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任he了》 第1页 [ＧＬ百合] 《我和前任he了 <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作者：堂风君【完结+番外】 文案 憨憨小狗体育生x闷骚学霸小学姐 <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时，张明意和苏凌钰相约要考入同一所城市的大学。 可就在苏凌钰即将高考前夕，留在她身边的只剩下一纸告别信。互相承诺的某人不告而别，了无音讯。 十年后，苏凌钰决心忘记那个不守信的人时，她却巴巴凑来，开口第一句就是重新追求。 前任的眼神真诚而又勾人。 苏凌钰心想，要是几年前这人用这招来引她，也不至于现在还在这里面面相觑。 —— 第一次见面，小学姐白白净净的惹人怜惜，张明意控制不住自己去靠近那人。 可没想当初的情不自禁竟演变成十年相思，恋恋不忘。 —— 确认关系后，有一次两人搬家。 在某个带锁的柜子里，苏凌钰找到了张明意还没送出的信件和几本陈旧的日记本。 记事的日期断断续续，翻开后的内容五花八门。 可纵观通篇，最终凝练出的只有一句话。 那就是要和苏凌钰永远在一起。 “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才有底气站在这里牵着你的手。” * 1.主角在校园时期没有在一起，认真读书。 2.有存稿，会认真写。 内容标签：强强 都市 <a href=Tags_Nan/PoJinggYuan.html target=_blank >破镜重圆</a> 正剧 日常 <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 主角：张明意，苏凌钰；配角：王欣，林知元 一句话简介：撒泼小狗与成熟大姐姐的故事 立意：请不要放弃任何向上的机会，携手和自己爱的人走向光明的未来。 第1章 重逢 沿海的夏日与其他地方相比总是显得格外闷热。 张明意伫立在校门口的伸缩门前，遥望着前方的青葱小路。 不知过去多久，她咬着牙往前大跨几步，在得到保安<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的允许之下快步冲进了操场。 道路与道路两边点缀着几许高大的榕树。 绿茵茵的绿色吸收着酷暑带来的热气，却难以消散张明意内心的激动。 她止不住地想，“过去这么多年，学校里的面孔走了一批又一批，那自己在等的人又变成了什么模样” 操场扩音器的声音时不时地传进耳廓，伴着张明意雷打般地心跳越发清晰。 她冒失的闯进人家高三学生的动员大会，自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人生启发。 而是为了台上那个女人。 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女人，她亲爱的苏凌钰。 张明意贪婪地用眼神吞噬着站在高台发言的窈窕身影。 那人正不紧不慢地念着提早准备的演讲稿，声音不大却让人忍不住侧耳倾听。 看着那人在台上落落大方，游刃有余的样子，张明意莫名涌起情绪，在缺席的这些年里，她也成长为了了不起的大人。 微风刮过几轮树梢，影子不知不觉退后了几步。 台上的发言伴随着悠扬音乐的落幕而缓缓结束。那人微微鞠躬，朝着台柱旁走去。 脚下的细高跟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碰撞声。 卡其色的工作服把对方姣好的身姿凸显的淋漓尽致，黑色的发垂落在肩侧，随着主人的走动微微摇摆。 高三的孩子因为漂亮学姐的到来毫不吝啬地展示出了他们无穷的热情。 会场上正由于台上这个人而变得人声涌动，滔天的鼓掌声快要把操场掀翻了。 酷暑难耐，张明意在阳光的腐蚀下挪步到了台柱脚下，她紧紧盯着那人愈发靠近的身影。 苏凌钰穿的高跟鞋发出的声音错落，一步一步像踩在张明意的心上。 距离总是有限的，再长的路总是有走完的时候。苏凌钰越靠近台柱，两人的视线就越发接近。 在轰天掌声消失殆尽之后，在校长慷慨激昂发言之前，两人的视线就这样有意无意的对上。 一瞬间的情绪很难隐藏，苏凌钰平静的目光因某人的到来变得波澜。 只一瞬，目光收回，只有手指的轻颤透露出几缕思绪。 自那次对视以后，苏凌钰便不曾将视线挪向另一个人一分。 这举动让张明意感到不知所措，想要主动搭话又怕显得唐突。 在思绪万千之际，倒显得这一小块区域透出不合时宜的寂静。 校长在台上发表完自己对高三学子未来期望的宏图大志，便依依不舍得放下麦克风，递给走流程的教导主任。 自己就笑意盈盈地走向站在台柱旁沉默不语的苏凌钰。 在这途中自然很快注意到了站在台下的张明意。 上了年纪的大领导就像喜爱交际的老父亲，遇上自己相熟的总免不了一番介绍。 想当年，张明意可是作为体育生中的优秀毕业代表被校长特意打电话请回学校为广大学弟学妹答疑解惑。 说到这，就要说说张明意同学的特别之处。 虽然说她是一个从初中就开始练习体育的地道体育生。 可除了在日常练习及操场赛道上能瞥清几分耀眼的身姿。 放到平日里去细看。 一头利落的短卷发，弯曲规整的眉毛下是两只时常带笑的凤眼。 直挺秀气的鼻梁衬托得本人看上去斯斯文文。 在宽大校服遮掩下那高挑修长的身躯，包裹住具有爆发力的肌肉，任谁看都是一副瘦弱又略有些清隽的少女。 就算许久未见，校长依旧很快认出了她。 他笑容满面地拉上一旁的苏凌钰走下了台。满脸惊喜地问:“今天怎么有空回母校来？是不是想你吴教练啦？” 校长调笑几句，又拉着身旁的人做介绍：“这是你苏凌钰学姐，高你一届，你认是不认识？” 话都说到这了。 刚才眼神都吝啬给予的女人转头冷漠地看着张明意。 只好客气地伸出左手与她相握。 张明意也学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抬起了手，只是在苏凌钰要松手之际用自己的大拇指微微摩挲起另一个人的手背。 这轻柔的触感引得苏凌钰差点破功，她忍不住瞪了张明意一眼，却没想到引着对方发笑起来。 这些细微的小动作没教校长察去，张明意又朝着校长扬起了一个更大的微笑。 一口白牙在光照下显得格外透亮，“这位学姐有谁不知道，那年我们学校的高考第一，要颜值有颜值，要智商有智商，苏凌钰学姐可是我的学习榜样呢。” 张明意故意将对方的名字念重了些，从她抵着的牙吐出的词句好像免不了带上揶揄的口吻。 这表露出来的夸张的小模样实在可人，校长被逗得连连敲打起张明意的肩膀。 手掌与青年身体触碰，传出一阵阵沉闷的声响。张明意也不甚在意，只是有意无意地瞧上几眼那人紧绷的侧脸。 其实只要苏凌钰肯赏脸还上一眼，就会发现某人藏在眼神下隐忍含蓄却又深沉无比的情意。 * 时过境迁。 九年的光阴似乎真的改变了许多东西。 它像不知餍足的饕餮野兽毫不留情的吞噬走张明意留存在校园里的种种光景。 岁月小气地把记忆碎片撒到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 隐蔽，自然也无人知晓。 望着周围这些新添的建筑物，就连自己最熟悉的操场都已经被翻修过了几遍。 这些事情让张明意止不住地唏嘘一番。 经过那一场热闹的介绍会。 校长干脆留下她们两个人与他叙叙旧。张明意本就不想太快离开，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苏凌钰见校长盛情难却，自然也就应下了。 此时此刻，她们两个小辈跟在校长身侧。 走在各处的羊肠小道上，正侧耳倾听着学校这几年的非凡成就。 这时迎面走来一批人高马大，皮肤黝黑的人群，他们还离得稍远就热情的向他们挥手。张明意定睛一看，激动地手作喇叭状，喊道：“吴教练！” 那群人之首是学校的体育老师——吴老师，是张明意曾经的教练。 吴教练笑眯眯地看着她。 侧着身指着后面那群体育生学弟学妹，“听别的老师说你回来了，难得回来，给他们指点指点。” 又转过头去骄傲的补充了一句：“张明意可是那年体育单招走的，比你们教练厉害。” 被夸的人不好意思的摆手，“哪里哪里，还是您教导的好。” 吴教练一把扣住张明意的肩膀，笑眯眯的对校长点了下头，示意要把人带走。 张明意笑了下，下意识地转头看苏凌钰。 犹豫着了一会，说了她们今天见面后的第一句话：“等我好吗？我很快就结束。”她故意把声音压低，让自己的姿态看上去楚楚可怜。 弯眉下的凤眼亮闪闪的。 苏凌钰受不了她这个表情，缓慢地点了头。张明意朝对方露出诡计得逞的奸诈笑容，就被吴教练给拉走了。 第2页 * 注视着张明意的背影，苏凌钰卸下了强装镇定的面具。 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把她忘记，为什么那人只是在她眼皮底下稍微出现，自己就缴械投降了呢？ 她站在原地，目光却忍不住朝对方瞥去。 流去的岁月没有在这人身上停留太多，她一如既往的保留着那份最吸引自己的悸动。 不管是高中时期留着短发时，飒气十足的她也好，还是如今半长披肩，美艳动人的她也罢。 不可否认的是，在台上那一眼仿佛把苏凌钰拉回了那年的限量版秋天。 不似今日骄阳灼人，那日凉爽的秋风吹乱了张明意的发梢，也吹动了某人一颗悸动的芳心。 * 与校长道别后，苏凌钰安静地坐在篮球场旁的石椅上。 两人相距的不远不近，在苏凌钰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张明意和他们的互动，好像聊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众人都被张明意逗乐得人仰马翻。 之后张明意和吴教练单独谈话，皮肤黝黑的男人向她点了下头就放她离开了。 远处的张明意和吴教练告别，匆匆跑向苏凌钰的座位，她敏捷地绕到女人的旁边坐下，隐约嗅到身边人的气味。 淡淡的，却又让人感到心安，是独属于一个人的香气。 残阳如血，夕阳西下。 傍晚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但打在皮肤上实在算不上爽利。 两个人沉默的坐着，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叫，暖色的光辉笼罩着两个端坐的青年人。 张明意多动症似的撩了几次头发，本就不算规整的卷发四翘，展露出主人的不羁，“吴教练说今年的孩子挺刻苦的，训练也很认真。” 她突然张口，聊的却是些没什么主题的闲叙。 见她说的一本正经，苏凌钰没打断她，只是微微颔首以表示自己在听。 见对方沉默，忽然开口的人却也不知如何打破这略显踌躇开场。 她指天指地的胡扯，后来实在是有些哑言，静默片刻，她倏地把脚尖侧向苏凌钰，与她对视。 “我今天是故意过来的。”憋了许久，张明意像挤牙膏似的冒出一句。 没想到她酝酿许久，扭捏半天想说的话是这个。 苏凌钰挑了下眉头。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落日的光在张明意脸上打上一圈红晕，“我想追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第2章 追人 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没办法用道理解释清楚。 比如梦境，又比如张明意这王八蛋隔了这么多年突然说要追苏凌钰。 在苏凌钰看来。 既然那么多年都不来找她，那依着她们两个人之前的关系应该也勉强算是前任了吧。 这王八蛋一声不吭地转头就溜走了，现在又深情款款地坐在自己旁边说要追自己？！ “不能原谅，一定不能原谅！”苏凌钰在心里大声地呐喊。 听到张明意的深情告白，苏凌钰没有一丝感动。 甚至很想拿自己手上的包包砸开这货的脑袋看看到底卖的什么药。 看着那人闪烁着期待光芒的眼睛。 苏凌钰冷笑了一声：“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你和我说这件事情有意思吗？” 张明意委屈地捏着裤腿，可怜巴巴地说：“那不让我追你，先给我你的联系方式你觉得怎么样？” “不准！” “那你让我追你，二选一，我不管。” “张明意！这些年不见，你怎么变癞皮狗了你！” 苏凌钰气的拳头都硬了，之前的悲春伤秋都被这人给送走了。 两人极限拉扯了一会儿，谁都不肯退让。苏凌钰懒得和这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讲话。 她提起包包，冷哼了下，“你自己玩吧，我要回家了。” 听到这句话。 张明意和狗狗闻到骨头的反应一样，猛地蹿起来，拉住了苏凌钰的包包把手。 不死心的说：“那就在我送你回家和给我你的联系方式里面选一个，不能再少了！” 苏凌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是在菜市场买菜吗？还能有商有量的，而且这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好不好！” 苏凌钰一把扯过包，踩着高跟鞋快步朝校门口走去，张明意干脆像个烦人苍蝇一样在苏凌钰身后重复刚才的那几句话。 篮球场和校门口的距离不算远，可苏凌钰快被张明意这只大苍蝇给烦死了。 搞得她满脑子都是“可不可以啦”，“行不行了啊”，“你和我说句话呀”等诸如此类词句。 等到了校门口，张明意围在苏凌钰旁边。 修长的双臂伸展开，停在她面前。 “你再不说话，我就默认你是要我送你回家哦。”苏凌钰深吸一口气。 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在张明意面前晃了几下。 “给你手机号码够了吧？” “可以，就是……能不能顺便加你微信啊？” “？” “手机号码是你微信吗……干吗瞪我，我随便问问。” “……”你最好是。 她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张明意，还是披着张明意的皮，其实是她的孪生姐妹？ 以前这人虽然算不上多老实巴交，好歹还是个拥抱会害羞，亲个脸会脸红的小孩。 现在这副比土匪上山抢亲还胡搅蛮缠的流氓模样是和谁学的。 还是说他们那个体育大学有什么能把脸皮变厚的选修课？ 被苏凌钰有点幽怨的眼神盯着，张明意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她刚刚行为的不耻。 她揪了几下自己脑袋上已经乱糟糟的小卷毛。 慢吞吞地挪动自己的身体给苏凌钰让道，嬉皮笑脸地问：“要不然……一起吃个饭？” 可能也是不太自信。 问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在苏凌钰身后还没生气之前，张明意还是打算见好就收，恭敬的挥手，嘴里念了一句，“您慢走。” 旁边有许多吃饱饭准备回教室晚自习的高中学生。 看着校门口僵持许久的两个奇怪大人十分好奇。 胆子小的随意撇上几眼就转头离开，不乏胆子大的驻足围观还不时和身边的同伴讨论一二。 苏凌钰到底还是脸皮薄，她瞪了张明意一眼就离开校门口准备去学校路边打车。 留张明意一人呆呆的站在校门口看着她不回头的背影。 苏凌钰走得很快，好像生怕张明意想起什么再追上去朝她索求其他。 六月的夜晚比其他季节的来的总是更慢。但在某些小学鸡互啄的过程当中悄然而至。 比起张明意刚到校园时的灼热相比，现在的风是缠绵舒爽的，张明意伸了个懒腰，脸上不觉的咧开了一抹夸张的笑容。 * 在校门口的张明意也没有久呆。 晚上有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约她吃饭，她回家赶忙洗好澡，换了身衣服就打车去了餐厅。 正逢周末，大街上人满为患。 紧绷一周的上班族都三三两两的邀着逛街来扫除全身的疲劳，有家庭的人就全家出动，抱着拉着，其乐融融。 张明意一路感慨的看着周围的热闹景象。 沿着骑楼一路直走，拐弯上了二楼一家清幽的饭店。 按着好友发来的位置找寻，就见一个身材姣好的高挑女孩已经坐在了餐桌上，看见张明意来就欢快的和她打招呼。 张明意推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王欣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 亲切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准备呆多久。”张明意一手翻着菜单，抬起眼看了下自己的挚友。 回答道：“就前两天，提前回来收拾。呆嘛……可能呆一个月，具体看学校安排——你看看这个，吃不吃辣？” 询问完对方的意见，她找服务生飞快的点完了餐，又继续其他的话题。 “我回学校看到苏凌钰了。”听她这么说，王欣支棱了起来，兴奋道：“然后呢？” 张明意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我告白了，我现在要追她。” 好友看着她的眼睛在灯光照应下亮闪闪的。 但王欣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明意，不是我说，高中的时候你苦头还没吃够吗？你现在……” 张明意知道好友会错意，但也不知道该怎样解释。 只好添了一句：“不关她的事情。”又拿起手边的水与王欣碰杯，“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都会变好的。” 王欣见对方不愿多说，她拿壶把杯子倒满和张明意碰杯：“好，万事顺利，一切都好。” * 王欣是张明意的高中同班好友。 高考之后张明意留在A市当了大学体育老师，王欣选择回到家乡大学任职，刚好这次张明意去她那个大学交流学习。 看着身边人呆愣愣的模样，心知对方什么毛病的王欣嘱咐道：“明天你可别迟到了。” 第3页 还在夹菜的张明意挑了下眉头，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我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我了。” “……”你最好不是。 因为不打算久住。 张明意就打算暂时住在家里，家中无人，她就简单的把长呆的几个地方清理了出来。 她上大学之后，家里只剩下奶奶一人在家，她不想让张明意担心就搬去养老院住下了。 回到家的张明意有些苦恼，就算出门前收拾过自己，出门一趟也难免沾染上烟火气。 回到家已然半夜，村子里除了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就没什么动静，尽管已经十分疲倦，张明意还是打算强撑精神的冲洗一下。 穿好衣服。 张明意踩着湿漉漉的拖鞋站在镜子前刷牙，枯燥的重复动作总是容易让人走神。 雪白绵密的泡沫围在嘴唇周围，张明意抬起手来抹去。 沾满雾气的镜子看不真切。 让她又想起了今天在台上闪闪发光的女人。 她失神地想：“一开始还真不敢相信，原来上大学还能长高的吗？”张明意无意识的抬高右手比划了下。 察觉到自己的动作有点弱智，她赶忙收回手。 迅速洗漱完躺在了床上。 听着窗外的虫子联欢晚会，不远处空调外机的运转声。 这片安宁带来几分清醒，张明意看着窗外灯火装饰斑驳的天花板，摔进曾经的往事。 * 她们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公交车上。 张明意本来在公交车上小憩，突然被前面的嘈杂声吵醒。 她抬起双眸，眼里是一个穿着和她一个学校的校服，留着齐耳短发的小姑娘。 女孩着急得声音都带着颤，“我真的交了。” 公交车司机一副体贴大度的语气，“就这点钱我也不和你计较，下次别这样了。”他只顾自说自话，根本不听对方的解释。 好像对方无论在说什么都是在狡辩。 “我听你投币那声就不像一块钱。” 车里许多人麻木的看着，没有一个人出声说话。 她抱着一袋子的书，无助地站在角落，脸色因羞愤而变得通红。 听了一路的张明意被对方的言论气到，她朝司机喊道：“你耳朵里面藏监控了？” 她的这番话中气十足，在安静如鸡般的车上显得格外突兀。 “你说人家投的不是一块钱，有证据吗？” 女孩听到她的话，满眼中酝酿着感动。 司机支吾半天，张明意不在乎这人的答复。 拉住女孩的手腕就往她旁边的座位带。坐下之后，张明意就安慰道：“没事，知道自己交了就好，问心无愧。” 在张明意的轻声安抚之下，女孩用手擦了下眼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 “我叫张明意，你应该和我是一个学校的吧。” “嗯，我是苏凌钰，很高兴认识你。” …… 在脑海里回想起这件事情。 让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某人怎么都没想明白，当年那个满脸羞红的作自我介绍的学姐怎么就突然变成<a href=Tags_Nan/YuJie.html target=_blank >御姐</a>了呢。 第3章 缘分 早晨的温度还不算太高，张明意昨天晚上睡前特意定了闹钟。 被闹醒之后。 她迷迷瞪瞪的掀开被子，随意的巴拉几下自己随意乱翘的头发，脚步踉跄地走向浴室洗漱。 刚回来没多久家里没什么吃的，张明意再好的手艺也无处施展。 在一番没什么经过思考的权衡之下，她决定还是出去吃。 出门直走，右拐。 在繁华的都市呆了太久，冰冷的建筑驻扎在坚硬的水泥地上，隔绝出秩序分明的功能区，也强硬的隔断了人间的烟火气。 她家附近有一家开了三十多年的早餐店。 从远处看，不算大的店门口，排队的人络绎不绝。 多是赶着上班的社畜和要去上学的学生。蒸笼里偷藏起的雾气，在老板掀起笼子的瞬间化成白雾，铺的人脸上热腾腾的。 作为一个游手好闲人士，张明意打算坐在店里吃。 照着菜单点好了自己的餐食。 在等待的过程中张明意拿出手机，点开电话本复制了某人的电话号码到微信上。 果不其然，点开搜索里面冒出了一个人的微信号。 头像是一张苏凌钰工作的证件照，昵称是一串英文，应该是她公司的名字。 一堆洋文绕的张明意脑袋突突的疼，她索性按了锁屏。 手掌撑着脸颊，她沉重地叹口气：“我就说昨天怎么那么爽快就给我电话号码了，原来是工作号。”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她呆坐在座位上，点好的吃食刚好送上来。 她面无表情的搅拌刚刚端过来的沙茶面，越吃越觉得憋屈，她激愤地又点开刚刚的微信，利索的保存某人的照片后放下手机。 木着脸吃完了早饭。 昨天收到上级通知，今天发布给她的任务是早上九点前去学校开会。 付过钱给老板之后，张明意走到街口打车过去学校。 到达的时间还算早，还能看到许多学生在校门口穿梭。一些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吸引了张明意的注意。 张明意本来只是单纯好奇地看，但似乎想起些什么猛地扒着车窗。 眼睛眯起，嘴里碎碎念道：“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我是不是在那里见过？”她嘴里轻啧一声，眉头紧锁感到很疑惑。 没等她细想。 出租车司机就把车停了下来，张明意看了眼时间赶忙付了钱就冲进校门。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接头地点，已经有不少人在那边。 其中自然包括昨天才刚见面的王欣。 她乖巧地站在队伍中，正暗戳戳的对张明意打暗号。 接收到好友的提醒，她小跑到王欣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身边。 微微鞠躬地和男人握手，“您好，您就是陈教练是吧，早上的车有点堵，稍微迟了点，见谅……见谅哈。”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教练本来铁青的脸色因为对方的态度舒缓了一些，与张明意握了下手示意她归队。 解决完危机之后，张明意低调地走在她队伍后面入座。 口袋的手机传来几声震动，她悄咪咪地点开，是王欣发来的消息。 王欣:【你又跑去哪里溜达了，居然敢让领导在外面等你十分钟？】 张明意：【我掐着时间来得及的！谁知道学校那么大！】 【买个冰淇淋的时间这路就变样了。】 【然后就，一不小心迷路了……】 正在队伍里的王欣露出了然的神色。 对于这种去超市买东西都能迷路的人，是真的不能期待太多。 她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准备进入会议室。 * 领导宣布会议结束之后，大家陆陆续续地走出会议室。 在空调房里呆久了，刚出门口的张明意被铺天盖地的热气烘的一懵。 还没走出办公楼过道，整件衣服就和在水里打滚一样，湿哒哒的。 走在她前面的王欣正转头招呼张明意出去吃饭。 见她和落水狗般的模样有些吃惊，“你背着我偷偷去玩水了吗？” 张·疑似偷玩水·明意。 “？” “……洗手间在哪里？” 王欣手指弯了一个方向。 目送某人离开。 沿着过道直走就是洗手间。 张明意急冲冲地洗了把脸，然后在兜里拿出在校门口买甜点的时候顺手多拿的纸巾擦水。 等整理清楚准备走的时候，靠近水池的门被人“砰”的打开。 张明意本能地转头一看，咬牙切齿地想。 哦豁，是小骗子啊。 门被打开时带来一阵劲风，凉嗖嗖的。张明意双手抱胸靠在厕所门口盯着苏凌钰。 故意把拿在手里的手机一下一下的磕在墙上，发出不太好听的碰撞声。 她就说为什么看到那些师傅后背的公司标志那么熟悉，原来是某人昵称上面的那串字母呀。 看她拦在她面前又不讲话，苏凌钰先是一惊接着却涌上种莫名心虚。 张明意突然站直身子把手机解锁，捯饬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把保存的照片摆到苏凌钰面前。 “这是谁哦？” 又接着说，“我怎么不知道我突然变你客户。” 委屈巴巴地做出一个讨要的动作，“我想要你的私人微信。” 就算事情被发现，苏凌钰也理直气壮地回答:“是你先耍赖皮耶，你还怪我骗你。” 说完这话，某人的嘴角明显耷拉下来，苏凌钰感觉看到某只小狗已经垂落下来的耳朵。 听她这样讲，张明意本来挺直的肩膀垂落。 默默让出位置。 在苏凌钰绕过她往外走时轻轻拽住她的衣角，认真地说：“你总要给追求者一点发挥的机会。” 第4页 她拉着衣角不放，又转到苏凌钰面前，低着头靠近那人的耳朵。 恳切地询问：“姐姐，可不可以呀。 张明意是地道的南方人，说是吴侬软语也不算夸张。 说话时话尾总是习惯的拉长一些，显得格外像对人撒娇。 上学时就常被这人不经意之间的小语气可爱到，现在这人故意用这来说话，引得人难以拒绝。 苏凌钰被她拽住衣角。 只感觉腰间那块变得酥麻，这种感觉沿着背直通耳廓，引得人热热的。 同样在听到张明意叫她姐姐的时候，她感觉那抹热意快布满整张脸了。 * 大脑总习惯选择性记忆。 不曾在意的陌生人就算在眼皮底下相遇数遍也不一定会存留记忆。 可一旦上了心，那命运的转盘就止不住地往心里所想上转悠，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也会在意想不到的再次相见。 高二上时，张明意作为体育生还是能和班级里的同学一起上体育课的。 王欣带来了她攒好久零用钱才买到的羽毛球拍邀请张明意一起玩。 两人急不可耐的做完热身运动就和寻宝似的找可以打羽毛球的风水宝地。 玩了一轮，正在一旁做拉伸运动时，张明意突然瞥见一个身影。 原先只觉得眼熟，细看后睁大了双眼。 她用胳膊撞了下王欣，“诶，那个坐前面那个女生你认识吗？” 王欣朝她指的地方看，过了一会儿，激动地说：“高三段一啊，光荣榜上面有照片的那种，学霸啊！” 信息量太大，她现在满脑子问号。忍不住反驳：“这不像吧。” “哪里不像” “长得不像。” “……” 两个人沉默了两秒，张明意想起来了，上次自己好像也没问人家几年级的，看对方白白净净，娇小可人的就默认是学妹了。 张明意把手上的羽毛球拍丢给王欣，扭头就跑:“那我自己问好了。” 树荫下，苏凌钰正在安静地写着物理作业。 感觉到身旁有动静，她抬起头就看到一个满头卷毛的女生跑了过来。 停下时卷来了一席凉风，还没等她开口说话。 少女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问：“苏凌钰？”被问的人点了下头。 “学姐？”她又点了下头。 “学霸！” 看见那人对面的空位，张明意顺势坐下。 用一种崇拜的语气说：“高中课程超难的你还能学那么好。” 突然想到什么，感觉有点难受，“数学真的很难啊，怎么学都学不会。” 在上初一前，张明意就被发现在体育上颇具天赋。 又在那时正好遇上政策改革，因此早早踏进繁重的训练。 在其余空暇时间总是让人抽不开精力的，导致到了初二初三才猛补学业。 其他科目还能稍微背背，对于数学这种日积月累的东西真不是一时半会能提上去的。 听她这样说。 学霸苏凌钰提议：“你住宿吗我晚自习下课不着急回家，你上来找我，我可以帮你看看。” …… 总之，自从那次张明意把人家认错这个事情之后。 加上她们本就相差不远，她从来都没有叫过苏凌钰姐姐。 * 扯着人家的衣服自说自话好久，张明意松开手后又发出了邀请。 “快中午了，我请你吃饭？就算庆祝我们的缘分。” 话已至此。 这次苏凌钰没有拒绝，张明意等她在手机上交代完事情之后，两个人并排着往学校外走。 让她有些诧异的是，在这一路上张明意都没有再提加微信的事情。 昨天闹得这事轰轰烈烈，怎的这会没声了呢，苏凌钰总感觉这人憋着坏。 途中，张明意询问对方喜好。 经过两个人的商讨，最后决定去吃校门口的一家小炒店。张明意拿着菜单反复钻研，小心地挑走苏凌钰不喜欢的菜。 在点完菜之后，点开了王欣的微信。 张明意：【姐，我有点事，先走了。】 王欣：【？】 张明意：【追人的大事。】 她发完这几句话就收起手机，手背撑着下巴直勾勾盯着某人。 一双凤眼好似带电，看得人心发痒。苏凌钰嗔了对方一眼，说:“再看就付钱了。” 撑着手的人没有理会这么没有威胁的话。 随意地问了句：“你还住在原来的那个房子吗？” 话音落，苏凌钰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 回了句：“没，早搬出去了。”随后看着那人补充，“那是我妈妈的房子。”不是我的。 气氛冷清下来，张明意起身倒水。 她们周围有许多人在吃饭，讲话声忽高忽低。 把手中的水递给对方，张明意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转移话题：“挺好的，搬出来住自由。” 这时，她点的红烧鱼好了，老板正招呼人来取号。 她把鱼从灶台那拿了过来就开始挑鱼刺，一边挑一边介绍：“这种鱼挺好吃的就是刺有点多。” 她把挑好的鱼肉放到苏凌钰碗里，“我记得你爱吃，就是老嫌弃挑鱼刺麻烦。” 她说这话惹得苏凌钰烦躁起来，气冲冲地说：“我现在不爱吃了。” 张明意手腕一顿，面色不改的回复，“尝尝吧。” 好像一拳打进棉花团，闹得心里发堵。苏凌钰把对方递过来的鱼肉用筷子狠戳进饭里。 一顿无言。 菜一个个上齐，她们进来的时候就有点迟了。 等她们两个吃饱准备离开的时候，饭店里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苏凌钰开了车过来，她们往学校停车场走。 快到停车场的时候，苏凌钰示意旁边那人她该走了。张明意回想了一下刚刚经过时看到的店铺标志。 猛地停了下来。 苏凌钰疑惑地看着她，张明意神神秘秘地朝她眨眨眼：“你在这边等我一下。”说完就往回跑。 没过多久，张明意就跑回来了，手背在身后，很明显藏着东西。 她没让苏凌钰猜，只是像献宝似的从背后拿出来。 表情惊喜地说：“冰淇淋哦，天气这么热还是要吃甜点。” 然后拍着胸脯说：“我上午帮你尝过了，味道很好你放心。” 她故意把动作做得夸张企图把对方逗笑，餐桌上的问话惹得对方不快实在不是她的本意。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搞得被送礼物的人忍俊不禁。 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谢谢你”，苏凌钰接过冰淇淋舔了一口。 下午的太阳像蒸炉，张明意送苏凌钰到车旁。 正准备离开，后面的人把她叫住。 憋了一路，苏凌钰还是说了出来：“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她看着张明意的眼睛，“我的电话号码。” 第4章 进攻 回家的路上恰逢晚霞布满天空。 沿途中的喧嚣逐渐被宁静替代。张明意半开着车窗，飞驰而过的疾风吹乱了她的发丝。 坐在公交车座位上的张明意不停的摩挲着放在口袋里的手机。 在等待红绿灯的时候，她把手机掏出来解锁，打开了自己的电话本列表，最先看到的就是一个被她在名字前面加个A的联系人。 张明意手指在上空停留，最后还是点击进去那人的页面。 她轻轻滑动屏幕，这个电话号码在她买到第一支智能手机的时候就被存进去了，但是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过一次通话记录。 不管再怎么滑都不可能跑出来更多的信息，张明意转换了手指的方向拂过她备注的，那个人的名字。 * 在体育课上和苏凌钰约定好了要帮忙补习的事情。 第二天晚上张明意就拿着练习册鬼鬼祟祟地跑到高三那一层楼。 刚刚晚自习下课，很多人都背着书包往楼下走。张明意一个人逆流而上走得十分艰难。 等她突出重围沿着走廊找到苏凌钰的教室时已经没有多少人在了。 她绕到教室后门往前找，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缩在第四排的第一个位置。 张明意放轻了脚步，悄悄地靠近。 在某人专心致志地时候抬起手放到她的肩膀上，“看什么呢？那么认真。” 那人明显被吓了一跳，看见来人是张明意，忍住骂人的情绪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坐下吧，你把你作业给我看看。” “我坐这会不会弄乱你同桌位置哦？” “不会，我一个人坐。” 放下心来，张明意忙不迭地拿出作业。 很多人说学霸经常是会读不会教。 可苏凌钰不得不说是个称职的老师，如果一个知识点听完了还不会，她也会不厌其烦地多讲一遍。 再没听懂，她就转换角度，用不同的思路来让人理解。 第5页 张明意在课上也不能算是都没听懂，只是一知半解。 不能了解透老师在课上说的意思。经过苏凌钰这种跟着学生走的速度，张明意感觉自己仿佛找到了学习的动力。 她俩就在这种一问一答的学习模式下，张明意终于把老师最近发下来的练习中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解决了。张明意抬头看了眼钟，已经快到宿舍关门的时间。 她急匆匆地把练习一股脑塞进书包，走之前极其郑重地向坐着的苏凌钰鞠了一个标准的躬。 还不忘和苏凌钰约定明天的安排。 这一来二去的两个人的关系逐渐熟络起来。 晚上有问题的时候苏凌钰又不在，找舍友问又太麻烦。所以在后面的某一天里，张明意写着写着作业就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老人机。 “你给我你的手机号呗，晚上我有事能不能给你打电话” 苏凌钰想了一会儿就接过老人机，输完之后说：“晚上十二点前都可以打给我，我都在。” 苏凌钰说这句话时，表情淡淡的。 可坐在旁边的张明意硬是在这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了闪耀的光辉。 她感动的咬着唇，泪眼婆娑地说：“呜呜呜，你是大好人，不开玩笑。” “我和你说哦，现在我手机电话本里面加上你就有四个联系人了。” “哪四个？” “爸爸、妈妈、奶奶，还有你，不过有些打不了了……” * 过了闹市，公交车司机把车开得很快。 窗外的风吹得张明意脑袋疼，她把窗户关小。 若有所思地抱着自己的背包，“原来这么多年她也没换掉她的电话号码吗？” 手机的页面一直亮着，张明意回过神来，手指已经按下拨号。 手机发出嘟嘟的通话声，没有等很久，对方接听了电话。 习惯性地喊了句“喂”，手机应该放在旁边，声音不是很大。张明意没有说话，对方话筒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苏凌钰貌似在忙工作。 张明意安静地在电话那头听着对方的敲击声。 可能突然意识到接听电话后对方没有出声，苏凌钰停下手头的事情，拿起了手机，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没有马上说话，沉默片刻，只是喊出了对方的名字，“明意。” 这一声像把张明意唤醒了一样，她轻嗯了一声。苏凌钰问：“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是不是风太大的原因，张明意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干涩，眼泪不自觉的流，弄得眼睛红红的。 声音有些哽咽。 “没事，就是突然想你的，很想。”她吸了吸鼻子，情难自禁地说：“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想了。” 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苏凌钰沉默地听着某哭包的抽泣声。 感觉内心有一块坚硬的地方快要坍塌了。等张明意恢复好情绪，她放轻语调。 “快六点了，没事就早点回家吃饭，不要瞎跑。”哭包乖巧的应了声好，苏凌钰就把电话挂断了。 通话结束，张明意抱着包转头看窗外。 手机突然传出一声微信提示音，她点进页面一看是一个好友申请。 里面的好友申请栏里就一句话：我是苏凌钰。 看到这句话前，张明意萎靡地缩在角落。 看到这句话后，她感觉自己的两只耳朵竖起来了。她赶紧点添加，回到主页后把刚添加的人置顶。 就在这个时候，微信顶上的人就发来了信息。 凌钰:【早点回家，到家报备】 “她这么关心我，她心里有我！”张明意坐在位子上大胆的胡思乱想。 她急忙回个好就背上书包站起身来，走到了公交车后门口，在司机快到站点停下来的时候，按下了铃声。 此时此刻的张明意十分亢奋。 就好像夜晚时分入喉的咖啡，清醒又显得不合常理。张明意一路狂奔冲进家门，坐在客厅椅子上倒了一杯水喝，顺手拿出手机向苏凌钰报备。 喝了一口就仰躺着在沙发上发呆，眼睛睁的老大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咚的一声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拿上手机，换好运动鞋准备出门跑步。 这是张明意从小养成的习惯，每当自己无聊又或者脑子混乱想不明白事情的时候，她总会选择做些什么来缓解自己这种无所适从的精力。 小学零花钱少，又不想跑去和奶奶要。那在经济条件匮乏又可以解决自己烦恼的最优选是什么呢？ 我们小小的张明意同学想到一个绝佳的妙招。 就是围着她家前面的路一直跑，跑到浑身是汗，精疲力尽的时候就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事情了。 但很显然，这次遇到的估计不是什么烦心事。 她脑子放空地一圈圈跑着，直到路边的夜灯亮起她才反应过来夜幕降临。 夜晚的路边总是寂静的，天一擦黑，一些出来玩闹的小孩子就被家长招呼回家了。 张明意随便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除了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汽车的引擎声外基本听不到什么声音。 运动过后汗从额头向下流，有些讨厌的还会顺着鼻梁滑到眼睛里，张明意眨了下眼。 豆大的汗珠顺着纤长的睫毛滑下，滴落在脸颊上，她拉起自己的衣服下摆擦脸。 最近白天都是大晴天，夜晚的天空基本都是透亮的，不仔细看虽然看不清星星，但是那一轮满月在漆黑的天空倒是十分显眼。 擦掉脸上的汗，再看月亮就更加清晰。 张明意掏出手机点开了相机模式，用自己毕生的摄影功力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点开微信分享给了手机上的人。 张明意：【【图片】】 【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圆好亮哦。】 发完消息，张明意收起手机，手撑在背后抬头望天，过了大概五分钟。 凌钰：【【图片】】 【是同一个吗？】 她点开对方发的照片，应该是在家里拍的。 夜晚的落地窗把月亮晃得模模糊糊看不太真切，可月亮下的玻璃因为室内的白炽光灯而反射出的女人倒影显得格外清晰。 张明意放大欣赏了一会儿，打字。 张明意：【是啊，很美。】 刚运动完的人身上的一股热气，不用多久就招惹了一群的蚊子。张明意随手拍了几下不奏效，干脆站了起来准备打道回府。 在回家的路上做完了拉伸运动。 一身湿透的张明意只想赶紧去洗澡，出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就跑去厨房撕开了一包自己今天上午买甜点的时候捎上的泡面。 在等待泡面熟的过程中，张明意拿出手机打算看几个视频打发时间。 点开第二个的时候，微信里来了消息，是早上给她发完消息之后就不再理她的王欣。 王欣：【！！！】 王欣：【你知道苏凌钰的公司那边要和我们学校有合作吗？】 张明意：【啊？】 时间差不多了，张明意把泡面的盖子打开，一边拿着手机看消息一边拿放在旁边的叉子搅拌几下面条。 王欣：【说明人家要经常来我们学校办事情啊！】 【好像是学校要订购一批器材，苏凌钰管这个的。】 【你不是追人嘛，这不是好机会。】 刚打算把面条塞进嘴里的张明意恍然大悟，“是哦，这是个好机会。” 想明白这个道理之后，她回复王欣。 张明意：【谢咯，明天请你吃饭。】 *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太迟吃饭的原因，躺在床上的张明意感觉胃有些不舒服。 她把手放在胃部揉搓几下没什么缓解，干脆起身去客厅拿药盒。之前训练时经常会忘记吃饭，所以药盒里常常备着胃药。 在茶几那倒杯水，旋出药瓶向下摇晃熟练地倒出两粒药就着水咽下去。 这一来二去的搞得她清醒不少。 点开微信，映入眼帘的就是置顶中那个人的头像。 她点开放大了来看是一只睡觉把脑袋塞进纸盒子的猫咪，张明意笑着看了一会儿觉着有趣。 工作号弄得那么严肃，私人号倒是可爱的紧。 往下按时就顺势点开了对方的朋友圈，即使显示三天可见，可这人三天内一个朋友圈都没发啊！ 张明意自觉无趣，手指在界面上上下滑动了几下，刚想叉掉，就发现对方发了一个朋友圈。 没有文案，只有一张图片，具体的内容不用点进去就一目了然。 一个明亮而又饱满的满月。 盯着屏幕半晌，张明意点开朋友圈的评论。 张明意:晚安，好梦。 第5章 回忆 高中时期的感情是十分纯粹的。 爱和恨也总是来的措不及防没有什么道理，但也确实叫人摸不着头脑。 第6页 中学时期的苏凌钰就像每个家长口中的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学习成绩好、安静、乖巧、懂事，从来不让大人担心，平日里最喜欢干的事情可能也就是读书了吧。 最关键的是，长得还好看。 每天闲不住就想往外跑的张明意看到这种活的人生榜样总是有着万分的好奇心。 因此在晚上补课期间，除了要完成自己没写完的作业和搞懂上课没有听懂的知识点之外。 能让她的屁股不挪到凳子之外的事情就是观察对方的动向。 她总是假装不经意的和苏凌钰闲聊。 在她的观察之下，她发现，苏凌钰总是十分忙碌。 倒不是说她老是沉浸在刷题套卷之中，除此之外就不问世事。 而是她老是喜欢把一切能和别人沟通的闲暇时间填的满满的，就算不写作业，她也会把眼睛塞进书里，生怕他人叨扰。 所以她总是一个人。 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吃饭…… 得到这个结论的张明意对此十分不解。 在某一天晚上对那人问道：“是因为学习需要凝聚力，所以一个人会效果更好吗？” 那时的她问的问题也是透着憨气。 被问到的人则停下手上的事情转头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张明意总感觉在她的表情里面看出些深沉，“总的来说算是好的。” 她意味深长的留下一段谜语。 这话说的有头无尾，但就再没心没肺的人也能从这句话里面砸吧出意味，她对于这件事情不愿多说。 了解到后，张明意识趣的不再问，但对对方的好奇也与日俱增。 其实，她们两人夜晚的相处时间实在是难得。 高三和高二的时间安排时常是不同的，一天下来除了课间操偶尔会遇上，一天内能碰到的机会基本就寥寥无几。 在前半段时间里，我们的张明意同学还能够过上正常作息的校园时光。 固定的上课时间，并且还有机会和同班同学相约一起吃饭。 可到了后半段，体育生开始集中训练的时候，她基本上的活动区域也就是操场了。 回去教室的契机大多是向坐在课堂听讲的同学借抄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 可即使是训练到夜晚九点多已然是疲惫不堪，汗流浃背的状态。 张明意还是会到学校厕所那边的洗水池里拿放在书包的毛巾尽量擦净身体，然后收拾好书，上去找人。 坐在课堂上听讲效果不佳，头尾不连的课程也并无作用。 脑子里老是围绕着学业的烦恼不免惹人焦躁不安。 可奇怪的是，每天晚上偷摸着溜到高三去找苏凌钰的时候，她总感到无比的<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她总是会在一堆繁杂零散的知识点里精准挑出重点。 因此跟着学霸的步伐，就算是学习，也让她感到不那么枯燥乏味。 这样的日子长了终究还会吃不消。 观察到张明意的夜晚学习状态不太好，苏凌钰在周末去超市采购的时候会多买几包的糖果和巧克力放在学校的抽屉里面。 打算在她打瞌睡时递上一颗，防止那人不小心睡过去。 她偶尔也会感到惊奇。 这人看着和匹野马似的，居然会对吃甜食<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 这个法子用了一段时间，她发现效果极好，索性就留下来了。 每次在对方作业完成且质量不错，又或者今日表现尚可的情况下，她都会从桌子里的抽屉拿出新买的甜食作为奖励。 由着这一点甜，张明意也愿意跟着对方脚步乖乖听话。 久而久之，苏凌钰总有一种训小狗的奇特感。 但看到张明意的月考成绩单的时候，那一点惭愧又被冲散了不少。 算了，法糙理不糙，有用就行。 小狗也不是喜欢吃独食的，为了报答苏凌钰的投喂。 她自发的省出一部分的零花钱准备在自己快要生日的时候送上她自己准备的礼物给对方，借此表达自己的感激。 至于为什么是在自己的生日里送对方礼物。 我们张明意的脑回路是这样的： 自己不过生日，但是总要做些什么来彰显这天的不同，那么既然是一个让人开心的日子，那在高兴的时间送给对方自己准备的礼物，那就是快乐加倍！ 想明白这个逻辑，张明意得意洋洋了许久，一天天掰着手指头就等着生日那天的到来。 十月五日，大好的国庆假期。 但在学校的好学气氛熏陶下，各个年段的高中学子们“自发”的留在学校里进行补课。 在一堆怨气满满的人群里，在这天里，张明意红光满面的模样就显得格外突出，在训练时的干劲都比平时更高。 休息的时候也一反常态地抱着她那个背包坐在角落里傻笑。 王欣看到她这个样子，吓得过去搂住张明意的肩膀问她发生了什么。 她嫌弃的拂过对方搭在她身上的手，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嘴边，神神叨叨的说：“这是一个秘密。” 看着对方神棍一样的作风，王欣很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总之，在晨曦升起转换为夕阳已过。 张明意和往常一样钻过拥挤的人潮去找苏凌钰。 天气逐渐转凉，中午虽然还是艳阳高照。 可到了晚上，这风就不分敌我的瞎吹，打在人身上还是会有些凉嗖嗖的。 苏凌钰坐在熟悉的位置上，但因为寒风披上了一件御寒保暖的外套。 红白红白的，看着有点喜庆。 察觉到人来，苏凌钰替来的人推了下椅子示意她坐下，张明意没坐。 而是小心翼翼地把书包放在椅子上，神神秘秘地说：“你猜猜里面是什么？” 看着她兴奋到高挑的眉梢，苏凌钰也忍不住扬起嘴角，“干嘛，不会是送给我的礼物吧？” 就算被猜中张明意也热情不减，重重的点头：“对咯，真聪明。”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书包拉链拿出了准备许久的礼物。 是一个用木头做的小房子。 大概两个拳头大小，看着格外精致。 张明意兴冲冲的和对方介绍：“不错吧，我做了好久的，这木头都是我一根根削的，它看着不大其实做起来可麻烦了。” 介绍完，突然又开始羞涩：“你喜欢吗？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被对方的用心感动到了，苏凌钰正专心致志的听对方的解说。 可听到最后一句她脑袋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是，我很喜欢。可是……生日礼物？” 说到这个，张明意自豪的说：“当然是我过生日啦！” “？” “身为寿星怎么能送我礼物呢？” “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总要有人要过，谁送礼物无所谓啦。” 对方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苏凌钰心里暖烘烘的。 她招了招手示意张明意坐近些。 那人以为对方要和她说什么悄悄话，忙不迭放下手里的东西靠近苏凌钰，弄得好像卧底接头似的。 坐得近了些，张明意瞪大双眼认真地看着苏凌钰，对方的香气充斥着鼻息。 盯了半天，对方都只是笑着又不说话，张明意疑惑地歪了下头。 小声地靠近对方的耳畔，和对方说悄悄话：“你身上好香啊，为什么啊？” 苏凌钰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只是顺势拉住对方的衣领，手指沿着衣领往后勾住了张明意的脖颈，轻轻地把脸埋进对方的肩膀。 对方运动后的衣物带着淡淡的汗味，但并不难闻，夹杂着张明意自己的味道，显得格外特别。 她吸了口气，静置在对方背后的手也没闲着。 手指朝上摸到对方柔软的卷发，认真的顺了几下毛，而后真挚的回应：“谢谢你，我很喜欢。” 突然被抱住的人有点不知所措，手指动了几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女孩的声音靠着肩膀传来有些闷闷的，嘴唇呼出的热气传递到身体带着张明意浑身战栗。 听到对方的道谢，她小心的拿手掌轻抚过对方的脊背，带来的是独属于女孩的绵软。 她忍不住多吸了几口，鼻子里全是对方的味道，仿佛被包围在花海里。 脑子里麻麻的，张明意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变染红了，心脏跳得厉害。 那天夜里补课结束，苏凌钰抱着张明意送给她的木头房子，认真地对她保证。 “寿星就应该收礼物的，我一定会送礼物给你，到时候你要记得收。” 虽然张明意再三强调自己不过生日很久了，可对方一再坚持。 看到她这样说，张明意只好挠挠头，顺了对方的意。 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发生些改变。 张明意写作业的时候总是多动症，身体乱撞。 书桌本就不大，两人的手臂时常相碰。 第7页 之前从没觉得有什么，可自从那天过后，张明意总感觉触碰到对方的皮肤，自己的那块就好像着火一般。 张明意的头发虽然是自然卷，但也不是特别的过火，只是一点小卷。 而她的头发又多，即使是短发看上去也是又黑又密，摸上去的手感就是软绵绵的。 那人的头发常在眼底晃悠。 每到这个时候，苏凌钰总会忍不住伸过去摸摸。 开始时出于本能张明意下意识地躲开，可看到对方受伤的眼神她就于心不忍。 到了后面被摸习惯了，就像被人捏住后颈脖的猫崽子一样也不反抗，低着头任由对方揉捏，看上去特别乖巧。 临近冬日，天气开始转寒，苏凌钰早早的就穿上了厚重的衣裳。 和整天还穿着一件衬衣和一件校服外套的张明意形成鲜明对比。 由于寒冷，学校对于上午的跑操活动越发重视起来。而早起训练的张明意他们早就不和其他学生一起做操。 身处队伍的苏凌钰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明意绕着操场一圈圈的跑，好像不知道疲倦。 寒风凛冽，吹在人的身上，就算是身体强壮的男孩也会忍不住打个寒颤。 可是在这样寒冷的状态下，依然可以清晰地观察到张明意跑步滴落的汗珠。 偶然经过苏凌钰班级时，站在她队伍里的女生总聚在一起激动的讨论。 是啊，张明意本人好像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姿色绝佳的漂亮孩子。 但是一个经常脑回路清奇到可爱，性格又好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又会有几个人讨厌呢？ 不可否认的，她是一个极富人格魅力的人。 苏凌钰之前总是下意识的忽视她这个优点。 可随着两人关系的贴近，她好像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她是特别的，富有活力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让人喜爱的张明意。 第6章 台风 自从张明意有了苏凌钰的微信。 她似乎就把线下缠人的劲头放到了网络上。 曾经的好同志张明意。 因为能够在新时代电子时期蓬勃发展的现在，还能做到不被手机诱惑，被好友王欣戏称当代林冲。 现如今已经变成一个看见什么都要与人分享的晚期“网瘾少年”。 昨天晚上处理工作而熬夜的苏凌钰没有某人起得早。 早晨睡醒的时候一拿手机，本意是想看看有什么重要信息。 结果手机界面上显示几十条消息，吓得苏凌钰以为公司是不是一夜之间破产了，赶紧点开微信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消息是公司没破产，坏消息是消息是同一个人发的。 她没有从头往上滑，只是挑了最近的一条消息回复。 张明意：【你怎么还没起来，太阳要晒屁股啦！】 苏凌钰：【刚起】 【你跑我这打卡吗？】 发完消息，苏凌钰站在衣橱前面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 刚拿着一件衬衫出来，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张明意：【听小道消息说你和我那个学校有合作？】 苏凌钰把手上的衣服放下，坐在床上回复。 苏凌钰：【最近确实要过去办事情。】 张明意：【吃早饭没有，我给你带。】 看到这条消息，苏凌钰挑了下眉头。 苏凌钰：【无事献殷勤，你想干嘛？】 臭小狗：【追人。】 【给追吗？】 这段时间，苏凌钰也不是第一次听这个人对她说这句话。 如果说内心毫无波动那一定是假的，之前相处的日日夜夜是真实到无法忘怀的。 可燃起的微小火花总是会被心里一些无法排解的情绪左右。 这些涌上来的情感就像一股无法控制的洪水。 无法制止，又来的十分猛烈。 苏凌钰咬了下嘴唇。 苏凌钰：【我希望我女朋友是个对我毫无保留的人，你能做到吗？】 她说服不了自己陪对方演戏，也不想在往后余生做个如此优秀的演员。 就这样对过去一笑置之，放任疑问发酵。 那往后产生间隙，那之前的过往就像挥之不去的阴霾盘旋在生活的各个角落，无法呼吸。 果不其然，对面提到这个问题就开始装死。 苏凌钰苦笑一声，随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等一切收拾妥当，苏凌钰拿起手机一看。 列表框中张明意居然回复了那条消息。 张明意：【我会的。】 你会个鬼。 看到这句话，苏凌钰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升起来了。 她不明白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张明意这么难以开口。 越想越气，气的她立马改了个备注，你个臭小狗！ 曾经的缠绵悱恻，十指相扣的铮铮誓言就像水中倒影，了无音讯。 无情的告别被一张信封装载，不见回音。 * 学校操场上。 正在训练休息的张明意低下了头，睫毛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映出阴影。 从她鼓起勇气探听苏凌钰的消息时，她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 可事情的真相让她来揭开对于苏凌钰而言是否太过于残忍？ 在A市时，她主动向上面申请交流机会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早上的交谈实在算不上愉快。 昨晚王欣的善意提醒，貌似没有对她们之间的关系增进起到预想的正反馈。 或许在这一天里最大的帮助就是让张明意提防着别撞见对方。 倒也不是害怕，就是自己这几天已经惹得对方不开心好多次了。 再说错话，别说追人，对方不追着自己打就很不错了。 在这一天的工作中，张明意时不时四处张望，深怕一个不小心就和对方在某个角落碰头。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诉求，这一整天张明意都没有遇到过对方。 这样的结果不禁让张明意唏嘘。 如果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不愿意相见，那么就算在同一个<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活动，两颗不愿意相逢的心就分隔异处，不会相连。 还好前几天开会接到任务，今天的工作内容相比之前就更加繁重起来。 各种交接和适应工作让张明意抽不出思绪去考虑别的琐事。 下午陪着田径生们在室外跑了几趟耐速，身体的疲倦让她更加无暇抽身去东想西想。 天公不作美。 远处的乌云好像要和田径生赛跑，不一会就快把他们头上的白色驱逐。 随之而来的大风吹乱了张明意的发，几滴豆大的雨滴落在脸颊传来阵阵痛感。 其中一个男生朝张明意大喊：“教练，是台风！” 雨来的又急又快，她扔下手里的弹力绳。 手侧放在脸廓，对操场上还在训练的同学们喊：“训练停止，大家快到室内体育馆避雨。” 许多同学见状忙冲着去拿自己的放在树荫底下的背包。 话音未落，豆大的雨点变得猛烈，张明意跟随着大部队跑，急促的雨水冲的满脸。 她微眯着眼往前冲，短短一百来米的距离，等他们躲到房檐下时，大家都淋得狼狈不堪。 有毛巾的赶忙拿出来擦拭头发和衣服的水渍，张明意毛巾落在跑道上了，只好用手拧着衣角，水流了一地。 为了今天训练方便，张明意特地穿了鞋底柔软的运动鞋。 这鞋子在日常生活中穿十分透气，那在下雨的时候穿，那就是一块极其吸水的海绵。 她已经跑得很快，但还是必不可少的沾到雨水，现在搞得鞋面潮湿的很不舒服。 他们一帮人在室内躲雨，本来打算等雨停就干脆提早结束训练回去洗澡换衣服的。 可人算不如天算，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雨下了两个多小时都不见停。 这样干等着也没有意义，张明意干脆拜托几个男生把器材搬出来，他们转战室内体育馆又练了一个小时的力量。 这雨断断续续的下，但训练内容已经接近尾声。 训练结束，同学们和张明意说再见之后就三三两两的搭着伞离开。 今天出门早，完全没防备的张明意没想到会下雨，身上除了一个手机就带了一个挎包。 有几个好心的女生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搭她一程。 张明意转头看了眼门外的雨势，就向她们道了声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她们去了学校外面的公交车站。 她们要去前面的餐馆吃饭，不和张明意同路。 把人送达到目的地之后，就和教练道别了。 本来她们还问了张明意是否要和她们一起吃饭。 可她浑身湿透了不太舒服，对比与胃里的饥饿。 现在的张明意更想回家洗个澡再换一身衣服，于是就婉拒了。 第8页 公交车站牌那等车的人不算少。 或许是雨天塞车，张明意想等的公交车迟迟不来。 正当她犹豫要打车还是继续等的时候，有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她前面。 车里的人把靠近张明意那边的车窗摇了一半下来，脸靠近她说话。 “你现在要去哪里？” 大雨顺着车滴落下来，有些溅到了张明意脸上。 她抬起手擦拭了一下，实话实说：“回家，雨太大车一直不来。” 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她往后退了两步，拒绝道：“你快回家吧，不然等下会很堵。” 坐在车里的人因为她的话有些无奈，直接把整个窗户摇下来。 “我怎么会放着你一个人在这等车呢。” “别磨蹭，快点上车。”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显得矫情。 张明意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嘴里说了一句麻烦了。 等她坐稳，苏凌钰才发动车子。 车外的雨砸在车顶传出规律的敲击声，张明意缩在车座位上把头压得低低的。 前面开车的苏凌钰隔着后视镜观察张明意的表情。 看到她这个乌龟的样子感觉有点好笑。 之前问到她不想回答的问题不是转移话题就是装听不懂，现在好了，还学会装不认识了。 “你现在住哪？” 坐在车后面自我催眠的乌龟张惊醒，和说绕口令似的说了一串地名。 苏凌钰记不住，干脆把手机导航打开递给她叫她自己输。 张明意拿着屏幕点了几下就还给了前面的人。 下雨的路确实不好走，遇到红绿灯基本都要比平时多等一次。 车速时快时慢的惹得人心浮气躁。 张明意上车前衣服沾染了些水渍。车上开着空调堵车的时间又长，她的衣服都被吹干了。 本来张明意打算就一路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可车一直停着不动也没什么东西好看。 但是她又怕和前面的人对视，就干脆一直拧着脖子不往前转。 时间一久就酸的难受，没办法，她又拿出手机解锁，在手机桌面上划来划去装作自己很忙。 苏凌钰看到她这副德行都给气笑了，更懒得理她。 这一路上就在这两个人不同心思的笼罩下格外寂静。 除了导航偶尔传出的提示声，张明意也就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了。 出了市中心，车流量明显就减少了许多。 雨已经不是很大，在路灯的照射下隐约看到几束落下的痕迹。 车子沿着道路走，一直来到张明意家门口。 她推开车门站在驾驶座的那个门旁想和苏凌钰说话，对方摇下车窗转头看她。 她手指搅着衣服，把干涸的衣服弄得皱巴巴的。 张明意扭捏地说：“谢谢你送我回家，你也早点回去，不要感冒了。” “这句话应该我和你说吧。”苏凌钰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张明意挥了下手离开。 刚走到门口要掏钥匙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刚回头手腕就被对方抓住。 苏凌钰抬起张明意的一只手压在门上，另一只压着她拿着钥匙的那只胳膊。 细碎的雨珠挂落在那人的发丝上，透过灯光闪着耀眼的光。 苏凌钰一脸严肃地和张明意对视。 “如果真的不想说，我给你时间，但是我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 雨水弄得苏凌钰眼睫毛湿漉漉的。 第7章 生病 被风吹得歪斜的细雨打湿了张明意的裤腿。 她有些不确定的询问压在她身上的人。 “照你这样说……你是，你是不排斥我追你咯？” 没想到对方的关注点在这里，张明意的话一出，苏凌钰顿时感觉酝酿的氛围被打破。 放开了压制住对方的手，退后一步，双手抱胸说：“你别转移话题。” 这下张明意压制一天的赖皮劲上来了，“那你说我可以追你吗？” “你休想！” “试一试嘛，不会吃亏的。” 对方又摆出讨价还价的气势，苏凌钰感觉自己血压又升高了，不准备搭理这人。 她转身准备离开。 在她身后的张明意拉住她的手腕，“天都黑了，来我家吃饭吧。” 苏凌钰诧异地转头，问：“你居然会做饭？” 这话问到对方心坎上了，她臭屁地说：“真的哦，尝一尝吧。” 交流结束，张明意没在门口呆太久。 她推搡着那人进屋，“进来吧，外面雨大。” 把对方摁在沙发上坐下，张明意进到厨房打开了冰箱，里面有今天早上她逛菜市场时买的菜。 她扶着冰箱门，嘴里嘟囔着：“胡萝卜、洋葱、番茄、肉……煮什么好呢？” 说着又开始翻橱柜找好想要的食材。 苏凌钰从客厅走到厨房，撑着料理台看张明意。 “我给你煮粥吃吧，暖暖胃。” 吃的人自然没什么意见，苏凌钰看她在厨房的样子挺像模像样。 干脆去车副驾上拿自己的电脑，准备处理几份文件。 二十五分钟后。 张明意从客厅门外探出头来，对认真工作的人喊道：“吃饭啦，等会再忙。” 回来这些天。 因为种种原因，张明意都没有怎么在家做饭。 今天上午去菜市场买菜，也仅仅只是起的太早，没事遛弯罢了，也没想到晚上就派上用场。 刚走出门就闻到了诱人的饭菜香，大小的瓷碗摆在餐桌上，里面的食物正冒着腾腾热气。 这副情景，让苏凌钰有些恍恍惚惚地想。 “如果之前的事不曾发生，那这种场景出现的时间会不会更早呢？” 正把围裙从身上拿下来的苏凌钰一顿，看着在那边傻站的某人，催促道：“过来啊，再不吃都要凉了。” 说完，她拿起勺子给苏凌钰打了一碗粥。 除了放在中间那一大碗的粥，她还炒了些小菜。 意识回神，苏凌钰应了声好，走过去坐下。 她拿着勺子搅拌对方递过来的粥，疑惑地问：“胡萝卜加肉丁煮成的粥，这不是给小孩吃的嘛！” 张明意夹菜的手一顿，争辩道：“那人家加的是瘦肉，这是五花肉，不算。” 说着就把夹起来的菜放到对方碗里，“很好吃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从没尝过对方的手艺，苏凌钰半信半疑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五花肉应该是先下锅煎炒过的，激发出独属于猪肉的荤香味。 胡萝卜切成丝与肉翻炒，再放进白粥里一起炖煮。 其实还不错。 看着对方舀了一口粥进嘴又不说一句话，张明意紧张的询问：“好吃吗？” 没想到对方确实做得不赖，苏凌钰毫不吝啬的点头称赞。 不知不觉就已到深夜，苏凌钰看了眼手表。九点了。 随即就站起了身，对在厨房洗碗的某人道别：“我该回去了。” 在厨房的人动作一顿。 赶忙拿起旁边的布擦干净手，跟着对方走出家门口。 张明意抬眼看天，雨已经小了许多。 她朝她挥了挥手：“回到家给我发消息，一路小心。” 目视着对方离开，张明意关上了门，回厨房把最后几个碗洗完。 * 昨天晚上就有些不舒服，一整晚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强撑着躺到天明，张明意准备起身量量体温，她一坐起来就感觉头昏脑涨。 在外面读书工作那几年，张明意身体一直很好，感冒发烧基本没有。 这种难受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很陌生。 她缓慢地走到客厅想要拿医药箱里的体温计，精神恍惚地坐在沙发，张明意抬起手指搓了搓酸胀的眼睛。 无精打采地把体温计塞进衣服里。 发呆了五分钟。 她把体温计抽出，眯着眼睛查看温度，“嘶，三十九度八。” 她揉了下手，有点没概念的喃喃自语：“这算高烧还是低烧啊？我现在该回去躺着还是出去拿药啊？” 想也想不明白，她掏出手机搜索。 浏览器里说的都吓人的很，张明意用混沌的脑子思考再三还是准备躺回去再睡一会儿。 她回到房间把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浸湿，然后盖在脑门上又躺了回去。 迷迷糊糊地睡到快九点，张明意被电话声吵醒，她睁开眼睛接听。 电话那头的王欣着急的要命：“怎么这个点还没到，你又跑哪去了？” 张明意把毛巾移开，手心盖着额头，声音嘶哑地回复：“阿欣，你帮我和陈教练请个假吧，昨天淋雨了，好像有点烧。” 对方被吓到了，连忙答应。 王欣边走边问：“严不严重，我也请个假陪你拿药，你现在在家吗？” 第9页 喉咙感觉肿了，张明意咽口水都疼，她清了清嗓子，回复：“好，麻烦了。” 手机挂断，张明意又躺了回去，直到听到敲门的声音，她走去开门。 一入眼的是王欣紧锁的眉头，她抬手拉住对方的手臂：“快换衣服，我拉你去医院。” * 坐在车里的张明意难受得沉默不语。 开车的王欣看到她这副模样贼心疼，老妈子似的叨叨道：“你脸色很不好，现在感觉怎么样？” 念完看到她那死鱼样感觉贼不得劲。 “下雨了还傻兮兮站那淋雨，你以为你身体铁打的？我来的时候衣服穿那么少，干嘛，要去走秀吗？” “……” 突然被批评了怎么回事。 张明意把手卷成拳，轻咳了两句：“哎呀，拿了药就好了，没那么吓人。” 在对方絮絮叨叨之下，张明意顺利到达医院，坐在凳子上挂瓶。 在这期间，张明意看着王欣忙前忙后的帮她挂号、拿药、缴费。 现在又跑去医院外面打包吃的。 好友的一举一动让张明意心里特别暖，就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刚才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王欣排队拿药的背影。发了个朋友圈。 文案是：困难还得靠王姐。 发完之后，张明意止不住笑，暗想王欣看到肯定会朝她吐槽。 突然手机响了一声，有人给张明意发消息。 凌钰：【怎么去医院了？】 看到对方关心自己，张明意嘴角的微笑慢慢扩大，还有力气和对方开玩笑。 张明意：【就是一点小病，没事。】 【这么关心我？】 凌钰：【别插科打诨】 【真的】 【我下午过去你家看你】 【你最好没说谎】 看到最后一句话，张明意突然有种脊背发凉的错觉。 她伸出没扎针的那只手摸了一下后脑勺，还是打算实话实说。 张明意：【好吧，还有一点发烧。】 她拍了一张自己的输液的手。 张明意：【【图片】】 【现在在医院里拿药，没那么严重。】 发完这句话，张明意在对话框里等了好久，对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但消息一直都没发过来。 她等了十分钟，对方还没消息。 她等不及了就发了个问号，结果对方别说回消息了，干脆连正在输入中的字样都没了。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对方不再发来消息，张明意笑了笑，放下手机。 * 点滴打完，王欣载着张明意回家。 “我和陈教练说了，你今天安心休息。” 她不放心地又问了一句：“要不然我今天呆你家照顾你？” 张明意感激的笑了笑：“没事，打完我感觉好多了，你为了我都旷半天工了，快去忙吧。” 见她这样说，王欣也不再坚持，把对方放到家门口就驱车离开了。 推开门，张明意把手上拿的一袋药放在茶几上。 点滴确实有用，她现在感觉喉咙舒服多了。 因为是吃过饭回来的，拿水壶倒了杯水，张明意打开袋子，照着医生写在上面的医嘱吃药。 今日无事，她去卧室搬了一床薄毯出来盖在脚上，准备打开电视搜搜有什么好看的电影。 好不容易找到一部想看的，结果看了不到五分钟，可能药效上来了，她看着看着就一不小心睡着了。 月上枝头，因着昨日下了场大雨，夜晚的空气都变得浓稠了起来，天空压低，黑色都变得纯粹。 等张明意从睡梦中爬起，屋内已经一片漆黑。 电影早就结束，一人独唱的电视因无人操作而早早黑屏。 她从沙发缝里挖出埋在里面的手机，按了一下开机键，满屏的白光晃着她的眼睛，让她忍不住眯了一会儿。 手机上多了几条短信。 除去一些同事的关怀外，最吸引张明意的则是苏凌钰半个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 凌钰：【在家吗？】 【我准备过去了】 张明意刚想回复，对方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在家吗？房子里没开灯。” “在，刚刚不小心睡着了。等一会，我给你开门。” 正说着，张明意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薄毯，打开客厅的灯。 屋内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她先挂断对方的电话，走到门口给苏凌钰开门。 刚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拿着大包小包的苏凌钰。 手上的东西都还没放下就焦急的在张明意脸上上下打量，愧疚地说：“我昨天送你回家就不应该开空调的。” 张明意哭笑不得地宽慰道：“怎么会，是我太久没生病，淋了一场雨身体有点吃不消而已，和你没关系。” 对方手上的东西有点多，张明意帮着提了大半，跟着放到了料理台。 看着对方忙碌的身影，张明意才觉得愧疚。 堂堂一个大公司的领导，放着不得空闲的工作没法管还跑来家里给自己做饭。 她走过去按住对方处理食材的手，真诚地道谢。 “放着吧，看到你来我就已经好一大半了。” 第8章 过往 苏凌钰走到水池边洗干净手，拿纸巾擦干。张明意呆站在旁边，不知道对方想干嘛。 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下，苏凌钰把洗净的手放在对方的额头。 冰冷的触感激的张明意一哆嗦。 她嘶了一声，双手放在对方的手腕上，想要把头上的手挪开。 对方察觉到她的想法，把放在额头上的手往下移动放在了张明意的脸颊旁。 “还是很烫，你个骗人的小鬼。” “你拿碰过水的手摸我，当然是烫的啊。” 听见对方的辩解，放在脸上的手拍了两下。 苏凌钰面无表情的说：“管你那么多，生病就老实坐着。” 接着又拿放在脸上的手轻推对方的脸往后，这力道引得张明意龇了龇牙。 一边后退一边说：“知道啦，我坐着就是。” 把碍事的人请走，苏凌钰又拿起手里的青菜处理。 无事可做的病号又回到了客厅里，她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天花板。 耳朵边是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打在水池面板上络绎不绝的哗哗声。 思考了一会儿，她猛地坐起来对厨房里的人卑微的建议道：“什么都可以，我可不可以不吃青椒。” 刚刚在袋子里看到青椒。 对方处理食材的动作不断，轻飘飘地回复道：“小孩子不可以挑食。” 张明意在客厅里嚎了一声，刚要讨价还价，对方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今天你是病号，你说的算。” 张明意听到对方的回答，刚刚扭曲的面容一收。 接着由面无表情转而缓慢地咧开一个笑容，“那就感谢老板咯。” 没管这人的想一出是一出，苏凌钰摇了摇头，接着把买的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 了却心中大事的张明意恢复了活力，还是打算把刚刚没看完的电影调出来重看。 打开电视，把进度条拉到自己还存在意识的部分，又把放在一旁的薄毯盖回了脚上，聚精会神地看着。 在她正在为绝美爱情流泪的时候，在厨房里忙活半个小时的苏凌钰喊道：“煮好了，可以吃饭了。” 听到对方的呼唤，张明意走出客厅，顺手把电视关上。 看到苏凌钰还在端汤，走到厨房的张明意也不敢闲着，屁颠屁颠的去拿碗和筷子。 托对方的福，回来家乡这么久，总是因为一些原因而不能准时吃上饭的张明意同学，第一次按时吃上热饭。 正拿着勺子打汤的苏凌钰对奋力扒饭的病号说：“我特地买了一条鱼炖汤，你多喝点，补充营养。” 这句话把埋在碗里的张明意从饭里扒拉出来。 她泪眼汪汪地看着对方，差一点就要认妈了。 接收到对方感激的小眼神，盛好汤的苏凌钰把碗放到对方面前，看到她吃这么香，也不由自主的多吃了一些。 * 苏凌钰吃饭很快，吃饱之后就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人吃。 把脸埋进碗里的饿鬼没什么好看的。 没一会儿，她就移开了视线，转而好奇的四处打量张明意的住所。 前面几次来都忙着有事情处理，也就没有心思欣赏一下其他的地方。 趁着现在无事，苏凌钰就想转悠转悠。 她对还在往嘴里塞东西的病号说：“那我逛逛你家” 那人塞着东西，嘴里嘟囔着说：“自便。” 虽然主人这样说，但苏凌钰也没有真的瞎逛。 张明意家住的离市区不算近，可也确实是单独一栋的房子。 刚进来时门口的院子曾经应该种满花草，但现在由于无人照料变得有些枯黄。 第10页 整体的装修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是极具格调，可以看出主人对其的用心设计。 苏凌钰正为之惊叹时，蓦然发现了对方放在玄关处的照片。 巴掌大小，装在相框里，竖立在桌上。她好奇的拿起细看。 是一家人的合照。 她顺着顺序盘算：“左边的是爸爸吧，然后是妈妈……” 一共有四个人。 说实话，苏凌钰从高中时与张明意相识。 但几乎没听过对方谈及自己的父母，只是有时聊到家庭有关的话题，会偶尔提及自己的奶奶。 她轻抚过相框里对方稚嫩青涩的脸庞，这应该是小学时期照的全家福吧。 她又认真端详着张明意的父母。心想：“果然还是女儿像爸爸。” 张明意的父亲生的就很好看，母亲温婉大方，有一种异域美人的感觉。 看着看着，苏凌钰笑着眯了眼：“原来卷毛遗传到爸爸了吗？真是会挑着长。” 其实张明意和父母乍一眼看都不太像，但仔细辨认能从父母的五官中看出她的模子。 两头的优点都让这人占了，真算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胚子。 苏凌钰看得入神，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张明意看她看得如此认真，站在一旁和她搭话。 “这是我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照的。” 对方被她突如的话语声吓得一惊，张明意拉住对方拿相框的手，补充道：“特地去照相馆拍的，很漂亮吧。” 她说完，松开手。 “那年他们才三十五岁，而立之年，又快是接近不惑的年岁，是最好的年纪。” 她温柔地看着相片中父母的笑颜。 “照片停留在这个时刻，可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生命也停留在了这个时候。” 一直注意着对方神色的苏凌钰不知所措。 她松开拿着相框的手，往下拉住张明意垂落的手腕，揭示别人伤痛的惭愧涌上心头。 张明意深吸一口气，感到若有所失，平静地说：“那天邻居生日我去她家庆生，玩完回来就看到我家门口聚着了好多人。” “我刚靠近，有一个叔叔就和我说我爸妈去世了。” 不管过去多久，想起这件事情的张明意总会喘不过气，她强忍着难过。 “我以为我做了一场噩梦。” “为什么傍晚一家人才坐在一起吃饭，晚上怎么人就没了。” 悲伤的气氛笼罩着周围，明明已经伤心到浑身发抖，但她强迫自己把这种感觉压抑下去。 张明意顿了顿，还是接着说：“他们都是很好的人。那天晚上他们出去，都是因为我。” 就像一个濒临死亡的病人，张明意大口呼吸着。 “他们明明已经离开那了，却在知道那附近失火时跑去救火。” 这段话说完已经用光她所有的力气，张明意蹲了下来靠在玄关旁。 苏凌钰也跟着蹲下，眼里满是心疼。 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她紧紧的抱住张明意，耳朵里满是对方的自责。 “如果我不吵着要吃，那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去那家店，也就不会去帮忙……” 张明意在这么多年里，时常在夜深人静时这样自私的想。 在这一刻，苏凌钰感到十分无助。 明明怀里的人如此痛苦，而自己在对方身边却一点忙都帮不上，她能做的也就只是更加用力的抱住对方。 苏凌钰把对方的脑袋按在怀里，手指轻轻地顺过对方的卷发，柔声安慰。 “你从来都没错，有错的永远是纵火的人，而不是成为受害者的你。” 她蓦然想起中学时期张明意常和她说的话。 “所以你才不过生日？” 怀里的人缓了一会儿，小幅度的点了下头。 脸埋在衣料里听上去有些含糊：“我有什么资格过生日呢，我不配。” 张明意把头抬起，小声补充：“有罪的人是不配快乐的。” “我一岁一岁的长大，而他们已经不会再慢慢变老了。” 听到这人这样说自己，苏凌钰感到有些生气。 她松开张明意，双手捧着对方的脸，用手指温柔地抹去她沾了满脸的泪水。 用一种强硬又霸道的语气说：“你凭什么这样说自己？” 被这人唬住，张明意抽泣的动作一顿。 “不管是谁都不会想看到你这幅痛苦的样子，不要把不属于你的错揽在自己身上，叔叔阿姨也不想看到你在这莫须有的愧疚里出不来。” 她用一种极其严肃而又认真的语气强调。 气势太强，张明意被吓的呆坐了几秒，来不及抹去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看到这人傻兮兮的模样，她低吼了一句：“听见没有！” 吓得对方连连点头。 她松开对方，站起身来回到客厅拿了一包抽纸，走到玄关弯着腰递给了对方。 “笨死了，多大的小孩还爱哭鼻子。” 被对方念说了几句，张明意从悲伤气氛中缓了过来。 她脸颊红红的接过抽纸，抽出一张后把脸盖上，闷声说：“我自己呆一会儿。” 知道对方不好意思，苏凌钰知趣的退开。 今天晚上这人哭了这么久，第二天起来眼睛肯定会肿，苏凌钰决定去厨房弄点冰块。 * 过了别扭劲，独自呆在玄关的某人终于舍得出来了。 看到对方又在厨房捣鼓些什么，她赶忙说：“你不用收拾了。” 太麻烦你了。 听她这样说，苏凌钰哭笑不得。 把水倒进制冰模具里，她关上了冰箱门。 时间不早了，应该是要回家的时候了。 她走到餐桌拿自己落在那边的手机，准备离开。 但瞧见对方红彤彤的双眼又十分担心，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咽下。 东西带齐，苏凌钰抿了抿唇，“我走咯，晚上的药记得吃。” 说完就提着包往门口走。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刚想转头询问对方还有什么事，可那人在身后用力的抱着她的腰。 来不及转过去的头靠在对方的肩上，看上去好像依偎在张明意的怀里。 那人把下巴垫在苏凌钰的脖颈旁，缓缓把唇贴近对方的耳后，柔声询问。 “今天，留下来好吗？” 第9章 同眠 烧还没完全退，张明意呼出的气还带着热意。 问完之后，她把脸靠在对方的肩膀上，高挺的鼻梁轻蹭过后颈。 苏凌钰觉得自己快着火了，抓着包包的手指垂落，脚有些发软。 她抬手拉住对方扣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努力抵制诱惑。 “不行，我得回去了。” 哭过之后的人有些情绪敏感。 诚心相邀却被对方狠心拒绝，张明意蓦然涌上一股委屈。 她依依不舍得松开禁锢住对方的双手，背过身。 说道：“那你走吧。” 这句话音量不大，微微显露出的哭腔被隐了下来。 明明平时十分挺拔的身躯，此时倒有些单薄起来。 离开的意志本就不太强烈的某人，被她这一弄，彻底放弃。 苏凌钰转过身来，用哄小孩的姿态，说：“好啦，不走了，我留下来照顾你，好不好呀。” 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耐心。 本来只有一点点小委屈的张明意被这人柔声安慰，内心里的酸楚好似被人打翻。 想要有志气的叫那人别管自己，可话音一出，那掩饰不住的抽噎漏洞百出。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都说了……不要你管。” 一句话说的硬气，可生生被这人说的断断续续，毫无威信。 苏凌钰无奈的轻拍哭包的背，“那你要不要我留下来啊。” 本就很悲伤的张明意被她一问哭的就更大声了，两只手紧紧抓住苏凌钰的手，好像生怕对方偷跑。 她啜泣地说：“要，我要。” 经过这一闹，张明意的身上汗津津的。 这大晚上的风乱刮，对方的感冒发烧还没好。 怕这人又着凉。 苏凌钰推着这人往客厅走，催促道，“你先把药吃了，然后赶紧去洗澡。” 到了客厅，张明意把袋子里的药拿出来，按着医生写的剂量拿了出来。 几样里拿几粒，团在手心里看起来就显得多了。 张明意咽口了下口水有点不想吃，她抬头望着双腿交叉坐在对面监督她吃药的苏凌钰。 小小声的问：“我能不能不吃啊？” 对方挑了下眉毛，喉咙里挤出了个单字，嗯了一声。 声调上扬满满的威胁意味。 哭过的人眼睛还红红的，她瘪了瘪嘴，闭上眼睛，一口气把药塞进嘴里。 第11页 抓起放在茶几上的杯子猛灌了几口水。 就算速度很快，药粉的苦味还是蔓延到了舌尖，张明意吐了下舌。 把手指摊开让坐在她对面的人看清楚，示意自己吃完了。 苏凌钰严肃的点了下头，“去洗澡吧。” 得到赦免，刚把药咽下去的张明意就被赶上楼乖乖地洗漱了。 坐在椅子上目送对方上去之后，苏凌钰放松下来。 拿出电脑，准备检查看看今天的工作是否有遗漏。 * 二十分钟后。 坐在沙发上处理事情的苏凌钰关上电脑，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安安静静的，应该还没洗完。 估摸着放在冰箱里的冰块应该冻好了，她抽了一张保鲜袋把冰块倒了进去。 远远的传出拖鞋在地上发出的拖沓声，由远到近。 张明意肩上搭着一块鹅黄色的毛巾，手上拿着一叠衣物。 她直直走向对方，刚洗完澡的身体散发着水汽。 刚靠近，苏凌钰就闻到了那人身上柠檬味的沐浴露香味，清清爽爽的。 张明意把手上的衣物递给对方，脸颊绯红地说：“这是我比赛的时候送的运动服，有点短，我没穿过，你凑合先用着。” 过了会，她又说：“这是我平时出差的时候带的，里面穿的，一次性的。” 张明意别过头，把手上的东西一股脑塞到对方怀里。 “你也快去洗，今天辛苦你了，牙刷我放在台子上了……牙膏暂时用我的可以吗？” 这人有板有眼的说完，苏凌钰听得心里一暖，她笑着回复：“知道啦。” 又抬起手里的冰块。 “记得拿来敷眼睛，如果不想明天肿起来的话。” 然后就走上楼去。 在高中时期，自己与张明意关系如此要好，却从来没到过对方的家。 结果没想到约莫十年过去了，自己却拿着张明意的衣服，用着对方的洗浴室，还准备和她睡在一起。 走上台阶的苏凌钰觉得有些奇妙。 张明意家楼下是不换鞋的，上了楼就瞧见一双白色的拖鞋孤零零的放在鞋柜旁。 是新的，和对方脚上的那双是同款，只是颜色不同。 换上了鞋子，苏凌钰好奇的打量着二楼的光景。 有好几个房间，只是房间的门锁都紧紧的关闭着，黑黝黝的一片。 她稍微往里走了一小段就看到一个房间亮着白光，应该是张明意特地留的。不算特别明亮，但在稍显昏暗的场面下显得格外敞亮。 想起这是张明意从幼时就居住至此的房间，苏凌钰没来由的有点紧张。 就好像踏进对方隐秘而又独具吸引力的空间。 * 刚进去，苏凌钰就被满面墙的书柜惊呆了。 密密麻麻的书塞满了柜子。 她粗略的浏览片刻，有一部分是儿童读物，也有一小块放了有关于体育的专业书籍。 但大部分都放着些文学著作，有中文也有别的国家的文字。 除此之外，整个房间也就只剩下一个书桌和一张双人床。连衣柜都不放在里面，也难为这个房间还自带洗浴间。 苏凌钰把衣服放在架子上，对方在洗澡的时候把自己可能要用的东西准备的很妥当。 沐浴露洗发水整齐的放在壁龛，新牙刷放在杯子里，旁边是牙膏。 地面上的水也已经干透，应该是出来时处理过的。 打开花洒，温热贴人的水把站在底下的苏凌钰打湿。 她心想：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张明意，她对她的生活一无所知。 洗漱过后。 苏凌钰拿过对方放在架子上的毛巾包住还在滴水的秀发，把换下的衣物扔进洗漱间外空的脏衣篓。 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看到电吹风，她走了出去，在楼梯口喊着坐在下面看书的人。 “你家的电吹风放哪了？” 楼下正聚精会神看书的人被打断，放下了书往楼上走。 “我帮你。” 到了楼梯口，她和对方对视了一眼，倏地移开视线，耳朵红红的走回房间。 “衣服放到洗衣机，烘干之后明天就能穿了。” 说着就走到了洗浴间，弯下腰来从一个抽屉里拿了出来。 她没着急给对方，先把房间的门关上，又打开了空调，转过头和对方说：“我帮你吹吧，你今天辛苦了。” 对方的态度很真挚，今天不止一次的和她道谢，生怕麻烦到自己。 苏凌钰叹了口气，说：“好。” 拿下包着头发的毛巾，张明意把电吹风插上电，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对方的发。 对方动作轻柔，本来不算疲惫的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注意到对方的动作，张明意见吹得差不多，就停下手。 轻轻地摸了下对方的头，“困了就睡吧。” 把吹风机放回去，张明意关了灯。 霎时间变得昏暗，只能听见空调运作的声音。 月光透过窗户洒落，给黑夜增添了一抹亮。 摸着黑，张明意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两人合盖一床，睡进来时张明意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臂。 温热的，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温度。 嗅着对方身上的馨香。 明明用的是一样的洗漱用品，可张明意就觉得对方身上格外的好闻。 困倦在苏凌钰身上打了个圈，现在已经消失殆尽，能带给她的是自己控制不住的心跳。 旁边的人侧躺着闭着眼，她能隐隐约约的透过光描绘着对方脸的轮廓。 本只想看一眼，没想到就收不回来，直愣愣的看了许久。 久到闭着眼的人都忍受不住她这炙热的目光。 睡着的人眼睫微颤，蓦地睁开了眼，“不困了吗？还是说想和我说话。” 苏凌钰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她抿了下唇，说：“房间里有好多书啊。” 身旁的人挪了下位置，脸朝天花板，轻笑一声。 “这是我爸爸的书房，大部分的书都是他的，一小部分才是我的。” 张明意把左手枕在脑后，右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小段距离。 “他是干文学翻译的，热爱的要命，天天工作到三更半夜，所以干脆把主卧让出来给他当了书房。 我爸妈就是工作认识的。 后来生了我，小时候住婴儿房长大总不能再住，就把这个房间让出来给我了。书本也没有搬走，所以这边才这么多书。” 谈到父母，张明意的眼中闪着涟漪。 她把手指朝上指着书柜的一部分。 “那些全都是他翻译的作品，我母亲编纂的，他们是值得敬重的人。” 苏凌钰看着对方的侧脸，张明意转过头来，温热的鼻息落在对方的手臂。 她有些落寞的说：“凌钰，我承认我有点想他们了。” 语调沙哑，带着一点鼻音。 不知为何，苏凌钰又很想摸摸对方的脑袋，可伸出的手却盖住了她的眼睛。 柔软纤长的睫毛扫在手心，从手上传到心里痒痒的。 她靠过去了一些，也学着对方的语调，说：“他们很爱你，所以希望你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睡一觉就好，事情都会变好的，想念的人也会出现在梦里。 第10章 心动 盛夏的白昼驱赶走黑夜的笼罩，升起的初阳斜射过邻居家的桂花树。 树影幢幢，在围墙上愉快的跳起了舞。 客厅里挂着的钟刚过六点，在卧室里的张明意就睁开了眼睛。 房间的窗帘被拉上，昏暗的气氛依旧围绕在躺在床上的两人。 张明意揉了下眼，万分感谢昨晚苏凌钰准备的冰块。 不然今天要去上班的自己绝对会被王欣当成这一周的笑资。 她轻手轻脚的起身，没有打扰到还在酣睡的人。 等张明意的这出默剧表演圆满落幕，她缓缓靠近熟睡的女人。 苏凌钰睡相很好，反倒显得她不算规矩。 昨夜睡到一半，竟不知何时就把对方的手拐了过来死死地握着。 蹲在地上看着对方的睡颜，又想起昨夜苏凌钰站在楼梯口的可爱模样，又惹得张明意耳热。 那件衣服穿在自己身上不太合身，可没想到对于对方而言还是太长了些。 黑色的运动背心衬得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的晃人，宽大的领口透出对方精致的锁骨。 张明意自知贪念过重，甚至不敢细看。 就算是现在，也只敢把视线停留在苏凌钰的眉目之间。 张明意站起身来，弯下腰把对方掉出被子之外的手放了回去就蹑手蹑脚的出门了。 时间还早，除了早起晨练的老人家也就看到些准备售卖食物的商家，素日里喧闹的街市倒是安静了下来。 走在大街上，思索着对方的喜好，张明意买了些清淡的早餐回去。 第12页 多亏了大家的照顾，平日里又常常锻炼，她这病恹恹的身体恢复的不错。 张明意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她慢悠悠的走回家去，抬头向上看，楼上的窗帘被人拉开。 睡着的人醒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回去，原先熟睡的人已经换上洗净的衣物坐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杯热水翻着她昨夜放在茶几上还未看完的书。 放下手里的东西，张明意笑着坐在对方的旁边。 “怎么起这么早，还能多睡一会的。” 对方翻书的手一顿，苏凌钰抿了口温水。 “睡不着就起来了——最近在看外国小说吗？” “随便看看，这个作者的文风我很喜欢，写的内容总是出其不意，充满着惊喜。” 边说着，摊开放在桌上的早餐。 “小说里总是充满着戏剧性，不是吗？有些精巧的情节设计总是让人收获颇丰——我买了些粥和小菜，可以吗？” 手指摩挲着水杯，苏凌钰接过张明意递过来的食物，轻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早饭，苏凌钰盯着张明意把早上的药吃了。 在静静等待对方画妆的时间里，张明意在自家柜子里翻找一通，声音窸窸窣窣的。 过了一会儿，这人神神秘秘的站定在苏凌钰跟前，手背在身后。 正在涂脸的人抬头看她，就见对方从身后掏出一袋零食，也不管对方要不要，一把塞了过来。 之后蹲在苏凌钰身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 “带着过去吃，放在口袋里，里面有饼干糖果面包什么的，工作太忙也不要饿着自己，吃不完也可以分给同事。” 整理的差不多，收拾东西的苏凌钰哭笑不得。 “你是小朋友吗？还这么爱吃零食。” 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笑了一声。 “我的同事都是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你让我分给他们零食吃，这合适吗？” “那就偷偷留着自己吃咯，要好好照顾自己。” 蹲在地上的张明意小小一只，坐在椅子上的人低着头看她。 苏凌钰终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对方的卷发，轻声嗔她句。 “笨蛋。” 被说了也不恼，张明意站起身来殷勤的帮对方提包。 两个人的去工作的方向是顺路的，于是她就蹭着对方的车去学校了。 昨天请了假，也不知道王欣和陈教练怎么说的。 张明意下车后和苏凌钰匆匆道谢就直直的冲到操场。 时间还早，上课的学生还没到，王欣耳朵上戴着耳机正在跑步。 张明意追了过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沉浸在音乐里的人回过神来，停下了脚步。 拿着毛巾擦拭滴落的汗珠，王欣摘下耳机，关切地问：“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没事了，已经不难受了——那我那课……” 张明意担心的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帮你代了，你接着上就行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张明意泪眼汪汪的看着对方，她今天觉得王欣的形象格外伟岸。 “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呜呜呜。” 本来打算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被对方嫌弃的推开了。 两个人说说闹闹的，王欣钳制住对方的肩，打着促进恢复健康的正当理由，被一把扯着一起跟着跑圈。 * 坐在车上的苏凌钰目送对方着急忙慌地冲进学校。 蓬松的头发随着主人的跑动摇晃，就像一个奔跑的棉花团，和她记忆里的她重合起来。 她禁不住噗呲笑了一声，感叹这人这么多年，冒冒失失的性子一点没变。 可能张明意从未想过，公交车那次出手相助并不是她们的初见。 比这更早的时候，苏凌钰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只是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也从不奢望真的能和对方相识。 那还不是清爽的秋季，铺天盖地的酷热分布在学校的各个角落。 教室的老式大吊扇正吱嘎吱嘎的转着，散落下的风并不凉爽。 就已经是这种程度，学校还贴心的为那年还在读高二的苏凌钰他们，在临近放学的前两节课准备了一场演讲。 大家怨声载道的走向操场。 其实无论学校安排的宣讲内容对于学生接下来的人生规划到底是否有用。 对于当时的大家而言都是寡淡无味的，麻烦得不行的琐碎。 对于周遭一圈的抱怨，苏凌钰没什么情绪。 在她看来不过是换了个地方学习罢了。 她把英语词汇书塞进口袋，随着大部队走了出去。 中途出去洗个手的时间，没想到队伍都已经站齐了。 她不愿中途破坏队形，干脆就站在最后一排，小小的一个躲在一群高大的男生后面也就被隐藏起来了。 苏凌钰安静的背着手上的英文单词，可周围本来老实站着的男生终于呆不住了。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足球，三三两两的约着在后排踢了起来。 实在是无趣至极，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自信，苏凌钰暗自想。 踢了就十分钟，踢中人的技术比踢中球还准。 但这与她无关，苏凌钰挪远了些，省得对方殃及池鱼。 可没想到都躲到一边了，有的男生也能越过刁钻的角度把球往人身上踢。 正在脑子里过滤单词的人察觉到危险，本能的缩起了脑袋。 可预想的疼痛没有降落到身上。 一阵风从脸颊边划过。 她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女生的背影。她手里抓着的就是那个差点打中她的足球。 她静静的站在她前面，等着球的主人过来认领。 不一会，有个男生走了过来。戴着个圆框眼镜，脑袋上的头发因为主人的不善打理，一缕缕的贴着头皮，东倒西歪。 不算大的眼睛笑得眯了起来，走近，说：“谢谢同学啊，这是我的球。” 站直的身体才到那个女生的肩膀。 他伸出手就打算把对方手上的球捞走。 那个女生手一抬，不打算还，做出了一个抛球的姿势，手腕稍微使劲，把球往远处抛。 这赤裸裸的挑衅，引得方才挤出油腻笑容的男生变了脸。 蓦地瞪大那对不太明显的眼珠，以显示他的怒火。 “你什么意思啊，来找事是吧。” 被威胁的人咧开一抹冷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技术那么烂还出来丢人现眼，你以为你刚刚踢球的样子很帅吗？人家几个女生安安静静站着，被你踢到人家不计较，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像被戳到痛处，他的脸气的涨红，还想和人争辩。 他旁边围观的同学看见有老师走了过来都默默归队，和他一起的几个同伙害怕惹事，拉着那个跳脚的男生走了。 解决了麻烦，苏凌钰见她转身，连忙低下头，就听见对方的问候。 “你没事吧。” 她没敢抬头，连连摇头。 不属于阳光直射所带来的热意在脸颊散开，苏凌钰手指搅着衣袖。 站在对方跟前的张明意歪了下脑袋，不太明白前面这个小学姐的扭捏。 这时，听到远处传来一个女生的大声呼唤。 “明意，过来帮忙。” 张明意扭过头去也回了一声，脚尖在草皮上磨蹭几下，走开了。 听见对方离开的脚步声，苏凌钰才敢抬起头来。 眼里能装下的只剩下对方奔跑的背影和那一头柔顺的，在阳光下黑得发亮的短卷毛。 原来，是叫明意吗？ 从那一天起，苏凌钰除了功课，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在意张明意。 她暗自留意对方常去的饭馆，暗自欣赏对方跑步时姣好的身姿，暗自记下她和好友聊天时展露的笑脸。 她是那么的开朗，那么的具有吸引力。 有着健美的身躯和闪光的灵魂，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熊熊烈火。 是那么美好的人啊。 那时的苏凌钰常在无人的角落里把自己埋进臂弯，独自品味对方的闪耀。 那是一种恐慌的，难以言说的，名为自卑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深知对方和自己是那么的不同。 于是疯狂思索自己身上的一切缺点，再拙劣地填平内心那股陌生的悸动。 日子越来越长，她总想越界。 想要把手轻轻抚摸过那人纯洁的灵魂，又生怕自己被对方释放的火热灼伤。 最终还是挣扎着收回手，深深藏进宽大的袖口。 第11章 进展 坐在车里发呆的人无意识地挥动手臂，不小心打到了副驾驶座位上的袋子。 塑料袋传出嚓啦的声响，引得神游的人回过神来。 苏凌钰转过头看，脸上又不自觉的带上笑。 第13页 思考片刻，她把袋子里的零食拿了一部分塞进外套口袋。 时间还算早，苏凌钰还是打算先回家换身衣服再去公司。 因为最近去外面工作的原因，她的穿着都是比较方便走动些的。 回到家走到衣帽间，她把从张明意家穿回来的休闲服装换下，挑选了一套适合去公司的黑色西装裤和白色衬衫。 坐在梳妆台前顺便补了下口红就准备出门。 虽然和张明意一米七几的个子相比，苏凌钰一米六五的身高就显得娇小可人。 可穿上高跟鞋，玉齿珠唇，未经漂染过的黑色长发柔顺地团在脑后，满身都是领导的风范。 妥妥的事业型御姐。 公司距离家大概十五分钟车程，出门时不算堵，苏凌钰准时打卡进入公司。 一路上都有同事和她问好。 一一回应之后，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准备工作。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公司里许多人都约着去吃午饭了，苏凌钰还在处理文件。 这时助理拿着整理好的资料进来。 “苏总监，东西我整理好了，我放这里啦。” 听到对方的话，苏凌钰转过头看着她，点了下头。 倏地想起早上某人的话，在助理要转身离开时叫住了她。 “你等一下。” 说完，她从外套口袋里抓了几粒糖果。 苏凌钰从座位上起来，脸上带着严肃，好像给的东西不是糖果而是合同。 站在助理面前，把手上抓着的糖果放到对方的手上。 “最近公务辛苦了。” 在苏凌钰手下做事两年，助理在看到她从口袋掏出糖果时的画面就开始震惊。 在她的了解中，自己的上司做事从来都是公事公办，一丝不苟，平日里也是严肃到淡漠的人。 别说糖果，就是奶茶这类的饮品也从不见她喝。 手里捧着对方送来的糖果，助理感到万分惶恐。 “哈哈不忙不忙，今天，总监看上去心情很好啊。”助理观察的回道。 苏凌钰笑了下，浑身围绕着温柔的气息，这也是助理从未看到过的神情。 “小朋友给的，她说零食要和同事分享才好。” 说完还好心情的关心道：“快去吃饭吧。” 然后走回位置上坐下，只留下助理一个人风中凌乱。 本就靠近门口的助理应了声就出去了。 苏凌钰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草莓牛奶味的。 撕掉糖纸，塞进嘴里。 瞬间草莓牛奶的香味席卷口腔，愉悦的多巴胺涌了上来，加倍了今天的好心情。 * 操场上。 上完了今天的晨课内容，张明意打算去养老院看望奶奶。 前面一段时间十分忙碌，除了忙里偷闲和奶奶通了几次电话之外，都没有空亲自探望。 好不容易闲下来却又赶上生病这件倒霉事情。 趁着今日有空，张明意收好东西，匆忙吃过饭就直奔养老院。 这个养老院是之后张明意工作挣到钱之后给奶奶换的，比之前她念书那会奶奶居住的，条件更加好，环境也更舒适。 在门口保安那做了登记。 张明意拿着自己买的礼物上去找奶奶。 院内的气氛让张明意感慨。 对于许多对这行业不了解的人来说，进入养老院的老人，似乎是被抛弃的，总是孤独的。 可真正进来才发现，这里的装修风格就和在学校里的生活别无一二，也是充满着秩序和规律的。 老人在这里可以晒着太阳聊天；也可以拿着麦克风，召集他的三两好友一起开演唱会；也会有许多年轻的志愿者们陪着老人玩闹。 他们吃饭也是拿着食堂分发的盘子排队打菜，他们也有很多有趣的休闲活动。 无论在哪个年龄段都有属于那个年龄段的光彩； 曾经在校园里活泼好动，堪比朝阳的年轻人就算头发花白，精力不再。 那也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散发属于他们那个阶段才能表露出的魅力。 穿过长廊，张明意敲响了倒数第五个房间的门。 不一会，房内就传来鞋子摩擦地面发出的窸窸窣窣的走动声。 声音消失后，取而代之的是门锁被旋开的动静。 开门的老人戴着老花镜，白发被主人一丝不苟的梳理在脑后，宽大的夹子夹住碎发，显得整个人分外精神。 站在门外的张明意叫了声奶奶就冲上去把对方抱了个满怀。 被孙女的热情感染，奶奶哎哟一句，也回抱住张明意的腰。 “好想您啊，我给您带了礼物。” 她松开对方，兴奋的抬起手里的袋子。 奶奶慈爱地看着她。 “带了什么好东西啊。” 张明意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床上。 “我特地给您精心挑选的衣服，每到一个地方出差就去挑一件，有裙子有裤子也有衣服……不错吧。” 和卖衣服的销售一样，张明意把每件衣服都在奶奶身上比划了几下，啧啧几声，称赞道：“真好看，奶奶果然是教师圈的模特扛把子，身材不管在哪个年龄段都那么好。” 被对方逗笑，奶奶坐回书桌前，还未看完的书倒在手边。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老黄历咯，有什么好说的。” “怎么样，住的还舒心吗？” 张明意笑着靠在桌子前弯着腰问。 “很好，这里比之前那个地方更有人气，每到周末都有好多小年轻过来看我，隔壁的张奶奶时常还会来找我唠唠嗑，日子过的也有滋有味的。” 奶奶伸出手抚摸着张明意的卷发，眼神里带着浓浓的眷恋。 “头发长了就更加卷了，和你爷爷一样。” 手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注意到光亮，张明意问：“奶奶，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想爷爷吗？” 她没见过爷爷，只是在小的时候听着家里人的描述才略微知晓一些事迹罢了。 听她这么说，奶奶收回了摸着对方的手。 习惯性的转动着戴在手指上将近五十年的戒指，眼神闪烁。 “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一个习惯了，孩子。只是在喝水，看书，吃饭。又或者在某个稀疏平常的傍晚，才会猛地想起原来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那会忘记吗？比如说之间经历过的事情。” “如果他没那么好，也许会吧。可惜……他是个那么好的人，又偏偏我当时如此年轻。二十几岁都为他就怦然心动，七十多岁的时候又有什么理由不记得。” 奶奶总是会毫不掩饰的对张明意诉说她对爷爷的爱意。 “他那时并不富有，甚至可以说是落魄，他却愿意把当时的所有过活的家当都用来娶我。他尊重我的工作，也支持我做的所有事情……甚至，愿意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就算牺牲自己也要保护我们。” 奶奶把老花镜摘了下来，缓慢地眨了下眼。 “孩子，那个<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的读书人可不好过，你是知道的。” 犹豫许久，张明意纠结的开口。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喜欢很久，可我在一些事上做的很不好，我把她弄丢了。现在我想重新追她，但她还不了解我当时做的很不好的事。我不知道……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吗？” “很久，快十年了吧。” “那你觉得，她希望你能和她解释这件事情吗？” 想起这个，张明意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但我又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由我来说。” 张明意摇了下脑袋，不打算纠结了。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多想无益。 “顺其自然吧，等以后遇到真正适合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只要诚恳的，毫不犹豫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真诚地说出来，我想对方会选择原谅的。” “我会的，奶奶。” …… 暮霭时分，陪着奶奶吃完饭后，张明意离开了养老院。 在院门口，张明意迎着西边的落日，伴随着晚霞，笑着眯了眼拍了张照发给了可能还在公司工作的人。 张明意：【【图片】】 【傍晚的美景和我哦。】 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公司的人停了下来，点开了对方给自己图片。 天空的颜色逃离了城市中独属的沉闷的灰，像一块纯洁无瑕的画布，被艺术家的画笔晕染的多姿多彩，景物中笑意盈盈的人朝着镜头比了个耶。 苏凌钰放大了看，眼睛里也带着笑。 “傻兮兮的。” 小声评价完，手指诚实的长按到收藏。 苏凌钰：【旁边的人能不能别挡着景，都看不到了呀】 臭小狗：【啊，骗人的吧。我在你还看什么风景啊！】 第14页 被对方气到，张明意蓦地把手机塞回兜里，等着刚叫好的车准备回家。 逗完人，苏凌钰扬着唇，无奈的摇了摇头。走出办公室，看到助理还没下班还顺便问候了她几句。 工作未处理完被迫加了一会班的助理僵硬着脸，站起身来朝下班的上司挥手。 等对方从自己的视野里消失，坐回座位的她有点恍惚。 她忍不住在他们闲聊的群里喊道。 助理：【啊啊啊，今天苏总监下班特地和我打招呼了呀！！】 发了还没一会就有好多人被炸了出来。 员工A：【我靠，现在总监走和蔼可亲路线啦？】 员工B：【算了吧，仙女是不会下凡的，总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员工C：【怎么可能！苏总监眼里只有工作！看不到别的人类的（微笑.jpg）】 …… 抓着手机默默窥屏的助理冷静下来，也对他们觉得总监谈恋爱这个观点深感荒谬。 她来这工作这么久，除了见过总监和合作人说话，其余时间就没见她和其他人有什么更多交流。 清清冷冷的严肃美女，也是一个一本正经的领导。 助理坚定地想：肯定是领导心情好！绝不可能是谈恋爱。 第12章 见面 最近的天气格外好。 濒临夜幕，潮湿的海风驱赶走白昼的灼热。往日里看惯了的车水马龙在今日看来也显得十分新鲜。 苏凌钰好心情地往停车的位置走。 刚上车，坐在驾驶位上思考着要不要去超市买些东西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苏凌钰勾起了唇角，暗猜是不是某个生闷气小狗的电话。 刚拿起手机，可看到的备注的名字让她的表情变了。 嘴唇绷直成一条线，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时，苏凌钰按下了接听键。 “妈妈。” 轿车飞驰在马路上，开车的人逼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前面。 恰逢遇上红灯，车子缓慢停下，苏凌钰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脑袋里又开始回放刚才的通话内容。 “小钰，妈妈回来了，今天晚上一起出来吃饭，地方我已经订好了。” “我很忙，下次吧。” “有什么事不能推掉，过来。” 抓着方向盘的手收紧，指甲盖因用力而变得泛白。 直到后面传来几声急促而又尖锐的鸣笛声才把她从回忆中拉回。 苏凌钰反应过来，大口呼吸。随着车流发动车子，驶向她妈妈定好的饭店。 停好了车，苏凌钰在饭店门口站定，和外面的店员询问片刻，她就引着苏凌钰在餐桌上落座。 到了饭点，吃饭的人很多。 但大多数人都是在自己的座位上小声交谈。 坐在座位上的苏凌钰能听到最多的也就是汤匙触碰瓷碗发出的清脆声，觥筹交错。 不远处一排新鲜的食材横放在脆冰上，各式各样。 服务员递来菜单，苏凌钰微微点头，手上翻了几页。 在她还不知该点些什么的时候，耳边传出高跟鞋在瓷砖地面碰撞的声音。 走路的人不急不缓，莫名给人一种浓厚的压迫气息。 那人目的明确，直奔苏凌钰对面的座位。 在坐下前顺手捞过对方手里的菜单，快速的翻找了几页就向站在身边等待客人点餐的服务员点好了菜。 对方点菜期间，苏凌钰始终不错目地看着对方的动作。 等对方点完放下手里的包时，小声地叫了对方一句：“妈妈。” 李曼双手撑着靠放在餐桌前。 保养得当的脸看上去十分年轻，与苏凌钰坐在一起，在外人看来似乎就是姐妹聚餐。 她的眼神看上去十分锐利，薄唇抹着淡色的口红，应该是下班之后直接过来的，还穿着黑色的女士西服，有些风尘仆仆。 “刚好回来办事情，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苏凌钰眨了眨眼睛，低下头。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妈妈工作那么忙，要好好照顾自己。” 说到这个李曼就来气。 “要是当初你就按照我给你挑好的学校和专业来报，现在你就可以来公司帮我的忙了。” “当初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一定要报你那个学校？” 李曼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脸。 “不会是为了谁吧。” 本还把头埋进餐桌的人蓦地抬起脑袋，语气激动地反驳。 “没有！” 发现了对方狐疑的眼神，反应过来自己不太自然的情绪，苏凌钰淡淡地说：“就是喜欢，喜欢那个城市，喜欢那个学校，就只是这样而已。” 一直在观察对方的李曼嘴角勾起笑。 “好好好，我不问，不想来就算了。” 恰逢点好的菜开始上，苏凌钰不再说话，只是一筷子一筷子的夹菜，两人沉默着吃完了饭。 李曼很快就停下了夹菜的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人吃饭。 “小钰，你今年也快二十八岁了，之前我从不催你，可我最近知道王总的儿子条件不错的啊，你要不……抽个时间见一面？” 语气十分委婉，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终于到正题了，这餐饭被厨师烹饪的秀色可餐，可坐在这享受这顿晚饭的人却如坐针毡。 等真正听到李曼说出这句话时，反倒让苏凌钰松了一口气。 她停下夹菜的手，把筷子放到一边，正色地回复：“我不去，我不想相亲，不管是谁。” “这有什么啊，不合适还能当朋友，拓展拓展人脉，有什么不好的。” 任由李曼把对方形容的有多完美，苏凌钰都不作回应。 “我不需要人脉，我也不想谈恋爱。”她坚决地说。 本来和颜悦色的人对于女儿这油盐不进的模样终于暴露出自己强势的本质。 “妈妈又不会害你，见一面怎么了。你这么抗拒，难不成你在这已经找到人了？” 坐在对面的人深吸一口气，她忍不住收起手拽紧自己的衣摆。 “没有，就是不想而已，我自己一个就能过得很好，没必要，也不需要再多一个插足我自己的生活。” “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苏凌钰拿上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走出店门，忙不迭地启动车子离开了饭店。 回到了家，苏凌钰在玄关放下了车钥匙，换上家居鞋靠坐在沙发上。 四周寂静，苏凌钰只能听到自己或深或浅的呼吸声。 沉闷的空气堆叠在胸口，她尝试大口呼吸可丝毫不起作用。 喉头滚动，她用手抱住膝盖企图把自己埋成一团。 厚重的，窒息的环境快拉着苏凌钰坠落，许多年都刻意遗忘的焦灼在身体的每根血管里翻腾。 就在苏凌钰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的时候，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这熟悉的音乐声唤醒了她。 松开抱着腿的手，苏凌钰闭着眼，接听了电话。 “喂，哪位。” 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低沉，电话里的人停顿了一会儿。苏凌钰睁开眼睛，发现是张明意的来电。 她又喂了一声，对方才敢说话。 “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犹豫了一会，苏凌钰断断续续地说：“我今天和我妈吃饭了，她催我找对象。” 现在换到张明意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地说：“你接受了吗？” 语气很轻，带着几分不易被查觉的颤抖。 被这人一问，整的苏凌钰突然冒起了一阵无名火。 “你很想我接受是吗？” 她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还是语气冲冲的反问。 张明意慌了神，她笨拙地解释道：“不是……我不是，我的意思是……就是……” 不想听对方说话，苏凌钰挂断了电话。 托对方的福，心里的怒火驱赶走周围的压抑，她走到衣柜拿好衣物准备洗澡。 二十分钟后，吹完头发的苏凌钰坐在梳妆台前抹身体乳。 整理结束，她躺回沙发拿起被自己遗忘在茶几上的手机。 在界面上翻了几下，苏凌钰感觉自己的火气又起来了，“ 这人难道都不知道发几条消息哄哄吗？”这还说要追自己。 好不容易平静的内心又翻腾起来，干脆把电视打开，准备找几部电视剧看看。 看了大概五分钟，苏凌钰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臭小狗：【【视频】】 【不要生气，呜呜呜。】 还没点进视频看，但注意到对方发来的消息。苏凌钰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手指点开了视频。 里面是类似于工作台的地方，周围满是木屑。一个木雕摆在桌上，旁边附赠的是张明意的讲解。 “如图所示，这是一个木雕。” 第15页 边说边把木雕旋转了一周，让对方能够看清全貌。 “不过我还没有上色，等我做完送给你，好不好哇。” 哄人的意味很明显。 就十五秒的视频，苏凌钰不知不觉看了三分钟。 对方还发了一段语音，她轻咳一声，点开。 “是一只张开嘴巴的青蛙哦，可以吞掉所有不开心。” 终于，苏凌钰的唇角弯起的幅度扩大。她倏地笑出声也给对方回了一段语音。 “那就谢谢你咯。” 发过去还没几秒，对方就回过来电话。 “其实，我是想说，手表落在我这了哦，明天我把木雕给你，也顺便把手表送过去。” 苏凌钰起身，翻开包包查看，手表果然不在里面。 她朝对方回了一句好，挂断了电话。 满身的郁结消散。 放下手机，又再次好心情地看起了电影。 *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声，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对于苏凌钰的妈妈，她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事来。 她记得那是一个高三刚刚月考结束出成绩的一个晚上，张明意照着往常一般去四楼找苏凌钰。 还没等她坐下，她就兴冲冲地和坐在位置上的人喊道：“这次考试你又是第一耶。” 这语气听上去比自己考试进步还要激动。 苏凌钰眼帘轻颤，语气平静地说：“这不算什么的。” 拿出今天要写的作业，摆好。 张明意终于问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疑问：“你成绩这么好，有没有想过保送啊？” “有老师问过我。” “那去了吗？” “没去。” “没去？” “不让。” 拿着笔的张明意啊了一声，深觉可惜。 “明明是很好的机会啊，为什么不让。” “我妈妈……她已经帮我决定好要去哪里读书了。” 苏凌钰的声音淡然，透露出对于这件事情的不太在意。 张明意疑惑地皱起眉，“那你自己想去吗？” “不重要。” “？” “我妈妈她……很固执的。没必要为这件事情而冲撞她。不去就不去吧。” 对于苏凌钰的话，她感到万分不解。 “自己的人生耶，当然要自己做决定。稀里糊涂地把未来的路给别人安排不是很没意思。” 苏凌钰抿了下唇，看着张明意的眼睛，说：“逃不掉了，已经轮不到我来做主了。” …… 回忆结束，张明意把自己摔进椅子里。 她一直都知道苏凌钰的妈妈是个很强势的人，她真的太爱她的女儿了。 第13章 心机 专注做事的时间总是很快过的，用磨砂纸把木雕四周仔细的磨好，张明意拿布擦干净，小心谨慎地涂抹上颜料。 画完，她把东西静置在木托上。 自己抱着胸左右欣赏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下头。 坐在椅子上许久，她双手伸直，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洗澡。 从洗浴间出来张明意又坐了回去。 撑着脑袋又看了一下，在青蛙嘴里又多添了几笔，拿起放在一旁的透明罩子盖上就回房间休息了。 * 清晨，闹铃声起。 还没有睡醒的人伸出只手在枕头边摸索，闭着眼睛把设置的闹钟关掉。 挣扎着坐起身来缓了几秒，倏地睁大双眼，突然意识到今天是周五。 上了一段时间的课，张明意都快忙昏头了。 想到明天就能休息，心里也是透露出点轻松。 毕竟谁会想上班呢。 精神不少，张明意慢悠悠地换好衣服去洗漱，再不紧不慢的用完早饭。 在客厅准备收拾今天要用的东西到包里的时候，她疾步走到工作台那。 这可是今天的重要嘉宾，一定不能忘记，张明意暗想。 可抬起的手刚要触摸上玻璃罩的瞬间，她犹豫了。 伸直的手指弯曲着动了下，思考片刻，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把苏凌钰忘在家里的手表塞进口袋，再把敞开的背包拉上拉链，张明意甩到身后背好就出门了。 上午只有一节课，张明意提早到了学校，到办公室用电脑写了会教学总结。 陆陆续续的，许多上午有课的老师来到办公室。 原先寂静的环境被打破，到处都是老师互相交谈的声音。 坐在位置上的张明意朝经过她身边的老师问好，又继续在电脑上编辑。 把文件保存，她瞄了眼右下角的时间，拔出优盘，关好电脑去操场上课。 万里无云，毫无遮挡的阳光慷慨的挥洒在塑胶跑道上奔跑的人们身上。 拿着哨子和计时器的张明意左手抬起，遮在额头边企图挡住这晃眼的亮光。 微眯着眼，她侧着身看手里微微有些反光的计时器，朝跑到面前的运动员说：“一分三十秒，还有一圈。” 太阳火辣辣的，晒在人的皮肤上也是火辣辣的。 扑在人身上的热浪一阵阵的，就算是身体素质再好的运动员也接受不来。 对冲刺最后一圈过线的人一一报完秒数，她吹了下哨子，宣布课程结束，可以休息。 累瘫了的人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地上，不约而同的庆贺一声。 张明意也和他们一起躲在树荫底下，没好气的用拳头捶了一下靠在一旁的某个男生的肩膀，说笑了一番，和他们摆摆手就离开了。 走在路上，张明意用手里的记事本煽动几下。 额头的汗不要钱似的往下滴落，整件衣服和从水里刚打捞上来再穿到身上一样，严丝合缝地贴着这人的皮肤。 能量告急的人忙赶到卫生间，把身上的衣服脱下，再把自己早早放进背包的毛巾沾湿，然后把T恤拿出来换上。 把湿衣服用袋子扎好放回背包，张明意往学校食堂走去。 还没到饭点，食堂的人并不太多。 她去学校超市拿了一瓶水，付完钱后顺手滑到主页给人发消息。 张明意：【还在忙吗？你现在在哪个位置？】 开了水，喝了一口，冰凉的触感贯穿全身。对方应该不忙，很快的回了消息。 凌钰：【在食堂】 她拿着水的手收紧，笑了一声，真觉得太巧。 拿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超市时，又收回了脚步。在冰柜里又拿了一瓶和她手里一样的水。 出了超市的门，拿着两瓶水的张明意在食堂里东张西望，不一会就找到了苏凌钰。 也不能算是眼睛好用，实在是那一大帮人太吸引别人的视线。 除了苏凌钰，周围还有一群人，乌央央的。 应该是事情还没结束，张明意干脆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张明意：【找到你了哦，我在这等你结束。】 发完这个消息，张明意就看到不远处的苏凌钰迷茫的抬起脑袋在四周转了几圈，在她这个位置的时候停了下来，又低下了头。 凌钰：【看到了，马上就结束了】 张明意：【都到食堂了，等下一起吃饭？】 凌钰：【好】 果不其然，在苏凌钰消息发完不久，就见那一群人里面的其中一个站了起来，还和苏凌钰握了下手。 旁边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各自说了一会话就都离开了。 到最后那黑压压的一片就只剩下两人。 见状，张明意站起身来，手臂弯着卷起两瓶水，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旁边那个不认识的女生大概是苏凌钰的下属，她正背对着自己在和对方说话。 张明意静悄悄地走到苏凌钰身后，在她要转身的时候，拿出手里没有开过的那一瓶水贴在她的脸上。 吓了一跳，苏凌钰下意识的接了过来。 “天气太热了，喝点水好受一些。” 说完，又歪了下头看着站在苏凌钰前面的女生。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两个人，只买了一瓶水。”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弯了下嘴角。 “天气很热也请你记得喝水。” 听到对方礼貌的问话，助理悄咪咪地瞥了眼自己的领导。 看到那人时才刚展露出的笑意完全收回，此时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助理见状，讪讪地笑了几声。 “会的会的，苏总监我先走了。” 说着就往食堂外冲。 张明意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只觉得对方的行为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她拉着旁边的苏凌钰坐下，说：“我听王欣说学校的凉面挺好吃的，我帮你打一份？” 说着又接过对方手里一直握着的水，帮她拧好瓶盖，递给了她。 没人排队，张明意拿到东西的速度很快。 她端着两份面，把其中一份递给对方，顺势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苏凌钰说：“我的手表。” 第16页 见对方表情严肃，张明意在心里默默吐槽。 “啊，真是直入主题呢。” 刚夹起一筷子面还来不及送进嘴里的张明意掏了下裤子口袋，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出来。 她慌了神，又想起自己怕裤子湿了沾到表上就放进书包里了。 她放下筷子，手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来。呀了声，惊慌地说：“糟糕，不见了耶，丢掉了。” 语气很浮夸，一看就是装的。 坐在她对面的人欣赏了一出不太精湛的表演，苏凌钰抿了下嘴，笑着说：“拿来啦。” 见把对方逗笑，张明意收起了她那略微有些夸张的神情。 把书包拉链拉开，往里翻找了下，笑眯眯地伸出手。 一个银色的手表就在苏凌钰的眼里出现。 她接了过去用力地握着，金属的表带和表盘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拿着放进口袋。 她用手指摩挲着，直到手表上的陌生的温度褪去，染上自己的温度。 明明还有别的东西没有拿出来，可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没有听对方说起。 苏凌钰想要主动问，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矜持。思来想去，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问出口。 东西吃完了，两人都要离开食堂，苏凌钰也没见这人提起。 越想越气，她心里堵着，也不想看到这人，走路的速度也加快不少。 被落下的人好笑的拉住对方的手。 苏凌钰的表情总是淡淡的，所以心里藏着点事情时反倒更容易让人看出。 不想逗得对方炸毛，她长腿一迈和对方并排，“我把青蛙放在家里了，没带过来。” 听到这，本来就有些生气的人直接炸了，说话声都带着点轻微的怒音。 “这你都能忘，故意的吧。” 没想到对方十分坦然，张明意嗯哼一声，理直气壮地说：“对啊，我就是故意的。” 又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极快的接了一句，“所以作为赔罪，您的晚饭我能不能包下了呢？” 没想到对方存的是这个心思，苏凌钰的火就像被滔天的大水浇灭，荡然无存。 她挣脱开被对方拉着的手，嗔了她一眼，说：“心机鬼。” 之后就大步走了出去。 站在原地的人哈哈大笑，又追上去询问，在远处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其中一方的声音。 “你几点下班啊，我去接你吧……哈哈别走这么快。” 第14章 暧昧 在张明意的软磨硬泡下，走得飞快的苏凌钰猛得停了下来，跟在身后的人差点没刹住车。 苏凌钰转过身，用右手手掌抵着那人的肩膀。 “知道啦，我下午七点下班，地址我一会发你手机。” “那我在你公司门口等你哦，请记得准点下班。” 看到对方又露出那种诡计多端的奸诈笑容，苏凌钰没好气的继续往前走。 计划得逞，张明意没有再跟，只是在对方身后用力的挥手。 “一路小心哦。” 拿出放在包里的车钥匙解锁，苏凌钰头也不回的坐了进去。 小声地碎碎念着：“用完就丢，现实的臭小狗。” 目送对方离开，张明意收回了眼。 她径直往办公室走，下午还有一节课，她打算就在学校里休息。 大中午的，大多数老师都回家了，办公室空空荡荡的。 张明意靠在椅子上，准备琢磨晚上该如何筹划。 “要不然去买点菜回去亲自做，这样是不是显得比较有诚意。不行不行，自己的厨艺在她看来根本不能看嘛。那要不然出去吃？” 越想越觉得行。 她掏出手机快速地打了一个电话给王欣。 响了十几秒，对方接了。 “我靠，大姐。都中午了，你不睡午觉的吗？” “哎呀，觉什么时候都能睡，快点帮我参谋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好吃的店啊，推荐一下。” 被这人咋咋呼呼的声音震得耳朵疼，王欣在床上翻了个身。 “诶，那个之前那个老巷子里的烤肉店记得吗？” “啊，那家呀。” “对啊，那个地方不是很好。不是，你问来干嘛？” 说到这，张明意有点羞涩地挠了下脸，“请人吃饭咯。” 电话那头的人就知道，王欣冷笑了一声，“呵，重色轻友。你什么时候请我吃啊。” “还有，你自己能行吗？你自己丢了不要紧，别把人家大小姐一起丢了。” “开玩笑，才不会。下次一定请你吃。” 然后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 被对方打断，躺在床上想要重新酝酿睡意的王欣睡不着了。 她怨气满满地坐起身来，点开微信试图用表情包淹死手机那头的人。 可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气的王欣差点删好友。 就在这紧要关头，她收到了对方的一条消息。 是一个微信红包。 王欣轻蔑地冷笑，“呵，想用金钱收买我，没门！” 手指诚实地点开。 看到金额，她收起狰狞的表情，最后点开表情包给张明意发了一个爱心。 微信那头的张明意快笑疯了，回了个微笑给对方就结束了聊天。 * 她趴在座位上小睡了一会儿，起来洗了把脸醒醒神，就去上课了。 下午的训练内容是在室内，张明意自认这么多年晒过的太阳不算少了。 可在中场休息的时候，她摸了下后颈脖，被太阳晒伤的地方有点刺痛。 她嘶了声，心里想着要不要搞点护肤品养一养。 最后一轮的拉练结束，张明意抬头看钟。 下午四点五十。 周围收拾好东西的同学陆续和她告别，她也准备回家洗澡再换一件衣服。 第一次的正式约会要重视着呢。 回到家，张明意先去洗了个澡，出来之后把换下的衣物和背包里拿出来的，一起塞进洗衣机。 她站在自家衣柜面前认真思考要穿什么出门。 左右挑选几件，又换上几套拍了照片给王欣作为参考。 终于在对方发来“可以”，这两个字的时候，这场选衣大战才落下帷幕。 见时间差不多了，张明意打车到苏凌钰给她发的地点。 付钱时，她顺便瞄了一眼。 六点五十分，看来自己很准时嘛。 从车上下来，张明意靠在公司门口的一根柱子上，抬手拍了张照片发给对方。 张明意：【【图片】】 【我到了哦。】 斜靠着的人把玩着手机，时不时点开看一眼消息。 无人回复。 张明意轻啧了声。 “前面几个小时都过了，为什么这几分钟这么难熬啊。” 她百无聊赖的在公司门口周围瞎晃，终于等到有人陆陆续续的从公司大门口出来。 张明意伸长了脖子向里看，有些经过她身边的人偶尔瞥她几眼，她有些奇怪的摸了下脖子，打算缩到一个角落里等。 就在这时，苏凌钰从门口出来了。张明意一眼就看到她了，也顾不得什么，直接向前冲。 她速度很快，一开始是走后来就慢慢地跑了起来，站定在对方跟前，很自然的帮忙苏凌钰提包。 “走吧，我带你去吃烤肉，怎么样。” “我超会烤的，你只要负责吃就行了，也不会弄脏衣服。” “好。” 两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对方的身上，所以没有注意到。 原先暗戳戳瞥她们几眼的人，脸上全都不约而同的带上一些微妙。 两个美女站在一起确实是赏心悦目，而且其中一个人还是自己公司的美女领导。 大家都八卦到不行，更有一些大胆的直接拍了照片发到闲聊的群里。 员工N：【【图片】】 【啊啊啊啊各位，有美女在我们公司门口等人耶，美女的朋友也是美女！】 员工A：【这旁边的不是我们苏总监吗？】 员工B：【呜呜呜，当苏总监的朋友门槛好高。】 …… 纳闷领导今天为什么这么积极下班，又刚好在苏凌钰身后出公司大门的助理知道的太多了。 她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卷毛，露出看淡了的表情。 果然啊，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对于公司里的八卦风云，当事人当然是不知道的。 “你会开车吗？”苏凌钰问。 张明意点了点头，“大二拿的驾照。”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样问，苏凌钰把手里攥着的车钥匙塞到对方怀里，只留下一句冷酷命令。 “你来开。” “真的啊，不怕我开沟里吗？” 张明意哭笑不得。 对方很无所谓的坐进副驾驶位，铁了心要做甩手掌柜。 “我都当那么多次司机了。” 第17页 主人都发话了，张明意无奈耸肩，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虽然她嘴上这么说，可真的到车子启动，行驶在路上的时候，坐在她身边的人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对方开车的稳当。 “你很熟练。” 左手手肘靠在车窗边，张明意单手开车，她笑着说：“熟能生巧。” “买车了？” “没有，可能我在这方面天赋异禀吧。”张明意臭屁地说。 苏凌钰被她的插科打诨歇了询问的心思，转头看风景。 停好了车，她们还要走一段路。 这里往里走是一条有些逼仄的小巷，横七竖八，纵横交错的电线把天空分割成好几部分。 有几个房子敞开着门，传出聊天的声响，熟悉的乡音给人莫名的亲切。 偶尔也可以闻到饭菜从小窗中飘出的香味，这是属于普通人之间最纯粹的，最浓厚的烟火味。 苏凌钰好奇地四处张望，这是她极少见到的风景。 怕对方丢掉，张明意往后伸手抓住对方，苏凌钰的目光蓦地收回到两人相握的双手。 张明意的手很大，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她的包裹住。 她稳稳当当的钳制住对方，还不忘记说：“跟紧了，不要丢掉了啊。” 带着人左扭右拐，她们两人停在一家简朴的小店。 到了地方，张明意松手，拉开店门。苏凌钰用手指摩挲着两人相握的地方。 牵了这么久的手，突然放开还有点不习惯。 一进店，耳朵里就传来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的美妙音符。 跟着前面的人落座，就见张明意熟练地点好了菜，满脸带笑的和老板闲聊。 不知她对对方说了什么，一脸严肃的老板都被她逗笑了。 她真是到哪里都这么讨人喜欢，苏凌钰忍不住想。 不远处，张明意从冰柜里拿了两瓶饮料。 “老板说送我们喝的。” 边说边把吸管插到饮料里，递给对方。 “之前我们还不认识的时候，我经常和王欣训练完过来吃饭。” “老板人很好，见到我们是学生还会给我们打折呢。” “那之后呢？”苏凌钰眼睫轻颤。 喝饮料的人疑惑地看着她。 “之后还有去吗？” 听懂对方的意思，张明意放下瓶子，瓶身冒的水沾湿了她的手指。 “没有了，想找更多空闲的时间和你在一起，自然舍不得花在这里啦。” 对方说的真诚，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问的人却不好意思看了，低下头掩饰着喝了一口饮料。 人还不是很多，张明意点的肉很快就上了。 她有条不紊地把盘里大块的肉放上烤盘，油烟大了就调一下上面的抽油烟机，见肉变色了就赶紧翻面。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比烤肉店里的店员还专业。 她把肉用剪刀剪成小块的，装到一个空盘子里，推到苏凌钰面前。 “第一口让您先吃。不错吧，是不是很有诚意。” 殷勤的有些狗腿，却不露谄媚。 沾了下放在旁边的蘸料，放进嘴里咀嚼。 张明意没有夸大，确实是烤的很好。 对方期待的看着她，苏凌钰竖起大拇指，“好吃。” 见对方喜欢，张明意放心了下来。 全程张明意都在烤，直到对方放下筷子，她才开始吃。 对方烤肉的手法十分娴熟。 “你和你好朋友过来，你都是这样烤给她吃吗？” 张明意拿夹子的手停顿片刻。 “怎么可能，我看她烤就学会了。” 又把剩下的肉一口塞进嘴里，擦擦手站起身来。 “我吃完了，我们去找小青蛙吧。” 出门结账时，还不忘顺走老板两颗清口糖，分对方一颗。 在她把糖塞进嘴里的时候静静地伸出手，张明意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抓紧我哦，我带你回家啦。” 第15章 引诱 身后是嘈杂的说话声，喝酒的人在扯着嗓子聊天。 满排店铺的白炽灯照的通明，身前是幽暗的小巷。 张明意就站在这割裂的混乱当中。 她像黑夜里诱惑着别有企图之人陷入欲望中的使者。 朝她伸出手，期盼自己和她一起走向黑暗的深渊。 可脸上的笑却比天使还要纯净，驱散了全部的阴霾。 明明眼前没有光，为什么苏凌钰感觉满是光明。 她只是毫无思考，遵从本能的那么去做。 把手上被撕开的糖纸塞到口袋里，苏凌钰没有迟疑，抬手牵住对方。 “走吧。” 我们回家。 这里成片都是老小区，年迈的老人居多，她们吃完出来已经快临近九点。 原先亮起的泛黄的微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寂静。 眼睛的视觉暂时被遮蔽，触觉就被无限放大。 苏凌钰又忍不住把视线挪向两人相握的手，张明意的手指细长，简直是被上帝吻过的作品。 可美中不足的是，她的手掌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茧子。 粗粝的质感摩擦着她的手心，带来一阵酥麻。 可以看出前面带路之人的紧张，可能深怕带错，连呼吸声都缓慢了许多。 走出巷子，张明意松了一口气，不用对方叫就自觉地坐上驾驶室的位置。 等旁边的人坐稳，她就朝着自家方向开去。 途中，张明意透过中央后视镜截收到身边人不时瞥来的视线。 她在心里轻笑一声，在对方再一次看过来时，坏心眼地开口说话。 “旁边的这位小姐，你已经朝你的司机投来十四次的注视，请问有什么指示吗？” 语气揶揄，透露出不正经。 偷看被抓，身旁的人依旧很平静。 “觉得司机今天打扮的很好看，所以忍不住多欣赏几眼。” 意外的坦率，也学会和她开玩笑了，张明意扬起眉稍。 “那就多看一会儿吧，能被你欣赏是我的荣幸，我也会觉得很高兴的。” 这人说话从不委婉，就算是再甜腻的情话也能被她说的坦率无比。 道行不够深，被旁边这人调侃，后知后觉涌上来的羞涩充斥着脸颊。 苏凌钰移开了视线。 张明意又忍不住偷笑。 之前苏凌钰比现在更像个闷葫芦。 那时的自己也确实是恶劣的小孩子心性，时常换着花样逗逗她。 每当对方那没什么波澜的脸显露些不一样的神色。 或疑惑，或羞怯，又或者是惊慌失措。 这些都会让当时的自己觉得万分有趣。 就好像饥饿许久的小孩幸运地吃上一顿美味无比的晚餐。 因为在那一刻的苏凌钰是鲜活的，别人从未见过的。 把车停好，张明意拿出钥匙开门。 刚亮起的灯光驱散房间的寂暗，温暖的橘黄色灯光用力地铺满每个角落，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亲切的招待回家的主人。 没有在楼下逗留，张明意马不停蹄的引着身后的人上了楼。 弯下身子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苏凌钰站在一旁注视着那人。 视线从对方特意扎上的马尾一路流转向下，越过了脊背，再缓慢地停留在那人瘦削有力的腰上。 经常运动的人，腰部显露出好看的曲线。 苏凌钰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试试对方腰间的触感是否也像看上去那样诱人。 藏得再严实的鞋子也架不住主人地毯式的搜索。 张明意转过身，就维持着弯腰的姿态把鞋子放在对方脚边。 就剩下最后一寸，苏凌钰可惜的将伸出一半的手收回，换上鞋子跟上张明意的步伐。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上次过来时还是紧闭着的。 “本来不想收拾，想着用些什么法子能哄哄你，所以连夜整理出来了。” 门没有上锁，张明意轻轻拧开，顺手打开了灯。 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很长的木质桌，有一个被透明玻璃罩子盖住的木雕放在正中间。 张明意小心翼翼地打开罩子，又朝苏凌钰招手，示意她站近一些。 她把椅子拉开，再把走过来的人按着坐下来。 “淡粉色的青蛙，是不是很可爱。” 对方做的用心，还没等张明意开口，苏凌钰就爱不释手的捧起那巴掌大小的木雕。 这青蛙被创作者设计的圆滚滚的，两只前掌整齐的卧在桌面，黑眼睛圆溜溜的十分有神。 嘴巴张的很大，好像要吃些什么，给人一种耀武扬威的萌劲。 “本来我想画成金色的，感觉可以招财。” “笨蛋，那就不是青蛙，那是金蟾啦。” “那有什么关系。” 说着干脆带着对方拿着木雕的手一起翻到青蛙的后背。 第18页 上面用毛笔写了一个大大的灭。 “但是我感觉，其实现在的你已经不那么需要招财，所以我想让你以后更开心一些。” 又带着对方翻过来，指着青蛙大张的嘴，里面写了字。 “看这里，有我的名字哦。这样就像青蛙把你的所有负面情绪都吃掉了一样。” 在这个世上懵懵懂懂的活了二十多载，苏凌钰遇到过很多人。 他们都曾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到过她的身边。 有心地善良，真诚对待过她的人； 也有满肚子心计，尔虞我诈的人； 那更多的自然是高高在上，冷漠相待的人。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只是在用不同的方式获取自己利益的手段罢了。 可面前的这个人和所有的，她曾遇到过的都不一样。 张明意总是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知道自己真正在乎什么。 她以为自己已经戴上一层冷漠的面具，已经穿上这世上最坚硬的铠甲，已经变得无坚不摧，只要沉默着就能消灭殆尽所有的痛苦。 不管是那年的小房子也好，现在的小青蛙也罢。张明意总是用最温柔的方式隔着自己厚重的壳温润着自己那千疮百孔的心。 千年的冰山被喷发的火山撞碎，无数的碎冰被汹涌的海水席卷，沉浸到大海的深处不见踪迹。 苏凌钰内心里被强制包裹的壳破出细细的裂纹。 不想再忍了。 她松开捧着木雕的手，倏地揪住对方的衣领。 本就弯着腰的人不设防地轻易被对方扯下身子。 两人相距的很近，近到可以轻而易举的嗅到双方刚吃的青柠味糖果的甜。 张明意的呼吸乱了，她的下巴紧绷着，两只手摁在桌椅上，把坐着的人环抱住。 心里的妄念横生，却依旧克制着动作，生怕冒犯到对方。 直到怀里的人微抬起下巴，青涩地在张明意嘴角留下一个轻吻。 站着的人才像被解除禁锢一般，双手轻柔地放在那人的脸侧，啄吻着对方的唇。 珍视的好像在抚摸着世上最脆弱的瓷器。 离开那最柔软的唇瓣，张明意顺着对方的脸颊吻上那耳廓。 细细麻麻的吻令人沉醉，在最后还依依不舍的轻咬一下圆润饱满的耳垂。 引的那人不满，张开嘴毫不留情地啃咬了下作乱人的下巴。 任由对方动作，张明意蹲下身子，仰视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吻过手肘，将苏凌钰的手指抵着自己的唇。 “明天是周末，可以不用上班。” 勾人的凤眼写满了挽留。 手指被对方的鼻息烘得火热，坐着的人少有的起了坏心思。 苏凌钰越界，指尖沾染上湿润。张明意一愣，反应过来后也只是助长了对方的意图。 苏凌钰勾起蹲着的人，手指搭在对方的肩膀想再讨要个吻，张明意自然不会拒绝。 可就在苏凌钰揽住对方脖颈时，张明意痛嘶了一声。 双方的动作停下，苏凌钰松开了手想要查看对方的状况，张明意下意识地捂住痛处。 扒开对方的盖着的手，可以清晰地看清被晒伤后泛红的皮肤。 暧昧的气氛还残留着，被吻过的唇瓣略微有些肿胀。 苏凌钰舔了下唇，站起身来。 包里有自己平时用的护肤品，她在包里翻找。 打开盖子，朝傻站在一旁的人说道：“衣服脱了。” 张明意穿的衬衫，她解开扣子，露出里面打底的白色内衬。 本就纤细的腰身更加明显，露出的手臂线条分明，侧过身来，腰腹还隐隐约约能看到布料里藏着的<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线。 拿着瓶子的人喉头滚动，隐下触摸的冲动。 在看到对方那圈和白皙肤色截然不同的地方时，立马涌起了阵阵心疼。 抬高对方的下巴，使脖子全部露了出来。苏凌钰按下喷口，仔细的涂抹在对方泛红的皮肤上。 抹在皮肤冰冰凉凉，张明意缩了一下脖子。 直到每个泛红的角落都被对方细心地抹匀。 苏凌钰像诊所的大夫一样，举着那瓶喷雾，说：“最近出门都要抹，上课的时候躲着点太阳，别傻兮兮的一直晒，不然还要脱皮。” 张明意听话地连连点头。 话音落，两人之间莫名涌上一种陌生的别捏。张明意眼神闪烁，轻咳了一声。 “时间不早了，要不……” 嘴比脑子快，苏凌钰蓦地接上：“你送我出去吧。” 又陷入沉默。 张明意眨了下眼，“那行吧，我送你出去。” 话语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落。 帮对方把木雕放回木托，再小心地盖上玻璃罩子，一路拿着放到苏凌钰的副驾驶位上。 黏腻的触感还残留在手上，苏凌钰摩挲着手指，最后在对方的目送下离开了家。 作者有话说： 只是亲亲，啥也没干。 第16章 练习 夜幕已深，车外的风如脱缰野马般肆虐起来，毫无章法的扫刮着车玻璃。 这座城市就像一位作息规律的老翁，过了点，整个区域都陷入睡眠。 车道上空无一人，苏凌钰把车开的很快。 她就像往常一般停好车，按电梯，回家。 没什么不同，就像在等待电梯时，那一束放在两扇电梯门中间的假花。 它十年如一日的在那，每日都在向过路的住户展现它的魅力，从不曾枯萎，但也从未真正盛开。 所有的一切都在墨守成规，那到底什么发生变化了呢？ 苏凌钰不敢想，她只是用另外一只手，依旧抚摸过那只与平日里不同寻常的触觉，好像这样就能把那种滋味延长的慢些。 喉咙里有些干涩，抵制下内心喷薄的汹涌，她拿出自己已经许久不曾喝的酒。 熟练地拔出塞子，悦耳的声音顺着高脚杯壁打转了几圈，最后滑过苏凌钰的耳朵里。 她摇晃着，微微嗅闻。 还没喝上，她已经感受到那股生涩的微醺。 室内的灯光昏暗，苏凌钰没开大灯，只留下几盏淡黄的光亮当做点缀。 就着气氛，她抿了口酒。 那段深藏在心里的事情翻腾着，伴随着红酒入喉，悄然而至。 * 十月份，是个适合运动的季节。 苏凌钰时常感叹前人的智慧，濒临冬日，又不曾过度严寒。 凉爽的秋风包裹着高中生略带疲乏的身躯，将刚刚考试完的烦躁一齐送走。 早在一个月，班级里的体育委员就在教室里追着大家询问报名的诸多事宜。 苏凌钰的班上男生众多，有关于他们的项目早早就提上了日程。 前面两年，由着身体不适的理由，再加上与班级同学的关系实在算不上热络。体育委员也并不用些借口来逼着她报。 可，苏凌钰低头看自己摊在桌面上的试卷。 她自己的练习一般很少如此认真对待。 这自然不是她的，是张明意前几日月考的数学卷子。 “也许参与一次，也是个不错的体验。” 苏凌钰嘴角下压，这是她思考时的表现。 最后在试卷上用红笔画上勾，她收了笔。 起身走向讲台上大声吆喝的体育委员。 那本册子被他随意的放置在台上，苏凌钰默声拿过，用自己的黑色签字笔秀气的在几个项目前写下自己的名字。 她做的自然，显然没有注意到身边逐渐消逝的嘈杂声。 可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在乎。 做完想做的事情，她把册子原封不动放回，又默默地离开。 到了晚上，苏凌钰没有像往常一样边预习功课一边等张明意上来。 只是沉默地坐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被自己批阅过的试卷，一动不动的像个雕塑。 听到身边有动静，她倏地挪开了眼，视线追寻着那人走过来的身影。 张明意挂着一抹笑，跑过来的步子显得风尘仆仆。 身上沾染上水汽，可能来时特地擦洗过了。 等那人坐下，苏凌钰开口：“我报名了运动会的项目。” 那人看上去很惊喜，忙不迭地说：“那很好，你整天闷在教室里，是应该动动。” “报了哪几项？” “八百和跳高，虽然我并不太擅长。你呢？” “田径类的，长跑短跑。我也报名了跳高。” 说到自己的长处，张明意显得格外兴奋。 “我们早上可以一起跑步，顺便教教你跳高。” “跳高该怎么练啊？” 张明意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悄咪咪地说：“我有训练室的钥匙，我带你进去。我指导你，练个二十分钟没什么问题的。” 好像真的有人偷听似的，她们两个人靠得极近。 张明意嘴唇贴着苏凌钰的耳廓说话，吐出的气声喷洒在对方的脸上，痒痒的。 第19页 苏凌钰缩了下脖子，莫名染上些羞怯，淡声说：“那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老师了。” 本没什么，可对方一脸不好意思，张明意起了坏心。 “那叫声张老师听听，叫的好听，明天老师带你跑慢点。” 不想理会对方的恶趣味，苏凌钰撇了下嘴角，蓦地抽出那张放在桌上的月考卷挡住张明意的视线，只听纸后发出声音。 “快更正。” 张明意哀嚎了一声，乖乖的拿出本子。 今晚还没过，苏凌钰依旧是张明意的老师。 * 自那晚约定之后，两人的相处时间大大增加。 由原先夜晚的一个小时，再多了早晨的一个小时。 为了这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苏凌钰提早四十分钟从家里来学校。 买了两份早餐，她坐在操场旁边的石凳上默背着课文。 没有很久，耳边传来衣服的摩擦声。苏凌钰放下课本，拿出自己多买的那份早餐递给了来人。 “张老师，为了感谢你，接下来的早餐我包了吧。” 一句漂亮话被她说的没什么起伏，和她平时朗读课文的语调一般无二。 没想到对方真的这么叫，调笑的话被对方一本正经的说出来，张明意也少有的感到羞赧。 “很好，苏同学很贴心，还知道老师急匆匆下来没吃早饭。” 两只手背在身后，她默默地把手里的两份早餐盒子收到书包里。 两人没急着先吃早饭。先跟着张明意做了套拉伸运动，她们绕着校道慢跑了起来。 前面带队的人呼吸规律，显然这点速度对于她而言不算什么。 开始时，苏凌钰也还是觉得轻松，可随着速度的加快，她的呼吸频率变得急促起来。 注意到身后人的变化，张明意慢下步子，在靠近一栋房子时停了下来。 把手里一直攥着的水杯递给那个气喘吁吁的人。 “我新装的，先喝一点。慢慢喝，缓一下。” 苏凌钰接过水杯，嘴唇靠在杯口，啜吸了一口。 那人喝的秀气，张明意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跑了这么久，那人脸色不变，连汗都没出。苏凌钰抽出口袋的纸，感慨地擦拭滴落的汗珠。 张明意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走到他们体育生的训练室打开了门，悄咪咪地朝苏凌钰招手。 两人蹑手蹑脚的进去，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那长长的跳高测量尺。 张明意挪了下后面的棉花垫子，把高度调到最低，抬手示意她过去。苏凌钰把手里的水杯放在就近的桌上，认真地看对方动作。 那人把杆子放上，转头对苏凌钰说：“我给你示范一下。” 连助跑都没有，和跳舞似的。 姿态优雅，一呼一吸之间就溜了过去。 就算高度不算高，可动作标准的简直像在收看奥运会跳高项目。 从垫子上下来，张明意示意苏凌钰用她刚刚的姿势试试。 第一次尝试，苏凌钰感觉自己的小腿肚都僵硬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张老师察觉到对方的局促，轻轻按揉几下苏凌钰的肩膀。 “直接跳，不用太紧张，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得到鼓励，苏凌钰模仿着来了一次。她自认为动作不算漂亮，摊在垫子上小声喘气。 张明意却鼓掌，又走过来轻柔地纠正了几处她的动作。耐心的像在教导还没满月的小宝宝。 从来没被这样对待的苏凌钰心里涌上一股奇妙的滋味。 这种感受游走在她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纤维里，有些麻又带着一种酸。 练习了几次，苏凌钰找到了点感觉。 本还想着再接再厉，可一旁的人却不让她继续，拿开横在中间的黄色杆子。 垫子很高，苏凌钰坐在角落边。 两只脚在上面毫无压力的晃悠几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张明意把杆子靠在一旁的墙上，没有着急解释，只是走到她的面前蹲着看她。 这个姿势，变成坐在垫子上的人得俯视着。 “不要贪多，不然明天肌肉会疼。” 其实苏凌钰并不太好奇对方刚才这样做的目的，她只是一直注视着张明意。 突然之间她很想问她一个问题。 虽然和现在所处的场景并无太大的关系，只是看到张明意的眼睛，就忍不住想问。 “我们是好朋友吗？” 可能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傻气，不像平时的苏凌钰会说的话。张明意愣了几秒，笑着说：“当然，我们当然是好朋友。” “你有很多朋友，对吧。” 虽然是疑问的句式，可苏凌钰用的是肯定的表达。 “每个阶段，人都会交到朋友，应该可以算很多吧。” “那我算什么阶段的朋友呢。会是毕业之后不再联系，还是只是平时会出来小聚几次的朋友呢？” 平日里很少见对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张明意收起自己唇角不算正经的笑，正色道：“都不是。不一样的，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只是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听到对方的话，刚刚表露出急迫的人反倒不再吭声，也不再继续追问到底是哪里不同。 苏凌钰只是伸出手，触碰到对方的额。 用手指轻轻勾勒出那人的轮廓。 轻柔的触感在眉骨间流连，顺着抚摸过张明意的鼻梁。 她没敢动，只是轻眨双眼，气息变得缓慢，仿佛忘记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苏凌钰收回手。 站起身想拉起蹲在地上的人。 张明意借着力，还没站稳。 身边的人就窝进她的怀里。 苏凌钰埋在对方的肩膀，只敢将手臂环靠在对方腰间。 “那约定好了，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第17章 吃醋 许久没有那么坦然的感受过早晨的阳光。 苏凌钰没有住过学校，未曾感受过几人共同居住在一间房子的滋味。 在她早早得知自己会在这所高中就读之前，她的妈妈就已经在学校周围不远处，为她上学买下了一套房子。 妈妈已经出差许久不曾回来。 苏凌钰手里拿着笔，眼神却没有聚焦。 隔壁的草丛传来不知名的叫声，她回过神来，干脆把笔放在一旁的书上。 她从来都不知道。 原来早上六点半的学校就已经有人在操场晨跑；也会有人拿着早餐，安静地躲在一个角落里念书；甚至有人什么也不做，只是躺在一旁的石凳上补觉。 她跟着张明意在这训练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可她每天依旧会觉得新奇。 明天就是运动会开幕式了，主席台下贴满了海报宣传。 平日里的草坪也已经填满了各个班级的阵营。 张明意悄然而至。人还没见到，声音悠悠地飘了过来。 “最近操场很多人呢，大家还是很积极的。” 苏凌钰把东西移开，放进书包，扯着一旁的饭盒递给对方。 觉得很意外，张明意双手接过。 “这是从家里做好带过来的吧。” 盖子是蓝色的，看不出什么。她抬头看苏凌钰的表情，揭开盒子。 “苏同学对老师这么好。知道我开幕式结束就有比赛，给我补顿好的？” 苏凌钰嫌她慢，帮忙拿开盖子。心里腹诽这人的幼稚，这老师和学生的戏码玩了一个月还没玩腻。 “这是我做的三明治。早就想做给你吃，可惜平时没时间。” 收到这一份用心的礼物，张明意哇了声，很给面子的啊呜一大口。 东西还没咽下去，表情已经可以看出她对这份食物的满意程度。 她就着自己水杯里的水把食物顺了下去。 “真的很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三明治。你怎么这么会做饭？” “我妈妈很忙，所以我经常一个人在家，自然而然就学会做饭了。” “你从小都是自己一个人，不无聊吗？” “小时候不是。长大后习惯自己一个人了。” 张明意拿着吃了一半的三明治，抿了下唇。 然后撕下一口自己没吃的部分，不由分说的塞到那人嘴里。 苏凌钰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塞了个严实。 张明意眼睫轻颤，语气柔软。 “现在是两个人。” 她抓住对方垂放在一侧的手，接着补充。 “因为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两个人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再孤独了，不是吗？” 对方的话说的是那么坚定有力，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苏凌钰都不自觉地停下了咀嚼，只是更加用力地握紧对方的手。 * 操场围墙有一大片很老很老的常春藤，盘根错节，被这刚刚升起的阳光晒得近乎枯萎。 第20页 可并不显得衰败。 随着周边越发蓬勃的交谈声响起，这意味着两人独处的时间已经按下了暂停键。 张明意把吃完的纸袋丢掉。 顺便把手里洗干净的盒子帮忙装进对方的书包。 边跑边和还坐在阶梯上的少女告别。 苏凌钰也朝对方挥手，心想这运动会可算是这人最忙的时候了。 今年的架势与往年相比并无不同。 开幕式上领导的说辞和所行的流程依旧是烦躁无味的。 在大家快要不耐烦地四处游走时，台上的校长终于慷慨激昂地对众多的师生敲下最后的判决。 周围欢呼起来，密密麻麻的人群很快散开。 对于张明意的项目，早在半个月前她就已经烂熟于心。 她在人群中四处张望，企图找到那一头卷毛的少女。 她很耀眼。 苏凌钰不费吹灰之力就看到了她。 不远处的张明意换掉了早晨看到的那一套校服。 一条修身的运动短裤，上身的衣服很短，把她漂亮的马甲线毫不吝啬的展示出来，在阳光的反射下仿佛涂了一层上好的蜜蜡。 路过的人少有经过她身边不多看两眼的。 可当事人显然没有这种被许多人关注的意识，只是专注地在和旁边的老师说话。 等了一会，老师离开。 刚要上前准备和对方搭话就被人截胡。 只见几个拿着相机的女生走到张明意身边。 她们身上还戴着工作证，应该是学生会的拍照组抓人当素材吧。 分清轻重缓急，苏凌钰收回了步子，只是站在原地看她们的动作。 其中一个女生在和张明意交谈几句后，兴奋地把自己手里的相机塞给同伴，和张明意站在一起。 这本没有什么。 可在拍照结束，那个合照的女生要离开前，蓦地抱住了张明意。 被抱住的人看上去有些僵硬，在对方靠近时本能的将手伸到背后。 陌生的气息惹得张明意感觉有些不舒服。 明明都是拥抱，可她被苏凌钰抱着的时候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 那个女生猝然抱过来的速度很快，抽身的速度也很快。 还没等张明意反应过来，她就拉着自己的同伴离开了。 张明意蹙了下眉头，转头随意瞥了四周几眼。 就见自己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眼睛蓦地睁大，莫名涌上一种心虚和慌张的感觉。 站在一旁看完全过程的苏凌钰紧绷着脸，面无表情。 可是她自己心里知道，那一团名为嫉妒，酸楚，和不应该拥有的醋意之火快把她燃尽了。 她竭力维持住自己的表情，在看到对方注意到自己之后终于绷不住了。 苏凌钰快步转身离开。 看到对方要走，张明意冲上去把人拉住，想要解释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我也不知道……她突然抱过来，我没反应过来。” 张明意弯着腰想要和苏凌钰对视，可对方始终把目光低着，就不看她。 她也知道不是张明意的问题。 现在她最应该做的就是朝前面的人笑一笑，然后再说一句“我没生气，这不是你的错”。那这件事情就完美解决了。 这是事情的最优解。 苏凌钰抬起头来，想像预想的那样朝对方笑。可自己的唇角却始终是一条绷紧的直线，甚至还有往下弯曲的趋势。 果然。 自己其实还是很生气吧。 周围人来人往，密密麻麻的说话声聚集在一起就像马赛克。 而他们两个人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静止不动。 微妙的气氛在她们周围蔓延开来。 广播里循环了几遍叫张明意去检录台检录的消息。 还拉着对方的人有些焦躁不安，一会看看面前的人，一会看看跑道。 苏凌钰在心里叹了口气。 “快去吧，我没事。不然快赶不上了。” “真的？不生气好吗？” 其实还很生气。 “和我拉钩，不然我不放心。” 前面的老师开始催促，张明意当听不到，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 苏凌钰抿着唇，和对方伸直的小拇指拉钩。 “快去啦。” 两人的拇指相碰，张明意还是有些担心。 跑过去检录时还回头看了那人几次。 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对方的发挥，苏凌钰站在警戒线外看完了张明意的比赛后就回了教室。 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落在大地上，但开场时的比赛还是有很多人围观。 苏凌钰的比赛都在第二天。 拿出最近去书店里新买的书本，她准备在这几天里抽出时间把它看完。 最开始是打算用来打发时间，没想到现在却变成让自己分散注意力的工具了。 苏凌钰强行逼迫自己集中精力在文字上。 谢天谢地，这本书很有趣。 看进去了，耳朵和脑子里就都少了很多吵闹。 在苏凌钰为了某个情节蹙眉纠结时，有一个人已经搬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翻看书本的人手指一顿，但依旧在看着，并没有把目光分给一旁的人。 张明意目光如炬，一直盯着对方的侧脸。 “你说好了不生气，你为什么不转过来看我？” “没生气。” 可是在她的眼里，她的眼睛还是盯着书看。 张明意难过了，懊恼的趴在桌上。 两只手伸直，扒拉住桌子边缘。 见她趴着，苏凌钰也慌了神。不管什么书不书的，微微起身扒着对方的肩膀。 把脸埋进桌子里的人转头，脸颊气鼓鼓的，看上去委屈极了。 看着对方这副模样，苏凌钰叹了口气。 “好啦，真的不生气了。上午的比赛我看了，很厉害，没人跑得过你。” 趴着的人不仅表情委屈，说话语气也很委屈。 “真的？那我们和好了吗？” 苏凌钰无奈，“本来就没有吵架呀。” “那我晚上可以上来找你玩吗？今天教练放我们假，晚上我不用训练了。” “可以。” 刚刚还蔫了吧唧的人瞬间恢复活力。她蓦地直起身来，还是伸出手要和对方拉勾。 “这次拉勾之后就不能骗人了哦，要说话算话。” 心里暗叹这人小孩子心性，但还是伸出了手。 两个人很认真的盖上章，张明意就站起了身。 她还有训练赛。 目送着对方离开，苏凌钰也回了趟家，从抽屉里拿出了前几年妈妈送给自己的拍立得。 * 晚上八点三十分。 苏凌钰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厚厚的书本已经被这人看完了大半。 班级里不似往常般有秩序，许多人请假回家，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坐成一团都在聊天。 和对方约定好的人如期而至。 苏凌钰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拍立得，拉上张明意就往楼梯口走。 这里平时就没什么人，现在更是寂静。 “我们来拍照吧。” 被拉着的人自然没有意见，但张明意没见过这东西，稀奇地摆弄几下。 “你来拿着，我教你用……对，按这里就行了。” 两人的脸靠的很近，张明意生疏地握住相机。 在她按下去的刹那，脸上传来一抹湿润柔软的触感。 张明意惊诧地望向身边的人，手指捂着脸。 “亲……被亲了吗？！” 第18章 脱茧 想到这，拿着红酒杯的人忍不住勾起了笑。 苏凌钰又摇晃了几下杯子，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对了，当时的自己看到张明意露出的惊讶表情，到底是回复了一句什么来着呢。 思忖片刻，脑海里闪现灵光，嘴里不自觉念出。 “陌生人都可以抱你，那我们亲一下应该不过分吧。” 从软椅上起身，苏凌钰轻笑出声。 这种话，不管是放到之前还是放到现在来看，明明都是搪塞到敷衍的借口。 目光又移至桌上安静放置的玻璃盒子，携着拿进房间，与另外一个用玻璃罩住的盒子放在一起。 眼神柔和。 “晚安，小青蛙和小房子。” * 久违的大好周末。 可床上的人并没有选择睡懒觉。苏凌钰早起，难得花费了些心思画了个妆。 收拾好东西，她驱车往郊外赶去。 昨夜临近睡眠，猝然想起一些主意。 已经收过对方很多次礼物，却还未来得及回上礼。 沿途的风景很美，点缀着些许朦胧的云霭。 行驶着的汽车吹歪了路边的不知名野花，飞扬的尘土随着风的方向四处奔波。 第21页 临近目的地的地方是一个有着大花园的漂亮庄园。 有一个瘦高男人已经在大门外等候多时，苏凌钰摇下车窗和他打招呼。 身后是典雅精致的房屋，可房子的主人却穿着潮流时髦，身上有着有别于其他男性的独特气质。 停好车。 他和从车里匆匆而下的苏凌钰礼貌的拥抱一下。 “好久不见，言明。” 她把手里的礼盒递给对方。 收到心仪的礼物，许言明俏皮地朝苏凌钰眨了下眼。 “还是你懂我啊，姐妹。这是我最喜欢的酒。” 在门外简单攀谈一番，两人往屋内走去。 “特地大老远的来找我做一份手工巧克力。怎么，有情况？” “没……只是送朋友而已……普通朋友。” 察觉到对方说这句话的不自然，许言明忍不住揶揄她。 “是是是，苏小姐也是到了给普通朋友送手工巧克力的年纪了。怎么没见你做一份送给我啊？” 特意把其中几个关键字加了重音，调侃的意味十足。 “哎呀，没想到我们守身如玉，不食人间烟火的苏大小姐都找到女朋友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男朋友啊！” 对方戏谑而又幽怨的眼神实在有趣，苏凌钰也顺着他说。 “只有我们许大公子不想谈，根本不存在什么找不到好吧。” 许言明不置可否，只是笑着看她。 * 他们的相遇十分凑巧。 有段时间苏凌钰要和一位喜爱酒类的老总有些业务往来。 为了对这些了解更为透彻，她特意参加了一个俱乐部。 刚进去人生地不熟的苏凌钰，偶遇也是刚进来的新人许言明。 偶得交谈，趣味相投。 得知他除了对酒情有独钟之外，对于制作巧克力也是颇有研究。 于是周末得空，巴巴赶来请教。 到了制作室门口，许言明递给苏凌钰一个围裙。 “对方喜欢什么口味的巧克力呢？” “她不喜欢太苦。甜一些最好。” 许言明了然，抿唇思考片刻与对方比了个手势，示意自己知晓。 平日里看许言明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可真的进入到了自己领域的事，做起来也是十分专业。 从焙煎可可豆开始亲手制作，直到巧克力倒入模具成型。 最后把整块的巧克力仔细地密封起来。 体验过整个过程的成就感，与用金钱从商店里那毫无温度可言的购买是完全不同的。 苏凌钰在最后送进冰箱冷藏后，私心地加了接收礼物的人的名字。 把东西小心翼翼地送进礼盒。 在离开前，苏凌钰感激的与许言明握手。 踏着余晖的小尾巴离开了城郊，驶向灯火通明的钢铁城楼。 * 周一。 果然人还是要有盼头，苏凌钰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上班。 郑重地把礼盒放到副驾驶，坐在位置上的人斟酌了一会儿，害怕压着。 于是又把盒子放到副驾驶座的下面。 确认安全无误后，苏凌钰终于从家里出发了。 路况跟随着好心情，一路绿灯的安全抵达学校。 苏凌钰没有着急开门，只是拿出手机给张明意打了电话。 嘟嘟几声，对方很快接听了。 “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北路旁边的打印店。” “那我过去找你？” 对方笑了几声。 “这里不太好找，你在校门口等我吧，很快就好了。” 想了想，苏凌钰答应了声好。 她空了两秒，张明意确认过对方不再有事情要说，挂断了电话。 今日苏凌钰来的有些早。 原先稀疏的人群变得拥挤起来。 提着盒子，在校门口徘徊了大半天。苏凌钰抿了下唇，右眼皮直跳。 在她准备再给张明意打个电话的时候，突然人群里爆发出轰动。 消防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有一些好事的人跟着人群往前涌动。苏凌钰抓了一个经过她身边的阿姨询问。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那个阿姨眉飞色舞，“欧哟，前面北路有店铺着火了呀，火一下窜老高，吓死人了呀。” 浑身的血液好像突然逆流，苏凌钰脸色苍白。 匆忙和旁边的阿姨道谢。 她急忙跑了起来，心里默默哀求着张明意不要有事。 拥挤粘腻的人潮就像湍急的雨点，苏凌钰企图用浑身最粗鲁的姿态来应对。 用尽气力逃脱后，她急迫地四处搜寻张明意的身影。 但这种行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只能靠不停地询问周边的人来得知打印店的位置。 功夫不负有心人。 终于在一路的搜寻下，她看到了那一圈卷发。 奔跑的途中加剧了高跟鞋与脚掌的摩擦。 顾不得疼痛，苏凌钰赶忙过去抱住蹲在地上的人。 她紧紧地环着对方的肩膀，张明意的身子颤抖的厉害。 明明周围的火光快把人燃尽，可苏凌钰手下的皮肤却是冰冷无比。 张明意手里攥着被她捏变形的打印纸，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膝盖。 弱小可怜的模样让苏凌钰心疼坏了。 她用额头抵着对方的脑袋，用最轻柔的力度抚摸过她那颤动的毫无安全感的脊背。 潮湿的冷汗浸透了全身。张明意脑海里一片空白，她甚至不愿意回想自己是怎么从打印店里挣扎着跑出来的。 无情的火舌舔舐着干燥易燃的房屋。 她好像已经置身于那夜的噩梦回放。 也许，是上天看自己最近的人生略显顺遂，于是决定给偷偷自得的小人一点现实的惩戒。 消防员的水柱貌似在和邪恶的火焰搏斗。 张明意的眼中隐约闪现出，爸妈由于火势而不忍离去，最终身陷火海的背影。 多年来埋藏心底的滔天痛苦与无尽自责喷涌而出。 这感受就好比十指脱身，连心连根。 她以为自己已经快在这种无望中死去了。 可熟悉的温度将她瞬间剥离。 她那心软的神用自己慷慨的柔软包裹着她，额心传来的体温把她隔绝开那汹涌的火光。 罪恶至极的罪人得到了解脱。 有人来拯救她了。 张明意松开禁锢住自己的手，小心地回抱住身边的人。 她们就像两只在绝境中互相取暖的小鸟，只能靠抓紧对方来汲取生存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人群散去。 只是零星几人偶尔会对瘫坐相拥的两人投来几眼好奇的目光。 其余人看尽热闹，就都四散开来了。 感受到身下人不再发抖，苏凌钰小声安抚。 “现在感觉好多了吗？还要再坐一会儿吗？” 怀里的人深呼吸，声音沙哑地说：“我没事了。” 松开环抱住对方的手，苏凌钰站直身子拉起坐着的人。 虽然缓过劲来，可张明意的脸色依旧不好。 刚才慌神的人恢复理智，终于想起自己带来的礼物。 可拿起来一看便自觉迫窘。 原先整齐精致的包装盒在挤挤攘攘的人潮里被扭曲的不成样子。 苏凌钰叹了口气，自觉早晨的小心对待成了多余。 身边的人并无一点嫌弃的神色。 “这是……给我的吗？” “嗯，早上想拿给你的。可惜已经被弄坏了。” 张明意手指颤抖，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 “我可以拆吗？” “当然。” 小心揭开最外层皱巴巴的礼盒，但幸好里面的东西没有损坏。 四块巴掌大小的方形巧克力乖巧的躺在原处，等待喜爱之人的品尝。 缓慢地剥开巧克力外的锡纸，揭开的声响好像被按下了慢倍速。 刚想掰下一块品尝，站在一旁的苏凌钰挡下了她的动作。 “你要不试着整块翻过来看看。” 对于对方的建议，张明意自然没有异议。抽出整块巧克力翻面。 后面用秀娟的字体写了四个字——赠张明意。 “这是你手工做的巧克力吧。” 周围的风卷着灰，吹得张明意眼睛热热的。 “尝尝。” 她掰开一小块塞进嘴里。 巧克力抵着舌根慢慢融化。 “苦吗？”身旁的人问。 “甜的。” 苏凌钰半信半疑地掰了一块。丝滑的柔顺感在口腔中爆开，对于她而言不算太苦，可也确实说不上甜。 “明明还是苦的。” 张明意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微笑。凑过身，在苏凌钰的唇角吻去。 柔软的吻转瞬即逝，巧克力的苦涩被加工成了糖浆。 第22页 “说谎，明明甜的要命。” 第19章 送礼 明明大胆偷吻的人是张明意自己。 可最先脸红的人，也是方才满嘴情话的人。 后知后觉的羞耻回味上来。 张明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一股脑的咬上一大口巧克力。 与小口品尝不同，浓郁的丝滑感在口腔里流转。 苦涩的滋味环绕在舌尖，张明意舔舔唇，弄得周围黏糊糊的。 即使如此。 那抹大胆的甜味还是跨过唇舌，留存在心里。 苏凌钰自觉好笑。 讨吻偷香的人是她，结果这人还摆出一副娇羞无比的小模样，搞得自己做了些不可言说的怪事似的。 张明意侧着脸不看她，只是偶尔偷偷瞥上一眼，被她发现了还自觉羞怯。 “现在几点啦。” 适时的转移话题，让附着在两人身旁的奇怪气氛消散不少。 张明意嘴里嚼着巧克力，把手抬高了看手表，眼睛微微眯起。 “九点三十六。” 她咀嚼的速度放缓，被脱离的意识回归本体。 “啊，早上要上课来着。” 心里一咯噔。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慌张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曾经睡过头。 迷迷糊糊看表发现还剩五分钟就要上课了，然后急急忙忙起床穿衣洗漱一般。 在原地感受了一遍这种久违的活力，正想着要不要拉上身边人一起跑的张明意冷静了下来，混乱的脑海里逐渐恢复了理智。 对哦，自己是老师耶。 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瞬间躺平。 “无所谓。我迟到了，只会有领导不开心。” “反正都要迟到，一分钟和十分钟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听到对方又开始说这种耍小孩子脾气的浑话，苏凌钰松下一口气来。 太好了呢，又恢复到往常的她了。 “那你想带着我在学校门口看风景吗？还是说张老师打算拉着我也一起旷工了。” 张明意也只是想着短暂地过把嘴瘾，没想到今日这人居然会顺着自己的话来调侃。 “苏凌钰，你变坏了。” 居然也学会揶揄人了。 小小的打趣使气氛变得松弛起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 可身为老师，张明意还是极其负责的。 把手里没有吃完的巧克力塞回锡纸包装里。 再麻利的把剩下的巧克力装进背包，甚至连刚才被压皱的包装盒也没有落下。 牵上身边人的手，张明意正式出发了。 没走几步路，脚踝处被隐藏片刻的酸疼翻腾而上，苏凌钰踉跄了几步。 察觉到异样的张明意回头看，视线由对方的脸转移到脚上。 “怎么了，脚不舒服吗？” 苏凌钰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 “刚刚……跑过来有点急……” 话还没说完，就见面前的人迅速地把背包换到胸前背好，背对着苏凌钰蹲下了身子。 “来，我背你。” 倒不是说对这个姿势有什么意见。 只是自己身为一个成年人，被这人大摇大摆的背着回学校，苏凌钰自认为脸皮还是比较薄的。 像是知道对方的想法，张明意善解人意地说：“要是难为情就把脸埋进我的衣服里，大家能看到的也就只是我的脸而已。” 时间容不得扭捏，苏凌钰犹豫了一会儿，心一横攀上了这人的背。 没用多大的气力，蹲着的人轻盈的起身。 不算宽阔的背，因为这人的稳当而显得格外具有安全感。 把脸埋进对方的脖颈，衣下的骨随着主人的动作而动。 张明意一直很瘦，紧实的肌肉不像某些体育生那样张扬，那也是漂亮极了。 前面大张旗鼓的慌忙，在背上的人都做好了颠簸的准备，结果中途的路走得不紧不慢，倒显得背上的人干着急起来。 “没关系的，你可以快点，不然会赶不上的。” 那人还是走着，甚至为了能专心听苏凌钰说话，步调变得更慢了些。 着急的人无意识的摇晃着双腿。 张明意耳朵敏感极了，对方说话时的气流飘过她的耳廓。 她忍住本能地缩了下脖子，捁住腿弯的手反倒收的更紧了些。 “知道了，姐姐。” 把对方在临近校门口处的转角放下。 “其实你可以先离开，我慢慢来不着急的。” “不管怎么样都不会丢下你。” 似乎是表达的不够准确，张明意补充道：“不管是什么事情，在遇到你之后就都变得无足轻重。” “我再也不会离开，不管是任何事。” 苏凌钰红了脸。 怎么什么事到了这人嘴里反倒都被说成了情话。 真诚地表达完自己的决心，张明意也真的要去上课了。走路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活像个刚上幼儿园的小孩子。 * 人生很多时候都会遇到难以预料的事情。 在张明意二十多年的人生字典里，“出乎意料”这四个字，对于她而言真的算不得陌生。 尽管她并不想有这样深刻的认知。 在她认识苏凌钰的第一个年头。 她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看到对方接收到自己亲自相送的礼物时，那惊喜的表情。 所以她做事总秉持着“喜出望外”。 在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时。 又或者说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自己已经喜欢上苏凌钰”时。 她只是想要这么做。 外出比赛想要了解对方在做什么，然后就不管不顾的给她打个电话；吃到好吃的东西，然后会站在苏凌钰的角度思考她会不会喜欢，最后在结束时给她带上一份。 对方展露出的欢喜总不会让她失望。 可惜事情总不是事事如意，对吧。 张明意总是深信上天总会在她略微得意时用些什么来提醒她的放肆。 生活中那些不假思索的小惊喜，祂闭眼不瞧。 可却在张明意为苏凌钰花费了许多心思准备生日礼物时，下了一道冷酷无情的判决。 那蕴含在礼物里头的心意跨过了十个春秋都还未曾被人知晓。 得来不易的相逢。 张明意不想再重蹈覆辙，她在现实里小声祈祷，只是为了能让自己顺利地为苏凌钰过一个简单的生日。 从小卖铺出来的王欣递给靠在栏杆上的人一瓶水。 张明意拧开喝了一口。 “你觉得过生日送什么比较好？” 王欣看了她一眼。 “苏凌钰？” “嗯。” “她喜欢什么就送什么呗。” 这句话说得轻巧。 “她会喜欢什么呢？” 王欣面露鄙夷，唾弃这人的明知故问。 “你不是知道吗？” “真不知道送什么，那就把你自己打包的漂亮一些，说不定大小姐心一动就把你收了呢？” 语气轻松极了，调笑的意味很足。 可看张明意一本正经思索着的认真模样，她夸张地说：“真打算送这个？” “如果她真的愿意收，那我早就巴巴的赶上去送了。” 这副幽怨的语气惹得王欣发笑。 “那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我爱莫能助。” 也没真的指望能问出什么。 不如就直接问吧，张明意心想。 但是要怎么做才能不被对方发现而又可以知道想要的讯息呢？ 靠着墙思索好一会儿，张明意有了一个好主意。 张明意：【我有一个朋友的心动对象过几天要生日了。】 【她又可爱又性感，是我朋友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 凌钰：【？】 张明意：【所以我想帮她问问，如果我朋友想送礼物给对方，送什么比较合适。】 对比与没什么目的地盲猜哑送，还不如问问当事人来的直接。 凌钰：【你这个朋友我认识吗？】 认真地想了下。 张明意：【我这个朋友不是很重要，关键是她要给心动的对象送生日礼物。】 【如果是你，你会想要些什么呢？】 不忘初心。 手机另外一头的苏凌钰被这人给逗笑了。 见过套话的，没见过套的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 凌钰：【怎么突然这么热心想要帮你朋友问这种问题？】 看到对方并不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张明意撅了下唇。 看来套话失败了。 张明意：【我那个朋友只是觉得，偷偷准备礼物不让对方知道。】 【那如果事出突然，心意不就被藏起来了嘛。】 凌钰：【那你那个朋友的暧昧对象喜欢你朋友吗？】 明明对方问的是她的那个朋友，但是却把张明意给问倒了。 第23页 她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后只能发了一句。 张明意：【不知道。】 看着这边显示正在输入中了半天，还以为张明意发了什么小作文，没想到只有这么一句话。 本来还为她前面发的两句话悸动的心瞬间恢复平常，苏凌钰气呼呼地回复。 凌钰：【那你就自己想吧，爱莫能助】 连帮忙给对方遮掩这个拙劣的借口都给气忘了。 “都亲了还说不知道，臭小狗！” 看到这条消息，张明意疑惑地挠挠头。 问王欣问不出什么就算了，那为什么问本人也问不出来啊？ 这个问题触及到张明意的知识盲区了。 风止不住地刮。 张明意放空地站在一边看着塑料袋子被风溜达的团团转，那柔软的身躯在地上扭来扭去的。 看上去蠢不拉几的，和自己一样。 思来想去，张明意还是决定要送些有新意的东西。 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 犹豫了一会儿在搜索界面上输入关键词，货比三家后下了单。 第20章 生日 六月十五日。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周四，但因为一些特殊的时期而显得不那么普通。 前几天买的东西早就到了。 当时买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真的打开细看，猝然觉得有些大胆。 盒子里面还有穿搭的教程。 扫码点开，忍住羞涩按照视频的步骤一步步穿好。 张明意又在外面套上衣服准备去花店买花。 一大片的花从店内铺满到店外。 偶有一些买好的人提着一束束精致包装的花束从店内走出来，也有一些空着手的从店外走进去。 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很显然，张明意就是其中走进去的一员。 通过有些逼仄的通道，四周没太多人。 老板站在一堆花梗之中，台子上堆满了修剪过后的花朵。 背着背包的张明意礼貌地站在两步之外，她动了下身子，里面的衣服勒着穿有些不适应。 “您好，我有一个朋友要给喜欢的女生过生日，送什么花合适？” 低着头忙碌的老板抬头看人，看上去有些疑惑。 可能是在思考什么好朋友会帮她喜欢的人买花。 手上的活停了下来，思索一下，说：“那要不要送桔梗花。” “花语是代表永恒的爱。含蓄又浪漫，不是很好？” 紫色的花朵在对注视着它的人毫不吝啬的展示着它独特的美。 听完老板说的话也觉得不错，但生怕把花弄坏了，后面又问了几个问题。 见她新手一般憨憨的模样，老板停下手里的工作帮她挑好了花，还顺便替她挑好了包装。 一条龙服务。 愣在那十分钟。 出来时，张明意手里就多拿着了一捧花。 就算太阳快要落山，屋外的热气也依旧轰然而至。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手里娇贵的花朵走出了店门。 买完了花，她又去拿了订好的蛋糕。 * 在她那天和苏凌钰发过消息后，她又在对方来学校办事时，厚着脸皮询问自己能否参加她的生日。 她还以为那天惹得苏凌钰生气，可能这个请求就落空了。 心里想着如果不同意那就只能再想些别的办法。 没想到她只是盯着自己的看了一分钟，最终也还是同意了。 抱着花和蛋糕站在路边，她单手点开打车软件输入了苏凌钰家的住址，静静地等车来。 说到这个，她才反应过来。 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去苏凌钰的家。 不，或者这样说不太准确。 应该说是只属于苏凌钰的家。 坐上车，司机带着她左拐右扭，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口。 刚准备给苏凌钰打电话，对方就先打过来了。 “抬头，往右看。” 按着指示的方向瞧去，就见不远处有人朝她招手。 没想到对方在门口接她，张明意下意识地把手里的花和蛋糕藏到背后，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下来了？” “怕你丢掉了，等下保安打电话给我叫我把你领回家，真不知道谁又要不好意思了。” 也不管对方说什么，张明意只是憨憨的笑，看起来特别傻。 其实苏凌钰早就看到了那人，蛋糕盒子比人的腰身大的多，就算背到身后也通通都露了出来。 她把藏在背后的花掏了出来，递给了她。 “生日快乐。” 这是张明意第一次送她花。 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有些浪漫细胞，想到要送这个。 刚刚远远的看就已经很意外了。 她两只手捧着，轻轻地闻了一下。 “这是你自己挑的吗？” 站在旁边的人挠挠脑袋，老实地说：“老板挑的，我选的。桔梗花，很漂亮。” “谢谢。” 一板一眼的问答，莫名的客套。 像是想起来自己是下来接人的，苏凌钰手抱着花带张明意上去。 小区的环境很好。 张明意朝四周看了一圈，手里还提着蛋糕盒子，紧跟着前面的人。 苏凌钰住在十二楼，不算太高。 刷卡进门，一阵<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感扑面而来。 房子很大，但却不显得空旷。 透过落地窗可以观赏到城市里独特的夜景。斑斑点点的灯光隐隐约约，就好像一簇簇盛开的花朵。 不用太细看就能知道主人是个十分热爱生活的人。 精致而又优雅。 通体的暖色调给人一种舒适的流畅感。 给人的第一感受就是——暖。 这一股暖，和苏凌钰给人的感觉显得有些违和。 不像她的风格。 而当苏凌钰走进家门婉然转身看人时，张明意竟有些恍惚。 记忆中那穿着校服的她和现实中的她在视野中重合。 那人穿着深色的西装，不笑时的脸看着格外清冷。 冰凉的色调冲撞着满屋的温馨。 她好像穿过了时空隧道。 没有哆啦A梦的法宝，她的眼里只有苏凌钰。 她回过神来，挪开了眼，此时她才发现似乎有些太寂静了。 “其他的朋友还没来吗？” “没有朋友，只有你。” 张明意舔舔唇，只是胡乱地应了一声，有些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让苏凌钰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请坐吧。” 听上去干巴巴极了。 餐桌上摆满了菜肴，每一道看上去都很好吃。 高中时张明意也吃过苏凌钰做的饭。 相比于从前，她的厨艺又更加精进了。 把手里的蛋糕放进冰箱，她哇了一声。 “吃了寿星煮的饭，后面都会是好运气。” 苏凌钰坐在张明意对面。 “吃饭吧。” * 之前的心神不宁被冷静代替。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很明显就是两个人的分量。 高中的时候，张明意就知道苏凌钰的习惯。她妈妈时常不在家，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做饭就经常掂量着菜量，从不多做。 她第一次去苏凌钰家吃饭时，结果她那次煮的量三个人吃都足够了。 看来时间可以润化很多东西。 比如说这次的量控制得十分的好，就好像经过了许多次练习。 苏凌钰很快吃完了，看着身边的人吃。 不舍得把对方精心准备的饭菜浪费，张明意认真地把最后一粒饭吃完，自觉地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身为主人，结果没拦住客人的动作，苏凌钰跟着进去，接过了对方手里的东西。 “我来吧，有洗碗机。” 两人的手指相碰，温热的触觉晕染在皮肤上。 “那我去拿蛋糕。” 没和对方抢，张明意挠挠头，转身去冰箱拿蛋糕。 * 客厅的面积很大，沙发却只有一个。 紫色的桔梗花被暂时安放在茶几上，张明意捏了捏花朵外面的包装袋把花放到一边。 刚才还在厨房的人出来，张明意蹲坐在地毯上看着苏凌钰向她走来。 “怎么不坐在沙发上，干嘛坐地上？” 蛋糕当然要寿星来了才能拆，张明意解开蛋糕盒子上系上的丝带。 “因为这样拆蛋糕比较快啊。” 把外面的蛋糕盒子拿开，插上了蜡烛。 从口袋里拿出特地在楼下小店买的打火机点燃，走过去把灯关上了。 霎时间，屋内变暗。 只有点着蜡烛的那一块透着火光。 昏暗的光照在苏凌钰的脸上，对方的眼睛忽闪着。 屋里很安静，能听到的只是过去关灯的人走过地毯时，脚在上面的摩擦声。 第24页 张明意莫名地屏住呼吸，好像生怕吵醒坐在沙发上的人。 太美了。 任何多余的嘈杂声都好像在破坏这份美。 张明意拿起放在茶几上的生日帽。 “寿星就要有寿星的样子。” “我自己来。” 好歹也是一个大人了，这个东西自己在小的时候都没戴过，苏凌钰心里有些别扭。 拦住对方伸过来的手，没让她得逞。 这时的张明意看上去霸道极了。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只有我看。”言外之意自然就是不用不好意思。 两人靠的很近，近到张明意能够看清苏凌钰颤动的睫毛，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 喉头滚动，张明意咽了几下口水，缓慢地屏住呼吸，生怕冒犯到对方。 “可以了。” 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紧巴巴的。 “许个愿吧。” 坐在沙发上的人滑落到地毯上坐下，蜡烛透出的光把苏凌钰的脸照的更加清晰。 两只手合上，苏凌钰闭上了眼睛。 寿星在心里默许着心愿。 作为唯一一个观众的张明意能做到最过分的事情，也只是光明正大，毫不遮掩的看着对方。 其实不应该这么做对吧，但喜欢怎么能忍得住呢。 本来两人就相距不远，她轻而易举地接近那人。 如果真的毫无贪念，那又怎么会失控呢？ 张明意伸出手温柔地抬起对方的下巴，在苏凌钰的唇上轻点了一下。 第21章 变故 亲吻这件事情，没有做过之前经常是让人诧异的，对于之前的张明意而言也是如此。 只是唇齿相碰，又有多大的不同。 可自从上次的亲密触碰，她不管如何对自己找借口和说理由，她都不得不承认。 她迷恋着苏凌钰。 曾经她最无法理解的行为，自己却对它上瘾了。 那人就这样安静地闭着眼睛，烛光下的唇看上去湿润润的，苏凌钰无意识的动了几下，对面前的人毫不设防。 张明意轻柔地吻着苏凌钰，手指禁锢着对方的手腕往自己的脖颈后带，示意苏凌钰靠近些。 没反应过来的人哼唧了声，没来得及睁眼，但也没有挣脱。 一场吻来的莫名其妙，结束的却很缠绵。 苏凌钰有些呼吸不上来，她推了几下张明意的肩膀。 平时看上去谦和的人此时却变了个模样，抱着人不让她动。张明意依依不舍的咬了下对方的嘴唇，靠着苏凌钰的肩膀缓和了下呼吸。 被抱着的人还有些晕，嘴唇被对方吮吸的变得有些肿，看上去红红的。 “许了什么愿望，可以告诉我吗？” 张明意脸贴靠着苏凌钰的脸，声音略带些沉闷。 “不能说，是秘密。” 看对方缓过神来，张明意松开了抱着对方的手。 “其实我还有一份礼物没有送出去，不知道苏女士能不能接受。” 脱掉了穿在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T恤。 她抓着对方的手放在肩膀上，眼睛直勾勾着盯着面前的人，就好像野外狩猎的野狼正在专心致志地等待自己的猎物上勾。 感受着对方T恤内那不同于寻常衣物的陌生触感，苏凌钰禁不住睁大了眼睛。 捉着对方的手使坏的人继续诱惑道：“我穿了好久才穿上的，你要不要试试拆开是什么样子？” 一路向下，滑进了对方黑色的衣服里。不透明的布料遮住了苏凌钰的眼睛，最后剩下的只有张明意皮肤的温度。 她贴着苏凌钰的耳畔，用鼻子蹭贴过对方的脸颊，说：“今天你是寿星，想怎么样都可以。” 又偷偷地和对方说了几句悄悄话，引得苏凌钰的脸颊绯红起来。 在没遇到张明意之前，苏凌钰从没觉得生活的今天和明天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她有时甚至觉得自己每天醒来而在重复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一场没有胜负的游戏，永无尽头。 正因为不存在输赢，那自然也就提不起干劲。 可以说，人生中仅存的几次波澜都是面前的人给的。 “什么都别想，顺着心做就好。” 这句话就像一把燃烧的火种横冲直撞的越过干裂的柴火。 顺着心吗？ 说完这句话的人反而不紧不慢起来，张明意手掌撑着地面，稍微离开了一些。 露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可嘴角无法克制的咧开的笑容，透露出等待猎物上钩的狡诈。 宽大的T恤在两人的动作下变得凌乱，精致的锁骨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对方的面前。 苏凌钰的眼神变了，她深吸一口气，因为太过用力而显得有些颤抖。 她俯下身去，惩罚似的咬了一口对方的脖子，直到听到身下的人发出一声痛嘶声才甘心松下些力道。 被咬的人没什么怨言，语气里带着些纵容。 “你是小狗吗？” 苏凌钰没时间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继续往下。 顺着脖颈吻过对方的锁骨，蹭着拉起那人T恤宽大的下摆。 身下的人呼吸乱了，却好像在和对方赌气似的，张明意咬着唇，咽下了喉咙里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 只是在情不自禁时无意识地抚摸过对方的脑袋。 耐住性子任由苏凌钰动作，按捺住本性的人憋不住了。 张明意低下头去攫住那人的唇，她的吻霸道又强势，毫不留情地撕开自己摆在表面上那副任君采撷的娇弱模样。 沉溺其中的人惊醒，苏凌钰退开了身子，抵着那人的肩膀。 张明意还想追过去，可对方的手用上了力气，略微前倾身子。 见对方确实拒绝也就收回了力道，坐直了起来。 收回了那副吃人的狼性，现在的张明意又变得人畜无害。 只是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好像在控诉着这人的渣女行为。 苏凌钰艰难的移开了眼，喉咙动了动。 后知后觉的理智席卷上脑海，她在为刚才没有抵住诱惑而有些懊恼。 “我累了。” 赶人的意味十分明显，语气硬邦邦的。 刚刚涌上心头的火就像被一盆加了冰块的水给扑了个满怀，迅速的连升起的烟都来不及看到影子。 暧昧的气氛凝固住了，莫名的寂静笼罩着两人。 张明意深吸一口气，心里像被一团不知名的棉花团塞紧了，闷闷的，难受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侧着脸的人就听到了一声。 “好。” 耳边传来了布料摩挲地毯时传来的声音。 那人起身的风吹过苏凌钰的脸，她的心里也酸涩了起来。 直到传来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坐在地毯上的人就好像僵住了。 她转过头盯着前面还在燃烧的蜡烛。 点燃已经有些时间了，融化的蜡滴落在蛋糕奶油上。 她不错眼的看着粘在上面五颜六色的蜡油，一直到房间里唯一的火光熄灭，黑暗返回到客厅里。 * 忙完了今天的工作，李曼开着车。 她的副驾驶上放着礼物，朝苏凌钰的公寓里开去。 这次的到访她没有通知她的女儿，倒也不是想要给对方什么惊喜，只是单纯的先斩后奏。 停好了车，她朝苏凌钰住的那栋楼走去。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小区里的人稀稀落落。就在她即将按下电梯上升按钮时，一个电话响起了。 她走出了大门，站在外面的一棵树下背过身接听了电话。 夜晚的风吹着人有些烦闷，李曼听着电话转过了身对着门，一个黑色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原先舒展的眉头紧皱，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直到看清走出大门的那人的脸，那皱起的眉头非但没有松开反倒拧得更紧了些。 “后面的方案明天再说吧，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 电话那头的人还来不及答复，李曼就急匆匆的挂断了电话。 她就站在树底下目送着那个黑色的身影离开。 看着那人的背影，李曼咬着牙，低低地喊过那人的名字。 “张明意。” 第22章 缝隙 不管从任何一个方面去考虑。 今天准备的任何事情都不应该让对方摆出这副冷漠的态度。 坐在计程车上的张明意想不到自己到底哪里惹得对方不甚愉快。 本身这次回来家乡交换的时间就并不太长，自己已经尽力地想要在有限的时间里面干些多的事情。 她自己也知道，十年的离别，产生的间隙也不是十天就能够填平的。 可苏凌钰前几日里给的甜头也确实是让张明意有些得意忘形，险些忘记她们之间还有很多的缝隙还没有填补。 时间如白驹过隙，拳头握得再紧也避免不了沙子顺着手指滑落下来。 第25页 眼睁睁看着时间不等人的冷漠前进，她本不是太过于慌张，可苏凌钰今晚的态度让她觉得焦灼了起来。 计程车里的司机大叔本就是沉默寡言，甚至连音响声都听不到一点。 往日里张明意一定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可事实是，她今天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窒息。 好不容易下了车，她略微有些着急的回到卧室里的洗浴间。 站在盥洗台前，张明意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里面的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她嘲弄般的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自然也是这样做。 可盯着看的时间越久，张明意就越感觉镜子的人表情似乎带上了一种令人不适的嘲笑。 意识到这点的张明意难堪起来。 她赌气似的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下来，露出隐藏在里面的衣服。 此时此刻，这里面的风景已经不似早晨那般规整，带着一些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撕扯。 本是一副让人血脉膨胀的漂亮画面，可主人脸上不算太好的神色大大破坏了其中的美感。 精心准备的东西又不算送了出去，站着的人手腕粗鲁的撕开身上的布料一股脑的送进了垃圾桶。 迅捷的洗完澡，张明意坐在床上拿起了手机。 她点进微信查看消息，翻来覆去也没看到那人的一言一语。 自觉无趣。 她把手机随意地扔在一旁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明意，你都去那么久了，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可能没几天了吧，快回去了，怎么了？” “这样啊……那我就通知你一声，我去你家乡找你玩啦。” 张明意无奈，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林知元。”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几声，说：“哎呀，我们都那么熟了。大学同学这么多年，我还没去你那边玩过呢。” 对方都先斩后奏了，张明意叹了口气只能答应。 见对方松口，林知元在电话里欢呼了一声就立马挂断了电话。 * 隔日。 站在机场等人的张明意还是忍不住地又叹了口气。 这人来就来了还非得让自己大早上的过来接机。 能和林知元成为好友也并非是偶然。 学习体育的女生本就偏少，张明意也不喜欢和那些五大三粗的男生打过多的交道。 林知元也并不是学习田径的。 两个人只是经常在学校训练时颇有往来，这一来一去也就熟悉起来了。 大老远就看到有个穿着张扬的女生走了过来。 黑色的墨镜占了大半张脸，明明是体育生却白皙的过分，浑身透着光。 站在一群人之中的张明意挥了几下手，林知元收回了满身的拽气，快步走了过去。 “现在我们该去你家了吧？” 看着那人兴致勃勃的模样，站在旁边的人欲言又止，双手抱胸地说：“去不了我家，我帮你订了酒店。” “啊？为什么啊。谁家好人把好朋友一个人丢在酒店里，孤苦伶仃的。” “你一个练拳击的，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林知元戏精般的表演并没有感动到面前的人，张明意有些无语的看着她。 “我家就一张床，睡不下两个人，难道你想和我挤一张床吗？” 林知元抿了下唇，表情有些不自然，只好妥协。 “算了，那就住酒店吧。” 拿过对方手里的行李箱，又把林知元安顿在酒店就离开了。 * 下午只有一节课，张明意少有的心不在焉。 从昨晚的九点开始到今天下午的五点，整整十个小时，她们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就算是在刚才。 她在去操场的楼梯上偶然碰到准备下去的苏凌钰。 张明意仰望着她。 阶梯方向面对着阳光，那站在高处的人背对着，挡住了直射入双眼的光线。 这看上去就像这人四周都发散着光辉似的。 她眯着眼看苏凌钰。 就只觉得她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冷漠无情的人。 往上走的人低下头颅，她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些什么。 最终也只能沉默着擦肩而过。 * 时间到，她和学生们说了再见，准备离开时接到了林知元的电话。 “明意下班没，过来玩啊。” “你才下飞机不久不应该休息休息吗？哪里来的精力到处瞎逛啊？”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个地址。 一旁的声音十分嘈杂，就算没听清林知元说些什么，她大概也能猜到是在什么地方。 张明意扯了扯嘴角。 “这个地方可不好找，你又是在哪里知道的。” 林知元有些夸张的提高音量，好像在嘲讽张明意的老古板。 “这都什么年代了，借助网络的力量什么地方找不到啊？我们的张大仙。” 最后也容不得对方再说些什么拒绝的话，林知元只留下一句：快点来吧。就毫不留念的挂断了电话。 站在原地呆了几秒，张明意无奈地抚着额头。 虽然这人的战斗力从不让人操心，可毕竟还是个女孩子。 如果在自己的身边走丢了，那可就太糟糕了。 * 四周的灯光闪烁着。 夜幕降临，白日的肃穆转换成夜晚的喧嚣。张明意走过闹市外一排热闹非凡的店铺，转过身进了一个宽阔的路。 这里和外面相比，显然更加昏暗了些，嘈杂声也少了许多。 从一条略微有些狭窄的楼梯往下走，张明意推开了门。 门内和门外就好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动感的音乐把酒吧里的气氛推向高峰，灯红酒绿。 移动着的灯光打在张明意脸上，随着她的走动而变换着颜色。 人太多，张明意朝周围到处看都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正准备给林知元打个电话询问那人的位置时，背部被人有些重的拍了一下。 她转过身，顺手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里。 扑面而来的酒气让张明意抱了个满怀，她往后退了几步，看清了面前的人。 “才几点啊，就喝了那么多酒。” 本来不太醉的林知元听到这人的话脚步踉跄了几下，张明意下意识地拉住对方的手臂防止她跌倒。 被拉住的人东倒西歪，朝她傻笑几下。 张明意摇摇头，把她往酒吧外面带。 出来的时候又经过那个楼梯，张明意本想放开手让林知元自己走。 却没想到那人却一点劲都用不上，软绵绵的和一根煮熟的面条似的，只懂得往自己身上扑。 没办法，她只能抓住林知元的手控制住她，扶着那人一步步走上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能喝就少喝一点，跑哪里去玩不好非要去酒吧，到底怎么想的。” 也不知道这醉鬼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可能嫌弃身边的人话太多，她还扬起手试图把对方的嘴捂住。 好不容易走完楼梯，张明意刚想松开手，结果没想到这醉鬼却蓦地抱了上来，嘴里喊着些什么告白的话。 张明意没在乎，喝醉的人说的话都是些不着边际的醉话，大概是这人来之前又看了几部缠缠绵绵的电视剧罢了。 扯开身上的人，单手拉住对方的两个手腕，两个人继续往街道外面走。 张明意的关注全在身边那个发酒疯的人，自然不会注意到那辆停在那有些久的黑色小车。 车里的人掐灭手里的烟，吸进去的烟吐出来变成烟圈，他放下了手里刚刚举起的东西，开车离开。 第23章 修补 最近这几天张明意都过得非常难受。 虽然让人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她们两个人冷战了。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 也许是上次苏凌钰拒绝她的那件事情，又或许是别的。 那天的气性也只是一时的。 距离之前的事情其实也已经过去许多天了，自我开解过后的张明意偶有一次坐在学校的操场上。 草坪上的草屑在走动下飞溅起来，粘贴在走动的人的裤子上。 她越想越觉得当时的自己是否有些幼稚。 也许是之前苏凌钰的态度让她产生一些错觉。 作为追求者的一方，苏凌钰只是拒绝了一次自己的主动而已。 不管怎么样，她都还不是自己的女朋友。那自己又有什么理由生她的闷气呢？ 这几天张明意一直在脑海里反复思索着这些问题，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想通了这些，她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想要给苏凌钰发个消息，想要约她出来吃个饭再主动低头认错。 她在上课时总会习惯性的静音。 刚拿出手机，才发现收到的消息快要堆成山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陈教练。 第26页 还没看到内容，张明意就莫名涌上一阵心虚。 难道自己上次上课迟到的事情被发现啦？！ 内心不安地点进微信，随意地扫了几眼对方发来的消息，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原来只是出差三天而已啊。 坐在地上的人还在为浑水摸鱼而没被发现的侥幸沾沾自喜时，脑海里突然反应了过来。 “等等，他说什么时候去来着？” 又返回去仔细浏览了一遍消息，这次看清楚了，张明意的笑容也就逐渐消失了。 “什么？！今天下午六点出发。”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会儿，“那我岂不是只剩下两个小时收拾东西，哪里还有机会请苏凌钰吃饭啊。” 张明意站了起来，手指点到电话本想给苏凌钰打个电话，在手指即将按上拨出键时又停了动作。 思忖片刻，她收起了手机。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自己贸然打电话过去岂不是打扰了对方的工作。 在操场上又呆了一会儿，她熬到上课时间结束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去收拾东西。 在她把最后一条裤子塞进行李箱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张明意内心一激，赶忙接了起来。 “喂，有什么事吗？” “啊？我还能有什么事啊，下班没有，我去接你出去玩呗。” 没有听到所思之人的声音，张明意的声调低落了下来，失望极了。 “我接下来都有事情要忙，别说出去玩了，还要出差三天。” 林知元听到瞬间音量变大，语气激动起来，“你出去出差这么大的一件事，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 张明意心虚了几秒钟，说：“那不是忙，暂时忘记了嘛。我本来打算忙完就给你打电话的。” 电话那头重重地哼了一声，说：“我不管，你去哪里我去哪里。我现在收拾东西，和你一起去。” 张明意挠挠头，想着这人大老远特意过来找自己玩，把林知元独自一人晾在那里似乎是有些不大好。 她很爽快地回复：“好呀好呀，我在机场等你。” 等着对面挂断电话，张明意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就出发准备去机场了。 * 还没到下班的时间点，路上的车自然算不得多。 只是偶尔在靠近红路灯的路段而停的有些断断续续。 一路上，张明意什么都没干，只是用右手不停地摩挲着手机的屏幕。 她突然又纠结起来，那不值钱的小别扭又升了起来。 抿了抿唇，她心跳加速地拨通了苏凌钰的电话。 手机里传来几声漫长的嘟嘟声，张明意咬着手指略微有些紧张。 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几秒钟，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接听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双方沉默了一会儿。 张明意握着手机，咬着嘴唇，总感觉还是应该要说些什么，她手指攥成拳，轻咳了几声。 “那个……今天工作忙吗？” 这句话说完，张明意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对方顿了几秒，回复道：“还行。” 又沉默了，只是这次的时间比上次的更久。 突然感觉车上坐的有点不舒服，张明意换了一个坐姿，想说的话呼之欲出，却听到对方说：“还有事吗？” 她张了张嘴，硬生生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最后紧巴巴地挤出了一句：“没事。” 这次两个人之间没有沉默的机会了。 因为握着手机的张明意手指一抖，一不小心按到了红色的挂断键。 车外的风景随着移动快速后移，坐在车内的人感觉心里凉凉的。 再打一次好像有点怪怪的，张明意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到达了机场她才收回了思绪。 张明意从车子后备箱拿出行李，坐到椅子上候机。 在距离登机没剩几分钟的时候，林知元才拉着行李姗姗来迟。 还在大老远就听到了这人叫唤的声音。 她松开拉着行李的推车，抓住张明意的手腕，说：“明意，过来帮忙啊。好重哦，我有点拿不动。” “你就是懒吧，你都能把我举起来。” 吐槽归吐槽，但手下还是很诚实的帮身边的人拿过推车。 林知元笑嘻嘻地搂过张明意的肩膀，说：“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张明意嫌弃地拂过对方的手，“你到底对多少人说过这句话了。” “我说我只对你说过你相信吗？” “不信。” 林知元把被对方从肩膀上拂下的手背到身后，快速地低下头，轻抿嘴唇。 没过多久，又很快的抬起头来，恢复到之前那个不太正经的模样。 “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哦。” 没理会这人，张明意只是自顾自地把行李放上去。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她们飞机的登机提示音。 她和林知元不在一个地方，上了飞机就分开了。 坐在座位上的张明意摸了几下头发，总感觉背脊发凉，就好像有人在背后偷看她似的。 想到这，她又好笑地摇晃了下脑袋。 怎么可能呢，她又是什么很值得关注的人物吗？ 可是突然想到些什么，她缓慢地收回了笑容，想到了一个人。 希望不是她吧。 * 出差的地点不算太远，坐飞机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在座位上小憩了一会儿的张明意恢复了些精力。 下了飞机，在外面等了一会的林知元。张明意拦了一辆车，两人去了订好的酒店。 现在不算出行的旺季，酒店的房间还算好订。 刚好张明意旁边的房间还是空置，两个人这次终于靠得近了些。 这对于林知元来说自然是顶好的事。 两个人在前台拿好了房卡，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整片刻。 进到房间里的张明意并没有着急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她把箱子随手放下，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 张明意的手指点着扶手，思忖着如何隐晦的向苏凌钰透露自己在外面出差的事情。 想了半天都拿不出主意。突然，外面有人按了门铃。 她起身开了门。 不出意料，果然是隔壁的林知元。张明意眨了下眼，没着急让对方进来。 “我有一个朋友生气了，我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我出差的事情。有什么可以既不主动和她搭话，但是又可以让她知道的方法呢？” 听到对方说，林知元咬了下嘴唇。 “你什么时候交到新朋友了？我认识吗？” “不算新朋友，之前的朋友，只是现在又遇上了而已。” 侧着身子，让门外的人进来，张明意含糊地解释着。 很明显这个解释没让林知元满意，她有些酸唧唧地说：“我怎么没见你对我那么上心啊。” 把门关上，张明意哈了声，不知道怎么回答，闭上嘴没再说什么。 林知元径直坐到刚才张明意坐的那个椅子上。 她双手交叉着，随意地说：“那就发个朋友圈啊，她应该不是那种像你一样对这些电子设备从不感兴趣的人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张明意兴致勃勃地掏出手机，但做完这一步，她又顿住了。 “那我应该发些什么内容啊？” 坐着的人拂过身侧的长发，语气带着一些不耐烦。 “你拍个风景照，然后就带一些出差之类的字眼不就行了吗？” 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拉开了原先紧闭着的窗帘。 没想到的是，这间酒店外面居然还是落地窗。 张明意举起手机，认真地对准外面的风景。 摆弄了半天，手机换着方向转了几轮，还是没有拍出满意的照片。张明意皱着眉，求助坐在一旁看戏的林知元。 “为什么这个图照出来都是糊的啊？” “别问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你自己要哄的人，还是您亲自动手才显得更有诚意呀。” 语气听上去就夹杂着满满的阴阳怪气和一些淡淡的醋味，可惜一根筋的人没听出来。 张明意又接着说：“帮我看看呀，好不好嘛。” 她一本正经地说，并没有什么撒娇的意味，可在林知元听来就是对方为了让自己帮忙而服的软。 她站起身，走到张明意身边。 “你点快门前顺便按一下屏幕……对，然后站远一点，这样就可以对焦清晰一些。” 在对方的指点下，张明意终于捣鼓出了一张能看的。 拍好后，她认真地编辑好文案，然后附带上刚刚新鲜出炉的照片，发了一个朋友圈。 第24章 误会 这个朋友圈是仅部分人可见的。 她背靠着落地窗，双手把手机高高举过头顶，看上去特别地望眼欲穿。 第27页 好像想要透过手机屏幕观察苏凌钰是不是正在浏览她的朋友圈。 心里暗想着，她看到时会是什么表情。 看着张明意的表情，林知元有些坐不住了。 她认识张明意很多年了。 在她眼里，这人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不喜欢与陌生人交谈，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特别好的朋友。 以至于她能成为张明意在大学中唯一的一个好朋友。这件事情还让她在某一段时间里沾沾自喜了许久。 她本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憋不住心里事，林知元还是好奇地问了。 “这个朋友对你很重要吗？” 张明意眼睫微颤，没什么犹豫地说：“很重要啊，只是之前因为我的原因把她弄丢了。” 在这个时候，林知元真的很想脱口而出一句“那我呢？”，可看着对方的侧脸，她又默默地咽了下去。 不管回答是什么，她总感觉不是她想知道的。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让人有些呼吸不上来。林知元深吸一口气，觉得是时候要离开这个房间了。 刚转身朝着门的方向走，张明意叫住了她。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她会不会是刚好今天工作太忙根本没看到，这个方法看起来也不是很奏效。” 背朝着那人的林知元扯起嘴角。 <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的人真的卑微呢，连自己喜欢的人想要费劲心思讨好另外一个人，自己还要在一旁出言献策。 身体没转过去，她眼睛盯着门说：“反正还有三天，你多发几条她总会看到的。” 语毕，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在林知元往门口那边走时，张明意就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了。她皱着眉头，想不明白对方怎么突然发了脾气。 她烦躁地把自己摔进床里，房间的宁静快把她淹没了。 * 第二天早晨。 收拾好自己，张明意主动给林知元发了消息。 张明意：【准备好了吗？我们去吃早餐吧。】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没看手机还在忙，还是单纯看到了但是不想回复。 她盯着微信界面几秒，收回了手机，走出了自己房间的门。 酒店门口的地毯很厚，走在上面所有的脚步声都变得沉闷极了。张明意站在林知元房间门口，手指曲起，在上面轻叩了几下。 收回手，她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 房门被打开，林知元靠在门框边看她，并没有让张明意进去的意思。 “昨天晚上让你不高兴了，我想和你道个歉。” 撑着门的那只手动了动，林知元扯出一抹笑。 “没什么，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只是觉得我们认识那么久好像都没有正经拍过一张照片，突然有点难过而已。” 没想到是这件事情，张明意还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个。 她轻飘飘地说：“那就拍吧，这又没什么的。下次有事情直接和我说就行了，憋在心里也难受不是吗？” “那我们要是拍了照片，我肯定会发朋友圈的，你会和我一起发吗？” 张明意迟疑了，她平时其实不太喜欢把自己的照片发在社交平台。 见到对方为难的表情，林知元收回撑着的手，站直了身子。 “算了……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可以。” 刚准备转身的人脸上带着明显地意外，林知元不确定地问：“真的？” 张明意点了下头，举起了手机。 见到对方的脸上确实没露出勉强，林知元又来了劲。 “来来来，用我的手机。” 没和对方争这个，张明意收回了自己的。 很听话的随对方摆弄，林知元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才意犹未尽的收回手。 “我等下把照片发给你，你要记得发朋友圈哦。” 看到林知元开心了，张明意松了一口气。 * 由于工作要求，场地不让无关人员进入。 那就没有办法了。 吃完了饭，两个人在酒店门口分头行动了。 在车上，张明意收到了林知元发来的照片，依着对方的要求发了朋友圈。 很快就收到了许多朋友的点赞和评论。 她翻了几下，没看到想要看到的名字，又翻到前面发的那一条，还是什么都没有。 失落的收回手机，还是努力收回思绪准备接下来的工作。 三天的时间其实很快就过去了。 虽然那天林知元只是随口一说，但还是让张明意记下了。 所以在工作闲暇之余，她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时不时拍拍周围的照片，然后再一股脑的发出去。 终于。 在张明意拍下了快要登上返航飞机的照片，示意某人她出差结束，即将回来这件事情。 这持续数日的反常行为才终于告了一段落。 * 下了飞机，张明意提着行李走着。 速度比较慢的林知元落在了后面几步。见对方脚步不停，她快走了过去拉住张明意的衣服。 “要不然我呆到你这边的工作结束，然后我们再一起回A市，怎么样？” “你是请假过来玩的吧，干嘛，工作不要啦。” “工作没你重要。” 拉着箱子，只觉得林知元又说玩笑话。张明意笑了一声，并不当真。 “算了吧，我可担待不起。你还是多多努力，我以后还指望你发家致富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走出了机场。因此并没有看到有一个人正在不远处默默地注视着她们。 坐在车里的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苏凌钰咬着唇，因为过于用力而泛起了白。 她的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个牛皮信封，由于座椅倾斜的角度，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是几张照片。 苏凌钰坐在驾驶位上沉默了许久，伸手把副座上的照片拿了起来。 很明显就是张明意和林知元在酒吧门口拥抱的照片。 * 在回去的路上，林知元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的侧脸，说：“你那个朋友应该看到你的朋友圈了吧，你俩和好没有？” 提到这个，张明意又苦恼了起来。她皱着一张脸，说：“没有，她根本就不理会我。” 听到张明意的话，林知元心里涌起了一丝卑劣的窃喜。用力压下心里的情绪，她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努力藏下的烦恼被这人翻了起来，张明意看着窗外，又思索着。 也许苏凌钰并不喜欢这些比较迂回含蓄的方式。 把林知元送回酒店休息，张明意并没有回家，而是掉头去了饰品店。 给苏凌钰买一条项链确实是在她的计划之中的，可并不是这么早的时候。她本来想在她向苏凌钰表白时再买的，没想到却提早提上了日程。 张明意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反正都是要送的，大不了到时候再买就是了。只要能和苏凌钰和好，那不管要她送什么样的东西都是值得的。 她站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店里的店员看到她热情地迎了过来。张明意跟着走了进去。 店面很大，各式各样的饰品五花八门，价格自然也就五花八门。 太多了，张明意有些看不过来。 瞧出了这人的犹豫，一旁的店员询问道：“请问您是送给谁的呢？” 这问题有点复杂，张明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送对象，那店员误以为自己的对象是男的怎么办。说送女朋友，那好像也还不是。 想来想去，张明意尴尬地笑了一声，“我自己再看看。” 往前又走了几步，有一个项链吸引了她的目光。张明意停了下来，身子斜着往柜台靠，脑海里满是苏凌钰戴上后的模样。 隔着透明玻璃的台子摩挲了几下，她面色温柔地对一旁的店员小姐姐说：“这条可以拿出来给我看一下吗？” 一旁的人应了声好，走进柜台里面打开柜子把项链拿了出来递给了对方。 张明意小心翼翼地把项链靠近眼睛，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番，越看越满意，又把上面的牌子拿起来看了一眼价格。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默默回忆了着卡里的余额。张明意下意识地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买了。 付了钱，张明意提着礼品盒，那个店员小姐姐笑容满面地送她走出店门口。 外面的街道十分吵闹，她绕过闹市，走到了一个较为幽静的小巷子里，拨通了苏凌钰的电话。 张明意靠在墙上，等待着对方的接听。 原本以为会想上次那样等的太久，没想到这次很快就接通了。她还没来得及站直，对方就说话了。 “喂。” 张明意脚尖点着地，擦了几下，“你现在方便吗？我可以来找你吗？” 第28页 对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可以。” 没想到苏凌钰同意的那么快，张明意的动作一顿，忙不迭地说：“好好，你现在在哪？” “在家里，你等下直接上来就行了。” 事情问完了，张明意本想再多聊几句，结果对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她挠了挠头，巨大的喜悦冲散了她方才升起的疑惑。张明意好心情地把手背到身后，蹦跶着走出了巷子。 第25章 爆发 路上有点小小的堵车，一条十五分钟的路硬生生地多走了二十分钟。 坐在车里的人有点焦躁地用脚点着地，在车子刚停稳的瞬间打开了车门，小跑着出去了。 应该是苏凌钰和楼下的保安打过招呼，她很快就进了小区。 按着上次上来的记忆，张明意难得没有迷路地站在了电梯门前。 旁边的玻璃反着光，她偷偷借着余光打量了几下自己的穿着是否得体，确保领子服帖地安放在肩膀上，她在心里满意地点了下头。 出了电梯，她在门口犹豫地抬起了手，曲起的手指有规律地在门上敲了几下。 就好像对方在门口等着她似的。 张明意的手还来不及放下，主人就已经把门给打开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苏凌钰水润的唇瓣。 面前的人穿着纯色的吊带上衣，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完美得如同上帝最优秀的作品。 衣服下摆很长，两条腿被包裹在丝质长裤的面料之中。 张明意没忍住地一直盯着面前的这人看。 明明只是三天没见，可苏凌钰依旧美的让她止不住地心动。 开了门后，苏凌钰让开身，示意对方进来。 刚才两人离得有点远，张明意还没闻到苏凌钰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酒气。 可等她进了屋，浓烈的酒味就毫不掩饰地冲进她的鼻子里。张明意吸着鼻子，吐出一口气。 “大白天的，怎么喝的这么多。现在头晕吗？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把门关上，苏凌钰好笑地扯起嘴角，没搭理这人虚伪的关心。 “你不是刚下飞机，那么累了不回去休息，怎么还有空过来找我？” “出差三天，看上去也不是特别累，还有空还有时间拍照。” 听到她这几句话，张明意握着纸袋的手指紧了紧。 原来她都有看到。 她舔舔唇，刚想解释。可苏凌钰接下来说的话就让她彻底住了嘴。 “前几天，我妈和我见面了，她给了我一个牛皮纸，里面塞了一些关于你的东西。我想了很多天，我并不认为你会这么做。” 一句话被苏凌钰说的很快，张明意笔直的身躯弯了下来。她觉得脸上凉凉的，擦了一下，原来是汗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滔天的委屈包裹着酸楚涌上眼眶，心里火辣辣的疼。 拿着盒子的手往背后藏，张明意觉得难堪，声音颤抖地问：“是纸，还是照片？” 没想到对方是这个反应，苏凌钰呼吸一滞，她沉默了一会儿，挤出了几个字。 “照片。” 张明意的眼皮眨了几下，眼睛因为怒火而被染得猩红。她笑了几声，那副模样就好像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被迫戴上了小丑的面具。 “你什么都知道了，对吧。明明……明明她都答应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她把声音死死地压制着，就好像她正在努力地压制着内心的怒火。 “原来你那么久之前就在骗我了吗？”苏凌钰别过头，梗着喉咙说：“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不是的。”张明意着急地抓着苏凌钰的手臂，“我……我只是……” 对方由于慌张，手下的劲头便不知轻重了起来。苏凌钰被捏痛，她用力挣脱开，讥笑着说：“你真让我恶心，张明意。” 这句话毫不留情，好像要把自己整段时间对张明意的心动用最恶毒的语言回报给她。 此时此刻，周围的一切都宁静了下来。张明意好像感觉自己脑袋一片空白，已经不能思考了。 这似乎就是苏凌钰给张明意下的最后通牒。 她无数次在梦里，又或者在现实里幻想事情被苏凌钰知晓之后，最终会是什么结果。 她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观主义者，可在极少数时间里她也会像被困在逆境里而陷入绝望中的人们一样，期待着有属于她的少数的幸运降临在自己的头上。 可很显然。 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幸运的人，她早该认清。 “我无话可说。” 她其实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就好像自己还在大学里参加辩论赛那样。可最终到了嘴边的，也就只剩下这最后的五个字。 苏凌钰觉得这小半月的一切都显得格外荒唐，她挂着嘴角，连连点了几个头，走到大门口拉开了门。 张明意从刚才起就一直低着头，始终都没有抬起来过。 因此，她错过了苏凌钰眼里的，不输于她的挣扎和痛苦，也终止了她们的这场谈话。 “我从来都没有在乎过你，张明意。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你走吧。” “走。”张明意没动，就好像失了神，苏凌钰又喊了一声，“你快走。” 回过神来的人走了出去。 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 张明意停了下来，身体僵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靠在门口左边的墙上，身体不受控的往地上滑落。 手里从刚才就一直攥着的项链从指间滑落，张明意一动不动。手指死死地扣住自己的裤沿，像是克制又更像是惩罚。 她一直坐在那，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麻木地看着地面。眼泪已经顺着痛苦蒸发了，看不见一丝留存。 原来悲伤到极致的时候，人是不会哭泣的。 自己奋力在苏凌钰面前维持的那最后一丝体面被李曼毫不掩饰地揭开，丑陋的伤疤暴露无遗。 * 她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小区，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了自家的门口。 疲倦席卷着她全身，坐在沙发上，张明意伸手捏了捏鼻梁。 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久，张明意上楼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从靠近墙那一侧下面的小柜子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又出了门。 “你在哪？我要见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料到张明意会给她打电话似的。 “我？你见我做什么。” “你不是心知肚明吗？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到底还想要做什么？你到底在哪里？快点告诉我！”因为过于着急，张明意带着些许的低吼声。 李曼双腿交叉着坐在办公椅上，手指把玩着放在一旁的钢笔。她轻哼了一声，说了一个地址。 电话被对方挂断，李曼放下腿，站在了落地窗边。 窗外满是车水马龙。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些许骚动。办公室的门被人粗鲁的打开，发出了尖锐的摩擦声。 李曼挑了挑眉头，转过身来又坐了回去。她用那双充满着攻击性的双眼打量着面前怒气冲冲的年轻人。 上次匆匆撞见没有机会细看，这次一瞧，才看清了面前的人。 涂着红唇的嘴动了下，意味深长地叫了一声面前的人的名字。 “张明意。” 见李曼叫了自己一声，张明意不舒服极了，这种感觉又让她想到了当年那个不愉快的下午。 她走近了几步，这让坐在座位上的李曼看得更清楚了。 面前的人和十年前坐在咖啡店的少女形象重合了起来，她的长相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倒是比当时的她看上去稳重了许多。 李曼不紧不慢地唠了一句家常，仿佛真的不知道这人到这来的目的，“你和之前比起来，看上去确实成熟了不少。什么风把你吹来我这了，张老师难道今天不需要上班的吗？”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当年的东西给苏凌钰。明明说好了的，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为什么你又这么坦然而又毫无所谓的就告诉了她。李老板是生意人，难道还不知道诚信有多重要吗？” 听到对方的话，李曼有些错愕的愣了几秒，但又很快的恢复了过来。 “那张老师身为人民教师，也不见得更加光风霁月。你偷偷回来找小钰的时候，你是否有想过什么叫做承诺。在那个时候，你有没有想起我和你之间的契约。” 对方质问的理直气壮，咄咄逼人。张明意冷笑一声，把手里一直攥着的银行卡摔在李曼的办公桌上。 “不就是钱吗？不就是合同吗？不就是违约金吗？我全部给你，一分都不会少。我始终坚持着承诺，是你违背约定。” 银行卡被人用力的扔在桌上，被迫翻了面。张明意盯着面前的人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脸，她恶劣地弯着嘴角，毫不留情地宣泄着自己的痛意。 第29页 “你以为你很成功吗？苏凌钰上学的时候生病了你在哪里？你到底对你自己这个亲生的女儿了解多少呢？你那份自以为是的母爱，到底有没有在我不在她身边的十年里，在某一天问问她，她到底需不需要？” “你硬生生把我从她的身边驱逐，她在这几年里真的过的开心吗？你给她的东西，她真的想要吗？” 藏在心底发酵多年的真心话被张明意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 可在看到李曼眼神里那和十年前一样的轻蔑，便就像倒豆子似的全部说出来了。 李曼的脸色随着这人的话而变得逐渐难看起来，张明意看着李曼，竟然莫名的产生一种报复成功的卑劣感。 没等对方回话，张明意就离开了李曼的办公室，就好像一个凯旋而归的英雄。 第26章 真相 离开了李曼的公司，张明意望着门外的天空。 她站在那，仰视着。突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迷茫。 这明明是自己的家，自己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这居然没有办法给她残留一丁点该有的归属感。 没选择任何交通工具，她突然不是那么想要回家了。 张明意漫无目的地的，靠着两条腿走在大街上，每一条路都给她一种仿佛似曾相识的感受。 原来她离开的太久，已经在慢慢地被这座城市驱逐了呢。 口袋里篡着手机，张明意从天亮走到了天黑。在意识到周围的商店招牌都已经开始亮起了闪光，她才舍得停了下来。 眼睛里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张明意觉得特别眼熟。她抬头看，原来她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了苏凌钰的小区楼下了。 她的记性一直不算太好，最终身体带她走到的目的地是这里，她也十分意外。 张明意在心里暗自嘲笑着自己：“张明意你是不是犯贱，人家已经不需要你了，你已经被抛弃了。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在内心里恨恨地把自己贬低一遍，她转身准备离开。可命运就是喜欢捉弄人啊，仅仅只是转过一个巷口就遇到了苏凌钰。 两个人毫无差错的四目相对。 苏凌钰换掉了下午看到的那身家居服。 周围的灯光散落在四处，隐隐约约闪着的暖黄色灯光斜打在苏凌钰的脸上。 高挺的鼻梁在脸颊左侧映出阴影，在昏暗的环境下看不真切。 可还是能看出有细心打扮过的痕迹。 顺着苏凌钰的脸瞥向她的肩膀，张明意才注意到她的身侧还站在一个人。 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 在张明意还在对着苏凌钰的脸发呆时，许言明就已经在暗暗地打量着挡在他们前面的这个陌生女孩。 在那个女孩把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时，许言明还在心里思考着要不要和她打个招呼，看上去显得礼貌一些。 不过，事实上也并没有什么好纠结的。张明意只是快速地瞥了自己一眼，一点都没有要和自己友好交流的打算。 三个人都站在原地，许言明好奇地站在一旁看戏。 瞧着这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他猜测面前的人估计就是苏凌钰上次要送礼物的心上人。 可看着苏凌钰的冷脸和对方有些难看的脸色，许言明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小情侣吵架了。 难怪今天找自己来陪她喝酒，看来确实矛盾很大。 他不嫌事大的隔岸观火，却没想到还在自己的戏份。 站在他旁边的人蓦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苏凌钰的手挽着他，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张明意。 这一套动作，赶人的意味很足。 接收到对方的意思，张明意低下了头。她绕过面前的两人，目不斜视地离开了他们身边。 “看吧，她已经不需要你了。”张明意在心里又告诫着自己一次。 * 屋外的天空黑的很沉，房间里更是压抑的不得了。张明意睡得很不踏实，时睡时醒，昏昏沉沉的。 她感觉自己正在经历着噩梦。 也许这样说也不够准确，但给她的感觉确实是极其不太舒适的。 在梦里的她正趴着坐在一个教室里，眼睛是闭着的，什么也看不清。 耳朵边闹哄哄的，也许是课外活动，又或者是课余时间。 但无所谓，没人在乎。 趴着的人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睡下去的时候，有一个人在旁边大声地喊着她的名字。 “张明意……张明意。”这个声音由远及近，她感觉很是陌生，好像从来没听过。 趴在桌子上的人换了个姿势，不想理会旁边的人。 可很明显地是，对方一点都没接收到张明意抗拒的意识。她换着花样喊着，好像张明意不醒她就不走了似的。 有一个人在耳边一直聒噪的喊着，她觉得有点烦。张明意皱着眉，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 面前的人她确实并不认识，反正那人走过来想要传达给自己的唯一一个消息就是去办公室找林老师。 张明意用手揉揉眼睛，并不太明白这人叫她去找她高中班主任做什么。 梦里的画面跳起了舞，只一瞬间，场景就跳转到了老师办公室，林老师的一张脸就清晰地出现在张明意的面前。 素日里和蔼的小老头正交叉着手，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 “苏凌钰的妈妈让我转告你一条消息。让你去学校旁边的那家咖啡厅找她。”他的语气里带着关心，“苏凌钰前几天才申请了回家自学，她妈妈找你能有什么事情呢？” 张明意听完这句话，感觉有一阵冷风贯穿了大脑。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大概率是十分震惊的。 她只感觉到梦里的她朝坐在对面的班主任扬起了微笑，又说了几句话。 张明意听不见自己的说话的内容，但大概是些安慰的话。因为她的眼睛里的班主任脸色缓和了许多。 脑袋里晕乎乎的，身边的声音由嘈杂变得安静，然后又由安静变得吵闹。 来来回回记不太清，在她恢复过来时，她已经坐在了咖啡厅的沙发上了。 她抬起头，面前的人果然是李曼。张明意努力地记住面前这个女人的脸。 曾经的自己第一次见到李曼时就不太舒服，现在的自己重新再看一次，原来这人是真的很让人讨厌。 张明意无礼地盯着对面的人，但梦里的李曼并没有露出任何厌恶的表情，还是和那时候的她那样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 李曼拿着手机，里面是一张拍的放在柜子里的照片。 是那次运动会晚上的那张拍立得。 “你们现在还在上高中，小钰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还在读高二。两个女生谈恋爱能有什么结果，你能给她带来未来生活的保障吗？” 梦里的她沉默着并不说话，她不想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不管对面把话说的多么好听，张明意始终低着头。坐在对面的人不耐烦了。 李曼拿出了一沓照片，甩到了张明意的面前。 “你很缺钱吧。” 一直沉默的人抬起头，视线聚焦在那些照片上，脸上的神色变了变。 “你跟踪我？” 刚才还摆出劝说姿态的人恢复了往日里谈判的锐利模样。 “我记得学校不让私自出去兼职吧，你还去的这种地方……不合适吧。”语气里带着威胁，但很快又转换了话头：“我们可以谈一笔生意。只要你不要再去找小钰，我可以借你钱去治你奶奶的病。” 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地攥住裤子，张明意强忍住内心的痛苦才努力地把腰杆挺得直直的。 看出了张明意的挣扎，李曼诱惑道：“你奶奶的病……还要不少钱吧，只是离开一个人而已。” 她又从包里拿出合同和笔，“签吧，签完就能救你的亲人了，你难道要亲眼看着你奶奶生病而什么都不做吗？” 松开了攥住裤子的手，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抖。伸手颤颤巍巍地接过放在她面前的笔。 她写了自己的名字十七年，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难以下笔。 笔下的字迹变得模糊起来，耳朵边传来旋转的声响。 躺在床上的人蓦地睁开了眼，张明意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汗珠。 后背出了汗，浑身黏糊糊的不太舒服。坐在床上缓和了好久，才勉强忘记了刚才的那个梦。 窗外还是黑蒙蒙的。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张明意眯着眼看了下时间。 五点半。 左右也睡不着了，她在衣橱里拿衣服，准备去浴室里洗漱。 对着浴室的镜子，张明意抬手把身上的睡衣褪去。鲜少见到阳光的白皙皮肤上带着些大大小小的伤疤。 她把手上的脏衣服扔进脏衣篓后，撑着盥洗台看自己。 第27章 喝醉 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天空上已经开始露出点点的白光了。 第30页 张明意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书，她强迫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再放在旁的什么东西上。 可拿着书翻了好一会儿，张明意才发现自己原来都在前面的几页打转。 她叹了一口气，反正书是看不进去了。 打开手机，她点开了微信，滑进了置顶那人的头像，那只猫的脑袋还是塞在纸盒子里。 一切都好像从没发生变化。 张明意情不自禁地隔着屏幕摩挲着那人的头像，嘴里喃喃道：“我应该要说爱你，但我好像……已经不能再爱你了。” 在她的世界里，父母只在她的人生路上停留过一小段的路程。 他们总告诉小时候的张明意要学会开心，要学会乐观。 可却从来都没人教过她，在面对亲人和喜爱之人时，应该要用什么样的话，又或者说，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做出这种毫无余地而又残忍的选择题。 “难道我做错了吗？我是不是不应该接受的。”张明意迷茫地问。 周围静悄悄的，月亮都藏了起来，没人会回答这个迷途小孩的问题。 天色已经大亮，凝固的气氛被周围的声音给打破。 僵坐在沙发上的张明意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她又看了一眼时钟才起身准备出门上课。 在外面的店铺随便吃了点东西，她感觉脑子乱乱的，张明意跑着去了学校。 好久不见的王欣看着张明意走过来，笑着和她说：“出差回来啦，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行，就那么样吧。” 看到对方的脸色不太好，王欣的笑收了回去，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 张明意装作云淡风轻地说：“没什么，失恋了而已。” 本来还拿着水壶喝水的王欣杯子都快吓掉了，“啊？就才三四天的时间，怎么就分手了呢？” “不是分手，是失恋。”张明意一脸严谨地纠正，“毕竟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在一起过，不是吗？” 作为张明意高中时期就玩在一起的好朋友，王欣自然是知道的。 她拍了拍她的背，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想到对方可是苏凌钰，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该说的话，高中的时候就都说遍了。 相顾无言，被安慰的人反过来拍了一下王欣，走了过去。 不管是什么事，该上的课依旧还是要上的，不能因为自己而落下。 收拾好情绪，张明意和王欣告别，准备去上课。 临近正午的太阳毒人的很，张明意带着学生在室内上课。刚做完几组力量练习，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还在教学时间，张明意不能接听电话。她走过去准备把电话掐断时，注意到了来电人，是她A市的领导。 和身边的一个女生交代了一下接下来的训练内容，张明意急匆匆地跑到一旁的空地接听了电话。 没有什么太多的含蓄，对方直抒胸臆。 “明意，我们最近事情多了，人手不够用。反正也没有几天了，你干脆早点回来吧。”手机那头的人用通知的语气说。 领导的话怎么能说不呢，张明意心跳了一下，有些难受。 “好……我最近几天把这边的课程交接一下就回去。” 对面又通知了一下回去的具体时间，张明意算了一下，也就只能在这边再多呆三天了。 等对方说完事情挂断了电话，张明意长叹一声，给林知元打了过去。 不一会儿，对方接了。 “哟，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今天有什么大事要通知吗？” 听出了对方阴阳怪气的意思，张明意抿了抿唇。 “你可真是神算子。看来我们真的要一起回去A市了。”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这句话，明显激动了起来，声音都大了不少。 “真的吗？真的吗？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咯。” 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于庆幸，林知元轻咳了一声，试探性地问：“那你就这样回去了？你朋友呢？” “我们去喝酒吧。”不想回答对方，张明意转移话题，“突然很想喝，你要不要陪我去？” 坐在椅子上喝水的林知元一口水差点把自己呛到，她把手机拿远了一些，咳嗽了好几声。 “我没听错吧。你……张明意主动邀请我去喝酒？你不是滴酒不沾嘛。”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想喝就喝咯，来不来？不来我自己去了。” 这种机会林知元怎么会错过呢。 她连说了好几个要，然后以要好好打扮，不给张明意丢脸的理由挂断了电话。 * 夜晚的气氛有些干燥，林知元从酒店里出来。 离开了空调房的闷热让她有点不舒服，她擦了下脸不让汗弄脏自己画了许久的妆，快步走了出去，坐上了车。 跟着导航，车子停在了一家清吧前。 与上次她去的酒吧相比，清吧就更显得幽静了许多。 店内的环境很好，店面不是很大，林知元站在门口环顾一周，一眼就看到了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喝酒的张明意。 对方拿着一杯酒小口地酌饮着，旁边已经有一些已经喝完的。 她的另一边的桌上也放着一杯酒，很明显是为了她准备的。林知元扬起笑，径直走了过去，拉开张明意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没选择喝对方给自己点的那杯，而是顺手捞过对方手里拿着的酒杯喝了一口。 坐在一旁的人一言不发地看着林知元的动作，脸上带着饮酒后的微醺。 林知元拿着酒杯，没舍得还给张明意。她只是摇晃着，让杯里的液体流动起来。 换作之前，张明意早就该说面前的人幼稚无趣。可现在的她只是一动不动地撑着下巴，满脸酡红的看着林知元。 那人的眼睛紧紧地跟着酒杯左右转动着。 察觉到不对劲，林知元放下了手里拿着的酒杯，摸了一下放在一旁的酒。 杯子里的冰块早就融化成水了，她浅啜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 “你到底喝了多久啊，我这杯都不冰了。” 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她伸出两只手在张明意面前晃了几下。张明意只是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呆呆地看着她。 看到这人不同寻常的举动，林知元就知道这人应该醉的不轻。 “还喝吗？” 那人用力地点了点头，伸手还想够桌子上的酒。林知元眼疾手快，一把夺了过去。 没拿到杯子张明意也不恼，乖乖地放下手，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她。 林知元又问：“我是谁？”张明意又不说话了。 “不是叫我陪你喝吗？怎么我还没过来你就喝醉了？”林知元叹了口气。 她站起身来，掏出手机去前台付钱。 等她回来，张明意已经半趴在桌上，头一点一点的快睡着了。 背上刚才放在桌上的包，林知元扯过对方的身子往门外带。 虽然张明意看上去困到睁不开眼，可还是顺从的跟着面前的人往外走。 “明意回我那边吧。” 刚才还听话的人突然不动了，她有些抗拒地摇头，说：“不行，我要回家。” “家里又没人，和我在一起我还能照顾你啊。”林知元试图和醉鬼讲道理。 对方只是静静地听不作任何反驳，但不管说什么，这人只是一直摇头。 没她办法，她只能拦了辆车，报了张明意家的地址。 很多人喝完酒总是和平时清醒时不太相同。 除去前面坚持的顽固，张明意醉酒后异常安静。她只是把头埋着，看上去要睡不睡的。 坐在一旁的林知元一直注意着她，生怕自己一个没注意，这人的脑袋就一个踉跄撞到一旁的窗户上。 心惊肉跳了一路，终于到了张明意的家。 林知元先下车，绕过车后备箱过去把醉的不省人事的张明意扶了下来。 在她的口袋里掏了一会儿拿出了钥匙，开了门。 可能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原先还强撑着不睡过去的人放松了身体。 张明意的手沾到了沙发就躺下了下去。 手上的劲松了，林知元蹲下身，看着那人的睡颜。 可能睡得并不安稳，张明意的眉头皱的紧巴巴的，看上去可凶了。 酒精的气味在静谧的空间里发酵，林知元突然感觉热了起来。对方的呼吸变得规律，手指随意地搭放在沙发边上。 她靠近张明意的脸颊，轻轻地说：“睡在这会着凉的，我们上去睡好吗？” 睡熟的人自然不会回应，林知元又说：“那我抱你上楼啦。” 说完，林知元一只手的手指扣住张明意的肩膀，另一只手环住腿弯，轻松地把张明意公主抱了起来。 之前在学校里的时候，她偶然看到了张明意填写的资料，误打误撞的知道了她的家庭住址，但她从未真正来过。 第31页 第一次过来，林知元对这里并不熟悉。摸索着上了楼梯，在二楼转了一会儿才找到了张明意的房间。 温柔地把抱着的人放在床上，林知元撑着床铺看着身下的人。 喝的是果酒，张明意身上传来的淡淡酒味并不难闻。 可能是晚上喝了太多水，那人的嘴唇看上去水润极了。 强忍着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林知元打算起身给张明意擦擦脸。 就在这时，身下的人猛地伸手拉住她的脖子把她往下带，双眼朦胧地看着林知元。 眼里的情绪让林知元很陌生，她的心跳动的很厉害。 喝醉的人展示出了平日里看不出的气力，张明意霸道地拉过林知元，嘴唇靠在她的耳畔，说了一句话。 第28章 相遇 天空大亮，室内的遮光窗帘效果极好，室外的阳光透不进分毫。 一只手伸出了床外，躲在被子里的人翻动了几下。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张明意闭着眼睛揉了下自己还乱糟糟的卷发。 突然，手臂碰到了一旁一个柔软的东西。她蓦地睁开眼，脑袋挪向旁边惊得忙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对方的动作有些大，吵醒了还在睡觉的林知元。不似对方的慌里慌张，她淡定地看了张明意一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你醒啦，几点了。” 反应过来身旁的人是谁，张明意也收回了刚才那副大惊失色的神情，只是感到非常的疑惑。 她摇了摇脑袋，宿醉带来的疼痛感涌了上来。 她龇着牙，眯着眼睛拿过放在床头边的手机。 “八点半了——不是，你怎么睡在这？” 坐在床上伸懒腰的人动作一顿，说：“昨天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吗？” 对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本来还并不觉得有什么的张明意又慌了起来，心里咯噔了一下，问：“我昨天晚上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吗？还是说我酒品不好给你惹麻烦了？” 林知元拉开被子，神色不变的挑着眉头说：“这倒是没有，你昨天喝醉后就睡着了，没有做奇怪的事情。不过……” 话说到一半，林知元故意把最后的几个字拖长了音。脸上还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耐人寻味。 两个人隔着床对视，张明意咽了下口水。结果林知元只是给了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就转过身朝洗浴室走去。 心急如焚的张明意绕过床尾，跟着林知元走了进去。对方刚要关门，她的手撑着门不让对方关。 “我到底干嘛了啊？” 索性关不上，林知元松了劲，环抱着手臂靠着门说：“就是感人肺腑的话咯，你拉着我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感谢上天让你遇到我这么好的朋友，深更半夜不睡觉的照顾我这个醉鬼’。” 张明意心虚地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 “我喝醉了会说这种话吗？” 靠着门的人站直了些，面无表情的用手指按住张明意的脑袋把她往后推。 “会不会不重要，关键是我真的照顾了你这个醉鬼一个晚上——说好了一起喝酒，我一口都没喝到，还要负责把你运回来，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 张明意后退了几步，不再追问。 “知道了，橱子下面有一次性的牙膏和牙刷。” 林知元哦了一声，关上了门。 * 在这学校里也呆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张明意撑着下巴，坐在书桌前整理着最近的教学档案和资料。 洗浴室传出开门的声响，她目不斜视的盯着电脑屏幕的资料。林知元的脚步声由远到近，直到一阵洗澡后的水汽靠了过来。 还没等对方说话，张明意手指一边划着鼠标一边说：“我煮了粥快去吃吧，我帮你盛了一碗，现在应该比较凉了，昨天晚上辛苦你把我从店里扛回来了。” 站在她背后的人缄默了一会儿，说：“明意，你对每个朋友都这么贴心吗？” 对方说话的声音有点模糊，张明意没听太清，她转过头疑惑地嗯了一声。 林知元笑着摆了摆手，打开门下楼吃饭。 熬的软烂的粥还冒着热气，小菜用小碟子仔细地装好摆在她的位子上。 一阵难以言说的苦楚顺着鼻息流到了眼睑，林知元吸了吸鼻子，用手拂过脸颊后坐了下来。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汤匙舀起粥送进嘴里，明明是没太多味道的白粥，可从她的喉咙里滑过，竟然让她吃出了苦涩的滋味。 就这样食不知味的一勺接着一勺，等张明意从楼上下来时，她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把手里的毛巾搭在椅子上，张明意拉开林知元一旁的位置坐下。 “等一会儿我要去学校交接一下工作，再顺便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你要回酒店还是在家里等我？” 林知元放下筷子，说：“我难道不能和你一起去吗？” 空气中突然安静了一会儿。 察觉到对方诧异的眼神，林知元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过于强硬了，她清了清嗓子，“我力气大能帮你拿东西，还能在路上陪你聊天解闷，这不是很好嘛。” 昨晚过后，张明意感觉这人开始有些奇奇怪怪的。她站起身来拿放在玄关处的包，说了个好。 交流工作的结束发生的有些匆忙，对接的老师还在外面出差。张明意只能拿着自己整理好的资料去找陈教练。 平日里不苟言笑，严肃认真的人在听完张明意汇报的内容之后，也不复往常地对她扬起了笑，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和张明意道别。 得到她要离开的消息就立马赶过来的王欣没好气地拦着张明意的肩膀，给了她手臂一拳：“你可真不够意思的，我身为你的好朋友，居然是从别人那里知道你要回去的消息。” 被王欣一个猛扑，张明意有点没缓过来的懵。听到这人和怨妇一样的语气又觉得十分有趣，她好脾气的任由这人揉捏。 “哎呀，你现在不就知道了吗？早知道早伤心，我是为你好。” 松开了对方被自己揉搓的不成形的卷发，她用力地把张明意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膀环抱着她，由衷地祝福道：“你一定要越来越好。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就和你之前也能跨过去一样。我永远都在。” “你也要幸福，我的朋友。” 注意到从刚才就一直注视着她们的陌生视线，王欣移开了双眼，好奇地看着林知元。 “这是我在大学时认识的好朋友，林知元。”她介绍完又向对方介绍，“王欣，我高中的好朋友。” 松开了张明意，王欣伸手礼貌地和林知元握了握。 而后，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张明意就和王欣告别了。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消息，在离开学校的途中，有许多的同学都在和张明意说再见。 大多数都是她没见过的面孔。 这如同头发丝般一缕缕的，来自陌生人之间的善意让张明意产生了一些奇异的触动。 “原来我这种人也会被人需要和认识的吗？”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离开了人多的地方，两人并排着走在学校的小道上。 “事情都交代完了吗？” 张明意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人影，“大概吧——我们该走了。”书包有点重，她的肩膀颠了下身上背着的包，走路的速度快了些。 这条路前一段时间都在维修，很少人会从这里经过。张明意走路时横冲直撞，没有顾及到前面有人。 察觉到身体传来一种撞击到重物的触觉，她下意识地拉住了前面的人，嘴里连连说着“对不起”这三个字。 对方的身子踉跄了几步，抓住了张明意的袖子，也连忙回复道：“没事。” 事情发生的太快，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两个人站稳对视时，方才两人还搭着对方的手都双双放开。 小道略微有些逼仄，周围是工人前不久才重新种上的花草。张明意不想从它们上面踏过去，可又不想开口让对方为自己让路。 气氛变得微妙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林知元马上就认出了苏凌钰。 她缩短了站在张明意旁的距离，双手抱住那人的手臂，语气娇嗔地说：“同学，可以请你让我们过一下吗？我们等下还有急事要办。” 在苏凌钰面前被人像这样亲密地抱住手臂，张明意慌了神，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开来。 可脑海里想到之前的事，她又停了下来。 三个人不知道都在和谁赌气，就好像谁先动弹就是在和谁服输似的。 一阵风吹过，一个秀气的喷嚏打破了这场僵局。苏凌钰用手捂着脸，从包里拿出纸巾。 站在她对面的张明意心软了，她在心里深深地叹气，让出了位置。 没想到对方会让开，苏凌钰保持着用纸巾捂着脸颊的动作。 下半张脸被纸巾挡住了，只能看到对方的眼睛快速眨动了几下。 第32页 手指里攥着纸巾袋子，苏凌钰侧着身子从张明意身边经过。她微微低着头，还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就在苏凌钰快要离开时，张明意不知哪里来的冲动，她伸出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一阵力量把苏凌钰往后拉，她收回了前进的脚步。 第29章 翻转 一念之间的冲动之举，张明意有些懊悔的看着自己抓住对方的手。 她不该那样冲动的。 曾经的自己对于那些爱而不得，胡搅蛮缠的人总是不屑一顾。 再沉重的爱如果变成毫不边界的纠缠，那对于被爱的那个人也是一场浩荡的劫难。 可真正成为这样的人，张明意莫名地产生了共情。 本不应该如此，但那贴着对方肌肤的手不受控制的抓紧。 眼睛盯着对方小巧的耳垂，张明意暗想，“该说些什么呢？我要离开这座城市了，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这多矫情啊。 她说不出口，也没有资格，已经有一个更适合她的人出现了。 脚步的方向诚实地倾斜着，张明意喉头滚动。可挽着自己的力道变重了一些。 那人扯着她。 张明意转头看林知元，松开了拉住苏凌钰手腕的手。她背对着苏凌钰，自然也就错过了那人回眸的眼神。 那是一种什么样子的眼神呢。 这里隐藏着浓厚的挣扎，痛苦和窒息，也许还有着苏凌钰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嫉妒。 刹那的情绪一闪而过，可这一切都被林知元捕捉到了。她挑衅地笑着，靠近张明意的距离更近了些。 等张明意再次转头看苏凌钰的那个方向，只能看到一个穿着灰色裙子的女孩匆匆离开的背影。 * 两人沉默着走到校门口，张明意插着兜，表情看上去十分心不在焉。 “等下我们要去哪里？” “嗯。” “直接回你家吗？” “嗯。” 听到对方敷衍至极的回复，林知元停下脚步。 虽然林知元总喜欢黏着张明意，给人的感觉就像一个性格有些任性的甜妹。 可等她站直身子，也确确实实比张明意高了半个头。 她走的比张明意快一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势很足。 “明意。”她有些无奈的注视着那人的侧脸，卸了气。 手从兜里拿了出来，回过神的人迷茫地说：“嗯，我在听。” 看到这人一副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林知元刚想说些什么，张明意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刚到嘴里的话收了回去，她识趣的嘘声。 把手机掏出来，张明意的脸色凝固住了，心里莫名地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她手指颤抖地接听。 电话那头的人着急的说：“张女士，你来一趟养老院吧，你奶奶好像……”还没等那人说完，一不留神，张明意小脸煞白的匆忙挂断电话。 电话的声音有些大，站在一旁的人听了个清楚。 见到对方乱了阵脚，而焦急到失神的模样十分心疼，林知元拉住张明意由于快速奔跑而飘荡起来的衣摆。 “人家话还没说完，你先别那么着急。我们冷静下来，先打一辆车过去。你这样慌乱地跑出去，难道会比车子的轮胎跑得更快吗？” 一边安抚着六神无主的人，林知元一边拿出手机叫车，又陪着张明意坐车到了养老院。 车还没停稳，张明意就和离弦的弓箭似的跑得没影。 云朵还在天上百无聊赖的散着步，院门口的榕树下依旧有很多人在乘凉。张明意盯着面前的水泥地，内心虔诚的许愿。 “怎么样都好，失去什么都行，老天你要我的一切也都可以，求你了，能不能让奶奶平平安安的。” 放在走廊上的小彩旗被奔跑的人带着疯狂飘舞，张明意停在了上次过来时，奶奶居住房间的门前用力地敲着。 “有人吗？开门好吗？” 猛地敲了好久，张明意握住门把有些崩溃，无助地坐在了地上，鼻梁酸酸的。就在这时，门在里面被人打开了。 坐在地上的人一个踉跄，身子往后倒。张明意扶着地板稳住自己，转过头盯着开门的人。 她没站起身来，抬起脸就这样呆呆地看着那人手上缠着的白色纱布。 刚才一直憋着的情绪倾巢而出，积蓄在眼眶里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张明意瘪瘪嘴，伸出左手擦眼睛。 结果非但没擦干净，反倒越来越多，搞得她睫毛湿漉漉的，活像被主人丢在家里委屈巴巴的小猫咪。 见到孙女委屈的模样，奶奶微弯着腰拉着张明意的胳膊，想叫坐在地上的人站起身来。 “你怎么过来了——哎哟，哭的和小花猫一样。没事没事，我们站起来说话。” 没敢让老人家的手用力，张明意撑着地板借力利索地站起来。 小心翼翼地绕开奶奶受伤的地方，轻柔抱着老人家，小声的抽泣着。 声音呜呜呜的，可怜极了。 “哎哟，就是不小心摔到手了。老人家身子骨脆，养几天就没事了，不用担心我的。” “不行……你，你要好好的，身体健康。之前好不容易手术治好了的身体一定要好好养着。呜呜呜……吓死我了。” 在亲人面前，张明意往日的成熟都没了影。此时此刻，她只是一个受了惊吓需要大人安慰的小孩。 对方跑得太快，林知元跟着张明意的脚步追着那人的步伐。等到她赶到，见到的就是对方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 她又把视线转移到张明意抱着的那位陌生的女性。 那就是她常常挂在嘴边的奶奶吗？ 面前那位老人家抬高自己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抱住了张明意的脖颈。 梳理的一丝不苟，但略微有些苍白的发，由于那人的慌乱而散落开了几根。 等孙女在自己怀里哭够了，奶奶慈爱地抚摸着张明意的脊背。 “知道这次把你吓着了，以后有什么事奶奶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不让你担心。” 余光瞥见旁边有人看着，张明意突然感到不好意思。她吸了吸鼻子，企图把还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憋回去。 她小声抽泣着，说：“什么……什么不要让我担心，有什么事情都要和我说，不然我……我才会担心。” 奶奶连着说了好几声好，才让对面这个哭得像小花猫的人安静下来。 张明意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盖在脸上，可用纸巾盖不住的耳朵，红的明显极了。 平日里，林知元看到的张明意虽然时常迷迷糊糊的，但也是个十分稳重的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人哭得梨花带雨的一面。 那人用纸盖住的脸撇向与她相反的方向，再笨的人也瞧出了张明意的别扭。 索性不把目光投向那人，林知元走上前几步和站在一旁的奶奶打起了招呼。 克服内心被人撞破爱哭的本质的张明意做好了心理建设。 她拿开盖在脸上已经有些发热的纸巾，眼睛红彤彤的看着交谈的两人。 看懂了蕴含在张明意视线里的意思，林知元停止了交谈的话头，找了个理由走远了些，给祖孙二人创造空间。 自己的孙女什么意思，作为奶奶自然也是看得懂的。她问：“明意，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站在门口的人又扭捏了起来，手指不自觉的扣着门缝。 “她不原谅我，我和她说了我的原因，但是她好像不太能接受……” “你和她怎么说的？” “我说，我说了……”张明意脑袋疯狂运转，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好像我也没说什么。” 奶奶无奈地问：“那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愿意原谅你呢。说不定是你表现得模棱两可，人家误会了些什么也说不定。” “可是现在也来不及解释了，因为……她都不愿意理我了呀。”说到这，张明意又感觉有点委屈，眼眶传来一阵热意。 “你还喜欢人家吗？”张明意点点头。 “那不就行了，与其这样不明不白的，你难道不想再试着挽回一下吗？” 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到过的张明意，扣门缝的手一顿。她摸摸后脑勺，感觉自己长脑子了。 * 这次实在是把张明意吓得不行，执意要陪着奶奶到她准备吃晚饭了。 快到夜幕降临，林知元举着手表里转动的时间，才带着依依不舍的张明意离开了养老院。 临走前，两人坐在了刚才进来时看到的那棵大榕树下。 微风拂面，吹起了她们两人的秀发。张明意靠在树旁，把被风吹乱的发撩到脑后。林知元看见她手上的老茧，之前一直都不知晓的疑惑渐渐浮上了水面。 “之前你到处兼职打工筹钱，其实都是为了奶奶的病吗？” “嗯，算是吧。” 第33页 “原来是这个原因，这种紧急的事情其实你可以先找我帮忙的。朋友就是要两肋插刀的，不是吗？” 林知元用肩膀撞了一下张明意，调节着两人之间的气氛，想让她开心一些。 “就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更不可以找你借钱了呀。” 没太听懂这句话，林知元歪了下脑袋，露出疑惑的表情。 看她这个模样，张明意忍俊不禁，但还是没有解释。 有些话说得太明白也就没有意思了。 “你自己领悟吧。”她轻笑了声，举起手臂伸了个懒腰，“结束了，都结束了。” 留下了一句让林知元看不懂的话，张明意站起身来。她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伸手拉起坐在地上的林知元。 “好啦，我们该走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 第30章 偶遇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一阵雨，不算大，淅淅沥沥的。 细微的小雨点缓慢地汇聚成雨珠从车窗上滑落，糊住了车外五光十色的风景。 其实张明意很享受坐在车里的感觉，不管是公交车也好，轿车也罢。 好歹都是顶天落地，给足人安全感的东西。 念书的时候，没什么机会坐轿车出行，唯一几次也都是周末回家才能坐到的公交车。 她把视线从窗户那移开，眨了眨眼睛。 视力太好的人一直直视着模糊而又发亮的东西总是会不太舒服。 身旁的人由于晕车而皱着眉头，张明意先把林知元送回酒店休息才回的家。 空气里因为水汽而变得潮湿粘稠。张明意摸着脖子，把背包随意地丢在沙发上就先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她洗澡从不带手机进浴室，等她从里面出来，手机已经有三四个未接来电。 把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拿下来放在床头，张明意回拨了过去，对面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明意明意，快过来帮忙。” “啊？” “新开的餐馆这边办活动，跳远跳到三米免单啊！” 张明意有些无语地说：“你自己不就是体育生嘛，你还把我叫过去帮忙，你丢不丢人啊。” 电话那边的人心虚地笑了声，“那都是青春时期的事情了。” 可能是旁边的人开始催促了，王欣的语气变快了些，“我把餐馆地址发给你，一定要快啊，我们能不能吃到免费的火锅都靠你了！” “欸……喂。”张明意话都还没说完，对方就急匆匆地挂了。 “可是我才洗完澡耶。”她眉头动了动，拳头莫名的有点发痒。 坐在床上给自己做了十分钟的思想建设，张明意才忍住了打爆王欣狗头的冲动，认命地起身换衣服。 也还好这个火锅店和自己家的距离不算远，不然张明意还要搭上一些坐车的钱。 插着兜走在路上的张明意，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餐馆的名字。 大晚上的没想到生意也还挺好的，她从各个停在周围密密麻麻的车里穿梭着站在店门口。 里面的喧闹声比在外面听到的更加清晰了。没想到的是，店里比店外还要热闹。 刚映入眼帘的就是王欣激动地和一个妇女在理论的背影。 至于为什么是理论，大概是张明意还没进店里就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的缘故吧。 她脚步轻盈地走到了王欣的身边，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本还聊得火热的人吓得一个哆嗦，转过身来时想要骂人的眼神已经掩饰不住了。 可在看清来的人是谁之后，那快要抑制不住的火光瞬间熄灭。 王欣推着张明意的背把她带到跳远的地方，语气谄媚地说：“区区三米对于我们的明意同志应该就是甩甩腿的事情吧。” 来都来了，好像临阵退缩也来不是个道理。 她凶狠地瞪了眼王欣，直到对方心虚地双眼飘忽，才懒洋洋地挪动步子站在那个红红的起跳区。 刚才她看到的那个站在旁边和王欣理论的妇女揪着衣角，紧张地看着她，张明意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可能是火锅店的老板。 从她家到这家火锅店起码要十五分钟，真不知道王欣使得什么法子让老板没把这一群死皮赖脸的人给赶了出去的。 她在心里腹诽着，然后在原地扬起手摆臂。 周围讨论聊天的声音不知道何时变得小了下来。 这时，张明意才注意到，周围那些吃饭的客人都停下了拿着筷子的手，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放下手臂，张明意感觉脑袋里麻麻的，她木着脸轻盈一跃。 一旁的王欣捂着眼睛不敢看，可周围不由自主发出的惊呼声已经揭开了答案。 “三米二！”食客中的一位惊叹道。 明明只是一个跳远，搞得和在看奥运会<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似的。张明意甩了甩腿，深藏功与名。 王欣用一种中了彩票一样的神情，激动地搂着张明意的肩，“我就知道你可以！” “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吗？”张明意招了招手，鄙夷地问：“你不会是特地挑的我还没走之前来这家店吃火锅，预计着来榨干我最后一点的剩余价值吧。” 松开了手，王欣露出一种不太美妙的娇羞，“你赢得了我的尊敬。”甚至还给了张明意一个飞吻，“这还不够吗？” 被恶心到了，张明意翻了一个白眼，“那我走了。” 忙着和站在那边的老板讨论免单的事情，王欣敷衍地摆了摆手，丝毫没有想要挽留的意思。 快乐是他们的，张明意冷漠地扯着嘴角走出店里。 她百无聊赖地走在大街上，没想到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免单工具。 正走着神，在经过一个路口时被一个女孩撞了个满怀。 对方身上带着浓厚的酒味，扑倒在自己身上的力气很重，应该已经喝醉了。 下意识伸出手拉住那人的胳膊，张明意扶着那个女孩靠在一旁的栏杆。 披在肩上的发此时散乱的分布在脸上，她总觉得这人十分眼熟。 趁着对方还有点意识，张明意蹲着问：“你还好吗？你认识的人去哪里，怎么一个人在街上走？” 坐着的人把脑袋从自己曲起的腿里抬起，这时张明意才终于看清了这人的脸。 因为喝酒而变得坨红的脸摇晃着，张明意扶着她的脸颊，担心地唤了声对方：“苏凌钰。” 左右张望了下，没看到来人，“你不会是一个人跑出来喝酒的吧？” 坐在地上的人没有回答这人的问题，她抬起眼很认真的盯着张明意。 被这人直白的目光弄得有些不太适应，张明意缩了下脖子，想要站起来。 意识到对方接下来的动作，苏凌钰扯着张明意的裤腿不让她站起来，用一种她从未从对方嘴里听到过的音量，大声地喊道：“张明意你个大混蛋！” “喂……”张明意拂下身，用手掌捂住苏凌钰的嘴。 周围原先行色匆匆经过的人们，都用一种诧异地眼神看着她们两个人。 被捂住的人看上去十分不服气，嘴里含糊地说着些什么。 “姐姐我求你了，你先和我说你是和谁出来的。等下你回家了怎么骂我都行好吧。” 听懂了张明意的话，苏凌钰安静了下来。看到对方冷静下来，她松了一口气，想要松开捂着对方的手。 可突然感觉到手背上传来一种凉凉的触感，低下头一看可把她吓坏了。 “哎哟，怎么哭了。” 掏了把口袋没摸到纸，她哄着苏凌钰想让她松开抓着自己裤腿的手，“好啦，哭了就不好看了，我去给你买纸，好吗？” “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回家，你说要送我回家，是不是就是让我自己一个人回去？”生怕面前的人跑了，苏凌钰松开一只手迅速擦了下脸又抓了回去。 这个问题把张明意难倒了，她无奈地说：“那你想要我怎么做呢？我都听你的，先别哭好不好。” 她轻轻地抚摸着苏凌钰的脊背，对方的哽咽声逐渐放缓。苏凌钰低着头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小，张明意没听清楚。她疑惑地歪着脑袋问：“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说……我说想要你背我回去。” 因为太过于惊讶，张明意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坐在地上的人察觉到了，又开始感觉莫名地委屈。 “你都让别人挽着你的手臂，就只是让你背着我回去这一个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答应我吗？”越说越难过，苏凌钰瘪了嘴，像是在告状，“我都没挽过你的手臂。” “我以为你不在乎。”张明意很意外地说，“我和她只是朋友，其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怕惹得对方又不开心，张明意背过身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你可以吗？手伸上来攀着我的肩膀，我背你回家啦。” 喝醉了酒的苏凌钰和往常实在不同。 第34页 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一个人，碰了点酒精，就好像一把钥匙一不小心打开了她的话匣子似的。 一路上，张明意就只听到背后这人细数着对自己的诸多不满。 而且苏凌钰不仅要说，而且还要背着她的人认可自己的观点。 为了身后那个难伺候的大小姐，张明意跟着苏凌钰骂了一路的自己。 好不容易走在路边能有机会拦下一辆过路的出租车，结果背上的人又不满意了，只叫她走着回家。 还能怎么办，只能宠着呗。 安抚好在背后乱动的人，张明意叹了口气，脚步一深一浅地走了回去。 夜晚的风不算冷，但打在人的身上还是会残留着些许的凉意。 也难为了背上的人醉成这样还能认得到路，张明意让背上的人充当一次临时的人形导航。 在她不知道转过多少个十字路口后，她终于看到了那个让她熟悉的小区楼下。 背后的人刷了脸，张明意背着这人稳稳当当地走进小区楼里。 好不容易把对方从自己的背上扒拉下来，放进了沙发上。她注意到了一阵手机的震动声。 第31章 缠绵 她先摸了下口袋，发现不是自己的响了，才沿着震动声寻找。在苏凌钰的包里找到了手机。 上面的备注是助理。 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喝酒的吗？ 手机页面上显示了来自助理的好多个未接来电。 半躺在沙发上的人不舒服地动了下，手臂乱挥着，想要抢走张明意手里的手机。 抓住那人乱动的双手，她赶忙接听对方打来的电话。 “苏总监你在哪啊，怎么一下没注意，你就跑没影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上去很焦急，隐约还带着哭腔，“你再不接，我就要去报警了。” “我把她送回家了。”张明意回答道。 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本来就不老实的人动的更厉害了。张明意干脆把她的手压着往后，用腿钳制住苏凌钰的腰。 对话那头的助理听到这个嗓音，顿时觉得有点耳熟，好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仔细在脑海里搜刮着这个声音的主人，猛地拍了下脑袋。 那不就是上次在食堂给苏总监送水的那个女生吗？ 在知道苏总监安全到家这个好消息之后，她那个快要跳出来的心终于回到了胸腔里了。 “她今晚为什么会喝的这么醉。” “我们公司聚餐的活动。可是苏总监平时聚餐从来不去，就更别说喝的这么醉了。”助理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说，她踌躇了一会，“苏总监从学校那回来似乎心情都不太好。” “或者说……这段时间，苏总监都很不开心。虽然她平时就是一个挺严肃的人，但这种冷淡和前面的严肃是不一样的。” 听到这番话，张明意的手指不自觉的扣着沙发边，指甲盖由于过于用力而变得苍白。 她在心里给自己即将溃堤的心跳无力地加上防护，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停地暗自告诫自己。 “这些都是偶然，说不定苏凌钰只是刚好这一段时间心情不好，这说不定和自己毫无关系。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请问……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她咬着唇说。 对方一直没说话，等了几秒，没想到对方问了这么一句话。助理感到有些奇怪地回答：“我有，怎么了吗？” 对方很快就接了一句话，“那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照顾一下你们的苏总监，车费我报销。” 这让助理更奇怪了。这句话的每个字她都听明白了，可组合在一起进了耳朵里她就不太理解里面的意思。 可能是对方长久的沉默，张明意看出了那人的疑惑。 她苦笑了一下，解释道：“如果她明天早上起来什么都不记得那还算好，要是记得是我照顾的她，应该会觉得很恶心吧。” 对方的语气很平缓，就好像在叙述着别人的故事。可这短短几句话所蕴含的信息量让助理忍不住张大了嘴。 她止不住地在心里呐喊：“什么！我磕的cp怎么就be了呢！”隔着屏幕，她默默地消化着悲伤。 当她沉浸在难过当中，刚想答应时，话筒里传来一阵娇嗔。 本身喝了酒还吹了些风，苏凌钰就感觉有些难受。 面前的人不仅不关心自己，还压着自己的手，拿着手机和别的女生说话。越想越气，苏凌钰挣脱开禁锢着自己的手。 没想到一个醉鬼的力气这么大，张明意一个不设防，就被刚才还压在沙发上的人给扑倒了。 手里的手机顺势脱离了手掌，在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脆响。 苏凌钰的手机看上去就不便宜，张明意忍不住替对方心疼了起来。 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传来一阵湿热。苏凌钰的手压着张明意的肩，毫无章法的吻着被她压着的人，好像在宣泄着内心里挤压许久的不满。 被对方咬疼了，张明意闷哼一声。 想抬手抚摸那人的脸，可压着自己的手紧紧的抓着，她只能扯着放在沙发上的白色抱枕。 明明苏凌钰的动作十分霸道，张明意却在她的动作里看见了浓厚的不安和乞求。 此时此刻的苏凌钰已经全然看不到素日里的冷淡。 她不停地用牙齿摩挲着张明意的肌肤，确认着对方的存在。这副没有安全感的模样就像迷路在森林里，好不容易找到回家的路的小兽似的。 张明意被动承受着苏凌钰的不安，她怜惜地看着这人，厚重的惭愧感摩擦着她的心，可又舍不得推开。 “就算最后一次吧，怎么样都行，就当作对苏凌钰的补偿。” 那人的力气毫无分寸，好几次把张明意弄疼了。可她只是轻咬着唇，配合着苏凌钰的动作。 出门的太急，张明意只是匆匆地套了一件衬衫和短裤就出门了。 没想到在这个情况下给对方行了个方便。 苏凌钰终于放过了张明意的脖子，她用牙在对方的锁骨上留了个印子，就顺着向下咬开了张明意的扣子。 她松开了压着她的手，放到了对方紧实的腹肌上。 原先闭眼配合的人，蓦地睁开了眼。 脸上带着惊慌和羞怯。她伸出手捂住苏凌钰的眼，不想她看到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 “不行……不可以。” 对方还想继续向下的动作被张明意给打断。 眼前黑暗，苏凌钰喘息，把对方连连向后的大腿扯近，膝盖逐渐靠近。 不想让苏凌钰抚摸到自己身上突兀的痕迹，张明意用手抬起她的下巴，继续和对方接吻。 被更加有趣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苏凌钰放弃了向下探索的心思，贴着对方的脸颊。 用鼻尖抵着，双臂紧紧地抱着她的脖颈，小声地喘气着。 夏日的房间失去了空调彰显出它的闷热。 二十分钟前还衣冠楚楚的人，此时已经大汗淋漓，衣不遮体。 打湿的衬衫半掩不掩的散落在身前，黏糊糊的衣物贴着后背给人的感受不适极了。 刚才无所适从的手轻抚过那人的肩，耳边传来对方平稳的呼吸声。 张明意语气轻柔地说：“原来睡着了嘛。” 她往后仰头，被打扰到睡眠的苏凌钰不满地哼了一声，张明意的动作顿住，不敢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的肩膀开始酸疼，对方禁锢着自己的手终于松了劲。 身体试着往前伸直，皮质沙发发出皮革声。张明意尽量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横抱起苏凌钰，走向了房间。 上次过来给苏凌钰过生日时，她并没有机会进来她的房间。 虽然这人的房间很大，可床并没有很大。 四周望去只有几个能放东西的柜子和箱子，与客厅和厨房的温馨很不一样。 一眼望得到底，张明意没什么认真在看，也已经把整个房间的风景尽收眼底。 把对方安全的送到目的地，张明意终于卸下心里的担子。 松了一口气，她站直身子，腿靠着床沿安静地看着躺着床上酣睡的女人。 理智告诉她，是时候该离开这里。 可身体却依旧诚实地根站在原地。眼睛就像被世界上质量最好的胶水粘住似的，转不过弯来。 透明的玻璃外是斑斓的夜景，微开的窗吹进了些许的微风，扬起了淡蓝色的窗帘。 张明意拉过一旁的薄被盖住了苏凌钰的身体。 手指微张悬浮在空中，隔着那人身体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从秀发抚摸过女人柔软的身躯。 她没有触碰苏凌钰，可却好似感受到了那人诱人的气息和呼吸。 在大学时，张明意看过一本小说。书中描述过一个令她印象深刻的片段。 主人公隔着一英寸的位置描绘过她的爱人的身体。 初看时，能带给她的感受也仅仅只是她们之间缠绵而又克制的爱意。 第35页 这个震撼转瞬即逝，可此时张明意却有一种类似于感同身受的感悟。 她们是相爱的，却被世俗缠绕住了前进的步伐。 那她和苏凌钰呢？ 张明意突然不明白了。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又叹了一声。 脚尖朝右，张明意转身，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 她不敢相信地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一个桌前。 桌面很宽阔，很明显是时常打扫过的，但却没放些什么。 上面只有一个大约八十厘米长的玻璃展示柜，里面是自己曾经送给苏凌钰的小房子和那只张大了嘴的小青蛙。 玻璃面干净透亮，张明意没敢把手指放上去细看。 原来自己送的东西，有被对方像这样子珍藏着吗？ 张开的手指止不住地收紧，她脑海里闪过下午时奶奶对自己说的话。 对方书桌上放着一些工作的资料，自然还有空白的纸。她抽出苏凌钰放在笔筒里的黑色签字笔，撕了几张纸开始认真地写着些什么。 房间里的钟有规律的转动着，滴答滴答的声音伴随着笔尖的沙沙声。 写下了最后一个句号，张明意抬头看了眼时间。 她仔细地折叠好手里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走向了苏凌钰的床头柜边。 用笔压住纸张不让它乱跑。 张明意用尽全力的深深地看着苏凌钰的脸，试图把她的面容烙印在脑海里。 最后，弯下腰。 在对方光洁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告别的亲吻，坚决地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 第32章 坦白 次日清晨。 还在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语气里夹杂着还没睡醒的哼唧声。苏凌钰模模糊糊中，突然有一种奇怪的预感。 原先紧闭的双眼蓦地睁大，她两手撑着床垫坐起了身。 后知后觉涌上的酸疼从腿根沿着神经传进脑内，苏凌钰忍不住地轻嘶着。 宿醉的后遗症真是一个不落。 之前她在许多影视作品里看到，某些人喝醉酒后第二天起来头疼欲裂的不行。 没想到有些时候，艺术也并不都是存在着夸大的成分。 虽然她到目前为止也还是不太明白他们的疼与自己现在的相比哪个更加严重些，但至少有个很现实的道理让她明白。 原来喝醉后脑子里的疼是真的很难受。 掀开被子，苏凌钰缓慢地靠坐在床头。她用手指抵着太阳穴，轻柔地按压着，企图缓解一下那种不适的感觉。 对于昨晚的记忆，她绞尽脑汁地回想，试着从自己像浆糊一般的脑子里搜刮出更多的东西。 可这个行为除了给自己本就疼痛的脑神经增加额外的负担之外，好像也获得不了其他有益的事物了。 想来想去，她仅仅残存的画面也只剩下，自己在即将倒下的瞬间隐约看到一个很像张明意背影的女生。 之后的一切就好像被什么剪辑的软件给剪切的彻底似的，一点不剩。 “那我到底是怎么回家的呢？”这个问题让苏凌钰百思不得其解，“那送我回来的人又是怎么进来的呢？” 她住在这里的事情，只有五根手指数的清的人能够知道。排除了最不可能的几个，她在妈妈和那人的选项中徘徊。 再怎么推算都只是自己的猜想罢了，她习惯性地摸过床头，想要打开手机看一眼消息。 她没有转头，手指在上面摸索着。可半天都没有摸到想要的东西，苏凌钰感到不对劲地望去。 手机不知道被放到哪去了，只剩下几张信纸和一支原先被自己放在办公桌上的签字笔。 她从压着的笔下抽出压在底下的第一张。 没有写明写信的人是谁，但只看了开头第一个字，苏凌钰就毫不费力地猜中了到底是哪个人。 在许多人的刻板印象里，体育生到底应该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也许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成绩不算好，对于感情也是三心二意。 在还没认识张明意之前，她也是一直这样认为的。 可张明意就是不一样，重回过去十年直至如今，也还是不一样的。 可以看出这人写字时的确是有些急促，可那字依旧和曾经一般好看。苏凌钰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了下去。 …… 如果可以，那我希望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就算是喝酒了也要找一个靠得住的，能够管住你乱跑的人。 当然，我写这个并不是专门为了说教，只是想要和你坦白一切我想和你说的所有的事情。 就算你不愿意原谅我也好，那至少也能让我们之间最后的句号结束的稍微比较圆满一些。 当年，我并不是故意不告而别。 我以为我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和能力来支付奶奶治病的费用。所以我瞒着所有人，违背校规，明知故犯的出去兼职。 可终于在我凑齐了治疗的费用，医院里发来的消息却是病情恶化，急需手术。 那么我到底该如何拿的出那笔高昂的手术费？靠求助？靠和社会上的一些爱心人士伸手要钱？ 我做不到。 世界上有很多人的处境比我还更苦难，那我怎么能因为我的不幸而去占用社会上的公共资源。 最后，我接受了你妈妈的帮助，离开了你。 * 没想到当年的真相居然是这样，苏凌钰深呼吸，吐出几口浊气。 她拿着纸张的手颤抖，看完后也没有放在一旁，干脆把放在床头柜上剩下的一并拿了过来。 …… 我知道，你看到这边的时候，一定会觉得我是一个懦弱的人。 懦弱？ 没错，我就是一个懦弱的人。 我没有勇气和把握去对抗当时阻挠我们的人，所以我放弃了。 可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反抗她。她是谁？她是你的妈妈呀。 学校门口的报亭里，所有相爱的主角都会为了对方不顾一切，而我做不到。 不是当时的我不够爱你，而是我想我就算成功又怎么样。 我怎么能那么自私，让你因为我，而和你最爱的妈妈心生间隙。 那我这所谓的胜利，和第三者拆散一个家庭后还沾沾自喜，有什么区别？ 我爱你，可是我不能困住你。 十年前的我除了拥有一颗爱慕你的心之外我一无所有。 人生不能只有理想，离开了面包那我拥有的，所谓虚无的爱又能带给你什么呢？ 所以在咖啡厅里，我没有做出撕心裂肺的表演来表示我对你的爱意，只是冷静而又坦然的答应你妈妈的要求。 五年后的我没有去找你，那是因为我学业未成，身无分文。 那这样一个不能带给你安全感的人又有什么把握贸然打扰你现在的生活。 而那个闯进校门，大言不惭地宣告要追求你的那个我，已经是我努力那么多年才奋斗出来的底气。 这封信到这里就已经结束，可看完的人却久久不能忘怀。 着急地起身下床，苏凌钰简单洗漱后，连饭都还没吃，开车到了李曼的公司楼下。 车子熄火，苏凌钰用力地关上车门，脸绷得紧紧的走进公司。 “请问李曼现在在公司吗？我有急事找她。” 前台的小姐姐瞧见对方不太友好的神色，警惕地问：“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那等您预约了，我再帮您排时间，好吗？” 听前台这样说，苏凌钰自然不会再等。她扬起一抹冷笑，说：“你和她说，苏凌钰来找她就行了。” 果然，在知道下面来找她的人是谁之后，苏凌钰很快就上去了。 她从来没来过李曼的公司，这还是她第一次过来。 出门时走的太急，苏凌钰也没有心思去找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手机。 门口的玻璃是透明的，李曼坐在办公椅上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推开门进去，李曼好心情地站起身来拉住苏凌钰的手，母女两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找妈妈呀，是不是想妈妈了？” 嘴里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暂时咽下去，苏凌钰的脸色缓和了些，“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因为想妈妈而大费周章的过来一趟。我是有事情想和你说。” 李曼的笑容凝固住了，心里涌上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还没等她说话，苏凌钰开口道：“我什么都知道了。” “当年的一切……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让她给我写了一封毫不留情的告别信。你欺骗了我。” 被问的人十分镇定，不慌不忙地叙述道：“当年我去你房间拿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你们两个人的合照。”她的脸隐隐有了怒意，“你高三了，难道不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吗？ 而且，我做错了吗？我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她是一个女孩子，你也是一个女孩子。你们之间在那个时候会有未来吗？” 第36页 “我们之间有没有未来，难道不是我们之间说的算吗？”苏凌钰的声音由于生气而显得颤抖。 “你总是这样。小的时候就驱赶走我身边的所有人，在我还没学会适应孤独的时候一声不响的离开。 她很上进，也很努力。我好不容易能走出孤独，提起和她一起规划未来的勇气的时候，你又未经我允许的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我是一个个体，不是你的所有物啊，妈妈。” “这世界上有很多人，为什么偏偏一定要是她。”李曼不理解。 “就只能是她。我活在框子里生活了二十多年……”苏凌钰站起身，眼神坚定地说，“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把她找回来。” 第33章 离开 这座城市没有夜生活，张明意走出小区时，周围的店铺已经在为打烊做准备了。 她左右瞟着周围，手指抓着衬衫中段，看上去鬼鬼祟祟的。 其实只要周围的人注意看，就可以知道那人指缝内的扣子少了几颗。 步履匆匆地拦了辆刚好经过的计程车，张明意顺势坐了进去。 “师傅，去北区。” 坐在前面的出租车司机隔着镜子略微有些诧异地看着坐在后面的年轻人。 手指扣了几下方向盘，开始打表。 上了车的人一直低着头，自然没有注意到司机的表情，张明意坐姿有些不自然地两条腿搭着坐，脑海里又冒出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的画面。 在把写好的东西压在苏凌钰的床头柜，她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卧室。 快要离开对方家门的时候，还不忘记把刚才摔在地上的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做完了这一切，她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那人家的大门，才终于敢出了些声音，松了口气。 过道被保洁阿姨打扫得锃亮，张明意的鞋子在上面蹭着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她按了下去的电梯，百无聊赖的等着。 放在兜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张明意伸手摸手机。 刚好电梯下来，她低着头走了进去。 余光瞟到一旁有人看着她，以为是自己挡着别人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安静地看着手机。 这本来只是一个小插曲，并不值得在意。但实在架不住斜对角的那个人投射过来的炙热目光。 消息早就回完了，张明意摸了下头发，抬起眼看了过去。 是一个中年妇女。 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地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欲言又止。 但在她看到电梯上的镜子，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出门的太着急，张明意只是随意地整理了几下仪容就出了门。此时此刻的她衣衫不整，锁骨处大片肌肤露了出来。 房间的灯光昏暗，她一时之间居然没有注意到苏凌钰晚上涂了口红。 身上到处能看到的皮肤上满是红色的印子，深深浅浅的。 尤其是嘴唇周围那周，一看就不太像是从正经地方出来的正经人。 意识到这点的张明意赶忙伸手拉住了自己的衣服，手指暗戳戳的打算把扣子系上。 可手指扣了半天，空荡荡的感觉搭配上对面那个阿姨的眼神，她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低头一看，自己刚才摸索了半天的地方，扣子已经不知所踪了。 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总感觉应该要解释些什么，她张了张嘴，只能苍白地说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对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可看她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所以这个世界上到底是有什么东西比自己什么都没干，但却还被别人误解，更让人痛苦的事吗？ 身体力行地体会到了哑口无言的滋味，张明意默默转过头，背对着对方，等着电梯开门。 坐在计程车后座的人回想到这一幕，感觉又替刚才的自己尴尬了一次。 心里默默地想着：“是自己欠苏凌钰的，是自己欠苏凌钰的……” 猛地一抬头，恰逢和前面一直偷偷观察她的司机对上了眼。 空气凝固了，眼看着对方也要露出那种熟悉的目光，张明意脖子没动，缓慢地挪开了脑袋，看向了窗外。 最后干脆眼不见为净，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正在睡觉。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十二点了。 原先只是为了躲避司机的视线，结果不知不觉就真的睡了过去。 把车停好，司机转过头喊醒了张明意。 “姑娘，到了。是在这个地方停是吧。” 突然被人叫醒，张明意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半眯着眼转向窗外，说：“是，停这边就行了。”付过钱，下车后伸了个懒腰。 目送着司机启程离开，她呆站在原地，才回到家里继续睡。 * 她们是早上八点的飞回A市的飞机。 张明意特意定了一个六点的闹钟，结果吵醒她的不是闹钟，是林知元的骚扰电话。 手机止不住地响，还闭着眼睛睡觉的张明意艰难地抬起只眼看了眼打电话的是谁。 在看到那个备注，她带着点起床气，狠狠地咬着牙，拿枕头把手机蒙住，拉高了被子想继续睡。 可手机的振动透过枕头传到了脑袋，她闭着眼伸手掏了出来，按了接听键。 “喂……我和你说，你最好有事。”语气里带着还没睡醒的鼻音。 “你东西收拾了没有，会不会来不及啊？” “不懂，但我猜应该不会来不及。” 这个自信把林知元问好奇了：“为什么？” “因为我东西收拾好了。” 这一来一回，原先还有点睡意的人彻底清醒了。 她手里握着手机，揉搓了几下自己睡的乱七八糟的卷毛。 “好了，我不想睡了，你可以说你这么早起来，并且还把我这么早叫起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你这次回去，下次还会回来吗？” 张明意睁开了眼，思索着抿着唇：“会啊，奶奶还在这里呢。” “仅仅只是因为奶奶，你才会回来吗？没有其他的啦？” “当然了。”她语气轻飘飘地回答。 对话那头的林知元窃喜着，脚尖点着地。 “其实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吃早餐，我来了这多天，你还没带我好好逛几下呢。” 下了床，张明意耷拉着拖鞋边走边想，“你来了这几天好像都跟着我去比赛了呀。” 因为忽略了对方的感受，她愧疚地说：“我这个东道主真是失责，居然让你和我东奔西走。 好啊，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吃。要不然就吃外面那家早餐店吧，开了很多年了，做的东西也比较正宗。” 对方自然没有意见，很快的答应了下来。张明意挂了电话，拿着换洗衣服走进洗浴间。 双手交叉地扯起睡衣，张明意随意地瞥了眼盥洗台上的镜子，蓦地睁大了眼。 满身的吻痕和咬痕从锁骨蔓延到小腹，昨天还不太明显的痕迹经过一夜的沉淀变得清晰可见，普通的衣服根本就遮不住。 她拿起刚刚放进来的低领衬衫，去衣柜里换上了一件圆领的短袖。 林知元住的那家酒店离张明意家并不远，交通也十分便利。 可惜现在还是太早，不然她搭个早班车过来也就五分钟的时间。 两个人相约在十字路口相见，张明意带着林知元去吃饭。 到店里，还暂时没什么人在。 两人找位置坐下，张明意给林知元点了几个特色的小吃。 等待过程中，她观察到了对方憔悴的神色。 “我太兴奋了，结果把你那么早叫起来。等下上了飞机再好好睡一觉吧。” 本来还不觉得困，听她这么说，张明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没事没事，昨天可能没睡好吧。” “那你回了A市，有什么打算？直接去学校里报道，然后回去上班？” 没什么思考，张明意脱口而出，“不。”又扬起了笑，脸上带着释然，“都结束了，没必要和之前那样辛苦。我已经没什么需要如此忙碌挣钱的必要了。” “我想去旅行。”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林知元哽着喉咙问：“那你还回来吗？” 张明意一愣，转而笑了声：“只是想转换下心情，怎么可能不回来。” “那你要去多久？” “嗯……”张明意手指抵着下巴，思索后回答：“可能十天？可能半个月？反正不会太久。” “我会很想你。”张明意愣住了，林知元直视着那人的双眼，又重复了一遍，“我会很想你，很想你。” 对于感情，她总是迟钝的。这是张明意第一次这么清晰，并且直接的看到对方眼里的情愫。 张明意别过了头，回复道：“我也会很想你们的，等我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沉默而又沉重的感情隐藏在含蓄的词句中，等待着欣赏它的人逐字剖析，可终究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第37页 此时此刻，刚好张明意点的东西上了。两个人吃这碗里的东西，都没说话。 等她们吃完饭，已经快要六点半了。林知元本身来了就没打算再回酒店，干脆就带上了自己的行李一起过来。 散步着回了张明意家，她上楼拿收拾好的行李，两个人出发去了机场。 来的时候，张明意带上了自己身上全部的存款和一颗勇敢的心。 等她回去时，身上只有微信里剩余的五百多块钱和一个装着换洗衣服的行李箱。 俗话说，轻装上阵，轻装上阵啊。 轻的不仅是装，还有张明意原先鼓鼓囊囊的心。 第34章 追赶 说完那番话，苏凌钰不顾李曼愤怒的目光，急匆匆从公司出来。 今天并不是假期，临近八点的时间，正是大堵的时候。 一眼望去，行驶在马路上的车比正在行走的人还多。 马不停蹄地朝着自己停车的位置走去，苏凌钰启动车子驶向张明意的家。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白天的时间到过张明意的家。苏凌钰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家早晨，大门口外有如此多的老人聚在一起聊天。 她没把车子开进来，停在了外面的空地上。把车停好，她缓缓走了过来。 一路上，她受到了许多的注目礼。 刚才还在聊天的那一群老人家安静了下来，全都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姑娘。 不习惯那么多人的视线。 又恰逢阳光铺满大地，苏凌钰伸手挡着自己的脸，假装是在躲太阳。 好不容易站在了张明意的家门口，她走上台阶，踌躇了几下，弯起手指扣门。 敲了几下，没人回复。苏凌钰侧着耳朵，手掌撑着门。 “有人在家吗？”又拍了几下，还是没人应答。 一旁有个拿着竹扇正在扇风的老人家朝站在那的苏凌钰喊道：“不用敲咯，没人的。” 刚还要再敲下去的手顿住了，苏凌钰问：“这家的主人不在家吗？上班去了吗？” 老人家换了一只手拿扇子，思索了一下，说：“感觉不像啊，大包小包的。” 另外一个坐在那个老人家旁边的老奶奶伸手狠狠拍了下他，说：“很早就走咯，旁边还有一个差不多大的小女娃哟，都拿着行李。总不能两个人带着行李去上班吧，要不然是搬家，要不然就是出差去咯。” “现在的小年轻也是辛苦……” 她从台阶上下来，认真听着他们聊天。 眼看着他们争辩的表情越来越激动，聊天内容她越来越听不太懂之后。苏凌钰在心里默默道了声谢，安静地离开了这边。 别人的一面之词，苏凌钰总不好断定。她又开着车去了张明意工作的学校。 应该有好几个班的人在上体育课，操场上人还挺多的。 和无头苍蝇一样乱走了几圈，没找到想找的人。苏凌钰泄气极了，沮丧地蹲在原地。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她身后拍了她一下。 蹲着的人喜出望外，苏凌钰猛地起身，眼睛亮闪闪的。 她转头喊了声那人的名字。 “张明意！” 在看清来的人之后，眼里的光暗淡了不少。 刚才王欣去水池边洗手时，听到旁边有些同学还在讨论，她默默听了几嘴。 有一个漂亮的女生绕着操场走了好几圈，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她正纳闷着呢，仔细一看没想到还是个熟人。 注意到了那人失望后暗淡下来的眼神，王欣咧开嘴扬起了笑。 “你好啊，苏大小姐。” * 下课铃声响起，许多的同学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周围闹哄哄的。 把脖子上的哨子摘了下来，王欣拿上了自己的体测表，走向了等候多时的人。 “现在的大学生身体素质越来越差了啊，跑个八百米，一个个和蔫了的白菜似的。”她带着幽默的语气，笑着说。 一旁的人只是听着，不置可否。 两个人并排走着，经过一个没人的巷子。王欣插着兜，嘴角的笑落了下来，说：“你想问我什么？” 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点了下头，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或者说你是来找谁的？” “我来找张明意的，她现在在哪里？”没在乎对方的阴阳怪气，苏凌钰坦然地回答。 “不懂，可能不想看到你，偷偷藏起来了吧。”王欣无所谓的说。 这句话十分伤人，苏凌钰又开始悲伤了。嘴里像被苹果核卡住了脖子，她哽着喉咙说：“我和她之间有误会，我……我对不起她。” “误会？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我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可是……”王欣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直视着苏凌钰，认真地说：“你伤害了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从以前到现在。” 这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浇落在苏凌钰的身上，明明是大夏天，可她总感觉自己身上散发着寒气。 她语气颤抖着问：“这是什么意思？” 很显然，王欣没打算解释。 她只是看着她，但对方楚楚可怜的模样，又让人心生不安。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确定你找明意真的是解除误会的？不是跑去和她增加误会的？” “她在哪里？”听到对方语气里的松口，苏凌钰感觉到了希望。 “明意临时收到消息，领导让她早点结束这边的工作，回去A市。”看到那人眼里的惊讶，她抬手看表，接着说：“今天早上八点半的飞机，刚刚走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苏凌钰真挚地朝王欣道谢，转身离开。 早就已经超过了她该上班打卡的时间，苏凌钰习惯性的向口袋里掏手机，想要直接请个假。 可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忘记带出来了。 那没办法了。 苏凌钰启动车子去了公司迅速请完假，回到家里收拾东西。 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出过远门，就更别提准备离开如此之久。 拿出自己大学时期才用过的行李箱，胡乱塞了几件衣服和一些日用品进去。 之后又在茶几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随意地塞进包里，直接去了机场。 * 在苏凌钰还在候机的期间，张明意已经到目的地了。 下了飞机，张明意打开关机的手机给领导发了个消息。 不愧是资本家，还没等她休息，就让她马不停蹄地回去学校里干活。张明意咬着牙，笑着挂断了电话，和身边暗暗偷听的林知元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张明意说：“和我一起去吗？” “不了，我该回家休息了。”说完这几句对话，两人又开始面面相觑。 “算了，你快回去吧。”认命地拿好箱子，张明意背着包拦了辆车去了学校。 幸亏她住在老师宿舍，不然带着这些大包小包出现在学生面前，像个什么话。 许久没有回来，张明意刚打开门，铺天盖地的灰尘涌了上来。她下意识地捂着脸，用手扇了几下。 “咳咳……也就二十几天呐，脏成这样。”电话直响，领导催的厉害。她也只能暂时把行李放下，赶紧过去帮忙。 小跑着去了行政楼。远远望去，就看到一个小老头背着手站在一群干活的人面前。 身体告诉张明意她想跑，可理智支撑着她站立在那个小老头面前。 “书记。”她下意识挺直腰板。 刚才还板着脸的老头脸色温和了下来，他拍了拍张明意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回来啦。” 寒暄完，说起了正事。 “你刚回来，确实辛苦。”他一拍手，又说：“要不然这样，你刚回来，也不给你安排重的任务。明天你就去接要来我们学校视察的领导。怎么样？” “啊？” “嗯？” “……好。” 见她答应，小老头又笑眯眯地挥了下手，“那你快回去先休息一下吧。明天记得准时到位哦。” 着急忙慌赶过来，又莫名其妙走回去的张明意满脸问号。 “算了，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第二天，张明意起了个大早。她穿着大红色的志愿者服装和一群学生站在一起。 身边的女生挤在一起聊天，张明意一脸麻木的看着前面。 “为什么她一个老师要和学生站在一起当志愿者啊！”在心里疯狂腹诽完，她沉默着深呼吸了几下，缓解下自己暴躁的情绪。 顶着大太阳站在校门口呆站了十分钟，张明意的汗像滴水似的一直流。 擦了半天，她带出来的纸都用光了。 怕把衣服弄脏，张明意脱下了外面的那件志愿者服，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 太阳直射着她走过去的方向，张明意眯着眼睛往前走。 沿途看到有个女生蹲在路边，她有些好奇地多看了那个背影几眼，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有些熟悉。 第38页 等她洗完脸，湿着手又经过那条路的时候，那个女生还是蹲在那边，姿势都没变化。张明意有点担心地朝她走去。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蹲着的人动了几下，缓慢地转头，两人冷不丁的对视了。 站着的人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张明意倒退了几步，伸手揉了揉眼睛，又认真地看着对方。 见到来人，苏凌钰感觉委屈极了。 蹲太久，腿麻了，她站起身来时踉跄了下。 这把张明意吓了一跳，赶忙扶住了对方。苏凌钰顺势抱住了对方的腰，把脸埋进了张明意的怀里。 感觉到怀里的人的身体在抖动，内心就算有再多的疑惑也问不出来了。张明意安抚地揉着苏凌钰的发，“没事啦，没事啦。” 第35章 反追 等对方不再发抖，张明意靠近着苏凌钰的耳边低喃：“好些了吗？” 阳光透过树梢在水泥路上闪烁着点点光斑，不仅停留在地上，也毫不吝啬的洒落在她们两个人的身上。 苏凌钰依旧紧紧地拥着她，怀里的人十分柔软，就像一块顺滑的牛奶巧克力软糖。 她止不住地轻抚过对方的脊背，好像在用这种方式反复地确认着苏凌钰的存在。 张明意放缓呼吸，生怕自己是活在梦里。一个不小心，如果梦醒了，那拥抱着自己的人也就飞走了。 树上的蝉疯狂的鸣叫着。 其实她在小时候起就不算喜欢这类生物。 它们用尽自己全身的气力吸食着大树的汁液，甚至洋洋自得的在人们面前毫不遮掩的炫耀着自己的成果。 张扬而又霸道。 喜欢的人就在自己身边，现在张明意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它们的叫声了。 这副场景就像一副静谧而又悠扬的钢琴曲，总会让人产生想要长久观赏一番的冲动。 至少，张明意是这样觉得的。 一片枯黄的落叶掉落，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 口袋里传来震动的感觉，张明意伸手掏出了手机。 “小张，你跑哪里去了啊？”声音的主人着急地喊道。 “啊？”张明意低头看了眼时间，应该是领导快要到校门口了，“我马上赶过来。” 苏凌钰知道张明意有正事要忙，她松开了手，只是一直看着张明意的眼睛。 对方的眼神里满是不舍和不安，给人的感觉像极了森林里迷路的羊羔。苏凌钰楚楚可怜地抓住张明意的衣角，说：“能不能不要丢下我。” 本来还算着急的人呼吸一滞，想起之前的那些秃头领导。 再看看面前这个捉着自己衣服的小可怜，突然产生一种想要撂担子不干的冲动。 一旁的草地上还放着对方的行李箱，张明意往前走了几步，顺势拉过箱子。 又伸出另外一只空闲的手，对抓着自己的人说：“不会丢下你的，和我一起走吧。” 方才用冷水冲洗过的手指还带着冰凉的水汽，虽然不是很明显，但在灼热而又沉闷的夏日让人很容易就能够捕捉到。 这种感觉和苏凌钰手心里直冒的冷汗又有格外不同的区别，她悄悄地在衣服上蹭了几下，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 这个校外的洗手间在一条长坡上，张明意一个人慢悠悠地走过去洗脸需要十分钟，现在拖着箱子又带着一个人，速度自然就慢下来。 手机在返程的这段时间里就没停止过震动。 这种十万火急的气氛让一旁的苏凌钰都莫名地涌上一种慌张，可主人公的脸上一片风轻云淡，丝毫不见急促。 就这样一路震到快要到校门口时，张明意松开了拉着行李箱的手，把那阵扰人的声音关掉。 她微微弯下身子，尽量和对方平视，对身旁的苏凌钰问道：“这边有好多店，如果饿了就去吃饭，如果渴了就去奶茶店。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忙完了。好吗？” 对方的语气温柔而又有耐心，就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察觉到这点，苏凌钰捂着有点发热的脸颊，与对方稍微错开了脸，小声地说了一句：“嗯，知道了。” 交代完事情，张明意站直了身子，把手旁边的行李箱拉到苏凌钰跟前，示意她拿着。 然后把手收回口袋，小跑着往校门口的方向。 看见对方一脸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苏凌钰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这种舒适的感觉，让自己行程中的狼狈和疲倦全都消失殆尽。 * 张明意的视力好极了，她在距离校门口还有一百米的地方就看到了那个小老头。 隔着那人的背影，张明意都能察觉到对方抑制不住的怒气。 聪明人的本能告诉她，如果直接过去一定会挨骂。 她蹑手蹑脚地闪身躲在一个大柱子边，静候佳音。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她偷偷绕过对方，趁着书记不注意，以极快的速度冲过去捞起刚才放在那的志愿者的衣服。 正好这个时候，等候了半天才终于来的领导开着车缓缓驶来，张明意麻溜的混进人群，站在了书记旁边。 打电话怎么都不接的人乍的站在自己旁边。 书记先是吓了一跳，之后眼里带着批评的意味。张明意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左顾右盼的，就是不看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人。 顶着领导的高压视线，终于在快过要吃中午饭的时间，张明意结束了自己的工作。 和旁边的学生一起交了自己身上的志愿者服，她就像一条撒开脚丫子狂奔的小狗，迫不及待地往校门口蹿。 一边跑一边给苏凌钰发微信。 张明意：【在哪？我结束了，我去找你。】 可能是刚好在看手机，她刚给对方发消息，那人就马上回了。 凌钰：【我在一家奶茶店，出门往右手边直走二十米就到了】 得到了对方的位置，张明意收起了手机，直直的往右走。 这个方向只有一家奶茶店，她不用费太多的时间就找到了。 蓝色的店面看上去简洁清新，一眼就知道是现在年轻人喜欢拍照打卡的网红店。 虽然张明意不太明白为什么苏凌钰一个不太喜欢凑热闹的安静人会来这家店，但她相信这人不管去哪家店都会是最引人注意的那个。 一楼的店门口旁边是大大的落地窗，苏凌钰独自一人坐在吧台上，桌上放着还没喝完的饮料。 现在还不是消费的高峰期，店里的人并不算太多，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店的各个周围。 在距离苏凌钰三个位置后面，有三四个男大学生坐在一起聊天。 这本没什么，可他们频繁地望向苏凌钰的方向，带着戏谑的笑容。 其中几个挤兑着其中一个男生，明显是怂恿那人上去搭讪的。 在朋友的起哄下，那个男生扭捏的站起身。 张明意皱着眉，一脸不爽的观望了全过程。 没给对方和苏凌钰搭话的机会，张明意一个健步进了店里，顺势坐在了她身边没人的座位上。 看到自己准备坐的位置被一个突然出现的人占走了。 那个男生愣住了，但还是走了过去。 就在快要靠近苏凌钰两步的距离，他听到了这两人的谈话内容。 “等我等久了吧。累不累，宝贝。” “嗯？不……不累”，被对方一句宝贝叫懵了，苏凌钰红着脸实话实说道：“怕你找不到我，所以选了这家店。我观察过了，这个方向就这一家奶茶店。” 注意到身后那个男生的视线，张明意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直吐槽这人的不识趣，都这样了还不离开。 那人的脚步还蠢蠢欲动。张明意没办法了。 她伸出手搭在苏凌钰的肩膀上，把对方揽到怀里，说：“那我们去吃饭吧，想吃什么都可以，就算当做我让你久等的补偿。好吗？” 说完后又宠溺般的轻刮了对方的鼻子。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再看不出来这两个人有点什么也挺困难的。 刚刚还跃跃欲试的人，瞬间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遗憾下场。 拉过一旁的行李箱，还不忘拿上苏凌钰还没喝完的奶茶，张明意揽着人走出了店。 往前走了十几米，直到对方彻底看不见她们两个人，张明意松开了揽着苏凌钰的手。 她有点心虚地摸了下头发，说：“我不是故意这样的，是你身后……” 还没等她说完，苏凌钰打断了她，“可以故意。” “啊？”张明意没太听明白，她又说了一句：“怎么样都可以，不管是搂肩也好，拥抱也好，亲吻也好，只要是你都可以。” 对方的语气很坚定，坚定的让张明意差点相信这是苏凌钰在向自己表白。 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张明意别开脸，可脸肉眼可见的变得通红。苏凌钰也没强求对方的回应，两个人沉默着走在学校的校道上。 第39页 * 经过昨天晚上的辛勤劳作，原先积灰的家具和地板都被打扫得干净如初。 快要到老师宿舍的张明意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庆幸。 如果自己什么都没收拾，那苏凌钰来了都没地方下脚，这该有多丢人呀。 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张明意先把行李箱推向玄关。 在鞋柜里拿出了自己上次出差从酒店里顺回来，但一直都没有用过的一次性拖鞋。 她拆开外面的透明塑料包装，弯下腰递到对方跟前。苏凌钰低下头，能看到张明意蓬松的卷发里，那一弯旋转的发旋。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对吧。”话音刚落，她果然看到那人的身形一顿，“我是来找你谈恋爱的，你愿意吗？” 这让张明意惊的刹那间就抬起了脑袋，她站直身子，用手指掏了掏耳朵。 “不是……我没听错吧，这不可能的吧。”她一直看着苏凌钰的眼睛，企图从中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可看了半天，除了认真，好像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看出对方想要装傻的姿态，苏凌钰朝着前面走去，显得极其有压迫感。张明意被这人逼着往后退，直到整个背靠在了门上。 那人伸直手撑在张明意身旁，勾着她的下巴，缓缓靠近，说：“到底愿不愿意啊，明意。” 作者有话说： 更新了，更新了。 第36章 开始 长这么大，张明意也是第一次体会到被壁咚了是什么感觉。 明明自己从对方家中离开也就过去几十个小时，这人浑身的一股流氓劲简直像锻炼了几十个周期似的。 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后脑勺碰到门板传出“咚”的一声，一个大高个被矮自己半个头的人给压制的死死的。 “我……”还没等她把话说完，苏凌钰抓住了张明意的手腕，亲了上去。 细细麻麻的吻顺着手指往上，温热的气息与绵软的触感碰撞着张明意疯狂跳动的血管。 屋子里拉着深色的遮光窗帘。 她出门时为了通风并没有把窗户拉死，微风透过纱窗微微调开窗帘，泄露着些许的阳光。 那稀少透亮的光就像知道该为谁照亮似的，隐隐约约的打在苏凌钰的侧脸，笔直高挺的鼻梁在光的作用下在脸颊一侧透出阴影。 这一切发生的突如其来，却又那么顺理成章，张明意从来都还没有学会该如何拒绝苏凌钰。 面前的人闭着眼，睫毛颤动着。 手指松开了对方的手腕，苏凌钰沿着那人的小臂往上搭着张明意的肩膀，嘴唇在她修长的脖颈流连着，似碰非碰。 “你很紧张。”屋内十分寂静，苏凌钰听见了这人犹如雷打般的心跳声，张明意的喉头动了动，苏凌钰低低地询问着：“你想亲亲我吗？” 这句甜蜜的低吟堪比神秘的潘多拉宝盒，吸引着迷路的旅人陷入疯狂。 张明意脑内紧绷的弦断了，放在苏凌钰身侧的手钳制住对方的腰，她轻而易举反客为主。 娇小的女人被张明意用手臂围在中间，她伸出手抬起苏凌钰的下巴，正打算吻上去时，那人捂住了她的嘴。 苏凌钰扬起了一抹得逞的笑，她朝张明意抬起一根食指“嘘”了一声：“只要你说你愿意和我谈恋爱，想怎么亲，我都随你。” 张明意忍到眼尾都泛着红，“你在犯规。” 听到对方的控诉，苏凌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把手指从嘴边拿开，又抚上张明意的脸廓。 “只要最后的结果达到了，用什么样的方法重要吗？”一边说，一边在对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吻。 每亲一下，苏凌钰就在张明意的耳旁问一句。两人僵持着，就像一场默不言声的比赛。 张明意整张脸都快被苏凌钰亲遍了，面前的人还是什么都不说。 就在她准备缴械投降的时候，对方蓦地张嘴咬了她下巴一口。 苏凌钰痛嘶了声，骂了一句：“你是狗吗？”张明意一把掐着她的腰把人抱了起来。 “那你现在要被狗亲了。”张明意像抱小朋友的姿势抱着苏凌钰。 一下子失重的感觉，让人下意识地想要抓住点什么。苏凌钰揪着对方的头发，稳了下身。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人的眸子，刚想要说话，就被堵住了嘴。 并不太温柔的吻落了下来，张明意很凶地咬了一下苏凌钰的下嘴唇，直到耳边传来对方的痛哼声。 拽着头发的力道变重了。张明意吃痛，嘴上松了劲，细细地抚吻着对方的唇线。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两人的唇瓣都变得潮湿肿胀。 张明意单手托着苏凌钰，感觉到手上的温度升高，她偷偷睁开了一只眼睛观察对方的表情。 平日里白皙的脸颊染上坨红，紧闭的双眼下纤长挺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浑身散发着成熟女人的气息。 这副模样就像一颗饱满诱人的水蜜桃刻意在沙漠里呆上多日的人面前晃悠，惹的人忍不住一尝芳泽。 与面前的人分别十年时光，张明意时常将面前的苏凌钰与之前的她对号入座。 因此，在对方说出前面的那些直白话语时，才会惹得她无所适从。 人都是会长大的。 可之前的苏凌钰又是什么样子的呢？自己看到的她是否就是真实的她？ 明明自己都不能保证在对方面前毫不保留的展示出自己的全部，那对于苏凌钰当时，也一定有属于她自己的小秘密。 绵长而又细密的亲吻让苏凌钰有些缺氧，她蓦地涌上一阵眩晕感。 感觉到对方揪着自己头发的力道松了下来，张明意停下了动作，只是在最后在对方的唇角轻咬了一口。 苏凌钰额头抵着她的肩，张明意呼着气，没舍得把抱着的人放下来。 她收了点劲，把苏凌钰一路抱着走到了卧室。 没法空出手，张明意用脚勾开房门，把苏凌钰小心地放进了床铺上。 松软有弹性的床垫随着对方的力道回弹了几下，她两手撑在对方的身侧，低着头看躺着的人。 “从那么远的地方赶过来，又蹲在那可怜兮兮的，路上舟车劳顿一定很疲乏了，好好睡一觉吧。好吗？” 苏凌钰拉住对方垂落下来的衣摆，努力撑起身子想要拉住张明意，“你这句话什么意思，你要出门了吗？” “没有，我只是……” 对方刚才表现得如此热情，可现在却克制的判若两人，这让苏凌钰不得不产生一种危机感。 是不是自己在对方的心里已经不再具有吸引力了。 她使劲地把那人往床铺上带，“你不在我睡不着，不要走，陪着我一起睡。”语气里满是张明意从未见过的恳求，不安在苏凌钰周围盘旋着：“不要推开我，明意。” 没想到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引得对方如此没有安全感，她嘴里说着些安抚的话语，爬上了苏凌钰一旁的位置。 她拉过床上的被子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昨天回来时，张明意特地拿到阳台上晒过，阳光沐浴过的棉被带着一种舒适的味道，充斥在两人的鼻息中。 铁架床随着对方的动作发出一些令人牙酸的金属声，苏凌钰双眼紧盯着，自觉地挪过去靠近给自己盖被子的人。 等张明意把被子铺在两人身上，对方已经像八爪鱼一样的缠了上来。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她无奈地抬手轻拍着对方的背，哄着这人入睡。 这段时间的惊吓在对方的掌心下收拢，满身的疲惫被释放出来，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苏凌钰沉沉的睡了过去。 注视着对方的睡颜，恬静地脸上隐隐带上了些许笑容，也许是做了个好梦。 这又让张明意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 * 因为之前的缘故，真正到了苏凌钰生日那天，身为寿星的她还特意嘱咐张明意千万不要再给自己送生日礼物了。 原先她还不想听话，想要悄悄送，给对方一个惊喜来着。 估计也是猜中了张明意什么德行，苏凌钰半威胁半撒娇的和自己拉勾，她这才真正地打消了给对方送礼物的念头。 对于一周里面的所有课来说，张明意最喜欢的就是星期一。 这并不代表她有多爱上学。 仅仅是因为当时的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大扫除。她可以很悠闲的旷掉训练和上课，偷偷溜出去吃饭。 当她知道苏凌钰的生日也在星期一时，她对于这一天的喜欢达到了高峰。 趁着下雨不升旗，张明意悄悄溜到苏凌钰教室门口。 她们一周换一次组，苏凌钰的第四组终于换到了门口。 她敲了敲窗户，骚扰着正在认真写卷子的人。对方抬起头，张明意扬起笑，拉开了玻璃窗。 “下午和我一起吃饭怎么样？” “下午？” “第三节课，大扫除。”张明意的食指和中指弯曲，装作两个小人的逃跑状，“我们偷偷先跑出去吃饭，王欣和我说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饭店，味道还不错，我们一起去吧。” 第40页 看到对方兴致勃勃的模样，苏凌钰自然不会拒绝。她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好，那你要保护我不被老师抓住哦。” 远处的一阵风吹乱了张明意的发，她撩了一把自己的乱糟糟的卷毛，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匆忙离开了。 * 和对方约好吃饭的时间，下午第二节课下课前，张明意的屁股更是粘不住在椅子。 她随意地收了几本书，左顾右盼的想观察下有没有领导在附近巡查。 终于，在最后一分钟。 老师刚说了下课，张明意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冲上了楼上，还差点撞上了从楼上走下来的老师。 刚巧苏凌钰也收拾好了东西，两人并排着下了楼。 那个王欣推荐的饭馆是一家专门做汤饭的，由于是刚开张，除了学生也有不少的上班族过来吃饭。 还好她们两人的脚程快，在店里的人还不算多。 找了个地方坐下，对面就是一个带着小朋友过来吃晚饭的母亲。 把身上的书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两人闲聊着。 “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拿蛋糕？”张明意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人。 前几天两人就商量着订个蛋糕小小的庆祝一下，张明意本来说应该买个大点的，可寿星说就两个人吃，所以最后订了个小的。 “我和他说，大概五点半过去拿。”张明意下意识看了下钟，还有半个小时。 “那没事，我们还能慢慢吃。” 两人正聊着呢，对面的小朋友突然大叫了一声，尖锐的声音引得张明意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妈妈想要把自己的孩子拉过来。 结果没想到那个小朋友手臂乱挥，把他们碗里剩下的汤撒了出来，不偏不倚的全倒在了苏凌钰的背上。 第37章 回收 粘腻的汤汁溅湿了苏凌钰的校服。 也还好坐在对面的张明意眼疾手快地拉了对面的人一把，不然一定会弄到她的头发。 从椅子上起身，张明意从桌子上的抽纸里拿了好几张试图把对方身上还在蔓延开的汤汁吸干净。 苏凌钰拉开拉链，把外套脱了下来。 一旁的小孩的妈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道歉。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张明意心疼的看着面前的人。 还好不是刚端上来的，不然这么烫的汤洒在身上还不知道该有多痛。 那个妈妈拉着自己的孩子，一直在询问着苏凌钰是否有事。张明意冷着个脸，只是埋头擦拭着衣服上的污渍。 旁边的苏凌钰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回头和那个妈妈说了句没事。 毕竟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擦了半天，衣服上的痕迹越抹越大。 原先的不耐烦已经变成烦躁了，张明意啧了声，放下了手里的衣服。 那对母子早就走了。 店里的人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新店开业，老板的手脚还是没那么利索。 她走到餐台门口说了几句后，又拿起她们两个人放在旁边的书包，准备离开这家店。 被拽着站起身的苏凌钰疑惑地看着对方的侧脸，问：“我们不吃了吗？” “这家店一进来就把你的衣服弄脏了，不吉利，不想在这边吃了。” 明明是自己的衣服被弄脏，这人怎么比自己还要生气。苏凌钰叹了口气，“那请问张同学，我们现在要去哪？” 原先气冲冲的人慢了下来，张明意转头看人，缓慢地眨眼：“不知道。”刚刚自己光顾着往外冲了，完全没想好接下来要去哪里。 “我们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再不吃，等下来不及拿蛋糕就晚自习了哦。” 听到这句话，张明意又有点窝火了，“弄脏衣服了耶，不能去晚自习了啊，黏糊糊的粘在身上多难受啊。” 轮到苏凌钰安抚这人，她拍了拍张明意的背说：“那就不去了，我们回家换衣服。” 原先走在前面的人蓦地停下脚步，走在后面的苏凌钰差点撞上她的背。张明意两眼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不去晚自习了吗？” “嗯，不去了。干脆我们现在就去拿蛋糕，之后就直接回家吧。” 说到这个，张明意可就来劲了。 “好啊好啊，我现在直接和教练请假吧。该用什么理由呢……你觉得头晕去医院拿药，这个理由怎么样？”又想到了些什么，她一拍手，神神秘秘地背上自己的书包，“等我一会儿，我买个东西。” 她边说边往后退。 对方走得急，把她的书包也一起拿走了，只留下手里还抓着一件脏衣服的苏凌钰站在原地。 大概过了五分钟，张明意两只手抓住书包，笑意盈盈地朝站着的人走去。 “走吧走吧，我们去拿蛋糕吧。” 那个蛋糕店就在距离学校两百米的地方。 不算太远，但走过去也需要点时间。 但由于口味和价格都格外亲人，还是会有许多同学不辞辛劳的走过去买。 两人拿好蛋糕，一路顺着走到公交车站台。 那个时候可没有现在如此方便，等公交车可从来都不会知道车子已经开到哪个方向，又或者是距离自己还有多遥远。 只能呆呆地站在牌子下，痴痴地望着远方。 张明意心疼苏凌钰，没舍得让她拿着她的书包走一路。 她一只手拿着蛋糕，一只手提着对方的书包，身上还背着自己的包。 整个人看上去圆乎乎的，和一个染上颜料的皮球似的。 苏凌钰手里拿着脏衣服，忍俊不禁地笑：“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明意。” 百无聊赖的人思索着说：“公交车上呀。我把你拉到我旁边坐的那次，我记得的。”想起对方之前的表现，她又说：“你那个时候可高冷了，和你说话都不怎么理人。” 她就知道，那个时候在操场上的事情，张明意早就不记得了。 “你怎么就觉得那是高冷，就不能是我害羞的不敢和你说话吗？”苏凌钰开玩笑似的说着心里话。 “哈哈，我哪来的那么大魅力。”她并不相信。 正当苏凌钰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公交车从远处缓缓驶来，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跟着前面拦车的人一起走了上去。 为了苏凌钰的读书需要，李曼给女儿买的房子对于要去学校什么的，十分方便。 在车里坐了十分钟，又下车走了一小段路，就到了苏凌钰的小区楼下。 这是张明意第一次来这，开了门走进屋内。她环顾四周，觉得与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房子面积很大，显得这里十分的空旷。不管是玄关还是里面的各个地方，好像只能看到一个人生活的痕迹。 没敢多打量，她收回了视线。 注意到对方的欲言又止，苏凌钰说：“你是不是觉得这里很空呀。”没打算让对方回答，她自顾自地接着说：“妈妈一年也就回来几次，可以说基本上只有我一个人住。” 正说着，她打开冰箱，拿出了食材。 “我来做饭吧，你都还没有吃过我亲手做的饭。” 张明意不赞同地看着那人，抵着对方的手说：“上次的三明治忘记了吗？我尝过的哦。”又推着苏凌钰的肩膀，“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这身衣服还穿上瘾了呀。” 光顾着想让对方尝尝自己的手艺，都差点忘记自己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了。苏凌钰放下手里的东西，回房间拿了衣服去洗澡。 在等待过程中，张明意把蛋糕放进冰箱。 * 直到房间里的电吹风声响停止，苏凌钰穿着家居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张明意把眼睛从作业上移开，不错眼地望着那人。 随着对方的靠近，独属于对方身上的馨香飘散进张明意的鼻息。 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又觉得这个行为有些失礼，她轻咳了声。 怕对方久等，苏凌钰挽起袖子，走进厨房。 本来怎么样还想帮忙，可大厨不太领情，她也就讪讪地坐在一旁观赏。 十五分钟后，苏凌钰端着两碗面走了出来。 “尝一尝。” 把手里的笔放下，张明意接过对方手里的面。卖相自然是没话说，上面盖着两个鸡蛋，色香味俱全。 她夹起一筷子，送进了嘴里。苏凌钰没动，只是手里攥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味道很好。” 听到她这么说，她松了一口气，“喜欢就行，喜欢就行。”连着说了几声，苏凌钰也动了筷。 饭毕。 张明意帮着苏凌钰把碗筷收拾了，两人把冰箱的蛋糕拿了出来。 没有要蜡烛，也没有要生日帽，就只是简单的蛋糕。 刚才藏着掖着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东西，张明意终于舍得拿出来了。 第41页 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奶油，她的右手默不作声的放了一罐到苏凌钰面前。 “这是……酒？” “对呀，十八岁了耶，总要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她不甚熟练的把易拉罐打开，一阵浓郁的小麦味萦绕在两人周围。 张明意举着易拉罐。 这种感觉真奇怪，“我没喝过这个。”但还是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酒，“妈妈不让喝这些。” 用食指抵住对方的唇，张明意“嘘”了声，说：“成人礼哦，要变成大人了，苏凌钰。” 对方还是犹豫，张明意笑了下，身子前倾，就着对方的手喝了一口。 虽然自己装的很明白，但其实也确确实实是第一次喝。 张明意微皱着眉咽了下去，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味道算不上好。 有人打头阵，苏凌钰在对方刚才喝的位置浅嘬了一口。 才刚进喉，她就忍不住吐舌。 “这也太苦了吧，当大人的代价难道就是学会吃苦吗？” 被对方这番话逗笑了，张明意说：“电视剧里演的，感觉都挺好喝的。不会是我买错了吧？” 两人面面相觑，都笑了起来。 可笑完，又你一口我一口的把那罐酒喝完了。 没想到苏凌钰喝酒会上脸，不仅脸颊绯红，眼尾都被染上了粉色，张明意撑着手看着那人，“喝醉了吗？小苏。” 对方反应明显迟钝了些，她茫然地和张明意对视。 这一副无辜的表情让人心痒极了，总感觉想对这人做些什么。 “我可以抱抱你吗？” 那人动了，朝她走了过去。刚才勾着她的香味飘了过来，直接铺满了张明意全身。 “那我……可以亲你吗？”张明意感觉自己也喝醉了。 苏凌钰只是坐在张明意腿上，并没有拒绝。 两人的脸逐渐靠近，张明意的呼吸都在打着颤，就在距离对方的唇只剩下一公分的位置，她停下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快要疯了。 * 落叶催收着冰川，天旋地转。 回忆结束，睡熟的人发出了一声嘤咛。张明意又抚着那人的手臂，用目光丈量了一下两人现在嘴唇间的距离。 当时的自己和苏凌钰之间隔的有这么近？ 她不知不觉又靠近了些。 还是这么近呢？ 作者有话说： 昨晚写着写着不小心睡着了。 第38章 撕碎 晚风吹拂过纱窗，携带起一阵涟漪。 刚回来就忙得晕头转向的张明意终于得了空闲，原先并不打算休息的人，躺在床上哄着哄着结果也把自己哄睡着了。 怀里的人拱了对方两下。苏凌钰舒适地嗯哼了一声，这可以说是她最近睡得最好的一觉。 半睁着眼，刚映入眼帘的就是张明意恬静的睡脸。 那人睡得还算安稳。 只是偶尔会皱着眉，大概是梦到什么不太美好的东西。 她松软的卷发盛开在枕头周边，有几搓不算规整的跑到了前面，微微遮住了脸。 不知不觉，苏凌钰就注视着对方的眉眼好久好久。 对方的一颦一笑，显得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上次如此仔细认真的打量这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张明意的呼吸平稳而又均匀，苏凌钰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面前的人。 把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发出了些许动静。 就算依旧还在梦乡里，张明意还是用放在对方背上的手习惯性地轻拍着苏凌钰。 幅度有些大的动作挑开面前遮住的发，让苏凌钰看得更真切了些。 高中时，张明意的辛苦是让她有目共睹的。 这不仅体现在这人的刻苦训练，早起晚归上，更加体现在她那不断晒黑的皮肤和逐渐消瘦的身形。 11月份的体育高考，她的测试要比这个时间还要早上许多。 上学期还算见面相处的多，到了下半学期。别说见面了，就连能够在学校里多说上几句话都显得弥足珍贵。 她能获得的许多消息，也只能是上体育课时，那些体育老师的闲话之叙。 为了了解更多，她一个不算爱和老师打交道的学生也努力去和体育老师亲近，希望能知道更多的事情。 听他说，以张明意的资质，可以走单招，但是需要更多具有含金量的比赛证明。 这就意味着需要她多参加一些田径的比赛。 后面说的一些太过于学术，一堆的专有名词夹杂着几个她能听得懂的汉字。 隔行如隔山，这些太专业的她也不能了解，反正是一些特别厉害的大赛，有在省内的，自然也有在省外的。 原先两人还能在两三天内见一面，说上几句话。 到了后面，基本上半个月才见到一次，靠着电话也能偶尔解解相思之苦。 越靠近考试的时间，两个人由原来的两天一次逐渐变成一星期一次。之后苏凌钰也怕担心影响对方的训练，干脆也不再打电话过去。 只是一直记得她们两人最后一次通话里，张明意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会赢，让我和你上同一个大学好吗？就算不是一个大学，就算在一个城市也好。 现在的我虽然还是一无所有，但是我希望我能靠我的努力，拥有我们的以后。稍微等等我好吗？” “稍微等等我好吗？”多么有温度的一句话。 少年人的心意跨过风，乘过海。 隔着百里的电流，透过手机传进苏凌钰的耳朵。 那时，窗户纸已经快要薄到透明的地步。 隐隐约约的就像清晨的雾气。 她行走在浓密的丛林中，顺着溪流已经快要走出迷雾。 天知道那时的自己是怎么忍住没向对方表达，内心里雀跃到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不过就是等待，自己已经在孤独的黑暗里蜗居了这么久。 这是她做过最为熟练的事情。 无人参透的角落里，苏凌钰卸下自己冷漠的外壳。她痴迷地望着面前的人，恨不得将自己和对方融为一体。 矜持算什么，隐忍又算什么。 当时的自己仅仅是因为那点微不足道的坚持，就和张明意硬生生错过了这么多年。 早知道如果这样会让自己的爱情和爱的人离自己远去，那真实的自己又有什么需要隐藏的必要。 她抚摸着对方高挺的山根，又略过她清晰的下颚线。 过去那么些年，这人的皮肤白上许多。没有当年那样的黑，却比之前更加清隽了。 另外一只手顺着对方的腰线拂过，张明意穿的衬衫很容易就被拉开。她抚摸着自己之前一直不敢触碰的地方。 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以承认的，她很喜爱着张明意的身体，或者说那叫做渴望。 不同于自己的绵软和白皙，对方常年运动而十分紧致的肌肉显得那样的健康和美观。 略微有些黝黑的小麦色给这人增添了别人没有的野性，就像一匹桀骜不驯的野狼，张着尖锐的獠牙准备袭击自己惦记许久的猎物。 随便想想，浑身就升起了难以言喻的燥热。 对面这人毫无章法的瞎摸吵醒了还在睡梦中的人。 下意识握住了在自己腰内乱动的手，她一脸没睡醒地睁开眼看着苏凌钰。 看见对方醒了，原先还算含蓄的动作变得大胆了许多。苏凌钰露齿笑了声，往被子里钻。 没搞明白对方的意图，张明意一脸懵逼的松开了搂着那人的手。 被子里灌进冷风，苏凌钰扯开张明意的扣子，她下意识地收紧腹部，这个动作使得健美的曲线更加明显了些。 这人的脑袋拱着被子，张明意的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又怕压着里面的人，只好硬生生地攥成拳头，放在身侧。 一阵湿润的触感沿着马甲线往上，时不时还带着些刺痛的感觉。 今天她收到的刺激已经够多了，指甲扣着手指，提醒她并没有还在梦里。 身为一个成年人，总会有酒足饭饱的时候。人的情绪在深夜里总是会迸发而出的。 在刚来上大学不久，自己那个时候还是会经常梦见苏凌钰。 美好的也有，可怕的也有，想入非非的……自然也是会有的。 可不管是哪一种，也都只是点到为止。 可没想到自己只是一觉醒来，曾经只存在于梦中的女主角居然就在她的怀中。 两人如同连体婴儿般亲密地拥抱着。 又是昏暗的夜，苏凌钰依着回忆咬开了对方衣服的暗扣。 “哒”的一声，衣服应声而落。 膝盖抵开张明意，她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肩周，爱人眉眼染上绯红，惹得人忍不住怜惜。 或者说，苏凌钰一直都不认为自己拥有什么特别卓越到突出的优点。 如果非要说，那么就只剩下耐心了。 第42页 她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直到那人的呼吸加重，嘴边溢出哼吟。 嘴里是对方的味道，她现在又很想亲亲张明意。从被子里挣脱开，她吻着对方的唇。 身下的人从始至终都很配合，即使是苏凌钰偶有几下的粗鲁弄疼了些，张明意也只是呼吸加重，没起太多的情绪。 吻到深处，苏凌钰双手抚着张明意的脸侧。 几滴冰凉的液体粘湿了苏凌钰的手指，惊的她低头看人。 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清醒地发现，自己的越界到底是有多么霸道。 太过于投入，以至于她一直都未发现对方哭得红肿的双眼。苏凌钰怜惜地想要抚摸那人的眼，却在快要触碰到时，被对方毫不留情的躲开。 苏凌钰跨坐在张明意的腹部，她伸出的手指缩了缩。 对方拒绝的动作让她有些难受，“对不起。” “什么呀。”张明意蓦地委屈起来了，“我们这样到底是算什么。这毫无预兆的亲近……在你心里是什么？” 还有一句话，在嘴里酝酿了好几遍都没舍得说出口，“为什么要和一个你恶心的人肌肤相亲呢？” “不是……我。”苏凌钰想要解释，可看着对方的眼睛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我爱你”这三个字，终究还是太过于沉重。 她撑着腿，想拉住张明意。可对方用了力，站起身来。 月光蹭过那人的身躯，张明意未着寸缕的展示在她的面前。这一幕必然是美的，可苏凌钰却被其他东西吸引住了视线。 密密麻麻的吻迹遍布全身，深浅不一的疤痕烙印在对方的身上。 她跪坐在床上，想要拂过那人的痕迹，张明意缩过身体。 “什么时候受的伤。”苏凌钰语气颤抖地问，她甚至没有勇气询问别的。 深呼吸了几下，张明意侧过脸保持缄默。她一言不发地拿过衣架上的衣服穿上，企图遮住身上的一切痕迹。 对方的态度让苏凌钰心碎，她还是没忍住问了：“那你身上的吻痕呢？” “你在质问我吗？”张明意穿衣服的动作不停，平静地问。 “我不是……” “我不想知道。”张明意打断她的解释，“我想一个人坐一会。” 送客的意味十足，苏凌钰缓慢地坐直身子，挪动着走到门口，渴望着那人能回心转意。 就好像看清了她的想法，直到关上门，苏凌钰的目光中只有张明意紧绷的脸。 第39章 解除 一场泼天浓厚的夜，满城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浓稠，就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太妃奶糖。 沉闷无风，终究会是个不眠的夜晚。 苏凌钰离开后，张明意随手套上放在一旁的灰色棉质裤，宽松的T恤不算规整地搭在那人瘦削的身上。 其实话刚说出口，她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不管在任何方面都果敢决断的人，沉浸在爱情里也会变成优柔寡断的胆小鬼。 从中午忙到现在，张明意都还没吃饭。身上乱七八糟的实在算不上舒服，潮湿粘腻的液体沾染在皮肤上。 想到这，张明意就不自觉的动了动腿。 胃里终于饿到有些难受，她却没有一点想要进食的冲动。 房间里仿佛还能闻到另外一个人的气息，张明意蓦地焦躁了起来。 连鞋子都顾不及穿，脚上只有一双袜子，她着急地打开门出去，就好像这样能逃离些什么似的。 就这样走到了家门口，她突然停住了脚步。一阵疑惑袭击着她。 她反复拉着门内的把手，却失去了出去的勇气。张明意蓦地开始讨厌现在的自己了。 “我真没用。”她喃喃道。 手从门把上挪开，她顶着门板，站过身靠着，站不住脚似的缓缓滑落。 周围静悄悄的，就连风的声音都听不到。 * 与对方相比，苏凌钰算不得衣着凌乱。只是被对方揉皱的上衣显示出她的狼狈。 不管如何，她轻轻地带上门，却还是没舍得离开。 此时此刻，她又不由得想起那天的情景。 那句话到底是如此的残忍。 如果张明意让自己恶心，那在说出这句话之后，还对她朝思暮想，夜不能寐的自己又算个什么呢？ 那时的自己还能强迫自己认为这是多年的羁绊付水东流，恋恋不忘。 放到现在来正视自己的内心，难道还能再这样自欺欺人不成？ 被自己那样地喊了出去，还说了如此过分的话。 “我到底做了什么天大的蠢事。”才会放着这么好的人在眼前却没好好珍惜。 “当时的你会在想什么呢？”苏凌钰喃喃道。 满腹的委屈和心意无处可说，是不是也像现在的自己一样心如刀割。 隔着一道门，粗糙的表面同时摩擦着两人的手掌。 门下留着五公分的缝隙，流通的空气透过门缝附上两人的肌肤。 谁也没有勇气打开这扇门，只是靠着门框彻夜未眠。 * 世界总在新旧交替，白昼驱赶着黑夜，迎接新阳。 张明意眨了眨酸涩的双眼，抬着头看窗外。 小小的方正框装着整整八个小时的日新月异。 松开环抱着双腿的手，她伸直了双臂，张开了手掌。 细碎的光透过指缝斜射在她的眼中，张明意虚虚地收紧，好像这样就能抓住逝去的时间。 她其实没想彻夜不眠，只是心里总是装着些事，堵在心室那一亩三分地总不得空闲。 老想再等一会儿，就直接到了现在。 “该起床了。”一夜没说话的嗓子有些发紧，她清了清嗓，“还有事呢。” 这样说着，张明意逼着自己站起身来。 长时间弯着腿，起身时她免不了的踉跄了两步。 想先回房间洗漱，可又突然走不动道了。张明意犹豫不决，思考再三还是拧开了门。 出乎意料的重量压着门往里冲，张明意慌张了下神。使个劲顶着，这才看清了靠着门睡着的苏凌钰。 本身就睡的不太安生，这么一个大动作直接把苏凌钰惊醒了。 她下意识撑着地板，扭头看人。 一上一下，四目相对。 放在这个情景来看，这个情绪似乎不太对味，但张明意莫名地涌上一种窃喜和庆幸。 压制住自己快要上扬的嘴角，她一本正经地又咳了一声说：“你还在这呀。” 气氛微妙了起来，苏凌钰随意扯了个谎，“我怕你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会有坏人，帮你看着门，守着你。”她拉着门把手站起来，语气轻柔地说。 对方突然靠近，张明意蓦地害羞起来。拉开了门，侧身让那人进来。 “饿了吧，我来做饭吧。”她手足无措地往厨房走去，摆弄锅碗瓢盆的姿势都显得格外不自然。 “今天你很忙吗？”苏凌钰拉开椅子坐下，手撑着桌子看人。 “会有些忙。”张明意把米倒进锅里，补充道：“但也只会是白天，没人晚上上体育课的。” “那……” 她故意拉长着音，引得站着的人转身看她。 “我晚上能请你看电影吗？” 水龙头里流出的水砸在锅里，混着米发出杂乱的声响。张明意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疑惑地“啊”了声，眨了几下眼。 “我说我能要请你一起看电影吗？”她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接着又用一种诱惑的语气说：“我能和你共享你夜晚的空闲时间吗？” 锅里水漫了出来，把张明意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着急忙慌地关了水，背对着苏凌钰说：“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个安排。” 坐着的人走到了她的身边，她的手还湿漉漉的搭在池子边。苏凌钰伸手拉过，干燥的手指也被染上了潮。 “给我一个赔罪的机会，好吗？” 张明意注视着跟前，并不敢转头看人。现在的苏凌钰勾人的段位高的很，一不注意就被引了魂去了。 见对方不为所动，她挤过张明意的位置，说：“我来煮吧。”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自己的客人。怎么能有主人坐着，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那怎么能行呢？” “难道你现在就嫌弃我做饭不好吃了吗？”苏凌钰摆出伤心的姿态，捂着眼睛不看她。 不是这个意思，张明意支支吾吾地说：“怎……怎么可能呢？”下意识想摸脑袋，又因为手还湿着，她干脆撑着台子说：“昨天晚上……没睡好吧。” 这对于现在的两个人来说是个敏感的话题。 苏凌钰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微颤，饱含自责地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争吵中哪里有那么明确的标准答案，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看谁成为最先低头的那个人。 看不得对方这副惭愧的模样，情绪在夜晚的微风里早就沉淀了下来。张明意抿着唇，脚尖上下动了几下。 第43页 “几点的电影呀？”她别别扭扭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都可以的，只要你有时间。”苏凌钰喜出望外道。 “昨天该干的事都干完了，今天应该就是开几个会，然后再交接下工作……” 最后这烹饪的活还是让张明意干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苏凌钰莫名感受到了一种闹矛盾和好后，酸酸涩涩的滋味。 这会让她觉得，之前隔在两人面前的鸿沟正在慢慢地消逝。 高大的冰川终究快要有即将融化的一天。 两个人和约好了似的磨磨蹭蹭吃完了早饭，张明意背着挎包换鞋子出门，苏凌钰一路跟着她走到了门口，依依不舍地望着她。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极了张明意小时候坐在门口，瞧见隔壁邻居家的小狗目送他家小主人出门的场景。 想到这，她情不自禁地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可以出去外面逛一逛，也可以选择睡一觉。” 觉得对方啰嗦，苏凌钰嗔了她一眼说：“知道啦，你快去吧。” 苏凌钰向张明意挥挥手，目送着她离开。 刚关上门，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夏日夜里风不算凉，可刮在人肌肤上的时间长了也不会舒服。 伸个懒腰，她走回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 迷迷糊糊之间，她隐约听见了敲门的声音。苏凌钰皱着眉，半眯着眼起身开门。 “谁啊？”她边说边扭着把手。 “明意原来你在家啊，我上次放你那边的……”对方的话还没说完，在看到苏凌钰的脸之后，惊讶地提高了音量，“你怎么在这里？” “林知元，是吧？”明明是疑问句，可苏凌钰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侧身让对方进来，苏凌钰径直走到椅子边坐下，明摆出一副想要谈谈的姿态。 “你想要问什么？”林知元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 “林小姐果然是个聪明人。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情，你们坐飞机离开前一天的晚上，张明意去了哪，你知道吗？” 没懂对方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林知元说：“这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我身体不太舒服，在酒店里休息。” 没想到是这个回答，苏凌钰愕然地望着林知元。 “今天你是在她回来后第一次来找她吗？” 这让林知元瞬间把那天早晨张明意的奇怪的言行和面前这个人不太自然的表情串联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问？”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苏凌钰得出了结论。 近日里埋藏在她周围的阴霾彻底散去，抑制不住的欢喜快要溢出来的。 脸上兜着笑，她好脾气地看着林知元说：“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 像是想到些什么，她蓦地站起身来，“你刚刚是想要找些什么呢？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呀。” 不太想和面前的女人说话，林知元后退了一步，打算去找张明意。 “不必了。”话未尽，人已经走到门口了，苏凌钰连和对方说一句道别的话的时间都不带有。 她重新坐回位子上，脸上止不住地又扬起了嘴角。 第40章 拒绝 从教师宿舍出来，张明意慢悠悠地走在校道上。 外面的阳光扎眼得很，她压低了些头上戴着的帽子。 现在时间还早，周围只能看到零星几人。她甩着包单肩背着，抬手看表。 七点二十五。 运动鞋踩在水泥路上发出摩擦声。张明意掐指一算，再过二十分钟，靠近教学楼的那条路应该会有点小堵。 她一边走一边翻昨晚群里发的文件，这是她接下来上课的课表。 早上暂时没有她的课，只需要开个例会就行了。 经过了大桥，她一路直行，走到了行政楼二楼。 果不其然，她是最早到的。 随意地拉过角落的一个位子坐下，张明意忍不住掏出手机给苏凌钰发消息。 张明意：【现在在干嘛？】 发完消息，她停在界面上好一会儿，对方并没有回复。张明意退出来，上下刷了几下，还是没回。 刚好又有人进来了，她下意识站起身，顺手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接下来也没有机会看消息了，因为那个小老头领导进来了。 看到那人熟悉的笑脸，张明意莫名涌上一阵心虚，她摸了摸鼻子，低下了头。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领导开始正式开会后，张明意拿出笔在本子上勾勾画画。 小老头平时看上去笑哼哼的慈祥模样，可对待工作的态度还是十分严肃。 言简意赅，这个会时间并不太长。 在领导宣布散会后，所有人纷纷收拾好东西走出了会议室的门。 张明意慢吞吞地把笔塞到口袋里，顺着人流挤了出来，该干的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看看是否有人给自己发消息。 她点开微信，点开了置顶的人的聊天框。 手指敲击了几下输入法，删删写写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发出去。 往前又走了几大步，张明意轻声叹气：“估计是在睡觉，还是不打扰她了。” 正好在这个时候，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她赶忙点了进去，原来是林知元给自己发了消息。 林知元：【你现在在哪？】 【我过去找你。】 张明意：【我准备去操场啊，等下要上课了。】 【怎么了？】 手机顶上立马显示了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张明意在屏幕前守了一会儿，对方才回来消息。 林知元：【等我过去和你说，手机里说不明白。】 楼梯上有对小情侣搂在一起腻腻歪歪的走着，张明意扭了个方向走。 低着头在手机上回复了个“好”，她就去操场上先让他们来的人集合。 走了将近一个月，原先被张明意带过的班级都很想她，见她终于回来给他们上课了，都纷纷开始鼓起了掌。 被同学们的热情感染了，她又欣慰又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摆了几下，示意他们停下。 把背包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她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说：“好久不见。” 过了这么久，大家都挺想张明意的。队伍里有个女生带了个头：“张老师，你消失了快一个月了，去哪玩了？” 周围的许多人也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 其实在学校里，基本上所有被张明意教过的班级都很喜欢这个老师。 其他专业和年级的人即使没被她教过，对这个老师也是颇有耳闻的。 毕竟，一个年轻英气，又随和温柔的运动风美人老师，又会有哪个学生不爱呢。 “没有啦，去出差了。”张明意笑着眯了眼，“是工作，没有偷偷出去玩哦，你们放心。” 听她这样说，大家也都笑了起来，场面瞬间一派和谐。 姗姗来迟的林知元刚好就看到了这个场景，她站在原地喘着粗气，默默的等着张明意过来。 临近期末，上半学期的体测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课程任务其实十分轻松。 体委领着大家做完了准备活动，张明意就拍了下手，宣布自由活动。 周围人听到解散都四处分开了，她拿开挂着的哨子，跑到了林知元站的位置。 “你刚刚想和我说的是什么事啊？” “我刚刚去你宿舍找你，想拿我放在你那边的表格……”林知元的话没说完，但张明意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和她碰上了是吗？” 林知元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我感觉我应该不会去旅行了。” “为什么？” 张明意头扬起背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说：“没必要了吧，已经没那么需要出去走走了。” “因为她吗？” 把视线从天空中挪开，她注视着跟前的人，不置可否。 林知元不淡定了，“所以你要和她重归于好了是吧，你们和好了？你喝醉那天晚上明明和我说了……” 撑起身子，张明意站直了看着林知元，“所以那天我到底还是和你说了些什么？”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她急迫地看着对方那张茫然的脸。 被对方这样催促，张明意歪着脑袋认真地回想了一下。最后在对方期待的眼神下，沉默地摇了摇头。 “你说……你和我说‘我该怎么样才能让你爱我。’”她的脑海里又回忆起当时这人亮晶晶的眼神，林知元一脸深情的抓住张明意垂落在身侧的手，“我现在能告诉你，我的回应。” 对方流露出的眼神，张明意深觉熟悉，可她并不想要对方将接下来想说的话说出口。 抢在林知元之前，她先开了口。 “请你先听完我接下来说的话，那接下来你说的事情，我都洗耳恭听，好吗？” 话说完，张明意停顿了几秒，没顾上那人的回答，她自顾自地说：“知元，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你在我眼里是个好孩子。 第44页 或许在某个时间段里，我的一些不得体的行为让你产生了错觉。但是，我实在是算不上在你眼里那般美好。我这人啊……满身创伤，残破不堪。这样的一个人，没有什么值得喜爱的必要。” 张明意诚恳而又诚实地补充：“我真的真的很想和你成为一辈子的好朋友。” 刻意把后面三个字念得很重，她从没有哪一刻如此认真地看着林知元，张明意伸出手扣住对方的肩膀，说：“你能明白我想说的话吗？” 她沉默地听对方说完，鼻子开始发酸，语气里带着哭腔：“这不公平。你们才认识短短一年，凭什么……所以凭什么？”凭什么你就不能看看陪伴在你身边的我呢？ “爱是不需要遵守规则的，更没有先来后到的道理，知元。”张明意耐心地开导。 她们说话的地方十分安静，并没有什么人会偶然经过这边。 被对方以这样的方式温柔拒绝，林知元只是怅然，却没有想象中的难堪。 她并不愿意在对方面前流太多的眼泪，以这样的方式来展示属于自己的柔弱和可怜。 她只是吸了吸鼻子，深呼着气，把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憋了回去。 可心里收敛不回的钝疼还在发挥着作用。 暗恋一个人的爱慕之情，可不是短短几分钟能够平复的了的。 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的陪伴着对方，张明意只是无声地看着林知元。 摘下头上的鸭舌帽，趁着对方整理头发时，她一把扣在了林知元脑袋上。 “眼睛肿了可就不好看了，先回家去吧。” 手指下意识地收拢，林知元忍不住抬起头看面前的人。 怎么会不心动呢？这样一个人，就算随着她一起坠入地狱，那也只会是甘之如饴。 到底是不喜欢自己，才会说出那番把自己贬低到谷底的假话来糊骗自己罢了。 林知元伸手扒拉了几下刘海，闷闷的“嗯”了一声，转身缓慢地离开。 对方的身影在自己的视线里缓缓变为一个小点，张明意重重地叹气。 * 有些无奈的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她手掌撑后的看着天，突然感到一阵怅然。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张明意拿出来看了眼。 前面一直不回消息的人终于回消息了，她蓦地来了精神。 凌钰：【快中午咯，要回来吃饭了吗？】 她下意识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 张明意：【还有十分钟，很快就回来了。】 手机那头发了个语音，她按大音量靠近耳朵听。 “饭快做好啦，等你回家哦。” 一句话惹得张明意耳热。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听到这样温暖朴素的呼唤了。 思忖片刻，张明意按住语音键，轻声回复：“一定会的。” 人生总要在往前遥望远山时，低头捡起满地的鸡毛杂碎。 收拾好心情，张明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拿起哨子吹集合哨。 “同学们，收拾收拾准备结束咯。” 等体委清点好人数，她和离开的学生摆了摆手，也撒开了步子跑着回宿舍。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含着期待，操场距离教师宿舍并不算近。张明意不带喘气的跑了下来，也并不觉得累。 猛地打开了门，她站在玄关往厨房方向看。苏凌钰刚好端着最后一道菜，放在了桌上。 “回来啦。”把身上的围裙解开，放在一旁的挂钩上，她笑意盈盈地看着门口的人。 第41章 调教 “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吧。” 把肩上的背包放下，张明意走到池子边打开了水龙头。 “下午还有事吗？”帮对方盛好饭，苏凌钰边递过去边问。 “还有一次课，上两节。大概四点结束。” 话音未落，苏凌钰有些激动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解锁：“那我们看五点半的场次，一个半小时结束后再一起去吃饭吧。” 感受到对方的好心情，张明意笑着调侃：“怎么突然这么开心，遇到什么天大的好事了。” 翻看着手机页面，苏凌钰挑着眉，神秘兮兮地说：“不告诉你。” 面前的人这副动作实在讨喜，张明意看着她，感觉方才的沉闷都缓解了大半。 “好，我等着你亲自告诉我。”张明意不再多问，配合着对方的表演。 吃完饭，把餐桌上的残渣收拾干净。 两人在餐桌上讨论着接下来要看的电影主题，最后在选出来的两部电影中，通过石头剪刀布来确定最终结果。 “我接下来会出布，你接下来会出什么。”苏凌钰捂着拳头，信誓旦旦地问。 对方和小孩般耍赖的气势引得张明意无奈，“那请问苏女士想要我赢还是我输呢？”她耸了耸肩，“我都随你啦。” “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原则，这是比赛耶，有胜负的啦。”见对方不甚在意，苏凌钰认真地说。 “那就随便来咯。”张明意把手背在身后，做出预备的状态。 两个人一起喊三二一，张明意听了对方的话乖乖出布，结果没想到苏凌钰的目标不在这。 她抓住了张明意伸出来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夹着两根手指钳住她的下巴，在那人的脸上亲了一口。 没想到对方玩了一场出其不意，张明意羞赧的看着面前那人。 “你耍赖皮。” 她低着眼睑瞥了下张明意的手指，说：“哎呀，没想到你那么听话。”又注视着对方瞪的圆溜溜的眼睛，“看你这么可爱，突然就想亲亲你了，不行吗？” 被对方直白到过分的言语烫着，张明意错开了眼，双耳通红地回复：“你是偷偷去报了什么让嘴变甜的班了吗？突然这么会说话。” “因为喜欢你，但太含蓄又怕表达的词不达意。直白些总不会犯错。” 心脏因对方的话而变得加速跳动，张明意眼神飘忽，不知道该怎样回复。 看出来了这人的局促与羞怯，她远离了些生怕撩过了头，这人就和鸵鸟似的一头扎进土里。 一语结尾，她下了最后的通牒，“那我们就看你想看的那一部吧。” 这人亳不讲道理的出尔反尔，张明意撇了撇嘴角。还能怎样呢，只能宠着咯。 敲定了接下来的行程，张明意重新收拾了下东西就又出门了。 下午上课的内容乏味无趣，并无太多新意。可张明意细数着时间，却又总觉得过的太慢。 百无聊赖的看着许多拿着运动器材在操场上活动的学生们，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夏日的阳光在离了正午反倒更加灼热了些，张明意躲在大树底下，往里面走了些许。 眼神死盯着手表，掐着时间下了课。 一一与和自己打招呼的同学道别，她欢快地把手里拽着的背包往后一甩，一溜烟跑回了老师宿舍。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张明意随意地擦拭了几下。心里想着：这浑身的汗把身上弄得脏兮兮的，出门前必须要好好清洗一下才好。 正想着，她掏出了钥匙打开了房门。 一入眼的就是那人靠着沙发梳妆打扮的模样。张明意本想直接向前，却在靠近对方三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生怕自己的汗弄脏了苏凌钰，她没敢直接过去。 “平时都不怎么见你化妆。” 正往脸上扑粉的人嗔了她一眼，只觉得张明意明知故问。 可能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愚钝，她憨憨地笑了几声，去浴室里冲洗了一番，再换上了干净的衣裳。 等她拨弄了几下自己刚吹完的蓬松卷毛，苏凌钰的妆容也已经到了最后的步骤。 她手里攥着等会要穿的干净袜子，两人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四目相对。 苏凌钰抿了抿唇，把嘴上刚抹上的口红抿均匀，张明意撑着下巴看面前的人。 此情此景，美景配美人，倒还真让人有些赏心悦目。 没理会张明意的视线，苏凌钰把一些瓶瓶罐罐装进了包包。她跨背在身上，起身说：“走吧。” 沉溺于美色的张明意倏然惊醒，和弹簧似的跳了起来，去玄关换好了鞋子。 两个人并排着走在路上，可能也刚好撞上大部分学生的下课时间。 张明意插着兜走着，经过她身边的同学和她打完招呼，都用一种揶揄的眼神望着她们两个。 也许也不算是调侃和打趣，但也耐不住张明意心里虚的很，他人随意的打量都显得她漏洞百出。 “不自在吗？”苏凌钰随口一问，“还是说还没习惯和我站在一起？” “怎么可能！”怕对方误会，张明意抢着解释道：“我只是……只是怕影响你。” 实在是无奈这人和缩头乌龟般的小心翼翼，苏凌钰一把扯过对方的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这样，你会觉得很奇怪吗？”张明意摇了摇头，她又撬开了对方的手指和她十指相扣，“那这样呢？” 第45页 突如其来的亲昵，张明意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拒绝，她又摇了摇头。 “那你要学会慢慢适应我呀，毕竟我们还有好久好久好久……”那人拖拉着尾音，俏皮地朝张明意眨了眨眼。 对方掌心的温度和自己的融合在一起，张明意低下头看两个人印在地上的影子。两个黑黝黝的小人亲密无间地叠靠在一起。 张明意缄默，只是默默地把手指收紧，再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缝隙。 * 今日还不是周末，但也好赖于周围都是自由自在的大学生。 太过于古板的周末和工作日区分，并没有太过于影响商场里娱乐项目的生意。 苏凌钰领了票，将手里的其中一张分给了站在一旁的张明意。 距离进场还有些时间，张明意闻到了空气中甜滋滋的爆米花香味。 “想不想吃。”苏凌钰看了眼张明意的表情，她笑眯了眼说：“到底是谁想吃呀？” 听出了对方的揶揄，张明意若无其事的撇开眼。 “去买吧。” 话音刚落，刚才还扭扭捏捏的人倏地两眼放光，巴巴跑了过去和店员要了桶大的。 后脑勺那不算规整的卷毛随着主人的动作而上下跳动，这人和撒泼小狗般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对方拿着买好的爆米花朝她招手，苏凌钰一时之间居然分不清楚，到底是那人手里的爆米花更甜，还是拿着爆米花的张明意更加诱人了。 这是一部有关于家国情怀的电影，原先苏凌钰想看的是恐怖悬疑有关的片子。 可架不住想到面前这人胆子小，要是一不小心真的略微有些吓着这人。 她思来想去，考虑再三还是看一些不至于夜晚会睡不着觉的比较友好。 电影院里黑乎乎的，偶有大屏幕上的灯光闪射在脸上。 电影内容或许确实不错，反正周围的人看得都十分入神，这其中的自然也包括坐在她身边的张明意。 那桶巨大的爆米花被张明意放在了两人座位中间，沉浸于剧情跌宕起伏的人时不时从里面拿几粒塞进嘴里。 那副专心的模样让苏凌钰内心里难免有些吃味，心里想：这个傻狗不会以为人家小情侣出来约会看电影，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电影的情节内容吗？ 眼见着面前的人又准备将手伸进桶里，她也伸出手。两人的手指就这样经过某人的精心设计，好巧不巧的碰上了。 刚才还在为主角被人捅了一刀而皱眉神伤的张明意不明所以地转头看人，在注意到苏凌钰略微有些幽怨的小眼神才倏然惊醒。 诶，自己好像是出来约会的，好像不是特意出来看电影的。 她从桶里特地挑了一粒看上去最甜的递给一旁的人，身体前倾，用气声询问着苏凌钰：“吃不吃，很甜的。” 苏凌钰撇了下唇，心里还是暗暗称赞了一下这人的上道。她低下头，就着对方的手把那粒爆米花吃了进去。 手指上感受到了那人的痕迹，张明意蓦然感到一阵电流的酥麻感席卷全身。 收回手，她默默地摩挲了几下刚才被对方的嘴唇触碰到的位置。 下半场的剧情明显比上半场的来得更加引人入胜，可张明意却不如之前那般专注。 由着刚才的小插曲，她脑海里不断盘旋着苏凌钰身上好闻的气味和湿热的气息。 眼睛老止不住地往周围瞟去，爆米花已然到底。 张明意的手指收了又收，最后还是鼓足了勇气把横在两人之间的障碍物拿开放到了地上。 方才调戏完旁边的人的苏凌钰反而收回了思绪，认真看起了电影。 被张明意出乎意料的大动作吸引了注意力，她挪开了眼看着身旁的人。 张明意舔舔唇，伸手捉住了苏凌钰垂放在腿边的手。见对方并无太多反应，她又起了点胆子，悄悄地和那人十指相扣。 第42章 解释 电影院里的冷气开的很足。 两人收拾好自己带过来的东西，顺着人流走了出来。 周围有许多人都在讨论刚才的电影情节，张明意把手里吃剩下的爆米花盒子扔进门口的垃圾箱里，手插兜往院门口走。 外面的烟火气烫人的很，刚从空调房里走出来的冰凉气息瞬间被吞噬的一点不剩。 “东街那边有一家很好吃的日料店。”苏凌钰提着包慢吞吞地和旁边的人散步。 张明意疑惑地挑了个眉，好奇地问：“在这块地方，我也算半个熟悉的人了。这里你应该不算熟悉，怎么会知道这附近有哪家店会好吃呢？” 苏凌钰把手背在身后，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吃不吃嘛？”不想正面回答这人的问题，她撒娇着问。 这谁顶得住啊。 素日里成熟稳重的大姐姐朝你娇嗔的模样，对于一个本就对这人没太多定力的她而言，杀伤力还是巨大的。 在这一刻，她恍惚明白为什么古代的皇帝就算一掷千金，烽火戏诸侯，也要博美人一笑。 对于张明意来说，自己说到底也不过只是芸芸众生的一介俗人。 “当然。”张明意扯开一抹夸张的笑容，“今天不管是什么都听你的。” 电影院旁边是一座不算太长的桥，今天的傍晚空气里仿佛都还残留着爆米花的香甜味。 这里距离那家日料店还有点小远，但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决定就这样走着过去。 苏凌钰踩着大桥旁边的高台往前走，张明意下意识地护住还没站稳的人。 她手虚虚的抬高到那人的腰上，防止上面的人不小心摔跤。 就这样安静地走了一会儿，匆忙经过的海风吹乱了苏凌钰的发。 她伸手撩了一下，倏地开口。 “我从来都没有觉得你不好，明意。” 这句话太过于突然，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说完刚才那句话，原先在台上走着的人蓦地停了下来。苏凌钰认真地看着张明意，眼里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她抬手摸了摸那人的卷毛，真切地说：“我喜欢你。在你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喜欢了。” 怎么能不在乎呢。 在过去的每个睡不着的夜晚，在每个思绪放空的时刻，都在挂念着面前这人。 在脑海里，在胸腔里，在回忆里深藏的情丝到了嘴里也只能浓缩成这么简短的一句话。 “就算你还不想那么快就答应我向你提出的请求也好，那么我能不能和你讨要一个追你的机会。”她握着张明意的手心，放到了自己的胸口边。 那无法忽略的跳动让张明意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面前的人把话说得这样卑微，她抿着唇，还是打算把之前的话说得更加清晰些。 “我真的……真的是走投无路了。”说到这，她停了下来，像是准备酝酿一下接下来的措辞，可面前的人没给她这个机会。 苏凌钰心疼地搂住对方，柔声说：“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怎么会因为这件事情而去埋怨你呢。”她只是恨，恨曾经的自己被这种残忍的谎言蒙蔽了如此多年。 “我当时只是以为你和林知元在一起了，却还要说追我。” 听到这句话的张明意瞪大了眼，蓦地从对方的怀里挣脱开，着急地说：“怎么会，我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苏凌钰按住激动的某人，耐心地说：“我当然是不相信，所以那天才会耐着怀疑去问问你，没想到我们都说的含含糊糊，牛头不对马嘴的。”说的都不是同一件事情。 没想到最后的事实居然是这样的，张明意还是有些没缓过来，她小声嘟囔道：“这也太出乎人意料了吧。” 暗笑这人的憨憨，苏凌钰又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来，醋意涌上心头。 “那之前朋友圈的那些又是什么？” 张明意愣住了，思考了几秒回复道：“当时我看你生气了，不敢直接和你说我要出差几天。林知元出了个主意，叫我发朋友圈。” 想到这，她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说：“我怕我发一个你看不到嘛，所以就多发了几个。” 苏凌钰手指比了个三，没好气地说：“你三天发了五条朋友圈，其中三条有林知元。” 翻起旧账的苏凌钰有点可爱，张明意瞧着这人的神色忍不住笑眯了眼。 本身还很认真的人看到这人的笑，无奈地伸手掐了掐对方的脸。 “怎么突然又在笑了。” “没什么。”还被人捏着，张明意口齿不清地回复。 想了一会儿，有些困惑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滑到了之前发的那几条朋友圈。 松开对方的脸，苏凌钰和告状似的如数家珍。 “看，第一条你和她站在窗户旁边拍的，还有这条你和她的合照，还有还有……” 因为第一条设置的仅苏凌钰可见，张明意还没发现原来窗户玻璃上有她和林知元的倒影。 第46页 终于把心里藏着的事和倒豆子似的一股脑说了出来，苏凌钰感觉自己身上都有一种少穿了好几件厚衣服的轻松感。 “是我弄巧成拙了。”张明意主动承认错误，又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她委屈地问：“那我那天看到的男的呢？” “他？他最近着急找男朋友呢，你有没有可以介绍给他的人选？” 一切尽在不言中，张明意反应过来了，“所以你就是故意气我。” 现在身份反过来了，整的苏凌钰心虚了起来。 她哈哈笑了几声，苏凌钰摆了摆手，继续说：“话说回来，我刚才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呢？” 盯着对方的双眼，张明意倏地感到难为情。 哪有人准备追人还要问被追的对方愿不愿意让自己追的，又不是打仗，还讲究先礼后兵的吗？ 站在高台上的人俯视着张明意，居高临下的显得格外有气势。她单手钳制住那人的脸，逼着她正面回答。 “我想考虑考虑。”憋了半天，她齿缝里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没听到想要的回答，苏凌钰叹了口气，还是不打算强迫。她松开了手，扮状轻松地往前走了两步说：“那好吧。” 等对方跟了上来，她蓦地转身，“我们来日方长。” 留下一句很酷的发言，苏凌钰头也不回的大步往前。 怎么自己不答应，这人还闹起了脾气。越是严肃的时候，张明意越想笑。 她笑得牙都差点咧到耳后根了，“等等我嘛，跑那么快干嘛呀。” 海上的浪潮拍打着岸边，海风飘荡着两人的衣摆，只留下阵阵脚步声。 * 说开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黏糊糊起来了。 就像是一块拆开了包装的巧克力，由于高温而融化在白色锡纸的粘稠感。 两人并排着走在，斜瞥到苏凌钰的侧脸。 有了第一次偷看，第二次和第三次就显得无比自然。 原先她还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十分隐蔽。 直到苏凌钰终于不堪其扰，转头怒瞪了那人一眼，张明意才终于消停了。 沉默着走了一段路，苏凌钰才终于消化了自己刚才略微有些中二的言论。 还及时地拉住正准备左拐的张明意，“往这个方向啦。”又没好气地说：“某人还好意思说自己是这边的老熟人，走了这么多回还能走错地方呀。” 被苏凌钰揶揄了几句，张明意也只是傻笑。 傻狗。 生怕这人丢掉了，她伸手抓紧张明意的衣摆，无奈地说：“别走丢啦。” 之后两个人就又莫名其妙地十指相扣，直到走到了餐厅落座。 * “想吃什么？”苏凌钰边翻菜单边询问坐在旁边的人。 其实张明意对日料并不太热衷，上次吃还是教师团建的时候。 “你看着点吧，我不挑食。”张明意两手一摊，预备当甩手掌柜。 听到对方这样说，苏凌钰又翻了几页，就着里面的字说了几个菜名。 上菜的速度很快，她们两个人还没聊几句就被服务生端了上来。 苏凌钰拾起筷子夹了几个寿司到对方的盘子里，“这几个没有生鱼刺身，应该不至于吃不惯。” 既然对方都如此贴心，张明意忙不迭地夹起一个尝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比上次她吃到的味道好多了。 她把嘴里的咽了下去，给苏凌钰比了个大拇指。 看到对方喜欢，她松了一口气，才夹了一个到自己的盘子里。 还是老样子，苏凌钰夹了几筷子就吃饱了。她手撑着下巴看对面还在吃的人。 其实这家店的装修并不太日式，至少餐桌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榻榻米。 百无聊赖的交叠着双腿，苏凌钰打量着张明意的耳垂，倏地起了坏心思。 为了搭配身上的这件亮灰色长裙，她今天特地穿了平日里不太会穿的尖头高跟鞋。 把腿放了下来，她抬高其中一条腿，轻轻地蹭过张明意的小腿。 细细麻麻的皮革感顺着小腿传递上了大脑，正在吃饭的人都控制不住地起了鸡皮疙瘩。 这种陌生的冰凉引得张明意吓了一跳，她下意识低头看，瞳孔瞬间放大。 第43章 解除 纤细修长的腿被包裹在修身的针织包裙中，苏凌钰看见张明意的动作，非但没有把脚收回来，还愈加往上。 不管是高中做题，又或者是那夜苏凌钰不算清醒时对她所做的一些事，都竭尽展示出了慢条斯理。 那人不紧不慢地用鞋尖挑开对方的裤边。 没敢挪开腿，张明意装作若无其事，又夹起了一个寿司往嘴里塞。 结果没想到这鱼肉下面还藏着些芥末，她吃的太急，果不其然被呛得不行。 亲眼见识了对方的脸从耳垂开始红到脖颈，苏凌钰好笑地收回了腿。 只是觉得这人莫非也太经不起折腾，随意一点小小的举动都能让她慌了神。 没可怜面前的人的狼狈样，她瘪了下嘴唇，调侃道：“你这幅怂了吧唧的模样，当时还好意思把我堵在校门口表白。” 那时的流氓样，不管怎么看都和现在的人毫无干系。 等嗓子里想要咳嗽的痒劲过了去，张明意扯了张纸擦眼睛，小声嘀咕道：“我本身就是个胆小鬼啊。” 倒不如是这样说，之前那个勇敢又厚脸皮的人才不像自己呢。 踩着那人的膝盖，苏凌钰轻轻地磨蹭了一下张明意的大腿，惹得对方的肌肉倏地绷紧。 大庭广众的调情更让人难以自持，张明意在位置上做了几个深呼吸，伸手抓住了苏凌钰的脚踝。 这下换得苏凌钰挣脱不开。 两人坐的本身就不算远，对方曲着腿，无法动弹。张明意无奈地说：“别玩了，姐姐。” “你现在抓着我，我也放不下呀。” “你先保证你不踩我了，我再松手。” 苏凌钰双手叉腰，仰起头看人，“给我一个不这么做的理由，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采纳。” 说到这，张明意挑着眉，表情看上去有点意味深长，“你确定。” “嗯哼。” 她屁股挪了个位，坐的离苏凌钰更近了些想要和对方咬耳朵。 看见这人搞得神神秘秘，也让她好奇起来了，她侧着脸听。 有些难为情，张明意咬着唇，在苏凌钰的耳廓轻声说了一句话。 话音刚落，苏凌钰喉头滚动，感觉紧绷绷的。她吐着气，浑身开始发热。 “这个理由可以吗？”张明意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凌钰的眼神看上去危险极了，“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怎么会，我可不会撒谎。”她边说边松开禁锢住对方的手。 现在这人满脑子装着些别的事情，苏凌钰顺势收回了腿。 “我们走吧。”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拿起放在餐桌上的纸擦了擦手，张明意也跟着站了起来。 从包厢里出来，店门外的天彻底黑了。虽然现在已经不是饭点，可外面商店的生意依旧很好，人声鼎沸。 两人吃得很饱，原先是打算散步来消食来着，结果半道出了点变故，苏凌钰临时改变了主意。 最后她们放弃了这项悠闲的计划，打车回了学校。 出租车司机车上放着沙沙作响的广播，时有时无的，让人听不真切。 吃饱后自然容易让人感到困倦，张明意百无聊赖的盯着面前的一个方向，直到某人的手闯进了视线。 她视线上移，看到了一个认真浏览手机文件的苏总监。 明明只过了两天的时间，她居然就快要忘记面前这人可是一家大公司的领导，平日里忙的脚不沾地的那种。 “你这次过来难道是恰巧出差吗？”被碳水糊住的脑子灵动的转了几下，随意地问了一句。 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苏凌钰轻笑了声，“哪家公司的员工出差这么多天还一点事都不需要做的。” 还有种可能呼之欲出，可张明意不敢想。这个想法说出口，可就显得有些自以为是了。 像是知道张明意想问的，她直视着对方的眼，“我特地过来找你的。” 得到对方坚定而又不拖泥带水的回复，张明意心里暗自窃喜了一番。 强装镇定的点点头，扭过脑袋看风景。只是微微上挑的眼尾和轻点膝盖的手指暴露出主人的欢喜。 一旁的人最终还是笑出了声。 就算和面前这人认识的再久，她还是会时常觉得张明意有趣。 就像是现在，苏凌钰就觉得这人真的带着些小孩子的稚气。 又爱听他人的夸奖，真真正正被夸赞了，还会觉得不好意思。 出租车司机把车子停在了校门口，两人打开车门下来，外面有许多小情侣黏糊糊的贴在一起吃东西。 第47页 作为一名人民教师，张明意走在这条校道上的时间也已经有四年之久了。 可今日走在上面的感觉与之前相比，简直是大相径庭。 也许就是因为身边的人吧。 望着周边年轻靓丽的身影，张明意仿佛感觉时空在倒退。 自己似乎也变得年轻了起来。 如果当年的事情没有发生，她和苏凌钰考上了同一个城市的大学，她们之间的故事又会如何展开。 作为一个时常悲观的人而言，她从来不敢把未来模拟的太过于美好，因为她怕天上的天神倾听到她那不切实际的念想。 暗自嘲笑的同时也就漫不经心的把这一切销毁了。 学校的钟楼准点报时，敲击的钟声顺着空气介质传播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阵温暖的触感透过手心传递到血肉。 “今晚的月亮好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们两人已经培养起了不需言语的默契。 她们只是对视了一眼，就已经明白了对方隐藏在一句话里面的深意。 高敞在遥遥远方的明月终于快和自己回家了。 * 乘着月色，两人漫步回到了住的地方。 刚掏出钥匙把门锁拧开，对方细细麻麻的吻就涌了上来。 手指带着张明意的把门关上，只听到“啪哒”的声响，苏凌钰的亲吻也变得急切起来。 虽然两人在这之前已经亲了许多回，可到底都因为一些原因戛然而止，浅尝为止。 像现在这般缠绵悱恻实在难得。 吻到深处，苏凌钰生涩地撬开对方的唇瓣，企图用对方解渴。 不管对方对自己做些什么，张明意从来都是纵容的。但奈何苏凌钰实在是算不上熟练，也就只能自己上了。 她稍微一用力就把压着自己的人反压在门上，掐着那人的腰往上，让苏凌钰夹着自己的腰。 她吮吸着对方的脖颈，用一种沙哑的语气低声询问：“还记得我在饭店里说的话吗？” 抓着对方的手放到自己的衣领上，张明意又在苏凌钰的耳畔边重复了一遍。 “学姐，我想你了。” 第44章 好眠 想，又是哪一种想念呢？ 是分别数日，如隔三秋的想；还是不忍放手，隐忍克制的想；又或者说，是干柴烈火，欲念横生的想。 等张明意解开对方身上最后一颗扣子时，她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但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不是吗？ 古话说的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天边的乌云蓦地发起了水，跪在地上的人小声喘着气，水珠顺着睫毛滴落，张明意却忍住没擦。 她的喉咙里发出几声浅笑，嘴角挂着餍足的弧度。 苏凌钰还有些没缓过来，双目涣散的看着面前的浅蓝色窗帘。 手边是对方柔软的发，她下意识地揪了几下。 “学姐，下雨了呢。”从地上站了起来，张明意扶着靠着墙的人。 没理会这人的揶揄，苏凌钰一头扎进了张明意的怀里。 感受到了对方的羞赧，她很识趣的不再多说，只是抱紧了那人。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等苏凌钰从方才的悸动中缓解出来。 她真的是恨不得钻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越想越觉得羞耻，她张开嘴咬了张明意的肩膀一口。 没想到对方突然来了一出，张明意措不及防地痛吸一口气。 可以从这人咬人的力道感受到苏凌钰的情绪，她环住对方的手收紧，也没想着松开。 等到对方咬开心了，张明意拍了拍苏凌钰光洁的后背，贴着那人的耳朵说：“凌钰，解气了吗？” 听到对方这样问，苏凌钰顿觉无趣。她兴致缺缺地收回自己的露出的牙，“你……你怎么就在这……” “难道不是学姐在我还没关上门就搞偷袭的吗？到头来倒成了我的不是。” 欲念上头，张明意的眼中满是对方雪白的皮肤。 她眼尾绯红地轻咬了一口那人的耳垂，还没擦干的水全都蹭到了苏凌钰身上。 那人湿漉漉的脸沾到自己的身上，苏凌钰嫌弃的扒拉了下那人靠近的脑袋。 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唇边，张明意含含糊糊地说：“学姐，自己身上的东西，还会觉得害羞的吗？” 手中传来酥酥麻麻的振动声，苏凌钰捂住张明意的嘴，羞愤地嗔了她一句：“别说啦。” 怕把这人逗过了头，苏凌钰手掌盖住的脸上是张明意一双笑眯眯的眼。她把身上的衬衫脱下来，一把把面前的人包住。 她往后退了一步，留给对方一个安全的空间。 “那我先洗澡了？” 用那人的衣服遮住身子，苏凌钰瞪了她一眼，没有回话。 默认了对方同意，张明意就穿着一件白色打底背心慢悠悠地晃到了浴室。 明明出门前才洗过一次，这也才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把脱下来的衣服扔进脏衣篓，张明意打开了花洒。 温热的水从喷头里流出，散落到站在下面的人。张明意呼着气，把打湿后垂落在额前的发撩到脑后，挤了几泵洗发水抹在了头发上。 水流打在地面上的声音很响，以至于闭着眼睛冲洗头上泡沫的人没有听见门开的声音。 刚准备把水关了洗身子的人，才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些声响。 还没等她睁眼瞧瞧是什么情况，后背就贴上了一团绵软。 站在外面听着浴室内连绵不绝的水声，总是容易心猿意马。 没控制住内心的挣扎，苏凌钰第一次干起了偷偷摸摸的坏事。 手上是对方结实的腹肌，顺着那人的弧线向下，她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疤痕。 把水关了，张明意就想转头看人，可奈何对方不允许她这么做。 她只好用手撑着面前的瓷砖，用背感受着那人的温度。 水汽弥漫在密闭的空间里，随着热气蒸发变成了水雾。 “疼吗？”后背的人闷闷地说。 “早就不疼了。” 那人的手指轻划过那几条凸起的痕迹，“可是我怎么感觉疼起来了呢。” 听到对方这样说，张明意心都要化了，握着那人放在她腹部的手，“都过去了，没事的。” “我想要听原因。” “只是一些意外罢了，练体育的身上带伤才是常态。”张明意含糊地带过，扯过对方的手腕，转头吻过苏凌钰的唇。 “我还没抹沐浴露，学姐进来是特地帮我洗澡的吗？”咬了一口对方的下巴，张明意语气黏糊地说。 明明上学时，两人才是名正言顺的辈分关系。 没想到之前从未说过的称呼，在这种时候听了个够。这莫名地给两人之间的关联增添了些难以言喻的禁忌感。 抵着那人的肩，苏凌钰说：“我还没洗澡呢？” 看着面前的人的眼睛，张明意挂着一抹恶劣的笑，故意曲解那人的意思。 “原来学姐是特意暗示我，让我出一份力的吗？” 张明意伸手挤了满满一泵的沐浴露，抹在了苏凌钰的身上。把对方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洗的仔仔细细，干干净净…… * 两个人在里面呆到热水用尽，张明意抱着脸色红润的苏凌钰走出浴室。 把还散发着水汽的人抱上了床，张明意拉过被子把苏凌钰包裹的严严实实，自己起身去抽屉里拿电吹风和对方的换洗衣物。 插上电，她朝床上那人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吹头发。 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干毛巾，张明意轻柔地擦拭着苏凌钰的湿发。 “要吹干一些，不然以后容易头疼。”张明意絮絮叨叨地嘱咐着那人。 耳边是对方抑扬顿挫的说话声。 真不愧是人民教师，催眠人的功夫还真是不分年龄段。 乖巧的抬着头，安安静静的等着自己的头发在对方的手里吹干，变得蓬松。在张明意收回手，准备吹自己的头发时，她兴致勃勃地举手报名。 “我来我来，我帮你吹。” 张明意迟疑了一秒，眼角里带着不正经，“学姐还有这么贴心的服务？”她眼神往下，挑着眉问。 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苏凌钰倏地拉起了滑落的被子蒙住了头，“请给我衣服。” 放下手里的吹风机，张明意望着缩成一团的小松鼠哈哈大笑。在对方幽怨的眼神下，递给苏凌钰。 她坐在床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人换上。 穿上衣服的人明显就自信了不少，苏凌钰从被子里挣脱开，俯过身去拿张明意手侧的吹风机。 张明意像流氓似的拉过那人的腰，苏凌钰吓了一跳，抱着吹风机一屁股坐在了对方的腿上。 “就这样吹吧，凌钰。” 苏凌钰没动，只是直视着张明意的眼睛。 初尝荤腥的小狗此时此刻正得意的张着白牙，沾沾自喜的朝主人摇晃着身后那条快和螺旋角似的尾巴。 第48页 “得寸进尺的臭小狗。”苏凌钰打开吹风机的按钮，调成热风。 听到对方的抱怨，张明意傻乐似的龇了个大牙。她的手指不安分地抚过苏凌钰的腰线。 “那我还可不可以……” 知道这人不怀好意，还没等张明意说完，苏凌钰就开始觉得腰酸了。 “不可以。” “不舒服吗？” 她摩挲过对方的发，苏凌钰抿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答这人的这个问题。 “不是这个。” “那又是什么？”张明意好奇地问。 把这人潮湿的秀发吹干，望着她好似棉花糖般柔软的卷毛，苏凌钰重重的揉了几下，“节制，节制啊。张明意老师。” 放下手里的吹风机，苏凌钰顺手按下了床头柜旁的开关。 “啪”的一声，伴随着黑暗的到来。 突如其来的一片漆黑让张明意下意识地松手，苏凌钰趁机躲回被子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传来对方闷闷地声音：“睡觉。” 拔开插头，张明意摸黑把吹风机放回原位，又摸索着爬上了床。 熟悉的环境中，蓦然染上了苏凌钰身上的味道，张明意感觉心里暖烘烘的，又像是吃了上好的蜂蜜，甜丝丝的却又不觉得太过于腻味。 她悄咪咪地挪过身子，离得与身边的人更近些。 “晚安，好梦。”希望你的梦里有我。 第45章 分别 清晨的闹钟准时响起，被子里很快地伸出一只手按掉。张明意慵懒地嗯哼了一声，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 刚映入眼帘则是苏凌钰乌黑的长发。 昨晚在浴室里呆了那么久，这人应该累的够呛。 她斜靠在床头，低垂着眼睫看着对方恬静的脸，蓦地傻笑。 为什么这个人怎么看都看不够啊。 正想着，张明意拿起自己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原来已经快到周末了吗？ 还要再上一天班，即使自己的内心十分不想起床，但还是强撑着意志起了身。 尽量放轻脚步，张明意蹑手蹑脚地从衣柜里拿出要穿出门的衣服走到浴室换。 关上门，她一把把身上这件白色的T恤脱了。 刚准备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衣服，结果却在伸手时一不小心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 张明意倏然睁大双眼，在盥洗台前站直了些。 她斜着脖子看锁骨上的牙印。 看着看着，突然有点哭笑不得，“咬的这么用力的吗？”又在自己身上搜寻了一下，张明意转了个面。 肩膀后的那一道疤痕基本都快被姹紫嫣红的痕迹遮盖到看不见踪迹了。 手指微微触摸，仿佛还能感受到昨晚那种刺痛的热感。 叹了口气，张明意莫名涌上一阵委屈，她小声嘀咕道：“怎么当出力的也还要被咬啊。” 上次苏凌钰喝醉时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已经让她丢了个大脸，回去的这几天不管多热都没敢穿低领。 这不，好不容易消的差不多了，这人又结结实实的给补回去了。 苏凌钰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爱咬人的狗，她才是最贼喊捉贼的那个吧。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地把衣服穿上，洗漱完后去厨房煮粥。 本来还想着要不然再炒几个小菜，可惜在收拾自己的这个环节花费太多时间。 她按下电饭锅的按钮，抽出自己放在书包里的便签纸写了一个便条给苏凌钰。 做完这一切，她又返回卧室，蹲在了床边。 原先她还想坏心眼地把正在熟睡的人摇醒，以报这人的咬人之仇，可最终还是没舍得，轻轻地在对方的额头上留下个轻吻。 “我去上班了。” 声音很柔，生怕吵醒苏凌钰。张明意起身拿上放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离开了家。 * 睡得浑身酸软，苏凌钰是被饿醒的。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又被迫停了下来。身边的位置早就冰冷了，也不知道张明意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 “啊，好酸啊。”她扶着腰，忍不住想骂人，“都说了不行……斯文败类。” 这人平日里看上去还是个斯斯文文的白面书生，一到这种时候就和一只野狗似的，抓着人不放。 在床上缓了好久，苏凌钰揉着腰强撑着起身换好了衣服，去浴室洗漱。 穿戴整齐后，拉开卧室的门，走向厨房。 电饭锅上那个绿颜色的便利贴吸引了苏凌钰的视线，她停下脚步把纸从盖子上撕了下来。 我煮了点粥，早晨起来喝一点。 看完，她又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11点34分。 好吧，还没到中饭的时间，应该也勉强算是早餐吧。 打开锅盖，自动弹起的锅面滴落下很多的蒸汽水。 已经是保温功能很久了，苏凌钰用放在一边的勺子盛了碗，并不太热，只是刚好能入口的程度。 她端着拉开了椅子，坐在餐桌边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点开了手机。 前面那个困惑她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九点十分，张明意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叮嘱苏凌钰要记得吃饭。应该是怕自己忘记了，特意用手机在提醒一遍。 又过了半个小时，张明意又发了个询问她起床的信息，看她没回，后面也就不再发了。 放下勺子，苏凌钰正打算和张明意报备一声自己醒了，对方的信息就过来了。 臭小狗：【快点起床了啦，再不起床就要太阳晒屁股啦！】 苏凌钰笑了一声，把前面编辑的都删了，拍了一张喝粥的照片给对方。 苏凌钰：【吃上你留在家里的粥啦】 臭小狗：【起来了就好。】 对面又发了一条语音，苏凌钰把手机音量放大，点开。 “我上午的课快要结束咯，想吃些什么，我带回去。” 苏凌钰：【我才吃了东西，没有想吃的。】 发了过去，她在屏幕前等了五分钟。张明意没有回消息，她猜可能是在忙，也就干脆放下手机安心喝粥。 等她把碗放进水池，一阵铃声响起。 她用布擦拭着自己手上潮湿的水渍，接听了电话。 “苏总监，你什么时候回来呀？”这是一个工作电话，里面是助理的声音。 这句话把苏凌钰从云端拉回了现实，她又瞥了一眼日历。 原来自己向公司请假的时间快要到了吗？ 她扣着手机壳边框，咬着嘴唇说：“今天吧。” 可能是听出了苏凌钰声音中的情绪，助理又补充道：“不是我催促您，只是这边突然有了一笔订单需要您确认，还是希望您能早点回来。”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苏凌钰沉默思索了一会儿，回了对方一个“好”。 其实和许多人一样，苏凌钰习惯了循规蹈矩。 平平淡淡的念完了小学，再过渡到没有什么长进与新鲜感的初中。 如果非要苏凌钰自己来进行分类，那毋庸置疑，这些琐碎无趣的日子难道不能算是白色和灰色的吗？ 自己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彩色也就只是高三那一整年的时光。 那快乐为什么是快乐，回忆又为什么值得回忆。难道不是因为它们短暂而又美丽吗？ 转瞬即逝，快到苏凌钰都来不及挽留就已经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悄然而逝。 自那时起，她的日子又回到了那种与之前一般无二的时候。 她还是那个她，但又似乎不是。 俗话说，由奢入俭难。尝过甜味的小孩又怎么能再吃得下那些毫无味道的辅食。 人生短短数十载，这份一眼望的到头的日子。苏凌钰扪心自问，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 出神中，房门被人打开，一颗毛茸茸的脑袋透了出来。 快速的收拾好情绪，苏凌钰的脸上立马带上了笑。 “回来啦。” 那人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张明意背着手往里走。 用腿勾着关了门，她眼睛亮晶晶地问：“猜猜我带回来了什么？” 这次张明意藏得很严实，苏凌钰抬高眼都没看到一丁点。 那就只能盲猜了，她歪着脑袋思考，回复道：“难不成是甜点？” 见对方没猜到，张明意的笑容更大了。她摇摇头，示意她继续猜。 “是首饰？” 对方又摇头。 后来苏凌钰又猜了几个都没中，她干脆就不猜了。 “不好玩，猜不到呢。” 看到那人的懊恼，张明意才终于舍得把东西从后面拿了出来。 是一大束花。 包的漂亮极了，还有暖黄色的灯带，一闪一闪的。 这确实很让人惊喜，苏凌钰下意识捂着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花束。 “好漂亮。”她抱着嗅闻了一下，“怎么突然想着买这个？” 第49页 站在一旁的人憨憨的挠着脑袋，“学校里有人在卖，我本来不是很想买，但想着这花也挺衬你的，也就买下来了。” 还有一件事情她没说，回来那么久她也没什么花钱。 但是她忘记了自己全身上下只剩下五百多块。 昨天吃饭花了一些，本就没剩多少，今早付钱时就显示余额不足了。 翻了好几张卡都凑不出买一束花的钱，还是卖花的学生认识她，给了她一个吐血的跳楼打折价她才有机会买回来的。 “我很喜欢，它真漂亮。”苏凌钰说这句话时，并没有盯着花看。 “那就很好哦。” 她看着那张比花更加漂亮的脸庞，方才酝酿了许久的话又快要有点说不出来。 “我要回去了。” 张明意没听懂，她挑高眉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说我要回去工作了。”鼻子酸酸的，就好像在分别，“我请的假快到时间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张明意的喉头滚动着，梗着脖子绷的肌肉紧紧的。 “还没确定。”她抱着花，看着对方的眼。本来想说下午的飞机，可还是改了口，“也许是晚上呢。” “一定要走吗？”张明意低着头，细碎的发遮住了她快要溢出来的不舍。 “嗯。” 气氛冷却下来，两个人都安静了，各自梳理着自己的情绪。 “好，那也很好。也是时候该回去。”张明意细细碎碎地说着，“那晚上我们去学校操场散散步怎么样，也会很有趣的。” 张明意逃避了，苏凌钰也跟着跳过了刚才的话题。 两人跳脱着聊了许多，就是不聊和回去有关的话题。 素日里话就很多的人，这下变得更多了。 就好像现在如果不再说，那以后就再也说不上了一样。 意识到这个的苏凌钰蓦地难过了起来，自己还没有给张明意足够的安全感。 把手里的花束放下，她向前抱住了张明意。 用力的拥抱，就好像要把对方融进骨髓里那般。 被抱着的人弯下腰，靠着苏凌钰的肩膀。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凉凉的。只听到张明意声音哽咽地说：“好吧，我还是说服不了自己看着你走。” “留下来，好吗？” 第46章 前夕 “我不会一直离开，我和你保证。”两人之间的关系才刚刚升温，苏凌钰也不想走。 “反正你还是决定要走，完全没有区别好嘛。”越说越委屈，张明意抽泣了几声，吸了吸鼻子，嘴唇颤动了几下，“算了，还是工作重要，你还是要回去。” 说完，松开了抱着苏凌钰的手，背过身还以为对方没发现似的偷偷擦眼泪。 这让苏凌钰感觉又可怜又好笑，明明已经很难过，还要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 真是……真是懂事的让人心疼。 “在说什么话，你当然最重要。” 把对方拉到椅子上坐下，她温柔地拂过那人的眼。 眼泪憋的太用力，显得鼻子红彤彤的。苏凌钰抬高张明意的下巴，珍视地吻过那人的眼尾。 “很快很快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好吗？” 这时，张明意只觉得这是对方安慰自己的托词。 她眨了眨眼，回答了一声：“嗯。” 说完，苏凌钰顺势坐在了这人旁边。 一张椅子并不大，两人坐在上面显然是不太舒服。 旁边就是另外一张，可此时此刻，苏凌钰就想和张明意粘在一块。 她掏出手机，准备定机票。 如若要到下午的，有两场航班。 一场是八点半的，一场是凌晨两点的。 在页面上划拉几下，她把屏幕分享给一旁坐着的人。 “你觉得应该选哪个时间好？” 看完，张明意抬眼快速瞥了下苏凌钰的脸。嘴里$%@d**的，听不太清。 “好啦，说个准信。”苏凌钰耐心地说。 这让张明意又扭捏了起来，理智上来说应该要选择八点半那一班。 可今天她又不想如此理智，因此含含糊糊了半天，还是说不出口。 苏凌钰看着那人的发旋，倏地笑了。她不再询问，只是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就收了起来。 张明意还在纠结当中，看到这人的动作，惊喜地问：“不走了吗？” “不是。” “那是什么？” “选好啦。” “？” “我也……不想那么快就走。”苏凌钰和说悄悄话似的靠得很近，用气声说。 在恋爱里，不舍是两个人的事情。 抱着张明意的脖颈，“毕竟张老师那么受欢迎，要是不看紧些弄丢了可这么办？” 这可让张明意惶恐极了，她瞪大了眼，“怎么会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听小道消息说，我们的张老师又体贴又温柔，可是学生心里的女神呢。”苏凌钰平静着一张脸，尽量表达的平稳，语气里却又难免夹杂着些吃味。 张明意哈哈的笑了几声，她这几天可真是有意思。 之前可从来都不知道素日里闷葫芦似的小学姐剥开表面那层厚重的壳，用舌尖轻轻舔舐，里面居然是酸味的。 觉得对方可爱的不行，她笑眯了眼，难得会说几句调情的漂亮话：“别人夸赞的对象昨晚可在为您勤勤恳恳的劳作呢，这样看来，难道不是畅快？” 说到这个苏凌钰就来气，牙根又有些发痒。 嘴里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疯狗吗你。” 嘴角的笑收了回来，张明意望着苏凌钰衣服上的抽绳。 那是一条很长的红绳，垂落在胸前，实是好看，如若是缠绕在脖子上明显也是合适的。 她伸手拉过那条红绳，在自己的脖子上松垮地缠绕了一圈。 仰着眼睛看苏凌钰，把手里的绳头递到那人手里。 “套上绳子就是家狗了。” 对方的语气莫名地带上些沙哑，好似在暗示着主人，你要把我也带回家吗？ 纤长浓密的眼睫下是一双眷恋深邃的眼，那人喉中发出的声音顺着细绳传递到自己的手中，好似已经把手指震麻了。 苏凌钰又想吻张明意了。 “那你是一条乖狗狗吗？” 张明意重重点头，嘴里嗯哼了一声。 “那听话，我只是离开一小会儿。”苏凌钰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又用撸狗的手法摸了摸张明意的下巴。 “好，我听话。”既然是乖狗狗了，那就不可以食言，张明意乖巧地答应了。 经过这番谈话，悬挂在两人头顶上的乌云消散了不少，悲伤压抑的气氛逐渐减弱。 “下午还有事情吗？”张明意摇头。 苏凌钰站起身，又拿过桌上放着的花束，把上面还闪着光的灯带取了下来。 抬眼想和张明意要个花瓶，可看着面前的人迷茫的神情也就作罢了。估计再怎么问，也只会是没有。 最后思忖再三还是退而求其次，勉强用包装的报纸继续包着。在水池边浇了些水，又抱着花走进了卧室。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张明意和狗皮膏药似的粘着那人。看到苏凌钰走进卧室，这不也巴巴地跟着。 苏凌钰把花小心翼翼地放到床头，左右欣赏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张明意走了过来，她朝她招招手，拉着她坐下。 “几点去上的班？” “八点左右吧。” 扯过被子，苏凌钰压着张明意的肩膀就要她倒下，“那中午就睡一会儿吧，昨晚那么迟才睡，今天又那么早起。” 张明意拉着苏凌钰的手腕，眼睛瞪得亮堂堂的，她往左边挪了个位置。 “学姐不一起吗？” 身形一顿，对方无奈地笑了一声，也跟着躺了下去。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接近一半的时间都要快被自己睡过去了。 这个时候苏凌钰是真的毫无睡意，她轻抚过张明意披散在枕上的发，偶尔拍着那人的背，哄着对方入睡。 两人安静地躺着，明明在此之前也并无太多睡意，可在苏凌钰的安抚中，两片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起来了。 最后的记忆仅仅只是停留在那人低垂的双眸。 见对方睡熟，苏凌钰收回了手，她掏出手机看消息。 自从从工作中脱离开来，她已经很久没有看手机群消息了。 把消息翻到最上面的那条，苏凌钰查看着打发时间。 花了大半个小时整理完自己接下来该安排的工作和应该处理的事情。她又点开了助理给自己发的消息。 本来想用平板列个规划，结果手里只有一部手机。她也只好用手机切屏打在备忘录里。 弄了半天，她倏地把视线又移到身边的人的脸上。 之前发生太多事，她已经没有很多机会这般仔细端详这人。脸颊的肉消下去了许多，下颚线相比之前倒是更锋利了不少。 第50页 正入神着，窗外响起了一声尖锐的鸣笛声，把苏凌钰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人，果不其然被吵醒了。 原先身边均匀的呼吸乱了，张明意皱了下眉头，睁开了眼。她懵懵懂懂地嗯了声，说：“怎么了？” “没事，外面吵了一下。” 她揉着眼，又问：“你一直没睡吗？刚刚在做什么？” 总不好意思说自己一直在看你，苏凌钰蓦地说：“在看花……也处理了一些事。” 隔着对方的身影，张明意也看了一眼放在那的花束，眯着眼，“这么喜欢呀？” 苏凌钰又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半了。做完这些，她打趣着这人：“你这一觉睡得可真踏实。” 其实张明意从来都不是一个贪睡的人，能闭着眼睡到现在她也感到很惊讶，“可能是你在身边，让我觉得很安心吧。” “饿了吗？要不要起来吃一些。” 张明意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我们出去吃吧。” “好。”苏凌钰也从床上起来，准备收拾一下。 没花太久时间，两人准备妥当，整装待发。 * 正好赶上饭点，校内餐厅人满为患。 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周围有很多学生认出了张明意，都纷纷和她打招呼。 之前没觉得有什么，可经过中午的一番论述，不管是谁和自己打招呼，张明意都觉得慎重了许多。 点好餐，两人落座，苏凌钰又忍不住调侃她：“你怎么心虚上了？” “这怎么叫心虚，明明就是遵守女德。”张明意狡辩道。 敌不过这人的能言善辩，苏凌钰只是笑着，并不反驳。 两位赏心悦目的人坐在一起就餐，周围的人可都好奇极了。一个个有意无意地把视线放在她们身上。 就算私下与张明意再过于放松，面对这么多人的探视难免还是泛起了不自在。 注意到这点的张明意点开微信给坐在对面的人发消息。 见对方不看手机，张明意还伸手指点了点，示意苏凌钰看。 她接收到讯号，点开消息。 臭小狗：【我们吃我们的，别管他们。】 苏凌钰：【好】 阿姨的手脚很麻利，她们还没聊几句，餐就煮好了。 果然就和张明意说的一样，大学生这个群体还是十分有素质的。 原先开头的新鲜劲过了，也就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两个了。 中午就喝了一碗粥，到了下午也该饿了。苏凌钰吃饭的速度很快，但不知为何，对面的人也吃的快了起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二十分钟结束了晚饭。 “走吧，学姐。” 张明意快苏凌钰几步路，走在了前面，突然停下转身看人：“要和我一起去散散步吗？” 第47章 甜蜜 机票一订好，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仿佛就被框定了界限。 对于张明意的邀请，苏凌钰自然是不会拒绝。 “当然好，今天我都听你的。”说完就伸出手握住张明意，两个人亲密的贴在一起走。 如果是放在平日里，相较于两个人的性格来说绝对不会做出这样黏糊糊的事情，可心中的不舍很明显的打败了内心的那点顾虑。 在往操场走的方向需要经过一个桥，桥下是一条宽阔的江。 这些都是张明意在这十年里几乎都能闭着眼睛在脑海里描绘出来的画面，可在给身旁的人介绍时，居然也让她升起了一丝恍若初见的新鲜感。 “这里真漂亮，和我学校那很不一样。” “南方和北方总是不太一样的。” 苏凌钰思索片刻，有些诧异地说：“你知道我当时报考的学校吗？” 张明意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回答道：“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们那里的学校图书馆很美，也很大，一看就是能够静下心来读书的好地方。” 她蓦地移开视线，轻飘飘地说：“这学校也确实是离我那里很远。” “我那时只是一门心思的想要逃离我妈妈，离得越远越好。我不想……不想再过那种毫无主见的生活了。”苏凌钰赶忙解释道，语气略微有些激动，但到后面又小声了起来，“当然，我也是因为生你的气……” 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张明意扬起了笑，握着对方的手收紧了一些，继续道：“很突然，就是那么一个冲动。在我自己一个人大半夜训练完回家的路上，看到了天上闪的吓人的月亮。很美，美得不行。 我举起手机想要拍下来，就想着，希望有一天能够和你分享。这么美丽的景色，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独享，这未免也太过于寂寞了些。可拍了半天，照片里的图像也反映不出眼睛里看到的千分之一。” “在那一刻，我真的无与伦比的想你。” 前面是高高长长的台阶，再往上就是学校的操场塑胶跑道。苏凌钰倏地拉住了往前走的人，眼睫遮住了眸子，隐约透出些氤氲。 张明意往下走了一个台阶，拂过那人垂落下来的发缕。 “所以我用攒了好久的钱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到了地方马上就打车到了你学校门口。”张明意吸了口气，“我看着校门口的那块牌匾，才意识到自己是那么冲动。”人海茫茫，想要找一个人是何等困难。 “所以……你来找我了，对吗？”苏凌钰仰着头，看着张明意。 临近傍晚，操场上暖黄色的大灯开了起来，背对着光的人，隐约有些看不真切。 “我当然尝试去找你。”张明意拉着苏凌钰，往上走，“我当时就心想，你一个这么爱读书的人，怎么可能会放着图书馆不去呢？碰碰运气也是好的，所以我就去了。” “那天阳光特别好，一束束的斜射进窗户口。我就循着最亮的那一束往前走，直到停在了最后的那一桌。” 张明意似乎想要让气氛不要如此低沉，她拂下身眨了下眼，说：“当时我还没认真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见到了仙女耶。” 这让苏凌钰本就砰砰直跳的心，震动得更加剧烈了。 “很不巧，那个人就是你哦。我找到你了。” 说完，张明意站直身子，认真地看着苏凌钰。她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个台阶和张明意平视。 那人温柔的眼神貌似要把那位仙女溺在水里，又补充了一句：“鬼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激动，我恨不得跑过去抱着你转三圈。” 苏凌钰快哭了，“为什么不呢？” 那人蓦地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平静地看着对方，在心里默默地回答：“我怎么能呢，也许我冲过去与你相逢时，收获的喜悦未必大于接下来会对你造成的烦恼。” 年轻时的张明意并没有对于“责任”二字，承担着多大的认识。 也并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是冲动，而爱是克制。” 只是在对对方夜以继日的思念之中，不知不觉的把内心中深藏的喜欢不知不觉地转换成了爱。 * 两个人绕着操场转了几圈，直到过来夜跑的人逐渐增加。 不想让苏凌钰觉得不自在，她们就又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回到家，张明意靠坐在床边看着那人麻利收拾的身影。 在对方差不多把东西都放进行李箱时，她一个健步冲过去就打算帮忙拉上拉链，被苏凌钰及时阻止。 “我还有东西没拿出来呢。” 正说着，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包裹，纸盒包装的，摸不透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向前走了一步，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东西，随意掂量了一下。并不太沉，这一时半会也猜不出是什么东西。 手里痒痒的，张明意抬头看苏凌钰的脸色，满眼写着一个词“想拆”。 “不可以哦。只能等我回去了才能拆，好吗？” 既然这样，那张明意只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乖乖地把盒子放在一旁。 见她如此听话，苏凌钰微微垫脚，奖励地摸了摸对方的头，又说：“那你现在坐下。” 张明意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对方说的话做，仰着头看她。 苏凌钰又掏出手机，点开设置了一个闹钟，“距离我们去机场还有两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站着的人缓缓把手绕过对方的脖颈，双膝跪在张明意腿侧，用一种魅惑地语调：“那等下，不还手。做得到吗？” 一开始张明意还没太听懂，等反应过来，也只是羞赧地拉着苏凌钰的衣摆。 吻了吻对方的眉心，又顺着吻过那人的鼻尖。张明意闭着眼，感受着这柔软潮湿的触觉。 与张明意的不同，苏凌钰的吻细细软软，慢腾腾的却又让人浑身发烫。 等身上那人吮过肩侧，张明意有一种肩胛骨上的疤痕开始发热的错觉。 手掌条件反射地放在了苏凌钰腰后，又突然想起这人方才说的话。 第51页 两人都像是要在对方的身上留满属于自己的记号，等结束后，一整张床单上都留下了些深深浅浅的水渍。 现在好了，原先只是背上那一条疤痕，现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都染上了绚丽的颜色。 躺在床上缓和片刻，闹铃开始响了。苏凌钰在一群乱糟糟的衣物里掏了掏，把声音关了。 “该走了。” 从床上坐了起来，两个人都各自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去机场。 苏凌钰比张明意要慢一些，百无聊赖的人还顺手把床单塞进了洗衣机。 把行李箱放进刚刚叫的出租车上，两人只是安静地握着手。 前面有人，她们也就自然的说起了悄悄话。 张明意揉了揉苏凌钰的手，耳语道：“酸吗？” 其实不仅是手，还有手臂，但苏凌钰还是要说：“不酸。” 听到对方的回复，张明意突然就笑了一声，又小声说道：“厉害，大猛1。” 苏凌钰毫不客气的点了点头，“那必须是。” 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又把张明意逗笑了，苏凌钰怎么会这么可爱。 如果方才的笑只是浅笑，亦或者是憋笑。那现在的笑想必就是放声大笑。 前面开车的出租车司机诧异地递给后座的年轻人一个眼神，张明意讪讪地摸着鼻子，收回了自己的笑。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前往目的地的时间也就莫名的变得快了起来。 等车停稳，张明意先下车把行李从车子后备箱拿了下来，又一路送着，直到苏凌钰要登机。 “等下就快点回去吧，时间已经很晚了，注意安全。” 张明意身子站的直直的，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些，沉默地点了点头。 看到这人又暗淡下来的眼神，苏凌钰抬眼看了下时间。还有五分钟，她倏地过去捏了捏张明意的脸。 “好啦，快回去吧。” 收回了自己的情绪，张明意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颊，“知道啦，你也是，到了记得和我发消息哦。” 这时广播里响起了提示音，两人只好依依不舍的分开了。 直到苏凌钰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底彻底消失，张明意又在那个通道边站了几分钟，这才离开了机场。 半夜三更，正是灯红酒绿之处的狂欢时刻，可在这条笔直畅通的大道上却是十分寂寥的。 浓重地夜色，因为周围路灯的垂挂显得光亮许多。张明意插着兜，扭头看着窗外风驰而过的风景。 她像是想到什么特别的事情，手指带起来了放在兜里的手机，点开了置顶那人的备注。 之前想要备注些亲昵的称呼，可终究还是会觉得冒犯。 名不正言不顺，就算到后面也只有自己看，也依旧会觉得些许别扭。 但现在，是不是就可以算是顺理成章了呢？ 张明意歪着脑袋思考，手指轻敲着手机边框，最终敲上了几个字，手指移上点了确定。 张明意：【到家记得报备哦。】 没想到对面很快就回了。 女朋友：【好的，宝贝。】 第48章 西装 明明才分开十分钟，张明意又开始感觉到了思念。 她摩挲着手机边框，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等回到学校，已然宵禁。 所有的学生都回去宿舍，校道上空无一人，张明意独自一人走在路上，深吸一口气。 她蓦地感到有些怅然，可又觉得忘记了些什么。 思忖片刻，才记起苏凌钰临走前留给自己的不知名包裹。 那颗失魂落魄的心又重新燃起了火，她走路的步伐逐渐加快，直到开始跑了起来。 一直到自家门口，她赶忙把手里捂热的钥匙插进锁里，马不停蹄地奔着卧室里去。 手指摸上黑色的外包装，她却迟疑了两秒，还是觉得要和苏凌钰说一声。 又想起对方可能上飞机了，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从自己书桌的抽屉里拿出美工刀，张明意抱着包裹坐在床上，带着迫不及待却又小心地拆开。 期待跟随着袋子被划破的声音而逐步提高，里面是一份包装的十分精致的礼盒。 把上面的盖子揭开，居然是一套西装。 很基础的颜色，对于张明意而言，已经是属于那种任何正式场合都能穿的了。 其实她之前也有一套，大一买的，还是出席活动才不得不买。 平时也时常用上，但她并不太习惯那种被束缚住的感觉，自然也就不会主动去穿。 想起这个，她就顺手打开衣柜看看。 就算不常穿，那经过这么多年的洗礼，当然也崭新不到哪里去。 没有在意这些东西的欲望，自然也就不会关心新旧。 把衣服从里面拿出来，她才发现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拿起来比对了几下，又上网了解了一番才略知一二。 对着镜子比对了下，还是很复杂。 把拿出来的衣服又收了回去，张明意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等后面苏凌钰的教导吧。” 仔仔细细的折叠好，她给苏凌钰发了个消息。 张明意：【我拆开咯。】 张明意：【你怎么知道我的西装旧了？】 发完，她就随手放在床头，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澡了。 大概过去二十多分钟，张明意湿着头发走出浴室，查看消息。对方还是没回自己，看来还没到。 手指切开屏幕，又翻了一遍工作群，也没有接到什么特别的通知。 这意味着什么呢？自然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把头上的毛巾放回浴室，又随意地吹了个半干的头发。她从书桌上拾起之前还没看完的书，打算等苏凌钰回家的消息。 夜晚看书。其实也是磨人。 意志在和睡意打架，张明意看着书里的文字中，“女主角在深夜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句话太具有代入感了，看书的人也没忍住跟着书中的角色一起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这个晚上第几次打开手机界面了，把手边的书本往前推了推，“啊啊……为什么啊，还没下飞机的吗？” 就在她打算把书本最后几页看完，考虑要不要去客厅做几个仰卧起坐的时候，对方终于回消息了。 叮咚。张明意抬头。 女朋友：【下飞机了】 张明意：【好。】 女朋友：【？？还没睡？】 女朋友：【不准熬夜】 说到这，她忍不住发语音。 “哪里有，飞机也太慢到了吧，我把能想到的活动都做了一遍，你都还没回我。” “笨蛋吗？” 可能夜晚的空气是磨砂制的吧。 话筒那头的人顺着电流传入耳中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里面可能带着苏凌钰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和无可奈何。 还想说什么来着的人，对方直接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入眼的是对方那头由于黑夜而稍显模糊的侧脸。 原先张明意还想叫叫那人的名字，可又怕苏凌钰那头有事，暂时不方便讲话。 直到侧着脸看叫的车什么时候来的苏凌钰收回目光，有些诧异是不是自己网卡的时候，张明意说话了。 没敢太大声，“你那边可以说话吗？” 把手机视角从下半张脸往上挪，苏凌钰轻笑了声，“当然可以啦，刚刚在叫车。” 张明意不错眼的看着视频里的人，隔着屏幕看到的苏凌钰与亲眼所见的总归还是又有点不太相同。 苏凌钰弯着嘴角，又有些无奈地问：“为什么又不说话，就几个小时没见，你不认识我了？” “不是啦。” “怎么样，试过了吗？合不合身？” “我还没穿，本来想等着你教教我来着。现在你是我的老师。” “好啊。”苏凌钰欣然同意。 刚答应完，她叫的车就到了。趁着对方去拿衣服的时间，苏凌钰赶忙把耳机戴上。 麻烦司机把自己的行李放进后备箱，她拉开后座坐下，给张明意发消息。 苏凌钰：【我坐上车了，等下我打字和你说】 一开始张明意兴奋地对着那头说了许多，可那人又不理会她，她还纳闷来着。 直到苏凌钰用手指点点屏幕，她才看到了信息。 对着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她在房间转了一圈，拿东西把手机固定住了。 为了方便看到苏凌钰的消息，她还特意切了小屏。 女朋友：【先穿裤子】 从盒子里把那条西装裤拿了出来，她本来想直接换上的，可看着镜头里的那个人，又觉得羞耻。 张明意特意挪了个位置，开始脱衣服。 可她没想到的是，原先她的位置还挡着左后方的镜子，张明意一挪开，她身后的镜子反射到镜头里，她的身影。 人不在视线里，苏凌钰本觉得并无好看的，可随意一撇，也就捕捉到了这个小bug。 第52页 如果放在之前，“客气十足”的她必定会在那人还没开始脱衣服前就提醒一下对方。 可现在……越多越好，不是吗？ 手臂靠着车，苏凌钰下意识地侧过身子欣赏着对方的动作，眼神逐渐变得晦涩。 她看得很认真，以至于能够细数过对方身上的小细节。 但也就这点不算太好，镜子里反射过来的镜头只有张明意的背影，也还只是隐隐绰绰，看不太真切。 她提高了耳机的音量。 音质很好，也好在张明意那十分寂静，衣料摩擦皮肤的声音清晰可闻。 约莫过了五分钟，换衣服那人靠近了镜头。 视线蓦地清晰了起来，但苏凌钰也只能看到一点腹肌和下面还算合身的裤子。 反正看得见又吃不着，她干脆也不给自己找罪受。 忍住了调戏对方的话，苏凌钰又开始打字。 女朋友：【现在穿衬衫，家里有内衬吗？】 张明意凑近了些看，苏凌钰可以看到这人的脖颈。 “有呀，但是晚上就暂时不穿了吧，毕竟等下脱下来又要洗了。” 女朋友：【好。扣好扣子，记得把衣摆收进西装裤里】 反正接下来就是苏凌钰说一句，张明意偶尔回几句，然后照做。 女朋友：【只剩下领带和外套了，会打领带吗？】 刚才强制性要求张明意把衬衫扣子扣到第一个，本就不习惯穿正装的人感到有些别扭。 她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又拿起盒子里的领带。把镜头当镜子，上下比对了下，老实承认。 “不会耶。” 她们的这节课堂，教学相长。 老师和学生都十分投入，让苏凌钰不知不觉已经靠近了自己的家。 手机视频打了快接近一个小时，苏凌钰的手机开始发烫，但是很显然她也没有想要挂断的想法。 等司机靠边停好车，苏凌钰下车拿好行李，往小区大门走。 没有外人在，苏凌钰把耳朵上的耳机拿掉，把静音关了。 “等我一会，我拿一段距离的行李。”说完，就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留下一个迷茫的张明意拿着一根领带，看着整个屏幕的模糊黑暗。 耳边只有行李箱轮子行进的滚轴声，张明意趴在床上，手背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听。 中间有一段信号突然变差，滚轴声也短暂的消失了，张明意猜大概是上了电梯。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又响起来了，直到听到了指纹解锁的声音。 “那就不系了，等我给你弄。” 这话让张明意又欣喜了起来，“好呀好呀。”她把领带放回去，穿好了外套。 往后走了几步，她还是有些别扭地转了几圈，“怎么样？” 突然感觉口干舌燥，苏凌钰舔了舔嘴唇，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很好看。” 两个人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换衣服。张明意想到这，突然觉得有点新鲜。 “听到你这样讲，我很高兴哦。” 平日里穿着随意的人倏地换上了正装，这反差感还是很值得让人咋舌的。 不懂为何，苏凌钰感觉有些心浮气躁。 “时间也不早了，晚安吧。” 隔着屏幕，张明意察觉到了苏凌钰身上的疲惫，她点了点头，朝对方摆了摆手。 苏凌钰自觉狼狈，很快地按了挂断。 在沙发上缓解了好久自己身上的燥热，才去浴室冲了个澡。 用被子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在床上辗转反侧却睡不太着了。 她小声喃喃道：“不应该送这种款式的才对呀。”苏凌钰恨不得让张明意只在自己面前穿。 反正也睡不了，她打开购物软件怒下了好几种款式的西装，才舍得放下手机，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发烧了。 第49章 惊喜 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让张明意觉得欣慰的是，学校里的放假通知终于出来的。 她掰着手指头，满打满算。 “如果是从二十号开始放的话，那除掉自己手头的工作，那岂不是二十三号左右就能走了吗？” 这样一看，也就没剩几天了。 这件事情她并不打算现在就告诉苏凌钰，张明意也想给这人一个惊喜。 暑假快要来了，她一个体育老师反倒清闲了一些。 除了后面人手不足，她还要帮忙一些考试监考之外，也真的就没有太多的麻烦事。 随着最后一场考试的考生交完卷，张明意整理了一下，把卷子塞进袋子里，再送到指定的位置，学校终于放暑假了。 校道上，学生拉着大大小小的行李箱走出校门，这让她好生羡慕。 “我也想走。”张明意插着兜，喃喃道。 可惜自己还有后续的工作，不然这些归家大军里一定会有自己的一份子。 这种归心似箭的感觉，张明意也已经很多年没体会过了。 自从研究生毕业出来工作，因为一些大大小小的原因，她大概四五年不曾回去。 正想着，眼中倏地出现一个身影。 张明意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定睛才看清了人。 两人对视着，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嘴唇张了张，最后冒出了一句：“好久没看到你了。” 很明显这是一句废话，但张明意还是说出口了。 林知元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递到她面前，说：“还给你。” 是上次张明意盖在她脑袋上的那顶帽子，要是林知元不说她都快忘记这件事情了。 她一手接过，笑了一下，“没事，麻烦你还跑过来还给我了。” 东西还完，林知元转头就走了，丝毫看不见一点留恋。 看着那人的背影，张明意想，这人大概想明白了吧。 心里的一块悬起的石头落地，她抬腿准备回宿舍把这几天就要交的材料收拾好。 终于等到了临行的前一天晚上，两人惯例开了一会儿视频。 苏凌钰是真的很忙，她们每次在工作日，张明意看到的她基本都没有空闲的时间。 干了一个小时的活，张明意伸了伸懒腰，趴在桌上看对方认真漂亮的侧脸。 工作时间的苏总监十分严肃，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嘴角下意识地下弯，看上去凶极了。 用现代点的解释，估计就是高冷的冰山美人。 欣赏了一会儿，她叫了下对方，“苏总监。” 视频对面的人瞬间换了气质，原先锋利的视线蓦地柔和了起来，语气温和地问：“嗯？怎么了？” “明天你有什么行程安排呀？”为了这天打算，最近几天张明意都会问问，所以对方一点都没起疑心。 对方单手撑着脑袋，思索片刻说：“上午有一个会，下午如果能准时下班，应该会回家睡觉。” “明天可是周五，你老板还要把你抓去加班呀。”张明意小声抱怨，“这也太不人道了吧。” “哈哈，最近有一个新项目，忙点是应该的，等过了这一阵，肯定就会清闲下来的。” 打听到想要的，张明意偏头狡黠偷笑。 好不容易把露出的牙收了回去，她看着视频里的人没忍住撒娇地说：“好想你呀。” 方才远离屏幕的人靠近了些，低着嗓音说：“难道我不想你吗？笨蛋。” 先撩人的人又第一个不好意思，把脸埋进手臂里，苏凌钰只能看到对方乌黑的卷发。 后面又聊了一会儿，时间也比较迟了。张明意催着苏凌钰早点睡，等挂了视频，她也准备开始摸着天黑收拾行李了。 * 昨夜太过于激动，张明意很难得的失眠了。 虽然并没有睡好，可第二天清晨，她还是很早就起了。 偌大个学校基本已经空无一人，张明意拉着行李去开最后一个教师大会。 把东西放在办公楼下，她又看到了那个小老头。自从那次偷偷开小差，领导对她的态度就怪怪的。 坐下下面听他说的张明意把头压得更低了些，心想：“管他呢，看不惯就看不惯吧。高低不是这人给自己发工资。” 正想着，她掏出手机摸鱼。 张明意：【在干嘛呀？】 她原先只是想着骚扰一下认真工作的人，没想到苏凌钰居然回消息了。 女朋友：【在开会】 张明意差点笑出声，开玩笑地打字回复。 张明意：【我在你家门口哦~】 女朋友：【005987】 张明意：【啊？】 女朋友：【门锁密码】 张明意：【你就这么轻易告诉我了？不怕我把你家搬空了。】 女朋友：【静候佳音】 眼瞧着小老头的眼神撇了过来，张明意眼疾手快的收了手机，认真听他说。 这个会差不多开了半个小时，张明意微笑地送领导离开，立马绕到另外一个出口拿上行李箱，撒开腿狂跑。 第53页 上车，下车。上飞机，下飞机。 看到自己黯然神伤时离开的机场，张明意蓦地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把手机开机，锁屏上就显示了对方给自己发的消息。 女朋友：【今天早点下班啦，下午都可以在家睡觉咯】 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不，都凑到一块去了。 张明意瞄了眼时间，半小时前发的，那现在估计已经在家里了。 仅仅是猜到有这个可能，她的心都已经止不住地开始疯狂跳动。 连行李都还没有放下，她就马不停蹄地从机场直接打车到了苏凌钰的小区。 上次苏凌钰喝醉了，门卫大爷对她颇有印象，两人在门口聊了几句就放她进来了。 就这样，张明意拖着行李一路到了苏凌钰的门口。 原先还想敲敲门，可脑海里闪过今天上午这人发来的密码。 她忍不住手贱想要试试，回忆着在密码盘上按了几下。 响起了几声“嘟嘟声”，门真的开了，张明意懵地伸出个脑袋往里看。 客厅里没人，厨房里也没人，那应该在卧室吧。 把行李箱推着排在了玄关，张明意小心地关上门，脱了鞋，走进了卧室。 房间里开了很足的冷气，她轻手轻脚地靠近床上那个盖着被子的凸起。 刚探头，拉开了被子的一角，整个人就被像蚕蛹似的包了起来，压倒在床上。 她不自觉地“啊”了声，在里面徒劳的挣扎了几下。 搞袭击的人哈哈大笑，“抓住偷闯闺房的小贼。” 怕伤到上面的人，挣扎无果后，她干脆躺平了。 “原来你在骗我，你一直知道我会回来。” 这可就冤枉人了，苏凌钰趴在这只白色毛毛虫身上，紧紧地抱住她说：“没有呀，我也是今天大概猜中的。” “哪里是，明明就是一个大骗子。”小蚕蛹无理取闹。 苏凌钰扒拉了几下被子，露出了那人的脸。她低着眼帘看她，用鼻尖剐蹭了一下对方的鼻子。 张明意哼唧了几声，苏凌钰又蹭了几下。没抵制住美色诱人，她抬高下巴吻了下对方的唇角。 隔着屏幕里说的话，终于可以在现实里告诉对方的。 “我好想你呀。” “我也是。” 不似相距数里的冰冷屏幕，两人说的话是贴着对方的耳廓说的。 张明意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嗅闻到那人的气息，能毫不费力的接收到她的情绪。 她突然很想伸出手臂拥抱着她，可刚一使劲就被被子给束缚住了。 “苏凌钰，松开我。” “嗯？你叫我什么？”上面的人不松反倒抱得更紧了些。 所以之前她到底是为什么没有看出这人的狡诈？ “你耍赖皮。” 苏凌钰又亲了亲张明意，“这叫兵不厌诈。” “所以你到底应该要说什么，自己掂量。” 把头埋进被子里，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瞪得圆溜溜的眼睛。 嘟嘟囔囔地说了句什么，太过于模糊，苏凌钰没听清。 她歪着脑袋，问：“嗯？” 这下听清了，那人说：“我的宝贝女朋友。” “屈服啦，明意。”苏凌钰松了劲，坐在对方的腰上。 被包着的人很快就挣脱开，掐住了对方的腰，往自己这边带。 久别胜新婚，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禁欲太久的张明意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恨不得拉着那人一晚都别下床。 躺在床上喘着粗气，苏凌钰抬脚踹了下张明意的肩膀。 “可以了。”那人才依依不舍地咬了一口苏凌钰的大腿，坐直了身。 放着那人在床上缓一会儿，张明意下床去了浴室。 没太久，手里拿着打湿的热毛巾。 仔细地擦拭着那人的身子，她拂下身坏心眼地说：“学姐快起来，学妹要给学姐换床单啦。” 苏凌钰用手遮着眼，没好气地又踹了她一脚。她顺势抓住了那人的腿，从上到下的擦。 服务着苏凌钰穿好了衣服，张明意换了新的床单，方才累得不行的人就迫不及待的躺了回去。 看着对方抓着被子的脸，张明意注意到这人眼下有些夸张的黑眼圈。 之前她怎么没觉得这人的工作这么忙呢，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刚才陪自己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应该早就累坏了。 她摸了摸苏凌钰的秀发，“睡个好觉吧，大忙人。” 第50章 家长 助眠运动的效果很好，两人一觉睡到了该吃宵夜的时间。张明意睁开眼，手指抚摸了下身边的人的发。 发了会呆，准备起床。 结果动作有点大，惹得一旁的人也醒了过来。 “天黑了。” “嗯？”她抓过那人伸出被子外的手指，把玩着。 “明天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苏总监。” “还有一点工作上的事情，但不用太久。如果你不来，那也只是休息，没有什么特别的。”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奶奶？” 这让苏凌钰有点胆怯了，张明意的奶奶耶，之前自己第一次在相框里看到的，她的亲人。 察觉到这人的不安，张明意俯身亲了亲苏凌钰的脸，“没事的，她是个很好的人。” “我会这样说，只是因为她也想见见你。很早之前，我就答应她，如果我取得了你的原谅，那就把你带回去让她看看。” “奶奶知道我们的事情吗？”苏凌钰抓住张明意的衣摆，好奇地问。 “知道一些，太多复杂的就没有了。”她简单的概述，“她知道我的爱慕对象是女孩子哦，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笑着抚摸过那人皱起的眉，“我们学姐这么厉害，又漂亮又有气质，怎么突然不自信起来了。” 话是这样说，但见长辈总归还是会紧张。苏凌钰整理了一下睡乱的发，倏地起身去衣帽间。 张明意跟着过去，靠在门框边看对方操作。苏凌钰从柜子里挑选比对了好一会儿，又拿起一套对张明意说：“这套怎么样？” 早知道自己不那么早说了，让这人现在就开始紧张。 收回了动作，张明意走过去接下苏凌钰手中的那套衣服。 在衣柜里挑了几套，时不时在苏凌钰身上撇上几眼。 “就这套吧，很好看。”是一件连衣的淡绿色复古小长裙，配上连膝的白袜。 又突然想到些什么，张明意又在柜子里找了一件披肩。 “养老院那昼夜温差大，如果热了还好，冷了可就容易感冒了，带一件会比较好。” 既然张明意都已经帮自己把选择做好了，那自己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带些什么好呢？奶奶有什么不吃或者不能吃的吗？” “我想想……” 一个晚上两人什么没干，张明意给苏凌钰解答了一个晚上。 * 周末，苏凌钰难得起得比张明意早。 等她迷迷糊糊地从卧室出来，对方已经穿戴整齐开始化妆了。 张明意往后拨弄着挡住眼睛的碎发，说：“才七点半，姐姐。我们说好的九点起床呢？” “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就起来了。刚好处理一会儿工作。”说着，又拿了一瓶隔离液。 “好的。” 她回复完，站在原地砸吧了几下眼，见对方没有搭理自己的动作。张明意只好灰溜溜地去洗漱了，还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煮了一顿早饭。 两人简单吃了点，就去楼下取车。 鉴于这人的紧张程度，当然还是由张明意来开车。 她在快到目的地时，蓦地把车窗打了开来。 郊区的空气很好，虽然是在高速上，但周围有很多民居的房子，还有大片大片的田野乡垄。 快速刮过的风吹乱了两人的发和身上的衣，张明意隔着镜子看坐在身边的人，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幸福。 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来来往往，双手而来，单手而归。 而现在不一样了，她和苏凌钰都有两双手，手上还可以各提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就算是离开，那也只会是两双手，再也不会只是一个人。 她左手靠在车窗边，独自一个人傻笑了起来。坐在一旁的人诧异地看上一眼，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声。 “想到什么，这么有意思？” “没有，只是莫名其妙的觉得开心。” “傻乐。” 张明意打了个转，绕进了养老院周围的一个空地里。 稳稳地停好车，她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两人买的礼物。 锁好车，她把钥匙塞进口袋里。苏凌钰追了过来，她本想牵她的手，结果对方拿过了她手里的东西。 “？” “当然是我拿着更有诚意。”苏凌钰解释道。 第54页 “从这走到里面还有点远，这些东西有点沉，等快到了再给你拿吧。” 想想也好，两个人在门口登记了，张明意拉着苏凌钰的手去找奶奶。 平日里从容不迫的人，手心里冰凉凉的，都出冷汗了。 手里拿着东西，没法搂着对方，张明意只能扯了扯那人的手指，头点了下，示意让苏凌钰敲门。 她看了眼张明意，小心翼翼地伸手在门上扣了两下，礼貌地问：“奶奶，我们来看你啦。” 过了没一会儿，里面有人开门了。 应该刚刚在看东西，奶奶戴着老花镜，“来啦……” 她一开始看到的是张明意，后面又把视线转移到站在一边的苏凌钰，笑着眯了眯眼。 奶奶没让她俩在外面久站，“进来吧进来吧。哎哟，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苏凌钰边往里走，边扶着奶奶坐下。 这位老人家与自己在照片上看到的感觉一般无二，或许只是头发更加发白了些，岁月轻待美人。 水杯上的雾气由着太阳显了形，奶奶拿起来吹了下，喝了一口。 “奶奶，这是苏凌钰。我的爱人。” “奶奶好。”苏凌钰拘谨极了，丝毫看不出平时游刃有余的模样。 原先带着笑的眼弯的更深了，眼尾都显露出慈祥的鱼尾纹。 “我听明意念叨这么多年，终于见到真人了。好孩子，好孩子……”连着说了好几个，又拍了拍苏凌钰的手，张明意才感觉这人的紧张消了下去。 她们两个人聊着些家常，张明意居然插不进去嘴。 坐那听了半天，自觉多余，她寻了个理由跑了，给这两个人留了个空间。 坐在椅子上目送张明意离开，苏凌钰转过去和奶奶对视。 对方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不容易呀，你们都不容易。” 这句话实在笼统，苏凌钰有些没听懂。 “当年你们分开的事情，虽然明意没有明说，我大致也能猜到一些。由于我老太婆的身体原因，拖累了明意……” “怎么会呢，奶奶是明意的亲人。”奶奶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那段时间状态特别不好，我能感觉到她很痛苦。有一次半夜，我还听到了她在被窝里偷偷哭呢。明意只是一个孩子，却因为我们变成了一个太过于懂事的大人。” 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木匣子，递给了一旁的苏凌钰，说：“但好在你们兜兜转转又在一起了，苦尽甘来。这个镯子就当我这个老太婆给你们两个的小礼物吧。” 苏凌钰一惊，赶忙抵住对方的手，说：“那怎么行，太过于贵重。” “只是一点小心意，收下吧。”对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苏凌钰只好先收下了，她在对方的注视下放进了包里。 刚好这时，张明意在外面遛弯回来了。面对直视而来的两道视线，她有点懵。 “聊了些什么好玩的？”她搬了个凳子靠着苏凌钰坐，好奇地问。 “聊了你小时候干的坏事，别让人家小苏回去嫌弃你咯。” 以前干的傻事多了去了，张明意羞赧地说：“那你还告诉她，岂不是明摆着让她嫌弃我嘛。” 听她这样说，奶奶和苏凌钰都笑了起来，三个人的气氛和谐。 她们在养老院陪着奶奶吃了中饭才回的市区，最后奶奶拉着两人的手，祝福地说：“你们两个人一定要好好的。” 张明意笑着拉过苏凌钰的手，无比认真地回答：“我们会的。” 路上苏凌钰从包里掏出刚刚奶奶给的木匣子。 “这是你不在的时候奶奶给的。” 开车的人瞥了一眼，哟呵了一声。 “这是我奶奶说送给未来孙媳妇的，好好收着吧。” 原来还是这层意思，她郑重地收回了包里。 这时，苏凌钰的手机响了。她拿了起来，看着跳动的备注就是不接。 铃声响了大约两分钟，张明意快速地转头看了一眼苏凌钰，结果那人一把把电话挂了。 她视力很好，看到了上面的备注。 是李曼。 挂了还没一分钟，对方又打了过来。苏凌钰又想挂了，张明意出声说：“接了吧。” 苏凌钰咬着嘴唇，犹豫不决。 “看看她想说什么。不然等下她还是会打过来的。” 想想也是，她最后接了。 可能是没想到这次苏凌钰会接，电话那头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一分钟，里面传来了李曼的声音。 “小钰？” 苏凌钰扣着安全带，嗯了一声。 “在哪？” “在外面，等下回家了。” “我能去找你聊聊吗？” 苏凌钰不说话了，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我在你小区门口等你回来。” “她也在。” 现在轮到电话那头不说话了，只是应了声好，就挂断了。 原先轻松的气氛变得凝固了起来，张明意担心地握着对方的手：“有我在，没事的。” “前面她已经打了好多次了，我都没接。”她低着眼帘，抿着唇。 “总要面对的，现在我们是一体的。”张明意拂过对方的手指，和她十指相扣。 苏凌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好。” 第51章 和好 由着李曼一句话，张明意开车时并没有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 靠着路边停下，她握着准备开门下去的苏凌钰。 “没事的，好吗？我在。” 原先的担忧在看到面前这人早就烟消云散，苏凌钰重重地“嗯”了一声，两人牵着手走向站在门口的人。 李曼早就看到她们了，视线顺着两个人的手指快速略过，望向苏凌钰的脸上。 就算前面闹得在不愉快，张明意还是在停步后喊了一声阿姨，只是抓着对方的手不曾松动半分。 李曼点了点头，又盯着张明意看。 被面前这人奇怪的眼神看得心里毛毛的，她缩了缩脖子，靠得离苏凌钰更近了些。 “您有什么事吗？” 在面对苏凌钰，李曼立马就柔和了下来。 “妈妈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终究是自己的亲人，苏凌钰不接电话不仅是不想，当然也是不敢。 这不，李曼一句软话，自己不就动摇了吗？ 之前就是这样，明明自己和张明意那时如此要好，她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给自己写了一封毫不留情的信。 这怎么能不让她怀疑递给自己这封信的人。 可那时，李曼不也是想这样。 露出这副最让苏凌钰无法抗拒的怜惜模样，让自己心软的一塌糊涂。 这很难不让苏凌钰恶劣地想着面前的人。 商人的那套，真是让李曼给玩透了。 “我们之间的问题，一天不解决。那就不可能就像这样相安无事的坐在一起，好吗？”苏凌钰在强迫李曼做出决定。 很明显在苏凌钰说完这句话，李曼的情绪起伏了。她思索片刻，又把视线移到张明意身上。 “那妈妈想和你旁边的人聊聊，你不会介意吧？” 这让苏凌钰很抗拒，刚想拒绝，张明意先应声答应了。 “可以。”苏凌钰不解地看着她的侧脸，张明意只是安抚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你先回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她小声地和对方商量。 既然这人有自己的打算，苏凌钰又怎么可能拒绝呢。她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早点回来。” 这副似要生离死别的场景看得李曼牙酸，等面前的两个年轻人腻歪完，“张老师，快点吧。” 她应了声，松开了两人相握的手，跟着李曼往前走。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说话，直到李曼带着张明意去了一个茶馆。 对方熟练的带着她去了最顶上的一个包厢，刚进去她就闻到了一阵香炉里飘出来的味道。 “坐。” 旁边有穿着工作服的一个女生打水烧水，准备泡茶。 一旁的李曼挥了挥手，接过那人手里的壶，很明显是打算自己动手。 张明意有些迟疑地坐下，一时之间居然有点搞不明白面前的人的意图。 一阵行云流水的操作，李曼从茶壶里漂亮的倒了一杯茶放在张明意面前，自己悠悠的喝了一口。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把你叫过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张明意拿起放在她面前的茶杯小口地啜饮着，不置可否。 她挑了挑眉，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递了过去。张明意更疑惑了，李曼给自己就是之前自己还给她的其中一张。 这她可不敢接，“这是什么意思？” “这钱我可不能收。”她望着煮到沸腾的水，“那年我给你签的合同又没有法律效益，我可不想被当成骗钱的小人。” “？” 第55页 “当年我想着让你知难而退就算了，谁又会真的搞一份合同来给一个小孩子呢？” 说到这个，李曼有些复杂地看着张明意，“那时的我怎么会猜到，你居然真的拿着这么多钱来还违约金。” 张明意好像听懂了，又还是不太愿意明白。 也没想和面前的人继续解释，她关掉了煮水壶的电源：“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这辈子在工作上几乎没有做过错误的抉择，可却在自己的女儿这，干了这么多错事。 她少见的迷茫了，居然让她很想听听面前的人的意见。 张明意抓着杯壁，温热的水把她的手指烫红了。 “我应该和你说，我已经不在乎你们之间的关系。爱在一起就在一起，想分开了也不再关我的事。可小钰真的还需要吗？”李曼嘲弄地勾起嘴角。 这句话张明意听懂了，“你想和凌钰和好。” 她抬眼看了一下面前的年轻人，按着手里的杯子转了转。 “你是她的妈妈，她当然很需要你的支持。如果你不说，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的想法。” “那我又该这么说呢？”李曼苦笑了声，“你看她都不愿意和我沟通。” 张明意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和她说说吧。” 没想到这人还愿意帮自己，李曼思绪微动，只是又帮这人倒了一杯茶，她想她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女儿会喜欢面前这个人了。 她们没有聊太久，两人都不是喜欢拖延的性格，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张明意起身告辞了。 坐在座位上的人也没有起身送，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这个地方离小区不算远，心里装着事，张明意走得很快。十分钟的路硬生生只走了六分钟。 从电梯出来，还没等张明意敲门，门内的人就冲出来一把抱住了她。 她抚过苏凌钰的秀发，扬起笑：“怎么了，小粘人精。” “怕你走掉不回来了。”那人埋进对方的怀里，说话间的热气隔着衣服传进了张明意的皮肤。 “怎么会，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还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想不想听？” 她抱着面前的人往前走了几步关上了大门，靠在门框上。苏凌钰疑惑地抬起头，她爱怜地整理过对方乱腾腾的刘海。 “阿姨同意我们在一起的事情了。”苏凌钰心中一喜，但又想到自己妈妈霸道的性格：“谁要她的同意，谁知道后面是不是还憋着招。” 真不愧是母女，李曼真是了解自己的女儿。 “那万一她是真的想要和你和好呢？你想给她一次握手言和的机会吗？” 说到这，苏凌钰又扭捏起来了。 “我不知道……” “那我们就给她一次机会，看她怎么说，你再考虑要不要原谅她，怎么样？”张明意体贴地说。 她抱着对方劲瘦的腰身，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微微点了下头。 接收到苏凌钰的讯号，她掏出手机拨通李曼的电话号码，开了外发。 刚打过去，手机那头的人就接了。 “你现在方便过来吗？” “当然，当然。”说完就挂了电话。 张明意收了手机，两人莫名地面面相觑。 “准备好了吗？” 这人没用口头回答，只是默默地松开了张明意，把搭在沙发上的衣服收了起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是张明意开的门。 把李曼迎了进来，她就自动走到厨房，把空间留给这对母女两。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张明意百无聊赖地把厨房里的调味品都看了一遍，正打算要不要再数一遍时，两个人站起了身。 她这个方向只能看到李曼的脸，并不能看到苏凌钰的。谈的应该不错，反正李曼脸上带着笑。 等对方走了，张明意几大步过去拉住苏凌钰的肩。 那人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视线，“怎么样了？” “妈妈说要送我们一套房子。” “？” “江城边上的。” “啊？”张明意震惊。 算了，李曼还是霸道的，该改不了的地方就换成别的了。但是张明意可以感觉得出来苏凌钰的开心。 自然不是来物质方面的，是感情上，发自内心的快乐。 “真好呢，凌钰。” “嗯。” * 回来故地，最让人惦记的不就是故友。 在张明意发消息给王欣，通知自己又回来的时候，那人可兴奋极了。 “你不地道啊，明意。回来了居然不第一时间和我说，让我给你接个机。” “现在不就给你这个机会啦，晚上有没有空出来吃饭呀？” “那必须有啊，学生都放假了，我最近也得了几天闲。” “还有凌钰也在，我们三个人一起吃顿饭。” 电话那头缄默了一会儿，“和好了吗？” “嗯，应该算在一起了吧。” “应该？” “还没正经说过这件事，等我计划计划……” 两人聊着聊着就又聊到别的地方去了，后面张明意反应过来，又把话题扯了回来。 两人商榷了一下时间地点，才挂了电话。 说到这，她想起之前离开的时候拿了王欣的一件外套还没还给她，正好趁着这个时间还给她。 她从沙发上起身去书房找还在工作的苏凌钰，“我先回家一趟，拿个东西，晚上我们和王欣吃顿饭。好不好？” 还在核对表格内容，她应了一声，“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等下我们一起去。” 那苏凌钰就放心了，她又把视线挪回电脑上，说了一句早去早回，也就不管那人了。 坐了车回去，她拿出钥匙开了门，直奔楼上。 张明意开了柜子找，她记得是一个淡紫色的冲锋衣。 摸了半天最后在一个隔层找到了。 “原来在这……”在空中摊开又折了一下，她的视线停留在了侧边的小抽屉上。 犹豫半天，最后还是从书柜里找出钥匙开了锁。 第52章 送出 找了个袋子把王欣的衣服装了起来，张明意又回去找苏凌钰。口袋里装着东西，嘟嘟囔囔的。 礼盒的角磕着皮肤不是很舒服，张明意伸手抓住了口袋里的东西，换了个方向，心里莫名有些心虚。 抬头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缓缓靠在苏凌钰的书房门口，露出半边身子。 “还在忙吗？” 面无表情撑着下巴看数据的人别开眼，眼中带笑地说：“要走了吗？” 门口的人点点头，苏凌钰把电脑合上，站起了身。 “那我们就走吧。” * 正是饭点的时候，两人并没有选择开车。 这个饭店距离苏凌钰所住的小区没有太远，高中的时候她和王欣训练结束也是常常光顾。 只是一直都是晚自习的时间，好几次她想带着苏凌钰过来尝尝都没有机会。 这次好不容易好友聚会，终于可以带着这人过来感觉一下了。 口袋里揣着东西，张明意手指插在口袋里不停地摩挲着包装盒上光滑的外壳。 越是不自然，张明意的话就更加不自觉地变得多。 她没敢牵苏凌钰的手，只是清了清嗓子。 “之前我回来第一天和王欣去了一次这家店，没想到老板还记得我俩。看到我们还特意送了道菜给我们，好几次都想带你一起，可是都没有让我逮到机会……” 之前高中的时候，除了晚上补习的时间，两个人相处的时间根本不算多。 高三和高二的课程时间安排不同，晚自习下课时间也不一样。 每次张明意他们晚自习下课，还要在教室里多坐半个小时，他们高三才下课。 就像张明意说的那样，她也并不总是那么听话，乖乖在教室自习等着苏凌钰。 偶尔她会和王欣一起跑到外面的饭店吃夜宵，每次去了，上来找她的时候都会带点吃的给她。 但一般都是街边卖的小吃，并不是店里的饭菜。 那时候的她可真的特别羡慕王欣可以和张明意呆在一起这么长时间。 而自己在这一天里的二十四小时，也就只是私自拥有里面的一个小时，甚至更少。 “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好久，分给我的也就只有一点。”苏凌钰吃味地说，“你根本不想和我多呆在一起。” 这话说的，可真是无妄之灾，张明意委屈道：“那我也会很羡慕你的同班同学呀。你那个时候又快要高考的，我哪里敢一直去找你，岂不是耽误你学习。 我只敢隔着走廊往上看，希望你能出来在外面的洗手池里洗个手，我们远远的见一面……又想你在教室里闷头苦学，又想和你说上几句话。我也……我也很矛盾。” 第56页 谁又不是呢？ 教室里背着光，一天到晚都只能靠开着灯来照明。一张张白花花的卷子络绎不绝，看得人眼花缭乱。 对于苏凌钰而言，那时的张明意就像教室外那灿烂明媚的光，也像抓不住方向的风。 而自己只是人工光照下的蝼蚁，只能祈求着一天中，生命中的光能朝自己而来，无拘无束的风能为自己而刮。 “那你怎么不觉得……我也会在尽量的寻找你呢。”我对你的在乎一点都不比你少呀。 两人往前的动作缓缓暂停，苏凌钰扭过脑袋，双眼闪烁着光，深情地看着张明意。 那人的视线实在热烈，就好像在无孔不入的说着我爱你。 张明意摸着盒子的手紧张的出了汗，急得脸颊都变红了，“我其实……” “明意！” 刚准备把东西掏出来的手一顿，一个松力，盒子顺着裤子口袋边缘又回到了原位。 气氛变得奇怪了起来，只是神经大条的王欣丝毫没有察觉。 隔着十米远叫住了张明意的名字，她笑嘻嘻地过去捁住对方的肩膀。 不动声色的把那人挂着自己的手挪开，她强行忍住了想要臭骂王欣一顿的心思，给她们做起了自我介绍。 “这是苏凌钰……”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王欣站直了身子，伸出手先一步和苏凌钰握手。 “又见面了，大小姐。” 苏凌钰面色不显，也淡笑着，和她礼貌的握了一下。 只留下一个一脸懵逼的张明意左右相看，不明所以。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面的，还互相认识？” 很明显，两个人都不想解释这件事情。王欣又重新扯过张明意的肩膀，“哎呀，容许你认识学姐，还不让我拓宽下人脉。明意，这么小气的嘛？” 这人不正经地打着马虎眼，拉着张明意就往店里走。她往后看了一眼苏凌钰，生怕这人丢了，也拉着她往里走。 刚坐下，王欣熟练地拿了份菜单，很快的点了几个菜。 勾选好了，就又推到她们两面前，让她们选。 张明意指着菜单问苏凌钰，也勾了几个，就交给一边等着的服务员。 王欣挽起袖子，一边往拆开的餐具里倒热水，一边问：“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 把洗干净的碗筷帮苏凌钰摆好，张明意说：“假期有多长就呆多久咯。” “那你之前那个……”像是想起什么，她说一半就没继续说下去了。 抬眼看了下张明意的神色，又下意识地转头看坐在一边的人，识趣地住了嘴。 一旁的苏凌钰安静地接过张明意递过来的碗筷，正饶有兴趣地听着这两人说话。 结果王欣一句话说了一半就又不说了，勾着人的好奇心。 王欣讪讪地笑了几下，转移话题道：“是呀是呀，多呆一段时间好。之前好不容易回来也没呆太久，这次可以毫无负担了。前一段时间，这附近新开了一个景区，听说还挺好玩的……” 话锋转的太快，甚至没有给苏凌钰为自己的好奇心解答的时间。瞧着这两个人的态度，她也聪明地没有多问。 这场聚会在三个人的各怀心思中，还算安稳的过去的。 结束后，王欣在店门口和两人分别。她拍了下张明意的肩膀，真诚地说：“祝你们两个人幸福。” 又举着手里那件紫色冲锋衣，挥了挥说：“同时也感谢你的不辞辛劳送到我手里的衣服，感激不尽。” 朝一旁的苏凌钰点了点头，就往街边走了。 两人站在原地，默默地目送王欣离开。张明意牵着苏凌钰的手说：“我们也回家吧。” 苏凌钰也收回了注视着方才王欣拍着张明意肩膀的位置，和她十指相扣。 * 夜晚的路相比于白昼，显得更加有韵味。朦朦胧胧的，看不太真切，就好像被人特意铺上了一层薄纱。 手指拨弄着口袋里的盒子，张明意有些悲观的想。 也许自己确实不太适合偷摸着给对方送礼物，不然为什么每次都会被各种大大小小的杂事给耽误了呢。 在心里疯狂腹诽了半天，满脑子都是完蛋了，又送不出去，世界毁灭吧之类的话，一旁的苏凌钰蓦地拉住了张明意的衣摆。 走神的人瞬间回了神，她顿住了脚步，疑惑着歪了下脑袋。 “闭眼，明意。”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张明意还是照做了，直到脖子上传来一阵皮革带来的紧致感。 但想着刚才苏凌钰说的话，她只是上下动了动脖子，没敢直接睁眼。 那人微凉的指尖偶尔蹭过她的下巴，苏凌钰弄得很慢，慢条斯理的就好像在包装一件精美的礼品。 到了后面，她还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张明意微微有些凌乱的卷毛，才舍得说：“睁开吧。” 闭了太久，她眨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外面的光线，手指抚过脖子上的项圈。 喉头动了下，隔着皮肤感受着那种陌生的禁锢。 “怎么突然想着给我送这个……项圈。”本来想说是狗圈，虽然自己摸上去确实很像，但想了想还是改了过来。 苏凌钰面色很淡，手指却有些用力地扯着项圈，有些失控，“为什么你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呢？” 她真想张明意是被自己养在家里的乖狗狗。 “我多想你眼里只有我。”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该有多好。 把那人扯着低了头，苏凌钰很凶地咬了一口张明意的唇瓣，疼的对方倒吸一口凉气。 但后面这人像恢复了理智，爱怜地吮过被她咬过的地方。 对方亲的黏黏糊糊的，还没一会儿，张明意就觉得浑身开始发热。 两人躲在背光的巷子里偷偷接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掐着苏凌钰的下颚，终止了这场放肆。 她抿过湿润的唇，有些肿了。张明意拉起对方的垂落在裤管边的右手，一一吻过那人的指尖，放在了项圈上。 “从很早之前难道不就是了吗？”她侧过脸蹭了蹭她的手背，“绳子一直都在你的手上呀。”苏凌钰送给自己的项圈没有绳子，可自己甘愿被这人牵着。 把口袋里的礼盒拿了出来，里面装着两件东西，张明意一边拆一边说：“很早之前就想送的东西，没想到现在才到了你手里。” 里面有个稍微有些陈旧的，但是一看就是被人保护的特别好，“那天体育考试结束买的，终于能给你戴上了。” 是一个银手链，苏凌钰一看就知道，这是自己一定会喜欢的东西。 手腕冰凉凉的，对方抬眼压着唇，又拿起另外一个，“这是我那次出差想要哄你的时候买的……”温柔的撇过苏凌钰的发，她给她戴上。 上下打量了一番，张明意满意地点着头，“我就知道很适合你。” 收起了满身的戾气，苏凌钰触过对方的脸颊。张明意没有半点反抗，只是睁着一双眼好奇地看着她的动作。 就像高中那样，她窝在张明意的怀里听着那人有力的心跳声。 真是……太好了呢。 第53章 挑选 说起送礼，苏凌钰心中微动。 “那套衣服……你带过来了吗？” 乍一下被问，张明意怔住了几秒，后反应过来，手指捏了捏那人的发，“来的太急，忘记了。” “太想你了，想赶紧回来，结果没想到还是百密一疏……” 从那人的怀里出来，她拉过张明意的手腕，神秘地用食指抵着对方的唇说：“想不想玩个游戏？” 这让她蓦地来了兴趣，张明意挑了个眉，嗯哼了一声。 勾起别人好奇心的人又突然不说话了，只是站直了身子，把手背在身后。 “和我回家，我再告诉你。” “好呀。”嘴上说着就伸手想要把脖子上的项圈扯下来，一下就被苏凌钰给拉住了。 “这样就很好，不用摘下来的。” 她们两个人现在的位置黑漆漆的，也并没有太多人经过。 只是面前的人看看自己这副模样就算了，如果让她戴着走出门去，这也太过于羞耻了些。 张明意难为情极了，羞赧地说：“这怎么行……” “又会怎样，没事的。”苏凌钰顺着这人的发根往后撩，轻轻松手直到张明意的卷毛又变得蓬松，又捏了捏那人的耳朵。 耳垂上的热度随着传到了脸颊上，弄得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苏凌钰惯来会哄人，这轻声细语的温柔模样，让人怎么拒绝得了。 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那好吧。” * 回去的路上，随处可见的烟火气。 她偶地瞥过身边的人，觉着苏凌钰还是与十年前停留在回忆里的果然不同。 高中的那位好似远边星辰般高挂于天空的人倏然入俗。 周身萦绕的仙气没了，原先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抓着自己的手，穿过混杂着孜然和各种重口味调味料的小摊。 第57页 这人又何尝不是自己触而不得的妄想呢。 * 时间还算早，回到家，两人还慢条斯理地洗了个澡。 靠坐在床边看资料的人在等着浴室里吹头发的张明意出来。 吹风机发出的嗡嗡声还是太过于吵闹，左右看不进去，苏凌钰干脆把手里的平板收了起来。 在家里，她换下略微有些严肃的高跟鞋，穿着舒适宜家的拖鞋站在了衣帽间前，审视着衣柜里的一隅之地。 洗漱完毕的人从浴室里出来没在床上看到苏凌钰，诧异地往四周环顾了一下，顺着半开的门也走进了衣帽间。 刚洗完澡的人身上带着干爽的气息，还没等张明意靠近，苏凌钰就闻到了。 把交叉在胸前的手松开，她微微转头，漫不经心地问：“这些，有喜欢的吗？” 跟随着那人的视线，张明意的眼眸中倏地装进一片的西装海洋中。各式各样的让人应接不暇，她往前走了几步，靠得离柜子更近了些。 默默欣赏完，她发出了一阵感慨的唏嘘。 “原来西装还有分那么多种类型的吗？”手指从最前面的一件往后缓缓拂过，直到停留在其中一件上。 她表情新奇地说：“这件和别的不太一样耶。” 说着就从一堆衣服里抽了出来，张明意下意识地颠了颠，还有些重。 一旁的人并没有想要做这人导游的心思，只是接过那人手里的衣服，“那我们的游戏开始吧。”又从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摆在她右手边的台子上。 “游戏？” 苏凌钰往后退了几步，坐在下面换鞋的台子上，仰着头看张明意，一字一顿地说：“换-装-小-游-戏。” “上次我不是教你该怎么穿了吗？现在是老师验收你这个学生学习效率的时候到了。” 看着对方仔细挑选的神情时，原先打算穿在这人身上的想法蓦地打消了。 抬脚蹭了下张明意的小腿，姐姐浅笑着朝那人勾勾手指头，“会不会呀，明意。” 激将法永远是好用的东西，明知这人是故意挑衅，但她还是上钩了。 她蹲下身，又想拿回刚才被这人拿走的衣服。 但苏凌钰没有着急给她，她收回手，“诶”了一声：“我身上还穿着衣服呢，你这难不成是打算直接帮我套上去嘛。” 那人的呼吸相比之前明显变重了许多，张明意哑着嗓子问：“真的要玩吗，学姐。” 被问的人嗔了她一眼，好像在说“你是在说废话吗？”。 心脏跳动的厉害，她贴着苏凌钰宽松的家居服，从衣摆往上拉。 那人的腰不及张明意手指的温度，动作间，她指尖的温度就很容易擦过苏凌钰身上的肌肤。 等把对方身上的衣服扒拉的差不多了，那人才舍得把那套衣服递给张明意。 松开衣架，她强忍着扑倒苏凌钰的冲动，脑海里艰难回想着上次这人的教学内容。 “先是裤子。”她喃喃道。 “这次不一样，要从衬衫开始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手里拿着个皮质的环，苏凌钰抬手递给张明意说：“衬衫夹，要套在大腿上的哦。” 蹲麻了腿，张明意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东西，干脆直接跪着。 膝盖下是柔软的垫子，倒也不算太疼。 王欣说的也没错，这人在某些方面果真称得上一声大小姐，这让人伺候起来的娇贵模样，熟练的要命。 仔细的替苏凌钰扣好扣子，她理了理这人的领口，这才拿上对方说的那什么衬衫夹，笨拙地套过她的大腿。 靠得太近，张明意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对方身上的气息包裹住了。 她默默地吸了一口气，又不敢太用力的呼吸，矛盾的她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样的表情。 琢磨了一会儿，她无师自通地用上面的夹子夹住衬衫衣摆。 接着又小心翼翼地用裤子遮住了苏凌钰白皙修长的腿和那捁住大腿的衬衫夹。 这身西装穿在那人身上并不太合身。 张明意帮苏凌钰穿戴整齐后，看着那长出一截的裤腿和略微有些松垮的衬衫，还是好奇地提问了，“学姐，是不是拿错了，怎么感觉大好多。” 手里把玩着袖箍，苏凌钰并没有回答，只是觉得这人有些聒噪。 她故意甩着，丢到了离张明意不远处的地上，微抬了下下颚，示意让对方去捡。 没她办法，张明意只好转了个方向，手掌撑着地，弯着腰过去够被这人扔过去的东西。 单薄的白色秋衣下，是对方温热而又美好的皮肤。 随着那人的动作，宽大的衣服下露出那人的腹，隐隐绰绰地显出紧实的薄肌和腰后的两个腰窝。 苏凌钰抬脚踩上了张明意的腰，一路往下的碰了下那人绷紧的大腿肌。 “帮我戴上。” 这清晰明了的招惹。 要是前面的张明意误以为是调戏，那现在就可以对这人定罪，绝对是故意为之的勾引。 她挤着，让苏凌钰的腿夹着自己的腰。她一只手挑起对方的下颚，吻过那人的耳垂，另一只手扣着袖箍就往对方手臂上拉。 今晚穿上西装的人实在霸道的很。 两人吻到情难自禁时，张明意摸着苏凌钰的衬衫扣子就打算松，结果不知道那人哪来的力气，不让自己动。 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臂，反倒开始剥着她的上衣。 到了最后，只剩下张明意一个人衣衫不整，而对方衣冠楚楚的，像是要去开些多么正式的会似的。 满室旖旎，春光无限。 末了，洗过澡的两个人因为一些原因，又洗了一遍。 * 晨起，苏凌钰难得起了个大早。 一晚上没有花太多时间在睡觉上，这让她反倒有些睡不着了。 最近忙得天昏地暗，她习惯性抬手想要够手机，但摸了半天什么都没碰着。 惊得坐起身来，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顺手带到衣帽间，好像忘记拿出来了。 左右也不太冷，她干脆光着脚走到衣橱那。 一般她们胡闹，最后收拾的人都是张明意，但昨天晚上…… 苏凌钰弯腰把散落一地的衣服捡了起来，才在最下面看到了自己的手机。 翻了翻消息，没有什么重要的，她又撤出来看了下今天的工作安排表。 上次和张明意提到的新项目终于快告一段落了，看来这次晚上自己可以不用加班，可以准时下班陪家里的小狗啦。 想到这个，她好心情地走回床边，很没有顾及地重重亲了张明意一口。 被亲的人还没睡醒，只是半眯着眼，还没缓过来。 等了一会儿，见面前的人只是看着自己又不说话，就想转个面接着睡。 结果好巧不巧地看见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吓得她又清醒了三分。 “不要了吧。”她现在看到这玩意，感觉大腿根还残留着那种皮革勒住皮肤的摩擦感。 刚刚拿手机顺手也拿了出来，一开始苏凌钰还没反应过来，后来顺着对方的目光往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她坏心眼地扬起一抹恶劣的笑。 叫张明意老是揶揄自己，看来也有她害怕的时候。 被子里暖烘烘的，在外面晃了一会儿的人被空调吹着，这时手是冷的。 触摸在那人也同样暖和的身上，冰得对方下意识缩了下身子。 “下次要是某人惹我生气，那就等着戴一晚上吧。” “那可不行……啊哈哈，不能挠痒痒啦。” 被这人给闹醒，张明意也干脆起床了。 在厕所刷牙的时候越想越气，自己好像是在放暑假吧。 那既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那干嘛八点前就爬起来了啊！ 第54章 小猫 下午下了场小雨，水泥地上略微带上了些水汽。 早上送苏凌钰去上班，张明意就回了趟家收拾整理了一番。 认真起来做事情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不小心就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在洗手的空档，她偶地看了眼手机。 觉着差不多是对方下班的点，这不就巴巴地赶了过来。 当然，这次她没再自信的搞些出其不意，还是提前和苏凌钰说了一声才敢过去。 她在门口百无聊赖地徘徊着，突然想起自己上次好像也是在同一个位置等着苏凌钰下来一起吃饭。 这弄得她居然有些感慨，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她没有等的太久，苏凌钰走出门时步伐十分利落。张明意走过去帮忙拿着对方手里的文件和电脑。 “我买了些菜，我们今天晚上在家煮火锅吧。” 正逢周末，苏凌钰惬意地浅笑着：“那当然好。”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张明意刚接过苏凌钰的车钥匙，打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手机突然响了。 “喂，奶奶。” 第58页 电话那头的人说：“明意哟，今天我去遛弯，在草丛堆里捡到一只小奶猫。噢哟，小小的一只，眼睛都还没睁开，我在那等了一会儿，没见着有母猫过来。我猜估计是走掉了，我见着可怜，给捡了回来……” “那现在嘞？”趁着那人停顿的瞬间，张明意好奇地问。 “我拿着毛巾擦了下这小家伙身上的泥土，找了个小纸箱垫着了——我这没吃的，你看这……”奶奶的语气听上去有些着急了。 把车门关上，张明意和坐在一旁的苏凌钰对视着开了免提。她把手机放在两个人中间，安抚道：“没事啊，不用着急，我和凌钰现在过去，带着小猫去宠物医院看看，然后买点小家伙吃的喝的用的。” 之后两人又聊了两句，张明意就挂断了电话。 “抱歉，我们现在要先去奶奶那一趟了。”张明意伸手轻轻勾了下对方放在椅子上的手指尖。 “没事的，我们过去一趟也不会耽误事情。”苏凌钰理解地回答。 想着小家伙没吃东西，从她们这开始出发，过去也不算太快，张明意的车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一路上，张明意都忍不住透着镜子看人。 坐车时看手机或者看电脑容易晕车，苏凌钰手臂靠着窗户，闭着眼睛休息。 可就算是面前一片漆黑，也挡不住这人炙热的目光。 就在对方看过来不知道多少眼后，她忍不住开口道：“好好看路，别看我。” 被身旁的人点了下，张明意蓦地不好意思起来。 她之前开车顾忌着苏凌钰，生怕开得太快对方会难受。 这次是特殊情况，自己开得快了一些，她有些担心，所以多看了几眼。 她立马挪开眼，直视着前方的路，悻悻地说：“知道了，学姐。” * 之后她也就不再三心二意，张明意绕了个弯，在一棵大树底下停好了车。 在门口登记了一下，两个人马不停蹄地去奶奶那看小猫咪的情况。 “在哪里呢？”才刚进门，身上还带着匆匆奔来的凉气，张明意就急切地问。 奶奶戴着老花镜，压下眼睛看面前这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给她们两个人都倒了杯水。 苏凌钰拿起，客气地抿了一口。张明意一路跑着过来刚好有些渴，抓起杯子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朝奶奶走近了几步。 “在哪呢？” “别急，年轻人。”奶奶慢条斯理地说。 她不紧不慢地转身朝着书桌前走了过去，这时张明意才看到。 桌面上放着一个纸盒子，不算太大，大概占了书桌的三分之一，但拿来装个小猫幼崽还可是绰绰有余的。 奶奶抬了下滑落的老花镜，语气轻柔地说：“就在盒子里，我刚刚看，睡着了。” 不自觉的，张明意默默点了下头，伸手把遮掩着的纸盒掀了起来。 通身黄橙橙的，团成一个小球似的。 这小家伙可能是从冷冰冰的泥土地上来到温暖舒适的布单上。 此时正睡得正熟，两只后脚偶地踢了踢，估计在做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美梦。 把杯子放回桌上，苏凌钰起身，轻手轻脚的走进书房，站在张明意身边。 她又把掀起的纸盒按了回去，转身朝苏凌钰小声地说：“睡着了。” 不愿扰猫清梦，三个人就默默地退出了这个房间，在客厅里说话。 “那我们就把这小家伙带回去了？” “小心点的哟。”又拉着苏凌钰的手，慈爱地笑，“你们也是，路上小心。” 张明意三步并作两步的进去把那个纸盒拿了出来，苏凌钰拿上自己放在桌子上的包，两个人又马不停蹄地往车那边走。 她拖着纸盒的底部，走路的步子都不敢迈得太大，生怕这小家伙被吵醒了。 到了车旁，张明意落了单只手想要和苏凌钰要车钥匙，对方抵着她的手，说：“我来开吧。” 想想也好，她打开副驾驶的位置坐了进去。 她们来的时候车速那样的快，结果返回的路倒是更慢了些。 把纸盒平放在大腿上，张明意就像个好奇宝宝似的，时不时把纸盒边掀起来观察两眼。 一旁的司机不能分神，只是偶尔在红绿灯停下来时，斜睨着看看那人的侧脸。手指扣了扣方向盘，朝着最近的宠物医院去。 这个小家伙挺幸运的，失去妈妈应该没有太久，就遇到了刚好出来遛弯的奶奶。身上除了有点土屑，也就没有太多脏兮兮的地方。 她们两个人都是新手，抓着纸盒就交给医院里的医生。 这个时间点还挺多人的。 在门口的等候区坐了一会儿，旁边也好多主人带着自己的宠物排队等着。 这一来一回，张明意拉过坐在一旁苏凌钰的手，“饿了吗？” 其实有一点，但她还是要说：“不饿。” 那人笑了一声，站起了身，只留下了一句：“等我一下。”人就跑了出去，一下子就没了个影。 无奈地摇摇头，苏凌钰从包里拿出平板点开了助理发给她的资料。 * 确实没有太久，跑出去的人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袋东西。 一屁股坐回原来的位置，张明意兴冲冲地说：“这家店我看好多人排队，应该味道还不错。” 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递给那人。 “笨蛋啦，店家的营销手段而已。怎么可能会全天24小时都会有那么多人排队。”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小面包，她好笑地说。 “啊？真的吗？会这样。” 她有些震撼，也拿了一个出来咬了一口，感觉确实也就中规中矩。 不算难吃，但是好像也就像对方说的那样，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排那么长的队。 “真不愧是苏总监呀。” 苏凌钰秀气地抿了一口面包，嗔了那人一眼。 出去一趟，张明意总感觉手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她站起身，和苏凌钰说了一声就准备去洗手池那洗一洗。 坐着的人抬眼，示意自己知道了。她又把手里看了好一会儿的资料圈画了几个地方，把修改好的文件发给了助理。 就在这时，有一个带着口罩的医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单子，对坐在里面的人们喊道：“346号在吗？” 这个数字有点熟悉，苏凌钰翻了下张明意放在包里纸片，应了一声。 那个医生走了过来，把手里的表格和笔递给了苏凌钰，“签一下字吧。” 她道了声谢，拿着那张单子细看了一下，有些纠结了。 这里面有一项是要填小猫的名字，苏凌钰抬眼环顾了下四周，张明意还没有回来。 一旁的医生看她没有动笔也没有催促，只是无声的站着，但这让苏凌钰更加不好意思了。 蓦然，她灵光一闪，笔尖在纸上写上了几个字。 填完，她拿着单子，把笔还给医生。 他拿着，对苏凌钰说：“等下去那边拿药。”人就走回去了。 医生还没走远，洗手的人回来了。 看到苏凌钰傻愣愣的站着，张明意擦着手问：“怎么了？” 她把手里的单子拿给对方，重复了一遍：“我们可以过去拿药了。” 把座位上的东西收好，她们就按着房间左上角的标标找。还没进去，里面就传来小奶猫的叫唤声。 小家伙在一个乳白色的托盘上，叫声可怜兮兮的，张明意走过去爱怜地抚摸过它的小脑袋。 把手里的单子递给站在里面的医生，她眯着眼看了一下，觉得有些奇怪，“你们的这只小猫叫苏凌钰吗？怎么这么像人的名字，是不是填错了？” “那人的那边填的是什么呀？”张明意忍住嘴角翘起的弧度，好奇地问。 “小乖。”医生字正腔圆地回答。 “噗呲。”还是没有忍住，张明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没错，是叫小乖。” 一旁的苏凌钰都想现场找个地洞藏起来了，整张脸肉眼可见的变得通红。 她用手挡着自己下半张的脸，“不好意思，确实填错了。”说着就迅速改了过来。 跳过这个小插曲，接下来就是医生和她们说了些养小猫的注意事项。 在医院里买好一些必需品，张明意就提着东西，带着小猫回了她家。 把东西整好，这小家伙喊累了又在猫窝里睡了过去。 “看来我们的火锅计划要搁浅了呀。”时间有些晚，张明意心疼苏凌钰，干脆就近回了她家。 也还好自己上午收拾干净了，不然还真的有些麻烦。 还想着医院里的囧事，苏凌钰哼的一声，不是很想搭理旁边的人。 拉起苏凌钰的手，张明意低下头蹭着对方的手心，“小乖，不要生气了哦。” 她捏起张明意的脸颊，皱起鼻子，凶巴巴地警告：“你还说！” 第55章 官宣 第59页 “哈哈哈哈真的很可爱呀。”被捏着脸，张明意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笑。 见自己的威胁没有对对方产生一点影响，苏凌钰觉得牙有些痒。 这样想着也就直接这样做了。 侧着脸轻咬了一口那人的下巴，原先笑着的人蓦地龇起了牙，还是决定见好就收。 “哎呀，好了啦，我不笑了。” 看到对方求饶的模样，苏凌钰松开手，侧坐着只留给张明意一个强装严肃的侧脸，“我想要洗澡了。” 被欺负一顿的人难得机灵了一些，一下就听懂了苏凌钰的潜台词。她麻利地站起身，略微带着些谄媚地说：“好哦，这就给学姐准备洗漱用品。” 说完就长腿一迈，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了楼。 * 相较于繁华热闹的市区，相比之下更加郊区的地方难免夜晚寒凉。 倒不是非要穿长袖那般，只是风吹在皮肤上显得超过了些。 小家伙中途醒来了一会儿，在猫窝喵喵叫了许久，那声音细细软软的，不算吵闹，但也让人难以忽视。 那时，她们两个人刚好在客厅。 放下手里看了一半的书，张明意蹲在猫窝前，用食指轻抚过猫咪的小脑袋，声音柔的能滴出水，“好好好，猫猫乖乖。小乖最听话……” 哄了一会不见好，张明意寻思着估计是饿了。她去厨房研究了一下说明书，弄了点奶粉，用针管挤着喂。 小家伙喝的着急，还没多久就全光了。 把旁边的小毯子往上拉了拉，小猫猫不一会又睡了回去。 原先坐在沙发上认真处理工作的人，思绪不知不觉就被蹲在那的那认真的一小团吸引了过去。 摸了猫猫，张明意站起身去洗了个手，又走回沙发旁准备拿起刚才看了一半的书。 结果对方的眼神太难以忽视，看得她莫名有些心虚。 “怎……怎么了？” “你想养小乖吗？” 张明意错愕了一下，拿着手里的书靠坐在苏凌钰身边，“你怎么会这样想。” “你很喜欢它。” 但出乎意料，张明意没有太多犹豫的摇了摇头，“我不会养。” 她自己心里其实十分清楚，依照自己这样忙碌的工作，就算是养了小乖那又怎么样。 不能够给予它足够的陪伴和照顾，只是这样马马虎虎的就养，那这也太不负责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照顾……小乖。”苏凌钰有些生涩地叫了下小猫的名字。 “就在我回来的这个暑假吧，起码要把小乖养到健健康康才行。”她停顿了下，继续补充道：“而且，奶奶才是需要陪伴的人。小乖和奶奶都不会寂寞，这样不是比呆在我身边更好。” 一本正经的张明意又和平时十分不同，苏凌钰用拇指抵着对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那你想要谁陪在你身边呢？”她倏地这样提问，却并不打算让面前的人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手心捂着那人的唇。 又像是后悔了那般，把手里还拿着的平板随手扔在一旁，苏凌钰跨坐在张明意的大腿上，那人的喉咙上下滑动着，她用手指在上面画着圈。 指尖滑过皮肤的感觉痒的不行，但张明意没胆子让这人松开，只是怂了吧唧的放在对方的腰上。 她眼神追着苏凌钰，想和她对视。 可那人干脆松开了手，用嘴堵住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温香软玉，大抵如此。一介俗人，甘之如饴。 * 深夜的风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窗户大敞着，吹乱了主人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窗帘。白色的纱好似少女的纯洁白裙，划过张明意凌乱的心。 夜幕已深，本早应该是睡觉的时间。可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蓦地就有些睡不着了。 左右已经清醒了。她睁了眼，便是苏凌钰恬静的睡颜。 翻云覆雨，那人搅乱了自己的情绪，让她没办法冷静地思考。 耳边规律的声响也变得吵闹了起来，她站起身把窗户关上。 窗帘渐渐失去气力，服服帖帖的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几声微乎其微的狗吠。 现在，张明意觉得自己可以好好思忖一会儿。 不知过去多久，被窝带着的温暖尽数消散。她吸了下鼻子，才终于想通了般走了过去，拿起手机编辑着什么。 做完这一切，她曲着手指剐蹭了下睡熟的人的鼻子。 冰冷的触感惹得对方皱起了眉，苏凌钰拂了拂手，翻过身子。 张明意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她轻笑了一声，俯过身在对方白皙如玉般的肩头落下一个吻，喃喃道：“我爱你。” 空旷的房间里，这句话根本算不上声音，约莫只有张明意自己能够听见，就这样轻易地随着风飘走了。 她掀开被子，躺了回去，缓缓地闭上了眼。 * 早晨醒来，苏凌钰习惯性地往身边的位置摸去。 那里的温度早就变凉了，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起来的。 这把她惊得下意识往床头看了一眼，后又唏嘘地拍了下胸脯，她真的不想一觉起来又在床头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房子里安静极了，苏凌钰抬手拿手机，看那人有没有给自己发消息。 但出乎意料的居然没有，她起身去楼下转了一圈也没人。 苏凌钰撩了一把自己略微有些凌乱的发，坐在了沙发上。 有点不太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又像是想到些什么，她蓦地起身去猫窝那。 小乖在软垫上爬着，但并没有叫唤，应该是张明意走前喂过奶了。苏凌钰用手托着小乖又坐了回去。 “你说她跑哪去了？” 拿着手机刷了刷，手指又点进去。这时她才注意到朋友圈那边有消息。 这让她有些疑惑，平时自己也不怎么看朋友圈，自然也就不会有提醒。 点了进去，在中间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不懂为什么，苏凌钰莫名有一种呼吸不上来的紧张感。 迟疑了一会，她深吸一口气点开，眼眶蓦地发热。 【何其有幸，得此一人。】 图片是两人相握的手。 赶忙点了个赞，她退出来给张明意打了个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了，就好像早就等着了一般。苏凌钰本有很多话想说，但莫名说不出口了。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在这时，苏凌钰居然开始走神，她倏地想起昨晚的事。 不假思索地说了那句话，事后又十分纠结。 什么时候自己也开始和一只小猫吃醋，未免也太过于小气。 说了那样的话，也好像是在催促着对方。但好在，那人一直都是那样温柔不是吗？ “你在哪？” 话音刚落，玄关那传来了开门声，有人进来了。 张明意不紧不慢地朝坐着的人走去，她拿着手机靠在耳朵边回复道：“在等我的女朋友来找我呀。” 苏凌钰好不容易收起的情绪又开始在心里翻腾，她有些哽咽地说：“笨蛋。”明明现在就是你来找我了。 趴在苏凌钰手上的小乖像是感知到张明意的气息，原先并不出声的小猫咪又开始叫了起来。 细细的喵喵声实在让人忽视不了，一时之间让托着它的人手足无措起来，“是不是饿了？” 张明意往前走了一大步，接过对方手里的小乖，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说：“我才喂过不久，估计又困了吧。” 她也是第一次养除了自己以外的生物，倒也没办法真的这样游刃有余。 看到张明意手忙脚乱的憨憨模样，苏凌钰忍不住笑了。 安抚小乖的动作一顿，张明意转头看人，两人毫无阻碍的对视着。 突然的，默契的笑容就这样挂在了她们的脸上。 刹那间，张明意很想亲亲苏凌钰。她俯下身，靠近那人的脸。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她就这样弯着眼，在对方的离自己只剩下一寸时，用手指抵住那人的唇。 “不可以哦，我还没洗漱呢。” 听到对方这样说，张明意若有所失的站直了身子，不情不愿地答道：“那好吧。” 对方的嘴都能挂油壶了，苏凌钰起身摸了摸那人蓬松的卷发，上楼洗漱了。 * 等她穿戴整齐从楼梯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张明意蹲在小乖旁逗小家伙玩着。 那人挥着手里的逗猫棒，企图让还没有棍子长的小乖跳起来。 刚接到小乖时，这小家伙还没睁眼。现在虽然好不容易可以看人了，那也不至于到可以追着逗猫棒的程度吧。 看着张明意的背影，她忍俊不禁地摇摇头，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想玩一些。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射了进来，刚巧斜过张明意低着的侧脸。 那只修长的手还拿着那只逗猫棒在小乖周围轻扫着，期待那个小家伙理理自己。 第60页 苏凌钰不自觉地掏出了手机，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把这个场景拍了下来。 思忖片刻，她点开了朋友圈。从相册中选中那张照片，却在文案上伤了脑筋。 手指扣弄着手机边框，她抿着唇，最终郑重而又虔诚地打下了几个字。 【我也是。】 第56章 辞职 作为一位暂时的无业游民，张明意自发地做起了苏凌钰的顾家小媳妇。 她偶尔会去公司门口等苏凌钰，给她送饭。 托了对方的福，这让她马马虎虎的厨艺也得到了略微的提高。 这人是真的很忙。 自己第一次给她送东西的时候，在下面硬生生等了半个小时，对方才着急忙慌地从楼上下来。 拿着自己的送过来的餐食简单的吃了两口，才解释道自己刚结束了一场开了三个小时的会议。 因此这场对于张明意来说实属漫长的暑假，除去给这个大忙人送送餐，大半的时间都是呆在王欣给自己介绍的训练馆。 这大半的假期，那些呆在学校的小调皮都回了家。 自然会有很多不堪其扰的家长受不了聒噪，干脆把这些精力旺盛的家伙送到各类的补习班。 训练馆的馆长是王欣的大学同学，这个时候刚好是他们忙不过来的阶段。 还没答应之前，她和王欣一起去馆里玩了一圈。 刚巧馆长在，两人简单的聊了几句。在知道这人是个专业的远动员，于是热情的邀请她去馆里帮忙。 索性无事，张明意没有多思考就欣然同意了。 虽然自己不太喜欢小孩子，但可爱有趣的小朋友也挺有意思的。 刚结束一轮的拉伸训练，张明意吹了下哨子，示意他们休息。 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扭扭捏捏地背着手走了过来。 “怎么了，小乐。”松了哨子，张明意弯着腰看面前的人，“想上厕所了吗？” 其实挺少家长会送小女孩去武术馆的，她看到这个小朋友也自然会多关照一番。 素日里像女霸王似的小孩羞怯地从身后拿出了一张卡片，“小张老师，这是我昨天晚上写的卡片，送给你。” 没想到是这样，张明意受宠若惊地接过。 捏了一下小乐白白嫩嫩的脸颊，仔细看了一下卡片上的内容。 其实说是写，倒还是用画更加贴切些。 上面是用彩色铅笔画的她的头像，为了和别的人区分开，小乐还特地用黑色的画笔夸张地把她的头发画成卷卷的。 她认真的端详片刻，小乐就在一旁期待的看着张明意。 “旁边这个粉色的人是我哦，我站在小张老师旁边呢。” “画的很好哦，老师很喜欢。”她小心的把卡片收到背包，夹在书本里，转头和小乐说话：“怎么会突然想要送老师这个呢？” “因为小张老师很好看，我喜欢小张老师。” “啊？”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张明意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可小孩的眼神十分真挚，倒显得她有些态度不端。 “那就多谢小乐的喜欢啦。”她拍了下小朋友的肩，“快去喝水吧，等下休息时间结束了可就不能喝咯。” 礼物送了出去，小乐心满意足。她重重点了点头，跑开了。 张明意收回撑着膝盖的手，站直了身子。正打算把这件事情分享给手机那头的大忙人时，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抬眼一看，蓦地收回了手机，眼角不自觉的带上了笑。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那人的高跟鞋踏在馆内的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还隔着一段距离，张明意就轻易地嗅到这人身上好闻的味道。 “想看看你，就过来了。” 带着对方往里面的休息室走，张明意拿起挂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下从额头滴落下来的汗珠。 身上湿哒哒的，她撩了把头发，拿了根皮筋随意地绑在脑后。 “头发长了很多呢。” 说完，苏凌钰撑着椅背笑而不语，只是一直看着张明意的动作。 “短了就会更卷，长一些就会好一点。” 想着刚刚的事，张明意手里拿着毛巾往头上盖，嘴上絮絮叨叨地说道：“刚刚有个小朋友送给我了一张卡片哦，画的挺可爱的……” “我来的时候看到了，你还捏了人家的脸。” 现在张明意感觉自己进化了，因为她可以从这人波澜不惊的一段话里听出一点点的醋味。 还没等她说话，苏凌钰扯了一把对方的毛巾，“你对小乖这么温柔，对小朋友也是这样。” 直觉告诉张明意，这话接不了。 她干脆扯着毛巾把自己的眼睛遮住，噘着嘴作出讨要亲亲的表情，准备当个赖皮鬼。 没她办法，苏凌钰无奈的捏了下对方的耳朵，惩罚似的咬了一下张明意的唇瓣。 她捧着苏凌钰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亲的含含糊糊，张明意恍惚间好像想到，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昵过了。 耳边传来上课的响铃声，她眷恋的啄了一下对方的唇，“还有一节课，等等我？” 苏凌钰拉着那人的手臂，点了点头。 * 上课中的小张老师严肃的很，半点都看不到平日里在自己面前耍赖憨憨的模样。 没什么需要处理的东西了，苏凌钰手指撑着下巴看那人，小声嘀咕了一声：“原来臭小狗还有两幅面孔呀。” 忍不住抬着手机拍了几张照片，那边的课程也已经告一段落了。 张明意举着手朝他们挥了挥，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哨子，跑向坐在一旁的苏凌钰。 “下班咯。” 拿上张明意放在她座位旁的背包，两人并排着走出训练馆。 “今天我们出去吃饭吧，犒劳一下辛苦的小张老师。” “没有工作了吗？”虽然听到对方这样说很开心，但还是担心耽误事情，“还是说老板给你放假啦？” 苏凌钰高深莫测的挑着眉，嗯哼了一声，回复道：“我自己给自己放假了。” 这让张明意震惊了，“啊？你什么时候偷偷变老板了？” “什么呀。”这搞得苏凌钰哭笑不得，“我辞职了而已。” 这下把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张明意只是两只眼睛瞪得圆乎乎的，看着面前这个淡定的女人。 “本来就没有非要留在这个城市。”这不是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但……张明意是。 “我对这里没有任何依恋，只要在你身边就好了。”她捏了捏那人扎起的小揪揪，“那次走之前我就和你说好的，很快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我可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我以为只是安慰的话。”没想到这人居然愿意放弃这边的工作，跟着自己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生活。 眼看着小狗又要哭鼻子了，苏凌钰用手指蹭着对方纤长的睫毛，“哎呀，赖皮鬼变成爱哭鬼啦。” “哪有，只是风太大了而已。” 为了维护面前的人的面子，苏凌钰只好连连称是，最后请这人吃了一顿海鲜大餐才勉强哄好了。 * 既然两人都空闲下来，张明意开始计划着该去哪里溜达溜达。 连夜翻遍了所有软件的旅游攻略，她拿着厚厚的一本笔记去询问苏凌钰的意见。 商量了大半天，兜兜转转两人还是决定去H市玩玩。 那次匆忙而至，除了苏凌钰的学校，也就没有去别的地方看看。 “H市也算是个旅游城市，你大学时是不是经常去周边的地方玩。”想到这种可能，她又说：“那这岂不是算陪着我又玩了一次！” “没有哦。”苏凌钰简短的回复道。 歪着头想了想，这人也实在不是一个喜欢出远门的人。张明意拍了拍胸脯，兴冲冲地朝对方保证：“那就让我来带着你玩遍这座城市吧。” 做好了计划，她们简单的收拾了行李，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第57章 救赎 信心十足的太早，凭着上次自己能够独自出远门而没有迷路，张明意也就得了意。 连夜把小乖托付给王欣照顾一段时间，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收拾和整理即将出门要用到的物品。 看着这人兴致勃勃的模样，苏凌钰也不好拂了这人的意。 南方和北方终究不太相同，就算查了再多的攻略，听了再多的意见，没有在那边呆过几次，自然也就容易百密一疏。 这个月份在南方还穿着衬衣短袖，去了北方已经要穿上略微有些厚实的衣裳了。 出门前，张明意兴冲冲的查清楚了旅游动线，等下了飞机，差点被机场的寒风吹得打喷嚏。 “这边怎么又干又冷呀，我上次来不这样的。”她搓搓手，接过了苏凌钰递过来的外套。 “还好我没真的放手让你收拾，不然我们会挂着两条鼻涕去玩了。”她把打开的行李箱拉回原样，瘪了瘪嘴看着那人。 第61页 她嘿嘿的傻笑着，庆幸地说：“还有有一个这么严谨的……”这人话说一半，脸上露出高深莫测又有点羞赧的表情。 苏凌钰往前走了两步，疑惑地挑挑眉。张明意抓着对方的手臂，靠近那人的耳畔小声嘀咕：“我的亲亲女朋友。” 压着嘴角扬起的嘴角，苏凌钰努力严肃地揪着对方的脸颊，“花言巧语。” 在那口上聊了一会天，她们就去外面拦车去酒店放东西。 过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天空黑的早。两人随意地去外面吃了点东西，打算第二天再去逛逛。 太过于兴奋，张明意起了个大早。 虽然那人起身的声音尽量放小，可悉悉索索的还是把苏凌钰叫醒了。 睡眼惺忪的人无奈地揉了揉那人刚刚打理好的发，她也干脆跟着起床了。 见惯了南方的丘陵和山地，乍一下来到了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区。 不管是去哪儿，张明意都像个好奇宝宝似的，眼里放着好奇的光。 见到些好玩的东西都是会惊奇的扯着苏凌钰的袖子，招呼着对方来看。 碰巧经过一个寺庙，往里走点满目皆是盛开着花的树，从远处看一丛丛一簇簇的，让人惊叹极了。 张明意哈了一声，很快地跑上了台阶，爬上了一块大石头上。 “苏凌钰快看，像不像各种各样的棉花糖。” 其实对比着那些东西，面前的人不是更有趣吗？ 她满眼带着爱意的看着那人的弯起的眉眼，回复道：“很像哦……注意安全。” 呆在那上面，她四处瞎看，突然盯住一个地方看了良久。 反应过来后，她麻利地从上面跳下了下来，蓦地抓住了苏凌钰的手腕，说：“我们都还没有一张正经的合照。” 说着眼神往后，苏凌钰跟着她的视线转头看。原来是有两个女孩子在拍照，看起来亲密极了。 等苏凌钰收回视线，两个人莫名对视了一会儿。 安静的等着那两个女孩拍完照，张明意一个健步走了过去，掏出了手机。 “那个……请问你们可以帮我们拍个照吗？” 那两个女孩懵了一下，张明意接着说：“帮我和我女朋友拍张照片，可以吗？” 她们目光下意识往前，看到了一个气质姣好的女性在望着她们这个方向，又或者说，是望着站在她们面前的这个人。 确认了面前的人没有恶意，她们很快地就欣然答应了。 打开手机的拍照功能，递给了她们中的其中一个，她赶忙过去拉住了苏凌钰的手。 两人靠着很近，张明意却显得有些局促。 她极少拍照，面对着镜头感觉蓦地变得不自然了。 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她小声地叫了一下那人的名字，张明意下意识转头，表情变得放松了下来。 等到对方看着自己，苏凌钰也转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这一幕刚巧就被举着手机的女孩拍了下来。 谢别了那两人，张明意翻看着手机相册。那个女生帮忙拍了两张照片，拍照的技术很好，两张都好看极了。 其中一张是张明意侧着脸看苏凌钰，另外一张自然就是两个人对视着的那一瞬间。 阳光打在她们两人的脸上，留下了璨然的金光，有些发懵的卷毛小狗撞进了学姐微微弯起的眼眸。 张明意举高了手机，给一旁的人分享。 “学姐你可真好看。” 接过手机，苏凌钰认真地把一旁的人放大的看完，认同的点点头说：“确实很好看。” 每次对方这样一本正经回答问题的模样总能戳中张明意的笑点。 她毫无形象的捧腹大笑完，四处张望，趁着没人经过，猛地亲了一口苏凌钰的脸。 啵的一声，在空旷的巷子里传出不大的回音。 张明意学着对方的语气说：“确实很可爱。” 几天不打，真是皮痒。苏凌钰没好气地嗔了那人一眼，重重的拍了下对方的手臂，丢下她就先往前走了。 张明意搓了搓手臂，大步追上了前面的人：“接下来我们去哪啊？” 那人的步伐不停，“带你逛逛我的学校吧，这里离得已经不算远了。” * 两人一路走着过去，散步似的，也确实不算累，结果到了校门口却犯了难。 “叔叔，我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这还不让进啊。” 之前学校门口也没有什么刷脸的东西，也并无什么门禁。 结果也就几年的时间，这好几米长的大门也让这些机器堵的严严实实的。 那保安叔叔看着两个小女孩，也不好说些什么，“除非出示学生证，不然我们也不敢随便放你们进去是不是，等下出了什么事你说……” 那人都说成这样了，苏凌钰也不能强求。张明意轻轻地扯了扯对方的袖子，“没事的，你陪我去旁边转转也好，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进去。” 答应了对方的事没有做成，苏凌钰有些泄气。她叹了口气，想想也只能这样了。 就在她们快要离开大门口的时候，一旁有一个惊讶的声音叫住了她们两人。 “凌钰？” 她们回头看，是一个着装得体大方的女性，留着半长的发，看上去干净利落。 一旁的张明意自然没有见过，苏凌钰一下就认出了对方。 她走过去和那人叙旧，两人礼貌地拥抱了一下。 “小琴，好久不见。” “我刚刚老远就看到你了，还不敢认。”她的视线意味不明地游走在她们两个身上，揶揄道：“终于舍得带人回来了？” 苏凌钰没有回话，只是举着根手指抵住唇。一切都在不言中。 “你呢？回学校办事情吗？” 小琴甩了甩手，抖了下自己手上拿着的包，“欧哟，那小子丢三落四，下午研究要用的资料落在家里了，我这不是赶紧过来给他送。”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但眼里还是带着笑意。 看到好友这样幸福，她也跟着开心。 小琴是她读研究生时的室友，后来和她们系的一个男生恋爱结婚。 其他的不太记得清，只记得那个男生最后留在学校里当大学老师了。 合着这样巧，苏凌钰计从心来，“小琴你带我们进去吧，我这好说歹说这个叔叔都不让进。” 听她这样讲，小琴露出了个了然的表情，“难怪你一直站在外面。” 她把手里拿着的包夹在胳膊下，给了苏凌钰一个“放心吧”的眼神，走到保安亭下的窗户边和刚才的那个大叔说了几句。 那个叔叔瞥了两眼她们，点了点头。 小琴招招手，说：“可以啦，进来吧。” 两人跟着她进去，她们往前走了一会儿。 因为方向不同，小琴急匆匆地和她们约好了饭就去给她丈夫送资料了。 虽然各大高校都已经放假了，但学校从来都不会空无一人，还是有很多的实验室和教学楼还亮着灯。 两人牵着手漫步在校园里，树上飘落的叶铺了满地，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漫无目的地瞎逛了好久，苏凌钰指了指那边的一个凉亭。 “每次期末周我都会在这里复习，没有什么人还很安静。” 想起之前，张明意疑惑地挑着眉问：“不去图书馆吗？” “期末周图书馆人很多，我不太喜欢和太多人挤在一起。”苏凌钰拉着张明意在凉亭坐下，“平时没人就去看看书，就会很清净。” 两人坐在着吹了会儿风，张明意歪着脑袋听。 除了偶尔会有树叶掉落时发出的声音，确实也就没有别的的了。 这让她想起了之前的苏凌钰。 小小的一只，也总是一个人。 如果自己突发奇想想要在这人空闲时候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对方。 只要往下课之后空无一人的教师，又或者学校后山旁的石桌边找，找到得概率总还是很大的。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如果我们在高中的时候没有认识，你觉得和现在会有什么区别。” 没有太多犹豫，苏凌钰脱口而出：“那我就不会是我了。” 斟酌了一下说辞，她补充道：“我会上我不喜欢的学校，学着不喜欢的专业，最后做了一份不喜欢的工作……甚至，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苏凌钰拉起张明意的手，亲吻着她的手背，虔诚地说：“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 是我的变数，也是我的救赎。 第58章 延伸 一阵大风吹乱了两人的衣，带着些冰气，却无法吹灭张明意心中的热。 耳边传来阵阵树叶的滑落声。 难得听到闷葫芦吐露心声，张明意蓦地有些羞怯。 “还好，还好没有如果。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她抓起那人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第62页 还想说些什么，苏凌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小琴打来的。 她朝对方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按了接听键。张明意收回手，站在一旁安静地等着。 两人并没有通话很久，苏凌钰结尾向对方回了个好，就挂断了电话。 “小琴东西送过去了，她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对于这人的曾经，张明意好奇极了，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两人在凉亭又坐了十几分钟，就缓缓走过去和小琴汇合了。 临近傍晚，天气开始降温，她们一行人合计着最后去吃了火锅。 刚走进店里，铺面而来的沸腾的热气就熏了她们一脸。 到了位置坐下，小琴就雷厉风行的点好了几个菜，顺手把菜单递给坐在对面的两人。 南方偏食鲜，火锅大抵都不会太辣。张明意抿了抿唇，看着苏凌钰拿着笔在菜单上勾画了几笔。 在把菜单还给一旁等着的服务员时，余光瞥见那人的神色，特意嘱咐道：“阴阳锅。” 服务员收了单子，把她们点的东西又重复了一遍，确认后就拿着笔和本子离开了。 她们之间暗戳戳的互动，自然没有逃过坐在一旁撑着手看热闹的小琴。 店内有点热，小琴把外套脱了，卷起袖子，一脸八卦地问：“你们现在是住在一起吗？” 那人的眼神在张明意的身上流转，原先还懒散坐着的人倏地正经，她紧张的拽着苏凌钰的衣袖。 可扯了半天这人也没有表示。 她硬着头皮，像回答老师问题的乖学生，坐的直挺挺地回答：“现在还没有，但是以后肯定会的。” 一板一眼的说完，她转头，视线落在苏凌钰看好戏的眼神中。 看着这人委屈巴巴的小眼神，在心里笑完的人终于开口了。 “好啦，小琴。你就别逗她了。” “哈哈哈哈好好，没想到我猜了这么多年，你居然喜欢这种害羞的小朋友嘛。” 接连又被调侃了几句，火锅还没吃上，张明意脸都已经变得通红。 但对方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多说。聊了一会儿她们两人的近况，话题又自然而然的转到小琴和苏凌钰之前的往事。 夹了一筷子牛肉，张明意蘸着酱送进了嘴里，忍不住感慨。 如果小琴之前没有选择去搞科研，估计是个很好的脱口秀演员。 一件事情，不管好不好玩，经了这人的嘴都能被聊出花来。 托对方的福，她也对苏凌钰上大学之后的事情有了一些粗略的了解。 夜晚的气氛很好，到了九点过后，火锅店的生意越来越好。除了火锅底料沸腾的声音，还有许多人聊天说话的嘈杂声。 两人才聊到之前她们学校大翻新的事情，苏凌钰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店里太吵，不方便接电话。苏凌钰拿过手机站起身，示意了一下，就走出店，到外面去接了。 原先火热的气氛，逐渐地冷却了下来。 少了主心骨，张明意一下子又情绪紧绷了起来，她局促地搓了搓大腿，不懂该说些什么来调节下氛围。 小琴倒了杯饮料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叫了张明意一声。 “欸，小朋友，你知道你的苏姐姐原来是要留在H市和我一起搞科研的吗？” 这话让张明意一愣，她歪了下脑袋，摇了摇头。 “那个时候我们导师可喜欢她了，开了好多优厚的条件就想把她留住，可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一定要回去。” 小琴往后，靠在了墙上，回忆着：“那时候我可好奇了，她一个小姑娘自己一个来这么远的地方上学……虽然她没说，但我也大概猜的到，开学第一天家人都没来送她……为什么非要跑回去她一直都想逃的地方呢？” 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面前的人。 “有一次我俩喝酒，她没忍住和我说的。她说她怕小朋友回到原来的地方找她，但自己已经不在了。小朋友没有她的电话号码，也没有她的家庭地址，万一回来找自己，找不到怎么办。” 桌子那头的人哽住了，她低垂着眼眸，才勉强把控着抑制不住的情绪。 “我以为她很快就会等到，结果没想到一下就走了快十年。”她旋开盖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们这条路，走的可真久啊。” 在外打完电话的苏凌钰进来，看到她们两人只喝东西不聊天，有些打趣地问：“你们在干嘛？拼饮料吗？” 伸手招呼了一下，小琴笑着说：“饮料不给劲，没意思。让上点酒喝喝，吃火锅就该喝酒！” 担忧着张明意的酒量，苏凌钰摆摆手，刚想婉拒，就被一旁的人拉着坐下。 原先一直低着头的人，抬起眸子，微微笑着说：“好啊，喝酒就很好。” 她朝走过来的服务生说：“来两扎酒，麻烦了。”一旁的小琴称赞的点了点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自己不过是出去打了个电话，怎么感觉世界变样了呢？ “可以吗？我可不想拉着一个不省人事的醉鬼回去。” 张明意拍了拍胸脯，“绝对没有问题，放心吧！” 等服务生端了上来，苏凌钰就看这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 没她们办法，她只好又倒了一盘肉下锅，给她们垫垫肚子。 中途，小琴拿着一杯酒递给她，想着三个人里面总要有一个理智的人，她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眼见着酒杯快见了底，苏凌钰拉住了小琴想要继续要酒的手，哄着她给她丈夫打了个电话。 听到自己老婆喝醉了，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慌张了起来，连连应好，准备开车过来接人了。 她坐到对面，靠着小琴。 没过多久，一个男人着急忙慌地走了过来，一边道谢一边拿上小琴的外套走出了店里。 去前台结了账，隔着几张桌子，苏凌钰看见张明意一点一点的脑袋，叹了口气。 这边还有一个小醉鬼呢。 她走了过去，站定在这人面前，伸出左手在她眼睛前晃了晃。 “还可以吗？” 面前的人眼神涣散，明显就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她一把抬起对方的下颚，无奈地说：“明明不能喝，刚刚干嘛抢着要点酒。你是笨蛋吗？” 原先有些昏昏欲睡的人，在看清苏凌钰的脸之后，露出了一个害羞的表情，憨憨的笑了两声。 举起双臂就把对方圈在怀里，嘴里黏黏糊糊地喊了一声：“老婆。”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苏凌钰侧着脑袋，“啊？”了一声。 不懂这人又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了身，拿着两人的包就往店里冲。 喝醉的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拉着苏凌钰得手不放，一口气走出了店门外十几米的地方。 走着走着，又倏地停下，转过身抱住了苏凌钰，嘴里嘟囔着：“找到了……找到了。我们一定要一起回家！” 街边暖黄色的路灯斜挂在天空，印着两人的身上都铺满着温度。 她回抱住张明意，“好好好，我们一起回家，先松开，好不好呀？” 听她这样说，脑袋一片浆糊的小醉鬼还以为对方要丢下自己，着急地搂的更紧了。 “不可以一个人，老婆是两个人……只有两个人才能叫。你也要叫我。” “醉鬼老婆，行不行了啊。”苏凌钰无奈地哄着这人。 嫌弃对方说的不好，张明意还很认真的纠正那人，“不对不对，应该是老婆，跟我念老-婆。” 不愧是老师，教起人来也是耐心的很。在街上呆站着好一会儿，配合着严格的小张老师的教学，这人终于愿意挪位子了。 连拉带扶，这个醉鬼终于是被自己带回了酒店。 等张明意在床上躺好，她起身去浴室拿毛巾，准备给这人擦擦脸。 在路上昏昏欲睡的人，到了床上倒是睡不着了。两只眼睛瞪的圆溜溜的，一眨不眨的看着苏凌钰。 还以为对方酒醒了，她拿着毛巾盖住了她的额头，说：“现在难受吗？” 张明意只是缓慢地眨了下眼，又抿着唇笑了一声。 好的，根本没醒。 认命般的叹了口气，苏凌钰又用毛巾擦过那人的眼睛。说她听话，全程安分守己地躺着。说她不听话吧…… “很晚了，该睡觉咯。” 躺着的人很乖的点点头，闭上了眼睛。苏凌钰坐在床边，心里默数了五个数。 不出意外，刚刚睡着的人又睁开了眼，很认真地盯着自己。 算了，毁灭吧。 “我去洗澡咯。”苏凌钰起身往浴室走，回过头补充道：“希望我出来，你已经睡着了。” * 浴室的水压很足，喷头打在防滑石上发出哗哗的响声。苏凌钰正闭着眼洗着发，蓦地一个力抽走了她手上拿着的东西。 还没等她叫出声，后面贴上了一个人温暖的躯体。 第63页 还穿戴整齐的人被水淋湿了一身，她细细柔柔的帮着这人洗着身子。 关了水，苏凌钰一个转身，不客气地锤了身后的人一拳。 张明意随她打了几下，收紧了对方的腰说：“学姐，我的手指有点干了呢。” 第59章 爱意 两人一路顺着玩回家。 没有工作上的困扰，除了开头，张明意也就没有再做计划，索性就跟着心走，想去哪就去哪。 踏过辽阔的平原，见过一望无际的草原，又再次回到了熟悉的海洋。 抛弃了所有的困扰和忧愁，等回到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快到目的地，张明意给王欣发了个消息接回了小乖，就回了家。 舟车劳顿，两人在家里随意煮了些东西吃，苏凌钰掌勺。她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搅拌着锅里的面条。 在客厅陪小乖玩的人放下手里的逗猫棒，走进了厨房。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忙的吗？” 苏凌钰眼睛盯着锅里沸腾的水，不转头地说：“那就拿两个鸡蛋出来吧。” 收到指令，张明意转身朝冰箱那走。 口袋里的手机蓦地震动个不停，手里揣着两个鸡蛋递给灶台边的人，她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这一看，原先还算上扬的嘴角倏然垂落。她深吸一口气，哀叹了一声。 用筷子搅拌着鸡蛋液的人向对方投去了疑惑的目光，问：“怎么了？” “领导通知老师要提前开学做准备耶。”张明意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今年怎么提前那么多天回去。” 说着她绕到苏凌钰身后，抱住了那人的腰，把脸埋到对方的脖颈处，闷闷地说：“不想上班。” “那这次换我来做你的田螺姑娘咯。”苏凌钰头稍稍后仰，轻蹭过张明意的脑袋说。 真是太好了呢，这次两个人谁都没有掉队。 苏凌钰暗想，自己前段时间加的班没有白费，不然这次变故一来，她们又要开始异地恋了。 这种看不见又摸不着的感觉，她真的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那我最近看看有什么东西，整理出来之后就寄过去吧。” “嗯。” * 时间是无形的，但总会在有形的物体上显现。 也就过去约莫二十几天，原先的小奶猫就已经大了一大圈，摆脱了瘦弱的外皮，隐隐透出长大后的漂亮模样。 回来的时候本就没带多少东西，走的时候也是两袖清风，毫无负担。 走的前一天，她们两人把小乖送回了养老院，也是顺便和奶奶道别。 奶奶拂过小乖柔顺的毛发，分别握过两个孩子的手，说：“两个人在那边也要好好的，什么事情要互相商量，别吵架……” 张明意拉过苏凌钰的手，笑着朝老人家点点头。 微笑着目送两个年轻人离开，奶奶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 带着皱褶的手温柔地摩挲着照片里那个笑得牙不见眼的清俊男人的脸。 “阿立，明意终于熬过去了呢。那孩子……可真是太苦了些。” * 搬家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两人乱七八糟的忙活了好几天才安顿下来。 时间匆忙，苏凌钰也没来得及去看租房的事情，也就暂时住在了张明意的教师宿舍。 但毕竟也是单人的，如果是两个人一起生活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拥挤了。 除了向外投简历的空档里，她把买房的计划也提上了日程。 在某一次去看房的时候，苏凌钰收到了来自自己母亲的电话。 那天她们离开，本想找李曼一起吃饭就算道别，结果没想到她前一天就已经飞到国外谈生意去了，这个计划也只好作废。 也就只能在电话里聊一聊，这样也就算是简单的告知。 她缓过神，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现在在哪？” “在外面办事情。回国了吗？妈妈。” 对方的语气放缓了许多，“嗯，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那你们就打算在那个地方长住了吗？” “是啊。” “好，我知道了。先挂了，等下再打给你。” 那人蓦地打电话过来，又雷厉风行的挂断。苏凌钰疑惑地挑了挑眉，但也没有多想，权当对方出差这么久偶地挂念起自己。 不甚在意地收起手机，她继续低头看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文件。 忙起来时间过的就很快，等她从售楼部出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正想着那人忙完没，手机铃声响了。 “你们住在学校里也实在不太舒服，搬出来住吧。” 没想到对方和自己的想法撞到一块去了，苏凌钰实话实说：“我是这样打算的，所以最近都在看房子。” 电话那头缄默了几秒后问：“那你们买好了吗？” 说到这个，苏凌钰就感到一阵头大，“还没，总感觉哪里都缺点什么。” “那我就送个房子给你们吧。” “？” “……我上次说的自然是真的，既然你们不打算在原来的地方住，那就在这也是一样的。” 这让苏凌钰开始纠结了。 像是能感觉到那人的情绪，李曼轻声说：“妈妈对自己女儿好，爱自己的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就当是我给你们两个的祝福吧。” 苏凌钰一愣，低垂着眼眸，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声音含糊不清，李曼没有听清。 她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又靠近耳朵，疑惑地问了一句。苏凌钰脚尖摩挲着地面，有些扭捏地说：“我也爱你，妈妈。” 短短的两句对话，是两个不懂表达的人之间的和解。 * 依着苏凌钰的资历，她投出去的几份简历很快都有了回复。 由着这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和另外一件事，苏凌钰打算和最近终于闲下来的张明意出去庆祝一下。 早早地订好了餐厅，她神神秘秘地拉着张明意过去。 “庆祝这件事情，难道不是应该我来准备吗？怎么反倒变成主角来请我了。” 苏凌钰拿着一旁的餐巾擦了擦手心的汗，她抬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可能是因为今天天气不错？”太过于紧张，她都快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不懂是气氛使然，还是一些别的。空中好像总是在飘荡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张明意正用勺子舀起一勺汤准备送进嘴里，原先温馨的暖黄灯蓦地暗了下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远处传来轮子摩擦地面传来的轱辘声。 “happy birthday to you……” 店员一边唱着生日歌一边把蛋糕车推了过来，苏凌钰也跟着她们一起唱，弯着眼看着面前的人。 等她缓过神来，张明意感动地用右手捂住嘴唇。 一曲结束，店员们留下自己的祝福后，识趣地离开。苏凌钰拿起放在一旁的刀递给张明意。 “小寿星，快切蛋糕吧。” 最近忙的快找不到北了，张明意早就把许久不过的生日忘的一干二净，没想到这人还记在心里。 蛋糕不算大，但两个人吃还是绰绰有余。 张明意拿着勺子挖蛋糕，可挖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好奇的把蛋糕胚弄开，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人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心脏砰砰跳地看着那人的手。 “这里怎么有个盒子。”像是想到什么，她恍然大悟地看着苏凌钰说：“这是不是生日礼物哦。” 对方并没有作答，只是走到张明意面前，接过那人手里的盒子，打了开来。 她有些颤抖地单膝跪地，诚恳地询问面前的人。 “张明意，你愿意做我接下来的人生岁月里能够托付终身的人吗？” 张明意抿着唇，睫毛轻颤，回答道：“我愿意。” 跪着的人刚起身，想拉那人的手给她戴戒指。 “但是……”她从口袋里也拿出了一个盒子，“我也想问苏凌钰，愿不愿意呢？” 两人对视着，都忍俊不禁地笑了。 等那人给自己戴上戒指，张明意委屈地说：“怎么就让你抢先了呢。” 摸了摸她的脑袋，苏凌钰伸出了手：“大概是因为我是大猛1吧。” 被这人揶揄了一句，她从盒子里把戒指取下，细细慢慢地戴到对方的手指上。 温柔昏黄的灯晕染了周身，张明意拉过那人的腰，吻上了对方的唇。 微风拂过月稍，两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对方表达着爱意。 全文完。 第60章 番外 难得下班的早，又碰上了休息日。苏凌钰思忖着在公司对面的花店买了一捧花，想要约着某人一起去外面放松一下。 慢悠悠地走在街上，莫名地就想起了前几天张明意暗戳戳讨要二人世界的委屈模样。 想着自己最近确实因为升职后的诸多事宜，不知不觉的压榨了许多两人相处的时间，这种心虚而又愧疚的情绪就占据了脑海。 【正文完】 把手里的花换到了右手，苏凌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想要问问那人现在正在做什么。 结果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显示无人接听。 素日里，这人从来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这让苏凌钰有些担心。 步伐加快，连开车的速度都比往常快了许多。 过了十月份，对于苏凌钰而言已经算是彻底入了冬。 就算自己在这也已经生活了好几年，也依旧还不能完全适应。 从车库里出来，冷风毫不留情地剐蹭过脸部。苏凌钰紧了紧戴着的围巾，把脸往大衣里埋，缩着脖子赶忙进来家里。 屋外的阳光暖洋洋的，可房间内由于深色的窗帘而变得昏暗无比，显得昏昏欲睡。 暖气开的很足，把围巾和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苏凌钰朝着沙发走了过去。 地上掉了一本看到一半的书本，张明意手臂垂落在沙发外面，另一只手摆在脑后，完全是不小心睡着的模样。 诺大的房间安静极了，只能听到冰箱运作的声响。 顺手捡起地上的书放到桌上，苏凌钰放下花束，暖了暖手指，整理着对方睡得乱糟糟的发。 沙发上的人呼吸加重，眼睫轻颤，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 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拉着对方的手往自己这带。 刚睡醒的人体温很高，抱着的感觉暖烘烘的。 用鼻尖蹭着对方的脖颈，张明意软乎乎地说：“欢迎回家。” “怎么在这睡觉，还把窗帘拉着看书。”苏凌钰趴在张明意上面，搂着她的脖子说。 “本来在书房写总结报告来着，盯着电脑太久有些累了就出来转转，没想到坐了一会就睡着了。” 说着说着，张明意用唇瓣蹭过对方的下巴，咬了一下苏凌钰的下嘴唇。 房间里的温度很舒服，张明意身上只穿了一件浅色的圆领衫。 苏凌钰撑起腿，跪坐在沙发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撩起那人的衣摆，抚上对方温热的肌肤。 两人在沙发上亲昵着。 蓦地，张明意找准机会扯过那人越发向上的双手，一个翻身，把对方反压在下面。 张明意克制地喘着气，脸上和身上满是对方留下的口红印子，看上去色气极了。 低头望着对方欲求不满的着急模样，张明意狡黠地扬起笑，“苏领导这是干嘛呀，我可不接受办公室恋情。” “我们这……算哪门子办公室恋情。”对方用膝盖压了压自己的腿心，“瞎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抬眼看了下挂在墙上的钟，“哎呀呀，这个点难道不是苏领导的工作时间吗？才七点十分，早着呢。” 抬起声，苏凌钰抿着唇，感觉牙有些痒了，有点想上去咬一口对方贱兮兮的脸。 原来还记得自己最近加班回家完的事情，这次是明着惩罚自己呢。 “那我今天下班想要送给某人的花，看来有些人是不需要咯。” “啊？”她这时才注意到桌上放着的花束。 殷勤狗腿的站直在沙发边，还讨好的捏了捏苏凌钰的肩说：“哎呀，苏老板辛苦了。好不容易早点下班，还记得给我带礼物。” 受不了这人这副谄媚的模样，她没好气地嗔了那人一眼。 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花递给了对方，正色道：“每天等我回家辛苦了。” 还是有些哀怨的接过那人的花，张明意嘀咕地回答道：“不辛苦，命苦。” 在这几年里，这人倒是越发娇气了。 苏凌钰耐心地哄着张明意：“那我还需要为您做些什么呢？” 这可就问到张明意心坎上了，“陪我回去一趟呀，上次回去办事情的时候不小心把我之前的一个U盘落在家里了，我们顺便回去玩玩。好不好呀？” 没什么犹豫，苏凌钰一口就答应了。 本还以为对方会拒绝，都打算拿这件事情揶揄这人的张明意一愣，“哈？真的吗？” “我们的项目结束了，公司给放了三天假。”苏凌钰捏了捏那人呆呆的脸颊，“所以想去哪里都可以哦。” * 两人约定好，去衣帽间收拾好了行李，准备第二天早上动身出发。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飞机，她们找了个离家近的酒店住了下来。 太久没回去，张明意不用想，掐指一算也知道肯定落满了灰尘。不太想收拾，干脆还是住在外面算了。 把行李放下，两人打算走着过去。 对比与H市的干冷，这边的天气属实是舒服多了。张明意揣着对方的手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慢腾腾地走回了家。 开了门，苏凌钰好奇地问：“你记得自己把U盘放到哪去了吗？” 这个问题问得好，张明意歪着脑袋思索了一番，才发现自己好像不记得了。 她悻悻地摸了下脑袋，傻笑了一声。 看到这人心虚的模样，苏凌钰叹了口气，说：“我就知道……我们分开找吧。” 找了好几个地方都不见踪影，苏凌钰摸索着走到了工作室。 推开门，许久不用的工作台被整理的十分整齐，但还是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木屑味。 “不会掉在这里了吧……”她弯下腰查找着，结果U盘没找到，却找到了一个木头盒子。 蹲下身，有些费力地拖了出来。苏凌钰掂量了一下，还有些沉。 揭开木头盖子，映入眼帘的是几大厚厚的本子，是质地很好的牛皮本呢。 能看得出是很久之前的东西，但是依旧被主人保存的很好。 没忍住好奇心，她随意地拾起一本，翻看了起来。 2006年，5月13日 我变成一个人了，是我害死了爸爸妈妈。 2006年，6月20日 我是罪人。 2006年，6月21日 我好难过，好想他们。 2006年。6月22日 我好难过。 …… 后面一连串的都是同样的话，只是字迹的变化不似相同。苏凌钰翻着日记，心里像被人打了一拳一样难过。 2006年，8月2日 今天去参加测试了呢，老师说我很有天分，加入了体育队也可以省一笔钱，挺好的。 2006年，9月5日 总要好好生活，还有奶奶呢。 到了后面，日记的记录内容也变得积极起来了。 写的东西也就没有前面的多了，连着好几年也就记了三四条，时间直接跳到了2014年。 2014年，9月5日 啊，坐公交车遇到了一个很害羞的女生呢，小小个的，感觉是学妹呢，难道是我长的很吓人？ 2014年，10月6日 被小学姐抱了，她身上香香的，很开心呢！ 2015年，11月1日 运动会呢，真的很无聊，只不过是另外一种拒绝不了的加练罢了，能不能偷跑啊。不过，晚上的时候被小学姐亲脸了耶，心跳的好快。 看着这人在日记里说的话，苏凌钰笑着眯了眼，也觉得十分惊奇。原来张明意这么早之前就也喜欢自己了嘛。 手指连着翻了好几页，却在其中一张中顿住了。 2016年，3月15日 为什么？ 2016年，4月18日 上天，求求你了，不要带走我最后的家人，好吗？不管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2016年，5月28日 对不起，我爱你。 2016年，7月5日 啊，真倒霉呢。赚点钱还能被喝醉的人用酒瓶子划伤。 2016年，7月8日 医生说伤口太深，要缝针了，看来开出租车的这个工作也做不了了呢。 2016年，8月1日 啊，巷子边烧烤店老板人真好，看着我家比较远还愿意包吃包住，要努力攒钱了呀—— 再往后翻也就没有了，时间停留在了8月1日。 滴落下的泪水一滴一滴的打在纸张上，被晕染开来了。 一木箱的日记……苏凌钰捂着嘴，小声地啜泣着，死死地咬住嘴唇才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什么远动员受伤是正常的，什么上手快，一干就能干得很好。 全部都是骗人的…… 半开的门外传来张明意兴奋地声音：“找到了哦，在卧室的橱柜里……我就说我不会乱放的。” 手里举着U盘，她笑着打开门，却看到对方哭红的眼和一旁的木箱子。 她皱着眉，有些局促地揪着衣摆，试探地问：“你看了吗？” 最后还没有忍住，苏凌钰带着哭腔，吸着鼻子，声音颤抖说：“骗子。” 走过去，她死死地抱着张明意。 力道就好像要把对方摁进骨髓里似的。她把脸埋进对方身上，痛哭出声。 张明意喉头动了动，嘴唇绷的直直的。 湿热的液体打湿了肩膀，她温声安慰道：“已经不疼了。” 捧着对方的脸擦眼泪，结果反倒越擦越多。 再这样哭，眼睛都要肿了。 张明意转换了一个话题，“我有一个很早之前就想给你的东西，你在箱子里看到了吗？” 除了日记，她好像就没看到别的了。苏凌钰抽泣着，摇了摇头。 张明意弯腰，从那个箱子的夹层缝隙里抽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苏凌钰。 她伸手抹了把脸，拆了开来。 尊敬的苏凌钰小学姐： 你好！ 从很久之前，我就想着能不能有一天，我能将我手里的这样一封告白信送到你手里。如果你愿意，那么等填报志愿的时候，在一座城市吧，又或者我能妄想和你一个大学呢？ 很想很想和你在一起的追求者 张明意—— “考虑的怎么样了呢？小学姐。”张明意温柔地看着那人。 “我非常愿意。”苏凌钰吻过对方的唇。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