不是心脏骤停的衰减曲线——是外力冲击导致的压电陶瓷片物理形变。” 她咬碎后槽牙,声音顺着牙缝挤出。 “那个狗男人为了防止地磁干扰吞掉伤员微弱信号,自己把胸口传感器捏报废了。” 她深吸一口气。 “他把自己静音了。” 李殿清瞳孔骤缩。 赵峤反应最快,转身冲向通讯台。 “通讯班,地表中继天线什么情况!” “结冰过载!九级风速,除冰组接触时间未知!” 赵峤拧身,死盯江似雾。 “江主设,既然人没死,你插个预测绿点!给后方标个大概坐标,我派增援去接!” 江似雾悬空的手指僵在回车键上方。 不到两厘米。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互相掐脖子。 敲。他在外面。负四十八度。犹豫什么? 不能敲。毫无数据支撑。只要偏离半寸,增援小队冲锋必踩雷,再搭进去三条命。 她猛地收回手。 “不行。” 赵峤额头青筋暴突:“江似雾!” “系统不造神。”她抬头,眼底逼出一圈刺目的红,声线却如钢板平直,“只负责不说谎。” “外头有冰裂缝、信号盲区。画个安慰剂绿点,下一批人全速盲冲,掉进另一条沟谁负责!” 赵峤嘴唇剧颤,无话可驳。 李殿清重拍桌案:“现在怎么接!” 江似雾转身,死扣赵峤袖口。 “老赵!你懂地形!” 赵峤愣了一下。没人叫过他“老赵”。 “消失坐标在这。”她拖拽出定格全息图,“失联前他正借外骨骼速降六十度冰坡。重力加速度9.8,六级侧风——” “切人话。”赵峤截断。 “滑坠制动失败,他能滚多远?” 赵峤死盯地形图。三秒。 他抓起白板笔,沿着坡面狠划一道弧线。 “冰面极低摩擦。失去制动,滑坠区间八十到一百二十米。”笔尖重戳峡谷凹陷处,“盲区在这。” 江似雾十指重击键盘。三十秒。 大屏割裂出一块灰色多边形。 没有绿点。没有安全区。只有一片圈定边缘的灰色网格。 中心切入白字:【不确定走廊|置信度:有限|状态:未知】 “我只划盲盒区。剩下的交给前线命硬。”她拧头砸向医疗待命区,“顾医官!九级风,算存活窗口!” 顾南乔死盯体温流失公式,笔尖在白纸划出锐痕。 “地表负四十八。为护伤员,他必然剥离外层防寒壳。”清冷声线极沉,“救援窗口——三分钟。” 大厅死寂。 “三分钟一过,收回来的就是三具冰雕。” ....... 前线。风雪中心。 沈易骁半跪在碎冰里,左臂死死箍住昏迷的周勇。右手攥着那枚捏扁的传感器残骸。 碎片扔掉。扯开防寒硬壳。盖在周勇身上。 “老大。”陆星河肺管呼啸,“嫂子搁后方盯盘呢。” “别给老子丢人。”沈易骁扫他一眼,“外骨骼过载到百分之百二。” “老大那会烧电机——” “120%。” 陆星河咬碎后槽牙,左手砸上档位旋钮。 电机嗡鸣暴涨成凄厉嘶吼。 “陆星河!补沈易骁左侧盲区!” 耳机骤然劈入江似雾的声音。字字分明。 信号怎——管他娘的。 机械臂暴伸,抄起周勇半侧身体。“走!七十度仰角,冲!” 沈易骁单膝撑地,站起。 陆星河把外骨骼当推土机用。液压臂死扣冰面凸起,机械腿蹬碎冻土,硬生生在七十度冰壁砸出一串脚印。 电机警报疯狂尖叫。他不管。 狂风骤起。 拳头大的坠冰从沟壁崩落,直砸伤员。 沈易骁横身一挡。 冰块擦过左肩。惯性带他撞上冻土石棱。 左膝——重重磕在尖锐岩角。 膝盖里传来一声闷响。 旧伤叠新创。疼痛炸开,窜过大腿,直冲脊柱。 他单膝跪了下去。 “老大!” “走。”沈易骁撑住岩壁,声音没变。“别停。” 陆星河咬牙。机械臂死扛沈易骁左侧。 外骨骼承重翻倍,关节发出金属疲劳的惨叫。 继续爬。 ...... 指挥大厅。 三分钟倒计时归零。 屏幕上,“盲盒走廊”的灰色多边形安静地悬挂在大屏中央。 没有光点。没有信号。没有心率。 什么都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峤的手指在战术包拉链上反复搓动,金属齿发出细碎的声响。 年轻研究员别开脸,有人用力揉眼睛。 李殿清双肩微微往下塌了一截。 “如果刚才画了绿点,派增援去接……” 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 话没说完。 江似雾转头,没发火,没怒吼。 只是看了那个方向一眼。 眼底血丝密布,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脊背挺得笔直。 “这套系统是防弹衣。不是安慰剂。”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盯住屏幕。 “信息有延迟。”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前排的人能听见。 “但我信他。” 大厅里没人再开口。 第六分钟。 有人站了起来。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 第七分钟。 顾南乔站在医疗组待命区,急救包的背带勒进掌心,指节发白。 第七分二十三秒。 第七分二十四秒—— “滴。” 一声极其微弱的电子音,从大屏底层数据流里冒出来。 所有人的脊背同时绷直。 大屏刷新。 灰色盲盒区的边缘,三颗赤红色实心圆点,以极其稳定的节奏,强力跳动。 边缘锐利,轮廓完整。 活数据。 心率读数:沈易骁,52次/分。陆星河,141次/分。周勇,34次/分。 三个人。全部在盲盒区外侧。 成功撤离危险区。 “轰——” 吼声掀翻穹顶。 李殿清双拳砸上操作台,老泪纵横,嗓子劈了也不管。 赵峤双腿发软,一只手死死撑住台面,另一只手捂住脸。 年轻研究员抱在一起,有人在笑,有人在骂脏话,有人眼泪糊了一脸。 江似雾攥着保温杯,她低下头。 眼泪砸在杯盖上,啪,一滴。 她用袖口狠狠一抹,把脸抬起来。 没人看见。 大屏左下角,底层物理回执信号区突然跳出一串代码。 “滴滴——滴——” 两短一长。 节奏分明。 老研究员第一个扑过去,老花镜差点甩飞。 “江主设!这是什么?极端环境下的底层握手代码?” 另一个研究员拿着小本本冲过来。 “太稳定了!这是前线给系统的五星好评吗?我要记下来写进技术日志!” 江似雾面部肌肉僵了零点五秒。 那是沈易骁的编码习惯。 ——你男人无敌。 这个混蛋。 膝盖磕在石棱上。抱着个昏迷的伤员。刚从阎王殿里爬出来。 还有心思敲情话。 江似雾嘴角疯狂往上扬,她用力咬住下唇,拼命压。 压不住。 她面朝老研究员。 “啊对。这是……碳基生物的原始应答协议。标准流程。” 老研究员拼命点头,刷刷记录。 陆星河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挤出来,喘得像条被遛了十公里的哈士奇。 “报告——全员——到达——安全区——外骨骼——过载——电机——冒烟了——” 他停了一下。 “但没着火。我觉得还能再跑两圈。” “闭嘴回来。”江似雾对着通讯器说,声音哑了。 ...... 气闸门打开。 冷气裹着三个人的轮廓砸进通道。 陆星河的外骨骼左腿关节冒着焦糊味,机械臂卡在半伸展状态,整个人像一台报废的工程机械歪在门框上。 他怀里的周勇已经被毯子裹成一个粽子。 沈易骁走在最后。 左腿重心明显偏向右侧,每一步落地都多停顿零点三秒。但他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顾南乔带着医疗组冲上去,担架铺开,周勇被抬走。 “体温三十四点九,二度失温,肢端冻伤待评估。上复温毯,开热输液通道。” 顾南乔的指令干脆利落,转身扫向沈易骁。 “你,医疗舱。” “先处理伤员。” “伤员有团队接。你现在进医疗舱。” 顾南乔盯着他的左膝。作训裤膝盖处,布料撕裂,边缘洇着一片深色。 “沈易骁。”她喊全名。“走,还是我叫人抬?” 沈易骁看了她两秒,转身拐向医疗舱通道。 赵峤站在操作台前,目送担架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低头,从兜里掏出那支签字笔。 笔尖在舌头上舔了一下。 那张《前线使用确认单》被他摊在台面上。 他握笔的手在抖。 但笔落下去的时候,力道重得在纸面上压出了凹痕。 名字。日期。 他签完,直起身。 转向江似雾。 立正。 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指尖切在眉骨。 “江主设。” 赵峤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轮打磨过。 “这字不是签在纸上。是签在阎王爷的生死簿上。” 他停了一下。 “我赵峤,服了。” 江似雾单手抱着保温杯,未发一言。 她迎着老兵的视线,重重回点了一下头。...... 医疗舱。气密门锁死。 沈易骁半靠检查台。 顾南乔手执医用剪,冷酷裁开作训裤管。 膝盖外侧,七厘米创口豁然炸开。 尖头镊子生冷扎入血肉,蛮横挑出一枚黄豆大的尖锐岩渣。 当啷。砸进金属盘。 沈易骁呼吸未乱半拍。 “半月板碎成烂泥,体检三页红标。”顾南乔眼皮不抬,冷意蚀骨,“全忘脑后了?” “没忘。” “没忘拿它填坑?为了成全空降主设的系统测试,捏碎保命传感!在部队这叫战术抗命!” “老子乐意。”沈易骁语气凝冰。 顾南乔豁然抬头,清冷双目死锁那双黑眸。 “你在沟底捏碎传感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方大厅的人看着你心率归零,心脏能不能受得住?” “没空。留频宽给周勇续命。” 顾南乔逼近半步。 “沈易骁,你记不记得七年前对我说过什么?” “别嫁军人。苦了孩子。”吐字如刃,“你自己命都不要,现在是想拉着别人一起遭罪?” 气密门外,江似雾靴子顿停。 红色指示灯幽冷闪烁。 气动锁“嗤”地退开半寸。 顾南乔的话,顺门缝毫无阻碍地劈穿走廊。 江似雾右腿倒抽。 砰! 合金门板撞上金属墙壁。 江似雾大步跨过门槛。 视线如刀,生冷刮过顾南乔的脸,最终定格在沈易骁淌血的左膝上。 “拉谁遭罪我不知道。”江似雾冷嗤,“不如顾医官当着我的面,给我这个正牌的‘别人’,好好科普科普?” 第93章 “不孕不育保平安?”沈易骁掐住她的腰:今晚造个真儿子 话音还挂在气密门金属壁上震荡。 顾南乔手里的镊子悬停在沈易骁左膝创口上方。 她偏过头,目光掠过门口那个保温杯都没放下就闯进来的女人。 预判里应该是眼泪。 或者咬牙切齿的质问。 再不济,也得是个你凭什么对我老公说这种话的经典正室开场白。 顾南乔做好了接招准备。 沈易骁左膝还搭在检查台上,看见江似雾眼底那圈红,下颌线收紧,单手撑住台面就要坐起来。 你听我—— 江似雾三步跨到检查台前。 右手摁住他的胸口,一把把人死死推回去。 左手从兜里掏出测温枪。 枪口怼上他的额头。 36.4。 江似雾收枪,面无表情。 别给自己加戏。情敌局先存个档,你这骨科局的读条不能断。 她扭头看向顾南乔。 顾医官,接着夹你的碎石子。他敢动一下算我全责。 顾南乔的镊子停在半空三秒。 她接过前线送来的断肢、处理过失温濒死的伤员、缝合过被碎冰削开的头皮。 没有任何一个场景让她像现在这样——失去节奏。 沈易骁被摁得结结实实。 他躺回去,后脑勺磕在检查台硬垫上。 那双黑眸盯着天花板,喉结滚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被他咬住了。眼底翻涌的纵容,连瞎子都看得穿。 乖乖躺平当尸体。 顾南乔深吸一口气,把镊子重新对准创口。 ...... 江似雾一把拉过旁边的全息医疗面板,指关节敲上屏幕,梆梆两声。 既然顾医官要给我科普,空口无凭。上PPT。 她手指划开病历索引栏。 “我要看数据。这台破引擎到底烂到什么程度,后续怎么打补丁,我心里得有数。” 顾南乔盯着她。 两秒。 冷笑从鼻腔里逸出来。 既然江主设想看。 她右手在权限面板上一划,授权公开。 全息屏亮了。 沈易骁左膝CT三维重建图旋转放大。半月板碎裂区全线飘红。裂纹从中心撕裂至边缘,触目惊心。 左侧悬挂三页电子体检报告。满屏红字警戒。 看清楚了? 顾南乔放下镊子,手术手套上沾着血迹。 三年前的旧伤。这条腿早该废了!今天在地表捏碎保命传感,他就是拿骨头渣子去填你那套系统的容错率漏洞!” 字字如冰锥砸地。 江主设,你那套长城盾的地表测试成绩单,漂亮吗? 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温度。冷的。 那是踩在他的骨头渣子上拿到的! 医疗舱安静了。 气密门外,半条走廊挤满了人。 陆星河外骨骼左腿关节冒着青烟,整个人斜瘫在门框上,耳朵死贴门缝。 脚边蹲着俩医疗兵,连喘气都掐着秒表。 陆星河大拇指在终端键盘上狂舞,内部群消息狂轰乱炸: 【完犊子!顾一刀开大招!道德绑架起手式!嫂子要被扣苏妲己帽子了!】 消息发出去三秒,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下只能哭吧…… 换谁都得道歉啊…… 毕竟人家说的也没错,沈少校确实是为了她的系统—— 门缝里,没有传出半声抽泣。 安静切断走廊倒计时。 “好啊沈易骁!” 江似雾的嗓音穿透钢板。 陆星河一愣:这语气哪有一丁点愧疚? 你这属于婚前隐瞒重大疾病啊。 沈易骁: 顾南乔: 门外偷听的六颗脑袋齐齐一僵。 江似雾痛心疾首,手指戳上全息屏里的X光片。 这要搁民法典里,我都够格申请撤销婚姻了! 她猛地转头,一脸“你评评理”的表情劈向顾南乔。 顾医官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别嫁军人,苦了孩子 顾南乔脖颈发僵,本能地点了一下头。 江似雾双手一摊,掌心向上。 原来是高级的不孕不育宣告? 沈易骁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江似—— “不过没关系。”江似雾大手一挥,气吞山河,“沈太太主打一个不孕不育保平安!反正这年头赛博养崽才是版本答案。大不了我写段代码,给你生成个赛博儿子。五官随机,智商拉满,还不用洗尿布。” 走廊里。 外骨骼右腿伺服电机发出一声凄厉的过载惨叫。 砰! 陆星河双膝重磕铁板,直接滑跪。 “我的活祖宗……” 膝盖砸地的闷响顺门缝漏进医疗舱。 两个医疗兵死死咬住大拇指,脸皮憋成猪肝紫,肩膀疯狂抽搐。其中一个鼻腔炸出个气泡。 顾南乔的逻辑弹药库,被“赛博儿子”四个字炸得灰飞烟灭。 这女人的脑回路是用什么主板焊的? 闹剧只存活了三秒。 江似雾脸上的调侃瞬间蒸发。 顾医官。 声线骤降,冷气直逼操作台。 过去你陪他共患难,我很敬佩。背脊崩成一杆标枪。 “但他当年怎么惨,我没来得及参与。我直接跳到了合法同居的DLC。” 江似雾切断顾南乔与沈易骁之间的视线。 “作为系统主设,作为合法配偶。我只看当下。” 手腕翻转。指尖劈向全息屏。 “长城盾用来保命,不是用来卡Bug当英雄的。” “他在沟底捏碎传感器,那是战术最优解。极寒环境算力变窄,两个信号源只能活一个。他选了伤员。” “这不浪漫。这是最冷酷的数学题。” 江似雾目光死盯顾南乔的瞳孔。 “别把他神化。也别用你的执念绑架他。” “他的命是国家的。但这副肉体的报废权——归我。” 医疗舱的氧气被这句话尽数抽干。 走廊死寂。陆星河跪在地上,忘记起立。 顾南乔死攥止血钳。指关节崩出惨白。 “你懂什么——”反驳破唇而出。 身后突生异变。 沈易骁动了,大掌猛地探出,扣住江似雾的腰,一把将人拽下来。 江似雾整个人被拉坐到他右腿上。 检查台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军服上残存的硝烟味和冷松香裹上来。江似雾后背撞上他的胸膛,来不及挣扎,已经被箍死。 沈易骁越过她的肩膀,黑眸正对顾南乔。 顾南乔。 直呼全名。 七年前那句话,是对牺牲的老班长家属说的。三十二岁,丢下老婆和两岁的孩子,死在巡逻线上。 嗓音沉入冰海。 “那是对死人的愧疚。不是我的不婚宣言。” 顾南乔下唇抿出一条没有血色的白线,颧骨肌肉轻微跳动。 今天捏碎传感器。 沈易骁语气不带半分人类情感。 “算力带宽见底。系统判定我跟周勇优先级相同,交替丢包。周勇心率三十四。再丢两秒,他就死透了。” “静默我自己,多给他挤几秒频宽。这叫战术牺牲。” 冷绝落刀。 “和你没关系。跟风花雪月也没半点关系。” 他低下头。鼻尖擦过江似雾的侧脸。 嗓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频率。 至于怎么拉人遭罪。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闭门清算。 他抬眼,重新看向顾南乔。 我的伤,我自己向我太太请罪。 制氧机在角落里孤独蜂鸣。 顾南乔握着止血钳,定死在原地。 视线尽,沈易骁的手臂死锁江似雾。 而那个空降的女人安稳坐在他腿上。没有示威,没有得意。只闲适地将一只手覆在男人的小臂上。 那是一种剥离了所有试探与竞争的——绝对领地归属权。 顾南乔闭上眼。 再睁开。 她拿起镊子,走回检查台边。 坐稳。别动。 这句话是对江似雾说的。 镊子探入创口,精准夹出最后一块嵌入软组织的碎屑。叮,落进金属盘。 消毒。 止血凝胶带贴合伤口边缘,指腹压实。绷带缠绕三圈。 手法利落,没有一个多余动作。 顾南乔摘下手术手套,扔进废料箱。 她拉过处方板,刷刷写了三行。 头孢克洛,一天三次。换药时间我会发到医疗系统里。 处方板“啪”地拍上金属台。 “下次上地表,双层膝部护板。” 说完,她转身,白大褂下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大步跨出气密门。 经过陆星河身边时,脚步没停。 陆星河还跪在地上,外骨骼右腿关节彻底卡死,仰头挤出哭腔。 顾……顾医官,我这腿—— 顾南乔头也不回。 找装备组。 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均匀,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一下,吃瓜绿军装瞬间轰散,跑得连个灰影都没剩。 …… 医疗舱。气密门重新闭锁。 江似雾的视线从门缝收回。 往下瞟了瞟自己的坐姿,又瞟了瞟沈易骁裹着绷带的左膝。 “那个……”她挪了一下屁股,“戏杀青了,我该下去了吧?” 后腰上的大掌骤然收紧,掐灭她所有退路。 沈易骁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 指腹摩挲过她的下唇,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缓慢。 赛博儿子? 每个字都从喉咙深处碾出来。 “不孕不育保平安?” 江似雾头皮炸开。耳根轰地窜起大火。 “战、战略性夸张!”她往后仰脖子,试图拉开距离,“辩手基本素养!” “搓衣板物理结算。” 沈易骁套用她的原话,一字不漏砸回。 指腹离开嘴唇,顺着下颌线下滑,掌心托住她的后颈。 “沈太太。” 男人冷松气味的体温极具侵略性地吞噬过来。 “你这个小脑瓜里,还装着多少大逆不道的东西?” 江似雾被他的指腹摁着嘴唇,说话都含糊。 ……你先把手拿开。 不拿。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收紧,把人往怀里压了半寸。 受伤的左腿纹丝不动。但完好的右腿微微屈起,卡住她的退路。 刚才那么威风。现在门关上了,怎么不威风了? 江似雾伸手去推他胸口。 推不动。 沈易骁,你有伤—— 伤在左腿。 他垂眼,视线落在她被自己拇指摁出浅痕的嘴唇上。 右边还能用。 “不如趁着没人。” 他受损的左腿微分,右手顺着她单薄的脊背一路往下,扣住最软的腰窝。 极度霸道往前一压。 腹肌的坚硬轮廓隔着布料,不留缝隙地撞进她的感官。 呼吸卷着滚烫的热意,喷洒在她的颈侧。 “亲自测测这台引擎的输出功率。看看它能不能……造出真实的儿子?” 第94章 因“跪搓衣板”戴重装护膝?乖,躺平! 沈易骁右手扣着她的腰窝,拇指隔着薄料在她腰侧画圈。 “造儿子”三个字,在气密门封死的医疗舱里砸出回声。 江似雾后背抵着他的胸膛。热气隔着作训服透过来,烫人。 她没躲。 指尖反向探出,一寸寸覆上男人腹肌坚硬的轮廓。掌心贴合,皮肤下搏动剧烈。 少校同志。 她抬头,表情一本正经,语气堪比三甲医院主任查房。 “心率飙破一百二。交感神经异常兴奋。建议打一针强效镇定,物理断电。” 说完,食指在他胸口敲了两下。 这是她的习惯动作——在键盘上思考时,食指敲击F5刷新。 沈易骁黑眸微压,低头看着那根搭在自己胸口上作乱的手指。 低哑的闷笑从胸腔深处碾出来,震得她指尖发麻。 江主设不懂临床。 他的大手五指扣住她纤细的两只手腕。 一把按在金属检查台冰冷的边缘。 动作利落蛮横。 江似雾后腰撞上台沿,金属凉意透骨。 沈易骁右腿屈起,一击卡死她所有退路。高挺鼻梁压低,沿着她颈侧锁骨缓慢擦过。 呼吸滚烫。 这种时候。泄压比镇定管用。 阴影覆下。 吻直接砸过来。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 强势,粗暴,带着从负四十八度冰原爬回来的人才有的疯狂确认欲。 江似雾后脑勺磕上软垫,齿关被野蛮撬开,领地全线失守。 肺里的氧气被剥夺。 大脑缺氧的眩晕感和心脏狂跳的实感搅在一起。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下滑,掌心贴着脊背一路碾压,指尖扣进腰窝最柔软的凹陷。 吻从嘴唇转移到下颌线。 再往下。 锁骨。 他的犬齿擦过她的锁骨尖端,力道控制在留痕与不留痕的临界点。 江似雾的脚趾在靴子里蜷缩。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泄出一声不受控制的气音。 然后他的手继续往下探。 江似雾心脏猛地一抽。 牙齿合拢。 狠狠咬在沈易骁的下唇上。 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口腔里炸开。 沈易骁吃痛,动作卡了半秒。 江似雾像条被踩尾巴的猫一样从他的钳制里挣脱出来,双手撑上他的肩膀。 使出吃奶的力气。 把人死死按回台面。 沈易骁后背重重砸在检查台上,金属台面发出一声闷响。 这台破引擎再漏油就直接报废! 江似雾骑在他右腿上方,双手死按他的肩,胸膛剧烈起伏。 嘴唇红肿。 眼眶也红。 闭嘴,躺平! 沈易骁舔了一下下唇上的血珠。 视线定在她脸上。 发红的眼眶,发抖的指尖,绷成直线的脊背。 没有羞恼。全是后怕与心疼。 刚才还满身狼性的人,一秒之内安静下来。 肩膀上的力量松了。 他没再动。 乖乖躺回去。 像一头被顺了毛的大型犬,把所有攻击性收进眼底,只剩下视线落在她脸上时那道温热的弧度。 江似雾俯身。 指尖微微颤抖。 她把他滑落到肘弯的作训服袖子拉回原位。 一寸一寸理好褶皱。 整理到领口时,她的指腹擦过他颈侧的脉搏。 跳得很快。 手指在他的领口停了三秒。 然后拉上拉链。 沈易骁全程没说话。 他右手抬起来,落在她的后脑勺上,掌心覆住她的发顶。 没揉。 就搁着。 医疗舱的制氧机蜂鸣声填满了沉默。 江似雾坐在检查台旁边的折叠椅上。沈易骁半躺在台上,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 她盯着对面墙上贴的《军队医疗救护条例》第七版,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我不拦你当英雄。 她声线压得很低,像刀刃划过薄冰。 那里面有你的使命,有你的信仰,有你穿这身衣服的理由。我都懂。 她偏头,死盯他的侧脸。 “但是沈易骁。” “以后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必须给我发真实回执。” 她倾身,鼻尖几乎怼上他的。 “敢再玩假死静默,替我做‘怕我受不了’的恶心决定——” 她咬牙。 “我明天就写代码,全网二十四小时给你烧赛博纸钱!带高亮弹幕那种!” 沈易骁转眸。 对上面前颤抖的睫毛。 拇指指腹抬起,精准擦过她颧骨。那上面,有一道极浅的干涸泪痕。 大厅里砸在杯盖上的那一滴。她以为天衣无缝。 “我保证。” 嗓音低沉碾地。 “以后就算爬,也给你爬个活体回执出来。” 江似雾鼻子一酸,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没哭。 就抵着。 沈易骁的手搭回她的后脑勺,这次揉了两下。 不过赛博纸钱这个创意不错。他胸腔震动,笑意散开,回头帮陆星河也部署一套。他欠我一个月食堂加餐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似雾闷在他肩窝里,爆了句粗口。 ...... 次日清晨。 星渊基地研发大厅。 角落操作台。 李殿清、赵峤、陆星河围着一盘冒热气的包子,面色沉重。 赵峤嚼了两口包子,皱眉。 昨天顾医官话说得那么绝。踩在他的骨头渣子上,这谁扛得住? 他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 江主设肯定躲宿舍哭呢。 李殿清闷头喝粥,没接话,但眼神明显认同。 放心。陆星河从座位底下掏出一个粉色纸袋,我早上五点起来,跟后勤大姐软磨硬泡搞到的草莓小蛋糕。限量版。从冷链物流里截的。 他举起纸袋给两位长辈展示。 女孩子嘛,给甜食就好哄。我准备等嫂子出来的时候,笑着递过去,说一句嫂子辛苦了,再配一个四十五度仰角无害微笑—— 你练过? 昨晚对着镜子练了二十分钟。 赵峤摔下半个包子:“你有病?” “关怀大嫂是基本素养!”陆星河义正辞严。 “嗤——” 气闸门液压解锁。 金属门板向两侧弹开。 江似雾大步跨过门槛。 左手拎着一副重装护膝——最高防御级别,加厚双层钛合金内衬,魔术贴加锁扣双保险。 那玩意儿少说五斤重。 她拎着它的姿势,像拎着一只准备下锅的鸡。 眼底不见半点泪痕。 沈易骁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军容齐整,帽檐压得端正,作训服拉链拉到喉结。 但昨日那种能徒手撕熊的肃杀之气,全被抽干。 只剩双手插兜、步步紧跟的诡异温驯。 陆星河手里的粉色纸袋悬在半空。 江似雾扫了一眼大厅,目光精准锁定沙盘旁的战术椅。 她抬手一指。 坐下。 沈易骁脚步顿停。 江似雾抡起钛合金护膝,重砸椅面。 哐! “没穿上这玩意儿之前。”她盯着他,“敢站起来一步,这辈子别碰我电脑密码。” 大厅死寂。 李殿清的粥勺停滞。赵峤嘴里的肉馅忘了嚼。 三个人对视。 脸上写满同一行字:这哪是受气包?这是登基了。 沈易骁扫了眼战术椅。 迈步,落座。 没反驳半个字。自然得像刻进DNA的条件反射。 江似雾半蹲。 撕拉——扯开魔术贴。 抬起他的左腿。动作称不上轻柔,但指骨触及绷带边缘时,力道骤减。 锁扣一个一个压实。 从膝盖上沿到下沿,严丝合缝。 掌根在钛合金外壳上重拍两下,确认锁定。 “行了。” 她撑着他的膝盖借力起身。 沈易骁的长臂在这个瞬间探出来。 一把勾住手腕。往回猛拽。 江似雾踉跄一下,扶住椅子扶手才没摔。 江主设。 沈易骁的音量不大,却精准投送至大厅每个角落。 他微偏头。 护具穿好了,有没有工伤精神补偿? 江似雾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 一巴掌拍在他右肩上。 滚去远程复盘! 沈易骁松手,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赵峤忍无可忍。强行咽下肉包,走近。 沈队。 他扫了一眼那副重装护膝。 你这腿……严重到要戴这种级别的护具了?地表落下的病根? 这是正常的关心。 合理的问题。 沈易骁伸手,从江似雾放在操作台上的保温杯里倒了一杯温水。 喝了一口。放下。 跟地表没关系。 他的表情冷淡、平静、波澜不惊。 主要是昨晚宿舍的搓衣板质量太好。老子跪久了,有点二次损伤。 吧嗒。 研究员集体石化。 赵峤喉结滚动三下,声带罢工。 陆星河双膝发软。在没穿外骨骼的情况下,完成了纯物理滑跪。 江似雾站在原地,太阳穴跳了三下。 转身,面朝操作台,两手撑在台面上。 拼命憋笑。 忍到内伤也不能在这群人面前破功。 沈易骁端着她的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 眼神越过杯沿,落在她颤抖的肩膀上。 嘴角那道弧度收敛得极快,但眼底的得逞,挡都挡不住。 值了。 ...... 中午。 星渊基地食堂。 江似雾端着餐盘坐在沈易骁对面。 他今天没去打饭。 是江似雾打的。 两份。 沈易骁的那份被她精准配置:一份蒸蛋、一份清炒时蔬、一碗小米粥。 没有辣椒。没有油炸。没有任何刺激性食物。 沈易骁看着面前这盘寡淡到令人落泪的午餐,沉默了两秒。 伤员餐。江似雾拿起筷子,顾医官的医嘱。不服去找她。 沈易骁没说话。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蒸蛋。 那头掌勺的大妈从窗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大勺还在滴油。 她盯着沈易骁看了五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又看了看他腿上那副夸张的重装护膝。 然后转身,勺子伸进炒锅。 脚步声咚咚咚过来。 一盘堆成小山的爆炒腰花被重重拍在沈易骁面前。 分量是正常供应的三倍。 大妈收回手,拍了拍围裙。 嗓门洞穿半个食堂。 小伙子,媳妇厉害,得补。 江似雾嘴里的小米粥差点从鼻腔喷出来。 沈易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盘腰花。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咀嚼。 吞咽。 全程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江似雾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剧烈抖动。 她的笑声被军服袖子捂成一团含混的闷响。 沈易骁夹起第二块腰花。 笑够了? 江似雾抬起头,眼泪都笑出来了。 没有,她憋得脸通红,我在思考一个严肃的技术问题。 什么问题? 爆炒腰花对半月板修复的置信度到底有多高。需不需要我跑个数据模型? 沈易骁把筷子放下。 他抬手,把那盘腰花整个推到江似雾面前。 “你比我更需要进补。”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对面的人能听见。 毕竟昨晚—— 江似雾手腕暴起,一根竹筷犹如长枪,直戳他手背。 沈易骁不躲。 硬扛下这一记戳击。 反手翻转,两指钳死筷身。借着她戳来的力道,顺势往前一递。 筷尖夹着一片腰花,抵住她因憋笑而泛红的唇瓣。 “张嘴。” 第95章 你这么亲……嘴不累吗? 腰花抵在唇间。 浓烈的麻辣鲜香直冲鼻腔。 江似雾眼珠疯狂左右横跳。 左侧,三名后勤兵端着铝制饭盒,步子停在原地。右侧,两名老研究员手里的搪瓷缸子悬在半空。 正前方,打饭大妈半截身子探出窗口,手里捏着半把瓜子。 观众入座率,百分之百。 沈易骁的筷子纹丝不动。 张嘴。 声音不大,带着“老子能举到天黑”的架势。 她咬牙。 张嘴。 腰花入口,嫩滑微弹,麻辣鲜香。 但此刻她嘴里尝到的只有社死铁锈味。 沈易骁抽出一张纸巾,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固定,纸巾精准擦过她唇角一粒油星。 动作慢。像在擦一件瓷器。 江似雾整张脸从下巴烧到发根。 沈易骁你—— 嚼完再说话。 江似雾狠狠咽下腰花。 沈易骁起身,餐盘往回收台一推,钛合金护膝在裤管下发出金属闷响。 他绕到她身后,俯身,嘴唇擦过她耳廓。 “下午研训。乖乖等我。” 说完直起身,大步往食堂门口走。 江似雾杵在原地,摁住胸口。 心脏跳得像装了弹射器。 窗口方向传来掌勺大妈的嗓门:哎哟,小伙子走了?再来一盘!补足了才有劲疼媳妇! 江似雾把脸埋进托盘里。 …… 下午五点半。 沈易骁研训未归。 江似雾关掉操作台,然后发现自己无事可做。 星渊基地全封闭军用局域网,没有外网。没有5G。连个2G都不给。 手机屏幕亮起,一张赛博朋克风的青城夜景壁纸。 这叫互联网猝死的遗照。 没有弹幕,没有热搜,没有肖梓洛的语音轰炸,没有周清语的在吗在吗快看这个渣男被锤了的链接。 重度数字戒断反应开始吞噬神经。 她需要多巴胺。立刻。 江似雾从战术椅上弹起,直奔走廊杂物间。 走廊拐角。 一个迷彩背心正猫着腰,单手扶墙,试图贴着监控死角极其猥琐地滑过去。 陆星河。 那个身影全身一僵。 陆星河缓缓转过头。从惊恐切入认命,最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嫂……嫂子。 去哪? 我、我去检查外骨骼充电桩的……散热模块…… “充电桩在东区。你正对着西区厕所。” 江似雾双手环胸,靠在墙上。 “陆联络官,问你个事。” “您指示。” “这基地里,荷尔蒙浓度最高的地方在哪?” 陆星河的大脑宕——不,陆星河的大脑进行了长达两秒的高速运算。 “您要干嘛?” “找乐子。” 半月板隐隐作痛。陆星河试图收回左脚:“嫂子,我能不能申请一个……战略性拒绝?” “驳回。带路。” 陆星河含泪转身。 …… B3层地下综合球篮球场。 两拨人正在打半场。 节奏拉胯。左边一个光膀壮汉叼着苹果啃,右边一个后卫蹲在底线跟鞋带死磕。 活脱脱一个社区老年活动中心。 侧门气闸解锁,液压声轻响。 江似雾踩着冬靴跨入球场。 十二颗冒汗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各位……陆星河清了清嗓子,这是—— “长城盾的江主设!”底线钻出一个黑瘦列兵。 “把赵班长训服那个!” 听说李主官差点给她鞠躬! 卧槽,沈少校的…… 活的嫂子。 三秒钟。球场空气分子结构轰然重组。 然后所有人像被人按下了2倍速。 砰!一个暴力扣篮,篮筐震得嗡嗡响。 急停!跳投!篮球划出抛物线,空心入网。 一名后卫原地拉起胯下换手接背后盲传,动作行云流水。唯独球传飞了,砸中墙壁反弹,差点呼他自己脸上。 江似雾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温水。 “有意思。” 视觉多巴胺浓度达标。 陆星河蹲在旁边,满脸写着早知如此。 不到三分钟,中场哨响。 七八个挂着汗珠的士兵端着军用水壶围拢过来。呈半弧形散开。 江主设!您平时打球不? 嫂子要不要试试手感?我们教您!” 黑瘦列兵从器材筐刨出一颗崭新篮球,双手高捧,姿态堪比献宝。 江似雾接过球。 皮革表面的颗粒感硌手,极具分量。 她站到罚球线上,面对篮筐。 双手托球。 姿势是她从短视频里学来的——好像是这样? 推! 球飞出去,完美避开篮板、篮架、篮网。 砰。 干脆利落地砸在三分线外的实木地板上,一路滚进角落。 三不沾。 全场礼貌性沉默。 黑瘦小兵率先打破沉默:没事!第一次都这样!手感热了就好! 光膀壮汉拼命点头:“对对!风——地下没风,是气流!气流影响了弹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星河蹲在地上捂脸。 这就是他不想来的原因。 江似雾瞥了眼自己的掌心。没有半分尴尬。 她走回场边,捡起球,反手塞进陆星河怀里。 “打篮球?我只会敲键盘。” 她从挎包里掏出那台随身轻薄本,扫了一眼球场侧墙的军用全息计分大屏。 陆星河,报底层文娱端口密码。 嫂子您要干嘛? “报答你们的献球之恩。” 轻薄本摊开在折叠桌上。十指悬空。 “各位,教我打球免了。但我能给你们整点赛博多巴胺。” 陆星河报出端口密码。 指尖砸落。 击键声连成一片暴雨。十秒。 一段动态抓取UI代码组装完毕。 回车键重重敲击。 继续打,别管屏幕。 兵哥们面面相觑,带着满肚子问号重新开球。 陆星河运球过半场,一个普通的体前变向过掉防守人。 大屏炸了。 追踪光标瞬间锁定他的移动轨迹,一圈火焰特效从脚底炸开,烧遍全身。 【陆星河——脚踝终结者!战损值暴击+999!】 紧跟着,一声极其热血的电子合成音炸响整个球场: Godlike! 陆星河指尖一滑,篮球脱手砸在脚背上。 他呆立三秒区,仰头盯着大屏上被火焰包裹的自己。 “卧槽——” 再来一个!我要扣篮!给我也来这个特效!! 壮汉拎起球直冲篮下。 起跳。暴扣。 大屏捕捉。 闪电特效劈落,弹幕滚动: 【铁柱——物理学圣体!篮筐承受了它不该承受的重量!】 Double Kill! 壮汉落地,双拳捶胸,吼出的声音能把隔壁的弹药库震出裂纹。 黑瘦小兵不干了,抢过球,原地拉杆上篮。 【小黑——违反牛顿定律的男人!反重力滞空0.8秒!】 Triple Kill! 场面彻底失控。 为了刷上大屏的专属播报,十二个兵哥在球场上拼出了命。 犯规?不存在的。 体力?无限的。 每一个动作都在搏杀。 陆星河第三次杀入禁区,被四只大手同时按死在半空,篮球狠狠砸中鼻梁。 大屏依然没放过他。 【陆星河——虽败犹荣!精神伤害+!】 Legendary! 陆星河四仰八叉倒在地板上,对着穹顶竖起一根颤抖的大拇指。 一秒后,他连滚带爬扑向折叠桌,死死抱住江似雾的桌腿。 “嫂子!给弟弟加个‘凤凰涅盘’的特效盖帽!求您了!” “松手。汗全蹭我电脑上了。” “我拿外骨骼给您当一周人肉代步车!” “成交。” 江似雾单手托腮,眸底映着大屏的光。 看着满场疯跑的兵哥们,动态渲染协议测试,零卡顿。 傻瓜式交互模块,完美成型。 真人版热血番,爽爆了。 ...... 当晚,夫妻宿舍。 江似雾后背被狠狠压进被褥。男人的大掌扣死她的腰窝。 “听说江主设今天去球场普度众生了?” 沈易骁黑眸微眯,指腹缓缓碾过她后颈那块软肉。 “我那是……丰富基层文化生活!”江似雾咽了口唾沫,强行狡辩,“下乡送温暖懂不懂?” “送温暖?”沈易骁低嗤。 大掌猛然收紧,将她整个人往怀里狠按。 “给那帮兔崽子写特效,盯着十二个男人的腹肌看俩小时?” “那不是……你不在嘛!”她推拒那堵坚硬的胸膛。 “怎么没给我写一个?” 江似雾气极反笑。 “你要什么特效?‘霸道少校醋海翻舟’?” 沈易骁没答。 低下头。犬齿精准叼住她的耳垂。 “给我写个‘江主设独占’。”滚烫呼吸卷着浓烈的硝烟味,刺穿鼓膜,“顺便,加载触觉反馈。” “沈易骁你左腿还有伤——” “废不了。”他含混吐字,薄唇碾过她,混球劲儿撕裂表面正经,“一样能把你弄哭,乖。” 江似雾手指绝望嵌进他湿漉漉的短发。 他吻得极狠。 舌尖粗暴地扫荡每一寸软肉,掠夺最后的氧气。 分开时,江似雾胸膛剧烈起伏,眼角逼出水光。 “沈易骁……你这么亲……嘴不累吗……” “不累。” 薄唇顺着下颌线游移,最终停在搏动狂乱的颈动脉上。 犬齿极轻地扣住那层皮肤,细微的刺痛感犹如电流击穿脊柱。 “别留印——” “高领衫。”他低哑的嗓音沉在暗夜里,“给你带了三件。” …… 一周后。 星渊基地主控大厅。长城盾系统终极验收。 三十台终端全数激活。 模拟参数狂暴刷新:三十人战术断链、极寒暴雪建模、底层杂波地磁干扰。所有致命条件,一键拉满。 “江主设。”李殿清抬手指向主控位,“请上机,演示破局。” 江似雾站在操作台前。 右手探向读卡器。两指夹住那张挂在槽口里的临时最高权限军牌。 拔出。 啪。军牌被她拍在桌面上。 “我不上。” 大厅内的交谈声犹如被一刀切断。 李殿清眉头瞬间锁死。 “让赵班长上。”江似雾视线扫过人群,“再点一个刚轮换来的维护新兵。” “江主设,什么意思?”李殿清压低声线。 意思是——江似雾旋身,迎上百道目光,“我的指纹,今天不能落在验收报告上。” “系统是你一手搭的。你临阵弃权?” “正因为是我搭的,我才必须避嫌。” 她屈起食指,重敲桌面。 “靠我的手速和微操过验收,那叫造神。李主官,交付不是把一个英雄焊死在系统里。交付是——英雄离场,这套系统照样能让普通士兵活着回家。” 赵峤豁然起身。 “我来。怎么操作?” 江似雾拉开抽屉,抽出一本薄册子,甩向他。 封面上四个手写大字:《极简手册》。 “这七天我写的。交互逻辑、杂波识别、应急断链操作,全在里面。” 第96章 闭眼?她偏不 赵峤双手接住册子。 翻开。 目录仅仅十二条。极简。暴躁。没有任何冗余术语。 他抬头看向江似雾。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行?” “你签字的时候手在抖,但笔尖压穿了纸背。”江似雾目光极亮,“能扛多大恐惧,就能接多大信任。” 赵峤腮帮咬出棱角。 他一把抓起册子,大步走向主控位。 新轮换来的维护兵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手都在抖。赵峤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稳住。看屏幕。 警报轰鸣!模拟洪流引爆! 三十个强标瞬间失联。高频啸叫刺穿音响。乱码狂潮冲刷界面。 赵峤拇指翻开蓝皮册第三页。 重压键盘。 “第五条规则,折叠群聊。” 回车砸下。母光晕强制塌缩,盲区瞬间剥离。 第一波扛住。 干扰翻倍。乱码狂潮冲破预警线。 新兵牙齿打颤:“第八、第八条——” “碳基生物剥离。”赵峤低喝,“你敲键盘,我报读数。” 新兵双拳重击。 数据涟漪横扫屏幕。三十抹微弱却清晰的赤红心率标点,硬生生从杂波中撕开裂口,跳动显现。 第二波击穿。 最后一轮。全域物理断链。模拟黑障降临。 大屏死寂。 赵峤翻到蓝皮册最后一页。 第十二条。仅有一行字: 【信号全灭时——等。系统自己长了嘴。】 赵峤缩回双手。定死在座椅上。 五秒。十秒。 十五秒。底层算法自动激活。 二十秒。 灰白色的【不确定走廊】网格,在屏幕中心强行暴涨。边缘暗区,三十个活体生命坐标伴随着体温和心率数据,逐一刺破黑暗。 大屏顶端横切过一行刺目的绿色粗体: 【全域验收——通过。置信度:99.8%】 掌声炸开。 比任何一次都响。 赵峤坐在主控位上,两只手撑着台面。 肩膀在抖。 副位上的新兵死死咬着嘴唇,眼泪直砸键盘。 李殿清深吸一口气,走到主控台前,重重按下归档键。 星渊建档。江似雾临时最高权限——即刻注销。 大厅后排。 江似雾靠在承重柱上,大拇指用力摁住酸涩的鼻梁。 毕业了。 这套代码不再是她的私人勋章,它将化作一面护盾,陪着这些人在极寒地狱里一次次闯关。 她低下头,用拇指按了按鼻梁。 没哭。 十五米外,通道阴影中。 沈易骁侧身靠墙。 目光越过狂热的人群,精准定在那个背靠水泥柱的女孩身上。 她很亮。 李殿清拔掉归档键安全盖,挺直腰背。 “星渊长城盾项目,正式结项归档。” 三十几号人齐刷刷起立。脊柱挺直。 “江似雾临时最高权限军牌,已于十五分钟前注销。离场手续进入倒计时。”李殿清翻开文件夹,明天基地举办春节前简朴欢送会。各部自行安排值班轮换。散会。 人群开始往外走。 江似雾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蓝皮《极简手册》原件。 封面被她翻卷了边。扉页上多了一行红字,是赵峤的笔迹,写得用力,纸面压出凹痕—— 能用。好用。保命。——赵峤 她把手稿塞进挎包,拉链拉到底。 嫂子。 陆星河溜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满脸写着痛失百万彩票的哀怨。 你要走了,我那个凤凰涅盘盖帽特效谁来维护? 江似雾抬手呼他后脑勺。 我写了自动更新脚本。你那个特效能用到退伍。 陆星河揉着后脑勺,眼睛一亮,又迅速垮下。 那球场大屏要是哪天黑屏了呢? 重启。 重启完还黑呢? 那就是你们打球太菜,系统看不下去自杀了。 江似雾拽过挎包带,头也不回往门外走。 陆星河站在原地,目送那个马尾辫消失在气闸门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骨骼右腿关节。 上周卡死的那个,昨天才修好。 旁边赵峤路过,拍了他肩膀一下。 别丧,又不是不回来。 赵班长,你不懂。陆星河吸了口气,嫂子在,球场有灵魂;嫂子走了,那大屏就是一块发光的废铁。 赵峤翻了个白眼,大步离开。 ...... B2层连接通道岔路口。 江似雾拎着笔记本包出来,一抬头。 沈易骁靠在墙上。 换了干净冬季常服,帽檐压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军绿色帆布袋。 跟我走。 不解释。没铺垫。 江似雾眨了眨眼。 去哪? “你不是嫌基地没网,憋得要给保温杯贴眼睛当宠物养?” 江似雾表情碎裂。 她确实说过这句话。 上周四晚上。在宿舍。她盘腿坐在床上对着保温杯自言自语,因为保温杯的弧度看起来像一张脸,她打算用医疗胶带给它贴个表情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那时候沈易骁明明在浴室洗澡。水声极大。 沈易骁你监听我? 不叫监听。 沈易骁直起身,扯过她的电脑包挎上肩, 叫环境音感知,特战基本功。 江似雾被噎住。 他转身迈步,带你看点比WiFi更上头的东西。 三道安全门禁。 第一道,军牌刷卡。 第二道,指纹加密码。 第三道——虹膜扫描加指纹双重验证。 扫描器的蓝光线划过沈易骁的瞳孔,验证通过,门锁弹开。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金属阶梯,窄,陡,每踩一步,回声撞击铁壁。 尽头,一扇厚重的舱门。 沈易骁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 观测舱由半封闭穹顶玻璃罩拢住,加热系统蜂鸣,温度压在零下五度。呼气成雾。 江似雾迈过门槛。 抬头。 脚步钉死。 天空在烧。 是光。 巨型的绿色光幕从地平线撕开,整片天穹被拽进一场无声的爆炸。边缘渗出妖冶的紫与玫红,碎片拖着尾焰往四面八方坠落。 黑河纬度冬季极光。在零下三十度大气层边缘崩断、重组。 职业病发作。 这个渐变——从HEX #00FF41到#9B30FF的过渡带——自然界的色彩插值比任何算法都精准…… 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一个字消失在喉咙里。 因为太美了。 美到色号编码和渲染参数全变废纸。 身后,一件加厚的大号军用羽绒披风从背后裹上她的肩膀。 沈易骁双手绕至她胸前,扯紧领口。 这个观测舱一年只开放三次。他站在她身后,嗓音擦过耳廓,上次申请排队排到明年六月。 江似雾回过头。 那你怎么搞到的? 用我的年度特种训练绩效积分换的。正好今年多了点。 他说得平淡。仿佛只是多打了一份食堂加餐。 江似雾僵住。 年度绩效积分。 她在基地待了这些天,不是没听人提过这个词。 特战军官拿实弹考核、高危任务、重伤鉴定生磕下来的命钱。 每一分背后,都有一个差点没能站起来的瞬间。 他全砸在了一场极光上。 沈易骁下巴微扬,视线撞向穹顶:“别愣着。坐。” ..... 两人并肩坐在折叠椅上。 极光无声狂泄。 沈易骁从披风内侧口袋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军用级防震包装,边角有磕碰的旧痕。 祝贺礼物。 他递过去。 江似雾接过来,掰开卡扣。 灰色海绵正中,静躺一枚透明树脂吊坠。 银链穿过顶环。 树脂内部,芯片表面的微米级电路纹路,借着极光折出一道冷血的金属蓝。 “长城盾初版主控芯片。报废替换下来的。”沈易骁沉声,“李殿清特批。物理销毁过,没泄密风险。我找装备组封进树脂里了。” 他伸手,按了一下吊坠背面。 树脂内部亮起一圈极淡的冷白微光。 夜光的。 顿了顿。 “你敲的第一行代码,从这上面跑过。留个念想。” 江似雾收拢五指。 这片硅晶里,藏着她熬夜敲出的指令,藏着负四十八度冰原里抢回的三条命。 她的手指在抖。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在球场给那帮兔崽子写特效的时候。 沈易骁盯着夜空。 “总得找点事干。怕控制不住冲下去,把陆星河另一条腿也打废。” 江似雾低下头。 笑了一声。声音很轻,被冷空气吞了大半。 她把吊坠攥在掌心,仰头。 紫红色极光带从深空撕裂,边缘光子疯狂闪烁。 沈易骁。 这辈子你还能攒几次绩效积分? 他偏头看她。 不好说。看任务。 那别攒了。 她转头,鼻尖冻红,眼底映着满天极光的流色。 以后你的积分都存着。换假期。回家。 她盯着他的眼底。 “比这极光更炫的画面,我敲键盘能建维。但你,我建不出。” 沈易骁薄唇紧抿。 两秒。 他伸手,把她整个人连着披风一起拖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手臂收拢,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胸腔里。 胸膛有极轻的震动。 他在笑。 只有贴着他胸口的江似雾,听到了那一声满足的叹息——从肋骨深处传上来,压在心跳的间隙里。 紫红色退潮。 光幕边缘出现了一层极淡的金色镶边,那是太阳风粒子轰击氧原子激发出的稀有波段。 罕见至极。 一整个冬天,或许也只出现这一次。 金色的光从穹顶浇落,透过半封闭玻璃罩,淋在两个人身上。 像一层薄薄的、晃动的水。 江似雾从他怀里仰起脸。 极光映在她瞳孔里,化成两枚微型的流金漩涡。 沈易骁低下头。 目光从她的眉骨缓行,经过鼻梁,最终落在微微张启的唇瓣上。 “江似雾。” 她没来得及应答。 他掌心覆上她的后颈,指腹陷进被冻得微凉的发根,那一线冰意让她脊背轻轻一颤。 手指收拢了一寸。 拇指指腹向前推移,擦过耳垂下方那片柔软的凹陷,最后停在嘴角外侧一厘米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想摸。 江似雾呼吸停了半拍。 裹着军用披风,她感觉不到外面的风。只感觉到他的指腹——带着薄茧的触感,像砂纸打磨过蝶翼那一种不可理喻的温柔。 沈易骁的鼻尖压下来。 不急。 侧贴她的鼻梁,呼吸滚烫。 “闭眼。” 江似雾睫毛剧烈颤动了两下。 没闭。 第97章 老婆,要什么,老公都给你…… 江似雾指尖贴上他的唇角。 碰到嘴唇。 他不抹润唇膏。 某天半夜她偷偷把草莓味润唇膏,塞进他军装内袋,隔天原封不动压在她枕边,压着一张字迹遒劲的便签。 【沈太太,我不需要草莓味。需要你。】 指尖顺着那道干硬的纹路碾过。 “不闭。”江似雾声线微颤,“我要看着。” 沈易骁胸腔震出一声低笑。 金色的极光在穹顶彻底沦陷。 他偏头。 唇瓣压下来的角度极缓。 不是亲。是蹭。 下唇的弧度擦过她的上唇边缘。从左到右。沿着唇峰那道浅浅的凹弧。 一寸。 半寸。 江似雾攥紧了他常服的前襟。 呼吸从控制滑入紊乱。 就让他蹭。 沈易骁掌心铺开,覆满了整片蝴蝶骨。 往怀里按。 不够。 上唇扣住她的下唇,契合弧度严丝合缝。 江似雾的感官,只剩下滚烫的触觉,和胸腔里剧烈冲撞的心跳。 战场上永远从容的心率,此刻乱了半拍。 他的嘴唇在发抖。 极微小的颤动。 如果不是贴着,她绝不会察觉。 江似雾闭上了眼。 不是听话。 是因为——她怕自己哭出来。 眼睫合拢的刹那,一滴滚烫滑落眼角。 没走远。 沈易骁拇指截住了它。 吻得更深,他衔住她的下唇。 一下。 一下。 交错的悸动被无限放大。 江似雾的耳朵烧透了。 沈易骁松口,唇分开的时候,拉扯了银丝。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还贴着,缠住她的呼吸。 “你刚才说,”他盯着她的瞳孔,“我,建不出来。” 江似雾睁开眼。 睫毛上挂着一粒冰雾。 极光的倒影和她的脸在他眼眸里重叠。 “不用建。” 沈易骁抬手压上她被吮得发红的下唇,重重抹过。 “不退役。不退货。不停机。” 他的唇再次落下。这一次,落在了她的眉心。 犹如子弹贯穿靶心,钢印死磕绝密档案。 “活体,永久驻场。” 江似雾攥着吊坠的手指收紧。 树脂里的幽蓝冷光,被掌心捂到发烫。 她前倾,把脸埋进他颈窝。 巨大的军用披风将两人牢牢封死在折叠椅上。 极寒夜空下。 五十二次/分的冷硬搏动,和一百一十次/分的狂跳,隔着军装,毫无缝隙。 ...... 回到宿舍已是深夜。 江似雾洗完澡,裹着大三号T恤,盘腿缩进沙发。 脖子上的芯片吊坠冷光一明一灭。她低头拨弄,翻过去,又翻回来。 “我想看我爸发朋友圈……”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发闷,“上次他发了张糊成马赛克的晚霞,还配‘落霞与孤鹜齐飞’。” 声音越来越小。 “……信号都是奢侈品。我才待了这些天就快疯了……他们怎么扛的…… 浴室门拉开。 沈易骁短发上还挂着水珠,下半身套着军裤,小臂青筋与手腕旧疤野性毕露。 他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小东西。 “军区拨了专线。” 他跨步靠近,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保温杯,拧开。温水。 “平时通讯正常,你这次是赶上项目全封闭期。” 真的? “嗯。每季度有探亲假,配家属公寓。条件不算差。” 江似雾喝了口水,松了口气,但鼻尖酸涩散不掉。 下一秒,沈易骁坐到沙发上。 长臂一捞!连人带腿直接横摁到自己大腿上。 “宝宝。” 冷不丁。 两字,尾音拖拽着漫不经心的磁性。 江似雾大脑死了零点三秒。 后颈炸开一排鸡皮疙瘩。 身体比意识诚实——紧贴布料的腿肚子,瞬间软化。 沈易骁察觉这微小变化。 掌心贴着腰侧薄料,缓慢画圈。鼻尖擦过她滚烫耳廓。 天生一对。 低语碾进耳蜗深处。 “一哄就软,你就是给我量身定制。” 江似雾咬死后槽牙,恨透了这倒霉反应! “沈易骁你流氓——” “不是流氓,是定向投送。”他轻咬她耳垂,“特战基本功。” 吻下来。 不急。一寸一寸漫上去,从嘴角开始。 已经不需要他多费心。 就这么一抱,一声,她就这么快准备好迎接他。 但他偏偏停在那儿。 长指掐着她的腰,稳稳当当。 江似雾视线失焦,眼底盈着一汪清泉。 “宝宝。”他轻啄一口,“叫我。” 江似雾指尖勾住他:“沈易骁。” “错了。” 男人低下头惩罚般轻咬。 江似雾飘浮于混沌迷雾,湿漉漉撞进他眼眸里。 沈易骁叹了一声。 早已乱掉呼吸灌进她耳后。 “刚不是叫得很好听?再叫一次。要什么,老公都给你。”迷雾被拨开。 他也稍往前推了一点。 江似雾眼波剧颤,脱口而出。 “老公。”她扑到他肩上,轻泣被紧实肌肉堵严,没一会儿,眼泪掉下来了。“你别咬我……” 他抱着她,起身走向大床。边走边亲她疼她——每一处都细致。 “乖,我爱听。” 软垫塌陷下去,再缓慢回弹,一整晚,完全跟不上外界冲击的战斗。 沈易骁这大混球。 什么极光、吊坠,全是他麻痹敌军的高级饲料! 夜色深沉里。 他变着花样唤她,哄她,将她揉碎了吞咽。 “乖宝,宝贝,宝宝。” “叫老公。” 江似雾只能听话,鼻音软得像只被欺负狠了的猫。 “老公……” 哪怕她哭着喊哑了嗓子,毫无鸣金收兵的觉悟。 附在她耳边,嗓音哑得性感要命。 “老婆,你真是来要我命的……” 到最后,江似雾连魂都不在自己身上了。 被抱进浴室洗完澡,再塞回被窝。 迷迷糊糊间被捞起来喂了口温水。 她彻底断片。 他抱她的时候,她难得乖顺往他怀里钻,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贴着。 沈易骁一颗在枪林弹雨里练就的心,此刻软得一塌糊涂。 真乖。 只要她开口,心肝都愿意剖给她。 他低头,极尽温柔吻了吻她发顶。 “困了?” “嗯……” “吊坠……硌不硌……” “不。” “那戴着。” 他掌心覆上脊背,顺着脊柱骨节,一寸寸往下抚。 呼吸终于缠绕入眠。 …… 江似雾被猪肉炖粉条的浓香熏醒。 睁眼。 浑身都在进行物理控诉。 床铺半空。 被角被掖得严严实实。 床头贴着一张手撕纸条,字迹冷硬端正。 【07:30研训。早餐在保温桶里。护膝帮我拿到大厅。——老公】 江似雾气笑了。 昨晚把人折腾到散架,今天还有脸指使她干活? 她翻身下床,脚一落地差点跪下! 手扒住床沿。站稳。 深呼一口气。 “沈易骁,你等着!” 二十分钟后。 她拎起那副五斤重的钛合金护膝,杀气腾腾拉开门。 走廊上,陆星河端着零件迎面走来。 步伐同样微妙,左腿还冒着烟。 “嫂子,医疗舱有跌打贴——” “闭嘴!”江似雾拎着护膝从他面前飘过,“我们今天都是瘸子。” 陆星河生生憋住一口气。 走廊尽头终端屏亮起,基地广播滚动播出。 欢送会定于明日上午十点,B3层综合大厅举行。 内容包括:全员包饺子、年度补给分发,以及—— “年度故障复盘颁奖典礼”。 江似雾扭头看向陆星河。 “什么叫故障复盘颁奖?” 陆星河艰难吞咽口水。 “就是……每个组必须交出一条自己犯过的最蠢的错……然后全基地投票评选……” “头等奖是什么?” “去年头等奖,是一桶防冻液加扣三个月津贴。” 江似雾握紧护膝带子。 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画面。 护目镜结霜。缓存遗像误判。三不沾的篮球轨迹。 每一帧都是社死素材。 “我能申请战略性缺席吗?” “嫂子,李主官说了——无人可逃。” 陆星河口吻带着过来人特有的悲壮。 “他原话是:‘谁敢不来,我亲自去宿舍抬。’” 大厅方向传来李殿清中气十足大嗓门,正跟后勤确认饺子馅品种。 “韭菜鸡蛋必须有!酸菜的也来一盆!谁再提三鲜我扣谁的假——” 江似雾闭上眼。 行。 社死狂欢是吧? 陆星河凑过来,声音压到最低。 “嫂子,我报个更恐怖的情报。” “讲。” “赵班长已交条目——‘验收日被江主设拿册子扇脸,鞠躬时裤链没拉’。” 江似雾捂脸:“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加上我的名字!” “投票方可不管。”陆星河满脸“欢迎来到地狱”。“嫂子,这个评选没有裁判,只有暴民。” 走廊拐角传来金属闷响——有人踢了一脚墙壁。 紧接着,一个后勤兵探出半个脑袋,冲陆星河喊。 “陆联络官,你去年‘外骨骼穿反跑八百米’壮举,今年能再复刻一下吗?” 陆星河脸绿了。他转身死盯江似雾。 两个瘸子在走廊中央对视。 “嫂子。” “嗯。” “咱俩能不能联合起来,搞个攻守同盟?” “说人话。” “我不提你三不沾,你别爆我外骨骼穿反。互相掩护,死不认账!” 江似雾拎起护膝,往大厅方向迈步。 “成交。但你得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沈易骁在这个基地有没有犯过蠢?” 陆星河认真想了三秒。 “嫂子,沈少校档案评级S。历次考核零失误。唯一没被点过名的人。”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连李主官都放话,沈少校要是犯一次蠢,他请全基地吃红烧肉。” 江似雾盯着手里的护膝。 跪搓衣板二次损伤还能七点半去研训的活爹? 零失误? 将护膝往肩上一扛,她冷笑。 “那明天的颁奖典礼,有好戏看了。” 陆星河追上去。 “嫂子你要干嘛?” “帮沈少校破个零。” 大厅气闸门开启。 沈易骁正对着全息沙盘做复盘,低沉冷静,无懈可击。 江似雾扛着护膝跨进门。 沈易骁的目光瞬间越过大厅锁定她。 扫过她诡异步态,唇侧极其轻微地上扬。 “哐!” 钛合金护膝重重砸在桌上, 江似雾双手撑着扶手,鼻尖怼到他眼前三厘米! “沈少校,故障颁奖,你交条目了吗?” 沈易骁后背靠向战术椅,从容不迫。 “我没有故障。” 江似雾死盯他的眼睛。 瞳孔里明晃晃写着八个大字:你不认错,马上升天。 “你确定?” 沈易骁沉默了一秒。 喉结,极其缓慢滚动了一下。 第98章 公开处刑?全军吃瓜! “我确认。” 沈易骁指腹蹭过桌沿,笑意从唇边溢出。 “我没犯过故障。” 姿态闲散,摆明了“看你能翻出什么花”。 “江主设。” 他声音不高,尾音拖了半寸。 你想给我编什么条目?回宿舍慢慢商量。 江似雾后脑勺汗毛直立。 不对劲。 她后撤半步,双手环胸。 商量?沈少校,你那叫商量吗?那叫封口。 大厅角落传来陆星河极力压抑着嘀咕:“完蛋完蛋,嫂子要掀桌——” 赵峤一把捂他嘴。 沈易骁站起身,黑影瞬间罩下,压过她大半个头。 伸手,从她挎包侧袋抽出那只贴着滑稽眼保温杯,拧开盖,递至她嘴边。 先喝水。火气大,伤肝。 江似雾一掌劈开保温杯。 “少转移话题,条目我已写好。” 沈易骁眼皮微抬。 写了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 江似雾拎起护膝往他怀里一砸,转身走人。 液压声未落,男人低哑的嗓音顺着缝隙碾入走廊。 “期待。” 全息沙盘还在运转,数据狂飙。大厅内无人敢喘气。 赵峤踩着军靴挪近。 “沈队,嫂子那是杀气……要不提前打个遗嘱报告?” 沈易骁举起保温杯,慢条斯理咽下一口水。 “不用。” “真不用?” “写遗书不如想想怎么接招。” 他拧上杯盖,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她要打防御战。我陪她打。” 赵峤后退三步。 这对夫妻的战区,旁人硬闯只有炮灰的命。 …… B3层综合大厅。 红绿拉花缠死穹顶。手写横幅高悬——“星渊基地年度故障复盘大会”。最后“大会”两个字写歪了,被黄胶带强行粘正。 猪肉炖粉条的浓香冲撞鼻腔。 近百号人挤满大厅。 瓜子壳已经铺了一地。 包饺子环节率先启动。 二十张折叠桌一字排开,面粉、馅料、擀面杖、饺子帘堆成小山。 江似雾分到第三桌。 她揪下面团。捏在掌心。拿擀面杖来回碾压。 桌面上多了一块多边形面皮。 “嫂子,这是饺子皮还是非洲地图?” 陆星河顶着满脸面粉蹿过来,活脱脱刚从石灰坑爬出。 “闭嘴,帮我擀。” 陆星河老实接过擀面杖,手法利索转出一张圆皮。 他边擀边往江似雾方向凑,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嫂子,你到底给老大交了什么故障条目?” 江似雾拿不锈钢勺舀起一坨白菜猪肉馅。甩进面皮里。 “军机不可泄露。” “嫂子!你知道兄弟们多久没吃红烧肉了吗?” “多久?” “九十天。” 陆星河咽了口唾沫。 “铁柱昨晚梦游,抱着枕头啃。嘴里喊着梅菜扣肉!” 江似雾两指一捏。饺子封口。瘪着肚子趴在竹帘上。 她端起杯子喝水。 “放心。” 她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今天你们不光有红烧肉,还有免费大型真人秀。” 陆星河眼睛圆瞪。 “什么级别?” “让你老大从神坛物理滑跪那种。” 陆星河手一抖,擀面杖飞出去,弹了一下对面赵峤后脑勺。 赵峤回头瞪他。 陆星河光速缩脖子。 …… 十一点。 包饺子结束。 李殿清踩上两个弹药箱垒成的临时讲台。板寸如针,左脸旧疤横贯。 “安静!” 嗓门刺穿三层钢板,大厅瞬间收声。 “年度故障复盘颁奖典礼,现在开始!” 他翻开桌上名册。 “攒了一年的烂账。今天全兜底。谁也跑不掉。” 底下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和零星口哨。 李殿清抽出第一张卡片。 “侦察营,赵小龙。” 角落里,一个瘦高个猛地缩下肩膀。 “故障详情——野外驻训期间,将野生致幻蘑菇误认为信号标识物,生啃三口。中毒送医,洗胃两次。出院后写检讨,把‘深刻反省’写成了‘深刻反胃’!” 全场笑声炸开。 赵小龙捂住耳朵。装死。 李殿清翻开第二页。面无表情。 “后勤组,谢锅锅。” 后厨方向崩出一声惨叫。 “故障详情——凌晨值班,将防冻液误当咖啡倒入李主官保温杯。李主官喝了一口,当场——” 他顿了顿,表情扭曲。 “当场喷了老子一身。” 笑浪险些掀翻屋顶。 谢锅锅绝望咆哮:“主官!我已经自费赔您仨杯子了!” “闭嘴!”李殿清重拍桌面,“知道防冻液什么味儿?甜的!我还以为你小子终于良心发现给我放糖!” 有人笑到从折叠椅上滚落地面。 李殿清咳嗽两声。 “安静!下一个。” 一张接一张。 每公布一条,就有一个灵魂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公开处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似雾端坐第三排,双手环胸。 沈易骁在她左侧,一条长腿伸在桌下,大马金刀。修长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摸了一头大蒜过来,低头剥着。 蒜皮往桌下一弹。 圆润白蒜瓣推至她手边。 男人半身压近,热气拂过耳廓。 “江主设,准备看谁的笑话?” 江似雾没接蒜,斜眼迎击。 “看青城第一猛将的。” 沈易骁手上动作没停。 又剥了一瓣。 推过去。 “指望我有故障。得看江主设的爆破能力。” 江似雾咬紧牙关。 走着瞧。 …… 台上。 李殿清翻到最后一张卡片。 他扫了一眼内容。 念字的嘴张开。停住。 五官从严肃切换到错愕,再从错愕切换到——说不清是便秘还是中风的复杂表情。 连续深吸两口气。 “最后一条。压轴。” 瓜子声停了。咳嗽声停了。 李殿清嗓门拔高,硬着头皮念出来。 “某S级特战军官。故障详情——” 他腮帮咬出棱角。 “深夜极限战术对抗中,因严重错估敌方防御阈值,导致左膝二次战损。次日为博取敌方同情,违规调用重装钛合金护膝,实施道德绑架式碰瓷。” 李殿清把卡片翻了个面。 “补充说明——碰瓷演技拙劣,被当场识破!” 大厅内。 呼吸声集体断档。 一百多号人的大脑疯狂转动。 深夜。寝室。战术对抗。敌方。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炸出一朵蘑菇云。 沈少校的敌方是谁? 一百多个脑袋同步扭转,视线定死在沈易骁身上。接着向左偏移。钉在江似雾脸上。 水落石出。 铁案如山。 “我——干!”铁柱咬碎半颗瓜子。 “沈队还会碰瓷?!”黑瘦小兵抓着头发。 卧槽!战神跪搓衣板?! 什么叫道德绑架?用护膝碰瓷嫂子?! 这他妈是S级战术吗?这是S级舔狗啊! 声浪轰炸。大厅变成沸水锅。 李殿清把记事本摔在桌面上。脸红脖子粗。 “沈易骁同志!” 沈易骁抬眼。 “事关你的零失误履历。规矩你清楚——查无此事,造谣者罚抄《保密条例》一百遍!确有其事,你的金身今天就碎在这儿!” 李殿清身体前倾。 “申请辩护吗?” 江似雾抿了口水,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稳了。 这道题无解。承认,金身碎裂;否认,她手里还有搓衣板的照片。 弹药链已上膛,就等他开第一枪。 沈易骁没开枪。 他抽出湿巾,一根一根擦净手指蒜汁。 蒜味散尽。 他站起来。 军装笔挺。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 “报告主官。” 嗓音沉稳,像在汇报战区态势。 “我不狡辩。” 江似雾的第二轮弹药卡壳了。 什么? “该条目,完全属实。” 沈易骁脊梁如削,直视讲台。 “是我严重错估了敌方——” 他突然偏头。黑眸直直撞进江似雾的眼底。 “——的防御阈值。且碰瓷演技拙劣,全面溃败。责任在我。” 江似雾的得意表情卡在半路。 等等! 他认了?!她准备的十八套连环嘲讽话术原地找不到轰炸目标! 大厅开始冒烟。 有人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沈易骁转回头。面向全军。 “这次故障。我担全责。” 字句碾过静谧的地板,震耳欲聋。 “我沈易骁的零失误金身,心甘情愿碎在我太太手里。” 咣—— 不知道谁踢翻了铝盆。 输给老婆。这是我军旅生涯里,最高规格的战略性屈服。 一秒。 两秒。 大厅像被人按下了延迟引爆。 “噢噢噢噢噢噢——!!” 近百号人同时炸裂。 口哨声、战靴跺地声、铁盆敲击声汇成物理冲击波,瞬间掀翻屋顶! 陆星河冲进后厨,抄起铁勺狂敲大锅。 “战神阵亡!死得其所!被嫂子单杀!” 铁柱双拳捶胸。 “嫂子威武!” 江似雾整张脸从脖子烧到头皮。 这跟计划完全不符! 她要看他破防、窘迫、表情裂开! 结果他当着全基地的面,把处刑玩成了报复式全军表白,把丢人现眼玩成了高级炫耀! 她在桌下狠狠踩了一脚他的军靴。 沈易骁脚没动。 大掌翻转,闪电般擒住她的手腕。五指收紧,十指交叉锁死。 掌心温度惊人。 江似雾拔不出手。 松手! 不松。 沈易骁! “称呼改改。” 他的嗓音压在喧嚣底下,只有她听得见。 昨晚叫的那个。 他低下头,看着她熟透的耳朵。低沉笑声震动胸腔。 劈啪! 李殿清一巴掌拍裂临时桌板。 “好你个沈易骁!” 他气极反笑,扭头朝着后厨狂吼。 “炊事班!加菜!红烧肉三百斤!” 后厨传来谢锅锅的尖叫:“三百斤?!主官我只有半扇猪——” “杀!把年货猪全宰了!庆祝沈少校光荣跌下神坛!” 欢呼声再次掀翻穹顶。 陆星河的铁盆敲出了胜利进行曲的节奏。 铁柱已经开始盘算红烧肉配米饭能吃几碗。 混乱的浪潮中,江似雾松开被扣住的手指,站起来。 “主官。” 女孩清脆的嗓音穿透大厅。 大厅噪音像被一只手按下了音量键,逐渐降低。 “我有个请求。” 第99章 最硬的脊梁!手机里的“不可描述”,眼底暗了 近百号人的呼吸被同时掐断。 陆星河捏弯了折叠椅扶手,脑子里《S级战损老狗受刑录》的剧情已经狂飙到第三季。 沈易骁站得笔挺。一副“刀山火海媳妇随便招呼”的架势。 江似雾深吸气。 “我申请借用宣传干事的相机。给这三百斤红烧肉,给星渊基地,拍一组影像!” 全场集体卡壳。 说好的满门抄斩呢?说好的公开处刑续集呢? 铁柱挠了挠后脑勺。 “不是……嫂子要拍红烧肉?” 黑瘦小兵举手。 “加不加滤镜?我手机有九宫格模板——” 陆星河看着手里向内凹陷的钢管。 “我还以为嫂子要现场下令,把老大押去后厨片肉。” 沈易骁视线直刺过去。 “你很期待?” “报告!我期待您受刑,这和我申请年假并不冲突。” 赵峤抬起战靴,一脚踩死陆星河鞋尖。 台上。 李殿清面上笑意刚冒头,职业本能瞬间回笼。 啪! 名册重砸桌面。 “江主设。” 嗓门压低三度,裹挟不容抗拒的军威。 “保密条例第七条背过没有?星渊基地,连老鼠的运动轨迹全算绝密!别说拍群像,拍个生锈钢筋头,也得进调查组喝茶!” 后排,陆星河疯狂冲江似雾使眼色。 左眼连眨三下:危险。 右眼连眨两下:快撤。 江似雾一步未退。 “主官,我清楚。” 手探进挎包。掏出一个金属圆筒。 广角镜头。 不同的是,两道黑胶带贴在镜头边缘,贴成一个独眼龙。 李殿清眉头拧成麻花。 “这什么玩意儿?” “人工智障级物理脱敏构图法。” 江似雾举起镜头,转了一圈。 “封死广角,仅保留中心三十度取景区。配合大光圈,背景全打成废片。” 她旋身,面对满场迷彩。 “沈队。” “嗯。” “去那面墙前。用你的太平洋宽肩,挡死它。” 薄唇溢出低笑,沈易骁迈开长腿直奔墙面。 转身,双肩展开,身后的线缆、面板、加密接口——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江似雾举起相机。 咔嚓。 照片秒传大屏。 画面里:一盘堆成小山的红烧肉,酱色油光在暖色灯下泛着琥珀质感。右侧,男人一截精悍小臂横亘入画,修长指节沾着白面粉。 背景? 全是彻底虚焦的色块,完全找不出一丝涉密风险。 干净。克制。 电影质感拉满。 李殿清眼眶微扩,僵立数秒。 “……继续。” 江似雾拎着相机冲进人群。 “铁柱!举腰花!” 铁柱条件反射端起餐盘。 咔嚓。 大屏亮起:只有一截布满旧疤的小臂和一盘冒着热气的腰花,顶灯打出暖黄轮廓边缘。 没有脸。没有坐标。 却把那种“拼了命也要护住这口肉”的张力,从屏幕里溢出来。 铁柱愣住了。 头一回在照片里看清自己的手臂。 这不是证件照。 这就是他。 他搓了搓发酸的鼻尖。 “卧槽……老子的手原来这么带劲。” 站在插座旁的保密干事,捏住电线头的手指,一点点松脱,垂落腿侧。 江似雾放下相机。 “主官,我不拍屏幕,不拍密码。我只拍机油手套,只拍冻结的睫毛。” 清脆嗓音撞向冰冷穹顶。 “还有,背对镜头的脊梁!” 大厅安静。 “长城盾验收通过,功劳簿上挂的是项目组。” 江似雾用力摇头,眼眶发热。 “不对。” “让那套系统活过来的,是你们搓热的线路板,是你们拿命扛回的弹药箱!是你们在零下四十度,一块块抠下来的碎裂密封圈!” 这段话直烧全场。 “那些不被看见的坐标,才是长城盾真正的钢筋!” 铁柱低下头,拿拳头顶住鼻梁。 黑瘦小兵转过身去,肩膀抖了两下。 陆星河蹲在墙角,用力揉碎眼眶的热意。 常年在冰原执行不能说的任务,回来写不能发表的报告,领不能公开的嘉奖。 家人甚至不知他们生死。 这群被风雪掩埋的影子,头一回被一束光,照得彻彻底底。 沈易骁靠着白墙。 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了。 李殿清盯着大屏上那些照片,抓起保温杯,灌了一大口。 “拍。” 他清了清嗓子,嗓门重新拔起来。 “但成片必须经保密组逐帧过筛!违规一张,老子开履带碾碎你的硬盘!” “是!” 气氛彻底炸开。 陆星河像个弹簧般蹿上半空。 “嫂子!先拍我!我要摆个凤凰涅盘的——” 话没说完。 “滚开!”铁柱一记野猪冲撞,粗暴顶开陆星河,“排队!先到先得!” 陆星河吧唧砸在地板上。 “铁柱你大爷——”“涅个屁盘!你脸上的面粉跟唱大戏似的!” 江似雾举起相机,对准混乱的人群。 “沈队。三点钟方向,涉密仪表盘。挡。” 沈易骁迈出军靴,高大身躯堵死仪表盘。 咔嚓。 “九点钟方向,通信柜。” 三步跨越。站定。 咔嚓。 “十二点钟,光纤接口。” 大步流星。封锁视线。 咔嚓。 全场注视下,堂堂S级特战军官,被媳妇当成最贵的人形打码机,满场飞奔走位。 铁柱咽下一大口红烧肉,满嘴油光。 “嫂子这手驯夫流……天下无敌……” 陆星河从地上爬起,扒着铁柱的肩膀。 “这就是传说中的军嫂Buff吗?把战神当屏风用?” 赵峤端着搪瓷缸路过。 “闭嘴,排队。” “赵班长你凑什么热闹?” “我拍战靴。”赵峤闷声,“寄给我妈看。” 陆星河噎住了。 乖乖滚去队尾。 ...... 闹腾间,侧门气闸轰然滑开。 顾南乔一身白大褂,径直撕开迷彩人墙。 走到江似雾面前。停下。 啪。 厚重文件夹连同金属长盒,重重砸在折叠桌上。 封面手写大字极其刺眼:《某S级战损老狗饲养与维护手册》。 “翻开看。” 江似雾眨了一下眼,照做。 半月板恢复周期表、热敷交替方案、近三年战损记录。 批注填满全部留白。 顾南乔单手插兜,冷眼看她。 “我曾以为,我崇拜的是永远不败的神。” 她嘴角扯了一下。 “既然神都滑跪下了神坛,自己去跪搓衣板了——” 她把金属盒往江似雾手边推了推。 “老娘宣布,不扶贫了。这块难啃的骨头,转交给你。我得回去搞医研。” 沈易骁越过人群走来。大掌捞过文件,翻到封底。 “型号对。” 顾南乔斜他一眼。 “少校,收起你的苦肉计。半月板再坏,我立刻锁死你的训练权限,关到明年。” “现在她管。”沈易骁把文件塞回江似雾怀里。“签字。” 江似雾抱住手册。 “顾医官,扶贫项目结束得很利落。” “管好他。” “我尽量。” “别尽量。直接下命令。”顾南乔抽出一张红头表格,“最后一项,沈易骁每日用药,需家属签字确认。” 江似雾低头扫过长串药名。 “吃药归我批?” 沈易骁贴近半步,灼热体温隔着军装透出。 “家属权限最高。” “你闭嘴。”江似雾手肘向后一拐。 “服从命令。” 掌声炸开。 铁柱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高喊。 “顾军医——敞亮!” 江似雾将文件连同药盒一把塞进挎包。 赵峤紧随其后,踩着军靴上前。 双手捧着一本旧笔记本,封面磨损严重,边角翻卷。 “嫂子。非密《冻血战术记事本》。全是核心摘录。” 赵峤站得笔直,声音不高。 “你替我们守命,我们把命的底色交给你。” 江似雾接住本子。 纸页夹杂冰原坐标、心率记录,还有那句被笔尖压穿的操作规则。 指腹重重碾过那些刻痕。 “我会把它封进星渊的项目总档。” “留给你。” “也留给以后接手它的人。” 赵峤立正。 “那就够了。” 战靴踏地声从讲台传来。 李殿清走到大屏边,伸手关掉公开预览。 黑屏映出他那道旧疤。 “江似雾。” “到!” “别把好东西搞成只认你的孤儿程序。” 他指向已经归档的素材包。 “星渊,以后就是你的测试主场。系统敢出半个bug,随时滚回来修。” 顿了顿。 “在外面受委屈——星渊的装甲车,随时能开拔。” 江似雾喉咙发紧。 脚跟一磕。 动作全无标准,唯有热血滚烫。 “保证完成任务!” 李殿清哼出一声。转身就走。 跨出三步,又猛回头。 “回去给老子多吃肉!瘦得跟麻杆似的,风一刮就上天!” 吼完,头也不回地杀进走廊。 拍摄在红烧肉香与面粉飞舞中重启。 陆星河第四次冲进画框,摆出自创绝招“涅盘升天式”——左腿独立,右腿倒踢,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快门按下的刹那。 外骨骼关节轴承“咔哒”一声暴击。 他维持着这副诡异姿态,像根倾倒的电线杆。 三十度。 四十五度。 大屏自动捕捉弹幕滚过—— 【陆星河——涅盘失败!建议回炉投胎做企鹅!】 满场狂笑。 “沈队!七号机柜!” 江似雾头也不抬。 沈易骁沉默挪到七号机柜前。 第十一次走位。 深绿常服肩头糊着三片面粉、两道褐色肉汁、外加一个死无对证的饺子印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峤路过,拍了拍他的肩。 “沈队。受累。” 沈易骁连眉毛都没动。 “滚。” 偏过头。那个扎高马尾的女孩,整个人全扎进迷彩人堆。 手指翻拉触屏,正低声跟小黑交代哪张角度最能凸显线条。 她在笑。 笑得毫无设防。 沈易骁收回视线,拇指按压无名指根部。 那里空荡荡。 快了。 他抬起头,大步走向人群。 大掌落在江似雾后颈。 “饺子凉了。” 江似雾回头,对上他的视线。 漆黑的眼底。 里面没有军装,没有骄傲,没有那层生人勿近的坚冰。 只剩一个念头,明晃晃摆在瞳孔里。 她读懂了。 脸又红了。 “吃饺子就吃饺子,手拿开。” “不拿。” “沈易骁——” “怕你拍野汉子拍起劲,把自己饿死。” 江似雾咬牙。 她懒得挣扎。 最后一张照片定格—— 蒸汽散尽的大厅里,一排弯腰吃饺子的背影。光线从穹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们肩上。 她按下了收藏。 ...... 深夜。 夫妻宿舍。 江似雾洗完澡,湿着头发趴在柔软床垫上。 她在翻今天从单反里拷出来的照片。 红烧肉、饺子皮、霜鞋、背影,一张张划过。 她翻到铁柱那张,笑了一下。 翻到赵峤的靴子,停了两秒。 翻到陆星河的饺子皮脸,她猛捶床板。 浴室门推开。 水雾涌出。 沈易骁短发湿漉漉的,下半身套着军裤,拿毛巾擦着脖子。 他单膝跪上床垫,长臂一伸,把人连同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沈太太。” 带水的嗓音沉得发哑。 “照片需经主官双重审核。” “审基地照片去保密室,少碰我手机。”江似雾扭腰想挣脱。 “军民共建,审核范围很宽。” “你们军方不要太霸道。” 沈易骁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抽走她的手机。 “看看夹带没夹带私货。” 拇指往右滑。 一张。两张。三张。 都是今天拍的素材,没问题。 第四张。 拇指停住。 画面不是基地。不是红烧肉。不是任何人的手套或靴子。 是他。 第100章 你对别的男人的握力,很感兴趣? 手机屏幕里只有他。 靠着白墙的侧影,领口敞开,极光冷晕勾出锋利喉结。 左滑。 浴室磨砂玻璃后,水雾翻滚,他抬臂擦头发,光线将小臂肌肉切割得干脆利落。 沈易骁拇指扣死屏幕边缘。 “江似雾。” ……嗯。 你给全基地拍脊梁拍手套,最后偷拍的—— 他把手机举到她眼前。 屏幕上,磨砂玻璃后的逆光剪影,安静停在那里。 是我洗澡? 江似雾脚趾在被子里抠紧了。 她伸手去抢。 没够着。 沈易骁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箍死。 “所以江主设今天大谈特谈‘不被看见的坐标’——” 他低下头,嘴唇擦过她通红的耳尖。 重点保护对象,是我的锁骨? “那是——构图光影测试!” “六张测试照片,三张对准我脖子?” 屏幕“咔哒”锁死。手机被他随手扔向床尾。 空出来的手掐住她的腰,连背带腰重重按进软垫里。 他撑在上方,低头看她。 水珠从发梢滴落,砸在她锁骨上。 江主设,泄密了。 江似雾捂住脸,指缝之间,耳朵红得能滴血。 沈易骁把她的手掰开,一根一根。 唇印压在指尖上。 处罚条例——由主官亲自执行。 黑眸底下的火苗烧得肆无忌惮。 S级机密。他偏头叼住耳垂,碾磨。“我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只对你一个人解密——” 呼吸彻底乱了阵脚。 “沈少校,你冷静点——” “请叫老公。” 吻堵死了她嘴里所有多余的音节。 从唇角碾过下颌线,沿着脖颈一路往下。 芯片吊坠被他用鼻尖拨到锁骨一侧。 “老公……我好晕……”鼻音软得像能掐出水来,娇气又勾人。 沈易骁停了一秒。 只一秒。 宝贝,乖。老公疼你。 话是这么说的。 手没停。 江似雾闷哼出声:“骗人……你属狗的……” “属你的。专咬你。” 沈易骁俯身,将她的眼泪悉数吻去。 掌心从腰侧滑下去,带着摧毁一切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揉进胸膛。 窗外极光散尽,只剩星野铺满穹顶。 屋内。 软垫反复塌陷,又缓慢回弹。 指甲在他脊背刮出红痕。他偏头,一寸一寸吻过那些痕迹的起点。 江似雾十指死死绞紧枕套。 他每次都这样。 “叫我。” “老公……求你……” “真乖,再叫一遍。” “你够了没有——呜……” 余音被吞没。 …… 清晨。 暖气管归于死寂。 江似雾眼角挂着绯红,蜷在他怀里。 沈易骁的大掌穿过她散落的长发,指腹摩挲着她颈间的芯片吊坠。 树脂幽蓝冷光随她呼吸,明灭交替。 “审核通过。” “你还真审核?”她嗓音沙哑。 “背景虚化合格。涉密遮挡合格。人物占比过高。” 江似雾坐起来。 “人物占比过高也算问题?” “对我来说,算。” 她抱住被子,耳朵先红了。 沈易骁把吊坠放回她颈间。 “明天离场,照片、素材、备份文件都能带回青城。” “还有你。” “我归你。” 江似雾揪住他的衣角。 “这句话录下来。” “录音属于电子证据,长期有效。” “你怎么什么词都能扯上军务?” “职业习惯。” “你这是土味情话军改版。” “好用就行。” 她想骂人,腰先抗议了。 沈易骁把保温杯塞进她手里。 “喝水。” “昨晚也骗我喝水。” “那是补给。” “我现在申请退出战区。” “驳回。” “理由?” “家属权限未注销。” 江似雾抓起枕头猛砸过去。 他稳稳接住。长臂一探,连人带被子重新拎回床垫。 “再睡半小时。” “今天离场!” “我收拾。” “你会收拾什么?” “你。” 江似雾卷紧被子,滚向墙角。 “沈易骁,你越来越不像个少校了。” “在你面前,我本来就不想像。” 她把脸埋进枕头,闷声补了一句。 “流氓。” 他立在床边,眼底笑意弥漫,“流氓就流氓。” …… 次日清晨。 B3层综合大厅。 保密局干事站成一排,金属探测仪、射频扫描器、便携式数据后门嗅探终端,一字排开在长桌上。 李殿清黑着脸,板寸如铁钉扎在头皮上。 “设备。” 江似雾将笔记本电脑、移动硬盘、手机、单反存储卡,依次放上检测台。 金属探测器从机身划过。嘀。 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李殿清盯着屏幕,一行一行核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哪怕多带出去一个标点符号!当场粉碎!” 扫描完毕。 绿灯亮起。 保密干事后退半步,点头放行。 江似雾在离场确认书上签下名字。钢笔搁回桌面。 脚跟一并。 “感谢星渊基地全体——” 话音未落。 李殿清从桌底扯出一个牛皮纸袋,重重砸出。粗暴塞进她的电脑包。 《长城盾地面防御系统跨战区推广引荐信》。 签发人处,李殿清的狂草几乎凿穿纸背。 江似雾抬起头。 李殿清已经别过脸,看向光秃秃的墙壁。 “滚回青城好好干!”他喉咙发硬,“别砸了老子的招牌。” 江似雾抱紧文件袋。 “是。” …… 转身,跨出主控大厅。 画风骤变。 通道两侧,迷彩队列如钢铁长城。 “喝!” 铁柱怒吼一声,扛着个重型钝器杀出队列。 金属粗面。冷光刺眼。 那是一枚纯手工悍死的【ENTER】回车键! 少说十斤重。 铁柱双手托举,一把塞进江似雾怀中。 “嫂子!”嗓门震落顶棚灰尘,“以后哪个不开眼的甲方敢提改需求,直接拿这回车键敲碎他的天灵盖!” 江似雾差点被砸趴在地上。 硬生生扛住。 “太刑了!铁柱!你这是逼我从UI设计转行干连环杀手!” 小黑硬挤进圈。手里端着一盆光秃秃的刺球。 “嫂子!抗辐射沙漠霸王仙人球!放电脑前吸煞气防脱发!保你交稿一遍过!” 赵峤跨步上前。 递出一块军绿色鼠标垫。 防弹凯夫拉纤维材质,边缘高压热封。 正面密密麻麻签满名字:铁柱、赵峤、陆星河…… 左下角黑马克笔补了一行小字: 【星渊巡天大队签发。防弹防火防甲方。唯独不防沈队。】 赵峤站姿笔挺。 “嫂子,拿好。别磨坏了。” 江似雾鼻腔酸得发胀。 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声。 身后,战靴踏地声。 整齐划一。 注目礼,落在她肩上。 江似雾眼眶彻底红了。 她把回车键和鼠标垫全抱进怀里,退后一步。 脚跟一磕。 不标准,但倾尽全力。 “收到。” 通道气闸沉闷滑开。 悲壮情绪还没落地,陆星河领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种作战小队从侧方拐入。 为首的男人大步踏来—— 肩宽腿长,作战服硝烟味刺鼻。五官冷峻,双眼平视前方,步幅精确到厘米级。 气场全无外放的张狂。 大厅喧嚣瞬间断电。 铁柱本能收腹。 赵峤脊背又直了两公分。 江似雾看了一眼沈易骁。 他的表情没变化,但身体的重心微微前移了半寸,挡在了她和来人之间。 来人停下脚步。 目光扫过沈易骁,抬起右臂。 “易骁。” “景哥。” 两只手交握,力度对等。 松手。 江云景视线越过他,落在江似雾身上,停了不到一秒。 “脱单了。恭喜。” 嗓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沈易骁长臂环过江似雾,掌心扣在她腰侧,指尖微微收紧。 “我太太,江似雾。” 江云景微微点头。 “久仰江主设大名,长城盾系统表现,惊人。” 本该是高手过招的军嫂亮相局。 江似雾盯着这张常驻内部绝密军报的脸。 昨天陆星河的八卦在脑子里疯狂轰炸:【‘隔壁江队,一脚踹断反坦克桩的非人类’。】 “江队好!”清脆女声撕裂空气,“您就是传说中那个徒手掰钢筋的那个江兵王?” 江云景眉头轻跳,客套的表情卡在脸上。 “幸会幸会!”江似雾压根没踩刹车,往前凑了半步,“我有个学术问题憋很久了!” 沈易骁掐在她腰间的手指猛然收紧。 “以您的极限握力……”她满脸求知欲,“您太太平时吃夏威夷果,肯定不用买夹子吧?全自动人肉碎壳机?” 空气,物理意义上,凝固了。 三秒。 铁柱手里的猪肉干滑到指尖边缘,摇摇欲坠。 陆星河捂住了嘴。 赵峤直接闭眼。 一向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江云景—— 眼角抽搐。 这丫头?他脑海里闪过自己的妻子。 一声极低的闷笑从胸腔里挤出来。 神情恢复了八成平静。余下两成全漏在嘴角。 “当然。我舍不得太太自己动手。” 江云景视线撞向沈易骁,破天荒带上促狭。 “长城盾的物理杀伤力,今天领教了。” 全场直接炸开锅! 兵王接梗了!还当众坐实了妻管严的人设! 猪肉干砸向地板。 “我的天——” “江队笑了?!” “嫂子用夏威夷果把兵王破防了——” “沈队!你不管管!嫂子上来就跟人聊人肉碎壳机!” 江云景带队穿过人群。 背影消失在拐角。隐约传来手下兵的窃窃私语。 “队长,你刚才绝对笑了……” “闭嘴。回防区跑十公里。” 江似雾还抱着鼠标垫傻乐。 后颈突然被大掌捏住。 力道不重,压迫感极强。 沈易骁垂眸锁定她,嗓音幽沉。 “沈太太,你对别的男人的握力,很感兴趣?” 第101章 欠我的,今晚用嘴慢慢还!后秒将哭包娇妻揉进怀里 “沈太太,你对别的男人的握力,很感兴趣?” 江似雾手腕骤然被攥紧,整个人被这股蛮横力道拖进半步。 军装大衣冷硬的布料撞上鼻尖。 沈易骁垂眸,冷风顺着气闸门缝直刮,没吹散他眼底的暗火。 江似雾仰起头,死不认账。 “怎么了?我正常学术交流——” “对着别的男人双眼放光,叫学术交流?” “那是对人类武力值巅峰的膜拜!” 江似雾水润眼波滴溜溜一转,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不怕死。 “沈少校吃醋了?那要不我换个人夸?” 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比如夸你——腹肌手感极佳、腰力惊人。算不算军婚特权?” 沈易骁喉结重重滑落。 低头,鼻尖狠狠碾过她发烫耳廓。 “纠正。” 嗓音低哑,碾着气流。 “这不是特权,我是你老公。这项服务长期有效。” 他抬眼,黑眸暗火狂烧。 “回青城,欠我的一百八十句膜拜,今晚开始清算。” “我什么时候欠你一百八十句了?!” “军婚条例第七条。我刚编的。” 他松开手,大掌顺势掐住她的后颈,往怀里一按。 “一字一句。用嘴慢慢还。” 江似雾耳根彻底烧穿。腿肚子发软。 脚尖猛抬,重重踩上沈易骁的作训靴! 男人纹丝不动,唇角扯出一抹野痞弧度。 …… 星渊主控台。 李殿清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 赵峤将《长城盾》工程文件接入军区统合终端。 敲击回车。 【长城盾跨战区推广工程包,已进入审核池。】 两秒后。 滴!滴!滴! 静谧的大厅内,警报提示音连成一串暴雨。 屏幕右侧,代表十几个一级军区节点的红灯,疯狂闪烁变绿。 【西南战区:请求优先调阅!】 【东海舰队:请求加入联合实测!】 【黑河防线:申请直接覆盖下载!】 赵峤倒吸一口凉气,指骨捏紧边缘。 “主官……这群人,简直像饿了半个月的狼。” 李殿清拧开保温杯, “系统做稳。随他们抢。” ...... 军机离地,撕裂风雪。 机舱内。 江似雾靠在座椅上,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 昨晚那场毫无节制的“物理探讨”,后遗症在起飞第三分钟准时清算。 脑袋即将撞上防弹舷窗。 一只温热的大掌横插进来,稳稳托住她侧脸。 沈易骁长臂一勾,连人带毛毯裹成严严实实的一团,直接横抱按进自己大腿。 鼻音软塌塌溢出。 “困……” 手掌覆在她腰窝,顺着酸软的肌肉纹理,缓慢揉压。 江似雾迷迷糊糊往热源深处拱。 沈易骁…… “铁柱送的那个回车键……太重了,托运会不会超重……” 不会。 真的? “超了。我扛。” 江似雾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脸埋进他大衣里,沉入暗黑。 沈易骁低头看着怀里这团小东西。 大衣外面露出半截马尾和一小片发红的耳尖。 机舱外,星渊基地的灰白轮廓在极地晨光中急速后退。 他抬手,将一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手指停在那枚芯片吊坠上。 幽蓝冷光随她呼吸明灭交替。 ...... 机腹震动。 轮组砸向跑道。 十度暖风裹着湿气灌入舱门。 沈易骁单手捏了捏她发红的脸颊。 “到家了,沈太太。”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准备面对凡人世界的重力。” 江似雾挣扎着坐起来,双脚刚碰到舱板,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长臂一勾,稳稳托在臂弯里。 另一只手抄起全部行李——粉色行李箱、电脑包、十斤纯手工回车键、仙人球、防弹鼠标垫。 江似雾扒着他的袖子往外看。 跑道尽头,青城的天际线灰蒙蒙一片。 “我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从北极荒原回到人间,我应该跪地亲吻大地。” “亲我就行。” “滚。” …… 军区。 秦砚白抬手捂住额头。 “星渊基地送礼,已经从保温杯升级到钝器了?” “铁柱说,这是军民共建的情谊。” 沈易骁把回车键递给秦砚白。 “先拿着。” 秦砚白伸手接住。 肩膀往下一沉。 “沈队,我负责项目统筹,不负责工伤鉴定。” “拿稳。” “你对地方干部的体能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江似雾靠在沈易骁怀里,伸手摸了摸金属键帽。 “别摔了,铁柱说它能镇甲方。” “我现在更担心它镇我。” 秦砚白抱着回车键,跟在两人身后进了通道。 “沈队,首长让你去第三会议室。” 江似雾和沈易骁分了头。主楼西侧。独立安检建筑。 叶淮初守在检测台后。 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 他指着贴了两道黑胶带的广角镜头,嘴角下撇。 “这什么玩意儿?独眼龙工艺品?” “人工智障级物理脱敏构图法。”江似雾理直气壮,“星渊保密组逐帧过筛。” 叶淮初深吸气。手指砸向键盘,调出元数据。 “GPS标签,已剥离。设备序列号,已覆写。时间戳,已混淆。” 他抬头,表情从痛苦变成一种复杂的便秘。 “……合格。” 视线挪向最右侧。那坨泛着冷光的金属钝器。 射频扫描器贴近。 滴滴滴滴滴!防爆警报凄厉炸响。 叶淮初整个人弹离座椅:“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星渊兄弟送的防身法器。”江似雾满脸无辜,“专敲甲方天灵盖的Enter键。” 叶淮初扶着桌沿。 “……金属含量超标。需要单独登记。” 在表格上写了五秒,笔尖顿住。 写“武器?”,写“工具?”,最后在空白处狠狠写下四个字——文创周边。 铅笔芯断了。 …… 行政大楼第三会议室。 军区首长居中。右侧,秦砚白摊开速记本。 星渊《长城盾》验收评估最后一道关卡。 所有客观数据已经过审。 剩最后一项。 主观实操评分。 由全程参与星渊联调的S级特战军官沈易骁提交。 门推开。 沈易骁走进来。常服,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 立正。敬礼。 “报告首长,星渊联调任务全部完成。” 首长点头。 “坐。主观评分交上来。” 沈易骁站得笔直。 将战术风险评估报告推至桌面中心。 骨节分明的手指点在“主观实操评分”那栏。 空白。 一个字都没填。 “报告首长,客观战术数据全线达标。但主观评分,我拒绝提交。”沈易骁嗓音如铁。 秦砚白笔尖划穿纸面。 首长皱眉:“理由?” “依据《军队基层工作条例》直系亲属回避原则。”他目光平视,“江似雾已于上月成为我法定妻子。评价涉嫌严重偏袒。申请第三方独立评审。” 首长战术后仰,椅背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 “你说法定妻子?上个月?”首长眼角肌肉扯动,“你结婚了?” “报告首长,已婚。” 首长揉了揉太阳穴。 “行。回避原则成立。主观评分转交第三方。”他拿起笔在报告上批了一行字,抬头看沈易骁,“你小子,瞒得够死。” 沈易骁面不改色。 “职业习惯。” …… 军区西门。 顾铭舟叼着烟靠在牧马人旁边,一条腿搭在前保险杠上。 等了四十分钟。 嘲讽草稿在脑子里过了八遍。 沈易骁带个软软小娇妻去零下四十度的星渊?还一待就是一个多月? 肯定鸡飞狗跳。 肯定被李殿清那个老不死的骂得狗血淋头。 肯定满身疲惫,灰头土脸。 他打算从外貌开始嘲,嘲到精神状态,再嘲到婚姻关系。一条龙服务。 大门打开了。 沈易骁走出来。 顾铭舟嘴角的坏笑凝固在脸上。 沈易骁左手拎粉色行李箱,右手托十斤钢制回车键。脖子上还挂着个毛茸茸的颈枕——明显是女款,浅灰色,边角缝了一只卡通猫耳朵。 行李箱侧袋插着一盆光秃秃仙人球。 活生生一个超大号人形搬家车。 “沈——” 顾铭舟剧烈咳嗽,险些吞下烟头, “你特种兵的尊严呢?这大铁块是什么玩意?你从星渊偷了坦克履带扣?” 沈易骁眼皮不抬。 大步逼近。将十斤回车键重重砸进顾铭舟怀中。 金属剧烈撞击胸骨!顾铭舟发出一声惨叫。 “拿稳了。”沈易骁拉开后备箱,把粉色行李箱放进去。“这是我已婚男人的合法重金属嫁妆。” 他转过头,看了顾铭舟一眼。 “单身狗,感受一下分量。” 顾铭舟抱着铁块,双臂发颤,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过渡到怀疑人生。 “你俩有没有人性?” 沈易骁把江似雾按进车后座,伸手帮她系安全带。 “老顾,铁块放好。摔了拿命赔。” 顾铭舟站在风里。 烟灭了。 脑子也灭了。 他准备了四十分钟的嘲讽话术,一个字都没用上。 反而被狗粮混合着生铁砸出了内伤。 …… 牧马人驶上主干道。 顾铭舟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偷瞄一眼。 江似雾窝在后座,终于拿到充好电的手机。 开机。 网络连接的瞬间,微信通知栏像决了堤。 工作群三十七个艾特,协作群一百零九条未读。 手指滑向置顶。 程瑜。消息停在一个月零三天前。 一条语音。时长四十七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似雾点开。 程瑜向来中气十足的嗓音,此刻压得极低,甚至颤抖。 “闺女……那地方冷不冷?……妈在网上查了,说零下四十度,水泼出去直接结冰……” 后来发的,气息不稳。 不管什么破项目了,你平安就回家。妈不逼你干大事业了…… 又停了几秒。 你爸说让我别发语音打扰你……但妈忍不住…… 最后一句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江似雾你给我好好吃饭,听见没有。 最后几个字,尾音碎了。 江似雾攥着手机。 鼻腔里涌上一股猛烈的酸意。她仰起头,死盯着车顶的阅读灯,拼命忍。 没忍住。 一滴砸在手背上。 沈易骁的手伸过来。 大掌扣住她后脑,将她整个脑袋按进自己肩窝。 力度不重。 温度很高。 “抱歉。”嗓音压得极低。“让你跟着受苦了。” 我没……鼻音全堵死在布料里。 岳母受苦了。 “她肯定哭了好几天。”江似雾闷在他肩膀里。 “嗯。” “我一个月没给她回消息。” “一会儿挨骂,我挡着。” 沈易骁收紧手臂,拇指在她后颈慢慢摩挲。 前座,顾铭舟的视线盯着前方路面,双手握紧方向盘。 咬碎后槽牙,把那股酸涩硬咽下肚。 不是他的事。 但程瑜那四十七秒的语音,每个字都像锤子。 红灯亮了。 车停稳。 顾铭舟从扶手箱里摸出一包纸巾,无声地递到后面。 沈易骁接过,抽出一张,捏住江似雾的下巴,替她擦脸。 “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你活该。” “嗯。活该。” 绿灯跳亮。 牧马人重新汇入车流。 青城的天际线从灰蒙蒙变成暖橘色,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挤下来,打在挡风玻璃上。 江似雾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程瑜的对话框下面,跳出一条新消息。 三分钟前发的。 一张照片。 厨房灶台上,一锅冒着热气的番茄牛腩。旁边摆着六个码得整整齐齐的碗。 程瑜:【几点到家】 江似雾打字的手在抖。 删了三遍。 最后发出去一个字。 【江似雾:快】 对面秒回。 【程瑜:碗已经摆好了 筷子你爸洗了三遍】 眼泪彻底模糊屏幕。 她把脸重新埋进沈易骁大衣,嗓音带出剧烈哽咽。 “顾上尉。踩油门。” 顾铭舟踩下油门。 第102章 表面军民一家亲,沈队桌下撩断腿 牧马人在静安府小区门口刹停。 顾铭舟手肘搭在车窗上,看着沈易骁从后备箱搬出粉色行李箱、十斤回车键、仙人球、防弹鼠标垫。 “老沈。用帮忙吗?” “用不着。” “那我撤了。” 沈易骁腾出根手指,敲了一下车顶。 “辛苦。” “少来。”顾铭舟一把推入前进挡,“下次再让我当苦力,提前申报误工费。” 油门踩到底,牧马人蹿出去二十米。 车载蓝牙自动接入,是商奇上次蹭车时留下的歌单——《单身情歌》。 顾铭舟脸黑了。 手指戳向切歌键。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他一把拔掉蓝牙。 全军区就我天天被按头喂狗粮,连手机算法都歧视单身人士。 骂了一句,方向盘猛打。 车身拐上主干道。 方向盘不知道被谁动了手脚,往右打了十五度。 晚七点。 那栋灰白建筑四楼,唯一亮灯的办公室窗口,隔着三百米都能认出来。 顾铭舟一脚刹车,车停在马路对面。 熄火。 盯着那扇窗。 掏出手机,划开微信,翻到“盛检察官”。 上一条消息停在十一天前。 他发的:【你们单位食堂伙食怎么样】 对方回:【?】 就一个问号。 顾铭舟脑子转了八百圈,最后打出一行字: 【路过贵单位,发现你加班。需不需要军民共建送个夜宵?】 盯了三秒。全删。 重新打:【盛检察官,我司有一批涉密物资需要法律咨询,今晚方便吗?】 又删。 检察院查账,不管涉密。太假。 最后打了三个字:【吃了吗】 发送。已读。没回。 顾铭舟把手机甩进副驾。 “行。没吃拉倒。我也饿着。” 十秒后。 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盛漾:【门口保安不让外来车辆停超过十五分钟。】 顾铭舟瞳孔微缩。 她怎么知道他在门口? 抬头。 四楼那扇窗,窗帘被人拨开了一条缝。 又迅速合上。 顾铭舟盯着那条缝消失的位置,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扯。 拧钥匙。 调头。杀向最近的粥铺。 …… 静安府。 江家门口。 江似雾站在密码锁前,手指悬在按键上方。 “把颈枕摘了。” “为什么?” “我妈看见这猫耳朵,会觉得我虐待现役军官。” “这是你的颈枕。” “所以更不能让她看见!” 沈易骁单手勾住颈枕,扯下,塞进行李箱侧袋。 “输密码。”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 手指按下六位数。 门开了。 客厅灯火通明。 番茄牛腩的香气从厨房方向涌过来,浓到呛鼻。 程瑜坐在沙发正中央,右手握着鸡毛掸子,左手端着保温杯。 眼眶是红的,嘴唇是抿紧的,脊背是挺直的。 江执初坐在右侧,紫砂壶搁在膝盖上,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本《古文观止》。 拿倒了。 两人阵型,像极了纪检监察组的约谈现场。 江似雾跨进门槛。 妈—— 站住。 程瑜抬起鸡毛掸子,指向沈易骁。 先审他。 江似雾闭嘴。 沈易骁迈进客厅,回车键、行李箱、仙人球,统统卸在玄关。 立正。脚跟砸出闷响。 “爸,妈。” 程瑜的视线从他脸上扫下去,扫到军装肩头,划过袖口蹭的油污,最后落在他那双沾着泥点的作训靴上。 她眼眶更红了。 沈易骁! 妈,我在。 当初说好去测试系统,最多不超过两周!你看看日历! 程瑜嗓门压得很低,低得发颤。 “我好好的白菜交给你,你拉着她去零下四十度的冰窟窿里,一待一个多月?” 鸡毛掸子再次砸向茶几。 “水泼出去就结冰!我查了!我都查过了!” 她站起来,嗓门拔高一截。 “冻出个好歹,你拿什么赔!万一落了病根,你拿什么补?她是画图拿鼠标的手!冻坏了,你沈易骁负得起这个责吗!” 每个字都像子弹,枪枪咬死“护妻不力”。 江执初把倒着的书悄悄翻正,清了清嗓子,准备接上第二轮炮火。 沈易骁脊背直如标枪。 “妈。您说得对。” 没有一句辩解。嗓音沉入谷底。 “极寒环境超出预估,是我没照顾好,让她受了罪。任何处分,我都接受。” 客厅安静了两秒。 江执初刚憋出的半句《论语》卡在喉结处。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这小子把认错的活全干完了。 他咳了一声,放下紫砂壶。 程瑜的火力被这记军姿卸了三成。她扔了掸子,冲过去抓住江似雾的胳膊。 “过来。我看看!冻伤没有?掉肉没有?” 手指从肩膀捏向手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骨节、皮肉,寸寸排查。 程瑜的动作停住了。 她又捏了一下。 “江似雾。” “啊?” “你胳膊上这肉是哪来的?” ”……吃出来的?“ 程瑜一把扭过女儿的脸。 白里透红,胶原蛋白充盈,连嘴唇都没起半点干皮。 哪有半点”零下四十度苦寒之地“的样子? 程瑜瞳孔放大。 ”江似雾,你跟我交底,你到底是去星渊修长城,还是去东北坐月子了?!“ 江似雾:”……“ 沈易骁咬住内侧腮帮,硬压下嘴角的弧度。 “我在基地吃食堂!食堂的爆炒腰花——” “腰花能把你养出这气色?!”程瑜审讯雷达全开,“你当你妈没谈过恋爱?” 江似雾耳根烧起来了。 她猛地转身,开始翻挎包。 “妈!你别脑补!你看这特产!这是驻地战士给我的铁证!” 沈易骁配合地转身,从玄关提起仙人球和回车键。 仙人球放上茶几。 回车键砸上茶几。 ”砰——“ 闷响。 黄花梨茶几面板上,裂开一道细纹。 程瑜倒抽冷气。连退两步。 “什么玩意?!” “Enter键。纯手工悍死。星渊巡天大队出品。” 江似雾把防弹鼠标垫也拍上去。 “这还有,军用级防弹凯夫拉纤维。” 江执初从沙发上直接弹起。 凑近。 军绿面板上,密密麻麻的狂草签名。左下角一行黑字极为刺眼—— 【防弹防火防甲方,唯独不防沈队。】 江执初盯着那行字。足足五秒。 “古人云,力拔山兮气盖世。”江执初声音发飘,“似雾啊。你这土特产。有点费爹。” 程瑜蹲下去看茶几上的裂纹,心疼得嘴角直抽。 ”这茶几跟了我十二年——“ ”妈,回车键能镇甲方。“ ”我不管你镇谁!先把我茶几镇好!“ 江执初强行抽离悲痛。 ”咳。“ 他看向江似雾,语气沉下来。 “似雾,人缘好是虚的。立身之本才是实的。” 他把紫砂壶放回桌上。 “军方验收标准有多严,爸爸懂。你的本职是系统测试。”老江目光锐利,“你这趟,到底有没有真本事通过验收?” 他看向沈易骁。 “还是靠着小沈的关系。去那边混了个过场?” 程瑜立马起身帮腔:“对!江家的规矩。绝不吃软饭!” 江似雾还没出声。 沈易骁跨前一步。 “爸,这题我答。” 他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双手递到江执初面前。 ”长城盾防御系统,全线验收通过。这是系统极简手册,以及星渊基地技术主官的亲笔引荐信。“ 江执初接过,抽出纸页。 引荐信展开,李殿清的狂草像是要凿穿纸背。 右下角。一枚硕大的红色军方印鉴。 江执初的手指顿住了。 那枚红章的含金量,他太清楚。 沈易骁立在顶灯下。 ”爸,妈。似雾没有吃软饭。她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里,给前线的战友,织了一件防弹衣。“ 他看了一眼江似雾。 “这封引荐信发下,以后青城任何涉军项目,军方全替她兜底。” “不是靠我。是她自己挣回来的。” 客厅里只剩排风扇在转。 江执初翻到引荐信第二页,看清了推荐评语里那行字—— ”该设计师在S级涉密项目中展现的专业素养,达到军工协作乙方最高评级。“ 沉默了很久。 老江抬起头。 再看向沈易骁,目光里的审视荡然无存,只剩震撼。 沈易骁接住那道目光。 爸,妈。她守护长城盾。我守护她。 程瑜凑近,看清了那枚国防红章。 她不认识李殿清。 但她认得那抹属于国家的红。 她女儿的名字,被写进了一份盖着国防红章的正式文件里。 程瑜眼泪毫无预兆掉下来。 这回不是心疼的泪。 她一把拎起茶几上的纯铁回车键,往旁边一挪。 “哎哟——好女婿!快洗手准备吃饭!” 语调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开。 “老江!你那瓶茅台呢?拿出来!” 江执初摸了摸鼻子。 哪瓶? “三十年的!柜子最底下那瓶!” “那是我留着——” “留什么留!女婿从冰天雪地扛回来!喝瓶茅台怎么了?!” …… 餐桌上。 六个碗,果然洗了三遍。 番茄牛腩堆成火山。蒜蓉西兰花、清蒸鲈鱼、酱骨头。满桌硬菜。 程瑜坐在沈易骁对面,恨不得把整锅牛腩扣进他碗里。 “小沈。多吃!部队伙食肯定糙!” “谢谢妈。” “这鱼没刺。尝尝!” “好。” “核桃酥我自己烤的!补脑子!” 江似雾咬着筷子,低头看自己碗底孤零零的一块西兰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妈,我是你亲生闺女。 你胖了,少吃。 江执初开了茅台,酒香四溢,倒了两杯。 小沈,辛苦了。 沈易骁双手接杯,边缘压低半寸。 应该的,爸。 脆响,一饮而尽。 桌面上,沈易骁坐得笔挺,拿筷子规矩,每一句话都踩在老两口的舒适区正中央。 将基地不涉密的见闻掐头去尾,逗得老两口前仰后合。 桌面上。 岁月静好,军民一家亲。 桌面下。 沈易骁的左手从桌布下面伸过去。 顺着桌布阴影,潜入江似雾腿侧。 修长手指勾住她的小腿肚。 极轻地捏了一下。 江似雾刚咬了一口核桃酥,背脊过电般窜起一阵酥麻。 碎屑卡在喉咙里。 她左手猛然探下,一把掐住沈易骁的手背。 指甲狠狠掐进皮肉。 沈易骁的表情纹丝不动。 右手端起酒杯,再次敬向江执初。 爸,似雾在基地很乖。就是晚上睡觉踢被子,我得看着点。 江似雾脸颊“轰”烧到耳根。 抓起水杯猛灌,差点当场呛死。 “慢点!有人跟你抢?”程瑜心疼拍她后背。 沈易骁放下酒杯,夹起一块最软烂的牛腩,放进江似雾碗里。 桌下。 那只手挣脱钳制,顺着她的膝弯。 往上。碾了半寸。 江似雾咬死筷子。 第103章 一墙之隔!“老婆,叫小声点” 程瑜视线扫过桌角,眉头一皱。 “似雾,你脸怎么这么红?” 江似雾端起水杯猛灌。 “牛腩辣。” “番茄牛腩哪来的辣?” “暖气二十六度,她热。”沈易骁接得滴水不漏,“在基地习惯了低温,还没适应。” 江似雾头皮发麻。 右脚在桌底骤然抬起,照着他的作训靴面,狠狠跺下。 咚。 闷响。 桌面轻颤,六个白瓷碗同时磕出脆鸣。 全桌安静。 程瑜筷子悬停在半空,视线在女儿涨红的脸和沈易骁波澜不惊的侧脸之间来回扫。 江执初放下三十年的茅台。 紫砂壶盖被他不紧不慢地扣回去。 “《论语》有云,食不语。” 老江看向女儿。 “我再补一句,食不互踩。” 顿了两秒。 “似雾,你那脚法再重点,咱家地砖该碎了。” 江似雾的脸从红转白,从白转紫。 沈易骁端起酒杯,朝老丈人微微倾斜。 “爸说得对,雾雾就是太活泼。” 江似雾夹起一块最厚的牛腩塞进嘴里,嚼得杀气腾腾。 …… 饭后。 江似雾收拾碗筷,沈易骁自觉站到水池前接过洗碗布。 袖子撸到小臂。 热水冲过搪瓷碗。 程瑜端着果盘从厨房门口扫过一眼,嘴角咧到耳根。 转身冲客厅的江执初挤眉弄眼。 老江翻过一页《古文观止》,全当没看见。 九点半。 江似雾从浴室出来,拿毛巾擦着头发,打算把沈易骁往客房赶。 ”客房在走廊尽头——“ 话没说完。 程瑜从主卧门口闪出来,一把揪住她的胳膊。 ”你塞他去客房?“ ”妈,这是咱家——“ “客房堆着你爸的书和爷爷的制氧机配件。”程瑜压低嗓门,字字掷地有声,”你们是合法夫妻。避什么嫌?” 沈易骁站起身。 “爸妈,我睡沙发也可以。” 程瑜连连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咱家没有让现役军官睡沙发的规矩。” 江似雾看着他:你装什么装? 沈易骁回看她:我很无辜。 程瑜把洗好的水果端出来。 “似雾,去给小沈拿套新毛巾。” “妈。” “去。” “……” 门从外头被程瑜一把拉上。 咔哒。 锁死。 走廊里拖鞋踢踏声渐行渐远。 江似雾站在卧室正中央,怀里抱着果盘,头顶是老式吊灯,身后是一米八的单人床。 墙角贴着褪色贴纸,书桌上摆着大学毕业照。 一切都是她的领地。 除了站在窗边、肩宽腿长、正擦头发的那个男人。 沈易骁抬眼看她。 嘴角带笑。 江似雾头皮警铃狂响。 她丢下果盘,直冲玄关。 拖过那块十斤重的纯铁回车键。 回车键死死顶住门板底缝。 物理防御,构建完毕。 沈易骁擦头发的动作慢了半拍。 江似雾转身,打开笔记本电脑。 白噪音软件启动。 暴雨模式。 哗啦啦的雨声瞬间灌满整个房间。 她回到床边坐下,抱着枕头,看向沈易骁。 一副“看你还怎么作妖”的铁壁防守姿态。 沈易骁扔掉毛巾。 没看她。 视线挂在她身后的墙面上。 一张A3大小的海报。 某男团爱豆,半裸,腹肌涂满冷光油,眼神勾人。 那是她大学时买的周边,没舍得撕。 沈易骁的眼神从笑意,变成零下四十度。 他迈过去。 长臂抬起。 手指捏住海报右上角。 刺啦——整张海报被从墙上扯下来,卷成一个严实的圆筒。 ”沈易骁!“ 江似雾从床上弹起来,扑过去抢。 “那是我绝版周边!你知不知道多贵——” “这是谁?” “歌手!” “腹肌比我好看?” “你怎么连纸片人的醋都吃!” “我不吃醋。” “那你把海报还我!” “没收。妨碍军容风纪。” 沈易骁单手举高海报筒。 她够不着。 她跳了一下。 还是够不着。 沈易骁空出的一条手臂顺势一捞,将这团扑腾的怒火牢牢钳进怀里。 腰被搂死。 整个人贴上他胸膛。 “今晚你不许乱来。” “我什么时候乱来过?” “你现在就很乱来。” 江似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手揪住他衣领,另一只手在兜里疯狂摸索。 手机掏出来。 APP打开。 分贝测试仪。 她把手机屏幕怼到沈易骁下巴底下。 当前环境噪音:31dB。 ”警告沈少校。“ 江似雾抬起下巴,声音压得极低。 ”室内噪音超过三十五分贝,我妈就会提着鸡毛掸子杀进来。“ 沈易骁低头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数字。31。 32。 他没松手。 反而收紧了搂在她腰上的手臂,一步一步,把人逼退到床沿。 江似雾小腿碰到床板。 “我爸妈就在隔壁墙后!” “他们知道我们合法。” “知道合法不等于需要旁听细节!” 沈易骁胸腔震动,溢出低笑。 “江似雾,你脑子里装的什么?” “保命意识。” 他俯下身,鼻尖擦过她的耳廓。 “我觉得是害羞。” 江似雾一脚踹向他小腿。 “滚出去拿枕头!” 十分钟后。 沈易骁换好衣服出来,手里拎着她的旧相册。 视线在她睡衣上的那排小黄鸭上停滞两秒。 “这套睡衣。” “怎么了?” “战术伪装?” 江似雾抱着枕头。 “静安府属于高危雷区,这是标准防护服。” “你上次发给我的那套黑色吊带睡裙呢?” “在509。” “为什么不带回来?” “因为我还要做人。” 沈易骁扔开相册,欺身压近。 “你在星渊基地不是这么说的。” “星渊没有我爸妈!” “星渊有两百号侦察兵。” “他们离得远!” “这里隔一堵墙。”沈易骁双手撑在她身侧,封死所有退路,“更刺激。” 江似雾瞪他。 “你就不能有点羞耻心?” “有。” “在哪儿?” “面对你时,自动注销。” 沈易骁垂眸锁定她,“欠我的一百八十句膜拜,开始结算。” “你不是说不吃醋吗?” “我没吃醋,单纯想听。” 他指节挑起她的下巴。 ”夸。小点声。“ 江似雾被他眼底的暗火烫得别开脸。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合法索要。” 江似雾深吸气,强压下心率。 “沈易骁英俊,可靠,身材好。” “继续。” “肩宽,腿长,能扛行李。” “继续。” “能扛回车键。” “继续。” “能扛我。” 最后两个字脱口而出,尾音劈叉。 沈易骁停住。 江似雾也僵住,血液“轰”地烧上天灵盖。 “这句好。”沈易骁眸色陡暗。 “删掉!” “已存档。” “你脑子是不是有云端备份?” “关于你的,全是永久加密文件。” 沈易骁扣住她后脑,吻压下来。 极深的碾磨。 是从唇瓣到齿列,寸寸蚕食的那种掠夺。 手机从掌心滑脱,坠入被子褶皱。 分贝仪的红灯在织物间忽明忽灭。 白噪音的暴雨声盖过了所有不该泄露的声响。 她被压进柔软的床垫。 吻顺着下颌线滑落,游走在锁骨上方。 扣子在她指尖硌得生疼。 第一颗。 第二颗。 ”沈易骁……“ 声音碎成棉絮。 第三颗被他自己粗暴扯开。 沈易骁没有像在星渊时那样逼她。 他知道她怕。 也知道她父母在隔壁。 动作放缓。他悬停在她唇角上方,气息灼热:“还怕?” “怕我妈听见……” “那我轻点。”大掌托起她的长发,他嗓音哑透,“不然你妈真要杀进来了。” 江似雾忍着声音,手指攥紧他肩上的布料。 门外。 拖鞋声由远及近。 咚咚咚。 敲门声穿透木板。 ”雾宝啊——“ 程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困惑。 ”你屋里怎么跟下暴雨似的?暖气管炸啦?“ 江似雾的血液从沸腾直接跌入冰点。 双手抵上坚硬的胸肌,死命一推。 没推开。 她用尽全身力气,双脚蹬在他腹肌上。 被子被她扯过来,整个人裹成一个严丝合缝的蚕蛹。 ”妈!“ 嗓音拔到变调的高度。 ”我听助眠白噪音呢!没炸管子!“ 门外安静了两秒。 “助眠开这么大声?你这是助眠还是抗洪抢险?” “新下的大型APP!沉浸式!” 程瑜在门口磨蹭了半天。 “行吧。早点睡,不许熬夜。小沈也是!” ”好的妈——“ 脚步声渐远。 消失。 江似雾裹在被子里,呼吸急促到缺氧。 她从被子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沈易骁坐在床沿。 衬衫扣子解了三颗,领口大敞,锁骨暴露在吊灯下。 他看着面前这团裹得只剩一撮头发和半截发红耳尖的粉色蚕蛹。 下巴收紧。 胸腔里滚出一声极低的笑。 ”沈太太,你这撤退速度,比我紧急疏散都快。“ ”闭嘴。“ “刚才解扣子的时候,手指不是挺灵活的?” ”我没有!我在找你的旧伤——“ “哦?”沈易骁凑近蚕蛹,“找到了吗?” ”……滚!“ 沈易骁捡起滑落在被子里的手机,关掉分贝仪。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微信弹进来。 来电显示:顾铭舟。 沈易骁眉头一压。 手机震动起来。 第104章 你别一直勾我 沈易骁接通。 顾铭舟的声音从听筒里蹿出来,音量大到不用开免提都能听清。 ”老沈救命——“ ”说。“ ”我给盛漾送粥,她喝完了,然后——给我发了转账!“ 沈易骁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然后?“ ”然后她说让我明天把保温桶拿走!“ 顾铭舟带着一种绝望的困惑。 ”这是不是判我死刑了?她是不是嫌我烦了?我是不是应该退转账然后说‘不用还了以后也不来了’——“ 被子里。 一只手猛地伸出来。 江似雾从蚕蛹里探出半个脑袋,一把夺过沈易骁的手机。 ”顾上尉你长点脑子!“ 电话那头顿住。 ”嫂……嫂子?“ “她让你拿走保温桶,重点是桶吗?” “不是桶?” “那是给你制造明天再去找她的合法理由!” 听筒里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似乎顾铭舟把什么东西砸了。 “转账收下。桶别去拿,留到明天中午。到了直接送无糖豆浆,别带粥。” “为什么换豆浆?” “粥送过了,再送显得敷衍。换品类证明用心,无糖证明你记住了她的口味。” “可我不知道她喝不喝无糖!” “现在、立刻去翻她朋友圈。六月份她发过一张咖啡照,杯壁标签清清楚楚写着Less Sugar。” 三秒安静。 “嫂子。”顾铭舟声音发抖,“你比老沈像个人。你怎么比我还了解她?” “因为我长了眼睛。” 手机被沈易骁一把捏住。 连她的手一起。 他把手机贴到自己耳边,嗓音结冰: ”顾铭舟。“ “啊?” “夜间突发情感审判,严重干扰我的战术推进。周一早操,负重深蹲加两组。” “老沈你不能公报——” 啪。 挂断。 沈易骁把手机扔到床头柜。 转过头,看着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乱成鸡窝的江似雾。 她看着他的脸。 嘴角抖动。 肩膀剧烈抖动。 下一秒,她整个人滚进被子里,闷笑声震得床垫直晃。 ”沈少校……你……你被一个电话……打断了重要战术……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眼尾飙出泪花。 沈易骁长臂一捞,将那团粉色蚕蛹连人带被子死死锁进怀里。 “笑够没。” “人家在追媳妇。”她趴在他胸口抽气,“你在这欺负单身狗。” “他连人家是不是媳妇都没确认。” “你当初不也——” 江似雾说到一半,停住。 沈易骁看她。 “我当初怎么?” 江似雾咬唇:“当初也挺烦人。” “现在呢?” “更烦了。” 沈易骁手指挑开被角,指腹压上她的腰窝:“那你手抓这么紧干什么?” 江似雾低头。 她的手确实抓着他衣角。 没松。 江似雾仰起头,唇瓣极轻地擦过他的下巴。 很快。 就这一下,彻底点炸了火药桶。 大掌扣紧后脑,吻从克制转为掠夺,碾过唇角,直逼颈侧。 江似雾抓住被单,咬住嘴唇。 一只手横插过来,捏住她的下巴。 “别咬自己。” 她水光潋滟瞪他。 沈易骁用指腹刮去她眼角的湿润。 “我忍。” “你最好忍住。” “你别一直勾我。” “谁勾你了?” “刚才亲我。” “那叫战术安抚。” “安抚彻底失败。” 沈易骁靠回床头,重重闭上眼睛。 床头柜边,那个刚撕开的塑料包被他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迟早把我憋出毛病。”胸腔溢出一声长叹。 江似雾瞬间炸毛。 “你怎么就憋了?在基地除了我例假,哪天你没折腾?” “例假是战术暂停。其余时间是夫妻交流。” 枕头飞过半空,狠狠砸向他的脸。 “你一天九次都不够!” 沈易骁接住枕头。 “造谣。” “八次?” “那差不多。” 江似雾:“……” 她气笑了。 “你是人吗?” “我是你老公。” “你是永动机。” “只对你永动。” 她把脸埋进枕套,声音发闷:“明天就把你踹回509。” 床垫凹陷。 沈易骁贴过来,下巴抵住她的肩窝。 ”雾雾。“ “干嘛。” ”搬去景澜府吧。“ 嗓音低哑,藏着极重的倦意与试探。 “在星渊,时间靠借。回青城,你住岳母这,去军区住508。我这个丈夫,活像个临时网约车司机。” 沈易骁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揉进胸膛。 “你会画图,会修系统,会自己抗事。” 顿了两秒。 “我不想只做接送员。”他偏头,嘴唇印上她的耳鬓,“我想每天推开门,就能看见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心脏被这几个字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翻涌。 “我在508,和你509就隔一堵墙。” “隔壁不叫家。” “景澜府就叫家?” “你在,就是家。” 鼻尖蹭过她的侧颈。 “给我个机会。慢慢把它变成你愿意回的阵地。” 窗外路灯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冷光。 白噪音的暴雨声铺满房间。 江似雾松开他的衣摆,反手环住那劲瘦的腰身。 “工作日住508。周末看心情。不许催。” “好。”答应得极快。 “你又憋什么坏招?” “合法接送。每周申请。” 江似雾轻笑出声:“沈少校,你追老婆怎么跟递交作战预案一样?” “打仗有兵法,追你没有。” “少来。” 沈易骁低头,吻印上她的眉心。 “今晚只许抱着睡。手不许乱动。不许亲。” “最后一条,驳回。” 江似雾反手捂死他的嘴。 “闭嘴睡觉。” 掌心传来湿润的触感。他亲了她的手心。 江似雾立刻缩回手。 “你有病吧!” “相思病晚期。” “天天见还相思?” “眨个眼都觉得浪费。” 江似雾彻底闭嘴。 脸颊重新埋进他胸口的肌肉纹理中。 呼吸逐渐平稳。 手指依旧死死绞着他的衣摆。 这一夜,沈易骁没再乱动。 他只是抱着她。 像抱着从冰原带回来的那盏灯。 …… 清晨六点二十分。 生物钟精确到秒。 沈易骁睁开眼。 怀里的人睡相极其狂野,小腿搭在他腰上,嘴微张,呼吸打在他小臂内侧。 长发糊了半张脸。 他轻手轻脚把胳膊抽出来。 翻身下床。 洗漱。穿戴整齐。 门板发出一声极轻的扣合音。 九点十五分。 江似雾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手臂横扫过去。 空的。 枕头凉了。 她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 拨出去。 秒接。 “沈易骁,你人呢?” “江爷爷家,执行特殊排雷任务。” 江似雾脑子还糊着。 “排什么雷?” “制氧机气管接头松动,滤芯过期需要更换——” 一道甜腻到令人发指的男中音窜入听筒。 “爷爷~您看我这普洱泡的,够清透吧?” 江似雾瞬间从床上弹起,困意全消。 “商奇?!” “别激动。”沈易骁语气平淡到像在报天气预报。 “这是男人的阵地战,商老板正在进行火力侦察。” 听筒里,江爷爷中气十足的嗓门砸过来。 “小商啊,茶是不错。就是你这嘴太甜,老头子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商奇:“爷爷!这不叫甜,这叫晚辈对长辈的赤诚之心!” 江爷爷:“你对你亲爷爷也这样?” 商奇憋了两秒:“我亲爷爷不喝普洱!他喝西北风!” 江似雾掐住眉心,脑子里画了八个问号。 “沈易骁,商奇去我爷爷家干什么?” “他欠我人情。拉他当苦力搬制氧机。” “顾铭舟呢?死哪去了?” “顾上尉今天有核心战略任务。” “什么任务?” “送无糖豆浆。” 江似雾彻底没脾气了。 这群穿军装的,外加一个穿西装的,脑回路一个比一个清奇。 “行了,别把爷爷忽悠瘸了。” “放心。”嗓音刻意压低,“我只忽悠你。” 啪! 江似雾挂断电话。 耳根热了一圈。 她把脸埋回枕头里,闻到枕套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和一点点不属于她的气息。 不争气地笑了。 然后踹开被子。 起床。 洗漱到一半,程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似雾!你那个绝世好老公六点二十分就跑了!你爷爷那台制氧机昨晚又亮红灯,小沈一听说就带着工具箱去了!” 满嘴白沫。 “知道了妈——” “他还带走了我新烤的核桃酥!一整盒!说给你爷爷补脑!” “那也是给爷爷吃的——” “我心疼的是那个限量版铁盒!” …… 十点半。 门锁响了。 沈易骁推门进来,右手提着工具包,左手—— 单手提溜着一个安安静静的四岁男童。 宋时宴。 小朋友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小卫衣,双脚离地十五厘米,被沈易骁拎着后领像提一只不挣扎的小猫。 表情平静。 甚至有点享受。 江似雾从沙发上跳起来。 “宴宝!” 她伸手要抱。 沈易骁把小孩往她怀里一塞。 “你姑姑今天约了律师,提交离婚起诉材料。” 江似雾愣住。 江执语终于下定决心了。怪不得商奇今天去爷爷家疯狂献殷勤。 她搂紧怀里软绵绵的团子。 “宴宝饿不饿?要不要吃小蛋糕?” 宋时宴摇晃着蘑菇头。 “外公刚才喂过鸡蛋饼了。” 声音软得像掉进牛奶里。 沈易骁随手扔开工具包,从茶几底下抽出平板电脑。 在沙发右侧坐下。 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宋时宴乖乖爬过去,挨着他坐好。 屏幕点亮。 搜索栏快速敲击。 《055型导弹驱逐舰垂发系统详解》。 点击播放。 灰色的庞然大物破浪前行,解说员激昂的播音腔震荡客厅:“满载排水量突破万吨……” 宋时宴盯着屏幕。 眼睛亮了。 整个人往前凑了三厘米,小手搭在平板边缘。 一分钟后。 “表姐夫,那个管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105章 离大谱?!那团黑色小布料掉出来了…… 沈易骁拿平板指了指画面右侧的方形盖板。 “那叫垂直发射单元。装防空导弹、巡航导弹,打击五百公里外的目标,误差不超过一米。” 宋时宴听完,蘑菇头纹丝不动,小手抱臂,下巴微收。 “那如果装两颗呢?” “冷热共架,可以混装。” “那装三颗呢?” “塞不下。” “为什么塞不下?” “因为物理学不允许。” 宋时宴沉默两秒,小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物理学好凶。” 江似雾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看见客厅地毯。 一米九的现役少校和一个刚过一米的小男孩盘腿对坐。 屏幕上万吨大驱劈开海浪,一大一小面容冷峻,眼神如出一辙的专注。 “沈易骁,你这哪是带娃,这是军训学前班吧?” 她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搁。 “他才四岁,别人看小猪佩奇,你给他看垂发系统?” 沈易骁头没抬,大掌覆上那颗蘑菇头,揉了一把。 “宋时宴同志情绪稳定,专注力强,全程零哭闹零走神,好兵苗子。” 一听“同志”两字,宋时宴像被触发了战术开关。 腰板刷地挺直,双脚并拢。 “收到,首长表姐夫!” 奶声奶气,字正腔圆。 江似雾差点被葡萄呛死。 她蹲下,掐住宋时宴白嫩的脸颊。 “宴宝,不许跟他学!他教坏你!” 宋时宴扭头看了沈易骁一眼。 沈易骁微微点头。 宋时宴转回来,用极其标准的口吻回答:“报告表姐,我没有被教坏,我在接受国防教育。” 江似雾手一松。 完了。 四岁,就被策反了。 她一屁股瘫回沙发,抓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沈易骁起身进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白瓷碗。 碗底卧着一整块烤红薯,皮剥得干干净净,直冒热气。 他在她身边坐下,掰下最中间那截——最软最甜的芯,直接抵上她的唇。 “张嘴。” 江似雾下意识咬住。 “烫!” “反应这么快,怪谁?” 沈易骁偏过头,嘴唇几乎擦着她耳廓。 嗓音压进两个人能听见的频率。 “江主设,我不光想训新兵。” 停了半秒。 “更想天天给你军训。” 荷尔蒙混着红薯甜味疯狂钻入耳道。 江似雾险些把红薯喷上平板。 “要点脸!” 右脚猛抬,照着那双作训靴狠狠踩下。 踩空。 小腿被他反向勾住。 长腿一收,膝弯被两根铁骨死死钳住,拔都拔不出来。 沈易骁端着碗,表情堪比在军区礼堂听讲座。 “别浪费体能。” 江似雾使劲抽腿。纹丝不动。 正酝酿第二波物理攻势,一道清脆的童音穿透全屋—— “舅妈!表姐又踢表姐夫了!” 宋时宴举着平板转过身,大眼睛扑闪,脸上写满自豪。 全屋死寂。 锅铲从厨房门口探出来,程瑜跟着露面。 视线扫过江似雾挂在沈易骁小腿上的那只脚。 嗖—— 江似雾抽腿速度打破人类极限。 沈易骁低头赞许。 “宋同志,听觉侦察满分,距离判定误差极小。” 大掌拍上小孩单薄的肩膀。 “保持警惕。” 宋时宴坐得更直,小手背到身后,下巴骄傲抬起十五度角。 江似雾双手捂脸。 一个四岁幼童当众处刑,全家吃瓜围观。 她从指缝里瞪了沈易骁一眼。 他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红薯喂宋时宴,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但她看得很清楚——那凌厉的喉结,正抑制不住地剧烈滑落。 在狂忍。 ...... 饭桌上。 程瑜端出第六道菜。放好碗筷,手在围裙口袋里掏了掏。 啪。 一串黄铜钥匙拍上桌面。三把。 底下压着一本烫金册子——《景澜府·软装配置验收单》。 “景澜府的门禁。” 江似雾夹排骨的手顿在半空。 “妈?” “小沈交给我把关。软装入场,我带人验了三轮。甲醛清零,直接拎包入住。” 程瑜坐下来,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雾宝啊,妈不赶你。” 她看着女儿,嗓音放慢。 “你从星渊那种冰窟窿里熬出来,除了娘家,得有个属于自己的窝。多一盏灯等你回家,知道吗?” 江似雾喉头发紧。 程瑜平时闹归闹,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今天能讲出来,一定是跟江执初排练过。 她鼻子酸了,刚想煽个情。 程瑜画风一转。 “主要是你一回来,鼠标线缠了半个客厅,画图板立在走廊里我踢了三次脚趾头。” 她揉了揉脚背,表情痛苦到位。 “严重影响我和你爸的夕阳红圆舞曲排练进度。” 江执初放下紫砂壶。 “没有的事,我没排练过。”程瑜眼刀横扫。 “上周谁在客厅揽着我跳了半曲华尔兹!” “那不叫华尔兹。那叫我扶你捡遥控器。” 江似雾把眼泪憋回肚子。 “妈,你跳圆舞曲踩肿我爸脚背的惨案,物业保安都知道。” “那是艺术探索必经的磨难!” 沈易骁适时开口,刀刀见血。 “妈说得对。她在星渊把我的作训服当睡衣穿,防寒装备乱丢。” 他往江似雾碗里添了勺汤。 “这战术素养,确实需要专人看管。” 程瑜放下筷子,连连拍桌。 “小沈!说到点子上了!以后她要是敢不洗头就躺沙发上啃薯片,你直接按军规处置!我授权!” “收到,妈。” 江似雾视线在这一唱一和的两人脸上疯狂弹射。 跨界绞杀,火力覆盖。 “你俩提前对过战术沙盘吧?” 两人同时摇头,默契到让人想报警。 程瑜抄起饭勺给女婿添饭。 “女婿说得对。这散漫的后勤管理,必须移交专业人士强制接管。” 江似雾指着自己。 “我,成年独立女性,凭什么被接管?” “成年人不会把备用电池和口红硬塞进同一个战术袋。”沈易骁语气凉薄。 “那是按色系收纳!” “成年人也不会谎报‘马上拉门’,然后让人在楼下等四十分钟。” “我当时在找右耳环。” “耳环挂在你的右耳垂上。” 江似雾:“……” 程瑜低头,双肩剧烈耸动,拼命憋笑。 江似雾仰头长叹。 “行。这个家没有我的发言权了。” 沈易骁拿过她面前的钥匙,替她重新放回绒布袋里。 “有。” “什么?” “搬不搬,你说了算。” 他看着她,嗓音不高,却很稳。 “房子是给你的,不是关你的。” 江似雾拢紧钥匙,没再反驳。 ...... 饭后。 江执初端着紫砂壶,叫了一声。 “小沈,来阳台坐坐。” 沈易骁擦干手上的水,跟着出去。 阳台不大,两把旧藤椅,一盆兰花。江执初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过去。 “小沈。” “爸。” “古人讲,治大国若烹小鲜。过日子也一样。” 老江放下茶杯,目光平和但不容回避。 “似雾的节奏,她自己把控。你是军人,习惯下命令。但回了家,收起你那套。” 沈易骁站着没坐。 “爸,我不逼她。我只负责守阵地。” 江执初的眉眼终于松了一些。 “这句话,我收了。” 沈易骁点头。 “她是我太太。我想和她过日子,不是统御她。” 江执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话讲得漂亮。” “谢谢爸。” “不过还有一道坎。” 江执初侧身,手指指向客厅里那张黄花梨茶几。 昨晚被回车键砸出的裂纹在灯下清清楚楚,像一道伤疤横在桌面正中央。 “这条缝。”老江语气转冷,“今晚不动用一颗现代钉子,不凭胶水,用纯正榫卯复原。修不好,人你带不走。” 玻璃门后。 江似雾蹲在门框边,嘴角狂翘。 老江终于祭出杀招!让拿枪的特种兵干木工?这题无解。 沈易骁看了那条裂纹三秒。 “爸,我下楼拿个装备。” 转身,快步下楼。 两分钟后,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沈易骁回来了。 右手提着一把折叠式军用多功能工兵铲。墨绿色铲面、钢制铲柄,侧面挂着一排微型刀组。 他在茶几前单膝跪地。 卸铲头。 换微型木工刀。 左手固定桌面,右手起刀。 走线。 开槽。 江似雾趴在门框上,瞪圆眼睛。 袖口挽至手肘,小臂肌肉随着刻刀游走贲张起伏。 那手法,比靶场校枪还稳。 十分钟。 嵌合、打磨、收刀。 裂纹消失了。 原位置生生嵌进一朵极小的云雾纹样,线条利落,咬合精密,带着重工业的机械美感。 宋时宴趴在桌沿,惊叹。 “表姐夫会变魔术。” 江似雾强行掐大腿,禁止自己当场倒戈。 江执初从阳台走过来,蹲下看了足足五秒。 端紫砂壶的手在抖。 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现在的特战旅……考评大纲连鲁班证都归进去了?” 沈易骁收起工兵铲。 “基础野外生存技能。不算特长。” 江执初揉着太阳穴,转身走进书房。 门关上。 缝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听着像认输的声音。 ...... 防线崩了。 江似雾咬牙退让:“今晚先搬一部分设备过去。” 话音刚落,沈易骁已经跨进卧室,一把拉开实木衣柜。 “开始清点物资。” 江似雾整个人弹射起来。 “住手——” 迟了。 沈易骁的右手已经插进衣柜第三格左侧暗袋。 那个她信誓旦旦声称“留在了508宿舍”的战术盲区。 她不顾一切扑杀过去。 手腕被单手按住,动不了。 那团布料极少的黑色织物从夹层滑出,“啪嗒”落在地毯上。 第106章 乖乖跟我回家,不然连你带床垫一起扛下楼! 地毯上,那条黑色蕾丝吊带薄得可怜。暖光一打,透视效果拉满。 沈易骁捡起来,拎在指尖。 “留在508的?” “我能解释——” “不急。”沈易骁把这团布料对折,再对折,硬是叠成个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军队标准。” 江似雾脸烫得能煎蛋,刚扑过去抢—— 咔哒。 门开了。 程瑜端着一盘切好的脐橙探进半个身子。 “小沈,搬家还差——” 江似雾心脏猛地窜到嗓子眼。 那团黑色蕾丝就在沈易骁指尖晃荡,离她妈的视线不到一米五! 完了。 军婚涉黄,被亲妈当场抓获。 这辈子在江家算抬不起头了。 沈易骁作训靴横跨半步。 “啪。” 整块布料被完全遮盖。 “妈,她衣柜里有条破洞黑秋裤,舍不得扔。我帮她处理了。” 语气平稳,跟汇报气温似的。 程瑜低头扫了一眼地毯。 靴底压着的那截黑边,还真像条洗变形的旧秋裤。 啧了一声。 “破秋裤还留着干嘛?都起球了吧?扔了扔了。” 她把橙子盘搁在书桌上,又补了一句。 “似雾,回头妈带你买两条好的,别老穿这种地摊货。” “知道了妈——” 江似雾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音调直劈天花板。 程瑜拖着拖鞋走了。 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一关,江似雾抄起枕头,朝沈易骁后脑勺招呼过去。 破——洞——秋——裤?! 沈易骁单手接住枕头,挪开靴子,俯身捡起吊带裙。 蕾丝完好无损。 “战术伪装失败,物证确凿。”他抖开裙子,对着窗户的光看了一眼,“江主设,这就是你说的留在508?” “……”江似雾嘴硬,“战术防磨。” ”沈太太,胆子肥了。跟我玩空城计?“ 沈易骁步步紧逼,江似雾后背“砰”地撞上衣柜门板。 他抬手撑住她头顶的柜门,空间瞬间被压缩到一拳距离。 江似雾咬牙:你到底想怎样? 沈易骁把裙子叠好,塞进行李箱侧袋。 带走。景澜府验收时穿。 你做梦。 我很清醒。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小碎步。 咚咚咚。 敲门声清脆且有节奏。 宋时宴的声音穿透木板,奶声奶气,字正腔圆。 ”表姐夫,你的秋裤破得大吗?“ 沈易骁的动作停了。 江似雾肩膀开始颤抖。 “有点大。”沈易骁隔着门回答,一本正经,“透风。” “那你冷不冷?” “不冷。表姐夫抗冻。” ”哦。“小团子似乎接受了这个答案,那我告诉舅妈,让她给你买德绒的好不好? 江似雾死死咬住手背,整个人贴着衣柜滑到地上,抱着肚子闷笑到缺氧。 沈易骁脸黑了。 他大步走到门边,拉开门,一掌罩住宋时宴的蘑菇头,直接捂住小孩的眼睛。 “宋同志,德绒的事不用上报。这属于涉密物资范畴,继续看你的驱逐舰。” 宋时宴被捂着眼,站得笔挺:“收到。” 小碎步跑远了。 沈易骁关上门。 转身。 江似雾蹲在地上,脸埋在枕头里笑得直发抖。 沈易骁走过去。 一把扯掉她手里的枕头,将人扯起来抵在柜门上。 笑够了? 江似雾仰头,眼尾还挂着笑出来的泪花。 沈易骁盯着那双含水的眼睛,喉结重重滚了一下,低头一口咬住她的耳垂,牙关惩罚性地磨了磨。 “嘶——这是在我家!”江似雾腿一软。 “你家也是我家。”嗓音哑得像粗砂纸,乖乖跟我回景澜府。不然我连你带床垫一起扛下楼。 ……你敢。 要不要试试? 客厅传来程瑜的嗓门:雾宝!你俩收拾好没有? 江似雾用力推开他的胸膛。 收拾了!马上! 沈易骁退开半步,表情瞬间切回“江家好女婿”的出厂设置。 他俯身,用口型丢下四个字:【今晚穿它。】 江似雾攥紧拳头。 想杀人。 ...... 半小时后。 江似雾背着电脑包,打算轻装简行。顶多再带把牙刷。 门铃响了。 程瑜拉开门。 门口站着四个人。 领头的穿深灰色西装,胸口别着沈氏集团徽章,手里托着文件夹。 身后跟着三个黑超保镖,人手一只军用级防震恒温密码箱。 “三少。沈总特助张毅,奉命执行设备转运任务。” 程瑜懵了。江似雾也懵了。 沈易骁从阳台走出来,签了字:“进。” 四个男人鱼贯而入。保镖掏出白手套戴上。 第一个打开设备柜,取出机械键盘,双手平端放入定制海绵凹槽。 第二个拆下数位板,包上三层防静电布,扫码,锁箱。 第三个检查笔记本底座接口,套防震胶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全程哑巴式操作,跟拆除核弹似的。 江似雾眼睁睁看着自己九块九包邮的“今天也要加油鸭”鼠标垫,被保镖戴着白手套小心捏起,验尸般查完破损,郑重锁进钛合金箱。 “这……”江似雾扭头。 沈易骁靠着门框:“二哥安排的。” “那破垫子九块九!” “设备清单第十七项,操作面板辅助层。”沈易骁面不改色,“保护价值不以价格衡量。” 江似雾闭嘴了。这帮人脑回路都有坑。 江执初立在书房门口,端着紫砂壶,热气糊了半片眼镜。 “此乃……卸岭力士搬山之术?” 张毅礼貌递上清单副本:“江先生,物资核对表。” 江执初扫了一眼。“USB-C线缆×3,长度1.5m”。 老江手抖了抖,紫砂壶盖磕出脆响。 静安府的老楼根本不隔音。 四楼张婶第一个冲出来。 “程瑜!你家丫头犯什么事了?怎么来了一帮黑衣人!” 六楼李阿姨探出半个脑袋。 “是不是搞传销被抓了?” 三楼王叔掏手机:“我报居委会!” 程瑜扶着门框咆哮:“传销个屁!女婿的人!搬家懂不懂!” 张婶扫见那防震箱的军用锁扣:“搬家用这箱子?你家挖出铀矿石了?” 叮。电梯门开。 沈易骁从卧室走出来。 一米九的个头,脊背笔挺。双手稳稳托着那盆光秃秃的仙人球。花盆外侧还贴着张粉色便利贴:【你可以秃但我不行】。 在四名黑衣保镖的簇拥下,他硬生生走出了一步一踩点的阅兵方阵感。 张婶看傻了。李阿姨的垃圾袋掉地上了。王叔默默挂了电话。 江似雾跟在队伍最后,把棒球帽压到最低,恨不得原地去世。 沈易骁回头看了她一眼。 抬头。 我丢不起这个人。 你是沈太太。 “沈太太也要在这个小区做人!” 沈易骁没接茬,继续端着仙人球下楼。 宋时宴抱着平板站在单元门口,仰脸看程瑜:“舅妈,表姐夫是不是在执行绝密任务?” 程瑜捧住小孩的脸:“对。一项比绝密更高级的任务。” “什么?” “娶媳妇回家。” ...... 景澜府,三十二层大平层。 滴。指纹锁开。 “欢迎回家。” 机械女声平稳播报。 全屋灯带顺着天花板呈流线型亮起。 水磨石地面,胡桃木格栅,落地窗外是青城最贵的夜景。 摩洛哥手工地毯,汝窑茶具,甚至连加湿器。 全都是江似雾在朋友圈,随手点了个。 江似雾站在玄关,腿有点发飘。 沈易骁推开书房门:“进来。” 江似雾走进去,下一秒,职业本能强行接管大脑。 一整面墙。 顶级液冷工作站,透明机箱里幽蓝的水冷液正在循环。双卡RTX 5090。 桌面供着三星Odyssey Ark 49寸曲面带鱼屏。 椅子是Herman Miller电竞高定款。 Wa数位屏Pro旁,插着三支不同型号的压感笔。 江似雾腿一软,直接蹲下,脸快贴上机箱玻璃。 “双、双卡?” 沈易骁靠在门框上。 ComfyUI和SD WebUI的运行环境已经部署好了。显存够你同时跑四个大模型。 江似雾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什么配置? 问韩以辰要的清单。 你问我老板要的? 你上次自己配的那台,显卡散热不行,跑半小时就降频。 关于这台工作站,她有一百句想说。 但她的UI设计师DNA已经完全压制了语言功能,剩余带宽全部分配给了视觉皮层。 她站起来,手指划过带鱼屏的曲面弧度。 校色报告贴在屏幕背面。 这个数字意味着,这块屏幕上的每一个像素,都和真实世界的颜色几乎没有偏差。 还没完。 沈易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按下去。 工作站对面那堵磨砂玻璃墙,雾面从底部开始消退。 透明度从零攀升到一百。 江似雾直接尖叫出声。 玻璃墙后是恒温展示间。 LED射灯打在亚克力架上。 她粉的男团——绝版专辑、限定五百册的PB写真、按年份插好的小卡。 墙正中央,挂着那张她被撕掉的同款海报。半裸、腹肌、冷光油。 不同的是,海报右下角有黑金马克笔的狂草亲签: 【To伟大的UI主设江似雾,祝嫂子天天开心。】 落款日期:昨天。 江似雾指甲掐进掌心。 她转过头。 沈易骁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冷得像欠了他八百万。 “商奇昨晚两点杀去那戏子酒店,从被窝里薅起来签的。” “你管人家叫戏子?” “唱歌跳舞的,不叫戏子叫什么。”“那叫艺术家。” “行。半裸艺术家。” 沈易骁垂眼看她,“我撕了你的海报,但你喜欢的东西,我照样给你弄到手。” 他看着玻璃墙里的展示架。 包括纸片人。 江似雾盯着那张亲签海报。 她吸了一下鼻子。 你不是说没收了吗?妨碍军容风纪? 我说的是那张。这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上面写了‘嫂子’。认了我,就不妨碍军容风纪。” 江似雾揪住他的衣袖。 你发誓。 “以后不准再对我海报下黑手。” 沈易骁举起三根手指。 我以沈太太老公的名义起誓。 嗓音低下去。 以后只撕你的秋裤。不撕纸片人。 江似雾耳根烧穿了。 被一个直男用最笨拙、最硬核、最不讲道理的方式砸中心脏。 她踮起脚。 手指勾住他领口。 拽下来。 唇贴上他的唇。 很轻。 沈易骁浑身一紧,大掌托住她的腰,直接将人凌空抱起,放上造价六位数的电竞桌边缘。 49寸带鱼屏的冷光映在两个人脸上。 “工作站验收完毕。” 他的声音压在她耳边。 现在轮到我。 他低头,拉开她攥在手里的那只袖口。 实战验收那条蕾丝伪装。 嗡—— 手机在裤兜里震碎气氛。 来电:商奇。 沈易骁脸上的温度瞬间归零。 接通,声音能冻死人: “哥!戏子经纪人说签名海报授权还差嫂子签字!不然算侵权——” 啪。挂断。 手机被重重扣在桌面上,滑出半米。 两人对视。三秒后。 江似雾趴在他肩膀上笑得喘不过气。 沈易骁叹了口气,把她捞进怀里, 重新将那抹带着笑意的唇瓣压向自己。 “不用管他。”他抵着她的唇,吐字滚烫,“验收继续。” 第107章 这里跳得那么快,明明还在欢迎我 49寸带鱼屏泛着幽蓝的水冷光,打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江似雾后腰抵着桌沿,双手反撑,指尖碰到了键盘。 “哒。”空格键一声脆响。 “沈易骁!这桌子承重不行!” “它能承重两百斤。”沈易骁双手撑在她两侧,低头逼视,声音哑透了,“你才九十。” 江似雾脚跟抵上他腹肌,他一只手捏住她的脚踝,往旁边一拨。 “怕硌?” 他挑眉,眼底燃着危险的暗火。 天旋地转。整个人腾空。 沈易骁单臂捞起她的腰,往肩上一扛。 江似雾头朝下,视线里只有水磨石地板和他笔挺的裤线。长发“唰”地垂下来,扫过他的后腰。 她拍他后背,巴掌拍在结实的肌肉上,跟拍墙没两样。 “沈少校!你扛老婆跟扛炸药包的姿势,敢不敢有点区别!” 沈易骁一脚踹开主卧门。 门板撞上墙面,弹回来又被他肩膀顶住。 “炸药包会炸,你只会软。” 主卧的无主灯设计在感应到人体后亮起昏黄光晕,沿着床头墙面铺开一圈暖光。 遮光帘没拉。 落地窗外,青城的夜景在三十二楼的高度铺陈开来。 江似雾刚撑起身,手腕被攥住。 沈易骁抽出那条黑色战术领带——他特意带的,预谋。 布料缠上她的手腕。 “你——” “别乱动。” 两圈,打结,收紧。 她的双手被结结实实地固定在床头的胡桃木横杆上。领带面料滑而韧,勒不疼,但绝对挣不开。 江似雾用力拽了两下,纹丝不动。 “这是非法拘禁!” “不,这是合法占有。” 他俯下身。 吻落在她的眉骨上。 然后是眼睑。鼻尖。唇角。 不急。一寸一寸往下移。 锁骨。肩窝。 他的攻势带着一种经年训练磨出来的耐性与侵略性,每一下都精准踩在她的要命处。 江似雾的脊背弓起来,手指绞紧领带的布料。 她咬住下唇,拼命咽下喉咙里的破碎。 沈易骁抬眼看她。 “咬我。” 江似雾的理智碎了一角。 她低头咬住他的小臂。 牙印深深陷进皮肉。 沈易骁躲都没躲,喉腔里滚出一声低笑。 力度从克制转向肆意。 江似雾节节败退,胡乱蹬着,呼吸声在主卧里乱成一团。 “沈易骁你太重了!” 她脱口而出。 “捏太狠……会得乳腺增生!” 全屋安静。 沈易骁的动作僵在半空。 呼吸卡在喉腔里,出不去也进不来。 他低头看着身下这个满脸通红、头发散乱、双手被绑在床头、却还能在关键时刻搞医学科普的女人。 两秒。 三秒。 沈易骁喉结剧烈一滚。气极反笑。 “江主设。我满分通过战地急救考核。刚才的压强,完美避开了你的骨骼受力盲区。” 大掌缓缓收紧,嗓音压低。 “要不要我今晚手把手给你画个解剖示意图?” 你变态——唔! 后半句控诉被他尽数吞噬。 沈易骁伸手扯开打好的结,长臂一探,将她从被炉里捞起。 让她直面自己。 “怕力度不对?”他铁臂扣死她的腰,”你来掌握。“ 血液从脚底烧到头顶。 沈易骁别…… ”要你。“他偏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垂,热气灌进耳道。 ”雾雾。“ 她的名字被他碾碎,极致的契合瞬间达成。 沈易骁眼尾泛红,额角的青筋跳动,像一台被推上最高转速的引擎。 他仰头看着怀里如同风雨中娇花般颤抖的女人。 ”喜欢吗?腹肌好不好用?“ 江似雾死咬着他的肩膀,不吭声。 他指骨捏住她的下巴,逼她低头对视。 ”回答我。“ ”……喜欢。“ “爱我吗?”声音已经哑到失真。 江似雾眼眶发红,睫毛上全是被逼出来的水汽。 ”爱。“ 这个字脱口的瞬间,沈易骁扣紧她的后脑,吻堵上来。 他不再留有余地。 ”老公……够了……“ ”你这里跳得那么快,明明还在欢迎我。“ ”我停不了。“ 额头相抵。汗珠滴落在她的脸颊。 “江似雾,你是我的瘾。戒不掉。” 词汇被压碎成不成调的音节。 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乱喊了些什么。 只记得揪着他的短发。哭着飙出两个字。 哥哥。 沈易骁顿了一瞬。 然后,更凶。 窗外的城市灯光从璀璨变得稀疏,又从稀疏变成晨曦前最深的暗蓝。 …… 次日。 近午。 阳光从遮光帘缝隙里切进来一道细线,劈在江似雾的眼皮上。 她翻了个身,咸鱼瘫软。 身旁的床垫还是温热的。沈易骁靠在床头,单手刷着军区日报,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有一搭没一搭揉按。 手机震了。 秦砚白的名字跳上屏幕。 沈易骁接通。 “少校!系统核心数据预警,叶特委那边连发三条加急——”秦砚白语速快得像报菜名,“要求全员即刻回驻地待命排查!” 沈易骁眉头压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江似雾。 她趴在枕头里,眼睛半睁不闭,脸上还带着昨晚折腾出的红晕。 浑身散发着“谁敢吵我睡觉我就咬死谁”的凶残气息。 沈易骁按住手机麦克风,压低嗓音:“通知老顾带人顶上。我晚半天。” 挂断。调出内部请假系统。 指尖刚悬停在“事假-半天”上。 江似雾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见了屏幕上的请假界面。 三秒。 她从枕头上弹起来。 腰酸到龇牙咧嘴,但气势丝毫不减。 一脚蹬上沈易骁的腰,用力往床沿踹。 “沈少校!休想用我当贪图美色的借口!” 怎么了? 沈易骁纹丝没动:“你需要休息,我陪你。” “你更需要滚回你的阵地!”江似雾撑起身,嗓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叶淮初都要蹲你办公室了!预警你不管?” “我只请半天——” “你今天敢点提交,我明天就把床垫搬回静安府!” 沈易骁看着她。 刚被他毫无节制地折腾了一整夜。真丝睡衣滑脱半肩,满脸困倦,却像个炸毛的教导主任一样赶他去守防线。 江似雾。 干嘛。 踹我,是因为觉悟高?还是怕我再待下去,你扛不住第二轮验收? “啪!” 枕头飞过来,正中少校面门。 “滚!” 沈易骁挥开枕头,低声闷笑:“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掀被下床。 三分钟穿戴完毕。 领扣系到最上面一颗,作训服腰带扎紧。 典型的军队作风,一丝不苟,找不出半点昨晚发疯的影子。 他走回床边,捏住江似雾的下巴,低头狠狠啄了一口。 “冰箱第二层有小米粥。微波炉热两分钟。桌上有布洛芬。” “我又没发烧——” “吃腰疼的。” 一句话绝杀。 江似雾脸“刷”地红透,抓起另一个枕头砸过去。 沈易骁早迈开长腿走到玄关了。 军靴踩在水磨石上,脚步利落。 门开,门关。 “滴——”指纹锁落锁。 三百平的大平层瞬间安静得像座空坟。 江似雾抱着枕头发了三十秒的呆,摸出手机,给肖梓洛发语音。 “梓洛,新婚空巢第一天,我感觉我被用完就扔了。” 肖梓洛秒回文字:【???刚搬进去就被遗弃?】 江似雾:【他去加班了。】 肖梓洛:【正常人不都要加班?】 江似雾:【但是家里好大好空好安静。】 肖梓洛:【你缺个伴?】 江似雾:【我缺个灵魂。】 肖梓洛:【东区咖啡街,速来!今天缺个野生跟拍!姐姐带你吃大餐!】 江似雾盯着屏幕。 三百平的寂静在耳边嗡嗡作响。 她回了个字:【来。】 肖梓洛秒回:【给你发定位!!!爱你!!!】 下午一点。 江似雾洗漱完毕,喝了粥,偷偷吃了布洛芬。 推着箱子出了景澜府大门,打车直奔东区。 咖啡街。 肖梓洛站在法式甜品店台阶上。Oversize复古西装配破洞单宁,全套高定妆造,气场能直接登封时尚芭莎。 一转头。 看见江似雾拖着一只半人高、泛着哑光的钛合金防震箱,嘎哒嘎哒碾过石板路走来。 墨镜差点掉地上。 “江似雾。” “嗯。” “你拿这玩意儿当相机包?” “洛洛,你信我,拿这个当背景,绝对出片。” 肖梓洛眼睛一亮,凑上来摸那冷硬的金属壳。 “绝了。材质真硬。哪捡的?” “我那不当人的老公,专门派人护送我设备的防震箱。” “你这哪是来街拍,你这是来街头投弹的。” 江似雾把箱子靠在墙边,掏出相机挂脖子上。 “走吧,今天拍几套?” “三套。”肖梓洛扶了扶墨镜,“第一套在这门口,第二套巷子里那面涂鸦墙,第三套……” 她顿了一下,指向街对面。 “那家新开的买手店。老板说可以借场地拍,条件是发布时带定位。” 江似雾举起相机试了两张光线。 “行,先从甜品店开始。” 拍摄进行到第二套的时候,涂鸦墙前围了几个路人看热闹。 肖梓洛换了件鹅黄色短上衣,正靠着墙面摆姿势。 江似雾蹲在三米外连拍,调整角度。 取景框里突然闯进一个人影。 男人。 西装。 手里拎着两杯咖啡。 “江老师?” 吴白站在两步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巧,这附近有个联席会,刚散场。” 他递过来一杯咖啡。 “美式,少冰。上次在对接会上注意到你喝这个。” 江似雾没接。 “吴处长,谢谢。拍摄中,不方便。” 吴白收回手,笑容没变。 “那不打扰了。对了——” 他从公文包侧袋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展厅项目地方端的补充需求清单,走内部邮件太慢。正好碰上,直接给你。有几个页面的交互逻辑需要面谈,你看哪天方便?” 他把信封递过来。 指尖碰了一下江似雾拿信封的手背。 很短。 短到可以解释为无意。 江似雾抽走信封,后退了半步。 “发邮件就行,我看了回复。” “有些细节邮件说不清楚。”吴白笑了笑,“挑个工作日,我请你喝杯咖啡,顺便过一遍。不耽误太久。” 肖梓洛在涂鸦墙边抱着臂,墨镜后面的眼睛眯起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江似雾把信封塞进相机包。 “我跟韩总确认排期再说。” “好的。” 吴白点了下头,拎着咖啡走了。 皮鞋踩过方砖,步伐不急不缓。 肖梓洛凑过来。 “那谁啊?” “甲方对接人。青城局的副处。” “对接人给你送咖啡?还记住你的口味?” “工作往来。” “姐妹。”肖梓洛推下墨镜,“我混博主圈三年,品牌方给我送过花、送过包、送过限量球鞋。凡是记住我喜好的,没一个只想谈工作。” 江似雾提起相机。 “他想谈别的,让他跟钛合金箱子谈。” “那你这箱子。”肖梓洛轻笑一声,“今天恐怕要见血。” 第108章 让你踩点,你当街抢亲?齐航:少校听我解释,我不想死! “见不见血不好说。”江似雾踢了踢暗灰色的钛合金外壳,“防弹肯定没问题。” 巷口突然窜出个人影。 仙女姐姐! 一声响亮的呼唤劈开整条街的小资氛围。 齐航穿着一身笔挺的军区休假常服,大步流星冲过来。 那张年轻、硬朗、充满阳光的脸上,写满了“我出笼了”的快乐。 “我就说这反光眼熟!叶特委的后脑勺也是这个质感!” 江似雾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齐航,叶特委知道你拿人脑袋跟箱子比吗? “报告嫂子,他不上这条街。” 齐航站得笔直,丝毫不慌。 “而且这是夸奖,他那个后脑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拍过最有质感的颅骨曲面。” 他蹲下来摸了摸箱子,满脸崇敬。 “姐姐,你在给军民共建项目踩点?我今天休假,帮你拍素材!” 江似雾把箱子往后踢了半寸。 “没踩点,私人跟拍。” 肖梓洛推下墨镜,上下打量这只散发着体制内阳光大型犬气息的男人。 这谁家的? 军区摄影干事,齐航。江似雾收起相机,这是我闺蜜肖梓洛。 齐航立正。 唰。 敬了个极其标准的礼。 肖姐姐好! 长得挺板正。肖梓洛挑眉,叫她姐姐,也叫我姐姐? 好看的都是姐姐! 肖梓洛转头看江似雾。 这是你在部队养的金毛吗? 齐航不但不恼,还点头。 对!沈少校说我是军区唯一一条不用拴绳的。 江似雾扶额。 沈易骁到底在部队里带出了一群什么神仙? 肖梓洛乐了:“挺上道。过来给姐姐举板子。” 齐航二话不说接过板子。单臂,举得又高又稳。 “部队出品,果然好使。”肖梓洛竖起大拇指。 拍摄继续。 三人有说有笑,气氛轻松到了极点。 直到。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从街尾传来。 “似雾,好巧啊。” 江似雾转头。 姜敏敏站在三米外。 鹅黄色高定套装,手端拿铁。身后跟着四名黑T恤助理。 两台摄像机红灯闪烁,镜头直直推过来。 正要找你,宋氏集团在这条街布展。 姜敏敏抽出文件,递向前方。 《联合授权补签书》。 “AI恋爱互动展。你们韩辰那套UI热度高,我们宋总说了,联动一下,双赢。” 她翻开第二页,红色美甲敲了敲主创栏。 许承泽。 宋氏最近砸钱猛推的流量男模。 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江似雾扫了一眼,抬手。 啪。 纸张砸回姜敏敏胸前。 “要合作,走公对公流程。硬塞这种废物进来,想白吸韩辰的血?” 姜敏敏眼圈秒红,茶艺准点上线。 “似雾,你为什么对我的敌意总是这么大?” 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按下手里的微型遥控器。 “是不是废物,用系统测测匹配度不就知道了?” 摄像机怼向江似雾。 街角。 三层楼高的LED大屏骤然炸开亮光。 进度条狂飙。劣质AI强行抓取面部特征,准备和许承泽合成所谓的“心动瞬间”。 江似雾没躲。 她冷眼盯着屏幕上的崩坏画面。 “姜敏敏,拿SD3.5淘汰模型出来骗经费?” 她嗓音不大,但字字见血。 “贴图撕裂,遮罩层灾难,光影通道左右互搏。你们技术团队平时拿脚趾头训练大模型?” 姜敏敏脸色一僵。 齐航站直了。 专业术语没听懂。但他听懂了“未经授权”。 这还得了? 这可是他们少校的心尖尖! 保护人民群众的DNA在这一刻轰然觉醒。 “护驾”。 他跨前一步。 一米八五的骨架,严严实实挡在江似雾身前。宽阔的肩膀直接填满整个取景框。 系统卡顿。 画面断层。 劣质算法强行刷新,许承泽的数据被一脚踢开。 屏幕中央,齐航刚毅的下颌线和江似雾卡进了粉红泡泡特效里。 《惊!硬核兵哥与财阀千金の赛博绝恋#&*@!》 特效大字砸上屏幕。 整条街静了三秒。 爆笑声掀翻整条街。 “卧槽哈哈哈哈哈哈哈!” “剧情不对啊导演!男主被顶号了?” “这兵哥是从哪冒出来的?跨界夺爱?” “当街抢亲啊卧槽!太刺激了!” “这CP感竟然比那个什么男模强一万倍!” 人群疯了。 但齐航,彻底僵住了。 看着三层楼高的自己,脑子里只剩少校那把工兵铲。 “姐……”他声音发抖,“我发誓,我今年才二十二,真的不想死。” 姜敏敏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精心策划的营销事件,彻底变成了一场笑话。 “拔电源!赶紧拔掉!” 助理连滚带爬扑向控制台,脚下一滑,手肘重重地磕在了控制台那个巨大的红色【互动确认键】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滴——确认实体绑定。” 装置卡槽“砰”地弹开。 两枚红色金属同心结戒指顺着导轨飞射而出。 敌袭! 齐航本能发动,抬手凌空一抓。 一枚戒指死死咬住他中指骨节。 另一枚撞上钛合金防震箱。反弹跃起。 江似雾下意识抬起左手去挡。 咔。 红艳艳的铁环精准楔入左手无名指。尺寸极小,瞬间勒进皮肉。 拔、不、动、了。 肖梓洛举起单反,对准姜敏敏。快门声如暴雨倾泻。 “姜绿茶。” 肖梓洛声音压紧。 “未经授权,强行合成肖像。还在公共大屏上公开播放。” 她顿了半秒。 “最要命的是,你合成的,是现役军官家属。” “军官家属?” 四个字砸进人群,砸出深坑。 周围举起的手机齐刷刷垂下。 姜敏敏瞳孔放大,脸上的血色被抽干。 头顶大屏幕闪烁两下,彻底黑屏。 红底白字弹出警告:【涉及敏感涉军内容,该端口已被切断并追踪。】 “我……不知道……”姜敏敏崴了脚。 “律师函下午送达。”肖梓洛收起相机,“留着去跟军事法庭哭吧。” 姜敏敏一秒钟都不敢多待,指着助理连连挥手。 十秒钟。 黑衣团队撤退速度打破消防演练记录。 ...... 此时。 街对面,“暴走猩猩”潮玩馆的落地窗后。 商奇僵坐在沙发上。 手中的冰美式全盘倾覆。深棕色液体顺着西裤布料,在双腿间晕染开一片惨不忍睹的痕迹。 他顾不上擦。 手机对准窗外那块巨型大屏,疯狂连按。 【青城六个不太正经的正常人】群。 商奇:【@沈老三 哥,出大事了。】 商奇:【你新娶的老婆,和某不知名阳光兵哥被AI按头领证了。】 谢景辞秒回:【?说人话。】 商奇:【嫂子 红戒指 别的男人 三层楼LED公开处刑。】 谢景辞:【你在哪。】 商奇:【潮玩馆二楼,我吓得咖啡洒了一裤裆。】 谢景辞:【你确定你最该担心的是裤子?】 商奇打字的手顿住了。 他抬头,再看了一眼窗外。 大屏上的粉色泡泡还没消散。 齐航蹲在地上抱头的身影清晰可见。 商奇咽了口口水,默默把手机锁屏扣在桌上。 正面朝下。 好像这样沈易骁就看不到他发的消息了。 …… 甜品店。 江似雾把左手泡进洗手液池子里。 生拉、硬拽、暴力旋转。 那枚廉价金属圈就像焊死在无名指上。 手指被勒得通红。 痛得她直吸冷气。 “嘶——” 肖梓洛靠在大理石洗手台边。 看了她像拔河一样薅了十分钟,实在是憋不住了。 爆笑出声。 “江似雾,你可以啊。” “跟沈少校领证,主打一个闪电战,连个仪式都没有。” “今天换了个兵哥结婚,婚戒配置直接降级到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了?” “你再多说一个字。” 江似雾咬牙切齿,额头冒汗,“我就用钛合金箱子把你的嘴焊上。” “别别别。” 肖梓洛举起双手投降,但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她拿起手机,凑上前去。 对着江似雾那只满是肥皂泡、勒着红圈的左手,给了一个高清特写。 咔嚓。 “发给你那位醋王老公看看?” 肖梓洛挑起眉毛,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缺德笑容。 “我看他是拿工兵铲来锯戒指,还是拿工兵铲来锯那个金毛的腿。” 江似雾正想骂人。 大理石台面上。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嗡震不休。 江似雾低头。 弹窗界面跳出一条消息。 发件人:沈易骁。 一行字,没有标点。 压迫感却从屏幕里满溢而出。 【戒指好看】 第109章 原配带保镖抓奸?抱歉,我已婚 青城军区,三楼作战值班室。 秦砚白捧着文件踏进门槛,脚底板猛地一顿。 空调定在二十六度,屋里气压却低得能把人肺叶压瘪。 沈易骁靠在椅背上,手机屏幕亮着,那张三层楼高的“赛博结婚照”挂在中央。 这个姿势,他已经维持了整整四分钟。 “进。”沈易骁掀起眼皮。 秦砚白咽了口唾沫,将文件递上前。 沈易骁没看文件,直接拨通免提。 嘟——嘟—— 接通。 齐干事。 声音平稳,像播天气预报。 “少、少校!”齐航带着哭腔的声音撞碎寂静,“我能解释——真不能怪我啊!” “手指和腿,选一个锯。” 听筒那头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声穿透整个电磁频段的哀嚎。 “少校!我选去西藏扫雷!我申请立刻调防!” “准。” “哥!亲哥!我开玩笑!青城挺好!” “我当真。” 我这辈子不碰任何带红色的互动装置了!我发毒誓!我对着军旗发! 齐航在电话里急得快要切腹自尽。 通话被残忍切断。 顾铭舟叼着铅笔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 瞥见屏幕里那张惊世骇俗赛博结婚照,倒抽一口凉气。 “老沈,冷静,克制。” “这破特效一看出自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劣质得很,罪不至死。” 沈易骁手指一划。 切到江似雾发青的无名指特写。 顾铭舟“咔”地咬断了铅笔。 “去工程营。”沈易骁撑着桌面站起,拽平作训服腰间的褶皱,“拿一把液压钳。下班我带走。” 顾铭舟头皮发紧:“你带谁走?” “提齐航。或者提腿。” 顾铭舟看了看照片里齐航那张无辜的脸,再看沈易骁冷得能刮下冰碴的侧颜。 默默退出,掏出手机敲字。 【兄弟,遗书写了吗?需要代写服务么?】 齐航秒回:【顾哥救命!!!我今年才二十二!我还是个宝宝!】 顾铭舟:【宝宝不宝宝我不知道,但液压钳已经在路上了。】 齐航:【?????】 叮。 江似雾的回复弹进屏幕:【审美先放一边,救援方案呢?】 附带视频。 洗手池边,她单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泡在肥皂水里死命拽那枚红圈。 画面晃得像地震现场。 互动装置误触发卡住的,齐航那枚也还挂在手上,我俩都是受害者,你要锯就锯姜敏敏的脖子。 语音带着喘,显然气得不轻。 沈易骁盯着那根肿起来的无名指,拇指在屏幕边缘重重压下。 他按住语音键。 先别硬拽。等我接你。 他顿了半秒。 “戒指我来摘。” 发送。 秦砚白靠在门边,大气不敢出。 “报告放桌上。叶特委的排查我远程批,晚上有事。” 秦砚白放下文件,脚步放轻生怕踩死蚂蚁,倒退走出门外。 沈易骁拨通第二个号码。 “二哥。查个公司,宋氏外聘顾问姜敏敏,把她经手的所有项目授权文件调出来。” ...... 傍晚六点四十,东区私房菜馆。 钛合金防震箱的滚轮碾过走廊大理石,嘎哒作响。 江似雾推门入室,拉开椅子落座。 “茶刚出汤。”韩以辰坐在靠窗位,挽着灰色衬衫袖口。桌上酒水单已撤,摆着三瓶无糖气泡水。 肖梓洛跟在后头坐下,瞥了眼桌面。 “韩总,这严阵以待的架势,查高考成绩?” 韩以辰的目光直直落向江似雾左手。 红环依旧咬着皮肉。 “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 江似雾把手缩回桌下,拉开背包拉链。 牛皮纸信封抽出,拍上桌面。 吴白今天在街上给我的。说是展厅补充需求清单,要求私下喝咖啡面谈。这种绕过前台入档的私人递交,由韩总来定夺。” 我会处理。 他将一份《民事侵权起诉委托书》推到江似雾面前。 “起诉书准备好了。” “姜敏敏未经授权,拿你的脸喂AI做营销。” “这官司,韩辰陪你打到底。” 江似雾拿起笔。 在最后一页的委托人一栏,签下名字。 摁下鲜红的手印。 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热搜是火,烧完只剩灰。她把笔搁回桌上。判决才是门锁。能让以后的人知道哪扇门不能踹。 话音刚落。 砰。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四个穿黑色polo衫的助理鱼贯而入,在门两侧站定。 然后是一双白色细高跟。 商湫。 短发,白西装。左腕百达翡丽,气场嚣张到了极点。 视线在韩以辰与江似雾之间来回剐了两刀,最终,看向韩以辰。 韩总。 蓝色文件夹狠狠拍上桌面。 《婚约意向书》五个烫金大字赫然入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是你连推三次订婚预备会的理由?” 她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交叠抵住下巴。 “跨部门聚餐,需不需要提前跟内定正宫报备一下? 包厢里安静了三秒。 肖梓洛在桌下猛踢江似雾小腿,手摸上手机准备报警。 江似雾回踢了一脚。 韩以辰脸色骤沉。 “商湫,这是我公司的江主设。” “现在谈的是工作。” “别把你那套豪门抓奸戏码带到这里丢人现眼。” 商湫冷笑一声,根本不接韩以辰的话茬,偏头打了个响指。 助理上前,放下一支录音笔。 “滴。”亮起红灯。 “我不做低效的情绪输出。”商湫嗓音冷硬, “韩以辰,给我一个推迟订婚的逻辑闭环。或者,江小姐,你来向我证明,你的核心价值足以让他为了你,顶撞商氏。” 她打量江似雾那张漂亮到极具攻击性面孔,眸中掠过轻蔑。 “无法自证,我默认你们严重越界。” 门外,吃瓜的路人越聚越多。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卧槽,这原配抓小三的戏码太硬核了吧?” “直接带保镖录音,这姑娘今天算完了。” 韩以辰猛地站起身,挡在江似雾面前。 “商湫!你闹够没有!韩辰文化不姓商,这里轮不到你撒野!” 商湫毫不退让,逼视前方。 “韩总。” 江似雾突然发话。 吐字不高,异常宁静。 她拨开韩以辰手臂,身躯挺直,绝不后撤。 “借平板一用。” 肖梓洛愣住,光速递交iPad。 不申辩,不哭惨。 只做图。只用专业能力进行暴力降维打击。 江似雾修长手指翻飞,调出下午咖啡街的视频截图、涉军警告弹窗、姜敏敏团队的授权漏洞记录。 九十秒。 所有碎片信息被拆解、重组、按时间轴排列。 视觉层级分明,主次一目了然。 关键节点用红色标注。 再花五秒拖拽,一套无懈可击事件链路图诞生。 她推回平板,屏幕转至商湫眼底。 韩以辰盯着那块屏幕。 她能让一团乱麻自己排队。 这句话脱口而出,言辞间自豪掩盖不住。 包厢外,有人扒着门缝张望。 “卧槽,这俩大美女比什么呢?考研复试?” “我看根本就是国考面试现场。” “这正宫小三battle方式简直刷新三观!” 商湫表情第一次浮现裂痕,她调转枪口,矛头再指韩以辰。 “韩以辰。” 腔调收紧发飘。 “我不评价她的业务能力。我只问,你为什么推迟确认关系?连个正式的‘不’字都不肯给我。 韩以辰站直,椅子往后滑出半尺。 “我不同意未经双方确认单方施压。商湫,她是韩辰核心引擎,绝不是你做忠诚度测试廉价靶子。” 商湫浓密睫毛颤动。 视线终于偏离平板,落入江似雾红肿发紫左手范围。 那枚红铁环无比扎眼。 “江小姐。”商湫身体前倾,“既然只是引擎,你凭什么越界插手私人感情?” 江似雾食指曲起,重重敲击桌面。 “第一,我是被侵权当事人,今天坐在这里只走公诉流程。第二,商女士——” 她抬起左手,让那枚红色铁环正对商湫。 我已婚。配偶沈易骁。 商湫的手停在半空。 江似雾看着她,语气平得像在念菜单。 你刚才是在和一个有老公的女青年,抢一个连转正都没成功的PPT男主? 已婚。两字,像重锤砸穿了商湫引以为傲精算逻辑。 两秒。 三秒。 包厢外扒门缝的路人率先崩溃。 PPT男主是什么鬼哈哈哈哈哈—— “原配打了半天降维打击,人家压根不在这个赛道?” 我看了个寂寞是吧? 砰。 包厢门第二次被撞开。 商奇破门而入,姿势兼具消防员扑火与逃犯越狱之精髓。 肖梓洛举着手机录像。 视线扫过站着的韩以辰、满脸冰霜的妹妹、坐得笔直的江似雾。 “不是——”商奇指着桌上的《婚约意向书》,声音劈叉,“你们抓奸都搞KPI考核了?!” 商湫从那种失焦状态里拔出来,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来干什么。 控制场面! 你哪次控制过任何场面。 第110章 提着半米液压钳登场:乖,手伸过来 商湫端着架子在亲哥面前碎成渣,人还在死撑。 “我在做合法关系澄清与风险排查。” “关系澄清?” 商奇指着四个黑衣保镖,指那支录音笔,最后点向桌上那张严密链路图。 “带这么多人,拿婚约意向书,把韩以辰和已婚女士摁在审判桌上,叫澄清?” 商湫眉心微蹙。 “她是韩辰的核心员工。今日非正式场合单独会面,我自然有理由确认边界。” “有理由。”商奇语气古怪,“那我现在是不是得胸口碎大石,证明我是你亲哥?” 包厢内紧绷的空气,骤然漏风。 江似雾靠上椅背。 左手顺势滑回桌底,视线在商家兄妹间来回游移。 这算什么?豪门内部互撕局? 她转头。肖梓洛递来一颗圣女果。 江似雾接住,咬破。酸甜汁水在口腔炸开。 “洛洛。”江似雾压低声音,“商奇现在像不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尖叫鸡?” “破门那一下,张力够拿奥斯卡。”肖梓洛端起水杯,“这哥到底是不是亲生?” “路边捡的吧。” 两人私语。 商奇耳朵尖,猛地转头,指着江似雾,悲愤欲绝。 江小雾! 我裤裆里的冰美式还没干! 你特么居然在吃瓜?! 他一步跨到桌前,手掌重重拍击桌面。 你有没有一点身为漩涡中心的自觉! 江似雾又捏起一颗圣女果,递过去。 “来一颗?挺甜。” 商奇差点背过气去。 肖梓洛手机一横,镜头直怼商奇的西裤档口。 “商公子,微博标题我都想好了。《豪门继承人当街失禁实录》。” “肖梓洛你把镜头挪开!!!” 商湫彻底失去耐心。 她决定不理会这个丢人现眼的哥哥。 手指叩了两下桌面,视线重新锁定江似雾。 江小姐。 笑容收起来了,露出底下的钢筋水泥。 “我不吃虚张声势这套。你说已婚?可以。” 她竖起一根食指,压住桌面。 “十分钟。让你的配偶立刻到场。” 她顿了一拍,嗓音压沉。 “如果他没来,今天这局,你和韩辰必须在圈内公开低头。” 话音刚落。 四名保镖整齐划一,踏前半步。皮鞋磕响地板。 肖梓洛转动镜头,对准商湫。 “商小姐,我的直播标题也想好了。名媛带队逼婚,已婚设计师被迫参加职场婚恋综艺。” “你敢发?”商湫眼神如刀。 “五十万粉丝。敢不敢看平台审核。” 韩以辰拦在江似雾前面。 “商湫,韩辰不接受私人审判。” “我问关系,不问公司公章。” “你找错人。”韩以辰反手将录音笔推回商湫面前。“我与江主设仅限工作配合。确认婚约去找我父亲,找韩家。别拿我员工做测试题。” 商湫的手压住文件夹。 “韩以辰,你推迟三次预备会,却能坐在这里替她挡事。你让我怎么理解?” 江似雾抬手,拨开韩以辰的小臂。 “别挡。” “似雾。”韩以辰转头。 “再挡下去,商小姐得把你登记成我的临时监护人。” 肖梓洛没憋住,扑哧笑出声。 商奇头皮发麻。 眼看亲妹踩着油门往悬崖上冲,他倒抽冷气。 猛冲上前,一把按住商湫手里的文件夹。 死死压住。 “验你大爷的正身啊!她真是沈老三老婆!” 他拔高音量。 “沈易骁打结婚报告、政审盖国防红章领回家的活祖宗!” “名正言顺沈太太!” 他双手攥紧商湫的肩膀。拼命摇晃。 “你今天动她一根头发,沈易骁明天就能开装甲车把我们商家大门平了!” 商湫肩膀一僵。 沈易骁。 这三个字砸穿耳膜。 肖梓洛手机稳稳端着。 豪门千金变脸实录。高清,无码。 韩以辰立在桌边。双眸垂下。 藏在阴影里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 没人说话。 ...... 商湫反应极快。 两秒内,面部肌肉强行重组。 抽出文件夹,嘴角挑起一丝完美公关弧度。 “原来是沈家少夫人。” 声调平稳,像换了个人。 既然是沈少校的人,那这显然是一场令人遗憾的误会。 她起身,整理袖口,朝韩以辰微不可见点头。 韩总,今天是我冒昧了。改日我让秘书重新对公预约。 转身。 高跟鞋踏出,准备体面撤退。 谁允许你撤? 门外传来人语。冷厉至极。 沉重的军靴声踏碎走廊的寂静。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砸在地板上,像钉子钉进木头。 沈易骁着深绿色作训服,携着冷冽夜风,轰然立在包厢门口。 最炸裂的是。 这位沈家三少,手里提着的不是鲜花,不是公文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一把半米长、闪着冷硬金属光的重型液压钳。 包厢里所有人集体石化。 商奇膝盖发软,扶住桌角。 四名保镖死盯那把能剪断钢筋的液压钳,集体倒退三步。 沈易骁完全没分出余光给其他人。 他直直盯着江似雾左手那根被廉价红环勒到发紫的无名指。 下颌线紧绷。 吐出两字。 过来。 江似雾放下圣女果,扯纸巾擦手指,起身挪过去。 像一只做错了事的猫,脚步小心翼翼。 一米九的沈易骁,在满屋子人呆滞注视下,单膝落地。 “咚”。 军靴膝盖骨重重砸上地板。 他单手探入战术背心侧袋,摸出一片指甲盖大小医用陶瓷防护垫。 边缘圆润极薄。 大掌捏住江似雾的左手,低头审视那枚卡死的红环。 手指轻轻翻了翻她肿胀的皮肤,找到缝隙。 防护垫小心翼翼地塞进红环与皮肉之间。 动作极慢,极稳。 全凭拆弹手法。 接着,那双平时用来扣动扳机的手举起液压钳。 钳口对准红环。 缓缓施力。 咔嚓。 红环断裂,金属残片弹飞,砸上墙角。 嘶——江似雾抽了口气,手指条件反射往回缩。 沈易骁攥住她的手腕,没让她缩回去。 他低头。 紫红色勒痕绕着无名指一整圈,表皮渗出细密血珠。 娇气。 嗓音哑透了。 “卡住不知道等我?自己乱拽什么。” 江似雾俯视他半跪的姿态。耳根一路烧到颈侧。 “你脑子有坑?提液压钳进饭店?” “工具。” “工具?保安没报警?” 拦过。沈易骁垂眼,扯过桌上的冰毛巾,“我说我接老婆。” 韩以辰站在桌边。 盯住那个半跪背影。 看那双处理军工设备的手,小心按压江似雾手指勒痕。 看江似雾嘴里骂着,眉眼却压不住笑意。 两人间那层浑然天成的默契,铸成一堵绝缘墙壁。 他端起桌上气泡水喝下一大口。 冷水灌入喉咙。 手不抖。杯不晃。 唯独喉结尖锐吞咽。 他输的不是韩家和沈家背景差距,更不是这把突兀的液压钳。 是一个男人接到消息,能立刻调转车头,去工程营取钳子,穿城而过。 只为她手指上卡着的一枚塑料圈。 “哐当”。 沈易骁随手一抛。 半米长的液压钳砸上地毯。四个保镖再度倒退。 冰毛巾裹住红肿的无名指。 “别动。敷五分钟。” 知道了。 商湫眼见局势脱轨,迅速切换模式。 标准名媛笑容挂上脸,沈少校,今天确实是个误会。 语速快,用词恳切,公关话术成套往外甩。 “我这就向江小姐道歉。这份文件收回,后续——” 慢着。 沈易骁撩起眼皮。 那一眼冷硬得像看死物。 他站直,身高将半个包厢笼在阴影里。 俯视商湫。 “她今天若只是韩辰员工。” “没有丈夫。没有我沈易骁护着。” 他低头看着商湫,一字一顿。 你这句高贵的对不起,吐得出来? 包厢落针可闻。 商湫面部肌肉彻底僵硬。 沈易骁等了三秒。 “出不来。”他替她作答,“你只会踩碎她的骨头。” 商湫的指尖微微发抖,但仍然维持着站姿。 气压逼近零点,一道身影硬着头皮插进两人中间。 “三哥!三哥息怒!” 商奇咽着唾沫,把商湫挡在身后。 “湫湫今天确实犯轴,但她没坏心思!” 他双手合十,对着沈易骁疯狂作揖。 “她这人你还不了解吗?从小被我家老爷子按KPI养大,谈个恋爱非要讲逻辑闭环、合法澄清。她就是个重度PPT依赖症!” 商奇顶着沈易骁掉冰碴的目光,音调劈叉。 “她真不知道江小雾……不对!嫂子!真不知道嫂子是你的人!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拿文件夹往嫂子跟前拍!” “管好你妹妹。”沈易骁语气如刀,“下次再拿什么狗屁意向书做测试,我让她咽下去。” 沈易骁不再废话。 转身。 拆掉江似雾手上的冰毛巾,查探勒痕消退情况。 “我圣女果还没……” 车上吃。 江似雾回头看了肖梓洛一眼。 肖梓洛挥了挥手机,无声比口型:狗粮撑了。 沈易骁提液压钳架在箱子上,一手揽江似雾肩膀向外走。 路过商奇的时候停了一秒。 裤子回去换。 商奇低头看自己。 ……哥,我今天表现还行? 沈易骁没接茬,军靴踏过门槛,头也不回。 走廊两侧,食客自发退避三尺。让出一条真空通道。 没人敢喘大气。 一身作训服的军官,和他圈着的漂亮女人。 画面张力十足,不需要任何注释。 肖梓洛靠着门框,按下录像保存键。 转头。 韩以辰正在收拾桌上的起诉委托书。 动作很慢。 一页一页,对齐,放进文件夹。 “韩总。”肖梓洛声音放轻, “起诉书的事,她知道你替她出头。” 韩以辰把文件夹塞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我知道。 他拿起桌上最后那瓶未开封气泡水,递给肖梓洛。 送你,我走了。 脚步声渐远。 包厢里只剩商家兄妹和四个保镖。 商湫坐回椅子上。 她盯着桌面上那枚断成两截的红色铁环,一言不发。 商奇在对面落座。 “湫湫。” “别叫我。” 我就说一句。商奇将废纸团砸进垃圾桶,你今天要是真把江似雾逼到墙角,沈易骁不会只带钳子来。 商湫闭上眼睛。 商奇站起身,拍了拍西裤上的褶皱。 “回家吧,这事要传到老爷子耳朵里,比液压钳还吓人。” 还有那破意向书,你到底喜不喜欢韩以辰? 商湫睁开眼,目光能杀人。 商奇举手投降,拔腿就溜。 走廊里飘回他气急败坏的嗓音。 算了算了,当我没问! 我先回去换裤子了。 这条是今年春夏限定啊操…… 第111章 接吻没关麦!她喘着气喊“二哥” 黑色大G停在私房菜馆门口,引擎低沉震动。 沈易骁拉开副驾车门,一只手托住江似雾后脑,往里一按。动作跟塞嫌疑人进警车一模一样。 “头。” 江似雾被迫弯腰钻进去,屁股刚落座,车门“砰”地在耳边炸响。 液压钳从前排飞过来,砸上后排真皮座椅,弹了两下才稳住。 沈易骁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没启动车,也没开灯。 车厢暗沉。 仪表盘幽蓝的光打在他侧脸上,下颌绷得能弹开核桃。 大掌探过来,捏住江似雾的左手腕,把那根肿成紫红色的无名指翻到眼前。 三秒。 “解释。” 江似雾往后缩了缩。 “义乌红塑料圈。三层楼大屏。赛博重婚。”沈易骁逐条报幕,冷得像在念阵亡名单,“我离营八小时,你给我搞了个跨军种联姻?” “那是人工智障!”江似雾急了。 举起那左手,食指戳向挡风玻璃外已经黑屏的LED方向。 “沈易骁,你是不是没仔细看那个大屏?” “看了。” “那你看出算法底模了没?淘汰货!”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戳向挡风玻璃。 “那种连ComfyUI基础工作流都跑不通的破特效,放我们公司连甲方一审都过不了!你跟我说它有法律效力?” “它连技术效力都没有!” 沈易骁盯着她。 这女人刚被公然侵权,手指勒到发紫,又被豪门千金当面审判。 换个正常人早就委屈得不行了。 她倒好,跟他掰扯渲染管线。 “所以。”沈易骁松开她的手,扯了扯领扣。 “你的意思是——跟别的男人上三层楼大屏,没关系?” “重点不是别的男人!重点是算法垃圾!” “我的重点就是别的男人。” “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不能。” “在公共频段发送虚假匹配信号。” 沈易骁扯开作训服最上面那颗领扣,嗓音压低。 “男主还是我手下的兵。” 他顿了一拍。 “这在战区,定性为引诱敌方火力。” “……” 江似雾哑口无言。 军事术语对撞设计术语,两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但他那套逻辑自洽得令人发指。 “齐航是受害者。”她决定换个切入点。 “受害者不影响定性。” “那你定谁的性?” “姜敏敏的罪,已经在办。”沈易骁扭过头,目光钉在她脸上,“现在复盘第二项。” 中控储物格内,手机屏幕骤亮。 一封新邮件弹出。 发件人:吴白。 标题:江老师,明天方便见面吗? 江似雾心里“咯噔”一声。 “吴白。”沈易骁吐出两字,车内气温骤降。“三杯冰美式,两杯没套,单你那杯加了隔温防烫套。” 江似雾拧眉:“你怎么知道——” “商奇。”沈易骁答得干脆,“整条咖啡街的动态,我全额接收。” 江似雾在心里给商奇的名字上画了个大叉。 “吴处长属于公事,已交给老板处理。” “男人的判断不会出错。他看你,像在看一个没装防火墙的原始数据包。” 江似雾嘴角抽了一下。 “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军事术语上套?” “能。”他直起身,“从今天起,别人的咖啡不准接。” “凭什么?” “凭你手上的勒痕。” 江似雾气极反笑:“就因为塑料圈卡了手,我连咖啡自由都要被剥夺?” “不是没有。”沈易骁手臂搭上方向盘,“是转由我审批。” “以后想喝咖啡,拍照,发我,批了才能喝。” “沈易骁你疯了吧?” “规定已下达。” “你这是婚内专制!” “对。”连否认都省了。 江似雾盯着那张冷硬的脸,不吵了。 掏手机。点开微信。 调出收款码,屏幕亮度拉满,直直怼向沈易骁的鼻尖。 “沈少校。” 沈易骁被强光晃得偏头。 “婚内宣示主权,交月租。”江似雾面无表情,“按杯买断制。包月一万八,包年打九折。扫码入驻,概不赊账。” 车厢里死寂。 沈易骁盯着那个收款二维码。 一秒。 两秒。 大掌探入战术背心内袋,拔出手机。 扫一扫。对准。 “叮——” 到账提示音在车厢里炸开。 江似雾低头看屏幕。 五万。 附言栏七个字:【终身买断。含茶。】 “……” “剩下的算精神损失费。”沈易骁锁屏。 “谁的精神损失?” “我的。”他嗤笑,“每次看你跟别的男人说话,我都报损一批。” 江似雾捏着手机,表情裂了。 本想拿沙雕操作噎死他,结果这人连眼睛都没眨,直接掏钱。 而且加价了。 还扩大了管辖范围。 “沈易骁,你是不是觉得砸钱就能解决一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他转过头,“但能堵住你的嘴。” 江似雾闭嘴,经济战打不过军费开支。 “第三项。”沈易骁步步紧逼。“韩以辰。” 这三个字砸下,车厢内的空气密度轰然改变。 不再有醋意调侃,只剩极度的占有欲。 沈易骁抽走她的手机。 “他今天挡在你前面,注意过他的步法没?” 江似雾没说话。 “左脚前切,右肩内收,重心下压。”沈易骁拇指擦过她泛红的指骨,力道极轻,“纯肌肉记忆。” 抬眼,眸底暗火翻涌。 “他把你当私有物。” “他是我老板——” “江似雾。”他厉声打断。 “我不喜欢别人挡在你前面。更不喜欢你汇报战况时,多看别的男人。” “我没多看!” “起诉书他准备,信封你交给他处理。出事第一个坐下来商量的人也是他。” 沈易骁松开她的手。 “你的防空伞,只能是我。” 江似雾胸口堵着一团气,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发。 那句“老板护员工天经地义”刚滚到舌尖。 沈易骁解开安全带,一条长腿跨过中控台,宽肩挤进副驾的空间里。 江似雾本能往后靠,后脑撞上车窗玻璃。 “嘶——” 沈易骁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车窗上,另一只手扣住她后颈,整个人压下来。 吻砸上来。 硝烟气混着薄荷味,疯狂灌入口腔,将那句反驳碾成粉末。 唇齿磕碰,凶狠不留余地,要在她身上打下专属烙印一般。 江似雾拼命推搡,掌心抵住作训服面料。 底下的心跳如战鼓擂动。 推不动。 压根推不动。 沈易骁右手摸索,盲按拨号键。免提。 “嘟——嘟——” “老三?” 沈煜骁从扬声器里传出问话,自带会议室特有空旷回音。 沈易骁没松开她的唇,字音闷在两人唇齿间,含混且发沉。 “二哥。宋氏的艺术产业园项目,今晚断氧。”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拍。 “商管、设备集成、渠道授信,全面掐死。法务部发函,敢拿我老婆做AI营销,让姜敏敏滚出青城。” 沈易骁偏头换气,拇指压住江似雾挣扎的肩膀。 “青城局副处长吴白。查一下他手里经手的项目流水。” 指令下达极其清晰,作战命令一般。 “我看他不太干净。” 扬声器里传来茶杯磕碰声,沈煜骁轻笑。 “火气这么大?弟妹要是不乖,你别用部队那套。顺着点。” 沈易骁退开寸许,眼睫低垂。 身下的人脸颊熟透,唇瓣红肿,正死死瞪着他,满眼刻着“你居然一边亲我一边打电话”的极致控诉。 “她皮得很。非要造反。” 江似雾胸腔剧烈起伏,眼珠一转。 她猝然偏头,避开沈易骁的辖制,对着亮屏的麦克风—— “二哥晚上好!” “你弟弟滥用私刑!正在婚内非法拘禁!” 电话那头。 “哐当——” 茶杯翻倒动静、液体泼洒动静、沈煜骁压低的一句“操”。 三重音效叠放。 沈易骁脸黑了。 拇指狠狠摁断通话。 车厢陷入死寂。 只有两个人凌乱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江似雾喘着气,下巴扬起来——你奈我何。 沈易骁盯着她,喉结剧烈滑动。 火气被强行压碎。 右手撑着车窗缓缓退开半寸,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鼻尖相撞。 呼吸扫过睫毛。 他扯起她的左手。低头。 滚烫嘴唇,贴上无名指那圈紫红色的勒痕。 一寸一寸,沿着淤青的皮肤缓缓移动。 “搞宋氏,不全是为了立威。” 字字滚烫,夹着浓烈情绪。 “姜敏敏弄疼你了。那破戒指让你流血,你疼得皱眉。我沈易骁的太太,自己都舍不得弄疼一下,轮到他们欺负?” 江似雾呼吸骤停。 看着他低垂眼睫,看着他额角未褪青筋,感知着压在伤痕处的温度。 心脏如被液压钳击碎,酸软塌陷。 她伸出右手。 指尖勾住他领口。 沈易骁抬眼。 江似雾迎上去,柔软红唇印上他刚毅的下巴。 “知道了。”嗓音轻颤,“老公。” 沈易骁浑身肌肉绷紧。 “你是我最喜欢的沈易骁。” 后槽牙咬紧,铁臂收拢,把人彻底揉进怀里。 下巴搁至她头顶,胸腔震动顺着骨骼传导。 “明天去买戒指。” 江似雾脸埋在他颈窝,闷声抗议:“不用了吧,五万都交了……” “带真钻的。”他不容置疑,“比那个废铁圈大十倍。” “你对尺寸没概念吗?” “我对你没概念。”沈易骁收紧手臂,“每次都超标。” 江似雾从他怀里仰起脸。 “你套呼啦圈吗?” “套你嘴上。堵住。” “沈易骁你——” 他低头,又亲了下去。 极尽轻柔的安抚,落在她微张的唇角。 车外,东区的路灯亮成一排暖黄色的光带,行人经过黑色大G,谁也看不见深色车窗里的两个人。 沈易骁退回驾驶位,拉入档位,一脚油门。 大G轰然汇入车流。 他左手控盘,另一只手伸过来,五指插进她的指缝,小心避开那根受伤的无名指。 掌心干燥,滚烫如火。 江似雾偏头看他。 军绿色的侧影映着路灯一明一暗。 她低下头,用拇指指腹,一下一下蹭着他的虎口。 手机屏幕亮起。 沈煜骁:【弟妹那声‘二哥’已截屏转家族群。大姐问什么时候带人回景城。】 【另:我的茶是大红袍,三万一两。赔。】 沈易骁单手打字:【滚。】 车载音响自动连上蓝牙,播放列表弹出来。 “老公老公我爱你——” 土嗨副歌在密闭车厢内轰然炸开。 江似雾腾手去够屏幕,沈易骁相扣的那只手施力,卡死动作。 “别切。” “沈易骁你放开我这歌太土了!” “挺好听。” 对面车灯扫过挡风玻璃。 照亮了军官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和江似雾死死捂住脸的绝望。 第112章 昨晚喊要,白天应激?婚戒:骚断腿 “沈易骁你关掉!” “不关。”他打了一把方向盘,“习惯一下你老公的曲库。” 这该死的土嗨神曲硬生生在江似雾脑子里盘旋了整整三天。 直到周六上午。 黑色大G行驶在通往国金中心的主干道上。 江似雾瘫在副驾,右手撑着后腰,整个人软得像根撅折的甘蔗。 “沈少校,你以后跟沙发睡!”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易骁单手控盘,侧眸瞥她一眼。 唇角勾起一丝野痞。 “哪条超纲了?昨晚是谁喊着‘还要’?哭得跟防空警报似的。” 他俯身,去解她的安全带。 “怎么,白天翻脸不认账?” “那叫躯体应激反应!”江似雾耳根炸红。 “应激?” 沈易骁解开卡扣,大掌顺势扣住她后脑勺,毫不客气地揉了一把。 “我昨晚那顶多算火力侦察。下次给你换重机枪扫射,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应激。” “沈易骁!” 江似雾抓起一块鼠标垫,劈头盖脸砸过去。 “我们是去买钻戒,不是去给国金中心打地基!” 沈易骁拦住第二轮攻击,将鼠标垫扔回后座。 手机震了一下。 沈煜骁:【宋氏产业园已全面断氧,活不过今晚。】 他扫了眼,锁屏。大掌伸过去,强行扣进江似雾的指缝。 “今天只管挑东西。别的事,你老公兜底。” ...... 国金顶层,GRAFF高级珠宝私享厅。 推开双扇玻璃门。 浓郁的木质香氛扑面而来。 沈易骁一身黑色便装,单手抄兜,另一只手牵着江似雾,跨过大理石门槛。 右侧高定区传出一声熟稔的招呼。 沈易骁? 许倾彤站在VIP通道入口。 白色修身连衣裙,左腕卡地亚,胸前别着中国区市场高管的铭牌。 她扫了一眼沈易骁,滑到他揽着的那个女人身上。 帆布包,运动鞋,随意挽起的长发。 许倾彤笑容无懈可击。 “好久不见,来挑东西?” 沈易骁点头,毫无寒暄的兴致。 “买戒指。 许倾彤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半秒。转向江似雾。 “这位是——” “我太太。” 接得比她问得还快,没半点停顿。 “太太。”许倾彤重复了一遍,笑容没垮,“恭喜。” 话音刚落。 “哟,我说看背影怎么这么眼熟。” 展台后方,宋老太太拎着喜马拉雅铂金包,踩着高跟鞋转出来。 身后跟着拎纸袋的姜敏敏。 宋老太太嘴角扯出一抹极其体面的笑容。 “似雾啊,云峰刚出事,你还有心情带朋友来这儿?” 她上下打量江似雾,目光又嫌弃地扫过沈易骁那一身没标的纯黑便服。 “宋家养你那么多年,这修养是越发回去了。” 姜敏敏适时上前,叹了口气。 “阿姨您别生气。似雾可能就是来随便看看。” 她转头看向许倾彤,假惺惺道: “许总,我这同学平时就是个画图的,戴不惯高定。不如带她去外面看看轻奢?免得挤占店里的贵客名额。” 江似雾刚想冷笑。 许倾彤倒先开口了,压根没接姜敏敏的话茬。 这种圈子,她拎得清。不过,她也不觉得沈易骁真会带个背帆布包的女人买高定。 “易骁,嫂夫人。” 她抬起右手,姿态优雅地指向外侧, “VIP鉴赏厅今天刚好客满,外区也有几款性价比极高的铂金素圈,更适合日常。不如我让人带二位去那边?” 软刀子。 杀人不见血。阶层门槛划得明明白白。 旁边两个试戴首饰的贵妇停了手,转头看热闹。 “那男的穿得那么素,不像在这儿消费的……” “长得漂亮顶什么用,被老钱家堵着骂。” “底子太薄,硬闯这种圈子,自找没脸。” 许倾彤等着看沈易骁的反应。 军官身份特殊,在这儿闹不大,吃个哑巴亏退一步,最体面。 江似雾眼神冷下来,手伸进帆布包去摸手机。 后腰一紧。 沈易骁长臂一捞,直接把她摁进自己怀里,贴死在胸前。 左手锢着腰。 右手探入裤兜。 夹出一张纯黑色磨砂卡片。 “啪。” 黑卡重重砸上许倾彤面前的大理石展台。 “清场。” 沈易骁看都没看许倾彤,目光直盯宋老太太。嗓音冷透了。 “独立设计师冠名的原石,全送到零号厅。” 他居高临下,字字带刀。 “我沈易骁的太太挑东西,不跟将死之人共用一套排风系统。” 将死之人。 四个字,寒气逼人。 宋老太太炸了。 “你骂谁呢?!拿张破卡装什么大尾巴狼!” 许倾彤盯在那张黑卡上,持卡人拼音全拼:SHEN YIXIAO。 她头皮猛地一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手速极快地在柜台下的终端输入信息,调取资产简报。 屏幕一闪,红字弹窗直接跳脸。 【昨夜23:00,宋氏集团核心产业园被全面断贷。授信冻结,破产清算启动。】 许倾彤后背渗出冷汗。 她抬头,重新审视沈易骁那张冷硬的脸。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在放狠话。 两秒。 许倾彤转身,对保安组长打了个手势。 “VIP展区要做系统升级。请非预约客户离场。” 保安心领神会。 两名黑衣安保上前,客气但坚定地挡在宋老太太面前。 “女士,请移步。” “你赶我走?我是你们白金会员!”宋老太太急眼了。 “宋女士。”许倾彤这回连假笑都懒得挤了,“您的资质正在重新评估。复核期间,本行拒接待。” 保安向前逼压。 “姜女士,一起请吧。” 姜敏敏脸色骤变。 她触电似的松开老太太的胳膊,连连后退。 “阿姨,咱们先——” “闭嘴。” 宋老太太梗着脖子,死盯着沈易骁。 她活了一把年纪,不傻。 将死之人断氧。 这些词拼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只有一个。 宋家出事了。 而活埋宋家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穿着作训靴的军官。 宋老太太的手止不住地抖。 保安直接上手,一左一右夹住人。 “走吧,宋女士。” 姜敏敏吓得扭头就跑。 宋老太太被半架着往外拖,路过江似雾时,嘴唇哆嗦着想说话,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刚才还在看笑话的名媛们集体低头,盯着项链装死。 许倾彤几步走回沈易骁面前,腰线压低,态度比刚才恭顺了十八条街。 “沈少校,零号厅备好了。您请。” 沈易骁依然没看她。 他偏头,看着怀里面色发愣的江似雾,捏了捏她的后颈。 “走。” ...... VIP零号私密展厅。 厚重的隔音门合拢。 四名高级导购端着深蓝色丝绒托盘,一字排开。 顶灯光线经过精密计算,打在钻石切面上,折射出刺目的火彩。 “这枚是王室定制同款,七克拉椭圆切割……” “这枚适合家族传承,十二克拉祖母绿切工……” “这枚十五克拉的‘海洋之心’……” 鸽子蛋接连推到江似雾面前。 大。亮。 江似雾坐在真皮沙发上,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颗最显眼的十五克拉钻戒。 掂了掂。 “重。” “海洋之心”被丢回绒布托盘。 “戴着这个,敲键盘画图,我腱鞘炎当场发作。” 她转头看向沈易骁,一本正经。 “严重阻碍我建设国防数字化进程。” 导购呼吸一紧。 站在后头端咖啡的许倾彤手一抖,几滴热美式直接砸在地毯上。 扫了一圈鸽子蛋,江似雾兴致缺缺。 目光一转,忽然盯住了角落的一个独立防弹玻璃罩。 没那么晃眼。 一枚银色戒圈静静躺在里面。 不要爪镶,用的是榫卯结构。两道银色金属翼死死咬着中间的碎钻群。 冷硬,凶狠,像一件微型武器。 “要那个。”江似雾指过去。 导购愣住:“女士,那枚是设计师实验系列,还未上架——” “拿出来。”沈易骁开口。 玻璃罩撤下。 碎星银钻落入沈易骁掌心,没那些花里胡哨的边角。 不矫情。够硬派。 江似雾转头看他: “这榫卯结构看着承重力就强,肯定防弹。” 领班导购的嘴角直抽搐。 谁家买高奢钻戒是为了防弹? 沈易骁看着她,喉结狠狠滚了一遭。 闷笑出声。 他捏着【碎星银钻】戒指,单膝在沙发前蹲下。 大掌虎口卡住江似雾的左手。 金属戒圈对准无名指。 一寸、一寸,缓缓推入。 指腹擦过敏感的指缝。 动作克制,侵略感却直往骨头里钻。 “尺寸刚好。跟昨晚一样,严丝合缝。” 他抬眼,漆黑的眼底映着顶灯的碎光,野性藏都藏不住。 “防弹行。防我,没门。” 江似雾的脸“轰”地烧到发际线,猛地往回抽手。 纹丝不动,被他死死捏在掌心。 “沈易骁闭嘴!” “这枚买了。”他偏头打断,视线扫向领班,“那条全钻的链子,一起包了。” 导购手忙脚乱递上链子。 “咔哒”,沈易骁低头,给她扣在左腕上。 刺目的火彩,跟她颈间那枚,在基地用废料磨的吊坠,撞出一种诡异的高奢战损风。 “刷卡。” 沈易骁拉起江似雾,十指相扣,转身走向大门。 路过许倾彤身侧。 他侧过脸,嗓音低沉碾过空气。 “以后我太太进这个门。” “不需要预约。” 第113章 “噗”少校惨遭亲姐踢出群!当面馋:你做个俯卧撑看看? 江似雾和沈易骁十指相扣,跨出零号展厅。 走廊尽头,宋老太太正死死拽着保安的袖子,嗓门高得震得水晶吊灯轻晃。 “敢赶我?叫你们经理滚出来!我儿子是宋云峰!青城宋氏——” 沈易骁停步。 没动怒。 纯粹出于军官临敌侦测习惯:接收信息,评估威胁,分配火力。 他松开江似雾的手,单手从战术背心内袋摸出手机。 亮起的屏幕,商业法庭的联合红章,直怼宋老太太鼻尖。 《宋氏集团授信冻结及资产查封令》。 “回去问问你那好儿子。” 沈易骁垂眼,嗓音平得像在播报弹药损耗, “纵容假AI碰瓷我老婆。拔了宋氏,就是代价。” 他收回手机。 “再冲我太太犬吠一句,我送你全家踩缝纫机。” 江似雾反手揪住他的袖管:“全家?包括我姑姑和我四岁的表弟?” “早让二哥做过资产隔离,不包括。” “这还差不多。”江似雾松手,余光瞥向地面,“法治社会,少放地图炮。” 宋老太太盯着那个公章,眼球僵滞。 喉咙里卡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像被掐断脖子的鸭子。 双腿瞬间抽去骨头。 直挺挺朝后砸倒。 姜敏敏本能想伸手扶,“踩缝纫机”四个字灌进耳道,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裙摆散开,狼狈到了极点。 四周名媛们集体噤声。 有人捂嘴,有人退避三舍,有人低头假装理裙摆。 无人敢造次。 那男人没回头确认战果,重新牵起江似雾,大步踏向电梯。 许倾彤攥着内线电话的手心全是冷汗。 “叫救护车。VIP走廊有人晕倒。”她盯着那两具“战损残骸”,“急救费记在姜小姐账上。前提是,她的卡没被冻结的话。” ...... 城西咖啡厅。 宋云峰坐在角落卡座,衬衫起褶,眼底青黑。 对面坐着江执语。 她穿了件米色风衣,妆容精致,背挺得笔直。和对面那个像被碾过的男人形成鲜明对照。 “执语,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孩子……你查出来的那个……” 他停顿三秒,手指死抠咖啡杯。 “不是我的。” “那女人是京圈大佬养的人。我一根指头都没碰过!我在那儿纯当保安,宋家当时正跟那边谈一笔三亿的注资——” 江执语端杯的手悬在半空。 “当保安,换三亿注资。这就是你宋大总裁的体面?”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宋氏。”宋云峰探过身,试图去抓她的手,“执语,求你——看在时宴的份上。别离婚。” “停。” 江执语放下杯子。 瓷杯磕上托盘的声响干脆利落。 “宋云峰,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事到临头才想起我姓江。” 她一把拨开那只手。 “不管你出没出轨——这不重要了。” “你当了别人的挡箭牌,瞒着我,让全青城看我笑话。你以为一句没碰过就能翻篇?” 她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宋家防我防贼一样。结婚五年,股权结构表上没有我的名字。连一毛钱份额都没有。” 第二根手指竖起。 “姜敏敏以外聘顾问身份,进出你家公司比我这个儿媳妇还自在。她骑到我头上的时候,你宋云峰在干什么?和稀泥。” 第三根手指。 “你妈当着时宴的面叫我‘外头带回来的’。你一声不吭。” 手指握成拳,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现在宋家被雷劈了,你拎着残骸来找我当避雷针?” 她站起身,拎起桌上的手包。 “晚了。” 宋云峰膝盖撞上桌沿,咖啡杯剧烈晃动。 “执语!时宴还小——” “时宴我会争抚养权。” 江执语拉开包间的门,回头看了他最后一眼。 “你要是肯签和平协议离婚,这事干干净净收场。” “你要是不肯——” 她把手包挎在肩头。 “咱们带着你那京圈大瓜,法庭见。” 高跟鞋踏上走廊木地板。 “哒、哒、哒。” 节奏稳定,没有一步踩虚。 宋云峰维持着半站的姿势。 手还攥着桌角。 ...... 景澜府地下车库。 大G的尾灯熄灭。 沈易骁拔掉钥匙,偏头看副驾。 江似雾埋头翻手机,商奇发来的消息塞满半个屏幕。 【嫂子!你姑姑太炸了!宋云峰差点给她跪下!】 【他居然说那孩子不是他的??京圈大佬的种???】 【我靠这大绿帽子戴的!我能笑到明年!】 江似雾盯着屏幕,拇指悬在半空。 没动。 不是他的种。 京圈掩体。 宋云峰这个人,自私归自私,但真论起来,他对宋时宴不是假的好。可现在这个局面,被人当枪使了还陪笑脸的男人,到底可怜还是活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什么?”沈易骁探过来。 江似雾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大腿上。 “姑姑那边的事。商奇发的。” “宋云峰跪了?” “没跪。但差不多了。”她顿了顿,“他说那个孩子不是他的。” 沈易骁沉默了两秒。 “不影响宋氏清算。” “我知道。” “你姑姑的离婚案,二哥会派最顶级的团队对接。” 江似雾转头看他。 沈易骁抽走她的包扔后座,拉开车门。 “先上去。有个东西给你看。” 电梯内。 沈易骁掏出手机。 中控屏上一个加密群消息提示跳了九十多条。 群名:【沈氏·内部通讯(高危)】。 江似雾扫过成员列表。 沈昭凝、沈煜骁、沈父、凌书凝,以及四五个她叫不上名字的ID。 消息流炸成一锅粥。 起因是一条账单截图。 GRAFF珠宝,零号厅,碎星银钻戒指+全钻手链。 总计:一千五百万。持卡人:沈易骁。 江似雾的胃缩了一下。 一千五百万? 刚才光顾着挑防弹款式,压根没看价签! 沈煜骁:【三儿出手阔绰,请问年度军官津贴够付首付吗?】 沈父:【老三你刷的哪张卡?】 沈煜骁:【不用问了爸,我已核实。他刷的是妈留给他的那张。】 沈父:【……】 沈父:【你妈要是还在,会打断他的腿。】 各种震惊表情包刷屏。 沈易骁连指头都没动,根本没打算回。 下一秒。 一个ID冒出来。 沈昭仪(大姐):【@沈易骁 这刷卡姿势挺野。下个月把这降服铁树的神仙带回景城。我亲自过目。】 压迫感从屏幕里渗出来,江似雾屏住呼吸。 “你大姐?” 沈易骁单手打字。 【不见,怕你吓着她。】 发送。 电梯数字从12跳到15。 手机屏幕弹出系统提示。 【群主“沈昭仪”已将“沈易骁”移出群聊。】 电梯厢里安静了整整一秒。 “噗……”江似雾先是漏了点气。 彻底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弯着腰,额头抵在电梯扶手上,肩膀剧烈颤抖。 “你被你亲姐制裁了——” “哈哈哈哈——少校同志被踢出家族群——” “这个截图发出去你的威严就——” 沈易骁锁屏,手机插回兜里。 嘴角压了两次,没压住。 “笑够没?” “没有!哈哈哈哈哈——” “继续笑,进门收拾你。” 电梯门打开,沈易骁把笑得东倒西歪的女人一把捞进怀里。 ...... 景澜府客厅。 江似雾架起微单,把客厅沙发清出一块区域。 “来!官宣照!” 她伸出左手,碎星银钻在射灯下折出冷冽的光。 按下快门。 废片。 手腕上那条全钻链子的火彩直接吃掉了整个画面,白茫茫一片。 再拍。 手抖。糊了。 第三张。过曝。 第四张。构图歪了。 连拍十张,全是赛博电火花级别的灾难现场。 “沈易骁,你这条链子有反侦察功能吧?” “别拍了。” “不行!我要产出内容!” 沈易骁靠在沙发扶手上看她折腾,肩膀微微发抖。 他探过身,一条胳膊捞住她腰,把人箍进怀里。另一只手抢过微单。 镜头对准两人交叠的手。 按下快门。 “咔嚓”。 画面出来了。 微糊。但男人的大掌强势包裹着女人细白的手背,金属银钻卡在指缝间。 构图粗暴,性张力满格。 江似雾盯着回放屏。 “……这到底算婚戒照,还是案发现场强制取证?” “发。” “发朋友圈?配什么文案?” “配:已装甲。”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 视频来电:程太后(程瑜)。 江似雾刚划开接听,程瑜的脸瞬间怼满屏幕。 “闺女!把手伸过来让妈看看!” 江似雾把左手凑近摄像头。 碎星银钻的火彩隔着屏幕扎进程瑜的瞳孔。 三秒沉默。 “这玩意儿……能防弹吗?” 江似雾和沈易骁同时愣住。 母女俩的审美基因在这一刻完成了跨时空校准。 沈易骁偏过头,肩膀开始抖。 “妈你说对了,我也这么觉得——” “好看!我闺女就该戴这种!” 程瑜鼻尖快怼上屏幕。 “这几克拉的?什么切工?哪家的?有证书没?” “妈,这是婚戒不是竞标书——” “闭嘴!” 程瑜往后一仰,露出身后客厅——案板上摆着腌了一半的泡椒凤爪。 “沈家大姐要见你们?” 江似雾一愣。 “你怎么知道——” “你大姨父转的。” 程瑜抄起一根泡椒,往镜头方向一指。“从现在开始,妈给你腌三十斤伴手礼。泡椒凤爪、剁椒酱、腊排骨,全上战场包装。沈家大姐我看就是吃软不吃硬,得用家常功夫拿下!” 沈易骁插嘴:“吃。我大姐吃朝天椒蘸醋。” 程瑜双眼放光。 “好!战狼级伴手礼!腌他个三十斤!” “妈!” “你爸已经在写见面讲稿了,第一版三千字,含六首古诗——” “爸!你别写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江执初的声音悠悠飘来。 沈易骁偏过头,肩膀抖得控制不住。 江似雾火速伸手,一把切断视频。 屏幕黑了。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易骁终于没绷住,闷笑出声。 “你妈……挺有战斗力。” “你别笑了。” “三十斤伴手礼,我姐能吃到明年。” “沈易骁你再说一句试试。” ...... 深夜。 江似雾洗完澡出来,真丝吊带,湿发搭在肩上。 她窝进沙发角落,点开周清语发来的某男团直拍。 【腹肌水蜜桃·四分钟高清无码·已阵亡】 八块腹肌在镜头前依次展开,汗珠沿着人鱼线滑落,BGM是重低音电子。 江似雾咽了口口水,拇指无意识点了个赞。 手机凭空被抽走。 沈易骁带着一身湿热的水汽从浴室出来,上身赤裸,军裤松松挂在胯骨上。 他瞥了一眼屏幕,手臂一甩,手机飞出三米,砸进对面的抱枕堆里。 “看完了?” “我就随便刷——工作参考!” 沈易骁一条腿跪上沙发,大掌撑在她头顶的靠背上,把人圈进角落。 江似雾后背抵住沙发,仰头迎上他。 水珠从他下巴滴落,砸在她锁骨上。 “沈少校,听说你们特种兵体力好?” 她盯着面前收紧的腹部肌肉线条,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做个俯卧撑看看?” 第114章 做一个亲一口?让少校扭Wave,沙发要塌了! “做个俯卧撑看看?”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江似雾就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 沈易骁没动。 视线从她脸上滑到她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小腿,再回到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 “下达什么指令?” “体能测试。”江似雾足尖轻挑,肆无忌惮刮过他的腰侧,“我刚看了八块腹肌的业界标杆,做个横向对比。沈少校不敢应战?” 沈易骁的喉结滚了一下。 大掌托住她大腿根,整个人往前一压,连人带吊带,一把摁进沙发深处。 弹簧发出沉闷的抗议。 “对比?”他俯下身,手臂撑在她两侧,距离近到睫毛快打在一起。 “你看的那群塑料腹肌,负重跑三公里就散架。拿来跟我比?” 江似雾心跳疯了,面上锣鼓喧天。 退无可退,一不做二不休。 猛然翻身,两条腿一夹,整个人跨坐上沈易骁的腹肌,双手撑住他胸口。 沈易骁顺势仰面倒进沙发。 没挣扎。 随手扯过一个抱枕垫在脑后。 饶有兴味看着她。 江似雾居高临下,挑衅拉满。 “光说不练假把式。你行你给我Wave一个?” 沈易骁眯眼。 “Wave?” “就那个——”她双手在半空划出一段波浪线,“男团标配核心输出技。” 沈易骁的表情像在听新兵报告UFO目击经历。 “你要我——扭腰?” “专业术语叫body wave!短视频三十亿播放量!” 见他不接话,她俯下身,气息扫过他耳廓。 “或者你驮着我做俯卧撑?做一个,亲一下。我看你怎么应激?” 客厅安静了半秒。 射灯打在两个人身上,一个赤裸上身,一个真丝吊带,欲遮还休,透着娇媚。 沈易骁端详了她整整三秒。 然后笑了。 狼舔了一下犬齿那种笑。 “Wave留给练习生去扭。” 他一只手扣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撑上沙发边缘。 “军人只做标准动作。” 腰腹发力。 江似雾整个人腾空升起。 不是抱。是当配重硬生生顶上半空。 那种核心力量传导过来的震动,像坐在一台低频做功的液压装置上。 起。 手臂肌肉猛然隆起。青筋顺着小臂一路蜿蜒,彰显恐怖爆发力。 落。 极度克制,肘角九十度,胸口擦过沙发面料再撑起。 第一个。 沈易骁在最低点仰头,一口叼住江似雾下唇。 咬了一下。松开。 第二个。 起落间,他换了角度,啃上她的唇角。 第三个。 第四个。 肌肉收缩的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每一次触底都伴随一记凶狠的吻。 带着啃咬和掠夺,非要在嘴唇上盖一个“已占领”的戳才肯撤退。 江似雾被颠得七荤八素。 长发凌乱散落。 十指死死抠住他宽阔的脊背。指甲陷入肌肉纹理深沟。 紧致线条在身下起伏、贲张、松弛。 “你……”她声音发抖,分不清是颠簸还是发怵,“你对军人的核心力量,是不是存有严重误解?” 沈易骁没停。 第九个。第十个。 换气的间隙,嗓音哑到几乎碎裂,贴着她耳骨往里灌。 “你说的,做一个亲一下。” 第十一个。 “现在欠第十二个。” 江似雾的脑子彻底短路。 剧本本该是“调戏直男看他手足无措”。 现在她成了人形沙袋。 沙发在两个人的体重叠加下爆出刺耳的吱呀声,越发密集。 震耳欲聋。 江似雾彻底失去了调戏的余力。 眼角逼出湿润,纯粹物理震荡所致。绝不承认被逼出眼泪。 她把脸埋进他滚烫的颈窝,声音闷在里头。 “沈易骁……沙发要塌了——” “塌了换一个。” 嗓子哑得像砂纸擦过铁皮。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悍然翻身,手臂捞住她的后腰,整个人强势碾压进靠枕堆。 汗珠从他下巴线砸下来,溅在她锁骨凹陷处。 滚烫灼人。 “老婆,坐稳。” 他低下头,鼻尖抵死鼻尖。 “现在,换我测评你。” 沙发又叫了一声。 比之前所有的声响都大。 靠垫、抱枕、那只被流放的手机,和半盒圣女果。 统统滚落在地。一片狼藉。 没人停。 战后。 不对,事后。 卧室。 遮光帘挡尽所有光源。 空气里尽是黏腻余热。 江似雾趴在沈易骁胸口,整个人像只被抽干电的猫。 手指无意识沿着他腹肌轮廓画圈。 “六……七……八。都是实心的。没偷工减料。” 沈易骁下巴搁在她头顶,右手慢慢顺着她的脊背一寸寸往下抚摸。 安抚她残存战栗。 动作轻柔得与刚才判若两人。 她话语软绵绵,透着几分娇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易骁。” “嗯。” “明天去打报告。” 胸膛下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似雾撑起上半身。发丝拂过他的胸肌,带起细微痒意。 “年假加婚假,凑二十天。” 她直视他幽深的瞳孔。 “二十天,够不够你带我回景城?” 室内唯余两人交织心跳,被寂静无限放大。 “去见你大姐。” 沈易骁抚摸她脊背的手停住了。 五根手指按在她的蝴蝶骨上,一动不动。 “想好没?回景城见我姐?” “确——” 字说到一半,“大姐一言不合踢人出群”的画面高清回放。 后颈的皮立刻绷紧了。 杀伤力等级至少是SSR级大魔王。 杀伐果断。毫无留情。 她缩了缩脖子。 怂了。 “那要不……咱再从长计议?” “计议什么。” “或者网恋也行?微信拜年?我打字很诚恳的——” 沈易骁翻身。 大掌捏住她的下巴,把人压回枕头。 拇指摁在她的唇上,堵住后面那串废话。 “报告明天批。景城的事,我扛。” 他压下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不许退货。” 江似雾被按在枕头上,嘟囔了一句:“连度蜜月都要写申请。” 沈易骁低头,张嘴衔住她的下唇,报复般咬了一口。 松开。 “明早五点起床,跟我去打申请。” ”……“ ”一式三份。“ 江似雾气笑了:“你可真浪漫。” “对。”困意与野性织于字里行间,理直气壮,“一式三份的浪漫。” 江似雾盯着他一本正经的脸,索性闭嘴。 手从被窝底下探出,手指切进他的指缝。 十指死死扣紧。 碎星银钻卡在两人的掌心中间,硌出坚硬的轮廓。 ....... 春节放假前三天。 青城军区,宣传部。 江似雾抱着笔记本和一沓新打印的UI补充图稿,快步穿过走廊。 马丁靴磕碰水泥地面,前方第三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她腾出一只手敲了两下。 ”秦干事?改好的图——“ 推门。 画面静止。 办公桌上,齐航正以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双腿盘着秦砚白的腰。 两个穿军装的大老爷们抱成一团。 秦砚白双手卡在齐航腋下,半个身子被压在桌面上,脸涨成猪肝色。 齐航的军帽歪了四十五度,一条胳膊勒着秦砚白的脖子,另一只手扒在桌沿上防止两人一起滑下去。 这姿势。 只能用一个词形容——男上加男。 惨不忍睹。极度反人类。 她走错片场了? 江似雾大脑全速运转,短短零点三秒内得出两条结论: 一、宣传部团建活动异常生猛。远超常人认知。 二、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撞破了不可言说内部机密。 齐航勒着秦砚白的脖子,僵硬地转过头,对上江似雾的视线。 秦砚白憋着气,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江似雾面无表情。 手从门板上收回,握住门把。 ”……对不起,你们继续。“ 第115章 撞破办公室“基情”?少校的硬核强制爱! 江似雾攥着门把手,刚往回拉了半寸。 “砰——” 门板从里面被暴力拽开。 “嫂子!!!” 嗓音劈叉,震得走廊回声激荡。 秦砚白从桌上翻滚而下,后脑勺砸中文件架。三本条令汇编轰然坠地。他军装领口大敞,脸涨得像猪肝。 “不是你想的那样!” 齐航双手死死贴紧裤缝,拔出海豚音, “我性取向比我手里这台单反还直!比狙击枪弹道还直!” 他一把扯正歪掉的军帽,抓起桌上的节目单,怼到江似雾面前。 “春节联欢晚会小品排练!《擒拿与反擒拿》!政治部刚盖的章!合法合规正常肉体搏击!” 秦砚白从地上爬起,一边狂扯皱成酸菜的领口,一边狂点头。 “我演匪徒!他制伏我!正常战术动作!” 江似雾视线扫过桌面。 一片狼藉。秦砚白的金丝眼镜飞出三米,挂在窗帘拉绳上。齐航的战术腰带扣崩开一半。 她从容走进办公室。 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目光锁定齐航腋下一抹刺目的绯红。 “齐干事。” 齐航条件反射立正。 “那块红印,新型战术标记?还是当季最新斩男色口红?” 齐航低头一看,脸当场就裂了。 “道具——那是破裂的纯道具红墨水!!是秦砚白刚才胳膊肘磕碎的!道具组发的!嫂子你用紫外线照都验不出口红成分!” 江似雾拉开椅子坐下。 “挺逼真,匪徒演挺野。感情充沛,张力十足。” 秦砚白闭上眼,安详选择了就地社死。 江似雾不打算继续凌迟,这两个年轻男青年脆弱心脏。 她翻开电脑: “UI界面春节改版方案,签收。叶特委那边催进度,今晚必须跑通基础工作流。” 秦砚白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突然压低声音。 ”嫂子。“ 突然做贼似的探头瞄向走廊。 确认无人,反手将门锁死。 ”您别见怪,这几天驻地风声鹤唳。上上下下全绷成一根弦。“ 江似雾滑动触控板,抬头。 “怎么了?” 秦砚白拖了把椅子,紧挨着江似雾坐下,嗓门压到底。 “三连有个干了十六年的老班长,涉嫌作风问题。” 江似雾脑子里高速运转:【出轨?权色交易?还是更离谱的?】 “出轨?” “比出轨炸。”齐航凑过来,表情扭曲,“老班长迷上个叫红颜AI陪聊。每天固定上线,会撒娇会哄你会叫老公,情绪价值拉满。据说还能定制声线。” 江似雾:“……” 秦砚白立刻补刀。 “还有个叫月下独酌剧情DLC,一百二十八块一章。老班长全款买断十二个章节。” 齐航接上话茬。 “每天缩被窝跟赛博女友聊到凌晨三点。网安部门调取记录一看——四万七千条。” 江似雾手从触控板上滑落。 “多少?” “四万七千条。” 齐航咽下唾沫。 “连买退伍纪念品钱全氪进去。战友凑份子订退伍纪念册,他悄悄退款,转手充一个648钻石大礼包,就为给赛博女友买一套绝版婚纱皮肤。” 江似雾倒吸一口气。 “赛博爱情盲目到这种程度——” “如果只是AI,顶多算沉迷虚拟。”齐航咽了口唾沫,惊恐瞪大眼,“网安一查,皮下运营是个一米八、有严重脚气的光头抠脚大汉。纯手动打字。” 江似雾几乎捏碎无线鼠标。 秦砚白痛苦捂脸。画面感过于残暴。 “大汉后来没钱赚了,眼看杀猪盘要黄。你猜这狠人干什么?” 江似雾不敢猜,拒绝去想。 “他戴着波浪假发,硬塞进鱼尾裙,打个飞的跑到营区大门要尾款。” 齐航深吸一口气,声调拔高。 “娇滴滴跟门岗哨兵说——‘我是张班长的未婚妻,来找他要生活费尾款的~’” 画面感太强,江似雾捂住胃。 “门岗哨兵当场看傻吧?” “哨兵没傻,哨兵立大功!” 齐航两手叉腰,还原哨兵视角。 “门岗新兵直接按间谍嫌疑人处理,直接一个‘黑虎掏心’加战术擒拿,把大汉死死按在柏油马路上摩擦!” 江似雾,肩膀已经开始剧烈颤抖。 “假发飞出去五米远。鱼尾裙当场撕裂。”齐航声音都在发抖,“裙子底下,穿的是一件印着‘公牛队23号’篮球背心。” 办公室静了一秒。 江似雾趴在桌上。额头抵着空格键。肩膀剧烈震荡。 笑了整整二十秒。 眼角逼出泪花。 秦砚白把脸埋进文件堆里,肩膀同步震动。 齐航拍着胸脯,正气凛然举起右手。 “嫂子你放心!我齐航找老婆,绝对忠诚!只提三个条件——碳基的!人类的!活的!” “少一个都不谈!” 话音未落。 门锁“咔嗒”一声。 秦砚白刚锁死的门,自外被备用钥匙强行扭开。冷风灌入。 沈易骁一身笔挺作训服,踏过门槛。 他扫了一圈。 桌上散落的文件。满地的红墨水和道具匕首。秦砚白翘成鸡窝。齐航三根手指举在半空,姿势定格。 最后,目光落在江似雾红透的眼眶上。 停了一拍。 视线回到齐航。 “手放下。” 嗓音淬着冰渣。 “怎么,在我老婆面前,宣誓对碳基生物忠诚?” “报告少校——” 齐航僵在空中。 沈易骁走过去,随手抄起桌上一本《保密手册》。 “啪。” 拍在齐航脑门上。 “滚去跑个五公里,把脑子里的水控干。秦砚白,去数圈。少半圈算你的。” 齐航双臂自由落体,紧贴裤缝。 “是!少校!” 一个急转身,拽起秦砚白狂奔而出。 门在身后合上。 两双军靴急促砸击走廊地面。越跑越远。 江似雾揉了揉笑酸的腮帮子,仰起脸看他。 “沈少校,人家只发个誓,你哪来这么大火气?” 沈易骁走到她身前。 没坐。 大掌探入作训服内侧,夹出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 扔在她电脑键盘上。 “看看。” 江似雾擦掉笑出来的最后一点湿意,展开那张纸。 休假报告。 上面并排盖着三个鲜红公章——旅部、政治部、特战大队。 批复时长:二十天。 目的地一栏,沈易骁用黑笔写了两个字。 景城。 江似雾盯着那两个字,指尖摩挲过纸面上的公章钢印。 沈易骁俯下身,两只手撑在她座椅的扶手上,把人圈在中间。 硝烟和薄荷的气息压下来。 鼻尖几乎擦过她的侧脸。 “一式三份。” 嗓音低哑,贴着她耳廓往里灌。 “旅部留了一份,政治部留了一份。” 他抬手,从她指间抽走最后一页。 折叠。 塞进左胸作训服内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最后一份我自己留着。” 他垂着眼看她,深色的眼眸中映着她错愕的脸。 “怕你到了景城胆子小,半夜卷铺盖跑路。这就是合法拘捕令。” 江似雾咬了下嘴唇。 这男人玩起强制爱套路,用军用公章玩。硬核。 “我就不能是光荣撤退吗?” “不能。”拇指重重擦过她的耳廓,“进沈家的门,只有战死,没有逃兵。” 他直起身,冷硬下颌微抬。 “周五晚上出发。收拾行李。” 江似雾气笑出声。伸手拽住他作训服领口,往下狠狠一拉。 “走。下班回爷爷家。别耽误我打包三十斤泡椒凤爪。” ...... 夜幕降临。 江家老宅,暖气驱散严寒。 地毯上散着大大小小的乐高零件。 宋时宴盘腿坐在茶几前,小手拧着一块蓝色积木,眉头皱得像个四十岁的项目经理。 江执语靠在沙发上翻手机,脸上的妆比上次见面淡了很多。眼底的青黑没遮住。 江执初在书房改第三稿见面讲稿。厨房飘出排骨浓香。 江似雾蹲下来,拿起一块黄色积木递过去。 “宴宝,这块接在哪儿?” 宋时宴接过去,插在底板第三排。 沉默了一会儿。 抬头。 “表姐。” “嗯?” “爸爸今年还会回家过年吗?” 客厅里暖气管发出细微的水流声。 江执语翻手机的动作顿住。 江似雾看了姑姑一眼。 她盘腿坐下,从地毯上捡起那块蓝色积木,递给宋时宴。 “宴宝,大人有时候会迷路,走丢,就很难回来。” 宋时宴拿着底座,眼眶一点点红了,要哭不哭憋着。 “但宴宴的新年贺卡,表姐和表姐夫陪你一起做。”江似雾揉乱他的头发,“我们一直都在。” 宋时宴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积木。 又看了看江似雾。 用力点头。 转身,直直扑向刚推开阳台推拉门的沈易骁。 沈易骁单膝触地,稳稳接住。大掌按住那颗小脑袋。 孩子的脑袋在他掌心里显得格外小。 “表姐夫保证。”字音沉厚,一锤定音,“你的压岁钱,只多不少。” 小家伙破涕为笑。 阳台上,寒风卷起江执语的风衣下摆。 商奇靠着栏杆,收起嬉皮笑脸,将一枚黑色加密U盘递过去。 “执语姐。” 江执语抬眼。 商奇把U盘递过去。 “宋云峰公司那些烂账,我托盛漾按最高合规程序固化了。” 江执语接过U盘,翻了一面,背面贴着数据清单。 “宋家这艘破船必沉。这些底牌,保你法庭拿稳抚养权。”商奇压低声音,“怎么打,全凭你心情。” 江执语五指收拢,将U盘死死攥进掌心。 “谢了。” 她站起来,扯了一下风衣领口。 “我从不跟垃圾堆共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商奇松了口气,嬉皮笑脸的劲儿瞬间回来了。 转身溜进客厅,做贼似的蹭到江似雾身侧,背对着沈易骁的方向,嗓门压到最低。 “嫂子,你马上要回景城了吧?” “嗯。” “送你个内部绝密。”商奇掏出手机,避开沈易骁的视线。 江似雾扫了一眼。 “沈家大姐在景城办接风宴。我知道。” 商奇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在她面前晃了晃。 “请柬发满京圈最顶层名媛。以前全是对三哥图谋不轨的。你这空降的少夫人一去,就是活靶子。” 他砸吧了一下嘴。 “那帮人跟青城这些暴发户可不一样。玩的是阶层壁垒,杀人不见血。” 江似雾视线越过商奇,落在沙发上。 沈易骁正冷着脸,帮宋时宴重装一辆被拍碎的坦克底盘。大掌摆弄细小零件,极度耐心。 “你是来卖情报,还是提前来收尸的?” 商奇举起双手,退后两步。 “嫂子!冤枉!我这是友军支援!” “你这友军支援,跟你上次给沈易骁直播我咖啡街行程一样靠谱。” 商奇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那个……功过不能相抵嘛……您多包涵。” “行。” 江似雾收回视线。 右手抬起,拇指缓缓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碎钻,坚不可摧。 “让她们准备好。” 江似雾垂眼,嘴角扯出一抹冷弧。 “我这枚戒指防弹。不防蠢货。” 第116章 当面夸老板?老公狂发六条《军婚法》警告,直接扛回家! “防的就是你这种高危吃瓜分子。” 沈易骁把拼好的坦克底盘往茶几上一推,隔着茶几扫向商奇。 商奇后颈一凉。举起双手,滑跪后退。 “得嘞!我闭嘴!” 两个小时后。 江家老宅门廊。 程瑜双手叉腰,大嗓门震得头顶的灯泡直晃。 “泡椒凤爪三十斤!分六箱!底层铺冰袋!剁椒酱十二罐,泡沫纸裹三层!腊排骨全部真空封袋!” 沈易骁一趟一趟往大G后备箱搬。 一箱。两箱。三箱。 江爷爷拢着大衣站在风口,嘴角快咧到耳根。 “雾宝啊,我那两幅《松鹤延年》和《岁寒三友》也带上。见长辈,手不能空。” 江似雾扒着后备箱边沿探头。 密密麻麻全是瓶瓶罐罐,硬生生把越野车塞成了战地补给车。 “爷爷,里头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了——” 沈易骁走过来,单手接过画筒。往后座一横,卡得严丝合缝。 “放得下。” 江执初揣着手走出来。 “易骁啊。第四版见面讲稿。”他掏出四张A4纸,叠得整整齐齐,“删到两千八百字。精华中的精华。” 江似雾伸手就要抢。 “爸!那是致辞还是念经?两千八百字?——趁早扔了吧!” 江执初把纸往身后一藏。 沈易骁跨前一步,大掌一伸,从岳父手里接过那四页纸。 对折。 塞进作训服左胸内袋。 “爸放心。原文呈递,一字不漏。” 江似雾瞪他。 沈易骁拉开副驾车门,手臂一抬,护住车顶。 “我现在是江家的人。坚决维护岳父的文学创作积极性。” 程瑜当场拍掌。 “好女婿!” 江似雾翻了个白眼,还没来得及还嘴,后腰被一只大掌抵住,直接推进副驾。 安全带拉下。“咔哒”扣死。 沈易骁绕过车头,上车,点火。大G咆哮着倒出车位,汇入主路。 江似雾靠在椅背上,翻开手机。 江执语的朋友圈。配图是宋时宴趴在茶几上画画的背影。 【新的一年,妈妈陪你。】 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两秒。锁屏。 “宴宝才四岁。”她盯着窗外的路灯,“昨天大姨还劝姑姑,先骗孩子说爸爸出国出差,等大了再说。” 沈易骁单手控盘,车子切入超车道。 “掩护性谎言只会推迟战损爆发。” 嗓音平稳,像在做任务简报。 “带新兵第一条——不在战前隐瞒敌情。你瞒了,等他自己撞上,连还手的心理准备都没有。” “可他太小了。” “你低估孩子了。”沈易骁拇指敲了一下方向盘,“他不需要知道成年人的龌龊细节。他只需要知道,妈妈一直在。这就够了。” 江似雾盯着前挡风玻璃外的夜色。 “还有件事。”她压低声音,“商奇说,姑姑这几天老翻以前的照片。结婚时的、宴宴满月的。她嘴上不认,但我看得出。” “看就看。” “你不觉得她在犹豫?” “不是犹豫。是清账。” 沈易骁拇指敲了下方向盘。 “宋云峰以前对江家好,不代表你姑姑必须拿后半辈子去填。功是功,过是过。旧账抵消不了实质伤害。” 江似雾侧过脸。 “沈少校,你偷偷兼职了居委会婚姻调解员?” 他把右手摊在中央扶手,等她放上去,再收拢五指。 “家属思想工作。主官必修。” 江似雾没忍住,唇角撇出一抹笑。 握紧了他的手。 ...... 车厢里安静下来。 “叮。” 微信提示音打破沉默。 韩以辰的对话框弹出来。 一张银行转账截图。 金额:296,000元。 备注:【UI专项项目奖金(年终结算)+春节联欢技术支持补贴。辛苦。】 江似雾盯着那个数字。 二十九万六。 她立刻坐直身子,拇指在键盘上抡出残影。 【学长!!!新年快乐!!!祝学长财源广进!脱单暴富!来年业绩翻十倍!!!】 【学长您绝对是我见过最伟大、最慷慨、最有格局的绝世好老板!!!】 发送。 韩以辰秒回:【正常流程,过年好好休息。】 沈易骁余光扫过副驾。 看着她那张快笑开花的脸,下颌线不动声色收紧了半度。 江似雾已经切进备忘录,嘴里念念有词。 “爸妈一人包两万。爷爷那台制氧机该换了,进口的那款一万八。姑姑请律师的费用我先垫——” 数字越盘越兴奋。她霍然转头。 “老公,给你转五万压岁钱!” “叮。” 仪表台支架上的手机亮起。转账五万。 沈易骁瞥了一眼,单手点了“收款”。 “你真收?” “你名下资产,全是你的。”沈易骁单手打方向盘过弯道,“这五万算定金。买断我这名合法配偶。终身保修,不退不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万就想终身保修?你挺便宜。” “限时特惠。明天涨到五百万。” 江似雾笑出声,又低下头翻聊天记录。 “学长这人真靠谱,年底这么忙还亲自盯奖金发放……” 又翻了两页。 “这补贴结构设计得真讲究,学长脑子就是好使……” “学长”这个词在车厢里反复出现。 第五遍。 沈易骁的脚踩下刹车。 转向灯“嗒嗒嗒”响,大G一把轮砸进景澜府地库。 江似雾手机连震六次。 “叮。叮。叮。” 沈易骁发来六条链接。 《重婚罪量刑标准及司法解释(最新版)》。 《破坏军婚罪面临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军人配偶婚外情行为的法律后果与举证指南》。 《警惕!军嫂出轨必受法律严惩——附案例分析》。 《军属信用体系与隐形监管》。 《论通信记录作为军婚案证据的效力》。 一连六条。 江似雾握着手机,脑子嗡了两秒。 她缓缓转头。 大G停在车位里。沈易骁靠着驾驶座,双臂环胸,满脸:依法治妻。 “沈易骁,几个意思?” “预防性普法。军属入列必修。” 江似雾气笑出声。 “我夸老板两句!发个感谢!你就拿刑法糊我脸?你脑子里装的是雷达防空阵列吗?扫射范围这么广?” 沈易骁面无波澜。 “客观事实陈述。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标题这‘军嫂出轨必受严惩’八个字,你给我按字面解释一下?” “案例警示。” “行。” 江似雾拽开安全带,屏幕直接怼到他下颌处, “跟我普法是吧?你们三连那个迷上赛博AI女友、给大汉买绝版婚纱皮肤的老班长,怎么不拉出来普普法?!” 指尖狂点屏幕,翻出一条社会新闻。 “还有!别以为穿作训服的就全是好鸟!那套反侦察技术去出轨、对付老婆!玩得比间谍都溜!” 她指着屏幕底端。 “看见没?这个消防兵嫖娼!判了两年!” “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易骁太阳穴狠狠跳了一下。 啪! 江似雾一掌拍上中控台。 “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最该敲打是你自己!” 地库里回荡着她的控诉。 安静两秒。 咔。沈易骁解开安全带。 没吵。没辩。 他一把抓起中控台上手机,大拇指划开屏幕。 机身砸进江似雾怀里。 屏幕常亮。三个组件霸占主屏。 北斗定位系统:【7×24小时共享开启】。 银行资产总览:【津贴流水、活期持仓,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紧急联系人:【顺位第一,唯一,江似雾】。 “我行程、底牌、能公开通信记录,全部对你单向透明。” 沈易骁逼近一寸。 “别人家乌鸦黑不黑,我不管。但我沈易骁这辈子,从签那份结婚报告起,命脉就全捏在你手里了。” 硝烟混着薄荷气息瞬间将她吞噬。 “江似雾,你男人,从头到脚连根头发丝儿都是你的。身心清白,只供你一个人实弹演习。” 距离拉近至半寸。呼吸交错。 “这是我免检证明。需要逐条核实吗?” 大掌探出,强势钳住她腕骨。 猛然发力。 直接将她的手连同手机,死死摁在自己作训服左胸处。 底下,胸腔狂烈震动。一下一下,疯狂撞击。 “还有这里。”他嗓音哑得像磨砂,“只对你一个人不设防。只为你跳。” 掌心被金属机身和他的体温烫得发麻。 满腔火力被这三张底牌生生噎碎。 江似雾呼吸乱了一拍。 “……算你识相。”她偏开视线。 沈易骁盯着她泛红的耳垂。 “只算识相?” “不然呢?” “命都交代了。”拇指粗暴擦过她的下颌线,“沈太太不给点战场抚恤?” 江似雾被烫得一缩,拍开他的手。 “你活蹦乱跳,申请驳回。” “行。” 沈易骁推开车门。 “回家强制执行。” 他绕到副驾。一把拽开车门。 “为了纠正你‘天下乌鸦一般黑’的错误认知。” 他弯腰,一条胳膊探进来,扣住她的腰。 “现在,立刻进行实操纠偏。” 江似雾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从座椅里拔出来,扛上了肩膀。 头朝下。 血直冲脑门。 “沈易骁!!放我下来!!地库有监控!!影响市容!!” 她双腿乱踢,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沈易骁扛着人,大步走向电梯。 “合法夫妻室内肉搏。市容管不着。” “吧嗒”。帆布包顺着她的肩膀滑落,坠地。 “我包!小熊挂件——” 沈易骁倒退一步,弯腰,大掌捞起那个带着小熊挂件的帆布包。 随手挂在自己脖子上。 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刚开,一个穿制服的物业保安转过拐角。 视线相撞。 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扛着一个拼命扑腾的女人,脖子上还挂着个极其违和的女款帆布包。 保安的对讲机举到嘴边。 僵住。 迅速转身,假装研究墙上的消防栓。 第117章 硌得疼?换个不硌的地方疼 门“砰”地合上,江似雾后背撞上门板。 沈易骁把她往上一抵,左手托后脑,右手掐紧她的腰,低头狠狠咬了上去。 亲法凶悍,像要把她揉碎嚼烂咽下去。 嘴唇碾过她的。 地库里憋的火,连同那句“天下乌鸦一般黑”的账。 江似雾被亲得脚后跟离地,指甲扒在他作训服前胸。 “唔——” 他退开半寸,拇指指腹粗暴擦过她被啃红的下唇。 “刚在车里骂什么来着?” “我骂的是——” “现在实操纠偏。” 他双臂一收,直接把她捞起来,转身踹开浴室的门。 江似雾被公主抱姿势扔进淋浴区。 然后—— “哗——” 水从头顶浇下来。 透心凉。 没开热水器。 两个人同时僵住。 沈易骁脸上的水珠急速往下滴。 作训服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肌肉上,轮廓毕现。 安静了整整两秒。 “噗——” 江似雾先崩的,笑得整个人滑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易骁!顶级兵王!实战演习忘开热水阀门!” 她笑得直打嗝,手指猛戳他的小腿肚, “霸道军官人设,一秒被自来水强行熔断?” 沈易骁脸黑得能滴墨。 他伸手拧上热水阀,另一只手扣紧她的腰,扯过浴巾单手抖开,把人裹成一个湿漉漉的卷筒。 “闭嘴。” “就不——” “系统已重置。五秒后强制执行开机指令。” “你这表情能不能截图存个档——” 话被强势堵了回去。 蒸汽弥漫开。 镜面起雾。 江似雾被抵在瓷砖上。 浴巾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湿透的作训服外套被扯下,甩在洗手台上。 沈易骁肩宽窄腰的轮廓在白雾中极具压迫感,滚烫的水珠顺着肩胛骨的沟壑往下滚。 “嘶——”江似雾软声抱怨:“戒指硌,疼。” 他那双眼内欲念浓烈至极,连蒸汽都化不开。大掌直接托住她的腿弯,将人往上一提。 反手握住她的左手。 十指交叉,按上头顶的墙面。 掌心贴掌心。碎钻被挤进两人指缝。 “硌得疼?”嗓音哑透,气息全扑在她耳骨上。“换个不硌的地方疼。” 瓷砖墙传来有节奏的闷响。 男人的体温隔着水流烫得吓人。 沈易骁一向把体能当武器使。 稳,准,毫不晃动。核心控制力也透着绝对的强势。 不减速,不偏航,却又在每一个失控的边缘精准刹车,生怕真的弄伤她。 深吻让人缺氧。 在她快要溃堤的瞬间,他低头贴上她的耳骨,像咬着猎物不松口的狼。 “有。江似雾。你有一个好男人。” 低声混杂着脸红心跳的水声。 一遍。 两遍。 三遍。 那声音太哑、太沉,像砂纸裹着蜜,一遍遍从耳骨往心口磨。 野兽的力量配上忠犬的声线。 江似雾的脑子在第四遍的时候彻底报废。 肩膀在抖。 不知道是被折腾的,还是被那句话砸的。 “别念——” “不行。” 他把她翻出来,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潮气。 “说到你刻进骨子里为止。” 他又低下头。 第五遍。 江似雾的三观摇摇欲坠。 指甲从他背上松开,转而插进他湿透的发间,攥紧。 “……嗯。” 声音细得像蚊子。 沈易骁听见了。 唇角抵着她的脸颊,无声地勾了一下。 然后继续。 …… 次日清晨。 闹钟被拍灭。 冬天的日光还没爬上窗框。 江似雾左腿搭在沈易骁的腰上。她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感觉捡回了一条命。 沈易骁已经醒了,右手慢慢揉着她的后腰。 “酸?” “全身就剩一个字——废。”江似雾翻了个身,骨节嘎嘣作响,“昨晚那种烈度,你怎么像个没事人?” “处于日常体能消耗指标内。” “……把这句话给我印进《军嫂工伤理赔白皮书》扉页。” 掌中手机狂震。 沈易骁抽出来一看,手上的动作没停。 【青城六个不太正经的正常人】群。 商奇:【@沈易骁 提前问一句,祭奠花圈选白菊还是百合?】 谢景辞:【百合。大姐对白菊花粉严重过敏。】 顾铭舟:【建议穿全套防弹插板。大姐的目光口径,至少12.7毫米起步。】 谢景辞:【老顾,留点口德。】 顾铭舟:【我说实话怎么了?去年春节大姐勒令老三除雪,丫举着铁锹干到凌晨两点!】 商奇:【我靠?来真的?!】 顾铭舟:【千真万确。起因是大姐嫌东院的雪堆形状不符合黄金分割,破坏了她品红茶的雅致。】 群里安静了三秒。 商奇:【……撤回待宰羔羊。这特么是凌迟刑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似雾一把扣下手机。 表面稳如老狗。脑子里疯狂循环送礼清单:泡椒凤爪三十斤、剁椒酱十二罐、腊排骨、《松鹤延年》、两千八百字讲稿…… 背到第八遍,手指在被子里绞成一团。 沈易骁揉腰的手停了。 “怕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似雾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头发炸成鸡窝。 “我没——” “你备忘录刷了八遍,手在被子里攥成拳头了。” 她嘴角抽了一下。 沈易骁垂着眼看她。沉默了几秒。 手从她腰上收回来,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我也紧张。” 江似雾愣住。 “我不怕枪林弹雨。但我怕景城那帮人,把你当成算家族联姻KPI的物件。” 他声线压低,透出藏不住的护短,“怕你受委屈。半点都不行。” 江似雾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 然后一骨碌坐起来,左手直接怼到他脸前。 碎星银钻在晨光里闪过一道冷光,打进他的瞳孔。 “沈易骁。”她晃了晃手腕,“我这枚防弹钻戒是买菜用的?” “谁敢评估我,我当场给她画个系统崩溃的UI!蓝屏、死机、数据全毁——沈家专属限定版!” 沈易骁盯着她。 唇角从一条直线慢慢裂开一个弧度。 野痞、释然的笑。 他伸手,把那只张牙舞爪的手整个包裹进掌心。 “起床。出发。” ..... 大G驶上高速。 十一点四十。 金华服务区。 一辆黑色迈巴赫S级停在树荫下,车漆锃亮。 沈煜骁靠着车头,端着美式,下巴微抬。 副驾车门推开。 一双红底高跟鞋踏上柏油路面。 李羽珊。 香奈儿高定风衣,黑墨镜遮了半张脸,唇线抿得像刀刃。生人勿近。 江似雾裹紧羽绒服下车。 两个女人隔着三米对视。 江似雾脑内飞速检索:高冷名媛?需要敬语开场? 高跟鞋步步逼近。 李羽珊停在跟前,一把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熬出血丝的眼。 她飞快摸出一个铁盒,“嗒”地按开。 六颗绿色药片。 “薄荷糖。防缺氧。”李羽珊把铁盒拍进江似雾手里,声音压成气声,“待会儿见了大姐,觉得心脏骤停、喘不上气,立刻含一颗。” 她往前凑了凑,“我实测过,真能续命。” 江似雾低头看着掌心那盒糖。 再抬头。 两个人的眼神撞在一起。 同一种视死如归。 “……二嫂。” “叫羽珊。” “羽珊姐!”江似雾反手握住她的手,“面对面建群!加微信!” “加!” 两兄弟站在三米外的寒风里,双手插兜,被彻底晾成两根装饰路灯。 沈煜骁侧头瞥了弟弟一眼。 “你老婆适应力不错。” 沈易骁面无表情:“让你老婆分我一颗糖。” 沈煜骁:“……” 四人转身走向便利店。 “叮。” 两兄弟的手机同时爆出特殊提示音。 【沈氏·回家报备(高危)】。 发信人:沈昭仪。 沈易骁点开。 一段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女声。 “晚上九点前跨进家门。老二、老三。谁迟一分钟,今晚在院子雪地里站三小时军姿。闭嘴。执行。” 8秒。一字不多。 服务区的冷风刮过。 李羽珊手里的咖啡盖滑了。江似雾指尖的烤肠“啪嗒”掉地。 沈易骁脊背瞬间绷直,十几年肌肉记忆当场唤醒。 沈煜骁扫了眼腕表。 一点十二分。 离景城还有六个半小时车程。 俩兄弟对视一眼。 沈煜骁转头就走,大步流星拉开迈巴赫车门。 “羽珊,上车。” 李羽珊端着无盖咖啡,满脸惊恐:“怎么——” 沈易骁一把夺过江似雾的购物袋,大掌扣死她肩膀,半拖半抱往大G狂奔。 “大姐军令状。九点前。迟到罚站。” “罚谁站?” “我俩。” 江似雾眼睁睁看着他眼皮在抽搐。 两车同时点火,轮胎死咬柏油路,杀回高速。 李羽珊微信弹入:【看见没?不可一世的京圈大佬,在亲姐面前乖得不如导盲犬!】 江似雾指尖狂敲:【羽珊姐,我现在就想吃糖!!!】 ...... 大G在超车道上狂飙。 江似雾拽着安全带,看沈易骁硬把时速从八十干到一百四。 “……你姐是人还是AI?怎么做到八个字让两个成年男性进入应激状态的?” 沈易骁握着方向盘,没回答。 太阳穴的青筋在跳。 江似雾盯了他五秒。抽出热奶茶,捅破封口,一把怼到他嘴边。 “喝。” 沈易骁下意识低头狠吸了一口。 她又摸出根烤肠,举过去。 “老公别慌。等会儿大姐要是真抽你,我拿云南白药在旁边支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易骁一口咬掉大半根烤肠。 “……闭嘴。” 江似雾淡定收回手,把剩下的一口吞了。 “沈昭仪。”她念叨着,掏出手机搜索,“知己知彼,更新敌情数据库。” 页面跳出。 商业版图横跨三大核心产业。 财经媒体辣评:【如外科手术刀般残忍的精准打击】。 再看抓拍图:满桌商界大佬正襟危坐。她不动筷,没人敢碰碗。 江似雾本该冒冷汗,可眼睛却越来越亮。 “啪!”她一巴掌拍在沈易骁大腿上。 “老公!” 大G的方向盘被这一声吼得歪了半度。 “你大姐这配置,绝对是神级外挂啊!”江似雾两眼放光,“下次叶特委再卡我UI审批,我能不能重金请大姐去跟他对线?” 她两手比划着。 “叶淮初那种拒绝三次才给过的甲方臭脾气,大姐出马十分钟——不,五分钟,连骨灰都能给他扬了!” 沈易骁手一抖。偏头。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半点豪门恐惧都没。 全是发现“究极除草机”、“反甲方终极武器”的纯粹狂喜。 闷笑从胸腔里漏出来。 压不住。 “江似雾,你到底是去见家长,还是去招募雇佣兵?” “多功能嘛!”江似雾理直气壮,“认亲和招募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沈易骁深吸一口气。 “江似雾。” “干嘛?” “你这脑回路,我姐见了会喜欢。” “真的?” “真的。”他顿了顿,“因为跟她一样不正常。” 江似雾一记粉拳抡过去。 被沈易骁单手截住。十指强行扣死。 “坐稳。” 油门轰到底,大G咆哮着撕开风阻。 第118章 单独处刑?以为要立规矩,结果 “嘎吱——” 大G碾过积雪,一脚急刹,打破巷子里的死寂。 沈家老宅灯火通明,青砖黛瓦在雪光中透出一种不近人情的威压。 江似雾脸贴着车窗,眼睛都瞪圆了。 院门口站着两排穿黑色制服的管家,整齐得像阅兵方阵。门楣上挂着红灯笼,喜庆是喜庆,但配上这阵仗,活像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她的手伸进兜里,摸到李羽珊那盒薄荷糖。铁盒冰凉。 “沈易骁。” “嗯。” “我现在申请原地掉头,回青城参加春晚还来得及吗?” 沈易骁熄了火。拔下车钥匙,直接塞进作训服内袋。 “驳回。” 他解开安全带探身过来,大手绕到她脑后,把围巾拢紧,指节在她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跟紧我。”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盯着那颗钻石,给自己打气。 “戒指防不了嘴,那我就用嘴防。” 沈易骁看着她这副正经念咒的样,没忍住,嘴角扯了下。 “下车。” 大G后备箱“咔”地弹起。 射灯照下来,六个贴着黑色记号笔标签的泡沫保温箱整整齐齐码在里头。 “泡椒凤爪30斤/6箱/底铺冰袋”。 “剁椒酱×12/三层泡沫纸/易碎”。 “腊排骨/真空封袋/冷冻”。 字迹粗犷狂放,全是程瑜女士的手笔。 沈煜骁站在风口,盯着那堆玩意儿,眼角狂抽。 “老三,咱家这老宅,真不搞生鲜批发。” 江似雾一把捂住脸。 “我拦不住。” 沈易骁一把抄起最上面那箱凤爪,单臂夹住。余光扫过角落的画筒。 “战略物资,不丢人。”他下巴朝院门一抬,“我姐不吃亏。” 沈煜骁做贼似的往院门瞄,声音压到嗓子眼。 “你确定?大姐上周刚拒了一个法国酒庄老板的82年拉菲。知道理由是什么吗?瓶身标签字体不是衬线体,看着廉价!” 沈易骁懒得理他。 搬箱子。 江似雾站在冷风里,看着泡沫箱一个接一个落地。 这不是见家长。 这是火力输出清单。 ...... 一双大墨镜从侧面飘过来。 李羽珊裹着大衣,缩在沈煜骁身后,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活像个地下党。 她贴着江似雾耳朵,声音全用气声。 “我第一次来沈家,穿了双新鞋,进门好死不死踩了大姐的猫尾巴。” 江似雾扭头。 李羽珊墨镜下的眼神,简直是PTSD晚期。 “猫没事。大姐让我在玄关站了四十分钟,等猫情绪稳定才让我进客厅。” 她又凑近一寸。 “后来那猫都不跟我计较了。但大姐直到今天,进门第一件事,还是扫一眼我的鞋底软不软!” 江似雾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马丁靴。 硬底。铁扣。踩猫尾巴大概能把猫踩扁。 “羽珊姐。” “嗯?” “大姐养的猫现在在哪?” “客厅沙发上趴着呢。” 江似雾一把掏出手机,戳开备忘录。在「送礼清单」下面疯狂打字: 【进门脚步放轻!!!避开一切活物!!!】 她手一哆嗦,本能捂住帆布包。 那份两千八百字的《见亲家致辞》可还在里头躺着。 要是大姐兴致来了非要逐字批阅…… 江似雾脑子里已经弹出了画面:自己被发配到书房,手抄五万字读后感,写到天荒地老,写到手指抽筋。 小拇指悄悄伸过去,勾住沈易骁的小拇指。 用力勾紧。 沈易骁低头看了眼。没说话。反手把她整只手包进掌心里,捏了一下。 ...... 八点五十七分。 正厅的红木厚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 暖光哗啦啦泄出来,铺了一地。 门槛里站着个高大男人。 板寸。军姿。脊背笔直得像一根铁柱插在那里。 面容刚毅,颧骨线条硬朗,眉心有一道深刻的竖纹——常年皱眉留下的。 沈父。 他目光越过院子里搬箱子的管家,越过沈煜骁,精准锁定了站在大G旁边的江似雾。 沈易骁条件反射放下箱子,皮靴一并。 “报告,按时归队。” 沈父权当没听见。 直接略过。 江似雾心率瞬间飙破一百八,掌心全潮了。 她双腿一并,站得板正。 沈父停在她面前。 顶着那张铁血面孔,嘴唇动了。 “似雾。” 声音竟然意外地温和。 “路上累不累?” 江似雾脑子卡了壳。 “还好……叔叔。” “叫爸。” 江似雾卡壳零点五秒。 “……爸。” 声音有点虚,但好歹喊出来了。 沈父点点头。转身走到大G屁股后面,目光扫过那堆泡沫箱,弯腰,一把抄起最底下那箱。 死沉死沉的那箱。 “这是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易骁面不改色:“我岳母给的战略物资。” “陈姨,”沈父朝屋内扬声,“开冷库门。” 沈煜骁手里的箱子险些脱手。 嘴型狂打暗号:【什么情况?】 沈易骁脸上绷得紧,肩膀却松了一寸。 身后,一道刺耳的高跟鞋声从正厅传出。 “爸,您的腰。” 语调平缓,不带半点起伏。 却像一把开刃的军刺悬在众人头顶。 沈昭仪。 墨色修身长裙,剪裁精确到毫米级。 冷白皮衬着正红色唇线,不带半分多余的装饰。 头发盘起,露出一段线条锐利的下颌。 她站在台阶上,目光从院子里的人一个个扫过去。 沈父。沈煜骁。沈易骁。李羽珊。 最后——落在江似雾身上。 停了两秒。 发型、衣服、妆容、站姿、手上的戒指。全盘扫描完毕。 她喉头一紧,手指在口袋里摸到铁盒,差点当场开盖吞糖。 沈昭仪视线一错,落在那些泡沫箱上。 一个白色身影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身子。 沈清瑶。 白色高定连衣裙,长发微卷,妆容精致。 笑得无懈可击。 “大姐,”她目光扫过那些泡沫箱,语气轻柔,“老宅库房的恒温系统刚调过,这些生鲜……怕是没地方放,别坏了江小姐的一番心意。” 说着,眼风扫向江似雾。那个眼神里包裹着一层薄薄的怜悯。 上不得台面。 江似雾攥紧了兜里的铁盒。 沈昭仪没理她,直视江似雾。 “六箱东西,怎么分装的?” 江似雾身体反应比脑子快,嘴自动开启汇报模式。 “凤爪三十斤,分六箱,底层全铺冰袋。剁椒酱十二罐,每罐三层泡沫纸单独裹了,防碎。腊排骨抽了真空,整箱冷冻!” 她提了口气: “外加两幅画,画筒铝制密封。” 沈昭仪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亮色。快得让人抓不住。 高跟鞋转身。 “爸,凤爪进冷库。陈姨,腊排骨明早解冻,中午炖汤。” 沈父:“……” 沈煜骁:“……” 李羽珊:“……” 江似雾:“……” 沈昭仪冷眼一扫。 “都杵着干什么?”语气没有半点波澜,“老二老三,剩下的全搬进去。” 她视线如刀,切向沈清瑶。 “清瑶。十二罐剁椒酱,搬去西侧储物间。按生产日期排列。” 沈清瑶的笑凝固了。 “大姐……我这身是当季高——” “三分钟。” 沈昭仪没回头。 沈清瑶白裙的裙摆在风中晃了一下。她的脸从白到红,再从红转青。 死死咬住后槽牙。 弯腰。 双手抱起两罐剁椒酱。 冰镇过的玻璃瓶子贼凉,隔着十几万的高定布料,一路凉到她心里。 李羽珊和江似雾隔空交换眼神——活着真好。 沈煜骁夹着两个箱子快步进门,路过弟弟身边。 “恭喜。第一关过了。” 沈易骁抄起画筒和最后一箱凤爪。目光掠过江似雾。 她还站在原地。 手刚从兜里抽出来。 铁盒没开,薄荷糖省下了。 ..... 搬运大军流水线般撤进门。 前院清空。 就剩俩人。 沈昭仪在台阶上。江似雾在院子中央。 高跟鞋迈下第一阶。 “哒。” 第二阶。 “哒。” 声音精准,间距均匀。每一步都踩在江似雾的心跳上。 江似雾死活没退。双脚焊死在青石板上。 十步。 沈昭仪停在她面前。不到半米。 那双眼睛是沈易骁同款的深色瞳孔,但沈易骁的眼睛里有野性和热度。 这女人眼底,只有精密咬合的冷血齿轮。 门槛另一侧,沈清瑶抱着两罐剁椒酱,脚步停了。嘴角的弧度重新翘起来。 来了。 单独处刑环节。 沈昭仪身子微微前倾。 “江小姐。” “在。”江似雾硬抗住那股极寒木质香。 “沈易骁说你怕鬼?” 江似雾大脑直接死机。 备忘录里几百道“面试真题”,压根没这道! 她硬着头皮点头。 “……是有点。” 沈昭仪直起身,音量倏然拔高,震荡整个前院。 “那你平时多管着点他。” 手指往老宅西边一挑。 “西侧有个旧储藏室。你那位丈夫小时候闲得慌,最喜欢往里面放假蛇和仿真人头。吓哭过二小姐三次。” 她侧过脸,目光扫向门槛处的沈清瑶。 “劣迹斑斑。屡教不改。” 门槛处。 沈易骁抱着画筒的手当场僵死。 第119章 九岁设伏?两万八检讨?底裤都被大姐扒光了! 沈清瑶抱着剁椒酱,脸上的幸灾乐祸当场崩盘,难堪翻涌上来。 “大姐!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沈昭仪的视线从沈清瑶身上收回来,落回院子中央。 “九岁。左手捏着一条橡胶假蛇,右手拎着个涂满红油漆的仿真人头。躲在西侧储藏室门后。设伏三小时。” “专攻路过的沈清瑶。” 雪沫子从檐角往下飘。 沈易骁抱着画筒,钉在门槛边。 三秒后,脚跟一并,军靴鞋跟磕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响。 “报告大姐。” “那是战术伪装道具。旨在进行敌情意识启蒙,提前培养风险识别能力。属于超前的家庭教育实践。” 前院静了两秒。 李羽珊躲在沈煜骁背后,猛吸一口冷气,差点憋死。 沈昭仪抬手,掸了掸袖口的雪。 “启蒙出三十九度高烧。” “家庭医生出诊费,你付的。” 沈易骁喉结狠狠一滚。 收声。立正。闭嘴。 沈清瑶抱着两罐冰镇剁椒酱,往前迈了半步。嗓音放得极轻。 “大姐,老三那时候只是贪玩。我真的没那么娇气。” 白裙,雪光,我见犹怜。 沈昭仪眼皮都没抬。 “你没那么娇气?” “第一次。哭到家庭医生上门。低压88,高压140。” “第二次,躲进衣柜两小时,拒绝参加夏令营。” “第三次,扒着院门喊我要报警。” 她停顿一拍。 “出诊单,我还留着。要现在去档案室调出来看吗?” 沈煜骁怀里的箱子晃了一下。 李羽珊爆发出一阵剧烈咳嗽,肩膀抖得能拆快递。 噗—— 江似雾终于破功。 她肚子一抽,笑弯了腰。豪门包袱碎了一地,连退两步才站稳。 沈少校! 她探出头,眼睛发亮地盯着门槛边的人。 “嗯。”沈易骁黑着脸应声。 “建议你转业后盘个烂尾楼!开个《少校的童年战术训练营》!” 江似雾搓着手。 “沈二小姐提供真实反馈,绝对能胜任首席体验官。门票起步价得卖五百!” 李羽珊一把扯下墨镜。她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沈煜骁死死扶着门框。 老三,你这项目我投了。 正厅门内。沈父踱步而出。 “少得意。” 他视线越过儿子,直接看向江似雾。 “那天晚上。你大姐罚他写了两万八千六百字的《防渗透实战复盘》。字帖都抡断了两根。” 沈易骁站在风里,脸比锅底还黑。 江似雾瞪大眼。 两万八? 精确到个位。沈父点头,你大姐拿尺子量的。一个字都不能少。 李羽珊凑到江似雾耳边,全是气声。 弟妹,这就是沈家版家法。大姐不打人,她让你写。写到你看见笔就腿软。 江似雾吞了下口水。 指尖摩挲着兜里的铁盒。薄荷糖不够用了。这心理阴影得按吨算。 沈易骁抱着画筒,下颌绷平。 “爸。过去的战役,就不要二次复盘了。” 沈昭仪抬腕看表。 “进屋。菜凉了。” 她转身往里走。高跟鞋踩出清晰的节奏。 ...... 正厅。 一行人撤进门。 红木门推开。暖气扑面而来。 波斯地毯铺满大厅,颜色深红。脚踩上去,软绵无声。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笔法苍劲,落款是沈父的名字。 江似雾一进门,在三米外发现了终极BOSS。 沙发上,趴着一只白猫。 雪白的长毛,琥珀色的眼睛。 汤圆。 江似雾如临大敌。 脚步放轻。呼吸降档。绕行启动。 汤圆抬起头,视线扫过来。 李羽珊隔着半个客厅,疯狂打手势。口型极其夸张:含糖。 江似雾战前自检,启动。 距离:三点二米。危险边缘。 陈姨端着猫条走过,压低嗓音。 “江小姐,别怕。它不挠人。” 话音未落。 汤圆一跃而起。 全厅呼吸停滞。 它无视投喂八年的陈姨。无视沈父。绕过沈昭仪。 径直走到江似雾脚边。 鼻尖凑上来,嗅了嗅她的裤脚。 身子一歪。 扑通。 就地躺平。肚皮朝天。四爪大张。 陈姨手一抖。猫条“啪嗒”坠地,摔出汁水。 沈煜骁压低声音。“它对大姐都没这么谄媚过。” 李羽珊举着手机镜头。 “闭嘴。录像中。这绝对是名场面。” 江似雾受宠若惊,蹲下身。 汤圆主动伸出前爪。搭上她的掌心。 肉垫,滚烫。 一猫一人,完成历史性握手。 她压低声音,现场谈商务。 汤圆姐。 汤圆歪了歪头。 “回头姐给你开个直播。带货进口三文鱼冻干。管够。” 江似雾认真谈判。 “外加三层豪华旋转猫爬架。包邮入户。带全自动红外线逗猫棒。” 汤圆了一声。脑袋直往她掌心里蹭。 成交。 沈易骁靠在旁边的罗马柱上。视线拉丝,钉在一人一猫身上。 嘴角疯狂上扬。 却傲娇拆台。 别美了,它就是嫌你手凉,借你降温。 话音未落。 汤圆翻身跃起,冲他哈气伺候。一爪子狠狠拍在沈易骁裤腿上。 分区打击精准,零误伤。裤腿当场抽出一根线头。 全场爆发闷笑。连沈父都别过脸去,肩膀抖动。 沈昭仪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弧光。 淡淡宣布。 “洗手。开饭。” 江似雾站起身,拍了拍手心的猫毛。 李羽珊从后头靠过来,扯了扯江似雾的衣袖。 她凑到江似雾耳边,用气声嘀咕。 “稳了。大姐没叫你去偏厅吃,也没挑你的礼。这门槛,你算是一脚跨进来了。” 江似雾长出一口气。手指从兜里抽出来,放开了那个铁盒。 她转过头,看向沈易骁。 沈易骁正弯着腰,拍打裤腿上的猫毛。 察觉到视线,他抬起眼。 四目相对。 他嘴角挑起,露出一抹野痞的笑,下巴朝餐厅的方向扬了扬。 “走。吃饭。” 第120章 抓,还是杀? 餐厅。 长桌铺着白色桌布,摆着十几道菜。 但C位不是海参鲍鱼。 是那盘剁椒酱。 红艳艳的辣椒,卖相粗犷。 沈清瑶端着骨瓷碗,盯着那盘辣椒。 “爸。这辣椒腌制太久。亚硝酸盐超标。您肠胃弱,还是吃清淡些……” 沈父的筷子已经伸进盆里。 排骨连汤带肉,一口下肚。 再夹一筷子萝卜,蘸满剁椒酱。 嚼完,点头。 好吃。当年驻训,老战友就好这一口。” 他放下筷子,看向江似雾。 替我谢谢亲家,这才是能上桌的硬菜。 江似雾懵了一秒。 一罐乡土剁椒酱。在豪门餐桌完成越级绝杀。 “我……我替我妈谢谢爸!” 她猛地点头。 “我妈知道了能把这罐酱的包装纸裱起来!她昨晚熬到两点,就怕味不正!” 沈父点头。 有心了。 沈清瑶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的骨瓷碗像一块冰,豪门优越感被一勺剁椒酱精准碾碎。 江似雾低头咬排骨。心里乐开了花。 【公公威武!剁椒酱一战封神!】 【这就叫降维打击!】 饭局过半。 沈昭仪放下筷子。 全桌屏息。 她看着江似雾,抛出震撼弹。 今天不是考核,不是立规矩。 江似雾后背一绷。 “沈家不需要供人评估的摆件。你有你的工作、父母和生活。不用因为进沈家的门就让位。” 李羽珊一勺汤停在嘴边,忘了咽。 沈昭仪夹起一筷子青菜,语气没变。 “他若仗着身份脾气欺负你,” “别忍。找我。” “我扒了他的皮。” 李羽珊一口汤呛进气管,咳出了眼泪,沈煜骁递纸巾的手也在抖。 沈易骁抬眼。 “大姐,人在现场。当面扒?” 沈昭仪没理他。 江似雾咽下嘴里的排骨。 【不是审判。是招安。带编制、签长期合同那种。】 沈清瑶指甲死死抠住掌心。 “三哥眼光高。当年想进门的人排到巷口。一般人,入不了他的眼。” “清瑶。” 沈昭仪冷淡打断。 “给似雾添碗汤。” 沈清瑶提壶的手顿了半秒。 起身,倒汤,放碗。 整整三十秒。度日如年。 桌布下。沈易骁的大掌强硬探入。五指穿透江似雾的指缝,死死扣紧。 掌心的热度传递着绝对的占有与支持。 江似雾放下碗。迎上沈昭仪的视线。 “大姐放心。” 我也不是会把自己弄丢的人。我的工作会继续,我的原则守得住。至于沈易骁……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这位。 “他脾气臭,醋劲大,但戴上这枚戒指,他就归我管。” 沈煜骁的筷子悬在半空,不敢落。 沈易骁端起空茶杯,掩饰狂翘的唇角。 沈昭仪端起清茶,轻抿一口。 可以。 最高权力盖章。 沈清瑶差点咬碎后槽牙。 饭毕。 沈易骁霍然起身,皮靴一碰。 大掌探入左胸内袋。抽出四页折叠平整的A4纸。 报告,岳父战略文件,原文呈递,一字不漏。 江似雾脚趾抠地,准备社死。 脑子里已经浮现沈昭仪拿红笔逐字批阅,接着赐她五万字读后感的绝望画面。 结果—— 沈父戴上老花镜。翻开。 看完两千八百字。 折叠。递回。 “替我告诉亲家。孩子很好。我们收下了。” 江似雾:? 就这? 不挑逻辑,不抠结构,不揪错别字? 沈父端起茶,补了一句。 “年后。两家正式碰个面。让他来讲。我给他留评论席。” 沈昭仪在旁边补充。 “讲稿一个字不许删。下次碰面。让江叔叔亲自念。” 江似雾心里默默给老爹上了炷香。 【爸。你这两千八。成沈家铁卷了。过年自己念。念不完不许吃饭。】 沈清瑶端着剩汤。低声说去厨房帮忙。 转身的瞬间,脸色阴沉如水。没人挽留。 沈易骁把讲稿收回内袋,贴着心口,凑到媳妇耳边。 “岳父的原文,我能全文背诵。” “闭嘴。” ...... 客厅。 江似雾窝在沙发角,怀里抱着汤圆,撸到起飞。 汤圆的呼噜声开到最大档。 李羽珊蹲在对面连拍三百张,配文都打好了草稿。 沈昭仪从楼梯走下。 指间勾着一枚斑驳的黄铜钥匙。 “啪。” 钥匙砸在茶几上。 今晚住东院。他的旧房间。 不是客房。 直接让江似雾接管沈易骁的私人领土。 全厅了然。 沈煜骁刚吹出半声口哨,被李羽珊用眼神狠狠戳死在沙发上。 沈昭仪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沙发上的一人一猫。 “咔嚓。” 三秒后。 【沈氏·回家报备(高危)】弹出一张照片。白猫四仰八躺,一只爪子搭在江似雾掌心。 配文:【可以。】 群聊瞬间爆炸。红包雨疯狂刷屏。 二姑:【三弟媳威武!!】 小叔:【这个“可以”的含金量。懂的都懂。】 堂姐:【大姐四年没发过红包。抢!】 李羽珊的闺蜜群同步直播。 【见证历史!两代京圈高压线会面。和平移交!猫证属实!】 沈煜骁拿出手机:“媳妇,群里抢红包!快!” 兄弟群里。 商奇:【跪求一线情报!三嫂过没过?!在线等,挺急的!】 下一条紧跟着出现。 商奇:【人呢?不会被安排去阁楼写检讨了吧?】 沈易骁按灭屏幕。 江似雾抱着汤圆:“你不回?” “让他自己猜。” 沈易骁难掩得意,手腕一翻,稳稳接住那枚黄铜钥匙。 眼底已经开始筹划今晚的“室内武装泅渡”。 门廊处。 沈昭仪脚步顿住。没回头。 “阁楼还有他当新兵那两年私藏的东西。” “别乱翻。” “容易翻出心理阴影。” 沈易骁脸上的镇定,十年军旅练出来的那份,当场清零。 姐!我申请连夜销毁历史档案! 沈昭仪冷酷丢下两个字。 “驳回。” “沈家档案保存期,五十年。” 大门推开。风雪灌入。又沉沉合上。 江似雾把汤圆放在垫子上。 掏出手机。点开手电筒。霍然起身。 “老公。” “‘心理阴影’和‘军旅黑历史’。哪个更有考古价值?” “在线等。我已经踩上第三级台阶了。” 沈易骁大步冲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从台阶上拦腰拔下。 “江似雾。” “战时私自刺探军事机密。” “抓,还是杀?” 手电筒的光柱划破昏暗,死死盯在阁楼门那把锈迹斑斑的老挂锁上。 第121章 偷看老公《中二日记》被抓包,半裸少校将她堵在阁楼! “都不选。”江似雾手臂死死抱住他的脖子,鞋底还踩着第三级台阶,“合法考古,家属享有最高查阅权。” “大姐批你保存,没批你开棺。”沈易骁大掌一捞,将人从台阶上拦腰拔下,夹进臂弯。 “阁楼真有棺材?” “有。专装好奇心过剩的军属。” 两人说话间,黄铜钥匙捅进锁孔。 “咔哒”一声脆响,东院旧房门被一脚踹开。 江似雾探头往里看,第一眼:干净。第二眼:硬核。 但布局像微缩版的连队作战室。墙上挂着战术板,桌上摆着地图册,书架码得整整齐齐。 “你这房间是用来睡觉的,还是用来筹划世界大战的?” “两不耽误。” 江似雾走进去,目光扫过书架。 《单兵战术》、《野外定向生存》、《实用爆破指南》。 指尖随便挑出一本,翻开扉页。 黑色水性笔,字迹狂草:【沈易骁,十二岁,立志当兵王。】 “噗——” 江似雾没忍住。 十二岁的少年军官梦,配上这股中二劲儿,杀伤力惊人。 她正要往后翻。 余光一扫。 书架顶层,一颗瞪着死鱼眼的仿真人头模型赫然出现,眼球上的红血丝栩栩如生。 两双眼睛,零距离交火。 “啊啊啊啊啊——” 尖叫撕裂空气。 江似雾双脚离地,弹簧般蹦起,手脚并用死死缠住沈易骁,恨不得嵌进他骨头里。 沈易骁单手托住她,另一只手伸过去,抓起那颗人头。 “啪。” 人头砸进抽屉。 落锁。 “别怕。它叫李琛,十年前就退役了。” 江似雾狂喘不止,脑门狠狠抵住他肩窝。 “谁家好人把这玩意当手办供着啊!” 她张开嘴,隔着衣服一口咬在男人的肩膀上。 “你这童年全靠生化恐吓积德吗?二姐没报警抓你,真是菩萨显灵!” 沈易骁被咬得闷哼一声,大掌在她后腰拍了拍。 “胆子这么小,刚在正厅不是挺横?” “正厅那是社交防卫!你这属于恐怖袭击!”江似雾双腿越绞越紧,“放我下来!” “下来行。别看了。” “我不!”江似雾紧紧搂着他脖子,“谁知道你这屋里还有没有第二个李琛?” 沈易骁喉结滚了一下。 “没了。” “你停顿了零点五秒!你撒谎!” “……那是在想怎么回答。” 沈易骁垂眸看她,距离拉近,气息交错。 “真没了。全处理了。”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李琛是漏网之鱼。” 江似雾这才松开腿,顺着他的身躯滑落地面。 脚后跟踩实,心脏还在狂跳。 “吓死我了。” 一转身,目光撞向门后。 从门框底端往上,密密麻麻刻着数十道横线。 黑色马克笔标注着年份与数字。 【2012年,179cm。】 江似雾踮起脚,用手比划了一下那条线的高度,又回头看看沈易骁。 这男人如今这副骨架,至少一米八七起步。 “这条线之后,你就不长了?” 沈易骁从身后靠过来,手臂圈住她的腰,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进了军校。不在这量了。” 他大步跨过茶几,抓起一支粗头马克笔,用牙咬掉笔帽。 江似雾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被摁在门板上。 沈易骁贴着她的头顶,在门框上划了一道新线。 然后低下头,一笔一划在那道新线旁边写下。 【江似雾,沈太太。】 字迹遒劲,刻骨三分。 “东院空了十三年。第一次添新的人。”他吐出笔帽,随手把笔扔上茶几。 “新纪录,归你。” 空缺的十三年,直接交到了她手里。 江似雾耳根发烫,视线硬生生撇开。 “画这么低,破坏你这面墙的整体拔高趋势。” “底盘稳,战地建筑才扛造。”沈易骁指节勾了勾她的下巴,“洗漱去。我收东西。” ...... 二十分钟后。江似雾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 沈易骁盯着她泛红的耳垂,眼底浮起一抹暗色。 转身,从书架顶层抽下一个原木相框。 递过去。 “看这个。” 江似雾接过来。 照片里,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小男孩站得笔直,板寸头,黑得像块碳,眼神拽得能上天。 她忍不住笑出声。 “这黑炭是你?” “嗯。” “几岁?” “十四。军训拉练结业。” 江似雾随手把相框翻转。 背面,歪歪扭扭爬着一行字:【以后不能给老婆看,有损老子威武形象。】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靠在墙上,“沈少校,威武形象早已崩盘了!” 沈易骁大掌一探,从她手里夺回相框,面不改色。 “这是战术记录。” “战术记录会写‘不能给老婆看’?”江似雾戳穿他的嘴硬,眼睛骤亮,“你当年是不是还偷偷给自己取代号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易骁沉默。 江似雾眼睛一亮。 “还真有?!” ”……孤狼。“ “噗——哈哈哈哈!”江似雾笑得捂住肚子, ”孤狼?你确定不是二哈?“ 沈易骁脸黑了。 ”闭嘴。“ ”不闭。“江似雾扒着他胳膊,”沈少校,你中二期是不是还写过什么《孤狼日记》?“ 沈易骁喉结狠狠一滚。 没接话。 转身走向衣柜,拿出换洗衣服。 江似雾瞬间警觉。 ”你心虚了!“ 她指着他后背。 ”你绝对写过!而且肯定藏在这个房间里!“ 沈易骁脚步一顿。 没回头。 径直走向浴室。推门。 一只脚迈进去,忽然停住。 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视线冷冷扫过来。 “房间随便看。” 他加重语气。 “但。绝对。不许。上阁楼。” 说完,”砰“地关上门。 水声哗啦啦响起。 江似雾站在原地,盯着天花板上那扇阁楼入口。 作为UI设计师的职业病瞬间发作。 这就好比甲方在文档里标了【此处绝对不要点击】。 这谁忍得住?! 江似雾搓了搓手,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你不让我上,我偏要上。“ …… 一把拉过餐椅。踩实。 双手用力,推开阁楼顶板。 手机手电筒光束破开黑暗。 积灰不重。角落端端正正摆着一个军绿色斑驳木箱。 挂着一把老式三位密码锁。 江似雾翻进阁楼,掏出手机,熟练切出短视频里的“听音盲开锁”教程。 三分钟后。 ”咔哒。“ 锁开了。 江似雾一把掀开箱盖。 一张照片躺在最顶端:还是那个板寸男,穿着迷彩,却不像黑炭了。 照片下面,压着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封面用马克笔写着:【孤狼成长计划】。 江似雾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她飞快翻开第一页。 【计划一:十六岁前长到一米八。】 【计划二:十八岁前考进军校。】 【计划三:二十岁前,练出能夹碎核桃的腹肌。】 【计划六:二十八岁前结婚,绝不接受包办联姻,老婆必须老子自己挑、亲自点头!】 【计划七:坚决不喝大姐那股子刷锅水味的红茶。】 【计划九:每年给爸妈买礼物,不能让二哥抢先。】 江似雾捂住嘴,笑得在地板上打跌。 高冷霸道的沈少校,青春期居然是个集沙雕与反骨于一身的绝世二哈。 “沈易骁,你底裤没了。” 她立刻举起手机,开启连拍模式。 “咔嚓。咔嚓。” 高清无码,证据确凿。 “拿捏老公的终极战略武器到手!” 她翻到最后一页。 笔迹明显比前面成熟了些。 【二十岁补充:腹肌练成了,但夹核桃会疼。此条作废。】 【二十二岁补充:军校毕业,分配到青城某旅。计划二完成。】 【二十五岁补充:升少校。计划四完成。但旅长这事得往后推,先把媳妇儿娶回来再说。】 江似雾看到这里,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她继续往下翻。 箱底,压着一张微微泛黄的信纸。 标题写着:【未来配偶选拔细则】。 江似雾本以为又是爆笑语录。 结果一扫,愣住了。 【1。 长得好看(重点,老子颜控)。】 【2。 允许她怕鬼,老子负责清场。】 【3。 脾气大点无所谓,我能哄,但我必须有她的顺位第一解释权。】 【4。 最重要的一点:她不是来沈家当花瓶和附庸的。不用为了进沈家的门改掉自己的脾气,谁敢逼她改,我负责给她撑腰,亲姐也不行!】 江似雾举着那张泛黄的纸,手指微微发颤。 在那个十几岁的年纪,他想找的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豪门儿媳。 而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人。 她鼻子一酸,飞快抬手擦了擦眼角。 “沈易骁,你这个闷骚狗男人……” “好看吗?” 一道低哑慵懒的男声在阁楼入口炸响。 江似雾吓得头皮一麻,手机险些砸在锁扣上。 沈易骁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头发滴着水,宽肩窄腰上还冒着热气。 他单手撑住阁楼地板,腰腹猛然发力。 整个人翻越而上。 极具侵略性的身躯瞬间填满狭窄的空间。 江似雾一把将信纸揉进怀里,手机屏幕直接对准他的脸。 “别过来!” 她后背死死贴上阁楼斜顶。 “我已经云端备份了!” 沈易骁脚步未停。 水汽混杂着极寒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距离缩减至十厘米。 他单膝跪地,膝盖直接强硬地挤进她双腿之间。 上身前倾。 视线越过耀眼的手机屏幕,钉进她的瞳孔。 第122章 门外偷听35秒?护妻爆出核弹大瓜! 沈易骁就那么跪在那,浴巾围腰,水珠从锁骨滑下来,热气蒸腾。 阁楼空间本来就窄。 他往前一寸,空气就少一截。 江似雾屏住呼吸。 大脑疯狂运算——这个距离,这个体型差,这个穿着面积……逃跑路线:零。 “江似雾。” 声音低哑,沾着尚未散尽的水汽。 “你翻我箱子。” “考、考古。”江似雾后背死死贴着阁楼斜顶,举高手机。“合法留档。” “还云端备份?” “……数据安全意识强。” 沈易骁盯着她,嘴角慢慢往上提。 大掌一探,没抓笔记本,没夺手机。 一把攥住她的后腰。 “走。” “去哪?!” 蛮横的力道瞬间爆发。 江似雾甚至来不及蹬腿,整个人便被从地板上硬生生拔起。 视线一阵天旋地转,肩膀一沉。 她被扛了。 “沈易骁!你放我下来!这是对文物工作者的暴力执法!” “嗯。暴力。” 他一手托住她,一手撑着阁楼地板边缘,腰腹发力,稳稳翻下去。 江似雾头朝下,怀里死死抱着笔记本,视线恰好扫过他腰侧贲张的肌肉线条。 “砰。” 后背狠狠砸进床垫中央。 弹簧回弹,她弹了一下。 沈易骁松开手。直起身。 俯视。 江似雾散着头发,脸颊胀红,四肢大张,将那本牛皮纸笔记死死压在肚子底下。 像只极度护食的仓鼠。 沈易骁伸手,两根手指夹住笔记本的封面,往外抽。 “交出来。” “不给!” 江似雾翻身,把笔记压在肚子底下,整个人趴成一张大饼。 “共同财产!夫妻共有!你没有单方面销毁权!” “谁跟你说的?” “婚姻法。” “婚姻法管不到军事机密。” “你这叫什么军事机密?‘十六岁前长到一米八’?”江似雾脸埋进枕头,闷声抗议,“沈少校,你那条‘腹肌夹碎核桃会疼’,我全录下来了!” 沈易骁沉默了三秒。 他单膝压上床沿,大掌撑在她肩侧,俯下身。 “翻过来。” “不翻。” “翻。” “打死不翻。翻过来你绝对抢!” “我不抢笔记本。” 江似雾半信半疑,身体刚侧转半寸。 “唰。” 沈易骁两指精准探入,从笔记本封底利落抽出那张泛黄的信纸。 《未来配偶选拔细则》。 “你骗人!”江似雾猛地坐起,伸手去夺。 沈易骁手臂抬高。臂展优势直接形成碾压。 他将那张纸举到灯下,目光扫过上面深浅不一的字迹。 “你十五岁的脑子里全是颜狗核废料!”江似雾指着第一条,“还用下划线标注‘好看’!” 沈易骁垂眼,粗糙的指腹卡住她的下颌。轻轻上抬。 “想娶漂亮老婆。犯法?” “不犯法。像去菜市场进货!” “写这张纸那年,我没见过你。”沈易骁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更沉,“但我想找的——” 他顿住。似乎觉得词汇不够精准。 “是江似雾。” 阁楼的冷风从没关严的天板缝里漏下来。床头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墙上,叠在一起。 江似雾喉咙发紧,眼眶忽然酸胀。 她飞快错开视线。 “你这算开后门。提前写好录取标准,等我自己撞上来。” “不算。” “怎么不算?” “标准是死的。人是活的。” 沈易骁把信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 “沈太太。政审过关,直接入列。” 他俯身。鼻尖蹭过她的颧骨。 “命给你。卡给你。” 嘴唇贴上她的下唇。是咬。 牙齿轻轻衔住她的下唇,磨了一下。 “本人交接。终身保修。” 江似雾被咬得发懵,手指攥着他的浴巾边缘。 “沈少校,话术背了多久?” 沈易骁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呼吸灼烫,声音闷在皮肤里。 “求你别笑我。” 江似雾愣了一秒。 十五岁的沈易骁,在门框上刻身高,在笔记本里写孤狼计划,认认真真列出“老婆必须老子自己挑”。 现在这个人趴在她肩窝里,说求你别笑。 手指松开浴巾,手指插进他还湿着的头发里。 “好吧。那我不笑。” “真的?” “真的。” “手机里的照片删了。” “做梦。”江似雾一字一顿,“黑炭板寸结业照,我明早就设屏保。你敢拿军规压我,我就把孤狼日记印一百份贴满你们旅部。” “江似雾。” “锁屏和桌面都设。” “叩。叩。叩。” 打闹间,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沈易骁眼底的灼热瞬间凝结。 手臂还搭在她腰上。但整个人的状态从“休息”切换到了战斗模式。 走廊上,脚步声停顿。 三十秒后。“叩。叩。” 沈清瑶站在门外。 真丝睡裙,羊绒披肩搭在肩上,手里端着一只骨瓷杯。 里面传出一声江似雾压低的闷笑。 是江似雾。 紧接着,是沈易骁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纵容得过分的无奈。 “别闹。” “谁闹了?我在检查你的军事档案。” “检查到床上来了?” “这是审讯程序。” “审讯程序还需要抱着我不松手?” 他盯着门板,故意压低嗓音,透出沙哑的暧昧。 沈清瑶端着牛奶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强行扯起唇角,往前迈了半步。 还没听清更多。 “咔哒。” 门锁弹开。 沈易骁披着黑色家居服,挡在门缝中央。 衣襟微敞,胸肌隐现。 昏黄的壁灯打在他侧脸上,眉眼锋利得能割开夜色。 没有半点刚才在床上的散漫。 沈清瑶脸色一变,迅速调整表情。 “三哥,我看你房间灯亮着,给你和江小姐热了杯——” “她叫三嫂。” 沈易骁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他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叉。 视线从沈清瑶的脸上滑过去,像在扫一件碍事的家具。 沈清瑶笑容僵了一瞬。 “三嫂……第一晚认床,我怕她睡不惯,特意——” “沈清瑶。” 沈易骁打断,声音没有半点起伏。 “特种兵的听力,夜间百米风吹草动全在监控内。” 他目光如刀,狠狠切在她的脸上。 “你端着杯子,门外站了三十五秒。停顿两次。第一次停在三米外的拐角。第二次,耳朵贴在门缝。” 沈清瑶脸上的血色瞬间抽干。 “别在我门前鬼祟。”沈易骁字字如铁。 “我没有,我只是……” 屋里,江似雾裹着被子喊了一声。 “老公,谁啊?” 沈易骁侧过头,眼底的寒意收了一层。 “没谁。睡。” 转回头。视线重新钉进沈清瑶惨白的脸上。 “东院。没事别来。”字字砸在青砖上,“再敢来试探我太太。我扔你出去。” “砰。” 门板摔死。落锁。 沈清瑶的睡裙下摆在微微发抖。 她咬着后槽牙,嘴角那个弧度维持了整整五秒。 最后还是垮了。 端着凉透的牛奶,转身走进走廊。 屋内。 “谁?” “送牛奶的。” “沈二小姐在门外偷听?” “嗯。” 沈易骁回到床边,掀被躺下,手臂刚搭回她腰上。 “沈易骁。” 江似雾的声音很清醒。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揪住沈易骁的睡衣领口。 “你刚才在门口散发的冷气能杀猪。” “睡觉。” “我就说她奇奇怪怪。从我进门开始,就一直阴阳怪气。”江似雾掰着手指头数,“嫌我带的东西脏,又讽刺我高攀。” 沈易骁动作一顿。 她盯着他的脸。 “她是不是对我极度不满?” “不是。” “那是什么?” 沈易骁沉默了几秒。 他不想让江似雾知道那些过去。 不想让她因为沈清瑶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觉得恶心,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卷进了什么荒唐的家庭关系。 她是他妻子。 他反手扣住她的腰,将人狠狠拽进怀里。 “她对我有不该有的心思。”他的声音很沉,“以前我不知道。后来知道了,就一直在避。” 江似雾手指一紧。 “……什么心思?” “不是兄妹该有的心思。”沈易骁嗓音粗粝,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屋里安静了三秒。 三秒。 五秒。 江似雾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处理这条核弹级信息。 瞳孔急剧放大。 “她……她喜欢你?!” “嗯。” 江似雾一把推开他,声音劈叉,每个字都透着灵魂深处的震撼。 “她不是你的妹妹吗?” 第123章 昨晚:命都给你!今早?? “法律上是。”沈易骁的脸色沉得厉害,“她是老头子战友留下的遗孤,没血缘。” 顿住。后半句直接从牙缝里碾出来。 “从我知道她那点心思起,没跟她单独待过一个房间。” 他眉心打出个死结,眼底躁郁翻腾。 这个在演习场上抗过七级狂风的少校,此刻后背绷得像张满月弓。 他在等她哭。 或者等她劈头盖脸质问:为什么隐瞒不报? 结果: “好变态!!” 江似雾猛地坐直,卷走大半床被子,满脸吃到惊天大瓜的狂热。 “沈易骁!你个招蜂引蝶的伪骨科男主!” “……骂谁?” “骂你!” 江似雾食指直直戳向那硬邦邦的胸肌,语速直接推到二倍。 “听听这顶配设定!养女暗恋哥哥,深夜端牛奶,门外罚站三十五秒,耳朵贴门缝!这桥段我初中就在纸质书里看透彻了。就差个雨夜和一把伞了!” 她越说越亢奋。 “以前我还嫌作者写得太飘!现实比网文野多倍!这剧情拍短剧,第一集就给你毙掉!” 沈易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军营里摸爬滚打出的铁血硬汉,面对互联网三俗梗,接不住招。 “江似雾。” “在。” “你老公被别人惦记,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江似雾理直气壮盘起腿,进入辩论模式,“吃醋?我吃哪门子醋?” 她大手一挥。现场断案。 “案情简单,证据链完整。她单方面违建施工,你全程断水断电。受害者是你,受益人是我。我一个既得利益者,内耗什么?” 沈易骁盯着她看了三秒。 那张伶牙俐齿的嘴,跟机关枪似往外蹦词。没有一丝伤心,全是在找乐子。 绷紧的后背,一寸一寸松了下来。 “……你初中就看这种书?” “重点错了!大哥,重点是你这顶配男主人设!” 江似雾气势不减。 “知道‘伪骨科男主’在网文圈什么段位吗?蜂蝶绕梁三日不绝!难怪当年想进门的人排到巷口,你根本就是个行走的花心大萝卜!” “江似雾。” 沈易骁一把攥住她乱戳的手指,脸黑如铁。 “我没给过她任何误会。能不见就不见。我常年在军校、部队。逢年过节一张桌子,中间至少隔着三个人。”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她话里话外讽刺我高攀!合着我不是进门,我是来撬她剧本的!在她眼里,我是空降女主,霸占男主,还端走了公公和大姐的好感度!” “你少往剧本上套。” “职业通病!” 江似雾摸出手机,指尖噼里啪啦。 【沈宅生存图鉴·第3版更新】 【沈二小姐:代号“牛奶刺客”。技能:深夜投喂、门缝窃听。危险等级:三星。大姐在场时:降为一星。弱点:出诊单在档案室,随时可二刷。】 【应对方案:抱紧正宫编制。睡觉落锁。正面遭遇——放开嗓子喊大姐。】 打完,她抬起脸。 “大姐知道这茬么?” “知道一点。”沈易骁声音发沉,“但她不知道沈清瑶会做得这么难看。” 江似雾若有所思点头。 大姐的雷达,恐怕早就响了。 今晚的敲打,不是无缘无故。 她掀被跳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转圈。 “不行。我得连夜给建个《西游记》老鼠精的全息投影,投她床头。无限循环。音效我都选好了——吱吱。” “江似雾。” 沈易骁跟着下地,长臂一伸将人拦腰拦截,直接扔回床榻中央。 “她待多久,都不比你重要。” 江似雾被按得动不了,只有两只滴溜乱转的黑眼珠露在外头,还在转着那些稀奇古怪念头。 “她的事我来处理。再敢越界——” 他低头看着她。 “我让她滚出沈家。” 江似雾拱着身躯从被窝里支棱起来。 “怎么处理?降职?还是发配去超市门口领鸡蛋排队?” “家事,家法办。”沈易骁把她塞回枕头中央,“档案室保存期五十年,够她慢慢记。” 火气退去大半。 她探出一只脚,隔着布料踹向他小腿骨。 “死桃花精。” “罚你今晚滚去睡地板!” 沈易骁单手捉住那截纤细脚踝。 掌肉粗糙,硬茧无意间蹭过那颗圆润踝骨。 “这鬼天气。地砖透寒。影响白日作战体能。” 顺势将脚塞回热源深处,高大身躯跟着倾覆而下。 “申请更换处分形式。干点体力活。” “驳——” “啪。” 灯灭了。 手机被大股力道抽走,抛出个抛物线,砸进床头柜内格。 “那就地执行家属纪律教育。” “沈易骁你坦白!有没有在某个雷雨交加夜晚,想把她按在墙角,红着眼说‘命给你’?” 沈易骁脸黑彻透。 反手钳住她乱扑腾的手腕,发狠往下压。把人牢牢钉进床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似雾,你是不是皮痒讨打?” “我这是战术合理复盘……” “复盘?” 鼻尖狠狠抵住鼻尖。 野痞男中音溅射危险火星。 “老子活到现在,只对一个女人交代过‘命给你’。至于其他人,我只会甩句滚远点。” 他低下头,轻咬了一下她嫣红唇瓣。 五指顺着真丝睡裙下摆长驱直入。拂过腰窝。 江似雾骨头缝里蹿出股战栗。 “搞、搞什么思想纪律!” “别乱动。” 低哑字音钻进耳蜗。薄唇擦着耳廓软骨。 “夜间点名。” “谁准你点——” “嘘——”惩罚性咬痕落在耳垂,嗓音透着绝对占有欲,“雾雾,命给你,人给你,全身上下都归你管。你想怎么折腾,我绝对服从命令。” 白皙耳垂被温热包裹。 重重一磨。 细密酥麻顺尾椎骨狂飙冲顶。 江似雾手指收紧,指甲陷进他宽阔的肩膀。 沈易骁闷哼。不退反进。膝盖强硬挤开缝隙。两具身体严丝合缝绞在一起。 “所以,”他贴着唇角低喘,蛊惑浓烈,“专心点。来审阅你的专属领地。” 吻,顺着耳垂、锁骨、颈侧,一路撕咬而下。 理智的弦,在肩窝被咬住的瞬间,崩断。 江似雾揪住他的短发,用力往上一拽。 仰头反击。 室内含氧量急速下跌。 沈易骁单手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摸黑,扯开床头柜抽屉。 ...... 次日清晨。 日光从东院的木格窗棂里漏进来,切成一条一条的,铺在地板上。 江似雾趴在床中央。 腰是借的,腿是租的,全身没一处是自己的。 还多了来路不明的红印。 沈易骁一身清爽推门进来,头发滴着水,精神得欠揍。 人形充电宝,一晚上不掉电。 江似雾恨得牙痒。 他在床沿坐下,戳了戳被子里那团东西。 “起了?” “没起。直接送去火化吧。” “八点半,大姐在前厅摆早茶。” “……不去。底盘彻底散架。”江似雾翻了个身,耳朵突然竖起。“汤圆在咬什么?” 沈易骁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你昨晚刚拆的新袜子。被汤圆叼走了。在东院墙角。” 江似雾从枕头里弹起来。 “哪双?!那双绝版驯鹿联名的?!” 她拖着两条软腿冲出房门,直奔墙角。 墙角蹲着汤圆,嘴里叼的东西晃晃悠悠。 她揉了揉眼。 纳尼? 汤圆嘴里叼着的。 不是袜子。 是一个军绿色的旧布包。巴掌大。布面磨得发白。 上头挂着个木牌。 黑色马克笔,字迹张狂: 【孤狼紧急战略储备】。 木牌底下,还画了一把滴血匕首。中二得惊天动地。 汤圆见她扑过来,喉咙里呜了一声,叼紧布包就跑。 “汤圆姐!嘴下留包!” 一人一猫在墙角展开激烈搏杀。 布包脱手,滚出去半米,搭扣磕开一条缝。 汤圆松开嘴,然后打了个哈欠,踩着猫步走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易骁站在门口。端着水杯。脸上的表情管理当场离职。 江似雾回头看了一眼。 她低头看看布包。 再抬头看看他。 手指勾住布包的拉绳。 “沈少校。” “放下。” “‘孤狼紧急战略储备’?” “放下。那是汤圆的玩具。” “汤圆的玩具上画滴血匕首?” 她拉开了绳结。 沈易骁水杯脱手。瓷杯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三瓣。热水溅了一地。 他没管。 三步并两步冲过来。 江似雾已经把布包翻开了。 里面塞着: 一把皮筋硬化的老式木制弹弓。 一盒褪色的黑蜘蛛摔炮,生产日期2009年。 还有三颗玻璃弹珠。绿的、蓝的、透明的。 江似雾举着那把弹弓,慢慢转过头。 “这就是……紧急战略储备?” 沈易骁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放回去。” “弹弓。摔炮。玻璃弹珠。” 江似雾掰着手指数。 “沈少校,你当年的紧急战略,是打弹珠打到天亮?” “那是多功能远程精确打击装置。” “弹弓?” “微型声光干扰弹。” “摔炮?” 沈易骁嘴唇抿成一条线。 江似雾已经展开那张折了八折的纸条。 纸上画着一张手绘地图。线条粗糙,但标注极其认真。 “东院围墙·最佳狙击点”。 “厨房后门·撤退路线A”。 “大姐书房·绝对禁区(切勿靠近!!!)”。 “二姐卧室·主攻方向”。 三个感叹号,画了两遍。 “大姐书房画了红叉。”江似雾指着地图。“‘切勿靠近’后面还有三个感叹号。沈少校,你从小就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终极BOSS?” 沈易骁一把夺过地图,往身后藏。 “过期作战文件。无参考价值。” “那解释一下这个。” 江似雾蹲在地上,从布包最底层捏出一个东西。 一颗牙。乳牙。用纸巾包着,纸巾上写了四个字。 【光荣负伤】。 她抬起头。 沈易骁已经不说话了。耳朵尖红了一圈。 “沈易骁。” “……嗯。” “你小时候掉牙,用纸巾包起来。写‘光荣负伤’。放进战略储备包?” “那代表战损记录。” “牙齿?” “人体装甲自然消耗。” 江似雾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 捧腹狂笑。 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院子对面的窗户被推开一条缝。 李羽珊探出半个贴着面膜的脑袋,头上顶着粉色卷发筒。 “弟妹!沈少校什么装备掉落了?!” 第124章 妹妹疯狂背刺?听墙角被抓包!他霸道圈腰 江似雾举起弹弓和乳牙。 “羽珊姐!快来看!沈少校的童年军火库开箱了!掉的牙!” 她捏起包着乳牙的纸巾。 “上面还贴了标签。写着‘光荣负伤’。” “等我三十秒!” 窗户“砰”地关上。 沈易骁迈步去夺布包。 江似雾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外套怀里。双臂交叉死死护住。 “夫妻共同财产第二批。” “江似雾,再不交出来——” “你什么?罚我写两万八千字复盘?”她仰头怼回去。 沈易骁一噎。 东院大门“哐”被推开。 李羽珊披着羽绒服冲进来,手机屏幕亮着,录像模式启动。 沈煜骁跟在后面,嘴里叼半个香菇菜包。满脸看大戏闲适。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李羽珊直奔江似雾身边,蹲下来。 江似雾把地图纸条铺平在青石板上。 “‘大姐书房·绝对禁区’——” 她扭头看向沈易骁。 “老三。你画的这个地图。大姐看过没有?” “没有。”他答得飞快。 “那你最好祈祷她永远看不到。”李羽珊把手机怼近地图。“你在‘大姐书房’旁边画了一个骷髅头。旁注写啥来着?” 她凑近念出那行小字。 “‘此处有怪物。等级:满级。攻略方法:无。’” 沈煜骁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 “老三,你完了。” 沈易骁看着面前这三个蹲在地上、围着他的童年遗物如获至宝的人。 前额青筋直跳。 伸出手。 “还我。” 三个人异口同声。 “不还。” 廊柱后白影一闪。汤圆蹿出。嘴里衔着另一张纸条。 江似雾弯腰,从猫嘴里抽出纸条。 展开。 字迹歪歪扭扭。墨迹洇开。 【等我长大了,一定要找一个比大姐还厉害的老婆。这样大姐就不敢骂我了。】 院里鸦雀无声。 沈易骁耳根发红,热度蔓延至颈侧。 江似雾起身,拍净裤脚的灰尘。 她走到沈易骁面前。 踮脚,亲贴一下他的下巴。 退开半步。 “放心。比你大姐厉害这个条件,我正在冲刺达标。” 正厅方向传来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响。 嗒。嗒。嗒。 节奏均匀。 由远及近。 四个人同时僵住。笑声掐断在喉管。 江似雾把地图、弹弓、乳牙、布包一股脑塞进沈易骁怀里。 “销毁!快!” 沈易骁转身冲刺,冬靴踏过青石板。 汤圆歪头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哈欠。 他抱着布包拐进正厅连廊。一双红底高跟鞋踩在路中央。 “停。” 沈易骁紧急刹步,布包撞上胸口,弹弓从包沿探出半截。 三米外,沈昭仪披着深灰羊绒大衣,腰带系紧。衣摆平整无褶。视线停在布包上。 “跑什么?” 连廊拐角。 江似雾、李羽珊和沈煜骁追来,三颗脑袋从廊柱后依次探出。 沈易骁去按弹弓。 折叠纸张从包底滑落,飘至沈昭仪鞋尖前。 沈昭仪俯身,捡起,展开。 “大姐书房,绝对禁区。” 她顺着读。 “此处有怪物,等级满级,攻略方法,无。” 李羽珊掐住沈煜骁胳膊。手指发力。 “借点外力。防止笑出声。” 沈煜骁倒吸一口凉气。 沈昭仪翻过纸条。 【等我长大,一定找个比大姐还厉害老婆。这样大姐就不敢骂我。】 她逐字读出。 后方三人集体石化。 江似雾手已经捂到了眼睛上,但指缝大开,一帧不落看着。 沈易骁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两脚并拢,抬手敬礼。 “报告大姐。正在执行历史废弃物资转移任务。” “转移路线终点定哪了?” “尚未确定。” “确定了。”沈昭仪指向前方书房,“终点在桌上。” 沈易骁站着没动。 沈昭仪摊开掌心。 “包。” “物资过期。无研究价值。” “左侧夹层。是不是还有一条仿真花蛇?” 沈易骁下颌一绷。 江似雾又往外探了半个脑袋。 居然还有夹层。 “清瑶低血压惊厥,送医抢救两小时。”沈昭仪语调平稳,“凶器当年没找到。” 沈易骁嘴唇抿紧。 “当年你十五岁。我没追究。”沈昭仪注视他,“但现在你二十八。” 她手掌上翻。 “放下。” 沈易骁弯腰,将布包搁在地上。 沈昭仪低头扫了一眼,没翻。 “这包危险品就地封存。手写五千字。题目《未成年人恶作剧安全风险复盘》。一份交我。一份给清瑶。” 廊柱后飘出李羽珊压抑的闷笑声。 沈煜骁别过脸去。 “大姐。”沈易骁开口。 “说。” 给沈清瑶的那份,我写。 他眼底的吊儿郎当收得干干净净。十年前的事,我正式道歉。那条蛇确实过分。 他顿了一拍。 但仅限于当年的恶作剧。别的东西,我不认。 廊柱后面,笑声戛然而止。 江似雾抬起头。 沈易骁宽肩挡在前方。晨光切割着他的侧颜。分毫不退。 沈昭仪盯着他。 五秒。 她伸手,扣上大衣最上面那颗扣子。动作不紧不慢。 “该道歉的,不能当没发生。不该忍的,也不用拿一家人当借口和稀泥。沈家规矩,一码归一码。” 沈昭仪收起地图纸条。 “复盘交我。你不用见她。” 她转身,视线越过沈易骁,投向墙角。 “你们两个,负责监督封存。” 江似雾举手,“报告大姐,能开直播吗?” “不能。” 李羽珊接上,“拍照留档?” “不能。” 沈煜骁倚着廊柱,“那能笑吗?” 沈昭仪转向他,“你陪写一份。” “我去后厨盯年夜饭。” 沈煜骁脚底抹油开溜。 沈昭仪迈步离去。 途经江似雾身侧,留下一句。 “他少写一个字,你补。” 江似雾笑容卡住,眼皮狂跳。 “这怎么还有连带责任?” “夫妻共同财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高跟鞋声远去。 沈易骁走过她身边,低头。 “婚姻法,背熟了?” “闭嘴,回去服刑。” ...... 午后两点,东院旧书房铺开十页稿纸。 沈易骁伏在桌前,钢笔划过第一行。 【关于十年前战术伪装道具失控,引发地方平民沈清瑶心理应激反应的专项复盘报告。】 江似雾端着果盘凑近,“地方平民?” 她肩膀抖成筛糠。 检讨写成战损报告,沈少校是懂公文的。 她捏起一颗草莓塞进他嘴里。 “继续写,报告人。” 沈易骁扣住她手腕,把草莓连同她的手拉到嘴边,咬走草莓。 “监督归监督,别干扰执笔人员。” “这叫人道慰问。” “再来一颗。” “写你的去。” 江似雾放下果盘,转身往门外走。 半途折返。 “结尾记得升华,建议引用《孙子兵法》,论述恶作剧的危害。” “滚。” “滚之前,果盘要吗?” “要。” “没了。” ...... 江似雾走向洗手间,途经西侧偏厅。 门没关严。 她听见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停步。 “二嫂,我真替你捏把汗。” 沈清瑶提着茶壶,将茶水注入李羽珊面前的瓷杯。 “江小姐太聪明。你看她一来。几句巧话。剁椒酱一送。就把爸和大姐哄得团团转。” 江似雾靠向墙壁。 哄住? 她那罐酱还附赠这种隐藏技能? 沈清瑶轻轻叹气。 “我心疼你。” 李羽珊挑眉。 “心疼我?” “嗯。”沈清瑶垂下眼,“二哥和你本来就不容易。外面总把商业联姻说得好听。觉得门当户对。就不需要谁付真心。” “可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只看利益的人。” 沈清瑶放下茶壶。 “江似雾想在沈家站稳,做事会算得很细。你性子直,容易替人做嫁衣。” 李羽珊低头品茶。 “我没想这么多。她人挺逗。” “她跟你亲近,总要图点什么。” 沈清瑶话锋一转。 “等她攥住资源,真有利害冲突,她未必顾你。” 江似雾摸了摸下巴。 牛奶刺客开始转职户口本守门员了。 “清瑶。还是你看得透。我平时心大,多亏你提醒。”李羽珊叹气。 “我只希望家里别被外人算计。” 江似雾本能想推门进去。 但脑子里有根弦拉住了她。 李羽珊今早在院子里,蹲在地上跟她一起扒沈易骁的童年黑历史,笑得脸上面膜都裂了。 那股子热乎劲儿,不像演的。 她凑近门缝。右眼贴近。 偏厅内。 沈清瑶端坐左侧,神态温婉。 李羽珊坐在右侧红木椅上,左手端杯。 右手,垂在桌布边缘之下。 指腹滑过手机屏幕。 屏幕亮着。红色录音波形持续跳动,时长跳过两分四十一秒。 江似雾差点给她鼓掌。 这心理素质。这伪装。这取证意识。 绝了。 后背突然贴上结实的胸膛。 熟悉的冷冽气息混着草莓味,从头顶压下来。 两条手臂自后方圈住她的腰,扣紧。 灼热的呼吸贴着耳廓。 别人在里面编排你。 沈易骁贴近,吐字极低,带着逼人审讯意味。 你在这儿听得还挺嗨? 第125章 一身墨水味也敢撩?他在桌下捏着我腿要正骨! 江似雾差点出声,转头捂住沈易骁的嘴。 “嘘。” 她用口型比划,“二嫂在录音。” 沈易骁挑眉。 大掌轻松包住她捂嘴的手,连同五根手指一起握进掌心。 早看见了。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视线穿透门缝。 二嫂桌底下那部手机亮着。 “那你还敢出声?” 跨兵种干预不合规矩。沈易骁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她自己清理门户。 门内,沈清瑶继续输出。 ……江小姐那种精明,藏得深,嫂子你千万别被表面的热情蒙住了…… 江似雾忍不住乐了,压低声音。 我那么厉害?听着像个踩着白骨上位的宫斗太后。我都想买版权了。” “你精明?” 沈易骁捏住她的指尖。 “上次去买水果,老板多给你塞了两根烂菜叶子。你高兴得掏手机给人写五百字好评。” 江似雾的脸一僵。 ……那叫朴实的消费者信任。 那叫好骗。 江似雾反手拧住他小臂上硬邦邦的肌肉。 检讨写完了? 沈易骁面不改色。 写了两千三。洗个手出来,发现你失踪九分钟没归队,我能不找?” “我又不会掉进马桶里。” “你生活自理能力有前科。” 沈易骁低头亲了下她额角,轻轻在她耳边落下一句。 “下次再听墙角,叫我。” “干什么?” “我给你站岗放哨,你慢慢听。” 江似雾忍住笑,拽着他的袖子往后退,远离偏厅门口。 走。别让你二嫂的录音里多出两个呼吸声。 沈易骁懒得再看那扇门,他牵住她,转身。 ...... 两人穿过走廊,迈入后厨。 后厨比前厅热闹得多。 油锅滋滋作响。 蒸笼冒着白汽。 长案台上食材分门别类,码放得像高规格战术沙盘。 左侧海鲜。大虾开背,鲍鱼去壳,帝王蟹腿铺满冰盘。 中间肉类。酱牛腱、风干肠、金华火腿,外加一盆油亮的腌排骨。 右侧点心台。桂花流心酥、枣泥山药糕、奶皮卷、核桃酥,垒成小山。 江似雾站在门槛处。 “这哪是年夜饭食材。这是满汉全席测试服吧?” 陈姨握着长竹筷,将半片肥厚鱼头翻转。 三少奶奶来啦,鱼头马上出锅! 她擦净手,指向灶台深处的砂锅。 “三少爷交代过,剁椒鱼头用少奶奶带的辣椒,重辣。” “大小姐也特意吩咐面点师。给您备了一笼低糖桂花流心酥。配茶解腻。” 江似雾转头盯住沈易骁。 “你写检讨的时候,还跨区遥控厨房?” “下达指令不影响受罚。” 沈易骁捏起一块小酥肉,吹了吹热气,直接喂进她嘴里。 “张嘴。” “服刑人员特权真多。” “我太太吃什么,比五千字重要。” 江似雾被他堵得没话说,咬住那块酥肉。 酥脆。 椒盐味正。 眼睛都弯了。 “好吃!” 沈易骁看她吃得高兴,唇角也松了。 “那晚上多吃点。” 江似雾满足眯起眼,余光扫到厨房角落的地面上。 一只猫碗。 不锈钢的,比她在外面见过的都大。 粉色三文鱼薄片铺底,堆叠着牛肉粒。 汤圆正埋头狂炫,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这后勤补给?”江似雾咂了咂舌,我以后还是抱紧汤圆姐的大腿吧。 沈易骁伸出拇指,抹去她唇角沾染的酥皮碎屑。 指腹粗糙,刮过娇嫩的皮肤。 “用不着抱它。” 他收回手,黑眸沉沉盯着她。 抱我,就够了。 陈姨掀开锅盖,将脸埋进腾起的白雾里,掩饰性咳嗽。 江似雾耳根发烫,提膝撞向他的小腿骨。 走廊外,沈煜骁的声音破空传来。 “老三!大姐问你那两千三百字到了没有? 沈易骁的脸沉下来。 撂下筷子。 “这厨房里的菜,她想吃什么,立刻做。” 他跨出门槛。 冬靴声在走廊石板上重重砸下,大步远去。 ...... 傍晚,书房。 十页稿纸拍在桌面上。钢笔脱手,抛入笔筒。 “五千三百字。一个不少。” 江似雾盘腿霸占太师椅,捏着半块流心酥。指尖翻过稿纸,逐行查验。 综上,未成年人阶段的恶作剧虽具备主观娱乐性与局部战术价值,但对被恶作剧对象造成的心理伤害不可逆,严重时将影响家庭内部团结与个人成长…… 她咽下甜香,给出判决。 “认罪态度尚可。大姐看了能消一半气。” “另一半呢?” “另一半看诚意。” 沈易骁长腿跨出一步,人已经贴到书桌前。 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桌沿上,椅背抵着墙,退路归零。 江似雾手里酥饼差点掉了。 指腹隔着毛衣勾住她腰侧,往前带了半寸。检讨交了。 低哑的嗓音压下来,带着纸墨气和未散的热气。 审阅奖励,什么时候批? 江似雾心跳漏了一拍。 “驳回。” 她伸出食指,抵上他硬邦邦的胸肌,脑袋往旁边一偏。 沈少校,你一身墨水味,影响我食欲。我拒绝被文化垃圾污染。 沈易骁眼底的暗火烧旺了一度。 往前倾了半寸。桌沿被他撑得吱呀一声。 “江似雾。” “哎。” “你这张嘴,迟早给你缝上。” “你敢?” 他定定看她,下颌绷紧。 前厅连廊方向,陈姨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三少爷,三少奶奶,晚饭好咯。” 江似雾泥鳅附体。 趁他分神的半秒,整个人从他臂弯底下滑铲而出。 脚步一连串踩过青石板。 冲出去两米远,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沈易骁维持双臂撑桌姿态,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怀抱。 舌尖重重顶了顶腮帮子。 他直起身,大步追出去。 视线锁住走廊尽头那道纤细的背影。 跑得了初一,跑不过今晚。 ...... 正厅。绛红桌布铺满长条餐桌。 十二道凉热菜围着剁椒鱼头排开。红油滚烫,辣气刺鼻。 座位格局泾渭分明。 沈父居中。沈昭仪坐右。沈煜骁与李羽珊坐左。沈清瑶稳坐斜角。 江似雾刚落座。 立刻察觉气压异常。 上午还蹲在东院扒黑历史笑裂面膜的李羽珊,此刻端着茶盏。全程没分给她半个眼神。 她下意识喊了一声。 “羽珊姐。” 李羽珊修长的手指一顿。 没抬头。 半秒后,她才淡淡“嗯”了一声。 语气客套得像在敷衍第一天认识的合作方。 江似雾眨了两下眼。 斜对面,沈清瑶放下汤勺。 “炖了四个钟头。爸,大姐,趁热。” 她抽出一张餐巾,慢条斯理擦拭指尖。 “人跟人相处,最讲究知根知底。最怕掏心掏肺之后,才发现人家只把你当垫脚石。” 字音轻柔。刀刀见血。 “这年头。聪明的算计总是披着单纯的皮。” 沈昭仪伸向青菜的筷子停住。沈父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江似雾垂着眼睫。 心里默默打分:铺垫自然,杀机暗藏,台词功底扎实。可惜观众席全员内鬼。 沈煜骁抬眼看向妻子,等她表态。 李羽珊拨开碗里的葱花,视线避开江似雾。 “一家人,留点分寸更稳妥。” 江似雾手指一松。 “啪嗒。”筷子重重磕上瓷碗边缘。 “二嫂……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没有。” 李羽珊一秒打断。 沈清瑶顺势推过纸巾盒。 “三嫂别往心里去。二嫂吃过外人的亏。防备心重。” 她低头搅汤,嘴角压了两回,没压下去。 沈父放下筷子。 “清瑶,汤凉了就别添了。” “吃饭,讲究个自在。” 沈昭仪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沈煜骁碗里。 “吃饭。” 两个字落地,没人再接茬。 沈煜骁低头扒饭,肩膀抖了一下。 沈易骁全程没看那三个女人的眉眼官司。 军营里的直线思维,对这种九曲十八弯的信号捕捉率为零。 他冷着脸拿过公筷。 一块鱼腹肉翻了个面,刺一根根剔出来。指节精准,像在拆解一把步枪零件。 剔干净了。 丢进江似雾碗里。 修长的指节屈起,敲了敲瓷碗边缘。 “吃。” 江似雾极力维持着“受伤小白花”的面部表情,没动。 沈易骁黑眸一沉。 “你那本就不富裕的脑容量,别拿来装这些没营养的废料。” 音量不高,压迫感排山倒海。 江似雾委屈巴巴地小声哔哔。 “我正伤心呢,咽不下。” “咽。”他用筷尖敲了敲她的碗沿,“这块肉,含着泪也得嚼碎咽了。” 整桌人的咀嚼声都停了。 沈父端着酒杯的手停滞,撩起眼皮扫了三儿一眼。 沈煜骁扒饭动作定格,嘴角狂抽。 沈昭仪面无表情夹了颗花生米。 “你平时哄人,全靠下达命令?” “她吃饭靠强制监督。” 江似雾张开嘴,狠狠咬走那块鱼肉。 小白花台词全被堵回去了。 只有沈清瑶无视了这些细节。 她沉浸在“大局已定”的快感中,坚信李羽珊已经被自己成功策反。 江似雾在桌底下晃着脚尖。 狠狠踢向沈易骁的小腿骨。 沈易骁连眉毛都没动。 大掌探入桌布下方,一把扣住她的膝盖。 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裤料,拇指惩罚性捏了一把。 他微微倾身。 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怎么。腿麻? 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晚上回东院,我亲自给你正骨。 江似雾脸颊“腾”一下,从下巴烧到耳根。 她猛地缩回腿,抓起筷子狂扒米饭,用咀嚼来掩饰炸裂的心率。 沈父默默放下酒杯,端起热茶。 沈煜骁战术性清嗓。 沈昭仪抿了一口茶。 全桌长辈默契切换至战术性失聪模式。 沈清瑶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并不慌。 腻歪是一时的。 只要沈易骁不在,江似雾在这张桌上,就是个随时能被拿捏的摆件。 李羽珊拿杯子挡住半张脸,肩膀晃了两下。 勺尖刮过瓷底,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沈清瑶松开手,夹起一只虾,放入李羽珊盘中。 “二嫂,明天大姐有客人。你也来坐坐,人多热闹。” “好啊。” 李羽珊笑着应道。 第126章 深夜被老婆赶去蹲墙角?! 江似雾放在腿边的手机震了两下。 【晚上十点,东院。】 【带上脑子,我带证据。】 抬头接住李羽珊递来的视线。 好一招饭桌投敌,夜里建群。 沈清瑶还在给李羽珊夹菜。 “二嫂,家里人多,交朋友更要慎重。” 李羽珊拨开那只虾,手机藏桌布下又震一次。 【配合我,别笑。】 江似雾低头扒饭,肩膀差点没稳住。 一块剔去鱼刺雪白鱼肉拨进碗里。 沈易骁:“又憋什么坏水?” “受伤中,勿扰。” “先吃。伤情回去检查。” 他敲了下碗沿,检查两个字落得很实。 江似雾想起早上散架底盘,立刻埋头吃鱼。 入夜。 沈易骁扣住她的后颈,把人往东院方向推。 “少给人颁奖。先把自己洗干净。” “我哪里脏了?” “你额头贴门缝那块,蹭了一层灰。” 江似雾伸手一摸。 灰黑灰黑的。 她转头瞪他。 “你不早说?” “看你贴得认真。没忍心打断。” “……” 江似雾擦着额头,被他半推半拽回了东院。 热水已经烧好。 浴室门推开,白雾扑面。 沈易骁靠在门框上。 “洗。” “知道了。” “快点洗。” “催什么?” “早上欠的账,晚上结。” 江似雾啪一声把浴室门摔上。 热水浇下来。 抹了把脸上的水。 今晚得跟二嫂碰一碰。 不是为了搞事。是为了把底牌摊明白。 她关掉花洒,擦干头发,裹着浴袍出来。 沈易骁已经换了一身黑色家居裤,上身没穿。腰腹线条在暖光灯下一览无余。 他半靠在床头,翻着手机,脚边趴着汤圆。 标准“等你出来就动手”姿态。 江似雾没给他机会。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那张黑色钢铁侠面膜,撕开包装,往脸上一贴。 对镜正了正位置。 转身。 盘腿坐上大床正中央。 沈易骁抬头。 视线撞上一张漆黑发亮的钢铁侠脸。 两只眼珠从面膜的镂空处露出来,黑白分明。 他的表情卡了零点五秒。 江似雾举起手机,做了个“禁止通行”的手势。 “沈少校,请去厨房搞夜宵。今晚我有‘反茶艺信息安全小组’绝密闭门会议。闲杂人等暂时回避。” 沈易骁把手机扔到枕头上,长腿一收,撑起上身。 “我是闲杂人等?” “你是敏感人员。”她把手机塞进被窝,“涉密会议,配偶也得回避。” 他盯着那张钢铁侠面膜看了三秒。 脸上闪过介于想笑和想掀桌之间的复杂情绪。 “江似雾,你贴着这张脸跟我说话,我很难严肃处理问题。” “那就别处理。去厨房。” 他起身。走了两步。回头。 “谁来开会?” 东院大门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压不住的脚步声。 拖鞋踩在青石板上,左右不均匀。 明显是在跑,又在强装没跑。 “砰。” 门被推开一条缝。 李羽珊的半张脸挤进来。 卸去妆容,素颜,眼底还有点浮肿。裹着长款羽绒服鼓鼓囊囊,胸前撑出两个不规则硬块。 她闪进屋,反手带上门,背靠门板。 “来?” “弟妹!” 沈易骁看着这个鬼鬼祟祟的女人出现在自己的房间,嘴角往下压了压。 “二嫂,你大半夜不睡觉来干什么?” “吃瓜。” 李羽珊拉开羽绒服拉链。 怀里掉出两瓶酒。 深色瓶身。酒标烫金。 江似雾瞳孔一缩。 “罗曼尼·康帝?” “老二的藏品。在他书房酒柜第三层。密码是他的生日。” 李羽珊随手把酒往床上一扔,踢掉毛绒拖鞋,两手撑着床沿翻上来。 “吃瓜不配酒,等于看短剧没下一集。弟妹,我把那位的硬通货拿来了。” 她盘腿坐定。拍了拍床面。 “咱们开审。” 沈易骁站在床边,看着这俩人旁若无人开瓶倒酒,脸色已经黑透。 “二嫂,这是婚床。” “我睡弟妹旁边,又没睡你旁边。”李羽珊拍了拍床尾。 “沈少校。” 江似雾从床头柜翻出便签纸与笔,唰唰写几行字,折好,递过去。 “清单在此。黑松露火腿片、果干拼盘、芝士条。陈姨备菜的冰柜第二格。” 沈易骁低头。 纸条上一行字:跑腿任务,限时十分钟,超时扣亲密值一百。 “江似雾,反了。” “军令如山。”踮脚推他后腰,把人往门外送,“快去,审讯马上开始,回来给你留个配角席位。” 沈易骁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他扯过床尾搭着的黑色T恤,套上外套。 拉开门。 冷风灌进来。 “二十分钟。”他回头扫了一眼。视线落在李羽珊身上。“她喝多了你负责。”“放心。我CPR证拿过的。” “你那证是在短视频上看了个教程自己印的。” “关门。” “砰。” 门关上了。 李羽珊目送那道宽肩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回头看向江似雾。 两个人对视一秒。 同时笑了。 李羽珊摸出手机,指纹解锁,点开录音文件。 “先听这个。” 她把音量调到最低,两颗脑袋凑在一起。 沈清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漏出来,轻柔、体贴、关怀备至。 “……江小姐太聪明。你看她一来,几句巧话,剁椒酱一送,就把爸和大姐哄得团团转……” 录音放完。 “标准三段式,换个皮还能投放十年。她把你当傻白甜,把我当缺心眼。下午那场录音,已经备份三份。” “话术干净,没一句脏字。但每一句全往你心里塞钉子。” 李羽珊接过酒瓶,喝了一口。 “她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什么?” 李羽珊扯了扯羽绒服的袖口。 “我嫁进沈家,图的是年底巨额分红、老二的资源,外加看你们这些活人的乐子。” 她晃着杯底。 “谁能提供情绪价值,谁就是我姐妹。争宠?我闲得慌?” 江似雾拍床。 “李总!这格局,我跪着听!” “你呢,图沈易骁什么?” “图脸。”江似雾答得干脆,“顺便图他剔鱼刺。一根不带剩的那种。” 李羽珊伸杯,“看戏战略联盟,今日挂牌。你出脑,我出酒。” “会费能欠着吗?我婚前财产就一罐剁椒酱。” “记账。年底从老三分红里扣。” “碰。” 两只酒瓶颈部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李羽珊打开手机相册,翻出一个专属文件夹。 名字叫【沈家建设性反馈素材库】。 江似雾探头一看。 满屏截图。 沈清瑶在家族群里的茶言茶语。 “去年中秋。”点开第一张截图,“她在群里说‘二嫂辛苦,年夜饭那桌菜,光看摆盘就知道花心思,不像我,笨手笨脚’。” “翻译:你花了大力气做的菜,还不如我这个假装谦虚的人说一句话。” 李羽珊又翻出几张图,全是沈清瑶在家族群发的各种茶言茶语。 【沈清瑶:大姐工作辛苦,我给您订了燕窝,按时吃对身体好。】 【沈清瑶:二哥今天谈项目累了吧?我让司机给您送了宵夜。】 【沈清瑶:三哥,您又熬夜了吗?我给您买了护肝片。】 “注意措辞。”李羽珊冷笑,“她把自己摆在关心第一位。你品。” 江似雾接过手机,上下滑了十几条。 “这不就是广撒网重点捞吗?她是把沈家当客户池在做CRM管理?” “没错。” “……你潜伏快两年?” “长线投资,收益稳定。” 李羽珊把手机收回去,倒了半杯酒,眯着眼喝了一口。 “晚饭上她那套,我故意冷你。” 江似雾点头。 “我知道。” “你知道?” “你今早蹲地上跟我笑了四十分钟。面膜浆糊都糊鼻子上了。那种快乐装不出来。” 江似雾手指拨弄瓶盖。 “晚饭上突然变脸,太刻意了。所以要么你翻脸比翻书快,要么你在钓鱼。” “钓什么?” “钓下一步。她以为你被策反了,接下来一定会加码。到时候你手里有录音、有截图、有人证。一套组合拳递到大姐手上——” “直接封杀。” 两个人再次碰杯。 走廊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沈易骁端着一个黑陶餐盘。 火腿片码在左侧,果干在右,芝士条竖在中间。 摆盘严格按照军用餐具标准,横平竖直。 他把盘子搁在床头柜上,扫了一眼满床的截图和空了三分之一的罗曼尼·康帝。 “你们俩这是在——” “保密。”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沈易骁眉心跳了一下。 他大步上前,一只手已经探向江似雾的腰。 “开完了。散会。” 江似雾往李羽珊身后一躲。 “没开完。议题还有三项。你出去。” “这是我的——” “去。” 沈易骁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走廊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煜骁穿着深蓝真丝睡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循着酒味找过来。 “羽珊?” 他探进门。 看见自己的妻子盘腿坐在弟弟的床上,跟弟媳碰着自己价值六位数的藏品酒,嘴里嚼着火腿片。 沈煜骁脸上的温文尔雅裂开一条缝。 “我的康帝。” “嗯。”李羽珊看都没看他。 “第三层那两瓶?” “嗯。” “密码是我的——” “你生日。对。太好猜。建议你换一个。” 沈煜骁胸腔剧烈起伏。 “回去。” 李羽珊反应极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眼一闭,身体往江似雾怀里一倒。 四肢瘫软,就地挺尸。 江似雾下意识接住,怀里多了一个一米六八的成年女性。 沈煜骁上前一步。 “羽珊。” 没反应。 “李羽珊。” 李羽珊从唇缝里挤出一句。 “该用户缺乏女性视角,拒绝沟通服务。请联系客服热线。” 沈煜骁的嘴角抽了一下。 江似雚推着沈易骁结实的胸肌往门外赶。 “今晚宅斗优先。我们要复盘反派自爆全流程。男主先退场。” “江似雾——” “出去出去出去。” “砰。” 门关上。 落锁。 走廊里冷风穿堂。 沈易骁和沈煜骁并肩站在门外。 两个人沉默了五秒。 门内传来碰杯声和压低的笑。 冷空气冻结空气。 沈煜骁揉捏眉心,叹气。 “她连我生日做密码全嫌弃。” “你知足。”沈易骁拉紧外套拉链,“我床没了。” 沈煜骁转头看弟弟。 “你平时带兵手段呢?管管你老婆。” “我管?你带酒进屋,你怎么不管?” “那是她偷拿。” “你酒柜防线跟纸一样。” 相互推诿,谁也没敢去敲那扇锁死房门。 寒风呼啸。 沈易骁掏出手机,打一行字。 【军属拒不服从管理,后果自负。】 发送。 三秒后。 秒回。 【收到。已转发大姐处理。[微笑]】 屏幕光映照冷硬下颌线。 沈易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敲不下一个字。 沈煜骁摸遍睡衣口袋,没烟。 冷风刮过庭院。 两尊沈家顶级活阎王,揣着手,双双蹲向东院墙角。 第127章 我也给你……要不要…… 沈煜骁看着亲弟弟脸上那副被拿捏得死死的表情,肩膀抖了一下。 “笑什么?”沈易骁偏头。 沈煜骁把笑意硬压下去,清了清嗓子。 “主要是觉得你被制裁得很专业。” 沈易骁冷眼扫过去。 “你老婆抱着我老婆装死。你很体面?” 沈煜骁的笑意僵在嘴角。 “你可以去敲门。” “你先。” “我为什么先?那是你的房间。” “你老婆也在里面。” 沈煜骁眼皮直跳。 木门背后爆出碰杯响动。隔着雕花门板,江似雾笑音清脆,混杂李羽珊毫无形象拍床响动。 嚣张至极。 沈易骁摸出手机。十点四十七分。 指尖翻飞。 【会议该结束了。】 三十秒。已读。没回。 又发一条。 【限你五分钟归还卧室主权。】 秒回。 【主权已移交战略联盟。请联系前台预约。】 后面跟了一个李羽珊头像表情包。 沈煜骁凑近屏幕,脸彻底黑透。 “那表情包谁做的?” “你猜。” 冷风穿堂,刮透后颈。 两尊大佛在墙角又蹲了三分钟。 沈煜骁率先扛不住,起身,拍净裤腿灰尘。 “走。隔壁客房。” “多大的床?” “一米二。硬板。” 沈易骁闭了下眼。 门轴惨叫。两个身高超一米八五的成年男性,杵在一米二的木板床前。 “认真的?” 沈易骁跨进门槛,单手将枕头砸向床头。 “将就一晚。” “一张床?” “你可以睡地砖。” 沈煜骁盯住走廊尽头那扇透风的木门。 “我跟你挤。你往里缩缩。” “我底盘大。” “我是你亲哥。” “刚才嘲笑我被老婆扫地出门的时候,血缘关系断线了?”沈易骁偏头冷嗤。 沈煜骁表情极为坦然。 “我那间没被子。” 十分钟后。 一米二硬板床。两个杀伐果断的男人背靠背僵挺着。 沈易骁面朝白墙。 沈煜骁面朝木门。 单人被薄得能数出棉花疙瘩,绷在两人中间,形同虚设。 沈易骁长腿曲起,膝盖顶着墙皮。 “腿收回去。” “你的肘子顶到我腰了。” 隔壁,“叮”的一声脆响,酒杯碰撞。江似雾放肆的笑声穿透墙壁。 沈煜骁紧闭双眼,字音碾过牙缝。 “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沈易骁盯着天花板水渍。 “一点半。我去收人。” “两点。我跟你一起。” “分头行动。你负责搬走你老婆。” “收到。” 两个人同时闭上眼。呼吸沉重。谁也没睡着。 床板每隔五分钟抗议一回。木头摩擦发出刺耳吱呀声。夜越熬越长。 凌晨一点十七分。 隔壁终于断了动静。 沈煜骁翻身落地,推开东院主卧木门。 果香混着醇厚酒气扑面砸来。 李羽珊横着躺在床上,头发散了一半,手里还攥着手机,嘴角挂着笑。 沈煜骁走过去。弯腰,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 屏幕亮着。 备忘录页面。 标题:【沈清瑶话术复盘·晚餐篇·星级评分:二星半(扣分项:台词重复率高,建议编剧组更换写手)】 他看了两秒。 把手机塞进口袋,一手托住李羽珊的后背,一手捞起腿弯。 打横抱起。 李羽珊醉得像面条,脑袋磕进他颈窝。 “老公……” 她吐字含混,带着浓浓酒气。 “你藏那瓶酒……真顺口……” 沈煜骁呼吸停滞一瞬。 垂眸看着怀里女人。卸掉平时端庄名媛面具,此时酡红脸颊透着几分憨态。 “下次别偷我私藏。”他开口,音量压得极低。 “那你……划我一半分红。”李羽珊在睡梦中讨价还价,脑袋还往他怀里拱两下。 沈煜骁气笑。 “行。” 抱着人转身往外走。跨出门槛前,他侧头砸下一句。 “人我提走。动静收着点,大姐浅眠。” 沈易骁根本没理会亲哥。 长腿跨进满室狼藉主卧。空酒瓶横在红木桌上,坚果壳散落一地。 大床中央,江似雾四仰八叉。 被子卷走大半,盖住一条腿。另一条白皙小腿大喇喇搭在枕头上。 手机掉在脑袋旁边,屏幕光打在脸上。 沈易骁站在床边,垂眸打量三秒。 页面停在备忘录。 标题:沈清瑶绿茶话术,小学宫斗低配版。 附带三个折叠菜单。初级茶艺,进阶茶艺,终极茶艺待解锁。 备注:【降维打击局,无挑战性,已打入冷宫。】 沈易骁抽走手机,按灭,扔进床头柜抽屉。 大床下陷。 他单膝跪上床垫,伸手掀开卷成一团薄被。 江似雾脸颊泛着粉,嘴唇红润,微微嘟着。 大掌扣住她的软腰,强行拽向胸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触感温腻。 江似雾在半梦半醒之间触碰到熟悉的体温。 身体自动运行。 双臂缠上他窄腰。右腿熟练卡进他两腿之间。 脸蛋埋进坚硬胸膛。顺带蹭两下,找个舒服角度。 沈易骁肌肉紧绷,任由她抱。 等她接着睡。 偏偏怀里这团温软开始不安分。 睫毛颤动,硬撑开一条极细的眼缝。 “嗯……” 小声嘟囔,带着软糯鼻音。 白细食指伸出,戳向男人腹肌。 戳了一下。 又戳了一下。 “……实心。” 她大声评价。 沈易骁大掌包住那只乱动小手,压在身侧。 “睡觉。” 江似雾偏不听。 酒劲混着困意,眸底水光潋滟。 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手指挣脱桎梏,改去戳他坚硬下巴。 “你……” “嗯?” “你是我的最高权限。” “叫我什么?”沈易骁俯低身躯。 “谁都不能把你删掉。”她声音软得要命,含含糊糊往外蹦词,“你是首页,置顶,唯一安全入口。” 沈易骁呼吸沉三分。 “所有功能……都只给你开。” 指尖顺着下颌线滑落,挑开黑色家居服领口,划过性感锁骨。 凉意带火。 “老公是我的。”她迷迷糊糊宣布主权,“拒绝开源共享。也不接受第三方插件入侵。” 室内只剩男人猛然加重呼吸。 沈易骁翻身而上。大掌扣住盈盈一握细腰,力道收拢,恨不得将人碾进骨血。 “好。”他压低身躯,“只给你。” 江似雾被压进柔软的床垫。 男人结实双臂撑在她耳侧,滚烫体温覆盖下来。 江似雾长睫在他急促呼吸里轻颤。 终于睁开眼。 定定看他两秒,又闭上。 仰头。 柔软嘴唇贴过去。 擦过他的下巴,滑到喉结,贝齿轻咬。拖出一段要命呢喃。 “老公……命给你……我也给你……” 沈易骁五指死死攥住床单,手背青筋暴起。 她的腿顺势缠上他的腰,脚踝还在他后腰上蹭了一下。 “今晚……要不要……” 沈易骁眼底燃起燎原大火。 他沉下身躯,薄唇狠狠压住那张还在胡言乱语小嘴。 撬开唇齿。攻城略地。 退开半寸,音色微哑。 “要!命不用给。今晚给我登入就行。” 温度急速攀升 被窝里空气稀薄。 大掌顺着脊背曲线狂飙突进。 指尖刚触到真丝睡裙底边,准备顺势挑开—— 怀里女人突然失去所有支撑力。 脑袋往下一砸,顺着他胸肌直接滑进被窝深处。 安静。 接着。 “呼——” 一声响亮、规律且带有节奏感微鼾,从被子里飘出。 沈易骁还维持着单手撑床、准备大干一场的姿势。 另一只手僵在半空。 唇上温软触感刚散。 胸口底下已经空空如也。 他盯着被窝深处那一团隆起。江似雾蜷缩成标准虾米状,红唇微张,睡颜安详恬静。 嘴角甚至还挂着“系统挂机”般的满足微笑。 男人闭眼。 睁开。 又闭上。 腮帮子咬得鼓出硬生生的线条。 他一把掀开被角。 江似雾毫无知觉,砸吧两下嘴,一骨碌翻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他。 沈易骁在黑暗中枯坐整整半分钟。 胸膛剧烈起伏几次,强行把窜出天灵盖邪火压回肚皮底下。 最后。 他深吐一口气。认命。 扯过被子,把这惹火的祖宗裹严实,连人带被一把捞进怀里。 下巴狠狠抵着她的发顶。 听着耳边规律呼吸音。 沈易骁低头,贴近她白里透红的耳廓,一字一顿: “江似雾,你行。这笔账我记下了。” 字音咬得咯咯响,“明早,连本带利收缴。” 怀里人毫无回应,只伸出一条腿,将他当成抱枕,死死压住他紧绷大腿。 第128章 利息……要你 江似雾那条腿就这么死死压着他,直到天光大亮。 醒了? 男人的嗓音擦过耳廓,带着早醒了的沙哑。 江似雾脑子还没重启完毕,眨了两下。 几点了? 话音刚落,肺里的空气就被掠夺干净。 一个沉重的、带着侵略性的吻,把她从梦里直接拖回现实。 嘴唇被咬住,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灌进来。 她猛地睁眼。 沈易骁的脸近在咫尺。瞳孔漆黑,底下烧着一层没灭透的炭火。 她挣了一下。 两只手腕被一只大掌扣住,压在头顶的枕头上。 沈易骁撤开半寸,拇指擦过她被吻得发红的下唇。 “昨晚。夜间军训被你单方面取消。记一次。” “把我逐出卧室,罚站东院墙角。记一次。” “害我跟老二挤一米二硬板床,听你们笑到凌晨。记一次。” 他顿了一拍。 小指最后抬起来。 “抱着一整夜灭火器,火没灭,反而更旺。记一次。” 四根手指收拢,攥成拳。 合计四次。外加独守空房精神损失费。现结。 江似雾终于彻底清醒。 记忆碎片炸开。 昨晚……她好像说了什么老公是我的拒绝开源共享命给你之类的…… 完了。 醉后发言记录全部生效。 她挣了下手腕,纹丝不动。 沈易骁,你秋后算账? 冬天。他纠正,冬天算账,利率翻倍。 我那是战略联盟临时征用场地! 战略联盟连床带老婆一起征收。沈易骁按住她试图蹬腿的膝盖,还有异议? 江似雾大眼珠子转了两圈。 不怕。 反骨这东西,长在她脊梁骨里。 她不再挣扎。身体放软,腰肢主动缠上他的窄腰。指尖从他胸口滑下去,划过坚硬的腹肌。 一寸一寸。 指腹感受到肌肉猛然收紧的弧度。 她抬起下巴,脸颊烧得通红,嗓音却稳。 结就结。利息……要你。 沈易骁喉结重重一滚,定定盯住她。 然后伸手,一把扯下床幔。 深色布料坠落,遮住所有光线。 自己说的。 他的声音沉进黑暗里。 今早。利息发满。 床幔之内,世界缩小到两个人的距离。 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指尖勾住真丝睡裙的底边,这次没有任何犹豫。 江似雾的呼吸乱了节奏。 长腿被他握住脚踝,压向胸前。 她伸手抵他的肩膀。 沈易骁—— 太…… 太什么?回答她的是更深一度的进攻。 昨晚。他俯下身,薄唇擦过她的耳垂,吐字极低,你说命给我。记不记得? 我喝多了!不算! 酒后吐真言。他咬住她的耳垂,舌尖碾过,军规第一条,说出去的话,必须兑现。 哪来的军规?!你现编——唔…… 话被截断。 她的腿被他架上肩膀,角度刁钻得让人红透了脸。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 叫什么? 江似雾咬住下唇。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腰窝,力道惩罚性收紧。 ……老公。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大声点。 老公! 沈易骁唇角终于松开。 这才对。 他偏头,薄唇贴死她发烫的颈动脉,声线哑到极致。 “昨晚那句‘所有功能都只给你开’……现在,我来验收。” 床幔剧烈摇晃。 东院主卧的木门关得严实。 窗外,早晨的阳光打在青石板上,汤圆蹲在廊柱底下舔爪子,竖起的耳朵转了转,又放下来。 事不关己。 ...... 上午十点三十七分。 江似雾扶着墙从卧室出来。 嗓子劈叉。 沈易骁穿着一身严整的黑色家居服,站在走廊尽头。 头发擦干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江似雾看着他那副刚打完胜仗凯旋班师的清爽模样,气血上涌。 沈易骁! 禽兽! 你刚才叫的比这好听。 沈易骁转身,大步走来。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杯沿直接压上她的唇。 我要投诉。 驳回。 消费者协会—— 管辖范围不含婚内事务。 那我重新核算!利率明显超标! 利率合理。执行到位。甲乙双方均已签收。 江似雾灌了半杯水,恨不得把杯子扣他头上。 沈易骁拿走空杯,搁在窗台。 今天全家大扫除。 你在跟一个底盘散架的人说这个? 拿不稳扫把? 拿不稳。腿也站不直。你造成的。 沈易骁面不改色。 中午给你剥一盘虾,我担责。 ……真的? 真的。 他弯下腰,凑近她耳边。 嗓音低哑,尾音擦着她的耳廓。 晚上你别再问要不要。 江似雾的脸一下炸开。 她一把捂住整个脑袋,声音从棉被深处传出来。 沈易骁你不要脸!!!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 前厅台阶。 沈昭仪站在正中,深灰羊绒大衣换成了一件利落的黑色高领毛衣,袖子推到肘部。 手里一张A4纸。 Excel表格。打印版。 行列分明,字体加粗,表头标注:沈家春节大扫除任务分配表(修订第三版)。 “二楼藏书室。老二负责。东院走廊除尘,羽珊带人去办。” 老三,东院灯笼全部更换,含走廊连廊共十二盏。江似雾—— 沈昭仪抬起眼皮。 “大姐。二哥,二嫂。早上好。” 高跟鞋叩击石板。 众人转头。 沈清瑶款款跨入连廊。 白色高定羊绒长裙,剪裁收腰,裙摆及踝。脚踩米白色细跟短靴。 妆容清透。眼角微红。 她停在台阶下,声若蚊蝇。 大姐,我来晚了。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沈父端着茶缸,眉头拧成川字。 沈煜骁拿着拖把,转头看老婆。李羽珊头上戴着报纸叠的防尘帽,回看老公。 两口子用眼神交流:家里扫除,她当戛纳红毯走? 李羽珊回了他一个我也看不懂的表情。 空气里弥漫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尴尬。 沈清瑶察觉到目光,低下头,双手绞着裙摆。 爸,我穿得……是不是不合适?这是品牌方借我拍宣传照的。我就这一件干净衣服了…… 她眼眶微红,看向沈父。 沈父张嘴欲言。 沈昭仪拔下钢笔帽。 笔尖在A4纸上重重一划。刺啦一声。 清瑶,后院剥蒜。 沈清瑶嘴角的弧度卡死。 零点三秒后,防御机制启动。 眼睫猛颤,泪珠在眼眶打转。 大姐,我手昨晚烫了一下…… 她伸出右手,翻转手背,一小块微红的印记。 剥蒜容易过敏,我怕…… 沈昭仪弯腰,伸手探入台阶下的纸箱。 啪。一双加厚粉色带绒塑胶手套砸在台阶上。 啪。一条印着“大丰饲料厂”的防水绿胶围裙扔下。 啪。一个印着“尿素”两字的低矮编织马扎落地。 “防敏装备发你了。”她指着地上那堆破烂,“四十头大蒜。徒手剥。蒜衣清干净,别带泥。” 沈清瑶的泪光凝固在原地。 嘴唇翕动了两下。 她做了最后一次挣扎。 大姐……这条裙子是借的品牌高定,弄脏了要赔的…… 沈昭仪推了推金丝眼镜。 沈家春节除夕传统,劳动最光荣。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 连爸爸今天都要亲自擦祖宗牌位。你比祖宗还金贵? 沈父立刻放下茶缸。腰板一挺。声音洪亮。 “对!不能忘本!衣服贵就换下来再干!” 退路被彻底焊死。 沈昭仪补上最后一刀。 衣服脏了,从你下个月零花钱里扣赔偿款。 全场目光集中在沈清瑶身上。 长辈们的眼神平静,小辈们的嘴角压得很辛苦。 沈清瑶垂下眼。 她弯腰,拿起粉色塑胶手套,一只一只套上。 系好围裙。 拎起那个印着的马扎。 转身,向后院走去。 细跟短靴踩在青石板上,白色高定长裙在粉色围裙底下,露出一截裙摆,随风晃荡。 高定小仙女,原地降级,村口扒蒜小妹。 江似雾捧着热豆浆,躲在连廊柱子后。 看着那道萧瑟的背影,肩膀狂抖,差点爆笑出声。 牙齿死死咬住杯沿,强行憋住。 吃什么瓜? 沈易骁的声音贴着后背响起。 长臂一探,一把勒住她的软腰,将人直接夹进臂弯。 走。挂灯笼。 干嘛带我? 你当人形配重。压梯子。 大姐批了我半天假—— 批你假不等于批你到处乱跑。他扣着她的腰没松,你的平地摔记录,全营通报过两次。放你单独行动,我怕扫除没结束,先送你去急诊。 我什么时候—— 上个月在停车场绊倒擦破两层皮。上上个月踩自己鞋带摔进花坛。要不要我调监控? 江似雾瞬间闭嘴。 ...... 东院连廊。 十二盏红灯笼码在地上,大小一致,穗子垂地。 折叠铝梯靠在墙边。 沈易骁脱了外套,扔在石凳上。 只剩一件紧身黑色高领毛衣。 他抬臂拉开折叠梯,背阔肌随着动作收紧又展开。窄腰以上,肩胛骨的轮廓在针织面料下清晰撑出形状。 江似雾站在梯子底部,双手扶着横杆。 视线不受控制往上爬。 腰线。 脊背。 肩膀。 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线条,随着他摘旧灯笼的动作一起一伏。 她重重咽了口口水。 手指不听使唤了。 食指伸出去,戳了一下他侧腰上那块硬邦邦的肌肉。 沈易骁腰腹猛然一缩。 梯子发出剧烈的声,晃了两下。 他核心发力,三秒之内稳住。 垂眸,冷声。 高空作业,手别乱摸。 老三! 平地一声爆雷。 沈父提着半桶脏水,攥着抹布,黑着脸大步跨出连廊拱门。 他死死盯住僵在梯子上的儿子。 你梯子晃什么?! 第129章 爸听我解释!我在测他腹肌的重力系数! 沈易骁单手勾着铝梯横杆,指间还捏着半截红穗子。 江似雾的食指戳在他侧腰的腹肌上。 两人同时转头,直直迎上老父亲审视的怒容。 电流击穿脊椎的速度也不过如此。 江似雾头皮一麻,缩回手,五指并拢,背到身后。站得比军训还直。 被公公当场抓包摸老公的腰?! 她指向半空。 “爸,我……我在测算灯笼的重力系数!” 沈父的脸颊肌肉抽动两下。 “灯笼在顶上,你搁那摸他腰干什么?” 逼近一步。 “他的腰长倒刺了?能挂灯笼?” 院子里的空气凝固了。 檐角的铜铃不晃了,汤圆蹲在三米外的花坛边,耳朵往后一抿,整只猫以0.5倍速倒车,哧溜钻进灌木丛,只留个尾巴尖。 江似雾脸颊温度狂飙。 她闭紧嘴。 心里给自己刻好碑:江似雾,享年二十三岁,死因——手欠。 沈易骁从梯子上跨下来。 两脚落地,稳稳当当。 江似雾眼巴巴看着法定丈夫,指望他能说句人话打个圆场。 他没有。 沈易骁反手一带,大掌扣住她的腰,把人往梯子旁边一抵。 低头看她。黑眸里没有半点要救人的意思。 “既然测完了。”他不紧不慢开口,“汇报下系数。” 沈易骁你是不是人?! 江似雾看着近在咫尺,那张毫无愧色的脸,深刻领悟了什么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他先卖”。 沈父杵在三米外,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 骑虎难下。 江似雾仰头死死瞪回去。 她绷住脸,把每个字咬得一本正经。 “承重能力……非常优秀!完全符合沈家安全生产标准。” 沈父两撇胡子狂抖。 老脸涨得通红。 “都去干活!谁敢偷懒!” 他拎着脏水桶,转身就走,步子踩得邦邦响。 “……大白天……成何体统……” “走廊也不拉帘子……” “我这把老骨头迟早折在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身上……” 嘟囔声砸碎在青石板上,渐行渐远。 江似雾双手捂住脸。红晕从指缝往外漫。 “沈易骁。” “嗯?” “你配当人吗?” “你想听客观评估还是主观评价?” “我想听你当场去世。” 沈易骁伸手,把她捂脸的手一左一右掰开。拇指擦过她发烫的颧骨。 “下次偷袭,找个没人的地方。” “谁偷袭了?!我那是——” “重力系数?”他替她把话接完,嘴角撑不住了,“江设计师,你的物理常识已经被开除学籍。” 江似雾一脚踹上他的胫骨。 这次他没躲。 “踢歪。下次瞄准再下脚。” “噗——” 走廊尽头爆出一声扭曲的喷笑。 江似雾转头。 李羽珊蹲在连廊柱子后面,单手狂拍大腿。 笑声太大。 旁边,沈煜骁扶着额头闭眼。满脸“我不认识这个女人”。 李羽珊抖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镜头直直怼过来。 “等一下——这段——我必须——” 沈煜骁眼疾手快,一把摁住她的手。 “别惹事。” “豪门公媳社死名场面啊!不录下来怎么对得起我每个月交三千块的iCloud存储空间!” “你录下来,老三今晚就能跨兵种暗杀你。” “吃瓜人死得其所。” “他会连我一起埋。” “那你先死远点。” 李羽珊满脸遗憾按下锁屏键。 江似雾盯着那张看戏的脸,胜负欲瞬间拉满。 低头。连廊阶梯边缘,昨夜积雪未化。 她弯腰,掌心贴地,快准狠团起一个拳头大的雪球。 起身后不瞄准不蓄力,全凭直觉索敌。 手腕一甩,雪球脱手而出。 “啪。” 白色弹丸精准命中李羽珊后脑勺。 碎冰渣四溅,直直钻进羽绒服宽大领口。 李羽珊整个人弹起来。 “嗷!!” 江似雾立刻后退两步,双手揣兜,满脸无辜。 “哎呀,二嫂千万当心。今天这风刮得着实有点邪门。” 沈煜骁低头看了一眼院子——树叶子都没晃一下。 李羽珊缓缓转头。 冰水顺着后颈往下淌,二嫂的杀气瞬间溢出屏幕。 “江似雾!” “哎?” “你今儿死定了!” 她一把扯住沈煜骁的领带,将一米八八的集团总裁拽过来当肉盾。 “老公,掩护我!” 沈煜骁还没站稳,背心就挨了一发重击。 李羽珊缩在他身后,两只手飞速从地面抓雪,团也不团,连散带碎地朝江似雾方向砸。 “吃我无差别火力覆盖!” “哎——别——脸!别打脸!” 江似雾狼狈侧身闪开一团,肩膀又挨了一下,连退两步,直接被逼进花坛死角。 “搞生化武器?二嫂你不讲武德!”沈煜骁被迫杵在战火正中央。左肩挨了一发,右肩又挨了一发。 西装上沾满白霜。 他低头看老婆。 “我什么时候同意挡子弹了?” “结婚宣誓!” “誓词里没写这个。”沈煜骁咬牙。 “隐形条款,最终解释权归我!” 嗖——又一团雪球呼啸而来。 直奔李羽珊面门。 李羽珊尖叫,拽着沈煜骁往右躲避。雪球“啪”地砸中廊柱,炸开白雾。 江似雾弯腰狂捏雪球。 余光瞥见李羽珊从侧翼包抄。 “打仗只看火力覆盖!”李羽珊从花坛掏出新雪,“姐的子弹,管够!” 眼看雪球直奔面门,江似雾果断下蹲。 顺势贴地一跐溜,一头扎进沈易骁敞开的黑色大衣里。 沈易骁长臂一伸,稳稳把人兜住。 大衣两摆一裹,将怀里的小祖宗罩得密不透风。 江似雾抓牢他皮带边缘,探出半个毛茸茸脑袋。 “沈少校,高机动移动装甲是否就位?” 沈易骁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往怀里按了按。 “全向防护完毕。就位待命。”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兴奋的惹祸精。 “火力输出,自己掌握。” 江似雾精神大振。 她干脆从风衣两侧各伸出一只手,左手团雪,右手投掷,直接化身双持加特林。 李羽珊拽着沈煜骁左右闪避。 “弟妹!你躲男人衣服里算什么本事?” “这叫合理利用战略装甲!”江似雾探头喊。 “有本事出来单挑!” “有本事你也找一件能挡全院子弹的防弹大衣啊!” 李羽珊:“……” 沈煜骁忍无可忍回头:“我也能挡。” “你刚才已经被砸了三次。”江似雾吐槽。 “那是我让着你们。” “你脸上的冰渣子也是让的?” 沈煜骁抬手擦掉眉骨上的雪,面上温和笑意彻底荡然无存。 “羽珊,站我背后去。” “你要反击?” “嗯。” 李羽珊立刻抱紧老公的腰,疯狂拱火。 “老公,往死里揍。” 沈煜骁弯腰捞起一团雪,揉得硬邦邦的。 他刚一抬手,沈易骁大掌扣紧江似雾的腰,带着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旋。 雪球擦过江似雾的发梢,砰地砸在沈易骁肩膀上。 江似雾仰头:“你中弹了。” “无碍。” 沈易骁单手捞着怀里的人形炮台,步伐交错,轻松走位躲避飞来的雪球。 避开正面扫射的同时,另一只手在矮松枝上捋了一把残雪。 五指一捏。 头都没回。 背对敌军直接扬臂。 “啪。” 雪团撕裂空气,正正钉在沈煜骁眉心。 沈煜骁整个人定在原地,鼻梁上还挂着半团碎雪。 “你搞背后偷袭?” “这叫盲视野火力压制,菜,就多练。”沈易骁随意拍去手背雪渣,音调平淡,“平时周末让你去靶场你不去。” 沈煜骁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体面。 “沈易骁,我是你同胞亲哥。” “战场无父子,更没亲哥。” 哈哈哈。 李羽珊从背后探出头,指着自家老公眉心的红印子,笑得腿都软了。 “老公你保持这个表情——千万别动——让我拍——” “李羽珊!你给我把手机放下!”沈煜骁彻底破防。 前厅连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父端着搪瓷缸,大步流星地走来。 视线一扫:满地的碎雪、四个衣冠不整的成年人、被踩得稀烂的花坛。 停了一秒。 “我今天瞎了,什么都没看见。” 他端着茶缸继续往前走。 再停。回头补刀。 “尤其没看见老三拿媳妇当肉盾防弹衣。” 沈易骁:“……” 江似雾脸全埋在他胸口,憋笑憋得肩膀狂抖。 沈父健步如飞地遁了,仿佛身后是个随时会炸的雷区。 院子里的雪仗彻底打疯了。 李羽珊拽着沈煜骁满院子绕圈跑。 江似雾躲在风衣里,两手不停往外扔雪球。 沈易骁一手护着她,一手精准投掷。 沈煜骁接连中招,李羽珊被砸得吱哇乱叫,江似雾笑得脱力,好几次险些顺着风衣滑坐到地上,全靠沈易骁提溜着腰带捞回来。 正闹得鸡飞狗跳—— 走廊尽头,响起清脆的高跟鞋声。 “嗒。嗒。嗒。” 碾压级气场扑面而来。 四个人动作同时冻结。 沈昭仪披着深灰色长绒大衣,冷着脸立在台阶高处。 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案发现场。 残破雪块。泥泞脚印。 以及四个正摆着扭曲攻击姿态的沈家核心成员。 一个字都没浪费。 “精力这么旺盛。全都滚去后院陪清瑶剥蒜。” 第130章 玩雪被抓瞎编?大姐:高定缩水穿给狗看! 院子里四个人齐刷刷僵住。 沈煜骁把手里的雪团藏到身后。 李羽珊松开丈夫,双手贴紧裤缝。 江似雾从沈易骁的风衣里站直,努力摆出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做的乖巧模样。 沈易骁一秒切换站姿,双腿并拢,腰板挺直,下巴微抬。 “报告,我们在进行春节环境适应性对抗演练。” 沈昭仪看着他。 “演练结果。” “冰层坚硬,积雪湿滑,易发生不可控滑倒事故。” 沈昭仪的视线扫过他肩膀上的雪。 “谁是目标?” 江似雾一本正经接话。 “报告大姐,是我。主要负责吸引敌方火力,测试移动掩体的防护能力。” 沈易骁垂眸,大言不惭补充。 “移动掩体全向防护,操作合规,没有违纪。” 李羽珊和沈煜骁对视一秒。 迅速跟上这趟通往离谱的列车。 沈煜骁指着一地残雪与烂泥。 “我们在进行战术压制与火力覆盖测试。” 沈昭仪听完,冷笑一声。 啪。啪。啪。 三下掌声,清脆利落。 “这么专业。那我是不是还得给你们颁发,优秀演练突击小组奖?” 江似雾仗着沈易骁胸肌撑腰,头铁提议,且不知死活。 “建议按人头发,现金结算,当日到账。微信支付宝都行。” “你很积极。” “我只是充分尊重体力劳动成果。” “奖金按缺席扫除分钟数折算,每人倒扣三百。” 沈昭仪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四人。 “老二夫妇扫雪清冰,老三扶正花坛。江似雾,你继续发挥假人作用,站走廊当监工。” 沈煜骁脸色一垮。 “大姐,这件高定限洗三次,今天刚穿第二回。” “那就洗第四次。缩水穿给狗看。” 沈父端着搪瓷茶缸从廊下过,哼出拉长尾音。 “演习?我看是驴打滚。” 沈昭仪视线移向后院,下达最后通牒。 “下午五点前厅集合。谁迟到,今年除夕去大院门口站岗。配枪带帽那种。” 站岗两个字砸下来。 沈易骁眉头跳了跳。 上次二哥因为项目汇报迟到半小时,被罚去大院门口站了三天岗,回来腿都是僵的。 高跟鞋声远去。 压迫感撤离。四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乖乖捡起工具。 沈煜骁脱了西装外套,穿着白衬衫挥舞扫帚。 沈易骁蹲在花坛边,把被雪球砸歪的矮松一棵棵扶正,动作利落。 江似雾则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连廊里来回溜达。 “二哥,那边那块砖缝里还有冰。” “老三,这棵松树往左偏了三度,不合格。” 沈易骁头也没抬,大掌压实泥土。 “眼睛自带直尺?” “设计师职业素养。“江似雾脚尖点着青石板,“哪怕是一像素的偏差,也能一眼揪出来。” 沈易骁抬头,看了眼江似雾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嘴角微挑。没说话。 东院走廊。 李羽珊扶着红漆柱子,拍胸口。 “吓死我了。大姐刚才那眼神,直接给我做了一次灵魂CT穿刺。” 沈煜骁将她手里那个雪团抽走,扔到草丛。 “你还知道怕?” “我这是对大姐保持应有敬畏。” 沈煜骁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将扫帚硬塞进她手里。 “干活。” 李羽珊低头看着扫帚,满脸不可置信。 “我?” “你负责远程火力,当然也负责战后清场。” “那你呢?” “我负责宏观统筹。” “说人话翻译一下。” “我看着你干活,指出死角。” 李羽珊扬起扫帚就要打。 沈煜骁往后一步,鞋底在薄雪上滑出半米长痕。 “注意安全事故。” “你站着别动,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安全事故。” “你把扫帚举这么高,是准备扫雪,还是准备谋杀亲夫继承家产?” “都可以。看你表现。” 两人边吵边扫,碎冰满天飞。 江似雾站旁边看戏,津津有味。 沈煜骁突然探臂一把夺走李羽珊的长柄扫帚。 “结婚这么久你扫干净过什么东西?” “我扫干净过你的附属信用卡。” “……”沈二少无言以对。 江似雾翻了个白眼,走开。 走廊西侧。 沈易骁起身,拍净裤腿残雪。 江似雾凑过去。 “二哥那边漏扫了一块。强迫症犯了。我去帮他。” “站着别动。他自己会处理。” “二嫂把雪全扫到他皮鞋里了。” “夫妻内部矛盾,外人一律不干涉。” “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说协同作战吗?” “协同作战大纲里不包括替别人收拾家务。那是后勤连的事。” 江似雾啧了一声。 “沈少校,你带兵管理得很双标。” “只对你双标。” 话音刚落,江似雾脚跟一转,脚下忽然打滑。那块薄冰藏在积雪底下。鞋底踩上去瞬间,她整个人失重,向后仰倒。 “啊——” 沈易骁左手比大脑神经更快,长腿跨步,大臂一挥捞住她的软腰,将人死死扣进怀里。 她撞进他胸口,鼻尖重重磕上硬质锁骨。 “平地摔记录,刷新。今年第三次。”头顶宣判无情坠落。 江似雾没心思回嘴。 团了半小时雪球,十指冻成通红冰坨。寒风一刮,关节直打哆嗦。 沈易骁视线下移,眉头微压。 手猛然探出,一把重重裹住那两只冰凉透骨手部。 拉链直接拉到底。外套衣摆掀起。 将她双手按进黑色高领毛衣底端。 十指触碰肌肤。直接贴死饱满紧实腹部肌肉。 灼人滚烫温度传来。 “嘶——” 江似雾被烫得缩了一下。手指本能地往回抽。 却被沈易骁扣得更紧,大掌死死按住她的手背,不准退。 体温凶猛裹上来。 一层一层,从指尖灌进指根。 “别动。”嗓音微哑。 江似雾仰头。 他下巴线条绷紧,垂下来的目光里藏着火,却克制得要命。 她大着胆子,食指在腹肌沟壑上轻轻勾了一下。 “沈少校。人体暖手宝按时长收费吗?” 沈易骁腹部肌肉瞬间收紧。 眼底火苗窜高。大掌掐住她的腰窝,将人往怀里狠按。 “包年买断。终身绑定。” “中途想解约怎么办?退款吗?” “擅自违约——”他低下头,鼻尖抵住她的鼻尖,气息缠绕交织,“没收全款。连人一起扣押。” 冬日的阳光穿过连廊的木格窗棂,落在两个人身上。 江似雾戏谑笑意未散,下巴被两根手指抬起来,一个吻落在她冻红的鼻尖上。 鼻尖被温热的唇碰到,江似雾微微一颤。 下一秒,沈易骁的吻沿着鼻梁落下,擦过她的唇角,辗转向下封住她的嘴唇,唇齿交缠。 很轻。 很重。 不赶时间。 江似雾睫毛轻颤,顺从闭合双眼。 手指在他腹肌上蜷了蜷,攥住他毛衣的内里。 风过走廊,吹散地上最后一片碎雪。 ...... 一墙之隔。 花坛拐角风口。 沈清瑶僵立在墙根处。 篮子里的蒜只少了一层。粉色胶皮手套上沾满碎衣。 视线穿透木格栅,死死钉在连廊里那对相拥的人影上。 看他掀开衣摆为她暖手。 看他低头深吻,不顾旁人。 那是她仰望了十几年,费尽心机也没能沾到半点边缘的偏爱。 寒风刺骨。 指节因为嫉妒剧烈收缩。 “咔嚓。” 一瓣大蒜在掌心被生生捏碎。 辛辣刺鼻的汁液顺着缝隙,精准渗进昨晚被烫伤的红印里。 剧痛!钻心剜骨。 她痛得倒吸冷气,下意识抬手去捂眼睛。 “啊——” 蒜汁抹进眼眶。火烧般的刺痛瞬间炸开,眼泪失控狂飙,视线瞬间模糊一片。狼狈至极。 “剥蒜速度太慢。晚饭想吃西北风?” 毫无起伏的女声在头顶炸响。 沈清瑶捂着眼睛,浑身一颤。眼泪混着辣汁往下淌。 “大姐……我……” “蒜汁进眼,别用手揉。”沈昭仪立在寒风里,语气比冰还冷,“动作慢,还会影响视物。晚宴五点前准备好。别让所有人等你。” 鞋踩碎冰渣远去。 沈清瑶蹲在尿素马扎旁。指甲抠进泥土。 这笔账,她今晚一定要讨回来。 ....... 下午五点。正厅。 沈清瑶换上备用的白色高定裙。眼底残留着红血丝。 她双手捧着一幅装裱精美的卷轴,走到正堂中央。 “爸,大姐。我专门写了副春联。献丑了。” 卷轴展开。墨香四溢。 “家和万事兴”。 笔锋端庄,落墨沉稳。那是她苦练了整整三天,为了今晚重夺关注的底牌。 沈父端着茶缸,刚想点头。 “清瑶这字……” “爸,大姐。” 清脆女声横插进大厅。 江似雾从沙发上站起,单手托着一台高配图形笔记本。 径直走向正厅角落那块中控大屏。 “我能不能借用一下这块屏幕的最高控制权限?” 沈昭仪目光越过春联,落在她身上。 “做什么?” 江似雾指尖悬停在回车键上。 屏幕倒映着她清透明亮的瞳孔。 “春联贴纸太老套了。我想搞个动态的。炸场。” 第131章 掐腰低哄:今晚给你加餐 “炸场?”沈父端着搪瓷茶缸,手悬在半空。 “炸可以。”他放下茶缸,瓷底磕上桌面,“别把祖宗牌位墙炸塌了。” 江似雾单臂托稳笔记本。 “爸,我炸审美,不拆房子。” 沈昭仪眼皮微抬。 “批。开饭前收工。不合格,去后院补剥二十头蒜。” 冷风顺着连廊灌进江似雾脖颈。 这哪是授权,纯纯对赌协议。 沈清瑶退后半步。 右手托住卷轴底部,手背那块红痕精准暴露在顶灯下。 “我手烫伤,不太方便。这幅字写了三天。”她轻咬下唇,“只要爸喜欢,多花点时间也值。” 沈父扫过那块红痕,眉间松开。 “字不错。” 李羽珊翻了个白眼。沈煜骁默契端起茶杯,挡住老婆的脸。 沈清瑶收好卷轴,又朝江似雾开口。 “江小姐要是没准备,下次再说也行。春节讲究庄重,电脑上随便放张图,长辈嘴上不说,心里总会介意。” “十八分钟。”沈昭仪抬腕看表,“计时开始。” 沈清瑶闭嘴,抱着卷轴退到柱子边。 江似雾指尖翻飞。参数导入,图层叠了七层,粒子绑定到每一笔的收尾。 第十七分五十秒,她重击回车。 “关灯。” 全屋灯带应声熄灭。中控大屏暗了两秒。 下一秒,深红绸缎纹理铺满整面墙。金色线条顺着山脉轮廓一路生长,铺满全屏。 墨色起笔,逐笔晕开。 “山河添锦绣,华夏共春光。” 十个大字悬空成型。笔锋收尾处,一蓬金砂轰然炸开,碎落成满屏星雨。 压轴四字穿透星屑,缓缓点亮。 ——国泰民安。 檐下红灯笼随着节拍次第亮起,红光顺着廊柱烧进院子。 汤圆从花坛里窜出来,追着地上的光斑扑了两下,又唰地窜回去。 沈父的茶缸悬停半空。 “啪!” 粗瓷底座重砸桌面。老爷子霍然起身。 “好!这才叫过年!科技为人民服务!”他紧盯大屏,“谁再说花里胡哨,我处分他!这叫大国气象!” 沈昭仪盯着大屏看了两秒,推了推金丝眼镜。 “视觉层级清楚。动效收得住。不喧宾夺主。” 江似雾眼睛一亮。 “谢谢大姐。” 沈昭仪的唇角微微扬起。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 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同时安静了一秒。 沈父猛地转头,视线扫射两个儿子。 “看见没?你们大姐笑了!” 沈煜骁压低声音。 “爸,您别吱声。说出来她就不笑了。” 沈昭仪果然淡淡扫了他一眼。 笑意瞬间收回。 李羽珊举着手机录了半分钟。 “素材发我!我朋友圈等着开屏轰炸!” 沈易骁站在江似雾身后,大掌搭在她腰侧,神情淡定得像这套设计和他本人有直接关系。 李羽珊瞥他一眼。 “老三,你笑得也太明显了。” “有吗?” “嘴角快飞到耳朵了。” 沈易骁低头看江似雾。 “我太太设计的,有问题?” “没问题。”李羽珊按下保存键,“建议你把这句话录下来,设成起床闹铃。” 江似雾回头撞上沈易骁的视线。 “沈少校,版权费结一下?” 沈易骁大掌收拢,隔着毛衣按住她的腰窝,往怀里狠揉一把。 “炸场成功。” 他俯身,嗓音碾碎在唇齿间,“今晚给你加餐。” 江似雾脸一红,抬脚踩了他一下。 “沈易骁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 他松开手,面不改色走向餐厅。 “正经夸你。” 管家带着两个帮佣,将沈清瑶那幅手写春联挂上偏厅角落。 红纸黑字缩在大屏的光影外,存在感约等于墙皮。 沈清瑶垂在身侧的手收拢,指甲隔着裙料掐进掌心。 三天。 她苦练了整整三天。 …… 晚宴七点准时开席。 正厅里灯火通明,长桌上摆满了年夜菜。 赛博全息春联悬在背景墙上,金色云纹随着灯光缓缓流动。 沈父刚举起筷子,又放下。 “都停下。” 全桌的手齐刷刷停在半空。 老爷子从胸口口袋摸出一张信纸。 对折两次,边角压出硬印,一看就被人反复展平过。 “我宣布个事。”他清了清嗓子,“江老弟,给我来了封信。传达指示——不对,传达嘱托。” 江似雾夹菜筷子停在半空。 她爸什么时候写的信? 为什么没人通知她? 不祥预感顺着尾椎骨往上爬。 完蛋。 “我念了。” 沈父嗓门洪亮,毫无抑扬顿挫,全凭当年喊操的肺活量。 “沈兄台鉴——” “小女似雾,自幼性格跳脱。三岁上树,五岁翻墙,七岁把邻居家狗训练成自己的兵。” 江似雾:? 那狗明明是隔壁楼下的大黄!“该女平地摔跤技术常年稳定发挥。初中离家出走,最远抵达南门,因午饭点到了,自己回来的。” 沈父念到下一行,卡住了。 “‘为偶像打投六小时不喊累’……打投是什么?” “给偶像刷榜。粉丝界的军备竞赛。”沈昭仪翻译。 “噗。”沈煜骁一口汤喷回碗里。 李羽珊一手掐住他大腿内侧,一手捂嘴,整张脸憋成紫红色。 “爸!求您跳过!”江似雾脸埋进双掌,恨不得当场遁地。 “念信要有始有终。”沈父板着脸,“这是对写信人的尊重。” 信纸翻面。 沈父的音量降了半格。 “小女脾气急,心软,认理。婚后诸事,劳沈家多担待。” 江似雾放在桌下的手指轻轻蜷起。 “同样,我们也相信沈易骁同志。军人肩负保家卫国之责,丈夫亦肩负守护家庭之责。愿他在战场上勇敢,在婚姻里坦诚,在面对似雾时多一些耐心,少一些命令。” 厅里安静下来。 电视里春晚的声音忽然显得很大。 江似雾鼻尖一阵发酸。 她爸这个人,嘴上全是她的黑历史,落到纸上,最后一句永远在替她兜底。 “愿两家以诚相待,以爱相守。”沈父声音彻底沉下来,“愿年轻人不负时代,不负彼此。也愿我们在往后的岁月里,共同见证江似雾与沈易骁的成长,共同守护这个家。” 他停顿片刻。声音比刚才更沉。 “山河无恙,家国安宁。” 最后一个字落下,大屏上的金色云纹恰好缓缓聚拢。 沈父把信纸折好,塞回口袋,往桌上一拍。 “五星好评!” 满桌人抬头。 “服务态度好,内容完整,售后要求合理。”老爷子视线如同探照灯,锁死沈易骁,“建议长期合作!” 沈易骁撂下象牙筷。 桌下,他扣住江似雾想往回缩的手,拇指压在她手背上。 他偏头,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听见没?售后由我包圆。” 江似雾的耳朵一路红到脖子根。 李羽珊实在没憋住:“哇哦。” 沈煜骁飞速夹起一颗虾仁,精准塞住老婆的嘴。 沈父没听见两人的低语,已经开始招呼大家举杯。 “今天除夕,感谢亲家。也感谢似雾给家里添了热闹。” 沈昭仪端起红酒杯,站直身体。 “欢迎似雾。从今天起,沈家的事,就是你的事。” 江似雾慌忙起身举杯。 “谢谢爸,谢谢大姐。” 杯壁相碰,脆响连成一片。 沈煜骁趁热打铁。 “弟妹,明年集团年会视觉系统,看在一家人份上,打个骨折价?” 江似雾刚张嘴。 “亲兄弟明算账。”沈昭仪截断话头,“设计费按市场顶格标准走。她的能力,值。” 沈父附和:“大姐英明!一分不许扣!” 手机微信提示音瞬间爆鸣。 家族群里,红包红雨般坠落。 常年潜水的七舅老爷都砸了一个转账。 李羽珊指尖狂点,抢完直接切朋友圈发截图,手速拉满。 江似雾捧着手机,屏幕满是“手慢无”。 长桌末尾。 沈清瑶盯着那碗早就凉透的鱼汤,筷子搁在碗沿,毫无声息。 “老二。”沈父干完一杯茅台,炮口突然转向。 沈煜骁挺直脊梁。 “爸。” “你们俩结婚也不短了。”老爷子敲击红木桌面,“什么时候生几个孩子,给家里玩玩?” 李羽珊一口佛跳墙卡进喉咙。 沈煜骁的筷子砸在地上。 满桌视线聚了过来。 江似雾果断向右平移十厘米,紧贴沈易骁手臂。 李羽珊捶着胸口顺气,眼眶通红。 “爸,您这话题转场,比弟妹的动效还狠!” 沈煜骁捡起筷子,力挽狂澜。 “爸,吃菜。这肘子凉了就腻了,” “肘子能等。”沈父一摆手,“孙子不能等。隔壁王参谋家孙子都上小学了,打酱油都会找零了。” 沈父理直气壮。 “老三刚领证,你呢?结婚足足仨年!” 沈煜骁嘴角抽搐。 沈父一拍桌子。 “你妈走得早,我这把老骨头就盼着抱孙子。你倒好,天天就知道谈项目!项目能叫你爹吗?” 沈煜骁整个人僵成一块木板。 “爸,这事……得看缘分……” “缘分早到了!是你小子平时根本不努力吧?” 江似雾一头扎进沈易骁肩膀。肩膀狂抖。 沈易骁嘴角微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沈昭仪推开骨碟。 “老二,爸说得对。明年春节,我要结果。” 沈煜骁:“……” 大姐发话。死局。 李羽珊彻底绷不住,笑出声。 “老公你听见没?大姐下达年度KPI了。” 沈煜骁偏头看她:“这是我们两个人共同承担的事。” “那你加把劲。”李羽珊无辜眨眨眼,“我肯定全力配合。” 沈煜骁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火气。 “今晚……” “今晚就执行任务?好!有魄力!不愧是我儿子!”沈父狂喜。 沈煜骁彻底破防。 “爸!” “嚎什么嚎?吃饭!” 沈父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吃完饭麻溜滚回房间干正事。一分钟都别耽搁!” 沈煜骁满脸麻木地往嘴里塞菜。 江似雾扯了扯沈易骁的袖子。 “二哥是不是要疯了?” “嗯。” 沈易骁剥出一只虾,扔进她的骨碟, “不过活该。” “为什么?” “刚才他拱火让你打骨折价。” 江似雾恍然大悟。 “所以这是现世报?” “对。”沈易骁擦净指骨,“在沈家。谁都别想空手套白狼占你便宜。” 晚宴在沈煜骁全方位社死气氛中继续推进。 沈昭仪余光扫向长桌末端。 “清瑶,多吃点。” 沈清瑶捏紧瓷勺,硬生生扯平嘴角弧度。 “谢谢大姐。” 半截葱丝被她死死戳进碗底白饭里。 第132章 生娃做成甘特图?少校抱妻雪夜实弹演习!包你求饶 佣人收走白瓷骨碟,转眼端上守岁茶盘。 正厅沙发区,瓜子壳堆成小山。 电视里春晚正嗨。 李羽珊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沈煜骁正在茶水间被叔父拉着谈项目,她拽住江似雾的手腕。 “来。给你看个大宝贝。” iPad屏幕亮起。 一份文件铺满全屏。 标题加粗黑体字:《本年度人口增长项目执行方案》。 江似雾:“?” “数据化管理。” 李羽珊翻到第二页,指着密密麻麻的甘特图。 “你看,排卵期标注。营养摄入表。产检医院对比分析。” 江似雾瞪大眼。 “你连医院都选好了?” “当然。”李羽珊理直气壮,“生孩子是项目,项目就得有里程碑节点。我是项目总监,沈煜骁算无情打灰机器。” 江似雾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 “二嫂,这话要是让二哥听见……” “他敢推翻立项?”李羽珊叉腰,下巴往远处一抬,“自己看。” 江似雾接着往下翻。 里程碑节点:春节立项,中秋交付,年底复盘。 看完整页,江似雾肃然起敬。 “这是生孩子还是上市融资?” “没区别。都是拿核心资产换长期回报。”李羽珊滑到最后一页。 投资方一栏赫然印着:沈昭仪。 “我已经做好了融资路演的准备。” 江似雾愣住。 “融什么资?” “月嫂费啊。大姐下达的KPI,大姐不付尾款?” 江似雾彻底趴在沙发扶手上,肩膀狂抖。 李羽珊往后一靠,翘起腿。 “刚才老爷子吼‘滚回房干正事’时,沈煜骁那张脸,看见没?” “看见了。像签了卖身契。” “不。比那惨。”李羽珊纠正,“是签了阴阳合同——明面上写的是生育计划,暗面写的是终身监禁。” 江似雾笑到没声。 “最绝的在后面。”李羽珊用气声补充,“他洗完澡出来,在行李箱里翻了整整五分钟。” “翻什么?” “叶酸。” ”……“ 江似雾彻底笑瘫在沙发上。 远处。 沈煜骁端着茶杯,似乎感应到了磁场异常。 他转过头。目光精准锁定沙发上笑成一团的两个女人。 嘴角抽了一下。 没挪步。 大概清楚,走过去只会死得更快。 ”等等。“江似雾擦掉笑出来的眼泪,”那你自己呢?你真的想生?“ 李羽珊的表情收了两度。 “想要。” 她盯着屏幕上那张甘特图,指尖在时间轴上滑了滑。 ”但得按我的节奏来。不是老爷子喊一嗓子我就得立刻排卵。“ 江似雾竖起大拇指。 “二嫂牛。” “必须的。你也得学着点,别看老三现在惯着你——” 高跟鞋声靠近。 “二嫂,三嫂。”夹子音上线,又软又轻。 沈清瑶端着水晶果盘停在茶几旁。 苹果切片摆成花。 右手背虚搭着盘沿,正好迎上头顶那盏射灯。 白天烫伤的红痕,配上刚才剥蒜渗进去的红肿。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我手疼,切得不匀,你们别嫌弃……” 李羽珊眼皮都没抬。 手指在iPad上划两下,点开一页,念。 “清瑶,读过商科吗?” “什么?” 沈清瑶愣在原地。 “就是ROI模型,投入产出比。”李羽珊的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开周会,“在我项目组,产出为负的情绪劳动,直接开除。” 沈清瑶:“……啊?” “果盘切不好,雇家政。手废了,挂急诊。”李羽珊抬眼,目光锐利,“带伤服役,当自己竞选感动沈家十大人物?” 沈清瑶眼眶瞬间红了。 “二嫂,我只是想尽份心……” “想刷存在感。想听长辈夸你懂事。”李羽珊截断话头,“毫无核心价值的自我消耗,只感动自己。直接淘汰出局。” 旁边两米外。 嗑瓜子的两位婶婶,手停在半空。 瓜子吧嗒吧嗒掉了一地。 “这、这就是大公司的绩效考核?” 江似雾靠在抱枕上,小声吐字。 “Respect。” 沈清瑶唇角微抖,收紧托盘,一言不发退向后堂。 李羽珊收回视线,继续讲课。 “看见没,负资产,早清早利索。” 江似雾刚想为二嫂的嘴鼓掌。 后领一紧。 一件黑色大衣从背后罩下来,严丝合缝。 “家属消化不良。带出列。”沈易骁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江似雾从领口探出半个脑袋。 “我没吃撑啊!” 大掌按住后脑勺,把人按进怀里。 “我撑了。” “……哈?” ”心疼老婆。胃里堵得慌。走。拉练去。” 李羽珊战术性后仰,靠进沙发,表情扭曲。 “老三。你这话术,逻辑上已经当场去世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逻辑不重要。”沈易骁把人裹紧,“结果重要。” “我这是穿衣还是化茧成蚕?”江似雾扑腾两下。 “蚕。沈家高定版防风蚕。” 两人并肩往厅外走。 沈父的茶缸停在嘴边,眼珠子跟着转。 沈昭仪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 “爸,大姐,我们去拉练。”沈易骁脚步不停。 沈父:“……大过年的,注意影响。” “穿着风衣呢,高度保密。” 刚跨出门,一只手横过来。 沈煜骁端着茶杯堵在门框边。 “外面风雪交加。”他呷了口茶,“老三,你最好真的是带她去散步。” 沈易骁停脚,偏头,斜眼看二哥。 “有空查我的哨。不如管好你老婆的年度项目。” “年底KPI不达标。你就是沈氏集团的繁衍毒瘤。” 正厅里。竖着耳朵的远亲堂哥弟手一抖。 瓜子壳直接掉进茶杯。 沈煜骁腕骨一僵。热茶晃出半滴,烫在手背上。 “沈易骁。” “嗯。” “你等着。” “等什么?” “别狂,等大姐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生的时候。” 沈易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江似雾,面色平静。 “祝二哥今夜打灰顺利,早日交付。” 长腿迈下台阶,消失在风雪中。 门在身后关上。 沈煜骁死捏茶杯,整张脸黑得能滴墨。 李羽珊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公,大过年的千万别生气。” “我没生气。” “那你的茶杯为什么在抖?” 沈煜骁深吸一口气。 “李羽珊,今晚回房我们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你那份PPT里,为什么我的角色定位,是打灰机器。” 李羽珊眨眨眼。 “难道不是吗?” 沈煜骁彻底破防。 …… 后山。 雪积过脚踝,风从山口倒灌。 沈易骁把人裹紧,只留眼睛露在外面。 江似雾在雪地里乱踩。一步一个坑。 “沈易骁你看!这片雪没人踩过!” “慢点。滑。” “我平衡感强着——” 话没说完,人往前一扑。 后领被一把揪住,提溜回来。 “平衡感呢?” “刚出信号区,断联了。” 他没撒手,改成牵,十指紧扣。她走一步,他跟半步。 半路,江似雾蹲下去,手指在雪面画了个小人,胳膊画成两根火腿。 “这是你。” 沈易骁低头端详两秒。 “我的宽肩呢?” “抽象派。别揪细节,体会精神。” ...... 半山腰。废弃观景台。 远处城市钟楼的指针,指向十二点差一分。 山下。万家灯火从景城一路烧到天际线。 “砰。” 第一朵烟花炸开。 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江似雾趴在冰冷的铁护栏上。 “好漂亮。” “长这么大,我头一次看这种正版全景烟花。” 她下巴抵在两手交叠背部。 “以前在青城跨年,全是挤在商场门口看倒计时大屏幕,挤得要死。” 风从北面卷过来。带着刺骨的冰碴。 沈易骁从身后靠过来。 双手连同她的人,一起圈进风衣。 下巴抵住她的发顶。 “以前在营区,食堂加四个菜,算过年。”他的声线混在风声里,低沉发哑,“放假回家,也觉得没劲。” “现在呢?”江似雾仰起脸。 “现在圆满了。” 他偏头,薄唇擦过她的耳廓。 “雾雾。新年快乐。” 江似雾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转身,捧住他的脸。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触感冰凉。 “老公。” “嗯。” “我一直都在。” 她踮起脚,嘴唇贴上他的唇。 “新年快乐。” 山下跨年焰火恰好在这一秒迎来高潮,集中炸裂发威。 金色、红色、银白色火树银花,漫天倾泻而下。 照亮半壁夜空。 沈易骁眼底压着的火,在碰触的瞬间,直接烧穿理智。 他单手掐住她后颈。另一只手扣死她的腰肢。将人猛地按向冰冷的铁护栏。 撬开唇齿,毫不客气索取甘甜。 江似雾被吻得后仰,脊背压在护栏的横杆上,整个人悬空贴在他滚烫怀里。 他的呼吸又急又烫,全部灌进她的口腔里。 手指插进她的头发,攥紧。 舌尖扫过她的上颚,碾过齿列。 烟花声、风声、失控心跳律动,全部搅在一起。 直到理智濒临熔断,沈易骁浑身肌肉紧绷,猛地推开半寸。 他一头扎进她散发幽香颈窝,死命换气。 “再亲半秒,我真要在山顶违反纪律。” 江似雾喘着气。 视线下移,扫了一眼。 再抬眼。嘴角勾起恶作剧的弧度。 “沈少校。” “说。” “你的弹药储备……是不是超标了?” 沈易骁埋在颈窝的动作定住。 脊背肌肉一寸寸收紧。 三秒后。 他抬起头。黑眸里烧着吃人的亮光。 “江似雾。” “嗯?” “你确定要在零下八度的山顶。对一个弹药超标的现役军官,进行实弹挑衅?” 江似雾咽了口口水。直觉危险。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 沈易骁一手托住她的膝弯,一手兜住她的背,打横抱起,转身踩着雪浪大步往山下冲。 “哎?干什么!” “撤离非战斗区域。” “路滑!小心摔跤!” “摔不着你。” “快放我下来!” “绝对不放。” 他低头看她一眼。瞳孔烧着的那团火在夜色里亮得吓人。 “合理利用地形优势。加速转移。” “转移去哪?!” “找就近隐蔽所,实弹演习。” 他步伐稳得像履带碾过雪地。吐字极快,气息丝毫未乱。 “今晚售后标准。五星。直接干到你满意。” 江似雾惊叫声被烟花盖过,消散在漫天飞雪里。 第133章 嫌我亲得像啃肘子?差点死在她身上! 江似雾双手死死勾着沈易骁的脖颈,双脚悬空。 黑色风衣将两人裹成连体婴,只露出一双疯狂眨动的鹿眼。 “沈少校。” “说。” “你刚才亲我的方式,有待复盘。” 沈易骁脚踩碎雪,步伐稳得跟装了履带一样。偏头扫她一眼。 “哪里不达标?” 江似雾摸了摸发麻的嘴唇,一本正经。 “力度管控失职。跟啃肘子似的。” 沈易骁没停脚。 下巴收了收,目光掠过她被亲肿的下唇,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嫌用力?” “刚才挂我身上不撒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套说辞。” 江似雾:?那叫求生欲好吗!谁在悬崖边上不抱紧点! 沈易骁低头,鼻尖几乎蹭上她耳廓,气息压得极低。 “今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建制级弹药倾泻。” 江似雾耳根炸红。 “你……” “怎么?还是嫌不够?”他脚步不停,气息灼人,“火力配置已升级。精准打击改面覆盖。一轮不够,循环输出。” 江似雾一把将脸砸进他的大衣领口。 “沈易骁你闭嘴!” “报告作战意图而已。” “你这叫心理战!” “心理战只算前导压制。”他气息更烫,顺着领口直往里钻,“正菜在后头。” 江似雾用力捶了他胸口一拳。 手骨震得发酸,这男人的心跳稳得可恶。 下山的石阶被雪盖了大半。沈易骁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扶住旁边的树干借力,每一步都踩得精准。 路过东院回廊时,他忽然放慢脚步。 “大姐卧房在西厢。” 江似雾探出头。 “所以呢?” “东院主卧,隔音达标。” “……”江似雾不可置信,“你要脸吗?” “曾经要过。”他低头看她,嘴角一牵,“后来发现,不要脸更具战术优势。” 江似雾绝望把脸焊死在他锁骨窝里,彻底放弃争辩。 …… 咔哒。 主卧门在身后合拢。 反锁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江似雾刚被放到地面,后背就撞上门板。 沈易骁一手撑在她头顶,另一只手扯开自己的风衣扣子。大衣滑落,砸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他盯着她。 黑眸里那团火不藏了。 江似雾本能后贴半寸。 全身三百六十个毛孔同时尖叫。红色警报拉满。 “那个……刚才在山顶随口吹的牛,能不作数吗?” “哪句?” “弹药超标那句……” “已入档。” 沈易骁单手扣住她的双腕,抬过头顶,压在门板上。 力道控制得极好,不痛,但插翅难逃。 他压低上身,鼻尖相抵。 “接着交代。” “啃肘子那句,我申请撤回……” “驳回。” 他一口咬住她的下唇,力道不重不轻,刚好逼她倒吸一口凉气。 随后松开。 嗓音压到最低频,字字句句磨着她的神经。 “第一阶段,全域侦察。逐寸排查。不留死角。” 江似雾瞳孔放大。 “第二阶段,火力试探。找到所有敏感坐标。逐点标记。” “沈易骁,你别念了……” “第三阶段。”他拇指擦过她发烫的颧骨,“饱和攻击。持续输出。直到目标彻底——” 江似雾没等他说完,踮起脚尖,一口咬上男人的薄唇。 主动迎敌! 再听他把这份破战术报告念下去,她真会当场自燃在这扇门前! 沈易骁身形只顿了半秒。 随即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接管过去。 辗转加深。 窗外烟花炸了一轮又一轮,红光映在天花板上,一闪一灭。 房间温度彻底失控,脱离了冬天的管辖。 口嗨王者在绝对实力碾压前,堪堪撑过二十分钟,溃不成军。 “沈易骁……你慢一点。” “刚才不是让我提高效率?” “我收回!全收回!” “迟了。已经立案。” “立什么破案唔……” 他将她破碎的呜咽全数吞下。 玻璃窗上,水雾自下而上蜿蜒爬升,湿成一片。 ...... 浴室水声停歇。 沈易骁将怀里的人洗净,用宽大浴巾一裹,单手托着抱回了床上。 江似雾眼皮重如灌铅,任由他给自己擦干头发,套上真丝睡裙。 细肩带滑落,白腻诱人的傲人弧度,被红绸衬得晃眼。往下,是一把掐得断的细腰,和笔直匀称的腿。 娇软肌肤处处斑驳着男人的“战利品红痕”,纯欲到了极点。 她哼唧着翻了个身,趴进柔软的被褥里。 沈易骁刚拽起薄被,目光忽然停住。 丝绸下摆被微微撅起的丰满弧度撑开。眼底暗火,“噌”地又窜高三尺。 他俯身,单膝压在床沿,大掌顺着腰窝滑下,重重揉了一把。 随后薄唇直接贴了上去,对着那翘盈处“吧唧吧唧”亲了数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呜……”江似雾被亲得腿根轻颤,困极了还不忘发火,“沈易骁你变态啊……别咬了……” “没咬,奖励性亲吻。”他低笑一声,“很软。手感和口感一样顶级。” 他贴上她耳廓,嗓音透着餮足。 “沈太太这身装备,战术欺骗性太强。看着娇滴滴,实战要人命。我刚才差点死在你身上,知道么?” “你闭嘴……”江似雾羞愤把脸砸进枕头。 得了便宜还卖乖。核动力级别的体力,到底谁死在谁身上! 沈易骁胸腔震动,“要不是考虑到兵器过度损耗,会影响你明天的机动性……今晚根本不可能结束。” 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将惹火的小祖宗严丝合缝扣进怀里。 “睡吧。老婆,新年快乐。” ...... 后院偏房。 沈清瑶裹着薄毯坐在窗前,屏幕白光照出她阴沉的脸色。 家族群最新消息停在李羽珊发的一条动态:【项目一期验收中,闲人勿扰[狗头]】 下面是沈父的回复:【说人话】 李羽珊:【爸,您不想知道[狗头]】 沈清瑶盯着那条消息。 一晚上了。 春联被无视,果盘被羞辱。 她在这个家苦心孤诣维持的温良面具,被江似雾踩得粉碎! 她退出群聊,翻到通讯录最底部。 一个备注名只有一个字母:L。 两年前那场未遂的肮脏旧事,凌家花大力气抹平,将这变态流放国外。 沈清瑶指尖发抖,打字。删掉。再打。 最后发送:【新年快乐。还记得我吗?】 状态瞬间转为“已读”。 三秒后,弹出一行极具侮辱性的反问。 【沈易骁那个废柴养妹?】 沈清瑶胸口像被闷锤狠狠砸了一下,咬碎牙根,直接敲下底牌。 【我要江似雾失去一切。】 对方回得极快,字里行间透着疯批的病态。 【条件,见面谈。】 沈清瑶没有犹豫。 【好。】 对方最后一条消息在凌晨零点四十二分送达。 【青城见。别让我失望。】 沈清瑶按灭屏幕。 黑暗里,她的呼吸很平稳。 ...... 大年初一。早晨六点零三分。 天没亮透。灰蓝色的光贴着屋檐往下渗。 沈父裹着陈旧绿色军大衣,军姿笔挺,傲然独立。 他从兜里掏出一只铜哨。 深吸气。 “哔——————” 尖锐的哨音撕裂整个沈家大宅的清晨寂静。 沈父中气十足开嗓。 “新年新气象!全体都有!起床晨练!下楼拜年!” 哨声又响了两轮。 一分钟过去。院子空无一人。 两分钟。连风都不配合,停了。 三分钟。 偌大的东院死寂一片,只有几片干枯的落叶被寒风卷过青石板地面。 沈父放下哨子,端起搪瓷茶缸灌了一口。 “这帮兔崽子。” 他转头看向管家。 “去敲门。” 管家面露难色。 “老爷,要不……大家昨晚睡得晚,再等等?” “等什么等!打仗还等敌人睡醒再开炮?” 管家硬着头皮往东院走。 敲了老三的门。没人应。 敲了老二的门。沉默。 管家折返回来,表情微妙到了极点。 “老爷。两位少爷……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沈父眉头紧拧。 “什么意思?” 管家斟酌三秒。 “体力……尚在恢复中。” 沈父压根不想听懂,茶缸重砸石桌。 “老子当年野外拉练三天三夜,回来照样六点出操!现在的年轻人,一代不如一代……” 话没说完。 东院走廊尽头,沈煜骁慢吞吞出现了。 灰色羊绒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刮得干干净净。 但眼下那两团乌青,深得像画上去的。 他身后半步,李羽珊扶着门框走出来。 步伐不太自然。 右手死死按在腰侧,每走一步,眉心抽一下。 沈煜骁伸手去扶。 李羽珊一巴掌拍开。 “别碰我。你昨晚验收了多少轮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沈煜骁面不改色收回手,理直气壮。 “你自己口头同意的。” “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第三轮结束,你原话是‘随便你’。” 李羽珊深吸一口气,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那是投降!不是授权!” 走廊另一头。 沈易骁推门而出。 步伐稳健,脊背挺直,军姿标准得像刚从阅兵场下来。 精神抖擞。容光焕发。 唯一的破绽,是毛衣没能完全遮住锁骨。 领口边缘露出三道新鲜的、弧度分明的牙印。 他怀里横抱着江似雾。 江似雾用厚实围巾将脸缠了三圈,只留一双红肿鹿眼。 “……放我下来……自己能走……” 气声。 沈易骁低头看她一眼。 “腿软成这样,还能走?” “……闭嘴。” “你嗓子哑了。” “怪谁。”江似雾狠狠掐了一把他胳膊。 沈易骁没接茬。 神情平静,甚至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得意。 四个人在前厅台阶前汇合。 ……爸……新年……好…… 空气凝固。 沈煜骁的视线,凉飕飕扫过沈易骁露在外面的锁骨。 沈易骁的余光,精准捕捉到二哥眼底浓重的暗影。 两道视线在半空相撞。 第134章 核心打灰人?这俩兄弟是懂互相伤害的! 两道视线在半空相撞。火花裹着冰碴子。 沈煜骁率先发难,下巴微抬,目光锁死对面。 “老三,脖子上什么东西?被狗咬了?” 沈易骁面如平湖,抬手拽了一下高领毛衣的边缘,欲盖弥彰。 “蚊子咬的。冬天的蚊子,牙口好。” 语毕,视线平移,精准钉在李羽珊僵直的腰侧。 “二嫂,腰怎么了?闪着了?” 李羽珊脸色精彩到可以直接裱起来。 沈煜骁跨前一步,半个身子挡住老婆。 “她昨晚做瑜伽,拉伸过度。” “大年初一凌晨做瑜伽?” “注重养生,不分时段。” “那二哥的黑眼圈呢?也是养生养出来的?” “对。我陪练。消耗比较大。”沈煜骁睁眼说瞎话的功力登峰造极。 江似雾把脸埋进沈易骁胸口,肩膀一抽一抽。 笑的。 嗓子发不出声,憋得眼眶通红。 台阶下,两名端着热汤碗路过的远房婶婶,当场石化,端着碗进退两难。 “这……这就是年轻人的晨练?” 沈父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种“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懂”的自我催眠状态。 “闲话说完没有?站直了!” 四个人勉强站成一排。 沈昭仪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在廊柱下。 目光,刀片似的,从左刮到右。 沈煜骁的乌青,李羽珊的腰,沈易骁的牙印,江似雾的哑嗓。 无一漏网。 沈昭仪走到沈父身边,拿起那张贴在墙上的家庭作息表。 拔出一支红色马克笔。 在“初一全家十公里晨练”那一行上,重重画了一道黑叉。 “风险评估结果出炉。” 她扣死笔帽。清脆一声。 “全员丧失安全作业条件。晨练取消。” 沈父张了张嘴,还在挣扎。 “老大,这规矩……” “爸。”沈昭仪将作息表拍回墙面,“再折腾,初二拜年凑不齐人。” 她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没回头。 丢下一句话。 “明年除夕,宵禁提前到十点。” 沈父端着茶缸,坐回太师椅。 闷了半天,吐出四个字。 “不成体统。” 然后把茶缸里的茶一饮而尽。 院子里。 李羽珊艰难挪脚,凑到江似雾耳边,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气声询问: “弟妹。你嗓子哑成这样……昨晚喊了多少轮?” 江似雾本就红润的脸,瞬间又升了一个温度。 从大衣领口探出一双鹿眼,狠狠甩去一个“适可而止”的警告。 李羽珊非但不退,反而凑得更近。 “我是专业关怀。项目验收结束,甲方嗓子哑了,乙方总得复盘。” “……” 江似雾深吸一口气。 嗓子眼像吞了把碎玻璃。 她放弃语音输出,伸手在沈易骁腰侧狠狠拧了一把。 沈易骁面不改色,手臂却收得更紧。 “二嫂,注意伤员情绪。” 江似雾:“……” 她决定了。 今天一定要把这个男人送给沈家父亲。 连同他这张嘴一起。 ...... 半小时后,正厅。 残羹撤下,换上红木茶几。初一发压岁钱的规矩,雷打不动。 长姐代母职。 沈昭仪坐主位沙发,保镖捧着托盘立在侧后方,红包码成一摞。 沈清瑶端着茶盘先到,热毛巾搭在腕上。 她挨个续茶,杯子放得轻。 三婶看她手背。 “哎哟,清瑶这手怎么肿了?” “昨晚帮厨,碗洗多了。”沈清瑶把声音放软,“不碍事的,婶婶喝茶。” 三婶端起茶盏,敷衍点了点头。 “年轻底子好,养两天就行。” 说完,直接转身排队领红包去了。 沈清瑶指尖一僵。 热毛巾在掌心,一点点凉透。 轮到她领压岁钱。 跪坐,双手接红包,道谢,退回廊柱阴影里。 目光越过人群,淬着毒,死盯江似雾。 她等着看,这个连茶具都不认识的丫头,怎么在这个讲究做派的沈家大堂出洋相。 轮到江似雾上前。 沈昭仪抬起右手,悬在半空。没碰红包。 她朝门口抬了下下巴。保镖上前,捧出一只紫檀木匣。 厅里静了。 “吧嗒。” 匣盖挑开。 一枚羊脂白玉平安扣静躺在黑丝绒上,油润生辉。玉底压着一张泛黄的字条。 “妈走前留的。”沈昭仪指尖点在木匣边缘,“她说,这枚扣子,传沈家主母。” 视线抬起,压住全场。 “持此扣。沈氏旗下公益基金、文化项目资源,随你调动。权限直接挂我名下。” 三婶的茶杯磕在托盘上,响了一声。 三叔咳嗽两下,把腰板挺直。 三婶凑过去,用气声:“那不是压岁钱……那是印把子!” 远房堂哥刚举起手机。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收起来!这是能发朋友圈的东西吗!”他爹低吼。 廊柱下。 沈清瑶端着茶盘的手剧烈一抖。滚水溅出,狠狠泼在虎口上。 她死咬着牙,没敢出声。 江似雾看着那枚玉扣。 这时候推,是怂。接稳了,才配得上沈易骁。 她上前一步。双手托住匣底,举平。 “谢谢大姐。谢谢爸。” 沙哑的气音,拔出千军万马的架势。 “资源交给我,绝不打水漂。” 她迎着沈昭仪的视线,字字砸地。 “明年。沈家文化项目进国家级数字展厅。拿最高视觉评级。” “啪!” 沈父一掌拍在太师椅扶手上,站起来。 “好!敢立军令状!” 他指着那枚玉扣。 “当年我在连队立军令状,就这个腔调!这块石头给你,正合适!” 沈昭仪眼底划过赞赏,合上匣盖。 “钱花在明面上。账目按季度报我。” “成交。”江似雾将木匣反手塞进沈易骁怀里。 转身,从沙发后拖出一个半人高的手提袋。 “江氏独家,新年盲盒。” 沙哑版报幕,气势没打折。 “第一份,给总指挥。” 一只老式印花搪瓷茶缸递出。缸身红漆加粗印着:【沈家总指挥】。 沈父接过来,眉头一皱。 江似雾指了指缸底。 “爸,扫这个码。” 沈父摸出手机,对着杯底扫了。 中控大屏亮起。 一张黑白军装照瞬间上了色。二十二岁的沈父,板寸,领章帽徽,站得笔直。照片底下压着一行字: 【致沈家总指挥:山河已无恙,请您检阅。】 激昂的军歌伴奏穿透音响。 沈父猛地站直。 端着茶缸,面朝大屏,抬起右臂。 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礼毕。他将那只土气的茶缸死死抱进怀里。 “好东西!科技就得为国防服务!” 江似雾继续掏。 沈昭仪拿到一块加密同步电子墨水屏任务本。 “实用。”大姐评价。 李羽珊拿到一块纯金錾刻胸牌:【家庭项目总监】。 当场别在大衣领口,摸出手机疯狂自拍。 “含金量,字面意思。” 沈煜骁接过一只一升装的不锈钢保温杯。重得压手。 杯身刻字:【核心打灰执行人员】。 “弟妹,你内涵我?” 江似雾眨着无辜的眼睛,气音诚恳。 “二哥连夜施工,这是劳动保障。” 李羽珊笑倒进沙发,锤了三下垫子。 沈煜骁冷着脸,要把杯子塞进椅子底。 沈父一记眼刀飞来。 “多少人排队求沈氏核心岗,你嫌烫手?” “爸……”沈煜骁咬牙切齿,“这个核心岗,在卧室。” “废什么话!拿着!” 沈易骁端起热茶吹了吹,慢条斯理补刀。 “杯里泡了鹿茸。二哥,趁热。” “沈易骁。”沈煜骁手背青筋暴起,“你们两口子等着。” “随时恭候。”沈易骁大掌搭回江似雾腰侧。 盲盒分发完毕。 全场只剩沈清瑶缩在角落,两手空空。 她低垂着头,眼眶已经蓄满泪水。 只要江似雾敢无视她,这滴泪就能砸出长辈们的同情。 拖鞋声靠近。 江似雾停在她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系着丝带的迷你铁罐。 递过去。 “给。” 目光扫过那只红肿的手背。 “手,疼吧。特意给你留的。早日康复。” 沈清瑶抬头,视线撞上罐身Logo。 顶级修护手霜,上周刚发售的限量款,排队都排不到那种。 接,等于当众认下江似雾主母的恩赐。 不接,等于当众打脸,不识好歹。 四叔在旁开了口。 “似雾这孩子,有当家嫂子的气度。清瑶,快拿着,别辜负你嫂子的心意。” 沈清瑶伸出那只红肿的手,接住铁罐。 “谢谢……三嫂。” 四个字,混着血沫往肚子里咽。 江似雾退后半步。 “限量版。别舍不得用。” 婶婶圈里响起一片压低的感慨。 “这心胸,我练十年都学不来。” 沈易骁立在江似雾身后,抬手,揉了揉老婆的发顶。 接下来,场面失去控制。 二叔率先冲破社交距离,一张支票塞进江似雾口袋。 “似雾!拿着!你堂弟明年艺考,作品集多指点指点!” 三姑紧随其后,一只翡翠玉镯往她腕上套。 “这是姑妈的心意!不收就是打姑妈的脸!” 红包、礼盒如暴雨倾盆。 江似雾被砸得连连后退,脸颊憋得通红。 沈易骁迈开长腿,漆黑的大衣衣摆卷起风声,直接挡在她身前。 拉开外套宽大的口袋。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他目光冷硬,扫视全场。 “沈家军纪。不能乱。” 亲戚们真排起了队。 堂哥的微信申请终于通过,备注改成,文旅项目·表侄。 三姑盯着那个装钱的大衣口袋,压低嗓音。 “老三这架势……怎么跟武警押运一个规格?” 李羽珊用手肘狂捅沈煜骁。 “你弟现在是ATM机还是收银台?” 沈煜骁面无表情看着保温杯。 “他高兴就好。” 江似雾扒着沈易骁的肩膀,从宽阔的背脊后探出脑袋。 “谢谢叔!谢谢姨!真够了——” 哑透了的气音被喧闹淹没。 人潮外围。 沈清瑶捏着那罐护手霜,退进回廊最深的阴影里。 屏幕荧光照亮她扭曲的脸。 对话框顶端字母:L。 【他们把沈家的印把子,给了一个外人。】 发送。 屏幕上方跳出:对方正在输入。 闪烁三秒。消失。 就在这时——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沈家门外的积雪,两声急刹。 管家连滚带爬冲进大厅,门风将他的衣摆掀飞。 “老爷!景城驻地的祁首长!携夫人和祁小姐……登门拜年了!” 沈父一愣,霍然起身。 “老祁?快!开正门!” 回廊的阴影里,沈清瑶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理了理刘海,理了理袖口,抢在所有人前头,迎着大门走过去。 第135章 嫌我是个小美工?沈爷:我在家负责拖地! “祁叔叔,祁阿姨,新年好。” 沈清瑶步子迈得轻,抢在管家前头,双手稳稳接下祁夫人递来的礼盒。 顺势挽住祁灵珊的手臂。 “灵珊,可算把你盼来了。” 祁灵珊被冷风刮得鼻尖发红。刚扯下围巾,身形一顿,偏头看她。 “想我想得饭都吃不下了?” 沈清瑶垂眸,轻笑一声。没答。 余光不动声色地扫向正厅。 江似雾正被一群长辈围在中心。 沈清瑶让开半步,那只红肿的手背精准暴露在冷光下,虚虚托住祁夫人的腕骨。 “祁阿姨,外面风大。我备了您最爱喝的热姜茶。” 般的嗓音,裹着讨好。 祁夫人王芝兰低头,视线扫过那片烫伤。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还是清瑶贴心。” 一行人跨进正厅门槛。 “老祁!” 沈父端着新到手的搪瓷茶缸,大步迎出。 祁首长抬臂,重重拍在沈父肩上。 “大年初一,听说你六点就吹哨?隔了两条胡同都有人跑来告你的状!” “一天不练皮肉松!告什么状!” 两位老战友嗓门如洪钟,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祁夫人跟着进门,视线扫过沈昭仪,掠过沈煜骁夫妇,最后精准钉死在沈易骁身侧。 江似雾刚从一堆红包里拔出手。 缸身上五个红字,气势十足。 祁首长瞥见沈父怀里的搪瓷缸。 缸身五个红漆大字:沈家总指挥。 “哟,你这编制升得挺快啊。” “那必须的。”沈父迫不及待摸出手机,“这玩意儿还能看照片,你等着,我扫个码给你开开眼。” 祁夫人没看那只土气茶缸。 祁灵珊跟在父母身后,呢子大衣,头发扎得利落,军区子弟的做派。 她的视线在厅内转了半圈,扫过沈易骁,最终在沈煜骁的侧脸上停靠了零点三秒。 移开。 祁灵珊这时才从母亲身后探出脸,眼睛一亮。 “江主设?” 江似雾也认出了她。 “祁干事?” “在家里别这么叫。”祁灵珊笑着上前,“我还说年后回青城,得找你确认展厅宣传素材的授权范围。” 沈清瑶挽着她的手,微微一紧。 “你们认识?” “工作上打过交道。” 祁灵珊看向江似雾,语气很自然。 “上次那版导览页面,宣传口反馈很好,信息清楚,老人也看得明白。” “那版改得我梦里都在对齐按钮。”江似雾叹气,“现在看见没居中的东西,我都想过去扶一下。” 江似雾站在沈易骁右侧,左手还揣在男人的黑色大衣口袋里。 抽了一下。 没抽动。 沈易骁隔着衣料,将她的五指死死扣在掌心。 两家人分宾主落座。 管家上茶,沈清瑶亲手把姜茶端到祁夫人手边,又给祁灵珊递了一块桂花糕。 步调轻巧,行云流水。 祁夫人环视正厅,目光在全息春联大屏上停了两秒。 最终钉死在沈易骁的大衣口袋上。 两人交叠的衣摆,以及藏不住的十指紧扣。 祁夫人的茶盖停在半空。 易骁,这位是…… 沈父腰板一挺,中气十足。 “我儿媳妇!领证了!似雾,来见客!” 江似雾手腕翻转,挣开沈易骁的禁锢。 上前一步。 背脊拔得笔直,不卑不亢。 祁伯母好,祁伯伯好。新年快乐。 全损气音。 沙哑得像砂纸刮过桌面,全是昨夜荒唐的作案罪证。 祁夫人上下打量了三秒。 年轻,漂亮得惹眼,看着就不像个安分顾家的。 “似雾?哪家的千金?” “青城来的。”沈父大声接话,“她爸是教研组长,文化人!她自己搞设计,昨晚那赛博春联就是她整的,科技拥军!” 祁夫人的嘴角僵滞了一瞬。 原来是个平头百姓。 “咔哒。” 茶盖磕上白瓷沿,发出一声脆响。 “老沈啊,易骁这喜事捂得真严实。”祁夫人语气放缓,透着居高临下的随和,“灵珊跟易骁算从小认识,连杯喜酒都没喝上。做什么工作的?” 江似雾刚要提气作答。 沈清瑶抢前半拍。 “三嫂学美术的。平时在电脑上画图,很辛苦的。” 四两拨千斤。 把UI交互设计和前沿粒子特效,压缩成了网吧修图美工。 祁夫人的表情果然微妙了一瞬。 “年轻女孩,懂点电脑挺好,安稳。” 她捏起丝帕压了压唇角,“不过进了沈家的门,重心还得往家里挪。易骁在部队任务重,你顾好大后方,操持好内务,才配得上他肩膀上那颗星。” 她偏头看沈父。 “老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远房三婶捏到一半的瓜子,生生停在嘴边。 堂哥默默把手机塞回兜里。 沈清瑶适时拎起茶壶,温声软语。 “祁伯母说得是。三嫂年纪小,规矩慢慢学就好,咱们家总有人能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似雾眼底温度骤降。 她指尖微蜷,正准备用全损音量重拳出击。 手腕猛地一紧。 沈易骁大步迈出,宽阔挺拔的肩背瞬间横插进两人中间。 将江似雾严丝合缝挡在身后。 他眼皮半垂,居高临下看向祁夫人。 “祁阿姨。” “哎,易骁。”祁夫人笑容还挂着。 “我娶的是太太,不是全自动家政系统。” 祁夫人笑容凝固。 沈易骁的声线平得没有起伏,每个字却砸得结实。 “她在外面拿顶格版权费,我在家拖地一样能拖出反光。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部队教的作风。” 他顿了顿。 “红本上印着她的名字,她就是沈家的规矩。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合格率。” 厅里静了。 静到能听见窗外檐上积雪滑落的声音。 堂哥手里半截瓜子壳“吧嗒”砸在地板上。 李羽珊一把掐住沈煜骁大腿,整个人往沙发里缩,双肩狂抖。 沈煜骁面无表情,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挪到自己膝盖骨上。 祁夫人脸色由白转紫。 她转向沈父,声音发紧。 “老沈!你听听!长辈好心嘱咐,这成何体统!” “没什么不体统。” 声音从主位方向传来。 不是沈父。 沈昭仪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 “我觉得挺好。” 她端坐未动,指尖按下中控面板。 大屏轰然亮起。 二十二岁的沈父,军姿挺拔,像素级高清上色的黑白旧照,霸占全屏。 “您口中的‘画图’,是她用AI底层算法逐层修复的战区历史影像资料。” 沈昭仪目光平移,冷冷钉在祁夫人脸上。 “这张照片,让我爸的血压稳了整整两小时。” 她随手扔下遥控器。 “祁太太觉得,是您的训条重要,还是我爸的血压重要?” 祁夫人指甲掐进掌心。 “我……我这也是一片好心……” “好心自己留着。”沈昭仪吐字如刀,“我们全家,都极为看重她。” 一锤定音。 给江似雾套上了沈家最高级别的防弹重甲。 三婶端着茶碗的手晃了晃,热茶溅在碟子里。 她扭头看老伴,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大姐发话了。” 祁建丰太清楚这位沈家大姐在政界的手腕,她开口,等于沈家拉响防空警报。 他大手一挥,“啪”地拍上大腿。 “哈哈!老沈!这照片修得好啊!我看看我看看——科技兴国嘛!” 他扭头狠狠瞪了老婆一眼。 那一眼里浓缩了三十年的夫妻默契:闭嘴,别作死。 祁夫人端起茶杯,硬生生灌进一口苦茶。 “对对对!科技好!”远房四叔率先鼓掌。 附和声此起彼伏,亲戚们跟着点头,场面瞬间热闹起来。 是啊是啊,似雾这手艺,绝了! 我那小孙子看完嚎了半小时,非要再放一遍。 堂哥摸出手机,疯狂点头。 弟妹,你那个粒子特效的参数能教教我吗?我也想学。 江似雾从沈易骁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行,回头我整理一份发群里。 沈易骁偏头看她一眼,大掌从背后贴上她的腰,不着痕迹收了收。 李羽珊凑过来,用气声爆破输出。 弟妹。你老公刚才那段发言。我要刻碑。 二嫂你小声点。 刻碑立在沈家大门口,上书八个大字——李羽珊两手比划,沈氏男德,以骁为峰。 沈煜骁捂住老婆的嘴,强行拖走。 江似雾站在沈易骁背后,轻轻拽了拽他的毛衣下摆。 沈易骁偏头。 “我能自己骂的。”江似雾用气声抗议。 “知道。”沈易骁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揉了一把,“但抢占火力点,是侦察兵的本能。” 回廊阴影处。 沈清瑶手里提着紫砂壶,滚水顺着壶嘴滴落,烫红了她的虎口。 她浑然不觉。 片刻后,她收起眼底的怨毒,扯住祁灵珊的衣袖,往柱子后退了两步。 “灵珊,我一直想跟你商量件事。” 祁灵珊偏头看她。 沈清瑶压低嗓音,表情恳切。 “年后青城那个社区公益展,还要人吗?我也想学着做点正事,不让长辈操心。” 她垂下眼。 “哪怕端茶倒水也行。我不想让爸觉得我只会吃闲饭。” 祁灵珊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办展挺累的,你能行?” “我不怕。”沈清瑶扬起一个虚弱的笑,“当个跑腿的也行。” 祁灵珊看了看那只手,点了下头。 “成,我回去打报告。” “谢谢你,灵珊。”沈清瑶抱了她一下,力度恰到好处。 视线越过祁灵珊的肩膀,望向虚空。 青城。江似雾的地盘。 她要把这女人的脊梁骨,一寸寸拆下来。 …… 沙发区。 长辈们高谈阔论。 祁建丰和沈父聊起了老部队的事,两个老头越说越大声,拍桌频率稳定在每分钟三次。 祁灵珊被三婶拉着聊天,应对得体,微笑点头。 但江似雾注意到一个细节。 祁灵珊每次端茶的间隙,眼神…… 飘了。 扫一眼,收回,再扫一眼。 江似雾放下水杯,手肘撞了一下李羽珊。 “二嫂。” “嗯?” “祁家那位小姐,看二哥。” 李羽珊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秒。 她没转头,只凭余光切过去。 “这是第几次?” “坐下十分钟。第七次。”江似雾沙哑汇报,“每次停顿不少于两秒。” 李羽珊将瓜子壳扫进骨碟。抽出消毒湿巾,慢条斯理擦净指尖。 “这家人把沈家的男人当成全聚德烤鸭了?个个都想凑上来卷一饼?” 她扫过祁夫人,掠过祁灵珊,最后钉在毫无察觉的沈煜骁脸上。 靠进沙发。翘起腿。 “有故事。不过这个故事——” 李羽珊拍了拍江似雾的手背,“轮不到她翻开第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