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S]同心锁》 1. 新皇登基 “**,只不过是条中国狗而已……!” 苍白的手背上青筋迸起。裴辞砚笑眯眯地抓住面前人的头发,那双下垂狗狗眼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温和极了,但眉尾上垂直并落的两颗眉钉却诉说着事情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中午用餐过后,有好好刷过牙吗?”裴辞砚非常礼貌地跟人用了敬语,即使面前这小子年纪比他小。不如说,正是因为是年下的缘故,裴辞砚心里瞬间涌现了近乎怜悯的教导欲,“我没记错的话,金……xi,是纯种的韩国人才对吧?怎么能够不好好遵守国家的潜在规则呢?个人卫生总是要多注意一下才行。” “西八裴辞砚!你根本没记住我的名字对吧?!” 即便处于被他抓着头发的弱势位置,面前那小子在听到他话的瞬间就疯狂挣扎起来,脸颊也迅速变得红润。 ——简称破防。 裴辞砚那双漆黑的眼珠有点心虚地往右移了移,语气干巴巴道,“哎呀,怎么会呢……” “那你倒是说说看我的名字叫什么啊?!” 裴辞砚倏地贴近了,两人鼻尖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五厘米之内,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几乎快要让人眼前现出重影。 而他轻佻又毫不压低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05年生的金xi,对哥哥的话,要不要先试着用敬语讲话呢?” —— pledis的练习生来来往往,去年说好的出道计划骤然取消更是出走了不少看得眼熟的家伙,兜兜转转至今还留在这里并且能让裴辞砚记住名字的家伙并不多。 但知道他的人是百分之百。 毕竟可是那个唯一以中国人身份连续一年多待在月考前五名的裴辞砚啊。 “辞砚哥,你知道那个消息了吗?”李炅珉看着眼色缩到他身边来,小心翼翼地扯了下裴辞砚的衣服,“申晶寰前辈说晚上要集体训话……等确定寅成哥要走之后。” 裴辞砚刚刚在练习室里坐下,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也没变,慢悠悠地从兜里摸了张方帕出来按到李炅珉脸上,“嗯,知道了。你擦擦汗吧?不要担心那么多。” “唔。” 李炅珉是最新进来的一批,年纪也是最小,所以丝毫不敢违抗哥哥和前辈们的意思,一直过得有点战战兢兢的,直到裴辞砚对他伸出手。 “那么小一小孩儿被使唤着跑腿,瞧着多可怜呀。”——这是裴辞砚的原话。 就算是这样,李炅珉也稍微有点不能理解这位哥哥随身带手帕是个什么操作,不说男性了,现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女性也很少有这个习惯,但裴辞砚总是在他意想不到的时机把那些绣工繁复、质地上乘的手帕摁在他脸上,乐此不疲。 “辞砚哥!”李炅珉有点生气,又有点不敢碰那张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手帕,不但没像裴辞砚说的那样用来擦汗,反倒是小心地捧在了手里,“真的不要再捉弄我了——!” “哎唷,手帕不就是用来擦汗的吗?回头洗一洗就好了。”裴辞砚轻飘飘地带过这件事,笑着逗他,“还不是因为你反应特别好玩?” “那个是我的错吗?!”李炅珉难以置信,声音不自觉就大了起来。 “——吵死了啊。” 练习室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两人,但裴辞砚一向都只注意那几名上位前辈,只要哥哥们不在的话,他不就是权力顺位最高级吗?所以,剩下的人没什么好注意的,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倒是就这样忽略了你啊。 “崔……” “英哉,是英哉前辈。”李炅珉小声提醒道。 看着李炅珉重新变得瑟缩起来的模样,裴辞砚狠狠地皱了下眉。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人好像是申晶寰他们那派的,跟早上那个主动挑衅他的姓金的小子似乎是申晶寰的左膀右臂,虽然是前辈,但因为年纪比他小就被裴辞砚排出了记忆。 拜托,他要记的东西挺多的,尤其是要在这莫名其妙的规矩满天飞的小韩生存下去,当然没空记对他没用的事情。 “晶寰哥说的那个训话,自己看着过来啊。”崔英哉根本不在意他俩到底记不记得住他的名字,只是尤其不满于裴辞砚提到申晶寰时那轻慢又不屑的语气。 知道他不是晶寰哥这边的又怎样? 文寅成那个老东西走了之后,晶寰哥就是理所当然的君主……不是吗? 崔英哉面相算得上无害,但眼神却傲慢到目中无人的地步,即使是在和裴辞砚说话,眼睛却根本没看他,反倒是极快地从李炅珉身上划过。 等他出去了,李炅珉才突然喘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英哉前辈睡着了呢。”他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随即又有点害怕地往裴辞砚身边靠了靠,“寅成哥不在的话,我们真的要去申晶寰前辈那边吗?可是哥和我……” 完全就是前朝遗老啊? 裴辞砚有点无语,“哇,不管是崔……英哉还是你,都十分自然地把申晶寰当成皇帝了呢。” 练习生皇帝也是皇帝。 结束了下午的课程,裴辞砚才不慌不忙地播了电话,靠在消防通道的栏杆上狠狠地叹了口气,“寅成哥,是我呢。真的……直到现在为止才知道哥是多么善良,多么值得尊敬的存在。” 话筒对面好像说了什么,裴辞砚无奈地笑了笑,“啊,是的,哥说的没错。只是运气好些的小子罢了,哥还没离开就迫不及待露出牙齿、张牙舞爪的模样,简直就是……没教养的野兽。” “我当然会一直保存着哥的联系方式。”裴辞砚漫不经心地眯了眯眼,一边开了扩音一边把文寅成电话备注前面的“A”去掉了,原本的“寅成哥”也毫不犹豫地改回了全名,这才继续把话筒放回耳边,“是吗?哥要最后送我一份礼物吗?” 裴辞砚嘴边的笑容扩大,“那么,我就等待着哥的好消息了。” 通话,挂断。 裴辞砚轻轻揉了揉耳朵,指尖在栏杆上磕了一下。 ——文寅成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从他入社第一天就带着人往他宿舍床上泼水,最开始叫他中国狗,觉得他听不懂韩语就用各种污秽的词语辱骂他……都是常态。 但……好利用也是真的。 比起申晶寰那种控制系,文寅成的性格几乎摆在明面上,只要把他哄高兴了,要操控着他去做些什么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再说了,就算文寅成不那么做,难道其他韩国练习生就会放过他吗?中国人出现在这个竞技场里可是原罪。 啊,这么看来的话,他不喜欢申晶寰没准是因为控制系之间的相互排斥? 裴辞砚趴在栏杆上闷闷地笑了一声,沉闷的声音顺着楼道回荡着,惊起一串惊慌失措的脚步声。 他倏地抬起头往上看,却 只看到一双蓝色的鞋面。 裴辞砚眯了眯眼。 等晚上看看……谁的鞋子是这种颜色的。 —— 他猜到文寅成最后一次出手可能会有点过火。 但裴辞砚真没想到能看到申晶寰嘴角挂个口子。 他瞬间咬紧了口腔肌肉不让自己笑出声来。绷住,这个场合一定要绷住,就算绷成绷绷炸弓单也要绷住。 冷静,裴辞砚,冷静,为了事业和工作你一定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寅成真的是个不计后果的疯子啊! 虽然早就知道这人内核简单头脑更是没有,但好利用到这个程度几乎已经算是人才了。 他逮住李炅珉,把头往人背上一埋就开始无声狂笑,身体颤抖得不成样子。 李炅珉正是紧张的时候呢,被他这么一搂过来简直吓了一跳,但随即就分辨出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是裴辞砚,于是挺了挺背,努力为裴辞砚遮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哼哼,难得有这哥要依靠他的时候?就让哥瞧瞧长男有多靠谱吧! 崔英哉心疼地碰了碰申晶寰的脸,下一秒便恶狠狠地瞪向了裴辞砚。 对,谁都知道是裴辞砚动的手,但毫无根据的事情,又能拿他怎么办呢? “……辞砚。”申晶寰轻轻嘶了一声,细长的蛇眼翻起,瞬间锁定了躲在人群最后面的两人,“还有炅珉,靠过来一点吧。” 申晶寰的声音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本来还挡在裴辞砚身前的李炅珉瞬间跟小动物似的缩进了哥哥怀里。 ……好可怕。 裴辞砚咧嘴一笑,伸手在李炅珉后颈上捏了一下示意他起来,然后才慢悠悠晃到前排去,“申晶寰前辈,有什么指教?” 李炅珉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脚步,只是谨慎地把自己藏在裴辞砚宽阔的身体后面,连一点影子也不露出来才好。 申晶寰的眼睛扫过他们两个,面对裴辞砚的问话也没说什么,只是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开始给剩余的所有练习生们训话,无非也就是一些训练时间的分配和安排。 公司的练习室并不是时时刻刻都空着,身为练习生想要得到足够的练习时间唯有靠前辈分配。原来跟着文寅成的时候裴辞砚他们自然是占用一天中最合适的时间段,但是现在换了申晶寰…… “……还有,辞砚,炅珉和学俊。”申晶寰轻轻扯了下没受伤的那边嘴角,“就安排凌晨四点到五点吧。嗯,任何人有问题的话,可以等下私下来找我。” 裴辞砚看着他的眼睛,没头没脑地笑了一下。 操,申晶寰还真是一时一刻都忍不了啊,凌晨就不说了才一个小时?够谁练的?文寅成那老狗怎么不直接把他腿打断? 好了吧,这下换其他人绷不住了,裴辞砚发誓他刚刚肯定听到某个人憋不住的笑声了。 抬眼一望,那人往申晶寰身后一站就是兵——哦哦皇帝的内卫是吧。 ……谁来着? “我是金道薰!金!道!薰!” 那小子迅速发现了他脸上的茫然,气得不轻,嘲笑的表情迅速变成了对裴辞砚的红温,“怎么能记不住我?!两次了!” 裴辞砚无辜地看了他一眼。 要是每个骂他中国狗的家伙都要被他记住的话,他珍贵的海马体忙得过来吗。 2. 犹大的晚餐 一个小时的练习时间这回事实在有点太过震撼。 等裴辞砚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不但没能趁机找到那个蓝色鞋面的小子,反倒是听说又有一批人申请了退社。 “是不是要完蛋了啊,我们公司?”他有点汗津津的,随便抹了把脸之后拿起角落的冰美喝了一口,趁老师出去上厕所往李炅珉肩上一搭开始口无遮拦,“现在还剩几个人?嗤……前两天被申晶寰安排到好位置的家伙也退社了不少不是吗?这下他想挡着我们也不行了,除非他自己练满剩下的时间。” 但申晶寰……是那样勤奋的人吗? 无害的下垂狗狗眼与攻击性拉满的蛇眸在练习室的镜面中静静对视着。 李炅珉突地瑟缩了一下,抿着唇拉了拉裴辞砚的衣袖,“哥哥……” 别再说了。 …… 前日凌晨约着一起做完练习,裴辞砚急着回宿舍洗澡就先走了。 一个小时的练习时间对裴辞砚来说几乎是毫发无损。 李炅珉有点愣神地看着练习室微微泛起雾气的镜面,这里的气味绝不好闻,可比起裴辞砚那样十项全能、在rap课上尤其出彩的类型,他充其量只能说是勤能补拙。 舞蹈……已经是他最拿手的一项了。 他知道裴辞砚在进公司之前就是popping、hiphop双舞种出身,但无论是发力点、速记能力、扒舞能力、表情管理……裴辞砚怎么能做到每一样都那么完美呢? 跟裴辞砚一起跳舞的时候他总是感受到那些细密如丝的、绵绵不断的绝望。 即便那位哥哥从不会特意藏私,无论是谁来问他舞蹈上的问题他都会简单提点两句。 可……那不够。 不足够。 就不能……更偏爱他一些吗? “哟,瞧瞧这是谁啊?作为韩国人居然跟在中国人身后摇尾巴的小狗狗,你的主人怎么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李炅珉倏地抬起头,练习室的镜面无情映出他通红的眼眶和将落未落的泪,他连忙用袖子往脸上抹。但那张扬又讨厌的声音越来越近,并没有被任何人阻止,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害怕。 ……哥哥不在。 他一个人在这里。 等脑子终于转过弯,下一刻就被金道薰捏着下巴迫使着高高抬起了头。 脖颈处传来拉扯的难受感觉,眼睛里那点泪花在金道薰觉得有趣又戏谑的视线中倏地滑落,李炅珉根本来不及阻止。 “稍微温柔一点吧,他还小呢。” 申晶寰的声音其实从来都是温温柔柔的。 李炅珉模糊地听到那人下了命令,然后恶犬便松开了咬在他下巴上的牙齿,空气也再次涌进肺部。 申晶寰的脸居高临下,在视觉中占比超过百分之五十。他脸上带着堪称慈和的笑容,纤长的手指轻轻在身前画了个十字,这才冲李炅珉伸出了手。 李炅珉以为他是要拉着他起来。 他犹豫了。 正是这一犹豫的空隙,申晶寰开了口,“炅珉……是07年的呢。这个年纪的孩子虽说正是混沌的时候,但我猜你心里应该已经饱受折磨了吧?” 李炅珉蓦地一僵。 那些细碎的情绪,那些嫉妒、不甘与索求无果的爱意重新席卷而来。 申晶寰敏锐地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心下了然,近乎怜悯地叹了口气,“非本国人,还是那样的天造之才——在他身边,很辛苦吗?” “不……不是……”那样的。 李炅珉咬着牙抵抗着他的说法,然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次月末评价的成绩。 裴辞砚,dance三等。 李炅珉,dance六等。 划为上位圈的自然是第一名到第五名,而李炅珉很可惜地擦着边错过了那个荣耀。 嫉妒。 嫉妒嫉妒嫉妒嫉妒嫉妒。 成绩优异的是裴辞砚,左右逢源的是裴辞砚,随心所欲的是裴辞砚,令人敬畏的也是裴辞砚。 李炅珉像是他一时起意捡来的路边淋湿翅膀的小鸟。 而裴辞砚心情好的时候就将他带在身边。 申晶寰俯身将他抱了起来,温柔的声音在李炅珉耳边轻声低语着。 “罪匍匐在门前,它必恋慕你,你却要……拒绝它么*?” 跟着一起过来的金道薰倏地打了个寒颤。他挠了挠头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亵渎的污秽感,视线无意识地聚焦在申晶寰身上,那位哥哥轻轻拥抱着似乎连站都不稳的李炅珉,低声在人耳边说些什么——他听不清。 不管那个小孩最后怎么样,总之他只要看顾好申晶寰的安全就行了吧? “炅珉?炅珉?” 李炅珉猛然回过神来,直直对上裴辞砚有些担心的目光。 “你的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裴辞砚摸了摸他的额头,总感觉小孩体温有点低,于是问道,“下午的课要不要请假?” 心脏倏地漏了一拍。 裴辞砚没有再跟申晶寰眼神较劲,多用了几分力气让李炅珉完全靠在自己身上,温声道,“我带你回去吧。” 李炅珉咬了咬嘴唇,在裴辞砚撑着他去跟老师请假的时候,他并没有否认。 如果…… 不,不,没有如果。 家住在首尔的练习生自然不会住公司提供的统一宿舍,而在经过大批练习生退社的事情之后,还住在宿舍里的人就更少了。 至少裴辞砚跟李炅珉那间房直接变成了他俩的双人间。 裴辞砚看着他自己爬上床,这才转身去给他倒了杯水放在床边,又摸了摸李炅珉的额头发现回温了些,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好好休息一会儿吧,练习的事情也不急于一时。”裴辞砚冲他笑了笑,以为李炅珉只是被最近大量退社的练习生搞得压力有点大,“这会什么都别想,想的越多身体越不舒服。” 心里如果是忧虑的,表现到外在就会变成病理结果。 裴辞砚看着小孩苍白的脸色,轻轻关上门出去了。 他还得回去上下午的课呢。 …… 李炅珉昏昏沉沉的在宿舍睡了一下午。 醒来的时候嗓子里干渴得不行,轻轻嘀咕了一声“水”之后却突然有一双手温柔地撑着他 的背扶他坐起来,水杯也随之递到了嘴边。 “唔……哥。”李炅珉下意识以为是裴辞砚回来了,习惯性地依赖着他,“有点饿了,哥从食堂给我拿了吃的回来吗?” “没有哦,晶寰哥让我从外面打包了三明治。” 陌生的声音。 李炅珉呛了一声,像是受惊的小动物那样猛地侧过头。 崔英哉那张淡漠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至于你想见的裴辞砚。”崔英哉将水杯放在一边,漆黑的眸紧紧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听说公司新引入了一位中国练习生,一下课就跑去新人开发组那边了解情况了。” 李炅珉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冻结。 无边的寒意从心底蔓上来,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哪怕一丁点声音。 就算是崔英哉也觉得他此刻的表情稍微有些可怜了,嘛,不管怎么样,既然晶寰哥都那么说了……他也不过就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子呢。 小孩子走错路是很正常的。 崔英哉把买来的三明治拆好,握着李炅珉的手把食物塞进他手里,“要吃掉哦。是晶寰哥给的钱。” 李炅珉僵硬地点了点头,低头看着那份色香味俱全的三明治。 食物暖融融的香气不停钻进鼻子里,李炅珉眨了眨眼睛,突然看到几颗透明的水滴落到了打包的袋子上。 崔英哉等得无聊,在手机上跟申晶寰撒娇抱怨着为什么非要他来做这回事。 申晶寰回过来的消息却叫他双眼一亮。 [亲爱的晶寰哥:英哉是我信任的孩子,如果连英哉都不愿意帮助我的话,那么我将孤立无援了。] [亲爱的晶寰哥: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稍微安抚一下炅珉吧。大韩民国的孩子,总归还是与我们流淌着相同的血脉。而主也会爱顾他的。] 崔英哉得了他那句[信任]的话,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像是在泡温泉一样舒服,于是看着李炅珉那眼泪拌饭的幼稚模样也突然觉出两分可爱来。 于是他轻飘飘地开口,“好啦。你以为为什么社里的练习生都不愿意交好中国人呢?不是同样的国家,终归还是有隔阂的,你现在看清楚了还不算晚。晶寰哥可是心胸宽广的,温柔的人。” 李炅珉无力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眼泪不听使唤地落在包装袋上。 崔英哉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响着。 终于来了同……国籍的练习生。 辞砚哥应该很高兴吧。 李炅珉绝望地发现他甚至能够在脑内模拟出裴辞砚兴高采烈的表情。 他现在是怎样的惊喜呢? 他现在还记得“生病”留在宿舍的我吗? 为什么是崔英哉前辈……哥过来看他,给他带来食物? 为什么…… 为什么睁眼看到的人,会不是你啊? 就因为同国籍的陌生人即将加入公司,你就毫不犹豫地选择抛弃一起生活了大半年的我吗? 当崔英哉再次开口问他,愿不愿意跟着申晶寰一起时。 李炅珉轻轻点了点头。 是你先丢下我的。 背叛从一开始就存在。 3. 甚是可恨 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帕放在他的枕头上。 ……我孩子呢? …… 直到裴辞砚到达机场接人的时候他也没想通为啥李炅珉突然给他拉黑了,心里因为同国籍练习生即将抵达而产生的喜悦也打了个折扣。 “奇怪啊……奇怪。”裴辞砚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虽然不至于觉得太难过,但莫名其妙被谁扇了一巴掌的感觉还是有的。他漫不经心地划着通讯录,指尖突然定在一个名字上面。 在他准备播个通话过去的时候,那人便也心有灵犀似的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裴辞砚挑了挑眉,按下接通键,“摩西摩西~” “?是辞砚哥吧?” 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到林学俊满脸问号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嗯,怎么?” 通话对面的人舒了一口气,犹豫道,“没什么大事……只是,反正我也要转社了……感觉应该告诉哥一声。” 一个小时的练习时间确实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困扰,而这个时候对他伸出手的就是裴辞砚。 就算说是中国人……这份帮助也不是假的吧? “……哈。” 裴辞砚静静听完他颠三倒四的话之后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了。多谢你,学俊。我知道你担心,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嗯,就这样,我去接新的练习生了,bye~” 比起他上扬的轻佻的声线。 裴辞砚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不行。 哈……申晶寰。 古话说得好啊,老而不死是为贼,该死的申老贼,砍他练习时间就算了还抢他孩子! 物伤打完了还打法伤! 不就是收拾不了发疯的文寅成才在他身上撒气的吗? 裴辞砚紧紧捏着手机,指尖都泛着白,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系列对付申晶寰的手段,又被他一一划去。 不行,肢体对抗有一回就够了,真再有下次他怕申晶寰的狗一个冲动上来跟他干架。 到时候双双喜提退社邀请就不妙了。 有什么办法呢…… “……嗯,那个,你好?” 清甜的声音拉回了裴辞砚飞到天边去的思绪。他眨了眨眼睛,略微低头,映入眼帘的是—— 绝对的美人。 裴辞砚登时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 不是哥们儿。 他老中啥时候养得出如此花美男了?咋没告诉他一声啊……不对告诉了的,新人开发组的姐姐跟他说了新练习生是tiktok大网红招安来的……但是也没说是这种级别啊! 韩珍忐忑地跟似乎是公司那边说来接他的中国练习生打了招呼,但紧接着他就发现面前这人陷入了呆滞状态……诶,难道说临时换了人选,不是中国人吗? 韩珍丝毫没有怀疑这人不是pledis练习生,毕竟这个visual在机场里完全就是鹤立鸡群,他刚刚过来的时候还看见好几个女孩子在偷拍这个人呢……啊,现在也在拍他了。 韩珍蓦地红了脸,微微垂下眼睫,尝试用他那半生不熟的韩语打招呼,“对不起,我……那个……阿尼哟哈塞哟?” “我韩语……不太好。”因为自己这口带着口音的塑料韩语,韩珍稍微有点羞涩地挠了挠脸颊。 裴辞砚再次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 太清纯了吧! 而且绝对是萌点爆破王! 突然感觉自己的出道位有点受到威胁了。 不过…… 裴辞砚转了转眼珠,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坏主意。下一秒,他脸上倏地扬起热情的笑容,抬手给了韩珍一个拥抱,“不是的~我是中国人,裴辞砚。你好呀,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韩珍,河南人,对吧?而且是06年生的,比我小两年……诶,瞧我这嘴,在小韩习惯排年龄顺位了都。” 要是让李炅珉或者金道薰听到他这番话估计会当场破防。 一个是强调了足足一个月才让裴辞砚记得他名字的小孩。 一个至今在裴辞砚印象里都只是申晶寰的小狗。 什么叫裴辞砚刚见面就把人家名字年龄出身都记得清清楚楚啊哈哈哈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他们当年哪有韩珍这条件! 至于韩珍。 他着实吓了一跳。 因为没想到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是这么热情的性格,被裴辞砚抱住的时候他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在陌生国家的土地上听到熟悉语言的感觉真的很好。 而且裴辞砚力气好大……往后退的那一步根本就没能挣脱他的手臂。 于是韩珍冷静下来,任由裴辞砚抱够了主动松开他才松了一口气。 “那个,可以叫你辞砚吗?是哪两个字?”韩珍感激地看着裴辞砚接手了他多出来的行李,为了不冷场主动起了个话题。 “[楚辞]的辞,墨纸砚]的砚。”裴辞砚轻松提起他的行李箱,带着人往外走,随口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过话一出口,他就觉得通体舒畅。 哎呀,你说这小韩人,就算你跟他们解释名字里的字是哪个字他们也听不懂—— “原来是这两个字,辞砚的名字很文气呢,听起来像是古代的书生一样。”韩珍了然地点了点头。 文化底蕴。 裴辞砚快要爽得翻白眼了。 谁能懂?谁能懂?就这样随意抛梗就能被无障碍理解的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老天奶!在韩珍来之前他简直没当过人! …… 性情了。 等裴辞砚大手一挥带着韩珍上了出租车他就觉得自己性情了。 虽然说也不是出不起这个钱,但是白白花着比上海还贵两倍的价在首尔打出租车…… 回过神来他也觉得自己脑子瓦特了。 韩珍小心地看了看裴辞砚凝重的眼神,顺着他的视线又看到了比跳楼机还要迅速的计价表,不禁有点尴尬,“……那个,辞砚?等一下我把钱a给你吧?加个好友?” “嗯……嗯?”裴辞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之后无奈地笑了笑,“不是啦~我有钱。只是觉得白白又让韩国人赚到了。加好友倒是没问题。” 原来是纠结这个?韩珍舒了一口气,“啊,我也觉得,这边物价好贵呢,刚刚在机场随便买了杯美式花了我五十。” “你喜欢咖啡?听我的,回头我带你去首尔有一家,机场做的都是什么鬼……” 韩珍看着他微微尾部下垂的、因此显得无害的眼睛,耳边是他兴奋又友善的、熟悉的中文,不由自主地觉得来到韩国第一个认识的人是裴辞砚真是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对吧? 韩珍懵懵地看着裴辞砚进了hybe大门之后秒开战斗模式,刚刚还笑吟吟地跟他推荐首尔美食店的裴辞砚、手里甚至还拎着他两个行李箱的裴辞砚,在碰到第一个pledis练习生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就完全变了。 “辞砚哥。这位是?” “辞砚xi,晶寰哥问你为什么没去自主练习,麻烦回一下邮件。” “辞砚xi,晶寰哥刚刚说了晚上在13-A01练习室集合。” “辞砚哥……” “大忙人还有空抽空过来?我还以为今天是要逃课了呢。” 裴辞砚眼神一暗,余光瞥见韩珍不知所措的模样径直伸手把他挡在身后,皮笑肉不笑 地盯着崔英哉,“怎么,申晶寰是要凑够地狱三头犬吗?我看他也别发言了,直接把小狗们派上去汪汪叫两声,无论是谁都会害怕得在他面前跪下的~” “你……!”崔英哉瞳孔瞬间放大。 显然,他并没有预料到裴辞砚直接装都不装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疯了吗……?!” “崔英哉。”裴辞砚冷冷地叫了他的全名,“05年的哪来的资格跟我大呼小叫?礼仪没学好?还是说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教养]?啧啧……” 崔英哉气得手都在发抖,但不行,反驳不了,要怪也只能怪这个对他们国家礼仪规则熟悉到可怕的家伙…… “哦莫?怎么都在这围着?” 新人开发组的职员想着新练习生应该到了便打算到门口来接一下,结果一出办公室就发现围了一大堆人,但在这其中她还是眼尖地发现了韩珍,“啊,韩珍xi。到了的话就过来登记一下,也辛苦辞砚去接他了哦,下午的课程已经跟你们老师那边说过了,不会有问题的。” 裴辞砚这才缓了神情,慢条斯理地牵住韩珍的手往新人开发组的办公室那边过去,“让一下吧?崔英哉xi?” 崔英哉在女职员开口的时候就僵住了。 ……是误会吗? 本来以为是因为被晶寰哥摆了一道所以干脆逃课下他的脸,毕竟现在谁都知道是申晶寰在负责组织练习生的一切事宜……所以他才会那么生气。 怎么……怎么是今天就去接那个新练习生了啊? 来的也太快了吧?! 裴辞砚瞧他半天没让路,直接不耐烦地把人推开。 “告诉申晶寰,这事没完。” 走廊上的灯光打在他左眼的眉钉上,又直直刺向崔英哉的眼睛。 他倏地闭上了眼。 裴辞砚牵着韩珍的手,毫无留念地进了新人开发组的办公室。 啧,一群傻逼。他得把韩珍看好了。 等办好手续,顺便得知自己可以跟裴辞砚在一个宿舍之后韩珍总算敢出气儿了,他小心地扯着裴辞砚的衣袖,问他,“刚刚……没事吗?感觉好像氛围很烂的样子……你是被他们霸凌了吗?” 韩珍想起自己在来韩国之前看过的各种韩剧和网传言论,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儿,虽然他一句都没有听懂,但是很明显所有人都对裴辞砚抱有恶意不是吗? 裴辞砚一秒钟都没有思考就摆出一副可怜的表情,微微低下身体重新握住韩珍的手,“是喔,他们都在欺负我……就因为看我是中国人才这样的,所以我今天主动申请去接你。如果是他们的话,估计会甩掉你自己出去玩。” 韩珍瞳孔一缩。 他是f人,共情能力极强,几乎是裴辞砚这么一说就想到了那种情况:人不生地不熟的,语言也不通,被本来应该带他来公司的练习生丢下,不知道交通规则,也用不来这边的地图…… 简直是地狱绘卷啊。 他轻轻颤抖了一下。 裴辞砚抓住这个瞬间火上浇油,用被打了的小狗的眼神看向韩珍,“你不知道,本来有一个跟我玩的好的弟弟,那天也被他们威胁着不准再跟我走在一起了,我现在除了韩珍……什么也没有了。” 多亏他那双眼睛。 韩珍脸上肉眼可见地露出了心疼和害怕的神色。 他迟疑地,学着裴辞砚之前对他做的那样,将面前看上去快要哭了的大型犬拥入怀中。 “没事……我、至少我来了。我们还可以一起。” 啊……多么善良、漂亮又可爱的人。 裴辞砚的眼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变得冷漠。 呵,李炅珉吧…… 你最好真的是被胁迫的。 4. 实力差是好事 韩珍的睡眠习惯很好。 头一次跟新室友合宿,裴辞砚本来还以为会有点不适应,结果韩珍睡觉实在是太安静了,所以他昨晚倒头就眠,一觉睡到天亮,睡眠质量也好到不行。 起来看了看时间还早,他准备去公司上面的咖啡厅买点吃的回来,穿衣服的时候却听到韩珍在被窝里动了动。 裴辞砚愣了一下,将声音放得极轻柔,“……吵醒你了吗?我出去买早餐。贝果和拿铁可以吗?还是说想要美式?” 韩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有近视,不戴眼镜的时候基本看不清人的脸,只借着床头开的那盏小灯看到裴辞砚朦胧而精壮的身体,即便模糊也显得漂亮的肌肉线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 嗯……嗯?! 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之后韩珍倏地缩进了被子里。 虽然说都是男性……但是他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吧……好像有点…… 裴辞砚把卫衣套好之后转身才发现韩珍又钻进被子里了。他好笑地凑到人床边蹲下,伸手把这人被子拉开,“喘气啊,那样会憋死的吧?你还没说要喝什么……呃?” 韩珍粉粉的脸颊就这样暴露在他的视线中。 ……喂喂,开玩笑吧。 这是刚起床? 这是素颜? 裴辞砚大为震撼。 被强行剥出来的韩珍睁开一只眼看到衣服的颜色才舒了口气,他不好意思道,“我近视有点严重……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近视还会影响听觉吗? 裴辞砚本来是想这么问的,但是这脸实在太漂亮了,他有点开不了口。 于是他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拿铁还是美式?” “唔,美式就好。” “谢谢辞砚。” 韩珍眯着眼睛冲他笑的模样实在有点可爱。 裴辞砚没忍住伸手捏了下他的脸,然后在人露出震惊的表情时转身就走,“差不多起来洗漱一下,等下去教室那边要给你摸底。” 脸这么强的话,实力应该会稍微差一点。 不过没关系。 裴辞砚漫不经心地想着。 只要他的基础不是差到纯小白的程度,完全可以依靠着我。 ——还真是纯小白啊! 裴辞砚目瞪口呆地看着韩珍在教室中央做广播体操——对,这就是他唯一熟悉的[舞蹈]了。 他听到韩国练习生群体里传来不屑的声音。 裴辞砚冷下脸来,视线一一扫过装模作样的申晶寰,面露不屑的崔英哉和没绷住笑的金道薰。 以及。 躲在申晶寰身后的李炅珉。 怎么?不敢出现在他面前吗? 裴辞砚顿了顿,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迎上有点不知所措的韩珍,“没关系珍儿,我跳舞很好的,之后可以带你。金师,我会带着他做基础训练的,您也别臭着脸啦~相信我一次~?” 后面这段韩语韩珍没听懂,但他是个敏锐的孩子,周围的韩国练习生隐隐围绕着某一位练习生的站位、他们脸上或轻视或不屑的表情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垂眸,轻轻扣住裴辞砚的手,听着他跟老师讨巧卖乖地、大概是为了自己说了些好话。 真是……令人安心的存在。 而李炅珉在崔英哉不耐烦的视线中紧紧抓着申晶寰的衣服,眼泪都快下来了。 裴辞砚、裴辞砚……! 凭什么对第一天认识的人这么温柔?! 凭什么对他就……! “……暂时先这样吧。”负责他们舞蹈的金师有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新人开发组那边还真是乱来……虽说star性和脸真的很好,但是实力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啊。还有韩语,怎么可以完全不会说呢?辞砚,你既然开了口就要负责到底啊,知道吗?” “内。”裴辞砚干脆利落地认下了这门差事,又捏了捏韩珍跟他相牵的手指,“珍儿,跟金师说谢谢。” 韩珍懵懂地被他一个使力扯着一起弯下腰,嘴里下意识蹦出了为数不多会的韩语,“……康撒哈尼达。” 真乖。 等老师转身离开后,裴辞砚才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早上是自主练习,你就跟着我做吧。啊对了,明天的小测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唔……你vocal怎么样?” 韩珍本来还对他叫自己[珍儿]这件事感到有点尴尬,结果裴辞砚这么一问他就不敢提意见了,直到被拉到教室的角落才小声回答,“……也是零基础。” 裴辞砚:…… wow。 真是大胆啊,新人开发组。 韩珍也知道自己目前只有脸能拿得出手——而且他也没想到明天就要小测啊?他有点堂皇地缩到裴辞砚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会、会很麻烦吗?这个情况……” 裴辞砚感觉到身边人靠过来的温热身体,脸上倏地扬起一抹笑容,“不,没事。” “先跟着我学一下发声吧。” 韩珍松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保证道,“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不过,总是有种谁一直在盯着他看的感觉。 ……是错觉吗? …… ……不,比起那个,为什么裴辞砚一个中国人会是rap定位啊?! 韩珍紧张地握着手麦,听着裴辞砚发音清晰吐字粒粒分明的rap词眼神都有些发直。 因为他是才来两天,这次练习生的临时抽查小测他可以不用加舞蹈——毕竟他也加不了,昨天金师就已经把他的舞蹈水平广而告之了——不过辞砚昨天听了他唱歌之后说他的音色很不错,把本来准备跟李炅珉一起做的vocalpart仔细教了他一整天。 李炅珉——后来韩珍知道了是那个被从辞砚身边抢走的韩国弟弟,在裴辞砚指给他看了是哪个之后,韩珍终于找到了一直盯着他看的视线源头。 韩珍有点怜悯地想:他大概也不是自愿从辞砚身边离开的,所以才会跟被迫离开鸟窝的小鸟一样,渴望被[母亲]发现之后将他带回来吧? 毕竟裴辞砚……是这么温柔、这么可靠、这么完美的可以任人依赖的存在。 韩珍想到这里,也轮到了他该出场的vocalpart。 他深吸一口气,幻想着周围都是镜头而非真实的人类。 作为前网红……好歹他在面对镜头的时候,还是有自信碾压局面的呢~? 一分半钟,很快他们两个的表演就结束了。 裴辞砚朝他伸出手,韩珍条件反射地牵住他之后才一愣。 肢体接触……什么时候习惯的? 他明明不是那么容易跟人肢体接触的类型啊。 还在为他们的表演打分评价的导师组左看看右看看,金师率先感叹道,“迅速地亲近起来了嘛,你们两个。果然是本国籍的人吗……不过也不要跟其他孩子们太过疏远了哦,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吧,辞砚?” 裴辞砚原本因为韩珍表现得还不错而产生的好心情就这样荡然无存。 哦莫莫,让他瞧瞧是哪个皇太子去找老师告黑状了啊? 真是弄死申晶寰的心都有了,他好不容易跟韩珍过了两天安生日子,没去招惹他们,他还跑来倒打一耙。 “我知道的金师~因为这两天忙着帮助韩珍稍微有点急迫了,我跟孩子们关系都很好的~您说是吧,申晶寰前辈?”裴辞砚面不改色地呕了一大堆场面话出来,最后跟申晶寰对上视线,点明他的名字就是在说老 子知道是你干的,“今天可以一起去聚个餐呢,希望申晶寰前辈可以原谅我这两天的失误~” 我什么也没做错,当然是一直在找我麻烦的你脑子有问题~这么说的话就算是弱智也明白只是在敷衍老师的意思吧? 申晶寰漠然的眼神顿了一下,随即便换上了那副在老师们面前一贯的谦逊模样,“呵呵,辞砚在开玩笑呢。如果要聚餐的话,当然是哥哥这边来请客了。” 你还没有资格来说要组织聚餐这种事,我才是第一权力顺位。 裴辞砚几乎快控制不住脸上的假笑了,“当然,我跟韩珍都等着前辈nim的入社祝贺安排。啊对了,还有申晶寰前辈只允许我在凌晨四点练习的事情……稍微麻烦您通融一下吧?我现在还要带着韩珍呢,如您所见,这孩子需要大量的练习时间。当然,那个绝对不是抱怨的意思,我知道申晶寰前辈都是为了我好~” 真有傻缺听不懂人话啊……算了你爱咋咋地。反正把我练习时间还来,莫不是你怕了韩珍这张脸想提前铲除竞争对手?啧啧,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啊?pledis王牌练习生? 申晶寰瞳孔一缩,显然没想到这个疯子直接在所有老师面前跟他爆了。眼见评价导师们的脸色变得奇怪起来,申晶寰连忙开口道,“之前是因为人太多了才那样安排的。现在的话,当然没问题。不过晚上的聚餐要带着他一起过来哦?” ……算你狠。那么就把新来的小兔子也拉进游戏场吧。 韩珍心惊胆战地听着这两人明显阴阳怪气话里有话的对话,虽然依旧什么也没听懂,但现场气氛的凝滞他还是完全感受得到的。 裴辞砚哼笑一声,转而看向评价导师,等待着今天小测的评级。 金师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申晶寰,最终还是咽下了嘴里的疑惑,“你们的事情自己有数就好,不过聚餐注意热量。接下来听一下点评吧。” “辞砚的rap很成熟了,发音咬字都很完美。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你的学籍挂在国外,我真的会以为你是在我们国家本土上学长大的孩子……需要改进的点是flow,刚刚稍微有点没压住,过得太快了,不过总体作为爱豆定位来说已经是超出水平线一大截的实力。舞蹈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失误,欠缺一点舞台表现力……” “说到这个,韩珍xi跟辞砚相反,除了舞台表现力非常优秀之外……其他的可以说是一张白纸啊。” 负责总评价的vocal老师有点苦恼地在他俩的测评档案上点了点,“可以看出发声技巧带着一点浅薄的辞砚的影子,但是你们两个的嗓音完全不同,韩珍xi是那种很清亮的声音,不太适合辞砚那样的发声……之后要好好过来上课才行了哦?” “内。”裴辞砚又压着他鞠躬,顺便给了他一个眼神,“……等下跟你说老师说的什么,别急,没有太恶评。” 韩珍于是便放下了一半的心。 “总体等级评价的话,舞台完成度C,舞台表现力A,整体可以给到B的分数,单人分数辞砚可以到A,韩珍xi……你自己也清楚吧,D等级。细分的分值和排名等所有人表演完毕后会统一排序发到工作群。” 裴辞砚这下也舒了一口气。 之前本来都跟李炅珉说好了周测搭档,结果这小狗崽子突然涮了他一把。韩珍这个临时救场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在他还是零基础的前提下。 他狠狠抱了一下韩珍,然后拉着他在墙边坐下。 练习生们自发给他让出了两个位置。 就算知道申晶寰不待见他……裴辞砚已经是这里年龄第二大的了,再加上无可挑剔的A级实力,他依旧赢得了韩国练习生们未曾说出口的尊重。 至于韩珍。 ……等辞砚哥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再说吧。 5. 不择手段 “紧张吗?你有点出汗。” 裴辞砚帮他拉了椅子带着人坐下,细心地观察到韩珍额头上冒了点薄汗,于是赶紧摸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捏着人的下巴迫使他转过头来,“别动。现在天还挺冷的,不赶紧擦掉的话可能会感冒。” 韩珍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掌控住了整个头。带有香气的绣帕轻轻覆到脸上,韩珍不但没有挣扎,反倒在这香气萦绕出的空气结界中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 在他们对面落座的崔英哉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完全把其他人当做是不存在呢,辞砚xi。” 啊。 不知道申晶寰是真的咽下了这口气还是怎么的,反正当天晚上他真的把核心圈子这一波练习生全部喊出来聚餐了,选的是烤肉,大概觉得不摄入碳水就不会发胖吧。 按理来说这个年纪的男生闻到肉味儿人性都会变得善良一些,但偏偏坐他对面的三个一个比一个阴,简直不是人,在带来爱与希望的烤肉店里臭着张脸干什么啊西八。 裴辞砚仔细地帮韩珍清理了脸,这才慢悠悠地把手帕折好,放回衣兜,刚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崔英哉旁边的李炅珉一个爆起,捂着脸说了句去下洗手间就跑开了。 ……不是,现在又在这做给谁看呢? 裴辞砚似笑非笑地盯着申晶寰,“呀~对忙内的教育似乎稍微有点欠缺呢,申晶寰前辈?这个场合的话,身为忙内的好孩子应该在主动帮哥哥们烤肉了才对。” 调教人的手段好差哟,晶寰xi~ 申晶寰眼神一凝,极快地在身前画了个十字才勉强平息下来。他闭了闭眼,开口道,“韩珍xi,是哪一年生的呢?” 裴辞砚得意的神情蓦地一僵。 遭了瘟的老贼,这他西八的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韩珍可是06的啊。 裴辞砚猛地转头—— 只看到韩珍脸上一脸茫然的表情。 他笑了。 真绷不住,申晶寰再想拿年龄压人也翻不过语言这座高山——韩珍他压根儿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最后还不是靠他翻译?翻译么……当然是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怎么了?辞砚……怎么都盯着我看。”韩珍有点尴尬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对不起,我听不懂……” 裴辞砚简直要仰天长笑了,“米亚内哟申晶寰前辈,我们韩珍目前还是听不懂韩语的阶段呢,而且我想心胸宽广的申晶寰前辈应该还不至于下作到要去指使什么都听不懂的外国人的程度吧?” “你……!晶寰哥!” 申晶寰还没怎么的呢,崔英哉先受不了这个气了。他拍着桌子似乎想要跟裴辞砚对喷但是却被申晶寰拉住,顿时委屈地红了眼睛,拉着申晶寰的手臂就开始抱怨,“哥哥到底为什么要叫他们出来啊……!完全讨厌!” 申晶寰心里那些沉郁的黑泥被他更加外放的情绪打散。他无奈地摸了摸崔英哉的脸,“英哉,听话。” “今天的事情就……太阳xi来做吧。没问题吧?” 他点了另一位练习生的名字。 06年生的崔太阳。 那小子正坐在裴辞砚旁边,先是用那种敬畏的目光看了裴辞砚一眼之后才回话,“我没问题,晶寰前辈。” 关于谁来烤肉的争执这才告一段落。 韩珍本来是感觉挺尴尬的,毕竟对面三位不认识的练习生都若有似无地盯着他,而裴辞砚完全没有要跟他介绍一下这些人的意思……诶,是关系不好吗?冒出这个念头的同时裴辞砚包好的包肉已经喂到了他嘴边,韩珍下意识张嘴咬住之后才发现包得太大了,于是赶紧伸手拖住。 啊,怎么是紫苏叶包的?味道好奇怪。 裴辞砚根本没有在跟申晶寰客气,他可是说了要请客啊?不仅把自己的肚皮填饱,还有空投喂一直在愣神的韩珍,隔壁的崔太阳也不知道是不是讨厌申晶寰,烤好的肉放在他这边的频率始终略高于申晶寰那边啊……崔英哉都气得自己动手了,嘿,犯下了暴怒之罪的小子。 金道薰倒是一如既往的,除了自己吃之外完全没忘记伺候申晶寰,不过他最近才听说这小子之前是为了申晶寰才去的里拉高,也算是忠诚了。 李炅珉离开之后没有再回来。 所以裴辞砚也没想到能被这小子堵在宿舍门口。 “什么事?”他看着李炅珉明显哭过、红红的眼眶,有点无语地把韩珍挡在身后,“我应该没有对不起你过。” “……哥直到现在都不愿意先让外人走开吗?”李炅珉浑身发颤地看着以保护者姿态将韩珍护得严严实实的裴辞砚,执拗地盯着他的眼睛,“这是我跟哥之间的事情。” 裴辞砚有点头痛了。 首先是你自己要走的,被甩了的我还懵圈呢。其次走了就走了,走了又用那种好像他才是负心汉一样的态度对待他,这不搞笑呢?最后…… “韩珍可不是外人。”裴辞砚扯了扯嘴角,眼神冷下来,“要跟着申晶寰就跟。想选择更好的未来是每个人的自由,只是你认为的[更好的]那个选择不是我而已,我完全理解。但别再用那种好像我辜负了你一样的语气跟我说话,李炅珉。” 李炅珉从他第一句话出口开始就僵住了。 裴辞砚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好像在往他心上刺,连绵的刺痛感几乎让他说不出话来。 而申晶寰抱着哭泣的他哄睡的模样再次浮现在眼前。 “爱是我赐予你的恩慈,炅珉。” 申晶寰的动作如此温柔,怀抱也温暖,但偏偏李炅珉在他眼里找不到一点自己的身影。 “那些永不止息的嫉妒一直在侵扰你的魂灵。” “但我会包容你的一切。” 不,不,不对吧…… 虽然他心里是有一点不甘心,但实际上他并没有那么嫉妒……辞砚哥啊? “炅珉,看着我的眼睛。” 李炅珉被申晶寰捧着脸,被迫与他对视着。而申晶寰黑曜石般幽深的眸如同漩涡一样拽着他下坠。 “炅珉是好孩子,对吗?” 细密的藤蔓将他困住。 “你知道的,他不会再接受一个……背叛者。” 藤蔓上生出刺向他身体里的棘。 “我才是 你唯一的救主。” 血液流淌。 …… 他含着眼泪睡着了。 崔英哉终于忍不下去了,在李炅珉睡着的第一时间就把这小子从申晶寰怀里剥出来丢到了自己床上,顺便自然地把自己的枕头带到了申晶寰这边。 申晶寰无奈地敞开被子让他进来,“啊,英哉。稍微有耐心一点不行吗?” 崔英哉冷哼了一声,熟练地伸手环住申晶寰细瘦的腰肢,把自己完全埋进人怀里之后才乖乖不动了。他声音闷闷地抱怨着,“哥到底为什么这么关注李炅珉啊。我感觉他也没什么特别的,骗着他跟裴辞砚反目成仇不就可以了吗?还要耗费哥的心力去为他做疏解……哥看着我的时间都变少了。” 申晶寰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发,虽然崔英哉经常这么抱着他睡,但他还是稍微有一点不适应……实在离得太近了。 “唔,按照公司那边的意思是出道组企划已经快要发表了。最迟就是年中。”申晶寰想了想,到底没有瞒着他,“公司属意的孩子也就是那几个人,从现在开始人际关系也是考核的一部分,能把炅珉拉过来的话,辞砚那边看起来就会单薄一些呢。” 崔英哉倏地抬起头,申晶寰脸上宛若神降般的悲悯感令他目眩神迷,“……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为了让裴辞砚落选。 稍微使用一点不光彩的手段也是能够允许的吧。 不过…… “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哥没有告诉金道薰吗?”崔英哉抓着他身上的睡衣,似乎一定要听到想听的那个答案才行。 “……嗯。”申晶寰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无奈了,“总之道薰那边还不清楚我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听我的话而已。” 崔英哉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申晶寰便更觉得苦手了。 哎呀……英哉和道薰…… 虽说都是他这边的、完全爱着他、能够理解并执行他命令的孩子。 但互相之间,似乎稍微有点看不顺眼呢。 真是让人头疼。 …… 金道薰今天少见地没回自己家,反倒准备在宿舍住下。 聚餐结束之后有外社的朋友联系他,于是他就跟申晶寰告了罪去参加第二轮了。 没想到第二轮之后等着他的还有酒吧的第三轮。 他酒量只能说过得去,但这几个疯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道计划流产了,跟西八疯了一样一直灌他。金道薰当然也没有留手,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所有人都醉得跟一摊烂泥一样。 好在这几头蠢猪还是有点良心,起码帮他付了回宿舍的计程车的钱。但等金道薰下了车摸着进了宿舍的电梯却是真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勉强摸着正确的楼层进去之后看东西更是天旋地转,最后努力撑着爬到了申晶寰宿舍门口。 “咔嚓”一声,门开了。 金道薰松了一口气,他刚还以为自己会在门板上将就一晚了。 他大着舌头喊人,“晶……哥。帮我……” “……哈?” 金道薰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这里。 6. 谁家的狗 因为冬日已往,漫天的雨水也止住了,百花在这片大地上盛放,百鸟鸣叫的时刻也已到来。* 金道薰能感觉到自己处在一种将梦未醒的状态中,身上留下的酒味和周围若有似无的玫瑰香气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味道。那种气味使他的喉结下意识滚动,使他干渴,使那沉睡在神殿中的欲之火焰倏地燃烧起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裴辞砚握着香水瓶身的修长手指首先映入眼帘。 然后是他因为穿着短上衣而露出的、跟晶寰哥不太一样的劲瘦腰肢。 接着是他黑白分明的嫌恶的眼神。 ……呃?! 他怎么会在裴辞砚这里?! 金道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但在他清醒的同时他便绝望地发现了自己身体上的变化——阿西!裴辞砚是因为这个才用那种眼神……! 金道薰连忙抓过身上的薄被盖住腿,整张脸红得快要爆炸,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我……走错了。” 裴辞砚顿了顿,还是按着自己的节奏往身上喷完香水才应他的话,“知道。没把你丢在外面,就算是小狗也知道该承这个情吧?” 金道薰松了口气刚想点头,就听到这家伙又用那种恶劣的声音补充道,“是让你承情、不是发晴哦,道薰xi?” 浅淡的玫瑰香气幽幽地传递到他的身边。 该死……! 金道薰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某种过电般的触感从头皮一直窜到脚底。裴辞砚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他脸上再次升温,这个情况、这个情况如果不快点离开的话……! 韩珍擦着头发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他们两个对峙的模样停下了脚步,果断转头看向裴辞砚,“辞砚,怎么了吗?” 裴辞砚看到他神色立刻缓下来,声音也变得温柔了些,“没事不用管他。洗好了吗?吹风机在柜子里。” 韩珍已经很信任他了,听到他说没事就放下了心,不过在翻找吹风机的过程中突然闻到了空气中浅淡又好闻的玫瑰香气,疑惑道,“辞砚,你在……”说到一半他看到了裴辞砚手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香水瓶,于是了然,“啊。之前我都没有看到你喷,基本上也闻不到,是那种淡香型的吗?” 裴辞砚一挑眉,没去管裹着被子提着床单趁机鬼鬼祟祟往外溜的金道薰——反正又不是他的被子和床位,不如说能把这些东西带走就太感谢了,他可不想宿舍里有脏东西——直直将手中的香水瓶抛向了韩珍,“喏,好奇就喷着试试呗。” “这款是我最喜欢的,大马士革玫瑰。” 韩珍瞳孔一缩,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个做工精致的玻璃瓶,这才吐出一口气。他后怕地抱怨道,“怎么可以直接扔给我啊!万一我没接到摔碎了怎么办!!” 裴辞砚耸了耸肩,“摔碎了再买呗。碎碎平安。” 韩珍瞪了他一眼,“你这人真是,没有一点当哥哥的样子。” 但他手上还是诚实地开了裴辞砚的香水,往手腕上喷了两泵闻了闻,发现确实挺不错才往身上大面积地喷了些。 裴辞砚却是嬉皮笑脸地凑到他身边来,“我什么时候以哥哥自居啦,韩珍xi~?想叫我哥哥吗?” 韩珍耳朵有点泛红,没好气地把香水拍在他手里,“我、我要吹头发了。” 可爱。 不化妆都很漂亮了啊,我们韩珍。 裴辞砚这样想着,随手把香水瓶放在桌子上,抬眼一看发现金道薰还杵在他们门口没走,不禁沉下脸,“……干嘛?还赖上我了?” 金道薰尴尬得不行了,小声说了句什么,但瞬间就被韩珍用吹风机的声音盖了过去。他闭了闭眼,只好一鼓作气大声吼道,“晶寰哥他们去公司了宿舍锁了门能不能让我在你们这洗个澡拜托了!!” 裴辞砚无语。 他摸出手机三两下翻到邮箱,往申晶寰的信箱里发了一条[前辈nim欠我一回哦^^]然后才点了头准许金道薰过去。 他捏着鼻子嫌弃地看了金道薰一眼,“一股酒骚味。” 金道薰几乎是落荒而逃地逃进了卫生间。 呵呵,裴辞砚那是骂的酒味吗?那明明是骂他……! 西八,下次再也不喝那么多了! …… 对于裴辞砚来说,在实力达标并且看到顶端的风景之后,日常的课程和训练就变得无聊起来。 好在韩珍的小白面板又充实了这一点。 他最近的乐趣完全变成了养成韩珍。 不过在带着韩珍上课和练习的途中,某些小狗突然缠上来了这件事算是他没想到的。 “崔太阳xi,是想下次月末评价跟我和韩珍一组吗?”裴辞砚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看着无论怎样都要待在他身边的崔太阳叹了口气,好心提醒道,“你这样跟我在一起,会被申晶寰前辈讨厌的哦?” 崔太阳是06年的,如他的名字一样,生得一副阳光小狗的皮相。这会儿听到裴辞砚这么说,顿时咧嘴冲他笑了笑,嘴里的话却是毫不客气,“就算是仆人也有选择主人的权利吧?我只是看不惯晶寰前辈那个作风而已,相比起来辞砚哥的心更加明亮哦。” ……搞不懂你们小韩人莫名其妙的形容词啦! 裴辞砚被他说得下意识起了身鸡皮疙瘩,但还没来得及婉拒便被那小子抓住了手。 “辞砚哥,别急着拒绝嘛。我可是带着重要情报过来的,嗯……算是给哥的入伙礼物?”崔太阳笑嘻嘻地说。 “入伙……别说的那么难听啊。”裴辞砚顿了顿,没有再推开他,“说说看吧。” “嘻嘻。”崔太阳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我就知道哥你不会拒绝我的~” “晶寰前辈在试图拉拢可能进入出道组的练习生来减少哥身上的社交性哦。” 既然已经被裴辞砚允许跟在他身边,崔太阳就直接说出来了,“也邀请过我,但是手段太下作了。那位前辈还以为所有人都看不出来呢 ……呃,大概老师们真的会被他蒙骗过去吧。” 崔太阳无语地耸了耸肩,“哥知道的。大人们都是傻子。反正我无论如何都不想跟那样的家伙一起共事,总感觉哪天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 裴辞砚愣了足足有一分钟没有说话。 韩珍现在在裴辞砚的教导下也能听懂一些简单的韩语和人名了,但崔太阳说话速度太快,完全不像裴辞砚那样细心地慢慢跟他讲话,所以……他只听到一个[晶寰前辈]的名字。 申晶寰。 是裴辞砚让他无论如何都绕着点走的人。 ……听起来有够可怕的。 裴辞砚在心里西了好几句才勉强平复了心情,虽然他早就知道申晶寰是那种笑里藏刀的类型,所以以前才会选择跟着文寅成啊。可他是真没想到后面等着他的还有九九八十一难,全部都翻过去才能出道—— 哦坤啊你们韩娱的黑暗内幕小生也是抢先看了。 “多谢你了,太阳。”裴辞砚点点头应下了他这份礼物。他瞬间想到李炅珉的奇怪表现,现在看来多半也是因为申晶寰动手导致的结果。 把所有人都从他身边带走吗。 社交性……居然也是考核的一环。 西八pledis这不是针对中国练习生打的巴掌是什么? 还好裴辞砚早就在公司里待着了,他都不敢想要是他没在这,刚来的韩珍得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成功出道。 想到这里,裴辞砚连忙把韩珍往自己身边搂了搂,用那种后怕的语气跟他说了这事,“——所以我跟你说啊珍儿,要是有其他练习生找你说怪话,千万不要搭理。你以为他们真拉你入伙吗?他们最想清除就是中国人,只有我跟你……呃,这是崔太阳,他主动找过来的,想和我们一起。” 韩珍果不其然被吓到了,看了看崔太阳那张无害的小狗脸才勉强缓解了些。他轻轻跟人点了点头,“太阳xi,阿尼哟哈塞哟。” “韩珍xi~我们是亲故呢,可以直接叫名字的吧?”近距离地再看一次,崔太阳也还是被韩珍这张巴掌大的小脸震惊到,“呜哇,辞砚哥,您这边虽然人少,但颜值可是够硬了。光是看脸的话我感觉是S级。” “油嘴滑舌。” 这句裴辞砚说的是中文,于是崔太阳一脸懵地看着韩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顿时黏糊糊地贴到裴辞砚另一边,“莫呀莫呀~哥不要背着我说中文啦,韩珍听不懂韩语的话也可以教我中文呀?我想学!” “你真想学?”裴辞砚高高挑起眉头。 新鲜。他来韩国这么多年了头一回见这么亲中的韩国人。 在崔太阳再次给出确定的回答之后,裴辞砚转头就跟韩珍说,“珍儿,他说想学中文呐。刚好还可以当你的韩语老师,一箭双雕,二次利用~” 韩珍有点惊讶地看了看崔太阳,回过神来笑得眼睛弯弯,一口应下,“好呀~” 这也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友善的孩子呢。 7.JOIN PP 那之后裴辞砚也开始了他的反击。 虽说实际上站在他这边的练习生并不多,可那些人倒是也算不上申晶寰的死忠,只是惧怕于那人一贯的威严而已。但只要他把申晶寰干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私底下的流言蜚语自然会燃起滔天大火。 可申晶寰毕竟是申晶寰。 就像他用的孤立手段动摇不了裴辞砚的评级一样,裴辞砚回敬的这些传言也完全动摇不了他在公司考核组那边的重要性。 是以,当出道组计划终于公布的时候,申晶寰和裴辞砚毫无意外地成了最先入选的两名出道组成员。 那个消息总算是终结了他俩之间越来越过激的斗争。 只是…… “呕,谁要跟申晶寰一个组合出道啊?”裴辞砚直到现在面色都还难看得不行,整个人故作虚弱地倚靠在韩珍身上,大声吐槽道,“怎么看都会出现队内不合的传闻啊!还有pledisproject又是什么鬼!取名字也太不用心了吧!” 他们入选出道组这天刚好是韩珍的[练习生一个月纪念日]。 所以裴辞砚就带他出来逛首尔玩,算是双人dating。 但韩珍还是有点无语那个[一个月纪念日]的说法,这时候被裴辞砚扒在身上这么一闹腾,顿时没好气地伸手捏了下他高挺的鼻尖,“……你给我起来!多少也正经一点啊……!好歹还是在外面……” 韩珍绝望地发现比起唱歌跳舞、裴辞砚竟然重点对他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肢体接触脱敏训练。 而且更离谱的是他现在已经自然地接受了这人的bodytouch。 还是说果然小韩的空气会把人养gay吗!他以前在国内的同学不是这样的! 裴辞砚一直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人要恼了赶紧投降,把刚买的饮料拆好送到韩珍手里,故意把声线放得委屈,“喏,你不是爱喝酸的吗~我特地给你买的呢,kiwifruit,原来在CA留学的时候我就很爱这个。尝尝看?” 韩珍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星巴克买的,好像刚刚只是有十分钟是错开去上了个洗手间……啊,真是。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裴辞砚每次都这样,才一个月而已就送了他同款香水、衣服、各种吃的喝的也不用说了反正就是拉满。本来来之前爸妈还专门给他备了一张生活费的卡,结果这一个月下来根本都没花多少? 他倒是也说了不用裴辞砚一直请客,但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裴辞砚就会露出很可怜的那种表情,嘴上说些什么[我只是想对你好一些让你别离开我]、[只是觉得珍儿跟我很投缘,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这样过]……等等等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掉入陷阱,再也爬不上来了。 两人身上现在就连香气都是同根同源的玫瑰香。 “……我不管。反正今天这顿饭必须我来请客!”韩珍拿过饮料深吸一口气,在裴辞砚脸上露出不赞同表情的瞬间就有点急了,连忙道,“不准反驳!你要是再敢偷偷去结账我就……就一周不理你!” 裴辞砚这才不情不愿地、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 然后开始无声狂笑。 不行了、啊、怎么连威胁人的手段都这么可爱……?! 但不得不说他还真的有被这招威胁到呢。 因为韩珍不吃海鲜,小韩这边的美食店几乎是ban了一半多,所以裴辞砚今天带他来的海底捞——别吐槽这个,他俩提前网上下单还排了一个多小时才排进来呢,这人气真的有够夸张。 “下次来上海带你去吃猪肚鸡汤锅。”裴辞砚笑眯眯地看着他,手上把饮料端起来跟韩珍碰了一下,“庆祝你的,嗯……一个月练习生纪念日?” 韩珍:…… 韩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该庆祝你进入出道组吧!一个月练习生纪念日到底是什么鬼啊笨蛋!” 不过随即他又好奇道,“但是辞砚好像很少提到以前上学的时候或者家里的事呢。你都知道我家在新乡,知道我爸爸妈妈是做什么的,知道我家里有姐姐和两个弟弟了,可是我对辞砚还……” 说到这里,韩珍后知后觉地睁大了眼。 ……他对裴辞砚的家庭还一无所知啊,竟然。 我去!这人是特工出身吗!不动声色地套了他的话,自己的信息却是一点没暴露! “噗。”裴辞砚实在没绷住。 韩珍五官太大,脸又太小,脸上稍微有一点表情就很明显了,更别提还是他这么震惊的时候。 “我没必要跟那些韩国人说我的家庭背景啊。”裴辞砚笑够了才勾着唇角为他解答,略微有点尖利的犬齿隐隐从唇瓣中冒出来,如同他尖锐的话语一般,“他们有什么权利知道吗?反正大多数也都只是过路人而已。” 韩珍一直看着他的眼睛,于是这时候就轻而易举地发现了他眼眸中那点冷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虽然裴辞砚平时一副阳光小狗的模样(除了跟申晶寰对打的时候),做练习的时候谁来问他都耐着性子答一两句,对自己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但韩珍偶尔真的会觉得他身上哪里有点微妙的、说不来的……怪异感? 好比现在。 裴辞砚漫不经心地搅了搅吸管,像是没发现韩珍退缩的动作一样,继续说道,“想了解我的练习生不是没有,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们呢?如果出道之后粉丝想知道也就罢了,竞争对手……而且还是男人、向我打探这个问题的话,多少有点恶心了啊。” 韩珍看着他眼尾下垂的、笑眯眯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凉意从心底一阵阵涌上来。 紧接着裴辞砚却又补充了一句,“但如果珍儿想知道的话,我当然无所谓了。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信息。” ……啊。 非常、非常明目张胆的双标。 韩珍蓦地低下了头。 他手上把饮料捏得太紧,青翠的猕猴桃汁从吸管口涌了出来。 难怪他觉得有点冷。 ……原来是冰饮料弄到手上了。 裴辞砚也吓了一跳,下意识从兜里摸了手帕覆盖到他手上。 韩珍的视线停留在那张跟上次绣的图案不一样的绣帕上。 上面是一对鸳鸯。 裴辞砚仔细帮他擦了手,这张手帕就差不多全湿了。他暂时先把手帕放到一边打算一会儿洗洗,有点无奈地看向韩珍,“你真是,小孩子吗?怎么还捏饮料啊。就那么想知道我的事情吗?” 韩珍还没来得及辩解不是因为这个就听到裴辞砚跟相亲介绍似的报了一连串信息,“裴辞砚,上海人,04年,身高182,家在徐汇,老妈已经退休了,老爸做生意。初高中一直在CA留学,寒暑假走读回韩国做练习生,一直这么做了大概三四年吧,以前是其他小企划社的,在舞团蹭过课,前年年底才进的pledis。有高中毕业证,大学挂了个水校蹭学籍,大概这样。” “等等……!等!”韩珍吓了一跳,“怎么、怎么突然全说了!……不是!你还考了大学的吗?!” 那裴辞砚岂不是他们所有练习生里学历最高之人?! 别说水校了,水校也是大学啊! 裴辞砚这才笑了出来,整个人又变回了他熟悉的那种氛围,“啊,水校很好申的啦。现在还在放假中,等开学我估计能选网课就选网课,不行就买代课了。” “好、好厉害……”韩珍有点呆滞。 他自己是高中毕业就过来了,决定要做练习生之后就没有再打算申请大学。 “诶,没那么厉害啦。那水校跟我们高中都有暗地保送名额的,无论如何只要读完高中就能上。”裴辞砚眯了眯眼,伸手点着他的嘴角往上拉了一下,“别丧着脸啦~” 你老中人一提到学历真是自动触发底层代码啊。 就连韩珍也不例外。 “比起考上大学,现在看来还是join到PP这件事情更厉害吧?”说话间他们点的东西陆续到了,裴辞砚接过餐盘往锅里下菜,继续跟他聊天,“珍儿也要努力了,我想要一起出道的人只有你。不过也不要太有压力,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帮助你的。” 火锅蒸腾而起的雾气在韩珍眼前晕成一片,食物的香气恰到好处地中断了有些严肃的话题。 他略微感到有一点迷茫,不管是对未来能否加入出道组企划的事情,还是对眼前的裴辞砚。 裴辞砚好像告诉了他很多信息,但又有更多的、新的关于他的疑问一个个冒出来。 这样的裴辞砚,和隐约察觉到的不一样的裴辞砚,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呢? ……不管了,总之出道之后还会有很多年的时间能够慢慢了解彼此吧?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如裴辞砚所说,正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成功加入出道组。 “……但为什么是PP?首字母吗?听起来好奇怪。”韩珍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哎呀,那点小事就不用在意啦~” 8.一点小误会 韩珍瑟缩着,一点一点向后退去。 “哎一古,瞧瞧他这幅样子,好像我们要对他做多不得了的事情一样。” “哥说的是呢。作为新人去帮前辈跑个腿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还是说中国来的就是这副不懂规矩的样子啊kk。” “诶,少说两句吧。要是他跟辞砚哥告状怎么办?” “嘁……裴辞砚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喂,小子,五人份的饮料,今天算在你头上,没问题吧?” 韩珍茫然地看着这些他不认识的练习生朝他逼近,对他们口中的韩语对话勉强听得一知半解,好多词汇好像都跟他学的有点差别——如果裴辞砚在这里就能告诉他他们说的是方言——但显然,现在正是他一个人待着的情况。 他本来打算独自上完vocal课去找裴辞砚吃饭的,没料到在厕所刷个牙的功夫就被这几个人堵在了门口。他想到裴辞砚跟他再三强调过宁愿一个人待着也别陷入韩国练习生的包围圈,心下不禁有点绝望,支支吾吾地试图回答,“那个……我……不……” “哈?你小子什么意思?看不起前辈吗?” 语言倏地上升成了肢体暴///////力。 韩珍猛地撞上洗手间外面的墙壁,一时不察后脑勺直接磕碰了上去,痛楚和眩晕感顿时席卷而来,他痛呼一声,只能勉强先护着头蹲下。 生理性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韩珍委屈又害怕地想着他只是听不懂而已,为什么不能跟辞砚一样,耐心一点、对他说话说得慢一些呢? 一直被裴辞砚保护在安全区里的他,终于也体会到了真实的练习生小社会环境。 就在韩珍以为自己今天绝对会挨打的时候,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宛如天籁。 “——你们,在对那孩子做什么呢?” “哈?” 领头的练习生手上一顿,一转头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颤了颤,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韩志勋前辈?” “莫?哪个韩志勋??TraineeA?不是bighit的前辈吗?” “不是早就解散了吗??那个?我听说都已经离开hybe了啊!” 他们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韩志勋斜挎着背包,嘴角微微下垂,手上举着的手机正显示录制中,“呀,你们最好快点想好应该怎么狡辩吧。我这里……可是证据确凿。” “西……别管他了!快走!” 围猎的鬣狗群在木仓口的注视下四散而逃。 韩志勋这才停下了手机上的录制画面。他连忙跑过来,冲韩珍伸出手,“呃,你还好吗?需要我带你去医院吗……” 显然韩珍捂着头哭得满脸花的模样有点吓到他了,还以为这孩子被打得很严重。 但韩珍现在整个人混乱极了,韩语不好加上刚刚韩国练习生给他带来的恐惧感,不说听不听得懂了,他根本就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听到多一句韩语。 ……辞砚。 辞砚、辞砚、辞砚……! 救救我啊……? 他心底的呼唤声越来越大,几乎盖过了现实世界中的一切声音。而韩志勋见他不回答,只是抱着头瑟瑟发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着急起来,“……我、我抱着你去??”说完他,他就伸手试图揽住韩珍把人抱起来。 他没有察觉到身后传来了一连串暴怒的脚步声。 “西八!离他远点!” 韩志勋刚碰到韩珍的手臂便被一股大力掀翻了。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身体,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见那道如风似的身影急切地拥住了韩珍。 像是终于寻回密宝的巨龙。 裴辞砚目眦欲裂地看着韩珍疼得哭泣的模样,没发现自己的眼球上渐渐爬满了血丝。他小心地将韩珍抱住,一只手轻抚着他的后背,一叠声地呼唤着,“珍儿?珍儿?我来了、别怕、别怕……” 自主封闭的感官听到了正确的密匙。 韩珍倏地睁开眼睛,裴辞砚急切的、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韩珍瞬间崩溃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呜……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推我……?辞砚、我头好疼……” 裴辞砚急促地喘息了两声。 攻击欲拉满的眼睛就这样盯向了在场的另一个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亮蓝色的鞋面。 裴辞砚瞳孔骤缩。 数月前跟文寅成的通话。 针对申晶寰的算计。 楼梯间仓促逃跑的窃听者。 ……逮到你了啊。 裴辞砚的拳头朝他挥过来的时候韩志勋根本就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硬生生靠着数十年的舞蹈实力扭曲着身体躲过了攻击,结果裴辞砚的下一拳又紧跟着对准他的鼻梁过来了。 韩志勋瞳孔地震,颇觉冤枉地大吼起来,“等等不是我干的啊!!我拍了他们的露脸视频有证据你可以拿视频去公司那边算账!!!” 裴辞砚的拳头紧急停在他脸前面仅三厘米的位置。 两人喘着粗气,韩志勋是劫后余生的万幸,裴辞砚是竭力克制的怒火。 韩志勋小心地上手挪开他的拳头,却又被裴辞砚布满血丝、几乎接近于红色的眼球吓了一跳。 他这才发现裴辞砚的手正以一种细微的幅度颤抖着。 啊。 ……他在害怕啊。 韩志勋的共情能力挺强的,在察觉到裴辞砚此刻惊恐万分的心情之后,被误会成施//////暴者的委屈与愤愤便差不多消失了一半。 剩下一半……起码也得等他跟自己道歉才可以吧! 裴辞砚一直在深呼吸。 本来今天只是普通的、平凡的上课日,唯一有一点不好就是进入出道组之后他的课程表跟韩珍分开了很多,却反而跟同为出道组成员的申晶寰有大量重叠,心情本来就郁闷得不行,就指望着下课之后跟韩珍去吃饭了。 结果崔太阳一个电话打过来,因为上课没法接,暂时挂掉之后又是一个接一个的电话。他的手机一直在衣兜里震颤着,惹得申晶寰都往他这边看了好几遍。 最后没办法,他只能先跟老师告罪,出了教室门去接了这通电话,还有点不耐地跟崔太阳说他最好是有事。 “哥你终于接电话了!!你还坐得住呢!?刚刚有其他孩子看到金成柱他们那一波人找上韩珍了!!2A-9vocal教室尽头拐角那个厕所!我现在在医院拿药过不去!哥你先过去救人啊!!我顺便买点外伤的用品回来了!就这样!” 崔太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在他提到[金成柱]三个字的时候裴辞砚就已经甩开架势 朝他说的位置狂奔过去。 金成柱这个人,在pledis算是老回锅肉了。 一直待在公司,一直无法出道,成绩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在评价组看来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保级练习生。但要是论耍前辈架子这件事,裴辞砚只能说,这人甚至比文寅成还没有下限。 文寅成起码是你跟了他,他就会把你划为自己人。但金成柱?别开玩笑了,他周围那一圈人几乎全是他个人的奴隶啊奴隶。 ……这种人会怎么对付韩珍? 裴辞砚根本不敢想象。 所以当混乱的脑子分辨出真的有人蹲在韩珍面前的瞬间,紧绷着的那根弦就直接断了。 根本来不及分辨是不是金成柱还是他身边的人了。 他只想保证韩珍的安全。 …… “……冷静了吗?两个都冷静了吧。” 韩志勋深觉自己实在是太好心肠了,明明是来救人却被当做犯下恶行的人差点挨打,现在不仅要安慰受害者,还要安慰差点把他打了的人?哎一古,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啊。 回到hybe的第一天!发现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烂!真是太好了呢!好得让他怀疑是不是就不应该回来蹚浑水! 韩珍紧紧抱着裴辞砚的手臂,感觉到安全之后渐渐缓了过来,看起来居然比旁边的裴辞砚状态还好一些了。他捂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跟韩志勋打了个招呼,“……对不起。辞砚他,是担心,我,有事。” 他刚清醒一点就发现裴辞砚在朝可以说是救了他的人挥拳,吓了一大跳,但当时嗓子里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来。现在好多了,他第一时间就跟韩志勋道了歉,然后拉了拉依旧在后怕的裴辞砚,“辞砚,要跟人家道歉吧。如果他不来的话,我大概真的要被打了……嘶。” 裴辞砚用力闭了闭眼,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他的痛呼声,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过去,着急地问,“怎么了?脑袋吗?晕吗?痛吗?要不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跟崔太阳打电话,他正好在那边可以帮着预约一下。” 他小心地把韩珍抱起来,没管韩珍嘴上说的不用,冲韩志勋点了点头,“抱歉,是我……因为一些别的原因误会你了。很感谢你帮忙救了韩珍,我是裴辞砚,手机号0107346……” 他一口气报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抱着韩珍郑重地跟韩志勋鞠了一躬,在韩珍恢复了精神的“你压着我了”的声音中勉强解释着,“你是他们说的新转入pledis的练习生吧。加我,我之后罩着你。当然,如果你更想跟韩国练习生一起的话就去找申晶寰吧,他……” 裴辞砚在韩志勋好奇的表情中不情不愿地补了一句,“……比起金成柱那个狗东西,好歹算是个人。” 韩志勋:…… 直到两人的背影急匆匆消失不见,韩志勋都还沉浸在那个震撼评价中。 “呜哇……只不过两个月没在hybe而已……”韩志勋摸了摸下巴,在手机备忘录里输入了裴辞砚的号码,又转而加上了他的kkt。多巴胺分泌的速度降下来之后他竟然觉得刚刚那出特别的[回公司迎接仪式]还挺有趣。 “裴辞砚……这个人也挺有趣。” 如果不是差点把他打了就更好了。 现在的初印象最多只能给到80分!最多! 还是因为他善! 9.强控vs弱控 因为证据确凿再加上医院开出的韩珍轻微脑震荡的证明档案,那一波对他进行霸凌的人很快就被公司清退。但裴辞砚仍是咽不下这口气,联系了外社朋友们挨着发了这几个人的瓜条,务必要让所有企划社练习生们都知道他们的长相和恶行。 退社?退社就乖乖抱着你的小学毕业证去做素人啊。 难道还妄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当练习生吗? 其实裴辞砚有想过要不要买人收拾他们一顿,但是被韩珍知道后破天荒地跟他发了火。 “我知道你生气和担心我!但是如果做出这种事情的话,辞砚跟他们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呢!?” 裴辞砚当时看着他怒极的脸就愣住了,最终还是在韩珍的注视下乖乖放下了一直有联络进来的手机,握住他的手放到脸颊边蹭了一下,活像只认主的恶犬。 “……我知道了。珍儿。” 裴辞砚这几天都是一下课就飞奔回宿舍照顾韩珍,再加上忙着联系人脉和报复那几个渣滓,累得黑眼圈都挂在了眼下。是以韩珍见他认错,又开始心疼起了这副模样的裴辞砚,犹豫了一下之后拍拍床铺问他,“跟我一起睡午觉吧?” 裴辞砚顺势答应下来,但脑子里依旧在思考着能利用这件事做些什么。 首先这是公司的监管不利,他手上的视频如果爆出去或是卖给对手对公司的股价都是一大打击——当然他也不可能这么做,毕竟他还想在这里出道——只是说,如果能利用这一点给韩珍的出道路扫去一些障碍的话,裴辞砚绝对会去做。 其次,虽然韩珍经过这几天的休息已经差不多好了大半,但[轻微脑震荡]这个证明已经让他在练习生群体里挂上了[玻璃人]的名号,以后多半也不会再有人想找韩珍麻烦,这倒是一件好事。毕竟在韩珍进入出道组之前,裴辞砚不可能24小时每时每刻都守着他,而且他大概也不会想要这样的[保护]。 虽然裴辞砚倒是很乐意完全掌控他,但是……不行的吧,尽管他自我认知跟申晶寰都是绝对的控制系,但他完全不想变成申晶寰那种人啊? 最后就是,关于韩志勋的事情。 裴辞砚其实感觉他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会到申晶寰那边去,但根本没想到他刚带着韩珍到医院就收到了韩志勋给他发来的问候表情包。当时他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忙着照顾韩珍就暂时没回复,现在倒是可以开始考虑一下这件事情了。 他后来才知道韩志勋的名字,顺带也想起来之前在整个公司里都如雷贯耳的bighitTraineeA企划。 虽说那个企划早已经流产,但这也证明了当初他在楼梯间打电话韩志勋真的只是不小心呆在那里,而不是故意偷听。 他当时就给韩志勋发了消息解释自己说的[别的原因]是怎么一回事,韩志勋看完足足给他发了三排感叹号过来。 [韩志勋:我还记得那个呢!!我手机里还有录音!当时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总之反正我都是先录下来了!] [裴:?你是不是有偷///////拍癖?] [韩志勋:阿尼!哥怎么能那么说呢!这次能保留证据还不是多亏了我!] 总而言之,裴辞砚对韩志勋的初印象算是挺不错的。 而在韩志勋第一次来上课就展现出了非凡的舞蹈实力之后,这个印象就更好了。 “你是学waag和tutting的?实力太好了吧。”裴辞砚看他轻轻松松通过了dance初考核,一时震撼地上手捏了捏他的手臂,“真华丽啊?基本功也是硬得能砍树。” 韩志勋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哥的形容真有趣。” 其他练习生对他俩如此熟悉的相处方式感到有点惊讶,但转念一想没准裴辞砚以前就认识他了呢? 至少申晶寰这边是这么想的。 “真是让人头疼啊,辞砚。”申晶寰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安静蜷缩在他身旁的、李炅珉的脸,“炅珉、英哉、道薰……要快一点进入出道组才行哦?要是被辞砚那边的孩子抢了先,你们知道后果的吧?” 李炅珉面色沉着,细细看去却能发现他双眸灰暗,视线也毫无落点,只是在听到申晶寰说话的时候条件反射地一抖。 冰凉的指尖在脸上抚摸着,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颈间。 “……是,晶寰哥哥。”李炅珉慢了半拍才开口应下,“我会努力的。” 崔英哉倒是改了改他那动不动就扯着申晶寰撒娇的习惯——毕竟新入社的练习生好多都比他更小,他稍微有了一点变成年上的实感——这时候听到申晶寰说的,只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哥哥稍微等我一下就好。我不会让晶寰哥寂寞太久的。” 申晶寰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等了半天却没能等来金道薰的回答。他倏地转头,狭长的蛇眸瞬间咬住了金道薰的身影,“道薰?” 金道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啊、嗯!我也快了,哥放心吧,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吗?” 申晶寰看着他与往常无二的模样,心下略微升起一点怀疑。但表面上他没说什么,只是从上到下扫视了金道薰两遍,然后便轻飘飘地转过了头。 金道薰当然并没有察觉到这点微小的细节,看申晶寰不再追问就悄悄转过身去拍了拍胸口,只是视线一直追寻着练习室镜面里的、裴辞砚的身影。 该死、他刚刚竟然盯着裴辞砚跟那个新来的互动的画面看呆了! 那股浅淡的玫瑰香气始终在午夜梦回时困扰着他。 可怜又可爱的,青春期男孩的困扰。 …… “嗯,其实我最开始是被召回说可以做新男团的编舞老师才回来的,不然已经去国外留学了。”韩志勋笑眯眯地拆了一只大福咬住,含糊不清地说,“一开始就是感觉到压力太大才决定离开的,不管是出道的压力还是同期之间给予的压力……我本来没打算再做练习生。” 裴辞砚先拿着手帕帮韩珍把手擦了,然后才接他的话,“嗯哼。不过你这个舞蹈实力确实,做编舞家还是练习生都完全是超出水平的,我本来还以为我会是新男团舞担呢。” 韩志勋喜欢这样直白的夸赞,一时眼睛眯得更厉害了。 但裴辞砚觉得他的长相真的还蛮讨喜的,很健气的猫相,于是多问了一句,“你mbti是什么?” 韩志勋一挑眉,“我吗?infj。” 结果他就看到裴辞砚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好笑道,“哥干嘛那样啦!” 裴辞砚有点恍惚,“不是,我以为无论如何都是enfp的呢。” 崔太阳从他旁边冒出来,“哥哥,我是enfp哦~” 裴辞砚无语地按着他的脖子把他推远了点,“是是,谁看都知道你是enfp小狗狗。” 韩珍被夹在裴辞砚跟崔太阳中间,刚想说什么裴辞砚推开崔太阳那只手就自然地揽到了他的肩膀上,他甩了甩没甩开,也就任裴辞砚那么做了。 “珍儿是什么呢,mbti?”裴辞砚突然对这个好奇起来,“等等,让我猜猜——infp?” 韩珍笑了一下,“就差一点了,我是infj。” “可恶。”裴辞砚遗憾地握拳,但又欣慰于韩珍的韩语好了不少,虽然还带着点口音,起码也是能让旁边俩韩国人听懂了。 “光是说我们的 ,哥呢?我也要猜猜哥的。”崔太阳兴奋地围着他们转了两圈,笃定道,“哥肯定跟我一样是enfp!” 裴辞砚得意起来,“哈!你也差一点,我是esfp啊~” “诶~怎么这样?还想着跟哥是一样的mbti呢。”崔太阳顿时失落地像只垂下耳朵的小狗,看得人不自觉想去rua一把他的脑袋。 “所以我们这不是根本一个人都没猜对吗?”韩志勋幽幽地吐槽道。 他们四个现在暂时是作为[裴辞砚派系]一起活动了,但话虽然是那么说,裴辞砚秉承着[鄙人的人性跟申晶寰那种傀儡师天差地别]的理念,硬是压着控制年下孩子们的本能,只把他们当做朋友来相处。 只是,偶尔忍不住的时候,会稍微将这种欲///////望倾泻到韩珍身上。 而韩珍也在他几个月温水煮青蛙似的手段下习惯了这人时不时的发疯。 作为补偿,裴辞砚经常带他们出来吃饭之类的。 今天是按着新成员韩志勋的口味,出来吃逛街吃甜品。 “哥!我想喝那个!”崔太阳突然看到他喜欢饮品店,拉着裴辞砚就往那边冲。 裴辞砚只来得及留下一句“我们去买饮料”就被大狗拉跑了。 拿着冰淇淋的韩珍跟韩志勋对视一眼,有点尴尬地笑了笑。 要死啊,两个e人走了把他们这两个i人留在一起,还是不熟的i人,这个氛围真的是感觉快要窒息了。 这时,韩珍却突然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气。 ——是鲫鱼饼! 韩珍很喜欢吃这个,尤其是红豆味的,但每次他跟裴辞砚出来的时候不巧都没有遇见过,他又不想特地让裴辞砚带他买这个吃,于是便一直忍到了今天。 现在!活生生的鲫鱼饼小摊近在眼前! 韩珍刚往那边迈了一步,理智就突然回笼。 ……他意识到自己的韩语不是能够独自点单的程度。 于是可怜巴巴的眼神就这样望向了韩志勋。 等下,鲫鱼饼、鲫鱼饼怎么说来着……?? 裴辞砚没教过他这个啊! 韩志勋看出来韩珍想跟他说话了,结果却看到这个漂亮亲故憋了半天都没憋出一个词儿来,小脸都憋红了。他有点迟疑地伸手抚了抚韩珍的背,“怎么了,韩珍?你想说什么?慢慢来。” 因为之前解救过韩珍的事情,他对这位亲故的印象也是一不小心就会破碎的玻璃娃娃,所以尽管是同龄人,他还是像对待年纪特别小的孩子一样哄着韩珍。 而且他知道韩珍的韩语不怎么好,于是便更有耐心了。 结果韩珍憋了半天只想到一个,“……鱼。” “鱼?”韩志勋愣了一下,猜测到,“等下你想吃鱼?” “阿尼!不是那个,是那个……鱼!”韩珍干脆拖着他来到了买鲫鱼饼的摊子附近,指着那个给他看,然后又用期待的眼神盯着韩志勋,“想吃。” 韩志勋:…… wtf这实在是太萌了吧。 于是等裴辞砚跟崔太阳提着饮料回来就发现一只拿着鲫鱼饼狂笑的猫和待在他旁边生闷气的兔。 “怎么了?”裴辞砚还没走近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来,韩志勋的笑脸真的非常有感染力,“在笑什么?” “阿尼辞砚哥!刚刚韩珍他唔唔唔唔——!” 韩志勋话说到一半就被恼羞成怒的韩珍捂了嘴,“不许说不许说!”然后这亲故还泄愤似的在他手里那个鲫鱼饼上咬了一口,韩志勋买的是奶油款的。 嚼了嚼发现一样好吃。 那点脾气顿时也如奶油一样化开了。 10.如我恩慈 “Oniumintesperant...Domine...”* 「圣主,众生的眼目皆仰望你。」 「你按时赐予生存之源,你张开双手,以无上恩慈满足一切生灵。」 申晶寰冷漠地注视着面前惨白的餐盘。昏黄的灯光打在作为装饰品的烛台上,金属的反光映出他虔诚又倦怠的面容。 让人头皮发麻的拉丁文念诵猛地止住,申晶寰更加卑微地垂下头,餐盘正中带着血汤的牛肉却狠狠刺痛了他的双眼。 “……晶寰,我的孩子。” 申晶寰轻轻一颤,六对洁白的羽翅从他脚边掠过。 “你所取得的成果,并不足以让祂满足。” 那即是责罪。 血红的肉汤如同将他的血肉撕裂下来一般,即便申晶寰清楚地认知到那只不过是五分熟的牛肉,他依旧不可避免的、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灵魂与之共鸣。 如同赎罪、渴求赦免。 “作为祂之代行者,你应当毫无犹豫地降下惩戒,扫除一切可恶之魂灵,将我们的孩子拢入怀抱。” 申晶寰嘴唇动了动,嘶哑的声音不自觉从喉咙里钻出来,“我、我已经……” “你将纯洁的孩童拢入怀中,是的,这很好。” “可那无止息的黑雾依旧笼在你身旁。” 申晶寰倏地抬起头。 如烈阳般的光芒聚集在六对羽翼中心,他像是直视太阳般瞬间落下了眼泪。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裴辞砚。” —— “叮铃铃——” 闹铃的声音响起。 申晶寰清醒地睁开了双目,就像是从未入睡。他立刻按掉手机上的闹铃提醒,视线从崔英哉微微皱起的眉头和李炅珉苍白的面孔上划过。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过于激烈的心跳这才缓缓平复下来。 已经六点了。 申晶寰抬手用袖口擦掉梦中淌落的泪水,利索地起身准备换衣洗漱。 距离他跟裴辞砚进入出道组也已经有两个月了,只是不知道评审的标准是什么,其余明显得到公司重点关注的孩子们竟然还是一个都没能正式加入。不仅如此,公司里新进的练习生也越来越多,光是上次跟韩志勋同一批次召回的练习生就足足有十五个,竞争压力大大增加。 申晶寰洗漱好了,往手上挤了点泡沫,细致地清洁起了手部。 韩志勋……他是早就认识的,只是没想到跟裴辞砚也有交情。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韩志勋转社之后会来找他,但出乎意料的,他竟然跟裴辞砚那边融合得那么快、那么好。 那个中国人……那些中国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手上传来的刺痛感唤回了他的理智。 申晶寰略微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洗手,无意识地在指缝侧边划开了一个小口子。 一点点血丝被水流冲走,和泡沫一起滑入下水道中。 “哥哥发什么呆呢?早上好。” 他连崔英哉是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发现。 崔英哉打着哈欠搓了把脸,仗着两人相似的身高把脸贴到申晶寰脸颊旁蹭了蹭,语气黏糊糊的,“没睡好吗?哥闻起来有点苦苦的。” 申晶寰这才无奈地笑了出来,“苦苦的……那是什么形容啊。” 崔英哉却没再黏着,而是睁开双眼紧盯着他,“哥哥,昨晚入睡的时候也在说梦话哦。” 申晶寰心下一紧。 崔英哉没有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眼见申晶寰下意识地防备起来,他捏了捏指尖还是没有说什么,“……哥在喊饿呢,最近减肥很厉害吗。” 申晶寰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不,那个。是我自己做的斋戒。” 崔英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不,他说的是「苦痛」。 他睡觉的时候一直呢喃着。 他观申晶寰的睡颜宛如慈悲圣母像。那些咸苦的眼泪和自虐般的清修与斋戒,他所熟知的哥哥做下的努力,是以在听到那句「苦痛」的同时,他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如刀割。 申晶寰是他的引路人,他的提灯人,是唯一一束愿意将他庇护的光芒。 他不愿意看到哥哥沉溺在苦痛之中。 所以…… 申晶寰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 在公司跟孩子们分开之后,申晶寰轻轻吸了一口气,换上平常那副温柔的面孔,走进了出道组专门的课室。 裴辞砚百无聊赖地坐在角落里发消息。 这样的画面,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经常出现。 申晶寰微微一笑,“辞砚,早上好。”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裴辞砚几乎是第一时间按下了手机熄屏键,把屏幕往心口一扣之后才抬眼看向了他。 标准的防御姿态。 “呀~申晶寰前辈。” 裴辞砚叫他总是这样连名带姓的。 虽然加着前辈的称呼和无可挑剔的敬语,申晶寰却知道他心下并未带着多少敬畏,反倒是恨他恨得牙痒痒吧? 他不止一次发现裴辞砚跟他说完话转过身去干呕了。 这…… 不行。 祂予我爱意及行走于人间的代行权,我必让全部都聆听到祂的爱与恩慈。 ……而且他们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队友了。 裴辞砚……不可厌恶祂/他。 申晶寰抿了抿唇,还是像往常一样,在离裴辞砚最远的地方落座。 课程也没什么新鲜的,不过区别于其他练习生,他们增加了许多别的课程。比如今天,上的就是公关管理课。 [作为艺人绝不能在镜头前展露对个人的厌恶,尤其是队友。] 申晶寰下意识回头看了裴辞砚一眼。 那孩子愣了下,大概以为他在挑衅,所以回了一个攻击性十足的笑脸。 申晶寰觉得他有点可恶。 于是便快速在身前画了个小小的十字。 下课之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裴辞砚身边去发出了共同进食邀请。 “——哈?!!” 那孩子是这么回答的。总是温和下垂的小狗眼瞪得圆鼓鼓的,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似乎他一有异动便要扑上来 将他咬碎一般。 像是从家养犬变成野狼了啊,辞砚。 申晶寰眯了眯眼,脸上依旧挂着雷打不动的友好微笑,“只是食堂而已,一起去吧,辞砚。” 裴辞砚的脸色这才缓了点,但是仍旧迟疑,“你不用去看着你家的几只小狗了?再说我这边也有人等着吃饭呢。” 啊,当然。 即便跟裴辞砚斗了那么久,申晶寰也依旧承认他的人格魅力。无论是以前把文寅成那个老货哄得服服帖帖,还是在他撬走李炅珉后立刻有人前仆后继地补位,就像是黑暗中的月亮源源不断地吸引着生物的视线。 但,比扑火的飞蛾要幸运得多呢,跟在辞砚身边的孩子们。 申晶寰知道自己的性格稍微有点不对劲,裴辞砚比起他来算是温柔很多的类型。 月光,比起火光或日光,只是温和地引路,却永远不会将人灼烧。 裴辞砚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跟他一起进了食堂。 申晶寰感受到周围练习生们震撼且不可言说的视线投注在他们身上。 这其中,包括裴辞砚的珍宝——那位,韩珍。 韩珍在pledis练习生群体里可算是出了名了,被霸凌小团体盯上完全不屈服,挨打之后居然成了轻微脑震荡,莫名其妙的中国人意志和与之相反的玻璃人体质让剩下的练习生们都离他远远的。 而让他更出名的就是从未发火过的裴辞砚的滔天怒火。 从提交证据到跟公司掰扯到封口补贴,从赶走霸凌团体到社内社外人手一份的瓜条,裴辞砚充分让所有人体会到了韩珍在他那里的重要性。 申晶寰打量的视线从韩珍的脸上几次经过,而那只敏锐的小动物在找到他的脸之后惊恐异常,瞬间躲到了身边的崔太阳的身后。 申晶寰被人捏着下巴转过头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他过。 但裴辞砚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掐着他的下巴,语气阴冷极了,“呀~申晶寰前辈。您最好不要再盯着我的珍儿看了,不然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会做什么呢。” 申晶寰有点无奈地拍掉他的手,“辞砚会不会把我想的太坏了?” 裴辞砚冷哼一声,“非要摊开说?李炅珉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申晶寰愣了一下。 炅珉……吗。 只是让迷茫的孩子回归了祂的怀抱而已。 他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 但……辞砚明显很生气,还是不要跟他对着说好了。 申晶寰点了点桌面,“……今天中午我请客。” 裴辞砚顿时“哈”了好大一声,“喂喂申晶寰,我的怒气可没那么廉价啊。” 他气得连[前辈]都忘记加了。 申晶寰更迷茫了。 不……为什么……? “你应当叫我[哥]。”申晶寰勉强镇静下来,纠正了一下裴辞砚话中的错误,“晶寰哥,或者晶寰前辈。都可以。” 不要再连名带姓地叫他,他不喜欢那样。 裴辞砚:…… 裴辞砚心想下次再跟他吃饭自己就是狗。 完全不听人话啊这个人! 11.作词mission “申晶寰是不是有病!!!!” 韩珍无奈地跟韩志勋对视一眼,还是拉着崩溃了快两个小时的裴辞砚下来给他顺毛,“好啦好啦~别气啦?辞砚都已经……嗯,已经这么骂了十八次了。” 韩志勋正好瞄到他手机上的记数板,差点没笑死。 裴辞砚抓着头发神情恍惚,“不是,今天早上一起来我右眼皮就跳个不停,而且是左脚先进的教室,种种预兆都已经揭示了今天就不宜出门,我这个蠢狗竟然没有在看到申晶寰的第一时间就翘课跑掉……” 他这一大段是中文说的,是以韩志勋跟一旁练舞的崔太阳都懵了,视线齐齐看向笑趴在地上的韩珍。 韩志勋眨了眨眼,“珍尼,这哥说什么呢?” 韩珍也学着他的样子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志勋尼,你觉得我是能复述出来的水平吗?” 崔太阳听着他俩的对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咳咳……!马甲马甲,我们珍尼能知道[复述]这个词已经很不容易了噗……” 裴辞砚倏地从他们中间冒出来,“阿尼!你们知道吗?!今天早上申晶寰整个人就不对劲,上着上着课就一直盯我,还回头瞪我!我都以为他可能下课要跟我约架了!结果你们猜这人干了啥?!” 韩志勋吓了一跳,“呜哇哥从哪出来的?!”听完他说的又换上无奈的表情,“辞砚哥,你已经说了……呃……有五遍了吧?” 崔太阳严肃地点了点头,“肯定有。” 裴辞砚才不管他们,在韩珍善良的捧场的视线中大手一拍,撕心裂肺道,“申晶寰这老贼下课之后居然叫我跟他一起去吃饭!!他是不是疯了!!” 韩珍连忙把他的手捧起来吹了吹,没好气道,“都让你别拍地板了,手心都红成这样了还拍。” 崔太阳摸了摸下巴,“而且严格来讲,虽然晶寰前辈是03哥是04的,但实际上你们之间就差了三个月不到。如果真的按照韩国的算法来看的话,三个月以内的都能算是亲故呢。” 裴辞砚倏地打了个寒颤,“谁……!” 谁他西八的跟申晶寰是朋友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崔太阳乐呵呵地打断,“所以如果哥说晶寰前辈是老贼的话,那哥也——” 裴辞砚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一个猛扑把崔太阳摁在地上,表情狰狞,“阿西崔太阳!你小子哪边的?!” “啊啊啊kkkk哥别挠我痒痒啊!” 韩珍无奈地看向韩志勋,只见这亲故爱莫能助地摊了摊手。 差不多也有点习惯了呢,他们这边这种闹腾的氛围。 “不过辞砚哥跟晶寰哥一起进食堂的时候真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吧。”韩志勋笑眯眯地说,“晶寰哥那个人我以前就知道,超——高傲来着。就算他们两人都进了出道组,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对付,还有人私下说他俩肯定有一个人会退出……哈,真是蠢得要命。” 韩志勋那双猫眼倏地眯成了一条线。 怎么可能因为个人恩怨放弃出道机会? 偏偏那些小子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心实意地认为裴辞砚和申晶寰之间会有一个人放弃出道位。 ——而那个位置,就是他们可以争抢的位置。 真是引人发笑的荒唐想法。 韩志勋还想说点什么,却毫不意外地发现韩珍的两只眼睛变成了蚊香圈。他无奈地软下神情,“……又听不懂了?” 韩珍理直气壮地点头,“嗯!志勋尼说得太快啦!” “阿西……人怎么能那么可爱呢……”韩志勋忍不了了,直接上手搓了搓他的脸,“这个是韩珍的魅力啊。韩珍一定会进出道组的。” “唔。”韩珍愣了一下,然后冲他露出柔软的笑容,“我和辞砚、志勋、太阳,会一起出道的。” 因为已经约定好了嘛。 辞砚再稍微等一等他们的话,马上就能握住他的手了。 …… 第二批进入出道组的成员是金道薰,崔英哉和崔太阳。 虽说毫不意外,但还是稍微有点意外的。 裴辞砚原本以为以韩志勋那个舞蹈水平,公司考核组那边会迫不及待地把他加入新男团呢,毕竟是实打实的大舞担。 没想到先进的居然是金道薰和崔英哉。(崔太阳:哥!我呢??) 裴辞砚不知道的是,如果他不在pledis的话,考核组那边确实会加紧考虑韩志勋的位置。但舞担,这里不是也有一个现成的、与公司连接更紧密的家伙吗? 相比中途退社又召回的韩志勋,一直待在公司没动过的裴辞砚明显性格更成熟稳定一些。 对于他的考核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无论是月考、小测、随机检验,裴辞砚都能呈上他能力之中又质量完好的答卷。之前解决练习生冲突的事情也让公司看到了他的服从性和处理能力,第一时间是与公司商量而不是依着年轻人的热血冲劲把事情闹大,虽说是从公司手里抠了点好处,但知道他家世的考核组并不认为他是出于贪婪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才这样做,而仅仅是为了替同伴出一口气。 当然,事后的打击报复就不在公司的管理范围之内了。 毕竟那几个垃圾已经不是他们公司的练习生了呢。 裴辞砚今天一进教室就感觉有六道激光把他从头到脚切了一遍。 “……干嘛?”他本来想嘴贱两句的,但是之前申晶寰突如其来的抽风还是把他整怕了,还不如上来给他一拳呢。 结果申晶寰那边三个还没说话,上课的老师却提着他的耳朵拧了一圈,“裴辞砚!你再踩点过来试试看呢!” “诶诶诶……”裴辞砚配合地痛呼了一声,可怜巴巴地看着老师,“Ken师~我这不是没迟到吗~?宽容一下下啦~” vocal老师Ken没好气地弹了下他的脑门,示意他滚去坐下,“行了别装了。之前都由着你,今天可不行!” 裴辞砚灰溜溜地坐到崔太阳旁边,疯狂给他使眼色。 咋了咋了今天这是咋了?更年期?? 崔太阳好无语自己居然能看懂裴辞砚的眼神,但是…… Ken师是男的啊我的哥!! 男的就不能有更年期吗!你这是歧视啊! 裴辞砚震声。(在眼神里) 但Ken师接下来的话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辞砚,你有单独的个人作词mission。” 裴辞砚一下子懵了,“内?” 我嘞个冯冯呀尊嘟假嘟,这种皇帝待遇不是应该指名给申晶寰才对吗? 诶↗↘难道是因为申大太子不会作词~? ……诶不是等等公司从哪知道他会作词的。 从来没考过这个啊。 ……偷/////窥癖 ?监视器?stk?? 裴辞砚害怕又做作地抱紧了自己。 “哥,你能不能正常点。”崔太阳咬着牙小声说,“道薰前辈都快把你盯穿了。” 我都怕他上来咬你。 这句崔太阳没敢说。 Ken师没管他们几个在底下的眉眼官司,而是自顾自地在电脑上放起了track,开头的小提琴加轻弦乐声一下子抓住了裴辞砚的耳朵。 好耳熟的音调……有采样? 青春与hiphop融合的合成器音效让裴辞砚不自觉地在桌上敲起了节拍,如果要作词的话,那种自信中带着点小机灵的风格应该会很合适。目前这个版本的track里连guide都没录,只有纯旋律,不过在highlight部分倒是有一段明显的唱词。 [ohmymy]……? 大概就是歌曲名字了吧。 两分钟的track很快放完,Ken师又点了他的名字,“辞砚,什么感觉?” 裴辞砚来不及关注其他人的反应了,刚刚思考的一切下意识脱口而出,“青春加上hiphop风格,歌曲名字是ohmymy?联系现实稍微思考一下的话,应该是[向全世界宣布我们来了]这样的主题吧。有挺多地方能接rap词的,就看公司这边想怎么分配。” Ken师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嗯,那么这个作业就交给你了,现在只是初版track,所以……为期一周,没问题吧?” 刚刚还侃侃而谈的裴辞砚顿时傻了眼,“啊……啊?” 崔太阳顿时撞了他一下。 裴辞砚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应下,“当然!” 实际上等Ken师把track拷贝给他,自己施施然下班了之后,裴辞砚都还是一脸苦色。 而本来还在为申晶寰没接到这个mission而感到愤愤的崔英哉和金道薰也成了哑炮。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个mission有多困难吧?要是做不好的话,搞不好到手的出道位都要被整没了。 这种烫手山芋,还是交给他裴辞砚吧。 申派这边的三位一一路过眼神发直的裴辞砚出了教室。申晶寰在他身边停了两秒钟,想了想,小声说了句,“怀挺。” 然后才跟着出了门。 裴辞砚:…… 裴辞砚崩了,“啊啊啊太阳!你说申晶寰是不是有病!!” “ok二十九遍了~”崔太阳笑嘻嘻地接手了韩珍发过来的记数板,并对他哥的崩溃视而不见,“哥请加油吧,机会难得~” “我**!”裴辞砚没忍住骂了句脏话,揪着头发咆哮道,“我们又不是要打自作团队的名号!干嘛啊这是!私下里写点rapmaking也是招谁惹谁了我?!设备呢?器材呢!工作室也不给一个!让我去隔壁蹭吗!?” “隔壁?”崔太阳好奇道,“哥哥有认识外社的制作人吗?” “……呃。”说到这个,裴辞砚稍微有点心虚,“不是啦,是隔壁马上要出道的孩子……的队友。我认识的那个孩子是不会作曲的。” 崔太阳惊了,“好厉害,还有这种制作人方向的练习生吗?” “他们队三个呢。”裴辞砚面色复杂,“我也是听桐宣说了之后才有自己做rapmaking的打算的。” “……桐宣?”崔太阳歪了歪头。 12.都哥们儿 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好兄弟的弟弟就是我弟弟。 裴辞砚笑得一脸灿烂,勾住金桐宣的脖子毫不客气地缴了他手里的烟,“少抽点少抽点。我们家珍儿闻不得烟味,你别给我染上了。” 金桐宣愣了一下,无奈道,“辞砚……我还没点……别丢。” “啊果咩果咩~”裴辞砚手都探到垃圾桶那边了又紧急收回,讪讪一笑给他塞回衣兜里。 “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金桐宣慢吞吞地把烟收好,纤长的睫毛缓慢眨了眨,整张脸简直泛着金光。 “我操。你这人。”裴辞砚拿手挡了下他的眼睛,咳嗽了一声之后才道明来意,“哎呀就是我们Ken师给我布置了作词作业啦,想借一下你家弟弟的工作室用用,不会用太久的!毕竟就给了我一周时间……真是疯了啊。” 金桐宣有点惊讶地瞪大了眼,“辞砚,也要创作吗。” “oi瞧不起谁呢!”裴辞砚一扬下巴,“你就说行不行吧!不是说你弟弟脾气挺好的来着~” 金桐宣听到这句眉眼变得柔和下来,“嗯,运河,是很乖的孩子。” “ok呀所以我们直接去?”裴辞砚有他这话更是不客气了,拉着人就往koz在的十一楼奔去。 “诶、不、还是稍微让我打个电话吧……!” 金桐宣说话太慢,等他说完整个人都已经被裴辞砚扯着起飞了。 金运河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半死不活的小哥哥和一个不认识的哥哥就这样理直气壮地霸占了他工作室的沙发。 “阿尼、桐宣哥?这位是……”金运河不算是那种认生的孩子,但是这俩哥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就跑来了,甚至金桐宣知道他工作室密码,谁知道他取下耳机转过来就看到房间里多了俩人的时候有多惊恐? 阿西还以为见鬼了呢。 裴辞砚倒是一看他圆乎圆乎的小脸蛋就觉得挺萌,所以这时候也格外不见外地双手合十对着金运河拜拜,摆出一副可怜的表情,“米亚内哟运河~因为我有mission需要借用一下工作室~桐宣尼说你是他最善良最可爱的弟弟所以一定没关系的~?” 金运河人还没缓过来呢就突然接收到新哥哥的可怜小狗脸暴击,耳朵里又自动抓取了“最善良”、“最可爱”等令他嘴角不自觉上扬的关键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桌子旁边给裴辞砚开辟出一块小角落任这哥使用了。 “辞砚,好像有魔法一样呢。”这时候金桐宣幽幽地从他身后冒出来,“那种~蛊惑人心的魔法。运河一不小心就中招了哦。” “哈!嫉妒?”目标达成的裴辞砚露出了险恶的嘴脸。 “等等、等等啊!”金运河这时候才彻底清醒过来,满脸堂皇,“……所以说这哥到底是谁啊?!” 裴辞砚无辜地跟金桐宣对视一眼。 “辞砚,没有自我介绍。”金桐宣跟人机一样,脸上的惊讶都带着点刻板意味。 裴辞砚瞧他那样好玩,于是便也严肃地点点头,学着他的语气说,“是的,运河,好像还不认识我。” “哇这个声带模仿疯了吧?”金运河被他俩左右夹击,注意力一下就歪了,满脸惊奇道,“感觉好像有两个桐宣哥在我耳边说话。” 裴辞砚盯着他看了两秒,扼腕叹息,“好萌。真萌啊。比我们那边的忙内可爱多了啊。我能亲他吗金桐宣?” 金桐宣严肃拒绝,“阿尼。运河是我的。” 金运河被他俩抢来抢去,头都快昏了。 裴辞砚玩大型熊玩偶玩够了之后才停手做自我介绍,“呀~运河,初次见面,我是pledis的裴辞砚~” “初、初次见面就这么困难*吗……”金运河捂着脑壳,属实是被他俩晃得有点头晕眼花,迷迷糊糊地听到他的名字之后恍然大悟,“哦!我好像知道?辞砚哥是中国练习生,还蛮出名的。” 因为裴辞砚毫不见外地叫了他的名字,金运河也自然而然地叫上了哥,并且丝毫不觉得这个氛围不对劲。 一如既往的可怕社交力啊,辞砚。 金桐宣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 闹了一阵之后金桐宣就先走了,留着裴辞砚跟金运河在这写作业。 “辞砚哥是第一次接到创作作业吗?” 金运河会这么问是有理由的。整个hybe里有资格申请创作工作室的练习生屈指可数,除了他们团有三个之外,剩下的都是往音乐制作人方向培养的练习生,而裴辞砚?虽然听到过他很厉害的传闻,但确实没有在创作领域见过他的作品。 裴辞砚听到这个就想叹气,“可不是~从来就没听说过我们未来的团要走制作路线,我也只是偶尔做点rapmaking的程度。虽然不知道老师们是怎么想的,不过我也不想敷衍了事,万一被借着这个借口把我踢出出道组了怎么办?那我竞争对手今天晚上怕是会做美梦了。” 金运河有点惊讶,“竞争……对手?哥你们那边这么严重吗?” 扣子内部还挺和谐的呢。 裴辞砚无奈,伸手捏了下他的脸,“我是中国人啊。” 金运河一下就不敢说话了。 显然,他对于中国练习生在韩国这边的生存环境也是知道一二的。 至少他们公司这边就从来没想过要招募中国练习生。 裴辞砚何等人精,一下子就看出来金运河竟然突然对他抱有了一点点愧疚。他惊讶了一瞬,立刻意识到可以利用起来,于是又摆出那副可怜的表情,“所以运河,可以稍微帮一下我的忙吗?毕竟哥哥是初学者呢,如果运河愿意指点一下的话,我应该就不会被淘汰了~” 金运河:…… 金运河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下来。 …… “怎么了?辞砚?怎么龇牙咧嘴的?”韩珍看着裴辞砚表情狰狞地拿着一堆手稿进来,连忙迎上去,“是作词任务不太顺利吗?” 裴辞砚看到他总算舒了一口气,任由韩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轻轻从背后抱住人才嘟囔道,“不,顺利得我都不敢相信。只是……稍微利用了一个外社的小孩儿,感觉良心有点痛。” 韩珍先是惊讶了一下,想了想之后道,“辞砚……就是这样的人嘛。虽然有时候是会有点不择手段,但是本性还是善良的呢。” 裴辞砚长长地叹气,在他脖子上吸了一口,“不、如果不是你正好来了,我可能……” 他可能在李炅珉的事情上不会处理得那么冷静。 他可能跟申晶寰进一步爆发矛盾。 他可能会利用一切能够利用的因素来加重自己的出道几率。 韩珍时常跟他说自己有多么感谢他,但韩珍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两个之间反而是裴辞砚需要他更多一些。 韩珍的存在无疑给他划下了道德底线。 因为不愿意你眼中所见的是卑劣至极的我,所以我也愿意对其他人……稍微温柔一些。 不过金运河这小孩水平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裴辞砚瞠目结舌地看着Ken师直接把他的定稿抢走,言之凿凿地说肯定会用上他这一版歌词,在崔太阳崇拜的目光中僵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完蛋了吧,这个情况。 他们以后不会真的有创作的部分吧? 不过在裴辞砚打电话跟金运河说了抱歉之后,却听到通话那头的孩子毫不犹豫地否认了他的说法。 “不是这样的,辞砚哥自己的水平就已经很好了,我只是在rhyme和结构的部分给了哥一些建议而已,如果把这个说成是我的功劳的话,我也会感到良心不安的。” 金运河嘿嘿一笑,“不过如果哥想感谢我的话,也可 以请我吃烤肉呢~” 裴辞砚这时才体会到金桐宣为什么那么宝贝他弟弟了。 好人呐,傻乎乎的好孩子啊。 他们pledis咋就全是心机狗啊。 真想把申晶寰空投到koz去。 但是古话说得好啊,鬼的名字不能乱念,在心里乱念也不可以。 申晶寰从他背后冒出来的时候差点把裴辞砚吓趴到地上。 “阿西……!申晶寰!”裴辞砚怒气冲冲地吼他,“你是鬼啊!再这么悄无声息的从我背后冒出来小心我半夜去你床边坐着吓死你!” 只是刚好走到这边来,看到他想打个招呼的申晶寰愣了一下,“辞砚……想来我们宿舍玩吗?可以的。” “……”裴辞砚崩了,“你是有什么语言系统上的毛病!我说的是那个意思吗?!你听得懂韩文吗申晶寰!” “……不是说好了不叫全名了吗。”申晶寰有点失落地垂下头,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可怜。 裴辞砚有一万句脏话想说。 他既不知道申晶寰是发什么疯,也不能真的把这人怎么样,最后无能狂怒地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了鸡窝,“你到底想干嘛??” 申晶寰却突然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不开玩笑,裴辞砚当时就觉得那个鸡皮疙瘩顺着手腕爬上来了。 在裴辞砚甩开他的手之前,申晶寰用力扣住他的五指,歪了歪头,“只是觉得既然都要在同一个队伍出道了,辞砚也应该稍微跟我亲近一点,不是吗?” …… ……申晶寰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伪人你知道不。 裴辞砚真的不知道这位大哥哥是有什么毛病,在做出了毫不犹豫打压他、把李炅珉从他身边骗走、打击他的出道可能性这等等一系列事情之后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说出“想跟他亲近一点”这种话。 喂喂壳子底下换人了吗? 一个月之后,当韩珍、韩志勋和李炅珉作为最后的出道组成员被确定下来,裴辞砚才恍然大悟这人的用意。 啊,所以果然是接到了内部消息比如自己会成为队长之类的,申晶寰才会用这种生硬的、刻意的方式来接近每一个队友,缓解彼此之间的矛盾,将未来队友们牢牢掌控在手中。 操控系的规则是先来后到。 申晶寰显然也深知这一点。 在出道组一半的成员都是裴辞砚这一派的情况下,他想要再一一扭转成员们的想法显然不如直接将裴辞砚笼络到掌心里方便。 尽管他深知裴辞砚不是那样容易屈服的孩子。 “——所以他就见天儿的恶心我吗?!” 裴辞砚趴在马桶上吐完,泪眼汪汪地扑进韩珍的怀抱,“珍儿,我要把他杀了,我真的要把他杀了,呜呜……” 韩珍无奈地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好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呃,应该?” 要问裴辞砚为何如此崩溃。 因为他们作为出道组上麦麸课的时候他被分到了跟申晶寰一组。 具体发生了什么已经被他从大脑里清空了,只剩下申晶寰像蛇一样阴冷黏腻的触碰感还留在皮肤上。他当场就受不了了,抓着韩珍就跑出了教室,在厕所吐了一轮之后才感觉好了点。 韩珍更无奈了,“晶寰哥只是按照老师说的抱了你一下而已啊,别说的他好像做了什么事情一样。” “你为什么要叫他晶寰哥呜呜……不准叫……” 裴辞砚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在韩珍看来甚至还有点新奇,虽然是被申晶寰恶心哭的吧……但是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裴辞砚哭诶,稍微有点可爱。 所以他像是哄小孩一样顺着裴辞砚的背,满口答应下来,“好好好,我不叫。你快点缓一下吧?我们可是逃课出来的呢。” “我才不回去上那个死课!!!死也不要!!” 13.小韩特产 韩珍无疑是美丽的。 说实话,在此之前,让裴辞砚觉得[美丽]的人大概只有外社的金桐宣,但他们两个的美丽又大相径庭。不同于金桐宣昳丽中带着俊秀特征的五官,韩珍的脸透净而又精巧,像是幼时路过玩具店隔着玻璃窥见的提线人偶。 所以当裴辞砚发觉有人的视线落点不自觉飘到韩珍身上时,他想也没想地就把常用的手帕盖到了韩珍头上。 手帕的面积原本不大,但韩珍的脸实在又太小,这样一盖上去居然堪堪能遮住那双盈满秋水的眼眸。 裴辞砚哑然一瞬,才发现那张手帕上竟绣着一对鸳鸯。 “嗯?辞砚?”韩珍已经很熟悉他的手帕的触感和气味,视线突然被遮盖住也没慌,只是顺势停下来,轻轻喘气平复着气息,“怎么了吗?我头上汗很多吗?” 韩珍的体质还蛮容易出汗的,不管是脸上、腹部、背部还是手心,而敏锐察觉到这一点的裴辞砚只用几个月就让他习惯了用手帕来擦汗的规则,是以他完全没觉得有哪里奇怪。 裴辞砚轻轻咳了一声,顺坡下驴就着手帕的位置薅起了他的头发,神情也变得自然不少,“嗯……对。我是不是该多准备几条手帕?今天只带了两条。” 韩珍满足地眯着眼睛,手上不自觉揪着裴辞砚的背心下摆,就这样仰着头让他给自己擦汗。 这样看,更像是橱窗里的人偶娃娃了。 人类的头骨,真的能做到这么小巧吗? “咳……咳!哥!”韩志勋十分刻意地咳了两声,把人目光吸引过来之后埋怨地瞪了裴辞砚一眼,“大家还都在这里呢!” 裴辞砚顿了一下。 音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他一转头就对上了申晶寰漠然的眼睛,再往旁边看看,抓住了不自然撇开头的金道薰,抓紧时间喝水的崔英哉……还有,低头避开他视线的李炅珉。 啊,好像有一个世纪的时间没见过李炅珉了。 裴辞砚脑海中恍惚划过大半年中碎片化的相处时光,李炅珉的笑颜和依偎在身上的温度都仿佛清晰可见——可下一秒,申晶寰温柔拢在他肩膀上的手又打碎了这些看似温情的回忆。 “炅珉,稍微有点累了吗?”申晶寰的声音轻柔极了,活生生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哥哥。 裴辞砚扯了扯嘴角,将视线重新集中到韩珍身上。 今天是自主练习时间,他们在做完确定下的先行曲[ohmymy]的音源录制之后就开始学习编舞,一开始是四四分开教学的,所以今天是他们头一次配合练习走位。 因为人数有八人,实际配合起来其实稍微有点困难。 这其中又在实力最为薄弱的韩珍这里出现了最多的错误。 裴辞砚一开始以为是有人在看他的脸才那样挡着,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却觉得果然还是因为跳错太多次了吧? “珍儿,我单独跟你过一遍,行不?”裴辞砚深吸一口气,换了中文问韩珍,“再这么练下去,大家体力恐怕也有点困难……呃,崔太阳那小子倒是没啥事。” 活蹦乱跳着呢。 韩珍有点惊讶,看了看申晶寰他们那边才小声问,“申晶寰他们不会有意见吗?” 裴辞砚梗住。他老是忘记现在是整个出道组一起练习的情况,总还以为练习室里只有他们四个。 没关系,问问呗。 “申……晶寰哥。”裴辞砚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我们珍儿稍微有点跟不上,我想单独带着他做下梳理,您看稍微十分钟怎么样呢?” 申晶寰一愣,随即脸上肉眼可见地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当然可以。” 目的达成,裴辞砚转头就收了嘴边那点牵强的笑意,撇了撇嘴跟韩珍吐槽,“真的好像伪人。” 韩珍无奈地锤了他一下,“别对人家抱有那么大的偏见啦,就算说中文也听得出来你没在讲好话好不好?他都已经在对你保持友好了诶。” 崔太阳也凑到他旁边来,贼兮兮地问,“哥,你在骂人吗?崔英哉哥的表情不太好看哦。” 裴辞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要他怎么接受啊,这个情况。 考核组也是完全没想过这个队伍要怎么和谐相处对吗? 练习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为了今天能早点下班,他们昨天是商量着凌晨就开始过来做练习的,这时候也把舞蹈过得差不多了,于是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洗澡。 金道薰自然地搭上申晶寰的肩膀,“哥,我用下你们毛巾行不,再借我件衣服呗,懒得这么脏着回家了。” 申晶寰刚要答应就被脸色不太好看的崔英哉拦了下来,“哥哥跟我的毛巾可是一起买的情侣款,怎么可以随便借给你用?还有衣服……” “——哈?”金道薰的声音因为不爽陡然大了起来,“又没问你,关你什么事啊?这哥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申晶寰无奈地闭了闭眼。 啊,虽然早就感觉某一天肯定会发生这种事情,但他确实没想到是因为这种小问题。 他先拍了拍像是被惹怒的斗牛一般的金道薰,轻声道,“没事的,道薰。可以用的,我有新的毛巾。”然后又看向面色扭曲的崔英哉,“英哉,稍微宽容一点吧。他只是今天临时借用而已,不会持续下去的。” 但崔英哉并没有被他这个说法安抚道,反而更加惊愕地瞪大了眼,“哥哥,居然还留有新毛巾……是,不想跟我用一样的款式了吗?” 厌倦……? 崔英哉无法想象申晶寰对他感到厌倦的情况。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非常别扭,自尊心又高得离谱,唯独只有申晶寰愿意不带任何偏见地包容他这些问题。 如果连申晶寰都想要松开他的手的话,崔英哉绝对无法承受这一点。 怨怼的视线就这样冲向了金道薰。 “oi,那边,火/////药味很浓嘛。” 两边的宿舍几乎是紧挨着,裴辞砚他们当然也听了个全套的。他津津有味地靠在门边看,韩志勋更牛,甚至拿他的肩膀挡着在偷偷录视频,他瞥了一眼就没忍住笑了,“诶,等下发我一份啊。 ” 韩志勋笑眯眯地给他比了个ok。 其实他们这边的情况也是一样的。家在首尔的韩志勋跟崔太阳都不想这么脏着回家,也是到他们宿舍来洗澡、借用洗漱用品,不过韩珍对裴辞砚的东西绝对没这么大的占有欲。 得到允许之后崔太阳是三下五除二就从裴辞砚柜子里拿了毛巾和衣服进了浴室,而把那边的抓马大戏听了个大概的韩珍犹豫地凑到裴辞砚身边,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迟疑地用中文问他。 “——辞砚,如果我理解得没错的话,英哉哥和晶寰哥,是恋人关系吗?” 好一道轰天惊雷在裴辞砚耳边炸响!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在韩珍教官的严明指导下排队立正了! 裴辞砚还什么都没说,但从他被雷劈了一样的脸色韩珍可以看出来自己大概是想错了。 他吐了吐舌,有点苦恼,“但我韩语应该听得没错吧?什么情侣款毛巾之类的,还不让金道薰?不让道薰哥用申晶寰的东西……这……” 普通的男高同学之间不会这么相处的吧? 退一万步说,他跟他以前的同学是绝对不会这么干的。 再退一万步说,他跟裴辞砚也没这样啊? 崔英哉那惊人的占有欲迫使韩珍这个韩语半吊子都突然听懂了,简直灵光一现装上了韩语翻译器,果然语言不通是挡不住人类想吃瓜的心的。 裴辞砚好不容易把他五雷轰顶的炸起来的头毛捋顺,又听到韩珍不死心地强调了一遍,瞬间绷不住了,转身扑到韩志勋身上就开始发抖。 韩志勋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抱住他,“怎么了?wei?辞砚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西八。 他问我申晶寰跟崔英哉是不是在谈恋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忌着距离太近裴辞砚实在不好笑出声,把脸往韩志勋身上一埋就开始无声狂笑。 天哪,这简直是……简直是…… 本年度最搞笑又雷人的笑话诞生了。 而没听懂中文加密通话的韩志勋小朋友还以为他犯病了呢。 还是终于反应过来的韩珍无奈地一拳锤到这人头顶上才让裴辞砚恢复了正常。 “哈、哈……”裴辞砚笑得快死了,这会话都说不出来,只好先释放了韩志勋摆手示意他先去洗澡,等人走了之后才握着韩珍的脖颈侧边把人拉近,“你、你真是个天才啊!” 韩珍已经对他的肢体接触脱敏了,这时候听到裴辞砚上气不接下气的调侃声只是不服气,“我听着感觉很奇怪啊。” “那我再教你一个——他们小韩男的就这样。黏黏糊糊。”裴辞砚耸了耸肩,“尤其是练习生群体里长得漂亮的那些,周围更是不缺……呃。” 他思索了一下自己这是在承认申晶寰漂亮还是崔英哉漂亮,然后脸色又扭曲起来。 ……一个都不想承认。 他抬眼又看到韩珍那张无辜的小脸,舒了口气。 ……果然还是韩珍最漂亮。 14.二进宫 时间在冗长反复的练习过程中迅速溜走。 就在他们以[ohmymy]舞台通过考核组评价,组合企划也初具雏形的时候,整个夏季悄然来到了尾声。 而崔太阳的退社申请在这个倦怠的时期犹如一枚爆弹在公司内炸开。 无数闻声而动的鬣狗似乎嗅到了出道位空缺的气息,这天公司审核组包括管理组的办公室从早到晚都有练习生进出,几乎已经是明牌争抢——但公司的态度却暧昧,至少裴辞砚找人打听了一天也没听说要换人的消息。 天色刚擦黑的时候,他逮住了从终于家里过来的崔太阳,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领子,面色难看,“……解释。” 崔太阳笑起来,标志性的小虎牙让他的面容看起来阳光可爱,嘴里吐出的话却叫裴辞砚浑身发冷,“呀~辞砚哥。用不着这么激动吧?现在我退出不会影响到哥你们的出道位的~” 裴辞砚头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韩语水平。 ……什么叫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出道位? 合着您根本没想着出道?那来做个屁的练习生啊?! 裴辞砚此时此刻竟然觉得自己的情绪相当冷静。 他抓着崔太阳衣领的手渐渐放松,看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乖乖站在他面前的人,扯了扯嘴角,“……出道的梦想在你看来到底是什么?” 跟着他一起过来的韩珍跟韩志勋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对视一眼之后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撤了点位置出来。 “珍尼,你看到没有。”韩志勋超小声地嘀咕着,“辞砚哥眼睛里又冒血丝出来了,第一次见面我差点被他打了的时候,那哥也是这幅样子。” 韩珍是真的吓了一大跳,“我、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 而这边两人的对峙还在进行中。 裴辞砚轻轻喘了口气,没等崔太阳回答就自嘲般地开了口,“像我们这样不惜离开自己的国家也要追逐梦想的人……在你看来是很可笑的存在吧?对你来说唾手可得的东西,得到了也可以轻飘飘地放弃,大不了下次换个地方再来就行?呵……” 崔太阳整理了一下衣服,听到他这么说却惊讶地歪了歪头,“哥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呢?我当然也是通过努力才争取到的出道位啦。” “我不理解,我不能理解你的选择。”裴辞砚双目猩红,一直被强行压制着的傀儡丝其实早就黏在崔太阳的后颈上,但这人却十分轻易地将那条线斩断了,毫无留念、毫不犹豫。 仿佛他们相处的时光对于崔太阳来说也是能够随手丢弃之物。 裴辞砚的理智陷入了崩坏状态。 “唔……” 大约是看他的模样太可怕了,崔太阳勉强笑着解释道,“具体的话……抱歉,我签署了保密协议。哥只要知道,人是看着高处走的。” 裴辞砚心念电转,瞬间就剖析出了他言下之意:有更好的条件邀请了他。 更好的会社? 更好的出道企划? 更好的……队友? 别开玩笑了! 虽然平常没事就骂骂公司,但这里可是Hybe旗下啊! 在Hybe旗下的即将推出的出道组,板上钉钉的出道组成员,先行曲都已经录制好确定好舞台结构的情况下,他崔太阳还找得到更好的条件? 如果不是在说梦话的话,裴辞砚更愿意相信他是突然绑定了什么[出道当爱豆就会死]的系统。 而且崔太阳虽然是他这边的,人血液里流淌的可是实打实的首尔血脉,要说害怕被队友排挤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总不能这人真的是为了帮他进出道组才一直在这留到现在的吧? “……我都没想到辞砚哥那么在意我。”崔太阳害怕中带了点震惊,感觉还颇有点新奇,“哥不是中国人吗?居然也会真心实意地信任和关心我啊。” 那本就薄如蝉翼的丝线,“啪”地一声,彻底断开了。 在裴辞砚的拳头落到崔太阳身上之前,韩珍跟韩志勋死命地抱住了他。 饶是韩志勋这么好脾气的人也对崔太阳无语了,“呀西,你就非得说那些不像话的话来刺激这哥??这哥对你有多好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吧崔太阳!我真是……就当我们都瞎了眼,你以后最好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韩珍看着裴辞砚愤怒又痛苦的模样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现在韩语水平好了不少,崔太阳刚刚说的话他也一字不漏地听清楚了——依旧是老一套的国籍歧视。 他不敢想象要是他没到pledis来,裴辞砚一个人的处境会有多么艰难。 “辞砚他,一直都是用真心对待周围的人的。”韩珍声音颤抖着,即便韩语不熟练也还是努力跟崔太阳对视,“他对你,没带任何目的,也没有任何企图,是你自己说要跟着他的。” 崔太阳抚着狂跳的心脏,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他们两个这番话,又看到裴辞砚恶狠狠盯着他的样子,有点心虚地后退一步,“……只是不一起出道而已,没有那么严重吧。我从以前开始的梦想就是去YG而已啊。” ——YG。 牛大了,去那边你还想出道? 等真有出道计划你都老成人干了孩子。 韩志勋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请便。啊对了,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吧,我们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裴辞砚耳边尽是嗡嗡声。 他不知道他 们是怎么跟崔太阳说的,反正等他缓过来,面前早已空无一人。 韩珍跟韩志勋把他扶到了一间空vocal教室里,这时候一人拿着水,一人拿着手机,都满眼担心地望着他。 对不起,很抱歉,但是…… “志勋,你去帮我听一下他是怎么跟老师说的吧?”裴辞砚听到自己轻飘飘的声音这样指使着韩志勋。 他知道崔太阳今天是回来办退社手续的,现在人一定在管理组办公室。 韩志勋犹豫了一下,“珍尼一个人在这没问题吗?” 在韩珍开口之前,裴辞砚冲他露出一个笑,“没事的,我好多了。崔太阳也不是什么必要人物。” 韩志勋再三确认他眼睛里的血丝已经消退了一半多,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韩珍沉默地目送他出了门,敏锐的第六感意识到不对,倏地回头,“辞砚,你是不是……” 裴辞砚轻轻闭了闭眼。 “果然国籍不同,是不能相融的。珍儿,你也看到了,这可不是我胡说八道。” 再睁眼,他眼里那些血丝已经退了个干净。 温和无害的小狗眼笑吟吟地看着韩珍,却无端叫他心头发凉。 他看着裴辞砚一字一句地说,“除了我们两个抱团生存之外,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就算成功出道,他们可都是韩国人。我rap和dance定位分别跟申晶寰还有韩志勋撞上,你实力弱就更不用想了。” 韩珍不想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悲哀地发现自己懂得不能再懂。 ——公司一定会削减他们两个的part,要么就是唱段,要么就是mv画面。 而得益者又会是谁呢?好难猜呀。 在崔太阳闹这一出并且说出之前那些话之后,他们无法再相信同为韩国人的队友了。且不说申晶寰那边本来就屡次给他找麻烦,韩志勋是否可以信任这一点也要打上问号。 这也是裴辞砚把他支开的理由。 裴辞砚叹着气捋了把头发,“我果然还是太天真了吗……不,是在你之前没有选择,在你之后心态太放松。珍儿,这次是真的只有你了。” 韩珍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最后不得不承认裴辞砚说的是对的。 出道企划眼看着就要确定下来,崔太阳却在这个节骨眼上退社,原定于三季度的出道企划又被推迟,不仅先行曲需要重新录制和练习,且如裴辞砚所料对part进行了再分配。 本来不是rap定位的金道薰从他手里抠下了rap唱段,而韩珍本来的两句唱词也削成了一句。 因为崔太阳是他在管,所以这人退社的问题也算在他头上了吗? 裴辞砚差点气笑了。 15.于我而言 出道组练习生们之间的氛围因为之前的退社事件更加僵化了。 韩国练习生们这边倒是试着想要越过裴辞砚跟韩珍亲近一点——说来好笑,他们所有人里面除了韩志勋,竟然还没有一个人跟韩珍面对面正经说过话。 但那个想法显然是徒劳的,自从被抢了part之后裴辞砚对于这些人简直是严防死守,对于韩珍更是恨不得背在身上24小时不分离。诸如金道薰申晶寰之流要是稍微靠近一些、嘴里对着韩珍发出了一个音节的话,裴辞砚就会像是应激的恶犬一样死死盯住他们,恨不得下一秒就扑上去将人撕碎。 韩珍心里虽然觉得他有点点极端,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裴辞砚在身边守着,确实带给了韩珍极大的安全感。 出道先行曲他只有一句唱词的part,在三分钟的舞蹈编排中站c位的机会为0,在出道组人数为双数的时候他的走位无数次被挡在其他成员后面,也就是那家伙走了之后人数变单,为了队形好看他才得了空隙露出了脸。 但依旧镶边。 这种情况下,不沮丧是不可能的,再加上亲眼看到他们对待裴辞砚的方式——就连裴辞砚,这个在他看来visual、rap、dance、习得力、人品、魅力和表现力都无可挑剔的裴辞砚——都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韩珍承认,会得到这样分配的他确实是实力不济,但裴辞砚和他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实力也得到了削part的待遇,由此,他们的共同点便只剩下了国籍。 ……喂喂,这个情况的话,要他怎么敢相信那些人的接触是友善的啊? 更别提他的韩语还不熟练。 到时候被坑死了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韩珍紧紧扣住裴辞砚的手,将巴掌大的小脸藏在裴辞砚宽阔的肩膀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盯着堵在他俩面前的金道薰,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不用那么看着我吧。”金道薰感觉有点头疼,浑身的肌肉都不自觉绷紧了,就怕裴辞砚突然上来给他个上勾拳——看这人的表情他是真的会这么做!“你也知道的吧,出道曲demo已经出来的事情?晶寰哥稍微叫我们开个会而已。” 裴辞砚并没有被他的话语打动,仍旧将韩珍牢牢挡在身后,垂眸思索了一会儿,轻声问道,“韩志勋已经过去了吗?” “?”金道薰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看了看裴辞砚的表情,他试探着回答,“……是的?” 原来韩志勋也不是仅加了他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裴辞砚扯了扯嘴角。 因为一开始就不合,直到现在他跟申晶寰的联系方式都是发邮件,但拜托,现在的年轻人谁会时时刻刻查看邮箱呢?除非是他故意想阴阳申晶寰的时候才会守着看。 所以申晶寰要找他的时候,基本上也都是派个人来他面前通知。 往常通常是崔英哉,只是不知道最近为什么渐渐换成了金道薰。 金道薰没有等来回话,只注意到裴辞砚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气氛也渐渐变得沉郁,像是沼泽一样拽着人下坠。 不过…… 他为什么盯着我看? 今天的穿搭…… 啊!不好!没有戴项链……该死!戒指也没有……! 金道薰的耳尖倏地烧了起来。 他皮肤黑,按理来说身上泛起红色的时候应该不是很显眼,但坏就坏在他今天戴了颗超明显的钻石耳钉,本来就挺吸引人视线。好巧不巧正好被裴辞砚看在眼里。 裴辞砚真是觉得自己快被这群西八韩国人逼疯了。 他真的很想抓着金道薰那张脸问问他到底几个意思?通知送到直接润了不结了?一直堵在他俩过去的路上还自顾自地脸红起来到底是挑衅还是挑衅? 但是,不行。 有监控。 裴辞砚深呼吸了一次,视线扫过斜上方正对着他们的监控摄像头,强迫自己露出了笑容,“知道了。让我和韩珍先去一趟厕所总可以吧?” 金道薰猛地回过神来,听到这话连忙让开了路,“呃……嗯。你知道在哪里……” 说时迟那时快,裴辞砚一把揽住韩珍的腰跟一阵风似的从他让出来的空隙那边跑掉了。 “……的?”金道薰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裴辞砚跟韩珍跑远的身影。 空气中滞留着两人身上如出一辙的浅淡玫瑰香。 唔。 好……好闻。 金道薰捂了下鼻子,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见没人能看到他才跟小狗似的使劲嗅了嗅身前的空气。 裴辞砚……用的是什么香水呢。 —— 申晶寰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看过来。 “除了正式出道曲的制作之外,还有mv的拍摄会提上路程,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会出国。”申晶寰——不,得到新艺名申唯和队长title的某位大哥哥现在看起来精气神都完全不同了,裴辞砚给出的评价是太子终于登基,韩珍听到这个的时候差点没笑死。 不过,也不能说裴辞砚错了,毕竟在出道组团名都没定下来的情况下,申晶寰的艺名和队长头衔反而率先定下,比起part惨遭抢劫的裴辞砚来说,完全是令人艳羡的待遇。 就在裴辞砚偏头跟韩珍小声蛐蛐人的时候,申晶寰点了他的名字,“以及,辞砚,主打曲的作词还是交给你了。” 裴辞砚当即“哈”了好大一声。 哦哦就是好处没我的,但拉磨的驴这个身份必须按在我头上呗。 “鄙人怕是才疏学浅、爱莫能助呐。”裴辞砚表情无辜地摊了摊手,摆事实讲道理,“公司这边也划不出工作室给我,上回我还是找隔壁的好心弟弟借的地方——人现在出道日程多么火热,总不能还让我舔着张大脸去打扰人家吧?唉,辛苦做出来的东西没有我的part就算了,但原创好像也没有我的署名权呢,既然如此——” 是的,没错。 当裴辞砚在先行曲的作词表里翻了又翻也没翻到他自己的名字时,就知道是做了白工。 除了生气之外毫无办法……既然如此他又何必非要给自己多找一件事呢。 喂喂越想越觉得这破公司烂完了啊,难不成崔太阳那小子还成百万撤离了? 比烂可是比上充足,比下也有余啊。 “——怎么样,要开除我吗?” 裴辞砚知道自己不应该说这种挑衅公司的话。 不应该,他已经忍了这破公司那么久,之前被亖韩国人各种对待都全部忍下来了,反击的手段也只是让他们小小地吃了教训,现在好不容易熬到眼看就要出道的时候,他不应该这么做。 可心里那股从第一次得到不公平待遇的时候就开始燃烧的火苗,不知何时已经燃成了熊熊烈焰。 论舞蹈,他自认能超过他水平的也就是韩志勋。 论说唱,他虽然是后天自学,但天赋完全能压一直是往这方面培养的申晶寰一头,只是发音和flow还是野路子需要锻炼而已。 论唱歌,即便不如作为主唱培养的崔英哉,他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论创作能力,虽然他是青铜级,但在场所有人加起来也是零啊。 委屈。 委屈委屈委屈委屈委屈。 那么看不起中国人又招什么中国练习生啊,又想吃中国市场又不想给中国人好待遇的恶毒嘴脸真的一览无余。 如果不是无数的爱豆前辈画下的关于舞台、关于梦想的那个完美世界。 < p>到底是谁他丫的会来这个破小韩当练习生? —— 裴辞砚懊恼地环抱着韩珍,把脸埋在他单薄的脊背上。 天台的风大,吹得人迷迷瞪瞪的,几乎睁不开眼。 韩珍安静地等着他自己开口。 刚刚那样的氛围,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觉到不对。 而韩珍透过裴辞砚颤抖的身躯看到了他怒吼着、咆哮着不公的灵魂。 ……但他无能为力。 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这里陪着裴辞砚。 啊,背上的衣服好像有点打湿了,辞砚……在哭吗? 韩珍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也有点想哭了。 在异国他乡,排他性最严重的地方,和本地人竞争那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出道位—— 他本以为这就是最困难的事情,只要越过了这道门槛,便如鱼跃龙门一样海阔天空了。 可现实告诉他,不是的。 就算越过练习生之间互相设下的牵绊住彼此后腿的门槛,来自资本的、来自公司机器的小小一个动作也足以让他们陷入崩溃。 就算强大如裴辞砚,一直为他遮蔽风雨,性格也无比坚韧的裴辞砚,在这漫天的狂风暴雨中,也只不过是一架飘摇的小船。 人力该如何去对抗海啸? 他们没有塞壬血脉,也不是传说中拥有伟力的波塞冬。 ——他们只能与彼此相拥。 “对不起,珍儿。” 等了很久,韩珍想过他第一句话会说什么,就是没想到他会道歉。 裴辞砚声音略微有些沙哑,“我不应该那么冲动的。可能、大概又拉低了公司那里对中国人的评价吧。只是又连累你了,抱歉。” 韩珍顿了顿,摇了摇头,“不是那样的。没有辞砚的话,我连最基本的沟通都做不到,各种练习也只能靠自己摸索了。虽然我也有自信能够做到那些东西,但……辞砚给我带来了巨大的帮助,这一点是绝对不会弄错的。” 他真诚的声音传进裴辞砚的耳朵,“我一直都没有好好谢谢辞砚。和他们不一样,我跟辞砚天生就是一起的呀,说不上连累不连累的,总不能光得了好处不想承担风险吧,我自认为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裴辞砚瞬间被惊到,抬起了头,“不得了了,珍儿你居然学会了阴阳怪气??不能是跟我学的吧?!” 韩珍无奈地回过头,“……你的关注点都歪到哪里去啦。” 但看到裴辞砚脸上残留的泪痕,韩珍心下一软,伸手轻轻为他抹掉了眼泪,“笑起来吧。辞砚还是笑着的模样让我更熟悉,更安心呢。” 一束阳光适时打到裴辞砚脸上。 韩珍惊奇地发现他的瞳孔即便在强光照射下也是漆黑一片,这种情况在亚洲人里面也算是少见,通常会带有一点棕色,很少会有纯黑的眼眸。 他不出道的话,会是整片大地的损失。 不过…… “辞砚,你的眉钉,是不是稍微有点歪?”韩珍犹豫地伸出指尖戳了戳他眉下那两颗亮闪闪的眉钉,却没想到它们一下子掉了下来,“……诶?!” 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两颗小东西之后,发现它们几乎没什么重量。 他一脸懵地看向裴辞砚。 “被你发现了~”裴辞砚终于打起了精神。他亲昵地往前,蹭了蹭韩珍的额头,被泪水洗过的漆黑眼眸里盈满笑意,“我的眉钉一直都是贴的啦,因为感觉很帅气。要是让老妈知道我敢在脸上打钉子,啧啧……” “诶……”韩珍被毛茸茸的大狗这么一蹭,看着他恢复了活力的样子,唇边也不自觉挂上了笑。 不管怎么样,只要裴辞砚还在他身边。 他便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16.名字 不知道公司那边是心虚还是考虑到连续有人退出出道组会引来争议。 总之直到坐上飞往比利时拍mv的飞机为止,裴辞砚都没有接到退社通知。 韩珍的心也从一开始的七上八下渐渐平稳下来。 韩志勋后来告诉他们申晶寰去找公司说了裴辞砚当时说的那些话,惊讶道,“我原本以为那哥是那种事不关己自私自利的类型呢?结果辞砚哥你那么说了之后,他居然去找制作组当面对质了。” 裴辞砚一万个怀疑申晶寰原本是想借着这点让他滚蛋,但他人现在还好好地出现在去往mv拍摄的路上——而最后的先行曲作词表上也出现了他的名字。 虽然在末尾,但就像韩志勋说的,申晶寰居然会为了他去挑战公司?听起来简直就像是鬼故事。 裴辞砚别别扭扭地靠在韩珍脖子上小声嘟囔着,“……不要啊,我不想跟他说谢谢,好奇怪啊?太奇怪了吧这人。” 其实韩珍也觉得惊奇,“辞砚你不是说跟他关系很不好吗?” “鬼知道啊,可能自动觉醒队长人格了吧?以前他可把我整得够呛!珍儿你也看到过的啊?”裴辞砚简直浑身不对劲,就算紧贴着韩珍也觉得刺挠,“真的不知道是在搞什么。” 韩珍想了想,犹豫道,“不过还是看你,如果靠近他们不舒服的话就不要去了。” 他温柔地看着裴辞砚,满眼爱怜,“辞砚的感觉比较重要。” 裴辞砚一瞬间没忍住。 ……露出了被主人摸头的小狗那种可怜表情。 坐他俩旁边的韩志勋精准吐槽,“哥,你们这样真的好gay。” 裴辞砚的情绪被打断,敷衍道,“去去,小孩懂什么。我跟珍儿这叫挚友!” “……明明韩珍尼跟我一样大?”韩志勋目瞪口呆。 落地比利时的时候天空中坠着丝丝缕缕的小雨。当然,作为艺人预备役的他们倒是不需要为天气担忧,比起那个,还是即将要随时随地暴露在镜头之下的紧张感来得更快一些。 这时候就凸显出韩珍进入出道组的理由了。他看着裴辞砚对着明显是拍花絮的follow镜头满脸不自在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上手直接矫正了这人奇奇怪怪的站姿,“辞砚,肩膀为什么这么僵硬?”然后又对着镜头露出了甜蜜的笑容,“抱歉~我们辞砚跟镜头好像还没有很熟悉呢。” 倒反天罡啊! 裴辞砚被他这么一闹就不紧张了,回手直接掐了下韩珍的小脸,无语道,“难为你为了我组出这么大一段韩语了。” 韩珍现在在他面前有点……恃宠而骄的意味。 原来仅仅是他依赖着裴辞砚的时候,韩珍在裴辞砚面前是有收敛的,但是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了之后,两人的心也仿佛紧紧缠绕在了一起。放在来韩国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他会在几个月的时间里跟某个人从陌生人成为交心的朋友,韩珍恐怕会觉得那人是在开玩笑。 他是超级认生的类型。 但现在? 韩珍微微仰头就能看到裴辞砚眼里的光芒,他面对着镜头的新奇,他脸上的笑容——那些珍贵的、落地的梦想包裹着裴辞砚,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闪闪发亮。 好不容易录完双人镜头,裴辞砚瞥了韩珍一眼,从包里摸出手帕帮他擦了下淋到雨的手臂,皱着眉,“等下还是加件外套吧,你带了吗?” “嗯……嗯?”韩珍回过神来,回忆了一下之后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有,只是刚刚下飞机的时候觉得很热。” 裴辞砚不可思议,“这天气你还……”他又捏了捏韩珍的手臂肌肉,“啊,你体脂率好低。” 韩珍说起这个得意起来,“个位数哦。” 韩志勋幽怨的声音从他俩背后传来,“辞砚哥……是准备抛弃我们这个团队了吗……一直只关心珍尼的情况呢……而且还[加密通话]……” [加密通话]这个说法还是裴辞砚教他的呢。 裴辞砚吓了一跳,准备好了喷人的脸一回头,结果却看到了五张静静盯着他的面孔,“……阿西!” 这下他的脏话是真心实意了。 他本来以为大家都是分开走的,followpd应该也是差不多两个人配一组这样来拍,鬼知道这几个人不声不响地就跟在他和韩珍后面啊?真的要当鬼吗?? 他愤怒的视线首先瞪向申晶寰,“你……” 韩珍虽然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于是连忙拉了他一下,等裴辞砚看过来之后才眼神示意:人家刚刚帮了你一回呢。 裴辞砚不甘不愿地住了嘴。 但申晶寰明显没想着放过他,上前两步以迅雷之势牵了一下裴辞砚空着的右手,一、二、两秒钟,然后又极其自然地松开。 “辞砚,稍微走慢一点吧?”申晶寰一头蓬松的黑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出色的五官在最大限度地工作,“辞砚和韩珍,走得有点太快了。我们不是一个团体吗,我们,TWS。” 为什么,辞砚跑的像是想要丢下他们一样? 不开玩笑,裴辞砚瞬间感觉像被雷劈了。他颤抖地抬了抬手,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最后无力地瘫倒在韩珍身上,在比利时的下着雨的大马路上开启了行为艺术。 “呜啊……!辞砚哥完全褪色了啊!”韩志勋这时候迅速丢掉了他刚才的哀怨剧本,伸手接住裴辞砚的新剧,冲上去就在裴辞砚脑袋上抓了两把空气往他嘴里塞,“哥灵魂要飞走了哟!快咽下去快咽下去!” 裴辞砚相当顺从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 崔英哉看着那边闹腾的家伙们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牵着静静跟在他旁边的李炅珉,帮孩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嗯,炅珉只要别学他们那样就很好了。” 李炅珉微笑的神情倏地一顿,然后又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冲崔英哉笑了一 下,“英哉哥,我有点想吃东西。” 金道薰闻言凑到他旁边来,“我刚刚看到好几家……呃,不过我不确定,要等韩志勋或者裴辞砚恢复正常人水平之后问他们一下。” 他坦然地承认了自己英语水平不咋地。 其实他们一直跟在后面就是因为——语言危机! 头一次来到异国他乡,虽然说是为了拍mv,但是离那个时候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公司给的指标大概就是拍点互动花絮可以作为之后的物料放出去。但奈何这条纯英文街道对于英语白痴们的威压感实在是太强了,他们不得不像是跟随着母鸡妈妈的小鸡仔一样追着英语好且更通人性的韩志勋跑。 至于不通人性的人是谁。 那当然就是被韩志勋follow了一路还对那个怨念眼神无知无觉并且大讲中文搏美人一笑的裴老哥呗! 您是乐了,剩下的孩子还等着翻译救命呢! 裴辞砚放飞自我演了一会儿之后终于有勇气直视申晶寰的眼睛了,但他已经忘了刚刚想说什么,于是丝滑地把话题切到自己感兴趣的问题上,为了弥补那句脏话他假模假样地咳嗽了两声,“……晶寰哥,我想问我们团的名字到底是怎么读的?发音?你知道的,外国人么,听得不太清楚。” 申晶寰本来就等着他跟自己说话呢,只是刚刚完全插不进去他们三个……他们两个的剧本,只好在旁边静静等了一会儿。这时听到问题他抬起头来,“唔。那天开会的时候你没听吗?” 裴辞砚撇了撇嘴,“那群老头……呃!”他被韩珍拐了一下,“他们说话我更听不清楚,还不如你的发音好听。” 申晶寰知道他的意思是[容易听清楚],但是裴辞砚在这里用的单词是[好听]。 简直就像是在夸赞他的声音好听一样。 申晶寰有一瞬间的受宠若惊。 他想了想,谨慎回道,“T——W——S,吐、阿、斯?应该是这样的发音吧,意思是24/7withus。辞砚觉得怎么样?” 裴辞砚转头就把他的——来自队长的权威版本发音教给了韩珍——并且又一次忽略了申晶寰的提问。 “珍儿,这个还是要记得怎么念的,不然人家说你队名都不知道……” 崔英哉看不下去了,直接上去牵住申晶寰的手,狠狠瞪了裴辞砚一眼,“真是白眼狼……哥,我们能先找点吃的吗?如果哥命令韩志勋的话。” 听到自己名字的韩志勋缓缓抬起头来,此时此刻的他脱离了刚刚和裴辞砚打闹时那种轻松的氛围,面无表情的五官看上去有点凶狠。 他听到崔英哉的话,又确认了申晶寰望向自己的眼神。 如太阳般温暖的笑容出现在唇边,“当然。我来找吧。” 作为队长的第一课是正确地驱使手中有用的牌。 并且……小心不要被ghostcard上面的嘴咬到手。 17.论坛体 【产品tag你辞相关又双叒力压全场】 [1L:家辞产品一直这样火火的很安心,就算是icj也忍不住偷吃的日日夜夜] [2L:噗,i辞姐看到你绣爹又热度登顶都杀了一晚上了] [3L:但说实话zgk杀进产品tag乱点炮真的有点low……] [4L:这话你留着跟icj说去吧!能听得懂人话就不是你圈传奇娇妻了(笑哭)] [5L:产品贴别提晦气东西好不?] [6L:说的是那个2026年中产品投票吗?言真真的yjjc啊,直接飞出去了(害怕)] [7L: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年终投票也会是这个结果哦(可爱)] [8L:都说了我产品是真的。绣姐的头就没低下来过] [9L:没办法,爸爸爹爹真的生怕我们一分钟没吃饭就饿了,昨天的双人直播我是真的有点恐惧] [10L:卧槽这个泡菜鱼真的盐豆不演了,说妈妈脚好可爱我差点晕了好吗??我还以为你俩要橱柜了!] [11L:哇真的不开玩笑当时的评论里刷了足足三分钟问号hh] [12L:泡菜妹大破防也很有节目,谁让她们逮着点有的没的就wb韩珍(白眼)泡菜鱼实力护妻(给力)] [13L:啊啊啊真的笑死我了…要不是辞跟珍在一个队里我真会觉得是国籍歧视…哦哦结果你们面对泡菜鱼也是秒变娇妻啊(滑稽)] [14L:结果我爸爸只在乎小爹爹脚冷不冷(可爱)] [15L:笑得肚肚痛。] [16L:言真这么火爆还挺出乎我意料的,毕竟xmm最喜欢当绿卡嬷,管你这那的只要是绿卡全嬷了。还贼喜欢拉郎配异国恋,说实话我本来以为锐因/京瓷(晶辞)排行会在第一呢] [17L:劳逸zgk别演啦我隔八百米都闻到你身上那股wpg味儿了(笑哭)] [18L:真服了爱舔大爹自行梦女哦坤?说两句又拐我们家绿卡金瓜金花,请问你们没有自己的爸妈吗?] [19L:谁在给xmm按头最喜欢?大姐姐宁自己喜欢别拐别人好吗(笑哭)] [20L:每次一提绣某些妖魔鬼怪就跟自动生成一样蹦出来] [21L:听好了,现在向你走来的是拥有传奇定情信物鸳鸯手帕之产、国内外全球美帝、一分钟不发饭就难受、掰了许愿柳的痴迷中毒者、“命中注定我爱你”重制版主演员、双颜值top小情侣——言真!] [22L:我说真的谁给老辞安个防沉迷,真的像被珍珍掰了许愿柳一样,最可怕的是你知道他没有掰] [23L:……你辞拍手会被人贴脸问觉得京瓷怎么样都梗着脖子说他跟韩珍才是真的(笑哭)] [24L:omg老爸这么刚?] [25L:代价是珍珍被叫六孝一的同时老辞喜提六逆一,六代第一逆子] [26L:我真的没有多余的肺泡可以笑炸……] [27L:而且说白了韩珍刚来韩的时候就是老辞带的他吧?其他人都不怎么爱提出道前的事情,就言真两口子快把出道前整成恋爱实录了,我倒着都能背出来他俩相知相识互相搀扶着进入出道组再到相爱的过程] [28L:真的提太多次了……每次提起来的时候珍珍都一副特别感激老公的样子……恋爱中的男孩最美丽(加油)] [29L:更搞笑的是言真的韩语差异,明明老辞韩语6到可以上作词表,一旦珍珍听不懂了他马上就上中文开始加密通话hh加密通话这个也好好笑,疑似水母最熟悉的中文] [30L:说到水母,胭脂(砚志)的排行竟然意外地还不错] [31L:都说了沾上水哥就等着飞升吧(滑稽)] [32L:26何尝不是一种水产产品,又是鱼又是水母的,一锅炖了] [33L:疑似殉情] [34L:我真的没空跟您们闹了……] [35L:啊啊啊我真的笑炸了为何啊一到水母这画风就突然开始跑偏] [36L:没办法。谁让蓝姐就只逮得着神秘蓝鞋子男这一点陈年老饭反刍八百遍] [37L:卧槽大姐姐说话会不会太善良了,舔舔嘴都能把自己毒死] [38L:是三角函数是跟班是暖床的是英语搭子是抢主舞对手(笑哭)] [39L:蓝姐这都不生气,脾气跟水母一样好拿捏啊] [40L:……哪个敢跟绣姐吵,本来蓝人也是圈地自萌哦坤?] [41L:绣姐ky完了(笑哭)] [42L:你家是美帝你也如此嚣张(可爱)] [43L:说到底拉花当瓜才是icj讨厌绣姐的原因吧(笑哭)不管你是谁现在给京瓷投票还有反超的可能哦(可爱)] [44L:噗到底是谁在ky] [45L:京瓷是命中注定的对抗路小情侣啊,瓷家饭也不少,喜欢这个风味的路过可以吃一口] [46L:扯犊子呢(笑哭)泡菜鱼很明显就是真的想打dgg,还给自己美其名曰对抗路,下一句是不是恨海情天爱而不得啊?] [47L:恭喜你已经学会了瓷姐99%的话术] [48L:wpg再装水嬷通通发卖了哈(白眼)icj虽然mean但也不是你们这种东西能装的,一堆攻梦女还拐成水嬷了真是世纪笑话(白眼)(美甲)] [49L:你吐圈子里真的有水嬷吗(疑问)] [50L:所以说根本没有(笑哭)巴沙鱼是真金瓜珍珍也是真金花] [51L:起承转言真99] [52L:不吃恨海情天的同学不要影响有品味的同学哈(笑哭)] [53L:京瓷那个风味真的太好品了,而且我一直都觉得dgg是因为水儿反应太激烈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刺激他(涩)什么强制按头(涩)] [54L:之前老罗那个legend放送珍珍说怀疑14恋爱你dgg下意识就去看2的反应,然后才开始无语,这还不好品(涩)] [55L:还有但凡dgg画十字被辞看到了辞就会翻白眼(滑稽)] [56L:老三不听话的时候劳逸会抓他后脑勺,但换到劳尔这dgg只是无奈(滑稽)] [57L:哦哦毕竟已经被讨厌了呢] [58L:dgg经典语录:我没有被辞砚讨厌] [59L:笑哭了每次老辞收到公司麦麸指标都会恶心·干呕·想吐·头晕眼花·飞蚊症·贫血·命不久矣,都不用看就知道又是亖公司指挥的工业糖精] [60L:喂喂京瓷麦的真的能称作工业糖精吗?那个泡菜鱼的脸色真的超级难看啊!] [61L:我被强迫和仇人麦麸bylike] [62L:辞砚有时候会脱口而出晶寰前辈而不是申唯哥这点有人想吃吗(涩)] [63L:哎一起度过的练习生时光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过一样] [64L:瓷姐最牛坤的就是在漫天的泼冷水中坚定不移地磕cp] [65L:再提练习生时光某位小孩又要破防了(笑哭)] [66L:啊TT产产我的产产TT全世界最惨的镜姐TT] [67L:焰明(砚珉)姐来了都让让她们吧,真正的恨海情天,路人路过都要说一句可怜(叹气)] [68L:明明是我宝宝先来的……TT明明是曾经最亲密无间的搭档TT笑着在直播里说出来了其实也根本没有释怀吧TT] [69L:焰明牛耗可竞争六产惨一] [70L:别说了牛耗好歹是亲故有什么可以直说,我们忙忙根本不敢在劳尔面前造次TT要不是水主动提可能我们这辈子都不知道他俩为什么关系不好TT] [71L:巴沙鱼你笑着释怀把一切都说出来的时候有看到啾咪破碎的眼神吗……你真的还有心吗TT] [72L:孝上焰明就是一辈子的苦苦苦苦苦] [73L:即便如此、即便如此我也想看破镜重圆……] [74L:镜姐一边呆着去吧,每次除了卖惨拉票还会点啥(笑哭)谁会放着甜蜜恋爱不吃跑去吃你家的对抗路和破镜子(笑哭)再说我们家小辞都说的很清楚了吧,是捞起主动选择跟他掰了的,现在一副埋怨我家老水的样子不知道做给谁看(笑哭)] [75L:好像不经意间骂了两对,疑似真情流露] [76L:真正的白眼狼出现了(白眼)] [77L:icj真的会笑。就这样倒打一耙是tag想被炸一炸吗] [78L:其实好奇icj喜欢哪对(探头)] [79L:首先排除绣瓷镜蓝,赤道(辞道)迟迎(辞英)二选一吧] [80L:这俩有交集么???] [81L:卧槽大姐姐求你别再说了嘴真的一定要这么毒吗?就算是北极圈家产也是有人孝的!] [82L:赤道听起来就不像北极圈啊……取名字的产品姐一定满怀希望吧(笑哭)] [83L:但是牛牛真的还蛮喜欢水水的呢,不止一次提过觉得辞砚哥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84L:哦哦水牛] [85L:……我真的没有多余的肺泡可以笑炸] [86L:叫水牛说不定这对会更火一点。毕竟名字猎奇的话谁都想点进来看看吧] [87L:我真的不行了啊啊啊啊] [88L:迟迎才是真的0交集吧,说牛耗惨的还是日子过得太好了,迟迎姐何止一口饭都没有?连碗都没有!纯粹是乞丐来的!] [89L:说白了就是要先火起来才能竞争惨一,迟迎根本连火星子都没有(笑哭)] [90L:有人给我贴一下老辞产排名吗?] [91L:来了] [92L:1.言真(5786票)3.京瓷(2570票)6.焰明(1052票)7.胭脂(980票)15.赤道(258票)18.迟迎(162票)] [93L:好直观的对比……家产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