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瞎子的我在死神当阿修罗》 第1章 穿越就是瞎子 阳光,没错,是阳光。 那种只有在盛夏午后,才能感受到的,带着几分炙烤意味的温度,正毫无保留地倾洒在他的身上。 米柴又尝试着睁了睁眼,眼前却依旧是一片深邃得令人心悸的漆黑。 “搞什么飞机?太阳都晒屁股了,还天黑?” 他嘟囔了一句,习惯性地伸手想去摸索床头的手机,打算看看现在是哪个游戏角色的疲劳值还没清空。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不是柔软的床单,也没有冰凉的手机金属外壳,而是一种粗糙、带着颗粒感的冰冷石板。 碎裂的沙砾在他手掌下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米柴猛地坐起身,残存的睡意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努力地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视野里一片虚无,再无他物。 可阳光带来的温热感却像一个敬职的闹钟,持续不断地提醒着他,现在绝对是白天,正中午大白天! 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拂过自己的眼睑。 没有眼罩,没有布条,什么都没有。 “我靠……真瞎了啊?”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念头在他心底轰然炸开,炸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这算什么? 熬夜打团的惩罚机制更新了? 直接删除角色感官?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指尖划过脸颊,那坚硬而棱角分明的触感,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这脸颊,如同被工匠精心雕琢过一般,线条硬朗,没有一丝他熬夜修仙养出来的多余赘肉。 这绝对不是他那张捏起来软乎乎,带着点婴儿肥的脸! “这谁啊?” “这他妈的不是我啊!” 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惊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米柴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些让他头皮发麻的发现。 消瘦却不失硬朗的脸颊,略显丰厚的嘴唇紧紧抿着,还有…… 他摸索着头顶,触到了一大把粗硬、打着卷儿,像是无数条小辫子盘结在一起的头发。 这一切,都在无情地向他昭示着一个残酷的事实,他,米柴,一个兢兢业业的DNF肝帝,似乎不再是他自己了! “穿……穿越了?还是被什么玩意儿给附身了?” 米柴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不就是连续爆肝了几天‘地下城与勇士’,想把新出的奶妈小号装备搞毕业嘛……怎么就……”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是猝死了?!” 他想起自己昏睡过去之前,心脏那一下下有力的、却又带着几分不祥预兆的猛烈跳动。 当时他还吐槽说,这心跳强度,不去打桩都屈才了。 无数纷乱的念头,如同服务器爆炸瞬间涌出的BUG代码,疯狂地挤入米柴的脑海。 但很快,这些混乱的思绪便被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无边恐惧所淹没。 他现在是个瞎子! 还是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瞎子! “救命啊!” “有没有人啊!随便来个人也行啊!” “啊!!——” 惊慌失措的米柴扯着嗓子放声大喊,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渴望能引起附近任何一个活物的注意,哪怕是个路过的野狗呢,至少能证明他不是一个人被丢在了这个鬼地方。 他的呼救声在空旷得仿佛没有边界的废墟中远远地传了出去,却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狂风轻易地撕扯得七零八落,最终消散在弥漫着尘土与绝望的空气之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直到又一阵更猛烈的风沙糊了他的脸。 风不小,带着一种干燥的、像是从某个巨大废弃工厂鼓风机里吹出来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和腐朽的气息。 尘土被吹进他的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这熟悉的不适感,反倒让米柴极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瞬。 他之前只顾着为自己瞎了,还有换了个身体这种超现实的事情惊恐,都快忘了这种基础的生理反应了。 “妈的,眼睛进沙子了……” 他嘟囔着,本能地抬起左手,想去揉揉眼睛。 然而,就在他的左手即将触碰到眼角的时候,一种难以言喻的、绝对不属于人类肢体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他赶紧停下动作,右手闪电般地抓住了自己的左手手腕,然后,一点一点,从手腕摸向手肘,再从手肘摸向指尖。 触感冰凉、坚硬,带着一种骨质般的质感。 指尖? 不,那根本不是指尖! 他的右手清楚地感知到,左手的手指变得又长又尖,指甲也并非扁平的角质,而是演化成了某种锋利的、微微弯曲的…… 爪子! 每一根“手指”的末端,都像是打磨过的凶器,边缘泛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刚狼低配版? 还是说,他睡前玩的那款DNF里的鬼手,成真了? “我靠……” 米柴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只爪子…… 不,这只异变的手臂,从手肘处开始,皮肤的质感就变得不再是柔软的血肉,而是一种略显粗糙、仿佛覆盖着一层薄薄角质层的感觉。 肌肉的轮廓也变得更加狰狞,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最诡异的是,这种异变并非是硬生生嫁接上去的,而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触感过渡得天衣无缝,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个鸟样。 如果不是右手的触感清晰地告诉他这一切,米柴甚至会以为这是某个恶作剧大师给他装上的高仿真道具手臂。 “所以……我这算是……变异了?” 米柴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腔。 左臂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刚刚因为眼睛进沙子而略微平复的心情,瞬间又跌回了谷底,甚至比之前更加恐慌。 他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是什么生化改造?哪个不开眼的机构把我当成小白鼠了?” “还是说……我被什么外星病毒感染了?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一觉醒来,要么变超人,要么变怪物。” 米柴的脑子里闪过无数B级片的狗血桥段。 第2章 应该是会唱跳rap的尼哥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更是觉得毛骨悚然。 越是这么想,他就越觉得周围那些看不见的阴影里,站满了无数双眼睛,正冷冰冰地观察着他,又或者,四面八方都布满了针孔摄像头,将他此刻狼狈不堪的丑态,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准备将来在什么学术研讨会上公开处刑。 无边的黑暗,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头择人而噬的狰狞巨兽,张开血盆大口,一寸寸地吞噬着他本就不怎么坚韧的理智,让他几乎要陷入癫狂。 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更增添了几分烦躁。 他挣扎着,想要从冰冷的石板地上站起身来。 但失去了视觉,这个平日里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此刻却变得异常艰难。 黑暗的视野就是他最大的障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作对,就连维持身体平衡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踉踉跄跄,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摸索着,试图撑起身体。 刚一用力,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圆溜溜的石块,身体猛地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咚!” 一声闷响,他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块坚硬的凸起物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剧痛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只剩下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妈的……出师未捷额先碎……” 他满心期盼着能在这种胡乱的摸索中,碰到任何可能存在的人或者物体,哪怕是一堵墙,一根柱子,也能给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至于会不会摸到什么不该摸的东西,比如另一只怪物的手,或者什么黏糊糊的不明物体,他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然而,这种慌不择路的摸索,除了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撞得鼻青脸肿、头破血流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性的收获。 额头上的疼痛还没消退,膝盖又重重地磕在了一块尖锐的碎石上,那钻心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在无情地嘲笑他的愚蠢和无助。 他就这样,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在这片未知的、充满危险的黑暗废墟中跌跌撞撞,摸爬滚打。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米柴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的四肢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刺痛。 精疲力尽的他,再也支撑不住,仰面朝天,重重地摔躺在了冰冷而粗糙的地面上。 碎石硌得他后背生疼,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调整姿势了。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破旧的风箱,发出“呼哧呼哧”的声响。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偶尔被风吹动的碎石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没有人! 没有他期盼中的救援者,没有他恐惧中的观察者,甚至连一只会叫的虫子都没有。 除了他自己,这个倒霉透顶、变成了瞎子还长出了一只鬼爪的米柴,就只有这片广阔无垠、死寂沉沉,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了的废墟城市。 冰冷的石板地面硌得他骨头生疼,米柴却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欠奉。 他就这么摊着,任由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废墟中回荡。 一番折腾下来,身体的疲惫倒是其次,主要是心累。 他终于认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他那熟悉的出租屋,还有那张堆满零食包装袋但依旧柔软的床铺,大概是彻底跟他拜拜了。 永别了,我还没打完的团本! 永别了,我硬盘里的小姐姐!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呛得他直咳嗽。 努力,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这事儿搁谁身上能冷静? 不就是通宵打游戏猛肝了几天,眼睛一闭一睁,怎么就轮到他赶上穿越这趟时髦列车了? 而且还是单程、目的地未知、附赠眼部残疾套餐。 “操!” 米柴低低地咒骂了一声。 穿越就穿越吧,他也不是没看过小说,可为什么偏偏是个瞎子? 眼前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不对,他连自己的手长什么样都“看”不见了。 这让他连在这个鬼地方找个能吃的东西都成了地狱级难度。 一想到“瞎子”这个词,米柴心头猛地一紧,一个更可怕的念头钻了出来。 他顾不上后背的疼痛,慌忙伸出那只还算正常的手向下身摸索过去。 身上这套衣服…… 怎么说呢,有点行为艺术。 最碍事的是下摆,长长的,像条裙子,让他摸索的动作都显得有些娘炮。 万幸,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他摸到了熟悉的轮廓,“那家伙”还在,零件完整,器大活好,功能…… 功能待检测,但至少编制还在。 米柴重重地松了口气,劫后余生地喃喃自语:“还好,还好,男人的尊严保住了……” “好个屁啊!” 他刚庆幸了不到三秒,就猛地反应过来,一个激灵差点从地上弹起来。这手感不对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入手全是硬邦邦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跟他以前那身排骨身材完全是两个次元。 他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嘴唇…… 嗯,有点厚,不是一般的厚,是香肠嘴那种厚。 再往上,头发…… 一绺一绺的,粗硬,还编成了无数小辫子,这触感,这造型…… 雷鬼头?! 即便眼前一片漆黑,靠着这些零碎的触感拼凑起来的信息,一个清晰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浮现:一个浑身肌肉虬结、厚嘴唇、顶着一头雷鬼脏辫的…… 黑哥们? “我日!” 米柴彻底不淡定了。 这肤色都换了,他以后自我介绍是不是得说“我的爱好是唱、跳、rap和篮球? 他身上这件紧身衣,带着裙摆也就算了,关键是这材质,滑溜溜又有点涩,贴在身上怪不舒服的,像是某种劣质橡胶制品。 衣服奇葩也就忍了,可他妈的这脏辫上还叮叮当当系着些小玩意儿! 他抓起一根发梢,摸到了一个小巧的、冰凉的金属片,晃一晃,发出清脆的“铃铃”声。 铃铛? 头发上系铃铛? 这是什么非洲部落的神秘习俗还是哪个精神病院的最新潮流? “我靠,这哥们生前是干啥的?行为艺术家?还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宗教团体成员?” 第3章 从零开始当瞎子 米柴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要是真这样,这老哥身上的‘buff’可叠得够厚的,简直是全家桶啊!” 一想到自己顶着这副尊容,穿着这身行头,再配上那头风骚的铃铛脏辫,在某个不知名的异世界招摇过市…… 米柴打了个寒颤,觉得还不如刚才直接让他摔死算了,至少能留个全尸,清清白白的。 不行,这造型太挑战他的审美底线了! 他手忙脚乱地,也顾不上那只不太对劲的手,开始和自己搏斗。 先是把发梢上那些碍事又丢人的小铃铛一个个扯下来,叮叮当当地扔了一地。 然后是身上那件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连体裙,也不知道设计师怎么想的,搞得跟个变态似的。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件紧得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的玩意儿从身上扒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眼不见为净——哦,他本来也看不见。 万幸中的万幸,在这件奇葩连体衣底下,这位不知名的“原主”老哥,还穿了条皮裤。 虽然款式也有点骚包,但好歹是条裤子,没让他光着屁股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 俗话说得好,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现在想来,瞎了眼似乎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他不用亲眼目睹自己现在这副尊容,不然他怕自己会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爆炸。 米柴瘫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心里却慢慢沉淀下来。 他以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什么奇葩的人和事没见过,早就练就了一颗大心脏。 眼下这情况是糟心了点,但哭天抢地也没用。 指望天上掉下个神仙姐姐来救他? 别做梦了,他米柴的运气一向只够买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这种时候,能靠的只有自己。 唯有自救,才有一线生机。 米柴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和对新造型的绝望暂时压下去。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也不是研究时尚灾难的场合。 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甩掉那股依然顽固盘踞在脑海中的晕眩感。 虽然眼冒金星的状况有所缓解,但站起来的时候,腿肚子还是有点发软,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 “得,总比瘫着强。” 他嘟囔了一句,稳了稳身形。 眼前一片漆黑,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别提什么参照物了。 他只能胡乱选了个自认为可能是“前方”的方位,伸出手在身前虚探着,一步一步,磕磕绊绊地向前挪动。 这一走,米柴才算真正领教了盲人出行的难度系数有多高,尤其还是在这种鬼地方。 脚下的路面坑坑洼洼,时不时就能踩到碎石瓦砾,硌得他脚底板生疼。 平整的路? 不存在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尘土味,偶尔还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四周静得出奇,除了他自己摸索前进时发出的细碎声响,以及偶尔被风吹动的残破物件发出的“哗啦”声,再无其他。 “这地方……该不会是刚被哥斯拉还是奥特曼犁过一遍吧?” 米柴心里犯着嘀咕。 没走多远,大概也就几十米的距离,他的额头就已经和各种不明障碍物进行了数次亲密接触。 墙角、断裂的木桩、不知名的金属架子……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脑门快要被敲打出交响乐了。 “再这么下去,我这额头都能直接拿去当鼓面使了。” 他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苦中作乐地想。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停下脚步,蹲下身子,开始在地上摸索起来。 手指划过冰冷的地面,触碰到粗糙的石块、干硬的泥土,还有一些尖锐的碎片,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断裂后留下的。 摸索了一阵,总算让他抓住了一根还算粗细合适、也足够结实的断裂树枝。 掂量了一下长度,大概到他腰部往上一点,勉强可以当个探路的工具。 “聊胜于无吧。” 米柴叹了口气,拄着这根临时“导盲杖”,再次迈开了步子。 有了树枝的辅助,情况稍微好了一些。 至少在额头再次亲吻坚硬物体之前,树枝能提前给他一点预警。 他学着电视里盲人的样子,用树枝在身前左右扫动,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前方的路况。 一路走走停停,周遭的景象尽管他看不见,但通过触摸和树枝的反馈,也能大致勾勒出来全都是一片断壁残垣。 倒塌的墙壁,断裂的梁柱,扭曲变形的金属结构,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他甚至摸到了一辆似乎是汽车的残骸,只剩下半个焦黑的车架,轮胎早已不知所踪,摸上去一手滚烫的铁锈和冰冷的金属质感。 “这到底是经历了什么级别的战斗啊?拆迁办都没这么彻底。” 米柴咋舌不已。 他努力回忆想要找到原身的记忆,但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狠狠擦过一样,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留下。又摸索着前进了一段距离,树枝笃笃地敲击着,前方似乎碰到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墙壁,还有一个凹进去的门洞。 他心中一动,莫非是间屋子? 他小心地用树枝探了探门洞内部,似乎没有直接的障碍物。 于是,他侧着身子,慢慢挪了进去。 里面和他预想的差不多,空间不大,但同样空空如也。 他用手在墙壁上摸索,摸到了一些像是货架的结构,但上面积满了灰尘,什么东西都没有。 “一家店?” 米柴猜测着,随即又有些失望,“开在废墟里的空壳店,真是别致。” 他不死心,退出来,又摸索着找到了旁边另一处类似的门洞。 结果依旧,空荡荡,连根毛都没给他剩下。 一连探查了三四处这样的“店铺”,里面全都干净得能跑耗子,而且是饿死的那种。 原本因为找到“导盲杖”而稍微平复了一些的心情,此刻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烦躁起来。 他本来还指望能找到点能吃能喝的东西,或者至少是能用的工具,结果屁都没有。 “操!这鬼地方连个罐头都不留?土匪过境也没这么刮地三尺的吧!” 米柴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一脚踢在一块碎石上,结果差点把自己绊倒。 就在他心头火气升腾,感觉自己快要原地爆炸的时候,异变陡生。 第4章 虚空生冰墙 毫无征兆地,一股极致的寒意从前方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降温,而是一种带着刺骨穿透力的冰冷,仿佛一瞬间从盛夏跳到了寒冬腊月,连空气都像是要凝固了一般。 米柴打了个哆嗦,他伸出去的树枝尖端,碰触到的不再是粗糙的地面或障碍物,而是一种异常光滑、坚硬且冰冷刺骨的表面。 “什么玩意儿?” 米柴心中一惊,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向前探去。 指尖刚刚触碰到那东西,一股钻心的寒意便顺着皮肤迅速蔓延上来,让他不由自主地缩回了手。 “冰?!” 他再次伸手,这次有了准备,强忍着那股冻入骨髓的寒冷,仔细触摸。 没错,是冰。 大块大块的冰,凭空出现,挡住了他前方的去路。 这些冰柱形态各异,有的像锋利的尖刺,有的像厚实的冰墙,彼此连接,形成了一片冰的屏障,彻底封锁了前方的街道。 他能感觉到头顶阳光的灼热,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可这冰柱却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坚硬如铁,散发着恒久不变的寒气。 这他妈的就离谱了! 刚才还是一片废墟的街道,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么多冰来了? 而且还是在烈日底下,一点都不科学! 米柴站在原地,感受着冰柱散发出的阵阵寒意,原本因为找不到物资而燥热的心情,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冷却得透透的。 他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这种超自然的现象,绝不是地球上能解释得通的。 凭空造冰,而且规模还不小……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豁然闪过。 “难道说……这里不是地球?或者说,不是我原来认识的那个地球?” 他沉迷DNF之前,各种玄幻小说、动漫也没少看。 这种不讲道理的冰封场面,在那些作品里可太常见了。 如果这里真的是一个类似玄幻或者魔幻设定的世界…… 米柴的心跳没来由地加速了几分。 这倒算是个好消息! 天大的好消息! 他激动地攥了攥拳头。 如果这是一个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那么,他这双瞎了的眼睛,说不定就有救了! 什么神丹妙药,什么治疗魔法,什么奇异瞳术…… 玄幻世界里,重见光明的方法简直不要太多! 总比在科技世界里,宣布眼角膜彻底报废,只能等着高科技义眼或者遥遥无期的医学突破要强得多! 一想到这里,米柴之前所有的郁闷、烦躁、甚至是对新身体新造型的嫌弃,都暂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瞎了眼并非绝境! 他还有机会! 只要能找到恢复视力的方法,眼前这点困难又算得了什么? “妈的,总算有点盼头了!” 米柴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虽然依旧看不见,但他的精神头明显不一样了。 冰柱散发出的寒气,像是无数根细小的冰针,争先恐后地往米柴的毛孔里钻。 他打了个激灵,只觉得那股寒意几乎要将他的血液都冻住。 “操,再往前走几步,老子非得变成冰雕不可。” 米柴暗骂一声,毫不犹豫地转了个身,朝着与冰柱相反的方向摸索而去。 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种鬼地方,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万一这冰柱的范围再大点,把他给包圆了,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坨人形冰棍。 不得不说,人的适应能力,尤其是在这种缺胳膊少腿,好吧,是缺眼睛的艰难处境下,简直强得离谱。 最初的时候,米柴简直就是在黑暗中跳踢踏舞,不是一头撞在什么奇形怪状的废墟上,就是一脚踩空差点摔个狗啃泥。 每次磕碰,他都忍不住在心里问候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祖宗十八代,顺便也把自己当年沉迷游戏不好好锻炼身体的黑历史拉出来鞭尸一番。 但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底子是真不错。 换作他以前那个熬夜修仙、外卖续命的亚健康身体,这么折腾,估计早就散架了。 可现在这身体,除了刚开始有些不适应,磕磕碰碰下来,居然连块像样的淤青都没留下。 顶多就是疼那么一下,米柴龇牙咧嘴骂两句也就过去了,恢复能力强得不像话。 严苛的环境和这具意外强悍的躯体,双重压力之下,米柴愣是逼着自己迅速适应了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世界。 当米柴逐渐习惯了用那根捡来的、姑且称之为“导盲杖”的破树枝探索世界后,一个惊人的发现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又解锁了什么奇怪的DNF隐藏职业。 这具身体的听觉,敏锐得简直不像人类! 一开始,他还只是下意识地用树枝敲敲打打,听个响动判断前方有没有障碍物。 可渐渐地,他发现,仅仅凭借树枝敲击地面或者墙壁后传回来的细微声波反射,他就能大致判断出前方物体的轮廓、距离,甚至是一些简单的材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比如,前方是一堵坚实的墙壁,还是几根稀疏的柱子;地面是平坦的水泥地,还是堆满了碎石的崎岖路面。 虽然远不如眼睛看得清晰直观,但这种“听声辨位”的能力,已经让他在这个漆黑的世界里多了几分安全感。 “我靠,这不就是阿修罗的波动感知青春版吗?” 米柴啧啧称奇,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几个被他随手扔掉的、挂在腰间的破铃铛。 当时他还嫌弃那玩意儿叮叮当当的吵得慌,而且看起来娘们唧唧的,一点都不符合他猛男的身份。 现在想来,那几个小铃铛,十有八九就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用来探路的宝贝! 铃铛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穿透力肯定比他用破树枝敲出来的闷响要强得多,反射回来的声波信息也会更清晰、更准确。 “妈的,手贱啊!” 米柴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早知道这身体还有这种隐藏功能,我说什么也不会把那几个宝贝疙瘩给扔了啊!” 只是,现在后悔也晚了。 那几个铃铛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到哪个旮旯角落去了,以他现在的水平,想找回来,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除非,他能进化出蝙蝠的回声定位系统,或者直接觉醒个什么“寻宝雷达”之类的被动技能。 显然,目前来看,这两种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米柴只能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握紧了手中的破树枝,硬着头皮继续他的黑暗探索之旅。 第5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没有了铃铛,这根破树枝就成了他唯一的“眼睛”。 他小心翼翼地用树枝在身前扫动,每一步都迈得极为谨慎。 “笃,笃,笃……” 树枝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米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手中的导盲杖向前探出,却点了个空。 脚下,似乎已经没有路了。 “悬崖?还是个大坑?” 米柴皱了皱眉,抬起脚,在身边摸索到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然后用尽力气,朝着导盲杖点空的方向踢了过去。 石块带着破空之声飞出,米柴侧耳倾听。 一秒,两秒,三秒…… 好一会才有回声传来。 米柴的心头猛地一沉。 这坑可比想象中的要深的多了。 就在这时一股与之前冰柱截然相反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前方涌来。 那是一股热风。 一股带着火山硫磺般刺鼻气味,仿佛能将人毛发都点燃的炽热气流,猛地吹拂过他的身体。 原本因为冰柱而有些发冷的皮肤,瞬间被这股热浪烤得滚烫。 米柴被那股突如其来的热浪呛得连连咳嗽,鼻腔里全是硫磺的怪味,脸上更是火辣辣的疼。 他娘的,刚刚还是冰窖,现在直接给他扔进桑拿房了是吧? 还是不加水干蒸的那种。 他小心翼翼地用那根宝贝树枝再次朝前方探了探,依旧是一片虚无,只有那股子热气一股一股地往上冒,熏得他眼睛都觉得发酸。 “得,前面是过不去了。” 米柴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命的无奈。 这要是掉下去,估计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直接就地火化,一条龙服务到包成灰。 此路不通! 这四个大字仿佛无形地刻在了他脑门上。 米柴再次调转方向,后背的热浪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虽然只有一面受热,但也足够让他心浮气躁了。 他用树枝在身侧胡乱地敲打着,试图寻找新的出路。 这破地方,简直就是个迷宫,还是个带机关陷阱的夺命迷宫。 “妈的,难道真要被困死在这儿?” 他心中愈发焦躁,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要是饿死或者渴死也就算了,好歹留个全尸,这要是掉进什么岩浆坑里,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怕是连DNF里的复活币都救不回来。 他沿着之前判断的深坑边缘,小心翼翼地横向移动。 每走一步,都用树枝仔细地探查前方和脚下。 热风依旧从那个方向吹来,提醒着他危险的存在。 他只能尽可能地远离那个方向,希望找到一条能够绕过去的通路。 周围依旧是断壁残垣,脚下的碎石瓦砾时不时地发出“咔嚓”的声响,让他的神经时刻紧绷着。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残破的墙体上,因为刚才那股热浪的烘烤,正散发出一种干燥欲裂的气息。 转了半天,感觉自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瞎撞,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准备随便找个墙角躺下摆烂的时候,他手中的树枝突然点到了一处略显平整的地面。 咦? 米柴精神一振,连忙蹲下身子,用手仔细摸索。 地面确实比之前他走过的任何地方都要平坦,而且,更让他惊讶的是,当他向两侧摸索时,发现这条“路”的两边,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齐刷刷地切开了一样。 这次换向,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怎的,一路竟畅通无阻,连个障碍物都没有。 米柴试探着向前走了几步,脚下的感觉异常顺畅,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深一脚浅一脚,随时可能被绊倒的担忧。 他甚至可以稍微加快一点脚步,手中的树枝只是象征性地在前方轻点,确认没有突然出现的断崖。 “怪事年年有,今年到我家啊……” 米柴嘀咕着。 这路也太顺了,顺得他心里有点发毛。 按照他玩游戏的经验,这种康庄大道后面,要么是BOSS房,要么就是更坑爹的陷阱。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道路的两侧。 那切口平整得不像话,入手冰凉,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割破人的皮肤。 米柴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残留的锐气,顺着指尖微微刺痛着他的神经。 这他妈的…… 难道是哪个大佬路过,嫌这里太堵,随手劈了一剑开出来的路? 这念头一出,米柴自己都觉得有点扯淡。 但除了这个解释,他也想不出还有什么能造成这种效果。 自然形成的? 鬼才信。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啊!” 米柴在心底呐喊。 先是诡异的冰柱,然后是能烤熟人的热坑,现在又冒出一条像是被人用巨剑劈出来的通道。 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完全超出了他对任何已知世界的认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这是什么鬼地方,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这条疑似某位大能以无上伟力劈出的剑道,为米柴的前行提供了极大便利。 他不再需要像之前那样,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条“剑道”虽然不宽,大约也就两三米的样子,但胜在平坦笔直,而且两侧如同刀削斧劈般的边缘,也成了天然的“扶手”,让他可以大致判断自己的行进方向。 一路走来,他竟没再碰上丝毫磕碰。 没有了脚下随时可能出现的碎石和坑洼,米柴的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他甚至有闲心去“欣赏”这条奇特的道路。 用手触摸着两侧平滑的切面,感受着那上面残留的、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他想象不出,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如此轻易地将大地切割开来,而且切口还如此完美。 不知不觉间,阳光西斜,已然到了傍晚时分。 虽然看不见,但米柴能感觉到周围的光线正在逐渐黯淡,并非视觉上的,而是空气中某种难以言喻的“温度”或者说“气息”在变化。 白日里那种带着些许暖意的空气,渐渐被一种清冷的、带着夜晚独有湿气的氛围所取代。 第6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天色愈发沉了,那种傍晚特有的、带着一丝凉意的空气包裹着米柴,也带走了他身上本就不多的热乎气。 走了这么老半天,饶是他这种自诩肝帝体质的人,也觉得嗓子眼儿里像是塞了一团着了火的棉花,干涩得发疼。 他舔了舔同样干裂的嘴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估计是裂口了。 “啧,这破地方,连个卖水的NPC都没有,差评!” 米柴在心里默默吐槽,这鬼地方别说NPC了,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他不是没尝试过寻找水源或者食物。 每当导盲杖探到一处稍微平整、像是曾经有过建筑结构的地方,他都会仔细摸索一番。 结果呢? 不是摸到一堆冰冷的、奇形怪状的金属疙瘩,就是一些散发着淡淡霉味的、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碎片。 这座城市,与其说是废墟,不如说更像一个被人遗弃的、巨大而空洞的沙盘模型。 所有的建筑都透着一股子“假”,一种刻意营造出来的破败感,却没有半点生活过的痕迹。 别说找点吃的喝的了,连个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的、像是曾经有人居住过的角落都找不到。 “这设计师脑子有坑吧,新手村就给这种难度?连口井都没有,这是要渴死玩家的节奏啊。” 米柴一边腹诽,一边继续用树枝导盲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地面,确认着脚下的“剑道”依旧平坦。 他开始琢磨着,今晚在哪儿猫一夜。 总不能真就这么露天睡吧? 万一晚上再来个什么“热坑”或者“冰柱”的惊喜,他可没把握自己能扛得住。 就在他脑子里盘算着是找个相对完整的墙角,还是干脆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时候,脚下的触感突然变了。 “嗯?” 米柴停下脚步,用导盲杖在前方来回扫了扫。 之前那种坚硬、平整,带着一丝冰凉感的水泥质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微松软,但又带着细碎颗粒感的触感,像是…… 泥土?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脚尖先着地。 没错,不是错觉。 那条他赖以行走了大半天的、疑似被巨剑劈出来的平坦道路,到这里,戛然而止。 就好像有人用尺子画了一条线,这边是坚硬的人造路面,那边,则是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未知的东西。 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就这么突兀地横亘在他的面前。 一边,是他已经基本确认毫无生机的、死寂的城市废墟。 另一边…… 是什么? 米柴蹲下身子,伸出手,小心地触摸着脚下的地面。 分界线这边,依旧是那种冰冷坚硬的材质,表面光滑,带着人工打磨的痕迹。 而分界线的那一边,他摸到的是松软的泥土,夹杂着一些细小的石子和干枯的植物根茎。 指尖捻起一点泥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草木腐败气息和泥土特有的腥气的味道,钻入鼻腔。 这味道,和之前在城市废墟里闻到的那种干燥、冰冷、带着金属和尘埃味的空气,截然不同。 “嚯,这是……出城了?” 米柴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更不知道这所谓的“城”与“野”的具体概念。 他只能凭借着导盲杖传来的触感,以及手掌和鼻腔感知到的细微变化,来判断自己所处的环境。 前方的路,一下子充满了变数。 这让米柴有些踌躇。 是掉头,回到那条虽然安全但注定找不到任何补给的“剑道”上,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荡? 还是…… 踏入这片未知的区域? 他皱着眉头,暗自思忖:再像之前那样,随便选个方向就一头扎进去,这次还行不行得通?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这座所谓的“城市”里,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物资储备。 别说食物和水了,连晚上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再待下去,除了把自己活活渴死饿死,或者被什么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给收了,估计也没别的结局。 或许,只有踏入这片充满未知气息的“荒野”,才有一线生机。 虽然“荒野”这个词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通常意味着更多的危险和不确定性。 但在这种连基础生存都无法保障的情况下,未知,反而代表着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妈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米柴咬了咬牙,心里那股子DNF玩家特有的赌徒心态又冒了出来,“总比在这儿等死强。再说了,万一那边是怪区呢?说不定还能爆点装备和药水。”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自己苦中作乐的胡思乱想,但这种念头,确实能给他一点虚假的安慰和前进的动力。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摸了摸依旧干痛的喉咙,感受了一下自己所剩不多的体力。 必须尽快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或者至少是能提供基本生存物资的地方。 否则,米柴真没把握自己还能撑多久。 主意打定,他不再犹豫。 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尽数吸入肺腑,然后,毅然决然地,抬脚,向前方的未知踏去。 刚一脚踏入这片陌生的土地,一股荒野独有的气息便“呼”地一下扑面而来。 那味道,怎么说呢,有点冲鼻子,像是八百年没下过雨的泥土被强行翻开,混杂着枯草腐烂的酸味,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原始的腥气。 米柴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心想这地方的“空气清新剂”口味还挺别致。 脚下的触感也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人造路面光滑到能溜冰的质感,而是干裂而粗糙的土地。 每一步踩下去,鞋底与地面摩擦,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大小不一的沙砾和硬土块,那颗粒分明的触感,磨得他脚底板都快有自己的想法了,一个劲儿地往他脑子里传递“这地儿不欢迎你”的信号。 风,也比城里头野多了。 之前在废墟里,风声顶多算是背景音,呜呜咽咽的,没什么存在感。 可到了这儿,风就像是荒野的片警巡逻一样,呼啸着从他身旁刮过,力道还不小。 第7章 新的地图不一定是好的开始 米柴之前丢掉的紧身皮大衣,让他那本就不怎么保暖的行头雪上加霜。 他甚至能听到风在空荡荡的荒野上横冲直撞,卷起沙石,吹过远处那些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的光秃秃的山丘,发出“簌簌”、“哗啦啦”的声响。 那声音,尖锐而密集,听起来就像是有无数把生了锈的小刀片子在空中发疯似的乱转悠,让人头皮发麻。 “这鬼地方……之前那破城到底是怎么想的,建在这种不毛之地旁边?” 米柴一边艰难地挪动着脚步,一边在心里嘀咕。 这环境恶劣得,简直像是游戏里专门用来劝退新手的地图。 路边那些低矮的灌木丛对他这个“瞎子”来说,倒不算什么大麻烦,用导盲杖拨拉几下也就过去了。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这荒野上纵横交错、防不胜防的沟壑。 也不知道是常年风吹雨打自然形成的,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大能在这里大战一场,这荒野上的沟壑出奇地多,深浅不一,宽窄不定。 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玩真人版的“是男人就下一百层”,只不过他下的不是楼梯,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土坑。 几乎每走上那么几步,导盲杖的前端就会猛地一空,或者脚下突然一陷,然后他就得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或者干脆直接掉进去。 “我靠!又来?” 在接连友情客串了几次“滚地葫芦”之后,米柴变得愈发小心翼翼。 他现在走路,那姿势比走钢丝的杂技演员还要谨慎,导盲杖在他身前探路的频率快赶上缝纫机了。 即便如此,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一个他以为只是个小浅坑的地方,他左脚踩下去,却是个斜坡,脚踝猛地一歪,“咔吧”一声轻响伴随着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嘶——操!” 米柴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地上,抱着扭伤的脚踝龇牙咧嘴。 一股子悔意在他心底慢慢泛起,像发霉的面包一样,又酸又涩。 他开始后悔自己那么干脆利落地就闯进了这片荒野。 “妈的,早知道就在城里多转悠几圈了,好歹地面平整不是?” 他自嘲地想,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夜幕不知不觉间已经降临,之前还能勉强视物的最后一点天光也消失殆尽。 一轮惨白的月亮孤零零地挂在天上,散发着清冷的光。 随着月亮的升高,荒野上的气温也开始急剧下降。 那股子冷,可不是闹着玩的。 凛冽的寒风像是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往米柴身上招呼,专挑他衣服破洞的地方下手。 他这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冲动的惩罚”,这样的环境,他也只能凭借这具还算健壮的肉身硬扛。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打破了荒野的沉寂。 米柴吸了吸鼻子,感觉两条鼻涕都快要冻成冰柱了。 好在这具身体的底子还算不错,虽然冷得直哆嗦,但一时半会儿应该还冻不死。 他扶着导盲杖,一瘸一拐地重新站了起来。 脚踝处的疼痛让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上刑。 导盲杖敲击着前方的泥土,发出单调而持续的“笃、笃、笃”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荒野中,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它既是米柴探路的工具,也像是为他这趟前途未卜的旅程敲响的、不知是希望还是绝望的丧钟。 “这破地方,连个山洞都没有吗……” 米柴缩了缩脖子,感受着寒风吹过身体,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找个能稍微避避风的地方,不然天亮之前,他可能真要变成一根“人形冰棍”了。 突然,米柴那根因为高度紧张而绷紧的神经猛地一跳,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原本虽然荒凉,但还算“正常”的荒野氛围,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周围的空气,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通透,反而变得有些滞重,吸进肺里都感觉沉甸甸的,像是掺了水银。 更诡异的是,原本在他耳边持续不断、带着荒野特有呼啸的夜风,此刻也变得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又或者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给挡住了去路。 风声的间隙中,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米柴的脑海里,一个模糊但绝对不友好的庞大阴影,正随着那断续的风声和凝滞的空气,一点点地被勾勒出来,越来越清晰。 “唰!” 米柴猛地刹住脚步,那只受伤的脚踝传来一阵抗议的剧痛,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两只耳朵不自觉地竖了起来,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听觉之上,试图从这诡异的寂静与断续的风声中捕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擂鼓。 就在这时,大约在他前方数十米开外的地方,一个声音穿透了风的阻隔,钻入了他的耳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声音很低沉,却又带着一种异常粗重的质感,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在费力地拉动,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沉闷的摩擦音。 是呼吸声! 米柴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冰水浇了一下,骤然收缩,随即又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导盲杖,手心因为用力而渗出了黏腻的汗水。 “妈的,来者不善!” 他在心底暗骂一声。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是点燃了引线的炸药,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娘的,如果是路过的友善人士,或者是什么不具威胁的小动物,谁会这么鬼鬼祟祟、悄无声息地摸到这么近的距离? 这不摆明了是冲着他来的吗? 双眼失明带来的不安全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米柴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是这荒原上饥肠辘辘的野兽? 还是什么基因突变后长得歪瓜裂枣的变异怪物? 又或者,是那种专门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心怀不轨的恶人? 一时间,前世在电脑屏幕上看到的各种B级片、惊悚片、恐怖片的经典桥段,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 什么荒野大镖客遇到食人魔啦,什么迷路旅人误入变态杀人狂领地啦,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处境跟那些倒霉催的主角一模一样。 第8章 一巴掌就被拍飞了 豆大的冷汗从米柴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心底一片慌乱,像是有无数只小老鼠在里面乱窜,根本冷静不下来。 “奶奶的,这可咋整?” 他几乎要哭出来了,这剧本不对啊,他不就是想找个避风的地方睡一觉吗? 怎么就快进到恐怖片环节了? 未知的恐惧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死死地禁锢着米柴的理智。 他想跑,但脚踝的伤势让他连快速移动都做不到;他想喊,但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喊破喉咙估计也只有回声作伴。 就在米柴脑子里一团乱麻,几乎要当场表演一个原地石化的时候,那个粗重的呼吸声,竟然也随着他的停下而停止了移动。 不仅如此,连呼吸的频率也开始逐渐放缓,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近于无,仿佛对方也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或者说,在等待着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 米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对方也一动不动地潜伏在黑暗中。 双方就这么隔着数十米的距离,无声地僵持着,谁也没有先一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那冰冷的夜风,依旧固执地吹拂着,带来阵阵寒意,也带来了无尽的未知与凶险。 这般局面,死寂的沉默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压得人喘不过气。 率先绷不住的,反倒是米柴自己。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猫盯上的耗子,再这么耗下去,不等对方动手,自己就得先被这该死的寂静给逼疯了。 “是……是谁!?” 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朝着那片黑暗,不,应该是朝着那片他感知中存在着某种“东西”的方位,喊出了声。 这声音本该是带着质问和威慑的,可从他嘴里出来,却像是漏了气的皮球,干瘪瘪的,还带着控制不住的颤音。 完蛋,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这下对方肯定知道他是个外强中干的怂包了。 米柴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这嗓子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像是给对方发了个信号:“嘿,我在这儿,而且我贼害怕!” 果不其然,他这声颤巍巍的询问,就像是往滚油里头扔了一滴水,瞬间炸了锅。 回应他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咆哮声低沉而狂暴,充满了野性的力量,仿佛一头远古巨兽在他耳边炸响了惊雷,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连带着胸腔都跟着共振起来。 这声音里蕴含的怒气和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冰冷地刮过他的皮肤。 “我靠,要不要这么直接啊!” 米柴心里哀嚎一声。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气流猛地朝自己压来。 对方动了! 而且速度快得惊人! 那巨大的身躯仿佛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强烈的罡风,朝着米柴所在的位置狂冲而来。 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因为这股冲击而微微震颤,带起阵阵尘土,以及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股恶臭,像是腐烂了数日的牲畜尸体,混合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难以名状的酸腐味道,熏得米柴差点当场吐出来。 十多米的距离,对于那庞然大物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 罡风扑面,恶臭冲鼻,米柴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对方那血盆大口中喷吐出的腥热气息,以及感觉到那股几乎要将他掀飞的强大压迫感。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心头。 千钧一发之际,米柴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思考什么精妙的应对之策。 他那点可怜的DNF游戏经验,在这种真刀真枪的生死关头,屁用没有! 然而,身体的本能却在这一刻超越了理智的恐慌。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一个俯身,整个身体近乎狼狈地向着地面扑倒。 就在他身体矮下去的瞬间,一股灼热腥臭的气流擦着他的头皮呼啸而过,带走了几根头发,也带走了他一身的冷汗。 躲过去了! 来不及庆幸,米柴右手紧握着的那根充当导盲杖的枯树枝,此刻被他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凭借着刚才对方扑击时带起的风声和气味,他胡乱地朝着记忆中对方腰肋的方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抡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米柴手中的树枝应声而断,碎裂的木片四下飞溅。 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发麻,虎口火辣辣地疼。 然而,他预想中对方吃痛的闷哼或者踉跄,却丝毫没有出现。 那根树枝,连给对方挠痒痒的资格都没有,便壮烈牺牲了。 “妈的,金刚不坏啊这是?” 米柴心头一凉。 不等他做出下一个反应,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从他侧面袭来。 他甚至没能感知到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那攻击快得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仿佛是凭空出现的一只巨掌,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腰眼上。 “噗——”米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给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五脏六腑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震得移了位,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双脚离开了地面,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无助的抛物线。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米柴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骨头仿佛都要散架了。 地面被他砸出了一个浅坑,尘土伴随着碎石向四周弥漫开来。 然而,这还没完。 那撞击之力实在太过恐怖,他的身体在砸中地面之后,竟然像个弹性十足的皮球一般,被硬生生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不受控制地继续向后翻滚飞去。 他就像个破麻袋,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连滚带翻,每一次与大地的亲密接触,都会带起一片呛人的烟尘,以及一阵让他痛不欲生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身上的骨头都快被颠散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第9章 你追我逃,不要过来啊! 这一路翻滚,足足滚出去十几米。 最终,在一片弥漫的烟尘之中,米柴翻滚的势头才渐渐减弱,身体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后,缓缓地停了下来。 浓密的烟尘呛得米柴不住地咳嗽,每一次喘息都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喉咙里。 他挣扎着,用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身。 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稍微一动弹,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好不容易直起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虽然眼前依旧是一片虚无的黑暗,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胳膊以一个极不自然的姿势垂落着,手腕处更是肿胀得厉害,稍微一动,钻心的疼痛便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得,刚才那一下硬抗,代价就是一根光荣牺牲的右臂,或许肋骨也未能幸免。 这还仅仅是开始。 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就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 皮肤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用砂纸狠狠打磨过一遍,估计擦伤和瘀伤遍布全身,比在搓衣板上跪榴莲还刺激。 更糟糕的是,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喉咙一甜,“噗”的一声,一口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浓郁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 “妈的,内出血都给干出来了……” 米柴苦中作乐地咧了咧嘴,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表情比哭还难看。 就这副尊容,这副破败不堪的身体,别说再战了,能喘气都算老天爷开眼。 然而,一股莫名的燥热感却从左臂传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米柴惊奇地发现,自己心里头竟然还存着一丝“老子还能再干一架”的荒唐念头。 “我这是……被打出M属性了?” 他自己都对自己这不合时宜的“勇气”感到一阵恶寒。 不等他深入剖析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潜在的受虐倾向,那潜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显然没给他太多自我反省的时间。 沉重如擂鼓般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咚!咚!咚!” 每一次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卷起的气流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直扑米柴的面门。 那怪物似乎也没想到,挨了那么结实的一下,这个渺小的人类居然还能站起来。 短暂的停顿后,它发出一声更为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再次带起一阵狂风,冲了过来。 “跑!” 这个字眼如同警钟一般在米柴脑海中炸响。 再战? 拿什么战? 用这只断掉的胳膊去跟对方的铁掌玩石头剪刀布吗? 还是用这副快要散架的身体去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粉身碎骨”?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鬼地方,逃离这个要命的怪物。 什么尊严,什么面子,在小命面前,那都是可以暂时丢到臭水沟里的玩意儿。 那根已经变成碎片的枯树枝早就在刚才的翻滚中不知道飞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米柴也顾不上去找。 他一咬牙,干脆弯下腰,手脚并用,像一只被猎狗追赶得慌不择路的兔子,朝着记忆中相对空旷的方向,连滚带爬地猛蹿出去。 姿势虽然难看至极,但速度却一点不慢,甚至扭伤的脚踝都不再有影响。 肾上腺素在他体内疯狂地分泌着,像是一剂强效的兴奋剂,暂时压制住了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也让他暂时忘却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此刻,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最原始、最强烈的念头,活下去! 奔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手脚并用地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狼狈地爬行。 米柴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逃命上,以至于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尽管双眼依旧看不见任何东西,但他对前方道路的感知,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 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更像是一种…… 一种源于身体本能的直觉。 前方哪里有凸起的石头,哪里有凹陷的土坑,哪里有横亘的裂缝,他似乎总能提前那么一刹那感知到。 这种感知并非清晰的影像,而是一种模糊的、指向性的预警,引导着他的手脚在最合适的时机做出规避的动作。 仿佛是沉睡在他身体深处的某种潜能,在这生死攸关的绝境之中,被悄然唤醒。 于是,一个在几分钟前还需要依靠枯树枝才能勉强行走的瞎子,此刻却能在这片布满了裂缝和沟壑的废墟之中,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前“奔跑”。 他的动作依旧踉跄,依旧狼狈,但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脚,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足以让他摔个狗啃泥的障碍物,速度竟然没有丝毫减缓。 即便如此,他那两条几乎快要抽筋的腿,加上两只已经磨破皮的手,还是无法彻底甩开身后的追兵。 那未知怪物的咆哮声如同催命的符咒,震耳欲聋,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每一次沉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都会引发一阵清晰可感的震动,那震动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咆哮,正以一个让人绝望的速度,迅速向他逼近。 “妈的,这家伙是装了GPS还是怎么的?甩不掉啊!” 米柴在心中哀嚎,肺部如同破风箱一般呼哧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咬紧牙关,牙龈似乎都被咬出了血,试图从早已透支的身体里再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他此刻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逃”这一个字上,根本没有余力去仔细“感知”更远处的路况。 突然,一直引导着他前行的那种模糊感应,毫无征兆地中断了! 米柴猛然停住脚步,脚下碎石“哗啦啦”地滚落,带起一阵尘土。 惯性太大,差点让他一头栽下去。 他努力稳住身形,急促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额角不断滑落,浸湿了本就破烂不堪的衣衫。 在他那特殊的“感知”中,前方已然是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是断崖! 第10章 跳崖也要拉一个垫背 紧急刹车,米柴艰难的停下脚步,他奶奶的,居然跑到了悬崖边上!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身后,那怪物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他撕成碎片。 “我靠!前有狼后有虎,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米柴在心里疯狂吐槽,但身体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来不及多想,也根本没时间多想,求生的本能驱使着他做出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 他猛地一个矮身,紧接着腰腹发力,一个利落的侧向翻滚,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擦着悬崖边缘翻了过去,左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目标直指那陡峭的崖壁。 几乎就在他翻身跃下的同一瞬间,那紧追不舍的怪物也因为速度太快,刹不住脚,巨大的身影带着一声不甘的怒吼,直愣愣地从米柴刚才站立的地方飞扑了出去,一头栽下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嘿,傻了吧唧的!” 米柴此刻正像一只壁虎般,手脚并用地扒在粗糙的崖壁上。 刚才那一下翻滚和抓握,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手指关节处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但他却死死地扣着岩石的缝隙,不敢有丝毫松懈。 感受着背后那怪物掉下去时带起的强劲风压,以及稀里哗啦的碎石砸在背上的轻微痛感,米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暗自庆幸自己这波急中生智的操作简直帅炸了。 “还好老子反应快,不然现在就跟那家伙一起做自由落体运动了。” 他喘息着,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让自己那狂跳不止的心脏平复下来。 这崖壁虽然陡峭,但好在并非完全光滑,还是有不少可以借力的地方。 只要能坚持住,慢慢往上爬,说不定就能逃出生天。 然而,老天爷似乎总喜欢在人看到一丝希望的时候,再狠狠地补上一脚。 就在米柴刚刚凝聚起一点力气,准备向上攀爬的时候。 “唰!”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下方传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米柴的耳中,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紧接着,一道细长的黑影仿若凭空出现一般,带着凌厉的劲风,从崖底倒卷而上,如同毒蛇吐信般精准地缠向米柴。 “卧槽!什么玩意儿?!” 米柴心中警铃大作,那股刚刚消失的危机感再次将他笼罩。 他想躲,但身体紧贴着崖壁,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 那黑影速度极快,他甚至来不及确认清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小腿猛地一紧,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道传来。 一条闪烁着诡异光泽的黑色长鞭,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右边小腿,鞭梢深深勒进了皮肉之中,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长鞭的另一端,延伸向深不见底的崖底。 显然,是那个掉下去的怪物搞的鬼! “妈的!这家伙还有远程攻击?不讲武德啊!” 米柴破口大骂,心中充满了绝望。 那怪物似乎也因为自己没能直接摔死而恼羞成怒,此刻正使出吃奶的力气,疯狂地向下拉扯着长鞭。 米柴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腿上传来,刚刚才找到的着力点瞬间被破坏,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不!我不能掉下去!”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另一只手拼命地在崖壁上抓挠着,指甲与坚硬的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鲜血染红了粗糙的石面。 他试图抓住任何可以稳住身形的东西,哪怕是一块凸起的石头,一根脆弱的草根。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股来自下方的拉扯力道实在太过强大,他就像一个被蛛丝缠住的蚊虫,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被拖拽的命运。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一小步,他就能重新攀上那块相对稳固的岩石。 可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一般遥不可及。 他徒劳地伸出手,指尖划过冰冷的岩石,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崖顶越来越远。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的感觉再次袭来。 “砰!” …… 米柴恍惚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噩梦,一场真实到让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幻境的噩梦。 最初的意识,是从一片混沌和剧痛中剥离出来的。 他记得自己正紧扒着崖壁,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还有一只该死的怪物用鞭子缠住了他的腿,正使劲把他往下拉。 他记得自己拼命挣扎,指甲挠得岩石火星四溅,然后… 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以及后脑勺与什么坚硬物体亲密接触后的闷响。 “砰!” 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一黑,短暂地失去了所有知觉。 当意识再次浮现时,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场景。 周围不再是冰冷坚硬的崖壁,而是一片扭曲的、散发着硫磺气息的焦土。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种… 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掠食者的兴奋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那不再是人类的躯体。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庞大、狰狞,覆盖着漆黑甲壳的怪物形态。 粗壮的肢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尖锐的利爪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仿佛能轻易撕裂一切。 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似乎有几丁质的翅膀在微微扇动。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角色创建界面出BUG了?还是说,我终于觉醒了隐藏职业魔界使者?” 米柴的脑子里闪过一丝荒诞的念头。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前方传来。 只见之前那个把他从崖壁上拽下来的长鞭怪物,此刻正用它那双猩红的复眼死死地盯着自己,口中发出威胁的嘶鸣。 那怪物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狂暴,显然对于猎物突然“变身”感到既愤怒又不解。 然而,此刻的米柴,或者说,化身为怪物的米柴,心中却没有丝毫惧意。 反而,一种原始的、嗜血的冲动在他体内翻腾。 第11章 是怪物猎人啊 它感觉自己体内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强大到足以碾压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正好,拿你试试手。” 梦境中的米柴咧开一个不成形的、布满獠牙的“笑容”。 那长鞭怪物率先发动了攻击,数十条黑色的触手如同毒蛇般激射而来,目标直指米柴的心脏。 米柴,不,此刻应该称之为“怪物柴”,只是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甚至没有闪躲,巨大的爪子随意一挥。 “唰啦!” 空气中传来利刃切割布帛般的声音。 那些坚韧的触手在接触到他利爪的瞬间,便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斩断,黑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长鞭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攻击如此不堪一击。 “怪物柴”却不给它任何喘息的机会,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扑,速度快得与他那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 他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了那怪物的头颅。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狰狞怪物的头颅,连同它那不可一世的凶焰,一同被“怪物柴”巨大的颚骨碾得粉碎。 腥臭的血液和脑浆溅了他一脸,但他却毫不在意。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涌上心头。 他大手一挥,便将那怪物的残躯撕成了无数碎片,而后,竟还将其大块大块地生吞入腹。 咀嚼,吞咽。 血肉的味道并不好,甚至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膻。 但即便如此,内心的贪婪与狂躁仍未平息,他并未感到满足。 反而,一股更加强烈的饥饿感从腹中升起,仿佛要吞噬一切。 “不够…还不够…” 一个低沉的咆哮从“怪物柴”的喉咙深处发出。 他扇动着背后的翅膀,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径直朝着最近的感知到的“生命气息”源头扑去。 那是一个村落,规模不大,但炊烟袅袅,似乎充满了“食物”。 令人诧异的是,面对他这突如其来的侵袭,村子里的人竟没有丝毫惧意。 他们没有四散奔逃,也没有惊慌失措地尖叫。 当“怪物柴”那巨大的阴影笼罩村庄时,村子里冲出了一群手持明晃晃武士刀的矮小身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头上绑着白色的布条,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表情。 “八嘎!” “天诛!” 他们口中高喊着米柴听不懂但又觉得异常耳熟的口号,不要命地向着他发起冲锋。 那气势,仿佛他不是从天而降的毁灭者,而是一个等待被他们讨伐的恶鬼。 已然陷入癫狂的“怪物柴”,或者说,米柴那被怪物本能操控的意识,在心底冷笑道:“有点意思。既然身在梦中,又怎会放过这难得的‘怪物猎人’盛宴?还是无双割草版的。” 他挥舞着锋利的利爪,带起阵阵猛烈劲风。 利爪过处,那些勇敢的村民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士刀,一同被无情撕裂。 断肢残骸伴随着鲜血四处飞溅,将整个村庄染上了一层恐怖的血色。 然而,眼前血腥至极的景象并未吓退这些村民。 刺鼻的血腥味仿佛点燃了他们内心的狂性,使其愈发悍不畏死,如同飞蛾扑火般,一波接着一波地涌上来。 “怪物柴”被这种愚蠢的勇气激怒了。 他咆哮着,更加疯狂地挥动利爪。 他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这些悍不畏死的村民根本无法对他构成哪怕一丝阻拦。 每一次爪击,都能带走数条生命;每一次冲撞,都能将简陋的房屋撞得粉碎。 村庄变成了屠场。 哭喊声,怒吼声,骨骼碎裂声,血肉横飞的撕裂声,交织成一曲死亡的交响乐。 “怪物柴”完全沉浸在这场杀戮之中。 他感觉不到疲惫,只有无尽的力量和破坏的欲望。 他享受着这种主宰一切的感觉,享受着将反抗者撕成碎片的快感。 直至最后一个人影,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家伙,挥舞着一把相对华丽的太刀,发出绝望的咆哮冲向他时,被他一爪从头到脚残忍地撕成了两半。 鲜血如雨般落下,将“怪物柴”全身浴得通红。 他随手抓起半截尚在抽搐的断臂,放入口中大口啃食起来。 嘎吱作响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村庄中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终于再无一人胆敢打扰。 那些侥幸未死的村民,早已吓破了胆,不是瘫软在地,就是连滚带爬地逃向了远方。 “怪物柴”环顾四周,一片狼藉。 他打了个充满血腥味的饱嗝,那股令人发狂的饥饿感总算稍稍平息了一些。 随后,他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村子中心那片还算完整的空地上,蜷缩起自己庞大的身躯,发出一阵阵满足的、意义不明的呓语。 紧接着,那怪物,那米柴在梦中化身的怪物,缓缓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 “嗬!” 一声仿佛破风箱被硬生生扯开发出的怪响,从米柴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呼嗬!呼嗬!” 他猛地从一片混沌中惊醒,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弹坐起身,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烈的起伏,急促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肺叶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烧红的炭块。 汗水浸湿了破烂的衣物,黏糊糊地贴在身上,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馊掉的泔水桶里捞出来一样。 刚刚那个梦…… 米柴的脑子像一团被胡乱塞进洗衣机里搅过的浆糊,嗡嗡作响。 那个梦境太过真实了,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用滚烫的烙铁直接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那撕裂血肉的触感,那温热液体喷溅在身上的黏腻,那咀嚼生肉时骨骼与牙齿碰撞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还有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一切都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 他,米柴,究竟还是不是那个在二十一世纪的出租屋里,一边骂骂咧咧地吐槽着游戏策划,一边熟练地点着外卖,为了几件虚拟装备熬夜熬到差点当场飞升的资深游戏宅男? 还是说…… 第12章 不敢置信,这样残暴的怪物居然是自己! 他真的变成了那个在无边黑暗中,被无名怪物附体,不,应该说,他自己就化身为那头茹毛饮血、疯狂杀戮的怪物,将整个村庄搅得天翻地覆的……米柴?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了他的神经。 眼前,依旧是一片无垠的、令人绝望的漆黑。 这该死的眼瞎状态,比游戏里被BOSS上了永久致盲Debuff还要操蛋一百倍。 米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是绑了秤砣般直坠深渊。 这回,他是真的彻底确认了他穿越了,而且看起来,还是魂穿到了一个倒霉的瞎子身上。 至于那个熟悉又糟心的,可以随时点炸鸡、喝可乐、打游戏的蓝星生活……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操,” 他低低地骂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磨砂纸。 试图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吸入的空气却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浓烈! 太浓烈了!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臭和焦糊气,像是凝固成了实质,蛮横地钻进他的每一个鼻腔细胞,直冲天灵盖。 那味道霸道得让他几乎要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起飞,螺旋升天,顺便把昨晚可能吃下去的不明物体全都吐出来。 “呕……” 他干呕了几声,但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让那股恶心的味道更加清晰。 这是什么地方? 屠宰场? 还是某个大型生化武器泄漏现场? 米柴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恶心感,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撑着地面站起来。 指尖触及之处,一片湿滑黏腻,还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 不是泥土,也不是草地。 那触感……太熟悉了。 就像是,就像是梦里他那双怪物巨爪撕开皮肉后,抓握住的……东西。 他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 他颤抖着,又摸索了一下。 入手的是一截圆柱形物体,表面粗糙不平,带着些许毛发般的触感,而且,和地面上那些黏腻的玩意儿一样,也带着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余温。 米柴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攻城锤狠狠砸了一下。 这……这他妈的不就是…… 之前在那个该死的“梦”里,他变成的那头怪物,最后大快朵颐时,随手抓在爪子里,啃得津津有味的那半截……胳膊吗?! 连那断口处参差不齐的骨茬子都摸得一清二楚! “所以……刚刚的……不是梦!” 米柴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让他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万年冰窟。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巨大的恐惧和难以言喻的恶心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将他吞噬。 “我操!我操!我操!”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词在疯狂刷屏,像是一台卡壳的复读机。 他发出一声近似于野兽受伤时的哀鸣,手脚并用地向后猛退,只想拼命逃离这个散发着浓重死亡气息的修罗场。 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还是个瞎子,只是凭借着本能,胡乱地在地上翻滚、爬行,只想离那些散发着温热和血腥味的“东西”远一点,再远一点! “噗嗤!” 慌不择路中,他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上。 那东西的触感很奇特,外面似乎有一层粗糙的毛发,内里却又带着一种富有弹性的紧实感。 米柴甚至能感觉到,在他手掌按下去的瞬间,那玩意儿似乎还微微晃动了一下。 一股更加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腥臊气味,从他掌心下猛地散发出来。 米柴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不用睁眼看,也不用刻意去分辨。 在刚刚那个“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梦境里,他,或者说那头怪物,可是亲手“制造”了不少这样的“圆滚滚”。 一想到梦里那些被他像拍西瓜一样拍碎,或是像捏爆浆果一样捏爆的“圆滚滚”,米柴的胃就再次发出一阵强烈的抗议。 不需要眼睛,不需要分辨,那该死的触感,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腥臊,已经将一个他最不愿面对的事实,血淋淋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这他妈的,就是一颗人头! 而且,极有可能,就是他在那个真实得过分的“梦境”里,像拍西瓜一样,随手拍下来的“战利品”之一! “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猛地从米柴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尖锐、沙哑,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与绝望,仿佛要刺破这浓稠如墨的夜空。 他几乎是凭借着一种生物最原始的应激反应,用尽全身力气,将掌心下那颗“圆滚滚”,像甩掉一块烧红的烙铁般,狠狠地朝远处丢了出去! “咚!” 一声闷响从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像是熟透的瓜果砸在泥地上的声音,又带着一丝令人牙酸的骨骼碰撞感。 随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尖叫声戛然而止,不是他自己停下的,而是因为恐惧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心脏擂鼓般疯狂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清晰得可怕。 他能感觉到,那颗被他丢出去的头颅,似乎滚落到了不远的地方,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依旧丝丝缕缕地飘过来,像是无形的触手,不断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如果…… 如果那些“梦”都是真的…… 米柴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梦”中那头狰狞的怪物,那双无坚不摧的巨爪,那些被轻易撕裂的温热躯体,还有那满口鲜甜的血肉…… 怪物…… 直接生吃了不少人! “呕——!”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垮了他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喉咙,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干呕起来。 第13章 彻底崩溃,这糟糕的穿越体验 米柴拼命地想把胃里那些想象中的“东西”吐出来,那些让他感到无比肮脏、无比罪恶的“食物”。 可他的胃里空空如也,除了酸涩的胃液,什么都吐不出来。 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徒劳干呕,直到涕泗横流,脸颊和脖颈上的青筋都因过度用力而狰狞地暴起。 那股血腥味混合着他自己呕出来的酸味,形成一种更加难以忍受的气息,包裹着他,让他几乎窒息。 这一刻,米柴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硬生生从躯壳里抽走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接触到的地面,依旧是那种湿滑、黏腻、带着余温的触感,甚至还硌到了一些细碎的、坚硬的…… 骨头渣子。 他浑身一颤,几乎要再次呕吐出来。 双肘重重地撑在地上,试图稳住不断颤抖的身体,整个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前匍匐,脑袋深深地埋于双臂之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就能逃避这残酷到令人发指的现实。 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如同风中残叶,但很快,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筛糠一般。 “呜……呜呜……” 细微的、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他埋在臂弯间的脸庞处传来。 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受伤的小兽在绝望地哀鸣。 此时的米柴,已然无法控制自身那汹涌澎湃、几近崩溃的情绪。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自己不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一个喜欢在游戏里寻找乐趣,偶尔抱怨一下生活的小小社畜。 如果只是穿越后变成了一个瞎子,失去了他最依赖的视觉,他或许还能咬咬牙,用那套“穿越者必有奇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之类的鬼话,勉强说服自己接受这该死的命运。 但这接二连三发生的惊悚之事,这一切远远超出了他能够承受的极限。 先是莫名其妙的“梦境”,然后是这血腥恐怖的屠杀现场,现在更是发现,自己很可能就是那个行凶的怪物…… 这已经不是什么“奇遇”了,这是赤裸裸的诅咒! 是地狱! 巨大的恐惧、恶心、茫然、绝望,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不通,他无法接受! 起初那小声的呜咽,像是决堤的洪水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很快,那缺口便被汹涌的情绪冲垮,压抑的悲鸣演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 “哇啊啊啊——!” 他放声痛哭,像个迷路的孩子,像个失去了所有希望的囚徒。 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任由那悲伤和恐惧的情绪,随着哭声尽情地宣泄出来。 他捶打着身下的地面,那黏腻的触感让他更加崩溃,哭声也愈发凄厉。 此刻,或许唯有这般撕心裂肺、毫无顾忌的宣泄,才能让他那颗快要被憋闷和恐惧挤爆的心脏,稍稍得到一丝丝的喘息。 他就这样一直哭,一直哭,哭到嗓音彻底沙哑,发不出一点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哭到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过度紧绷而变得僵硬酸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哭到胸腔阵阵发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针扎一样疼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周围的血腥味依旧浓郁,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干呕,也没有力气再去思考。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也像是一滩烂泥,软软地瘫在地上,只有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证明他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微弱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哽咽。 米柴静静地趴伏着,一动不动,仿佛连灵魂都随着那场痛哭流尽了。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那是一种被彻底掏空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无尽的灰暗和绝望。 他现在只想就这么躺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最好能就此沉沉睡去,再也不要醒来。 然而,鼻尖萦绕不散的血腥味,以及身下那令人作呕的触感,却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这是一个真实的地狱。 而他,似乎是这个地狱里,最可悲的那个魔鬼。 也不知到底在地上趴了多久,久到米柴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块浸透了血水的破布,连抽泣的力气都彻底告罄,他才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止住了那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的悲鸣。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而沙哑的喘息声,在弥漫着浓稠血腥味的空气中回荡。 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一种酥麻到几乎失去知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 他咬了咬牙,用那只尚且有些力气的右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摸索着扶住自己的膝盖,晃晃悠悠、颤颤巍巍地,像个刚出壳的雏鸟一般,试图从那片黏腻的血泊中站起来。 长时间的跪地和蜷缩,让他的双腿早已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僵硬得如同两截腐朽的木头。 刚一使劲,膝盖和脚踝就传来针扎似的刺痛,让他差点又一屁股坐回去。 他咧了咧嘴,感觉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狼狈得可笑,就像马戏团里学踩高跷的小丑,每一步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米柴在原地晃悠了好半天,像个不倒翁似的左摇右摆,努力维持着平衡。 他笨拙地抬腿、屈膝、伸展,试图让那僵硬的肌肉和关节重新听从大脑的指挥。 每一次活动,都伴随着肌肉深处传来的酸痛和撕裂感,但他只是闷哼了几声,继续着这滑稽而又必须的复健运动。 好一会儿,那股令人抓狂的麻木感才渐渐退去,四肢也总算恢复了些许知觉。 就在他甩着胳膊,踢着腿,努力让自己这副破败的身体重新运作起来的时候,米柴突然顿住了。 第14章 算了,累了,毁灭吧! 米柴有些迟钝地眨了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当然这个动作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之前因为哭喊和捶打而火辣辣疼痛的地方,此刻竟然感觉不到丝毫异样。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曾经因为剧烈喘息而闷痛不已的地方,也恢复了平稳。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急忙伸出双手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是的,那些在“梦境”之前扭曲的手臂,摔到粉身碎骨,那些本应让他痛不欲生的创伤,此刻竟然…… 消失了? 皮肤光滑平整,没有一丝伤痕,仿佛之前的事情,以及他自己身上可能遭受的攻击,都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可……那满地的狼藉,那刺鼻的血腥,又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侥幸。 米柴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地抬起左臂,那条在“梦境”中变得狰狞可怖,轻易就能撕碎人体的左臂。 他面无表情,或者说,是哭到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的脸,此刻显得有些呆滞。 他用右手紧紧地抓住了左臂的手腕,指尖用力,几乎要陷进皮肉里。 错不了,就是这里。 心中一个模糊的念头越来越清晰,那让他变成怪物的根源,那股不受控制的、嗜血的力量,十有八九就潜藏在这条左臂之中。 他想起了DNF游戏里的“鬼手”,那同样是被诅咒,却也赋予了角色强大力量的存在。 “呵,还真是条被诅咒的手臂啊……” 米柴在心里自嘲地干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异样的力量似乎就蛰伏在左臂的深处,如同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再次喷发。 就在这时,米柴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微弱的电光一闪而逝,一个模糊不清的念头,一个似乎能够解释眼前这一切的线索,像是一尾滑溜的鱼,刚刚探出水面,还没等他看清,便又倏地沉入深潭,再也寻不到踪迹。 他皱了皱眉,努力想要捕捉那稍纵即逝的灵感,却只觉得脑子更乱了。 “算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先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此刻,周围的村落早已变成了一片死地,除了风声和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再也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 米柴深吸了一口气,那浓郁的血腥味依旧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但他强迫自己忽略掉这种不适,朝着记忆中房屋可能存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泥地,混杂着各种不知名的障碍物。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雷区跳舞。 一路上,横七竖八的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有些甚至还保持着临死前的扭曲姿态。 米柴对此已经从最初的惊恐干呕,变得有些麻木了。 他甚至懒得去辨认那到底是什么,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偶尔不小心踢到什么软绵绵或者硬邦邦的东西,他也只是皱一下眉头,然后毫不犹豫地、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地将其一脚踢开。 “妈的,死都不知道死得有公德心一点,净挡道。”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暴躁。 “叮当!” 就在米柴再次不耐烦地踢开脚边一个不知名的“障碍物”时,一声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突兀地在死寂的环境中响起。 这声音不大,但在此时此地,却如同惊雷一般清晰。 米柴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双无神的眼睛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而微微睁大了一些。 他侧过头,努力分辨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中那潭死水般的绝望,似乎被这清脆的声响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泛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有东西! 他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摸索过去,双手在地面上胡乱地扒拉着,像是在沙堆里寻找丢失的宝贝。 很快,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段冰凉而坚硬的物体。 顺着那物体的轮廓摸索下去,一个熟悉的形状渐渐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来是刀柄! 米柴心中一喜,用力将那东西从一堆血肉模糊的杂物中抽了出来。 果然是一把长刀! 刚刚那场如同噩梦般的杀戮场景,此刻依旧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在他化身为那个恐怖怪物的时候,那些村民手中的武器,无论是木棍还是劣质的铁器,在他的利爪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轻易就被拍得粉碎。 只有寥寥几把武器,似乎能够勉强抵挡住他一两下攻击,虽然最终的下场也强不到哪里去,但在米柴那已经扭曲的认知里,这些能够在他狂暴攻击下坚持片刻的刀剑,已然可以算得上是“神兵利器”了。 对于此刻赤手空拳、身无长物,并且随时可能再次遭遇危险的米柴而言,能捡到这样一把“神兵利器”用来防身,简直是雪中送炭,不,应该说是地狱里捡到宝了。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触摸着这把长刀。 刀柄上似乎缠着粗糙的布条,握在手中感觉很沉稳。 他顺着刀柄摸向护手,然后是刀身。 刀身狭长,带着微微的弧度,触手冰凉。 他用指腹轻轻滑过刀刃,一股锐利的锋芒几乎要割破他的皮肤。 他仔细地感知着,刀刃似乎非常完整,并没有因为之前的战斗而出现什么豁口或者卷刃。 “这造型……怎么那么像小鬼子的武士刀?” 米柴一边摸索着,一边在心里嘀咕。 再联想到之前自己变成怪物时,恍惚间看到的那些村民的打扮,虽然模糊不清,但似乎确实带着点古代日本武士的影子。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浮现:这里…… 该不会是古代的日本吧? 想到这里,米柴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竟然莫名其妙地稍微松动了那么一丝丝。 如果这里真的是什么小日子,那刚刚发生的那场惨无人道的杀戮,似乎……。 嗯,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第15章 刮地三尺也没找到多少能用的,真是贫穷的村子。 米柴握着手中那柄意外得来的武士刀,冰冷的触感从刀柄传来,奇异地让他那颗因失明和杀戮而躁动不安的心稍微安定了几分。 如果这里真是那帮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家伙的地盘,那他刚才那通大开杀戒,好像也不是那么罪大恶极了。 至少,心理负担能减轻不少。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找个地方落脚,再弄点吃的喝的。 光着屁股在这荒郊野岭里晃悠,还拿着把凶器,怎么看都像个变态杀人狂,虽然他刚才好像确实当了一回。 凭借着对周围环境的模糊感知脚下地面从松软的泥土过渡到相对平整的感觉,以及空气中隐约传来的朽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 人气? 米柴跌跌撞撞地,总算是摸到了一间像是屋子边缘的障碍物。 他伸出手,触到的是粗糙的木板墙壁。 顺着墙壁摸索了一阵,脚下踢到了几节摇摇晃晃的东西。 “台阶?” 他嘀咕一声,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米柴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生怕自己这百十来斤直接把这危房给送走。 好不容易挪进了屋里,一股混杂着尘土、霉味还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淡淡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屋子不大,这倒是真的。 米柴伸开双臂,几乎就能摸到两侧的墙壁。 这对他来说,确实算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担心在黑暗中迷路,或者一头撞上什么意想不到的家具——如果这破地方还有家具的话。 他开始仔细地搜寻,双手如同雷达一般在墙壁、地面一寸寸扫过。 很快,他的指尖触到了一堆柔软的布料,堆在一个角落里,散发着轻微的樟脑丸和汗味混合的味道。 他抓起来抖了抖,凭手感判断,这似乎是一套质地还算不错的衣服,层层叠叠的,还有一根宽腰带。 “武士袍?” 米柴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管他是什么袍,总比光着强。 他现在这副尊容,跟山顶洞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三下五除二,米柴费了点劲才把这套对他来说略显宽大的武士袍给套在身上。 布料摩擦着皮肤的感觉,让他有种久违的安心感,虽然这袍子闻起来就像是刚从哪个倒霉蛋的衣柜里直接扒拉出来的。 他摸索着系好腰带,感觉自己总算有了点人样。 穿戴整齐后,米柴继续他的“寻宝之旅”。 可惜这户人家显然穷得叮当响,他把屋子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摸了个遍,除了身上这套衣服,居然连个能敲出声响的锅碗瓢盆都没找到。 墙角倒是有一个像是灶台的土堆,但上面冰凉一片,连点炭灰都没剩下。 “搞什么啊,” 米柴忍不住吐槽,“这家人是靠光合作用活着的吗?还是说,他们吃饭都用手抓,完了再舔舔手指?” 一想到那副画面,他就一阵恶寒。 原始社会也没这么离谱吧。 唯一的惊喜,是在一个靠墙的角落里,他碰到了一个半人高的陶制大缸。 他伸手进去一探,指尖触到了冰凉的液体。 水! 虽然缸底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晃荡起来也就勉强能装满他那空空如也的胃,但对现在的米柴来说,这无疑是沙漠中的甘泉。 他顾不上干不干净,双手捧起水就往嘴里灌。 冰凉的液体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后的舒爽。 几口水下肚,他感觉自己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等到米柴晃晃悠悠地从这间家徒四壁的小破屋里走出来时,形象上确实有了不小的改观。 那一身裁剪还算利落的黑色武士袍穿在他身上,虽然有些松垮,但配合他此刻因为连日折腾而显得精瘦的身形,倒也别有一番落魄武士的萧索感。 他之前还从袍子上撕下了一根布条,胡乱地将自己那头有些油腻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马尾。 “嗯,要是能照照镜子,说不定还挺帅。” 米柴摸了摸下巴上不存在的胡茬,不无自恋地想着,“盲侠的气质这不就来了吗?” 当然,他也只能在心里这么臭美一下了。 这间屋子已经没什么油水可刮,米柴将那把捡来的武士刀往腰间一别,虽然没有刀鞘,走起路来有些碍事,但好歹是个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隔壁那间同样散发着“贫穷”气息的茅草屋摸了过去。 “下一家,希望能有点硬通货,比如几块压缩饼干什么的……” 米柴一边碎碎念,一边伸出手,准备推开隔壁那扇看起来更加破败的木门。 那扇门比上一家的还要脆弱,米柴手刚搭上去,它就“吱呀”一声,颤巍巍地向内敞开了一道缝,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他挥了挥手,扇开眼前的尘埃,侧身挤了进去。 屋里比上一家还要空旷,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的升级版来形容——家徒三壁,因为有一面墙塌了一半,冷风正呼呼地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屋角残留的几根枯草瑟瑟发抖。 “行吧,看来这家主人是追求极简主义风格的。” 米柴摸索着在屋里转了一圈,脚下除了硬邦邦的泥土地,就是一些碎裂的瓦片,连个耗子洞都显得奢侈。 他不死心,又接连查看了剩下的几间所谓的“屋子”。 与其说是屋子,不如称之为勉强能遮风挡雨的窝棚更贴切。 有些甚至连门都没有,只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散发着混合了霉味和某种不明腐臭的怪异气息。 正如他所料,这些地方比他一开始搜刮的那间屋子还要寒酸。 别说压缩饼干了,连块能嚼的树皮都没给他剩下。 这地方,说它是个村子,都有些抬举它了。 充其量也就是个勉强还能喘气儿的小型聚集地。 看这副惨状,想必连最基本的吃喝都成问题。 像样点的屋子也就那么几间,后面的这些,简直是在挑战他对“贫穷”二字的认知下限。 第16章 搜刮玩就再次上路吧 一圈徒劳无功地转下来,米柴的耐心也快被这极致的贫困给消磨光了。 他站在一堆勉强还能辨认出是屋子残骸的破烂前,重重地叹了口气。 “得,看来指望在这儿发家致富是不可能了,能活着出去就算成功。” 就在他准备放弃,随便找个角落对付一晚的时候,脚尖却踢到了一个略微有些柔软的东西。 他蹲下身,伸手一摸,触感像是某种鞣制过的皮革,扁扁的,边缘还有缝合的痕迹。 再仔细一摸,上面似乎还有个可以系在腰带上的袢扣。 “水囊?” 米柴心里一动,拿起来晃了晃,空的。 不过,有总比没有强。 起码以后找到水源,能多装一点。 他随手将水囊系在腰间,继续在附近扒拉。 没过多久,在一堆散乱的木柴下面,他又摸到了一个硬物。 长条形,皮革质地,一端开口,另一端封死。 “刀鞘?” 米柴心中一喜,这可真是雪中送炭。 他那把捡来的武士刀一直没个鞘,别在腰间晃晃荡荡,既不方便也不安全,走起路来跟个待宰的螃蟹似的。 他下意识地将新找到的刀鞘往左侧腰间一别,右手那把光秃秃的长刀仿佛有了感应一般,非常自然地在他手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唰!” 一声轻响,长刀精准无误地滑入了刀鞘之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凝滞。 刀与鞘的结合严丝合缝,仿佛它们天生就是一对。 这般熟练得如同呼吸般的动作,让米柴自己都愣住了。 他保持着右手握住刀柄的姿势,一时间有些发怔。 刚刚那一瞬间的感觉…… 太熟悉了,熟悉到仿佛这具身体在过去的千百次中都重复过同样的动作。 他此时又有些迷糊了,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具身体…… 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一个睁眼瞎? 这是他目前最直观的感受。 一个会喷口臭,长得跟哥斯拉远房亲戚似的怪物? 这是他不久前刚经历过的噩梦。 还是说…… 一个技艺精湛的刀客? 刚才那行云流水般的收刀入鞘,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出来的。 “啧,麻烦。” 米柴咂了咂嘴,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纷乱的念头抛开。 想这些有的没的,也不能让他多块面包,也不能让他眼睛复明。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活下去,然后搞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自己又为什么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这些身份的猜测,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至少,暂时不重要。 米柴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这个穷得只剩下绝望的“村子”。 在他之前化身为怪物,神志不清地在高空中肆虐时,曾经匆匆一瞥,望见过遥远的天际线下,似乎有着一片连绵不绝的建筑群。 那规模,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大城市。 “去那边看看吧,” 他心里盘算着,“人多的地方,消息总会灵通一些。说不定,就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比如,他是谁,这里是哪儿,以及…… 有没有治疗眼疾的特效药,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找到个靠谱的牙医,解决一下口臭问题,虽然他现在好像闻不到自己嘴里的味儿了。 打定主意,他转身便走。 没走两步,脚下又是一绊。 “又是你?” 米柴低头“看”了一眼,还是那条不知道谁留下来的大长腿,横亘在他的必经之路上,敬业得像个收费站的栏杆。 他毫不客气地再次一脚将其踢开,听着那玩意儿骨碌碌滚到一边的声音,心里甚至还有点小小的解压。 踢完之后,他却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索什么重要的问题。 片刻之后,他蹲下身子,开始在地上摸索。 很快,他从一堆破布烂衫中找出了一截还算干净,或者说,相对没那么脏的衣袖。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布条撕扯下来,然后开始往自己的左臂上缠绕。 从手腕开始,一圈一圈,仔仔细细,直到将整个左臂连同左手手掌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几根手指的末端。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那只在虚化时变得狰狞可怖的左臂,绝对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模样。 无论身处何处,人类这种生物,对于和自己不一样的“异类”,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更别提容忍了。 想要尽可能安全地混入人群之中,这些容易暴露身份的细节,总归是需要注意处理一下的。 用右手反复确认了几遍,布条绑得很结实,不会轻易松脱,看起来也还算……正常? 至少不像直接露出一只怪物爪子那么惊世骇俗。 米柴这才略微松了口气,聊胜于无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提起之前找到的那个空瘪的水囊,又将别在腰间的武士刀往上提了提,确保它不会在走路时掉下来。 想了想,他又折返回刚才路过的一片小树林边,凭着感觉摸索到一棵不算太粗的树,用武士刀“哐哐”几下砍断了一根长度和粗细都还算趁手的树枝。 简单削掉旁逸斜出的枝丫,一根新的“导盲杖”便新鲜出炉了。 万事俱备,米柴拄着新鲜的长棍,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他记忆中“村子”的出口方向慢慢走去。 前路漫漫,未知凶险,但总比困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要强。 “希望那个大城市里,有卖地图的吧……” 米柴拄着他那根新鲜出炉、还带着点湿乎乎树皮味的“导盲杖”,一步一顿地挪出了村子的范围。 脚下的触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从之前那种被踩实、混杂着碎石和某种难以名状黏腻感的地面,变成了更加松软、带着细碎沙砾的荒地。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似乎被稍微甩开了一些,但依旧顽固地黏在他的鼻腔和…… 好吧,他现在大概没有嗅觉这个功能了,但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仿佛直接作用于他的精神,依然挥之不去。 身后是死寂的村落,是他不久前亲手制造的人间地狱。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出那副惨状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塌焚毁的房屋,还有那条被他踢飞了好几次、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里的大长腿。 第17章 还没离开凶案现场就遇到路人,最好的方案是杀人灭口吧!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真是造孽……不过话说回来,这算不算完成了某种隐藏成就?‘灭村惨案’?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词缀。”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清出去。 现在不是反思人生的时候,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他稍微侧耳,努力分辨着风声,试图从中捕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按照他之前在高处短暂恢复“视力”时看到的景象,那个“大城市”应该是在…… 呃,哪个方向来着? 该死,现在光顾着震惊和干呕了,根本没仔细记路。 现在两眼一抹黑,全凭感觉,这跟没头苍蝇有什么区别? “算了,先随便走走看吧。”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抬脚向前。 这破地方,连个指示牌都没有,用户体验极差,必须差评。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呼啸而过。 风力之大,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 干燥的沙尘被卷上半空,劈头盖脸地向他砸来,打得他裸露的脸颊和脖颈微微刺痛。 风声尖锐,如同鬼哭狼嚎,将周围可能存在的其他细微声响彻底淹没。 米柴下意识地抬起没拄拐杖的右手,挡在脸前,试图遮挡一下扑面而来的沙尘。 虽然看不见,但这玩意儿要是钻进眼睛里,或者鼻子里、嘴巴里,总归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风势强劲,吹得他束在脑后的那点可怜的马尾像旗帜一样疯狂甩动,甚至连他身上的破烂衣衫都被吹得猎猎作响,让他感觉自己像个随时可能被吹跑的稻草人。 “咳……咳咳……” 他被呛了几口沙子,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鬼天气,真是雪上加霜。 风稍微小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停歇。 他刚准备放下手,重新迈开步子,继续他那毫无头绪的“旅程”,耳边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哒、哒、哒……” 不是风声,不是沙石滚动的声音,而是……脚步声? 声音由远及近,起初还很模糊,像是隔着厚厚的棉花,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 听起来有些凌乱,似乎不止一个人,而且速度不慢,目标明确地朝着他这个方向过来。 米柴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切!” 他暗骂一声,心里警铃大作。 不是吧? 这还没有离开“凶案现场”几步路? 难道是附近的“NPC”闻讯赶来,要抓他这个“红名怪”? 还是说,这地方也有类似“官府”或者“赏金猎人”之类的设定? 这么快就锁定目标了? 效率也太高了吧! 他几乎是本能地松开了右手,任由那根刚做好的“导盲杖”掉落在沙地上,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那只被布条严密包裹着的手闪电般地按在了腰间的刀鞘上。 拇指熟练地抵住刀锷,微微用力,冰冷的刀刃便无声地滑出了一小截,在风中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寒意。 他的右手则虚抬起来,五指微张,摆出一个类似起手式的防御姿态。 双腿微分,重心下沉,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紧绷起来,如同拉满的弓弦,积蓄着随时可能爆发的力量。 他屏住呼吸,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听觉和那模糊不清的感知上。 他努力倾听着靠近的脚步声来源。 几个声源来着? 嗯…… 感觉上,似乎是一个? 距离正在快速缩短,五十米? 三十米? 对方的脚步声感觉…… 不算特别强,至少和他之前失控状态下的自己相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 但问题是,他现在可不是那个能上天入地的“怪物”模式,只是个瞎眼的、左手有“残疾”的普通…… 呃,好像也不算普通人了。 总之,小心无大错。 谁知道这破“游戏”有没有等级压制或者什么奇怪的“秒杀”技能? 风声依旧在耳边呼啸,卷起的沙尘让他的模糊感应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他只能凭借着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来判断对方的位置。 近了,更近了…… 就在米柴感觉对方几乎要撞上他的时候,那阵“哒哒”作响的脚步声,突兀地、毫无预兆地,在他正前方大约十步左右的距离,戛然而止。 荒野上,只剩下呜咽不止的风声,以及米柴自己那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来了。 他握着刀柄的左手渗出了一丝冷汗,被布条吸收。 对峙的沉默,往往比直接的冲突更让人心悸。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是敌是友? 是路过还是冲着他来的? 他紧了紧握刀的手,另一只手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等待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哇咔咔!” 一阵怪异刺耳的笑声突兀地划破了风声,像是劣质的金属刮擦玻璃,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痒。 声音的源头,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之前脚步声停止的地方。 米柴眉头一皱,这家伙,嗓门倒是不小,就是笑声有点…… 欠揍。 “嘿呀!前面应该就是那个什么武藏村了吧?哎哟喂,可算是让本大爷给找着了!这一路过来,真是热死个人!” 一个咋咋呼呼的男声响起,充满了莫名的兴奋和一种…… 怎么说呢,一种好像刚从蒸笼里爬出来的疲惫感。 来人一边说着,一边似乎在大幅度地扯动身上的衣物,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夹杂着几声夸张的吸气和呼气。 看样子,这一路跋山涉水,确实把他给折腾得够呛。 “嘿嘿,早就听说了,这武藏村有个叫什么‘原野武藏’的,是个不得了的大剑豪!啧啧,这次我,佐木贤治大人,一定要好好地跟他切磋切磋,讨教一番!” 佐木贤治? 这名字听起来…… 挺路人的。 米柴心想,武藏村? 原野武藏? 这都什么跟什么? 听起来像是某个偏远地区的乡下剑客名号。 这家伙,难道是来寻仇的? 还是踢馆的? 不过,听他的语气,目标似乎不是自己。 第18章 别有用心,还是杀人灭口得了! 这让米柴稍微松了口气,但警惕丝毫未减。 谁知道这是不是什么声东击西的把戏。 这“游戏”里的“NPC”,一个比一个古怪。 紧接着,米柴就听到了一连串让他瞠目结舌的动静。 “呼!哈!嘿!” 对方似乎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自顾自地开始进行某种……热身运动? 先是几声闷响,像是拳头击打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力道还不小。 然后,是“咚咚咚”的沉重脚步声,似乎是在原地小范围快速踏步。 再然后,米柴感觉到脚下的沙地传来轻微的震动。 “呼哧……一!……呼哧……二!” 这是…… 俯卧撑? 米柴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吧,大哥? 你当这是你家后院啊? 旁边还站着个活生生的“红名怪”呢! 你就这么心大地开始锻炼身体了? 这人的行事风格,已经不是跳脱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脑回路清奇,不,是压根没长脑回路! 自己那点贫乏的想象力,在他面前简直不够看。 然而,米柴毕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虽然那场面是他自己无意识搞出来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转动。 不对劲。 这家伙的行为太反常了。 哪有正常人会在一个陌生、且可能存在危险的环境里,对着一个明显是戒备状态的陌生人,旁若无人地做起热身运动? 难道…… 他是在故意示弱? 用这种夸张到近乎白痴的行为,来麻痹我的神经,降低我的警惕心? 想到这里,米柴心中一凛。 好家伙!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 “真是个……心思深沉的对手!” 米柴在心里默默给对方打上了一个新的标签,将之前“脑子有坑”的评价暂时划掉。 他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一下呼吸,握着刀柄的左手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稳定。 他开始缓缓地向侧后方移动,打算先拉开一点距离,然后换个方向绕开这个行为诡异的家伙。 这片荒地这么大,没必要非得跟他硬耗。 “嗖!” 就在米柴刚挪动了不到两步,一阵破空声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过去的! 不,不是擦着鼻尖,而是…… 那个原本在他前方十步左右的,那个自称佐木贤治的家伙,竟然像是瞬移一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正前方,距离他不到三步! 米柴猛地停住脚步,全身的汗毛都快炸起来了。 好快! 这家伙…… 刚才那番做作,果然是装出来的! 他的感知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高速移动,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像是被强风吹过的烛火。 他只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依旧有些急促,但那种沉稳的“波动”却丝毫未减。 而更让米柴无语的是,这家伙在闪到他面前之后,竟然…… 竟然又若无其事地趴了下去,继续他那未完成的俯卧撑大业! “呼哧……三!……呼哧……四!” 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汗水滴落沙地的轻微“滴答”声,清晰地传入米柴的耳朵。 米柴抿紧了双唇,一言不发。 他现在是真的有点看不懂了。 这家伙到底是高手,还是纯粹的神经病? 或者,是兼而有之?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对方的“波动”,感受着对方每一次肌肉发力带来的细微震动,以及那越来越紊乱的气息。 “呼哧……呼哧……九十八!……呃……” 佐木贤治的声音开始带上了明显的颤抖和嘶哑,每一次撑起身体,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落下去的时候,更是带着一种随时可能散架的趋势。 他的声音也开始变得起伏不定,像是即将耗尽燃料的引擎。 米柴依旧保持着戒备,但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如果真是高手,这戏演得也太逼真了吧? 连体力不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还是说,这家伙的“技能冷却时间”到了? “呼哧……九十……九!……我……我还能……再做一个……呃啊!”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闷哼。 “啪唧!” 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响起,干脆利落,还带着一点点沙土被压实的闷响。 随后,便是更加粗重,如同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米柴静静地“站”在那里,感知着前方那个趴在地上,似乎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的“波动源”。 几秒钟后,那人除了剧烈的喘息,再无其他动静。 米柴默默地在心里收回了之前“心思深沉的对手”的评价,又重新捡起了“脑子有坑”的标签,想了想,觉得还不够准确。 他轻轻地,几乎是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他就是个纯粹的傻子吧。 而且,还是个体力不怎么样的傻子。 就这? 还想挑战什么“原野武藏”? 怕不是刚报上名号,就被人家一巴掌扇飞了。 米柴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慢慢地漏了气。 他甚至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专门来搞笑的,负责调节这荒凉肃杀的气氛。 不过,傻子归傻子,刚才那一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速度,可不像是个普通的傻子能做出来的。 米柴的左手依旧没有离开刀柄。 万一这又是什么新型的碰瓷手段呢? 比如,等你放松警惕,他就突然跳起来大喊:“哎呀!我受伤了!你得赔我医药费!” 嗯,很有可能。 米柴默默地想着,对于这个世界的“NPC”,他觉得怎么提防都不为过。 米柴微微垂下了他的右手,但左手,依旧如同焊死了一般,牢牢地抓着腰间的刀鞘。 警惕性这东西,有时候就是肌肉记忆,尤其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之后。 他清了清嗓子,刚准备按照某种不成文的江湖规矩,开口试探一下对方的来路:“阁下……” “哇咔咔!” 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极其中气不足,却又偏要装出豪迈气概的怪笑给硬生生怼了回去。 米柴:“……” 第19章 果然是猴子请来的。。 这动静,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好像刚才就是这个调调。 紧接着,他听到,刚刚还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的那个“声源”,像是突然被注入了某种过期的兴奋剂,呼啦一下,竟然十分麻利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快,让米柴的“波动感知”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涟漪,仿佛平静的水面被丢进了一颗小石子。 站起来就好,至少不用担心他讹上自己说被瞪了一眼导致内伤了。 米柴心里默默吐槽。 “哼!” 一声刻意发出的、试图显得不屑和高傲的鼻音响起。 伴随着布料摩擦的“唰啦”声,似乎是对方扯掉了什么东西。 米柴“感觉”到对方身上那层略显破旧的外壳。 然后,那家伙竟然转了个身,用后背对着米柴,双臂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高手寂寞,尔等凡人退散”的架势。 虽然米柴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刻意营造出来的“我很强,我超拽”的波动场。 背对着就背对着吧,省得自己还得费劲“盯”着。 紧接着,那家伙又开口了,这次是故意压着嗓子,模仿着某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线,但底气明显不足,听起来就像是青春期少年在偷偷模仿大人说话:“吾,听到了命运的呼唤!那是传奇,即将降临的前奏!” 米柴面无表情。 命运? 就刚才那趴地上喘气的德行,怕不是听到了阎王爷的召唤吧? 还传奇前奏,我看是扑街序曲。 话音刚落,那家伙又猛地一转身,动作快得像个没上油的陀螺,“呼”的一下,带起一阵微风。 米柴甚至能“听”到他骨头因为快速扭动而发出的轻微“咔吧”声。 他高高举起了右手,似乎想要展示什么。 米柴“感知”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那声音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紊乱,仿佛下一秒就要抽筋似的。 “看!这只手!” 他用尽力气吼道,试图让声音充满力量感,“是被上天选中的手!它将紧紧握住,那属于大剑豪的无上荣耀!” 米柴:“……” 好吧,中二病晚期,鉴定完毕。 还上天选中,我看是被门挤了吧。 紧接着,他又用左手平举起一把武士刀。 米柴能听到那把刀的声音,古朴,沉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感,倒不像是个样子货。 然后,他那只“被上天选中的手”右手,极其缓慢、极其庄重地握向了刀柄。 整个过程,充满了仪式感,仿佛不是在握刀,而是在接生某个神圣的玩意儿。 “此刀!” 他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狂热,“乃吾之灵魂伴侣!它饮过无数敌人的鲜血!它将斩破,那束缚吾之命运的枷锁!让世界,为吾颤抖!” 米柴嘴角微微抽搐。 灵魂伴侣? 就你刚才那出气都费劲的样子,你的灵魂伴侣怕不是个氧气瓶吧? 还饮过无数鲜血,我看是沾了不少铁锈。 “锵!” 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他猛地将武士刀拔了出来! 刀身出鞘的瞬间,带起一股凌厉的气流。 虽然看不见,但米柴能感受到那刀刃反射阳光时,在空气中划出的一道灼热轨迹,以及对方陡然升腾起的狂热情绪,像是烧开的水。 “这光芒!” 他继续咆哮,唾沫星子似乎都飞溅到了空气中,“是吾之梦想的光辉!它将照亮吾前行的大!剑!豪!之!路!” 喊完这句,他似乎自己都被自己感动了,握着刀的手臂稳稳地平举着,目光顺着刀刃的方向,望向远方,那姿态,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康庄大道。 “吾之征程,唯大剑豪之路耳!此路,荆棘密布,吾亦无惧!鲜血淋漓,吾亦不止!” 喊到最后,他似乎是情绪彻底上来了,也可能是觉得自己站着耍帅不够劲。 刹那间,他猛地一个旱地拔葱,整个人跃向半空! 米柴的耳朵捕捉到他离地而起的轨迹,还挺高。 紧接着,半空中传来一阵“呼呼呼”的破风声,伴随着那家伙标志性的狂笑。 “哇咔咔!瞧!这是吾为了大剑豪之梦,日夜苦练的结晶!” 米柴默默地“听”着那半空中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轨迹,像是一只没头苍蝇在乱撞,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剑术该有的美感和力量。 然后……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 比刚才趴下去的声音还要响亮,还要实在。 米柴清楚地听到,对方是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连带着地面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预想中单膝跪地、长刀拄地、衣袂飘飘的潇洒落地姿势,硬生生变成了一个五体投地前的预备姿势,双膝跪地,上半身因为冲击力而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脑袋差点磕到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和……疼痛的气息。 米柴甚至能“听”到对方倒吸凉气,以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 但即使这样,那家伙依旧顽强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他最后的宣言,声音因为疼痛和脱力而变得尖锐扭曲:“吾……吾便是那未来的大剑豪——佐!木!贤!治!” 喊完这句,他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前一趴,脑袋“咚”的一声磕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粗重且带着哭腔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佐木贤治脑袋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趴在那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带着明显的哭腔。 米柴站在原地,耳朵里听着那濒死的呼噜声,以及空气中弥漫开的、属于佐木贤治的那股波动委屈得像个被人抢了糖的小孩,同时又掺杂着一股浓烈的、类似于膝盖和额头正在遭受非人待遇的痛苦。 未来的大剑豪? 米柴在心里冷笑。 就这抗打击能力? 还没开始呢,就趴窝了? 这要是真上了战场,怕不是得尿裤子。 不过看他这倒霉样,倒是有点喜感。 像极了游戏里那种跳起来放大招结果被小怪拍在地上的菜鸟。 第20章 哪个正经人会搭理傻子呢! “吭哧……吭哧……” 地上的喘息声挣扎着,像台快报废的鼓风机。 过了好一会儿,那团委屈的身影才开始缓慢地蠕动。 佐木贤治咬着牙,胳膊肘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满脸是灰,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吾……吾乃佐木贤治……咳咳……” 他似乎想重复自己的名号,结果被呛到了,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那副挣扎着爬起来的狼狈样子,让米柴的“波动感知”都觉得有点滑稽。 那股强撑的“波动”歪歪扭扭的,像个宿醉未醒的人想走直线。 终于,佐木贤治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腿还有点抖,但很快又强行挺直了腰杆,努力想摆出刚才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 他握紧了刀,刀尖依然朝上,只是刀身上沾了点灰尘。 米柴“听”到他的“波动”又开始往上爬,试图恢复到之前那种慷慨激昂的状态,只不过这次爬得很慢,时不时还会滑下来一点。 佐木贤治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冲着米柴的方向说道:“哼!刚才不过是小小的不慎!现在,重新开始!吾乃佐木贤治!” “嘎!嘎!傻——!” 恰在此时,刚才那只黑乌鸦不知道从哪里又飞了回来,盘旋在两人头顶,发出更加刺耳的叫声,仿佛是在特意嘲讽佐木贤治的“小小不慎”。 米柴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鸟,有点懂事。 佐木贤治的身形僵了一下,狠狠地朝着乌鸦叫的方向挥了挥刀,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溜尘土,,骂道:“吵死了!该死的扁毛畜生!” 骂完乌鸦,他又迅速将注意力转回米柴身上,仿佛要找回刚才被打断的节奏。 他将刀尖平举,对准米柴,声色俱厉地喝道:“武士相遇,岂能不通报姓名!身为武士,此时难道不应该报上自己的名号,与吾——佐木贤治,一决雌雄吗!” 他的语气很高亢,带着一种强烈的、等着米柴接话的期待感。 米柴听得出来,这哥们儿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大剑豪剧本”里,就等着自己配合说一句“吾乃何人何人,特来领教”之类的台词。 然而,米柴从来就不是一个愿意配合别人演戏的人,尤其是在面对这种明显脑子有点问题的人时。 他平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一丝波澜。 “不报。” 米柴冷冷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还有,我是瞎子,看不见。” 简单,直接,毫无余地。 这句话像一颗威力巨大的哑弹,虽然没有爆炸声,但直接砸在了佐木贤治精心搭建起来的“大剑豪剧场”的舞台中央。 佐木贤治整个人再次僵在那里,握刀的手臂纹丝不动,脸上刚刚恢复一点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像是被泼了冷水一样,迅速褪色,变得灰白。 他的“波动”剧烈地震荡了一下,仿佛遭遇了核打击。 瞎子? 看不见?! 他的世界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背景音乐、灯光效果、以及他脑子里预设好的台词,统统消失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没有中途打断自己表演的人,结果他是个瞎子! 他看不见自己刚才英勇跳跃的身姿! 看不见自己拔刀时的凌厉! 看不见自己眼神里的光芒! 更看不见自己跪地时的悲壮和站起时的坚毅!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佐木贤治感觉自己的眼眶瞬间湿润了,一股巨大的悲戚涌上心头。 他满心都快被泪水淹没了:“难道……难道我的大剑豪之路……还没正式开始……就要这样草草结束了吗?!” 他内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哀嚎,那哀嚎在米柴的“波动感知”中显得格外凄惨。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那股即将崩溃的“波动”又奇迹般地止住了颓势。 一股更强烈的、类似于自我催眠的力量开始涌现。 “不!这不是结束!” 佐木贤治在心里咆哮,声音比刚才喊大剑豪还响亮,“这是上天……这是命运对我剑豪之路的磨练!是对吾心智的考验!盲眼……对!就是盲眼!” 他迅速在大脑里构建了一个新的“剧本”:未来的大剑豪佐木贤治,遇到了一位传说中的盲眼剑客! 这不正是在武侠小说里才有的剧情吗?!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挑战和磨练啊! 佐木贤治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旺盛和……扭曲。 他再次挺直了腰杆,眼神变得异常明亮,握着刀的手也更加用力了。 他将刀尖重新对准米柴,语气带着一种被命运选中的悲壮和兴奋:“没错!这正是磨练!我接受了!盲眼的剑客啊!再次问你!身为武士,难道不应该报上自己的名号,与吾佐木贤治……与吾,这位未来的大剑豪,一决……一决高下吗!” 他这次喊得更大声,仿佛要将之前的尴尬和眼泪全都喊飞。 他的声音像一面锣鼓,被他自己敲得震天响,完全沉浸在“与盲眼高人切磋,接受命运磨练”的新剧本里。 米柴站在原地,耳朵里听着这哥们儿一惊一乍、自己给自己加戏的波动,内心简直是波澜壮阔。 他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而且这傻子自我恢复能力简直堪称惊人,摔一跤、被嘲讽两次,不到一分钟就又满血复活了。 他看着佐木贤治努力想要摆出气势却又带着一股傻气的样子,感觉胃里有点反酸。 米柴决定再给他补一刀,让他清醒一点。 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比刚才更冷漠,更不屑,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未来的大剑豪”,而是一坨会说话的垃圾。 “不。” 米柴毫不犹豫地说道,言辞决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不想和傻子说话。” “搜噶!” 佐木贤治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惊呼。 那声音在米柴的感知里,就像是某种大型昆虫用力摩擦翅膀发出的噪音,既刺耳又古怪。 “不愧是我大剑豪路上的强敌!” 第21章 莫名其妙的对决 佐木贤治激动得浑身颤抖,握刀的手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白。 这哥们儿到底在想什么? 米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绝对是脑子被门夹过不止一次。 自己只是不想跟一个看着就傻乎乎的人浪费口水,结果在他那扭曲的大脑回路里,竟然变成了什么“强大的对手”才有的高冷姿态? 这自我脑补能力,去当小说家都能写出一部史诗级的YY文了。 佐木贤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到米柴那堪比看智障的表情。 在他看来,眼前的盲眼剑客无疑是给他的人生剧本送来了最精彩的一场戏。 一个神秘的盲眼强者,对他这个未来的大剑豪说出如此决绝、如此充满挑战意味的台词“我不想和傻子说话”。 这分明是在激他! 是在看轻他! 是在测试他的决心! 这是何等的磨练! 何等的考验! 佐木贤治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心中的“大剑豪之魂”熊熊燃烧,几乎要从头顶冒出蒸汽来。 “决斗的邀请已经收到!” 他拔高声音,试图让自己的气势压过米柴那平淡却充满杀伤力的拒绝。 “那就开始比试吧!就让你成为我进入武藏村的凭证!” 他才不管米柴说的是什么“不想和傻子说话”。 在他听来,这句冷冰冰的话语,分明是高手对晚辈的蔑视,是催促他拿出真正的实力来证明自己的暗语! 米柴听着这句完全驴头不对马嘴的回复,气得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把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吐出来。 这他妈是什么脑残无厘头的日漫剧情? 自己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结果就碰上这么个满脑子中二幻想症的奇葩。 一言不合就决斗比试? 这分明是故意欺负他米柴是个瞎子啊! 靠,老子虽然看不见,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真当老子好惹不成? 然而,不等米柴开口痛骂这个自说自话的傻子,佐木贤治已经行动起来了。 “嗷嗷叫”他双手举着那把对他来说似乎过于沉重的武士刀,朝着米柴直冲过来。 那架势,与其说是要劈砍对手,不如说是要用身体把米柴撞飞。 气势看起来挺吓人,仿若要将眼前的一切障碍都踏平,但米柴的感知却清晰地告诉他,这只是个外强中干的花架子。 “下盘虚浮,持刀无力,没有任何杀意……” 米柴在脑海里迅速分析着对方的气势。 这根本不是什么武士的突击,充其量也就是个没练过的普通人的莽撞冲撞。 速度不快,角度笔直,破绽百出。 如同身体里潜藏的、属于身体的本能被瞬间唤醒。 那种对声音的感知,对敌人行动轨迹的预判,在这一刻与这具盲人躯体完美契合。 米柴的身体已经先一步自发行动起来。 他甚至没有多想,只是顺着感知到的对方轨迹,微微向左侧身。 这个动作非常小,微不可察,但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佐木贤治这笔直劈下来的长刀。 刀锋带着微弱的风声,擦着米柴的衣角掠过,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丝毫拖沓,仿佛只是轻轻一转身。 紧接着,米柴的右脚轻描淡写地向后一勾。 这个动作同样微弱,但却精准地绊住了正高速前冲、重心不稳的佐木贤治的左脚。 佐木贤治只觉得自己脚下一空,前冲的惯性瞬间转化成了向前扑倒的趋势。 他张大了嘴,似乎想喊点什么,但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米柴的攻击便随之而至。 在佐木贤治向前扑倒之时,米柴的左手没有拔刀,而是用刀鞘的末端,准确无误地狠狠击打在佐木贤治的后脑勺处。 这一下,结合了佐木贤治前冲的惯性、身体下坠的重力,以及米柴那精确到毫厘的巧劲,多重力道叠加,产生的效果远超预期。 佐木贤治一声不吭,倒地便顺势滚了出去,像个被踢飞的皮球一样,一溜烟滚到后方,直到脸直接撞上一个用于练习的木桩,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他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脑袋撞上的木桩嗡嗡作响,似乎也在替他感到疼痛。 晕乎乎的佐木贤治试图挣扎着站起来,脑袋里像是塞满了浆糊,每一次晃动都伴随着一阵恶心。 他尝试了几次,手臂撑地,膝盖弯曲,但身体就是不听使唤,软绵绵地滑了回去,只能斜靠在那个无辜的木桩上,像条搁浅的鱼。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跟身体的狼狈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热切和敬畏,眼睛虽然聚焦不清,但方向显然是朝着米柴那边。 “嘶……厉害!太厉害了!” 他吸溜着冷气,后脑勺还隐隐作痛,但嘴里却忍不住发出赞叹,“不愧是武藏村!传说中的武藏村!随便走出来一个……一个盲眼剑客,竟然就有这般实力!” 他脑子里回想着刚刚那一瞬间,虽然天旋地转,但模糊感知到的速度和力量,以及最后那一下恰到好处的“迎击”,都让他觉得深不可测。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流魂街居民能拥有的本事。 佐木贤治还想继续开口,追问这位高人的师承或者名号,最好能拜师学艺什么的,但米柴却已经转过了身。 那个背影,笔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仿佛在说“懒得跟你这傻逼废话”。 米柴站在原地没动多久,主要是想确认一下这个奇怪的家伙是不是真被打老实了,还是有什么别的阴招。 通过感知,他清楚地察觉到对方虽然身体状况很差,但那种混乱又没什么威胁依然在,而且情绪波动里混杂着兴奋和敬畏,完全不像一个被打败的对手该有的反应。 “这他妈不是脑子缺根筋是什么?” 米柴心里暗骂了一句。 跟这么个傻子费口舌,指望能问出什么有用的情报,比如这里是哪儿,怎么出去,或者有没有吃的,简直是痴人说梦。 “算了,及时止损。” 米柴在心里下了判断。 再留下来跟这个满脑子武士幻想的神经病纠缠,那自己恐怕才是真的傻了。 他不再犹豫,迈开步子,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荒野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第22章 突然就有了盲眼修罗的名头 看着米柴的背影渐行渐远,佐木贤治急了。 他没想到这位神秘的盲眼高手竟然说走就走,完全不给他套近乎的机会。 “哎!前辈!等等!” 他顾不上头晕,扯着嗓子大喊,“留下名号啊!让我知道我是败在谁的手上!”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和不甘,回荡在空旷的原野上。 米柴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有丝毫停顿。 他只觉得那聒噪的声音烦人得很,加快了步伐,希望赶紧远离。 荒野上的风像是听懂了他的心愿,忽然变得呼啸起来,卷着沙尘,刮过耳畔,渐渐掩盖了身后那恼人的叫嚷声。 终于,那傻子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听不到了,米柴这才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这边,佐木贤治眼看着米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才暗自松了口气。 别看他刚刚表现得像个愣头青,其实在米柴靠近,特别是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虽然内敛但异常沉重的压迫感时,他心里紧张得不行。 尤其是在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的时候,那种恐惧更是达到了顶峰。 缓了好一会儿,佐木贤治感觉脑袋没那么晕了,像灌了铅一样的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摇晃了几下,像是刚学走路的小鹿,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揉了揉被打得生疼的后脑勺,龇牙咧嘴地看向米柴消失的方向。 “厉害!果然厉害!” 他嘟囔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也有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他想到了来这里的目的。 “随便走出来一个瞎子都这么厉害,这武藏村一定有更多高手!”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光明未来,“我的大剑豪之路……就此开始!” 他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握紧了手中那把对现在的他来说依然显得笨重的武士刀。 脸上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坚定神情,迈着略显虚浮但决心满满的步伐,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可刚一进村,他脸上的憧憬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恐惧。 映入眼帘的景象,如同地狱。 满地的血污像泼洒的红墨水,浸透了泥土和残破的木板。 横七竖八地躺着一些根本无法辨认的残肢断臂,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抽搐。 散落一地的内脏,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恶臭,与他刚刚踏入村子时的期待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 “啊!”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 紧接着,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东西,声音变得更加尖锐、更加凄厉,划破了死寂的天空。 在极度的恐惧和混乱中,他脑海里闪回了之前与那个盲眼剑客的交手,以及对方身上隐约散发出的那种压抑感,还有自己被打飞后滚动的狼狈。 他甚至回想起了,似乎在更早之前,有过一个同样模糊不清的恐怖景象,一个盲人,身形扭曲,伴随着疯狂的低语…… 他双眼瞪大,瞳孔紧缩,看着眼前如同修罗场一般的村庄,又仿佛看到了那个转身离去的盲人身影。 “盲眼……盲眼修罗!” 这个名字,带着无尽的恐惧和战栗,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两日后。 荒野的风依然肆虐,卷起干燥的沙尘,发出呜呜的怪响。 米柴行走在这片寂寥之地,全然不知在他离开武藏村后,那个被他随手打晕的傻子佐木贤治经历了怎样的惊恐。 他更不会知道,那个傻子会给他起个“盲眼修罗”的外号,还把这个名字连同村子的惨状一起传播了出去。 此刻的米柴,心思全在新得到的这具身体上。 这不是具普通的身体,他这几天摸索下来,感觉越来越强烈。 之前那些在危险关头下意识做出的反应,根本不是他作为一个普通人能有的。 这身体里就像是住着另一个“他”,一个对刀、对战斗有着本能反应的“他”。 米柴试着做一些简单的挥臂、垫步动作,身体总会自动进行微调,姿势标准得不像话,那种感觉就像是刻在骨子里,比吃饭喝水还自然。 他暗自嘀咕,这要是放在游戏里,就是个自带满级基础技能的角色啊。 而且,那佐木贤治说的“大剑豪”听起来挺牛批,按照这身体展现出来的底子,原身没准儿还真是个练刀的好手。 穿越过来就变成个瞎子,还摊上这么个烂摊子,继承原身的能力似乎成了唯一的活路。 问题是,他没有原身的记忆,身体能做,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就像给你一辆顶配跑车,却不给你钥匙和说明书,只能自己摸索按键。 好在这把一直没离身的长刀,给了他不少安全感。 至少不是赤手空拳,心里多少踏实点,不像刚来那天那么慌神了。 当他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静下心来感受这具身体时,更多东西显现了出来。 眼睛虽然瞎了,但耳朵却格外灵敏。 周围几百米范围内的声音,无论是风吹草动,还是藏在石头下的虫子爬行,都能清晰地捕捉到。 更离谱的是,这些声音传到脑子里,竟然能自动生成一个大概的方位和距离,就像是自带了一个简易雷达。 这能力要是早点发现,说不定就不会闹出之前那种乱子了。最让他着迷的,是对手中长刀的感知。 这刀握在手里,不是死物,像是活的一样,跟他血肉相连。 随便一挥,身体就带着刀做出各种动作,有些简单,有些复杂得他自己都懵圈。 而且,当刀挥出去的瞬间,脑子里总会闪过一个念头,知道这一刀大概能达到什么效果,比如砍断石头? 切开空气? 或者别的什么。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是玩游戏时,系统自动弹出的技能描述。 接连几次出现这种情况后,米柴索性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决定好好研究研究这身体里的“预装软件”。 第23章 也许曾经是个大剑豪? 深吸一口气,米柴握紧长刀,开始放开手脚挥舞。 身体自带的反应让他省去了思考招式的时间,他只需要跟着身体的本能走。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格挡,每一个步法,都带着一种流畅和精准。 有些动作他在游戏里都没见过,但身体却熟练得像是演练过千万遍。 发现新的招式就像是打开宝箱,米柴兴奋得难以自拔。 他完全沉浸在这种探索中,忘记了时间和疲劳。 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浸湿了衣服,他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还有多少宝藏没挖出来? “唰!” 长刀带着破风声划过空气。 在米柴的感知中,这一刀似乎在无形中留下了某种“痕迹”,那种感觉很玄妙,像是在空气中画了一笔,久久不散。 直到手臂酸软无力,身体发出抗议,米柴才恋恋不舍地收刀站定。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就这些?不对,肯定不止这些。”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还藏着更深层的东西,那些自动触发的招式只是冰山一角。 但他就是没法完全调出来,总觉得像是隔着一层膜,看得见摸不着,差了那么点儿意思。 就像玩一个游戏,你知道有隐藏职业或者更强力的技能,但不知道怎么解锁。 他从怀里摸出水囊,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奇怪的是,虽然流了这么多汗,身体累得不行,但他依然没有感觉到一丝饥饿。 就像一个不需要能量补给的永动机。 右手却依然下意识地握着长刀,轻轻地、无意识地挥动着,细细回味着刚才挥刀时身体反馈回来的那种奇妙感觉。 “不急。” 他暗自对自己说,“这身体就是个大硬盘,里面存了不知道多少好东西。虽然没说明书,但总能一点点儿挖出来。把这些原身留下的本领都变成自己的,总比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强。” 接下来的日子,就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一边探索身体里的秘密,一边熟悉这个世界。 他挥动长刀的频率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顺畅,试图通过这种重复来触及更深层的记忆。 就在他感觉身体似乎要突破某个界限,某个新的、更强大的力量即将被唤醒。 前几日的遭遇,已然让米柴深刻领教了此处的混乱无序。 这地方,简直是个见了鬼的世界,规则稀碎,全靠自觉,而自觉这玩意儿,在这里估计跟贞操一样稀有。 放眼望去,这荒废的城市、随处可见的浪人刀客、时不时冒出来的怪物化能力、还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搞笑剧情,各种元素杂乱无章地堆砌在一起。 米柴坐在地上,揉了揉看不见的眼睛,感觉这玩意儿跟哪个知名日漫有点像,但又说不上来是哪个。 硬要扯的话,《海贼王》里那种大混操好像勉强沾点边,可细想又完全对不上号,这让他有些拿不准。 “真他娘的离谱。” 米柴心里骂了一句。 碰见个陌生人,管你是人是鬼,是敌是友,上来先亮刀子,招呼一声“来决斗吧!” 简直是这儿的社交礼仪。 在这鸟不拉屎的荒野尚且如此,要是真到了那种传说中人来人往的城市里头,还不得乱成一锅粥啊! 估计大街上随便走两步,就能看见两拨人因为踩了对方影子就拔刀相向的戏码。 米柴索性停下赶路的脚步,找了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 反正他现在这身体也无需像普通人一样一日三餐,一口水便能撑过一天,简直是顶级节能模式。 既然生存压力不大,那实在没必要火急火燎地往人多的地方凑,去体验那种“出门一把刀,生死全看老天爷心情” 的刺激生活。 时间就像是被按了快进键,转瞬之间,一周过去。 米柴这一周没干别的,就是坐在那儿,或者站着,握着那把刀,任由身体自己动。 他发现这具身体就像是安装了某种自动驱动,只要他放松精神,身体就会自发地做出各种挥刀的动作,像是把深藏在细胞里的记忆一点点翻出来。 经过这几日的悉心总结,他已然对原身这套刀法的特点有了大致了解。 这套刀法主打一个迅捷和隐蔽,出招悄无声息的,跟鬼魂走路似的。 而且招式极其精准,感觉刀尖能戳进苍蝇的眼珠子。 力量同样不容小觑,一旦全力施展开来,那感觉就像是DNF里开了觉醒技,连绵不绝,一刀快过一刀,刀光仿佛能撕裂空气,威力惊人。 他试过对着旁边一棵枯树全力劈砍,那棵比水缸还粗的树干,在他连绵不绝的刀光下,轻松便被撕成了碎片,断口整齐得像被激光切割过。 收刀伫立,米柴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尽管身体有点疲惫,但他对自己这一星期的修行成果颇为满意。 这般精妙的刀法,放在前世,别说使出来,连想都不敢想。 以前他顶多也就是键盘鼠标玩玩游戏,手速快点儿,哪见过这种纯粹靠身体本能就能发挥出巨大威力的招式。 没想到在这个异世界,纯粹靠着这具身体残留的肌肉记忆,便能使得像模像样。 这感觉就像是买了个二手账号,结果发现里面隐藏着一套顶级神装和毕业技能,虽然没说明书,但上手就能玩。不过,米柴依旧能察觉到这套招式缺了些什么。 施展起来总觉得有些别扭,就像玩游戏时总觉得技能连招少了一环,或者总差那么点儿手感。 究竟差在哪里,他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缘由,那种感觉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看得见一点轮廓,却摸不着实体。 无奈只能暂且放下这种困惑,先专注于将这套挖掘出来的刀法练至纯熟,把基础打牢。 他一边回味着身体刚才自动施展出的那些流畅动作,一边重新握紧长刀。 他相信这具身体的“硬盘”里肯定还有更多宝贝没被发掘出来。 现在挖出来的可能只是个新手技能包。 他得把这些原身留下的本领都变成自己的,总比当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强,虽然他也算不上普通人,毕竟都死而复生了。 第24章 想要当十里坡剑圣,可惜先上了通缉榜 米柴继续坐着,又或者站着,手里总是握着那把刀。 原身留下的这套刀法无疑是块瑰宝,可总有那么几块关键的碎片不知所踪。 每次施展到某个地方,总会有一种不顺畅感,仿佛某个关节被卡住了,或者某个发力点没找对。 这种感觉让他抓心挠肝,就像玩游戏时卡在一个简单的关卡,明明知道怎么操作,但就是按不出那个流畅的连招。 “缺了点什么呢……” 他心里嘀咕着,刀尖轻巧地在地面上划过一道浅痕。 他试着加快速度,刀光瞬间密集起来,像是一阵狂风卷过,将周围枯黄的草叶都撕碎。 威力是够了,但那种别扭感依然存在。 他又试着放缓节奏,专注于每一刀的轨迹和力量的凝聚。 这次感觉好了点,可总觉得少了些凌厉,像是套花拳绣腿。 “难道是技能前摇太长?还是技能后摇没取消好?” 他开始用前世玩游戏的思路分析,但很快发现根本套不上。 这不是简单的按键组合,而是融入骨血的本能。 这具身体会自己动,说明它知道正确的路子,只是自己这个新来的“驾驶员”还没完全掌握控制权。 他正沉浸在这种摸索中,忽然,他一直保听觉世界中,出现了两个相对较大的声源,正朝着他这个方向移动。 带着一股子不安分的躁动劲儿,像两只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狗,急吼吼地往前冲。 米柴握刀的手微微紧了紧,脸上露出了一丝带着冷幽默的无奈表情。 得,看来“十里坡剑神”的日子暂时是泡汤了。 他本想着安安静静地躲起来,把原身的遗产挖干净,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再考虑下一步去哪。 结果呢? 这才刚清静了一周,不速之客就来了。 而且一来就是俩。 有了之前那个叫佐木贤治的大傻子做铺垫,他对这个世界的“奇葩”阈值已经很高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暗自揣测,这次来的又是哪种类型的货色? 是像佐木贤治那样脑子里缺根弦的愣头青,还是心怀不轨的恶棍? 他收刀入鞘,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从未中断过警戒。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通过声音,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两个声音正在迅速靠近,同时还能模糊地“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虽然隔得还有点远,听不太真切。 随着距离拉近,他们的声音也变得清晰起来。 听这粗犷的嗓门和带着点傻气的语气,米柴心里默默给他们贴上了“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的标签。 “哥哥!哥哥!前面是谁!” 一个嗓门特别大的大汉,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发现新大陆的激动。 另一个听起来沉稳一点的声音响起:“弟弟莫慌,容哥哥我先来瞧瞧!” 米柴通过声音感知,“看”到那个被称为“哥哥”的光点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正眯着眼睛朝着他这边张望。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像两根粗糙的棍子,在他身上来回扫。 “紫头发,黑皮肤,黑衣服,带着刀,眼睛好像看不见……” 那个“哥哥”开始大声描述米柴的特征,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模样!” 听到对方准确描述自己的外形,米柴心想,看来自己在这一带还挺“出名”的。 只是“眼睛好像看不见”这句让他有些无语。 什么叫“好像”? 老子就是瞎的好吗! “弟弟,这模样看着是不是有些眼熟?” “哥哥”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探寻。 “是啊,哥哥,好像在哪里听过!” “弟弟”的声音更加激动了,“咱们之前不是在镇子上看过那个榜文吗?好像就是这个描述!” 米柴心里咯噔一下。 榜文? 什么榜文? 难不成自己已经上了通缉榜了? 就因为那次怪物化失控,吞了几个倒霉村民? 说起来,那事儿确实是他干的,虽然不是故意的,虽然他清醒后愧疚得要死。 可这事儿捅出去,肯定没人听他解释。 正想着,他“看”到那个“弟弟”从背后掏出了一长串卷轴,那卷轴哗啦啦地展开,足有几米长。 他用一种猴子捞月似的速度,双手快速翻动着卷轴,嘴里还念念有词:“前面!前面!……中间!……快到了!……哈!在这儿!” 紧接着,“哥哥”和“弟弟”异口同声地喊出了卷轴上的内容,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盲眼修罗!武藏村灭门真凶!” 米柴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这个外号…… “盲眼修罗”,听着还挺带感? 灭门真凶嘛…… 唉,这事儿确实有点尴尬,虽然那村子的人数也就勉强够“门”的边儿。 “终极恶人!” 两个大汉的声音猛地拔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公鸡。 米柴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 终极恶人? 自己连这个世界的规则都没搞懂呢,就终极了? 这称呼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哥哥!榜上有名!” “弟弟”的声音都快破音了,兴奋得像个刚得了糖的孩子。 “是啊!弟弟,看起来真的是个瞎子!” “哥哥”的语气里充满了确认后的窃喜。 听到这话,米柴心里冷笑了一声。 瞎子怎么了? 瞎子吃你家大米了? 还是碍着你蹦跶了? 他能感觉到这两个大汉在确认他“瞎子”身份后,明显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和贪婪。 “我们的机会来了!” “弟弟”像打了鸡血一样,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是啊!弟弟,真是好机会!” “哥哥”也跟着热血沸腾,两道光点如同打了兴奋剂一样,朝着米柴猛冲过来。 米柴感应着那两股带着明显恶意和贪婪的波动,以及他们完全不加掩饰的对话,心里泛起一丝波澜。 机会? 对他们来说是机会,对他来说…… 就是又来俩找茬的。 他叹了口气,将手放在刀柄上。 看来,他的“十里坡剑神”修行,得先暂停一下,来应付这两条送上门来的“经验包”了。 第25章 砍瓜切菜,原身还真不是一般人啊! 就是不知道这经验值高不高,够不够他升个级什么的。 两个身形魁梧的大汉猛地抽出手中那雪亮的长刀,刀尖斜指地面,反射着这个破地方黯淡的光。 他们身形一矮,一左一右,像两只被饿了几天的大型犬科动物,朝着米柴猛冲过来,动作看着挺凶狠,实则没什么章法。 米柴见状,心里叹了口气,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这地方的“人”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一个两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上来就是干。 难道就没有那种先问问“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或者“你是哪个组织的”之类的正常流程吗? 见面不吭声就掏刀,这效率高是高,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心里虽然在吐槽,手下可没闲着。 腰间的武士刀被他稳稳地握住,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准备随时应对。 那两个大汉冲到离米柴还有十几米远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彼此快速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的脚步猛地慢了下来,冲锋的势头瞬间收住,落脚时也刻意压低了声音,试图无声无息地接近。 这两货别看长得五大三粗,脸上横肉乱颤看着挺凶,其实心思倒是有点弯弯绕。 在这鸟不拉屎、弱肉强食的荒野之地,没点小心机还真活不下去,更别说混到能上通缉榜的程度了,虽然他们就是追逐上榜者的。 可他们这自以为高明的小动作,在米柴那堪比外挂的“感知”面前,简直跟大白天裸奔没什么区别。 哪怕他们把脚步声压得再低,身体里那股子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把他大卸八块然后去领赏的杀意,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晃眼,老远就被米柴给锁定了方位。 米柴心里嘀咕着。 自从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发现这个类似感知的能力后,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东西。 越用越觉得,这具身体的原主…… 不对,原身这家伙,好像确实有点东西。 这几天他没事儿就瞎琢磨,熟悉这像是被动技能般的能力。 正好,眼前这俩送上门的“经验包”,刚好能用来检验一下他这几天“十里坡剑神”的修行成果。 还没等那两个大汉再靠近几步,米柴的身形陡然一动,几乎是原地消失。 空气中只留下“唰”地一声清脆的刀鸣。 长刀出鞘的刹那,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肉眼几乎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刀光一闪而逝。 待那白光稍歇,米柴已经出现在了两人身后的位置。 他站定身形,手腕一抖,长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咔哒”一声,精准无误地插回了刀鞘。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流畅得像是在表演什么艺术体操。 而那两个大汉,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保持着向前扑击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那种势在必得的兴奋和贪婪。 下一秒,仿佛时间才重新流淌起来。 只见他们胸口到腰间的位置,猛地绽开两道整齐的血线。 伤口深可见骨,血肉向外翻卷,鲜红的血液像是开了闸的瀑布一样,疯狂地向外喷溅。 两人的眼神瞬间涣散,瞳孔放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没能发出来。 紧接着,他们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前倒去,“砰砰”两声闷响,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他们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米柴站在原地,静静地“听”着那两摊流淌的血液发出的微弱“声音”,以及周围重新恢复的寂静。 “就这?” 米柴低声咕哝了一句。 米柴自己也没想到,这几天瞎猫碰死耗子一般的练习,效果居然能这么立竿见影。 说实话,他一开始对自己能练出个什么名堂压根没抱多大希望。 毕竟他一个键盘侠出身的死宅,你让他肝个游戏副本,那没问题,通宵爆肝眼不眨。 可真刀真枪的干架,那纯属两码事。 谁能想到,就这么随便比划了几下,用来对付这两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赏金猎人还是什么的,竟然跟砍瓜切菜似的,轻松加愉快。 碾压,纯粹的碾压。 回想起不久前,自己还是那个一听见要打架就两腿发软,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的怂包宅男。 那时候,别说拿刀砍人了,就是看见别人吵架激烈点,他都得绕道走。 可现在呢? 米柴咂了咂嘴,感觉有些微妙。 自从被迫体验了一把茹毛饮血,啃了几个不知是人是兽的玩意儿之后,他对“生命”这个词的理解,似乎发生了点不可逆转的扭曲。 以前觉得惊世骇俗、违背人伦底线的事情,现在看来,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毕竟,连“吃人”这种突破人类想象力极限的坎都迈过去了,再拿着刀砍几个活生生的人,心理上似乎也没那么大的障碍了。 适应能力太强,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尽管这两个连姓甚名谁都懒得问的壮汉,一见面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似的,嗷嗷叫着要取他项上人头,米柴在解决他们的时候,倒也还算克制。 他没下死手,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一人胸口来一刀,力道控制得“刚刚好”,既能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又不至于立刻就去向阎王爷报到。 好歹,还给这俩倒霉蛋留了一口喘气的机会。 至于能不能撑到有人发现,或者自己醒过来爬走,那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问题了。 从与这两个“陪练”短暂而高效的交手中,米柴算是初步验证了这具身体原主留下的刀法确实有两把刷子,不是什么花架子。 这让他心里多少踏实了些。 于是,他也没兴趣在原地多待,更没打算发扬什么人道主义精神去管那两个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家伙。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荒郊野岭,同情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各自的命够不够硬,以及这荒野上的野兽饿不饿了。 第26章 一个两个都是送上门的经验包吗? 米柴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迈开步子,踏上了之前被打断的行程。 再次上路,他的心思依旧沉浸在对那套刀法的琢磨之中。 之前练习时,总有那么几个招式让他用起来感觉磕磕绊绊,像是机器零件没上润滑油一样,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别扭劲儿。 就好像,你明明想往前劈,身体却本能地想往斜下方砍。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利。 他寻思着,这大概是因为自己的灵魂和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没能彻底磨合到位。 毕竟一个是习惯了敲键盘、点鼠标的现代死宅,一个是不知道练了多少年刀的异世界“高手”。 两者的身体记忆和战斗本能,肯定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看来,想要把这套刀法真正融会贯通,变成自己的东西,光靠闭门造车瞎比划是不够的。” 米柴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还是得找机会多实战几次,在打打杀杀中找找感觉。” “只是……” 他有些犯愁地摸了摸下巴,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调侃,“这鬼地方荒无人烟的,上哪儿去找那么多不长眼的家伙,心甘情愿地给我当靶子练招式呢?” 他这话音刚在心里落下没多久,远处,一阵清晰的“哒哒哒”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那脚步声听起来不轻,而且速度不慢,显然是冲着他这个方向来的。 米柴微微侧了侧头,用他那独特的“感知”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黑暗的视野中,一个不算太强,但也不算太弱的能量波动正在快速接近。 米柴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挑了挑,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像是捡到钱了,又像是准备看什么好戏。 “嘿,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刚愁着没地方找陪练,这就有人主动送上门了。服务还挺周到。”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野上,他可不指望能遇到什么善男信女。 之前那两拨人,一拨是个蠢货,另一拨就是刚才那两个想拿他换赏金结果被他放倒的倒霉蛋。 经验告诉他,在这地方,能主动凑上来的,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饼。 不是脑子缺根弦的,就是自信心爆棚的疯子。 他可不认为这次能有什么例外,能碰上一个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聊聊人生理想的过路人。 果不其然,正如米柴所预料的那样。 当那个身影从远处的朦胧中逐渐清晰,出现在他“感知”范围的边缘时,对方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到了孤身一人的米柴。 那人先是明显地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碰到活人。 但仅仅是一愣神的工夫,紧接着,米柴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锵啷!” 那是刀刃出鞘的声音。 下一刻,那个刚刚出现的身影,便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武器,周身散发出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嗷唠一嗓子,就气势汹汹地朝着米柴这边猛冲了过来,那架势,活像是米柴刨了他家祖坟似的。 “得,又是一个赶着投胎的。” 米柴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手已经习惯性地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说话间,米柴手上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的停顿。 那柄在他手中仿佛活过来的长刀,依旧是划出一道冰冷而优雅的、形如残月的刀光。 空气中似乎只留下了一抹微不可察的寒意,下一瞬,刀锋便已悄无声息地归入鞘中。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只是一次随意的拂袖。 米柴甚至没有回头看上一眼,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或者说,结果早已注定,不值得他多费半分心神。 他继续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长长的刘海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噗啪!” 几乎就在他迈出第二步的同时,身后才传来一声沉闷的、重物砸落地面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一阵短暂的抽搐,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又一个。 似乎距离聚集地越来越近的缘故,这一路上,他“感知”到的人类气息也渐渐多了起来。 不再是先前那种走半天都未必能“看”到一个活物的荒凉景象。 零零散散的,总有些不开眼的家伙在他前方或者侧面出现。 麻烦的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传闻,而且传播速度似乎比他走路的速度还要快。 传闻的内容大概是说,有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刀客,实力深不可测,名号唤作“盲眼修罗”。 于是乎,米柴现在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一个移动的经验包,或者是什么稀有的掉落物,成了众人眼中争抢的香饽饽。 但凡是与他迎面撞上,或是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的人,只要一“看”清他的打扮,特别是那明显不似常人的双眼,几乎无一例外,都会先是眼前一亮,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贪婪与兴奋的扭曲表情,紧接着便会扯着嗓子,用一种自以为很有气势的腔调高喊着诸如“你就是那个盲眼修罗吧!拿命来!” 或者“宰了你,老子就出名了!” 之类的蠢话,然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提着五花八门的破烂武器就嗷嗷叫着往上冲。 起初,面对这些接二连三、仿佛约定好了一般主动送上门的“挑战者”,米柴心里其实还挺高兴的。 毕竟他刚换了个新身体,正愁着没机会好好熟悉一下这具身体原主留下的刀法呢。 他甚至还想过,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在实战中好好磨炼一下自己的技艺,将那些脑海中生涩的招式彻底化为自己的本能。 那感觉,就像是刚拿到新游戏角色,急着找小怪练练手一样。 可这种新鲜感和期待感,并没能持续太久。 顶多也就砍翻了七八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之后,他就开始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甚至连拔刀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第27章 这么不要命的往前冲,难道都不怕吗! 原因无他,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悬殊了。 这些不管不顾、热血上头就冲上来的人,说好听点是勇气可嘉,说难听点,真的就是些连半点章法都没有的无脑莽夫。 他们的攻击方式,在米柴的感知中,破绽百出,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不是大开大合、只顾着往前冲,结果中门大开;就是胡劈乱砍,连自己下一步要往哪儿使劲都搞不清楚。 对于如今的米柴而言,应付这种程度的“对手”,往往只是手腕一抖,刀光一闪,对方就已经捂着要害,或者干脆是身首异处,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倒下了。 根本用不着他出第二刀,甚至有时候,他连刀都不用完全出鞘,光是用刀柄那么一磕,或者用刀鞘一拨,就能轻松解决问题。 他甚至试过故意放慢动作,想给对方多一点“表演”的机会,看看能不能从中咂摸出一点什么值得学习的地方。 结果发现,这些人连让他稍微认真一点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的动作,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每一个意图都清晰得如同白纸黑字。 “唉,” 米柴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这跟砍瓜切菜有什么区别?不,砍瓜切菜好歹还得自己掌握点力道和角度,这些家伙倒好,直接把脖子伸过来让我砍。” 这般砍瓜切菜式的“战斗”,除了让他拔刀收刀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之外,对于真正磨炼刀法、提升战斗意识和技巧,又能起到多大的效果呢? 简直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都算不上了。 米柴脸上的不耐烦几乎快要凝成实质,从一开始的“哎呀,又来一个” 到后来的“啧,没完了是吧” 再到现在,他连在心里吐槽的力气都快省了。 天知道这帮家伙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跟春天田埂里冒头的地鼠似的,一窝接一窝,没个消停。 他严重怀疑是不是哪个缺德的家伙把他的坐标给散布出去了,专门让人组团来送温暖,送人头的温暖。 这纷纷扰扰的破事,真他娘的烦死个人!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扔进蚂蚁窝的糖,周围全是嗡嗡叫着想啃一口的蠢货。 于是乎,米柴挥刀的动作也愈发没了最初那点“陪练”的耐心。 起初,他还存着点“切磋”的心思,下手还留着几分力道,顶多就是让人胳膊腿儿挪个窝,或者在地上躺着哼哼唧唧思考一下人生。 可现在,他只觉得这帮家伙聒噪得很,纯粹是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刀光闪过,不再是精准地点到为止,而是带着一股子要把眼前这些苍蝇彻底拍死的狠劲。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残肢断臂像是不要钱的零件一样四下乱飞,温热的液体时不时溅到他的脸上、身上。 他甚至能“闻”到那些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但他毫不在意。 “下一个!” 米柴甚至懒得开口,只是用刀锋指向下一个冲上来的倒霉蛋,那意思不言而喻。 即便如此,即便他像个高效的屠宰机器一般清理着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米柴依旧觉得胸口堵得慌。 一股无名火,或者说是一种烦躁到了极点的憋闷感,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却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宣泄口。 杀这些杂鱼,就像用牛刀去剔牙缝里的肉丝,不得劲,太他妈不得劲了! 他需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而不是这种单方面的屠杀练习。 就在他再次不耐烦地挥出一刀,准备将面前这个哇哇乱叫、挥舞着一把生了锈的破铁片的家伙一分为二时——“铛!” 一声异常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 这声音与之前那些兵器碰撞的闷响,或是利刃切开皮肉的沉闷撕裂声截然不同。 它清越、响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实质感,仿佛两块上好的精钢狠狠撞在了一起,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 米柴那原本应该如切豆腐般顺畅的刀势,竟在半空中硬生生地被截停了! “嗯?” 米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他那双无神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感知却清晰地告诉他,他的刀,被一把同样锋利的兵器稳稳地架住了。 而且,对方的力量还不小,至少,不像之前那些一触即溃的货色。 几乎是在刀被架住的同一瞬间,米柴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恋战,脚尖在满是血污和碎肉的地面上轻轻一点,一股巧劲自脚下生出,整个人如同被弹射出去的石子一般,借力向后急速飘退。 眨眼之间,他已经向后跃出了好几丈远,轻巧地落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上,与方才的战场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他手中的刀依旧紧握,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戒备。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蠢蠢欲动,或者正准备冲上来的家伙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了原地,一时间,喧嚣的战场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呵呵,不愧是传闻中的‘盲眼修罗’,这份警觉和身手,倒是名副其实。” 一个略显低沉,却又异常浑厚有力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的情绪,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冷峻和压迫感,与之前那些杂鱼的咋咋呼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米柴闻声“望”去,虽然他的眼睛无法视物,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声音传来的方向,以及那个说话之人的大致轮廓和其身上散发出的与众不同的气息。 那是一种凝练而锋锐的气息,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虽然尚未出鞘,却已然能让人感受到其潜在的危险。 他的脸色依旧冰冷,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此刻已经被一种更为凝重的警惕所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仔细“打量”和评估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对手。 第28章 终于遇到可以一战的对手了 过了几秒,米柴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你是哪位?”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直截了当。 对方似乎也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声音依旧沉稳:“在下,佐藤一郎。” 佐藤一郎的身影在血腥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不像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神色癫狂的家伙,此人衣着整齐,虽然算不上华贵,但也干净利落,手中那柄武士刀更是保养得极好,刀鞘古朴,刀柄上的缠绳一丝不苟。 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倨傲。 那刀,此刻已被他双手紧紧握住,缓缓抽离刀鞘一小截,露出的刀刃在昏暗天光下反射着森然的白芒,一股子寒气仿佛凝结在刀锋之上,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分。 “你,便是那个血洗了武藏村,又在这里大开杀戒的‘盲眼修罗’?” 佐藤一郎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透着一股子冰冷的质问,“滥杀无辜,手段残忍,桩桩件件,皆是罄竹难书的恶行!我佐藤一郎,既然遇上了,便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今日,必须在此制止你的暴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那些挑战者,此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话音未落,佐藤一郎握着刀柄的双手猛然发力,“锵”的一声,长刀完全出鞘! 刀尖斜指地面,随即又缓缓抬起,直直地对准了米柴。 随着他这个动作,一股无形的压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米柴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原本就凝练锋锐的气息,在这一瞬间陡然暴涨,如同平静湖面下突然苏醒的巨兽,带着沉重而汹涌的压迫感。 这股气势,比之前那些杂鱼加起来还要强上数倍不止。 它不像那些人一样杂乱无章,而是高度凝聚,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米柴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种习惯性的表情,带着几分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哼,”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佐藤一郎的耳朵里,“他们活腻了,自己拿着刀冲上来找死,难道我还得伸长脖子让他们砍不成?这年头,连自卫反击都成了恶行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火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佐藤一郎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像两把即将出鞘的短剑,眼中原本只是冷冽的怒意,此刻像是被泼了油的柴火,呼啦一下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哼,巧言令色,一派胡言!” 佐藤一郎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武藏村的剑豪们个个光明磊落,岂会无故向你这等凶徒出手?分明是你天性残暴,嗜杀成性,在武藏村犯下滔天血案,如今又流窜至此,继续为祸!我今日,便要替天行道,用你这恶徒的血,来祭我手中之刀!” 随着佐藤一郎的话,周围一圈人跟着一起声讨米柴。 听着周围逐渐趋于一致的声音,佐藤一郎微微扬了扬嘴角,这花钱的氛围组效果还真不错。 不过这番义正辞严的指控米柴听在耳朵里,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在乎? 他为什么要乎? 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变成一个瞎子,周围的人看他不顺眼就想砍他,他凭什么要对这些人客气? 他早就看明白了,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讲道理的地方,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既然他们都把他当成“盲眼修罗”,那他就干脆坐实了这个名号,让它响彻云霄,响到那些想找他麻烦的人听到名字就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至于什么“替天行道”,米柴在心里嗤笑一声。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不过是想找个由头砍人罢了,跟那些被他砍翻的家伙,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他甚至有些懒得反驳。 那些连他一刀都接不住的货色,砍起来就像割草,一开始还觉得新鲜,砍多了也就那么回事,甚至有些乏味。 他刚才不耐烦,就是因为这种单方面的碾压实在提不起劲,就像一个满级大佬回到新手村,一刀一个小朋友,除了无聊还是无聊。 现在,总算来了个像样点的。 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凝练的气势来看,这个叫佐藤一郎的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至少比地上这些已经凉透了或者还在苟延残喘的强多了。 米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那双无神的眼睛仿佛微微“亮”了一下,尽管没有任何光彩,但熟悉他的人或许能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 兴奋? 是的,兴奋。 就像一个资深游戏玩家,刷了无数小怪之后,终于等到了一个精英怪,甚至是小BOSS。 “替天行道?” 米柴缓缓地将手中的刀横于身前,刀尖依旧斜指地面,这是一个攻守兼备的起手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想打架么?行啊,我接着。” 他顿了顿,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期待”的神色。 “不过,我得先提醒你一句,” 米柴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希望你比刚才那些家伙……耐砍一点。” 佐藤一郎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是准备好了一篇洋洋洒洒、慷慨激昂的讨伐檄文,或许还要加上几句诸如“以武士之名”、“为民除害”之类的口号。 他刚摆开架势,清了清嗓子,吐出“你这冥顽不灵的……” 几个字,米柴那边已经没了耐心。 “说来说去,不就是要打一架么?” 米柴手腕一振,刀锋斜指,打断了佐藤一郎未出口的宏篇大论,“少跟我在这儿磨叽!有什么本事,痛痛快快使出来便是!”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耐烦的冰冷,仿佛多听一句都是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话音未落,米柴的身影已经动了。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没有半点预兆,也没有丝毫花哨的起手动作,就是那么简单直接地冲了过去。 第29章 姑且叫他月光斩吧! 地面被米柴蹬踏之处,细碎的石子微微跳动。 先前,米柴的心思确实没怎么放在那些不堪一击的对手身上,多少有点猫戏老鼠的意味,甚至懒得用出全力,这才让佐藤一郎有机可乘,挡下了他随手的一击。 但现在,面对这个看起来稍微“耐砍”一点的家伙,米柴收起了那份漫不经心。 既然对方自诩为“替天行道”,那总得拿出点真本事来,否则也太对不起这个名头了。 这一回,米柴再无半分轻敌之意,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全力施为。 依旧是那记他用得越发顺手的“残月弧光”起手。 然而,此刻从米柴手中施展出来,与方才相比,简直判若两招。 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专注,且凌厉。 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而迅疾的弧线,没有多余的光影,只有一道凝练至极的寒芒,裹挟着一股锐利的劲风,仿佛能将沿途的一切都切割开来。 那出刀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一倍,快到常人眼中或许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以及那道弧光掠过时,空气中传来的轻微撕裂声。 刀未至,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先一步笼罩向佐藤一郎。 佐藤一郎正憋着一肚子火,准备用义正辞严的言语先声讨一番,再以雷霆手段制裁这个“恶徒”,谁曾想话才开了个头,就被对方如此粗暴地打断,紧接着便是这般迅猛无匹的攻势。 “你这家伙……!” 佐藤一郎心头怒火中烧,脸上青气一闪。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看对方,却没想到这瞎子的速度和决绝远超预料。 不过,佐藤一郎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剑士,虽然被米柴这突如其来的全力一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常年累月磨砺出的战斗本能让他迅速作出了反应。 电光石火之间,面对那道直逼面门的冰冷弧光,佐藤一郎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错,身形微沉。 他口中发出一声低喝,手中的长刀在间不容发之际悍然迎上。 “风切式!” 刀身震颤,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佐藤一郎手中长刀带起一股强劲的气流,刀刃过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开,发出“呼呼”的声响。 他的刀路沉稳而精准,没有丝毫慌乱,显然是想凭借这一式,硬生生截断米柴这快如闪电的进击之势,甚至反守为攻。 两道同样迅猛的刀光,裹挟着各自不同的气势,眼看就要在半空中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与此同时,佐藤一郎的另一只手已在暗中积蓄力量,指尖微微蜷曲,隐隐有灵压波动。 他心底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只要米柴那看似凶猛的攻击被自己的“风切式”成功格挡,对方必然会因为力道反震而出现一瞬间的身形凝滞,那便是他反击的绝佳时机。 届时,他将毫不犹豫地使出自己压箱底的成名绝技,务求一击毙敌,干净利落地解决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瞎子,好让他明白“替天行道”这四个字的分量。 然而,米柴虽然双目失明,但他的感知却敏锐得超乎常人想象。 佐藤一郎那只暗中蓄力的手,哪怕只是极其轻微地抬起,所带起的细微风声,以及那股刻意压制却依旧泄露出些许的波动,都如同黑夜中的烽火一般,被米柴的感知清晰捕捉,分毫不差。 “还想留一手?真当我感冒了听不见风声?” 米柴心中冷哼一声,对于这种战斗中的小伎俩,他早已司空见惯。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佐藤一郎的“风切式”即将与米柴的“残月弧光”正面硬撼的前一刹那,米柴手腕陡然一转,动作之快,几乎看不到任何轨迹。 原本那道凝练如残月的锐利刀光,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光芒暴涨。 那弧光不再是尖锐的月牙,而是化作了一轮皎洁无瑕的满月,银色的光华将米柴周身一丈方圆尽数笼罩,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圆形刀幕。 这刀幕看似轻盈,实则坚不可摧,每一寸都流转着凝实的灵压。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爆响开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佐藤一郎那志在必得的“风切式”,还没来得及完全施展出其精髓,刀尖刚刚触碰到那轮“满月”的边缘,便感觉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反震之力汹涌而来。 他只觉得虎口剧痛,仿佛自己的刀砍在了一块坚硬无比的精钢之上,不,甚至比精钢还要坚韧数倍! 那股反震力道之强,让他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刀。 “风切式”那引以为傲的切割之力,在这圆融无缺的“满月”刀光面前,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消弭于无形。 刀光不仅未能突破分毫,反而被那旋转的满月狠狠地向外弹开。 佐藤一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半步,原本严密的攻防架势顿时被破得干干净净。 他胸前门户大开,浑身上下都是破绽,简直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等着挨揍的靶子。 “什么?!” 佐藤一郎心中大骇,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刀招竟然还能有如此变化,而且应变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招式精妙了,而是对战斗时机的把握和自身力量的完美掌控。 米柴可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和惊讶的时间。 战场之上,胜负往往只在毫厘之间。 对方既然主动送上门来这么一个大大的破绽,他若是不抓住,那简直都对不起自己刚才那番“全力施为”。 “机会!” 米柴心中低喝一声,甚至连嘲讽一句的工夫都省了。 他双手紧紧攥住因为格挡而微微上扬的刀柄,身体重心猛地向下一沉,双臂肌肉虬结,腰腹瞬间发力,全身的力量通过双臂,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长刀之上。 没有花哨的技巧,也没有玄奥的招式名称,就是那么一记从上而下,朴实无华,却凝聚了他全身力量的竖劈! 第30章 老大败了,小弟就全跑了,也不想要救救老大 “呼——!” 刀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仿佛空气都被这一刀硬生生劈开了一道裂缝。 那刀锋之上,甚至因为速度过快而带起了一抹淡淡的白痕,直直地朝着佐藤一郎的天灵盖怒劈而下,带着一股一往无前、誓要将眼前一切都斩断的气势。 这一刀,简单,粗暴,却又快得令人心悸,重得让人窒息! 生死一线! 佐藤一郎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头顶直灌脚底,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雪亮的刀锋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那股凌厉的刀气已经刮得他脸颊生疼。 到了这个地步,佐藤一郎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藏私不藏私,什么保留实力。 再藏下去,恐怕就要把自己的小命给藏没了! “混蛋啊——!” 佐藤一郎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咆哮,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远超平时的潜力。 他牙关狠狠一咬,舌尖几乎被咬破,一股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腰腹猛地发力,强行扭转身形,试图避开这致命的一击。 同时,他手中的长刀也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向上封挡。 “云隐刀舞!” 情急之下,佐藤一郎也顾不得招式是否完整,是否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只是将自己最熟练的防御刀技施展了出来。 刹那之间,他手中的长刀仿佛化作了一条灵动的游龙,在他身前急速地舞动起来。 刀光闪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瞬间幻化出一片耀眼的光幕。 那光幕层层叠叠,密如雨丝,又仿佛一片翻滚的云海,试图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以此来抵挡米柴这石破天惊、来势汹汹的致命一击。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挡住,哪怕只是挡住一瞬,争取到一线生机! 米柴双手持刀,刚刚那奋力一劈,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可言,纯粹就是以一股雄浑霸道的力道取胜。 佐藤一郎仓促间舞出的那片刀光剑影,瞧着是挺唬人,光芒闪闪,似乎坚不可摧。 但在米柴这纯粹到不讲道理的巨力面前,就跟糊窗户的薄纸差不多,一碰就散,哗啦一下便被冲击得支离破碎,不成模样。 佐藤一郎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恐怖力量从刀上传过来,像是被一头失控的野牛迎面顶了个结实。 他那点儿微末的抵抗力道,在米柴这凶猛的斩击面前,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整个人,连带着他那把勉强还算过得去的长刀,一同被这股巨力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他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不堪的弧线,然后“嘭”的一声闷响,重重砸在数米开外的地上,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摔得七荤八素的佐藤一郎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想挣扎着爬起来,可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让他根本使不上劲,尝试了几次都只是徒劳地扭动了几下,便又瘫软在地,连翻个身都费劲。 旁边那些被佐藤一郎花钱雇来,原本一个个咋咋呼呼、耀武扬威,给他壮胆撑场面的打手混混们,一看到自家老大被一招就打得如此凄惨,当场就傻眼了。 先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嚣张劲儿,像是被戳破的皮球,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一个个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妈呀”,扭头就往反方向狂奔。 这一跑,就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剩下的人也立刻醒悟过来,呼啦啦作鸟兽散,跑得比见了猫的老鼠还快,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生怕跑慢一步,自己也落得和佐藤一郎一个下场。 至于地上躺着生死不知的佐藤一郎? 这时候谁还管他妈的是死是活,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那逃跑的姿态,真叫一个屁滚尿流,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佐藤一郎虽然被米柴那一刀劈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但一时半会儿还没完全失去意识。 他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看到自己花钱请来的那些“帮手”,此刻正头也不回地将他抛弃,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转眼就没影了。 这下可好,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身体上的剧痛,加上心头那股被背叛的屈辱和愤怒,让他再也撑不住,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没能憋住,“噗”地就喷了出来,将身前的黄土地染成了一片暗红。 随即,他两眼一翻,脑袋无力地歪向一旁,彻底晕死过去,人事不省了。 “还以为都是悍匪,原来还是有正常人啊!” 米柴“看”着那些撒丫子狂奔,转眼间就跑没影的人群,轻声呢喃了一句。 这跑得,比他之前玩游戏时追着BOSS跑还快,可见小命确实比钱重要多了。 他也没心情去管这些,毕竟他也不是真的杀人狂魔,没必要费那个劲去追。 此刻,他整个心神都沉浸在对刚刚那一招的思索之中。 双手握刀劈砍,顺势接了一个转身撩斩,虽然眼睛看不见,完全是靠那种玄妙的肌肉记忆,但打出来的效果倒是让他颇为满意。 这招式,分明就是他前世在《地下城与勇士》里玩鬼剑士时常用的“月光斩”接“满月斩”。 原本他只是凭着肌肉记忆尝试了一下,没想到竟然真的就这么使了出来。 这让他感到有些新奇,也有些不可思议。 “嘿,这还真行啊?” 他心里嘀咕着。 既然月光斩和满月斩都能用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游戏里那些鬼剑士的技能,在这个世界也有一套对应的施展方法?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开始琢磨,鬼剑士之所以能使出那些招式,除了本身的剑术,更重要的就是他们那只变异的左臂,那可是被卡赞之力诅咒的鬼手。 而自己现在这只左臂,同样也发生了变异,拥有着一股他不太了解的力量,那种带着些许暴戾和混乱气息的力量。 “游戏里是卡赞之力,我这难道就不能是类似的力量了?” 第31章 一不小心就主动怪物化 米柴摩挲了一下自己那条左臂,感觉着里面蛰伏着的那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他觉得这事儿八成有点关联。 既然鬼剑士可以借用手臂里的鬼神之力来施展各种强大的技能,比如最基础的“鬼斩”,那个将鬼神力量汇聚到刀上向前劈出的招式,那他米柴是不是也能试着借用自己这只变异左臂里的“怪物力量”,来使出类似的招式? 这个想法让他有些兴奋。 鬼斩啊,那可是鬼剑士的入门级技能,简单直接,伤害不俗。 如果能把这个也搓出来,那是不是其他的技能,像什么地裂波动剑、裂波斩、甚至转职,觉醒,也都有戏了? 想到这里,米柴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冲动。 他完全没去管周围还躺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的伤残人士。 这些家伙死不了,顶多疼几天,跟他要探索的“剑术”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利用左臂中那股怪物的力量。 前世在游戏里,鬼剑士的技能都有固定的搓招或者键位组合,现在全凭感觉瞎摸索,难度系数直接拉满。 按照前世看了无数网文小说积累的经验,米柴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左臂上,试图用意念去感受。 这听起来挺玄乎的,但总得试试看吧? 总不能指望这只胳膊自己给自己发个新手引导教程。 静下心来,他细心体悟。 左臂之中,确实一直有着一种明显的异物之感,就像往胳膊里塞了块不属于自己的石头,沉重,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活物气息。 米柴虽然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但却能肯定,这就是自己左臂变异的根源,也是自己能够变身的根源。 既然如此,力量肯定藏在这里面。 他一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将意识完全聚焦,盯着左臂深处的那处“异物”。 刹那间,脑海里猛地闪过一张苍白狰狞的面具,那感觉就像直接硬塞进脑子里一样,瞬间占据了他的心神。 紧接着,那团原本蛰伏收缩着的“异物”猛然炸裂开来,一股磅礴、狂野、带着混乱气息的力量,如洪水决堤般瞬间冲向他的全身。 这感觉一点都不好受,与其说是力量充盈,不如说是身体被硬塞进了某种过于庞大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血管都快要爆开一样。 身体在力量的冲击下几乎失去控制,米柴不由自主地猛地挥刀。 手中那把武士刀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刀身上瞬间缠绕起红黑色的不祥灵压。 一记横劈! 红黑色的刀气不像游戏里那么规矩成型,而是像一团扭曲的、带着撕裂感的烟雾,呼啸着猛然冲出。 这股刀气速度快得惊人,直直击中不远处的一座光秃秃的山崖。 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那座看着还算结实的山崖,在这股刀气冲击下,竟然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没有任何一丝阻碍,直接被从中间硬生生地切做两半! 切口光滑得像是镜子。 刀气余势不减,继续冲上天空,在高空炸开,化作漫天红黑色的灵子,直至彻底消散。 米柴的身体因为这一刀的巨力冲击,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还没来得及感叹这就是力量的感觉,一股更加汹涌的暴虐杀意便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他本来就不怎么牢靠的心神。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一个充满了愤怒、破坏欲望和纯粹杀戮本能的开关在他脑子里按了下去。 “卧槽……这是什么鬼副作用?!” 他内心深处仅存的一点意识发出惊恐的嘶吼。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直接异化。 皮肤瞬间变得灰白粗糙,左臂迅速膨胀,变得粗壮畸形,长出尖锐的黑色利爪。 脸上迅速覆盖上那张苍白狰狞的面具,双眼虽然看不见,但眼眶里却燃烧起幽绿色的光芒,散发出冰冷的饥渴。 他再度变回了之前那个噬人的怪物形态。 失去理智的怪物耸动着鼻子,嗅探着空气中残留的味道——是那些逃走的人类灵压的气味。 这味道就像最美味的猎物信号,瞬间点燃了它内心深处对血肉的渴望。 低沉而嘶哑的咆哮声从面具下发出,怪物四肢着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阵黑色的风暴,朝着那些四散奔逃的人群方向疯狂冲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龟裂开来,扬起一阵灰尘。 另一边。 瀞灵廷。 破面大战刚收场,遍地的残垣断壁需要重建,受伤的死神们还在紧急救治。 新组建的中央四十六室还没从被蓝染团灭的阴影里完全走出来,一边摸索着怎么运行,一边还得赶紧审判桌上的头号犯人——蓝染惣右介。 护廷十三队这边倒是难得有点喜庆气氛。 流落在外的假面军团,包括平子真子、六车拳西、久南白他们,总算是重新回到了编制里。 一场像模像样的迎新大会正在举行,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帮人当年是被冤枉的,但这会儿能回来,总归是件好事。 气氛本来还算热络,队长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天,或者互相揶揄几句。 然而,就在这勉强称得上平静的时刻,一股突兀、狂暴、带着明显虚的气息,却又凝练得不像话的灵压波动,如同一个带着泥浆的巨石,猛地砸进了瀞灵廷的结界,瞬间惊动了所有人。 正在说话的、端着茶的、站着的、坐着的,所有护廷十三队的队长、副队长,乃至是普通队员,在这一刻都停下了动作,表情凝固。 各种神色在队长们的脸上变幻。 有惊讶,有凝重,有不解,甚至有几分烦躁。 那股灵压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一道虚闪在高空一闪而逝,然后迅速平息,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短暂的沉默后,低语声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刚才那是什么?” “虚闪?不对,灵压波动太奇怪了。” “瓦史托德级别?怎么可能!” 没有人能忽视那股灵压的强度。 那是实打实的瓦史托德级别,庞大得令人心悸。 第32章 这次动静已经传到瀞灵廷 即便是当年蓝染率领破面大军压境,甚至到了蓝染与山本总队长对决那种惊天动地的场面,也从未有过这个级别的大虚,如此悄无声息地潜入靠近瀞灵廷,甚至在流魂街区域爆发出如此强度的灵压。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护廷十三队刚刚结束了有史以来最惨烈的内部战争,付出了巨大代价,好不容易把蓝染这个最大的叛徒关进了监狱,总以为可以喘口气,处理一下善后事宜,恢复一下元气。 结果呢? 这边迎新大会还没开完,那边流魂街就爆出了瓦史托德的灵压。 这哪是喘口气,这分明是被人摁着脑袋往水里呛。 护廷十三队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就又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山本总队长站在人群中央,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他闭着眼睛,仔细感知着周围的灵压,确认那股异常的波动确实已经完全消失,没有后续的袭来,也没有任何潜伏的迹象。 几秒钟后,他微微睁开眼睛,声音低沉:“无事。灵压已然消散。” 会议厅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懈下来。 不少队长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瘫回椅子里,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 那种“还好不是我的事儿”的表情,在不少脸上流露出来,简直可以用如释重负来形容。 特别是那些番队驻地离流魂街十万八千里,或者职责根本不沾边的队长们,更是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的态度摆在了明面上。 他们交头接耳,声音虽然压低了,但那股子轻松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说,刚才那是什么?吓老子一跳。” 六车拳西皱着眉,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的灵压是什么噪音。 他才刚回来没多久,对瀞灵廷这动不动来一下的“惊喜”显然还有些不适应。 平子真子歪着脑袋,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扫过那些明显松懈下来的队长们,没说什么,只是把玩着自己额前的刘海。 他心里清楚,事情哪有山本总队长说得那么简单。 流魂街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负责八番队那个家伙…… 说到负责流魂街事务的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这会儿正仰靠在椅子上,帽檐压得低低的,嘴里叼着根草茎,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 谁不知道,让京乐春水去管流魂街那堆破事儿,跟指望冬狮郎长到一米八一样不靠谱。 流魂街的混乱本来就是积重难返,再加上京乐春水这散漫的性子,八番队对流魂街的管理,简直跟没有区别。 山本总队长站在前方,看似闭目养神,但那双藏在半阖眼皮下的眼睛,却将会议厅里这副“天下太平”的景象尽收眼底。 队长的懈怠,尤其是对流魂街事务的敷衍,像是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在他的心头。 一股怒火在总队长胸膛里缓缓升腾,压抑得他枯瘦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中的拐杖。 “真是……懈怠啊。” 他在心里叹息,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但那股压抑的怒气却如同火山爆发前的岩浆,随时可能冲破桎梏。 他刚要提起拐杖,重重地杵一下地面,用行动来震慑这群不知轻重的家伙。 然而,就在他即将发作的前一秒,会议厅的另一端,一个声音突然打破了沉寂,带着野兽般的兴奋和迫不及待。 那个一直被强制要求出席会议,坐在角落里打盹的庞大身影,更木剑八,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独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刚才那股陌生而强大的虚的灵压,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睡意和无聊。 自从被困在虚圈,没能亲手砍到蓝染那个假惺惺的家伙,他心里的战斗欲就一直无处发泄。 在十一番队里砍砍自己人、砍砍队员根本不过瘾。 那种顶尖强者之间的碰撞,才是他渴望的。 此刻,虽然那股灵压已经消失,但残留下的恐怖气息,足以让这个战斗狂兴奋得浑身颤抖。 流魂街? 瓦史托德? 管他是什么,有架打就行! 他哪还记得这是在开什么狗屁迎新大会。 在他眼里,这里只是一群碍手碍脚的家伙。 没有任何预兆,更木剑八粗暴地扯下了肩膀上的羽织,随手往身后一甩,任由它像破布一样落在地上。 接着,他扛起那把巨大而破旧的斩魄刀,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然后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会议厅的大门。 那架势,分明是要直接冲出瀞灵廷,去流魂街寻找那股灵压的主人。 在场的队长们对剑八的性格早已司空见惯,知道这个家伙一旦燃起战斗欲,是谁也拦不住的。 他这样在会议中途直接离场,虽然出格,但也符合他的“剑八”作风。 大家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人开口阻止。 但剑八的这一举动,却彻底葬送了这场本就不怎么成功的欢迎会。 总队长正要发作的怒气,被剑八的野蛮行动意外地打断,却也因此变得更加冰冷。 山本总队长看着剑八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冷哼。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枯瘦的手猛地一甩衣袖,也不看在场的其他队长,就这么板着脸,缓缓走出了会议厅。 总队长都走了,这会自然是开不下去了。 剩下的队长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夹杂着无奈、尴尬以及一丝“总算结束了”的解脱。 大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按照顺序离开了会议厅。 还是赶紧回自己的番队老实待着吧,免得又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撞上总队长的枪口,挨一顿训。 会议厅很快就空了下来,只留下剑八甩在地上的十一番队羽织,以及空气中的一丝紧张和不安。 更木剑八一步跨出会议厅的大门,身上那股久违的兴奋劲儿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他那只独眼闪烁着光芒,嘴角咧开一个危险的弧度。 几乎在他迈出门的同一瞬间,一个娇小的身影就灵活地蹿了出来。 第33章 迷失在路上的剑八 草鹿八千流,这个总是趴在剑八肩膀上的小不点儿,像只找到了自己专属栖木的小鸟,一蹦就稳稳地落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 她搂住剑八的脖子,粉色的小脑袋靠在他的脑袋旁边,脸上是和剑八如出一辙的兴奋。 “小剑!小剑!要去抓那个很厉害的家伙吗?” 八千流的声音又尖又细,充满了期待。 剑八没有回答,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表示肯定。 对他来说,哪里需要什么语言? 有架打,那就够了。 八千流显然心领神会,立刻把小身子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然后挥舞着小拳头,奶声奶气地喊道:“出发!出发!快点快点!” 在她清脆的催促声中,更木剑八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朝着前方猛冲出去。 没有灵步,没有瞬步,仅仅是凭借着恐怖的爆发力,他在瀞灵廷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他冲得太快了,快到身后会议厅里的副队长们还没来得及从总队长和剑八相继离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写满了茫然和无奈。 “这就……走了?” 吉良伊鹤,那张总是带着一丝阴郁的脸,此刻完全是懵逼状态。 而且看那方向…… 怎么好像不是流魂街? 其他番队的副队长也好不到哪去。 有的一脸严肃,似乎在思考剑八这一举动会带来什么后果;有的则悄悄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听那些无聊的训话了;而像久南白那种性格的,已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切,就知道打架,真是个野蛮人。” 他们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队长走了,剑八也跑了,会议彻底泡汤。 留下的只有一地鸡毛和剑八那件可怜巴巴躺在地上的羽织。 与此同时,剑八扛着刀,肩膀上坐着八千流,已经冲出去了老远。 “那边!那边!小剑!” 远处传来八千流清脆的喊声。 她伸出一只小手,指着一个方向。 剑八完全没有怀疑,对八千流的话那可是无条件信任。 他立刻调整方向,朝着八千流指着的方向继续狂奔。 然而,那些留在会议厅门口,或者在附近巡逻的死神们,却是看得一头冷汗。 他们刚才也感知到了那股虚的灵压,方向明明是在西边,靠近流魂街的边缘地带。 可现在剑八队长冲刺的方向…… 那分明是瀞灵廷的东边啊! 正对着一番队的队舍! “队长……走错方向了。” 一名路过的死神小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他的同伴苦笑一声,耸了耸肩:“更木队长嘛……习惯就好。反正他最后总会找到的,也许会把整个瀞灵廷跑个遍?”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十一番队的队长,尸魂界最强大的战斗狂,在自己最信任的小不点儿的“精确指引”下,朝着完全错误的方向越跑越远。 另一边,米柴的意识像是从粘稠的泥潭里一点点挣扎出来。 首先冲进鼻腔的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那种铁锈混着腐肉的腥气,黏糊糊地缠绕上来,仿佛一张湿漉漉的网,让人呼吸都跟着滞涩。 他胃里一阵翻腾,那种令人作呕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紧随而至的是潮水般的记忆碎片,模糊却又异常鲜明。 失控的狂怒,不受控制的肢体,以及那种本能的撕咬和吞食的欲望。 那不是什么模模糊糊的梦境,那种血肉撕裂的触感,喉咙里发出的非人吼声,都在脑海里真真切切地回响。 “靠……” 米柴低低地咒骂了一声,挣扎着侧过身,趴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干呕声。 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一股股酸水往上泛。 但这生理反应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仿佛要把肺里的空气都呕干净。 他撑着地面,手掌下的触感冰冷而粗糙,还带着些湿意,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 妈的,又搞得这么狼狈。 他心里冒出点烦躁,这种完全失控的感觉糟透了,而且伴随而来的清理工作…… 简直想骂娘。 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米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知道,这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都一样难熬。 那种被非人力量支配的恐惧,每一次都像把刀子,在他心里割下一块。 左臂传来一种麻木中带着微弱灼热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缓缓涌动。 米柴心里一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力量还在他的身体里,潜伏着,等待下一次爆发。 从一开始将这股力量当作卡赞诅咒的变种,到现在亲身体验过失控的恐怖,米柴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力量”,而是一个藏在身体里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把他炸得连渣都不剩,或者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他小心翼翼地“感知”了一下左臂,那种异化的感觉似乎比上次更往上蔓延了一点。 冰冷的非人纹理,仿佛烙印一般,在他皮肤下缓缓蠕动。 “真要命……” 米柴喃喃自语。 他不是没想过彻底舍弃这股力量,但问题是,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 这玩意儿仿佛已经和他的灵魂绑定了,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虽然是个恶心又危险的部分。 每时每刻,都是在赌命,赌下一次失控会不会就是永恒。 那种“再也回不来了”的念头,就像一盆冷水,浇得他透心凉。 失去意识变成怪物,那可比死都难接受。 勉强支起上半身,米柴感觉到身上黏糊糊的,但似乎没有哪里破损得太厉害。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摸了摸,还算完整。 “总算有点好事……” 他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庆幸,在这种鬼地方变成个裸汉,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他伸出手在身边摸索着,希望能找到点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 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轮廓熟悉。 是刀。 米柴心中一喜,赶忙紧紧握住。 刀柄上传来熟悉的纹路和触感,是他之前一直带着的那把武士刀。 第34章 再次醒来,左手的诅咒成了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事情。 握着刀柄,一股微弱的暖流似乎顺着手臂流淌,冲散了一部分干呕后的虚弱和无力。 有了这把刀做支撑,米柴觉得像是重新抓住了点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身体的不适,拄着长刀,摇摇晃晃地撑起自己的身体。 双腿有些发软,膝盖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咬紧牙关,一点点用力,肌肉传来抗议的酸痛。 但最终,他还是站了起来。 米柴拄着刀,晃晃悠悠地站稳。 眼前一片漆黑,但这地方的味道可不怎么好闻。 血腥味、焦糊味、混合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腐臭,像是个变态的垃圾场。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周围那些扭曲的形状和冰冷的残骸。 胳膊腿儿什么的散落得到处都是,估计刚才那场面挺壮观的。 不过对他来说,这种画面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了,神经早就麻木了。 “真是活见鬼了。” 米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现在完全搞不清自己在哪里,四周静悄悄的,除了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不明意义的嚎叫,就没别的声音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空旷的箱子里,然后盖上了盖子。 他也没打算费劲去辨别方向,反正都是瞎摸,随便挑个感觉顺眼…… 呃,顺耳? 顺鼻?…… 算了,随便选个方向往前走就是了。 总不能一直杵在这儿喂蚊子吧。 于是,米柴凭着感觉,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 脚下时常会踩到一些软糊糊或者硬邦邦的东西,让他忍不住皱眉。 黑暗中行走的感觉很糟糕,每一步都带着不确定性,仿佛随时会踏空或者撞到什么。 不过他倒也没太慌张,毕竟瞎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就习惯了在感知中摸索前行。 他试着将那种模糊的“感知”扩散出去,试图描绘出周围的地形轮廓,但效果不太理想,也许是这里灵子太过混乱的缘故。 一边走,米柴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眼下的困境可不是一两个。 首先是这双眼睛,虽然靠感知也能凑合,但总归是麻烦,而且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没有正常的视力简直是找死。 不过这玩意儿他觉得或许能想办法恢复,毕竟身体都能变成那个鬼样子再变回来,眼睛这种小问题…… 或许吧。 其次,可能还有人在追杀他。 刚才闹出那么大动静,肯定会引来一些不速之客。 那些家伙的实力未知,是敌人还是路过的吃瓜群众也说不清。 但这威胁相对来说并不算致命,只要他小心点,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者干脆反击,总能应对。 然而,最让他头疼、最棘手的,还是体内这个该死的异化力量,就是他那只时不时会不受控制变身的左手。 这玩意儿简直是个坑爹的设计。 受点伤会变身,不小心碰着了也可能变身,情绪波动大点也能变身…… 简直比女人心海底针还难捉摸。 随时随地都有失控的可能,变成一个只有破坏欲望的怪物。 想到这里,米柴心里就冒火。 带着这么个不定时炸弹,他根本没法去人多的地方。 城镇? 想都别想。 他可不想下一秒就变成怪物,在街上乱砍乱杀,给自己惹来天大的麻烦。 荒郊野岭虽然危险,但至少出了问题祸害的是野兽,而不是手无寸铁的平民。 所以,在彻底解决这只鬼手之前,他是绝对不能踏入任何人类聚居地的。 “总不能一辈子都在野外打野吧?我又不是德鲁伊。” 米柴心里苦笑。 这个世界跟他原来那个世界完全不一样。 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在远处的城市里感受过几股强大的气息,那种感觉,就算他变身成那个怪物形态,恐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这说明这个世界绝对卧虎藏龙,超凡力量多得是。 他可不相信除了自己,就没有别的变态了。 所以,想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而且是像个人一样活下去,而不是整天提心吊胆,躲躲藏藏,更不是变成一个只知道破坏的野兽,那么,这来历不明的怪物化诅咒,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解除的办法。 这是他目前最大的目标,也是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难题。 可问题是,该去哪里找这个办法? 这破地方连个地图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解除诅咒的说明书了。 米柴一边走,一边思考着,脚步缓慢而坚定。 他现在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想办法解决自己手臂的问题。 他现在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力量体系、规则、地图,一概不知。 在这种环境下,靠自己慢慢摸索解除诅咒的方法,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这诅咒的力量如此诡异强大,肯定不是普通手段能解决的。 等不到自己完全掌握自己的身体,现在只能说死马当做活马医,前世的记忆有没有什么能够帮上忙。 米柴沉思,对于他而言,前世那玩了接近十年的电脑游戏《地下城与勇士》绝对是他最熟悉、最有心得的东西。 而在那款游戏里,鬼剑士这个职业,就拥有着一只被鬼神诅咒的左臂,也就是俗称的“鬼手”。 游戏中的鬼剑士和自己现在的情况,除了名字不同,本质上似乎并没有太大区别。 同样是被诡异力量侵蚀的手臂,同样拥有因此获得的力量,同样也可能带来失控的风险。 不管这里是何方世界,米柴寻思,参考《地下城与勇士》里鬼剑士的成长方式,未尝不能为自己解决这诅咒手臂的问题提供一些思路,甚至找到解除或掌控它的方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米柴的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他开始一边机械地往前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回忆关于鬼剑士的一切。 他前世可是个资深肝帝,鬼剑士的所有职业分支、技能特点,都烂熟于心。 鬼剑士的转职方向有五种,每一种都代表着不同的力量体系和发展道路。 第35章 职业狂想,没准这里真的是阿拉德大陆呢 掌握鬼神之力,便能成为鬼泣。 这是将鬼神的力量引入自身,与鬼神签订契约,通过召唤鬼神来作战的职业。 鬼神们拥有各种强大的力量,但代价是进一步加深手臂的诅蚀。 站在人类和鬼神的边界,可成为剑影。 这是一个亦人亦鬼的职业,通过自身影子和鬼神残影进行协同作战,姿态飘逸,力量强大而神秘。 走上剑术的极致,即为剑魂。 放弃对鬼神力量的依赖,纯粹依靠精湛的剑术和体内凝聚的剑气,达到“万剑归宗”的境界。 这是最传统、最稳妥的道路,依靠自身努力,不假外物。 燃尽全身血气,走上肉身巅峰,那是狂战。 依靠强大的肉体和燃烧生命的血气力量进行狂暴攻击,越受伤越强大,是一种走极端的战斗方式。 这个职业看着爽,爆发高,但风险也大,动不动就进入狂暴状态,而且对手臂诅咒的压制作用似乎有限,更多的是用自身力量去硬扛。 感悟万物波动,便能成为阿修罗。 这是一个放弃双眼视力,转而用心眼感知世界,依靠波动力量进行远程和范围攻击的职业。 这个职业与鬼神力量联系最少,主要依靠自身的感知和波动之力。 鬼泣的鬼神、剑影的人鬼边界、剑魂的纯粹剑术、狂战的血气肉体、阿修罗的万物波动…… 每个职业都独具特色,都有其强大的地方,也都有其需要克服的难题和风险。 米柴边走边想,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 这五个选择就像五条摆在他面前的路,每一条都通往未知,他实在不清楚究竟哪一个才是最契合自己目前情况,也最适合未来在这个世界生存和变强的职业之路。 鬼泣的路子显然已经行不通。 米柴对此心里明镜似的。 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游戏玩家,对于《地下城与勇士》里那些神神叨叨的背景故事也就是一知半解,更别提鬼泣究竟是通过哪门子神秘方式去号令鬼神了。 那玩意儿听着就不靠谱,感觉像是要和某个不可名状的东西签卖身契。 而且,之前那股力量只是稍微触碰了一下他的意识,就直接夺走了控制权,让他动弹不得。 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人,冰冷、强大,完全不受他的意志控制。 这哪是什么掌控力量,分明是自投罗网。 指望他去操控那种东西? 别开玩笑了,他怕自己还没学会吆五喝六,就被那帮鬼神给撕成碎片了。 这条路,直接叉掉。 再看剑影。 按照游戏的背景设定,这职业听起来就逼格很高,什么“站在人类和鬼神的边界”,什么“亦人亦鬼”。 米柴一听就头大。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能掌控自己的力量,可不想变成什么半人半鬼的怪物。 而且,游戏里这职业是后来才出的,门槛据说也高得离谱,属于那种非得有特殊天赋、万里挑一的人才能踏上的道路。 米柴撇撇嘴,他有什么特殊天赋? 除了熬夜肝游戏有点毅力,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啥能和“万里挑一”沾边的东西。 这种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路子,对他来说,就跟让他现在飞上天一样不现实。 放弃。 下一个。 狂战? 呵,这名字听着就让人血压升高。 燃尽全身血气,走上肉身巅峰? 越受伤越强大? 这听起来是挺带劲,够爽,但那是在游戏里啊! 游戏里死了还能复活,能修装备,能吃药。 现实世界里呢? 受伤就真受伤了,哪来那么多血气让你燃? 米柴想想都觉得肝疼。 更要命的是,这职业的核心在于“完全接纳手臂中的鬼神之力,操控鲜血,化身彻头彻尾的战斗狂人” 。 完全接纳? 米柴打了个寒颤。 这手臂里的力量诡异得很,跟游戏里的卡赞诅咒八成不是一回事。 就算真是,完全接纳那玩意儿,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那个喜欢吐槽、有点怂、只想找个安全地方苟着的米柴,会不会就这么被那股力量吞噬,变成一个只会杀戮的疯子? 这简直就是一条奔着自我毁灭去的死路。 而且,手臂里那股力量带来的“异化”风险可是一颗实实在在的定时炸弹,狂化? 这玩意儿听着就跟“失控”是孪生兄弟。 米柴的初衷是什么? 是想掌控自身命运,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最好还能过得舒服点。 狂战这种随时可能炸、随时可能变异、随时可能失去理智的职业,和他的人生规划完全背道而驰。 开玩笑,让他去走这条路? 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狂战,pass! 最后,剑魂。 放弃对鬼神力量的依赖,纯粹依靠精湛的剑术和体内凝聚的剑气? 听起来倒是挺正派的。 不依赖外力,全靠自己努力,这很符合米柴想要掌控力量的想法。 但是,这“精湛的剑术”要练到什么时候去? “万剑归宗”听起来就很玄乎,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冒多少风险才能摸到边。 更何况,就算你练成了剑术高手,游戏背景里,即使是强大的剑魂,也无法完全压制鬼神之力,还得依赖一种叫“节制器”的特殊道具来抑制。 节制器? 米柴四下看了看他现在这穷困潦倒、一无所有的样子。 上哪去弄那玩意儿? 难道指望天上掉下来一个? 或者随便捡捡垃圾就能捡到?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对于此刻身无分文、连住处都没有的米柴而言,剑魂这条路,简直就是画大饼,想都不要想。 鬼泣、剑影、狂战、剑魂…… 米柴在脑子里把这四条路挨个过了遍,然后又挨个判了死刑。 原因都很现实,要么是力量无法掌控,要么是门槛高到离谱,要么是风险大到致命,要么是压根没有实现的可能性。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选项,最后就只剩下阿修罗了。 感悟万物波动,依靠波动力量进行远程和范围攻击。 放弃双眼视力,转而用心眼感知世界。 第36章 如何成为一个阿修罗 米柴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琢磨这个职业。 米柴在脑子里把阿修罗的职业特性又过了一遍。 舍弃双眼? 嗯,他现在就是个瞎子。 感知万物波动? 听起来有点玄乎,但想想自己现在的身体,那只充满了诡异力量的左手,还有他穿越过来就自带的这种能隐约感知到周围环境的能力,这不就是感知波动、以心眼视物吗? 瞎了的眼睛,被改造过的手臂,这简直就像是有人提前给他开了角色卡,职业就锁定了阿修罗。 米柴觉得自己简直是撞鬼了,但这鬼撞得好像还挺合适? 妈的,以前玩DNF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阿修罗,技能墨迹,装备还贼贵,现在倒好,直接绑定了。 这叫什么? 这叫命运的嘲弄? 还是命中注定? 米柴不知道,他只知道,比起其他几条死路,这条被“量身定制”的阿修罗之路,他起码能看到一点点走下去的希望。 这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就像是在沙漠里渴得要死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水洼,虽然水有点浑,但总比没有强。 迷茫了这么久,总算找到了一个方向。 至少,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嘛了:像个阿修罗一样,努力感知这个世界,想办法掌控手臂里的力量,然后…… 然后再说吧。 这个方向虽然充满未知,而且怎么看都不像是轻松愉快的路子,但总归是个目标,能吊着他在这艰难世道里继续苟活。 确定了目标,米柴感觉身上似乎没那么沉重了。 自从变成现在的鬼样子,又经历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变身失控飞行后,他就一直在这荒郊野外晃悠。 天知道自己现在在死神世界的哪个犄角旮旯,距离最近的聚集点有多远。 他走了许久,确实没再碰到之前那帮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武器、凶神恶煞的悍匪。 这片区域似乎人迹罕至,除了偶尔掠过的不知道是鸟还是动物的影子,就只有枯黄的野草和偶尔出现的嶙峋怪石作伴。 安静是安静了,清净也是清净了,就是有点太清净了,清净到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更别提找点吃的喝的。 “妈的,这穿越得也太不智能了,” 米柴心里暗骂,“好歹给个新手教程啊!或者像游戏一样,出生自带几瓶蓝药红药也行啊!这真是地狱难度开局。” 米柴拖着沉重的脚步,沿着断崖继续向前摸索。 饥饿感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胃,疲惫感则像铅块一样坠着他的四肢。 他现在的状态,如果放到游戏里,血条和蓝条估计都见了底,急需回城或者找个安全区补充一下。 可惜这里不是游戏,没有一拍背包就能拿出来的面包和药水,也没有亮着温暖光芒的城镇入口。 他一边感知着脚下的土地和周围环境,一边在心里碎碎念。 这都什么破事儿啊? 玩个游戏都能玩穿越? 穿就穿了,怎么穿成个瞎子? 瞎子就瞎子,怎么左手还变成了个鬼知道什么玩意儿的怪物肢体? 最操蛋的是,这玩意儿还跟他在游戏里玩命肝的职业完美契合,搞得他不得不去琢磨那什么狗屁阿修罗的转职路子。 “妈的,这不就是硬逼着我接着玩吗?” 米柴心里郁闷得很。 他穿越前可是个肝帝,玩游戏就是为了变强,结果现在到了异世界,还得继续变强。 可这变强的路子,却像是在雾里摸索,连个指路的NPC都没有。 就在他饥肠辘辘、几乎快要失去所有力气的时候,感知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异常。 前方断崖边,似乎有个凹进去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触手摸到了冰凉湿润的石壁。 是个洞? 米柴心中一喜。 总算有点像样的地方可以歇脚了。 他顾不上多想,侧身钻了进去。 反正眼睛看不见,在哪儿都是黑的,有没有光对他来说完全没区别。 他顺着洞壁,一步步往里走,感知着洞穴的大小和结构。 洞穴比他预想的要深一些,不算宽敞,但也足够他在里面活动了。 他慢慢地绕着洞壁走了一圈,确认了大致范围。 在洞穴深处,他感知到了一股更为清晰的湿意,然后脚下触碰到了一滩积水。 水坑。 米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触碰了一下。 冰凉、干净。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水存在,没有那种奇怪的、令人不适的杂质感。 在这个荒郊野外,能找到水源,简直是雪中送炭。 他捧起一捧水,小心翼翼地喝了几口。 虽然不能完全解渴,但至少滋润了一下干涸的嗓子。 然后他又探索了一下整个洞穴,确认这里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也没有那种大型生物长时间栖息过的痕迹。 “倒霉这么久,总算是有了点好运气了。” 米柴喃喃自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比起露宿荒野,这个天然形成的洞穴简直就是天堂。 有了临时的避难所和水源,米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靠坐在洞壁上,开始集中精力思考如何走上这条“阿修罗”之路。 他之前推断,结合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和所谓的“感知”能力,转职阿修罗似乎是最合理的选择。 但这毕竟只是他基于游戏经验的猜测。 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按照《地下城与勇士》的设定来运转? 他这只被改造过的左手是不是真的就对应着卡赞诅咒? 他感知到的“波动”是不是就是游戏里的那种波动之力? 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没有系统提示,没有职业导师,更没有技能树可以按部就班地学习。 在游戏里,转职只需要达到等级要求,找到导师G.S.D,完成几个简单的任务就行了。 可现在呢? 他连G.S.D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那些转职任务了。 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鬼剑士”这个概念,有没有“阿修罗”这个职业。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扔进未知游戏世界的新手玩家,背包空空,地图全黑,连个任务指引都没有,只能靠自己摸索。 第37章 你不能让一个人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物 这种感觉,既现实又操蛋。 现实是因为没有游戏那种便利和指引,一切都得靠自己;操蛋是因为,他现在这副身体,分明就像是按照阿修罗的模板来的,但又没有任何明确的提示,让他不得不去赌,不得不去尝试。 靠坐在冰凉的石壁上,饥饿和疲惫感稍稍缓和了一些,米柴开始将全部心神集中到眼前的难题上。 如何成为一个“阿修罗”? 他回忆起游戏里那些关于瞎子…… 哦不,阿修罗的背景故事。 那些文字和图片在他脑海里模糊地闪现。 “双眼所见,不一定为真。舍了这眼,才能看得更远!” 这句话听起来挺玄乎,但结合阿修罗的设定,大概意思就是放弃视觉,用别的感知来代替。 这对他这个现成的瞎子来说,倒算是省了一步。 “阿修罗完全摒弃手臂上鬼神的力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波动’之力。” 鬼神的力量,指的就是卡赞、普雷、罗特斯那些玩意儿。 在游戏里,鬼剑士的手臂上会缠绕黑气,召唤鬼神。 阿修罗不同,他们把那种力量转化了,变成了“波动”。 “这种新型力量需要以双眼作为代价,只有牺牲视力,才能完全沉浸于黑暗中,将全身的感知发挥到极限。” 这听起来就像是说,瞎了才能专心练波动。 这倒和他的现状挺契合。 可是还不知道这里是不是阿拉德大陆。 他这副身体虽然符合阿修罗的某些特征,但具体怎么操作,完全抓瞎。 最要命的是,他压根儿不明白“波动”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他是个后天瞎子,虽然记得光影色彩的概念,但自从瞎了之后,就再没见过。 游戏里,波动表现为能量冲击,特效亮瞎狗眼。 但在现实中,这种能量是什么形态? 怎么去感知? 怎么去运用? 这就好比你让一个天生的盲人去理解“红色”是什么感觉。 他知道红色是个词儿,但他永远无法体会到那种视觉上的冲击。 米柴现在面对“波动”就是这种状态。 他知道阿修罗用波动,但他从未亲身“感知”过波动,自然无从下手。 他在洞中枯坐了一整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胡思乱想,试图抓住“波动”这根救命稻草的影子。 是光? 不对,他是瞎子,感知不到光。 是声音? 他能听到洞外的风声,洞里的滴水声,自己的呼吸声。 这些是波动吗? 感觉不像,太具象了。 是味道? 空气中有湿气、泥土的味道。 这也太平常了。 是触觉? 石壁冰凉潮湿,地面凹凸不平。 这更不是了。 难道“波动”是第六感? 是某种更抽象、更玄妙的东西? 他的思维就像脱缰的野马,在各种可能的概念之间乱撞,却始终找不到方向。 越想越迷茫,越迷茫越烦躁。 他开始在洞里烦躁地挪动身体,手无意识地抠着潮湿的石壁。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涌了上来。 难道自己所有的推测都是错的? 阿修罗这条路根本不存在? 自己这只被改造过的手,最终还是会像游戏里那些失控的鬼剑士一样,变成一个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不! 绝对不行! 米柴用力地按住自己的左手,那只冰凉、坚硬,带着不祥气息的手。 他不愿接受那个悲惨的结局。 好不容易穿越一场,难道就是为了来当炮灰,然后彻底异化? 他紧紧地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烦躁解决不了问题。 既然不知道“波动”是什么,那就换个思路。 从自己能感知到的东西入手。 米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左臂上。 那个地方,此刻正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物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寄生在那里,既是他的一部分,又完全独立于他。 尽管这股力量伴随着失控的风险,但米柴心里清楚,这是他在这狗屁世界,在这里活下去,甚至掌握自己命运的关键。 除了它,他一无所有。 他从地上爬起来,脚步有些虚浮。 走到水坑边,舀起一捧冰凉的水泼在脸上。 湿漉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脑子里那些杂乱的思绪,让他感到一阵短暂的清醒。 妈的,想这些有的没的也没用,还是得干正事。 深吸一口气,他再次将全部意识集中到左臂的异物感上。 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慌乱。 他能感觉到,意识开始向下沉,向着左臂最核心的那个奇异点延伸。 很快,周围的环境仿佛消失了,他进入了一个纯粹的意识空间。 视野中出现了一团东西。 那是一团红黑色的能量,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一坨在无重力环境下缓慢翻滚的泥巴,又像是一团扭曲蠕动的暗红色血肉。 它悬浮在他意识感知的前方,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上次触碰这玩意儿差点没命,这次他学乖了。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意识,不敢直接“看”它,而是用一种类似现实中斜眼看东西的方式,用意识的“余光”去观察。 表面上好像漫不经心,实则紧张得连意识都在颤抖。 鬼知道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又会把他变成那个恶心的怪物。 他隔着一段距离,仔细地“打量”着那团能量。 它在意识空间里无声地膨胀、收缩、翻滚。 尽管只是用“余光”感知,那种扑面而来的感觉却无比强烈。 那不是简单的温度或触感,而是一种纯粹的情绪。 混乱。 失序。 一种撕裂一切的冲动。 杀戮。 破坏。 纯粹的暴力欲望。 欲望。 贪婪。 对未知的、扭曲的渴求。 这些负面的情绪纠缠在一起,就像无数条毒蛇缠绕着那团能量,嘶嘶作响。 这哪里是什么“波动”,分明就是一坨充满恶意的精神垃圾。 米柴心里一阵恶寒,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它翻腾着,似乎想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冲破意识空间的壁垒,但又被一股同样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着。 他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指尖轻轻触碰着左手臂上突出的一根尖刺。 冰凉、坚硬,带着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第38章 原身倒是留下了不少东西 米柴闭上眼,不是用来看,而是为了排除一切杂念,将所有的感知都集中起来。 他努力去“听”那团能量的翻滚声,去“感受”它散发出的每一丝负面情绪。 那种“听”和“感受”不是用耳朵或皮肤,而是一种更加内在、更加模糊的感知。 仿佛他的灵魂正在直接接收来自那团能量的信息流。 混乱、杀戮、欲望…… 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冲刷着他的意识,带着一种强烈的、不规则的“节奏”。 突然,在感受那些混乱无序的翻滚和情绪时,米柴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抓住了什么的感觉。 就像黑暗中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脑海中的一角。 他“听”到的、感受到的,不仅仅是情绪。 在那混乱之下,在那翻滚之中,隐藏着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是一种持续的、不规则的“振动”。 就像水波在扩散,声音在传播,但又完全不同。 他紧紧地握住左臂,内心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猛地“睁开”意识的眼睛,再次直视那团红黑色能量。 这一次,他不再只关注那些负面情绪,而是去感受它最核心的本质。 是那种“振动”! 它不是光,不是声,不是温度,不是任何具象的东西。 它是一种纯粹的、存在于意识层面的“震动”。 它与周围的意识空间产生共鸣,牵引着一切无形之物。 这不就是…… 波动吗?! 米柴全身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知道自己抓到了什么,而且抓得死死的。 “波动……” 他在意识中喃喃自语,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是的,就是波动。 他在意识中确认了这个概念。 那团红黑色能量向外散发出的,是一种强大到令人心惊的波动。 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种纯粹的混乱和恶意,仿佛随时都能将他撕成碎片。 然而,这股强大的波动,现在却被死死地束缚着。 它翻滚着,挣扎着,想要冲破某种无形的牢笼,但始终无法得逞。 它被阻拦了,被囚禁了。 为什么? 因为还有另外一股更加强烈、更加稳定的波动正在向外散发。 那是米柴本身的能量波动。 当米柴将意识从那团负面能量上移开,转向自己的意识空间深处时,他才惊觉,自己头顶上方有一团乳白色的能量,正在散发出同样强大的波动。 这股波动不像红黑色能量那样狂躁混乱,而是平和、稳定,带着一种温暖舒适的感觉。 就像阳光一样,照亮了他的整个意识空间。 就是这团乳白色的波动,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团红黑色能量死死地压制住,不让它有任何可乘之机。 他回想起之前变身成怪物又变回人形的经历。 每次从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混乱中清醒过来时,伴随而来的,总是这种温暖、安宁的感觉。 原来,就是这股乳白色的能量,在关键时刻将他从怪物的形态拉了回来,让他重归人形。 正是有它的存在,他才能在那股负面能量爆发后,没有彻底沦为失去理智的杀戮机器。 那乳白色的波动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安心。 整个人都仿若沉浸在一片舒适的暖光之中,连意识都变得格外清晰。 这感觉太好了,和之前感受红黑色能量时那种恶心、恐惧和混乱完全是天壤之别。 他仔细地感受着这股来自自己、或者说是来自这具身体本身的波动。 它纯净、强大,充满了生机。 他仔细地感受着这股来自自己、或者说是来自这具身体本身的波动。 它纯净、强大,充满了生机。 “这玩意儿才是原身给予我的最珍贵的宝藏啊。” 米柴在意识中想道。 比起那个麻烦得要死的失明,比起那个动不动就要把他变成怪物的破烂能量,这个能压制一切、让人舒服的乳白色能量,才是真正的宝贝。 米柴沉浸在这种乳白色波动带来的舒适感中,感觉自己像泡在温水里,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这种感觉太棒了,让他忍不住想要一直保持下去。 “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舒舒服服的,再也不用担心变成怪物。” 他在意识里自言自语。 然而,这股美好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米柴敏锐地察觉到,意识空间深处那团温暖的乳白色能量,其向外扩散的波动,似乎变得有些微弱。 就像原本全功率运转的灯泡,亮度开始一点点下降。 他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他将意识转向那团被死死压制的红黑色能量。 那团能量依然被束缚着,像一只困兽在笼子里咆哮。 但米柴发现,它似乎比之前稍微活跃了一些。 原本只是翻滚挣扎,现在却隐约能感受到一种带着目的性的冲击。 每一次冲击,那层由乳白色能量形成的屏障都会轻微地颤抖一下。 而那团红黑色能量,则仿佛从每一次的冲击中汲取了一丝力量,变得稍微凝实了一点点。 米柴的心脏咯噔了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两股力量在拔河,一方的力量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侵蚀着另一方。 乳白色能量虽然强大且稳定,但却像是一个正在消耗自身力量的防御系统。 它在不断地输出波动来压制红黑色能量,但这个输出似乎并没有外部来源补充。 而那团红黑色能量,则像是具备了某种吸附或者同化能力,每次被压制,它都会从周围的环境中,或者更糟的是,从米柴自身的意识中,吸取一点养分来壮大自己。 这是一个缓慢而危险的过程。 如果这样下去,乳白色能量迟早会耗尽。 到时候,那团红黑色能量就会彻底爆发,吞噬他的意识。 变成怪物…… 而且是没有意识,只会遵循本能杀戮的怪物。 想到这个可能,米柴就觉得后背发凉。 这他妈可不是开玩笑的。 之前变身虽然痛苦,但至少还能变回来。 现在看来,那种变回来的能力,完全是靠这股乳白色能量的强行压制。 一旦这股能量没了,他就真的回不来了。 第39章 空有宝山却不得入 “不对!” 米柴在意识中猛地清醒过来。 他之前的感觉果然没错。 这股乳白色能量压制负面能量,确实是难以为继的。 而那股红黑色能量的波动,正在缓慢而顽固地侵蚀、同化这具身体原本的能量。 也许要不了多久,红黑色能量就会彻底反客为主,等到那时,他米柴恐怕就真的变成一坨无法恢复原状的烂肉怪物了。 对于这样的情况,米柴倒是早有预料,或者说,他早知道自己体内存着这么个定时炸弹。 如今,他只是更清晰地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和表现形式。 光靠硬扛肯定不行,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 他再次将意识聚焦到“波动”这个概念上。 无论是乳白色能量还是红黑色能量,它们的存在形式都是波动。 他之前在现实世界中,已经通过失明的双眼,初步掌握了感知万物波动的能力。 那种能力让他能够“看”到世界,也能感知到他人的存在和情绪波动。 而在意识空间里,他更是能够直接触摸到,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到体内这两股能量的波动。 虽说不知道《地下城与勇士》中的“波动”究竟是什么力量,游戏里的波动剑、不动明王阵这些技能,在这个世界能否复现还是个未知数。 但这个世界的“波动”,那种无形无质、存在于意识层面的“震动”,米柴已然抓在手里。 ……………… 一刀下去,面前那头跟小山似的基力安像是被拆了骨头的大号玩偶,轰隆一声栽倒在地,溅起漫天灰尘。 它庞大的身躯扭曲了两下,发出带着痛苦的低吼,但很快就没了声息,巨大的灵压像破了洞的气球一样迅速消散。 更木剑八扛着沾了点不明粘液的斩魄刀,大马金刀地站着,歪头看着那头死不瞑目的大家伙,脸上写满了无趣。 “切,真是没劲。”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吐出一团看不见的灵子,那团曾经属于基力安的灵压已经彻底感觉不到了,就像从这个世界被抹去了一样。 “灵压完全消失了。” 本来还以为能有点乐子,结果就这? 跟那些喽啰货色没什么区别。 剑八的战斗欲望刚刚被稍微勾起来一点,又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砍这些烂番薯臭鸟蛋的,他要找的是更带劲儿的对手。 一个强到能让他从头到脚都兴奋起来的对手。 就在剑八觉得索然无味的时候,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小剑!我觉得应该是那个方向!” 草鹿八千流小小的身子坐在剑八的左肩上,两条小腿晃晃悠悠,肉嘟嘟的小手指着剑八的身后。 方向跟剑八刚才一路追过来的方向完全相反。 剑八看都没回头,只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晃晃的牙齿。 他当然相信八千流。 这丫头虽然指路经常不按常理出牌,有时候甚至能指到天上去,但每次跟着她走,总能找到有趣的东西,或者遇到值得砍的家伙。 这次她说这个方向,那肯定就是这个方向了。 “哦?是吗?” 剑八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巨大的斩魄刀顺手往肩上一搭。 虽然没找到之前追踪的目标,那股让他心悸又兴奋的强大灵压像是蒸发了一样,但这砍倒大虚前菜的过程,也勉强让他活动开了筋骨,算是小爽了一把。 “嗯嗯!就是那边!” 八千流用力地点着小脑袋,“行!那咱们就走那边!” 剑八没有任何犹豫,巨大的脚掌猛地一蹬地面。 轰! 他整个人像离弦的炮弹一样向前冲去,卷起一阵狂风。 八千流稳稳地坐在他肩头,丝毫没有被这股冲劲甩下去的意思,反而兴高采烈地叫着:“冲呀!小剑!再快一点!” …………………… 米柴将意识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体内那团乳白色的能量上。 这玩意儿,按他DNF玩家的思维来想,就是觉醒之后才开放的新技能树,或者是通关特定副本才能获得的隐藏力量。 虽然现在看上去像个摆设,但那股纯粹、强大的波动感,让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宝贝,是通往“阿修罗之路”的基石。 怀揣着激动和一点点游戏玩家开荒前的期待,米柴决定先来个最直接的尝试——把自己的意识,或者说精神力,往这团能量里面注。 按照游戏里的逻辑,这是最基本的“激活”或者“绑定”步骤。 然而,现实不是游戏加载界面。 当米柴的意识刚一接触到那团乳白色能量的瞬间,一股强大的、不容置喙的排斥力猛地爆发出来。 不是攻击,更像是一种…… 物理性的“弹”。 他的意识就像一颗撞上了超高速旋转轮胎的小石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带着,以一种尴尬的姿势,连滚带爬地弹了出去,撞在了意识空间的“墙壁”上。 “靠!” 米柴在意识里骂了一声,感觉有点眩晕。 这比游戏里技能被打断还难受。 他不甘心,揉了揉并不存在的“脑袋”,再次将意识靠了过去。 这次他学乖了,不再硬闯,而是小心翼翼地,像个侦察兵一样,围着那团乳白色能量转圈观察。 这玩意儿,近看之下更觉得离谱。 它的波动极其密集,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呈现出一种近乎半固态的形态。 更要命的是,它的表面包裹着一层无形的“膜”,米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膜上传来的巨大张力。 那感觉就像是你想把手伸进一个被紧绷到极限的气球里,根本找不到入口,稍微一碰就会被弹开。 “这什么鬼设定?” 米柴吐槽道。 游戏里的技能不是直接学就会,或者找NPC点一下就行吗? 怎么到了这里,连自己的力量都这么高冷,搞得跟什么隐藏Boss的密室一样,根本进不去。 他眼睁睁看着旁边的红黑色能量,虽然被这乳白色能量的波动压制得死死的,但就像慢性毒药一样,一点一点地、顽固地向外渗透,侵蚀着周围的“地盘”。 第40章 一定会有什么技巧的 每一次,都似乎从米柴这里汲取了一丝看不见的养分。 他心里焦急得跟猫抓一样。 这感觉太糟糕了,就像看着自己的血条在缓慢但坚定地下降,而补给包就在手边,却怎么也打不开! 空入宝山,却只能干着急,这简直是肝帝最不能忍受的折磨。 他急得头上仿佛都要冒汗了,尽管意识空间里并没有汗腺这种东西。 那种无力和焦虑,比在游戏里刷深渊连着闪假紫还让人抓狂。 不过,在反复的观察和挫败中,米柴也确实注意到了两股能量的核心区别。 那团乳白色的能量,确实像他之前感知到的那样,干净得不可思议。 它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痛苦,没有任何情感的色彩。 它只是存在着,纯粹的、高密度的波动,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自我维持和排斥外物的“本能”。 就像一个设定好的程序,稳定运行,不带任何情绪。 这一发现让米柴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不用担心那种狗血网文里常出现的桥段,原身那哥们儿的意识还杵在旁边,时不时出来跟你抢个身体控制权,或者在你耳边嘀咕点儿破事儿。 现在看来,这位仁兄走得是真利索,连一丝意识残渣都没留下,干干净净,没啥后顾之忧。 确定了“服务器”没人抢,米柴继续开始他的“开荒”大业。 他绞尽脑汁,像个新手玩家在教程关卡里摸索一样,尝试着各种与那团乳白色能量“互动”的方式。 意识有时像脱缰的野狗,围绕着能量疯狗一样转圈;有时又像侦察机,从远处猛地俯冲过来;再或者就小心翼翼地,跟做贼似的,一点一点往上蹭。 然而,不管他使出哪招,那团能量就像个设了自动防御的高级NPC,反应快得离谱。 意识刚一靠近,甚至只是产生一点“想要连接”的念头,就立刻被一股更强的力量推开。 那感觉,不光是被推,更像是被电流瞬间击中,虽然没有痛感,但震荡得意识都有些模糊。 “卧槽,弹幕护体啊?” 米柴忍不住在意识里吐槽。 这能量比DNF里的BOSS霸体还难搞,连个破绽都找不到。 一次次被弹开,一次次尝试,像极了刷深渊连着闪假紫,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 反复折腾了不知多少遍,掌控能量的事儿一点进展没有,反倒把米柴自己搞得头痛欲裂,意识空间里像是被塞满了嗡嗡叫的苍蝇,精神也疲惫到了极点,仿佛肝了一周副本没睡觉。 “妈的,再搞下去意识都要崩了。” 无奈之下,米柴只能叫停,强行将意识从那个该死的空间里抽离出来。 回到现实世界,那种精神上的疲惫感瞬间转化成了身体的虚弱,倒头便睡。 眼睛是看不见的,周围只有一片纯粹的黑暗和死寂。 米柴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天,直到他感觉那股意识深处的刺痛和疲惫感稍稍缓解,才算是休息好。 “咕嘟咕嘟……” 起身,摸索着在那个小水坑里舀了点水,灌进“嘴”里。 重新坐好,调整好状态,米柴再次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了那个熟悉的、又令人头疼的空间。 左右两侧的能量依旧高高悬浮着,乳白色的纯粹波动和红黑色的混乱虚能量,如同两个互不相容的邻居,散发出的波动在虚空中不断碰撞,然后像是撞到墙壁一样,瞬间消弭无形。 米柴没有像之前那样急躁地扑上去,而是静静地观察。 之前的休息,不光缓解了身体的疲惫,也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开始反思。 从来到这里,感知到那股纯粹的波动能量起,他就下意识地将其与自己最熟悉的“波动之路”联系起来。 阿修罗,DNF里那个以波动为力量源泉的职业,是他曾经投入了无数时间和精力去肝的角色。 潜意识里,他太想在这陌生的世界里找到一点熟悉的东西,找到一条可以遵循的道路。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那团乳白色能量就是他成为“阿修罗”的关键,必须掌控它,必须走上所谓的“波动之路”。 这种执念就像游戏里为了毕业装备,不惜一切代价刷深渊一样,完全被目标锁定了思维。 现在回想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原身的能量迷了心智”。不,不是原身的意识迷了他,而是“成为阿修罗”这个念头,被这团能量的特性放大,反而让他钻了牛角尖。 他想当然地认为这能量属于“波动”,所以就该用“波动”的思维去理解和掌控,完全忽略了这玩意儿本身。 他之前所有的尝试,都是基于“掌控这团波动能量”这个前提进行的。 但如果这个前提本身就有问题呢? 米柴觉得,是时候换个思路了。 他得跳出“波动之路”的思维定式,重新审视眼前的状况。 这里不是DNF,他也不是那个穿着异界套的瞎子阿修罗。 之前想当然地直接去够那两团高悬的能量,现在回想起来,米柴只想骂自己一句傻逼。 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善茬,尤其是旁边那团红黑色的虚能量,散发出的压迫感比当年乌龟服深渊里的光恶魔还吓人。 他重新将“视线”转向四周,这空荡荡的山洞除了石头就是水。 空气的波动太过驳杂,石头也硬邦邦的,波动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唯有墙角那个小水坑,波光粼粼…… 好吧,瞎子看不见波光,但他能“感知”到那水坑的波动相对纯粹,而且很稳定。 “对,就拿这个练手。” 米柴心想,“饭要一口一口吃,波动也得从简单的开始感知。先学怎么摸清楚水的脾气,再来对付那些花里胡哨的能量团。” 他挪动“身体”,靠近水坑,将意识全部集中在那一汪清水上。 万事万物皆有波动,这话听着玄乎,但真去感受的时候,却是一片混乱。 各种微弱的波动像无数条缠绕在一起的线,时不时还有更强的杂质波动插进来,像在平静的湖面扔石子。 第41章 水的波动 米柴开始学着 G.S.D 的说法,或者说他自己理解的方法,努力在这些杂乱的波动中,剥离出属于“水”的那一部分。 这感觉就像在满是噪音的广播里,拼命去听清某个电台的节目。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要难得多。 他得让自己的意识像滤网一样,只捕捉特定频率的波动,过滤掉其他干扰。 稍不留神,就会被旁边的石头波动,甚至更远处的某种不知名波动给带偏。 “妈的,难怪阿修罗要自毁双目。” 米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眼睛看见的画面也是一种巨大的干扰啊。看来我这先天性失明,倒是歪打正着了。” 他继续努力,意识一点点深入,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毛糙的石头波动,避开那些飘忽不定的空气波动,只追寻着那股清凉、柔和、持续不断的波动。 时间在黑暗和寂静中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小时,米柴的意识中,终于捕捉到了一股清晰、稳定的波动。 它不像能量球那么强烈刺眼,也不像石头那么沉闷坚硬,而是一种轻柔、流动的感觉,带着一丝清凉的意味。 这就是水的波动吗?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触碰”这份波动。 结果“手”直接穿了过去,“指尖”感知到了一丝清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灵子之躯已经伸进了水里。 波动是无形的,当然抓不住。 米柴苦笑了一下,收回“手”。 虽然没抓住,但这股“水之波动”的样式,或者说它的频率和律动,已经被他牢牢地记在了意识深处。 现在,就是实践的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空气”,集中意识,开始尝试模仿刚才捕捉到的水之波动。 理论上,意识就是思维,思维变化,意识散发的波动也会跟着变。 只要想着水的样子、水的流动,自己的意识波动就应该能模拟出水的波动。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要命。 米柴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开始跑火车。 “模仿阿修罗真的能够成功?” 这个念头先跳了出来,然后是“都能穿越了,还在乎原因?” 紧跟着,更离谱的来了,“所以灵魂是切实存在的。” 这个倒是有点道理,毕竟他现在就是个灵魂体。 再下一步,画风就彻底歪了,“那是不是会有鬼!” 靠,想什么呢! 米柴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努力想着水。 结果,刚排除掉“鬼”的干扰,“水”的画面还没完全清晰,脑子里又冒出了别的东西。 “这水能喝吗?喝了会不会拉肚子?我好像没肠子……”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可乐?好想喝冰可乐啊,还有烤肉……” “对了,那个叫佐木贤治的傻大个不知道怎么样了?别真去砍什么大鱼了吧,哈哈哈。” “他要是知道我变成这样,估计得笑死。不对,他会不会以为我假死跑路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像野草一样在他意识里疯长,每一次念头的跳跃,都会导致他正在试图模拟的“水之波动”瞬间变形,扭曲,然后崩溃。 他的意识波动,根本稳不住,像个得了帕金森的抽风机,一会儿变成水,一会儿变成鬼,一会儿变成可乐,一会儿又变成佐木贤治那个傻样。 妈的,怎么又跑偏了! 米柴在“脑内”抓狂,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像是DNF里无限复活的小怪,怎么清都清不完。 他努力想把意识聚焦在“水”这个概念上,结果脑子里蹦出来的却是各种奇怪的联想。 “这他妈比打团还难!DNF里瞎子不是靠波动吃饭吗?怎么到我这儿就成思维训练了?” 他停下来,开始试图从理论上找解决办法。 “《西游记》里孙悟空那个心猿意马,定不住就得翻车,道教不是讲究清静无为?阿修罗,阿修罗……怪不得要叫阿修罗这么一个佛教味道浓厚的名字!难道真要跟那个瞎子一样,得做到心如止水?” 各种念头你方唱罢我登场,米柴觉得自己脑子里像开了个菜市场,各种声音嗡嗡作响。 “眼看喜、耳听怒、鼻嗅爱……后面是什么来着?欲望太多就容易迷失?” “道教是怎么做到心如止水的?辟谷?打坐?我他妈现在连实体都没了,怎么辟谷打坐?” “啊!!!” 受不了了。 米柴怒吼一声,猛地“站”起身。 这纯粹是一种意识上的动作,但伴随而来的,他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的“脸”一巴掌。 啪! “不能瞎想!要专心,要控制思维!” 他咬牙切齿地对自己说。 这感觉就像是游戏玩到上头,强行退出界面冷静一下。 强制冷静后,米柴意识到,光靠空想和理论研究没用,还是得有实际的参照。 他决定不再琢磨那些虚头巴脑的“心如止水”,而是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米柴重新“坐”回水边,将“手”伸入水中,再次寻找那股熟悉的、清凉的波动。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寻找要快速得多。 他知道要剔除那些杂七杂八的波动,只留下最单纯的、属于水的那股韵律。 意识全身心地盯着水面,或者说,盯着水散发出的波动。 他不敢有任何杂念,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带偏。 跟着水波的荡漾,他的意识也跟着小心翼翼地起伏。 一点点深入…… 一点点沉浸…… 周围的水之气息将他紧紧包裹,像是一层柔软又厚重的纱衣。 意识继续下潜,感觉越来越深。 突然,眼前的“黑暗”变得更加纯粹,脚下再也感知不到底。 他仿佛真的踏入了不见底的深渊,被巨大的水体吞噬。 一种真实的、窒息的感觉袭来。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却发现没有一丝空气,肺部传来灼痛和膨胀感。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这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溺毙了。 入定状态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惧彻底打破,米柴的意识猛地从水中抽离,仿佛溺水者拼命挣扎着浮上水面。 “咳咳!” 第42章 梦中什么都有 米柴感觉自己的“肺部”传来剧烈的咳嗽,伴随着呛水的灼痛,似乎真的有水从里面被咳了出来。 这他妈…… 不是幻觉? 米柴晃了晃“脑袋”,刚才溺水的感觉还在,肺部的灼痛也清晰地存在。 他恍然发现,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溺水,居然不是纯粹的意识体验,而是真切地作用到了他的身体上。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边缘的体验,但他缓过劲后,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开,笑了起来。 “草!真的呛水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但这骂声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这不是说……我的感知已经牛逼到,能让意识都模拟出这种真实物质了?!” 这比他预想的要更夸张,也更危险。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突破界限的狂喜。 “阿修罗的路是可行的!” 这个念头像是干涸土地上冒出的第一根嫩芽,带着点儿劫后余生的湿润气息。 米柴感受着喉咙里残留的灼痛,以及腹部那股凉森森的、像是真的吞了一肚子水的感觉。 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确认自己刚才确实是在意识模拟中把自己搞得差点“溺死”。 这他妈算什么? 呛水? 真是活久见。 这经历虽然诡异又危险,却意外地验证了他的猜想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力量”,确实可以被理解为一种更普适的“波动”。 而他那个关于“阿修罗”力量的瞎搞理论,似乎真的能在这个世界里找到对应的路子。 “草!真的呛水了!” 米柴低声骂了一句,嘴角的弧度却向上弯着,带着一股子难以名状的兴奋。 这感觉既荒诞又刺激,比他预想的要更夸张,也更危险。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突破界限的狂喜。 不过狂喜没持续多久,他想趁热打铁,再次去捕捉水的波动进行转化,结果意识刚一集中,一股尖锐的疼痛就猛地扎进了他的“脑子”。 “嘶——!” 他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感觉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 刚才的成功体验带来的亢奋瞬间被这剧痛浇灭。 显然,刚刚那场意识模拟转化不是没有代价。 纯粹消耗自身的意识来强行进行波动模拟和转化,这效率低得吓人,而且副作用巨大。 这他妈哪儿是正道? 这简直是自残。 且不说米柴自己这团意识的总量有多少,够不够他这么挥霍几次,单说这每次尝试都要静气凝神,全身心投入,一点杂念都不能有,否则就容易出岔子,像刚刚那样差点“溺死”或者现在这样“脑子爆炸”。 就这种状态,怎么可能应用到实战中? 难道打架的时候跟对手说:“等等,我先入定一下,感受感受你丫的波动?” 然后别人一个拔刀斩过来直接送他去轮回? 不能再想了! 米柴用力甩了甩头,疼痛感非但没减轻,反而更甚。 他的身体似乎在用这种直接粗暴的方式警告他:停下来,别再折腾了,超负荷了! 脑袋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响,像是有无数蜜蜂在里面筑巢。 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米柴没辙,只能顺从身体的警告,再次“躺倒”在原地,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什么都不去想。 意识陷入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 这一次,他又做梦了,不过是个美梦。 梦里,他不再是那个刚呛完水、脑袋剧痛的倒霉瞎子,而是成功掌握了波动的力量,而且不是简单模拟,是真正将其化为己用,走上了波动的极致。 他梦到自己成为了掌控闪电的天帝,一身华丽的金色长袍,手持一把巨大的雷电太刀,威风凛凛。 雷神降临,裁决世间——梦里的米柴拽得不行。 他梦到自己脚踢罗特斯,拳打奥兹玛,那些在游戏里折磨他千百遍的使徒们,在他天帝的雷霆之下灰飞烟灭。 更让他兴奋的是,他甚至梦到《地下城与勇士》手游更新到70版本了,新的副本,新的装备,福利活动一个接一个,金光闪闪的史诗装备爆了一地! “草!太爽了!” 梦里的他恨不得立刻登录游戏,把那些闪闪发光的装备都捡起来。 “好气啊!要是我那个全身红十三的瞎子跟着一起穿越过来就好了!” 一声充满遗憾的叹息,将米柴从美梦中拉回了现实。 他醒了过来,回到了这个没有网络、没有游戏、没有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和金钱的游戏角色的异世界。 生活还要继续,他依旧是那个失去了视力,勉强摸到“波动”门槛的小瞎子。 不过,美梦带来的兴奋感并没有完全消退,反而像火种一样在他心里燃烧起来。 以前,那些炫酷的技能,那些毁天灭地的力量,都只存在于屏幕彼端的数据中。 而现在,他竟然真的有机会在这个诡异的世界里,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触碰和获得那些只存在于游戏里的力量。 “阿修罗……天帝……” 米柴喃喃自语,眼底虽然依旧一片黑暗,但他的意识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游戏力量的诱惑,更是对一个全新未知领域的探索。 他知道这条路不会轻松,就像刚才的呛水和头疼一样,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但那又如何? 游戏肝了十几年,什么困难没遇到过? 什么BOSS没磨死过? 比起那些看不到希望的刷深渊和增幅,眼下这条通往“天帝”的道路,至少是真实存在,并且他已经看到了迈出第一步的可能。 米柴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残留的水汽似乎都在这一刻转化成了决心。 他要继续下去。 昨日因为过度消耗带来的疲惫,在他睡醒一觉后已经荡然无存。 他觉得精神饱满,仿佛又回到了刚穿越过来,还没经历那些头晕眼花和灵体涣散之前的状态。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句话在哪儿都适用。 他没急着开始新的尝试,而是先在脑子里把昨天模拟“水之波动”的整个过程又过了一遍。 闭上眼睛,感受那种意识的伸展、与外界水流波动的共鸣…… 嗯,感觉确实没错,那种模拟出来的波动感是真实存在的,并非他精神错乱产生的幻觉。 第43章 波动的共鸣 这一点让米柴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是,安心归安心,昨天那两次尝试带来的痛苦也是真切的。 仅仅是模拟,而且成功率还不稳定,就能让他脑袋疼到像要炸开一样,意识也随之变得迟钝模糊。 这买卖做得实在有点亏。 米柴很清楚,这种单纯依赖意识去强行“捕捉”和“模拟”外界波动的方式,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且不说成功率感人,光是这吓人的精力消耗就足够让他望而却步。 如果波动之力真是条康庄大道,那肯定不是靠这种自虐的方式入门的。 “说来说去,还是绕不开体内那俩玩意儿。” 他心里叹了口气。 一边是属于原身的力量,另一边是那团奇怪的诅咒之力,它们像两只互不相让的螃蟹,在他体内划地为王,谁也不鸟谁。 之前他想的是直接干掉或者融合其中一团,结果证明那是找死。 但现在他觉得,思路可能得换一换了。 问题也许不在于使用,而是需要融合。 特别是原身的那股力量,那毕竟是他现在这具身体本来就有的东西,根植于他的灵子和灵魂之中。 如果能搞清楚这股力量的底细,也许就能找到和“波动”结合的法子。 想到这儿,米柴的心情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躁和迷茫。 他觉得自己好像从一个死胡同里找到了一条侧门,虽然门里面是什么样还不清楚,但至少有了个明确的方向。 深吸一口气,他再次让自己的意识向内收缩,朝着识海深处潜去。 熟悉的景象再次出现在“眼前”空旷得像是宇宙初开的广场,两团颜色不同、散发着各自独特波动的能量悬浮其中,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右边那团颜色深邃,带着一种阴冷和暴虐的气息,这是那该死的虚之力。 左边那团相对平和一些,颜色没那么刺眼,感觉…… 有点像他自己的延伸。 这应该就是属于原身力量了。 米柴这次没像之前那样脑子一热就冲上去。 他控制着自己的意识,像个侦探一样,小心翼翼地绕着那团属于原身的力量打转。 他的意识探针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这股能量的边缘,感受着它每一次起伏,每一次跳跃。 这是一项需要极度专注的工作,比在游戏里刷深渊还要枯燥。 米柴的意识一点点地解析着这团能量传递出来的信息,像是试图破译一门陌生的密码。 能量的波动有快有慢,有强有弱,在他“感受”起来,就像是一条蜿蜒起伏的曲线图。 随着解析的深入,米柴心头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熟悉。 这股能量的波动模式,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或者说,“看”着有点眼熟? 那些波动的节奏、起伏的规律,怎么和自己意识本身的波动有着诸多相似之处? 他进一步将意识的触角深入,更加细致地对比着两者。 果然! 大部分地方都惊人的相似,就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在少数几个关键位置上,这条能量的波动曲线出现了明显的偏离。 米柴发现这个惊人的相似之处后,心头那点子烦躁一下就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有点想笑,这叫什么事儿? 合着穿越过来,就因为跟这具身体里的某个能量波长对上了? 要是这么简单粗暴,那可真符合某些网络小说的尿性。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有什么更深层的阴谋或者原理,他现在没兴趣去刨根问底。 眼前这发现的好处可比那些虚头巴脑的“为什么”实在多了。 他立刻意识到,既然波长如此接近,也许根本不需要去强行捕捉和模拟外界的波动,只需要稍微调整一下自己意识的波动,让它和这股原身能量的波动彻底同步就行。 这听起来比大海捞针式地去感应全世界的波动容易太多了,简直是天降馅饼。 说干就干。 米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意识,就像调一个老旧收音机的旋钮一样,一点点地微调着意识波动的频率和幅度。 他紧盯着“眼前”那团能量的波动曲线,试图让自己的意识曲线完美地贴合上去。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得多。 也许是因为基础波形就高度相似,仅仅是几个关键点的校准,意识的波动就迅速地与原身能量的波动趋近。 米柴能清晰地“看”到,代表自己意识的波动、代表身体内部状态的波动、以及代表这股原身能量的波动,三条原本略有差异的曲线,正在一点点地靠拢。 随着这种趋近,一种奇妙的感觉在米柴心头泛起。 就像是某种共鸣正在发生,一股无形的引力将三者拉向同一个中心。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不再是漂浮在体内的旁观者,而是与这具身体、与这股能量紧密地连接在了一起。 这种连接越来越强,越来越稳固。 渐渐地,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控制,那股共鸣产生的力量自然而然地引导着意识、身体和能量的波动,让它们变得完全一致,并且三者同时向着意识中心聚拢。 “成了?” 米柴在意识里咕哝了一声。 下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清晰地传递过来。 那团原本只是悬浮在那里的能量,现在像是听到了他的指令一样。 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能感知它的边界,甚至能让它按照自己的意愿改变形态。 他试着在心里想了一下:散开。 那团能量立刻像是被摊开了一样,不再聚成一团,而是化作一股轻柔的暖流,缓缓地将他的意识包裹起来。 这种感觉很舒服,那种之前强行感知波动带来的大脑疲惫感瞬间减轻了不少,精神似乎也随之振奋了一些,意识疲惫感一扫而空。 掌控了这股力量后,米柴才真正体会到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强。 虽然他没法用具体数值来衡量,但光是那股厚重感和内蕴的力量感,就让他知道这绝不是普通货色。 这力量等级,那是相当之高。 意识和身体的疲惫感被完全填满,感觉精力充沛到了极点。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他虽然能控制这股力量了,但怎么用? 第44章 这里会是阿拉德大陆吗? 用来干嘛? 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性质的? 是攻击用的? 防御用的? 还是有什么其他功能? 米柴完全一头雾水。 而且,这股力量消耗了之后,又该怎么补充? 是打坐冥想,还是需要吃点什么,亦或者有什么特定的法子? 他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带着各种想法他的意识彻底回归身体,立刻察觉到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状态。 那种感觉就像是玩游戏时,角色属性面板忽然被刷满了,而且还亮起了好几个新的增益BUFF图标。 一股磅礴的能量在他体内汹涌流动,不再只是悬停在那里的死物,而是与他的血肉筋骨紧密相连。 更神奇的是,随着他每一次呼吸,外界环境中某种与他自身频率相近的“波动”就会被牵引过来,像是涓涓细流汇入江海一般,融入他的身体,成为这股能量的一部分。 这下好了,力量竟然还能自动补充。 之前还在发愁这玩意儿怎么续航,现在看来,只要会呼吸,大概就饿不死。 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这种自带回蓝回血光环的感觉,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良技啊。 他感觉此刻自己仿佛脱胎换骨,达到了一种玄而又玄的“灵肉合一”境界。 身体不再是束缚意识的皮囊,而是紧密配合的伙伴。 对外界的感知也变得异常敏锐,不再仅仅依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而是能“听”到、或者说“感受”到周围环境细微的波动。 力量更是呈爆发式增长,之前那股能量虽然厚重,但米柴对其并没有直观的强弱概念,现在与之完全同步后,他清晰地感受到,这力量等级绝对翻了好几番。 随手一动,都觉得能撕裂空气似的。 这种显着的提升让他忍不住对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能诞生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可惜,直到现在,他还是没遇到任何能让他拍大腿喊“我知道这是哪儿!”的情节。 既没有动漫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人物登场,也没有游戏里那些标志性的场景出现。 唯独刚才掌控的这股力量,那种感知万物波动、甚至能吸收同类波动的特性…… 他越琢磨,越觉得这玩意儿跟《地下城与勇士》里阿修罗的波动感应、杀意波动等等能力,不能说完全一样,但绝对是沾亲带故的。 尤其是在这个瞎眼的状态下,这种依靠“波动”来感知世界的能力,简直像是为阿修罗量身定做的。 所以,他之前那种“难道哥们穿越到阿拉德大陆了?”的猜测,此刻在他心里又提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如果这里真是DNF世界,那他现在拥有的能力,坦白讲,就不算特别出众了。 虽然这股力量感觉很屌,但在那个世界里,各种牛鬼蛇神层出不穷。 且不说那些传说中能开天辟地的使徒,随便拎一个后期的顶级职业出来,什么剑魂、红眼、鬼泣,甚至是同职业的二觉、三觉大佬,随便一个觉醒技能放出来,那场面都是毁天灭地级别的。 更别提那些NPC中的变态了,像索德罗斯、巴恩、GSD这种,哪个不是吊炸天的存在。 他现在这点“波动”能力,充其量也就是个刚转职,连觉醒都没完成的阶段吧? 想到这儿,米柴心头那点因为力量暴涨而产生的得意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他暗自在心里告诫自己,低调! 必须低调! 这个世界看起来水很深,而且他还没搞清楚状况。 现在这点力量,可能连在阿拉德大陆混个温饱都不够,绝对不能因为刚有点儿小成就就飘起来,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苟住发育,别浪。 米柴伸出手,感受着指尖缓缓流出的水流。 这股能量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听从他的指挥,在指尖凝结、流动。 那种“虚空造物”的感觉,确实让他小小兴奋了一把。 就像游戏里第一次搓出技能,那种成就感是实打实的。 然而,这点兴奋劲儿还没散去,米柴就感觉体内一阵空虚。 仅仅是这么变出一点点水,消耗的力量竟然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他皱起了眉头,这他妈也太不划算了。 “要都是这转化效率,” 米柴心里嘀咕着,“那阿修罗这职业岂不是废了?打个哥布林都得先冥想三分钟回蓝?”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要是放在游戏里,绝对是被玩家喷到删号重练的奇葩设定。 他仔细回想游戏里阿修罗的设定。 不对劲,完全不对劲。 游戏里的瞎子可不是这么弱鸡的。 虽然技能消耗蓝量,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啊。 而且,游戏里的阿修罗,除了各种波动技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他想到了那些在他游戏角色头顶上转来转去的符文波动刻印。 这玩意儿在游戏里可是关键技能。 每叠加一层,都能提升智力,增强技能威力。 更重要的是,像鬼印珠、不动明王阵这种后期的大招,那可是实打实需要波动刻印作为前置条件的。 没有刻印,你空有一身蓝,技能图标都是灰的,根本放不出来。 米柴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这里真的是阿拉德大陆,或者一个跟DNF设定高度相似的世界,那么他现在所拥有的这股力量,很可能就是阿修罗的“波动之力”。 而他这种瞎眼的状态,以及对“波动”的敏感感知,也跟游戏设定不谋而合。 那么,问题来了。 他现在能释放出简单的波动技能,比如这个模拟水流,这大概算是最基础的“波动剑”或者“心眼”的应用吧。 但要解锁更强力的技能,是不是就需要“波动刻印”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游戏里的设定逻辑通常不会凭空出现。 波动刻印既然是施放技能的关键,那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它很可能也扮演着类似的角色。 “行吧,既然瞎猜都猜到这儿了,” 米柴想着,“那就试试呗。” 第45章 不管是不是,先朝这方面去分析 米柴挠了挠头,心想,这“波动刻印”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总不能像游戏里那样,跟个灯泡似的,手一举,头上就开始冒金光吧? 那也太蠢了,走路上被人看到了,不得当成神经病抓起来。 得,看来只能回去翻翻游戏的“百科全书”了,背景故事里也许能找到点线索。 脑子里开始回放那些早就烂熟于心的设定。 游戏里第一个阿修罗是谁来着? 对,G.S.D,那老头子。 游戏背景故事里,他可是个传奇人物,龙人之塔的代练之王,各种技能强得跟开了挂似的,玩家根本没法比。 背景故事里提到,G.S.D弄出来的“波动之力”,跟虚祖那边的“念气”挺像的。 有人去问他这事儿,他嘴严得很,跟蚌似的,啥也不肯说,神神秘秘的。 说到念气,米柴又想起来了。 游戏里的男气功为了练这玩意儿,可在身上纹了花里胡哨的图案,据说那些纹身能帮他们更好地感知和激发念气的力量。 再联想到G.S.D。 米柴记得很清楚,在国服还没和谐的版本,G.S.D那个被鬼手附身的手臂上,也是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的。 当时就有很多玩家猜测,那是不是就是“波动刻印”的原型? 或者说,波动刻印的最初形态,其实就是一种纹身? 作为一个玩了《地下城与勇士》超过十年的老油条,这些七七八八、官方没明说但玩家都心照不宣的背景故事和猜想,米柴早就掰开了揉碎了研究过无数遍了。 现在这么一联系,稍微一捋,这些尘封在脑子里的设定就全都跑了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十年游戏的直觉,米柴心里就咯噔一下,觉得这条路子没错了,八成就是这么回事。 什么头顶冒光圈,那是为了游戏表现力设计的,真到了现实世界,怎么可能那么傻。 反而是“纹身”这种方式,听起来更靠谱一点。 通过在身体上刻下某种特殊的符号或者图案,来引导、增强、或者解锁力量。 这听着比光圈现实多了。 既然确定了大概方向,那就是要搞清楚“纹”什么了。 总不能随便找个社会大哥的龙纹身往身上招呼吧? 那叫找抽。 既然是“波动之力”,那纹的肯定得跟“波动”有关。 米柴想,组成万事万物的最根本的东西,是不是都有自己的“波动”? 比如水有水的波动,石头有石头的波动,空气也有空气的波动。 那是不是可以把这些最基本物质的“波动形态”,用某种方式刻在身上? 他脑子里开始想象那些抽象的、像波浪一样的线条,构成物质的最小单位,那种简谐的、周期性的震动。 把这些线条作为纹路,刻在身体上,用来沟通和利用这股“波动之力”。 听起来,既原始,又充满了某种奇特的“美感”,而且逻辑上好像也说得通。 这不比那些花里胡哨的龙啊虎啊强多了? 没错,就得是这些最根本的“波动”线条。 不过,要纹第一个是什么“波动”,这就非常关键了。 米柴继续站在原地,闭着眼,感知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地向周围扩散开来。 他想找到那些“基础物质”,看看它们到底长啥样,用什么方式“波动”。 周围能感知到的东西太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灵压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砸了的粥,稠得他想吐。 他要找的是构成这些东西的基础,那些最小的、最简单的、最本质的单元。 就像前世世界的原子电子,把它们拆开,就是这些基础单位。 米柴将感知网继续往里收缩,试图穿透表层,去触碰更深的东西。 他想象着游戏里“波动之力”的描述,那种听起来很玄乎,但又确实能转化成实实在在的伤害的力量。 无形无质,但又真实存在。 “基础…基础…” 他嘴里咕哝着,眉头微皱。 基础的东西应该最简单,最纯粹。 他努力将感知集中到空气中弥漫的那些细微到几乎不可见的波动上。 就像是想用手指去捏住空气中的灰尘一样,感觉既困难又滑稽。 “来点反应啊,老铁们。” 他在心里默默地喊话,试图和这些“基础”建立连接。 他试图去“看”它们怎么“波动”,怎么“震颤”。 但感知到的只有一片混乱的“嗡嗡”声,像是无数只蚊子在他感知深处乱飞,根本抓不住任何规律。 也或者说,基础的波动太快,太细微,他的感知力还不够强,不足以分辨清楚? “别告诉我,这玩意儿比原子电子还难搞。” 米柴心里有点烦躁。 游戏里可没说练个波动之力还得先去搞物理学研究啊。 直接教你技能,让你去放波就是了。 现在好了,从零开始,连波的根儿都找不到。 他开始回想《地下城与勇士》游戏里阿修罗的技能表现。 裂地波动剑是直线向前的,带着泥土翻涌的效果。 是不是意味着这玩意儿跟“地”属性有关? 或者说,跟组成地面的“物质”有关? 他把感知向下沉,试图穿透脚下的泥土。 泥土里的波动似乎更“沉重”,更“凝实”一些。 不像空气中的那么飘忽不定。 他试着去感受泥土深处那些构成它的最细微的“东西”的波动。 这次的“嗡嗡”声稍微有了点变化,变得低沉了一些,也带着一丝“坚硬”的感觉。 有点意思。 他继续深入感知,试图捕捉到那种低沉“波动”的规律。 他想象着那些构成泥土的最小单元,它们是不是也在以某种特定的频率和幅度在震动? 像是一台巨大的机器在地下深处缓慢而有规律地运转? 感知越来越集中,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像是拧成了一股绳,试图钻进一个极其微小的孔洞。 周围的波动似乎受到了他这种高度集中的感知的牵引,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弱的漩涡。 一股轻微的眩晕感袭来。 太用力了。 第46章 突然就炸了 米柴赶紧稍微放松了一下感知。 这种尝试剥离万物,去感受最底层结构的活儿,比打几十个小时的深渊还要累人。 而且风险未知。 万一不小心摸到哪个不得了的东西的波动,直接被震散了怎么办? 米柴将感知完全沉入了脚下的泥土。 那种低沉、坚硬的感觉确实比空气中的波动要稳定得多。 他像是一个试图从一堆废铁里找出特定零件的修理工,一点点地分辨,一点点地剥离。 那些构成泥土的细微“东西”,它们的波动并不像蚊子那样乱飞,而是像有某种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或者说,它们自身就带着某种循环往复的轨迹。 他闭着眼睛,在意识里追逐着这些轨迹。 它们一开始模糊不清,像是雨点落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互相干扰,重叠,但他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干扰,只专注于最底层的、最恒定的那部分。 重复、简单、有规律。 随着他感知得越深,这种内在的规律就越发凸显。 它们不像前世的物理公式那样抽象,而是在他的意识里直接具现成了一种视觉化的形态。 那是一种带着淡淡荧光的线条,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又像拥有某种无限的潜能,可以在跳跃和组合中变化出无数种复杂的波动。 这就是基础吗? 米柴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不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物质构成,叫啥名字,但这不妨碍他把它当做自己感知的“波动”的基础单位来研究。 这线条波动在他意识里循环播放,就像正弦函数的简谐波,简洁得让米柴觉得有点好笑。 这玩意儿难道就是波动的ABC? 他把这种线条牢牢记在了心里,感觉就像是背下了一个极重要的公式。 眼睛是看不见的,但他凭着感觉,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松软的沙地。 他开始试着在沙地上“画”出意识中的那种线条。 注入一丝自己的力量,再带着一点“让它和外界连上”的意志,指尖在沙地上划过。 刚开始,刻痕歪七扭八,完全没个形状,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涂鸦。 外界的波动没什么反应,或者说,反应也是乱七八糟的,根本无法和他的刻痕产生共鸣。 “不是吧,画个符咒还得练素描功底?” 米柴心里吐槽。 但他没停,一边回味着脑海里那简单的线条,一边调整着指尖的力量和速度。 划,感受。 再划,再感受。 慢慢地,沙地上的纹路开始有了一点形状,虽然还是很粗糙,但已经能看出那种循环往复的趋势了。 当刻痕越来越接近那种简单的线条形态时,周围的波动终于有了点像样的反应。 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嗡嗡”声了,而是一种清晰的、被吸引的感觉。 就像前世游戏里能量条蓄满了一样,米柴感觉到自己刻画的纹路开始和外界的波动建立连接,一种轻微的共鸣在他指尖和沙地上传来。 共鸣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周围空气中、地面下的、甚至远处传来的波动,都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磁铁吸引一样,开始朝着他画下的那条小小的刻痕汇聚过来。 大量的波动,带着那种淡淡的荧光,肉眼虽然看不见,但在他的感知里却无比醒目,像是一股股洪流涌向一个漩涡的中心。 米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周围聚集,比之前感知灵压漩涡时强烈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都好像因为波动的汇聚而变得有些扭曲。 他有点惊喜,难道这就成了? 练成了传说中的“波动感应”? 但他还没来得及乐呵完,聚集起来的波动突然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没有任何征兆,那股庞大的波动能量在他身旁猛地炸裂开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一股恐怖的冲击力,直接将米柴瘦弱的身子掀翻了出去。 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外的沙地上。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耳朵里一片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马蜂在里面筑巢。 爆炸发生的地方,沙地上被炸出了一个直径约莫两米的大坑,坑里还冒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大量的沙石被冲击波带到空中,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掀起一阵浓密的烟尘,呛得他直咳嗽。 米柴躺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他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脸。 粘稠的感觉。 他妈的,鼻子好像也流血了。 “这……这什么情况?” 他疼得咧了咧嘴,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游戏里的“波动爆发”技能结结实实地糊了一脸。 而且还是加了料的那种。 “不是说共鸣吗?怎么直接给我炸飞了?” 烟尘逐渐散去,他能“看”到”之前画下刻痕的地方,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大坑,哪里还有什么线条或者共鸣的迹象。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我日……这什么鬼啊?” 他呻吟了一声,挣扎着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他妈的,说好的共鸣呢。 说好的感知万物波动呢? 直接给我表演了个原地爆炸,这跟游戏里技能放歪炸自己有什么区别? 呸! 还更疼! 他摸了摸鼻子,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看来是真出血了,搞不好鼻梁骨都裂了。 米柴心里发怵。 他仔细回想刚才的过程。 刻痕画好,波动开始汇聚,然后…… 就炸了。 是因为汇聚得太多失控了? 还是刻痕本身不稳定? 他脑子里闪过那简单的线条形状,感觉不像是什么复杂的东西,难道是他的手法不对? 力量? 速度?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酸痛,暂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地上的大坑,一股子挫败感涌上来。 看来这“波动刻印”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没想到还有爆炸的危险。 “这叫啥?出师未捷身先死,爆炸把自己炸个半死?” 米柴自嘲地咧了咧嘴,结果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眼泪花都出来了。……………… 第47章 成为阿修罗先从画鬼画符开始 另一边“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在空旷的流魂街西区响起,是更木剑八头上挂着的小铃铛发出的声音。 “额嗯?” 正在西区流魂街狂奔的剑八闻声停下脚步。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被打断有些不悦,但还是顺着八千流手指的方向看去。 八千流兴奋地指着南面,头上的呆毛晃动着:“小剑小剑!南面有虚的波动!好大好大的哟!” 她的声音清亮又带着特有的软糯,但在空旷的流魂街却传出老远。 剑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之前的烦躁一扫而空。 虽然八千流偶尔也会指错方向,但多数时候她的感知还是相当准的,而且“虚的波动”对他来说,永远比漫无目的地乱逛更有吸引力。 “哦?” 他只发出一个简单的单音节,算是回应。 二话不说,他转过身,朝着八千流所指的南边方向,迈开大步狂奔起来。 高大的身影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眨眼间便如一阵风般远去,消失在远处的低矮建筑和沙尘中。 八千流骑在他的肩膀上,咯咯笑着,一边用小手比划着方向,一边催促着:“快点快点!小剑加油呀!” ………… 灰头土脸的米柴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身上还带着刚才爆炸的余震,骨头缝里都泛着酸疼。 不过,万幸的是,在最后关头,他身体的本能像是突然觉醒了一样,一股能量硬生生地挡在了他面前,替他卸去了大部分的冲击力,这才没让他当场毙命。 身上虽然狼狈,可米柴的心情反倒不赖。 刚才那一下,他压根就没使多大力气去刻画什么纹路,那爆炸的威力纯粹是靠着他脑子里那离谱的“波动共鸣”理论搞出来的。 引得周围的波动跟疯了一样往一处挤,最后实在撑不住,才炸了个天翻地覆。 那一瞬间,米柴甚至有点飘飘然。 心说自己是不是真是什么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或者干脆就是运气爆棚? 这种胡思乱想的法子居然也能成功,那还有什么事能绊住他? 想归想,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换了块干净点儿的地方。 躺尸归躺尸,正事还得干。 他也明白,成功一次顶多算走了狗屎运,要想真把这玩意儿刻到自己身上,那得做到十拿九稳才行。 这次,米柴学聪明了,手脚比绣花还轻。 体内的波动能量也只敢调动一小丢丢,跟抠门到家的守财奴似的,生怕手一抖,又来个原地爆炸。 这山洞虽然破,但好歹是个栖身之所,要是被自己炸塌了,他可不信到时候真能靠变身成什么奇形怪状的玩意儿救自己狗命。 结果,正如他隐隐猜到的那样,刚才的成功似乎真就是走了大运。 接下来的几次尝试,无一例外,全都失败了。 有的连个火花都没冒出来,有的刚有点动静就直接散了,连个屁都没响。 可这些失败并没有让米柴感到泄气,反倒让他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他寻思着,这感觉就跟当年在《地下城与勇士》里强化装备一样,前面那些失败的次数,那都是在给他垫刀呢。 只要垫的够多,最后总能把这玩意儿给整上去。 抱着这种迷之自信,米柴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那微弱的波动能量,在地面上勾勒着脑海中那简单的纹路。 失败、再尝试、又失败…… 循环往复。 地面上渐渐多了不少浅浅的刻痕,有的甚至还没成型就消失了。 虽然过程枯燥,但米柴的心情还算平静。 他甚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儿,这都是正常的,别慌。想想当年冲击+15,爆了多少把武器?这点儿失败算个球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洞里只有沙土被翻动、刻画的细微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米柴自言自语的吐槽声。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山洞之外,死神世界的某些存在,正因为他刚才那一下惊天动地的爆炸,开始朝着这个方向移动。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下的动作和体内那丝微弱的能量上。 他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需要调整一下刻画的速度? 或者说,纹路的某个角需要更圆润一点? 各种稀奇古怪的想法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又一次失败后,他叹了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 “看来垫刀还不够啊……”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正准备继续下一次尝试时,耳朵却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震动。 那丝异常的震动,起初还让米柴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倒霉蛋路过,要被他这边的动静给吸引过来了。 他屏息凝神“听”了半晌,却发现那震动并非来自山洞之外,反倒是从他自己脚下,不,更准确地说,是从他意念所集中的那一点地面传来的。 果不其然,随着他意念的持续集中,周围那些平日里温顺得像小绵羊似的“波动”,又开始不安分地朝着他指定的那一小块地面挤眉弄眼,跃跃欲试。 有了先前那次差点把自己炸死的“辉煌”经验,米柴这次学乖了不少,输出力量的时候那叫一个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留神,又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拆一个年代久远、线路老化、还带点儿漏电的炸弹,手上稍微重点儿,或者脑子里稍微分点儿神,下一秒可能就得跟这个美丽新世界说拜拜了。 那股熟悉的、仿佛无数细小蚂蚁在集结的能量感再次出现,它们争先恐后地涌向米柴意念锁定的区域。 这一次,他刻意压制了汇聚的规模,只调动了勉强能感知到的那么一丁点儿。 “应该……差不多了吧?” 米柴心里嘀咕着,额头上渗出几颗汗珠。 他现在对这“波动”的脾气算是摸到了一点边,知道这玩意儿不能惯着,得悠着点来。 就在他觉得火候差不多,准备收手的时候,那汇聚到极致的波动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噗呲……” 第48章 成功的道路是曲折的 一声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像是放了个哑炮,又或者像是踩瘪了一个熟透的柿子。 米柴微微侧头,用他那独特的“波动感知”仔细“观察”着地面。 只见先前平整的土地上,多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坑。 这坑不大,也就拳头大小,边缘还有些湿润的泥土翻了出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他“看”着那个小坑,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那还是在他上辈子的孩提时代,过年时最喜欢玩的项目之一,就是把点燃的小鞭炮精准地丢进农村旱厕的粪坑里。 鞭炮在黏稠的“黄金”中炸开,溅起一片不可名状的“浪花”,伴随着“噗叽”一声独特的闷响,那场面,既恶心又充满了孩童式的恶趣味。 眼前这个小坑的模样,以及刚才那声“噗呲”,简直就是那段不堪回首记忆的完美复刻,只不过规模小了无数倍,味道也清新了许多。 “嗯,有进步,至少没把自己炸上天。” 米柴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个及格分。 能把爆炸威力控制到这种程度,对他而言已经算是个不小的突破了。 他接二连三地尝试着,每一次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波动的汇聚量和输出强度。 地面上很快就多出了好几个类似的小土坑,排列得歪歪扭扭,活像某个手残党在玩打地鼠。 一直练到他感觉体内的“波动之力”像是被抽水机抽走了一大半,整个人都有点发虚,脚步都开始有些轻飘飘的时候,米柴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 他正想喘口气,却忽然感觉左臂传来一阵异样的悸动。 “嘶……”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臂。 那感觉很熟悉,就像是有一团冰冷而粘稠的东西盘踞在他的臂膀里,正随着他体内力量的消耗而变得越来越活跃,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钻出来似的,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操,又是这玩意儿。” 米柴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是他体内那股被他强行定义为“卡赞的诅咒之力”的负面能量在作祟。 平时这股力量还算安分,但只要他体内的“波动之力”消耗过大,它就会开始蠢蠢欲动,试图出来刷一波存在感。 显然,在当前这个阶段,他体内“波动之力”的消耗极限,大概也就是一半左右。 要是再不知死活地继续练下去,让这股负面能量彻底压过“波动之力”,天知道他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说不定真就像游戏里那些被鬼神侵蚀过度的鬼剑士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的,那可就太糟糕了。 他可不想顶着一张青面獠牙的脸,或者拖着一条奇形怪状的胳膊在尸魂界招摇过市。 想到这里,米柴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赶紧掐灭了继续练习的念头。 保命要紧,帅不帅的,以后再说。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之前发现的那个小水洼边,也顾不上水干不干净,直接用手捧起几捧浑浊的积水,“咕咚咕咚”地灌进嘴里。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走了些许燥热和疲惫。 随着他一呼一吸的调整,米柴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间中那些无处不在的“波动”,正像受到某种牵引一般,化作一丝丝、一缕缕细微的能量流,顺着他的呼吸,缓缓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一点点地填充着他体内那几乎快要见底的“波动之力”。 这个过程很缓慢,像是在给一个干涸的池塘慢慢注水,但那种力量逐渐回归的感觉,还是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左臂上那股蠢蠢欲动的负面能量,也随着“波动之力”的恢复,渐渐平息了下去,重新蛰伏起来。 米柴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面,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背靠着冰凉的岩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体是暂时歇息了,脑子却没闲着,开始一板一眼地复盘刚才的练习。 …………… 山中不知年月,这段时间的折腾,要说没成果那是骗鬼。 整个山洞,现在看上去就像是被一群饿疯了的地鼠开过派对,又或者是某个手艺不精的牙医拿这里练了手,地面坑坑洼洼,密密麻麻,几乎找不到一块巴掌大的好地方。 他甚至怀疑,再这么练下去,这山洞会不会被他提前搞塌方。 幸亏他还有点公德心,或者说求生欲,练习的时候都有意避开了那个救命的水洼,不然现在估计连个落脚喝水的地方都得自己重新挖。 就这么瞎猫碰死耗子般地练了不知多久,对于这最初级的“波动刻画”,米柴估摸着,自己现在十次里头,大概能有七次刻出个像模像样的东西来。 这成功率听上去还行,勉强能见人了。 然而,米柴自己心里清楚得很,这七成里面,水分大得很。 毕竟,他现在是个睁眼瞎,所有操作全凭感觉。 他感觉成功了,那就是成功了。 至于那刻出来的“波动印记”到底是个什么歪瓜裂枣的造型,是圆是方,是深是浅,他压根儿没数。 剩下的那三成失败品就更不用提了。 有时候是“波动之力”凝聚到一半突然就“啪”地一下散了,像个漏气的皮球;有时候是好不容易把“波动之力”按到地面上了,结果力道没控制好,不是浅得像蚊子叮的包,就是深得能再养条鱼;还有更离谱的,明明瞄准的是脚下,结果那股劲儿偏了十万八千里,在旁边的岩壁上留下一道意义不明的划痕,然后发出“噗”的一声闷响,像个没吃饱的屁。 他琢磨着,这些问题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对“波动之力”的控制不够精细,再加上眼睛看不见,无法准确判断距离和方位,导致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开盲盒,开出什么全看天意,和他那虚无缥缈的“感觉”。 这种全靠蒙的状态,让米柴很是不安。 第49章 要让瞎子给自己纹身,真是高难度活计 这种全靠蒙的状态,让米柴很是不安。 在地上挖坑玩儿也就算了,最多把山洞搞得更像个废弃矿场。 可这“波动刻印”的最终目的,是要刻在自己身上的。 万一哪一下手抖了,或者感觉出了偏差,在自己身上开了个瓢,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到时候,他上哪儿说理去? 跟阎王爷投诉自己手艺不精把自己给刻死了? 所以,在没把这手上功夫练到炉火纯青,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无误地刻出想要的形状和深度之前,米柴是打死也不会在自己身上动一根手指头的。 尤其是一想到要在自己身上动刀子,米柴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现在手里唯一的工具,就是那把从武藏村那里“借”来的长刀。 用这玩意儿给自己纹身? 那难度系数,简直比增幅红十三还难。 这可不是在木板上刻字,也不是在沙地上画画。 这他娘的是要在自己活生生的胳膊上,用一把至少三尺长的刀,去完成精细度要求极高的“波动刻印”。 那感觉,大概就像是让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拿着一把开山斧,去给一块嫩豆腐雕刻一朵迎风招展的菊花。 别说花了,能保证豆腐不碎成渣,那都得是祖师爷赏饭吃。 稍有不慎,力道偏了一分,角度错了一毫,那可不是刻歪了那么简单。 轻则皮开肉绽,血流不止,重则…… 他这条胳膊怕是当场就得跟他说拜拜,提前退休了。 到那时候,别说凝聚什么“波动之力”了,他能不能保住小命都得打个问号。 更要命的是,他现在连个练手的对象都没有。 总不能随便抓个什么活物过来,说:“嘿,哥们儿,借你身上二两肉,让我试试手感?” 先不说这荒山野岭的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志愿者”,就算找到了,人家凭什么乐意? 万一对方是个暴脾气,或者干脆就是个硬茬子,他这小身板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所以,米柴只能退而求其次,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模拟,在空气中比划,试图将那刻画“波动印记”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点力道变化,都深深地、牢牢地,像是焊死了一样,烙印进自己的肌肉记忆里,融入骨髓深处。 只有这样,他才敢进行下一步,那个真正意义上的“自我雕刻”。 对于这种枯燥得能让人长毛的重复练习,米柴倒是出奇地有耐心,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这感觉,跟他上辈子在《地下城与勇士》这款号称“八百万勇士在线,七百万勇士搬砖” 的神奇游戏里,日复一日地“搬砖肝疲劳”时,简直一模一样。 想当初,为了那么点儿可怜的材料和金币,他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同一个副本里刷上成百上千遍,刷到最后,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无误地敲击键盘,控制着角色走位、放技能,连哪个怪在哪个角落刷出来,什么时候会放什么技能,他都记得比自己银行卡密码还清楚。 每一个技能的冷却时间,每一个按键按下的时机和时长,那都是千锤百炼,刻在DNA里的本能反应。 可别问他为什么不与时俱进,搞个什么按键精灵之类的玩意儿解放双手。 开玩笑! 对于一个资深的老搬砖工而言,那种东西简直是对“肝帝”二字的侮辱! 再说了,万一那破软件出点什么幺蛾子,漏捡了一个金币,哪怕只是一个最不起眼的小金币,那感觉,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亲手把一个亿的彩票扔进了粉碎机,心疼得能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那种抓心挠肝的悔恨,足以让他失眠好几天。 所以,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每一个金币都亲手捡起来,那才叫踏实,那才叫安心。 接下来的时间,米柴便正式投入到了使用长刀绘制“波动刻印”的练习之中。 这玩意儿将来可是他的吃饭家伙,能不能在关键时刻保住小命,就看这刻印给不给力了,不多下点功夫练熟练了,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他挥舞着那柄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长刀,在布满灰尘的山洞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勾勒着繁复的印记纹路。 每一个转折,每一次提刀,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力道控制不好,不是划得太浅失了神韵,就是划得太深直接崩了刀尖。 说来也怪,这长刀也不知是何种神仙材质锻造而成。 米柴这些日子可没少折腾它,起初不熟悉力道和刀身长度,练习时不是磕到岩壁,就是不小心拿刀尖去撬地面上嵌得太紧的石块,甚至有几次因为角度刁钻,刀身都弯出了一个颇为惊悚的弧度。 可即便如此,这把长刀的刀刃依旧锋利得像是新开锋一般,吹毛断发不在话下,连一丝卷刃的痕迹都找不到。 米柴有好几次都忍不住用手指去摸那冰冷的刃口,暗自咂舌:“这要是放到以前那游戏里,妥妥的史诗级武器胚子啊,自带永不磨损词条,简直离谱。” 只是,每当他沉浸在这种枯燥的练习中,全神贯注地挥舞长刀时,总会隐隐约约地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又或是在他灵魂深处,轻轻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米柴……” 那声音飘忽不定,时断时续,轻柔得仿佛一阵风吹过就能将其打散。 有好几次,他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屏息凝神,侧耳细听,试图捕捉那声音的来源。 然而,每当他这样做的时候,那若有若无的呼唤便会戛然而止,四周只剩下山洞里水滴偶尔落下的“滴答”声,以及他自己略显粗重的呼吸。 “搞什么鬼……” 米柴皱着眉头,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穿越过来,难道都会附赠这种幻听套餐?还是说我这精神状态已经开始朝着不正常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不着边际的念头抛开,继续埋头苦练。 第50章 炉火纯青的纹身师傅准备给自己纹身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天,或许是更长。 等到米柴感觉自己差不多已经将那“波动刻印”的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能够凭借肌肉记忆流畅地将其完整刻画出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 放眼望去,原本还算平整的山洞地面,此刻已经被他用长刀“耕耘”得不成样子,深一道浅一道的刻痕纵横交错,仿佛被无数只巨大的蚯蚓集体翻过一遍,硬生生地被刮下去了足足一层地皮。 那些刮下来的石粉和碎屑,堆在一旁,也积了薄薄的一小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嗯,差不多了。” 米柴心想,“现在这种熟练度,就算是闭着眼睛……” 他顿了顿,随即哑然失笑。 哦,他本来就是个瞎子,闭不闭眼,好像也没什么太大所谓。 既然地面上的练习已经到了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腻歪的程度,米柴寻思着,也该换个花样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长刀,感受着那熟悉的重量和冰冷的触感,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刀尖遥遥指向面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地上画腻了,试试在空中画画看。” 他自言自语,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决定晚饭吃什么。 随即,他手腕一沉,长刀便在空中舞动起来。 没有了地面作为参照物,起初的几下挥舞略显生涩,但他很快便调整过来。 刀尖划过之处,并非真的空无一物。 米柴能“看”到,或者说,能感觉到,随着刀刃的轨迹,虚空中仿佛被撕开了一道道细微的口子,又或者说,是能量的流动画出了无形的痕迹。 这些痕迹并不稳定,像是水面上的涟漪,稍纵即逝,但随着他越来越熟练的刻画,它们停留的时间也渐渐变长了一些。 他全神贯注,手中的长刀时而迅疾如风,时而舒缓如水,每一笔每一划都精准地复刻着他早已烂熟于心的“波动刻印”纹路。 当最后一笔落下,米柴手腕一抖,长刀在空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圆弧,随即稳稳停住。 就在他收刀的那一刹那,那些先前在虚空中留下的、断断续续的无形轨迹,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瞬间彼此连接,勾勒出了一个完整而复杂的印记。 紧接着,这虚空中的印记猛地一亮,随即化作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嗡——”一声低沉的共鸣声在山洞内回荡,仿佛空气本身都在震颤。 这最基础的波动之力被激发,虽然范围不大,威力也谈不上惊天动地,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只见米柴面前那片被他先前“耕耘”得如同月球表面一般,满是凹坑和碎石的地面,在这无形波动扫过之后,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凸起的石块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下,深深嵌入了泥土之中;而那些凹陷的坑洞,则被周围的泥土和碎石迅速填平。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原本崎岖不平的地面,竟被硬生生地推平、压实,变得比最初还要平整坚固几分,仿佛经过了专业的施工队精心处理过一般。 米柴满意地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在那片焕然一新的地面上用力跺了跺脚。 “梆梆。” 脚下传来坚实的回馈感。 “嘿,可以啊。” 他咧嘴一笑,对自己这一手“基建”能力感到颇为自得,“这要是搁我上辈子,就凭这手艺,去哪个施工队不得被当成宝贝供起来?什么压路机推土机,效率哪有我这个高。” 他甚至有些恶趣味地想到,以后要是手头紧了,是不是可以去帮人平整地基,日结工钱,童叟无欺。 对于这“基础波动刻印”,米柴心里有数,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无论是直接在地面刻画,还是像刚才这样在虚空中凝聚,他都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这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毕竟多了一项压箱底的本事。 不过,高兴之余,他也隐隐感觉到,单就这一个“基础波动刻印”而言,似乎已经到头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此术的威力上限就在那里,任凭他再怎么练习,再怎么精益求精,恐怕也很难再有质的飞跃。 “看来,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米柴摸了摸下巴,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自己的左臂。 下一步,自然是将这已经熟练掌握的“波动刻印”,想办法原封不动地复制到自己的身体上。 这可比在地上画画,或者在空气中比划要麻烦多了,不是一个量级的问题。 左手连着手臂,从手腕到肩膀,拢共也就这么大点儿地方。 他自己比划了一下,还得刨去手肘关节那种皮包骨头、一碰就咯得慌,下刀子都怕把骨头给刻下一块来的区域。 再减掉一些因为角度刁钻,自己胳膊拧不过来、刀尖根本够不着,或者说就算勉强够着了也绝对使不上半点力气的犄角旮旯。 这么一精打细算,真正能让他安安稳稳下刀子,从容不迫进行艺术创作的“画布”,那就更少了,撑死了也就几块巴掌大的平整区域。 跟刚才在地上随便一划拉就是一大片,想画多大画多大的豪迈比起来,这简直就是螺蛳壳里做道场,施展不开,憋屈得很。 更要命的是,这玩意儿是一锤子买卖,没有后悔药吃。 在土地上刻画,画歪了,画丑了,大不了用脚一抹,或者干脆用刀把表层铲掉,地面瞬间焕然一新,又能重新来过,直到满意为止。 可要在自己胳膊上动工,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一刀下去,错了就是错了,丑了也就是丑了,总不能把自己的皮也给铲一层下来吧? 那不成剔骨肉了,想想都瘆得慌。 到时候,一个歪歪扭扭、奇形怪状的印记永久地留在身上,想洗都费劲,指不定还得花大价钱。 第51章 纹身中………… 至于老祖宗那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的古训,米柴倒是没太往心里去。 虽说他现在这身体是谁的,父母是谁、在哪儿,他一概不知,也压根儿不在乎,但这套说辞在某些特定场合还是挺能唬人的。 不过转念一想,哦,这身体也不是自己原装的,是捡来的二手货,那“受之父母”这条就更不适用了。 原身他爹妈是谁,关他米柴屁事。 这么一来,心理负担倒是轻了不少,至少不用担心将来有谁跳出来指着他鼻子骂他不孝。 说来说去,绕了这么大一圈,米柴心里门儿清,最关键的问题其实还是一个字——疼。 怕痛啊! 这恐怕是刻在生物本能里,没办法轻易克服的心理障碍。 别看他现在顶着个新的的壳子,比普通人耐操不少,可内里那点儿属于活人的怂劲儿,经过穿越也没能彻底格式化,依旧顽强地保留了下来。 平时被蚊子叮个包都得龇牙咧嘴半天,更别提现在要正儿八经地在自个儿胳膊上动刀子,一笔一划地刻上那么复杂的图案。 那感觉,光是脑子里稍微过一下,米柴就觉得从牙根到后脑勺都开始泛起一股子酸麻劲儿,鸡皮疙瘩更是争先恐后地往外冒,拦都拦不住。 可形势比人强,现在已经不是他想不想、怕不怕的问题了,而是不得不做。 就在他埋头苦练“波动刻印”的这段时间里,左臂的异化情况不仅没有丝毫缓解,反而愈发严重起来。 最初只是手掌有些麻木僵硬,像是戴了层厚厚的冰凉手套,不影响活动,但总觉得隔着点什么。 后来,那股诡异的冰冷和滞涩感,就像是阴魂不散的藤蔓,顺着他的小臂一点点向上攀爬,越过手肘,如今已然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肱二头肌的位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块原本结实有力的肌肉,现在时不时就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或者突然变得僵硬无比,像是里面塞了一块冰坨子,冷得刺骨。 米柴毫不怀疑,要是再不赶紧想办法把这股诡异的力量镇压下去,或者引导出来,他这副好不容易才适应过来的身体,恐怕真撑不了太久。 到时候别说维持人形了,会不会直接变成一坨不可名状的玩意儿。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横竖都躲不过去了。 与其磨磨蹭蹭,最后落得个更凄惨的下场,不如现在就痛快点,长痛不如短痛。 米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要把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随着这口气一同排出体外。 他眼神一定,终于一咬牙,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妈的,不就是刻个纹身吗?老子当年在游戏里给自己角色弄个炫酷皮肤,贴个贴纸,比这麻烦多了!” 虽然是这么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但拿起长刀的那只手,还是不自觉地轻轻抖了一下。 他决定了,要在自己身上动刀子了! 他胡乱抓过身边那件不知多久没洗、散发着淡淡霉味的袍子,也顾不上干不干净,直接塞进嘴里,狠狠咬住。 布料粗糙的纤维摩擦着他的牙龈,带来一丝异样的感觉,聊胜于无吧,好歹能堵住点丢人的声音,万一真没忍住叫出来,那也太逊了。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左臂,那只正在逐渐失去知觉,变得像是别人零件的手臂。 他端详了一下手心,觉得不太顺手,又轻轻翻了个面,将手背朝向自己。 嗯,这个角度似乎更方便下刀,也更符合他记忆中某些苦大仇深的角色在身上刻字的经典姿势,虽然他现在干的事儿跟人家那悲壮的氛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右手紧紧攥着那柄从地上随便捡来的、刃口还算锋利的长刀,刀身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递过来,意外地让他纷乱的心绪沉静了几分。 他盯着自己的手,很好,一点儿多余的颤抖都没有,看来刚才那番心理建设还是有点用的,至少表面上稳住了。 他现在就像个准备给自己动手术的蹩脚外科医生,唯一的麻醉剂就是嘴里那块破布。 米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预想中要在手背上勾勒的图案上。 随即,他手腕一沉,长刀的尖端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落下,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细密而快速的轻微抖动。 刀尖划过皮肤,带起一阵微弱的凉意,像是被冰冷的羽毛轻轻拂过。 预想中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甚至连明显的痛感都算不上,只有一种非常轻微的、像是被什么尖锐东西刮擦过的麻痒。 紧接着,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刀尖划过的地方慢慢渗了出来,像是一条极细的红色小蛇,蜿蜒着,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黑。 成了! 至少第一笔成了。 米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他清楚得很,这只是个开始,用刀尖在皮肤上划拉出痕迹并不算太难,真正的考验,是如何将这复杂的“波动刻印”完整地、不多不少地复刻上去,并且祈祷它能像说明书里吹嘘的那样起作用。 他现在能指望的,这套据说是DNF世界里鬼剑士们用来压制“鬼手”的神秘纹路,也能对他左臂上这股子阴寒诡异的力量点作用。 哪怕不能够完全根除,至少能缓解一下蔓延的速度,给他多争取点时间也是好的。 然而,现实这玩意儿,往往就喜欢在你抱有那么一点点小期待的时候,冷不丁地给你一巴掌。 就在他小心翼翼地刻下第二道、第三道笔画,逐渐勾勒出图案雏形的时候,那种最初被忽略的轻微麻痒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而尖锐的刺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同时扎进了皮肉里。 汗珠从他的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但他咬紧了牙关,连哼都没哼一声。 伤口传来的痛楚正一下下地冲击着他的神经,像是在对他发出警告。 可米柴此刻根本没工夫去理会这些皮肉之苦,因为他猛然察觉到,随着手背上刻痕的增加,他左臂那股原本就非常暴躁的冰冷异状,似乎开始变得更加活跃和暴躁起来了。 第52章 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米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鲜血淋漓的刀痕,在他体内那股不请自来的负面力量的积极“帮助”下,正以一种令人牙酸的速度飞快愈合。 他甚至能感觉到新生肉芽争先恐后地往外冒,痒痒的,麻麻的,带着一种诡异的生机。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估摸着不用等他把这套复杂的图案刻完,这新鲜出炉的伤口就能自己长得严丝合缝,甚至连个纪念性质的疤痕都不会留下。 这可不是他期望看到的剧本。 他要的是一道承载力量的永久性“纹身”,不是一次性的皮肤划伤体验卡。 “啧,真是热情过头了。” 米柴在心里嘀咕,这股力量在修复“宿主”方面倒是勤快得很,可惜用错了地方。 唯有破坏才能重组,这是他从某个不知名热血动漫里学来的歪理,但眼下似乎还挺适用。 好在之前为了打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时光,练习在想象中雕刻萝卜花的功夫并没有白费,至少他对精细操作有那么点心得。 他能察觉到,此刻手背上那几道刚刚刻下的痕迹,它们所代表的、本不属于这具身体原有构造的“能量回路”,正在被那股负面力量主导的愈合过程不断地、粗暴地填补、抹平。 就像有人在你辛辛苦苦挖好的沟渠里疯狂倒水泥,试图把它恢复成平地。 必须赶在这水泥彻底凝固之前,想办法让这条人工开凿的沟渠稳固下来,才能使其真正成为他所期望的“波动刻印”。 这玩意儿,按照他从DNF里学来的理论,可是承载和引导“波动之力”的关键。 只是,让米柴万万没想到的是,左手手背这个看似近在咫尺的位置,他自身那点儿微薄的、姑且称之为“正面能量”的力量,想要顺利抵达此处,竟然还得先突破盘踞在整个左臂中的负面能量设下的重重关卡。 那感觉,就像是快递员送个同城急件,结果发现收件地址在军事禁区,门口还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保安,个个都用“你瞅啥”的眼神盯着你。 “搞什么啊,我自己的手,能量想过去还得办通行证不成?” 米柴暗自腹诽,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容他慢悠悠地去跟这些“保安”讲道理。 时间紧迫得像催命符一样,每一秒钟,那伤口都在他“不情愿”的愈合光环下缩小一圈。 再磨蹭下去,别说波动刻印了,他手背上连条细纹都留不住。 米柴也顾不上主动挑起两种能量在体内正面冲突会造成什么样的灾难性后果了,反正现在左臂已经半残废了,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大不了就当提前体验全身瘫痪套餐呗。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破釜沉舟的决心,然后迅速盘腿在冰冷的地面上坐好,姿势摆得有模有样,颇有几分高人入定的风范,如果忽略他额头上因为紧张而渗出的细密汗珠的话。 随即,他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凭借着那点可怜的意识,开始调动体内那些尚且听从指挥的“正面能量”,如同指挥着一支装备简陋但士气高昂的杂牌军,朝着左手手背上那几道浅浅的刀痕发起了决死冲锋。 果不其然,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 对于米柴这种明目张胆的“入侵”行为,他左臂中那股原本还算“克制”的负面能量立刻就炸毛了,产生了剧烈的应激反应。 它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瞬间从沉睡中惊醒,然后化作汹涌狂暴的黑色潮水,在他左臂的经络中猛烈地爆发、奔腾、咆哮起来。 随着这股负面能量的剧烈暴动,左臂上那种冰冷僵硬的异化感,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地、毫不留情地开始朝着他身体的其他部位疯狂蔓延。 先是左肩,然后是左侧的胸膛,那股令人牙齿打颤的寒意像是附骨之蛆,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知觉。 “嘿,还带连锁反应的?” 米柴感觉到左边肩膀也开始不听使唤,心里却出奇地没有太多慌乱,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他现在就像个蹩脚的拆弹专家,一剪刀下去,不仅没解除危机,反而让计时器跳得更快了。 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或者说,他强迫自己不去顾及。 米柴毅然决然地从自己那本就不多的“正面能量”中,硬生生分出了一小股,像个敢死队一样,迎着那汹涌而来的负面能量潮头顶了上去,试图构筑一道脆弱的防线,希望能稍微阻挡一下它们前进的步伐,哪怕只能争取到几秒钟的时间。 而他则将绝大部分、也是他仅存的希望,那股集结起来的“正面能量”主力,死死地瞄准了左手手背上那几道正在迅速消失的疤痕所在之处,如同孤注一掷的赌徒,将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这最后一搏上。 如果此刻旁边恰好有个闲得蛋疼的家伙,估摸着能看到一出相当刺激的恐怖片现场。 米柴的左半边身子,正以一种肉眼可见、快到几乎要拖出残影的速度,被浓郁的黑色所侵染。 那黑色并非单纯的颜料涂抹,更像是有生命一般,从皮肤底层渗透出来,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冰冷质感。 半块狰狞扭曲的面具,像是从他脸上的骨头里硬生生长出来似的,已经覆盖了他左边的面颊。 面具的材质非金非玉,泛着一种古怪的暗沉光泽,边缘线条锋利,勾勒出的弧度充满了不祥的意味,与他右边那张尚且属于人类范畴的脸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整体造型突出一个字——邪乎。 然而,就在这片迅速扩张、几乎要吞噬一切的深沉黑色之中,却有一道细微但异常明亮的白色线条,顽强地存在着。 它像是一条在墨池中逆流而上发光的小鱼,从米柴身体内部的某个源头出发,坚定不移地朝着他左手手背的方向,艰难地开辟着道路,试图在那片即将被黑暗彻底占据的领地上,抢下一块立足之地。 米柴的意识,此刻就像一台快要没电的老旧收音机,信号越来越差,画面也开始雪花纷飞。 第53章 波动刻印 各种混乱、暴虐、只剩下纯粹破坏欲望的念头,如同收音机里突然窜出来的刺耳杂音,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大脑,试图将他最后那点可怜的自我意识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快要不是自己了,更像是一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杀戮木偶。 即便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沸腾得快要炸开,他依然死死地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那是他脑海深处仅存的一丝、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清明。 这丝清明不断地重复着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必须把手背上那个用刀划出来的“刻印”给填满了! 至于填满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他现在已经没工夫去想了,也想不明白。 情况恶化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快。 没过多久,米柴便感觉到自己的四肢末端传来了异样的变化。 手指和脚趾在不受控制地伸长、扭曲、变得尖锐,皮肤的质感也随之改变,仿佛覆盖上了一层坚韧的角质,寒光闪烁,已然化作了野兽般的利爪。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肩胛骨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撑开,有什么玩意儿“噗嗤”一下就长了出来,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那大概率是翅膀之类的玩意儿,毕竟这种变身之前都已经经历了两次。 就在他脸上那半块狰狞的面具即将彻底成型,仿佛只差最后一笔就能勾勒出完整的邪恶图案,将他彻底拖入深渊之际,那股承载着米柴最后一丝清明意识的“正面能量”,终于不负他望。 它像是一支被逼到绝境的孤军,突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硬生生冲破了体内那股黑色负面能量层层叠叠的阻碍和封锁。 那股能量不化作了一股决绝的、一往无前的洪流,凶猛地、精准地灌入了他左手手背上那几道由长刀划出的、此刻已经浅得几乎快要消失的疤痕之中。 原本只是浅浅几道划痕的沟壑,瞬间被这股涌入的“正面能量”所填充、撑满。 无数次在练习技能、肌肉早已形成记忆的本能,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即便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米柴依旧凭借着那股近乎偏执的顽强意志,控制着这股能量,在那几道疤痕的基础上,精准无比地勾勒出了他记忆中那个技能图案所特有的、那一抹堪称完美的弧线。 刹那之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波动,以他左手手背为中心,猛然荡漾开来。 共鸣,开始了!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连接感,仿佛他左手手背上刚刚成型的图案,变成了一个无形的旋涡中心,与弥漫在天地间的某种基础规律达成了微妙的和谐。 外界那些先前还只是被他模糊感知的“波动”,此刻像是收到了某种不容置疑的指令,又像是找到了失散已久的亲人,纷纷调转方向,不再是漫无目的地飘荡,而是以一种欢欣雀跃、却又带着庄严秩序的姿态,朝着米柴所在的位置,确切地说是朝着他左手手背那个刚刚诞生的“刻印”,潮水般汇聚而来。 它们不再是虚无缥缈的能量流,米柴甚至能“看”到,这些波动呈现出细密的、如同水波般荡漾的纹理,它们层层叠叠,无边无际,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种古老而纯粹的气息,仿佛是构成这个世界最本源的呼吸。 就在这万千波动汇聚的焦点,米柴的左手手背上,那几道由刀锋刻下的痕迹,在被那股源自他体内的正面能量填满并勾勒出完美弧线的瞬间,猛地爆发出了一团耀眼却不刺眼的白光。 光芒柔和而坚定,如同初升的朝阳,驱散着周围因负面能量而产生的阴冷与晦暗。 “波动刻印”,成了! 米柴的意识虽然依旧有些混沌,但这个念头却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便顺着那枚光芒璀璨的“波动刻印”,如同开闸的洪流,浩浩荡荡地倒灌回米柴的身体之内。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盘踞在他左臂之中,几乎已经将那里彻底化为巢穴的深沉负面能量。 那股充满了暴虐与毁灭欲望的黑色能量,在“波动刻印”完成的刹那,似乎也察觉到了末日的来临。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嚣张跋扈地侵蚀蔓延,而是发出了无声的尖啸,疯狂地扭曲、收缩,妄图凭借着已经占据的“地利”进行最后的顽抗。 黑色的能量翻滚着,试图将那涌入的白色“波动”绞杀、吞噬。 然而,这注定是徒劳的挣扎。 那汹涌而来的“波动”,看似不如黑色能量那般狂暴猛烈,它的推进速度甚至称得上缓慢,但其每一步的前进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实与沉稳。 每一丝“波动”都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带着一种源自天地初开、万物生成的无穷无尽、生生不息的伟力。 它们不急不躁,却又势不可挡,坚定地冲开了黑色能量布下的一切阻隔和屏障。 那些负面能量,说到底不过是依附于米柴灵魂与身体的寄生之物,是扭曲的、无根的浮萍。 它们或许能逞凶一时,污染侵蚀,又怎能真正抵挡得住这来自大自然本源的、堂皇正大的伟力? 这就像是阴沟里的污秽,如何能与煌煌大日争辉? 几乎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想象中的激烈碰撞与能量对冲的巨响。 在那种缓慢却又无可抗拒的推进之下,外界的“波动”以一种摧枯拉朽般的姿态,迅速涤荡了米柴的整个左臂。 黑色能量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溃散,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彻底净化、驱逐。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凉与舒畅感,从左臂传来,迅速蔓延。 随着左臂被“波动”之力彻底占据,米柴身体上那些因负面能量侵蚀而产生的异化,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逆转。 他那已经变得如同野兽般狰狞扭曲、闪烁着乌黑寒光的左手利爪,在“波动”的洗礼下,骨节发出了细微的噼啪声,过长的指甲迅速回缩,粗糙坚硬的表皮变得柔软,重新恢复了人类手指应有的修长与灵活。 第54章 前狼后虎,这波动刻印也不是省油灯 这是米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变回了“人手”。 紧接着是双脚,那同样变得尖锐的趾爪也开始收敛,恢复了正常的形态。 随后,他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轻松。 那对在剧痛中强行撑开皮肉生长出来的、带着不祥气息的蝠翼,此刻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连接处的肌肉一阵松弛,然后便无声无息地从他肩胛骨的位置脱落下来。 它们并没有在地上留下实体,而是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阴影一般,迅速淡化、分解,最终化为星星点点的黑色光屑,彻底消散无踪,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覆盖在他脸上的那半块狰狞骨质面具,此刻更是发出了一连串细密的“咔嚓”声。 一道道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然后“哗啦”一声,整块面具便彻底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细小的苍白碎片。 这些碎片并未掉落在地,而是在半空中便进一步分解,变成了比尘埃还要细微的粉末,被空气中流动的“波动”一卷,便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随着面具的破碎,最后一片遮挡视野的阴霾也随之散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感,如同拨云见日般,重新回归到了米柴的脑海之中。 脑子里的那团浆糊总算是化开了,理智如同迟到的快递员,终于敲响了米柴意识的大门。 他刚勉强算是清醒过来,还没来得及感慨一下自己又活过来了,就立刻察觉到身体内部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是这里疼那里酸,而是一种…… 一种难以名状的、仿佛五脏六腑都被塞满了东西的饱胀感,而且还在持续不断地被填充。 他娘的,这第一道新鲜出炉的“波动刻印”,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制造机。 它一在米柴体内安家落户,就立刻开始不安分地嗡嗡作响,搞起了所谓的“共鸣”。 这共鸣可倒好,像是在他身上装了个大功率的信号发射塔,还是专门吸引“波动”的那种。 霎时间,山洞里,山洞外,甚至米柴感知不到的更遥远地方的“波动”,都像是闻着腥味的猫,或者说,是收到了双十一骨折促销短信的剁手党,疯了似的朝着他体内涌来。 这些不请自来的“波动”大军,此刻在他身体里那叫一个欢腾,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根本不讲什么先来后到,也不管他这小庙能不能容下这么多大佛。 它们在他体内奔流不息,每一股都充满了活力,就是有点太有活力了,让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过剩的活力给撑爆了。 说起来也真是造化弄人,或者说他米柴命不该绝。 之前被那股子阴森森的负面能量折腾了那么久,死去活来好几回,身体反倒是在这非人的磨砺中,意外地提升了那么一点点的耐受度和恢复力。 就像是常年吃糠咽菜的人,突然给顿饱饭,肠胃反而受不了;他这被负面能量摧残惯了的身体,突然换成纯正的“波动”能量,居然还勉强挺住了第一波冲击。 要是换作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瞎子状态,估计这会儿已经被这汹涌的“波动”给直接冲刷成一滩烂泥了。 然而,这种“意外之喜”并没能持续多久。 随着那股子负面能量被“波动”之力打得节节败退,全面龟缩起来,米柴身体那点被动激发出来的超常恢复能力,也像是失去了燃料的发动机,功率正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之前还能勉强修补一下被“波动”撑得有些发裂的经脉和内脏,现在这点微弱的自愈效果,在源源不断涌入的“波动”面前,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 他的身体正在迅速从“强化版”跌回“原厂设置”,而且还是个不怎么结实的版本。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米柴心里跟打碎了的算盘珠子似的,乱七八糟,但又清清楚楚地算出来一个结果、他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刚从被负面能量吞噬的恐惧中挣脱出来,现在又面临被“正能量”撑爆的危险,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气球,先是被抽了一部分气,瘪了;现在又有人拿着个大号鼓风机对着他猛吹,眼瞅着就要“嘭”地一声,成为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虽然亮的时间可能只有一瞬间。 米柴不是没想过自救。 他拼命地集中精神,试图去切断那道在他体内疯狂作妖的“波动刻印”与外界“波动”之间的联系,想让它消停一会儿,哪怕只是喘口气也行。 可这玩意儿现在牛气冲天,压根儿不把他这个“房东”放在眼里。 外界的“波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源源不断地灌注进来,那道刻印就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一样,兴奋地吞噬、共鸣,已然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之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用来点燃这第一道刻印的那点儿“启动资金”,那点儿微不足道的“波动”,在这场“波动”的饕餮盛宴中,早就被冲刷得连个水花都没剩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想靠那点儿“原始股”重新夺回控制权? 简直是痴人说梦。 此时此刻,那道不安分的“波动刻印”完全是自发地、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它贪婪地吸收着外界涌入的“波动”,然后将其转化为更强的共鸣,再吸引更多的“波动”…… 如此循环往复,简直就像一台安装在他体内的永动机,还是那种不需要任何外部能源,自己就能凭空产生动力的黑科技版本,一刻不停地加速运转,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的“波动”都吸干才肯罢休。 可问题是,米柴他这副血肉之躯,它不是什么钛合金打造的永动机外壳啊! 它只是个普普通通人类的身体。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他已经感觉到身体内部的压力大到了一个临界点。 第55章 堵不如疏,虚空画符 皮肤像是被拉扯到了极限的橡胶,紧绷得发亮,上面甚至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骨头在不堪重负地呻吟,关节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不想办法阻止这一切,或者找到一个宣泄口,那么下一秒,他就会像之前无数次在脑海中预演过的那样,或者像以前练习控制“波动”失败时那样——“嘭!” 的一声巨响,把自己炸成一堆不可名状的、五颜六色的、热气腾腾的碎肉和骨渣,均匀地涂抹在这山洞的每一寸岩壁上,给这朴素的洞穴来一次别开生面、富有冲击力的“内部装修”。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嗝屁了!” 米柴心里哀嚎,他可不想英年早逝,还是以这么一种惊天动地、惨不忍睹的方式。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被熊孩子不停吹气的劣质气球,随时都可能“砰”地一声,给这个世界留下一声巨响和一地狼藉。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变成一滩不可名状的“糊糊”,米柴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脸颊、脖颈不断滚落,浸湿了本就破烂的衣衫,混合着从皮肤毛孔中渗出的血珠,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仿佛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每一根神经都在濒临崩溃的边缘疯狂抽搐。 “冷静,冷静,一定有办法的……” 他努力压制着体内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力量,试图从混乱的思绪中抓住一丝救命的稻草。 如果无法阻止这该死的“波动”像不要钱一样疯狂涌入,那…… 那能不能想办法把它们再弄出去? 堵不如疏! 这个念头如同漆黑风暴中的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米柴混沌的脑海,带来了一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光亮。 对啊! 既然拦不住这些“波动”的灌入,那索性就别拦了! 干脆主动一点,把这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多余到快要撑爆他的“波动”,全部引导出去! 这个想法一旦形成,便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想到就立刻行动,再迟疑片刻,他可能就真的要跟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米柴猛地一咬牙,强忍着身体内部传来的剧烈胀痛和撕裂感,艰难地伸出手,一把抓向插在身旁岩壁缝隙中的那柄长刀。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刀柄时,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肿胀的手指几乎握不住这柄陪伴他多日的武器。 “给老子……动起来啊!” 他低吼一声,调动起体内那股被汹涌“波动”挤压到角落里,苟延残喘,但仍旧属于他自己的、微弱却坚韧的力量。 这股力量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虽然渺小,却承载着他全部的希望。 在这股自身力量的拼死拉扯和意识的强行引导下,他开始尝试将这股力量,朝着那最初在他体内点燃,并引发了这场灾难的“波动刻印”的形态靠拢。 他要模仿它,理解它,然后…… 控制它,或者说,利用它! “噌——!” 长刀被他从岩石中抽出,带起一片碎石。 米柴双腿微微分开,稳住因剧痛而有些颤抖的身体,手中的长刀随着他的意志,再次舞动起来。 那是一套他早已练习过无数遍的刀路轨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转身,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肌肉记忆之中。 以往练习时,是为了熟悉“波动”,凝聚“波动”,而现在,是为了——释放“波动”! 果然,这个法子管用! 随着他手中长刀的舞动,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几乎要将他撑成碎片的“波动”,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在这股自身力量、意识引导以及刀路轨迹形成的多重牵引之下,那些源源不断灌入米柴体内的“波动”洪流,开始被有效地带动起来。 它们不再是盲目地冲击、破坏,而是开始顺着某种玄妙的路径,朝着米柴手中的长刀汇聚,最终,凝聚于闪烁着寒光的刀尖之上。 刀尖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轨迹。 这些轨迹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瞬间被那奔涌而至的“波动”所填满。 “嗡……嗡嗡……” 空气中响起了低沉而奇特的震鸣声。 那些被引导出来的“波动”,在刀尖划过的轨迹上互相激荡,互相共鸣,发出如同无数蝉翼振动般的声响。 它们仿佛拥有了生命,在欢快地跳跃,在雀跃地歌唱,共同奏起了一首无人知晓,却又恢弘激昂的无形乐章。 随着米柴的每一个劈砍、每一次挥舞,这股被引导出来的“波动”乐章就变得更加凝练,更加集中。 原本狂暴汹涌的力量,在他的引导下,被不断地压缩,再压缩,仿佛要将所有的能量都凝聚在刀锋所指的方寸之间。 当最后一个刀招收势,长刀斜指地面,米柴的整个身体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水与血水交织,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舞终了,那激昂的“波动”乐章也随之缓缓落下了最后一个音符。 充斥在他体内,几乎要将他彻底撕碎的暴走“波动”,总算是被他以这种方式,尽数挥洒了出去。 米柴浑身像是散了架,骨头缝里都透着被榨干的酸软,但他连低头看一眼自己是不是还缺胳膊少腿的功夫都没有。 此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生理上的不适,他几乎是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朝着记忆中山洞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再不跑,小命休矣! 体内的那股差点把他撑爆的“波动”狂潮,虽然被他刚才那一通王八拳…… 啊不,是精妙绝伦的刀法给宣泄了出去,但事情显然没这么简单就结束。 米柴能清晰地“感知”到,在他身后,就在他刚才装高手凹造型的那个地方,那由他挥刀轨迹在虚空中“绘制”出的无形“刻印”,并没有随着他收刀而消散。 那玩意儿就像个不负责任的能量黑洞,依旧在孜孜不倦地发挥着共鸣作用,贪婪地将山洞内,乃至山洞外渗透进来的稀薄“波动”一点点、一丝丝地聚集起来。 第56章 真男人就敢徒手点炸弹,而且还能跑掉 如果说之前他体内是洪水泛滥,那现在他身后就是正在修建一个越来越大的水库,而且还是个豆腐渣工程,随时准备决堤。 “真是见了鬼了!” 米柴在心里骂骂咧咧,脚下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现在就像个刚拆完炸弹,却发现引信还在燃烧的倒霉蛋。 那“刻印”正源源不断地吸纳着周遭的“波动”,浓度越来越高,范围也越来越大,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让他后颈的汗毛都根根倒竖。 要是在个开阔地,比如哪个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岭,他兴许还能硬着头皮再耍一套刀法,尝试着把这团越聚越大的“波动”给引爆,最多也就是听个响,场面壮观一点。 可现在他是在这该死的山洞里! 这山洞就这么点大,四壁都是坚硬的岩石,一旦这玩意儿炸了…… 米柴不敢想。 他毫不怀疑,那威力足以把整个山洞连同他这个倒霉催的一起,变成漫天飞舞的石子和肉末。 他现在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或者干脆给他安上一对翅膀,好让他能以突破音障的速度逃离这个死亡陷阱。 要知道,他之前为了将体内暴走的“波动”引导出来,已经耗尽了心力,现在强行维持着那个“刻印”的延迟爆发状态,全靠他那点所剩无几的自身力量在死撑。 他能感觉到,那个“延迟”的效果正在飞快减弱,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拜托拜托,再撑一会儿,就一会儿!” 米柴在心里碎碎念,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团“波动”已经凝聚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仿佛一个鼓胀到极限的气球,只需要最轻微的一点刺激,就会轰然炸裂。 就在这时——“咔!” 一声清脆却又让人头皮发麻的细微碎裂声,突兀地从他身后传来。 这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洞中,却清晰得如同在米柴耳边炸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咔!咔嚓!咔啦……” 连绵不绝的碎裂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紧似一声。 米柴的心脏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他勉力维持的“延迟爆发”彻底失效,那虚空中凝聚的“刻印”开始崩溃的征兆! “完……完犊子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绝望的念头。 逃命的本能让他还想再往前窜出几步,哪怕多逃出半米也是好的。 然而,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又像是被极致压缩。 还没等他那句“完犊子”在脑海中回荡完毕,甚至没等他再迈出一步,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冲击力,就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释放,又像是沉寂万年的火山一朝喷发,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之势,从他的背后狠狠撞了上来。 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紧接着,那积蓄到极致的“波动”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凶兽,猛烈地炸裂开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冲击力,排山倒海般向着米柴的后背狂涌而至。 饶是他反应神速,想要侧身卸力,也已然不及。 “噗——!” 米柴只觉得后心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擂中,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猩红弧线。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若非他体内那些先前未能完全引导出去、此刻却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疯狂涌动起来的残余“波动”,自发地形成了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屏障,挡下了绝大部分毁灭性的冲击,恐怕他现在已经不是吐血这么简单,而是直接被轰成一滩肉泥了。 即便如此,那残余的冲击力依旧强大得惊人。 米柴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巨力推搡着,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炮弹般从狭窄的山洞口倒飞了出去。 身体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翻滚、弹跳,骨头与坚硬的地面亲密接触,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闷响。 这一路连滚带爬,尘土飞扬,让他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乌鸦坐飞机时的那种酸爽感觉,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与此同时,那由“波动”爆炸形成的刺眼白色光球,在山洞内部疯狂膨胀,犹如一颗初生的小太阳。 山洞原本坚固的岩壁、湿润的泥土,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根本构不成丝毫阻碍,触之即溃,瞬间便被吞噬、湮灭,连一点渣滓都没剩下。 米柴好不容易在一连串翻滚后,后背重重撞上一个松软的土包才勉强停了下来。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脑袋也嗡嗡作响,但他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检查自己断了几根骨头,或者哪里又在流血。 他强撑着剧痛,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起身旁不知何时脱手、但幸运地没有飞太远的刀,看也不看身后,拔腿就继续亡命狂奔。 开玩笑,不跑等死吗?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恐怖的白色光球已经彻底吞噬了整个山洞,甚至连带着山洞所在的那一小片山崖,都在它的无情扩张下迅速崩解、消失。 那玩意儿就像个贪得无厌的饕餮巨口,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紧追在他屁股后面,誓要将他也一并吞噬。 生死关头,人的潜能往往会被压榨到极致。 米柴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身体深处涌起,似乎是残存的“波动”在他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以一种他从未理解过的方式运转起来。 “嗖!”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仿佛空气被撕裂。 米柴的身影突兀地从原地消失了,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 当他再次感知到脚踏实地的时候,已然出现在了相当遥远的地方。 他踉跄了几步,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就以一个标准的狗啃屎姿势与大地亲密接触。 身后那毁灭性的白色光球,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远方天际线上不断闪烁的光点,显然,这一次是真的追不上来了。 第57章 陌生的灵压波动,让技术开发局感到头疼 “呼……呼……” 米柴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的液体,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我勒个去……这破身体居然还有这种瞬移的本事?以前怎么没发现?” 就在他暗自惊奇之际,远方那个已经缩小的光球终于耗尽了所有的能量,在一声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最终轰鸣中,彻底炸裂开来。 即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一股强劲无比的冲击余波依旧席卷而至,化作激荡的旋风,呼啸着吹过米柴汗湿的脸庞,将他那束得高高的马尾吹得狂乱舞动。 虽然双眼无法视物,但米柴凭借着对“波动”的敏锐感知,依旧能清晰地判断出那最终爆炸的可怕威力。 他暗自咂舌,心想这动静,恐怕已经能和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天,在那个莫名其妙的城市里遇到的那个散发着炽热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深坑相提并论了。 米柴忍不住感叹自己的好运,这般作死的操作,居然都能活过来,而且连波动刻印都这么稀里糊涂地练成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左手,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却又真实存在的淡淡波动,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劫后余生的喜悦如同温暖的泉水般浸润着他疲惫不堪的身体,而对于未来的模糊期待,则像一粒悄然埋下的种子,在他心底开始生根发芽。 然而,米柴这番惊天动地的“修炼”,其剧烈的波动不仅仅让他自己陷入了接二连三的危境之中,更是毫不意外地触发了远在瀞灵廷的尸魂界警报系统。 此刻,在十二番队技术开发局那充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和复杂线路的控制室内,尖锐而急促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发出的垂死尖叫,响彻了整个略显压抑的空间。 屏幕上代表灵压波动的数值疯狂飙升,很快便突破了预设的警戒线,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高度。 这种不同寻常的状况,让正在值班的几名死神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在各种控制面板上敲击着,试图查明这股异常波动的来源。 毕竟,蓝染惣右介叛变事件的阴影尚未完全消散,整个护廷十三队都还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应急状态之中。 面对这般超标的、闻所未闻的灵压波动,他们几乎是本能地第一时间联想到了最坏的情况——破面入侵! 一想到那些戴着狰狞骨质面具,拥有恐怖力量的家伙可能再次降临,值班的死神们怎能不紧张得手心冒汗,脊背发凉。 当班的三席,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神情总是带着几分神经质般专注的男人——阿近,听到这刺耳的警报声后,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主监视设备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取着相关的监测数据。 只见巨大的主屏幕上,代表尸魂界及周边区域的立体地图清晰地呈现出来,而在地图的某个角落,流魂街西八十区,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在剧烈地闪烁着,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一侧飞速刷新,清晰地显示出那里正发生着剧烈的灵压波动。 “啧。” 阿近咂了咂嘴,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其实,灵压波动这种现象本身,在尸魂界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毕竟,时不时就会有哪个闲得发慌的队长,或者哪个修炼狂魔,在瀞灵廷外围的某个偏僻角落进行修炼或者试验新的招式,偶尔搞出点大动静,触发一下警报,也算是家常便饭了。 技术开发局的成员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有时候还会私下里开个盘,赌一下这次又是哪个倒霉蛋或者哪个猛人搞出来的事情。 只是,这一次的情况,却让经验丰富的阿近也感到了一丝异样。 屏幕上显示的那股灵压波动,虽然强度惊人,但其性质却十分陌生,至少在他有限的记忆和数据库中,以往从未出现过类似的记录。 这就好像突然冒出来一个全新的物种,让你完全无法根据已有的经验去判断它的习性和威胁程度。 这让阿近有些拿捏不准。 如果只是大虚的灵压波动,他或许会简单记录一下,然后让手下人密切关注后续发展。 但这次的波动不仅强度超标,而且来源未知,性质不明,这就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他犹豫着,手指在通讯设备的按钮上悬停了片刻。 是否要将这个情况立刻向上汇报? 汇报给谁? 涅茧利队长现在估计又在哪个实验室里进行着他那些神神叨叨的“研究”,冒然打扰,后果不堪设想。 但如果不汇报,万一这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耽误了最佳处理时机,那他阿近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一时间,阿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 “哎呀呀!陌生的灵压波动!” 就在这时,涅茧利那独特的声音,带着几分扭曲的愉悦,从后方传来。 阿近听到这个声音,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弛了几分。 队长来了,这下不用再自己一个人头疼是否上报的事儿了。 虽然涅茧利队长的行事风格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但至少在这种突发状况下,他能拿主意。 “是的!涅队长!这股灵压不在开发局的记录上。” 阿近迅速转过身,面对着缓缓走近的涅茧利,一边汇报一边分析,“会不会是刚刚转生的强灵体?” 他的眉头依然紧锁,试图从已知的理论中找到合理的解释。 涅茧利穿着他那标志性的奇特服装,脸上带着一层厚厚的白色妆容,嘴唇是诡异的黑色,看上去就像一个精心打扮过的鬼魂。 他没有立刻回应阿近的猜测,那双被眼妆圈起来的眼睛扫过屏幕上闪烁的红色光点和跳动的数据流。 第58章 赶紧给剑八指路啊! “刚刚转生的强灵体?嗯哼……这个假设倒也勉强说得过去。” 涅茧利拉长了语调,声音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嘲讽,“不过,阿近君,你的思维是不是稍微有点……狭窄了?” 阿近微微一怔,没敢接话,只是恭敬地垂着头。 他知道涅茧利队长的脾气,最好少说多听。 涅茧利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但他话锋一转,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问题:“前几日,技术开发局不是检测到一股瓦史托德级别的灵压波动吗?那股灵压出现得突兀,消失得也迅速,是不是也在西八十区?” 阿近愣了一下,不明白队长为什么突然提起那件事。 但他还是立刻操作了一下控制面板,迅速调出了前几日的监测记录。 屏幕上的地图切换,显示出另一段异常灵压的历史记录。 “是的!涅队长!” 阿近查看了一番后,立刻点头回应道,“确实!也是在流魂街西八十区,而且距离今天这个异常点位……并不远。” 他将两份记录在屏幕上并排放置,对比了一下位置信息。 虽然不是完全重合,但那两个闪烁过的红点,确实都紧挨着,仿佛是同一个区域的两个不同位置。 “嗯哼?难道是巧合?” 涅茧利微微低下头,那颗打扮得如同工艺品般的脑袋轻轻点动着,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他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安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声和涅茧利偶尔发出的、如同某种奇特生物低语般的鼻音。 阿近大气也不敢喘,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队长接下来的指示。 他知道,当涅茧利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正在酝酿着什么古怪但高效的主意。 涅茧利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他抬起头,看向屏幕上最新的异常灵压标记点。 那股陌生的波动,结合前几日瓦史托德的灵压,在他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巧合? 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真正的巧合,只有尚未被解析的规律。 “很有趣……” 涅茧利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带着一丝病态兴奋的弧度,“太有趣了!这种未知的波动,这种潜在的关联……”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嘶哑,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种沉迷于探索未知的神态,让阿近感到一丝寒意。 “话说更木队长现在在哪里了!” 涅茧利突然想起了那个已经像脱缰野狗一样跑出去好多天的更木剑八,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这货,除了砍人,脑子里估计就没装别的东西了。 他暗自琢磨着,更木剑八那家伙,别的不行,捡小鬼倒是一把好手。 当年不就是从流魂街捡回了八千流吗? 要是这次真有什么天赋异禀的“好苗子”转生到了八十区,那八成也是个穷凶极恶、无法无天的家伙。 让剑八这种同样不讲道理的莽夫去接触接触,说不定还真能歪打正着,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如果是之前那只瓦史托德,那不更合了剑八的意。 想到这里,涅茧利居然还为自己这个看似随意的安排,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仿佛自己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 阿近已经麻利地在控制面板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更木剑八的实时定位信息。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代表剑八的移动光点看了一眼,然后有些无奈地汇报道:“呃……涅队长,根据最新的数据显示,更木队长目前……正在朝着东八十区的方向全速前进!” “呃嗯!” 涅茧利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一股熟悉的头疼感直冲脑门。 他就知道! 指望更木剑八那个路痴能自己找对方向,那简直比指望母猪上树还离谱! 早该料到的,早该料到的! 当初就不应该对他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杵在那儿看着我干什么!难道还要我亲自去把他拎回来吗?!” 涅茧利强压着怒火,对着阿近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还不赶紧联系他!给他指路!告诉他,他要去的是西边!西边!不是东边!那个方向感堪比草履虫的家伙!” 阿近被涅茧利吼得一个激灵,赶忙点头哈腰地应道:“是!是!我马上联系更木队长!”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通讯设备,试图接通远在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撒欢的更木剑八,准备给他进行一次“亲切友好”的导航服务。 而涅茧利则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这边鸡飞狗跳的烂摊子,直接转身朝着技术开发局的深处走去。 比起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现在显然对那些刚刚到手的,关于破面技术的新鲜数据更感兴趣。 那些充满了未知与可能性的禁忌领域,才是真正能让他感到兴奋的东西。 至于更木剑八会不会在东八十区惹出什么新的麻烦…… 管他呢! 反正烂摊子有的是人收拾。 且不提阿近联系上剑八后,开始绞尽脑汁地试图给那个路痴中的路痴指路,这堪比教哈士奇学微积分的艰巨任务究竟会耗费他多少脑细胞。 另一边,米柴正盘膝而坐,仔细地感受着自己体内发生的新变化。 最显着的变化,莫过于他那只曾经狰狞可怖的鬼爪,此刻终于褪去了那层令人不适的暗紫色角质,恢复了正常人类手臂的模样。 虽然皮肤的颜色依旧比另一只手臂略深一些,带着点不健康的青灰色,但至少五指分明,不再是那副一看就让人联想到什么不可名状之物的鬼样子了。 那股盘踞在左臂中的负面能量,在之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外界波动共鸣中,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被全面压制了下去。 虽然米柴能感觉到,它们并没有被彻底清除干净,依旧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一般,在手臂的某些角落里苟延残喘,但想要再次兴风作浪,掀起什么波澜,已然是痴人说梦了。 第59章 喊出我的名字吧! 米柴抬起左手,审视着手背。 之前为了刻下波动刻印而留下的狰狞伤口,此刻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如同细线一般的疤痕。 这疤痕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略深,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然而,就是这道看似不起眼的疤痕之下,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场奇妙的波动共鸣,不仅仅压制了鬼手,更像是在他的手背上进行了一场精密的微雕手术。 原本只是单纯的伤痕,此刻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隐隐形成了一个复杂而玄奥的图案。 这图案并非实体,而是由一种难以言喻的“势”构成,仿佛是波动本身凝结而成的印记。 米柴能清晰地感知到,即便此刻他没有主动引导,依旧有一丝丝微弱的外界波动,如同涓涓细流般,被这道“波动刻印”缓缓吸收。 这些被吸收的波动,一部分用于滋养刻印本身,使其更加稳固,另一部分则化为一股精纯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补充着压制鬼手所需的力量,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更让米柴感到欣喜的是,他发现这道“波动刻印”并非一次性的消耗品。 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将自身的灵压——或者用他更习惯的说法,“波动”——以及意志力注入其中,便能再次激活它。 届时,像之前那种威力强大的招式,施展起来将会变得轻而易举,再也不用像先前那样,需要耗费巨大的心神去强行引导和控制了。 “嘿,这玩意儿,可比什么附魔卷轴方便多了。” 米柴咧嘴一笑,自言自语地吐槽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冷却时间,或者使用次数限制什么的。要是能无限续杯,那可就真是发达了。” 同时,米柴体内属于他自身的能量,此刻仿若挣脱了全身的枷锁一般,在体内畅快地奔流,再也没有一丝阻碍。 那种感觉,就好像憋了好几天的老便秘,终于一泻千里,通体舒坦。 甚至由于之前外界波动的倒灌,虽然大部分被米柴眼疾手快地给“扔”出去了——他可不想被撑爆,但依旧有一小部分如同漏网之鱼般留存了下来。 这部分意外之喜,使得他体内的能量进一步壮大,识海中那个原本就亮晶晶的能量光球,也肉眼可见地增大了一圈,散发着更加明亮的光芒。 “啧啧,这么看来,力量通过灌注来提升确实是最快的捷径啊。” 米柴咂了咂嘴,颇有些意犹未尽地想道,“可惜,可惜啊,我现在还没什么像样的招式来消耗这些多出来的力量。空有一身内力,却只会王八拳,这可真是太浪费了。” 阿修罗波动系列的招式,那些曾经在游戏中烂熟于心的技能,他目前还尚没有开始复刻。 毕竟,理论和实践之间,隔着一条名为“现实”的鸿沟。 新的修炼也只能等到以后再说了,总不能在这片已经快被他拆成废墟的地方继续闭关吧? 那也太没公德心了。 此处已经被破坏成这般模样,到处都是坑坑洼洼,断壁残垣,确实不能继续停留了。 再待下去,指不定哪个路过的倒霉蛋会以为这里发生了什么大型灾难,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事。 如今怪物化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那只烦人的鬼爪也老实了不少,也是时候去那所谓的“中心之处”看一看了。 以前米柴还真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毕竟这鬼地方到处都长得差不多,灰蒙蒙的一片。 可自从感知到波动之后,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 他就能清晰地确定,越是靠近那个神秘的中心,空气中弥漫的波动就越是密集,越是活跃。 只要跟着这些无形的“路标”走,又何愁找不到前行的路呢? 米柴对此深信不疑,毕竟,对于一个曾经的“瞎子”来说,这种清晰的指引简直就是福音。 米柴伸手拔出插在一旁的长刀,准备再次踏上旅途。 这把刀虽然普普通通,但好歹也是个武器,总比赤手空拳要强。 就在这时,那莫名的呼唤声再次传来,而且这次声音变得越发清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沧桑。 “安忍不动,犹如大地;静思深虑,犹如秘藏。” 这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米柴的心湖上,激起层层涟漪。 这次米柴无比确认,这绝非幻听,而是真实存在的声音。 他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把刚拔出来的刀又给扔了。 他心中好奇,想要找寻声音的来源,竖着耳朵仔细倾听,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转来转去,试图捕捉那声音的蛛丝马迹。 “虽无法亲见,但我的心眼无碍。”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引导意味。 米柴越发觉得奇怪,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长刀。 怎么感觉这声音的来源好像是与手中的长刀有关呢? 难道这把破刀还是个什么宝贝不成? 他之前可没看出来啊。 “呼唤我的名字!” 那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 米柴赶忙集中注意力,将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手中的长刀之上。 紧接着,又有声音传来,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力量感,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震慑住。 “刀斩肉身!心斩灵魂!吾名阿修罗!” “!!” 米柴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阿修罗?!”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瞬间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某个角落。 “这熟悉的感觉!” 米柴喃喃自语,一种难以名状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仿佛这把刀,这个名字,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甚至都来不及细想其中缘由,整个人的意识猛然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直直地坠入了无尽的深渊。 再度醒来时,米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空旷无垠的广场上。 这广场大得离谱,一眼望不到边际,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岩石,四周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着整个空间。 第60章 所以这里是死神的世界?!! “额嗯!” 米柴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随即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又能看见了! 虽然之前在感知到波动之后,眼睛看不见其实也没太大影响,甚至他一度觉得当个“心眼看世界”的高手也挺酷的。 可当瞎子的滋味终究是不好受的,那种眼前一片漆黑,只能依靠其他感官来认知世界的感觉,时间长了,难免会让人感到压抑和不安。 此刻,重见光明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他一时间激动得热泪盈眶,甚至都顾不上观察这到底是在什么鬼地方了。 他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虽然这片广场空旷得有些诡异,但在他眼中,却比任何美景都要动人。 “咳,恩!恩!”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刻意放大的咳嗽声,那动静大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带着一种“老子在这儿呢,别光顾着自己爽” 的强烈暗示。 米柴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吓了一大跳,刚刚还沉浸在重见光明的喜悦中,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去,就僵在了那里。 他手忙脚乱地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动作之仓促,差点把眼珠子都给抠出来。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打扰了他的“感动时刻”。 结果,这一转身,就看到一个让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身影,正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只见那人一头雪白的长发,如同冬日里堆积的初雪,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还调皮地垂在额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被厚厚的绷带紧紧缠绕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能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而他那只鲜红如血的左臂,更是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意义不明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般,在皮肤下微微蠕动,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副尊容,这身打扮…… 米柴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这不就是他前世在《地下城与勇士》游戏里,那个帅到掉渣、强到变态的职业——阿修罗的经典造型吗?! 米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自己真的是穿越到了一个DNF?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噩梦?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眼前的景象却依然清晰无比。 “你……你是谁!” 米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努力想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一些,但那微微发飘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震惊和混乱。 “我是你的刀!” 对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刀?” 米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把破刀呢? 难道…… “这是哪儿!” 米柴顾不上思考那把刀的去向,紧接着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他的语气比刚才急促了不少。 这个鬼地方空旷得让人发慌,他迫切地想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这是你的内心世界!” 对方依旧保持着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仿佛米柴问的只是今天天气怎么样这种无关痛痒的问题。 “内心世界?” 米柴咂摸着这四个字,感觉自己的脑容量有点不太够用了。 内心世界长这样? 这么空旷,这么…… 单调? 难道自己的内心就这么贫瘠吗? “那你……你要干什么!” 米柴感觉自己的问题越来越蠢,但他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只想弄明白眼前这个酷似阿修罗的家伙到底想干嘛。 对方的回答依旧简洁明了,而且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米柴话音刚落,他的回答就紧随而至:“这要问你自己!” “问我自己?” 米柴彻底懵了,这算什么回答? 合着自己跑进自己的内心世界,然后问自己要干什么? 这不纯纯有病吗? 这一番问答下来,米柴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迷宫,而眼前这个酷似阿修罗的家伙,就是那个该死的迷宫引路人,偏偏这个引路人还喜欢打哑谜。 不过,随着对话的深入,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悄然在他心底升起,像是一颗被埋藏许久的种子,在雨露的滋润下,悄悄地探出了嫩芽。 他总觉得,这种莫名其妙的场景,这种故弄玄虚的对话,似乎在什么地方经历过…… 或者说,看到过? 米柴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从混乱的思绪中剥离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打碎的玻璃,散落在脑海的各个角落,他努力地将这些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 突然,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卧槽!” 米柴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这里……这里他娘的是死神的世界啊!” 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二次穿越,也不是什么DNF的奇葩副本,更不是什么无聊的噩梦! 他,米柴,现在正处在自己的内心世界,而眼前这个装逼犯,就是他那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刀的刀魂! 或者用死神世界的专业术语来说,这叫斩魄刀的具象化! 想到这里,米柴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随手捡的一把破铜烂铁,居然还他娘的是一把浅打? 这运气,简直了! 虽说《死神》这部动漫,他也是十几年前看的了,很多细节都忘得七七八八,剧情更是模糊不清。 但是,斩魄刀这种极具特色的设定,他还是记忆犹新的。 尤其是主角黑崎一护在内心世界里和斩月大叔以及那个白不呲咧的虚白进行“友好”交流,动不动就打生打死的场景,那简直是刻在他DNA里的名场面! 虽然米柴现在还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拉进这个所谓的内心世界,但他隐约记得,一般只有在进行斩魄刀的试炼,或者说想要获得斩魄刀认可的时候,才会发生这种情况。 第61章 找到真正的斩魄刀难道是所有死神始解的必经之路?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 那个酷似阿修罗的男子,或者说,米柴的斩魄刀刀魂,缓缓地点了点头,那双被绷带缠绕的眼睛,仿佛能够洞悉米柴此刻心中所想。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么,考验正式开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米柴之前磨磨蹭蹭,半天没反应过来,让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此刻这刀魂说话的语气,明显比之前生硬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气。 “找到我,并且战胜我!” 刀魂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带丝毫感情,“即可通过考验。” 话音刚落,那酷似阿修罗的男子抬手轻轻一甩,一个光团缓缓地升上天空。 光团的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温和的质感,如同初升的朝阳,驱散了这片精神空间中最后一丝混沌。 随后,一道道细碎的光点从光团中飞射而出,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又像是夜空中绽放的烟火,纷纷扬扬地散落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等到光芒渐渐隐去,广场之上,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空旷的地面,此刻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兵器陈列馆。 长刀、短剑、太刀、打刀,寒光闪闪,锋芒毕露;拳套、臂铠、指虎、铁爪,形态各异,透着一股凶悍之气;长棍、短棒、铁鞭、链枷,沉稳厚重,势大力沉;长矛、战戟、钩镰、画戟,杀气腾腾,锐不可当。 甚至,在这些冷兵器之中,还夹杂着一些格格不入的玩意儿。 几把造型古朴的燧发枪歪歪扭扭地插在地上,枪口黑洞洞的,仿佛随时会喷射出致命的火焰。 旁边还有几门小巧玲珑的青铜炮,炮口斜指着天空,炮身上还残留着斑驳的锈迹,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米柴粗略地扫了一眼,只觉得眼花缭乱,头皮发麻。 目之所及之处,全都被这些奇形怪状的武器所填满,他暗自估摸着,这数量怕是不下数十万件。 此时,半空中的那个光球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 米柴看着眼前这片“武器森林”,忍不住哀嚎起来,“连个提示都不给,这么多破铜烂铁,谁知道哪一把才是真的啊!” 他对自己的这把斩魄刀,或者说,这个不靠谱的刀魂,简直是无力吐槽了。 虽然《死神》这部动漫是很多年前看的了,很多细节都忘得差不多了,但他依稀记得,主角黑崎一护在进行始解的时候,好像并没有经历过这种大海捞针一般的奇葩考验啊。 而且,人家的斩魄刀,那个帅气逼人的斩月大叔,可是一直在主角的成长道路上各种提点,各种助力,简直就是人生导师一般的存在。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画风就完全变了呢? 上来就给自己整个这么大的难题,这是存心不想让自己通过考验吧? “不对不对!好像有点印象……” 米柴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那些模糊的剧情片段。 他隐约记得,黑崎一护在浦原喜助的店里进行特训的时候,似乎也有过类似寻找斩魄刀的情节。 难道说,这种在内心世界里寻找斩魄刀本体的试炼,是斩魄刀修炼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米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斩魄刀是死神力量的源泉,想要真正掌握它的力量,首先就得得到它的认可。 而这种寻找与战胜的过程,或许就是一种另类的“投名状”。 “啧,麻烦死了。” 米柴撇了撇嘴,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米柴还在心里纠结着,另一边,酷似阿修罗的男子已经伸手拔出了一旁的武器。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的太刀,刀身狭长,弧度优美,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他一边伸手轻轻抚摸着刀身,一边用那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说道:“生锈的武士刀,因为保存欠妥导致锈迹斑斑,不过对于你而言,似乎有着不一样的功能吧!” “生锈的武士刀?” 对方的话让米柴一愣,生锈的武士刀能有什么意义? 在他的观念里,这种生锈的武器,除了拿来当“垫子”,也就是强化装备时的牺牲品,还能有什么用? 难道还能比得上那些闪闪发光的神器?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仔细打量着周围插在地上的武器。 这一看不要紧,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些武器…… 这些武器看着也太眼熟了吧! 那把闪烁着蓝色光芒的巨剑,不正是大名鼎鼎的“光炎剑-烈日裁决”吗? 还有那把造型奇特的太刀,上面缠绕着紫色的电光,赫然便是“冥炎刀-魂殇”! 旁边那把散发着冰冷寒气的短剑,难道是传说中的“冰龙之愤怒”? 米柴的心脏不争气地“怦怦”狂跳起来,这些可都是前世游戏中,无数玩家梦寐以求的顶级史诗武器啊! 他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这其实是在给自己提示呢! 他心里暗自想着:“我去!原来不是让我大海捞针啊,这哥们儿还挺够意思的,居然还给提示,看来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嘛。” 不过他又忍不住开始琢磨起来:“既然这些都是游戏里的武器,那按照常理来说,肯定是要选一把最强的。那么问题来了,瞎子当前的毕业武器是什么呢?” 米柴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回忆着前世游戏中关于阿修罗这个职业的种种信息。 太刀? 短剑? 还是钝器? 不同的版本,毕业武器似乎也不尽相同。 然而,还不等米柴好好思索出个所以然来,对面的阿修罗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只见他手腕一翻,那把漆黑的太刀发出一声轻吟,随即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米柴当头劈下! 这一刀来得又快又急,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特效,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就是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记斜劈。 然而,就是这看似普通的一刀,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第62章 阿修罗你来真的啊!!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开来,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呼啸声。 直到那冰冷的刀锋快要临近面门的时候,米柴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想要躲避。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向后倒退了一步。 “唰!” 锋利的刀尖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几缕散落的黑发。 米柴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头顶一直窜到脚底,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堪堪避过了这致命的一刀,然而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一股强劲的力道便从前方袭来。 那是挥刀时附带的剑气! “嘭!” 米柴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地砸了一下,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了出来。 “咳咳……我靠,玩真的啊!” 米柴捂着发闷的胸口,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阿修罗,眼神中充满了戒备。 这家伙,下手可真够狠的,一点都不带放水的。 “战斗时分神可不是好习惯!” 阿修罗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只是随手一挥。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扬了一下,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提点。 米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来,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似的,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那一瞬间,他确确实实地体验了一把“死亡”的感觉。 好在这儿是他的内心世界,不然现在估计已经凉透了,等着刷新复活币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并没有留下任何伤痕,皮肤依旧完好无损。 然而,那种被利刃撕裂的剧痛感却依然清晰地残留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地撕扯着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米柴突然愣住了。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自己的双手,仔细地端详着。 这双手…… 这双手和他记忆中死神世界的躯体完全不同! 没有了那种经过千锤百炼后形成的坚韧与力量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单薄,甚至有些陌生的感觉。 他猛然意识到,此时此刻,他竟然是以自己前世那副宅男的身躯存在于这个精神空间之中! 难怪! 难怪刚才阿修罗那一刀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虽然脑子里还清晰地记着在死神世界里日夜苦练的那些刀法招式,甚至每一个动作的细节都历历在目,但他的意识,他的神经反应速度,却完全跟不上这具“原装正品”身体的节奏。 这就好比一个顶级赛车手,突然被塞进了一辆老爷车里,就算他拥有再高超的驾驶技术,也无法让这辆破车发挥出应有的性能。 “原来是这样……” 米柴苦笑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面对阿修罗那看似简单的一刀,自己会显得如此狼狈不堪。 就在米柴思绪纷乱之际,眼前的阿修罗再次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把锈迹斑斑的武士刀,如同毒蛇吐信一般,悄无声息地刺向米柴的胸膛。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让米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冰冷而锋利的刀尖,毫无阻碍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米柴的全身,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在随着鲜血的流失而飞速消逝。 “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的觉悟和实力,那么这个地方,对你而言,还太早了。” 阿修罗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呢喃,冰冷而淡漠,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那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说完,他还轻轻地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却又重重地砸在了米柴的心头。 紧接着,阿修罗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将那柄沾染着米柴鲜血的武士刀,从他的胸腔中抽离出来。 刀身与血肉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精神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接着,他向后一跳,轻松躲过米柴随手抓来的武器攻击。 米柴一手拄着武器,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刚又死了一次,这感觉可真不好受。 “懂得反击,未尝不是一种进步。” 阿修罗再次做出评价,然后不管米柴有没有准备好,便再次朝着他冲了过来。 已经死了两次,米柴哪里还想继续尝试死亡的滋味,赶忙打起精神应对。 他回忆着之前利用别人身体所学习的技能,想要重新掌握,可紧接着就被手中的镰刀划伤大腿,然后就被阿修罗一刀砍掉脑袋。 “连手中武器都不熟悉,愚蠢!” 阿修罗一边评价,一边再次回到不远处,静静地等待米柴复活。 米柴眼前一黑,再次醒来,伸手摸了摸脖子,脑袋还在,这让他松了口气。 不过他也顾不上这些了,赶忙丢掉手中的镰刀,就近抓起一把短剑。 此时,阿修罗已经再次冲了过来。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在空旷的精神空间中回荡,震得米柴耳膜微微发麻。 他手中的短剑险而又险地架住了阿修罗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剑身上传来巨大的反震力,让他的虎口一阵发麻,手臂也跟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成功地挡住了阿修罗的进攻! 虽然姿势有些狼狈,身体也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而摇摇欲坠,但终究是挡住了! 米柴心中刚刚升起一丝小小的窃喜,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来之不易的成功,阿修罗那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不错的防御,不过下盘还是不够稳!” 话音未落,阿修罗手腕微微一抖,一股巧劲通过刀身传递过来。 米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瞬间打破了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倾倒,双脚离地,胸前的空当毫无遮拦地暴露在阿修罗的刀锋之下。 第63章 死啊死啊就习惯了 “我靠!” 米柴心中暗骂一声,眼睁睁看着阿修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 冰冷的刀锋划破空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微的“嗤”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 米柴的视野中,阿修罗那张模糊不清的脸庞占据了全部,紧接着,便是熟悉的黑暗降临。 他又死了。 死亡就像一阵不请自来的风,时不时就喜欢来光顾一下米柴。 尤其是在这个鬼地方,简直是家常便饭,比他前世点外卖的频率还要高。 被砍死这种事情,遇到的次数多了,米柴也渐渐从最初的惊恐、愤怒,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 嗯,勉强算是习惯了吧。 毕竟,再怎么不习惯,也得受着不是? 难道还能跟这个不讲道理的阿修罗讨价还价不成? “大哥,商量一下,下次能不能换个温柔点的死法?比如抹脖子什么的,一刀毙命,干净利落,别老是搞得这么血肉模糊,我这心理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啊!” 当然,这种话米柴也只敢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下。 但是,一直这么死下去,也实在不是个事儿啊。 米柴可不傻,他那点儿可怜的《死神》漫画记忆告诉他,这种看似BUG一般的无限复活,绝对不可能没有代价。 要么,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幻象,是他临死前大脑皮层过于兴奋产生的臆想。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毕竟,这个能让他清晰地感觉到疼痛,能让他体验到死亡冰冷的地方,甚至还能让他恢复到穿越前那副“原装正品”的身体状态,比起之前莫名其妙魂穿,反倒更让米柴愿意相信它的真实性。 如果这里真的是某种类似于斩魄刀实体化的内心世界,或者是别的什么更高层次的存在,那么这种无限复活,很可能是在消耗他自身的某种本源力量,比如灵魂,比如精神力,又或者是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玩意儿。 米柴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往下想。 他已经隐隐明白了,无论这里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修炼机会。 想想看,之前他自己一个人瞎琢磨,闭门造车,对着空气比比划划,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现在呢? 眼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实战导师! 虽然这个导师脾气不太好,下手也忒黑了点,动不动就砍人,但不可否认的是,阿修罗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评价,都精准地指出了他的不足之处。 这种手把手、一对一、还包死的教学模式,简直是VIP中的战斗P! 上哪儿找这么好的陪练去? 米柴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米柴下定决心要认真起来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蹩脚的演员,在同一个舞台上,被同一个道具反复绊倒,然后被同一个反派角色用同一种方式结果掉。 这剧本也太烂俗了点吧? 再次复活后,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咋咋呼呼,而是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那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短剑。 剑柄冰凉的触感传递到手心,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瞪着不远处的阿修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啊啊!” 与其说是鼓舞士气,不如说是在发泄被连续KO的郁闷。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牛,埋着头,主动朝着阿修罗发起了冲锋。 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动,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土。 “不错的气势。” 阿修罗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点评一道菜肴的摆盘,“但是,光有气势,没有脑子,就像一头发情的野猪冲进了瓷器店,除了制造一地鸡毛,毫无意义。盲目的冲锋,更是愚蠢至极!” 话音未落,阿修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旁边一滑,米柴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就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调整方向,但脚下却突然一空。 阿修罗只是轻描淡写地侧身躲避,同时,他的脚步看似随意地微微一抬,精准地卡在了米柴前冲的路线上。 “咚!” 米柴结结实实地被这一下绊倒在地,脸先着地,啃了一嘴的泥。 那感觉,就像是高速行驶的碰碰车,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我……” 他刚想骂娘,一股熟悉的冰冷触感就从后脑勺传来。 还不等米柴挣扎着爬起来,那柄闪烁着寒光的武士刀,已经悄无声息地,精准地插入了他的后脑勺。 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地切断了他的生机。 又是一阵熟悉的黑暗袭来。 米柴又死了。 死得干脆利落,死得毫无悬念。 当米柴的意识再次凝聚,他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原来的地方。 四周依旧是那片单调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灰白空间。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米柴的脑子有些迷糊。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种刚死过一次的眩晕感。 他不禁开始暗自思索,自己是不是在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 难道是以前玩过的某款游戏的开场动画? 还是说,自己的脑子真的被砍得太多,已经开始出现记忆错乱,变成一团浆糊了? 他记得以前看过一部电影,主角也是不断地在同一天循环,每次死亡都会重置。 难道自己也碰上这种破事了? 可人家主角好歹还能保留记忆,不断学习,最终打破循环。 自己这算什么? 每次都被同一个NPC用同一个招式秒杀? 这游戏的难度设定也太不友好了吧! 米柴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光洁如初,没有丝毫伤痕。 他摇着头,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冲动,也没有再发出意义不明的怒吼。 连续的死亡,就像一盆盆冷水,终于把他那颗因为穿越和获得“金手指”而有些飘飘然的心给浇醒了。 这一刻,他终于沉稳下来。 没有了那具属于死神的,拥有强大灵压和斩魄刀的躯壳,米柴悲哀地发现,自己骨子里还是那个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除了打游戏和看动漫,几乎一无是处的宅男。 第64章 这才是属于米柴的个人修炼 那种所谓的战斗本能,所谓的强者心态,在真正的生死搏杀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米柴以前在游戏里操作着角色大杀四方,面对各种强大的BOSS也面不改色,那是因为他知道,就算角色死了,大不了就是掉点经验,修修装备,过一会儿又是一条好汉。 但现在,每一次死亡带来的冰冷和痛苦,都是那么的真实。 “看来,想当然是不行的啊……” 米柴苦笑一声,喃喃自语。 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那些所谓的“认真”,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赌气。 真正的战斗,远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阿修罗身上。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仔细观察着阿修罗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阿修罗的站姿看似随意,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与周围的灰白空间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米柴试图模仿阿修罗的站姿和呼吸,但他很快就发现,这比他想象的要困难得多。 他的身体僵硬,呼吸紊乱,完全找不到那种行云流水般的感觉。 “呼……” 米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弃了这种徒劳的模仿。 他明白,想要达到阿修罗的境界,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他现在要做的,是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路。 他回想起自己穿越前的日子。 作为一个资深的DNF玩家,他最熟悉的就是各种职业的技能和连招。 虽然现在没有了键盘和鼠标,但他对那些技能的理解,却深深地烙印在了脑海里。 “既然是阿修罗……那么,波动之力?” 米柴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在DNF的世界里,阿修罗是以感知和操控波动之力而闻名的职业。 虽然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并没有所谓的“波动之力”,但他可以尝试着去感知周围的一切。 空气的流动,地面的震动,甚至是他自身血液的奔腾。 他闭上眼睛,努力将自己的意识扩散开来。 一开始,他什么也感觉不到。 周围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但他没有放弃,依旧努力地感知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米柴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丝微弱的悸动,突然从他的脚下传来。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震动,仿佛是大地在呼吸。 紧接着,他又感觉到了空气中传来的轻微波动,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 这些波动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米柴的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他知道,自己找对方向了! 他继续沉浸在这种奇妙的感知之中,努力捕捉着周围的一切波动。 他发现,这些波动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律。 它们相互交织,相互影响,构成了一个复杂而精密的网络。 米柴尝试着将自己的意识融入这个网络之中。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滴水,融入了浩瀚的海洋。 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阿修罗的存在,感知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甚至可以预判到他下一步的动作。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米柴感到无比的兴奋。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再来!” 他低喝一声,再次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盲目地冲锋,而是仔细观察着阿修罗的动作,同时感知着周围的波动。 阿修罗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手中的武士刀随意地挥出。 在米柴的感知中,阿修罗的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种独特的波动。 这种波动与周围的波动相互呼应,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米柴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木刀也随之挥出。 他没有刻意去模仿阿修罗的招式,而是凭借着自己对波动的感知,做出了最自然的反应。 “当!” 两把刀在空中相遇,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米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的刀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软。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虽然依旧不是对手,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被轻易击败。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有点意思。” 阿修罗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米柴却能从中感受到一丝认同。 这让米柴备受鼓舞。 他知道,自己终于迈出了正确的第一步。 接下来的时间里,米柴完全沉浸在了与阿修罗的对练之中。 他一次又一次地被击倒,一次又一次地死亡,然后又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 每一次死亡,都让他对波动的感知更加敏锐。 每一次重生,都让他对战斗的理解更加深刻。 他不再去想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也不再去纠结于原身的记忆。 他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战斗的经验。 他开始尝试着将自己对波动的感知,融入到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之中。 他的攻击不再像之前那样杂乱无章,而是变得越来越有章法。 他的防御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漏洞百出,而是变得越来越稳固。 虽然他的力量和速度,与阿修罗相比依旧有着天壤之别。 但他凭借着对波动的精准感知,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渐渐地,他已经能够勉强抵挡住阿修罗的普通攻击,甚至偶尔还能做出一些像样的反击。 虽然这些反击大多无功而返,但却让米柴看到了希望。 他知道,只要自己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能够真正地战胜眼前的这个强大对手。 哪怕有着前段时间的记忆,但是他的反应没有那么快,根本做不到脑海中预想的那些动作。 身体的本能和大脑的指令之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好高骛远,是永远没有办法进步的。” 阿修罗那如同古井般不起波澜的声音,适时地在米柴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当头棒喝,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第65章 阿修罗助我修炼吧! 是啊,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根本就不是那个身经百战的死神队长。 一味地追求那些华而不实的技巧,不过是空中楼阁,水中捞月。 “不要再去想原身的那些招式了!” 米柴在心中对自己怒吼。 模仿,永远只能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吃灰。 想要真正变强,就必须走出自己的路! 与其邯郸学步,不如另起炉灶,一切推倒重来!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米柴再次摆好架势,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紧紧地锁定在阿修罗的身上。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有迷茫和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看到米柴终于摆脱了过去的桎梏,阿修罗那万年不变的嘴角,罕见地微微向上翘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手下留情。 手中的木刀依旧毫不迟疑,带着破空之声,朝着米柴当头劈下。 依旧是朴实无华的普通攻击,简单,直接,却又蕴含着千锤百炼的精髓。 米柴此刻已经完全抛弃了反击的念头。 他很清楚,在自己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之前,任何花哨的攻击都是徒劳的。 当务之急,是先从最基础的防御练起。 他全神贯注,双眼死死地盯住阿修罗手腕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试图从中捕捉到对方出招的轨迹和力道。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挥动着手中的木刀,迎向了那凌厉的劈砍。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空旷的内心世界中回荡。 阿修罗的动作,出乎意料地并不迅猛,反而像是刻意放慢了节奏,每一个起手,每一次挥刀,都清晰可见,仿佛在进行某种教学演示。 米柴堪堪挡下这看似缓慢实则蕴含千钧之力的一击,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手臂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敢怠慢,立刻向后滑出数步,稳住摇晃的身形,警惕地注视着对方的动向。 然而,阿修罗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一刀的余音尚未散尽,第二刀已经如影随形,紧逼而至。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直指米柴的胸膛。 铛,铛,铛! 接连不断的刀剑碰撞声在空间中激烈地响起,火星四溅。 面对阿修罗那如同狂风骤雨般连绵不绝的刀法,米柴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思考其他,只能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招架之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只剩下眼前那不断变幻的刀光剑影。 每一次格挡,都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手臂酸痛不已。 但他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硬生生地支撑着。 不知不觉中,在阿修罗这种高强度的压迫之下,米柴的身体似乎开始逐渐适应这种节奏。 他的眼睛不再像最初那样因为跟不上对方的速度而显得慌乱,而是能够紧紧地锁定住阿修罗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武士刀,甚至能够隐约预判到对方下一刀的轨迹。 一丝反击的念头,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重新涌现的泉水,开始在他的心底悄然萌发,并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他渴望着,不再是被动地挨打,而是能够抓住机会,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嗯哼,不错!看来你小子也不是完全的榆木疙瘩,总算是开了点窍。” 阿修罗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既然如此,那我也要加快速度了!可别哭鼻子啊!” 话音未落,阿修罗的出招速度陡然加快,仿佛一瞬间从悠闲的散步切换到了百米冲刺。 原本清晰可见的刀路,此刻变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刚刚找到一点感觉的米柴,节奏瞬间就被打乱。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噬。 仓促之间,他只能凭借着本能进行格挡,但效果却微乎其微。 “嗤啦!” “嗤啦!” 锋利的刀刃轻松地划破了他的衣衫,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鲜血汩汩地冒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襟。 剧烈的刺痛感如同潮水般袭来,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神经。 好在他还算机警,在关键时刻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部位,这才没有直接被阿修罗一刀结果了性命。 然而,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以及随之而来的失血和疼痛,却让他的处境变得愈发艰难。 他的格挡动作,因为疼痛和疲惫,开始变得越来越变形,越来越迟缓。 原本还算严密的防御,再次被阿修罗轻易地突破。 “噗!” 又是一刀,狠狠地劈砍在他的左肩之上,深入数寸,几乎要将他的胳膊卸下来。 米柴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然而,就在这看似绝望的境地之中,米柴那双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神,却骤然间亮了起来,闪烁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机会! 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终于出现了!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断裂声,在激烈的打斗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阿修罗手中那柄饱经风霜、锈迹斑斑的武士刀,在承受了无数次猛烈的撞击之后,终究还是不堪重负,“咔嚓”一下,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那半截断裂的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米柴一直苦苦支撑,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硬抗对方的攻击,盼星星盼月亮,盼的就是此刻这千载难逢的转机啊! 这柄破刀,终于不负他的“厚望”,在最关键的时刻,光荣牺牲了! 这简直就是天助我也! 米柴在心中狂喜。 米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虽然他压根儿还没见过自己这斩魄刀的本体到底长啥样,但不管怎么说,也绝对不可能是阿修罗手里那把锈得快要散架的破铜烂铁能比的。 第66章 阿修罗你丫居然放技能! 米柴手上这把“卡露亚的教导 - 裂风”,听名字就比那破烂玩意儿高端大气上档次,威力自然也该更胜一筹才对。 他赶紧在脑海里飞速地翻找着,试图回忆起之前在东仙要原有基础上,自己瞎猫碰上死耗子领悟出来的那些个招式。 刹那间,一抹如同弯弯残月般的弧光,在他的意识中若隐若现。 米柴心里清楚得很,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必须得牢牢抓住!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面对武器突然断裂这种突发状况,阿修罗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竟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反而显得异常从容淡定。 他甚至还有闲工夫,慢条斯理地对米柴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进行点评:“嗯,懂得隐忍,瞅准时机再出手,这眼光倒是不错。不过嘛,你这速度,啧啧,还是有点儿慢啊,有待提高,有待提高。” “提高你奶奶个腿儿!” 米柴这下是彻底被阿修罗这副欠揍的模样给激怒了。 想想自己刚才被他砍得跟个孙子似的,来来回回死了不知道多少次,就算是泥菩萨也得有三分火气,更何况他米柴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他的心底深处猛地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胸腔。 这股熊熊燃烧的怒火,仿佛给他注入了一股额外的神秘力量,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轻盈了不少,速度似乎也因此又提升了几分。 他紧握着手中的“卡露亚的教导 - 裂风”,刀锋直指阿修罗,眼神中充满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可阿修罗依旧不慌不忙,神色平静地抬起左手,朝着米柴轻轻一扇,口中吐出三个字:“波动爆发!” 刹那间,一股强烈至极的波动携带着汹涌的气流,如同一头狂暴的巨兽一般朝着米柴席卷而去。 那波动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正在奋力冲刺的米柴瞬间遭了殃,他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那强大的气流直接把他的脸都给吹得变了形,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活像一个被捏扁了的柿子。 紧接着,整个人就像一片轻飘飘的羽毛似的,被高高地抛起,然后又被狠狠地吹出去老远老远,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最后“噗通”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摔在了地上。 “特么的!不讲武德!” 米柴重重地摔落在地上,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再次死去后又复活过来。 他此刻又气又急,感觉肺都要炸了,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好好的武技比斗,你丫的放技能算怎么回事啊!有种真刀真枪地干啊!” 他越想越气,嘴里继续嘟囔着,唾沫星子横飞:“这和在PK的时候放无色技能的红狗有啥区别呀!简直就是耍赖皮!不公平!我要举报!” 阿修罗可不管米柴这一通气急败坏的反应,对于他的叫嚣充耳不闻,只是随手就把手中那截断刀往旁边一丢,那半截刀身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接着,他转头俯身,从地上拾起了一节圆棒。 那圆棒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是路边随手捡来的烧火棍,上面还沾着些许泥土。 就在他握住圆棒的瞬间,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两条纠缠在一起的红黑色光柱,如同两条苏醒的巨龙一般,从那不起眼的圆棒手柄处缓缓冒了出来。 红光妖异,黑光深邃,两色光芒交织缠绕,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 “哎,是双龙魔影剑呢!” 阿修罗一边饶有兴致地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一边拿着那柄由红黑色光芒构成的光剑在手中轻快地挥舞了几下。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因为武器的改变而有任何的凝滞。 那光剑的速度极快,挥舞起来的时候,剑身的光芒连成一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绚丽的残影。 远远看去,就仿佛形成了一道由光芒编织而成的幕布,煞是好看,却又暗藏杀机。 光幕闪烁之间,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震慑心魄。 “不愧是光剑呢!用起来确实轻便得很呀!比刚才那把破刀好用多了。” 阿修罗似乎对这新“玩具”很是满意,还特意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阿修罗这般举动和话语,让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继续骂娘的米柴不禁愣在了当场,嘴巴张得老大,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道:“我靠!什么时候瞎子也会用光剑了呀!这也太离谱了吧!这特么的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阿修罗吗?这技能树点得也太歪了吧!系统出BUG了吗?GM呢?我要投诉啊!”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个世界的走向似乎越来越奇怪了。 先是自己穿越成了东仙要,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会用光剑的阿修罗,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出现一个会放元气弹的剑魂? 米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阿修罗却好似完全没把米柴的吐槽放在心上,反倒像是好心好意地提醒道:“不要忘了考核的内容啊,要找到我,并且打败我才行!但是要是被我先找到,那后果会怎样,你可得好好想想哦。” 对于阿修罗的这番提醒,米柴心里很是不屑,暗自想着,哼,如果连你都打不败,就算是找到了斩魄刀的本体,那又能有什么用呢,还不是白搭嘛! 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浪费时间! 再说,被你找到又能怎么样? 难不成你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真是的,搞得好像我很怕你一样。 “好好好!还能这样玩是吧,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米柴气呼呼地嚷嚷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他感觉自己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阿修罗给彻底激怒了,心中的小宇宙仿佛要爆发了一般。 第67章 七步以外枪快,七步以内枪又快又准,哎?!为啥不起作用 米柴随手捡起一旁的柯尔特手枪,那冰冷的金属质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心里盘算着,既然你阿修罗连光剑这种明显不属于你职业范畴的武器都能耍得有模有样,那我用这满地的枪炮,岂不是更加顺理成章,更加得心应手嘛! 哼,看我怎么用现代科技教你做人! 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时代的进步! 俗话说得好,七步以外枪快,七步以内枪又快又准。 虽然这话放在这里似乎有点不太应景,毕竟阿修罗那家伙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但米柴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米柴也不管那么多了,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柯尔特手枪,竟然和他以前玩过的某些游戏里的设定一样,是无限弹药的! 这可真是个意外之喜,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砰砰砰!砰砰砰!” 清脆而密集的枪声顿时响彻了整个空间,在空旷的环境中回荡不休,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时间,一把小小的左轮手枪,在米柴的手中愣是打出了堪比加特林机枪扫射般的枪林弹雨效果。 无数闪烁着寒光的子弹,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一般,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地朝着阿修罗所在的方向倾泻而去。 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笔直的轨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裂开来。 那场面,简直就像是好莱坞大片里的枪战场景,只不过主角从肌肉猛男换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瞎子。 米柴一边疯狂地射击,一边在心里得意地想着:“哼哼,阿修罗,你再能打,难道还能快过子弹不成?就算你能躲开几颗,这么多子弹,我看你怎么躲!就算你皮糙肉厚,被这么多子弹打中,也得变成马蜂窝吧!让你再嚣张!让你再拿光剑吓唬我!” 然而,就在米柴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准备欣赏阿修罗狼狈不堪的模样时,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再次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可面对米柴这般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的猛烈远程火力攻击,阿修罗却依旧稳如泰山,不慌不忙的,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当然,他本来也看不见。 只见那些呼啸而来的子弹,在旁人看来或许是密不透风、避无可避的死亡弹幕,但在阿修罗那超乎常人的感知中,却像是慢动作播放的电影镜头一般清晰。 大多数子弹的准头实在差得离谱,歪歪扭扭地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或者干脆射向了他身旁几米开外的空地,根本就不用他去特意躲避,仿佛它们自己长了眼睛,主动绕开了这位煞星。 米柴看着那些偏离轨道的子弹,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喂喂喂!我说你们这些子弹,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我瞄的是他的人,不是他旁边的空气啊!难道这家伙身上涂了什么‘子弹自动导航偏离系统’不成?这不科学!” 而少数几颗凭借着米柴狗屎运附体、勉强能够沾到阿修罗衣角的子弹,也被他手中那把红黑光芒流转的双龙魔影剑轻轻松松地“刷刷刷”几下就给处理了。 那光剑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时而如灵蛇出洞,精准地点在弹头上,将其从中剖开;时而如狂风扫叶,带起一片残影,将数颗子弹一同卷飞。 被切开的子弹瞬间失去了前进的动力,有的甚至还在半空中就被剑上附带的奇特能量直接消融,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剩下的也只能无力地“叮叮当当”掉落在阿修罗脚边,堆起了一小撮金属垃圾。 阿修罗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仿佛他不是在抵挡致命的子弹,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剑舞表演。 他手中的双龙魔影剑每一次挥动,都恰到好处地拦截住来袭的威胁,剑锋过处,子弹应声而裂,火花四溅,却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未能伤到。 米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中的柯尔特手枪还在“砰砰砰”地响个不停,但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这玩意儿射出去的到底是不是真子弹了。 “开玩笑的吧?这绝对是开玩笑的吧!” 米柴的内心在疯狂咆哮,“这货是人形高达吗?自带点防御系统?还是说他其实是个绝地武士,原力与他同在?我这无限子弹的柯尔特在他面前,简直就跟小孩子的水枪一样无力啊!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我辛辛苦苦打出来的装备,怎么到他这就跟纸糊的一样!” 他甚至开始怀疑人生,难道自己穿越过来,就是为了给这个瞎子当陪练,让他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技术”吗? 就这样,阿修罗顶着那在米柴看来足以摧毁一个小队的枪林弹雨,一步一步,稳稳当当,闲庭信步般地朝着米柴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仿佛不是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而是踩在了米柴那颗越来越凉的心脏上。 地面上那些被他切开、击落的子弹壳越堆越多,形成了一条由金属铺就的小径,而阿修罗就踏着这条“荣耀之路”,不紧不慢地逼近。 米柴感觉自己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眼睁睁地看着阿修罗离自己越来越近,从一开始的十几米,到十米,八米,五米……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庞,在米柴眼中却比任何狰狞的恶鬼都要可怕。 他甚至能感觉到,随着阿修罗的靠近,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米柴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一边机械地继续扣动扳机,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难道只要这家伙走起路来,弹幕就都近不了他的身吗?这是什么鬼畜设定?主角光环也不是这么用的吧!导演,我要投诉!这家伙开挂了!严重影响游戏平衡!” 第68章 吃我一炮! 米柴拼命地想要瞄准阿修罗的要害,比如脑袋、心脏什么的,但无论他怎么调整角度,那些子弹就好像被施了魔咒一样,总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要么就是阿修罗恰到好处地偏了偏头,要么就是光剑如同未卜先知般地挡在了子弹的必经之路上。 米柴甚至有一种错觉,仿佛阿修罗的身体周围存在着一个无形的力场,所有对他不利的攻击都会被这个力场扭曲、偏转。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米柴对战斗的理解范畴,难道这就是杀意波动的能力? “妈的,这柯尔特怕不是假冒伪劣产品,打出去的都是空包弹吧!” 米柴看着阿修罗越来越近,几乎已经能看清对方脸上那细微的,仿佛嘲讽般的平静表情,他狠狠地骂了一句,心中的不甘和怒火再次被点燃。 当阿修罗走到距离米柴只剩下不到三米的时候,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那把双龙魔影剑也停止了挥舞,剑尖斜指地面,红黑色的光芒依旧吞吐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米柴看着近在咫尺的阿修罗,下意识地停止了射击。 不是他不想射,而是他感觉再射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对方根本就不在乎他这点火力。 而且,这么近的距离,万一对方突然暴起发难,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米柴粗重的喘息声和柯尔特手枪枪口因为过热而散发出的袅袅青烟。 “喂,我说你这家伙……” 米柴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还是有些干涩,“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为什么我的子弹对你没用?” 阿修罗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着头,仿佛在“倾听”米柴的疑惑,又像是在审视着这个在他面前如同小丑般徒劳挣扎的对手。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要让米柴感到难受。 “哼,手枪不顶用,那就试试这款!” 米柴的眼神猛地一厉,脸上那股神经大条的乐观劲儿暂时被一股狠劲所取代。 既然常规武器无效,那就只能上“非常规”的了! 他咬了咬牙,猛地抬起了另一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 只见随着他的动作,一道沉凝厚重的光芒在他手中闪现。 那是一把造型奇特,充满了科技感与力量感的手炮,炮身黝黑,上面铭刻着复杂的金色纹路,炮口处闪烁着令人不安的暗紫色光晕。 正是那把“重力之契手炮”! 这把手炮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米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正在炮身内迅速凝聚,手炮的表面因为能量的汇聚而微微震颤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炮口处的暗紫色光晕越来越亮,仿佛一个即将形成的微型黑洞,似乎下一秒就能爆发出足以扭曲空间、撕裂一切的惊人威力。 可谁能想到,阿修罗的速度更快得超乎想象,只见他猛地一个俯冲,瞬间就贴到了米柴的近前。 那动作迅捷如鬼魅,仿佛缩地成寸一般,前一秒还在三米开外,下一秒,那张平静得令人发指的脸庞就已经近在咫尺。 米柴甚至能闻到阿修罗身上那股淡淡的,仿佛金属与血腥混合在一起的奇异味道。 “卧槽!” 米柴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手中的重力之契手炮刚刚凝聚起能量,炮口的暗紫色光晕才刚刚达到最盛,还未来得及锁定目标,甚至连扣动扳机的念头都还没来得及在脑海中完全形成,阿修罗就已经到了! 太快了! 这已经不是人类能有的速度了! 紧接着,他手中光剑的速度更是快若闪电,一道红黑色的残影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米柴握着手炮的手臂而来。 那光剑的速度,比阿修罗的移动速度还要快上几分,米柴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光剑的轨迹,只能凭借着战斗本能,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另一只手去格挡,或者向后闪避。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伴随着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 米柴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握着重力之契手炮的右臂猛地一轻,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胳膊,连同那把刚刚还威风凛凛的手炮,一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带得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然后“啪嗒”一声,掉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手炮的炮口还闪烁着未曾完全消散的暗紫色光芒,像是一只不甘瞑目的眼睛。 “呃……” 剧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席卷了米柴的全身。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钻心刺骨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了他的断臂处,然后还在里面疯狂地搅动。 米柴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他张大了嘴巴,想要发出惨叫,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颤抖着,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扭曲。 然而,阿修罗的攻击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在他削飞米柴手臂的同一时间,手中的双龙魔影剑没有丝毫停顿,顺势一个横扫,那闪烁着红黑色光芒的剑刃,如同死神的镰刀一般,精准而无情地划过了米柴的喉咙。 冰凉的触感一闪而逝,紧接着便是更加剧烈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开来的疼痛。 米柴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飞速地流逝,温热的鲜血从喉咙的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也染红了他眼前的世界。 他的身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向后倒去。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阿修罗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的脸,以及那把滴血未沾,依旧散发着不祥光芒的双龙魔影剑。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阿修罗缓缓收回了手中的光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第69章 刀,枪,棍棒,全都用一遍,还是打不过啊 阿修罗的身上,依旧没有沾染上一丝一毫的血迹,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红黑色的光剑在他手中缓缓消散,重新化为纯粹的灵子,融入他体内。 那双被黑色布条蒙住的眼睛,依旧“望”着米柴倒下的方向,神情淡漠,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以及重力之契手炮残留的能量波动。 “啪!” 米柴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仿佛永恒不变的灰色空间。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和右臂,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疼痛感都没有。 “妈的!” 米柴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气得把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的柯尔特手枪往地上一摔。 “砰!” 的一声闷响,那把陪伴了他数次“死亡”的手枪在坚硬的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一旁。 “这破枪有个屁用啊!” 米柴指着地上的柯尔特手枪,破口大骂,“根本就伤不到那个变态一根毛!老子打空了那么多弹夹,结果呢?人家连皮都没破一块!” 他越想越气,心中的憋屈和愤怒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喷涌而出。 他堂堂DNF资深肝帝,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什么奇葩BOSS没虐过?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被同一个NPC,用同一种方式,虐杀了这么多次! 而且一次死得比一次惨! 一开始好歹还挣扎了几下,现在连手炮都没来得及开火,就被直接秒杀了!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米柴气呼呼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狠狠地一脚踢在旁边的空气中,仿佛那里站着的是那个可恶的阿修罗。 “还有那个重力之契手炮!吹得那么牛逼,什么扭曲空间,撕裂一切,结果呢?老子能量都快憋满了,还没来得及射呢,胳膊就没了!” 米柴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这他妈的不是坑爹吗?!” 他气呼呼地丢了枪,感觉那玩意儿现在看着就来气。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散落在地上的,奇形怪状的武器上扫过。 最终,他的视线停留在一杆静静躺在角落里的长矛上。 那是一杆造型古朴的长矛,矛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矛身似乎是由某种不知名的坚硬木材制成,上面还残留着一些干涸的暗红色痕迹,也不知道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 “哼,远程不行,老子就跟你拼近战!” 米柴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承认,阿修罗的速度确实快得变态,那把光剑也确实锋利得吓人。 但是,他就不信了,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难道还怕一个程序设定出来的NPC不成? 就算对方是“阿修罗”,那又怎么样? DNF里的阿修罗,不也照样被玩家们按在地上摩擦? 虽然此阿修罗非彼阿修罗,但米柴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把刚才受到的屈辱加倍奉还回去。 他一把抓起那杆长矛,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冰凉的触感。 米柴掂量了一下,感觉分量还行,至少比那把轻飘飘的柯尔特手枪有手感多了。 “来啊!狗日的阿修罗!老子今天非得把你捅成马蜂窝不可!” 米柴怒吼一声,也顾不上思考什么战术,什么技巧了,握紧手中的长矛,朝着那个熟悉的光门,就又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嗯…… 就这样,米柴在这一通忙活之下,没花费多少时间,就把周围能看到的各种各样的武器都耍了个遍,什么枪呀、杖呀、拳套呀、匕首呀、镰刀呀、斧子呀、图腾呀等等,可结果却无一例外,这些武器在阿修罗的手里,连一回合都撑不住,就被轻松破解或者直接击飞出去了。 长矛被阿修罗轻描淡写地用两根手指夹住,然后随手一掰,就“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米柴只觉得虎口一震,半截断矛就脱手飞了出去,插在了远处的墙壁上,兀自颤抖不休。 接着是沉重的双手大剑,米柴使出吃奶的力气,高高举过头顶,狠狠地朝着阿修罗当头劈下。 结果阿修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出一只手,轻飘飘地在剑身上一弹,“铛”的一声脆响,那柄精钢打造的大剑就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一样,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哗啦”一声碎成了无数块铁片,散落一地。 米柴被震得双手发麻,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再然后是灵活的短杖,米柴试图依靠速度和技巧取胜,杖影翻飞,舞得密不透风。 然而阿修罗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易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然后看准一个空当,闪电般出手,一把握住了杖头。 米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短杖便被硬生生地从他手中夺了过去。 阿修罗看都没看,随手一扔,那短杖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拳套更不用说了,米柴戴上那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拳套,感觉自己力大无穷,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他怒吼着冲向阿修罗,双拳如同雨点般落下。 结果阿修罗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便挡住了他所有的攻击。 那根手指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无论米柴如何发力,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最后,阿修罗手指微微一屈,轻轻一弹,米柴便感觉一股巨力从拳套上传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锋利的匕首在阿修罗眼中如同玩具一般,米柴刚做出刺击的动作,匕首就被阿修罗用两根手指轻松夹住,然后轻轻一搓,那精钢打造的匕首便化作了一堆铁屑,从他指间簌簌落下。 沉重的战斧,米柴双手紧握,抡圆了朝着阿修罗的脑袋砍去,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第70章 死的次数多了,也就忘了一开始的目标了 阿修罗却连躲都懒得躲,直接伸出手掌,硬生生地抓住了斧刃。 米柴只觉得自己的战斧仿佛砍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板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双臂发麻,战斧也险些脱手。 阿修罗抓着斧刃,面无表情地看着米柴,然后手腕微微一抖,那柄沉重的战斧便如同陀螺一般飞速旋转起来,最终“嗖”的一声飞向了高空,消失不见。 还有那造型奇特的图腾,米柴扛在肩上,感觉自己充满了原始的野性力量。 他挥舞着图腾,朝着阿修罗猛砸过去。 结果阿修罗只是伸出了一只脚,轻轻一勾,米柴便感觉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连人带图腾一起摔了个狗啃泥。…… 每一次尝试,都以米柴的惨败告终。 每一次攻击,都被阿修罗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轻松化解。 每一次武器被击飞或者毁坏,米柴心中的憋屈和怒火就更盛一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阿修罗这个强大的观众面前,进行着一场滑稽而又徒劳的表演。 那些曾经在DNF中所向披靡的武器,那些曾经帮助他战胜无数强大BOSS的利器,在阿修罗面前,却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米柴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瞪着不远处的阿修罗,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不是没有想过就此认输。 但是,一想到之前被虐杀的屈辱,一想到自己堂堂DNF肝帝竟然被一个NPC如此戏耍,他心中的那股傲气就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 “妈的,老子就不信这个邪了!” 米柴咬了咬牙,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目光再次在周围散落的武器上逡巡。 这一次,他没有再选择那些看起来威猛霸气的重型武器,也没有选择那些追求极致速度的轻型兵刃。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最后几件无人问津的武器上。 一把锈迹斑斑的太刀,刀身上布满了缺口,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一柄光秃秃的法杖,杖头镶嵌的宝石早已脱落,只留下一个空洞的凹槽。 还有一根其貌不扬的短棍,看起来就像是从路边随便捡来的烧火棍。 这些武器,别说用来战斗了,就算是拿来当柴火,估计都嫌弃它们占地方。 然而,此刻的米柴,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朝着那把锈迹斑斑的太刀走去。 “既然常规武器不行,那老子就试试这些破烂货!” 米柴心中发狠,“说不定,这些玩意儿有什么隐藏属性呢!” 这当然只是他的自我安慰。 他很清楚,这些武器不可能有什么隐藏属性。 他只是,不想放弃。 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也要尝试下去。 他弯下腰,捡起了那把锈迹斑斑的太刀。 入手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刀柄粗糙不堪,甚至有些硌手。 刀身也轻飘飘的,完全没有一把刀应有的分量。 米柴用力挥了挥,空气中只传来一阵微弱的“呼呼”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般。 “真是……烂到家了。” 米柴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但他还是握紧了手中的太刀,再次看向了阿修罗。 阿修罗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中古井无波。 仿佛在他眼中,米柴无论选择什么样的武器,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米柴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来吧!狗日的NPC!看看是你这身程序牛逼,还是老子的毅力更胜一筹!” 米柴怒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鲁莽地猛冲猛打。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脚步,试图寻找阿修罗的破绽。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无论他如何小心,如何谨慎,手中的锈刀在阿修罗面前,依然如同孩童的玩具。 阿修罗甚至连光剑都没有出鞘,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便轻而易举地夹住了米柴劈砍过来的刀刃。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 那把锈迹斑斑的太刀,应声而断。 米柴只觉得手中一轻,半截断刀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断柄,又看了看阿修罗那两根毫发无损的手指,心中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他甚至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但米柴却依旧没有要放弃的意思,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了,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冲过去,武器被毁,然后回来再换一件。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循环之中。 阿修罗这会儿也开始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种淡漠的平静,而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当米柴再次拿起一根看起来像是烧火棍的短棍,准备再一次发起徒劳的冲锋时,阿修罗终于开口了。 “今日的见面,说实话,真的是让人挺失望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米柴却能从中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 烦躁? 阿修罗微微皱着眉头,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如果宿主你一直是这样的心态,那这场考核也就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必要了呀!” “心态?” 米柴停下了脚步,有些茫然地看着阿修罗,“什么心态?老子现在的心态就是想把你这个狗日的NPC给拆了!”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说。 阿修罗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心声,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似乎并没有真正理解,你来到这里的目的。” 他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接着说道,“还是这样把这一切当作游戏,不能领悟来到此处的真正目的,那么接下来,你可就没有机会了哦!” “游戏?” 米柴撇了撇嘴,“难道这不是游戏吗?你这个NPC做得再逼真,不也还是NPC吗?” 第71章 修罗邪光斩 米柴承认,这个“游戏”的体验感确实非常真实,甚至真实到让他一度忘记了自己是在玩游戏。 但是,NPC终究是NPC,程序设定出来的东西,再牛逼还能翻天不成? 阿修罗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游戏吗?或许吧。”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飘忽,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 “但是,有些游戏,一旦开始,就无法轻易结束了。” 说着,阿修罗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波动,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一般,自他脚下缓缓散发开来。 那波动之中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杀意,冰冷刺骨,让米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黑色的,如同浓雾一般的气息,从阿修罗的身上弥漫开来,迅速地朝着米柴蔓延过去。 那黑雾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就连光线也变得黯淡下来。 米柴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的身体仿佛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抓住,动弹不得。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团黑色的浓雾越来越近,越来越浓,最终将他整个儿淹没在了其中。 “杀意波动!” `这才是真正的杀意啊,那冰冷刺骨的杀意,就像无数根尖锐的钢针一样,狠狠地刺痛着米柴的神经,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变得僵硬起来,原本还能勉强做出的动作,此刻也变得迟缓无比,仿佛身体已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了。 米柴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快要被这股杀意冻僵了,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 他拼命地想要挣扎,想要摆脱这股可怕的杀意,但身体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不听使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被这股杀意侵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去自我,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不……不行……” 米柴咬紧牙关,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一旦被这股杀意完全控制,那他就真的完蛋了。 阿修罗却好像根本不在意米柴能不能承受得住这杀意的侵袭,因为他接下来准备施展的招式已经开始酝酿了。 只见他高高举起手中的光剑,刹那间,周围无尽的波动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召唤一般,开始朝着光剑疯狂地汇聚而来。 那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能量太过强大,竟让光剑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这光剑就要承受不住而断裂了似的。 米柴虽然被杀意波动压制得动弹不得,但他的眼睛还能看到阿修罗的动作。 当他看到阿修罗高举光剑,汇聚能量的时候,一股更加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这家伙……要放大了!” 米柴的心中警铃大作。 他虽然不知道阿修罗接下来要用什么招式,但光是看这架势,就知道威力绝对非同小可。 他想要躲闪,想要逃离,但身体却依旧不听使唤。 杀意波动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地束缚在原地。 随着阿修罗身上的气势不断凝聚,终于,他猛地一挥手中的光剑,一道巨大无比的十字剑气瞬间斩出,这正是威力惊人的修罗邪光斩呀! 那道剑气好似两条张牙舞爪的巨龙,气势汹汹地划过大地,所过之处,带起两道又深又长的巨大印痕,朝着米柴狠狠地压了过去,仿佛要将他彻底碾碎一般。 此刻,被杀意波动死死压制住的米柴,眼睁睁地看着那恐怖至极的剑气朝着自己袭来,可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想躲都躲不了,他心里顿时警铃大作,清楚地感觉到,这次阿修罗是真的动了杀心了呀,这要是被击中,可就真的完了。 “赶紧动起来啊!” 米柴在心中疯狂地呐喊,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求生的欲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那股强烈的意念,终于在生死存亡的关头,冲破了杀意波动的层层束缚。 米柴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挣脱了出来,原本僵硬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一丝知觉。 他咬紧牙关,牙龈都渗出了血丝,混合着唾沫,在口腔中弥漫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他顾不上这些,拼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艰难地抬起了手臂,将那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号称“牛头械王的巨斧”的破烂玩意儿,横在了自己的胸前。 这把斧头,通体黝黑,斧刃上布满了豁口,斧柄也有些歪歪扭扭,看上去就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废品。 米柴平时也就是拿它当个摆设,或者偶尔用来劈柴,谁能想到,今天居然要用它来抵挡如此恐怖的攻击。 下一刻,那气势磅礴,仿佛能撕裂一切的修罗邪光斩,便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地砸在了那把破旧的斧头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仿佛寺庙里的古钟被巨锤猛击,又像是两块巨大的金属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强大的冲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瞬间将米柴整个人向后推去。 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他就好像一颗被高速发射出去的炮弹,又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飘摇的落叶,身不由己地向后倒飞出去。 米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斧头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 他的内脏仿佛都被这股巨力震得移了位,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便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 那把号称“牛头械王的巨斧”,此刻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很显然,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正版货,更别提是什么神器了。 在修罗邪光斩那恐怖绝伦的威力之下,斧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一般迅速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不绝于耳,细小的碎末如同雪花一般,不断地从斧头上剥落下来,飘散在空气中。 第72章 被打出回忆来了 米柴的心情也在这短短瞬间,从一开始看到那把破斧头居然真的勉强扛住了一瞬的心存侥幸、妄图放松,变成了眼见斧面裂纹飞速蔓延时的惊恐万分,最后在“咔嚓”声中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 那感觉,就像是考试前临时抱佛脚,结果发现佛脚是塑料做的一样,凉透了。 “挡不住了!真的挡不住了啊!” 米柴在心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绝望呐喊,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他想再挣扎一下,哪怕是挪动一下身体,避开要害也好,可那排山倒海般压来的灵压,如同无形的巨山,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这股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一般。 就在这时,那面本就已经布满裂痕,如同即将破碎的劣质瓷器一般的斧面,终于在修罗邪光斩的持续冲击下,彻底宣告了它的“英勇就义”。 “嘭——!” 一声沉闷的爆响,那把号称“牛头械王的巨斧”的破烂玩意儿,在米柴惊骇的目光中,炸裂成了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其中几块最大的,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冰冷寒芒,如同被赋予了追踪导弹的功能一般,不偏不倚地,径直朝着他的面门呼啸而来! 米柴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几乎变成了一个小点。 他想偏头,想闭眼,想用手臂格挡,但所有的念头都仅仅停留在想法层面。 身体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迟钝和无力,根本跟不上那碎片激射的速度。 最后的画面,便是那几片闪烁着死亡光泽的金属碎片,在他眼前不断放大,越来越清晰,清晰到他甚至能看清碎片边缘因为高速摩擦而产生的细微火星,以及上面因为先前抵挡攻击而新添的扭曲纹路。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烈冲击力狠狠地撞上了他的面部。 并非是锋利的切割感,更像是被几块高速飞驰的滚烫铁块狠狠抽打在了脸上。 眼前先是猛地一白,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刺目的强光,随即视野开始疯狂扭曲,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块在飞速旋转。 紧接着,一片浓郁的血红色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浸泡在了血池之中。 最后,那血色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令人心悸的深邃黑暗。 “呃啊——!” 一声凄厉至极,却又因为喉咙被血沫堵住而显得有些含混不清的惨叫,从米柴的口中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 剧痛,如同决堤的汹涌潮水一般,瞬间席卷了他的每一根神经,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痛楚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之上,让他的意识在清醒与昏沉之间反复横跳,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忽明忽暗。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骨骼似乎已经碎裂,温热的液体顺着面部轮廓不断滑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一部分流进了他的嘴里,咸涩而令人作呕。 他想张口,想呻吟,但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水泥,只能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如同濒死的野兽。 耳朵里是持续不断的尖锐蜂鸣,像是无数只蝉在他的脑腔内开起了盛大的派对,吵得他头痛欲裂,几乎要炸开。 外界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就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剧痛的折磨中,他的思维却像是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开始在脑海中狂奔起来,各种各样光怪陆离、不合时宜的念头如同走马灯般,一个接一个地闪过。 “操!真他妈的疼啊……” 这是他此刻最直观、最深刻的感受,简单粗暴,却又无比真实。 如果疼痛有等级,他现在经历的绝对是地狱十八层VIP专享级别。 紧接着,一个充满怨念与不甘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尖叫起来:“明明……明明在家舒舒服服地躺平,吹着空调吃着西瓜打着游戏,那该多爽啊!为什么要跑到这个鬼地方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苦啊!” 是啊,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像一个巨大的问号,悬浮在他混乱的意识海洋中。 如果有的选,他宁愿在出租屋里因为拖欠房租被房东太太用狮吼功问候,也不愿意在这里体验这种“脸部重塑套餐”。 “妈的,还不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穿越啊!” 另一个声音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绝望,恶狠狠地回答了上一个问题。 这个答案简单明了,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宿命感,让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是啊,如果不是那该死的、毫无道理可言的穿越,他现在应该还在为了DNF的下一个版本更新而爆肝,而不是在这里思考自己的脸是不是已经变成了抽象派画作。 “那……这里又是哪里呢?” 思维跳跃得毫无逻辑,前一秒还在抱怨穿越,下一秒就开始关心起自己所处的环境。 他努力地想要“看”清周围,但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完全密封的黑箱子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哦,对了……这里……好像是我的内心世界啊!”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气泡般,晃晃悠悠地浮了上来。 他隐约记得,之前似乎有人提到过“内心世界”、“斩魄刀”之类的词语。 所以,他现在是在自己的脑子里,被自己想象出来的玩意儿给揍得生活不能自理? 这算什么? 自残的新高度吗? “所以我……我又是怎么来到这个所谓的内心世界的呢?” 他努力地回忆着,但剧痛如同最顽固的橡皮擦,将他的记忆擦得七零八落。 他只记得一片耀眼的白光,然后就是这把破斧头,再然后…… 就是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 “难道……难道是因为那个什么……死神的始解?” 一个可能性极大的猜测在他脑中形成。 他记得之前好像在琢磨着怎么让斩魄刀听话,怎么让它展现真正的力量。 所以,这就算是…… 成功了? 第73章 是波动啊! 如果这就是成功,那他宁愿一辈子当个“未始解”的咸鱼。 “那为什么会始解呢?总不能是它自己闲着没事干,突然就想通了吧?” 米柴的思维开始朝着更深层次挖掘,尽管每动一下脑子,都感觉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他的太阳穴上施工。 “应该是……修炼有成吧?” 一个听起来似乎很合理,但在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答案冒了出来。 “修炼有成!?”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 他差点没被自己的这个念头给活活气死。 修炼有成? 米柴简直想破口大骂。 如果现在他能动弹,他一定会指着这片漆黑的虚空,用尽毕生所学的所有脏话,好好问候一下这个所谓的“修炼有成”! “我修炼你大爷啊!” 他在心底咆哮着,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这就是修炼有成的结果?脸被打成猪头,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差点直接去跟阎王爷报道!如果这就是‘有成’,那老子宁愿‘无能’一辈子!”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辛辛苦苦练级的游戏玩家,好不容易打到了一件看起来牛逼闪闪的史诗级装备,结果装备说明上写着:“装备后,每秒扣除99%生命值,并有极大概率吸引方圆十里内所有精英怪的仇恨,且无法卸下。” 这他妈谁顶得住啊! “我到底……我到底修炼了什么呀!”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尖锐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迷茫和无力。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顶着这不知道谁的身体,稀里糊涂地就走上了死神的道路。 他以为自己是在努力变强,是在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可到头来,他连自己究竟在追求什么,在修炼什么,都搞不清楚了。 就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前进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连最初为什么要出发都忘记了。 剧痛还在持续,意识也越来越模糊,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沉入黑暗的深渊。 那些纷乱的念头也渐渐平息下来,如同退潮后的海滩,只留下一片狼藉和空虚。 “……” 大脑似乎因为过度的疼痛和混乱而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一片空白。 就在这片空白之中,在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楚的尽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顽强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什么? 他努力地想要抓住那丝光亮,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重新组合,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被他误解的,被他当作理所当然的细节,如同电影的慢镜头一般,在他脑海中缓缓回放。 那是一种更本源,更细微,更无处不在的力量。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瞬步,每一次感知…… 空气的流动,灵子的震颤,甚至是他自己体内血液的奔涌,心脏的搏动……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特定的频率,特定的方式…… “是……是……” 他的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哝声,仿佛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在努力地想要表达什么。 那是什么? 那个一直被他挂在嘴边,却从未真正理解其含义的词语。 那个被他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概念。 那个…… 他一直以来,都在下意识模仿,却不得其门而入的…… “是……波动……啊!” 当这个念头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般,清晰地照亮他意识的瞬间,米柴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都为之一颤。 不是错觉,也不是胡思乱想。 就是波动! 万事万物,皆有波动! 当“波动”这个词如同惊雷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米柴那几近崩溃的意识猛地一清。 没错,就是这玩意儿! 他奶奶的,他早该想到的!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调用灵压,是在模仿死神的战斗方式,结果搞了半天,他一直在用一种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力量在瞎猫碰死耗子。 难怪之前用起来那么别扭,灵时不灵,跟便秘似的。 现在,在这被打得半死不活,意识都快飘出身体的当口,他反倒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了。 或者说,是被那该死的阿修罗用那记“修罗邪光斩”给硬生生劈醒的。 真是讽刺,用阿修罗的招式,打醒了一个未来的“阿修罗”。 “妈的,难道我还有受虐倾向不成?非得被打个半死才能开窍?” 米柴在心底无声地咒骂着,但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却悄然升起,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这种感觉,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那种掌控力量的脉络感,陌生的是,这一次,他似乎真正触摸到了核心。 不再是隔靴搔痒,不再是雾里看花。 波动,这玩意儿,就像是这个世界的基础代码。 他之前只是个会用别人写好的软件的憨憨用户,现在,他好像摸到了F12开发者模式的门槛。“所以,我之前感受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空气的流动,灵子的震颤,别人的情绪起伏,甚至是我自己心跳的声音……这些全都是‘波动’的不同表现形式?” 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就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本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变得模糊的感知,此刻仿佛被擦亮了的镜子,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清晰”起来。 当然,不是用眼睛看到的那种清晰。 他现在依然是个睁眼瞎,眼前只有一片永恒的黑暗。 这种清晰,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感知。 他能“感觉”到身下冰冷坚硬的地面传来的微弱震颤,那是远处战斗的余波,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在活动。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臭味,它们的分子结构似乎都在以特定的频率振动。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个把他打成这副德性的冒牌阿修罗,此刻正站在不远处,身上散发着一股暴虐而混乱的波动,像一团燃烧不息的野火。 而那道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向他袭来的“修罗邪光斩”,则是一股更加凝练、更加狂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波动洪流。 “开什么玩笑!老子好不容易才搞明白自己练的是什么,怎么能就这么挂了!” 求生的本能和对新力量的好奇,如同两剂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他那濒临熄火的生命引擎。 第74章 我也是会技能的啊!混蛋! “波动,波动……” 米柴在意识中疯狂地呼喊着这个词。 他努力地回忆着,在DNF游戏中,阿修罗是如何运用波动之力的。 那些技能的形态,那些施放技能时的感觉…… 虽然隔着一个次元,但本质或许是相通的。 就在这时,他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左手手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热感。 低头“看”去,只见左手手背上,模糊印记,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却异常清晰的光芒。 这光芒并非肉眼可见的光,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反应,一种…… 波动的共鸣。 “这是……刻印?” 米柴心中一动。 DNF里的阿修罗,核心机制之一就是波动刻印。 通过积攒刻印,可以强化技能效果,甚至改变技能形态。 难道说,自己身上这个玩意儿,也是类似的设定? 之前怎么没发现?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菜了,没有达到激活条件? 还是说,这玩意儿也跟自己一样,喜欢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非得等到被人打出屎了才肯出来冒个泡? 不及多想,那股灼热感越来越强,手背上的光芒也随之愈发明亮。 一股奇异的吸力从那刻印中产生,仿佛一个微小的旋涡,开始贪婪地牵引着周围游离的波动。 米柴福至心灵,他不再抗拒,反而主动尝试去引导这股力量。 他想象着,在DNF游戏中,阿修罗凝聚波动刻印时的情景。 精神高度集中,感知向四周无限延伸。 原本沉寂在他体内的,那些被他误认为是普通灵压的力量,此刻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开始不安分地躁动起来。 它们不再是散乱无序的沙子,而是开始朝着某个核心点汇聚。 这个核心点,就是他左手手背上的那个发光的刻印。 一丝丝,一缕缕,原本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波动之力,从他的四肢百骸,从他的五脏六腑,甚至从他那颗还在顽强跳动的心脏中被抽取出来,然后通过某种玄妙的路径,源源不断地涌向左手手背。 这个过程并不舒服,甚至可以说有些痛苦。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榨干的海绵,身体内部的每一处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也从左手手背处反哺回来,滋养着他那几近干涸的意识。 “还不够……还不够!” 米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修罗邪光斩距离他越来越近,那股毁灭性的波动已经开始灼烧他的皮肤,让他本就破烂不堪的身体雪上加霜。 时间不等人!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手中还握着的东西——那柄被劈得只剩下光秃秃手柄的巨斧。 这玩意儿虽然已经废了,但好歹也可能是他的斩魄刀……的一部分。 斩魄刀的本质是什么? 是死神灵魂的体现。 而灵魂,不也是一种波动吗? “给老子动起来啊!” 米柴在心中咆哮着,将自己刚刚凝聚起来的,那微弱却纯粹的波动,疯狂地注入到手中的斧柄之中。 奇迹发生了。 那焦黑、布满裂纹,看起来随时都会彻底散架的斧柄,在接触到米柴的波动之力的瞬间,竟然也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紧接着,一道与左手手背上刻印如出一辙的微弱光芒,从斧柄的断裂处亮了起来。 这光芒起初很暗淡,如同风中残烛,但随着米柴体内波动的持续灌注,它变得越来越稳定,越来越明亮。 仿佛在回应着他的意志,那残破的斧柄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命,一股不屈的意志从中断裂的金属中散发出来。 “很好,就是这样!” 米柴感觉到了一丝希望。 他左手手背上的刻印光芒大盛,如同一个小太阳般耀眼。 体内的波动之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而出,通过他的手臂,汇入斧柄之中。 斧柄上的光芒也随之暴涨,与刻印的光芒交相辉映。 这一刻,米柴感觉自己与手中的斧柄,甚至与左手手背上的刻印,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同步。 他不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 “波动……凝聚!” 米柴的意识高度集中,他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DNF技能名称,而是凭借着一种本能,一种对波动的理解,去“塑造”这股力量。 他要的不是模仿,而是创造,属于他自己的波动。 以残破的斧柄为核心,以他自身的波动之力为源泉,一个模糊的能量形态开始在斧柄前方缓缓凝聚。 那不是实体,而是一种高度压缩的波动场。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盾,时而像墙,时而又像一团不断旋转的气旋。 但无论形态如何变化,其核心都散发着一股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气息。 这股气息,与他此刻的心境,竟有几分相似。 “来吧,狗娘养的邪光斩!” 米柴在心中发狠,“让老子看看,是你这冒牌货厉害,还是我这个正版……呃,好像也不是正版,管他呢!反正,让老子看看谁更硬!”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响,在他感知中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效果,也没有华丽的能量对轰。 那道蓝白色的邪光斩,在接触到米柴斧柄前凝聚的无形波动场的瞬间,就像是一头高速撞向透明钢化玻璃的野牛。 邪光斩前端的毁灭性能量,疯狂地侵蚀、撕裂着那层看似薄弱的波动场。 波动场剧烈地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米柴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眼前瞬间一黑,差点就此昏死过去。 他体内的波动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倾泻,左手手背上的刻印闪烁的频率快到了极致,几乎要燃烧起来。 斧柄也在剧烈地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 “顶住……给老子顶住啊!” 米柴咬紧牙关,仅存的意志力全部集中在了维持那道波动场上。 他能感觉到,修罗邪光斩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地渗透进来,那股冰冷、暴虐的杀意,像无数根钢针,刺向他的灵魂深处。 痛! 深入骨髓的痛! 比之前被那冒牌阿修罗拳打脚踢还要痛上百倍! 但他不能放手。 一旦放手,他就彻底完了。 “波动……不是单纯的防御……” 第75章 终于是找到真正的方式了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火花,在他脑海中闪过。 “波动,是震动,是共鸣,是……干涉!” 他想起了DNF里阿修罗的某些技能,它们不仅仅是造成伤害,还能对敌人造成各种负面效果,比如减速、冰冻…… 这些,都是通过波动干涉来实现的。 “既然你能斩我,那我为什么不能……‘扰’你?” 米柴的思路豁然开朗。 他不再是一味地用波动之力去硬抗,而是尝试着改变自己输出波动的“频率”和“性质”。 他开始在意识中,小心翼翼地,如同一个初学编程的菜鸟在调试复杂的代码一般,“勾勒”出一种特殊的波动模式。 这种模式,不是为了增强防御,而是为了…… 瓦解。 左手手背上的刻印,随着他意识的调整,闪烁的光芒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明亮,而是带上了一种奇异的节律。 紧接着,那原本只是被动防御的波动场,性质骤然一变。 它不再是坚硬的壁垒,而是变成了一片…… 泥沼。 一片由无数细微、混乱、相互干扰的波动组成的泥沼。 当那狂暴的修罗邪光斩冲入这片“泥沼”时,就像高速行驶的列车突然冲进了沙地。 它的速度开始变慢。 它内部凝聚的能量开始变得不再稳定。 那些原本高度统一、指向明确的毁灭性波动,在这片混乱的波动场中,开始相互冲突,相互抵消。 “有戏!” 米柴心中一喜。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修罗邪光斩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正在被迅速削弱。 就像一个原本凶悍无比的壮汉,突然被人下了泻药,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斧柄前,那团原本被压迫到极致的波动场,此刻开始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但这光芒不再是单纯的防御之光,而是带着一种…… 分解和净化的意味。 光芒之中,那道蓝白色的修罗邪光斩,其狂暴的能量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稀薄。 它不再像是一道凝练的斩击,反而像是一团即将熄灭的鬼火,在徒劳地挣扎。 最终,在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般的“啵”声之后,那道曾经不可一世的修罗邪光斩,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它没有爆炸,也没有四散。 而是像冰雪消融于烈阳之下一般,化为了一缕缕最精纯的灵子,然后又分解成更细微的能量粒子,最终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仿佛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余韵。 一切,重归平静。 至少,是暂时的平静。 米柴手中的斧柄,以及左手手背上的刻印,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那股支撑着他的波动之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给他的是一阵阵更加强烈的虚弱感。 但他成功了。 他用自己刚刚领悟的,那还很粗浅的波动之力,硬生生地,或者说,是巧妙地,化解了那记足以致命的修罗邪光斩。 虽然过程狼狈不堪,惊险万分,而且他现在感觉自己比刚才更接近死亡了,但…… “妈的,总算是……活下来了……” 米柴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最后只能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像是漏气一样的哼哼。 不过,能活着哼哼,总比死了强。 而且,他好像…… 真的摸到了一点了不得的东西的边儿。 波动,这玩意儿,似乎比他想象中还要有趣得多。 米柴此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破了个洞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眼睛的伤口依旧不依不饶地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剧痛,温热的鲜血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满是尘埃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视野因为失血和剧痛变得有些模糊,眼前的阿修罗虚影也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却更添了几分诡异的压迫感。 然而,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这些足以让常人崩溃的伤痛一般,反而咧开嘴,畅快淋漓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嘶哑而癫狂,在寂静的废墟中回荡,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一种近乎病态的、对接下来更严酷挑战的无畏与期待。 “哈……哈哈……哈哈哈哈!” 米柴笑得前仰后合,身体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微微颤抖,牵动了眼部的伤口,让他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妈的,刺激,真是太他妈刺激了!” 他一边笑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不过,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还真他妈让人上瘾啊!” 他随手将那根已经断裂,只剩下半截、几乎没什么用处的斧柄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这柄陪伴他度过了危机的武器,此刻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米柴的目光在散落一地的武器中飞快地扫过,最终,他弯下腰,从旁边一堆扭曲的武器中,费力地抽出了一把闪烁着幽幽寒光的太刀。 那是一把流光星陨刃。 刀身修长,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如同流星坠落然好的燃烧的痕迹。 刀刃锋利无匹,即使在光线昏暗的环境下,依旧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这把刀,米柴在游戏中也曾拥有过,虽然不是他最常用的武器,但其独特的外形和不俗的威力,依旧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没想到,在这个真实而残酷的世界里,他竟然能再次握住它。 米柴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抚过冰冷的刀身,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和重量,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怀念和狰狞的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传来的阵阵虚弱感和剧痛,猛地将流光星陨刃高高举起,刀尖斜指苍穹,然后缓缓下移,最终稳稳地指向不远处的阿修罗虚影。 那双被鲜血模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决然与坚定的火焰,仿佛两颗在暗夜中熊熊燃烧的星辰。 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迷茫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的渴望。 “来吧!” 米柴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迸发出来的一般,“真正的考验,从这一刻,才他妈的正式开始!” 他的话音未落,阿修罗似乎也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骤然升腾的战意。 第76章 是我看的太快,这里已经完成始解了? 米柴缓缓醒了过来,意识像是沉入深海后又一点点艰难地浮出水面,带着些许滞涩和不真实感,重新挤进了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躯壳。 他眨了眨眼皮,感觉上眼睑和下眼睑之间似乎黏连着什么东西,沉重得让他有些不习惯。 也不知道在那个光怪陆离、打打杀杀的内心世界里究竟折腾了多久,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不清。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四肢,骨头缝里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像是生了锈的零件需要上油。 每一次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着一种久未活动后的酸胀感,让他不得不耐着性子,一点点地让自己重新适应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米柴抬起手,此刻正牢牢地握着一柄样式古朴的浅打。 刀柄的触感冰凉而坚硬,上面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汗渍。 他端详着这把平平无奇的斩魄刀,眼神显得颇为复杂,像是看着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老朋友,或者说,一个刚刚才狠狠揍了他一顿,却又在最后关头手下留情的“损友”。 刚刚在内心世界里那场堪称惊心动魄的战斗,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烙印般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那凌厉的剑光,那狂暴的能量,那一次次险死还生的瞬间,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让他有些心有余悸,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若不是在最后那千钧一发之际,他那柄“性格恶劣”的斩魄刀似乎是良心发现,或者说是玩腻了,有意无意地“放了太平洋那么宽的水”,自己这会儿八成还在那个鬼地方跟它玩“你瞅啥瞅你咋地”的无限循环呢,能不能如此轻松地从那鬼门关里溜达出来,恐怕得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过,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容许米柴慢悠悠地品味劫后余生的庆幸,更顾不上去仔细检查自己刚刚领悟的始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有什么牛逼哄哄的能力。 因为,一阵清晰可闻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传来。 那脚步声并不沉重,甚至可以说有些轻盈,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了米柴的心尖上,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忍不住倒竖起来。 更要命的是,伴随着那脚步声的,还有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压波动,如同无形的巨浪般汹涌而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米柴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黑得能滴出墨汁,跟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似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遍野,疯狂吐槽:“我靠!老天爷你是不是跟我有仇啊?刚从一个狼窝里爬出来,屁股还没坐热呢,就直接给我丢到虎口里了?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喘口气了?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对于自己目前所处的这片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界,米柴心里已经有了个大致的猜测。 这里,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那个混乱不堪、毫无秩序可言的流魂街外围,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法外之地”。 在这里,什么狗屁道理、什么仁义道德,统统都是放屁。 只有一条亘古不变、深入魂心的铁打规矩,那就是——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谁的拳头硬,谁说的话就是圣旨! 如今,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心力的内心鏖战,身体和精神都还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别说全盛时期了,现在能有个三成力气就不错了。 结果,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碰上了这么一个光凭灵压就能把他压得抬不起头的强大对手。 这尼玛简直就是地狱开局,连个新手保护期都不给的吗? 他又怎能不紧张呢? 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两条不争气的腿肚子,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发出细不可闻的“哆哆”声。 “冷静,冷静,米柴,你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呃,虽然是游戏里的风浪,但也算是有经验的。” 米柴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打气,试图用他那套独特的冷幽默来缓解一下紧张的情绪,“不就是个大佬嘛,说不定人家只是路过打酱油的呢?嗯,对,一定是这样,我这么帅,人家肯定不忍心对我下手的。” 然而,这种自我安慰式的精神胜利法,在对方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和越来越浓烈、越来越具有压迫感的灵压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心悸的杀气,让米柴的神经绷得更紧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斩魄刀,手背上青筋毕露,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发白。 那“哒哒”的脚步声,像是死神的催命鼓点,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阵清脆悦耳的“叮咛”声,像是一串小巧的铃铛在随着来人的动作而晃动。 这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片荒芜死寂的废墟之上,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令人心悸。 米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牙齿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发出的“咯咯”声。 他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的空间似乎因为那股强大的灵压而微微扭曲着,让人看不真切。 就在米柴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的时候,一个稚嫩却又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天真烂漫和毫不掩饰的兴奋的声音,如同利箭般穿透了紧张的空气,清晰地传了过来:“阿剑!阿剑!你看你看!前面真的有人哎!我就说我的感觉没错吧!” 那声音清脆得像山谷里的黄鹂鸟,但在此刻的米柴听来,却无异于阎王的催命符。 阿剑? 这个称呼让米柴的瞳孔骤然一缩,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名字。 第77章 就这么突然的剑八就出现在面前? 不会吧?米柴心中哀嚎。 难道真的是那个走到哪儿砍到哪儿,以战斗为唯一乐趣,视厮杀为无上享受的超级战斗狂人? 老天爷,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紧接着,一个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又仿佛蕴含着无尽野性的声音响了起来,只有一个简短的回应:“嗯呵!” 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重量,压得米柴胸口发闷。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一个身材魁梧、眼神凶悍、浑身散发着浓烈战意的男人,正扛着一把造型夸张的斩魄刀,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果然,随着那声回应,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扭曲的空气中缓缓显现。 那人身材异常魁梧,比米柴这具身体还要高出一个头不止,穿着死霸装,但领口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如同刺猬般根根倒竖的黑色长发,每一根发梢上都系着一个小巧的铃铛,随着他轻微的动作发出“叮咛叮咛”的声响。 他的右眼上覆盖着一个狰狞的黑色眼罩,只露出的左眼中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凶光。 他的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更增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他的肩上,正扛着一把刀刃布满粗大锯齿的斩魄刀。 仅仅是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米柴就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形象,这气势,这铃铛…… 没跑了,绝对是护廷十三队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 那个尸魂界公认的最强剑士,一个纯粹为了战斗而生的怪物! 米柴的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又开始不争气地发软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吸引麻烦的特殊体质,怎么刚脱离一个险境,就又一头撞进了另一个更加恐怖的漩涡里? 这运气,简直比在游戏里连续开出一百个白色垃圾装备还要背! 就在米柴内心疯狂哀嚎,思考着自己是应该跪地求饶还是转身就跑的时候,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更木剑八那魁梧的身躯后探出了小脑袋。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有着一头可爱的粉色短发,穿着同样是死霸装,但尺寸小巧玲珑。 她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充满了孩童的好奇与天真。 此刻,她正抬起一只小手,像模像样地搭在额前,微微眯起眼睛,努力地朝着米柴的方向张望着,似乎想要看清楚他的长相。 阳光有些刺眼,她的小鼻子微微皱了起来,嘴里嘟囔着:“咦?这个人……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呢?阿剑,阿剑,你快看看,他是不是有点眼熟呀?” 小女孩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纯粹的好奇,与旁边那个煞气冲天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更木剑八闻言,那只独眼微微转动,再次落在了米柴身上。 他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纯粹的审视,而是多了一丝探究。 然而,仅仅几秒钟之后,他似乎认出了什么,眼神中的那一丝探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失望和不爽。 只听他“切”了一声,短促而充满了鄙夷,就像是期待着一场饕餮盛宴,结果端上来的却是一盘馊了的咸菜。 他撇了撇嘴,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和嫌弃:“搞什么啊,真是扫兴!老子还以为地狱蝶那小玩意儿终于靠谱了一回,能给老子指引个像样点的对手呢!结果呢?居然是你这家伙,东仙要。” 剑八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米柴那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慢慢地割着。 东仙…… 要? 当这三个字如同炸雷般在米柴耳边响起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外焦里嫩。 我? 东仙要? 米柴下意识地就想反驳,老子明明叫米柴,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优秀青年,资深游戏肝帝,怎么就成了东仙要了? 但紧接着,他想起了自己穿越过来后,这具身体的模样——黝黑的皮肤,一头编织成许多小辫子的深色头发,还有那双看不见的眼睛…… 这些特征,似乎、好像、仿佛…… 真的和记忆中某个动漫角色的形象重合了起来。 那个角色,不就是叫东仙要吗?! 一个曾经的护廷十三队九番队队长,后来跟着蓝染惣右介叛逃虚圈,最终在空座町大战中被自己的好友狛村左阵和曾经的部下桧佐木修兵联手击败,然后…… 然后好像是死了? 米柴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出充满了恶趣味的黑色幽默剧。 好不容易从一个死局里爬出来,结果发现自己还穿成了一个在原着里已经领了便当的角色? “我靠啊!” 米柴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呐喊,“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级难度的开局啊!不仅身份是个死人,还是个战败的死人!老天爷,你这是要玩死我啊!” 更木剑八显然没有兴趣去理会米柴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放下手中的斩魄刀,百无聊赖地用刀尖在地上划拉着,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对眼前这个“手下败将”完全提不起任何战斗的欲望。 “真是的,” 剑八咂了咂嘴,语气中充满了失望,“早知道是你,老子就不过来了。浪费时间。” 他似乎是跟着某种指引来到这里的,原本以为能碰上什么强大的对手,比如之前感知到的那股让他稍微提起点兴趣的瓦史托德级别的虚的灵压。 结果,虚没找到,却碰上了这个在他看来不堪一击的东仙要,这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感到十分不爽。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更木剑八肩头,好奇地打量着米柴的粉发小女孩——草鹿八千流,突然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哎!?” 第78章 这是一件非常现实的事情,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小小的身体甚至因为惊讶而微微挺直了一些。 她瞪大了那双纯真的大眼睛,看看一脸不爽的更木剑八,又看看僵立在原地、脸色比哭还难看的米柴,小嘴微张,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东仙队长?” 八千流歪着小脑袋,粉色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阿剑,你确定是他吗?可是……可是我记得很清楚,中央四十六室发布的报告上,不是明明白白地写着,东仙队长他……他已经死了吗?”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讶而拔高了些许,带着一丝孩童特有的困惑和对官方情报准确性的天然质疑。 八千流作为更木剑八的副队长,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玩乐和给剑八指路·,但对于一些重要的情报还是有所耳闻的。 特别是关于东仙要的死讯,因为涉及到另一位队长七番队的狛村左阵,八千流的印象就更加深刻了。 她眨了眨大眼睛,继续说道:“大狗这几天可伤心了呢!饭都吃得比平时少了一大碗!我还专门跑去七番队找他玩,想让他开心一点。他还跟我说,东仙队长是为了贯彻自己的‘正义’才走上了那条路,虽然结局很遗憾,但他为东仙队长感到骄傲什么的……结果……哎?现在怎么又活过来了?” 小丫头一脸的迷茫,显然无法理解眼前这“死人复活”的诡异景象。 听到八千流的话,原本已经对米柴失去兴趣,甚至准备转身离开的更木剑八,动作微微一顿。 他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那股失望和不爽的情绪渐渐被一种新的、饶有兴致的光芒所取代。 他缓缓地放下了扛在肩上的斩魄刀“野晒”,剑八微微低下头,独眼盯着米柴,嘴角咧开一个充满了野性和残忍的弧度,那弧度与之前纯粹的失望截然不同,反而带着一丝发现了新奇玩具般的兴奋。 “嗯哼?死而复生?” 更木剑八重复了一句八千流的话,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的意味。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一头饥饿的野兽终于找到了值得一搏的猎物。 “这倒是有那么点意思了!” 他那标志性的、如同刺猬般的头发上的小铃铛,因为他细微的动作而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叮铃铃”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心头发紧。 剑八上下打量着米柴,那目光不再是看待一个手下败将的轻蔑,而更像是在评估一件新奇的物品,或者说,一个新的、或许能给他带来些许乐趣的“玩具”。 “喂,东仙,” 剑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这家伙,是怎么从地狱里爬回来的?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死透?” 米柴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两头史前巨兽夹在中间瑟瑟发抖的小白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自己不仅穿成了东仙要,而且还正好撞上了死神世界里最不好惹的煞星之一。 更木剑八对于“死而复生”这种事情,显然比对一个“活着的手下败将”要感兴趣得多。 毕竟,能让他提起兴趣的,要么是足够强大的对手,要么就是足够“有趣”的事情。 而“死而复生”,无疑属于后者。 至于为什么他会不知道东仙要“复活”的消息,八千流在一旁小声地给出了答案:“阿剑真是的,每次开队长会议的时候都在打瞌睡啦!总队长念报告的时候,他肯定又睡着了,所以才不知道东仙队长又活了的消息嘛!” 小丫头一边说着,一边用小手指着剑八,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但更多的还是习以为常。 更木剑八对八千流的“指控”不置可否,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显然对那些枯燥的会议毫无兴趣。 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眼前这个“死而复生”的东仙要身上。 “喂,哑巴了?” 剑八的眉头微微皱起,独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还是说,死了太久,连话都不会说了?给老子说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能让老子觉得有趣的话,说不定……可以考虑让你多活一会儿。”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威压,仿佛他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不容置疑的真理。 另一边的米柴,此刻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虽说隔着一段距离,但他那因为穿越而变得异常敏锐的听力,依旧将那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灌进了耳朵里。 雷鬼头,厚嘴唇,瞎子,还有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化”或者说是“虚化”的模样…… 所有的线索像拼图一样在脑海中咔哒一声拼凑完整。 米柴算是认命了,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就是那个为了心中扭曲的正义,追随蓝染背叛了整个尸魂界的九番队前队长——东仙要。 “听这称呼……小剑……阿剑的……” 米柴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一个在死神粉丝圈里如雷贯耳的名字在他脑中炸开,“是更木剑八和草鹿八千流?!我靠,这剧情要不要快进到地狱难度啊!” 他只觉得握着斩魄刀刀柄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战栗感从脊椎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现在转身就跑,还来不来得及?瞬步……瞬步要怎么用?在线等,挺急的!” 求生的本能疯狂叫嚣着,但理智却死死地钉住了他的双脚。 在更木剑八面前逃跑? 那和在饿了三天的老虎面前表演百米冲刺有什么区别? 怕不是死得更快。 就在米柴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被恐惧压垮的时候,远处那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也不对劲呢,感觉灵压还是有些区别的嘛!” 第79章 不管是什么东西,先砍一遍就知道了! 草鹿八千流歪着小脑袋,粉色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又仔细地分辨了一下米柴身上散发出的灵压气息。 毕竟东仙要叛逃尸魂界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作为队长级的存在,八千流对他那独特的灵压还是有些印象的。 “也许只是一个刚从现世游荡过来的‘整’啦,” 八千流的小眉头纠结地皱了起来,“只不过长得确实有点像呢!嗯……真是伤脑筋……” 小女孩似乎陷入了某种选择困难症,是当成普通杂鱼处理掉,还是当成稀有品种再观察一下。 然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显然没有这种烦恼。 更木剑八咧开一个野兽般的笑容,满不在乎地将扛在肩上的“野晒”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他那只独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对于战斗和杀戮的渴望,语气轻佻而残忍:“管他是不是!先砍了不就知道了吗!” “好吧!” 八千流答应得异常干脆,那声音清脆得像是风铃,完全没有半点大战将至的紧张感。 她还不忘从更木剑八的肩膀上探出小脑袋,挥舞着小拳头给他加油打气:“小剑你要加油呀!把他打得落花流水哦!” 话音刚落,她那小小的身躯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粉色羽毛,轻飘飘地从剑八宽阔的肩膀上跳了下来。 落地无声,随即迈开两条小短腿,“哒哒哒”地一路小跑到不远处一块表面平坦的大石头上。 她姿势豪迈地一屁股坐下,双腿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双手托着下巴,一副占好了前排VIP观景席,准备好好欣赏一场烟火大会的悠闲模样。 八千流这一退场,仿佛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更木剑八脸上那原本就狰狞的笑容咧得更开了,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像一头终于挣脱了最后一丝束缚的野兽。 他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战吼,只是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咕噜声。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宛如实质的恐怖气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不是什么优雅的灵压释放,没有华丽的光影效果,更没有美学可言。 它就是纯粹的、原始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暴力。 空气仿佛被抽干,变得粘稠而沉重,四周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下去。 地面上的沙石被这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悲鸣。 米柴感觉自己像是瞬间被扔进了万米深的海底,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挤压着他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头,甚至试图钻进他的七窍,将他的内脏都碾成粉末。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跳动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家伙……” 米柴的脸色早已不是难看,而是惨白如纸,“连热身运动都省了吗?”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求生的念头和吐槽的欲望疯狂交织。 上次听东仙要那套关于“正义”的冗长说辞,剑八就已经听得耳朵快要起茧了。 对于他这种信奉“刀刃比口舌更有说服力”的战斗狂人来说,重复的废话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东西。 所以,这次他连一个字都懒得再说。 没有开场白,没有质问,甚至没有给他一个摆好姿势的机会。 更木剑八那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脚下的大地“咔嚓”一声龟裂开来,整个人如同一颗脱膛的炮弹,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凶煞之气,笔直地朝着米柴冲了过来! 在米柴的感知世界中,更木剑八那庞大的灵压就像一团毫无章法、肆意燃烧的野火。 他冲过来的姿态,在米柴精密的“波动”感应下,简直是破绽百出,空门大开,仿佛全身都挂着“请攻击这里”的牌子。 任何一个稍有经验的剑士,恐怕都会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动致命一击。 然而,米柴的脚下却像生了根,一动也不敢动。 随着那股野兽般的气息越来越近,他脑子里关于《死神》这部老古董漫画的记忆,就像是被狠狠踹了一脚的服务器,瞬间涌出了海量的数据。 更木剑八。 护廷十三队里唯一的怪物,一个连自己斩魄刀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始解卍解的家伙,却硬生生靠着一身蛮力坐稳了专职战斗的十一番队队长的宝座。 他身上的那些所谓的“破绽”,在米柴的记忆里,更像是一个个血淋淋的陷阱,一个钓鱼执法专用的钩子。 谁要是真信了,傻乎乎地冲上去,下场大概就是被对方用更快的速度、更不讲道理的力量,连人带刀一起劈成两半。 这家伙的战斗方式,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开什么玩笑……这根本就是游戏里的新手陷阱,看上去是个巨大的宝箱,一打开里面就是个999级的隐藏BOSS。” 米柴在心里疯狂吐槽,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刚出新手村的玩家,却被系统恶意传送到了最终BOSS的房间里。 眼看那柄饱经风霜、布满豁口的斩魄刀就要糊到脸上,米柴全身的肌肉终于从僵直中反应过来。 他猛地向后一跃,整个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却精准的弧线。 呼——!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剑八的刀锋几乎是擦着米柴的鼻尖砍了下去。 那凌厉的刀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仿佛被无数细小的玻璃碎片划过。 下一瞬,斩魄刀砍了个空,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轰隆!!”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都为之停跳的巨响。 根本不是什么“哗啦”一声的轻描淡写。 以剑八的落点为中心,大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地面猛地向下一沉! 紧接着,无数道粗大的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疯狂地向四周蔓延开来,碎石激射,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了一股小型的冲击波。 米柴在半空中被这股气浪顶得又高了一些,他低头看着下方那个触目惊心的人为“陨石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嘴上却下意识地发出了惊叹:“我滴个乖乖……这拆迁办的效率,真是威力巨大的一记斩击啊!” 第80章 裂地·波动剑 这句赞叹半是真心,半是调侃。 真心是因为这破坏力确实超出了米柴的想象,调侃则是为了掩饰自己差点被一刀秒杀的心悸。 “喂!莽夫!” 米柴稳住身形,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朗声道:“俗话说得好,来而不往非礼也!光让你砍多没意思,也接我一招试试看!” 他的声音在灵力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这片狼藉的战场。 说完,米柴的右手握住了腰间斩魄刀的刀柄。 “哦?” 更木剑八缓缓收刀,刀尖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划痕。 他抬起那只独眼,饶有兴致地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米柴,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正在迅速凝聚的、与寻常灵压截然不同的力量。 然而,他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森白的牙齿,非但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架势,反而像是等待开饭的野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 对他来说,躲避或者防御,远不如用身体去感受一次有趣的攻击来得痛快。 半空中,米柴左手上的奇异刻印猛然绽放出幽蓝色的光芒,仿佛活了过来一般,繁复的纹路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流动。 一股股精纯的波动之力被从四肢百骸中抽取出来,疯狂地涌向那个发光的源头,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能量旋涡。 “就是现在……” 米柴在心中默念。 他没有立刻发动蓄势已久的主攻,而是将意念沉入大地。 “叱!” 伴随着一声轻喝,他发动了另一个不起眼的布置。 就在更木剑八脚下,那片被他自己刚才一刀劈得龟裂的土地上,一个米柴先前悄无声息留下的微小刻印被瞬间引爆! “轰!” 没有火焰,没有烟尘,只有一声沉闷如重锤砸在闷鼓上的爆响。 一股凝练至极的向上冲击力,毫无征兆地从剑八的脚底炸开。 这股力量精准而刁钻,并非以杀伤为目的,而是纯粹为了破坏平衡。 饶是更木剑八下盘稳如磐石,在这突如其来的暗算之下,也不由得一个趔趄,高大的身躯猛地晃动了一下。 那张充满狂气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一丝错愕和…… 被小聪明戏耍了的不爽。 “得手了!” 米柴等的就是这个瞬间,一个怪物失去平衡的瞬间! 这简直是教科书般的连招起手式,用一个低伤害的控制技能,打断对手的霸体状态,为后续的高爆发技能创造输出环境。 “裂地·波动剑!” 米柴不再有任何犹豫,瞬间拔出腰间的斩魄刀。 这一次,刀锋没有指向敌人,而是以一个奇异的角度斜指向下。 他将早已蓄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波动之力,通过刀身为媒介,一口气朝着下方那个还未完全站稳的身影狠狠挥洒出去! 嗡——! 空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那股幽蓝色的波动之力脱离刀身的瞬间,并没有像普通剑压那样扩散或飞散,反而凝聚成了一面巨大的、半月形的能量扇面。 这道扇形剑气近乎凝为实质,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电弧,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波纹在互相冲撞、湮灭,散发着一股要将万物撕裂、碾碎的恐怖气息。 它就像一柄从天而降的铡刀,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朝着踉跄中的更木剑八当头砸下! 轰隆——!! 这一次的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沉重、更加震撼。 波动剑砸中的地方,大地没有如预想中那样被切开,而是像被一颗无形的巨型炮弹正面命中,整个地面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猛烈地向内塌陷、挤压、粉碎! 狂暴的能量瞬间爆发,掀起了比刚才更为庞大的烟尘。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烟尘了,那是由巨量泥土、碎石、草根混合而成的浑浊风暴,如同一朵灰色的蘑菇云,猛地升腾而起,瞬间就将更木剑八的身影连同他周围数十米的区域彻底吞没。 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石子,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扫射,打在远处的岩壁上,发出一片“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 米柴的身影在空中被这股气浪吹得向后飘飞了数米,随后才借助瞬步,轻巧地落在了战场的边缘地带,脚尖点地,悄无声息。 他保持着出刀的姿势,但全身的肌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他静静地站着,双眼被布条蒙住,但整个世界却以另一种方式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这是一个由无数“波动”构成的世界。 脚下大地的沉稳波动,远处山岩的死寂波动,空气流动的轻微波动,以及…… 在那片由自己亲手制造的、浑浊的尘暴中心,那个如黑洞般吞噬一切光与声,却又疯狂散发着自身存在感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波动源。 米柴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需要眼睛,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更木剑八的波动,那股代表其生命力与灵压的独特频率,在他掀起的这场爆炸之后,没有丝毫的减弱、紊乱,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它依然在那里,像一座亘古不变的火山,沉默,却蕴含着随时可能喷发的、毁灭性的力量。 “切,果然还是触发了‘有烟无伤’的定律吗……” 米柴在心里不咸不淡地吐槽了一句。 这定律简直是横跨各个世界观的铁则,烟雾越大,伤害越低。 自己刚刚那招“裂地·波动剑”,声势搞得跟拆迁现场一样,结果对方连血皮都没掉。 早知道就该把技能点加在别的上面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心里清楚,刚刚那一击的主要目的本就是试探和制造混乱,而非一击制胜。 能让更木剑八那种级别的怪物吃个瘪,哪怕只是一个踉跄,也足够让他摸清一些东西了。 比如,对方的防御力,高得有点不讲道理。 自己的波动剑,凝聚了大量的波动之力,其破坏原理更侧重于高频振动和内部崩解,而不是单纯的斩击或爆炸。 就算是一座小山,挨上这么一下,内部结构也该被震成一堆粉末了。 可更木剑八,硬是凭着肉身和灵压,把这股力量给扛了下来。 第81章 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吧! 这已经不是“皮糙肉厚”可以形容的了,这简直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移动要塞。 烟尘依旧弥漫,遮蔽了视线,也干扰着声音的传播。 米柴没有动,他像一尊雕像,将全副心神都沉浸在对波动的感知中。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试探性地将手中的斩魄刀轻轻一挥。 然而,就在刀锋挥出的那一刹那,米柴的神经猛地绷紧,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个原本在烟尘中心,如山岳般沉稳的波动源,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移动! 以一种超越了他感知极限的速度,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根本不合常理! 如此庞大的灵压进行高速移动,必然会搅动周围的空气,撕裂大地,产生剧烈的波动。 可剑八的移动,却像是鬼魅一般,悄无声息,仿佛他不是在空间中“移动”,而是直接将自己的“存在”从一个坐标点,瞬间“粘贴”到了另一个坐标点。 快! 快到了一种蛮不讲理的程度! 即便米柴此刻全神贯注,心神合一,也只是在对方的刀锋即将触及他面门的前一刻,才堪堪捕捉到那一丝致命的波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能“看”到,那柄满是豁口、饱经战火的斩魄刀,带着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破开最后的空气,直直地朝着他的眉心劈来。 刀身上传来的压迫感,甚至让他的皮肤都感到了针刺般的疼痛。 瞳孔猛然收缩。 米柴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应完全超越了思考。 他来不及后退,来不及闪避,甚至来不及将挥出去的刀收回来重新组织防御。 唯一的选择,就是格挡! 他腰部猛然发力,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强行扭转,将那把刚刚还在试图吹散烟尘的斩魄刀,以毫厘之差横在了自己的身前。 铛——!!!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空旷的荒野上骤然炸响。 火星四溅,如同黑夜中绽放的短暂烟花。 米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顺着他的手臂,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的手臂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这股力量震碎了,虎口更是直接崩裂,温热的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下来。 整个人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控制不住地向后倒飞出去。 “好险……” 米柴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身体还在半空中,内心的惊骇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还好,还好之前在那个该死的内心世界里,被那个家伙按在地上摩擦了无数遍。 别的本事可能没学到多少,但这格挡的技巧,可以说是被动技能点满了。 成千上万次的重复,让他的身体早已记住了在各种刁钻角度下如何用最小的力气、最稳固的姿态去迎接攻击。 这种近乎本能的反应,救了他一命。 否则,刚才那一刀,他的脑袋恐怕已经像个被砸烂的西瓜一样了。 然而,还没等他稳住身形,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如影随形,再次笼罩了他。 更木剑八一刀被挡,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了一抹更加残虐和兴奋的笑容。 他的下一步攻击,甚至没有给米柴一丝一毫喘息的机会,紧随着倒飞出去的米柴,再度追了上来。 “有点意思!”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剑八的第二刀接踵而至。 那是一记更加狂暴的横斩,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拦腰扫来。 米柴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强行扭转身躯,再次举刀相迎。 铛!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的冲击力,让他胸口一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轰! 身体与大地的亲密接触,扬起了漫天尘土。 但战斗,并未因此而停歇。 更木剑八的身影如附骨之疽,瞬间出现在他坠落的地点,那把破烂不堪的斩魄刀高高举起,毫不留情地当头劈下! 米柴狼狈地在地上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轰隆! 剑八的刀狠狠地劈在了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坚硬的岩石地面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切开,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刀痕。 紧接着,一连串如疾风骤雨般的斩击便接踵而至。 竖劈、横斩、斜撩、上挑…… 更木剑八的剑法,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甚至可以说是毫无章法。 他只是在用最直接、最纯粹的方式,将自己那无穷无尽的力量,通过手中的刀,宣泄出来。 每一刀,都势大力沉。 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能。 每一刀,都只有一个目的——将眼前的敌人,斩碎! 铛! 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铛! 铛! 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了一片,火星在昏暗的环境下疯狂闪烁。 米柴彻底陷入了被动。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只能在剑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苦苦支撑,狼狈地闪躲、格挡,连一丝反击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每一次格挡,都让他手臂发麻,内脏震荡。 每一次闪避,都让他险象环生,冷汗直流。 他能清晰地“看”到,剑八的每一刀,都在他周围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疤。 整个战场,在这短短的十几秒内,已经被切割得支离破碎,仿佛被无数头狂暴的巨兽肆虐过一般。 “难道只会这种小把戏!” 更木剑八一边疯狂地挥刀,一边有些恼怒地咆哮道。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和失望,仿佛在责怪米柴为什么不像个男人一样跟他正面硬碰硬,非要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躲!躲!躲!你就只会躲吗!” 更木剑八的咆哮声在废墟之上回荡,充满了被戏耍后的恼怒和一丝被压抑的兴奋。 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只会躲闪的家伙,和之前那个只会用小把戏戏弄他的家伙,是同一种货色都让他感到极度的不爽。 显然,刚刚米柴那小小的戏弄,虽然没让他真正受伤,却像一根微不足道的刺,深深扎进了他那高傲的自尊心。 第82章 没想到居然挡住了,难道我是天才吗! 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掉饱含力量的一击,对他而言,就是一种侮辱,一种被彻底小瞧了的侮辱。 更木剑八的攻势愈发狂暴,他那把看似破烂的斩魄刀,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挥舞都带着要将空间都撕裂的恐怖气势。 刀锋过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地面被犁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沟壑。 然而,在这样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米柴虽然身影不断后退,脚步却出奇地沉稳。 他手中的清虫精准地迎上剑八的每一次斩击,刀刃与刀刃碰撞的瞬间,他总能用最小的代价将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卸去。 铛! 铛! 铛!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照亮了两人之间那片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战场。 更木剑八的眼神越发阴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收起了最开始的那份纯粹的轻视。 他心里已经无比确定,眼前这个男人,虽然顶着东仙要的皮囊,但内在的灵魂,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战斗的方式是骗不了人的。 更木剑八太了解东仙要了。 那个追求绝对正义的男人,战斗风格就和他的人一样,精准、迅捷,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严谨。 他会用瞬步拉开距离,用鬼道进行骚扰和限制,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用他那能够剥夺五感的卍解,将敌人拖入无尽的黑暗与恐惧之中。 东仙要的战斗,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处刑。 可眼前这个家伙呢? 他的剑法,或者说,他格挡的方式,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古怪。 没有章法,却又处处是章法。 他的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卸力,都精准到了极致,仿佛经过了千百万次的计算和演练。 那不是死神的剑术,更像是一种…… 本能。 一种在无数次生死之间磨练出的,只为了“活下去”的本能。 这根本就不是东仙要! 在剑八这一刀接着一刀,仿佛永无止境的猛烈攻势下,米柴只能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他的双臂已经开始发麻,虎口隐隐作痛,每一次硬接,都让他的内脏随之震颤。 但他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平稳,并没有出现任何足以致命的破绽。 甚至于,他还有闲工夫在心里暗自感慨。 “我靠,东仙要这身体的底子也太好了吧……” 米柴一边狼狈地侧身躲过一道几乎是贴着他鼻尖划过的刀锋,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身体素质,简直就像是全身装备都强化到了+13一样,面板数据高得离谱啊。” 原身东仙要不愧也是队长级的顶级战力,这具肉身里蕴含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比起自己那个在电脑前坐了十几年,除了“肝”之外一无是处的灵魂来说,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甚至可以肯定,要是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用自己灵魂的“白板”状态去面对剑八这种级别的怪物,别说接招了,恐怕在对方第一刀劈下来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被那股恐怖的灵压给压成一滩烂泥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玩游戏时突然继承了一个版本毕业的顶级账号,虽然操作还不熟练,技能也认不全,但光靠着角色本身逆天的属性,就已经能和服务器里最顶尖的BOSS打得有来有回了。 “爽啊……” 米柴甚至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快感。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这种随时可能被秒杀的刺激感,比他在DNF里挑战任何一个高难度的Raid副本都要来得真实,来得过瘾。 随着战斗的持续,米柴那属于顶级游戏玩家的“副本攻略”本能开始彻底苏醒。 他不再是被动地见招拆招,而是开始主动地去“读取”更木剑八的“攻击模式”。 “这个疯子,攻击方式还真是单一得可怜啊。” 米柴的“心眼”感知,清晰地捕捉着剑八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剑八在发动大开大合的竖劈之前,右肩会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下沉动作,那是为了积蓄全身的力量。 他“看”到,在发动横斩时,剑八的重心会向一侧偏移,脚下踩着的地面会因为承受不住那股力量而瞬间龟裂。 他甚至能“看”到,剑八身上那股狂暴的灵压,在每一次攻击前都会有一个短暂的凝聚过程,就像是游戏里BOSS释放技能前读条一样。 这些细节,在旁人看来或许根本无法察觉,但在米柴这双已经习惯于感知万物“波动”的“眼睛”里,却像是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清晰明了。 渐渐地,米柴已经完全抓住了更木剑八的进攻节奏。 他的应对,开始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险象环生,到现在的闲庭信步、举重若轻。 他不再需要用尽全力去格挡,而是用刀脊轻轻一引,就能将剑八那狂暴的刀锋带偏;他也不再需要狼狈地翻滚躲闪,只是一个恰到好处的侧身,就能让致命的攻击擦身而过。 他就好像一个熟悉了舞伴所有舞步的顶尖舞者,在剑八那狂暴的“舞姿”中,从容不迫地穿梭着。 “就这?” 当又一次用一个极其省力的方式化解了剑八的斩击后,米柴的心里,不可避免地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如果大名鼎鼎的更木剑八,十一番队的队长,就只有这种程度的表现的话……” “那这‘队长’的称号,未免也显得有些徒有虚名了吧?” 他甚至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 这算什么? 一个只会平砍,攻击前摇巨大,没有任何控制技能和特殊机制的狂战士型BOSS? 除了血厚攻高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只要摸清了套路,别说是自己这种顶级肝帝了,就是随便找个反应快点儿的玩家来,也能轻松无伤单刷吧? 这一瞬间的分心,这一丝从心底浮现出的轻视,虽然只存在了不到零点一秒,却像是一滴滚油,滴入了烈火之中。 更木剑八,停下了。 他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癫狂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但米柴却感觉到了,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无数倍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巨山一般,轰然压下! 第83章 没有人能在打boss时分神!!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变得粘稠而沉重,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胸口刺痛。 他“看”到,更木剑八身上那股原本如同野火般肆意燃烧的黄色灵压,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向内收缩、凝聚。 那不再是狂暴,而是一种凝练到了极致的、纯粹的…… 杀意! 如果说,之前的更木剑八是一头正在享受狩猎乐趣的野兽,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头被彻底激怒,即将发动致命一击的洪荒凶兽! 米柴心中的警铃瞬间拉满到了极致。 他知道,自己玩脱了。 刚刚米柴那短暂的走神,那份从容不迫的姿态,在剑八的眼中,是比任何言语都要恶毒的嘲讽和蔑视。 如果说,米柴最初的戏弄只是让他开始正视这个对手的话,那么此刻米柴在战斗中的分心,则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在与他更木剑八的厮杀中,竟然还有闲心去想别的事情? 这已经不是瞧不起他了,这简直就是将他的尊严,将他视为毕生追求的“战斗”本身,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碾上几脚! “喂……”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缓缓响起。 更木剑八微微抬起头,那只没有被眼罩遮挡的独眼,死死地“盯”着米柴的方向。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感情,只有一片冰冷的、纯粹的黑暗。 “你这家伙……”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意。 “在跟老子厮杀的时候……居然敢走神?” 剑八怒吼一声,那声音不再是之前带着狂热快感的咆哮,而是一声沉闷如雷的爆喝,其中蕴含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将地面上的碎石沙土都震得向外翻滚。 他猛然高高跃起,双腿爆发的力量在他脚下踩出了一个浅坑。 半空中,他高举过头的斩魄刀之上,那原本只是缭绕周身的金色灵压,此刻像是被一个无形的黑洞疯狂吸入,尽数灌注到了刀身之内。 “野晒”那本就破破烂烂、布满豁口的刀身,瞬间被染成了纯粹的金色。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那种狂野外放的形态,而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一把由凝固的太阳光辉锻造而成的神兵,耀眼夺目,却又散发着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威压。 紧接着,他双手握刀,以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蕴含着无尽毁灭之力的姿势,猛地朝着下方的米柴劈了下来。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复杂的轨迹,有的只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斩断一切的意志。 米柴还是像之前一样,本能地抬起手中的斩魄刀,准备像化解前几十次攻击一样,用一个巧妙的角度将其引开。 这是肌肉记忆,是战斗中形成的惯性。 可刀锋还未接触,他那通过“波动”构建起的感知世界里,就响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刺耳欲聋的警报。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把刀,而是一整座金色的山脉,携带着崩塌天地的气势,朝着他这只渺小的蚂蚁当头砸下! 那股力量感,和之前的攻击,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 “糟了!” 米柴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 想躲? 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恐怖的威压已经将他牢牢锁定,周围的空气粘稠得如同水泥,让他连移动一根手指都感到无比艰难。 想格挡? 用之前那种取巧的方式? 简直是螳臂当车! 电光石火之间,米柴放弃了所有多余的想法,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将原本单手持刀的姿势瞬间变为双手紧握,体内的“波动之力”,被他毫无保留地、疯狂地催动起来,顺着手臂灌注到刀身之中。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子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做完这一切,他只能将刀横在头顶,硬着头皮迎向那仿佛能将世界都一分为二的金色斩击。 “锵——!!!” 刀与刀接触的瞬间,响起的声音根本不是金属交击的脆响,而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大轰鸣! 仿佛一颗炸弹在米柴的耳边引爆,震得他头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沛然巨力,顺着刀身疯狂地涌了进来。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普通人试图用一根木棍去格挡一辆全速撞来的重型卡车。 “咔嚓……” 米柴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双臂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还来不及用上更多的力量去防御,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他就感觉自己握刀的双手虎口猛然炸裂,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 整个人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命中,直接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强大力量劈飞了出去。 在那股力量下,刀柄几乎要从他血肉模糊的手中挣脱出去。 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以一种近乎痉挛的方式死死地攥着,这几乎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贴着地面倒飞出去,后背与坚硬的地面剧烈摩擦,拉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一路上,碎石、沙土被他犁起,溅起阵阵浓密的烟尘。 世界在他眼中疯狂地旋转,天与地完全颠倒。 不知道飞了多远,撞碎了多少岩石,他才终于耗尽了那股冲击的力道,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最后好不容易才用残破的身体当作刹车,在一片狼藉中艰难地停了下来。 “噗——!” 一口混杂着尘土的鲜血从他口中喷出,洒在身前的地面上。 “咳……咳咳!” 米柴用那柄几乎和他身体焊在一起的斩魄刀支撑着地面,勉强从趴着的姿势变成了半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和后背火辣辣的剧痛,仿佛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的衣服早已变得破破烂烂,尤其是后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双手更是惨不忍睹,虎口处的裂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刀柄不断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洼。 第84章 boss二阶段了 刚刚那一瞬间,真是惊险万分。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就在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即将把他彻底碾碎的前一刻,他体内那股被催动到极致的“波动之力”自发地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鸣。 它没有去硬抗,而是像一层高速振动的薄膜,在接触的刹那,将大部分纯粹的物理冲击力给卸掉、震散了。 正是这最后关头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掌握的力量,为他提供了足够的防护。 即便如此,残余的力道也差点要了他的老命。 这让他清楚地认识到,如果没有这股力量,刚才那一刀,自己恐怕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一步,像是踩踏在米柴的心脏上。 他艰难地抬起头,用他那独特的“感知”望去。 更木剑八正缓缓地向他走来,他身上那股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灵压,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具有攻击性,但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颗恒星,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和压迫感。 他停在了距离米柴十米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和我战斗也能分心,” 更木剑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其中蕴含的不悦和斥责,比任何狂怒的咆哮都更让人心寒,“是谁给你的勇气!”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度的失望,仿佛在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稍微像样点的玩具,结果你却在关键时刻自己坏掉了。 米柴此刻心里除了剧痛,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讪讪和后怕。 他拄着刀,努力地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 他只能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在心里苦笑。 搞砸了。 玩脱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对死神这个世界里的战斗等级,没有一个清晰的、或者说是敬畏的概念。 他一直把这场战斗,当成了一场高难度的游戏攻略。 他分析着对手的攻击模式,计算着对方的攻击前摇和后摇,寻找着破绽,享受着那种“我预判了你的预判”的智力优越感。 当他发现更木剑八的攻击模式“单调”时,他甚至产生了“不过如此”的轻蔑。 他把更木剑八当成了一个AI固定的狂战士型BOSS,一个只要摸清套路就能无伤单刷的存在。 现在看来,自己错得何其离谱。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BOSS? 这分明是那种会根据玩家行为,在血量降低到一定程度后,直接触发第二阶段,甚至是第三阶段狂暴模式的顶级Raid Boss! 刚刚那一刀,就是BOSS从P1阶段转入P2阶段的全屏AOE秒杀技能! 而自己,就是那个因为在P1阶段打得太顺,就站在BOSS脚下跳舞嘲讽,结果被转阶段技能一招秒掉的白痴玩家。 唯一的区别是,游戏里死了可以跑尸复活,而在这里…… 刚刚差一点,就真的要去和东仙本尊报道了。 “队长级……” 米柴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词汇,“原来……这才是队长级的真正分量吗?”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数据上的攻高血厚了,这是一种质变。 是一种将自身的灵压、意志、斩术,完完全全拧成一股绳,爆发出超越常规的力量。 自己那点儿小聪明,那点儿从游戏里带来的所谓“战斗经验”,在这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感到一阵羞愧,不是为自己的狼狈,而是为自己之前的傲慢。 自己居然…… 轻视了这样的一场厮杀。 轻视了这样一个将战斗视为生命全部的男人。 难怪他会那么生气。 换做是自己,在打最高难度的团队副本时,要是有个队友站在旁边发呆看风景,自己怕是能当场把他喷到删号退游。 更木剑八的愤怒,理所应当。 米柴缓缓站起身来,身上骨头碎裂的剧痛像是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不断刺穿着他的神经。 他用斩魄刀支撑着地面,刀身都在微微颤抖,分不清是他的手在抖,还是这把刀也在畏惧着眼前那个如魔神般的男人。 他伸手,有些艰难地挠了挠自己那头因为汗水和灰尘而变得散乱的头发,这个动作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仿佛一个刚睡醒的人在伸懒腰,而不是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战士。 但随着这个动作,他整个人的状态却出奇地变得放松了下来。 紧绷的肌肉松弛了,急促的呼吸平稳了,就连那双因为失明而显得空洞的眼睛,似乎也重新凝聚起了某种焦点。 “原来如此……” 米柴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之上,“队长级的战斗,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想通了。 自己之前的战斗方式,就像是在玩一个动作游戏时,只用平A和最基础的技能去刮痧一个满级BOSS。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说不行,但效率极低,而且一旦BOSS不耐烦了,一个全屏大招就能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刚刚更木剑八那随手一刀,就是那个大招。 而自己,就是那个被秒的傻子。 至于轻视更木剑八? 羞愧过后,米柴反倒觉得这是一种必然。 一个只玩过单机RPG的玩家,第一次进入大型多人在线网游,看到一个全身神装的大佬,下意识地用自己那套“走位、预判、找破绽” 的单机逻辑去应对,结果被对方用装备和等级的绝对数值碾压,这太正常了。 现在,教程阶段结束了。 是时候,让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们,见识一下来自异世界阿拉德大陆的“顶级职业”了。 “如果队长级只是这样的程度……” 米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奇特的笑意,那是一种找到了游戏正确打开方式的欣喜,“那确实是应该……认真一些了。” 他双手握住斩魄刀。 更木剑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瞎子身上的“气味”变了。 之前那股小心翼翼、又带着点小聪明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深沉、也更加危险的东西。 那感觉,就像是剥开了一颗无害的水煮蛋,结果发现里面藏着的是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有趣。 第85章 阿修罗的普工可是带剑气的。 这实在是太有趣了! 更木剑八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着,一个狰狞而狂喜的笑容,正在一点点地爬上他那张满是伤疤的脸。 “这次,” 米柴的头微微抬起,仿佛“看”向了更木剑八的方向,他眼中的那片空洞里,闪过了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决然,“要换我进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没有预兆,没有灵压的爆发,没有瞬步带起的烟尘。 米柴的身影,就那样凭空消失了。 不是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而是像电视信号突然中断一样,从画面中被硬生生抹去。 “嗯?” 更木一愣,连他那野兽般的直觉,都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他猛地挑起一边眉毛,那狂喜的笑容更盛了,几乎要咧到耳根。 “哦嚯!这速度不赖嘛!” 他由衷地夸赞道,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玩具的兴奋。 这和瞬步完全不同。 瞬步的本质是灵子的高速移动,无论多快,总有轨迹可循,总有灵压的流动可以被感知。 但刚才那一瞬间,米柴的灵压、气息、乃至存在本身,都像是被一个橡皮擦给彻底擦掉了。 不远处的断壁上,一直安静观战的草鹿八千流,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凝重和困惑。 她的小鼻子微微皱起,粉嫩的嘴唇无意识地嘟囔着:“阿剑,小心点哦……” 她的声音很轻,但她知道更木剑八能听到。 “这种移动方式……不是瞬步呀!” 她歪着小脑袋,努力在自己的知识库里寻找着对应的名词,“感觉……感觉和那些破面的‘响转’非常、非常的像呢!” 响转,那是专属于大虚以上级别破面的高速移动术,原理和瞬步截然不同,是利用空间来进行跳跃。 对于绝大多数死神来说,这是一种极其陌生和难以应对的技巧。 然而,还不等八千流的声音完全散去,更不等她出声提醒更木剑八其中的关键。 一股冰冷的杀意,已经如同毒蛇的獠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更木剑八的背后。 只见米柴手中的斩魄刀高高举起,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无声无息地朝着更木剑八那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狠狠劈了下去。 这一刀,凝聚了米柴对“波动”的全新理解。 它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灵压,就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海,悄然无声,却蕴含着致命的动能。 然而,更木剑八之所以是更木剑八,并非因为他有多么敏锐的灵压感知,而是因为他那早已融入骨髓、如同野兽般的战斗本能。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后颈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寒意时,他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一下。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陡然炸开,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嗡嗡作响。 更木剑八仅仅是随意地将他那把满是豁口的斩魄刀往身后一横,就精准地架住了米柴这志在必得的一击。 刀刃与刀刃碰撞的瞬间,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刀身传回,让米柴的虎口一阵发麻。 “果然……” 米柴在心中暗道一声,对此并不感到丝毫意外。 能用这种粗暴而直接的方式挡下偷袭,整个尸魂界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了。 靠纯粹的直觉和经验,就弥补了感知上的所有盲区。 不过…… 挡住了刀,就真的万无一失了吗? 米柴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更木剑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确实挡住了那把刀,两把刀的触感清晰地告诉他,攻击已经被完美格挡。 但紧接着,一种诡异的感觉从背后传来。 那不是刀锋切入皮肉的锐痛,而是一种…… 仿佛被无形的利刃扫过的冰冷和麻木。 “嘶啦——”一声轻微的布帛撕裂声响起。 更木剑八那象征着队长身份的白色羽织,从他的后心位置,被整齐地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紧接着,一抹鲜艳的红色,迅速地从裂口处渗透出来,染红了洁白的布料。 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赫然出现在他的后背上。 “哦?” 更木剑八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吟,他似乎对受伤这件事本身比伤口的疼痛更感兴趣。 这就是米柴的后手。 随着他对内心世界中那位“阿修罗”的模仿和学习愈发深入,他发现自己斩出的每一刀,都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劈砍。 一股无形的“波动之气”,会如同影子般附着在刀刃上,甚至能脱离刀身,延伸出更长的攻击距离。 这玩意儿,在阿拉德大陆有个很朴素的名字剑气。 对于更木剑八这种完全依赖直觉和物理格挡的战斗方式来说,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的攻击,简直就是天生的克星。 你挡住了我的刀,可你挡不住我的“剑气”啊,老铁。 米柴在心中默默吐槽,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敢怠慢。 然而,更木剑八的反应,再一次超出了常理。 莫名其妙地受了伤,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死神,恐怕都会立刻拉开距离,重新审视对手。 但更木剑八没有。 他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那狰狞的笑容反而咧得更开了,眼神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哈哈……原来如此!是这样吗!” 他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奇玩具的孩子,兴奋地大吼一声。 紧接着,他格挡着米柴斩魄刀的手臂猛然发力,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瞬间爆发! 那根本不是什么精妙的卸力技巧,纯粹就是不讲道理的蛮力。 米柴只觉得自己的斩魄刀仿佛被一头暴怒的巨象迎面撞上,整个人连带着刀,都被这股巨力硬生生地向上挑飞了起来,身体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狼狈地翻滚着。 “还没完呢!” 更木剑八狂笑着转身,那双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半空中失去重心的米柴。 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瞬间龟裂开来,整个人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朝着米柴直冲而去,手中的斩魄刀高高举起,打算将这个让他感到愉悦的对手一刀两断。 第86章 到底是圣斗士还是死神队长,相同招式立马就没有效果了 这是绝对的杀机,是野兽锁定猎物后最直接、最致命的追击。 然而,米柴的应对同样迅速。 就在他身体即将被追上的前一刹那,只见他那看似无处借力的脚下,空间仿佛水面般荡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 “波动……” 随着心中一声默念,米柴的身影就在半空中突兀地、不合常理地消失了。 不是瞬步那种留下残影的高速移动,而是像被凭空抹去了一样,连一丝灵压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更木剑八那势大力沉的一刀,毫无悬念地劈了个空,狂暴的剑压将远处的几栋废弃房屋直接削平,掀起漫天烟尘。 他有些愕然地停在半空中,疑惑地四下张望着,那股让他兴奋的气息…… 又消失了。 “喂喂喂,别躲躲藏藏的啊!” 更木剑使劲嗅了嗅空气,像是在寻找猎物的气味,不满地嚷嚷道,“刚才那下不是很不错嘛!再来啊!” 这一次,米柴没有再让他失望。 他也没有再选择从背后偷袭这种小把戏。 就在更木剑八正前方的十米开外,空间再次泛起涟漪,米柴的身影从中缓缓浮现,双脚稳稳地落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站直了身体,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沉稳的架势。 他抬起头,虽然双目失明,但他的“感知”却前所未有地清晰,牢牢锁定了眼前的这位对手。 偷袭和试探已经结束了。 通过刚才短暂的交手,他已经大致摸清了更木剑八的战斗逻辑——极端的战斗直觉,深不可测的力量和灵压,以及…… 对痛苦和战斗本身的无限渴望。 对付这样的敌人,任何取巧的战术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凌厉的技巧,在正面将他彻底击溃! 此刻,米柴的内心一片火热,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亢奋。 他脑海中,那个盘坐在无尽雷云与黑暗中的红眼阿修罗的身影,仿佛与他自己重叠在了一起。 那些在精神世界里千锤百炼,早已刻入灵魂的剑术,此刻正蠢蠢欲动,渴望着一场真正的鲜血洗礼。 “来吧。” 米柴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更木剑八的耳中。 “鬼剑术。”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瞬步,也没有那种诡异的空间跳跃。 他只是脚下发力,用纯粹的肉体力量向前冲刺,速度快得在身后拉出了一道残影! “这才对嘛!” 更木剑八的笑容愈发狰狞,他同样怒吼一声,挥舞着斩魄刀迎了上去。 两道身影瞬间碰撞在了一起。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街区疯狂回荡。 一时间,斩魄刀相互碰撞,带起了一片耀眼的火花,在空气中噼里啪啦地闪烁着。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一次小型的爆炸,迸发出的冲击力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更木剑八显然已经有了防备,米柴之前那种出其不意的剑气骚扰,如今已经很难再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了。 他就像一头完全适应了猎人陷阱的野兽,即便是在这令人眼花缭乱的拼刀过程中,他那野兽般的直觉也能让他极其迅速地扭动身体,以最小的幅度躲开米柴刀锋上附加的那些无形剑气。 只有极少数的剑气能够侥幸擦过他的身体,从一开始的伤痕到后来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但那点伤势对他而言,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反而像是某种助兴的调味料。 纵横交错的无形剑气失去了目标,便肆意地在大地上肆虐着,将本就残破的地面切割出一道道更深、更狰狞的伤痕。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片街区仿佛都在这两人激烈的战斗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只有在这样面对面的激烈比拼中,才能最真切地感受到更木剑八这个男人所带来的那种几乎要令人窒息的强大压迫感。 他的每一次挥刀都没有任何章法可言,大开大合,充满了原始的、纯粹的破坏欲望。 但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刀法,配合上他那深不见底的力量,让米柴每一次格挡都感觉像是被一头全速冲锋的犀牛撞上。 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双臂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比起自己这种半路出家、靠着阿修罗强行灌输经验摸索出来的“鬼剑术”,更木剑八的刀法,那可都是从尸山血海里一场场拼杀磨炼出来的杀人技。 每一招都狠辣无比,角度刁钻,力量更是强劲得不像话。 偶尔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他会冷不丁地使出一个看似破绽百出、实则暗藏杀机的绝妙招式,更是让全神贯注的米柴都难以躲避,只能咬着牙硬接下来,然后被巨大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不知不觉间,持续的高强度对拼让两人的死霸装都化作了飘飞的布条,裸露出的上身也开始出现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混杂着汗水,在古铜色的肌肤上蜿蜒流淌。 米柴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起来。 体内的灵力在飞速消耗,肌肉的酸痛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他感觉自己渐渐有些力不从心,难以再继续维持这种级别的战斗了。 他妈的,这货的体力条是无限的吗? 开挂了吧! 米柴在心里疯狂吐槽,这根本不是什么队长级,这是世界BOSS级别的血量和攻击力。 可与他的疲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更木剑八却像是刚刚热身完毕,整个人越发兴奋起来。 他张开嘴,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街区回荡,充满了对战斗的狂热与喜悦。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就是这种感觉!” 那嗜血的笑容在他那张粗犷的脸上浮现出来,让他本就凶恶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神中的光芒亮得吓人,“这才是厮杀!这才是真正的战斗!” 第87章 只有战斗 随着剑八情绪的不断高涨,他体内的灵压波动也在毫无节制地一点点提高。 一圈圈淡淡的金色光芒开始在他的身上若隐若现,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内部涌动的岩浆,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已经退到足够安全距离的草鹿八千流,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那双总是闪烁着天真烂漫光芒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挥之不去的担忧。 “阿剑这家伙……也太乱来了吧。” 她小声地嘟囔着,粉嫩的嘴唇微微撅起。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作为和更木剑八朝夕相处的存在,她再清楚不过了。 阿剑之前在虚圈和第五十刃诺伊特拉的那场死战,以及后来为了开启黑腔所消耗的巨大灵力,根本就没得到充分的休息和恢复。 他身上那些看似已经愈合的伤口,实际上都还只是表面功夫,内里的损伤远没有痊愈。 现在,他竟然又将自己的灵压毫无保留地提升到了这个地步。 八千流能清晰地感知到,这股灵压的强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队长始解时的水平,甚至还在不断地攀升。 可对面的那个家伙,那个长得和叛徒东仙要一模一样的男人,从始至终,连斩魄刀的名字都还没念过。 这算什么? 怪物打怪物吗? 八千流的小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她努力地在记忆里搜索着,尸魂界什么时候又冒出来这么一个厉害的家伙了? 她还清楚地记得,当年阿剑和那个橘子头小子黑崎一护的战斗,打到最激烈的时候,差不多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可那个橘子头,当时可是实打实地解放了斩魄刀的。 战场中心,两人的战斗仍在继续,但局势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对于米柴而言,情况变得前所未有的糟糕。 更木剑八身上爆发出的那股炽热灵压,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座巨大的炼钢炉里。 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灼痛。 更要命的是,这股霸道绝伦的灵压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周围空间中的所有灵子都强行排开、压制、碾碎,形成了一片绝对属于更木剑八的“领域”。 米柴赖以战斗的核心——基于灵子共鸣而构建的“波动感知”,在这片领域中被极大地削弱了。 原本在他感知中清晰无比的世界,此刻变得模糊而混乱。 他就像一个习惯了用回声定位的蝙蝠,突然被扔进了一个塞满了吸音棉的密室。 四周的一切都变得迟滞、粘稠,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精准地预判更木剑八的每一个动作,捕捉那稍纵即逝的攻击轨迹。 “波动”的传递变得艰难晦涩,他引以为傲的感知能力,此刻反而成了拖累他的累赘。 更木剑八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他那张狰狞的脸上,笑容变得更加残忍和畅快。 “怎么了?你的动作变慢了啊!” 他咆哮着,手中的斩魄刀如同狂风中的破烂门板,毫无技巧地当头砸下,“刚才那股气势去哪里了?!” 米柴咬紧牙关,勉强举刀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中,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疯狂涌来。 米柴只觉得双臂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 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这还没完。 更木剑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黄色影子,再次追击而至。 他甚至连闪躲都懒得闪躲了。 米柴在后退途中仓促劈出的几道无形刀气,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他的胸膛上。 然而,那些足以轻松切开钢铁的刀气,此刻却像是小孩子扔出的石子砸在了坦克装甲上,“叮叮当当”几声脆响,连一道像样的白痕都没能留下,就被他那身被金色灵压包裹着的、钢铁般的肌肉给硬生生弹开了。 “没用的!” 更木剑八的声音如同滚雷,“这种软弱无力的攻击,是在给我挠痒痒吗?!” 情况急转直下,又回到了战斗最初的局面。 不,比最初还要糟糕。 此刻的米柴,面对火力全开的更木剑八,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只能被动挨打的沙包。 他所有的反击都失去了意义,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对方那狂风暴雨、毫无间歇的猛攻下,拼尽全力地格挡、防御,狼狈地寻求一丝喘息之机。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分心,将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了眼前的刀光剑影之中。 大脑在疯狂运转,计算着每一次格挡的最佳角度,调动着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去加固双臂和刀身。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下一个扑来的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铛!” “铛!” “铛!” “铛!” 刀刃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打铁。 每一次撞击,都让米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一次。 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染红了整个刀柄,让他几乎快要握不住自己的斩魄刀。 双臂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 “妈的……妈的……” 米柴在心中疯狂地咒骂着,“这家伙绝对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瓦尔哈拉巨龙!这血条,这攻击力,这霸体……狗策划把世界BOSS投放到新手村了吧!” 要不是在穿越过来之后,他在那个该死的、暗无天日的内心世界里,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那个阿修罗的高强度精神与肉体双重折磨,早就习惯了这种游走在崩溃边缘的高压对抗…… 恐怕他现在连三刀都接不下来,直接就被剁成肉酱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快要到极限了。 “喂!你到底行不行啊?” 更木木剑八一边疯狂劈砍,一边不满地吼道,“太弱了!太弱了!我还以为能让我好好享受一下,结果就这点程度吗?!” 第88章 难道只能到这种程度了吗? 行不行? 米柴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好几遍,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行不行你心里没点儿逼数吗? 再这么被你当成铁砧一样砸下去,别说刀了,我这身骨头都得给你敲成一堆零件! 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个刚刚走出新手村,装备勉强凑齐一套蓝装的玩家,一头撞上了野外游荡的世界级BOSS。 对方甚至连技能都没放,光是平砍的伤害和溅射效果,就已经让他血条见底,蓝条告急,连嗑药的手都开始发抖了。 当然,如果能有足够的时间,米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更木剑八的灵压,在他独特的感知中,就像一团被顽童胡乱揉捏过的毛线球,狂暴、混乱,毫无章法可言。 但操蛋的是,组成这团毛线球的每一根“线”,都不是什么柔软的毛线,而是用高密度合金锻造出来的钢丝,坚韧得令人绝望。 可只要是波动,就一定有其固有的频率。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静下心来,去细细地解构、分析这团狂暴能量的波动频率,找到那个核心的共鸣点…… 米柴相信,他未尝没有机会顺着那根最关键的“线头”,将这整个钢丝球彻底拆解掉。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眼前的这个战斗疯子,从开打到现在,给过他哪怕一秒钟安稳喘息的机会吗? 没有。 “真是令人兴奋啊!”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狂吼,更木剑八那势大力沉的斩击又一次破空而至。 刀锋上裹挟的金色灵压,像是要将空气都一同撕裂。 米柴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了,身体完全凭借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拧腰,沉身,将斩魄刀横在身前。 “铛——!” 这一次的撞击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闷。 米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递到手臂,再从手臂贯穿到整个身体。 双臂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虎口处早已崩裂的伤口再次撕开,温热的鲜血顺着刀柄流淌下来,黏腻而湿滑。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砸得向后倒滑出去,双脚在虚圈的白色沙地上犁出两道更深的沟壑。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更木剑八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刻追击上来。 他站在原地,那张疤痕纵横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夹杂着困惑与玩味的表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布满豁口的斩魄刀,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勉强稳住身形的米柴。 “你这家伙……” 更木剑八开口了,声音沙哑,“虽然长得和那个叫东仙的混蛋一模一样,但战斗的方式,却完全不同。” 他一边说着,一边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米柴走了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举起斩魄刀,而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空着的左手,五指张开,目标明确地朝着米柴紧握着的斩魄刀抓了过去。 那是一个充满了绝对自信,甚至带着几分轻蔑的动作。 他竟然想在激战中,徒手夺下米柴的武器。 这一瞬间,米柴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一股比被刀锋锁定还要强烈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这双臂膀的状态,一旦被对方抓住刀身,那结果只有一个——武器被夺,然后自己的脑袋被对方像捏碎一个核桃一样捏爆。 “休想!” 千钧一发之际,米柴也顾不上去压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了,全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猛地将斩魄刀从对方的抓握范围中抽了回来。 同时脚下发力,用尽最后的力气使出一个蹩脚的瞬步,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狼狈地向后方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他踉跄落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空气吸入肺里,都带着一股火辣辣的痛感。 更木剑八看着自己抓空了的手,愣了一下,随即,他那张狰狞的脸上,咧开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狂野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笑声在空旷的虚圈大地上回荡,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兴奋。 “不管你是谁!能让我战斗得这么开心,就不枉我在这片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跑了这么几天啊!” 随着他的狂笑,那股盘踞在他周身的金色灵压,如同被投入了燃料的烈焰,再一次猛烈地升腾、膨胀! 如果说之前的灵压是沉重的山峦,那么此刻的灵压,就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米柴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骨骼在无形的重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自己随时都可能被这股力量直接压成一滩肉泥的错觉。 然而,身处这片风暴中心的米柴,表情却出奇的平静。 他缓缓地直起腰,任由那股能让寻常死神当场昏厥的灵压冲刷着自己的身体,默默地承受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大脑,在此刻进入了一种异常冷静的分析状态。 “可惜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可惜,偏偏遇到的是更木剑八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灵压怪物。” 这家伙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战斗力平衡”这个词语最大的嘲讽。 没有卍解,甚至连始解都没有,光凭着一身堪称变态的灵压和肉体,就能硬生生挤进护廷十三队最顶尖战力的行列。 用他来作为衡量队长级死神实力的标杆,显然是不合适的。 他就像是游戏里的一个数据溢出的BUG,根本不能用来测试正常角色的强度。 米柴沉默地站在原地,一边默默抵挡着更木剑八那几乎要将空间都扭曲的灵压,一边在心里飞快地进行着复盘。 不过……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双鲜血淋漓、不住颤抖的手掌。 虽然过程狼狈得像条狗,但通过这一番交手,他也差不多摸清楚了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所能达到的力量界限。 他知道了自己的最大灵力输出是多少,知道了“波动刻印”加持下的斩击能达到什么程度的破坏力,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体在承受多大强度的冲击后会濒临崩溃。 这些,都是无比宝贵的第一手数据。 对于一个资深的游戏玩家来说,了解自己角色的极限,远比盲目地追求胜利要重要得多。 这,才是他最大的收获。 第89章 裂波斩居然不能破霸体!! 虽然靠着波动共鸣,米柴能够在普通状态下和剑八过上几招,可一旦对方认真起来,那股不讲道理的灵压全力释放,双方之间的差距就如同天堑一般,清晰地摆在眼前。 硬碰硬,拼灵压,拼斩击力道,自己现在这点家底,跟眼前这个人形天灾相比,简直就像是新手村刚出来的1级小号,撞上了满级的世界BOSS。 数据面板上的每一个数字,都被对方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在游戏里,遇到这种情况,玩家通常有两个选择。 一是果断躺平,双手离开键盘,等待复活点的白光。 二是…… 想办法卡BUG,或者使用一些不按常理出牌的技能。 米柴,作为一名资深的肝帝,显然属于后者。 常规的攻击模式已经被证明无效,那就必须换个思路。 既然无法从外部攻破他那层厚得离谱的灵压护盾,那么,就从内部瓦解他! 不,这个想法太天真了。 自己的波动之力还没精进到可以无视对方灵压,直接干涉其身体内部的程度。 那就退而求其次。 “但是我,我的程度也不仅仅只有这些啊!” 米柴在心中低吼一声,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从心底涌了上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数据分析了,这是属于玩家最后的尊严! 可以被BOSS虐,但绝不能毫无反抗地被秒杀! 他猛然抬起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背上,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复杂刻印,如同被注入了能量的电路板,骤然亮起! 这是他掌握的第三个波动刻印,也是他目前能施展的,控制范围最大、效果最特殊的一个技能。 嗡——仿佛是老旧电视机被打开的瞬间,周围的空气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共鸣。 紧接着,以更木剑八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内的空间,所有的灵子都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巨力的强行征召,疯狂地向内坍缩、挤压! 那片区域的空气,在短短一秒钟内,被抽离、压缩到了一个极致。 更木剑八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来自四面八方的巨大压力,像一个无形的铁笼般将他死死箍住。 这股力量并非直接作用于他的身体,而是作用于他身边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粒灵子。 空气变得粘稠得如同水银,让他每一次抬手,都像是要推开一座大山,沉重无比。 “哦?” 剑八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种感觉很新奇,不是用灵压直接压制,也不是什么鬼道缚术,更像是一种…… 对规则的强行扭曲。 他咧嘴一笑,正准备用更强的力量强行撑开这个“笼子”。 但米柴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裂波斩!” 伴随着一声压抑着喘息的暴喝,米柴的左手猛地向上一扬! 刹那间,那个将剑八困在原地的无形压力牢笼,开始了超高速的旋转! 被极致压缩的空气和灵子在旋转中摩擦,产生了无数道比刀锋还要锐利的高密度风刃。 嘶啦啦啦——刺耳的切割声响彻了这片荒芜的大地,那已经不能称之为风暴,而是一个由无数道细密风刃组成的绞肉机! 任何被卷入其中的东西,都会在瞬间被撕成最基本的粒子。 狂暴的切割力疯狂地肆虐着中心的目标。 更木剑八身上那件象征着队长身份的羽织,本就在之前的战斗中破烂不堪,此刻在这风刃的洗礼下,最后剩下的那一小块布料连半秒都没撑住,瞬间就化作了比尘埃还细小的白色粉末,彻底随风消散。 然而,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些足以轻松切开钢铁的风刃,在接触到更木-剑八体表那层薄薄的金色灵压时,就如同撞上了世界上最坚硬的壁垒。 无数道风刃疯狂地切割、摩擦着那层金色光晕,爆发出刺眼的金蓝色火花,发出的声音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可任凭那风刃如何疯狂,如何肆虐,剑八体表的那层灵压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出现。 他就像是站在一场倾盆暴雨中的礁石,雨水再大再急,也只能徒劳地在他身上冲刷、碎裂,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 米柴维持着左手上扬的姿势,眼罩下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全力施为的裂波斩,别说是伤到更木剑八的肉体了,就连他那层被动防御的灵压都没有造成任何有效的消耗。 这就好比在游戏里,自己好不容易搓出了一个特效酷炫、声势浩大的终极大招,结果打在BOSS身上,屏幕上却只飘起了一连串的“-1”和“Miss”。 这种挫败感,实在是让人有点想砸键盘。 “喂,小鬼。” 风暴的中心,传来了更木剑八那沉闷而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 “就这点程度吗?跟挠痒痒似的,力道还差了点啊。” 更木剑八见状,脸上那嗜血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张狂。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足以将巨石绞成粉末的风刃,只是不慌不忙地将那把布满豁口的斩魄刀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这个动作很随意,就像是在饭桌上换一下拿筷子的手一样轻松。 紧接着,他缓缓握紧了自己的右拳。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滞了一秒。 没有华丽的招式名,没有复杂的准备动作,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金色灵压,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他紧握的右拳之上猛然炸裂开来! 那不是一股气流,那是一堵由纯粹力量构成的墙壁,一柄横扫一切的巨锤! 米柴全力催动的“裂波斩”所形成的、高速旋转的风刃牢笼,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小孩子用纸糊的灯笼。 连一声像样的悲鸣都没能发出,那些被高度压缩的气流和锋利无比的风刃,便被这股蛮横的灵压冲击波瞬间冲垮、吹散,化为了最无害的微风,消散于无形。 第90章 准备放大招才行了 那股金色的力量洪流并没有就此停歇,它以摧枯拉朽之势继续向外扩散,将地面上的一切碎石、沙土全部卷起,形成了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而作为施术者的米柴,自然也成了首当其冲的目标。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发狂的巨象给迎面撞上了,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地轰击在他的胸口。 “噗——”尽管他下意识地用灵力护住了身体,但那股冲击力还是让他喉头一甜,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身体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翻滚着,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世界在他眼中天旋地转,一片模糊。 “我靠……这霸体判定也太离谱了……” 米柴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斗,才勉强用瞬步在半空中强行踩了一下,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踉踉跄跄地稳住了身形。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摇晃过的可乐,翻江倒海,难受得紧。 “果然,抓取技能弱霸体,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啊。” 他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是在DNF里,你操控着自己的柔道,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对着BOSS就是一个帅气的抓取技能,结果BOSS身上红光一闪,进入霸体状态,然后反手给你一个全屏秒杀大招。 那种憋屈和无力感,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米柴倒也没把这次吃瘪太放在心上。 毕竟,现在他的灵压总量跟眼前这个怪物比起来,确实还有着肉眼可见的差距。 被对方用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破招,也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倒不如说,如果他真能用一个“裂波斩”就把更木剑八给控住了,那才叫见了鬼了。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坦了不少。 不过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倒是拉开了不少。 米柴稳稳地站定在地上,双脚像是钉子一样扎进沙土里,这才止住了后退的势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翻腾的气血总算平复了些许。 他能“看”到,那个男人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但环绕在他周身的金色灵压却比刚才更加狂暴,像一头苏醒的雄狮,光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怪物……” 米柴在心里由衷地评价了一句。 这种感觉,比在DNF里单刷任何一个地狱级副本的最终BOSS都要有压迫感。 游戏里的BOSS再强,数据再变态,终究隔着一层屏幕。 可眼前这个,是活生生的,能让你切身体会到什么叫“绝望”的压倒性存在。 不过,他米柴也不是被吓大的。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玩游戏嘛,心态最重要。 死了大不了就读档…… 呃,好像这个世界没法读档。 那也无所谓了,反正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次也算是轻车熟路。 思绪电转间,米柴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抬起头,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他能精准地“锁定”对方的位置。 他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斩魄刀重新举到胸前,刀尖斜指地面。 嗯,虽然他心里已经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也清楚地知道这家伙就是护廷十三队里最不能招惹的战斗狂人,但戏要做足,该有的“战斗礼仪”还是得有嘛。 这不仅是尊重对手,更是给自己一个喘息和调整心态的机会。 “虽然还不知晓你的名字,” 米柴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而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是,你的实力,我认可了。作为回礼,也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真正实力!” 他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颇有几分高手的风范。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对面的那个男人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流露出任何轻蔑或者不耐烦的神色,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嘲讽,全是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 “哦?” 更木剑八那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将斩魄刀重新用右手抓起。 “这是连斩魄刀解放都会了么?” “酷似东仙要的小子,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惊喜?” 更木剑八的声音在狂暴的灵压风暴中显得有些失真,但那股子兴奋劲儿却穿透了一切阻碍,清晰地传到了米柴的耳朵里。 紧接着,那把布满了豁口、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斩魄刀被他遥遥指向了米柴。 “还有,小子你记好了!今天砍你的是——更木剑八!” 他像是在宣告一场盛大庆典的开幕,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小子,可以报上你的名号了!” “……真是非常符合剑八的性格呢!” 米柴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这种旁若无人、唯我独尊的嚣张气焰,整个尸魂界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明明自己才是被挑战的那个,结果搞得好像他是来参加什么荣耀决斗的勇士一样。 不过,他也不讨厌这种感觉。 比起那些藏头露尾、满肚子阴谋诡计的家伙,和这种纯粹的战斗狂打交道,反而要简单得多。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 想办法打过。 米柴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因为对方灵压爆发而有些紊乱的“波动”强行镇定下来。 他挺直了腰杆,同样神色一正,用尽全力大声回应道:“在下米柴!至于我的命,可不是你随随便便就能拿走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瞬间,米柴整个人的气势也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他,像是一条在暗流中潜行的毒蛇,伺机而动。 那么现在,他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外表看似平静,内部却积蓄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身上的灵压不再是单纯地向外释放,而是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频率缓缓凝结、收缩。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变得粘稠起来,一股无形的、低沉的嗡鸣声开始在战场上回荡。 第91章 共鸣吧阿修罗 这股力量不同于更木剑八那种狂野霸道的金色灵压,它更加内敛,更加深沉,仿佛来自于大地深处,又仿佛来自于九天之外,带着一种万物共鸣的奇特韵律。 更木剑八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大,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正在酝酿的力量,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全新的东西。 这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战斗的本能被彻底点燃。 米柴闭上了眼睛。 对于一个瞎子来说,这个动作毫无意义,但对他而言,这是一种精神上的仪式。 他需要隔绝一切外界的“波动”干扰,将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到自己与斩魄刀的连接之中。 他能“听”到自己灵魂的脉动。 他能“听”到手中斩魄刀的渴望。 他能“听”到天地万物间,那些无处不在的、细微的“波动”正在与他产生呼应。 “就是现在!” 米柴猛地睁开双眼,尽管眼眶中依旧空无一物,但这一刻,他整个人的精神却前所未有地集中。 他将手中的斩魄刀高高举过头顶,刀身在更木剑八那金色灵压的映照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他口中发出的,不再是压抑的低吼,而是如同雷霆般响彻天地的呐喊:“共鸣吧——阿修罗!” 随着米柴那声充满力量的呼喝响起,那原本坚实、朴实无华的武士刀刀身,最先开始发生变化。 它没有碎裂,也没有化作光点,而是像一块投入水中的方糖,从刀尖开始,一点一点地、诡异地消融在空气里。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违和感,仿佛空间本身被挖去了一块。 与此同时,米柴自身的灵压也彻底挣脱了束缚。 如果说之前的积蓄是一座大坝,那么此刻就是大坝开闸泄洪。 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波动”之力不再内敛,而是如同被点燃的烈性炸药,轰然爆发!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高频振荡的灵压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不像更木剑八的灵压那样是纯粹的威压和冲击,它更像是一种侵蚀,一种共振。 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沙石开始微微跳动,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就连光线似乎都发生了些许可见的扭曲。 更木剑八那狂暴的金色灵压,在这股奇特的波动面前,第一次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它就像一堵坚固的城墙,却被无数无形的声波不断冲击,墙体上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很快,那把武士刀的刀身就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刀柄还握在米柴手中。 但这并非结束,而是真正变化的开始。 原本平平无奇的圆形刀镡,在波动的中心开始扭曲、重塑。 铁质的黑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耀眼的、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金色。 它的形状也从圆形拉伸,变成了一个更具棱角、充满了力量感的华丽剑格。 紧接着,包裹着刀柄的柄卷也开始变化,深色的织物化为虚无,露出了下面的鲛鱼皮,而那鲛鱼皮也迅速染上了一层神秘而深邃的淡紫色。 最为奇特,也是最为核心的变化,是那消失的刀刃。 它并非是真正意义上的不见了。 在米柴的“感知”中,刀刃依然存在,只是它已经完全脱离了物质形态,化作了一段纯粹的、由高密度波动能量构成的“伪物”。 对于拥有视觉的人来说,那里空无一物。 但在米柴和更木剑八这种级别的强者感知中,能清晰地“看”到,从那金色的剑格向前,延伸出了一段模糊、扭曲、如同夏日午后蒸腾的热气般的透明轮廓。 “我靠……” 米柴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惊叹,“这玩意儿……还真给我整成无影剑—艾雷诺了啊!” 他可以发誓,这造型,除了刀柄是紫色而不是游戏里的红色之外,跟他在阿拉德大陆肝了无数个日夜才爆出来的那把毕业武器,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不过,自己这把“山寨货”似乎还有点不一样。 这把名为“阿修罗”的斩魄刀,刀身并非是绝对的透明。 偶尔之间,会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涟漪从刀身上扩散开来,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而伴随着这涟漪的每一次闪现,那透明的刀身上,会短暂地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玄奥复杂的神秘印记,一闪即逝,仿佛是构成这柄剑的法则符文。 “有意思……” 米柴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挺直了身体。 他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正通过刀柄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与他体内的“波动”之力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他随意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漫不经心地挥动了一下手中这把已经完成始解变化的斩魄刀。 没有刀刃破空的呼啸声,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但在他挥剑的轨迹上,空气被无形的力量瞬间切开,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带。 这股无形的剑气,或者说“剑波”,如同一道透明的利刃,悄无声息地向前飞出。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 众人脚下坚实的地面,像是被一把巨大的热刀切过的黄油,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凭空出现,并迅速向着远方蔓延而去。 那裂痕的切口光滑如镜,仿佛是被某种极致锋锐的东西切割而成,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丝正在湮灭的波动能量,让人看了不禁头皮发麻。 仅仅是始解后增幅的剑压,威力就达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 更让在场众人感到骇然的是灵压上的变化。 米柴那激昂而独特的波动灵压,在完成了始解之后,强度再次几何级数地暴增。 它彻底冲破了更木剑八灵压的封锁,不仅如此,还如同涨潮的海水,后来居上,开始反向朝着更木剑八碾压了过去。 那感觉就像是,更木剑八的灵压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篝火,而米柴的灵压则是一片无边无际、蕴含着恐怖低温的深海。 海水漫了上来,不仅没有被火焰蒸发,反而要将这团篝火彻底淹没、熄灭! 第92章 冰刃波动剑 更木剑八体表原本如同黄金战甲般稳稳环绕着的金色灵压,此刻在这股波动之力的侵蚀下,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哦?” 更木剑八见状,微微眯起了那只独眼。 他脸上那标志性的、癫狂的笑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咧得更开了,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那竖起的、如同尖刺般的发梢上挂着的铃铛,在这股无形波动的冲击之下,不再是清脆的“叮铃铃”声,而是如同遭遇了强风,疯狂地、毫无节奏地激烈碰撞着,发出了一阵急促而刺耳的“铛铛铛铛”的噪音。 他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灵压,正在被一种前所未见的古怪力量所压制、瓦解。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用尽全力打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不,比打在棉花上更难受,是打在了一团不断震动的声波里,自己的力量被不断地分解、偏移、消弭于无形。 这不是力量大小的对决,而是力量性质上的克制!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更木剑八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兴奋让他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你的力量……你的刀……都很有意思啊!米柴!” 剑八可没有丝毫畏惧的意思,反倒咧开嘴角,那癫狂的笑容几乎要撕裂他的脸颊。 “虽然不是卍解,但是……似乎也不差嘛!” 他眼中的炽热战意仿佛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沙哑粗砺。 “这样才有意思啊!” 话音未落,他便不再压抑自己,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米柴的方向悍然冲去。 他提着那把布满豁口的斩魄刀,脚下的地面在他每一次踏步时都轰然龟裂,掀起大片的尘土与碎石。 那股一往无前、要将眼前一切都斩碎碾平的凶恶气势,仿佛任何阻碍在他面前都只是薄如蝉翼的废纸,一触即溃。 面对这股足以让寻常队长级死神都心惊胆战的狂暴冲锋,米柴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那被黑色眼罩遮住的双眼之下,整个世界在他的“波动感知”中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更木剑八那庞大而狂野的灵压,在他“看”来,就像一个高速旋转、不断膨胀的金色能量球,正以毁灭性的姿态向自己撞来。 然而,这能量球的轨迹、速度、甚至其内部最细微的灵压流动,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米柴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阿修罗”,刀身平举于胸前。 只见他手中的斩魄刀上,一抹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犹如深夜寒潭中映出的一轮冷月。 “冰刃·波动剑。” 他轻声念出了招式的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剑八冲锋时带起的尖锐风啸。 伴随着他的话语,一股截然不同的波动之力从刀身上扩散开来。 如果说之前的波动是无形无色的纯粹震荡,那么此刻的波动,则带上了刺骨的严寒。 嗡——以米柴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猛地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地面上的沙石草木,也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战场上的温度骤然下降,仿佛一瞬间从酷暑进入了严冬。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那道冰冷的波动之力如同一道无形的指令,在冲向剑八的路径上,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刹那间,一道道巨大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柱,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地面上拔地而起! 这些冰柱并非杂乱无章地生长,而是相互堆叠、层层递进,形成了一道汹涌澎湃的冰川浪潮,朝着正一头冲过来的更木剑八狠狠地拍了过去。 “哈哈!来得好!” 剑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冰墙,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发出了更加狂野的笑声。 他将灵压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斩魄刀中,对着最前方的几根巨大冰柱,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 “咔嚓!砰——!” 最前排的冰柱应声而碎,巨大的冰块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声响四散飞溅。 然而,他刚刚破开一道缺口,后面更多的、更粗壮的冰柱便已经汹涌而至,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剑八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和强横的肉体,在冰柱丛林中左冲右突,斩碎了一根又一根的冰柱,但他的冲锋之势却不可避免地被延缓了下来。 就在他再次挥刀,将一根几乎有他三人高的冰柱从中劈开的瞬间,一道更加庞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米柴的攻击,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线性冲击。 随着波动之力的持续输出,整个战场已经化作了他的冰之领域。 就在剑八的头顶和两侧,新的冰柱毫无征兆地同时生成,如同三只巨大的手掌,从三个方向猛然合拢! “嗯?!” 剑八察觉到了危险,但此时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处无数冰柱的包围之中,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躲避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三根巨大的冰柱,狠狠地糊在了他的脸上和身上。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烟尘与冰屑冲天而起。 不远处观战的八千流都被这股冲击波掀得后退了几步。 当烟尘稍稍散去,只见原本剑八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彻底冻结。 还不等他用蛮力挣脱出来,那些破碎又重新凝结的冰柱就在他的身上迅速蔓延、堆叠,一层又一层,仿佛有着生命一般,疯狂地向内挤压、填充。 很快,更木剑八整个人就被完完全全地包裹在了里面,最后彻底冻结成了一个巨大的、造型奇特的“冰雕”。 那冰雕的形态,还保持着他最后挥刀的姿态,脸上那狂放不羁的笑容也被定格其中,透过厚厚的冰层,依然能看到他那只独眼中尚未熄灭的战意。 整座冰雕高约十数米,形态狰狞,棱角分明,在阳光下折射出森然的寒光,场面颇为壮观。 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第93章 boss狂暴了 “阿……阿剑!” 坐在远处一块岩石上晃悠着双腿的草鹿八千流,此刻也忍不住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她那小小的身体猛地站得笔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之色。 她的小嘴张成了“O”型,呆呆地望着那座巨大的冰雕。 这…… 这是什么情况? 阿剑…… 被冻住了? 在她漫长的记忆里,除了在和那个叫黑崎一护的旅祸战斗时倒下过一次,她还从未见过更木剑八在战斗中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困住。 而且,这还是冰! “哇……” 八千流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她快步跑到冰雕前,伸出小手摸了摸那光滑而冰冷的表面,一股寒气顺着指尖传来,让她打了个哆嗦。 “好冷!而且,这个是……斩魄刀的能力?” 她的脸上满是好奇与惊讶。 毕竟呀,在众多的斩魄刀中,绝大多数都是以强化使用者自身、进行纯粹物理斩击为主要能力的,也就是所谓的直接攻击系。 像这种能够凭空制造出元素,进行范围攻击的能力,本身就十分稀有。 更何况,这还是和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的“冰轮丸”类似的冰雪系斩魄刀! 这就更加少见了! 虽说此刻已经将剑八整个冻成了一座冰雕,可米柴心里却连一秒钟的松懈都不敢有。 这可是更木剑八。 就算穿越过来之后,关于前世动漫的许多细节记忆都变得模糊了,但“更木剑八”这个名字,就像是刻在所有看过《死神》的人DNA里的烙印,代表着纯粹、极致的破坏力与战斗狂热。 米柴心里跟明镜似的,刚才那一招,听起来唬人,看起来场面也挺壮观,但说白了,也就是自己这套“阿修罗”模板里的一个基础控制技能——“冰刃·波动剑”。 在游戏里,这玩意儿顶多算个起手式,用来给怪物上个减速或者僵直debuff,方便后续连招的。 指望用这种连无色小晶块都不需要消耗的技能,就想把剑八这种人形高达给秒了? 那简直是在侮辱“BOSS”这个词的含金量。 米柴严重怀疑,这一下的伤害判定,可能都没能破掉剑八那身被动护甲。 果不其然,他的念头还没转完,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就从那座巨大的冰雕内部传了出来。 那声音起初很细微,像是冰块在阳光下融化时发出的轻响。 但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从轻微的“咔嚓”声,变成了沉闷的、如同巨石滚落般的“咯吱”声。 只见那包裹着剑八的厚重冰层上,以他心脏的位置为中心,一道微不可见的裂纹悄然浮现。 随即,这道裂纹仿佛拥有了生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疯狂蔓延。 一化二,二化四,转瞬间,一张巨大而密集的蛛网就布满了整个冰雕的表面。 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宽,已经无法再束缚住内部那股蛮横暴烈的力量。 丝丝缕缕金黄色的灵压,如同沸腾的岩浆,从裂缝中蛮横地挤了出来,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哈哈……” 一阵沉闷而压抑的笑声从冰层深处传来,带着一丝酣畅淋漓的快意。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狂放,最后化作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有意思!!” “轰隆——!!!” 伴随着这声狂吼,巨大的冰雕应声炸裂! 那不是融化,也不是简单的碎裂,而是彻头彻尾的爆炸! 无数大小不一的冰块,裹挟着无匹的劲风,朝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每一块碎冰都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将地面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将远处来不及躲闪的几棵枯树直接打成了筛子。 而在爆炸的最中心,烟尘与冰屑弥漫的区域,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 更木剑八甩了甩他那头乱糟糟的黑色长发,发梢上挂着的几颗小铃铛叮当作响。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炒豆子般的骨骼爆鸣声。 身上那些残留的细小冰块,在他那如同火山喷发般升腾的灵压下,瞬间被蒸发成了白色的水汽。 他非但没有因为被冰封而显露出一丝一毫的狼狈,反而像是刚刚蒸完桑拿一样,浑身舒坦,精神抖擞。 那只被眼罩遮住的眼睛暂且不论,光是那只露出来的独眼之中,燃烧的战意非但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比之前更加炽热、更加疯狂。 那是一种找到了心仪玩具的、孩童般的纯粹喜悦,也是一头猛兽盯上猎物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原始的嗜血与兴奋。 “呼……” 剑八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满足的笑容,“刚才那一下……挺凉快的嘛!再来!”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地面猛然塌陷下去一个半米深的坑洞,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如同出膛的炮弹,再一次朝着米柴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气势比之前更猛! 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巨兽,所过之处,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而自始至终,米柴都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座永远不会动摇的山峰。 从冰雕出现裂纹的那一刻起,他的所有注意力就已经完全锁定在了剑八的身上。 对于眼前这番景象,他没有丝毫的意外,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这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更木剑八。 如果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解决了,他反而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什么同人作品里。 “果然是这样。” 米柴在心中平静地吐槽了一句。 “标准的BOSS狂暴,挣脱控制,获得攻击力和攻击速度加成……真是老套的设定。” 他看着那道以摧枯拉朽之势冲来的身影,没有后退,也没有闪躲,只是默默地将手中的阿修罗横于胸前。 既然热身运动已经结束,那么,也该稍微认真一点了。 面对着化身为狂暴巨兽、笔直冲来的更木剑八,米柴的反应堪称冷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冷漠。 第94章 技能无CD用起来好爽! 米柴没有惊慌,没有后退,只是将那柄名为“阿修罗”的斩魄刀再次举起。 既然一次“冰刃·波动剑”无法造成有效伤害,那就再来一次。 反正对现在的他来说,这招根本不存在什么冷却时间的说法。 在游戏里,玩家需要等待技能图标由灰变亮,那是一个不可逾越的规则。 但这里是现实世界,规则,是由拥有力量的人来书写的。 只要他脑子里的想法能跟得上,只要他对灵子的沟通没有中断,理论上,冰刃便可以无穷无尽地被制造出来。 “冰刃·波动剑。” 米柴在心中默念。 没有华丽的咏唱,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伴随着他意念的驱动,空气中的水分与灵子再一次开始了急速的冻结与重构。 这一次,景象却与之前大相径庭。 如果说上一次的攻击是一次性的爆发;那么这一次,就是一场连绵不绝、被赋予了意志的暴风雪。 “嗡——嗡——嗡——”数十道半月形的冰刃凭空凝聚成型,它们没有像之前那样一股脑地射出去,而是如同盘旋的鲨群,悬浮在米柴的身体周围,散发着森然的寒气。 每一片冰刃的边缘都折射出锐利的光芒,其锋利程度毫不逊色。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更木剑八的冲锋路线是笔直的,他的眼中只有米柴这个目标。 可就在他踏出下一步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向上凸起! “咔啦啦——!” 一根粗壮无比的冰柱,如同地狱里伸出的獠牙,猛地从干裂的土地中破土而出! 它的尖端锋利如矛,直刺剑八的脚底。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换做任何一个反应稍慢的人,恐怕已经被直接串成了糖葫芦。 但更木剑八不是普通人。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是一种野兽般的直觉,一种身经百战后烙印在骨子里的本能。 “哦?” 他口中发出一声略带玩味的轻哼,冲锋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在冰柱即将触及他脚底的刹那,他那魁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猛地向侧方横移了半步。 “砰!” 冰柱刺了个空,狠狠地撞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然而,这还没完。 一根,两根,三根…… 随着米柴的意识操控,更多的冰柱在剑八前进的道路上疯狂地升起。 它们毫无规律可言,有的从正面突刺,有的从侧面拦截,有的甚至在他身后冒出,试图封锁他的退路。 整个战场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由冰之獠牙构成的致命陷阱。 剑八的冲锋第一次被打断了。 他不得不一边闪躲,一边挥舞着手中那柄满是豁口的斩魄刀,将那些来不及躲开的冰柱一一斩碎。 “锵!锵!锵!” 金属与冰块的碰撞声密集如雨点。 被斩断的冰柱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在剑八那灼热的灵压下又迅速蒸发成白色的雾气,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若隐若现。 “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雾气中传出剑八愈发兴奋的笑声,“捉迷藏吗?我喜欢!” 可米柴的攻击,又岂会如此简单? 地面上的阻拦只是前菜。 就在剑八被冰柱森林稍稍拖住脚步的同一时间,悬浮在米柴身周的那数十道冰刃,动了。 它们不再是呆板的直线发射器。 在米柴的意志引导下,这些冰刃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它们分散开来,划出各种刁钻诡异的弧线,从空中、从两侧、甚至绕到剑八的身后,形成了一个无死角的立体包围网,朝着雾气中的那个模糊身影攒射而去! 地面升起獠牙,空中落下利刃。 这是一场来自天空与大地的双重绞杀! 攻势之猛烈,足以让任何一位队长级的死神感到头皮发麻。 然而,米柴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感知着每一分灵子的流动。 这便是始解之后,斩魄刀“阿修罗”带给他的好处。 在之前,他每一次引发“波动”,都是以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去强行与周围环境中的灵子产生共鸣。 每一次共鸣,都像是一次小型的自爆,狂暴的波动会毫无保留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那种滋味,不亚于将自己扔进一个高速运转的搅拌机里,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神经都在承受着撕裂般的痛苦。 虽然靠着从虚那里“继承”来的超速再生能力,他能勉强扛下来,但那种痛苦却是实打实的。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斩魄刀“阿修罗”,成为了他与这个世界沟通的全新桥梁。 它就像一个完美的能量转换器和信号放大器,代替了米柴的身体,去承受和引导那狂暴的波动共鸣。 米柴所需要做的,仅仅是投入一小撮意识作为“指令”,再辅以自身的灵力进行“点火”和引导。 随后,斩魄刀便会自主地完成后续大量的共鸣生成,将他的意志转化为连绵不绝的冰柱与冰刃。 至于那点火所消耗的灵力,对如今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每一次攻击的消耗,甚至还比不上他一个呼吸间从外界吸收恢复的灵子数量多。 如果要用他那穿越前的游戏经验来打个比方的话,这就好像一个阿修罗玩家,突然之间获得了一把名为“G.S.D的究极波动刃”的史诗级武器。 原本有着漫长冷却时间、并且消耗巨大的核心技能“冰刃·波动剑”,现在彻底变成了无冷却、零消耗的形态。 不仅如此,释放出来的威力,还是经过了放大和加强的“Pro Max Plus”版本。 这种感觉…… 实在是太爽了。 就像是开了一个永远不会被封号的官方外挂。 只可惜,米柴的对手,是更木剑八。 一个将战斗本能和野兽直觉磨炼到极致的男人。 面对这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足以将钢铁瞬间撕成碎片的冰刃风暴,剑八的回应简单、粗暴,且有效。 “哈!” 一声低沉而狂野的暴喝,从那团白雾的中心炸响! 第95章 还是不行吗! 金色的、如同火焰般灼热的灵压,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轰然扩散开来! 那不是什么精妙的鬼道,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招式,就只是纯粹的、蛮不讲理的灵压释放。 然而,其威力却大得惊人。 那些呼啸而至的冰刃,在接触到这金色灵压的瞬间,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不,甚至比墙壁更加恐怖。 它们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刃身上以极快的速度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便在“咔嚓咔嚓”的脆响声中,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冰晶粉末。 从天而降的绞杀之网,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暴力破解了。 雾气被狂暴的灵压吹散,露出了剑八那高大的身影。 他浑身浴血,那些伤口大多是之前被米柴偷袭所致,但此刻的他,非但没有丝毫颓势,反而气势比之前更加凶悍,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光芒。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 “捉迷藏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沉,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消失在原地。 太快了! 米柴的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一股夹杂着血腥与铁锈味的狂风就已经扑面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身体的本能就已经驱使着他将斩魄刀“阿修罗”横在胸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古钟被巨锤撞响,刺耳的音波扩散开来,让远处的八千流都忍不住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米柴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双脚犁着地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了两条深深的沟壑。 “啧……” 米柴暗自咂舌,胸腔内一阵气血翻涌。 好家伙,这力量,简直离谱。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大小问题了,剑八的每一次斩击,都蕴含着他那狂暴无比的灵压,每一次碰撞,都像是一次灵压的正面碾压。 如果没有始解带来的灵压增幅,刚才那一刀,恐怕已经直接将他的刀连同他的身体一起斩断了。 “哦?居然挡住了?” 剑八似乎也有些意外,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米柴,那眼神就像是发现了一个特别耐玩的玩具。 “不错嘛,比刚才结实多了。” 他一步步地朝米柴逼近,那把满是豁口的斩魄刀被他随意地扛在肩上,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带给米柴一种山岳压顶般的沉重压迫感。 “那么,再来!” 剑八的身影再次模糊,这一次,他的刀锋直指米柴的头颅,没有丝毫花哨,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劈砍。 然而,吃过一次亏的米柴,又怎会再与他硬碰硬。 就在剑八的刀锋即将落下的一瞬间,米柴的脚下猛地爆开一团冰冷的寒气,一层晶莹的薄冰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米的地面。 剑八那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滑,身形出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踉跄。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就是这短暂的失衡,给了米柴喘息之机。 他侧身闪过那致命的一刀,凌厉的刀风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割裂了几缕黑发。 同时,他手中的“阿修罗”顺势一转,刀锋之上寒光一闪。 “冰刃·波动剑!” 这一次,不再是漫天飞舞的冰刃,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只有巴掌大小的月牙形冰刃,紧贴着剑八的刀身,朝着他握刀的手腕削去! 距离如此之近,变招如此之快,几乎避无可避! 剑八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灿烂。 “哈哈!有意思!” 面对这刁钻的反击,他竟不闪不避,而是猛地松开了握刀的右手,任由那道冰刃“噗嗤”一声,在他的小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自己斩魄刀的刀柄,顺势向下一压! 刀锋改变了轨迹,由竖劈变为了横扫,朝着米柴的腰间拦腰斩去! 这以伤换伤的打法,充满了野蛮与疯狂! 米柴瞳孔一缩,这家伙,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只能强行扭转身体,将斩魄刀挡在腰侧。 “铛!” 又是一声巨响。 米柴再次被巨大的力道击飞,这一次他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地时又接连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剑八,只是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伸出舌头舔了舔从伤口流到指尖的血液,脸上的表情显得无比愉悦。 “痛快!就是这样!就是要这样才好玩!” 他那金色的灵压再次暴涨,伤口周围的肌肉蠕动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 米柴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开始吐槽。 这算什么? 狂战士之血? 血越流越兴奋,攻击力和防御力还带自动提升的? 这不比我的官方外挂还赖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阿修罗”。 硬碰硬是肯定打不过了,这家伙就是个纯粹的面板怪物,力量、速度、防御、血量,样样都高得吓人。 不等米柴喘匀这口气,那个战斗疯子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再次冲到了他的近前。 没办法,米柴只得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再次和剑八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 不过,始解终究还是带来非常大的效果。 依靠着“阿修罗”带来的灵压增幅,再加上冰刃波动剑这种堪称赖皮的独特能力,米柴这会儿总算是不再像之前那样,被剑八以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完全压制了。 他放弃了任何与对方角力的想法,将战斗风格切换到了极致的灵巧与诡诈。 一时间,两人刀光剑影,身形交错,场面竟显得有些胶着起来。 随着战斗的不断持续,米柴对于“寒冰波动”的领悟也变得愈发深刻起来。 第96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之前在内心世界,从那个自称天帝的阿修罗那里“抄”来的始解招式,也在这一场场货真价实的生死实战中,被米柴迅速吸收、消化,逐渐刻上了属于他自己的烙印。 他不再是单纯地模仿,而是开始理解这些招式的本质。 只见米柴挥剑之间,路数变得愈发刁钻。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仿佛被拆分成了三个层次。 第一层,是无形的剑气,也就是他所理解的“波动”,作为先锋,直取要害,逼迫剑八做出格挡或闪避的动作。 紧接着第二层,是紧随波动之后的实体冰刃,它们跟随着剑气的轨迹,在剑八格挡的瞬间爆裂开来,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锥,进行无差别的范围攻击。 而最致命的,是隐藏在这两层攻击之下的第三层——那把无影无形的斩魄刀本体。 它就像是潜伏在浑水中的毒蛇,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从最刁钻的角度,递出致命的一击。 一次挥刀,竟然能产生三种截然不同,却又环环相扣的攻击效果。 更让人防不胜防的是,整个战场都成了米柴的领域。 地面、墙壁、甚至是空气中,都时不时会有毫无征兆凝结而成的锋利冰柱猛地冒出来,搞个偷袭,捅个腰子,扎个后心。 哪怕是神经粗大如钢筋、战斗直觉敏锐如野兽的更木剑八,面对这种全方位、多层次、几乎毫无死角的立体式攻击,也不禁觉得有些头痛。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和一个剑客战斗,倒像是在跟一只狡猾又烦人的刺猬角力,浑身不自在。 他可以一刀劈碎那些冰刃,可以凭借本能躲开那些无形的波动,甚至能感知到那把透明斩魄刀的轨迹,但那些从脚底下、后背、头顶冷不丁冒出来的冰柱,着实让他烦不胜烦。 “铛!” 剑八一刀荡开米柴的正面攻击,反手一剑将侧后方刺来的一根冰柱削成两半。 但就在这短暂的空隙,另一道冰刃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点伤对他来说连挠痒痒都算不上,但那种被戏耍的感觉,让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他想要的是酣畅淋漓的厮杀,是刀刀见血的对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各种小把戏牵着鼻子走。 他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多,虽然都只是些皮外伤,流出的血甚至还没他蒸发的汗多,但这无疑是对“剑八”之名的一种侮辱。 然而,米柴的攻击,也就只能达到这种程度了。 毕竟米柴才刚刚掌握始解,对于斩魄刀“阿修罗”的开发,依旧还停留在最原始、最粗浅的阶段。 说白了,就是个新手村刚出来的角色,技能栏里只有一个亮着的主动技能。 打到现在,他翻来覆去用的,依旧只有“冰刃波动剑”这一招。 至于“阿修罗”这把斩魄刀是否还有其他诸如“邪光波动阵”、“不动明王阵”之类的招式,他是一概不知,更别提使用了。 这就像一个游戏玩家,只会平A接一个冷却时间极短的小技能,靠着走位和一点点小聪明去刮痧一个血条厚得看不见底的世界BOSS。 而且,随着战斗的持续,米柴愈发能深切地感受到更木剑八的强大。 那是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纯粹到极致,甚至可以说是蛮横的强大。 他引以为傲的、精妙的三段式攻击,在战斗的初期,确实起到了奇效。 无形的波动骚扰,爆裂的冰刃进行范围压制,最后由无形的刀身进行致命一击。 这一套连招,换做任何一个副队长级别的对手,恐怕早就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身上不知道要多出多少个窟窿了。 可剑八不是普通的队长。 刚开始,他还会被这些小把戏弄得有些手忙脚乱,身上也添了些无伤大雅的皮外伤。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家伙仿佛一头学习能力极强的野兽,迅速适应了米柴的战斗节奏。 他的战斗直觉敏锐得可怕。 渐渐地,米柴的波动剑气再也无法对他造成有效的骚扰,那些爆裂的冰刃,也总能被他以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提前斩碎。 就连那些从地底、墙壁、半空中毫无征兆冒出来的冰柱,也再难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剑八仿佛在自己的身体周围,构建起了一个由纯粹战斗本能组成的绝对防御圈。 任何形式的攻击,只要进入这个范围,就会被他的直觉瞬间捕捉,然后被他那把破破烂烂的斩魄刀无情地碾碎。 米柴的战术失效了。 当所有的技巧与花招都失去作用时,战斗便回归了它最原始的形态——硬碰硬的纯粹对拼。 比拼的是双方的灵压强度、力量大小、以及刀锋的坚固程度。 “铛!铛!铛!” 清脆而沉重的金铁交鸣声,在空旷的训练场内不断回响,每一次碰撞都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米柴咬紧牙关,双手紧握着那无形的刀柄,手臂上的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每一次格挡,都感觉像是在用血肉之躯去硬撼一辆全速冲撞过来的重型卡车。 虎口被震得阵阵发麻,几乎要握不住刀。 他开始还能勉强招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 更木剑八的力量,仿佛没有上限一般,一刀比一刀更重,一刀比一刀更猛。 米柴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下一个扑面而来的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再这么硬拼下去,别说伤到对方了,自己的刀先断掉都是有可能的。 不,或许在刀断掉之前,自己的身体会先一步散架。 就在米柴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都要狂暴的灵压,毫无征兆地从更木剑八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原始的破坏欲的集合体。 金色的灵压化作了实质性的风暴,冲天而起。 那粘稠得如同岩浆般的灵压,在半空中汇聚、翻滚,最终凝聚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狰狞可怖的骷髅头颅! 那骷髅的眼窝中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张开的巨口仿佛能吞噬天地,无声地咆哮着,向整个静灵廷宣告着它的存在。 第97章 何至于此,不要摘眼罩啊! 地面以剑八为中心,龟裂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碎石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在半空中便被碾成了齑粉。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了一捧滚烫的沙砾,灼烧着喉咙和肺部。 米柴虽然看不见那骇人的景象,但他那独特的“波动感知”能力,却让他比任何视力正常的人,都能更直观、更深刻地体会到这份恐怖。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原本只是一个散发着强烈“波动”的人形光源的更木剑八,在这一瞬间,彻底改变了形态。 他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颗熊熊燃烧的、正在发生剧烈核聚变的太阳! 那无穷无尽的灵压波动,如同海啸一般,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米柴的感知,让他头痛欲裂,仿佛整个大脑都要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站在训练场的地面上,而是被扔进了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的山口。 “哦……” 一个低沉而沙哑,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愉悦的声音,从那风暴的中心传来。 “……原来是这样啊。” 米柴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不需要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更木剑八,那个战斗狂,把他那个用来限制自身力量的眼罩给摘掉了。 那声音清脆得像个小铃铛,却带着十足的焦急,穿透了那沉重如山的灵压,清晰地传到了场中。 “不能摘眼罩呀!花姐可是专门提醒过的,这段时间小剑你需要静养呢。” 是草鹿八千流。 小小的身子因为着急而不断地跺着脚,粉色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这样全力战斗会让伤势复发的!” 她又大声喊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担忧。 然而,这番发自内心的关切,换来的却是风暴中心那个男人毫不领情的一声冷哼。 “切,啰嗦!” 更木剑八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一下,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此刻正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前方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静养什么的,对我而言,战斗就是最大的修养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炸雷一般在米柴的耳边响起。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那股已经让人窒息的金色灵压,像是被浇上了一桶滚油的烈火,再度疯狂地暴涨! 整个旷野都在呻吟,地面上的裂痕变得更深、更密,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灼般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让米柴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看不见的火焰炙烤。 他感知中的那颗“太阳”,此刻已经狂暴到了极点,肆无忌惮地向外喷射着毁灭性的能量流。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简直就是天灾。 就在米柴以为自己快要被这股纯粹的能量风暴压垮的时候,剑八那狂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和…… 一丝几乎可以说是热切的期待。 “喂!米小子,你就这点能耐吗?赶紧使出更强的招式吧!” 剑八的吼声震得米柴耳膜嗡嗡作响,“比如……卍解!对,就是卍解!快点用出来!展示给我看看吧!” 那语气,就像一个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个玩具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玩的功能。 卍解? 米柴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龟裂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听到剑八这理所当然的要求,他紧绷的神经差点当场崩断,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何至于此啊,大哥……”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应道,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在下不过是刚刚领悟始解的无名小卒罢了,哪里还会卍解那种一听就很高大上的招式呀!” 这话说得米柴自己都觉得心酸。 是啊,卍解。 这玩意儿在尸魂界基本算是顶级战力的门票了,连队长级的人物都不一定个个精通。 你更木剑八一个怪物中的怪物,对着我这么个刚拿到新手武器的萌新,张口就要我开大招?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你这跟对着一个刚学会怎么踩油门的驾校学员喊“快,表演个漂移入库” 有什么区别? 米柴的吐槽在心里刷着屏,但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他能感觉到,自己握着无形刀柄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纯粹的、生理上的极限。 体内的灵压已经被榨干到了警戒线以下,再打下去,恐怕就要透支生命力了。 听到米柴的回答,更木剑八那狂热的表情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刚刚始解?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连站稳都有些困难的男人。 一个刚刚掌握始解的家伙,就能跟解放了部分力量的自己对砍这么久? 甚至…… 逼得自己摘下了这个压制力量的眼罩? 开什么玩笑。 剑八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另一个橘色头发的身影。 那个叫黑崎一护的小鬼,也是个这样不合常理的怪物。 每一次以为已经到顶了,他总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难道说…… 眼前这个瞎子,也是那种类型的家伙? 一想到这里,更木-八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更加兴奋了。 那短暂的停滞瞬间被更加炽烈的战意所取代。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不再是单纯的兴奋,而是带着一种嗜血的、残忍的愉悦。 “那又如何?” 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千斤重的巨石,砸在米柴的心头。 “管你是刚学会还是练了几百年,现在,就用上你的全力吧!” 话音未落,剑八的身影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轰!” 这一步,仿佛踩在了整个空间的节点上。 米柴的“波动感知”世界里,那颗原本只是疯狂喷发的“太阳”,在这一瞬间,所有的能量都向内坍缩,然后,凝聚成了一束细长而锋锐的“光矛”。 之前那种铺天盖地的、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恐怖、更加致命的锁定感。 第98章 鬼印珠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眉心,只要对方一个念头,就能将他的灵魂连同身体一起贯穿。 剑八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而严肃,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意。 “不然……” 他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斩魄刀,那布满豁口和锯齿的刀刃,在金色的灵压包裹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也就没有以后了!” 说着,他将灵压骤然凝聚到手中的斩魄刀上。 那股金黄色的庞大能量,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向四周喷发,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压缩,尽数灌注到那柄饱经风霜的刀刃之中。 庞大到足以扭曲光线的灵压,被强行塞进一把物理形态的刀里,其结果就是这把斩魄刀本身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刀身上那些原本只是细微的豁口和裂纹,此刻正被金色的能量撑得越来越大,仿佛下一秒,这把陪伴了剑八无数场战斗的刀就要彻底分崩离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那是灵子被高度压缩后产生的灼热气息。 看到这副景象,米柴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就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隔夜苦瓜,又青又皱。 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烟消云散了。 这家伙…… 是来真的。 他不是在威胁,也不是在试探,他是真的打算用这一刀,来判断自己有没有“以后”。 “讲道理”这三个字,在更木剑八的人生字典里,恐怕早就被替换成了“砍就完了”。 米柴狠狠地咬了咬牙,牙龈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腥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这种生死关头,任何一丝恐慌都是致命的。 他伸出颤抖的左手,轻轻地、近乎于抚摸一般,拂过右手紧握着的“阿修罗”那无形的剑身。 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波动感知”却能清晰地“看”到。 在那透明的刀身上,此刻正亮着五枚散发着微光的菱形刻印。 这是他在刚才的战斗中,通过不断地格挡、还击,利用每一次灵压的碰撞和震荡,好不容易才积攒下来的“波动刻印”。 每一枚刻印,都代表着一部分被他解析并储存起来的波动能量。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东西。 更木剑八动了。 他那魁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爆发力高高跃起,瞬间便升至半空。 他双手高举着那柄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斩魄刀,整个人的姿态,就如同神话中执掌雷霆的神明,要对凡间降下最严酷的审判。 他甚至没有喊出任何招式的名字,只是最纯粹、最原始的劈砍。 但就是这样一记简单的劈砍,所裹挟的力量却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对于此刻的米柴而言,世界已经没有了声音,没有了形态。 在他的感知中,头顶上方那颗代表着更木剑八的“太阳”,已经收缩到了极致,然后以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朝着他当头砸下! 那已经不是刀了。 那是山崩,是海啸,是陨石天降! 那炽热而狂暴的灵压波动,甚至还没有真正接触到他,就已经将他整个意识空间照得一片通明,仿佛连他的精神和灵魂都要在这股纯粹的力量面前被点燃、被蒸发。 面对着这股足以将灵魂都压成粉末的灵压,米柴的大脑反而陷入了一种异样的、近乎停滞的平静。 没有时间了。 逃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死。 开什么玩笑,被更木剑八这种级别的对手锁定,逃跑的下场只会是死得更快,而且毫无尊严。 求饶? 他甚至想象不出更木剑八听到“我投降”三个字后,是会停手还是会砍得更兴奋。 大概率是后者。 那么,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了。 米柴不敢再有哪怕千分之一秒的犹豫。 他将自己体内残存的、每一丝一毫的灵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进右手中那柄无形的斩魄刀——“阿修罗”之中。 这是一个掏空家底的举动。 灵压从他的灵体中被抽离,带走了他身体的温度和力量,一种虚弱到极致的空虚感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如果不是他用刀尖拄着地,此刻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但是,他所失去的一切,都在另一个地方以另一种形式重生。 在他的意识引导下,那些被抽出的灵压精准地涌向了“阿修罗”那透明的剑身。 剑身上,那五枚原本只是散发着微光的菱形刻印,此刻仿佛干涸的河道迎来了汹涌的季风洋流。 第一枚刻印,亮起! 第二枚! 第三枚!…… 蓝色的光芒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的墨水,沿着某种看不见的纹路飞速蔓延,迅速填充着每一枚刻印的轮廓。 那蓝色越来越亮,越来越纯粹,从最初的淡蓝,迅速深化为深邃的苍蓝,最后甚至变成了带着一丝紫意的、宛如极地永夜天空的颜色。 五枚刻印被全部点亮,它们不再是孤立的光点,而是通过无数条细微的蓝色能量回路,被彻底串联在了一起。 整把无形的“阿修罗”,此刻在米柴的感知中,已经化作了一件由纯粹的蓝色光路构成的精密艺术品,充满了冷冽而危险的美感。 伴随着刻印的彻底激活,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开始觉醒。 如果说更木剑八的灵压是炽热、狂暴、毁灭一切的太阳烈焰,那么从“阿修罗”身上散发出的,就是冰冷、死寂、冻结万物的绝对零度。 “嗡——”一声低沉的共鸣声从刀身响起,仿佛是冰川深处传来的心跳。 以米柴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寒气猛然爆发开来! 这股寒气并非寻常的低温,它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侵略性。 空气中游离的水汽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片闪烁着蓝色光晕的冰雾。 第99章 针尖对麦芒 米柴脚下的地面,那些被先前战斗波及而翻起的碎石和泥土,在一秒钟之内就被一层厚厚的白霜所覆盖,并且这层白霜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加厚、变硬,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周围的温度正在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急剧下降。 但这还不够! 米柴能清晰地感知到,头顶那座正在下坠的“金色火山”所蕴含的能量有多么恐怖。 仅仅是这点程度的寒气,恐怕在接触到对方的瞬间就会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他的意念再次集中。 那五枚被点亮的刻印,光芒陡然大盛。 它们相互之间的共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不再是简单的能量传递,而是开始形成一个复杂的、相互交织的能量场。 这个能量场迅速旋转起来,最终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逆时针旋转的蓝色旋涡。 旋涡的中心,正是米柴手中的“阿修罗”。 这个旋涡产生了一股可怕的吸力。 但它吸的不是空气,也不是实体,而是这片天地间所有代表着“寒冷”与“死寂”的波动。 更远处空气中的寒意、地底深处的阴冷、甚至连更木剑八那狂暴灵压之外的、被排挤到边缘的稀薄灵子,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捕捉、同化,然后被卷入旋涡之中。 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被抽走了热量,世界变得愈发寂静,连风都似乎被冻结在了半空中。 这股汇聚而来的力量,远比他之前因为控制不熟练而失控时所爆发的冰冷波动要庞大得多,也精纯得多。 因为这一次,是他主动献祭了自己的一切,来引导这股力量的降临。 力量的积蓄,在半空中那道金色光柱即将触及头顶的瞬间,终于达到了极限! 米柴那张因失血和脱力而显得苍白如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疯狂的狰狞。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拄在地上的刀猛然抬起,对准了天空中那个化身为毁灭本身的男人。 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充满了赌上一切的决绝。 “鬼印珠——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个高速旋转的蓝色能量旋涡猛地向内一缩,所有的寒气、所有的波动、所有的力量,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尽数灌注进了“阿修罗”的刀尖! 没有爆炸,也没有多余的光影效果。 只有一道螺旋状的、通体由深蓝色水晶构成的冰螺旋,从米柴的刀尖上悍然射出! 那道从刀尖射出的深蓝色冰螺旋,离体之初不过一人手臂粗细,显得颇为袖珍。 然而,它迎风便长,飞行的过程中仿佛没有遵循任何物理定律,体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几何级数疯狂膨胀。 空气中的灵子和水汽被它蛮横地吞噬、同化,化作其增长的养料。 仅仅是眨眼的工夫,那道螺旋冰锥就已经膨胀成了一堵巨大无比、厚实得令人绝望的冰墙。 它横亘在战场中央,深蓝色的晶体表面反射着诡异的光,螺旋的纹路还在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像一个永不停歇的巨大钻头,彻底封死了更木剑八前进的道路。 “哦?” 更木剑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眼神里非但没有半分凝重,反而燃烧起更加旺盛的战意。 躲? 在他更木剑八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这个字。 管他是什么花里胡哨的招数,只要是挡在面前的东西,一刀砍碎了就是。 打到现在,那小子弄出来的冰柱子、冰锥子,他自己都记不清砍碎了多少根,早就习惯了这种冰冰凉凉的玩意儿。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之前那些冰块的放大加厚版,多砍几刀的事情罢了。 念及此,他体内的灵压再次毫无保留地爆发,那股蛮横霸道、要将万物斩断的气势凝聚于刀锋之上。 他没有丝毫减速,像一颗撞向山脉的陨石,笔直地朝着那面巨大的螺旋冰墙冲了过去。 “锵——!!!” 一声刺耳到极致、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响炸开。 那不是刀锋切入冰块的清脆声,而更像是两块高速旋转的金属砂轮死死地摩擦在一起,迸溅出的不是冰屑,而是耀眼的灵压火花。 更木剑八的脸色,在刀锋与冰墙接触的瞬间,陡然一变。 他预想中一刀两断的场面并未出现。 手中的斩魄刀像是陷入了某种粘稠而又坚韧的胶质物中,每前进一寸都无比艰难。 刀刃上传来的反震力道,震得他虎口一阵发麻。 这玩意的密度和硬度,跟之前那些一碰就碎的冰渣子完全是两个次元的东西! “有点意思!” 更木剑八非但不退,反而更加兴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将更多的灵压灌注进刀身。 他脚下猛地一踏,地面应声龟裂,全身的力量都通过手臂传递到了刀上。 “咔嚓……咔嚓嚓……” 在他恐怖的蛮力之下,冰墙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道裂痕。 他奋力向前推进,硬生生在冰墙上劈开了一道豁口。 然而,还不等他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下一刻,他便惊愕地发现,那些被他劈开的裂缝,竟然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愈合。 新生的冰晶从豁口边缘疯狂滋生,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刚刚被劈开的地方就已经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还要厚实几分。 那面冰墙仿佛是活的,拥有着源源不断、生生不息的力量。 更木剑八一刀劈开,它就立刻长出一层新的。 他再劈开一层,它又长回来一层。 无论他如何疯狂地挥砍,都只能在这种“劈砍”与“再生”的循环中白费力气。 甚至,更木剑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施加的压力越大,这冰墙再生的速度就越快,凝聚成的冰晶也越发坚固。 自己的力量,仿佛成了对方成长的催化剂。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他那颗只为战斗而跳动的心脏,第一次感到了些许的…… 棘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00章 脆弱的平衡 短暂的错愕之后,更木剑八爆发出更加狂野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嗜血的愉悦,“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这家伙,果然没让我失望!” 而在那堵巨大的冰墙之后,米柴的状况却一点也不“有意思”。 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冷汗从他的额角不断渗出,顺着脸颊滑落,却在半途中就凝结成了细小的冰珠,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单膝跪地,双手死死地握着斩魄刀“阿修罗”,刀尖插在身前的地面上,以此来支撑自己不至于倒下。 那道飞出去的“鬼印珠—冰”,并非是释放后就不用管的技能。 它更像是一个被米柴用精神力远程操控的巨型傀儡。 之所以能保持着稳定的形态,并且拥有近乎无限再生的能力,全都是靠米柴那根已经绷紧到极限的意识之弦在背后苦苦维持着。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冰墙另一边的一切。 更木剑八那如同火山爆发般狂暴的灵压,正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冰墙。 每一次斩击,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精神世界上,让他头痛欲裂,意识都开始阵阵发昏。 更要命的是,那五个刻印共鸣后汇聚起来的庞大力量,本身就带着一种失控的倾向。 这股力量太过冰冷,太过死寂,它渴望将一切都冻结,包括它的使用者。 米柴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那股绝对零度的寒意侵蚀,渐渐变得迟钝和僵硬。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三岁小孩在试图驾驭一辆满载炸药的重型卡车。 他不仅要对抗来自外部的、更木剑八的疯狂冲击,还要拼命压制来自内部的、鬼印珠本身即将暴走的能量。 内外夹击之下,他的精神力正在被飞速消耗,每一秒钟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米柴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那股庞大的冰封之力即将彻底挣脱他的掌控时,更木剑八那新一轮、更加狂暴的斩击恰好落在了冰墙上。 “轰——!” 强大的外部压力,如同一个无形的铁箍,竟然硬生生将那即将崩溃的鬼印珠内部结构给重新压实了。 原本已经开始紊乱的能量流动,在这股外力的强制作用下,居然再次恢复了稳定。 米柴:“……” 他愣了一下,随即品出了一丝苦涩的荒诞感。 搞了半天,是更木剑八的攻击在帮他维持着这个术的稳定? 这算什么? 敌人的攻击,成了我的“续航外挂”? 这局面简直就像是,你肚子疼得快要爆炸,正准备去厕所一泻千里,结果门口冲进来一个壮汉,对着你的肚子就是一顿王八拳,硬生生把你要喷薄而出的东西给打了回去。 一时间,米柴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既希望更木剑八赶紧停手,让他能缓口气,又害怕他真的停手。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一旦失去了外部这股强大的压力作为“容器壁”,这颗已经完全超出控制的“能量炸弹”,恐怕会立刻来一次席卷一切的自我引爆。 就这样,突进的“鬼印珠—冰”和更木剑八的疯狂斩击,达成了一种极其微妙、又极其荒谬的平衡状态。 这种诡异的平衡对峙,对交战的双方而言,都是一种不见血的酷刑。 米柴这边,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强行按在水里,脑袋上还压了块千斤巨石,精神和意识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空,大脑的每一次运转都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地互相摩擦,沉重得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罢工。 而冰墙另一头,那个正在和巨型冰锥玩着“顶牛”游戏的更木剑八,情况也没比米柴好到哪里去。 他固然享受战斗,但眼前这个滑不溜手、打不烂还冻得要死的玩意儿,已经超出了“有趣”的范畴,纯粹成了一种折磨人的恶心。 此时,在更木剑八狂暴灵压的持续“喂养”下,那根高速旋转的“鬼印珠—冰”已经膨胀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其体型堪比一座巍峨的山岳。 它不再仅仅是一根冰锥,更像是一个移动的极寒地狱,所过之处,逸散出的森然寒气似乎要将空间本身都冻结成脆弱的玻璃。 更木剑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青紫色,这是身体被深度冻伤的迹象。 更麻烦的是那些从冰锥主体上剥离下来,随着气流高速旋转的碎冰。 它们就像亿万只细小的剃刀,无孔不入地切割着剑八的身体。 虽然每一道伤口都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架不住数量实在太多了。 眨眼之间,他的身上就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微血痕。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伤口甚至来不及流血,就被那无处不在的刺骨寒意瞬间冻结。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那股阴冷的寒气仿佛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开始顺着这些被冻住的伤口,一点一点、贪婪地往他的血肉和骨骼深处钻去。 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正在从身体内部,一寸寸地刺向他的五脏六腑。 这下,更木剑八那张始终挂着狂热与兴奋的脸,终于沉了下来。 他那享受战斗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惹恼的严肃。 他低吼一声,空着的左手猛然伸出,与右手一同紧紧地握住了斩魄刀的刀柄。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更木剑八终于决定不再玩耍,要开始动真格的信号。 “嗡——!”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暴虐、更加原始的金色灵压,如同沉睡的火山毫无征兆地喷发,从他体内猛然迸发出来! 这股灵压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冲击,而是带着一股仿佛能焚烧万物的灼热感。 强大的灵压化作汹涌的金色热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卷。 那股侵入他体内的阴寒之气,在这股灼热的浪潮面前,就像是盛夏烈日下的薄冰,瞬间就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第101章 这下真的玩脱了 剑八因寒冷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在这股热浪的冲刷下,重新恢复了知觉,甚至感觉筋骨都舒坦了不少。 紧接着,更木剑八身上那如同实质的金色剑压再次疯狂暴涨。 他双臂的肌肉虬结贲张,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在皮肤下盘踞,蕴含着足以撕裂山川的恐怖力量。 “喝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炸响,这吼声充满了原始的野性和纯粹的破坏欲。 他将全身的力量,将那股灼热到足以扭曲空气的灵压,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手中的斩魄刀之中。 伴随着这声怒吼,他猛然发力。 那柄饱饮了金色灵压的斩魄刀,刀刃上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锋芒,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狠狠地劈向了眼前那座巨大的冰山。“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云霄,仿佛整片空间都被这一刀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坚不可摧,足以与更木剑八角力许久的巨型冰锥,在这股摧枯拉朽的绝对力量面前,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它那庞大的身躯从中间被一分为二,就像一块被巨斧劈开的木头,干脆利落。 随着这一刀落下,米柴与那“鬼印珠”之间用以维持形态的精神链接,也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刀瞬间斩断。 “唔!” 米柴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脑海深处炸开,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搅动他的脑浆。 视野中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剧烈的晕眩感让他脚下发软,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了几步,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却丝毫无法缓解那仿佛要将头颅撕裂的痛楚。 失去了米柴精神意识的维持,那位于冰锥核心的鬼印珠,自然也就没办法再继续维持现有的稳定形态。 然而,对于更木剑八而言,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此时,才是这枚鬼印珠真正展露出其恐怖攻击力的时候。 只见那原本被米柴的意识有序地束缚、压缩在一起的海量灵子,在失去控制的瞬间,立刻开始变得狂乱无序。 它们就像一群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疯牛,在那个狭小的核心空间内疯狂地互相冲撞、挤压。 稳定被打破,平衡被摧毁。 紧接着,便是剧烈到极点的暴动。 这些积蓄到了极限的灵子,肆无忌惮地、毫无保留地释放着它们所蕴含的、足以夷平一切的庞大力量。 此刻,刚刚一刀劈开冰山,尚处在爆炸中心位置的更木剑八,他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疯狂地向他示警。 一股让他汗毛倒竖的致命危机感,从正前方那个小小的、正在不详地闪烁着光芒的能量核心上传来。 他瞳孔猛地一缩,甚至来不及将脸上那抹残虐的笑容完全收敛,身体的本能已经驱使他想要做出反应。 但是,太迟了。 他距离太近了。 下一瞬间,那枚失控的鬼印珠彻底爆发。 “轰——!!!!!”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 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毁灭性的白光。 难以想象的剧烈爆炸,以鬼印珠为中心轰然引爆。 无穷无尽的冰屑在爆炸的伟力推动下,化作了一场席卷八方的死亡风暴。 每一片碎冰都拥有着不亚于破甲弹的恐怖动能和穿透力,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攒射而出。 首当其冲的更木剑八,连一个防御的动作都没能做出,他那高大的身影就在第一个刹那,被这片由纯粹的能量和亿万冰屑组成的白色洪流彻底淹没。 紧随其后的是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 这股强大的冲击力如同神明之手,粗暴地抹平了地面上的一切,将大地犁出了一道巨大而狰狞的圆形伤疤。 气浪挟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继续向高空扩散,竟然直接将天空中厚重的云层都蛮横地冲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了云层之后那片湛蓝如洗的苍穹。 爆炸的轰鸣声过了许久才缓缓平息,但那壮观的场面,却长久地印刻在了这片狼藉的战场之上。 离得比较近的米柴,下场自然是最凄惨的。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猛地攥住,然后毫不留情地扔了出去。 整个人在半空中身不由己地翻滚着,天与地在他的视野里颠倒了无数次,最后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背部着地,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噗——”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当场憋过去。 剧烈的冲击力从背部传遍全身,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骨头架子仿佛要散开一般。 他躺在地上,一时间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脑袋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嗡嗡的耳鸣声尖锐得像是有人拿着电钻在他的耳膜上施工,眼前金星乱冒,看什么都是重影。 刚才那一下精神冲击的余波还没散去,现在又添了物理上的重创,双重打击之下,米柴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快要被震出身体了。 “咳……咳咳……” 他艰难地咳嗽了几声,每一下都牵动着胸口的剧痛。 他张了张嘴,想骂几句脏话来缓解一下情绪,结果喉咙里只发出了几声嘶哑的呻吟。 “妈的……这下玩脱了……” 米柴在心里有气无力地吐槽着,“这伤害判定……绝对是系统bug……没理由啊,施法者怎么会被自己的技能炸得这么惨……” 他挣扎着,试图用胳膊肘撑起身体,但浑身上下传来的酸痛感让他使不上一点力气。 他只能费力地扭过头,看向爆炸发生的方向。 那里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袅袅青烟的深坑取代了原本平整的地面。 坑洞的边缘犬牙交错,土地被高温烧成了焦黑的琉璃状。 浓烈的水蒸气和被掀起的尘土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厚重得如同墙壁般的烟幕,将爆炸核心区域的一切都遮挡得严严实实。 第102章 准备跑路了 别说用眼睛看了,就连米柴引以为傲的“波动感知”,此刻也派不上用场。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片区域就像是一个信号被彻底干扰的雪花屏。 狂暴而混乱的灵子像是一锅沸腾的开水,四处冲撞,毫无秩序可言。 无数细碎、尖锐的“波动”杂乱无章地冲击着他的感知,非但没能让他“看”到里面的情况,反而加剧了他脑仁的疼痛,像是无数根针在扎。 他根本无法从中分辨出属于更木剑八那道独特而强大的“波动”。 是死了,所以感知不到了? 还是说他的“波动”被这片灵子风暴给彻底掩盖了? 米柴心里也没了底。 他本以为这一招就算不能彻底解决更木剑八,至少也能让他喝上一壶,但现在看来,这爆炸的威力似乎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这已经不是喝一壶的问题了,这简直是连人带壶都给炸没了。 就在米柴还在地上挺尸,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被评为“年度最佳自爆卡车”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动静。 就连站得更远的草鹿八千流,也没能完全幸免于那恐怖的冲击波。 她小小的身体被气浪直接掀翻在地,像个皮球一样连续翻了好几个跟头,滚出老远才停了下来。 身上那件可爱的粉色和服沾满了灰尘,白净的小脸上也蹭出了几道黑色的污渍,看起来有些狼狈。 然而,八千流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身上的疼痛。 她几乎是在停下来的瞬间,就手脚并用地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 那双总是带着天真笑意的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慌。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同样被炸飞的米柴,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地锁定在了那片被浓烟笼罩的爆炸中心。 那里,一片死寂。 没有剑八标志性的狂笑,没有他充满战意的咆哮,什么都没有。 只有混乱的灵子和翻滚的烟尘。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八千流小小的身心。 “小剑……” 她尖细又带着哭腔的嗓音在弥漫的烟尘中回荡,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米柴躺在地上,听着这声呼唤,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完犊子了。 他太熟悉这种动漫里的经典桥段了。 通常,当一个配角声嘶力竭地呼唤主角的名字时,那个主角十有八九会从废墟里爬出来,而且还是以一种更强的姿态。 “咳……咳咳……” 米柴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下都感觉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火烧火燎的疼。 他挣扎着,用胳膊肘支撑着满是伤痕的身体,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刚刚那一瞬间,他距离爆炸中心实在是太近了。 虽然他及时用残存的灵压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勉强算是防御的波动壁,但那仓促间形成的防御在不动明王阵的余波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力几乎是毫无阻碍地轰在了他的身上。 此刻,他只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胸口一阵阵地气血翻涌,喉咙里满是腥甜的味道,难受得厉害。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米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勉强站稳了脚跟,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看”向那片依旧被烟尘和混乱灵子笼罩的深坑,心里对自己刚刚那一招能起到的效果,保持着相当悲观的态度。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更木剑八啊! 一个在原着里把“锁血反杀”和“遇强则强”这两个被动技能点满了的怪物。 自己一个初出茅庐、连卍解都还没搞明白的“瞎子”,就凭一招鬼印珠的自爆,就想把这位未来的十一番队队长给秒了? 做梦都不能这么离谱。 他甚至能想象出接下来的剧情发展:烟尘散去,剑八浑身是血地站在坑里,非但没死,反而因为战斗的快感解开了更多的灵压束缚,然后咧着一张鲨鱼般的大嘴,兴奋地冲自己喊“你这家伙,还挺有两下子的嘛!” 想到这里,米柴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不能再待下去了。 此时此刻,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跟一个开了挂的战斗狂死磕,那不叫勇猛,那叫缺心眼。 幸运的是,他并非全无机会。 随着他每一次呼吸,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波动”正在以一种远超平常的速度恢复着。 那手中的斩魄刀上,隐晦的刻印联通着手上的印记,像几个高效的能量转换器,源源不断地将周围散逸的灵子吸收、提纯,再转化为他自身的力量。 就这么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体内原本已经接近枯竭的灵压,就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迎来了溪流,虽然不大,但已经开始缓缓地回升了。 “嗯……这个恢复速度还行……” 米柴暗自估摸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灵压存量,这点灵压拿来继续打架肯定是痴人说梦,但如果只是用来发动瞬步跑路的话,应该…… 还是可以的。 只要能拉开距离,找个地方苟起来,等状态恢复了再做打算,总比现在硬着头皮面对一个即将进入“狂暴”状态的剑八要强。 这股重新充盈起来的力量,便是米柴的底气。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这点灵压,再想跟更木剑八硬碰硬,那纯粹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但打不过,不代表跑不掉。 根据他对更木剑八这个角色的浅薄理解,这家伙就是个典型的狂战士模板。 攻击力点满,防御力血条厚得离谱,但相应的,在控制、远程和机动性方面,就显得相对粗糙。 说白了,就是个除了砍人啥也不会的莽夫。 只要自己能发挥出瞬步的速度优势,不断拉扯,不给他近身的机会,摆脱他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米柴在心里迅速盘算着。 他甚至已经规划好了逃跑路线,先用瞬步拉开百米距离,然后找个犄角旮旯把灵压一收,凭借自己这“瞎子”对波动的独特感知力,玩一手灯下黑,等风头过去了再出来。 计划通! 第103章 想要逃却逃不掉! 米柴为自己的机智默默点了个赞,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懈了半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正准备将这完美的脱身计划付诸实践。 然而,就在他刚要抬脚的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片由鬼印珠自爆所造成的,本应缓缓沉降的烟尘与灵子乱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的池塘,猛地向内一缩! 紧接着——“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响,从烟尘的中心爆发开来。 那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由灵压构成的冲击波。 原本弥漫的烟尘被这股力量瞬间吹散,露出深坑中心的一切。 米柴的“视野”里,整个世界都扭曲了。 他感知到的不再是清晰的物体轮廓,而是一片混乱狂暴的金色海洋。 那金色的灵压如同沸腾的岩浆,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粗壮的金色光柱,将天空中的云层都搅出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粘稠如水,沉重得让人窒息。 地面在这股灵压的威逼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崭新的裂痕以深坑为中心,如蛛网般疯狂蔓延开来。 米柴刚刚才恢复了一点点的灵压,在这股君临天下的恐怖威势面前,渺小得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倾覆、被碾碎。 他的逃跑计划,他那小小的底气,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开……开什么玩笑……” 米柴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脸上那丝侥幸的轻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僵硬。 在金色灵压光柱的中心,更木剑八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他身上的队长羽织早已在刚才的爆炸中化为飞灰,黑色的死霸装也变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伤痕交错的强壮躯体。 鬼印珠的爆炸,确实对他造成了相当可观的伤害。 他胸口、肩膀、腹部,好几处地方都被炸得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更要命的是,那些原本在虚圈与诺伊特拉战斗时留下的旧伤,在这剧烈的冲击下也纷纷崩裂,汩汩的鲜血正顺着肌肉的纹理不断渗出,很快便将他脚下的土地染成了一片暗红。 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狼狈到了极点。 但是,那又如何呢? 对更木剑八这种纯粹的战斗狂人来说,鲜血和伤痛非但不是虚弱的信号,反而是点燃他灵魂深处狂热的燃料。 濒临死亡的边缘感,让他能前所未有地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那强而有力的跳动声,如同战鼓,将他残存的理智尽数焚烧,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战斗欲望。 所以,即便下一秒就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倒下,他的战斗也绝不会有片刻的停歇。 他现在就是一头被彻底激怒、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野兽,金色的灵压是他暴怒的鬃毛,破烂的斩魄刀是他延伸的獠牙,而那双因兴奋而收缩的瞳孔里,只倒映着一个猎物的身影米柴。 尽管米柴的脑子里已经对这种情况做过最坏的推演,可当理论化为现实,当更木剑八那把承载着蛮横力量的斩魄刀,真正与自己的刀刃接触时,那股摧枯拉朽的冲击力还是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那不是技巧的比拼,也不是灵压的对抗。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力”的碾压。 就像一辆满载的泥头车,以两百码的时速,正面撞上了一辆儿童三轮车。 “顶……顶不住啊我操!” 这个念头在米柴的脑海中绝望地闪过,甚至没来得及形成完整的呐喊。 下一瞬,他整个人,连同他手中那把可怜的斩魄刀,就像被飓风卷起的一片破布,轻飘飘地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先是撞上了一堵坚硬得不像话的墙壁,剧痛和骨骼碎裂的闷响同时传来。 但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并未消散,推着他继续向后。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撞穿了什么,那是一座不算高大,但绝对坚固的岩石山峰。 山石崩裂,土石飞溅,而他就是那个击穿一切的人肉炮弹。 惯性带着他在粗糙的地面上翻滚、弹跳,最后又犁出了一道数十米长的深深沟壑,才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动能,狼狈地停了下来。 “咳……咳咳……” 米柴脸朝下趴在自己刨出的土坑里,张嘴想喘气,却被涌上喉头的腥甜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特别是后背和胸腔,传来一阵阵仿佛要将他撕裂的剧痛。 这次的伤,和之前鬼印珠爆炸的余波可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之前他尚有灵压护体,能抵消大部分伤害。 而刚才那一刀,他体内的灵压几乎被更木剑八的威势压制得无法运转,完全是靠着肉身硬扛下来的。 伤害是实打实的。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三根肋骨断了,其中一根的断茬很可能已经戳进了他的肺叶。 后背的脊椎骨估计也出现了裂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浑身上下的肌肉和内脏,就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高速旋转了一百分钟,全都错了位,搅成了一团。 他现在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只能虚弱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刀子。 意识在剧痛和失血的冲击下,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死亡的阴影,不再是文学作品里某种虚无缥缈的比喻,而是像一张冰冷黏腻的网,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向他收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的温度正在从自己体内一点点流逝。 “妈的……这下玩脱了……” 米柴在心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吐了个槽,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早知道……就该……提前跑路的!” 米柴还在挣扎着想要做点什么,模糊的视野中,那个高大的身影已经遮蔽了天光。 更木剑八,像一尊从地狱深处走出的沉默雕像,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他的身前。 第104章 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胜利的宣告,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唯一的表情就是一种近乎于漠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刀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而现在,他要做的,不过是再补上一脚,确保这只苍蝇死得透彻。 他举起了手中的斩魄刀。 那把刀刃上布满豁口,看起来更像是一把饱经沧桑的锯子,但在这一刻,它在米柴的感知中,却比世界上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来得恐怖。 刀身缓缓扬起,划过一道沉重而决绝的弧线,停留在最高点。 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刀锋上反射出的、冰冷刺眼的日光。 下一秒,这把刀就会携着死亡的寒风,狠狠地劈下来。 “该死!玩真的啊?大哥,不至于吧?!” 米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绝望。 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重伤濒死,灵子枯竭,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像是要耗尽毕生力气。 在这种状态下,别说对抗更木剑八了,就算来个刚从真央灵术院毕业的菜鸟,都能轻松地把他给结果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游戏里那个被BOSS打出“濒死”状态,全身挂满流血、骨折、内伤DEBUFF,血条只剩最后一丝,蓝条也彻底清空的倒霉蛋。 而现在,BOSS正举起武器,准备释放一个无法闪避的终结技。 难道…… 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才刚穿越过来没多久,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个瞎子的新身份,还没来得及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大展拳脚,就要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切磋”,被一个战斗狂人给活活砍死? 这也太憋屈了吧! 上辈子当肝帝是为了在游戏里爽,结果把自己肝猝死了。 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超能力,结果还没捂热乎,就要被另一个更强的超能力者给当成小怪清了? 这他妈算什么? 删号重练都没这么快的! “不……不行!我不能死!” 求生的本能,这人类最原始、最强大的驱动力,在死亡降临的前一刻终于压倒了剧痛和虚弱。 它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米柴的灵魂深处发出了疯狂的咆哮。 “动起来!给老子动起来啊!” 他对着自己那不听使唤的身体嘶吼着。 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什么强者的风范了。 在活命面前,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他用唯一还能勉强动弹的左臂撑住地面,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猛地向侧面一滚! 那动作,与其说是翻滚,不如说是一块烂肉在地上笨拙地蠕动了一下。 姿势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碎石和沙土磨得他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体一阵钻心的疼,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轰——!!!” 几乎就在他滚开的同一时间,那把恐怖的斩魄刀重重地劈落在他刚才脑袋所在的位置。 一声巨响,大地为之震颤。 米柴甚至没敢回头看,光是那扑面而来的狂暴气浪,就再次将他掀飞了出去,像个破麻袋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冲击波裹挟着尖锐的石子和尘土,劈头盖脸地砸在他的身上,让他本就破烂不堪的死霸装变得更加褴褛。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感觉自己那根断掉的肋骨,似乎又往肺里戳深了几分。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胸腔里来回拉扯。 但他活下来了。 至少,暂时活下来了。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每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另一股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他能“感知”到,更木剑八那沉重的脚步声,又一次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 一步,两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本已脆弱不堪的神经绷得更紧。 “赶紧给我想个办法啊!再这么下去真的要死人了!” 米柴一边拼命地挪动着身体,试图离那个死亡的化身远一点,一边在脑子里疯狂地呐喊。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 大脑因为剧痛、失血和极度的紧张,已经变成了一锅煮沸的粥,混乱不堪,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思考。 以米柴如今这伤痕累累、跟个破烂血袋没什么两样的状态,想要靠瞬步逃跑,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木剑八那家伙的速度可不是盖的,就算米柴是全盛状态,可能还能跑得掉,现在那是痴心妄想了。 所以,想跑,就得先想办法把这个疯子给控住。 一个结结实实的硬控,哪怕只有一两秒,也足够他拉开距离,然后头也不回地溜之大吉。 那么问题来了,他这个“阿修罗”职业,有什么好用的硬控技能吗? 米柴的脑子像一台快要烧坏的老旧电脑,疯狂地搜索着数据库。 “裂波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拉倒吧。 之前已经试过了,那短暂的僵直效果对更木剑八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人家只是咧嘴一笑,那股子蛮不讲理的灵压就直接把技能效果给冲散了。 连让他完整地把斩击打出来都做不到,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还有什么? 米柴的脑海中,一个金光闪闪、逼格满满的技能图标猛地亮了起来。 邪光波动阵! 没错! 就是它! DNF里阿修罗的招牌控制技能,俗称“热轧”。 往地上一拍,光阵升起,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只要进了阵里,就得老老实实地被定住,享受持续的电击和光柱洗礼。 这要是能把更木剑八给关进去…… 米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然而,这曙光只亮了零点零一秒,就“啪”地一下,被现实无情地浇灭了。 一个极其操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他不会。 第105章 命悬一线 这技能,他根本就他妈的放不出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米柴,一个刚把新手武器升级成一转职业装“阿修罗”的萌新,你现在让他直接搓一个四十级才能解锁的大招? 凭什么? 凭脑子里对那个技能图标的印象足够深刻吗? 就算是开了达人契约,也得先把前置技能给点亮了再说吧? 他现在整个技能树都是灰的,黑漆漆一片,跟瞎了的眼睛有异曲同工之妙。 靠空想? 靠意念? 靠大喊一声“出来吧,邪光波动阵”? 别逗了。 “可恶啊……” 米柴的内心深处,不,应该说他的整个灵魂都在发出绝望的哀嚎。 他也不是没想过,学学隔壁棚那些热血少年漫的主角,在生死一线的绝境之中,来个原地爆种。 比如说,跟自己内心深处沉睡的强大力量来一场灵魂深处的对话,获得前辈高人的指点迷津,然后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四溢,一举翻盘。 就拿那个橘子头高中生来说,黑崎一护打不过了,不要紧,他体内的“白月光”白一护或者“人生导师”友哈巴赫大叔总会有一个跳出来,要么直接上手代打,要么贴心地送上最新款外挂。 可他米柴呢? 他能指望谁? 他自己就是那个所谓的“内心深处的强大力量”,他就是“阿修罗”本尊啊! 现在他这个正主都被人当成破抹布一样在地上来回擦,被逼得只能靠蠕动来维持生命体征,他还能找谁去对话? 总不能自己跟自己来一段灵魂交流吧? “喂!里面的我!给点力啊!再不给力咱们俩就得一起打包去投胎了!” 然后里面的自己冷酷地回答:“滚,我也没办法,没蓝了,技能还在冷却,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不叫临阵爆种,这叫精神分裂提前上演。 “真是……走到绝路了啊……” 那个如同鬼神般的男人似乎已经彻底厌倦了这种单方面的虐杀游戏。 又或者说,他从米柴那已经微弱到几乎快要熄灭的“波动”之中,提前感受到了这场战斗即将结束的、令人作呕的乏味。 “结束了吗?”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着钢铁的声音,从米柴的头顶上方传来。 那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不耐烦。 话音未落,米柴的“波动视界”中,那片代表着更木剑八的、如同活火山般炽热狂暴的灵压波动,毫无征兆地,猛地一个前冲! “我靠!” 米柴的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求生的本能疯狂地尖叫着,驱使他躲闪。 他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也仅仅只是让上半身勉强地往旁边扭了一下。 “嗤啦——!” 一阵滚烫到几乎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剧痛,从他的后背猛然炸开。 死霸装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布料被干脆利落地撕裂,紧接着,皮肉被毫无阻碍地切开的声音,清晰得令人毛骨悚然。 那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屠夫用钝刀割开坚韧的兽皮,直接灌入他的耳朵里,在他的脑海中无限回响。 又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一刀从他的右边肩胛骨一直斜着划到左侧的腰际,几乎将他的整个后背都给剖开了。 “呃啊……” 一声压抑到变调的痛哼从米柴的喉咙里挤了出来,整个人被这一刀附带的巨大力道狠狠地向前拍去。 他的脸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粗糙的沙土地面上,那一下撞击让他眼前金星乱冒,鼻梁骨仿佛都裂开了,满嘴都是铁锈和沙土混合的腥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粘稠的血液正从后背那道崭新的、狰狞的伤口里疯狂地涌出,几乎是瞬间就浸透了身上那些破烂的布条。 不能停下! 绝对不能停下! 这个念头,成了支撑他没有立刻昏死过去的唯一一根稻草。 他用手肘,用那只还算完好的左臂,撑着地面,试图将自己的身体往前拖动。 他的双腿像是两条被灌满了铅的假肢,沉重、麻木,几乎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只能靠着上半身的力量,拼了老命地在地上往前爬。 脚下的沙石无比粗砺,每一次移动,都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带倒钩的刷子,在他身上那数不清的伤口上来回摩擦。 每一次蠕动,都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酷刑。 但他不敢停。 因为身后那个魔鬼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沙……沙……” 那脚步声如影随形,无论他怎么拼命,都始终清晰地跟在他的身后。 米柴死死地咬着牙,牙龈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鲜血,满嘴的腥味变得更加浓重。 更木剑八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不给他任何拉开距离、脱离战斗范围的可能。 米柴感觉自己的精神防线,正在这种无休止的折磨下,一寸一寸地被腐蚀,被碾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深入骨髓的恐惧、永无止境的疼痛、无法反抗的无力、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极其荒唐,却又充满诱惑力的念头:要不…… 就算了吧? 就这样躺平了,不动了,让他砍。 一刀下来,或许就解脱了。 或许,还痛快点。 但那根植于灵魂最深处的求生本能,还是在最后一刻,死死地压倒了这丝致命的懦弱。 他还不想死,他才刚穿越过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怎么能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一个战斗狂的手上? 他又一次挣扎着,汇聚起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灵力,试图用瞬步拉开哪怕一米的距离。 只要一米,或许就能获得喘息之机。 灵力在他的经络中艰难地运转着,却像是爬满了铁锈的齿轮,每转动一下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掉了。 米柴一个踉跄,右脚的膝盖猛地一软,再也无法支撑住身体那微不足道的重量,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控制,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糟了!”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这一次,他连偏一下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次,他再也躲不开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股狂暴的、毁灭性的灵压,在一刹都汇聚于一点。 他能清晰地“听”到,那把饱饮了无数强者鲜血的、布满了锯齿状豁口的斩魄刀,划破空气时,发出的那种尖锐、凄厉的呼啸。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死亡那独有的、带着冰冷铁锈和永恒腐朽气息的味道,如同浓雾般将他包裹。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他狼狈地、本能地侧过头。 刀尖,距离他的眉心,不足一指之遥。 第106章 总队长才是卧底吧,关键时刻打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脆又急切的呼喊,如同穿透了死亡的喧嚣,硬生生地闯入了这片被杀意笼罩的沙地。 “小剑!小剑!快停手!” 八千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焦急,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更木剑八那把裹挟着毁灭一切气势的斩魄刀,在距离米柴脸前半寸都不到的地方,硬生生地、不带丝毫颤抖地停了下来。 刀锋静止,但其上蕴含的恐怖剑压却没有瞬间消散。 一股无形的、凝实如墙的气浪猛然炸开,狠狠地冲击在米柴的脸上。 那力道之强,直接就把米柴头上那根用来勉强束发的破烂头绳给吹得粉碎。 他那一头许久未曾打理的黑色长发,像是挣脱了最后的束缚,瞬间披散下来,凌乱地遮住了他那张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血水还是沙土的脸,也遮住了他那双因劫后余生而骤然失焦、写满了惊恐与茫然的眼睛。 他甚至能感觉到,几缕被刀风削断的发丝,正缓缓地飘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米柴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那停在眼前的、泛着森冷寒光的锯齿状刀锋所占据。 他能闻到刀刃上那股浓郁的血腥味,能感觉到那逼人的寒气刺得他皮肤生疼。 他死了吗? 不…… 好像还活着。 这个认知迟钝地浮现在他已经停止运转的脑海里。 “嗯?” 一个带着浓重不满的、仿佛喉咙里卡着砂砾的嗓音打破了死寂。 更木剑八缓缓地、极不情愿地侧过那颗被眼罩遮住了一半的头颅,独眼中的凶光丝毫不减,恶声恶气地朝着声音的来源吼道:“什么事?!没看到老子正忙着吗?打扰老子砍人,你想死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被人打断了美餐的暴躁和不耐,仿佛八千流再晚说一秒钟,他就会连带着一起砍了。 八千流完全没把剑八那能吓哭普通死神的凶恶态度放在心上,她娇小的身影一路小跑,带起一溜烟尘,很快就来到了剑八的身边。 她没有去看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米柴,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东西上,一只正闪烁着微光的地狱蝶。 “不行啦,小剑!” 八千流仰着头,语气急切地说道,“是老爷子传来的讯息,十万火急,让我们赶紧回去!你看你看!” 说着,她把捧着地狱蝶的小手往剑八面前又凑了凑。 地狱蝶那脆弱的翅膀还在微微扇动,山本总队长那仿佛能将空气点燃的咆哮声,便已经从中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和压抑的怒火:“更木剑八!你还要在外面浪到什么时候!” 这声音宛如一道惊雷,不仅震得八千流的小身板一哆嗦,连地上半死不活的米柴都感觉耳膜嗡嗡作响。 剑八那张本就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独眼中凶光一闪,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训斥极度不爽。 他撇了撇嘴,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不满的咕哝声,像一头被打扰了进食的野兽,对着那只小小的地狱蝶反驳道:“哈啊?老子这可是在忙正事,在找那个叫什么……瓦史托德的家伙,怎么能叫瞎浪呢!” 他的声音粗嘎而响亮,充满了理直气壮,仿佛在外面砍人寻衅才是他身为队长的本职工作。 然而,地狱蝶另一头的山本总队长显然不吃他这一套,也完全没有兴趣听他解释。 老者的声音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愈发强硬,如同淬了火的钢铁,一字一句地敲打在剑八的神经上:“闭嘴!中央四十六室已经完成了对蓝染惣右介的审判!即刻执行关押!身为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你,更木剑八,必须出席!” “可是那个瓦史……” 剑八还想挣扎一下,毕竟一个活生生的、强大的对手就在眼前,虽然现在看起来有点惨,但总比回去参加那种无聊的仪式要有趣得多。 他试图再次提起那个让他充满战斗欲望的名字,为自己争取继续留在虚圈的权利。 话还没说完,就被山本总队长更加严厉、不留情面的声音直接打断了:“瓦史托德的监控,技术开发局那帮家伙会处理!他们的仪器比你那只会在沙子里瞎逛的眼睛管用多了!” 这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在说剑八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 “废话少说!立刻给老夫滚回来!” “嘟——”最后一声命令落下,山本总队长便直接切断了通讯。 地狱蝶身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轻飘飘地从八千流的手心飞走,最后化作点点灵子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给剑八留下哪怕一丁点讨价还价的余地。 周遭的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只剩下风沙卷过地面的呼啸声。 剑八脸上的表情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那只独眼死死地盯着地狱蝶消失的地方,握着斩魄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在极力压抑着把刀砍向瀞灵廷方向的冲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发出一声极其不爽的“啧”。 他缓缓地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了地上的米柴身上。 米柴浑身一僵,刚刚因为这场意外“直播”而稍稍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能感觉到,剑八的视线像两把冰冷的锥子,重新将他钉在了原地。 那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虽然比之前淡了许多,却依旧让他遍体生寒。 完蛋,老板骂完,要拿员工撒气了? 米柴的脑子里闪过这个极具现实主义色彩的念头。 然而,剑八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几秒。 那眼神里,不再有先前那种发现猎物的兴奋和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兴阑珊的烦躁和…… 嫌弃。 就像一个准备享用大餐的美食家,刚拿起刀叉,就被一个电话叫去处理一份无聊透顶的文件。 等他再回到餐桌前时,那份精心烹制的牛排已经凉了,酱汁也凝固了,让他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食欲。 现在的米柴,在剑八眼里,就是那块凉掉的牛排。 第107章 真不容易,一场打斗写了三十一章 累死我了 被总队长这么一闹,他那股冲天的战意和杀气,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了大半。 打到一半被人强行叫停,这种感觉比直接输了还让他难受。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山本老头那张严肃的臭脸和接下来无聊的队长会议,哪里还有心情继续跟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玩下去。 “锵——”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更木剑八随手将那把形态狰狞、布满豁口的斩魄刀,插回了腰间的刀鞘里。 收刀的动作,对米柴而言,不啻于天籁。 那股始终笼罩着他、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的恐怖压力,随着刀入鞘的动作,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米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猛然一松,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彻底瘫软在了沙地上。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这片沙漠中干燥而混浊的空气。 空气吸入肺里,带着一股沙土的腥味,却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还活着。 这个认知,无比清晰地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 “小剑,我们走吧!再不回去,老爷子又要生气啦!” 八千流见剑八收了刀,立刻熟练地、像只敏捷的小猴子一样,噌的一下就蹿上了剑八宽厚的肩膀,稳稳地坐好,两条小腿还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烦死了!” 剑八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句,但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最后瞥了一眼地上那个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米柴,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或者好奇,就好像在看路边一块普通的石头。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过身,迈开大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两人一高一矮的身影,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完全没有理会身后那个被他们打得半死不活的“战利品”。 剑八和八千流的身影渐渐远去,那一大一小两个轮廓在扭曲的热浪中慢慢模糊,最终被地平线彻底吞没。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灵压,米柴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介于呻吟和松气之间的声响。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翻了个身,让自己仰面朝天,毫无形象地瘫在滚烫的沙地上。。 活着…… 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简单,却又无比沉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乱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楚。 但他不在乎,这疼痛反而让他感觉无比真实。 捡回一条命。 米柴在心里干巴巴地想着。 在这种鬼地方,撞上更木剑八这种不讲道理的战斗狂,最后居然还能活下来,这运气简直可以去买彩票了,如果尸魂界有彩票的话。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像是退潮的海水,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那阵短暂的眩晕和虚脱感过去后,一股更加汹涌、更加滚烫的情绪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不甘,以及最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烧成灰烬的屈辱。 刚才那算什么? 一场战斗? 不,那根本算不上一场战斗。 从头到尾,那都只是更木剑八单方面的消遣。 打还是不打,他说了算。 什么时候停手,也由他决定。 自己就像一只被猫抓住的老鼠,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生死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对方玩腻了,觉得无趣了,就随手把你丢在一边,连多看一眼都嫌麻烦。 那最后的一瞥…… 剑八那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烦躁和嫌弃的眼神,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烙在了米柴的灵魂上。 那眼神比任何一刀都更伤人。 那不是强者对弱者的蔑视,甚至都算不上蔑视。 那是一种彻底的、纯粹的“无视”。 就像人走路时,不会在意自己踩死的蚂蚁一样。 自己拼尽全力,燃烧生命,豁出一切才勉强接下的攻击,在对方眼里,可能就跟饭后散步差不多。 而山本总队长的出现,更像是一个打断了他散步的无聊插曲,让他连最后踩死蚂蚁的兴趣都彻底失去了。 “妈的……” 米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试图握紧拳头,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因为脱力而不断地抽搐,根本不听使唤。 一股无力的愤怒感冲上头顶,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说到底,还是太弱了。 弱小,就是原罪。 在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里,没有力量,你连决定自己生死的资格都没有。 你的尊严,你的意志,你的一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脆弱得像一张纸。 如果…… 如果自己能更强一点呢? 如果自己拥有足以和那些队长级怪物分庭抗礼的力量,是不是今天的一切就将完全不同? 是不是自己就能决定,这场战斗要不要打,要打到什么程度? 是不是就能让那个嚣张的战斗狂,也尝尝刀刃悬在脖子上的滋味?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的整个心脏。 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珠,视线落在了身旁不远处,那把静静躺在沙地上的斩魄刀。 刀身已经恢复了最朴素的浅打形态,平平无奇,和他此刻狼狈的模样倒是相得益彰。 他伸出那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一点一点地在沙地上挪动,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冰冷的刀柄。 当他用尽全力,将刀柄重新握在手中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微弱的“波动”从刀身传来,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他的身体。 这股波动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暖阳,安抚着他体内狂暴混乱的灵子,也让他那颗几乎要被屈辱和愤怒撑爆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阿修罗……” 米柴的嘴唇翕动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心底低语,“看到了吗?这就是弱小的下场。” “说到底,一切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我们……得更努力才行啊。” 第108章 虽然快死了,但是我的内心是火热的! 那只紧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原本因为失血和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眼神,在这一刻重新凝聚起来,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光芒。 当然,这种“王霸之气”的觉醒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也就三秒钟。 三秒之后,米柴的心态就迅速地从“莫欺少年穷”的悲愤模式,切换回了他那更接地气的吐槽模式。 “唉,算了算了,跟自己较什么劲呢?” 他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又瘫了下去,仿佛刚才那股子狠劲儿都是幻觉。 毕竟,这里是死神的世界,不是他那个可以无限复活刷副本的DNF。 而刚才那个把他当小鸡仔一样揍的男人,是更木剑八。 护廷十三队里最不讲道理的规格外战力,一个把“战斗”这两个字刻进骨子里的纯粹怪物。 自己呢? 一个刚穿越过来没多久,连这个世界的“版本更新”和“剧情走向”都忘得差不多的倒霉蛋。 一个连身体都没完全适应,好不容易才跟自己的“外挂”这把名为阿修罗的斩魄刀磨合成功,刚刚学会“转职”…… 不对,是“始解”的萌新玩家。 一个萌新,在野外地图瞎逛,结果脸探草丛撞上了世界BOSS,被BOSS一巴掌拍成残血,最后BOSS因为有事要忙懒得补刀才侥幸活命……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甚至…… 还有点小小的刺激? 米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不过这么一想,自己这刚学会始解就能把剑八逼得摘下眼罩,这战绩,好像…… 还真不赖? 他脑海里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开始自动播放。 当年那个顶着一头亮橙色头发的少年,黑崎一护,初次对上更木剑八的时候,不也是被打得跟条死狗一样,最后靠着主角光环和斩月大叔的“倾情代打”才勉强反杀的吗? 自己呢? 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波动”能力,硬生生跟解放了眼罩的剑八过了几招。 虽然结果是自己被一刀干脆利落地放倒,但过程嘛…… 四舍五入一下,自己岂不是也跟那位未来的挂王站在了差不多的起跑线上? 这么看来,自己倒也还算有点潜力嘛。 至少不是那种出门就送人头的龙套角色。 他脑海中残留的那些关于死神世界的记忆,就像是一部看了太多遍以至于细节都模糊了的老电影,虽然不能提供精确的攻略,但至少给了他一个基本的认知框架。 这个认知让他很清楚,被更木剑八打趴下,不丢人。 真的,一点都不丢人。 能在他手底下活下来,甚至都值得吹嘘一阵子了。 所以,他并没有因此而气馁。 刚才那股子“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愤懑,来得快,去得也快。 那玩意儿不适合他这种乐天派,太累心了。 “说到底,路子走歪了啊……” 米柴在心里嘀咕着。 虽然自己刚刚掌握斩魄刀的始解,可实际上,他越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走的道路,已经和这个世界里成千上万的死神们,完全不同了。 寻常死神,追求的是灵压的提升,是与斩魄刀的同调,最终达到卍解的境界。 那是一条已经被无数前辈走过,有着明确路标和终点的康庄大道。 而自己呢? 始解“阿修罗”与其说是斩魄刀的解放,不如说是一个开关,一个开启全新力量体系的钥匙。 这波动,以及波动共鸣,在这个完全由灵子构成的世界里,绝对算得上是一条前无古人的全新道路。 在原本的DNF世界里,阿修罗的波动之力,是感知和操控世间万物的振动。 而在尸魂界,这个世界的基本构成单位是什么? 是灵子。 万事万物,从大地到空气,从魂魄到斩魄刀,本质上都是灵子的不同形态集合。 那么,波动之力在这里,就变成了感知和操控灵子的能力。 通过波动共鸣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他只需要耗费很少的一点自身灵压作为“引子”,就能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圈的涟漪,进而撬动外界环境中海量的、无主的灵子,让它们与自己的“引子”产生同频率的振动。 只要自己掌握的波动种类足够多,能够引动的共鸣范围足够广,那所能发挥出来的力量,理论上…… 可以说是近乎无限的。 这不就是鬼剑士职业介绍里写的吗? “为了感知波动,他们放弃了双眼……” 咳咳,自己这双眼倒不是主动放弃的,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但结果是一样的。 此刻,这种理论上的优越性正在他身上得到最直观的体现。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摊开的左手手背上,一个自己刻画的印记,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幽蓝色光芒。 波动刻印。 这玩意儿就跟游戏里的被动回蓝技能一样,而且还是个顶级回蓝BUFF。 周围空气中那些散逸的灵子,就像是受到了磁石吸引的铁屑,正源源不断地被这个刻印所吸引、吸收,然后转化为最精纯的灵压,补充进他那几近干涸的“身躯”之中。 更木剑八离去时,那股霸道绝伦、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撕裂的剑压也随之消散。 没有了那种高强度的压制,波动刻印的效率更是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米柴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因为灵压耗尽而变得滞涩的灵络,正在被重新注入的灵压一点点地冲刷、疏通。 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迎来了雨季的甘霖,虽然缓慢,却充满了生机。 对于死神而言,灵压就是一切的根本。 只要灵压能够保持稳定,并且补充得足够迅速,那么再重的伤势,理论上也是有希望慢慢恢复过来的。 死神的肉体本就是由灵子构成的,修复起来,无非就是用自身的灵压去重塑破损的“零件”。 只不过,理论是理论,现实是现实。 米柴这次受的伤,终究是太重了些。 第109章 世界之大哪里是安身之处 更木剑八最后那一刀,看似只是简单的一记劈斩,但其中蕴含的恐怖剑压,几乎是摧枯拉朽般地碾碎了他的防御。 那道从他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的伤口,深可见骨,边缘的血肉因为过于霸道的灵压侵蚀而呈现出一种焦黑撕裂状,到现在还在往外渗着血。 这还只是外伤。 更麻烦的是内伤。 那股剑压透过斩魄刀的格挡,依旧有相当一部分蛮横地冲进了他的体内,像一头失控的公牛,在他的五脏六腑间横冲直撞。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肺叶像是破了洞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的铁锈味,胸口更是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肋骨断了多少根他已经没法去数了,稍微动一下念头想撑起身体,都会引来一阵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 所以,哪怕波动刻印在勤勤恳恳地“搬运”着灵子,他体内的灵压水位也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回升,可他这会儿依旧还是没能站起身来,只能像条被扔上岸的咸鱼,虚弱地躺在这片被战斗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沙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啧……这恢复速度还是太慢了点。” 米柴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要是有一管雷米的援助,或者一个神圣祝福药水就好了。” 他开始怀念起在阿拉德大陆当肝帝的日子。 那时候,别说这点伤,就算是被人打得只剩一滴血,只要嗑个药,瞬间就能生龙活虎,继续冲进下一个副本里大杀四方。 哪像现在,只能干躺着,被动地等待灵压慢慢修复身体。 躺在地上当咸鱼的滋味,绝对不好受。 尤其是在这片鸟不拉屎、除了沙子还是沙子的鬼地方。 米柴试着动了动手指,剧痛立刻从左肩的伤口处传来,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扎进他的神经里,疼得他差点没把刚恢复的一点灵压给直接吼出去。 “操……更木剑八那王八蛋,下手是真他妈的黑啊。” 他咧着嘴,无声地骂了一句。 这具身体的痛觉神经实在是太灵敏了,让他这个常年坐在电脑前,连指甲劈了都觉得是天塌下来的死宅男有点难以消受。 在地上又躺了不知道多久,感觉自己体内的“蓝条”大概恢复了百分之五左右,米柴终于积攒了足够的力气,开始进行他穿越以来最重要的哲学思辨,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关键,关系到他能不能安稳地活到明天,看到这异世界的太阳。 他首先得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脑海里回放着地狱蝶传来的那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是山本元柳斎重国没错了。 老头子的话简洁明了,核心思想就是宣布蓝染惣右介的叛乱已经彻底失败,主犯被捕,尸魂界又恢复了往日的和平与稳定。 这对尸魂界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但对米柴而言,这消息简直比更木剑八的刀还让他心凉。 他是个动漫党,没错。 可他当年追番也就追到蓝染被让黑崎一护一发“无月”给干懵了为止。 后面的什么千年血战篇,他只在论坛上零星看到过几个帖子,知道个大概的敌对势力叫灭却师,别的就一概不知了。 换句话说,他这个穿越者最大的金手指,预知未来的能力,在故事刚开始的时候,就等于直接被系统给删档了。 这还玩个屁啊。 米柴心里一阵拔凉。 这就好像你拿着满级的攻略去打新手村,结果一进游戏发现人家直接更新到了999版本,你那份新手村攻略连厕纸都嫌硬。 “先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开始分析自己的第二个,也是最麻烦的一个问题:身份。 更木剑八那毫不犹豫的当头一刀,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虽然在这个世界里,高手过招更多的是靠感知彼此的灵压来锁定对方,但显然,长相这玩意儿依旧是个非常直观的身份识别标签。 自己现在顶着的这张脸,毫无疑问就是前九番队队长,跟着蓝染一起叛逃尸魂界,最后还被蓝染给随手宰了的大叛徒,东仙要。 “东仙要……真是个倒霉催的。” 米柴在心里吐槽。 一个追求正义的瞎子,最后却跟了最大的反派,死得还那么窝囊,简直是年度悲情人物。 可现在,他成了这个悲情人物。 “怪不得剑八那家伙砍我砍得那么起劲,估计是把我当成诈尸还魂的东仙要了。” 米柴越想越觉得头大。 要说这里面没有东仙要这张脸的因素,打死他都不信。 顶着这么一张全尸魂界都认识的叛徒脸在静灵廷里瞎晃悠,那不叫作死,那叫赶着去投胎,而且还是地狱十八层豪华单间的那种。 别说更木剑八了,估计随便碰上个死神,都得上来跟自己练练手,为民除害。 要是碰上东仙要以前的熟人,比如那个大狗…… 啊不,是狛村左阵队长,或者是他以前的副队长桧佐木修兵,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一个是最好的朋友,一个是忠心的下属,结果被东仙要背刺得那么惨。 他们要是看到“死而复生”的东仙要,会是什么反应? 是上来抱头痛哭,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是二话不说,直接卍解伺候,清理门户? 米柴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可不想去赌那帮死神的心情,毕竟自己不是真正的东仙要,演不出那种苦大仇深的戏码,万一露馅了,下场只会更惨。 “所以,尸魂界是绝对不能待了。” 米柴得出了第一个结论。 这里就是个巨型的是非之地,他这个“黑户”在这里寸步难行。 那么,离开尸魂界,又能去哪儿呢? 米柴的脑子里浮现出三个选项:现世、虚圈、地狱。 地狱直接pass,那地方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好去处,自己好不容易捡条命,可不想真下去报道。 那就只剩下现世和虚圈了。 现世,也就是黑崎一护所在的空座町。 第110章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米柴仔细回忆了一下。 蓝染篇结束之后,黑崎一护因为使用“最后的月牙天冲”而失去了死神的力量,之后好像是卷入了一场叫什么“完现术”的纷争里。 听起来就是个大旋涡,各种势力犬牙交错,乱七八糟的。 而且,死神对于现世的监控是出了名的严格。 护廷十三队在现世常年派驻有人员,十二番队的技术开发局更是跟装了天眼似的,但凡有点异常的灵压波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监测。 自己现在顶着东仙要的身体,只要一出现在现世,估计不出十分钟,十二番队的警报就得拉到最高级。 到时候山本老头直接派几个队长过来围剿,那可就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在别人的主场里玩捉迷藏,还是在自己是个超级大灯泡的情况下,这不明摆着找虐吗? 所以,现世这个选项,也被米柴毫不犹豫地划掉了。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选项之后,剩下的那个,无论看起来多么不靠谱,也只能是唯一的答案了。 虚圈。 那个白沙漫天,千年不变,除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虚之外,连根草都找不到的鬼地方。 从环境上来说,虚圈无疑是三个选项里最差的一个,堪称是流放罪犯的绝佳地点。 但对现在的米柴来说,那里反而是最安全、最合适的去处。 首先,虚圈够大,也够乱。 蓝染虽然在虚圈建立了虚夜宫,统治了一段时间,但随着他的倒台,虚圈现在肯定又回到了以前那种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的混乱状态。 一个奉行丛林法则,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的地方,简直是为他这种需要猥琐发育的“玩家”量身定做的。 其次,虚圈没什么“熟人”。 认识东仙要的那些大虚、破面,估计在空座町大战的时候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都作鸟兽散了。 就算碰上一两个漏网之鱼,在那个地方,大家都是反派阵营,谁也别说谁。 只要自己表现出足够的实力,估计也没谁会不开眼地来找麻烦。 最重要的一点是,虚圈远离尸魂界的监控。 平常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死神一般也不会闲得蛋疼去过问虚圈那边的状况。 那地方在他们看来,就是个大型的垃圾填埋场,除了定期清理一下冒头的强大虚之外,基本就处于放养状态。 虽说虚圈混乱不堪,遍地都是渴望吞噬灵魂的怪物,但对于现在急需一个安全地方“练级”的米柴来说,那里简直就是天堂。 一个没有户籍管理,没有监控探头,打怪还能爆经验的绝佳去处。 只可惜,想法总是那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硌牙。 米柴在脑子里把整个计划过了一遍又一遍,最终却不得不面对一个极其尴尬且致命的问题他该怎么过去? 是的,怎么过去? 这个问题就像一盆冰水,兜头盖脸地浇灭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小火苗。 去虚圈的方法,无非就是打开“黑腔”。 可这玩意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搓出来的。 据他那点可怜的记忆储备,能稳定开启黑腔的,要么是实力强劲的大虚或者破面,要么就是尸魂界头号技术宅,浦原喜助。 他自己呢? 他现在顶着东仙要的壳子,体内或许还潜藏着一点蓝染附赠的虚的力量,但这玩意儿更像个定时炸弹,而不是方便的交通工具。 他连说明书都没有,更别提上手操作了。 指望用这玩意儿撕开空间? 怕不是空间没撕开,自己先原地爆炸了。 那去找浦原喜助? 先不说在尸魂界能不能找到他。 米柴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顶着一张东仙要的脸,跑到浦原商店门口,敲敲门说:“哟,浦原店长,好久不见。我,东仙要,又活了。想去虚圈度个假,能不能借你的穿界门用一下?保证就用一次,用完就还。” 他敢保证,自己话音未落,浦原喜舍那标志性的木屐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踹在他的脸上,紧接着就是一句热情的“夜一小姐,有叛徒上门,可以加餐了”。 这条路,死路一条。 那么,自己想办法偷渡? 米柴又迅速否定了这个念头。 依照尸魂界对各个世界联通的监控严格程度,私自开启空间通道,那动静不亚于在深夜的图书馆里蹦迪。 技术开发局那些技术疯子们估计能在三秒内锁定他的坐标,五秒内出动无人机,十分钟内十二番队的队长涅茧利就会带着一脸变态的笑容亲自上门,热情地邀请他去实验室进行“友好”的学术交流。 他可不想成为涅茧利手术台上的最新款小白鼠。 所以,折腾了半天,米柴悲哀地发现,他那个堪称完美的“虚圈发育计划”,从第一步开始就宣告破产了。 “搞了半天,是个空中楼阁啊……” 米柴无奈地叹了口气。 感觉自己就像个刚规划好五十年人生宏图的毕业生,结果一出门就发现自己连房租都交不起。 虚圈去不了,现世不能待,尸魂界更是龙潭虎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卡在游戏地图BUG里的角色,哪儿也去不了,只能等着被系统GM发现然后删号。 难道真的只能在这里等死? 等着某个路过的死神发现他,然后拉响警报,引来一大帮熟人围观追杀? 不,总得有地方去。 米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 既然无法离开这个“服务器”,那就只能在这个服务器里找个最偏僻、最没人管的角落躲起来。 一个念头,如同在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慢慢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流魂街。 那个环绕在瀞灵廷周围,广阔无垠的灵魂聚居区。 流魂街分为东西南北四个部分,每个部分又有一到八十个地区。 数字越小,代表地区离瀞灵廷越近,治安也就越好,生活环境也越安逸。 而数字越大,则意味着地区越偏远,环境越恶劣,秩序也越混乱。 尤其是那些编号七十、八十开外的区域,简直就是罪恶的温床,混乱的代名词。 第111章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瀞灵廷的死神们,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否则根本懒得去管那些地方的死活。 在他们眼中,那些区域的灵魂跟野草没什么区别,自生自灭,优胜劣汰,是再正常不过的自然法则。 混乱、无序、被遗忘的角落…… 这不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地方吗? 一个尸魂界版的“虚圈”。 虽然环境差了点,危险系数也同样不低,但至少…… 他能去。 他不需要什么黑科技,也不需要什么空间忍术,只要用两条腿走过去就行了。 米柴的思绪飞速运转,一个新的计划雏形开始形成。 首先,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是隐藏自己的灵压。 他现在的灵压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不收敛起来,走到哪儿都等于是在大喊“我在这里”,不然也不会这么碰巧就遇到剑八。 他必须学会完美地控制自己的灵压,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魂魄其次,就是选择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处。 要去就去最乱的地方,比如传说中的“更木区”。 那里是整个尸魂界最混乱、最没有秩序的地方,杀戮和抢劫是家常便饭。 在那种地方,一个外来者的出现,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要他足够低调,就能像一滴水一样融入那片混乱的海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目标修炼。 在那个无人打扰的角落里,他可以安心地研究自己这具身体的力量。 熟悉斩魄刀“阿修罗”,争取早日能够再次使出卍解。 米柴对未来的剧情发展一无所知,这让他得以心安理得地沉浸在某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中。 在他看来,既然自己已经决定要去流魂街的法外之地苟上一段时间,那么接下来的人生规划也就顺理成章地清晰起来。 第一步,在八十区找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安心修炼。 第二步,等自己的“阿修罗”之力大成,能够轻松开启“大暗黑天”模式后,就找个机会重返瀞灵廷。 第三步,向山本总队长和各位队长们声泪俱下地坦白自己是被蓝染蛊惑的真相,表达自己幡然悔悟、弃暗投明的决心。 按照他对《死神》这部动漫的浅薄理解,死神这种生命悠久、近乎长生的物种,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只要给他几十年,不,哪怕是十几年,他都有信心把实力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而且,眼下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了。 那个贯穿了整部前期剧情、逼格高到没朋友的终极反派蓝染惣右介,已经被封印得明明白白,送去无间地狱享受单人牢房待遇了。 主犯都落网了,他这个从犯,态度再好一点,争取个宽大处理,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米柴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 最好的情况,自然是护廷十三队能够念在他过去也曾为尸魂界流过血、出过力再加上他迷途知返的诚恳态度,重新接纳他回归这个温暖的大家庭。 当然,官复原职当队长肯定是不指望了,毕竟他这属于有“前科”的。 但降级使用,当个副队长之类的,总可以吧? 到时候,他就可以找个不太忙的番队混日子。 每天喝喝茶,处理处理文件,偶尔跟着队长出去执行个任务,刷刷存在感。 闲暇之余,还能去真央灵术院的图书馆看看书,或者找几个老同事叙叙旧,比如去七番队找狛村左阵聊聊狗…… 不,聊聊人生哲学。 一想到那样的生活,米柴就觉得浑身舒坦。 没有KPI,没有996,还自带铁饭碗和长生不老属性。 这种日子,不比在虚圈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什么王要惬意得多? 想着想着,米柴的思维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开来。 他甚至已经脑补出了具体的画面: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他穿着副队长的死霸装,悠闲地走在瀞灵廷的街道上。 迎面走来桧佐木修兵,对方看到他,会先是愣一下,然后有些别扭地喊一声“东仙……副队长”。 而他则会微笑着拍拍对方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语气说:“修兵,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要向前看。” 多有格调,多有深度! 说不定还能凭借这副过来人的姿态,把这个曾经的下属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思绪飘飞之间,米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近乎于痴汉的憧憬笑容。 “嘿嘿……” 一声傻笑从他嘴里漏了出来。 另一边的瀞灵廷,气氛却截然不同。 更木剑八和草鹿八千流正在全速赶回。 瞬步带起的劲风刮得剑八那本就破破烂烂的死霸装咧咧作响,露出下面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有些伤口依旧在往外渗着血,将白色的里衬染得斑驳不堪。 他那张本就凶神恶煞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烦躁与不爽。 “嘁,真他妈扫兴。” 剑八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粗嘎,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让他放开手脚、痛痛快快打一场的对手,正打到兴头上,山本老头子的命令就跟催命符一样传了过来。 不回去? 开玩笑。 他更木剑八虽然天不怕地不怕,就喜欢砍人,但对那个号称尸魂界最强死神的老头子,还是有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或者说,他很清楚,真惹毛了那个老头子,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小剑,不开心吗?” 趴在他宽厚肩膀上的八千流晃悠着两条小腿,嘴里嚼着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糖果,含糊不清地问道,“可是刚才那个小东,真的很有趣啊!” 她一边说,一边还伸出小手比划着,完全没心没肺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剑八此刻的狼狈模样。 在她看来,只要小剑打得开心,就算浑身是血,那也是开心的。 “闭嘴,八千流。” 剑八不耐烦地吼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怒意,“等回去见了老头子,我非得问问他,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非得打断老子的架。” …… 第112章 队长们终于又打起精神来了 与此同时,一番队队舍,队长会议室。 瀞灵廷内几乎所有还喘着气的队长、副队长,都聚集在了这里。 早些时候,一股强横到令人心悸的灵压从遥远的流魂街传来,那股灵压狂野、霸道,充满了纯粹的战斗欲望。 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不熟悉的那是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的灵压。 而且,不是平时的剑八,是摘下了抑制灵压的眼罩,将自身力量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的剑八。 上一次他这么干,还是在虚圈对战第五十刃诺伊特拉的时候。 而这一次,他所爆发出的灵压,似乎比上一次还要恐怖,还要纯粹。 紧接着,在那股狂暴的灵压旁边,又升起了另一股截然不同的灵压。 这两股灵压的碰撞,即便隔着无比遥远的距离,也让瀞灵廷的这些顶尖战力们感到一阵阵心惊。 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能把剑八逼到这个地步?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准备派人前往探查的时候,山本总队长的命令却先一步下达——全员待命,同时召回更木剑八。 总队长的命令,无人敢于违抗。 于是,他们只能按捺住心头的种种疑惑,在这里干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会议室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终于,伴随着一阵熟悉的、毫不收敛的脚步声,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砰!” 更木剑八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杀伐之气,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当看清他此刻的模样时,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冷静的、还是冲动的,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惨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只见剑八标志性的锯齿状斩魄刀,刀刃上布满了细小的豁口;那件象征着队长身份的白色羽织,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上面沾满了干涸与新鲜的血迹,以及尘土的污渍;他裸露在外的肌肉上,遍布着狰狞的伤痕,其中几道深可见骨,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超乎想象的恶战。 整个护廷十三队,谁不知道更木剑八是个战斗狂人? 是个怪物? 受伤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被人打成这副德性,几乎是前所未闻。 短暂的死寂之后,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是怎么回事?!” 最先沉不住气的是二番队的队长碎蜂,她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剑八面前,湛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警惕和怀疑,“更木!你遭遇了什么?是破面吗?蓝染的残党?” 作为隐秘机动总司令,她的神经永远是绷得最紧的。 尤其是在刚刚结束大战,成功收押了蓝染这个心腹大患的关键时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在她看来都可能是惊天阴谋的前兆。 “难道是虚圈那帮家伙,想趁我们元气未复,来营救蓝染不成?” 急性子的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也皱起了他那标志性的眉头,稚嫩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握住了背后的冰轮丸。 “唔……这可真是伤脑筋了啊。” 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斗笠下的脸看不真切,但他那懒洋洋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凝重,“看剑八老弟这个样子,对手恐怕不是什么小角色啊。” 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他巨大的身躯充满了压迫感,“若真有敌人胆敢此时来犯,我等必将让他们有来无回!” 然而,在这片嘈杂的议论声中,总有那么些人的关注点与众不同。 比如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 她那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上,此刻找不到一丝暖意。 她没有参与到对敌人的猜测中去,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的只有更木剑八那浑身的伤口。 与其说是对未知的敌人感到担忧,不如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对眼前这个男人不知死活的行为感到恼火。 “真是的,” 卯之花烈迈着沉稳而优雅的步子,无视了周围队长们投来的各色目光,径直走到了剑八的面前。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柔,但在这份轻柔之下,却隐藏着一股连剑八都感到背后发凉的寒意,“更木队长,你就这么喜欢把自己弄成这副破烂不堪的样子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熟练地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医疗用的绷带和药膏。 那双纤细白皙的手,与剑八身上狰狞的伤口和干涸的血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战斗的乐趣,在于长久地享受它。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爱惜,那这份乐趣又能持续多久呢?” 她的话语不带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听在众人耳朵里,却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责备,“这一点,难道你还没有领悟吗?” 剑八被她说得有些不自在,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试图用他一贯的狂傲来掩饰这份尴尬:“啰嗦!这种程度的伤,睡一觉就好了!” “是吗?” 卯之花烈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清洗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力道似乎不经意地加重了几分。 “嘶——”饶是剑八这样对疼痛毫无概念的怪物,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额角的青筋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恶狠狠地瞪着卯之花烈,却只看到对方那张依旧挂着浅笑,但笑意完全不达眼底的脸。 趴在剑八肩上的草鹿八千流晃着小腿,用稚嫩的声音火上浇油:“啊~小剑被花花欺负了~” “闭嘴,八千流!” 剑八低吼道。 会议室里的气氛因为这诡异的一幕而变得更加古怪。 一边是杀气腾腾、猜测敌情的队长们,另一边则像是母亲在教训不听话的顽劣儿子,画风割裂得厉害。 就在这乱哄哄的场面即将失控之际,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咚! 咚! 咚! 沉闷而有力的敲击声响起,不算响亮,却仿佛直接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第113章 万事以大局为重 那是山本元柳斎重国手中的拐杖,那根看似普通,实则名为“流刃若火”的最强斩魄刀,其刀柄正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坚硬的地面。 仅仅三声,原本嘈杂不堪的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噤声了,就连急性子的碎蜂和日番谷也立刻闭上了嘴,纷纷将视线投向了上首那位闭目端坐的老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刚才还沸反盈天的灵压波动,此刻都乖顺地平息了下来,只剩下总队长那如同深海般浩瀚无边的灵压,无声地昭示着此地唯一的主宰。 山本总队长缓缓睁开那双历经千年的眼眸,锐利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长,最后在更木剑八那狼狈的身躯上停顿了一瞬,但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整个瀞灵廷,只有他,能让这群桀骜不驯的队长们像一群学生般乖乖站好。 “肃静。”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见到场面被控制住,卯之花烈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她不再多言,只是专注而高效地为剑八处理着那些最严重的伤口。 消毒、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她的手法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更像是一门艺术,精准而利落。 很快,简单的应急处理便完成了。 剑八活动了一下被绷带缠紧的肩膀,虽然依旧浑身剧痛,但至少流血是止住了。 他一把抓过那件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的队长羽织,满不在乎地重新披在身上,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刚才的狼狈。 这时,山本总队长那充满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布指令。 “诸君,关于更木所遭遇之敌人的事,暂且搁置。” 此言一出,不少队长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日番谷冬狮郎更是忍不住想要开口反驳。 但山本总队长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继续用沉稳的语调说道:“眼下,护廷十三队最优先的事项,是确保对蓝染惣右介的处置万无一失。中央四十六室的判决已经下达,即刻起,将蓝染押送至最底层地狱无间。”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那个未知的强敌身上,瞬间拉回到了眼前最重要、也是最危险的任务上。 “此次押送,不容许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差池。” 山本总队长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蓝染的威胁,远超诸位的想象。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导致我们之前所有的牺牲与努力,尽数化为泡影。这一点,尔等必须铭记在心!” 听到“蓝染”这个名字,所有队长的神情都变得无比凝重。 没错,与一个身份不明的敌人相比,那个颠覆了尸魂界、差点毁灭一切的男人,才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要他还没有被彻底封印,瀞灵廷就一天不得安宁。 “二番队、十二番队,负责押送路线的清查与沿途警戒。一番队将派遣两名副队长协同。其余各队,加强瀞灵廷内外的巡逻与防卫等级,直至押送任务完成为止。” “是!” 碎蜂与涅茧利同时应道,神情严肃。 将这件头等大事安排妥当后,山本总队长的视线才再次转向了剑八身边的那个小小的身影。 “草鹿副队长。” “在!总队长爷爷!” 八千流举起小手,清脆地应道。 山本总队长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继续吩咐道:“将此次你与更木队长遭遇事件的始末,整理成详细报告。无需揣测,只需将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即可。” 他没有让更木剑八来做这件事,显然是清楚自己这位下属的德性,指望他写报告,还不如指望虚会主动投降来得实际。 “待蓝染之事处理完毕后,队首会再对此事进行专门讨论。” “明白啦!” 八千流一口答应下来,小脸上满是认真。 总队长已经定下了基调,将事情的轻重缓急划分得清清楚楚。 其他的队长们纵然心里对剑八的遭遇再好奇,此刻也只能将这份好奇心压下。 总队长的判断不容置疑,这是千百年来刻在护廷十三队骨子里的规矩。 “那么,各自行动吧。” 随着山本总队长最后一声令下,队长会议暂时告一段落。 京乐春水压了压头上的斗笠,慢悠悠地晃到剑八身边,拍了拍他没受伤的另一边肩膀,懒洋洋地说道:“哎呀呀,真是辛苦了啊,剑八老弟。不过,能把你伤成这样,看来对方也是个相当有趣的家伙呢。” 说完,他便与自己的副队长伊势七绪一同转身离去。 浮竹十四郎也面带关切地嘱咐了一句:“更木队长,务必好好养伤。” 队长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会议室,各自去执行总队长下达的任务。 原本挤满了人的房间,很快就变得空旷起来。 卯之花烈在离开前,最后看了剑八一眼,那眼神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稍后,请务必到四番队队舍来,更木队长。我不希望,需要派我的队员去‘请’你过来。” 她在“请”这个字上加了重音,其中蕴含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剑八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扭过头去,算是默认了。 无间,尸魂界最深、最黑暗的监狱。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概念。 被囚禁于此的,是尸魂界历史上最穷凶极恶的罪人。 而今天,这里迎来了一位分量最重的“住客”。 蓝染惣右介被层层叠叠的鬼道咒文束缚着,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央。 他那身标志性的白色破面长袍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包裹全身的黑色拘束服,只露出一张依旧挂着从容微笑的脸。 中央四十六室的贤者们,或者说,是在蓝染屠杀后重新组建起来的贤者们,正通过一面巨大的监察屏幕,遥遥地审视着这位颠覆了整个尸魂界的男人。 他们的声音经过处理,变得毫无起伏,如同神明的宣判,回荡在这片空旷的空间里。 第114章 蓝染惣右介 “罪人,蓝染惣右介。因犯下叛离尸魂界、欺瞒上级、杀害中央四十六室、制造及统帅破面军团、企图杀害灵王等滔天大罪……判处,两万年无间地狱监禁。” 声音落下,预想中的恐惧、悔恨或是绝望,没有一丝一毫出现在蓝染的脸上。 他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哦呀,才两万年吗?” 蓝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慵懒,仿佛在评价一道不合口味的菜肴,“诸位贤者,还真是宽宏大量。我还以为,你们会因为恐惧,而判处我一个更……有趣的刑期呢?” 屏幕后方,一名贤者忍不住怒斥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蓝染,你的一切阴谋都已破产,等待你的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孤独!” “嘴硬?不,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蓝染微微侧过头,尽管被蒙着双眼,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屏幕,精准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你们之所以坐在这里审判我,不过是因为你们无法杀死我。你们惧怕我,惧怕我的力量,惧怕我的智慧,甚至……惧怕我所追求的那个没有灵王存在的未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在场所有人伪装出来的庄严与镇定。 “看看你们,一群坐在阴影里的懦夫。用虚伪的律法来掩盖自己的无能与恐惧。” 蓝染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将我关押在这里,你们就真的能高枕无忧了吗?不,你们只会活在永恒的担忧之中,担忧我某一天会挣脱这牢笼,担忧下一个‘蓝染’的出现。因为,你们所维护的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建立在谎言与牺牲之上的沙堡。” “住口!!” 另一名贤者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你这大逆不道的罪人!竟敢在此妖言惑众!” “呵呵……” 蓝染低声笑着,摇了摇头,“恼羞成怒了?看来我说中了。既然如此,我也懒得再与一群连正视现实的勇气都没有的木偶多费唇舌。” 他顿了顿,用一种仿佛施舍般的语气说道:“不过,看在你们为我准备了如此‘舒适’的居所的份上,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忠告。” “我们不需要叛徒的忠告!” “别急着拒绝嘛。” 蓝染完全无视对方的怒火,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所谓‘胜利’,必须是完全地、彻底地将敌人的一切,包括其存在的意义都碾碎殆尽。你们……还差得远呢。”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毒刺,深深扎进了贤者们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心。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了审判空间。 良久,为首的贤者那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再次响起:“……罪人蓝染惣右介,藐视法庭,言语猖狂,毫无悔改之意。罪加一等!”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宣布了最终判决。 “总刑期……四万年!” “噗。” 蓝染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这声轻笑,对中央四十六室而言,是比任何辱骂都要尖锐的嘲讽。 随着最终判决的下达,早已准备就绪的封印术式被彻底激活。 黑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层又一层地包裹住蓝染的身体,将他的四肢、躯干、脖颈、乃至整张脸都彻底吞没。 在最后一丝面容即将被黑暗覆盖的瞬间,他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最后一次在无间中回响。 “真是……无聊的报复。” …… 关押蓝染的过程,总的来说进行得非常顺利,没出什么岔子。 除了蓝染本人那张嘴实在是太欠,在被关押的时候还不老实,硬是凭实力把自己的刑期翻了个倍之外,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对于护廷十三队来说,这无疑是个值得庆贺的结果。 那个笼罩在所有人头顶长达百年的阴影,终于被暂时关进了盒子里。 没过多久,结束了各自任务的队长们,再次回到了空旷的一番队队长会议室。 这一次,气氛明显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虽然依旧保持着肃穆,但眉宇间那份如临大敌的紧绷感,已然消散了大半。 山本总队长依旧端坐在上首,闭目养神,仿佛之前的波澜壮阔都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八千流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进来,她高高举起手里的一卷卷轴,上面还用彩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总队长爷爷!报告写好啦!” 她将卷轴递给了站在总队长身旁的一番队副队长雀部长次郎。 雀部长次郎恭敬地接过,展开,然后…… 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山本总队长缓缓睁开眼,声音沉稳:“念。” “是。” 雀部长次郎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这份由十一番队副队长亲笔撰写的“官方报告”。 “关于我和小剑在流魂街遇到奇怪家伙的事件报告。报告人:草鹿八千流!” “今天天气很好,我和小剑去流魂街玩。然后,我们闻到了一股很好吃的味道,是烤肉!我们就去找,结果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叔叔。” 听到这里,不少队长的嘴角都开始微微抽搐。 这与其说是报告,不如说是小学生春游日记。 只有更木剑八,一脸“这不是很正常吗”的表情,抱着手臂靠在墙边,似乎还在回味着那场未尽兴的战斗。 雀部长次郎的表情管理已经快要失控,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念了下去。 “那个叔叔戴着眼罩,看不见路,头发是黑色的,还编了很多小辫子。他长得……嗯……长得东仙队长,一模一样!” “哗——”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什么?!” 狛村左阵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吼。 他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不可能!” 狛村左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他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 第115章 阴谋论真可怕 “东仙……他已经……他已经死了!是我亲眼所见!” 狛村左阵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 对于狛村而言,东仙要是他唯一的挚友。 他曾为了这位友人走上歧途而心痛,也曾为了将他拉回正道而兵刃相向。 最后,他亲眼看着悔悟的东仙要在自己面前被蓝染无情地抹杀,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那种眼睁睁看着挚友在眼前灰飞烟灭的痛苦,是刻在他灵魂深处的烙印。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出现了一个和东仙要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怎么可能! 这是何等荒谬,何等残忍的玩笑! “草鹿副队长,” 狛村左阵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八千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确定……你没有看错吗?真的是……东仙?” 八千流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气氛搞得有点懵,但她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掰着手指头说道:“我确定!就是长得一模一样!眼睛也是看不见的!不过,他身上的味道和以前那个东仙要不一样。以前那个,闻起来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点苦。这个叔叔闻起来……嗯……很干净,像是刚刚洗完澡的味道!” 这个形容让众人一时语塞。 涅茧利那涂着黑白油彩的脸上,露出了极度感兴趣的表情,他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声:“哦?一模一样?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是完美的克隆体?还是说,是用了某种特殊技术制造出来的‘义骸’?不行,我必须要把这个‘样本’弄到手!他的身体构造,他的灵子组成,他的一切……我都想研究个透彻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属于科学家的光芒。 那副模样,让周围的几位队长都下意识地离他远了半步。 然而,还不等狛村左阵这打击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另一股积压了百年怨气的势力,率先打破了这片凝重的寂静。 这股势力,正是与东仙要,或者说,与东仙要所追随的蓝染惣右介有着血海深仇的假面军团。 “我说……各位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平子真子那独特的、有些拖长音的关西腔懒洋洋地响起,但其中蕴含的冰冷和嘲讽,却像一把淬了毒的细长匕首,精准地刺向了在场每个人最不安的神经。 他倒提着斩魄刀,歪着脑袋,一头标志性的金色妹妹头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露出白晃晃的牙齿。 “别忘了蓝染那家伙最擅长的是什么啊。” 他顿了顿,阴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队长,最后落在了总队长山本重国的身上,“那可是……‘镜花水月’啊!” “镜花水月”四个字一出口,整个一番队队舍的空气仿佛都瞬间被抽干了。 这个名字,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死神而言,是一个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噩梦。 它代表着颠倒黑白,混淆五感,代表着无法分辨的真实与虚幻,更代表着那个男人长达百年的、将整个尸魂界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巨大阴谋。 就连一直吵着要解剖样本的涅茧利,脸上的怪笑也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狂热的思索。 蓝染的镜花水月,即便是对于他这样的技术狂人,也是一个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领域。 狛村左阵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他刚刚因为挚友可能“复生”而产生的万分之一的、荒谬的希望,瞬间被平子真子这句话打得粉碎,然后被拖入了更深、更冰冷的绝望深渊。 如果……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的幻象呢? 如果当初东仙的死亡,也是蓝染为了某种目的而刻意演出的一场戏呢?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平子说得没错。” 凤桥楼十郎那身华丽的队长羽织下,传来了附和的声音。 他优雅地拨弄了一下自己金色的波浪长发,语气带着一种舞台剧般的咏叹调,“以蓝染的为人,他从不做没有准备的事情。一场盛大的谢幕,怎么可能不留下几个‘返场’的惊喜呢?让所有人亲眼目睹东仙要的‘死亡’,或许正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毕竟,死人是不会引起警惕的。” 他的话语虽然优雅,但内容却让在场的死神们不寒而栗。 假面军团的成员们,因为曾经被蓝染深深地背叛和伤害,他们对蓝染的思考模式有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揣摩和警惕。 此刻,他们之间的默契在百年的流放生涯中早已磨合得天衣无缝。 “等一下!” 一直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六车拳西,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电到了一样,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恍然大悟地吼道:“我想起来了!所以说,前几天技术开发局监测到的那股异常的大虚灵压波动,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现象,就是那家伙搞出来的鬼!” 此言一出,原本还对假面军团的猜测抱有几分怀疑的队长们,脸色也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一直微闭的双眼,此刻缓缓睁开了一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京乐春水也收起了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慵懒笑容,扶了扶斗笠,表情严肃。 技术开发局监测到异常灵压波动的事情,在座的队长们都有所耳闻。 当时,那股灵压一闪即逝,虽然强度惊人,但因为消失得太快,且源头无法追踪,再加上剑八直接追了出去,此事也就暂时搁置了。 但现在,经过六车拳西这么一提醒,所有线索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一个“已死”的东仙要突然出现。 一场与十一番队长的激烈战斗。 一场发生在几天前、源头不明的大虚灵压爆发。 这三件事,单独来看或许只是巧合,但联系在一起,就勾勒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阴谋轮廓。 第116章 你一言我一语,就是要东仙要死 假面军团的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就是真相,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激动,仿佛已经亲手揭开了蓝染留下的又一个惊天骗局。 “那个家伙……他肯定早就预料到自己有可能会失败!” “没错!以蓝染的谨慎和自负,他绝对会为自己准备无数条后路!” “东仙要……一个拥有虚化力量,并且对蓝染忠心耿耿的队长级死神,作为隐藏的棋子,再合适不过了!” “先是让他‘死亡’,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然后在我们最松懈的时候,再让他隐藏在暗处进行谋划!” 几个人就这么你一嘴我一嘴,思维在对蓝染的憎恨和恐惧中无限发散,最终,他们居然真的拼凑出了一个听起来荒谬至极,却又在逻辑上似乎能自圆其说的猜想。 最后,由平子真子,这位假面军团名义上的领袖,做出了总结性的发言。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字一顿地说道:“蓝染惣右介是个何等足智多谋的男人,我们比谁都清楚。他肯定早就预感到了自己有失败的可能。所以,这个‘复活’的东仙要,根本不是什么死者归来,而是蓝染在被封印之前,就早已布下的、最重要的后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在众人的心头。 这个结论太过骇人。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即使蓝染已经被封印在了无间地狱,他的阴影,他的计划,却依然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尸魂界的上空,随时可能再次收紧。 而东仙要,就是这张网上最致命的毒蜘蛛。 这几个人默契十足地就把东仙要这件事给定了性,可把大狗狛村左阵给急坏了。 他那庞大的身躯在队长会议室这样宽敞的地方都显得有些拥挤,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那着急的模样,就好像恨不得立刻就冲出去,把那个疑似东仙要的男人揪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个清楚。 “不!不会的!” 狛村左阵那低沉厚重的声音,此刻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带着一丝颤抖,在安静的会议室中回响,震得空气都仿佛在嗡嗡作响。 他那覆盖着浓密毛发的脸上,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无法置信的血丝。 在他心里,空座町那场惨烈的战斗,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用烙铁刻印在他的灵魂上,怎么可能是假象? 东仙要最后幡然醒悟时,那具丑陋的、非人的躯体里所流露出的,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悔恨与悲伤,也绝不可能是虚假的演技。 狛村左阵能够真切地感受到,在那最后一刻,东仙要的心意。 那是穿透了背叛、谎言和疯狂之后,残存的、最纯粹的真实。 毕竟,那可是他狛村左阵,曾经唯一的挚友! “即便……即便他曾经做了叛徒,那也是为了他心中所信奉的正义!” 狛村左阵往前踏出一步,木质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情实感,几乎是在咆哮,“老夫能够理解他的心!他只是……只是走上了一条错误的路!但他最后已经醒悟了!老夫亲眼看见他流下的眼泪!那不是虚假的!当他第一次用自己的双眼看清这个世界时,他所看到的,不是蓝染的伟业,那是悔恨!那是他对自己所走之路的彻底否定!这份心意,你们难道也要用一句轻飘飘的‘蓝染的阴谋’就全盘抹杀吗?!”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为一个已逝友人辩护的沉重情感。 他无法接受,众人如此轻易地就将他挚友最后的觉悟,也归结为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在他看来,这是对东仙要这个存在本身,最恶毒的诋毁。 平子真子面对狛村左阵几近失控的情绪,只是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又挂了回来,只是这次,笑容里带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唉呀呀,狛村队长,你还真是个老好人啊。” 他歪着头,露出那一口整齐的牙齿,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就是因为你这么好,所以才容易被骗啊。眼泪?那玩意儿谁不会流啊?蓝染那个混蛋,要是现在把他从无间里放出来,让他表演一个当众忏悔痛哭流涕,我敢保证,他能哭得比谁都真诚,你信不信?” “你!” 狛村左阵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巨大的灵压不受控制地外泄,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我怎么了?” 平子真子双手一摊,故作无辜地耸了耸肩,“我说的可是大实话。你忘了蓝染是怎么耍我们所有人的吗?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别人的情感。信任、友情、憧憬……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手使用的工具罢了。说不定啊,东仙最后的那个‘悔恨’的表情,就是蓝染亲自指导的呢,是整场大戏最完美的落幕,专门演给你这个他最了解的‘老朋友’看的。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今天,为了在他需要的时候,他这颗最重要的棋子能够顺理成章地‘复活’,而你,狛村队长,会是第一个站出来为他担保的人。” 平子真子的话语像是一把又一把淬了毒的、冰冷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扎向狛村左阵最柔软的地方。 他每说一句,狛村左阵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蓝染惣右介…… 一想到那个男人的名字,狛村左阵就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那个男人,确实有能力将人心玩弄到如此地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斩魄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也不知道该相信什么。 是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情感,还是相信那个男人无所不及的阴谋? “嘛,嘛,真子,话也不用说得这么绝嘛。” 一直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的京乐春水,慢悠悠地开口了。 第117章 就这么定性了? 京乐春水抬手压了压头上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狛村队长的心情,我能理解。毕竟是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伴,谁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朋友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棋子。情感这种东西,可不是水龙头,说开就开,说关就关的。有时候,就算是演戏,演得久了,也会投入真感情的。” 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慵懒,却像一股清泉,稍稍缓和了会议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京乐春水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了平子真子,“不过呢,平子队长你们的担心,也绝非空穴来风。毕竟,对手可是那个蓝染啊。无论我们怎么高估他的阴险狡诈,都可能还是低估了他。所以,现在争论东仙要的‘真心’是真是假,其实没什么意义。” “哦?那你说什么有意义?” 六车拳西抱着双臂,没好气地问道。 他对京乐春水这种和稀泥的态度向来不怎么感冒。 “有意义的是,‘事实’。” 京乐春水的声音平静下来,“事实就是,一个本该已经死亡的前任队长,现在活生生地出现在了流魂街,还和更木队长打了一架。无论他是怎么复活的,也无论他现在抱着什么样的想法,他都是一个巨大的、不稳定的因素。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开辩论会,而是要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以及……他现在,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怪异,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哼……情感?真心?多么无聊且没有营养的议题。”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十二番队队长,涅茧利,正用他那涂着黑白油彩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这场争论的鄙夷和不耐烦,仿佛在看一群为了争抢骨头而吵闹的野狗。 “一个叛徒的临终遗言,其信息价值约等于零。争论其真伪,更是纯粹地浪费生命。在我看来,现在唯一具有研究价值的,是这个‘样本’本身。” 他伸出那长得有些夸张的蓝色指甲,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发出“嗒、嗒” 的轻响。 “一个由崩玉催化,完成了超越死神与虚界限的个体,在理论上已经彻底消亡后,又再度以某种形式重现。这其中蕴含的生物学和灵子学的课题,简直是……太美妙了!” 涅茧利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了他那金色的牙齿。 他看向总队长的方向,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说道:“总队长,我在此申请,在捕获‘东仙要’这个样本后,将其完全交由技术开发局处理。我保证,会把他从里到外,从每一个灵子单位到灵魂核心,都分析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至于他那点可笑的‘心情’或者‘正义’,不过是其大脑皮层活动产生的一点微不足道的生物电信号罢了,对我们的研究毫无帮助。” “涅茧利!你这家伙!” 狛村左阵勃然大怒,猛地转向涅茧利,那眼神恨不得当场就把他撕成碎片。 然而,不等他发作,一声沉重而有力的顿响,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咚! 山本元柳斋重国手中的木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 老人的双眼,不知何时已经睁开。 那双经历了千年风霜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如深渊般古井无波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足以燃尽一切的威严。 在场的队长,无论性格多么乖张,多么桀骜不驯,在这一刻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静待总队长的指令。 “够了。” 山本总队长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他那布满皱纹和伤疤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缓缓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目光在狛村左阵、平子真子和涅茧利的脸上一一掠过。 “东仙要,乃是追随蓝染惣右介,叛离护廷十三队的重罪之人。此乃既定事实,无需再议。” “其人已在空座町之战中,被确认为灵体崩坏,彻底消亡。此亦为上报中央四十六室之定论。” “如今,一个与其灵压、外貌皆酷似的个体再现于世,其立场不明,其目的不明,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尸魂界安危的巨大威胁。” 山本总队长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不带任何个人情感,只是在陈述一个又一个冰冷的事实。 “其归来之缘由,是蓝染的后手,亦或是其他未知变故,待将其擒获之后,自有分晓。” “争论其‘本心’,毫无意义。” 这句话,算是彻底给刚才的争论画上了句号。 山本总队长那锐利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狛村左阵的身上。 “狛村队长。” “……是!” 狛村左阵身躯一震,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老夫理解你对故友的情谊。” 山本总队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威严,“但身为护廷十三队队长,当以守护瀞灵廷为最高职责。私情,不可凌驾于大义之上。” “……是!总队长!属下……知罪!” 狛村左阵低下他那巨大的头颅,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挣扎。 山本总队长微微眯着眼睛,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肃静。 他那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一番队队舍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花岗岩雕刻而成,沉重而不可动摇。 “不过此人,断不能任其在瀞灵廷之外游荡。”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一个脱离了掌控的、身份不明的个体,对尸魂界而言,便是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若是不慎,酿成大乱,悔之晚矣。” 说到这里,总队长的目光再次环视了一圈在场的队长们,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将手中的“流刃若火”木杖轻轻往身前一移,杖头在地板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第118章 嘴上说的都好听,真的干活谁都不乐意 “那么,此事由哪一队接手,前往将目标带回瀞灵庭?” 问题一出,原本就有些凝重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变得更加稀薄。 在场的队长们,除了少数几个与此事有直接关联的人,其余人的反应堪称典范。 四番队队长卯之花烈,脸上依旧挂着那万年不变的温婉微笑,但那笑意丝毫未达眼底,谁都知道,此刻最好别去招惹她;八番队队长京乐春水,则干脆将斗笠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胡子拉碴的下巴,一副“我睡着了,别叫我”的死样子。 剩下的队长们也大都如此,一个个低眉顺眼,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八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开玩笑,这趟差事一听就是个天大的麻烦。 目标是那个“东仙要”,实力不明,背景不明,动机不明。 万一真是蓝染留下的后手,那背后牵扯的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打赢了,没什么值得炫耀的,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已死”的叛徒;打输了,那乐子可就大了,队长级别的死神输给一个叛徒的亡灵? 这传出去,整个护廷十三队的脸都要被丢尽。 更别提技术开发局那个疯子涅茧利还虎视眈眈,谁把人带回来,谁就得应付那个科学怪人的无尽骚扰。 怎么看,这都是一桩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动了。 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 他那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膝盖上,显然是准备起身,主动请缨。 他不能坐视不管。 无论那个“东仙要”是真是假,他都必须亲自去确认。 这是他对挚友最后的责任。 然而,他刚有动作,一道锐利如刀锋的视线便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是山本总队长。 老人甚至没有转头,只是眼角的余光轻轻一瞥,那眼神中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制止。 狛村左阵的身形瞬间僵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迎上总队长的目光,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他读懂了那未说出口的话语。 你,不行。 山本元柳斋心中轻叹一声。 狛村左阵的忠诚毋庸置疑,但正因他过于看重与东仙要的情谊,反而成了最大的弱点。 派他去,调查任务很可能会被私情左右,最终偏离轨道。 护廷十三队不需要一个被感情蒙蔽双眼的调查官。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沉默依旧在蔓延。 山本总队长的耐心,也正在被一点点消磨。 他布满皱纹的额头微微蹙起,心中已是怒意暗生。 好啊,真是一群好队长。 平日里享受着瀞灵廷的安宁与尊荣,到了需要承担责任的关键时刻,却一个个都当起了缩头乌龟。 懈怠,真是太懈怠了! 总队长的目光扫过一张张低垂的脸,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他决定不再给这群家伙装傻充愣的机会。 “九番队队长!” 一声沉喝,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身材健硕、留着银白色短寸发的男人,正是九番队队长,六车拳西。 被总队长突然点名,六车拳西的眉毛不爽地挑了一下,但还是从鼻子里“嗯?” 了一声,算是回应。 山本总队长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他,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叛徒东仙要,曾隶属于你九番队队长。此事,你不会忘了吧?” 六车拳西“切”了一声,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那种垃圾,我怎么可能忘掉。” “很好。” 山本总队长点了点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既然如此,追查此事的任务,便交由你九番队全权负责。由你们来了结这段因果,再合适不过了。” 还不等六车拳西脑子里的那点儿纳闷劲儿过去,旁边的狛村左阵就已经按捺不住,又想站出来理论一番了。 开什么玩笑? 六车拳西,那可是跟平子真子一样,当年被东仙要那混蛋坑得最惨的受害者之一,假面军势的成员。 让一个满腔怒火的仇家去调查仇人死而复生的破事,这能调查出什么客观公正的结果来? 怕不是人还没找到,拳头就已经预备好了。 可他俩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无论是反对还是疑惑,都还没来得及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山本总队长已经自顾自地转过身,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朝门外走去。 老人那苍老却依旧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此事,就这么定了!下次队长会议,老夫要看到你们九番队提交的报告!” 话音落下,人也消失在了门口。 这下算是彻底盖棺定论了。 其他事不关己的队长们,像是听到了下课铃的学生,一个个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动作麻利地朝着外面走去,生怕多待一秒钟,又被总队长抓了什么壮丁。 这趟浑水,谁爱趟谁趟去,反正他们是不奉陪了。 狛村左阵眼睁睁看着总队长的背影消失,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总队长的决定,无人能够更改。 急切之下,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身影桧佐木修兵。 对,修兵! 他现在是九番队的副队长,更是东仙要一手教导出来的学生。 这件事,必须得找他好好商量一下! 想到这里,狛村左阵再也坐不住了,庞大的身躯猛地站起,也顾不上跟其他人打招呼,便急匆匆地大步流星,朝着副队长集合的方向赶去。 一时间,原本庄严肃穆的队长会议室里,就只剩下平子真子、六车拳西,还有其他几个同为假面军势的队长级死神。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古怪的安静。 “切!” 六车拳西终于忍不住,一脚踹在旁边空着的座位上,那张结实的木椅“哐当”一声翻倒在地,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搞什么鬼!那个老头子是老糊涂了吗?!” 第119章 有人烦恼有人开心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标志性的银白色短寸,“那么多队,偏偏把这坨屎丢给我?!” “嘛,别这么暴躁嘛,拳西。” 一个轻佻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平子真子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脑袋,露出一口标志性的整齐牙齿,笑容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促狭,“这可不是一坨屎哦,这叫‘荣幸’。总队长亲自点将,说明他看好你嘛。” “看好我?我看他是想看我笑话!” 六车拳西的火气更大了,“所以之前老头晚点把更木叫回来不就好了,哪需要我再去跑一趟!” “Kensei is so stupid~”一个娇憨的声音响起,绑着双马尾的久南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蹦到了桌子上,晃悠着两条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头子就是让你去揍他呀!因为你最会打架了嘛!对不对,小日世里?” 凤桥楼十郎扶了扶额头,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表情。 而另一边的猿柿日世里则是抱着胳膊,用她那拖鞋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翻了个白眼:“白痴!你给我从桌子上下来!还有,别问我!” “我觉得……这或许是一场宿命的重逢。” 凤桥楼十郎习惯性地摆出一个忧郁而富有艺术感的姿势,轻声感叹,“背叛者与被背叛者,在时空的尽头再度交锋,谱写一曲悲壮的最终乐章……” “闭嘴,罗斯。” 矢眮丸莉莎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吟唱,推了推眼镜,“别在这儿发情了,说点有用的。” “啧啧,你们这一个个的。” 平子真子摇了摇头,踱步到六车拳西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嘛。没准山本老头子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让你去做个找补呢!”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玩味:“那个毛茸茸的大狗狗队长,狛村,你刚才也看到了吧?他要是去了,八成会抱着那个什么‘东仙要’的亡灵哭哭啼啼,问他‘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够恶心了。” 平子真子惟妙惟肖地模仿着狛村左阵可能会有的语气,引得久南白咯咯直笑。 “所以啊,” 平子真子收起玩笑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老头子需要一个不会被感情左右,下手够黑,够干脆的家伙。一个能把‘调查’这两个字,直接翻译成‘物理超度’的人。”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六车拳西结实的胸膛:“恭喜你,拳西。在老头子眼里,你就是那个最合适的‘清道夫’。他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事情‘解决’掉,别留下任何手尾。懂了吗?” 六车拳西的脸色阴晴不定。 平子真子的这番歪理邪说,虽然听起来操蛋至极,但仔细一想,还真他妈的有几分道理。 山本元柳斋那个老狐狸,确实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他烦躁地“切”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平子的说法。 “好了好了,既然任务都接下来了,就别摆着一张臭脸了。” 平子真子笑嘻嘻地一挥手,“放心吧,我们也不是来看热闹的。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独享呢?”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同伴们,其他人也都心领神会地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们‘假面军势’,最讲究的就是一个‘团队精神’。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平子真子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我们会‘全力协助’你的,拳西。” 六车拳西眼角一抽,看着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几乎可以预见,这次所谓的“调查任务”,恐怕要比他想象中…… 要热闹得多了。…… 与此同时,九番队队舍。 副队长办公室里,桧佐木修兵正埋头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之中。 自从空座町大战结束,护廷十三队百废待兴,各种重建工作和人员调动产生的文书工作,几乎要把他给淹没了。 就在他揉着发酸的太阳穴,准备喝口茶喘口气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一股强大的灵压伴随着一个巨大的身影,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桧佐木修兵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恭敬地行礼:“狛村队长!您怎么来了?”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七番队队长亲自到访九番队,这可是件稀罕事。 狛村左阵那张毛茸茸的脸上,满是焦急与凝重。 他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修兵,队长会议的命令,你收到了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压抑着巨大的情绪。 桧佐木修兵心中一凛,他知道狛村队长指的是什么事了。 虽然六车队长还没回来,但队长会议的内容,已经通过地狱蝶第一时间传达给了各队副官。 他点了点头,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是,刚刚收到。关于……关于前队长东仙要的事。” “东仙要”这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复杂而沉重的味道。 那是他曾经无比敬仰,最终却带给他最深切背叛与教诲的男人。 “我就是为此事而来。” 狛村左阵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修兵,“修兵,我知道,现在你的队长是六车队长。我本不该干涉你们九番队的内务。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直言不讳。 “但是我信不过他。” 桧佐木修兵的瞳孔微微一缩。 “狛村队长,这……” “你听我说完,修兵。” 狛村左阵打断了他,“我并非质疑六车队长的品格与实力。我质疑的,是他对东仙的仇恨。那份仇恨太深了,深到足以蒙蔽他的双眼,让他只想用最暴力的方式来结束这一切。” 狛村左阵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发出“咯咯”的声响。 “可是我不一样。东仙是我的挚友,他走错了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但正因如此,我才更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回来’?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是蓝染的阴谋,还是另有隐情?我想要的,是真相!” 第120章 陷入纠结的桧佐木修兵 狛村左阵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挣扎,那份属于挚友的情感,即便在对方犯下滔天大罪之后,也未能完全泯灭。 “修兵,你是东仙最后的学生。他也曾……教导过你。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 狛村左阵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恳求,“六车队长他要的是复仇,而我想要的,是一个答案。” 桧佐木修兵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 东仙要,那个教会他“要敬畏自己手中之剑”的男人,那个用自己的背叛给他上了最深刻一课的男人。 他怎么可能忘掉? 他脸上的“69”刺青,就是源于对六车拳西的崇拜。 而他内心的战斗哲学,却深受东仙要的影响。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现在的队长,一个是他过去的导师,如今,却因为一个“亡灵”而形成了对立。 而他,桧佐木修兵,正不偏不倚地夹在这对立的正中央。 看着眼前满脸恳切的狛村左阵,再想到自己那位脾气火爆的新队长,桧佐木修兵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狛村左阵,郑重地弯下了腰。 “狛村队长,您的心情,我完全理解。” 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身为护廷十三队九番队副队长,我必将履行我的职责,协助我的队长完成任务。请您放心,我……会用我的眼睛,看清事实的真相。” 这是一个无比圆滑,却又充满了担当的回答。 他没有答应狛村左阵去干涉队长的决定,却又承诺了自己会去寻求真相。 狛村左阵看着他,从这个年轻人眼中看到了一丝自己熟悉的坚韧。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拜托你了,修兵。” 沉重地留下这句话后,狛村左阵转身离开了。 桧佐木修兵直起身,看着空荡荡的门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无法浇灭他内心的烦躁。 真相? 说得轻巧。 一边是旧友的情谊,一边是仇人的怒火。 他夹在中间,能看到的,恐怕只有一片混沌。 就在这时——“砰!!!” 比刚才狛村队长推门时还要响亮数倍的巨响传来,办公室那本就有些松动的木门,这次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踹得脱离了门框,歪歪斜斜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六车拳西一脸不爽地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老子现在心情很差,别来惹我” 的低气压。 “桧佐木!” 桧佐木修兵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 “队长!您回来了!” 六车拳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看都没看那扇报废的门,直接将一份文件甩在了桧佐木修兵的办公桌上,震得那些纸张都跳了起来。 “别整那些没用的了。之前那堆破事都给我停下,咱们有新活儿了。” 他的语气干脆利落,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置疑的命令。 “咱们去抓鬼。目标,前九番队队长,东仙要。” 果然…… 桧佐木修兵心中叹了口气,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立刻应道:“是!队长!属下已经收到了地狱蝶的传令。” “哦?” 六车拳西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消息还挺快。” 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一副大爷的模样。 “刚才,狛村队长来过。” 桧佐木修兵觉得,这件事必须提前汇报。 果不其然,听到“狛村”这个名字,六车拳西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厌烦。 “哈,那个毛茸茸的家伙?他跑来干什么?来替他的‘挚友’求情,劝我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 这尖酸刻薄的语气,几乎和刚才平子真子模仿的一模一样。 桧佐木修兵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如实说道:“狛村队长……他希望我们能进行彻底的调查,查明前队长东仙要归来的真相。” “真相?” 六车拳西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冷笑。 他猛地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桧佐木修兵,仿佛要将他看穿。 “那我就告诉你‘真相’是什么。真相就是,一个死透了的叛徒,不知道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又从地狱里爬了出来。而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到他,然后把他打回地狱里去,顺便再把井盖给他焊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惊人的压迫感和暴戾之气。 “至于那个什么狗屁‘报告’,” 六车拳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你就给我写八个字——‘叛徒东仙,就地正法’!这就是总队长和中央四十六想看到的全部真相!明白了吗!” 桧佐木修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队长身上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意。 那不是针对他的,而是针对“东仙要”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 在六车拳西这里,不存在调查,不存在真相,只有审判和处决。 狛村队长的恳求,和六车队长的命令,像两块巨大的磨盘,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挤压、碾磨。 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一声低沉的回答。 “……是,属下明白了。” “很好。” 六车拳西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靠回椅背上,“现在,立刻去把所有关于那家伙的目击情报都给我整理出来,一个字都不许漏。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东西。另外,通知下去,所有队员取消休假,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他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我去趟训练场。” 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手痒了,得找点东西先热热身。”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桧佐木修兵一个人。 他看着那扇被踹坏的门,又看了看桌上那份写着“特级任务”的文件,只觉得自己的前途,就像这扇门一样,歪歪扭扭,前途未卜。 第121章 再次上路 瀞灵庭内的风起云涌,那些队长们之间的暗流与博弈,远在尸魂界边陲的米柴自然是毫不知情。 他现在正忙着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经过了不知多久的昏睡,大概有个大半天吧,米柴总算是积攒了点力气,能勉强从地上把自己撑起来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打转,耳边还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万只苍蝇在开派对。 低头看了看自己,米柴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身上那件原本还算完整的衣服,现在已经彻底变成了行为艺术品。 一条条的,跟挂面似的垂在身上,东一个洞,西一个口,勉强能遮住关键部位。 风一吹,布条子们就欢快地飞舞,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丐帮长老。 “啧……” 米柴咂了咂嘴,一股混合着泥土和血腥味的怪味儿冲进鼻腔,让他皱起了眉头。 他忽然就羡慕起了那个橘子头主角,黑崎一护。 人家那身死霸装多好啊,高端大气上档次,最关键的是,它带自动修复功能。 灵压一恢复,衣服立马焕然一新,哪像自己现在这样,别说自动修复了,连个换洗的都没有。 这待遇差距,简直就是VIP玩家和免费用户的区别。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挂比挂得扔外挂啊。” 他小声嘀咕着,神经大条的性格让他即便在这种狼狈的境地,也能分神去吐个槽。 稍微缓过来一点后,米柴开始认真打量四周,并整理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思绪。 躺平这么久,他也琢磨了不少事情。 自己醒过来的地方,应该就是那座为了最终决战而特意准备的赝品—假的空座町。 后来大战结束,死神们一个“乾坤大挪移”,把真假两个城市换了回来。 而他这个“战后遗留物品”,就跟着那片被翻转回收的土地,被随机丢弃在了这片鸟不拉屎的荒野里。 所以这里就是整个尸魂界最混乱,最无法无天的地方流魂街,第八十区。 米柴的脸垮了下来。 他之前还盘算着,等自己恢复一点,就想办法去流魂街八十区这种混乱的地方躲起来。 却不想自己现在就在八十区。 前几天那些断断续续的经历已经让他深刻领教了“混乱”这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遇到的人一言不合就上来砍人不说了,这更木剑八不是实打实的撞见了。 看来这八十区也不见得安全啊! “行吧,还是得想想其他办法了。” 米柴自嘲地笑了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不过,这八十区虽说混乱得一塌糊涂,但这里的居民,有一个算一个,那眼力见儿可都毒辣得很。 就拿米柴刚刚跟更木剑八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来说。 当时,两个人打架产生的灵压波动,简直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那动静,那威势,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附近那些嗅觉灵敏的家伙,在察觉到那股让他们灵魂都为之颤抖的气息后,几乎是连滚带爬,撒腿就跑。 家当? 那是什么东西? 有小命重要吗? 所以,他们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根本不敢在原地多待哪怕一秒钟。 于是乎,就造成了现在这种诡异的景象。 米柴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离开那片被他们俩折腾得不成样子的战场后,一路向着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方向,走了很长很长一段距离。 他脚下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然而,这一路上,别说是人了,就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整个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除了他自己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脚踩在沙砾上发出的“沙沙”声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破败的木屋歪歪斜斜地立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散架。 风从那些破洞的墙壁和窗户里穿过,发出呜呜的悲鸣,像是在为这座死寂的城区奏响挽歌。 不过,对于这种万籁俱寂的场景,米柴反倒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甚至可以说,他已经有点习惯了。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也好,清净。” 他这么想着,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说真的,我现在对‘遇到人’这件事,都已经快产生心理阴影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 想他米柴,上辈子虽然是个资深宅男兼肝帝,但好歹也是在网络世界里呼风唤雨,跟各种各样的玩家打过交道。 可到了这个鬼地方,他遇到的“人”就没一个正常的。 要么是上来就要抢你裤衩的杂鱼流氓,要么就是一言不合就要跟你“互相伤害”的战斗狂人。 尤其是更木剑八。 那个男人的存在,彻底刷新了米柴对于“危险”的认知。 那家伙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同类,而是在看一个新奇的、能让他尽情挥刀的玩具。 那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享受战斗的疯狂,让米柴从骨子里感到一阵阵发寒。 “妈的,这社交环境也太恶劣了。” 米柴在心里嘀咕,“这已经不是情商高低的问题了,这是生存模式直接被调到了地狱难度啊。” 所以,相比起随时可能从哪个角落里蹦出来一个要砍他的疯子,眼下这种无人打扰、独自一人的状态,简直就是天堂。 至少,他不用时刻提心吊胆,感知着四周的“波动”,生怕哪个不开眼的又把他当成了软柿子。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米柴停下脚步,伸出右手,摊开手掌。 他闭上眼睛,或者说,他一直都是“闭”着眼睛的,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感知上。 他脑海里想着“水”,想着那种清澈、纯净、能够滋润万物的液体。 紧接着,他掌心上方的空气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些无序漂浮的灵子,仿佛听到了他的召唤,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共振起来。 它们相互吸引,相互碰撞,然后又重新组合。 这是一个从无到有的过程。 第122章 先换个造型 微风拂过,一丝凉意出现在他的掌心。 紧接着,一滴晶莹的水珠凭空出现,悬浮在他的手掌之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很快,一小团清澈见底的水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纯净而又甘甜的气息。 米柴小心翼翼地将这团水球凑到嘴边,张开嘴,那水球便顺从地流入他的口中。 一股清凉甘甜的感觉瞬间从舌尖蔓延开来,滑过干涸的喉咙,涌入空荡荡的胃里。 那种久旱逢甘霖的舒爽感,让米柴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活过来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身体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嘿,没想到啊,‘波动共鸣’居然还有这种用法。” 米柴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得的笑容,“这不就是凭空造水吗?这技能放我们那儿,高低得是个生活职业大师啊。” 有了这项能力,至少在吃喝方面,他是完全不用发愁了。 只要有灵子存在的地方,他就能获得最基本的生存保障水。 只要有水,人就能活下去。 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解决了眼下最急迫的生存问题,米柴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他靠在一堵断墙上,开始有闲心去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首先,那个他之前待过的山洞是肯定不能回去了。 一想到那个山洞,米柴就忍不住一阵肉疼。 那可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找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像样的“安全屋”。 结果呢? 被他自己一个没控制好力道给直接轰塌了。 “败家玩意儿。” 米柴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那一下,动静可不小。 再加上后来他和更木剑八打得天崩地裂,那片区域现在估计已经成了整个八十区的焦点。 虽然现在看起来风平浪静,一个人都没有,但米柴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什么好事之徒,或者更糟糕的,瀞灵庭的死神,会重返现场去探查情况。 更木剑八那种级别的队长在这里大打出手,瀞灵庭那边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不定现在已经有调查番队在路上了。 米柴可不想跟那些穿着黑色死霸装的公务员打交道。 他现在这个身份太敏感了。 一个本该死去的原护廷十三队队长,突然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流魂街,还跟更木剑八打了一架。 这事儿怎么看怎么蹊跷。 要是被抓住了,最好的下场估计也是被关进“蛆虫之巢”,天天被人研究切片。 一想到涅茧利那个变态科学家看小白鼠一样的眼神,米柴就感觉后背发凉。 “不行,绝对不行。” 他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个可怕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必须得离那儿远点,越远越好。” 麻烦这种东西,能不惹,最好还是别惹。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找个地方待着,好好研究一下自己身上这奇特的“波动之力”,顺便搞清楚自己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打定主意后,米柴不再停留。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破烂衣服上的灰尘,辨认了一下远离战场的方向,再次迈开了脚步。 前路漫漫,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向何方,也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 但至少,他现在还活着。 这就够了。 走了一段路,米柴觉得光是远离战场还不够保险。 更木剑八和草鹿八千流那两个家伙,对“东仙要”这张脸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虽然他现在顶着这张脸,实力却跟原主天差地别,但麻烦就麻烦在这张脸上。 顶着叛逃队长的身份在流魂街晃悠,跟在脑门上刻“我是移动靶子,快来打我” 没什么区别。 “得想个办法改头换面才行。” 米柴摸了摸下巴,一边走一边琢磨。 他现在的形象,最显眼的特征除了那身黝黑的皮肤,就是东仙要那一头极具个性的紫色脏辫长发了。 这发型,辨识度太高。 就像是游戏里角色的限定皮肤,往人堆里一站,想不被人认出来都难。 “这玩意儿必须得处理掉。” 米柴下定了决心。 说干就干。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更加破败的废墟,到处都是倒塌的墙壁和散落的碎石,荒无人烟,正好适合他进行小小的“形象改造”。 他可没带剪刀或者推子之类的工具。 不过,作为一个“剑士”,他最不缺的就是锋利的东西。 “锵——”一声轻吟,斩魄刀“阿修罗”被他抽了出来。 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米柴一手握着刀,另一只手笨拙地抓起自己的一缕紫色长发。 他犹豫了一下。 用斩魄刀来剃头,这操作听起来怎么都觉得有点离谱。 这可是斩魄刀啊,死神的灵魂具现,用来砍人杀虚的利器。 现在居然要沦落到当理发推子的地步。 “阿修罗啊阿修罗,委屈你了。” 米柴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的刀道了个歉,“等以后有钱了,我一定给你买最好的刀油保养。”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让锋利的刀刃贴着自己的发根划过。 “嘶啦——”一缕紫色的头发应声而落,掉在了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嘿,还挺好用。” 米柴咧嘴一笑,顿时来了兴致。 他开始加快速度,握着阿修罗的手上下翻飞,只听见“嘶啦嘶啦”的声音不绝于耳,一缕缕紫色的长发如同秋天的落叶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整个过程充满了某种原始而粗犷的美感。 很快,那头标志性的脏辫长发就被他削得一干二净。 米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入手是一片毛茸茸的触感,只剩下贴着头皮的一层发根,扎扎的,有点像新长出来的韭菜。 一阵微风吹过,头皮上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清凉。 “爽!” 他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没了头发的束缚,感觉整个脑袋都轻了好几斤。 从一个长发飘飘的视觉系反派,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精神利落的圆寸硬汉。 虽然这个硬汉的肤色有点特别。 第123章 路上偶遇 “这样一来,辨识度应该就降低不少了吧。” 米柴满意地想。 至少从背影看,应该没人能一眼认出他就是那个大叛徒东仙要了。 “可惜啊……这肤色和五官是天生的,改不了了。” 要是能改,他真想把自己这一身巧克力色的皮肤给换成正常的黄皮肤。 倒不是他有什么肤色歧视,纯粹是这身皮肤太扎眼了。 在尸魂界,深色皮肤的人本来就不多见,再加上东仙要之前那响当当的名号,简直就是行走的聚光灯。 “要是尸魂界有整容技术就好了。” 米柴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不知道技术怎么样,靠不靠谱。” 他甚至开始煞有介事地构思起来。 瀞灵庭里那么多番队,说不定就有一个专门负责医疗美容的。 比如四番队,既然能把断手断脚都接回来,搞个双眼皮、隆个鼻什么的,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不过,一想到整容手术,他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张脸——十二番队队长,涅茧利。 那个浑身涂得跟小丑一样,思想和行为都极度扭曲变态的疯狂科学家。 米柴打了个寒颤。 要是尸魂界的整容手术是涅茧利那种家伙主刀……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了。 自己被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涅茧利戴着诡异的面具,拿着各种奇形怪状、还在滋滋作响的手术刀,用他那特有的变态腔调在旁边介绍:“哦呵呵呵……别担心,这只是个小手术,我会把你改造成一件完美的艺术品……比如说,给你换上一对蜻蜓的复眼,再配上螳螂的口器,你觉得怎么样?” “……算了算了。” 米柴猛地摇了摇头,把这恐怖的想象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还是保持原样吧,原生态,挺好。” 跟被涅茧利改造成怪物比起来,被当成东仙要追杀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至少死得能有个全尸。 他站起身,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形象改造计划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是继续跑路。 他顺着之前更木剑八和草鹿八千流离去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倒不是他想追上那两个战斗狂,而是出于一种朴素的逻辑强者走过的路,通常意味着那个方向有值得去的地方。 更木剑八再怎么路痴,也不至于会专门往鸟不拉屎的死地里钻。 跟着他的方向走,大概率能找到人烟,或者至少是能通往其他区域的道路。 这片荒芜的八十区,似乎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米柴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 脚下的沙砾和碎石磨得他脚底板生疼,但更让他难受的,是一种漫无目的的孤独感。 就在他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时,他的感知中,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那是属于魂魄的波动,而且不止一个。 三个微弱但清晰的“光点”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们聚集在一起,正朝着与自己垂直的另一个方向,极其缓慢地移动着。 “有人!” 米柴精神一振,几乎要喜极而泣。 在这片鬼地方走了这么久,别说是人了,连个会喘气的活物都没见着。 现在总算碰上“同类”了。 有人就好办。 他现在这副尊容,实在有些伤风败俗。 上半身光着,下半身就靠几片破烂的布条勉强遮羞,风一吹,凉飕飕的,颇有几分行为艺术家的风范。 可他米柴不是暴露狂,他只是个想安安稳稳活下去的普通穿越者。 弄一套衣服穿穿,这要求不过分吧? 他心里盘算着,脚下立刻加快了步伐,径直朝着那三个“光点”的方向跑了过去。 他得把这几个人拦下来,不然天晓得下一次遇到人是什么时候。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脑海中的感知也愈发清晰。 那三个“光点”的亮度,比他想象中要黯淡得多,而且波动极不稳定,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等他跑到能用肉眼模糊看到对方轮廓的距离时,他才彻底明白过来。 那三个人,根本不是在“走”,而是在“挪”。 他们人人带伤,相互支撑着,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合着他们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丧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米柴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得,看来是一群倒霉蛋。” 他心里嘀咕道。 看他们这惨样,八成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而且是惨败的那种。 不过转念一想,同是天涯沦落人,自己这副样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找他们借身衣服,应该不至于被拒绝吧? 毕竟大家都是在底层挣扎的可怜人,理应相互扶持才对。 米柴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尽量让自己显得友善无害一些。 他一边靠近,一边准备开口打个招呼。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对方已经先声夺人。 一声暴躁的怒骂,“哪里来的瞎子,也敢拦老子黑虎的路!赶紧滚开!” 开口的是走在左边那个架着人的汉子。 米柴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没了。 本来还挂着的一丝试图表现友善的僵硬微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掉了一样,只剩下漠然。 他心里那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矫情想法,也跟着那句“瞎子”烟消云散。 行吧。 米柴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走个正常流程,比如“你好,问个路” ,或者“兄弟,借件衣服” ,现在看来,对方已经帮他跳过了所有繁琐的社交步骤,直接进入了主题。 简单,高效。 挺好。 对于一个资深肝帝来说,能动手解决的问题,最好还是别多哔哔。 毕竟,在阿拉德大陆,跟NPC对话太多是会影响刷图效率的。 眼前这三个货色,在他看来,跟哥布林也没太大区别,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哥布林不会这么嚣张地骂人。 那个自称“黑虎”的汉子,嗓门洪亮,中气十足,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第124章 沙雕总是能扎堆出现吗 他见米柴站在原地没动,还以为是自己的王霸之气震慑住了对方,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更得意了。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瞎子!再不滚,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米柴歪了歪头,他“看”着那个叫黑虎的家伙,脑海中的那个“光点”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地闪烁着,像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真是…… 吵闹啊。 他甚至懒得再开口回应。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对于那三个摇摇欲坠的伤员来说,他们只感觉到一阵微风拂过。 那阵风很轻,带着一点沙尘,从他们三人中间穿了过去。 黑虎正骂得起劲,突然感觉膝盖窝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敲了一下。 他那本就靠着毅力支撑的身体再也维持不住平衡,惨叫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前面扑了下去,啃了一嘴的沙子。 另外两个人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来自脚踝或者后腰的剧烈疼痛,然后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各自朝着两边摔了出去。 “砰!” “砰!” “砰!” 三声沉闷的落地声,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哀嚎,瞬间打破了荒野的寂静。 米柴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几米开外的地方,仿佛他从未移动过。 他手里多了一根半米多长的枯树枝,是从地上随手捡的。 刚才就是用这玩意儿,他精准地敲在了三人最脆弱的关节上。 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们失去平衡摔个狗吃屎,又不至于造成什么严重的伤害。 毕竟,他还指望从他们身上扒…… 啊不,是借一件衣服穿。 把人打死了,衣服上沾了血就不好洗了。 “哎哟……我的腰……” “腿……我的腿断了……” “呸!呸呸!” 黑虎狼狈地从地上抬起头,吐出嘴里的沙子,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是因为疼,更多的是因为屈辱。 他,黑虎,曾经在八十区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走到哪儿不是前呼后拥? 虽然最近倒了血霉,被一个怪物般的新人打得落花流水,手下也散得七七八八,但虎死威犹在! 怎么能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瞎子,用一根破树枝就给放倒了? 这传出去,他黑虎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你他妈的……你个瞎子敢偷袭老子!” 黑虎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睛赤红,死死地瞪着米柴的方向,“有种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米柴闻言,差点没乐出声。 堂堂正正? 你们三个状态完好的人围着我一个手无寸铁的“瞎子”,还叫嚣着让我滚,这叫堂堂正正? 现在被我一招放倒了,反倒开始讲究起江湖道义来了? 这逻辑,堪比DNF里的某些团长,“大佬带我飞,出牌我第一个拍” 。 米柴都懒得搭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他这种沉默和无视,在黑虎看来,是赤裸裸的蔑视。 “我杀了你!” 黑虎怒吼着,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扑腾,试图再次站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那个稍微机灵点的人,也就是之前搀扶着黑虎右臂的那个,顾不上自己摔得七荤八素的身体,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虎哥!虎哥!别冲动!” 他一把抱住黑虎的腰,死活不让他起来。 “你放开我!贤治!” 黑虎还在挣扎,力气大得惊人,“老子今天非要弄死这个瞎……” 贤治吓得魂都快飞了,也顾不上什么上下尊卑了,腾出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黑虎的嘴。 他还拼命地朝着黑虎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意思很明显:老大,别骂了! 可黑虎现在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还看得懂什么眼色。 他只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一个瞎子踩在了地上反复摩擦,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唔!唔唔!” 黑虎一把将贤治捂着他嘴的手给掰了下来,唾沫星子横飞地吼道:“贤治!你不要拦着我!我黑虎怎么说也是堂堂一霸!现在落魄了,难道连个瞎子都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不成!” 他这一嗓子,吼得是山摇地动,把贤治震得耳朵嗡嗡响。 贤治心里那叫一个绝望啊。 我的虎哥啊,你是不是傻! 人家一根树枝就把我们三个撂倒了,眼睛都没眨一下,这能是普通的瞎子吗? 你见过哪个瞎子有这种身手? 这明显是怪物级别的存在啊! 你还搁这儿纠结是不是被瞎子欺负了,咱们现在该考虑的是怎么活命啊! “虎哥!你冷静点!你听我说!” 贤治还想再按住他,可黑虎已经彻底上头了,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浑身肌肉虬结,挣扎着就要起来跟米柴拼命。 贤治一个人根本按不住他。 情急之下,他冲着另一个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同伴喊道:“大蠢!快来帮忙!按住虎哥!” 那个身材最为魁梧,看起来也最憨厚的壮汉,被贤治这一嗓子给喊回了神。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啊?啊啊!哦哦!” 被叫做大蠢的壮汉,反射弧似乎比别人长了一倍,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嘴里连忙应道:“来了来了!” 说着,他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从地上一弹,以一个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姿势,朝着还在挣扎的黑虎飞扑了过去。 那架势,宛如猛虎下山…… 或者说,更像是滚下山的肉球。 “噗!”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声响。 大蠢那至少两百多斤的体重,结结实实地压在了黑虎的胸口。 正努力向上挣扎的黑虎,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给砸中了,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刚吸进去的一口气,混杂着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口水,猛地喷了出来。 他两眼一翻,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从天灵盖里被压出去了。 那模样,实在是滑稽又可怜。 “咳……咳咳……大蠢……你……你想压死老子啊……” 第125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黑虎的声音变得又细又微弱,像是漏了气的皮球。 被掀翻到一旁的贤治,看着虎哥那副快要断气的样子,嘴角抽了抽,但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连滚带爬地再次凑过去,手忙脚乱地重新捂住黑虎那张还想继续骂人的嘴。 “虎哥!虎哥你冷静一下啊!” 贤治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凑到黑虎的耳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几个字。 “别出声!求你了!这是盲眼修罗!” 黑虎一听这话,本来还在拼命挣扎的身子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的表情也完全凝固了,像是被无形的冰霜冻结。 上一秒还如同火山喷发般嚣张跋扈的气焰,在“盲眼修罗”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就“噗”的一声,被彻底浇灭了,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 他圆睁着双眼,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点,死死地盯着贤治,仿佛想从对方的脸上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然而贤治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已经给了他最明确的答案。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板瞬间涌上天灵盖。 黑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这股寒流给冻住了,停止了跳动。 他之前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他想起来了。 关于“盲眼修罗”的传说。 盲眼修罗,屠尽武藏村,一路走来数不清的高手被击败。 黑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上下打着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刚才究竟在跟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叫嚣。 “大……大佬!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黑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个翻身,将还压在他身上的大蠢给掀到了一边,然后以一个快到极致的速度,手脚并用地调整好姿势,摆出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虔诚的土下座。 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疼。 “大佬饶命啊!” 紧随其后,旁边的贤治也以同样迅捷的动作,摆出了同样的姿势,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哭腔,和黑虎的求饶声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那态度转变之快,简直就像是排练过无数遍一样,充满了求生的本能。 一时间,场面变得极为滑稽。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地痞头子,现在正五体投地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只有被掀翻到一旁的大蠢,还茫然地坐在地上,揉着被摔疼的屁股,一脸状况外的表情。 贤治跪在地上,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愣的大蠢,心里急得快要冒火。 这个夯货! 关键时刻怎么又掉链子了! 他顾不上别的,拼命地朝着大蠢的方向挤眉弄眼,脑袋还像拨浪鼓一样小幅度地晃动着,示意他赶紧跟着跪下。 “啊?” 大蠢看着贤治那张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又看了看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的黑虎,他那比常人要迟钝许多的脑子终于开始运转了。 虽然他还是没完全搞明白为什么老大和贤治突然就怂成了这样,但多年的跟班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跟着做就对了。 “啊!哦!哦!” 大蠢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笨拙地翻了个个儿,也学着黑虎和贤治的样子,猛地趴了下去。 只是他这一下用力过猛,整个身体都砸在了地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激起了一大片灰尘。 然后,他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一句发自肺腑的话:“俺也一样!” 这声势浩大、中气十足的呐喊,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让跪在他身边的贤治和黑虎身子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贤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 这位修罗大佬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挑衅他? 米柴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 他将三人惊恐、慌乱、憨傻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那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地上的三个人。 其实,早在靠近他们的时候,米柴就已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佐木贤治。 那个不久前在武藏村外,信誓旦旦地说立志要成为尸魂界第一大剑豪的中二少年。 不过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去成为大剑豪了,怕是马上就要打道回府了。 米柴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这小子给自己安的盲眼修罗的名号。 毕竟,除了他,应该也没人知晓是谁屠杀了武藏村。 不过,这效果嘛…… 米柴心里暗自点了点头,感觉还挺不错的。 他现在总算是有点理解,为什么流魂街,尤其是外围区域的居民,都信奉拳头才是硬道理了。 因为跟这帮脑子里都长满肌肉的家伙讲道理,是真的费劲。 就像刚才,自己好声好气地跟他们打听个路,结果呢? 一个个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现在呢? 自己只不过是随便活动了一下手脚,用树枝抽了他们几下。 这帮人就全都变得比绵羊还温顺了。 果然,物理说服,才是跨越物种和智商鸿沟的最有效沟通方式。 米柴在心里默默地吐槽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黑虎和贤治,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们的后背,顺着脊椎沟一路滑下,带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 他们能清楚地听到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还有大蠢那因为紧张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那个男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他越是沉默,黑虎和贤治的心里就越是恐惧。 未知的惩罚,才是最折磨人的。 他们甚至开始在脑海里疯狂脑补自己接下来可能会遭遇的各种酷刑。 是被打断手脚扔进臭水沟? 还是被挖掉眼睛割掉舌头? 又或者…… 第126章 老大为什么是老大,还得多学啊! 就在黑虎的想象力已经快要突破天际,把自己吓得快要昏过去的时候,那个如同魔神般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了。 “所以,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说话了?” 米柴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随意。 但这平淡的语气,落在黑虎和贤治的耳朵里,却不亚于天神降下的纶音。 可以说话,就意味着还有得谈! “修罗老大,您有什么吩咐,小弟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黑虎几乎是抢在贤治之前,用一种夸张到近乎谄媚的姿态,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毫无保留的讨好,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前一刻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现在却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流浪狗,恨不得把自己的尾巴摇断。 “哎!” 旁边的佐木贤治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黑虎那卑躬屈膝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言不发、气场强大的米柴,脑子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让他瞬间领悟了什么人生真谛。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饱含敬佩与震撼的感叹:“这就是做大哥的能耐吗!学到了!真的学到了!” 原来,真正的强大,不仅仅是能打,更是能屈能伸,脸皮厚如城墙。 黑虎大哥今天给他上了生动的一课。 “啊?啊!” 跪在最后面的大蠢依旧没太搞明白状况,他只是听到黑虎喊了,也跟着喊了,现在看到贤治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更懵了,只能发出两声意义不明的单音节,茫然地眨巴着眼睛。 米柴听着这乱七八糟的回应,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干笑了一声说道:“倒也不用如此,赴汤蹈火什么的就免了。在下只是想问问,几位身上有没有多余的干净衣服,能否暂借一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虽然不影响行动,但总归是有些不雅观。 而且,在真正进入那些人流密集的街区之前,换上一身正常点的行头,也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这次佐木贤治总算是听明白了,他感觉这是自己在“修罗大人”面前表现的绝佳机会,绝对不能再让黑虎抢了先。 他几乎是弹射起步般地挺直了上半身,抢着回答道:“有!修罗大人,这里有干净的衣服!” 他的声音洪亮而急切,充满了邀功的意味。 说着,他手忙脚乱地解开大蠢背上那个看起来已经很破旧的行李包裹,从里面翻找起来。 很快,他掏出了一套叠得还算整齐的粗布衣服,双手捧着,就准备递给米柴。 米柴感知着那套衣服的大小和样式,感觉虽然朴素了点,但总比自己身上的强。 他乐呵呵地正准备伸手去接,旁边的黑虎却不干了。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黑虎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贤治的后脑勺上。 “你小子会不会办事儿啊!” 黑虎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恨铁不成钢却异常清晰,“你怎么能给修罗大人穿大蠢的衣服?你瞎了吗!两人的身材一看就不搭好不好!修罗大人这么英伟的身姿,穿上大蠢那套,不就跟套个麻袋似的吗?你是想侮辱大人吗!” 黑虎的一番话,说得是又快又急,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米柴听了这话,伸到一半的手猛地就缩了回去。 他虽然看不见,但通过波动感知,也能大致判断出自己和那个叫大蠢的壮汉体型差异确实不小。 自己虽然不瘦,但跟那个几乎是正方形的体格比起来,还是纤细太多了。 他心里默默地想,好像…… 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穿上不合身的衣服,确实有点滑稽。 被拍了一巴掌的佐木贤治则满脸的委屈,他捂着隐隐作痛的后脑勺,面色发苦地辩解道:“可是……可是我们这次从村子里逃出来得太匆忙了,行李都没怎么带,就大蠢带了套换洗的衣服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感觉自己的一片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实在是太冤枉了。 然而,黑虎却丝毫没有同情他的意思,反而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谎言:“少在这里装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宝贝包裹里,还藏着一套崭新的衣服呢。” “啊?” 佐木贤治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一样,羞耻和窘迫瞬间涌上了心头。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行李,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想要拒绝。 “那……那不一样的……” 他嘟囔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可是……那可是葵音姐为了庆祝我未来能成为大剑豪,提前送给我的礼物啊!是很珍贵的料子做的!她说等我成为真正剑豪的那天才能穿……我现在还没成为剑豪呢,怎么能……怎么能随便拿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说到“葵音姐”和“大剑豪”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光彩,但很快又被眼前的窘境给冲淡了。 那件衣服对他来说,意义非凡,是他的梦想,是他的寄托,是他灰暗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一抹亮色。 让他现在就把这件承载着梦想的衣服交出去,给一个刚刚才把他们揍了一顿的陌生人穿,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黑虎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真想再给他后脑勺来一下。 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难怪只能当个小喽啰。 这位修罗大人一看就不是凡人,现在正是巴结讨好的最佳时机,一套衣服算什么? 别说一套衣服,就是要他黑虎这条命,只要能换来这位大人的青睐,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黑虎压根就没打算跟佐木贤治商量。 在他看来,这小子就是个榆木疙瘩,不开窍。 跟这种人废话,纯属浪费口水和宝贵的巴结机会。 于是,他直接无视了贤治那张写满“不愿意”的苦瓜脸,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墙角那个被贤治视若珍宝的行囊走了过去。 那架势,明摆着就是要动手明抢了。 “哎!你干什么!” 佐木贤治这下是真急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丢下手里那件属于大蠢的、散发着淡淡汗味的衣服,像一头被惹毛了的护崽野猪,不管不顾地朝着黑虎的后背猛扑了过去。 第127章 为了一件袍子 此时的黑虎正弯着腰,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贤治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行囊上,准备强行解开绳结。 他完全没料到,平日里被他呼来喝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贤治,居然敢从背后偷袭他。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贤治那颗硬邦邦的脑门,结结实实地、用尽全身力气地顶在了黑虎的后腰眼上。 “呃……噗!” 黑虎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腰部传来,瞬间贯穿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差点一头栽进墙里。 喉头一甜,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真的喷出一口老血。 胃里翻江倒海,后腰像是被铁锤砸中了一样,又酸又麻又疼。 他扶着一旁的树,缓了好几秒才把那股翻腾的气血压下去。 他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先是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瞎子打得满地找牙,现在又被自己最瞧不起的小弟给顶了腰子,这老大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黑虎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布满了血丝,凶狠地瞪着始作俑者。 只见佐木贤治此刻正像只受惊的穿山甲,手脚并用地蜷缩在地上,将那个行囊死死地抱在怀里,脑袋也埋了进去,一副“要包不要命”的架势。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刚才用力过猛导致的。 看到他这副宁死不屈的护食模样,黑虎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彻底压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和挑衅。 “他妈的!” 黑虎的嗓子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青筋在他脖子上和额角上暴起,突突地跳动着,“佐木贤治!你他妈是活腻歪了是吧!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大了?!” 然而,黑虎吼完之后,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反而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骨节脆响。 他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发抖的鸵鸟,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诡异而扭曲的笑容,用一种语重心长的、仿佛长辈在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贤侄啊,看来老大我平时是对你太好了,以至于让你产生了可以跟我顶嘴,甚至动手的错觉。今天的你,有点飘了啊!”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地朝着贤治踱步过去,影子将地上的贤治完全笼罩。 “不过没关系,作为老大,我有义务把你从错误的道路上拉回来。” 他停在贤治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今天,就让你深刻地体会一下,什么叫做‘父爱如山’,以及……父命难违!”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那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怒火与劲风,没有丝毫留情,直接就朝着佐木贤治那露在外面的后脑勺狠狠地砸了下去! 然而,就在拳头即将落下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直像鸵鸟一样埋着头的佐木贤治,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以一个极其刁钻、极其狼狈、极其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势,连滚带爬地向旁边闪了过去。 黑虎势大力沉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坚硬的土地上,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震起一片灰尘。 “哎哟!” 黑虎疼得龇牙咧嘴,猛地缩回手,看着自己通红的拳面,气得肺都要炸了。 而躲过一劫的佐木贤治,此时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另一头,抱着他的宝贝行囊,动作快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也许是真的像黑虎说的那样,平常挨打的次数实在太多了,佐木贤治的身体已经对这种攻击产生了肌肉记忆。 他的反应根本没经过大脑,纯粹是身体的本能。 那抱头、缩身、翻滚、闪避、逃窜的一系列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血泪经验,熟练得让人心疼。 他一边躲避着黑虎雨点般的拳脚,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老大饶命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别打脸!求你了老大!我还要靠这张脸找媳妇呢!” “啊!我的腰!被修罗大人踹的地方又被你踢到了!要断了要断了!” “老大!那件衣服真的不行啊!给了大人,我以后怎么有脸去见葵音姐啊!” 黑虎在后面气急败坏地追着打,嘴里骂骂咧咧地不干不净:“我让你跑!小兔崽子,长本事了你!” “还他妈想着找媳妇?今天老子就把你打成猪头,让你一辈子打光棍!” “闭嘴!还敢提修罗大人!你把衣服交出来,以后咱们跟着修罗大人吃香的喝辣的,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葵音算个屁!” “我打死你这个不开窍的蠢货!” “砰!” “哐当!” “哎哟!” “我操!” 拳头砸在木板上的声音,身体撞到杂物的声音,佐木贤治的惨叫声,黑虎的咒骂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了一曲无比混乱、无比嘈杂的交响乐。 米柴对这出闹剧般的追逐战毫无兴趣。 在他那被黑暗笼罩的世界里,佐木贤治那杀猪般的嚎叫和黑虎气急败败坏的咒骂,不过是一团混乱嘈杂的声波,像是两只大号的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这些声音的波动杂乱无章,充满了愤怒、惊恐和一丝滑稽的绝望,但对他而言,都比不上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来得重要他现在还光着膀子。 作为一个体面人,哪怕是落魄到这个地步的体面人,衣不蔽体总归是不雅的。 他的脚尖轻轻踢到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俯下身,手指触碰到了一片粗糙但厚实的布料。 嗯,这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叫“大蠢”的家伙脱下来的袍子。 米柴没再多想,捡起袍子,抖了抖上面的灰尘,便自顾自地往身上套。 袍子散发着一股尘土、汗水和某种说不清的体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对于一个嗅觉正常的人来说可能有点上头,但对米柴而言,这都不是事儿。 衣服的质感很粗糙,像是用某种未经过精细处理的麻料织成的,穿在身上有些扎皮肤。 而且,这件袍子实在是太大了,就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袖子长得完全盖住了他的手,下摆拖在地上,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免得自己把自己绊倒。 第128章 一件衣服能换多少水 米柴摸索着找到一根散落在地上的破布条,勉强算是根腰带,在腰间胡乱缠了几圈,总算把这件过于宽大的袍子固定住了。 虽然形象上可能有点像个被装在麻袋里的人,但好歹是有了遮体的衣物,温度和安全感都回来了不少。 总比之前那几根聊胜于无的破布条强上百倍。 穿戴整齐后,米柴“看”向了那场闹剧的中心。 在他独特的感知中,两个能量波动正在那片不大的空地上高速地碰撞、分离。 而在战圈的边缘,还有一个几乎没有变化的能量波动。 那应该就是这件袍子的原主人,“大蠢”。 米柴迈开步子,朝着那个迟缓的波动源头走了过去。 得益于他那越来越熟练的“波动感知”,万事万物在他脑海里都有一个大致的轮廓,虽然模糊,但足以让他避开障碍。 他走到那个巨大的身影旁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热气和一丝困惑的情绪。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厚实的肩膀。 “啪。” 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像是被吓了一跳。 “你是叫大蠢?” 米柴的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的、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笑容,语气平淡地说道,“谢谢你的衣服。” 大蠢正伸长了脖子,用他那不太灵光的脑子,努力理解着黑虎大老大和贤治二老大之间那突如其来的“亲密互动”。 他搞不明白,怎么前一秒还在客客气气地说话,后一秒就变成了老大追着老二满地打的家庭伦理剧。 肩膀上突如其来的一拍和耳边响起的声音,让他把视线从那对活宝身上移了回来。 他低下头,看到这个刚刚还光着膀子的盲眼男人,此刻正穿着自己那件熟悉的、带着自己体味的袍子。 大蠢的思维像是生锈的齿轮,咯吱咯吱地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 他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疑问,然后又看了一眼米柴身上的袍子,再看看自己光着的、被晚风吹得有点凉飕飕的上半身,脑子里的回路终于接上了。 “啊!” 他恍然大悟地又叫了一声,但对于米柴穿了他衣服这件事,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 反正…… 反正老大和老二好像也顾不上他。 他挠了挠自己乱蓬蓬的头发,憨厚地笑了笑,算是回应。 米柴并不在意他这简单的反应。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这是他从那个武藏村里带出来的为数不多的财产之一。 他将水囊递了过去,说道:“我也没有其他东西了,就用这袋水表示一下感谢吧。” 在递出水囊的那一刻,米柴的心里已经盘算得清清楚楚。 既然这里是环境恶劣的八十区,那么基本生存物资的价值就得重新评估了。 在这里,灵子构成了空气,是魂魄们赖以生存的基础。 但灵子并不能解渴,也不能填饱肚子。 对于这些普通的整而言无法将灵子直接转化为能量,“水”,就是最硬通的货币,是食物,是生命。 尤其是在这资源稀缺的“八十区之外”,土地贫瘠,水源难寻。 这么一袋差不多能喝上两天的清水,其价值,绝对远远超过一件粗布旧袍子了。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既还了人情,又展现了“财力”,还能顺便收买一下人心。 大蠢接过水囊,入手的分量让他那迟钝的思维都为之一振。 这沉甸甸的感觉,代表着生命,代表着在这片贫瘠土地上最奢侈的享受。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咚”一声干噎的闷响,米柴就算站在一旁,都能清晰地“看”到他喉咙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渴望。 然而,大蠢却没有第一时间拧开盖子,把这救命的甘霖灌进自己快要冒烟的嗓子。 他猛地转过身,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高高举起手中的水囊,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片还在尘土飞扬的空地嘶吼道:“啊!大老大!二老大!水!水啊!” 声音因为极度的干渴而显得沙哑刺耳,却充满了孩童般的纯粹喜悦,仿佛他自己已经喝到了一样。 这声穿透力极强的呼喊,总算是给那场毫无技术含量、全凭蛮力互殴的闹剧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追着贤治屁股猛踹的黑虎动作一僵,而被追得满地乱窜的贤治也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自己绊倒。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顶着一身的尘土和脚印,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当他们的视线锁定在大蠢手中那个鼓胀的水囊上时,两双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同样的火焰,那是沙漠旅人看到绿洲时才会有的,最原始、最强烈的贪婪与渴望。 显然三个人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喝水了! “水?!” 黑虎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下一秒,两个壮硕的身影便如两辆失控的战车,带着“轰隆隆”的沉重脚步声,卷起一阵烟尘,朝着大蠢狂奔而来。 黑虎跑在最前面,他块头更大,冲势也更猛。 他离大蠢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就已经伸出了蒲扇般的大手,五指张开,目标明确地抓向那个让他口干舌燥、心痒难耐的水囊。 看他那副饿虎扑食的架势,是打算抢过来就直接往嘴里灌,先解了自己的渴再说。 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水囊冰凉的外皮,还没来得及收拢发力,一道迅捷无声的黑影便从斜刺里抽了过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米柴手中的那根枯树枝,此刻仿佛拥有了生命,精准而有力地敲在了黑虎那只布满粗茧的手背上。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造成足够的疼痛,又不会真的伤筋动骨。 “哎呦!” 黑虎只觉得手背上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仿佛被烧红的铁烙了一下。 他触电般地缩回手,口中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惨叫。 那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大手,此刻正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举在半空,微微地颤抖着,一道清晰的红痕迅速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浮现出来。 水囊脱离了他的掌控,再次被米柴稳稳地抓在了手中。 第129章 三人行比的就是谁最蠢吗 米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平淡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这是我和这位兄弟换的,你这上来就抢,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小石子,准确地砸在了黑虎和刚刚刹住脚步的贤治心上。 黑虎捂着自己火辣辣的手背,龇牙咧嘴地看着眼前这个盲眼男人。 疼痛让他那被欲望和蛮力冲昏的头脑总算是清醒了几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眼前这个家伙,似乎并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刚刚那一下,快、准、狠。 自己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口渴的欲望。 黑虎脸上那凶狠的表情迅速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些滑稽的、谄媚的笑容。 他一边揉着手,一边连连点头哈腰,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敢,不敢!是我鲁莽了,兄弟你别介意!大蠢,大蠢你喝,这是你的!”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推了推旁边一脸懵逼的大蠢,示意他快点喝。 站在一旁的贤治,从始至终没有出手。 他的眼神比黑虎要锐利得多。 当米柴出手的那一刻,他就停下了脚步,。 米柴没有理会黑虎那拙劣的表演。 他再次将水囊递到大蠢面前,语气缓和了下来:“喝吧,这是你应得的。” 大蠢乐呵呵地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水囊,入手的分量让他脸上的傻笑更加灿烂。 他粗大的手指笨拙地抚摸着兽皮的表面,似乎是在感受那份来之不易的清凉。 他没有第一时间就往嘴里灌,而是转过那张憨厚的脸,将水囊直愣愣地递向了黑虎。 “大老大!水!” 他的声音洪亮而真诚,不带一丝杂质。 在他简单的世界里,好东西自然要先给老大。 然而,这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却让黑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紧接着又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刚刚才被教训过的手还隐隐作痛,那根看似不起眼的枯树枝留下的触感,仿佛还烙印在他的神经上。 眼前这个盲眼人虽然没再说话,但黑虎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冰冷的视线,正牢牢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接? 他敢接吗? 这水囊现在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 “使不得!使不得!” 黑虎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肥硕的身躯因为用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一边疯狂摆手,一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都有些变了调,“大蠢兄弟,这、这是人家给你的!你辛苦了这么久,快喝,快喝!哥哥我不渴,一点都不渴!” 他说这话的时候,喉结却不争气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嘴角因为极度的干渴而裂开的口子,传来一阵阵刺痛。 大蠢的脑子转不过这么多弯。 他听到大老大说不要,就真的以为他不要了。 于是,他“哦”了一声,又毫无芥蒂地转过身,将水囊递到了佐木贤治面前。 “二老大,水!” 佐木贤治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从一开始就没敢挪动地方,将刚才黑虎吃瘪的全过程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比黑虎更清楚,眼前这个盲眼修罗,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现在,这个装着救命水的“炸药包”被递到了自己面前。 贤治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 他甚至不敢去看米柴的方向,只能死死盯着大蠢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仿佛多看一眼那个盲人就会被他洞穿心思。 “不不不,不用了!” 贤治的拒绝比黑虎还要干脆利落,他连连摆手,身体甚至还往后缩了半步,以示自己绝无染指之心,“大蠢,这是你的衣服换来的!你自己喝,我们看着你喝就高兴了!”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虚伪得想吐。 大蠢这下是彻底信了。 两个老大都不要,那这水就真是自己的了。 他不再谦让,憨厚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他有些笨拙地拔开水囊的木塞,一股清冽的气息瞬间飘散出来。 黑虎和贤治的鼻翼不自觉地耸动了一下,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小小的囊口。 “吨…吨…吨…” 大蠢仰起脖子,将水囊口对准了自己的嘴,开始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清澈的水流顺着他的嘴角溢出少许,划过他粗糙的脖颈,没入那件破烂的衣服里。 他滚动的喉结像一个上下起伏的活塞,每一次吞咽,都发出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这声音,此刻在黑虎和贤治的耳朵里,不亚于天底下最美妙的音乐,也同样是天底下最残酷的酷刑。 他们两个像两尊望夫石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直勾勾地随着大蠢的喉结上下移动。 他们自己的喉咙也跟着不受控制地蠕动着,每一次吞咽,都只是咽下一口又干又苦的唾沫。 那感觉,就像是用砂纸在摩擦自己早已干涸的食道。 羡慕、嫉妒、还有一丝丝无法言说的怨恨,在他们心里疯狂滋长。 水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大蠢喝得极为畅快,仿佛要把这几天缺失的水分一次性全部补回来。 很快,随着最后一声“咕咚”声响,他停了下来,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水嗝。 他晃了晃手里已经变得轻飘飘的空水囊,一滴都没剩下。 “嗝……爽!” 大蠢咧着嘴,一脸的幸福。 黑虎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他看着大蠢那副满足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被水滴浸湿的一小块尘土,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自己和旁边的贤治才能听见的音量,咬牙切齿地嘀咕了一句:“这傻子……真他妈的一点都不知道给留啊!” 语气里充满了憋屈和无可奈何。 骂大蠢,他现在还敢。 但要他去找那个盲人要水,那是万万不敢的。 米柴仿佛没有听见黑虎的抱怨,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等大蠢喝完,他才伸出手。 “给我吧。” 大蠢听话地将空水囊递了过去。 第130章 活下来的感觉真好 黑虎和贤治的目光下意识地跟随着那个空瘪的兽皮袋子,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水都喝光了,他要个空袋子干什么? 难道是想把袋子也吃了不成?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本就不甚灵光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只见米柴单手托着那个空水囊,另一只手的手掌则虚悬在水囊的开口上方。 他闭着眼睛,集中精神进行波动感知。 在黑虎和贤治惊骇的注视下,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看到,周围的空气似乎产生了一种极其细微的扭曲,仿佛夏日里暴晒的地面上升腾起的热浪。 一些肉眼几乎无法看见的、如同尘埃般细小的光点,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形成了一道道细微的、亮晶晶的溪流,盘旋着、飞舞着,最终尽数没入米柴掌下的那个小小的水囊口中。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磅礴气势。 那个原本干瘪得像张老树皮的水囊,开始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缓缓地、肉眼可见地重新鼓胀起来。 “这……这……这是什么……” 黑虎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舌头都打了结,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渴得太久出现了幻觉。 可无论他怎么揉,眼前那神奇到近乎妖术的一幕,依旧在持续上演。 佐木贤治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自诩在流魂街也算见过些世面,可眼前这种凭空造物般的手段,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不是战斗,不是鬼道,这简直…… 简直就是神迹! 很快,水囊重新变得饱满、充盈,甚至比之前还要满当。 米柴的手掌轻轻晃了晃,能清晰地听到里面清脆的水声。 他停止了“灵子共鸣”,将再次装满水的水囊递还给大蠢。 整个过程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这些你就不要这样一口气喝完了,” 米柴的语气依旧平淡,带着一丝善意的叮嘱,“省着点喝,留着下次渴了再喝。” 大蠢再一次接过了水囊,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装满了清水的袋子,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蒙着眼睛的男人。 他的脑子虽然不好使,但也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灿烂的傻笑,重重地点了点头,无比认真地说道:“嘿嘿!你是好人!” 米柴听到这个评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哈哈笑了笑,倒也不在意大蠢给出的这个简单又朴素的“好人卡”。 目的已经达到。 米柴心里盘算着,有了这身虽然破烂但好歹能蔽体的衣服。 那么,自己也该动身离开这个地方了。 米柴转过身,准备离开这片喧嚣之地。 虽然他看不见,但他那远超常人的感知能力清晰地捕捉到了身后那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波动。 黑虎和佐木贤治,这两个刚刚还在他面前上演全武行的男人,此刻内心的波动就像是被狂风搅乱的池水,混乱不堪。 刚刚那番夸张得近乎滑稽的打斗,又是拔刀又是怒吼的,现在想来,不过是两只炸了毛的猫,试图用虚张声势的嘶吼来掩盖自己面对未知时的颤抖。 这种反差让米柴觉得有些好笑,同时也让他感到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他和他们,终究不是一类人。 米柴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 他大概已经能猜到自己那个听上去威风凛凛的“盲眼修罗”的名号,究竟是从谁的嘴里传出来的了。 不过,他也不打算去追究这种小事了。 事实上,这个名号对他而言,或许并非坏事。 一个令人敬畏的标签,就像游戏里那些稀有称号一样,虽然不加任何实际属性,但却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有效地劝退那些想来招惹他的小怪。 对他来说,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尽快离开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无人打扰的角落,好让他能静下心来,仔细研究一下自己的斩魄刀。 这才是他现在唯一的“主线任务”。 至于名声、地盘、别人的敬畏,都不过是路边的风景,不值得他为此驻足。 米柴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平稳。 在他身后,那股如同凝固了空气般的巨大压力,也随之烟消云散。 “呼……呼……呼……” 一连串粗重的喘息声响起。 黑虎和佐木贤治,这两个在草鹿区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在米柴的身影彻底消失的那一刻,仿佛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骨头。 “扑通!” 黑虎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他那张总是挂着狂傲不羁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佐木贤治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虽然还勉强站着,但双腿却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像是风中的落叶。 他紧紧地握着刀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手心里全是湿冷的汗水,滑腻得几乎要握不住刀。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起来。 之前那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窒息感荡然无存。 “喂……黑虎……” 佐木贤治的声音干涩沙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看着依旧僵立在那里的黑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他走了?” 黑虎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耳倾听了半晌,用自己还算敏锐的感知确认那股令人心悸的灵压确实已经远去,这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身体里所有的力气,让他整个人都松垮了下来。 “走了。” 他的声音同样嘶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佐木贤治像是终于确认了安全,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呈一个“大”字型躺在了脏兮兮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直愣愣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们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像两条被扔上岸的鱼,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动,全身上下再也找不到一处能动弹的地方。 佐木贤治的视线里,是流魂街万年不变的灰白色天空,空洞而乏味。 可此时此刻,这片天空在他眼里却显得无比亲切,甚至有些可爱。 活着的感觉,真他娘的好。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灼痛感,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吐出残存的恐惧。 第131章 情况又好起来了 黑虎的情况稍好一些,至少他还是坐着的。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上,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试图握紧拳头,想用力量来驱散这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却发现肌肉根本不听使唤。 “啊?” 一个呆呆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固的死寂。 是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像个木桩子一样的大蠢。 他歪着脑袋,看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佐木贤治,又看看瘫坐在地上的黑虎,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似乎在他简单的世界观里,完全搞不明白刚才还气势汹汹要跟人拼命的两个老大,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两滩烂泥。 这声“啊?” 仿佛一个开关,总算让黑虎的魂魄回到了身体里。 他猛地喘了口粗气,然后又接连喘了好几口,像是要把刚才欠下的氧气全都补回来。 他晃了晃脑袋,甩掉眼前阵阵发黑的感觉,一扭头,就看到了跟个没事人一样,手里还攥着一个水囊的大蠢。 一股无名火“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你个蠢货!” 黑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冲过去,一把从大蠢手里夺过那个半旧不新的水囊。 他拧开盖子,也顾不上干不干净,仰起脖子就往嘴里猛灌。 “咕咚!咕咚!咕咚!” 冰凉的清水顺着他的喉咙滑下,浇灭了他胸中的燥火,也让他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水珠顺着他粗犷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他一边喝着,一边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妈的……吓死老子了……” 大蠢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后脑勺,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啊。” 黑虎一口气喝干了半囊水,这才觉得活了过来。 他随手把水囊丢给还躺在地上挺尸的佐木贤治,抹了把嘴,粗声粗气地说道:“贤侄,你小子胆子也忒肥了!刚刚那是谁?那是‘盲眼修罗’!为了几件破衣服,你连命都敢往上搭,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他的声音很大,既像是在训斥贤治,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仿佛声音越大,刚才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人就不是自己一样。 佐木贤治接过水囊,也学着黑虎的样子坐起身,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被黑虎这么一吼,他那根缺根弦的脑子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运转。 刚刚的场景像是慢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那个男人平淡的语气,那股让人无法反抗的压力,还有自己为了几件衣服就拔刀相向的愚蠢举动…… “嘶——”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比刚才被灵压压制时流得还要多。 他这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鬼门关门口跳了一支极其滑稽的舞蹈,而且还是脸刹着地的那种。 只要那个男人稍微有点不耐烦,或者只是单纯地觉得他碍眼,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逐渐变凉的尸体了。 后怕,是真他娘的后怕啊。 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然而,佐木贤治的大脑构造,显然不允许任何负面情绪停留超过一分钟。 恐惧来得快,去得也快。 反正那个叫米柴的“盲眼修罗”已经走了,自己也还活蹦乱跳的,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里的那点后怕立刻就被一种更加奇特、更加膨胀的情绪所取代。 他“腾”地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之前的萎靡一扫而空。 他将水囊往腰间一挂,双手叉腰,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无比的姿势,仰天发出一阵标志性的狂笑。 “哇咔咔咔咔!看到了吗,黑虎老大!” 佐木贤治一脸得意,仿佛刚刚取得了一场惊天动地的伟大胜利,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黑虎面前晃了晃,唾沫星子横飞:“两次!整整两次!我现在,可是从传说中的‘盲眼修罗’手中,二次生还的男人了!这个战绩,整个八十区,不,整个流魂街,还有谁?!” 黑虎本来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贤治的数落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一愣。 他看着眼前这个瞬间满血复活、神气活现的便宜贤侄,眨了眨眼,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但很快,他似乎也领悟到了其中的精髓。 对啊! 虽然过程是狼狈了点,是吓人了点,可结果是好的啊! 自己和贤治,不都活下来了吗? 而且,自己可不是像那些闻风丧胆的喽啰一样远远看着,自己是真真切切地站在了“盲眼修罗”的面前! 跟他说了话! 甚至还被他的气势正面冲击了! 这…… 这他妈说出去,简直是资历啊! 想到这里,黑虎脸上的惊魂未定也迅速被一股狂热的兴奋所取代。 他也跟着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学着贤治的样子,挺起胸膛,脸上堆满了与有荣焉的喜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错!哇哈哈哈哈!” 黑虎的笑声比贤治更加粗犷,“贤侄说得对!老子我,也是能直面‘盲眼修罗’,并且全身而退的强者了!从今天起,谁还敢说我黑虎没见过大场面?!”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空无一人的旷野,互相吹捧,越说越兴奋,仿佛他们不是刚刚差点被吓尿,而是真的和一位绝世强者大战了三百回合,最终因对方惜才而握手言和。 “啊?啊!” 大蠢站在一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迷茫之色更重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人前一秒还像死狗,后一秒怎么就突然变得比过年还高兴。 他只能跟着附和性地发出无意义的音节,试图融入这诡异而热烈的气氛。 两个人的狂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了许久,才渐渐平息下来。 笑完了,吹完了,那股虚假的豪气也散得差不多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 黑虎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重新浮现出一丝茫然。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这破败荒凉的景象,然后看向精神头十足的佐木贤治,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所以……贤侄啊,咱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额!” 佐木贤治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就凝固成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是啊…… 接下来,去哪儿呢? 第132章 八十区见闻 那三个活宝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上演那么一出闹剧,米柴对此毫无兴趣。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这片混乱土地上每天都在发生的,无数毫无意义的插曲之一。 他既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心理医生,没功夫去探究每个路人甲的悲欢离合。 他只是个路过的瞎子,一个想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顺便找个地方安稳“练级”的异界来客。 再次踏上旅途后,现在的他,更像一个普普通通、因为眼疾而显得有些沉默寡言的流浪者。 这样的改变立竿见影。 之后再在路上遇到其他的整,对方投来的目光虽然依旧充满了警惕和审视,却也没有之前那样一言不合就要拔刀干架。 大多数人只是默默地与他拉开距离,紧张地盯着他,直到他拄着木棍慢慢走远,才会松一口气。 对于这种程度的戒备,米柴已经习以为常。 在这片连空气都弥漫着弱肉强食味道的土地上,善良和信任是比水和食物更稀缺的东西。 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即便是在流魂街八十区开外,这片被瀞灵庭彻底放弃、连编号都懒得起的法外之地,也并非所有人都已经泯灭了人性。 连续几天的行程中,米柴就遇到了几个愿意在他于夜晚路过时,伸出援手的好心人。 或许是因为他“盲人”的身份,降低了人们的戒心。 有时,会是一个蜷缩在窝棚里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递给他一碗浑浊但温热的水。 有时,会是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沉默地分给他半块干硬得能当石子使的食物,然后指指自己屋檐下那片能勉强遮挡夜风的角落,示意他可以在那里将就一晚。 米柴从不拒绝这些善意,也从不多问。 他只是安静地接受,然后在天亮后,留下一句道谢,默默离开。 正是通过这些短暂的接触,以及在那些能遮风挡雨的屋檐下,竖起耳朵听到的只言片语,米柴对这片区域的认知,才逐渐从动漫里那几句苍白的设定,变得丰满和立体起来。 按照他那点可怜的、停留在蓝染篇的《死神》知识储备,他知道尸魂界的结构像一个巨大的靶子。 靶心,是死神们居住和办公的瀞灵庭。 靶心之外,一环一环扩散开来的,就是亡魂“整”所居住的流魂街。 流魂街从内向外,划分成一到八十个区。 数字越小,代表区域越靠近瀞灵庭,治安就越好,物资也越充沛,简直就是尸魂界的“一环里”。 而数字越大,则意味着越偏远、越混乱、越贫瘠。 至于八十区之外…… 那基本上就等同于地图上“未开发区域”的警告标识,充满了未知和危险,是真正的穷山恶水,刁民遍地。 一个很简单的逻辑问题就摆在了面前。 根据设定,从现世来到尸魂界的整,虽然会被随机分配到流魂街的各个区域,但死神们并没有颁布什么法令,禁止这些灵魂自由流动。 那么,按理来说,所有人都应该拼了命地往内圈挤才对。 毕竟,谁不想去一个更安全、更容易找到食物和水的地方生活呢? 趋利避害,这是生物的本能。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这些天来,米柴一路向外围来,这八十区的人也并不少。 混乱的八十区,以及更外围的无名地带,每天都有数不清的整因为争斗、饥饿、或者干脆就是运气不好而消亡。 化作灵子,回归到构成这个世界的基本单位中去。 但同时,似乎又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从相对安定的内圈,主动涌入这片血腥的绞肉机。 就好像一群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的旅鼠,却还是前仆后继地往下跳。 这种反常的现象,让米柴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他将这些天来的所见所闻,和这段对话串联起来,一个残酷而现实的逻辑链条,便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那些从现世过来的“整”,也就是完整的灵魂,依然保留着他们生前的所有记忆。 这听起来像是一种恩赐,一种生命的延续。 但实际上,这更像是一个漫长而残酷的玩笑。 在尸魂界,他们不过是匆匆的过客。 这里不是永恒的归宿,而是一个巨大的中转站。 他们会在这里,以灵魂的形态,再次经历生老病死。 当他们在流魂街的某个角落里再次衰老、消亡时,便会被重新投入轮回之轮,转世投胎,再次生于现世。 而这一次,当他们以一个新生儿的身份呱呱坠地时,关于尸魂界的一切,关于这第二段人生的所有记忆,都将被抹得一干二净。 就像格式化一块硬盘,不留任何痕迹。 等于说,你辛辛苦苦死了一次,来到一个新地方,重新体验了一遍人生的艰辛,然后又死一次,最后被删档重来,回到新手村,连自己曾经是个高级号的事都忘了。 对于一个刚刚死过一次的人来说,再没有什么比“你记得活着的事情,但是会忘掉这一切” 更让人绝望的了。 如果想摆脱这无尽的、毫无意义的循环,跳出这个系统,只有一条路可走成为死神。 成为死神,就意味着超脱轮回,获得近乎永恒的生命。 但这唯一的出路,门口却立着一块巨大的、几乎无法逾越的门槛:成为死神的先决条件,是能够感应并操控灵子。 这是一种天赋,就像有的人天生就对数字敏感,有的人天生五音不全一样,毫无道理可讲。 绝大多数的“整”,体内根本就没有这根弦。 他们就像一台出厂时就没有安装Wi-Fi模块的电脑,无论如何也连接不上这个名为“灵力”的网络。 那些少数幸运的、天生就具备这种潜质的灵魂,早在他们踏入尸魂界的那一刻,就会像机场里被海关挑出来的可疑行李一样,被精准地标记出来。 随后,他们会被真央灵术院这所唯一的官方指定培训机构录取,走上成为死神的光明大道。 而剩下的,那占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毫无灵子感知和操控能力的普通“整”,只能被随意地丢进流魂街的各个区域。 在那里,他们唯一的使命,就是重复一遍在现世已经历过的人生找点吃的,找个地方住,然后慢慢地、无可奈何地等待着身体再次衰朽,等待着被轮回系统回收,删档重来。 第133章 八十区如此混乱却依旧有大把人的原因 死后世界的存在,对大多数来自现世的人来说,本身就是一次对世界观的毁灭性打击。 紧接着,他们又会发现,在这个死后的世界里,还存在着一个“上层阶级”那些长生不死、手握大权的死神。 这种冲击,不亚于一个刚进城的乡下人,发现城里人不仅顿顿吃肉,还能活到一千岁。 没人心甘情愿在无尽的轮回中沉沦,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一切努力和记忆都化为泡影。 尤其是在亲眼见识过“永生”的可能性之后,那种渴望会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 既然官方渠道走不通,自然就有不甘心的人,开始想方设法地去寻找其他的、哪怕是歪门邪道的可能性。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一个奇异的现象变得格外引人注目:在护廷十三队中,陆陆续续地,总有那么几个履历清奇的死神,其出身地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流魂街八十区。 那片被尸魂界主流社会视为化外之地的混乱区域,怎么会成为死神的人才输出地? 一个传言,不知是从何时、由何人开始散播,却像病毒一样,在那些绝望的灵魂之间迅速蔓延开来。 传言的内容很简单,却又充满了血腥的诱惑力:在不断的厮杀中,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有可能会刺激灵魂,强行“觉醒”操控灵子的能力。 如果在这种地狱般的磨炼中活下来,并且能够掌握各类流派的剑术,成为一名“大剑豪”,那么,就有机会被护廷十三队中最为特殊、也最为嗜血的那个番队十一番队看中,破格录取,从而一步登天,成为死神。 这听起来就像一个三流网络游戏里的隐藏任务,触发条件苛刻,死亡惩罚巨大,但奖励却诱人到足以让无数玩家前仆后继。 这个传言,没有官方的证实,也没有任何明文规定。 但它就像黑暗中的一缕微光,为那些被天赋抛弃的人们,指明了一条虽然九死一生、却确实存在的道路。 近些年,一个男人的崛起,更是将这个传言彻底变成了铁一般的事实。 那个男人,就是来自流魂街八十区“更木”的野兽,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前任队长,并以“剑八”之名继承了最强死神称号的男人更木剑八。 他成为了新的十一番队队长。 他的存在,就是这个传言最有力、最无可辩驳的证据。 他告诉了尸魂界所有的“整”,那条路,真的能走通。 于是,逻辑链条就此闭合。 这消息如同福音,迅速在绝望的人群中传开,让无数双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尽管这火焰燃烧的燃料,是他们自己和其他人的鲜血。 更妙的是,根据更古老的传闻,那位新上任的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似乎还保留着他身为“更木剑八”时的习惯,每隔几年,他就会亲自深入流魂街八十区,这个他曾经的家园,来享受一场纯粹的、毫无顾忌的厮杀。 这对于那些将他奉为偶像,试图追随其脚步的亡命之徒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着他们有机会,能亲眼见到那位活着的传奇,甚至…… 能与他交手。 这成了普通“整”能够接触到死神,甚至是“成为”死神的,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机遇。 米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了扯,勾勒出一个近乎无声的、充满讥诮的笑容。 真是…… 太好笑了。 好笑到让他觉得有些可悲。 他们把更木剑八当成了什么? 一个剑术通神的武道家? 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绝世剑技的“大剑豪”? 米柴不久前才刚刚和那个男人正面“交流”过。 那场所谓的战斗,与其说是剑术的对决,不如说是一场天灾。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溯起那天的情景。 那天,当更木剑八真正释放出他那毫不掩饰的灵压时,万物的“波动”都被那一个人的存在所覆盖、所扭曲、所压制。 这就是更木剑八的灵压。 那不是什么可以通过苦修和锻炼就能企及的东西,那是一种先天的、不讲道理的、蛮横到近乎BUG级别的天赋。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平衡”二字最大的嘲讽。 至于剑术? 米柴回想起更木剑八挥刀的动作。 大开大合,毫无章法,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那把锯齿状的、饱经风霜的斩魄刀在他手中,根本不像是一把用来“斩”的剑,更像是一柄用来“砸”的钝器。 可就是这样粗糙的、被任何一个剑道师范看到都会气得吐血的“剑术”,却蕴含着无法抵御的破坏力。 因为驱动那把刀的,不是技巧,而是那片足以淹没一切的灵压海洋。 任何精妙的格挡,任何迅捷的闪避,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像个笑话。 你挡住了刀锋,却挡不住刀锋上附着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灵压。 那股力量会直接穿透你的武器,震碎你的手臂,撕裂你的灵魂。 所以,当米柴“听”到那些流魂街的“整”们,满怀希望地讨论着要如何磨炼剑技、如何成为“大死神豪”、如何获得更木剑八的“认可”时,他才会觉得好笑。 这就像是一群蚂蚁,在热烈地讨论着要如何通过锻炼肌肉来举起一栋摩天大楼。 他们甚至都没有搞清楚,那栋楼的重量单位,和他们所理解的“力量”,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次元。 指望获得更木剑八的认可? 别开玩笑了。 那个男人认可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剑术,他只认可一样东西能让他享受到厮杀乐趣的、足够强大的对手。 他寻找的不是“剑豪”,而是能承受住他灵压,并能在他身上留下伤痕的“怪物”。 而对于这些连灵子都无法自主操控的普通“整”来说,想要循着更木剑八的道路前行,那真不是前途灰暗那么简单。 那是一条由无数尸骨铺就的、通往虚无的死路。 终点线上没有奖杯,只有一个早就等在那里的、名为“绝望”的收费站。 而过路费,就是他们的灵魂。 第134章 超越命运的可能 米柴轻轻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微弱得被周围的喧嚣瞬间吞没。 他并非在同情这些人。 身处流魂街八十区,同情是最廉价也最无用的情绪。 他只是通过这些人的妄想,联想到了自己,联想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最大的金手指,或许就是那份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关于《死神》这部作品的记忆。 尽管这份记忆并不完整,他当年追番追到蓝染被打败后就因为工作太忙而弃坑了,对后面的千年血战篇几乎一无所知。 但即便只是前半段的剧情,也足以让他看清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 那就是血脉与天赋的绝对论。 在日漫这个大范畴里,尤其是在这种热血战斗番中,“努力”往往只是一个锦上添花的点缀,而“出身”才是决定一个人能力上限的那个看不见的根目录。 想要突破这个限制? 太难了。 几乎没有人能真正做到。 你以为你是靠着不懈的努力和坚定的意志才变强的吗? 不,往上翻三代,你总会发现你有个牛逼到不行的爹,或者一个身份显赫的妈,再不济,你身体里也流淌着什么传说中神魔的血脉,或者你本人就是某个古代大能的转世。 黑崎一护,这个故事的绝对主角,就是这个理论最完美的诠释。 他一开始只是个能看见灵魂的普通高中生。 但随着剧情的展开,他的身份背景被一层层揭开,简直就像是在开俄罗斯套娃。 死神代理? 这只是新手大礼包。 他爹,黑崎一心,是曾经的护廷十三队十番队队长,出身于志波家分家。 纯血死神。 他妈,黑崎真咲,是血统纯正的灭却师,甚至被友哈巴赫认定为血统最纯粹的灭却师之一,拥有“圣别”都无法夺走的力量。 这还没完。 在他体内,还寄宿着由他母亲血脉传承而来的、代表灭却师力量的“斩月大叔”,以及因母亲被虚白攻击而融入其灵魂的、代表虚力量的“白一护”。 死神、人类、灭却师、虚。 好家伙,四大种族的顶级血脉,在他一个人身上凑齐了,直接来了个“四皇集结”。 这配置,不去当主角都对不起这么豪华的家谱。 而他的对手,蓝染惣右介呢? 蓝染够强了吧? 智商、实力、野心、颜值,几乎全部点满。 他通过数百年的研究与谋划,将死神与虚的力量融合,最终借助崩玉的力量,进化到了一个全新的、超越死神与虚的次元。 从理论上讲,他已经站到了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顶点。 可结果呢? 在拥有主角光环的黑崎一护面前,他还是败了。 米柴至今还记得那个离谱的最终形态,“无月”。 那根本就不是战斗,而是剧情杀。 是作者强行给主角加载了一个名为“最终决战限定版外挂”的补丁,这个外挂的效果是:使用后可以一击秒杀当前版本的最终BOSS,副作用是使用者账号等级清零。 蓝染输得不冤。 他不是输给了黑崎一护的灵压或者斩术,他是输给了“剧情需要”。 他输给了这个世界最根本的、无法违抗的规则主角必胜定律。 连蓝染这种天花板级别的BOSS都逃不过这个定律,更何况是其他人。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它像一个精密运行的程序,每个角色都被赋予了固定的参数和上限。 有的人天生就是SSR,有的人只是R卡。 而大部分人,连成为卡片的资格都没有,他们只是游戏背景板上的一串数据。 想到这里,米柴的思绪不可避免地,落回到了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上。 东仙要。 一个多么…… 典型的配角啊。 在米柴那不甚完整的记忆里,东仙要这个角色的形象清晰而又单薄。 他是一个瞎子,却执着于“看见”正义。 他为了一个死去友人的理念,将另一个人蓝染惣右介视为自己全部的正义,并为此不惜背叛尸魂界,背叛自己曾经的同伴。 他憎恨这个世界,憎恨那些夺走他朋友生命、却依旧安然无恙的死神们。 这份憎恨,让他追随着蓝染的脚步,一路走上了与整个世界为敌的道路。 他获得了虚化的力量,甚至在最后的空座町大战中,通过归刃达到了一个更高的层次。 然后呢? 然后,在他终于借助虚的力量,平生第一次睁开眼睛,“看见”这个世界的时候…… 他被他曾经的副队长,桧佐木修兵,一刀贯穿了咽喉。 更是被蓝染杀死,死得干脆利落,甚至有些草率。 最终,他的死亡,更像是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寓言故事。 一个追寻光明的人,最终在看见光明的那一刻,被黑暗吞噬。 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是为了衬托蓝染的谋略深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为了展现虚化力量的诱惑与危险? 还是为了给桧佐木修兵这个角色,提供一个战胜过去的“心魔”,从而获得成长的契机? 好像都是。 他就像一个功能性的NPC,在完成了自己所有的剧情任务后,就被系统干脆地回收了。 他的挣扎,他的痛苦,他的理想,他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推动主线剧情、丰满其他角色形象的燃料。 一个彻头彻尾的、被命运轨迹牢牢锁死的配角。 而现在…… 米柴低头,抬起自己的手,在眼前晃了晃。 他“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只手掌的轮廓,感知到其中流淌的灵子,感知到皮肤下每一寸肌肉的细微波动。 这只手,属于东仙要。 这具身体,是东仙要的身体。 这个身份,是东仙要的身份。 自己穿越成了东仙要,一个在原着故事里,命运早已被写好,结局早已注定的悲剧配角。 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要依循着那条既定的命运轨迹走下去? 答案是否定的。 开什么玩笑。 米柴在心里嗤笑一声。 让他去循着东仙要那条一路走到黑,最后死得比炮灰还憋屈的路线再走一遍? 除非他脑子被驴踢了,而且还是被一只会月牙天冲的驴给踢了。 命运的轨迹? 宿命的禁锢? 放屁。 第135章 临时找个住所 对于一个已经死过一次,并且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世界基本法的方式重生的人来说,“命运”这个词本身就是个笑话。 如果命运真的那么铁板一块,牢不可破,那东仙要现在应该还在地府里排队喝汤,或者干脆魂飞魄散,而不是站在这里,呼吸着尸魂界八十区的污浊空气。 他,米柴,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就是这个世界程序里最大的BUG。 而一个BUG的存在意义,难道不就是为了让原本的程序运行不下去,搞出点新花样吗? 至于东仙要本人的执念…… 那更是与他毫不相干。 为友人复仇? 追寻绝对的正义? 米柴对此毫无兴趣。 他对东仙要那位只存在于背景故事里的友人没有半点感情,更对蓝染那套传销组织头目般洗脑的“正义”理论嗤之以鼻。 在米柴看来,原版的东仙要,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游戏小白。 空有一身不错的初始面板队长级灵压,功能性极强的斩魄刀,结果呢? 被一个叫“蓝染惣右介”的氪金大佬忽悠几句,就屁颠屁颠地跟着人家叛出公会,当起了打手。 最后装备爆了,等级清零,还被大佬随手一刀给清出服务器,删号处理。 整个过程突出一个“惨”字。 而这份惨,说白了就是自己作的。 眼瞎不是问题,心瞎才是。 但对于一个资深的DNF玩家,一个将“阿修罗”这个职业玩到化境的肝帝来说…… 瞎,是阿修罗的职业特色,是感知“波动”的前提。 既然老天爷如此贴心,连职业都给他选好了,那他要是不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岂不是辜负了这份“厚爱”? “阿修罗”之路…… 米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古怪的弧度。 原本只是一个灵光一闪的念想,此刻却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生根发芽,枝繁叶茂,最终长成了一棵名为“未来”的参天大树。 不过,再宏伟的蓝图,也得从一砖一瓦开始砌起。 路,终究还是要一步一步地走。 这几天,米柴除了适应八十区这鸟不拉屎、乌烟瘴气的环境外,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部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刚建好的游戏新号,虽然初始面板不错,但技能栏里空空如也,不抓紧时间练级刷技能,碰上精英怪都得绕道走。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丝丝冰冷的灵压开始在他掌中汇聚,空气中的水分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力量,凝结成细微的冰晶,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冰刃·波动剑。” 伴随着一声低语,一柄完全由冰晶构成的短剑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形。 剑身剔透,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剑刃周围的空气都因低温而微微扭曲。 与几天前初次尝试时那歪歪扭扭、随时可能散架的冰坨子相比,现在的这柄冰刃波动剑,已经有了真正兵器的雏形。 米柴控制着这柄冰剑,让它在身前缓缓盘旋,切割着空气,发出“嗡嗡”的轻鸣。 他对这件作品相当满意,熟练度总算是练上来了。 除了冰刃波动剑,更是掌握了好几个新技能。 要是现在再遇上更木剑八那个战斗狂,自己应该不至于像上次那样,只能狼狈地用各种小技能打个出其不意了。 没准还能给剑八一些小惊喜。 “任重而道远啊。” 米柴叹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修炼固然重要,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解决生存问题。 八十区的混乱,远超他的想象。 这里没有秩序,没有规则,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每天都有人因为一小块食物、一口水而大打出手,死在路边的人更是屡见不鲜。 这里的灵魂,眼神里大多是麻木、警惕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经过几天的风尘仆仆,虽然米柴已经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但是在这个环境下,一个瞎子无疑是“弱者”和“好欺负”的代名词。 想要找个能安稳睡觉的地方,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尝试过靠近几个看起来像是聚集地的地方,但无一例外,都被门口手持武器的守卫给赶了出来。 理由很简单:一个瞎子,只会拖后腿,浪费资源。 “滚开,瞎子!这里不养废物!” “想进来?可以啊,把你的水和食物都交出来,我们考虑让你在墙角睡一晚。” 诸如此类的嘲讽和驱赶,他这两天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终于,在绕了大半个区域后,他找到了一个相对小的的聚集地。 这个聚集地的外围用破烂的木板和铁皮围起了一圈简陋的栅栏,门口有两个看起来还算强壮的男人守着。 米柴走上前,还没开口,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就用手里的木棍指着他,不耐烦地喝道:“干嘛的?瞎子就别往这边凑了,赶紧滚!” 米柴面色平静,没有理会他的恶言恶语,而是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水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他用鬼道凝聚清水后装起来的,也是他身上为数不多的硬通货。 他晃了晃水壶,里面清脆的水声在干燥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诱人。 两个守卫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我想在这里借住一段时间。” 米柴淡淡地说道。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和同伴对视了一眼,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他伸手夺过水壶,拔开塞子猛灌了一口,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 “算你识相。” 他擦了擦嘴,用下巴指了指栅栏里面,“进去吧。不过说好了,这壶水只够你买个进来的资格。住的地方,自己想办法。” 米柴微微点头,感知着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有好奇,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待猎物般的贪婪。 他不在意,迈步走进了这个名为“野猪帮”所控制的聚集地。 聚集地内部,比外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到处都是用破布、烂木头搭起来的窝棚和帐篷,密密麻麻,拥挤不堪。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臭、垃圾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在这里停留的大多数人,都只是搭着帐篷凑合度日,看起来面黄肌瘦,精神萎靡。 只有在聚集地的中心区域,才零星地建着几座用石头和木材垒起来的、勉强可以称之为“房屋”的建筑。 米柴用感知扫过,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房屋里散发出的灵压波动,明显比外围这些住在帐篷里的人要强壮得多。 显然,想要入住那些更好的房子,就得有相应的实力,或者说,得加入这个聚集地的统治者野猪帮。 第136章 前脚买地,后脚就被人推平了 米柴也去试过。 结果,一个自称是野猪帮小头目、下巴上留着一撮猥琐山羊胡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当看到他是个瞎子后,便毫不犹豫地嗤笑出声。 “一个瞎子也想加入我们野猪帮?你是来搞笑的吗?我们这里可不收吃白饭的废物。滚滚滚,别在这碍眼。” 对于这种意料之中的拒绝,米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被瞧不上眼? 正好。 他本来也没打算跟这群连山贼都算不上的地痞流氓混在一起。 野猪帮虽然瞧不上他,但好歹是少数几个愿意让他花钱留下来的地方。 米柴也不想再费力气去别处碰运气了,就在这里待着挺好。 混迹在这些最底层的普通整之中,对他来说,反倒是一条最理想的隐匿途径。 毕竟,“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之前自己一个人在荒郊野外瞎逛,灵压波动在空旷的环境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也难怪更木剑八那个战斗雷达能那么凑巧地找上门来。 现在则不同了。 在这个人群熙攘、灵压驳杂的地方,他只要稍微收敛一下自己的气息,就能完美地融入到这片混乱的“背景噪音”里。 除非有队长级的人物特意用高精度的感知来一寸寸地扫描,否则谁也别想轻易发现他这个“前叛逃队长”。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搞一个住处。 米柴再次拿出了自己的硬通货水。 他找到一个看起来稍微精明点的瘦高个,用一小袋水,从他那里换来了一顶破旧但勉强还能用的帐篷。 当他拿出第二袋水的时候,周围那些本就窥视着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更加炙热和不加掩饰。 在水比命还贵重的八十区,一个看起来又瞎又弱的家伙,居然能连续拿出两份水源,这在众人眼里,无异于一只肥羊自己走进了狼群,还咩咩叫着炫耀自己身上的羊毛有多厚。 对于这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恶意,米柴全然不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些家伙的恶意,就跟游戏里新手村外面那些一级小怪的仇恨锁定一样,红得发亮,却毫无威胁。 简直是小菜一碟。 甚至,在他的心底深处,还隐隐升起了一丝…… 期待? 他慢条斯理地在角落里把帐篷搭好,钻了进去。 帐篷里空间狭小,气味也不好闻,但他毫不在意。 他盘腿坐下,将斩魄刀横放在膝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感知全开,将周围几十米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尽收心底。 他能“听”到不远处几个男人压低声音的交谈。 “喂,看到没,那个瞎子,居然有两袋水!” “看到了!妈的,老子都三天没喝过一口干净水了!” “他一个瞎子,哪来那么多水?肯定是偷的,或者捡了什么大运。” “管他哪来的,等天黑了……嘿嘿,一个瞎子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没错,到时候水归我们,他那把看起来不错的刀也……”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低,但那股子贪婪和杀意,却像火焰一样在他的感知世界里熊熊燃烧。 米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来吧,来吧。 他甚至开始在脑中预演起了接下来的画面。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几个自作聪明的家伙,蹑手蹑脚地摸到他的帐篷外,用小刀划开布帘,然后像几只偷油的老鼠一样钻了进来。 他们以为帐篷里的自己早已熟睡,是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们脸上会带着狰狞而贪婪的笑容,一步步靠近。 然后,他们会看到,本该熟睡的“瞎子”,正盘膝坐在黑暗中,“面”朝着他们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看戏般的微笑。 那一瞬间,那些人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从贪婪到错愕,从错愕到惊恐,最后化为绝望。 光是这么想一想,就让他觉得浑身舒畅,比修炼一天新技能带来的快感还要强烈。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扮猪吃老虎”的乐趣吧。 米柴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耐心地等待着夜幕的降临,等待着那些自以为是猎人的“猪”,主动走进他这个“老虎”的嘴里。 然而,夜幕的帷幕还未完全垂下,米柴翘首以盼的“小贼上门”的剧本,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撕得粉碎。 一声沉闷的、仿佛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紧接着,是冲天的喊杀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这片本就岌岌可危的寂静。 米柴在帐篷里猛地“睁”开了眼,他感知中的世界,瞬间从几缕清晰的、指向自己的红色恶意线条,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红黑相间的混沌浓粥。 无数混乱、狂暴、夹杂着恐惧与杀意的“波动”冲天而起,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灵子风暴,将他精心布置的“钓鱼场”搅得天翻地覆。 “搞什么?” 米柴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预想中的剧本不是这样的。 应该是几个不长眼的蠢货,被他那两袋水吸引,自以为是地摸进他的帐篷,然后被他这个“瞎子”反杀,在惊骇与绝望中,为他的枯燥生活增添一点小小的乐趣。 那应该是一场精准、高效、且充满黑色幽默的“反向打劫”。 而不是现在这种…… 像菜市场开业大酬宾一样,所有人都扯着嗓子往前冲的场面。 他感知中,那几个原本锁定在他身上的恶意“波动”,此刻也早已汇入了更大的洪流之中,被冲得七零八落,再也分辨不清了。 他的鱼,跑了。 不,应该说,整个鱼塘都被人给炸了。 “妈的……” 米柴心头火起,一股计划被打乱的烦躁感油然而生,“哪个不讲武德的家伙,抢老子的怪?” 就在他暗自不爽的时候,外面混乱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砰!” 一声粗暴的巨响,伴随着帆布被撕裂的声音,他那顶刚用一袋珍贵的水换来的帐篷,被人从外面狠狠地踹了一脚。 整个帐篷如同一个被踩瘪的纸盒子,轰然向内塌陷,将他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 第137章 打架变演戏 米柴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已经不是抢怪的问题了。 这是拆家! 老子花了一袋水! 一整袋! 换来的移动住所! 连屁股都没坐热,就这么没了?! 一股暴虐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在他心底喷发,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直接解放斩魄刀,把外面那个踹他帐篷的混蛋连同他周围百米之内的所有活物,全都碾成齑粉。 他感知得清清楚楚,踹他帐篷的那个家伙,其“波动”强度,也就比普通整强上那么一点点,在他眼里,跟一只会喘气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捏死他,比呼吸还简单。 但理智最终还是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心头的火焰。 不行。 不能暴露。 为了一个不值钱的帐篷和一个更不值钱的杂碎,暴露自己前叛逃队长的身份,引来静灵廷的注意,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深呼吸,深呼吸……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灵压重新压回体内深处,伪装成一个被吓坏了的、手足无措的普通整。 “哗啦——”破烂的帐篷被人一把粗鲁地掀开。 一只穿着草鞋的大脚毫不客气地踹在了他的身上。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瞎子!给老子起来!对面的人打过来了!给老子冲到前面去!” 一个粗犷的、充满不耐烦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米柴顺着力道,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慢吞吞地爬了起来,脸上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个盲人应有的迷茫和恐惧。 他能“看”到,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男人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持木棍、锈刀的家伙,他们是这个小型聚集地的“帮派成员”,也就是所谓的“战力”。 而此刻,他们正像驱赶牲口一样,将米柴这样刚来不久、或者实力弱小的外围人员,从各个角落里驱赶出来,汇集到一起,推向最前方。 “快点!废物!不想死的就给老子往前冲!挡住第一波!” 又是一脚踹在了旁边一个瘦小男人的屁股上,那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脸上满是惊恐,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随着人流,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米柴被裹挟在人群中,身不由己地向前涌动。 他心里把这帮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好家伙,这战术可真是高端。 拿我们这些连武器都没有的“新人”当肉盾? 当炮灰? 这不就是游戏里最脑残的打法吗? 开怪前不T不奶,直接让一群没装备的萌新脸探BOSS? 策划要是敢这么设计,祖坟都得被玩家们刨了。 可眼下的情况,他没得选。 身后是那些手持武器、虎视眈眈的“督战队”,谁敢后退一步,恐怕立刻就会被当场砍死。 米柴只能装出一副和其他人一样惊慌失措的样子,随着这股由老弱病残组成的“炮灰洪流”,朝着前方冲去。 脚下的土地在震动,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身边人绝望的喘息、恐惧的尖叫。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成了一片混乱的能量场。 无数道代表着恐惧、绝望、疯狂的“波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光怪陆离又令人作呕的画卷。 他就像一个技术精湛的冲浪手,被扔进了一场由垃圾组成的泥石流里,即便自己有能力脱身,也只能憋屈地随着这股污秽的洪流一同前进,同时还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平衡,不让自己表现得太突出。 很快,前方也传来同样的喊杀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另一股同样混乱、同样绝望的“波动”洪流,正从对面席卷而来。 “冲啊!” “杀啊!” “冲过去!他们后面有水和食物!” 身边的炮灰们发出了最后的、由绝望催生出的嘶吼。 两股由炮灰组成的浪潮,在昏暗的夜色下,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即将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的惨烈场面并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堪称行为艺术的盛大演出。 撞击的瞬间,最前排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怪叫,然后十分有默契地向后一仰,或者向旁边一倒,姿势夸张地仿佛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紧接着,就是各种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响,以及配合着这些声响的,各种中气十足的叫骂声。 “狗娘养的!老子劈了你!” “去死吧!野猪帮的杂碎!”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一个壮汉捂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滚,演技之浮夸,让米柴都想给他颁发一座小金人。 米柴被裹挟在人群中,看不见,但他的“波动感知”却将周围的一切描绘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战场,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型露天舞台剧的后台,所有演员都在拼命地抢戏,唯恐自己不够投入。 他能“看”到,左手边一个瘦得像竹竿的男人,正和一个同样瘦弱的对手进行着一场史诗级的对决。 两人手中的破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刀刃却总是在距离对方身体几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住,然后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嘴上喊着“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在切磋武艺,生怕伤到对方分毫。 而在他的右前方,两个女人正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着对方本就破烂的衣服和头发,嘴里用最污秽的词语问候着对方的女性亲属,可那动作,更像是村口大妈在为了半根葱而吵架,雷声大,雨点小。 整个战场,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但仔细感知,就会发现这混乱之中,存在着一种诡异的秩序。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制造足够的噪音和混乱,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拼命,但绝对不要真的伤到人,更不要闹出人命。 想来也是,此地虽已混乱得如同养蛊之地,但终究会有从现世随机降临的普通整。 这些初来乍到的灵魂,对尸魂界、对流魂街,乃至对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都毫无概念。 他们既没有恶人那种与生俱来的狠辣,也没有强者安身立命的本事。 为了生存,他们只能依附于这些大大小小的帮派。 第138章 我也会演戏啊 自然而然,这些既听话又懦弱,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的普通整,就成了所有帮派都青睐的最佳炮灰。 每当需要抢夺地盘、水源或者食物时,他们就会被驱赶到最前面,用来消耗对方的体力和锐气。 但炮灰也有炮灰的生存智慧。 经历过几次这种场面后,还能活下来的人,基本上都成了老油条。 一个个都精通了摸鱼划水的核心技能。 嘴上喊打喊杀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仿佛与对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可手上的动作却一个比一个敷衍,生怕一不小心真的伤到了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样倒霉的“敌人”。 这场景,让米柴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那些粗制滥造的古装战争片。 几百个群演拿着道具刀剑“叮叮当当”地乱砍一气,镜头拉远看气势恢宏,近看却发现每个人的攻击都完美地避开了对方的要害,甚至连衣服都划不破。 双方的炮灰们显然已经对这套流程驾轻就熟,默契十足。 这样的战斗对他们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苟延残喘的日常工作罢了。 当然,总有个别搞不清楚状况的愣头青。 “去死!” 一声饱含着真实杀意的嘶吼,突兀地在嘈杂的战场上响起。 米柴“看”到,一个身材不高,但眼神里燃烧着恐惧与疯狂的年轻人,正挥舞着一把尖锐的石矛,狠狠地刺向了与他对峙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显然是个老油条,本来正举着一根铁棍,和对方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骂着。 他完全没料到,对面这个看起来一脸稚嫩的家伙居然会来真的。 “噗嗤”一声闷响。 石矛轻易地刺穿了中年男人的胸膛。 中年男人脸上的咒骂凝固了,他低头看了看穿透自己身体的石矛,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了一口血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周围的“表演”瞬间停滞了一秒。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杀了人的年轻人。 年轻人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一种病态的狂喜所取代。 他拔出沾满鲜血的石矛,高高举起,嘶吼道:“杀!杀了他们!我们就能活下去了!”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周围那些“老油条”们冰冷而厌恶的眼神。 破坏规矩的人,在哪儿都不受欢迎。 下一秒,离年轻人最近的几个“演员”都很有默契地动了。 他们手中的木棍、锈刀带着毫不掩饰的力道,从四面八方砸向那个愣头青。 “砰!” “咔嚓!” “啊!” 年轻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乱棍打倒在地,瞬间被愤怒的人群淹没。 等到人群散开,地上只留下了一具扭曲变形、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仿佛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风波平息后,周围的“演员”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又心照不安地恢复了之前那种“叮叮当当”的表演状态。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刻意避开了那两具真正死去的尸体。 这混乱的战场,就像一台老旧但还能运转的机器,在清理掉一个不和谐的零件后,又继续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而真正的战斗,发生在炮灰们表演舞台的后方。 在米柴的感知中,有十几道明显比周围这些“杂兵”强大得多的“波动”正在激烈地碰撞。 那才是决定这场闹剧结局的关键。 胜利的帮会获得这片领地和所有资源,而失败的帮会,其成员要么战死,要么分崩离析,各自逃命。 至于他们这些被驱赶来的炮灰,则会自动“过户”给胜利的一方,成为新主人的资产,等待着下一次被驱赶上战场。 明白了这套堪称“可持续割韭菜”的生存法则后,米柴自然也毫无心理负担地加入了“表演”的行列。 他很快就将自己的“对手”锁定在了一个迎面走来的老头身上。 那老头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手里提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棒,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看上去比米柴这个“正牌”残疾人还要凄惨几分。 米柴将手中的拐棍向前一递,摆出一个“请”的架势。 老头心领神会,他没有因为对方是个瞎子就破坏掉这场默契的表演。 他同样举起自己的木棒,不轻不重地搭在了米柴的拐杖上。 “啪!” 一声清脆的交击声响起。 两人分开,各自退后一步。 米柴换了个姿势,再次将拐棍递出。 老头也换了个角度,再次将木棒搭了上来。 “啪!” 又是一声。 两人的动作不紧不慢,棒与拐杖的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居然有几分悦耳。 只是这声音,连带着他们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杀伤力。 在他们周围,是和他们一样的“演员”。 这些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挥舞着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 他们互相推搡着,叫骂着,用最大的力气发出怒吼和嘶喊,喊声震天,杀气腾腾,着实为这场大规模械斗提供了不少背景音和威势。 叫骂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演得无比投入,仿佛真的与对方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然而他们手中的武器碰撞时,却总是点到即止,发出的声音也多是“叮叮当当”的闷响,与他们嘴里的狠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片广阔的战场,被无形地分为了两个世界。 外围,是这些摸鱼混子们组成的、声势浩大的表演舞台。 而在舞台的中心,那片被所有人默契地空出来的区域,才是真正的血肉磨坊。 米柴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中心战场的“波动”与外围截然不同。 那里的每一道波动都凝实而狂暴,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剧烈的能量迸发和消散。 那是灵子与灵子最直接的冲撞,是生命力最原始的搏杀。 浓郁的血腥味如同实质的雾气,从中心区域弥漫开来,混杂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 鲜血飞溅,残肢断臂,很快,中心的地面上就倒下了一片又一片的尸体。 第139章 野猪帮这么不给力吗 那些刚刚还活跃着的“波动”,一个接一个地迅速黯淡、熄灭,归于沉寂。 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摆开阵势,正面冲击一个盘踞已久的帮会,这个被称作“野狼帮”的外来势力,显然有着十足的底气和压倒性的实力。 在米柴的感知中,野狼帮一方有几道格外强大的波动,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尖刀,毫不费力地撕开了野猪帮的防线。 野猪帮的抵抗虽然顽强,但在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苍白而无力。 他们的帮众就像是被投入绞肉机里的肉块,被迅速地粉碎、吞噬。 果然,高端战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轰!” 一声巨响。 一道最为粗壮狂野的“波动”,属于野猪帮帮主的那道波动,在与另一道阴冷尖锐的波动激烈碰撞后,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光芒,随即…… 戛然而止。 就像一根燃烧到尽头的蜡烛,被一阵狂风猛地吹灭。 那股生命的气息,那股蛮横的灵压,彻底、干净地从米柴的感知世界里消失了。 死了。 随着帮主的败亡,野猪帮残存的抵抗力量瞬间土崩瓦解。 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帮众,其“波动”立刻变得混乱而恐慌,开始四散奔逃。 野狼帮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追杀随即展开。 凄厉的惨叫声取代了之前的喊杀声,成为了战场中心新的主旋律。 这场决定聚集地归属权的战争,以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迅速落下了帷幕。 这个聚集地,就这么换了主人。 外围的“演员”们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了各自的表演。 那热闹的、充满叫骂声的舞台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传来的零星惨叫。 所有人,无论是野猪帮的炮灰,还是野狼帮帮带来的炮灰,都很有默契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很快,一群浑身浴血、煞气腾腾的男人从战场中心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身材高大,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他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刚才被米柴感知到波动消失的野猪帮帮主。 男人随手将人头扔在地上,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滚了几圈,停在了一群炮灰的脚下,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野猪帮,完了。” 刀疤脸男人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天起,这里,归我们野狼帮管!”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原本就跟着野狼帮一同前来进攻的炮灰们,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他们迅速地整理好队伍,汇集到刀疤脸男人的身后,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那些“前朝余孽”。 于是,原本混杂在一起的炮灰们,非常丝滑地分成了两个泾渭分明的队伍。 胜利者们簇拥着他们的新首领,浩浩荡荡地朝着聚集地的中心,也就是原野猪帮的巢穴走去,准备接收胜利的果实。 原地,只剩下米柴这些原本在野猪帮治下、刚刚被临时征召来的“整”。 他们大概有两三百人,稀稀拉拉地站在这片空旷的土地上,像是一群被遗弃的羔羊。 就在这时,那群走向聚集地中心的野狼帮成员中,分出了一小队人,径直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为首的不是那个刀疤脸帮主,而是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这壮汉手里没拿武器,却提着一个像是用某种兽皮和金属零件拼凑起来的大喇叭。 他走到两三百人的队伍面前,清了清嗓子,然后将大喇叭凑到嘴边。 “都他妈听好了!” 壮汉的声音通过大喇叭的扩增,变得如同闷雷一般,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从现在开始,这个地方,归我们野狼帮管了!以前野猪帮那套废物规矩,全都作废!” 人群中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但没人敢大声说话。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新统治者宣布他们的命运。 “想留在这里的,可以!” 壮汉咧开嘴,露出了一口黄牙,笑容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每个人,上交两壶水作为保护费!交了水,你们就能继续在这里待着,没人会找你们麻烦。要是交不起,或者不想交……”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众人,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牲口。 “那就趁早给老子滚蛋!自己出去找地方,看看你们的运气够不够好,能不能在被虚啃光之前找到下一个水源!” 壮汉的话音一落,原本死寂的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仿佛一滴水溅入了滚烫的油锅。 “什么?两壶水?!” 一个瘦高个子忍不住第一个跳了出来,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野猪帮在的时候,也只要一壶水啊!你们怎么能……怎么能直接翻倍!” “是啊!这不合规矩!整个八十区,不管哪个聚集地,保护费的行情都是一壶水!”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也跟着附和,气得胡子都在发抖,“你们这是破坏行情!是抢劫!” “两壶水……那我们还怎么活啊?光是找到足够自己喝的水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就是!我们辛辛苦苦找来的水,凭什么白白给你们两壶!” 一时间,抱怨声、质疑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刚刚还因为战争结束而稍稍放下的心,立刻又被这苛刻的条件给提到了嗓子眼。 对于生活在八十区的“整”来说,水就是命,一天两壶水,这已经不是保护费了,这是在抽他们的骨髓。 然而,野狼帮的人显然没有和他们讨价还价的打算。 那满脸横肉的壮汉听着众人的抗议,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发狰狞。 他把大喇叭随手递给旁边的小弟,然后“砰”的一声,从身后抽出一把宽背大砍刀,猛地插在了面前的地上。 “规矩?” 他冷笑着,声音不借助大喇叭也足够清晰,充满了冰冷的杀意,“现在,老子的话就是规矩!你们这群垃圾,有资格跟我们谈行情?” 第140章 算了,不和你计较了 他眼神一扫,盯上了那个最先跳出来抗议的瘦高个子。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声音太小,老子没听清。” 瘦高个子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说道:“我……我说你们不能这样,这太不公平了……” “公平?” 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一步步走向瘦高个子,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向两边退开,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在这狗屎一样的八十区,你跟老子谈公平?” 壮汉走到瘦高个子面前,比他高出一个头的身材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老子的刀够不够利,拳头够不够硬,这!就是他妈的公平!”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瘦高个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伴随着瘦高个子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抱着自己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腿,不住地翻滚哀嚎。 这突如其来又血腥无比的一幕,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怒火和反抗情绪。 整个场面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个瘦高个子在地上痛苦的呻吟声,以及所有人粗重的呼吸声。 壮汉一脚踩在瘦高个子的胸口上,阻止了他的翻滚,然后居高临下地环视着噤若寒蝉的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还有谁觉得不公平?还有谁想跟老子谈规矩?”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人们,此刻温顺得像一群绵羊。 “很好。” 壮汉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脚将地上的瘦高个子像踢垃圾一样踢到了一边,“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小弟挥了挥手。 很快,一张破旧的木头桌子被两个野狼帮的成员“哐当”一声抬了出来,重重地摆在队伍前方。 壮汉大马金刀地在桌子后坐下,将那把沾着泥土的大砍刀拍在了桌面上。 “现在,开始交水!交完的,滚回自己的窝里去。交不出的,现在就滚出这个聚集地!天亮之前要是还让老子在这里看见你们,就别怪我的刀不认人了!” 野狼帮的成员们分散开来,虎视眈眈地盯着人群,手中的武器在火光下下泛着冰冷的光。 人群沉默着,蠕动着,最终,一个面容枯槁的女人第一个走了出来,她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两个破旧的水壶,放到了桌子上。 壮汉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女人如蒙大赦,捡起地上的空水壶,佝偻着身子,匆匆地跑开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在恐惧的驱使下,缓缓形成。 米柴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疯狂吐槽。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些所谓的帮派,干的活儿跟游戏里的地头蛇没什么两样,抢地盘,收保护费,本质上就是为了垄断和掠夺资源。 野猪帮收一壶,是薄利多销。 野狼帮收两壶,是垄断经营下的恶意涨价。 商业模式清晰,逻辑链条完整。 唯一的问题是,米柴他娘的才刚刚给野猪帮交了两壶水! 那是他作为“新用户”的注册费,买的是一个临时居住权。 结果倒好,服务商直接倒闭跑路了,连个公告都没有。 现在新的服务商上门,二话不说,先让你再充值,而且还是双倍价格。 这感觉,就好像你刚花钱买了游戏月卡,结果第二天游戏公司就宣布停服维护,换了个代理商重新开服,然后告诉你,以前的账号数据全作废,想玩就得重新买张新月卡,价格翻倍。 这换谁,谁能爽? 虽说水这个东西,对他米柴而言,理论上是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凝结”出纯净的水来。 但问题不在于水的多少,而在于这种被人当成韭菜,割完一茬又来一茬的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米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心里盘算着。 这时候要是跳出去装个逼,大喊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然后把这帮不开眼的家伙全给平推了,是不是很帅? 帅是挺帅的,但帅完之后呢? 米柴脑子里的热血只上涌了不到三秒钟,就被他自己强行按了下去。 冲动是魔鬼,要时刻牢记他现在的身份是东仙要,一个官方记录里已经确认死亡,并且被钉在叛徒耻辱柱上的前任队长。 他现在跳出去把野狼帮这群杂鱼给收拾了,动静稍微大一点,万一引来静灵廷的死神,那乐子可就大了。 到时候人家一看,哟,这不是那个跟蓝染跑路的瞎子队长吗? 怎么又活了? 还在这儿跟一群流魂街的混混抢水喝? 这画面太美,米柴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时间。 是安安稳稳发育的时间。 这帮野狼帮的家伙,在他眼里连精英怪都算不上,顶多就是新手村门口主动攻击的红名小怪。 打了没经验,爆不出装备,纯属浪费时间和精力。 为了两壶水,把自己这个还没建好的小号暴露出去,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穿越者报仇,等我神功大成,一键秒全图的时候再说。 想通了这一点,米柴心里那点憋屈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还有点想笑,笑自己刚才居然真的动了跟这帮臭鱼烂虾较劲的念头。 格局小了,兄弟。 米柴摸了摸自己光滑得能当镜子用的下巴,那里并没有胡须。 这种直接暴露行迹的蠢事还是不要干的好,本来就打算做好隐藏,不能就这么半途而废了。 “得嘞,就当交学费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米柴心里不住地吐槽,要说这八十区混得还不如老家城中村呢。 至少老家拆迁,你要是胆子大点,还能在墙上刷个“拆”字,然后躺在推土机前面当一回钉子户,说不定还能多要两套安置房。 在这里,你连当钉子户的资格都没有。 第141章 离开八十区的路 “溜了溜溜了,”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跟自己说相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嘛。” 在八十区待了这么久,米柴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最初的想法纯属是异想天开。 在这片混乱堪比服务器刚开服时新手村的鬼地方,想找个安稳的角落挂机发育,简直比在游戏里空手打赢氪金榜一大佬还难。 想要真正的稳定,不被人当野怪一样隔三差五骚扰,看来还是得往序号靠前的街区走。 哪怕那边可能有什么所谓的“官方管理”,也总比在八十区这种连基本人权都要靠拳头大小来决定的地方强。 得了,计划赶不上变化,继续赖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不如主动出击,去探探前面那些高级地图,看看序数靠前的街区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打定主意,米柴不再有片刻迟疑。 反正这地方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自己才来还不到一天,实在是没什么社交价值。 米柴随手抄起那把被他当成宝贝的斩魄刀,毫不心疼地将刀鞘往地上一杵,权当成了根趁手的拐杖。 他一边感受着刀柄传来的冰凉触感,一边迈开步子,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妈的,早知道就不该在这破地方浪费时间,真是瞎了眼了……哦对,本来就是瞎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脚下的沙石路面被他用斩魄刀戳得“笃笃”作响。 “听说西流魂街那边……好像有什么温泉旅馆来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跟疯长的野草一样在他脑子里蔓延开来。 温泉啊…… 那可是个好东西。 在前世,每次肝游戏肝得腰酸背痛、眼冒金星的时候,他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跳进一个热气腾腾的温泉池子里,从头到脚泡个通透。 现在穿越了,虽然没了腰酸背痛的烦恼,但这个享受项目听起来依旧诱人。 就是不知道,这尸魂界的温泉,泡了之后会不会涨灵力值? 要是能的话…… 米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颇为猥琐的笑容。 ·他正沉浸在自己美好的幻想里,脚下却丝毫不停。 在黑暗中,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反而成了最大的优势。 靠着对周围“波动”的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地形的起伏、障碍物的位置,走得比许多视力正常的整还要稳当。 走着走着,米柴忽然“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前方不远处,有一些微弱但杂乱的“波动”正在移动。 这些波动显得微弱、压抑,还夹杂着一丝丝的绝望和悲伤。 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风中传来了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还有衣物摩擦和脚步拖沓的声音。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选择在半夜跑路。 看样子,不少交不起野狼帮保护费的普通整,或是那些满怀着成为死神的美好梦想来到八十区,结果被现实狠狠抽了一巴掌,最终选择放弃的倒霉蛋,都趁着夜色,打算逃离这个鬼地方。 他们前进的方向,正是通往序号靠前街区的方向。 “嘿,这不就是现成的活地图么。” 米柴心里一乐。 这些等着重新投胎转世的倒霉蛋们,无意中倒是给他指了条明路。 自己一个人摸黑瞎闯,万一走错了方向,跑到什么帮会地盘去,那可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调整了方向,乐颠颠地朝着那群人移动的方位跟了过去。 很快,他就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这支“返乡大部队”的末尾。 一进入队伍,那股压抑的氛围就更加浓厚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汗水、尘土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此起彼伏的抽泣声在队伍里飘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那悲伤的气氛,活像是集体去参加什么世纪葬礼,走在队列里,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跟着入土为安了。 米柴倒是半点没被这种气氛感染到。 他甚至还有心情哼起了前世游戏里某个地下城的主题曲,虽然调子跑得能让作曲家从棺材里气活过来,但他自己哼得挺开心。 他把那把价值不菲的斩魄刀当成登山杖,使得那叫一个顺手,刀鞘的末端在地上划拉出一道道痕迹,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他看来,跟着这群认路的“NPC”走,总比自己一个人在黑灯瞎火的野外钻林子要强得多。 至少方向肯定是对的,省了他自己探路的功夫。 这叫什么? 这就叫合理利用游戏资源。 队伍里的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一个个垂头丧气,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根本没人注意到队尾多了一个哼着小调的怪人。 米柴也乐得清静,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吊在队尾。 只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跟着大部队走”这个核心目标上,完全没有察觉到一个诡异的细节。 在他那独特的“波动视觉”里,他能“看”到,在这片广阔而荒凉的夜色下,并非只有他们这一支队伍在移动。但奇怪的是,那些零散的灵魂在感知到他们这支庞大的队伍后,非但没有选择加入进来抱团取暖,反而像是见了鬼一样,远远地就绕开了,宁愿自己多走几里路,也不愿意靠近他们这支“奔丧大部队”。 那避之不及的样子,好像他们这群人身上携带着什么可怕的瘟疫。 那股子避之不及的劲头,实在是太明显了,明显到连米柴这个沉浸在自己小世界里的乐子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停下了哼歌,也停下了用刀鞘在地上画地图的无聊举动。 不对。 太不对劲了。 流魂街是什么地方? 一个弱肉强食、毫无秩序可言的巨型贫民窟。 在这种地方,抱团取暖是刻在每个灵魂骨子里的本能。 人多,就意味着安全系数高一点,至少遇上什么不开眼的杂鱼或者野兽,也能多几个炮灰分担火力。 可那些零散的灵魂,为什么宁愿在黑暗里单打独斗地摸索,也要绕着他们这支庞大的队伍走? 他们这支队伍,少说也有百来号人,就算全是些战五渣的普通整,汇集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那些独行的灵魂没理由不明白这个道理。 除非…… 除非他们这支队伍本身,比黑暗中的未知危险,更加可怕。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米柴的脑海,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上攀爬。 第142章 返乡团还是虚的养成 后脖颈的皮肤骤然绷紧,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在这该死的死神世界里混,有时候,跟拿着刀的黑帮火拼,都他妈比跟着一群丧家之犬要安全得多。 毕竟,人家黑帮头目再不济,心里也揣着个“称霸八十区”或者“干翻死神我上位”之类的远大志向。 梦想这玩意儿,不管多离谱,好歹是个精神支柱,能让人活得像个人样。 可眼前这群…… 米柴猛地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将注意力从“辨别方向”这个宏观目标,转移到了构成这支队伍的每一个“波动”源头之上。 之前,他只是把这些波动当成了一个整体的、模糊的信号,就像游戏里地图上的一个代表着NPC群体的光点。 但现在,当他将这个光点无限放大,窥探其内部的细节时,他“看”到的景象,让他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他身前的这些家伙,一个个两眼发直,精神恍惚,从他们灵魂深处散发出的波动,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悲伤”或者“压抑”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 死寂。 一种生命力被彻底抽干,只剩下空壳的死寂。 他们的灵魂就像是即将燃尽的蜡烛,火光微弱到随时都会被一阵微风吹灭。 米柴的后颈汗毛在这一刻集体起立,向他发出了最强烈的警告。 这场景,他在前世的动漫里见过八百回了,什么内心绝望、放弃生存的希望、胸口开洞、戴上面具…… 一套流程熟得不能再熟。 可隔着屏幕看热闹,和身临其境地站在“事故”现场,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这支所谓的“返乡队伍”,飘着的哪里是人味儿? 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的、移动的、即将开课的变虚预科班! 他慢慢放缓了脚步,与前方的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现在他才注意到,前面几个家伙走路时带起的微风里,裹挟着的不仅仅是尘土,还有一些细碎的、闪着微光的颗粒。 那是灵子,是构成他们灵魂的根本物质。 他们的身体…… 正在崩溃。 整个队伍还在机械地、麻木地往前挪动,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啜泣和沉重的脚步声。 这活脱脱就是一支沉默的送葬队,只不过他们送葬的对象,是他们自己。 米柴不动声色地往队伍的边缘蹭了两步,他的“波动视觉”锁定在了旁边一个瘸腿大叔的身上。 那个大叔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拖着沉重的伤腿。 而在米柴的感知里,他看得一清二楚那不是衣服在掉渣,是他的灵魂在消散。 流魂街的整,一旦陷入了彻底的绝望,连在轮回中重新投胎的机会都会失去。 等待他们的,只有化为没有理智、只知吞噬的怪物——虚。 “好家伙……搁这儿玩集体羽化登仙呢?” 米柴低声骂了一句,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他下意识地把腰间的斩魄刀刀柄攥得发烫,坚硬冰冷的触感,才能给他带来一丝丝的安全感。 在他的感知里,这群人的灵压就像一个个被扎了无数个小孔的漏气皮球,正在“嘶嘶”地往外泄着气,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他甚至能“看”到,队伍中间,一个之前被他当成背景板的红毛小伙,他的灵压波动已经紊乱到了极点。 而在那波动的中心,也就是他的脸部,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的、坚硬的物质感正在形成。 米柴停下了脚步。 他将全部的感知都集中在了前方,那片由绝望灵魂组成的、正在缓慢崩塌的海洋。 之前感觉到的异样,此刻已经不再是细微的征兆,而是变成了摆在明面上的、赤裸裸的现实。 就像一道已经开始腐烂的伤口,脓水和恶臭再也无法用一层纱布来掩盖。 他锁定的那个红毛小伙,脸上的变化最为剧烈。 在他的波动感知中,那个年轻人原本属于“人类”的、温和的灵魂波动,正在被一种全新的、截然不同的波动所吞噬、覆盖。 那是一种坚硬的、冰冷的、充满了原始饥渴的波动,像是白骨,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矿物。 这股新生的波动,正以他脸部的正中心为源点,像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将他最后一点属于“人”的特质彻底啃食殆尽。 米柴甚至能“听”到一声轻微的、像是陶瓷碎裂的声响。 那是他灵魂核心彻底破碎的声音。 紧接着,一副狰狞的、线条粗糙的白色面具,就在那年轻人的脸上凭空凝结而成。 面具上没有眼睛,只有一个咧到耳根的、仿佛在无声狂笑的嘴巴,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成了。 米柴在心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又一个“整”毕业了,成功晋级为“虚”。 “唉……” 米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不是怜悯,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嫌麻烦。 就像一个资深程序员,眼睁睁看着自己面前的一段代码因为一个愚蠢的低级错误,引发了整片系统的连锁崩溃。他知道问题出在哪,也知道怎么解决,但他就是觉得…… 烦。 这群家伙,没救了。 米柴心里很清楚。 在前世的动漫里,不止一次提到过“心”的概念。 对于魂魄来说,“心”就是他们存在的锚点。 一旦这个锚点因为绝望、悔恨、或是强烈的执念而崩坏,他们的灵魂就会像一艘失去了锚的船,在名为“虚无”的狂暴大海上,不可避免地走向沉没和异化。 胸口开洞,戴上面具,化为只知吞噬的怪物。 这就是他们的终点。 想通了这一点,米柴反而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 现在,这帮家伙在他眼里,已经不是什么神秘莫测的灵异现象,而是一群刚刚完成了“转职任务”的新手村小怪。 它们的面板数据,弱得可怜。 米柴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记忆里的剧情。 动漫最开始的时候,那个叫黑崎一护的橘子头高中生,刚拿到力量,连怎么挥刀都不知道,就能稀里糊涂地砍翻好几只这种级别的虚。 那些虚,除了长得磕碜点,叫声难听点,唯一的攻击方式就是扑上来啃人,战术素养基本为零。 虽然他现在是个瞎子,斩魄刀的能力也还在摸索阶段,但对付这种新生儿级别的虚,他觉得就算只用体术,一拳一个小朋友也问题不大。 第143章 全员虚化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但是,米柴的心里,还有另一层更深的顾虑。 他的“波动感知”范围在刻意控制下,像雷达一样缓缓扫过周围的地形。 这里是流魂街八十区,一个以混乱和危险着称的地方,俗称“穷山恶水刁民多”。 可这支所谓的“返乡队伍”,行进的路线却出奇的…… 安静。 他们走的是一条偏僻的、几乎可以说是荒废的山道。 道路两旁是嶙峋的怪石和枯死的树木,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这背后要是没点猫腻,他米柴当场就把自己的斩魄刀给吃了。 尸魂界,或者说静灵廷那帮高高在上的贵族和死神们,会这么好心,放任这么一大群定时炸弹在自己的地盘上随便溜达?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静灵廷的行事风格,米柴再清楚不过了。 效率、稳定、以及绝对的控制。 任何可能威胁到这份稳定的不安定因素,都会被以最快、最冷酷的方式抹除。 像这种“返乡团”,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这么多灵魂因为绝望而聚集在一起,集体走向虚化,这么大一个烂摊子,静灵廷会没人盯着? 骗鬼呢。 这根本就不是一次偶然的集体崩溃事件。 这更像是一场…… 被默许的,甚至是被引导的“净化”。 把所有失去希望、即将变成麻烦的“垃圾”,集中到一个偏僻的地方,等他们自己“变质”,然后再派人来一次性“打扫”干净。 省时,省力,还不会对那些安稳的街区造成任何影响。 多么高效,多么冷酷,多么符合尸魂界一贯的作风。 “啧,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啊……” 米柴在心里冷笑一声,“连灵魂的回收利用都做得这么产业链化。”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就在他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没完全理顺的时候,他的“感知”忽然有了新的发现。 在他的感知范围边缘,正前方的山道尽头,那片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山脊之上,凭空出现了几股截然不同的波动。 这些波动和周围那些正在虚化的灵魂完全不同。 如果说,那些正在崩溃的灵魂波动,是嘈杂的、混乱的、充满了负面情绪的噪音;那么这几股新出现的波动,就是锋利的、凝练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信号。 它们就像是几柄出鞘的利刃,安静地悬停在黑暗中,散发着冰冷的寒光。 那是灵压。 是死神的灵压。 它们就像是潜伏在暗处的猎手,冷静、沉稳,充满了致命的威胁感。 每一股灵压都像是一根绷紧的钢丝,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收割这片山谷里即将成熟的“庄稼”。 米柴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最坏的预感成真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返乡之旅,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他们这群绝望的灵魂,就是被驱赶到屠宰场里的牲畜。 “操。” 米柴在心里用最朴素的词汇表达了最真挚的情感。 道路千万条,他偏偏选了条死路中的死路。 本想着躲开死神的视线,结果一头扎进了人家的KPI指标里。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东仙要这个身份的本体,最好是那个标志性的眼罩,或者是那一头时尚前卫的脏辫。 只要没了这些,自己这张平平无奇的大众脸,兴许还能在死神堆里蒙混过关。 就在米柴还在原地进行着不切实际的自我安慰时,前方混乱的“返乡团”已经彻底乱了套。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彻底点燃了恐慌的导火索。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队伍里那几个之前就显得特别丧、特别绝望的家伙。 他们的脸上,像是被无形的手强行按上了一块惨白的面具,五官扭曲,眼眶里只剩下空洞的黑暗。 身体也随之膨胀、变形,变成了奇形怪状的怪物。 从整到虚的转变完成了。 理智被彻底吞噬,剩下的只有饥饿的本能。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空虚,一种需要用其他灵魂来填补的无底洞。 新生的虚毫不犹豫地转身,扑向了身边刚刚还是同伴的整。 “啊——!” “救命!不要过来!” 那些还保留着人类形态的整终于从麻木中惊醒,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们尖叫着,哭喊着,手脚并用地向四面八方奔逃。 然而,两条腿的整,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已经变成怪物的前同伴。 惨叫声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然后迅速被更大的混乱所吞没。 一个跑得慢的整被一只长着螳螂般前肢的虚扑倒在地,尖锐的利爪轻易地撕开了他的胸膛,那颗象征着灵魂核心的锁结被残忍地挖出,塞进了虚那不断开合的嘴里。 嘎吱、嘎吱。 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多的虚被这血腥的场面所刺激,纷纷加入了这场盛宴。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米柴的波动感知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看”到那些被吞噬的整脸上最后的表情,从惊恐到绝望,再到彻底的空洞。 而就在不远处的山脊上,那几股属于死神的灵压依旧冷漠地悬停着,像是在欣赏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戏剧,没有丝毫出手干预的意思。 米柴心里跟明镜似的。 对于护廷十三队来说,纪律和规则永远是第一位的。 这些整,从他们踏上这条路开始,就已经被划归为“待处理耗材”。 救他们? 为什么要救? 就算救下来,也不过是让他们多苟延残喘几天,最终还是免不了虚化的结局。 与其让他们在别的街区虚化,造成更大的混乱和伤亡,不如在这里集中处理掉。 逻辑上完全说得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高效”。 可道理归道理,眼前这幅人间地狱…… 哦不,魂间地狱的景象,还是让米柴的胸口堵得慌。 他不是什么圣母,但也做不到像那些死神一样,把一条条鲜活的灵魂当成报表上的数字来看待。 米柴嘴里小声嘀咕着这帮死神的冷血,脚下的动作却一点没停,趁着那群整变成虚引发的巨大骚乱,猫着腰,悄悄地朝着反方向开溜。 开什么玩笑,这种时候不跑路,难道留下来等着被当成饭后甜点吗? 什么狗屁道义,什么同情心,在自己的小命面前,都得往后稍稍。 保住自己这条刚捡回来的命,才是眼下最正经的事。 第144章 真央灵术学院毕业考核 就在米柴手脚并用,发挥出堪比专业跑酷选手的敏捷,在乱石堆里玩潜行时,那群被他腹诽为“冷血刽子手”的死神们,正站在山脊上,哆哆嗦嗦地握着手中的浅打。 他们的处境,远没有米柴想象中那么游刃有余。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队的家伙,正用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第N次调整着自己握刀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刀柄滑腻得像抹了油,让他总感觉下一秒这把吃饭的家伙就要脱手飞出去。 他身边一个更年轻的见习死神,脸色惨白如纸,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刚才,一声突如其来的嘶吼吓得他一哆嗦,手里的浅打差点被他当成暗器给甩下山崖。 幸好他反应快,手忙脚乱地才给捞了回来,现在正死死地抱着刀,仿佛那不是武器,而是能救命的浮木。 这帮来自真央灵术院鬼道课的菜鸟,与其说是来执行任务的死神,不如说是一群被赶鸭子上架的实习生。 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拼了命地用眼神疯狂暗示自己的同伴:“你上啊!” “你怎么不上?你不是说你上周的斩术课拿了优吗?” “放屁!那是老师喝多了打错分了!你鬼道不是比我强吗?先来一发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给兄弟们开个路啊!” “我……我忘了咏唱词了……” 眼神交流激烈而无声,但核心思想高度统一:谁爱上谁上,反正我不敢。 山下的惨叫声和咀嚼声越来越清晰,对他们而言,那不是什么“待处理的目标”,而是一场近在咫尺的恐怖片,还是环绕立体声加3D沉浸版的。 这幅丢人现眼的场景,若是被瀞灵庭里那些大佬们看到,估计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毕竟,对于护廷十三队的上层人物而言,他们的工作守则里,有一条不成文、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第一定律:只要八十区的骚乱不至于耽误队长们回队舍喝下午茶,那么流魂街就算是整个被炸上了天,也顶多能成为茶会上的一个无聊谈资,还得是排在“今晚吃什么”和“哪家点心铺又出了新品”之后的那种。 区区一些由整转化而来的虚化小喽啰,根本入不了大佬们的法眼。 在他们看来,那些在八十区游荡的虚,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某个日常迷路的十一番队队长顺路当成柴火给劈了,连写报告的价值都没有。 然而,大佬们看不上的地方,在某些人眼里却是块风水宝地。 比如,真央灵术院的老师们。 他们早就把八十区这种三不管地带,当成了一个绝佳的、纯天然、零成本的训练场。 想去现世搞个实习? 可以。 先填一份《现世驻扎实习申请书》,然后是《风险评估报告》、《带队教官安全责任状》、《实习生个人意愿确认书》…… 林林总总三十多份文件,跑上十几个部门,盖几十个章,一套流程走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哪有来八十区“捡人头”来得方便快捷? 这些定期生成的“返乡团”,就像是游戏里定时刷新的野怪,源源不断,取之不尽。 这些新鲜出炉、神志不清、战斗力约等于五的虚群,简直就是为这帮连始解都不会的菜鸟们量身定制的入职大礼包,是他们踏入残酷职场前最好的岗前培训。 至于实习生会不会受伤,会不会死? 开玩笑,连这种低级虚都搞不定,那还当什么死神? 早点死了,还能给瀞灵庭省下一份抚恤金和一套死霸装的布料。 这就是尸魂界的逻辑,冷酷,却又无比高效。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次的实战考核,关系到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能不能顺利毕业滚蛋!谁要是敢在这节骨眼上掉链子,就他妈给我乖乖留级,明年再来闻这儿的臭味!” 一个满脸络腮胡、身材魁梧得像头熊的死神大叔,正扯着他那破锣似的嗓子,对着底下的一群见习死神狂吼。 唾沫星子跟下雨似的,均匀地洒在前排几个倒霉蛋的脸上。 然而,没人敢抬手去擦。 这群未来的护廷十三队栋梁,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跟被霜打了的鹌鹑没什么两样,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手里紧紧攥着制式的浅打,那力道大得指节都发白了,可手心里渗出的冷汗却让刀柄变得又湿又滑,好几次都险些脱手。 所谓的“实战考核”,说白了,就是一场有组织的壮胆活动。 目标是清理山谷下那些刚刚由“整”转化而来的虚。 这些初级虚,灵压微弱,神智混乱,对任何一个有席位的正式死神来说,都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挥挥手就能灭掉一片。 可对于这群在真央灵术院里念了六年书本理论、连真正血腥味都没闻过的菜鸟而言,山谷下那些奇形怪状、嘶吼连连的怪物,无疑是他们人生中遭遇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噩梦。 “吉冈老师……我们……我们真的要下去吗?那些……那些虚,看起来好吓人啊……” 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小、脸色苍白的见习死神鼓起了他毕生的勇气,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弱弱地问道。 他的声音在山风里抖得不成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吓人?” 络腮胡的吉冈老师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猛地转过头,铜铃大的眼睛瞪着那个倒霉蛋,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声就糊在了那小子的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滚下山坡。 “吓个屁!你他妈管这叫吓人?” 吉冈老师的咆哮声量瞬间拔高了八度,震得周围的碎石都簌簌作响,“这些玩意儿才刚从‘整’变过来,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胸口的洞都还没长利索,连嘴里的牙都他妈是软的!你们怕个啥玩意儿!” 他一脚踹在旁边一块岩石上,震下来一片灰尘,继续吼道:“你们好歹也是在真央灵术学院里混了六年的毕业生!六年!你们知道六年能干什么吗?能让一头猪学会上树了!结果你们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以后怎么维护尸魂界的安宁?怎么保护瀞灵廷的安全?怎么……怎么去领那份该死的薪水养活自己?啊?!” 第145章 充满意外的展示 吉冈老师的嗓门实在太有穿透力,以至于远在几百米开外另一座山头上的米柴,都能将他的训话听得一清二楚,连哪个词是脏话都分辨得明明白白。 他停下原本不疾不徐的脚步,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真央灵术院的见习死神?” 米柴在心里嘀咕着。 这对他来说,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意外发现。 既然不是护廷十三队的正式番队成员,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米柴反而来了点兴趣。 正好可以瞧瞧这些菜鸟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整个身形便如鬼魅般一闪,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旁边一人多高的茂密草丛里。 这种利用灵子进行高速移动的技巧,他早就耍得跟吃饭喝水一样熟练。 山坡上,那个叫吉冈的大嗓门还在喋喋不休地进行着他的战前动员,或者说是单方面的咆哮。 米柴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换到哪个世界,当老师的毛病都大同小异,那股子好为人师的劲儿和多到能把人活活熏晕的话,简直是种族天赋。 照他这个速度磨叽下去,山谷底下那帮倒霉的“返乡团”,恐怕早就被那些新生的虚啃得连点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米柴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山谷中,数十只刚刚由“整”转化而来的虚,正遵循着本能,疯狂地享用着它们诞生后的第一顿大餐。 被撕裂的魂魄化作星星点点的灵子消散,而那些跑得慢、运气差的倒霉蛋,则被它们按在地上,发出最后的凄厉惨嚎。 血肉模糊的魂体被轻易撕开,残肢断臂四处乱飞。 这场面,对于还在象牙塔里的见习死神们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少学员的脸当场就绿了,有几个更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生怕把早上吃的米粥当场给报销了。 吉冈自然也瞥见了山谷下的虚群,他那浓密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数量,好像有点超标了。 粗略一扫,起码有十五六只。 就算让这帮学员一人分一只,最后还能多出好几只来。 不过,他心里的这点疑虑很快就被一股莫名的兴奋给冲散了。 多点好啊! 这不正好是个让他大显身手、在学员面前树立高大威猛形象的绝佳机会吗? “都他妈给老子看仔细了!今天就让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他妈的专业!” 吉冈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挥,伴随着“锵”的一声清鸣,腰间的斩魄刀应声出鞘。 刀身在月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配上他那一身结实的肌肉和凶神恶煞的表情,倒真有那么几分唬人的架势。 “面对这些虚,首先要做的,是摸清它们的门道。” 吉冈将那柄寒光闪闪的浅打扛在肩上,迈开了两条粗壮的腿,用一种极其自认为潇洒的八字步,摇摇晃晃地朝着山坡边缘凑了过去。 他那副姿态,仿佛不是要去面对一群食人魂魄的怪物,倒像是要去街角的酒馆里找相熟的姑娘喝上一杯。 “你们看,”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山谷下方,“这些家伙,都是刚从‘整’转化过来的新生儿,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行动基本只靠本能。就像刚学走路的娃娃,腿脚还不怎么利索,反应也慢得可以。所以说,现在就是咱们下手的最好时机……” 他一边唾沫横飞地说着,一边还颇为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似乎对自己这番深入浅出的教学感到十分满意。 学员们被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感染,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多少也恢复了一丝镇定,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聚精会神地听着。 藏在草丛里的米柴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套理论听起来倒是头头是道,可问题在于,理论和实践之间,往往隔着一条名叫“意外”的鸿沟。 战场上瞬息万变,把希望寄托于敌人都是些“腿脚不利索”的残次品,这种心态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果然,米柴的念头还没转完,意外就发生了。 就在吉冈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山谷里的虚群,以及身后那群崇拜他的学员身上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他侧后方的岩石阴影里冒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相对瘦小的虚,浑身漆黑,面具上只有一道狰狞的裂口,仿佛一张咧开的笑脸。 它刚才一直蜷缩在岩石缝隙里,将自己的灵压波动压抑到了最低,完美地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就连自诩“专业”的吉冈都未曾察觉。 这只虚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个灵压最强、看起来也最可口的“老师”。 “所以说,只要抓住时机……” 吉冈的话还没说完,那只潜伏的虚猛地从地面弹起,四肢并用,像一头捕食的黑豹,带着一股腥臭的风,直扑他的后腰。 那一瞬间的杀意是如此纯粹和突然,以至于吉冈的身体比他的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凭借着多年战斗磨练出的本能,硬生生中断了自己那套拉风的八字步,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向旁边猛地一闪。 “噗通!” 吉冈手忙脚乱地躲开了致命的扑击,但脚下却没能站稳,被一块突起的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像一截滚木,差点就这么一头栽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他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手臂在空中胡乱挥舞着,好不容易才找回了平衡,踉踉跄跄地站稳了脚跟。 那只虚一击不中,落在几米开外,发出一声不满的低吼,随即转过身,用那空洞而贪婪的目光再次锁定了吉冈。 山坡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刚才还聚精会神听讲的学员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滑稽而又惊悚的一幕。 他们的老师,那个前一秒还吹嘘着自己“专业”的男人,后一秒就差点被一只虚给偷袭得手,还摔了个狗啃泥。 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以至于他们的大脑一时间都有些处理不过来。 吉冈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抽了十几个耳光。 他能感觉到身后数十道惊愕、疑惑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丢人,太他妈丢人了! 第146章 强行挽尊 吉冈僵硬地转过身,装模作样地清了清自己那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的嗓子,试图用咳嗽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咳……咳咳!” 他重重地咳了两声,然后强行挤出一副严肃到有些扭曲的表情,指着那只正虎视眈眈的虚,用比刚才大了好几个分贝的嗓门吼道,“看、看见没有?!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反面例子!我刚才就是故意在给你们做示范!” 学员们面面相觑,显然对这个说辞抱持着高度的怀疑。 “永远,永远不要对虚掉以轻心!” 吉冈硬着头皮继续他的“教学”,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哪怕是面对最弱小的虚,也要保持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警惕!否则,就会像我……刚才示范的那样,陷入被动的局面!都听明白了吗?!” 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几个字,试图用音量来弥补自己逻辑上的苍白。 草丛里的米柴看得直摇头。 这家伙不去当个演员真是屈才了,这临场反应和脸皮厚度,绝对是影帝级别的。 还“故意示范”,骗鬼呢? 那慌乱的眼神和差点摔倒的狼狈样,可没有半点演戏的成分。 吉冈此刻心头早已是怒火中烧。 他根本不在乎学生们信不信他的鬼话,他现在只觉得一股无名的邪火在胸腔里乱窜,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这该死的畜生! 他死死地瞪着那只虚,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你好端端地待在山谷里,等着老子下去收拾你们不好吗? 非要跳出来给老子添堵! 乖乖在那儿当个教学道具,让老子在学生面前威风一把,然后痛痛快快地被净化,这才是你作为一只虚应有的宿命! 居然还敢反击? 还敢让老子当众出丑?! 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恼羞成怒之下,吉冈也懒得再装什么循循善诱的好老师了。 什么摸清路数、什么循序渐进、什么战术教学,统统都见鬼去吧!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撕成碎片,用最残暴的方式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一股暴戾的灵压从他身上轰然爆发,吹得地上的沙石和草屑四处飞扬。 “吼叫吧——”他双手紧紧握住刀柄,将斩魄刀举过头顶,手臂上青筋暴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碎骨!” 随着解放语的吼出,他手中的浅打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刀身在一阵刺眼的白光中急剧伸长,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柄比原来长了一倍有余的巨大斩马刀。 刀刃不再是光滑的平面,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密而狰狞的锯齿状纹路,仿佛一排排鲨鱼的利齿,在月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整把刀都散发着一股原始而狂野的气息,让人毫不怀疑它那可怕的破坏力。 “吼——!” 吉冈发出一声与野兽无异的咆哮,双脚猛地在地上一蹬,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以与他魁梧身形完全不符的速度,笔直地冲向了那只偷袭他的虚。 那只虚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骇人灵压给震慑住了,它刚刚完成转身,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柄巨大的锯齿斩马刀就已经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声,当头劈下! 这一刀,没有丝毫的技巧可言,纯粹是愤怒与力量的宣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比骨头断裂的声音还要刺耳。 巨大的刀锋势大力沉地正中虚的面具。 那坚硬的白色面具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壳,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应声爆碎。 无数白色的面具碎片混合着黑色的血液,在空中四散飞溅。 失去了面具这个维持形体的核心,那只虚的身体开始急剧地不稳定起来。 它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哀嚎,那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人的灵魂,让在场的所有学员都忍不住浑身一颤。 在绝望的哀嚎声中,它那漆黑的身体迅速变得透明、虚化,最终彻底崩溃,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星星点点的灵子,缓缓消散在了夜风之中。 秒杀一只虚所带来的震撼,远比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要有效得多。 这些尚在真央灵术学院里学习的见习死神们,显然还没见过什么真正的世面。 他们平时接触到的,最多也就是教官们在训练场上点到为止的演示。 像这样,在野外,真刀真枪地、并且是以一种如此狂暴姿态将一只虚瞬间斩杀的场面,对他们的冲击力是无与伦比的。 一时间,喝彩声、惊叹声此起彼伏,先前因为虚的出现而产生的恐惧和紧张,像是被吉冈身上爆发出的灵压吹散的尘埃,消失得无影无踪。 学员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甚至比之前更加炙热。 那是一种混杂着崇拜、向往和狂热的眼神,死死地盯在吉冈身上。 这正是吉冈想要的效果。 在这些菜鸟学员面前淋漓尽致地展露一次力量,让他们明白正式死神与他们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这让他感觉倍有面子,先前被偷袭的憋屈感也一扫而空。 他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吉冈一个瞬步,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瞬间便脱离了剩余虚的包围圈,出现在了学员队伍的前方。 这个动作快得让绝大多数学员的眼睛都跟不上,在他们看来,吉冈就像是凭空闪现一样。 他缓缓收回那柄造型狰狞的锯齿斩马刀,随着灵压的收敛,斩魄刀也恢复了普通浅打的模样。 吉冈装模作样地干咳了一声,脸上带着一点刻意压制却又藏不住的得意,目光慢悠悠地从每一个学员脸上扫过,那眼神仿佛在说:“都看清楚了没?这,就是正式死神的实力。”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过来人的、带着些许告诫意味的语气开口道:“刚刚那个,是正式死神对付虚的常规战斗方式之一。不过,对于你们这群连斩魄刀的始解都还没摸到边的菜鸟来说,谈论这个还太遥远了。” 第147章 新手上阵 吉冈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学员们脸上露出若有所思又有些不甘的神情,心中暗爽。 “现在,你们需要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你们在真央灵术学院里学到的东西,给我原封不动地用出来。斩、鬼、走、拳,这四样基础,才是你们现在赖以生存的根本。比如……像这样!” 他的话音刚落,一只体型稍小的虚似乎是没搞清楚状况,嘶吼着从侧面急吼吼地冲了上来,张开的大嘴里流淌着恶臭的涎水。 吉冈连头都没转,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虚的方向,嘴里低喝一声:“缚道之四——这绳!”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瞬间成型,化作一道发光的能量绳索,精准无比地缠绕住了那只虚的四肢。 虚前冲的势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硬生生刹住,巨大的惯性让它失去了平衡,手脚被缚在一起,像个被绊倒的傻子一样,狼狈不堪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吉冈根本不给它任何喘息和挣扎的机会。 他转过身,并起食指与中指,一抹刺眼的白光在指尖凝聚、闪烁。 “破道之四——白雷!” 一道凝实的白色雷光破空而出,拖着长长的尾迹,没有丝毫偏差地精准命中了那只倒地虚的面具正中心。 “啪!” 面具应声碎裂,连带着虚的哀嚎都戛然而止。 它的身体迅速化作黑色的灵子,消散在了空气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然而,表演还没有结束。 几乎是在白雷命中的同一瞬间,吉冈的身影再次消失。 又是一个瞬步,他闪现到了另一只正在试图吞噬地面上一个“整”的虚的跟前。 那只虚正低着头,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死神的降临。 这一次,吉冈没有用鬼道。 他右拳紧握,一股精纯的灵子迅速在拳锋上凝聚、压缩,白打,学院里教的最后一项基础技能。 “喝!” 伴随着一声低喝,他一拳径直砸出。 拳头未至,凌厉的风压已经呼啸而起,将地上的沙土都吹开了一圈。 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只虚的侧脸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只虚的怪脸,连同它赖以为生的白色面具,被这蕴含着巨力的一拳打得深深凹陷了进去,整个头颅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 它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身体便僵直了一瞬,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轰然倒地,继而化作灵子消散。 吉冈缓缓收回冒着淡淡白气的拳头,再次一个瞬步,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学员队伍的前方。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双手环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风轻云淡、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接二连三的、教科书般的秒杀,看得这群菜鸟学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个个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眼神里冒出的金光简直能把黑夜照亮。 “加上最开始那只,一共干掉了三只虚……现在还剩下十个。刚好,你们一人一个。嗯,我真是算得太准了。” 吉冈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用平淡的语气总结道:“看到了吧,对付这些不成气候的普通虚,只要把学院教给你们的基础知识融会贯通,熟练运用,就足够了。” 吉冈扫视着眼前这群热血上头、跃跃欲试的学员,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现在还剩十个虚,你们一人挑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从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脸上划过,继续说道:“都给我听清楚了,这不只是简单的实战演练,这是你们在真央灵术院的结业考核!你们在这里的表现,你们斩杀虚的方式,你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将被记录在案。最终的评定结果,将直接决定你们会被分配到护廷十三队的哪一番队。是去精英云集、前途无量的上级番队,还是去干些杂活、默默无闻的下级番队,全看你们自己接下来的表现了。所以,都给我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吉冈这番半是鼓励半是威胁的话,像一管最高效的兴奋剂,瞬间注入了这群见习死神的心脏。 “噢噢噢噢——!” “为了十一番队!” “六番队!我来了!” 伴随着一阵阵打了鸡血似的狼嚎,十名学员几乎是同一时间拔出了腰间的浅打,嗷嗷叫着冲了出去。 刀刃出鞘的金属摩擦声混杂着他们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林间显得格外刺耳。 刚刚亲眼目睹了自家带队老师那干净利落、如同教科书般的秒杀,这群菜鸟的自信心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在他们看来,剩下的这十只虚不过是些站着不动的靶子,是他们通往辉煌未来的垫脚石。 每个人都幻想着自己能像吉冈老师那样,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对手,然后在一众同僚羡慕的目光中,优雅地收刀,等待着来自上级番队的橄橄榄枝。 谁不想在结业考核里拿到一个惊艳的成绩,分到一个响当当的番队,从此走上死神生涯的康庄大道? 只可惜,理想丰满得像刚出笼的包子,现实却骨感得像被啃过的鸡爪。 这帮在学院里眼高于顶的“天才”们,刚迈出冲锋的第二步,就把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暴露无遗。 一个名叫筱原瞬的学员,身材瘦得像根晾衣杆,他自认为是学员中斩术的佼佼者,此刻更是当仁不让地冲在了最前面。 他选定了一只离他最近、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虚,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摆出一个帅气的拔刀姿势。 “卍解!……哦不对,看我一刀……一刀干翻你!” 他嘴里嚷嚷着意义不明的口号,好不容易才把那柄制式的浅打从刀鞘里扯了出来。 或许是太过激动,他的手腕一抖,刀尖在空中划出一个毫无章法的凌乱轨迹。 然而,他那花里胡哨的起手式还没来得及施展,他面对的那只虚只是百无聊赖地抬起了爪子。 那动作慢悠悠的,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 第148章 乱作一团 “啪!” 一声清脆响亮得如同耳光的动静。 筱原瞬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抽飞的陀螺,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圈半,然后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脸先着地,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一路翻滚,在沙地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手里的浅打“当啷”一声飞出去老远,插在了不远处的泥土里,只留下刀柄在风中微微颤动。 他趴在地上,半天没能爬起来,嘴里吐出两口沙子,眼神里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的迷茫。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体型壮硕如熊的胖子学员,大岛勇太。 大岛勇太的偶像是更木剑八,他坚信纯粹的力量和肉搏才是王道。 看到筱原瞬的惨状,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怒吼一声,认为这是个表现自己的绝佳机会。 “蠢货!对付这种东西怎么能用刀!看我的白打!” 他放弃了拔刀,学着刚才吉冈的样子,将灵压灌注到双拳之上,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直愣愣地冲向了另一只虚,目标直指对方脸上的面具。 他的想法很美好:一拳,只要一拳,就能像吉oka老师那样,把这虚的脸给砸个稀巴烂! 可惜,他的拳头连虚的边都没挨到。 那只虚似乎是被他这横冲直撞的气势给逗乐了,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甩尾巴。 那条长满骨刺的尾巴如同活物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精准地抽在了大岛勇太那圆滚滚的肚子上。 “噗——”大岛勇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整个人像个被踢飞的皮球,以比冲过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回来,“嘭”的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整棵树都为之一颤,落下了几片枯叶。 他顺着树干滑落在地,捂着肚子,疼得满脸通红,嘴里还愤愤不平地嚷嚷着:“不……不公平!这家伙怎么不讲规矩!有种正面跟我打啊!用尾巴偷袭算什么好汉!” 其他的学员也没比他们两个好到哪里去。 场面瞬间从一场气势汹汹的围剿,演变成了一出混乱不堪的闹剧。 一个女学员试图吟唱破道,结果因为太过紧张,咒文念得颠三倒四,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火球“噗”的一声,在她自己面前炸开,燎着了她引以为傲的刘海,吓得她尖叫着在原地蹦跳拍打。 另一个自诩速度型的男学员,大喊着“看我的瞬步!”,身影一闪。 下一秒,他并没有出现在虚的身后,而是以一个标准的“大”字型姿势,结结实实地糊在了侧面的一块岩石上,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像一张画一样缓缓滑落。 更有甚者,被一只体型并不算大的虚追得满地乱跑,一边跑一边哭喊着“救命啊!老师救命啊!” ,把“死神”这个职业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整个考核现场,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学员们的惨叫声、虚那不明所以的嘶吼声、兵器掉落在地的声音、以及鬼道失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仿佛在赶集。 吉冈就站在战圈外围,双手依然环抱在胸前,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为老师的威严和高深莫测的形象。 然而,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正微微发烫。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一跳一跳地疼,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强忍住当场翻一个巨大白眼的冲动。 这帮混蛋小子! 平时在学院里一个个牛皮吹得震天响,理论课上引经据典,模拟战里指点江山,仿佛个个都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怎么一到了真刀真枪的战场上,就拉胯成了这个德性? 连几只最普通、最下级的虚都搞不定? 这要是传回去了,他吉冈的脸往哪儿搁? 下一届招生的时候,他会不会成为学院里的反面教材? “看,那就是吉冈老师带出来的毕业班,据说十个人被十只普通虚撵得满地找牙。” 一想到这里,吉冈的脸更烫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一下自己那已经快要压不住的火气。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灵压,对着那片混乱的战场,用尽力气挤出了一句他自认为充满了威严和指导意义的话:“都别乱!稳住阵脚!把在学院里教给你们的基础知识都用上!” 然而,这声中气十足的呐喊,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沸腾的油锅里,没有激起半点有效的回应。 学员们此刻正忙着抱头鼠窜,或是手忙脚乱地应付眼前的敌人,耳边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和虚的咆哮声,根本没有人有那个闲工夫去听他们的老师在喊些什么。 吉冈的声音,就这样尴尬地消散在了混乱的空气之中,连个回音都没有。 而在不远处的林子里,这场闹剧的唯一观众米柴,正悠闲地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双臂环抱在胸前,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他就像是在看一场蹩脚的黑白默片,演员们的动作夸张又滑稽,配上现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作为背景音,简直是绝佳的下饭节目。 只可惜手边没有瓜子,否则他能在这儿看上一天。 对于死神那套繁琐复杂的战斗体系,什么鬼道、斩术、瞬步、白打,米柴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他穿过来这么久,压根就没想过去系统地学习这些东西。 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源于那次在流魂街稀里糊涂的斩魄刀觉醒,没上过一天正经课,也没听过一句正经的指导。 但这并不妨碍他看热闹,甚至,他比在场任何一个人,包括那个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吉冈老师,都看得更“清楚”。 此刻,那片混乱的战场在他脑中就显得格外“热闹”。 那群菜鸟学员的波动,就像是一群受了惊的兔子,杂乱无章,忽强忽弱,充满了恐慌和不确定性。 他们的灵压轨迹断断续续,毫无章法可言,挥出的每一刀,念出的每一句咒文,都像是新手在画板上的胡乱涂鸦,歪歪扭扭,不成体统。 第149章 各有表现 也就是那个名叫吉冈的老师还有些意思。 就在刚才,吉冈的鬼道演示,右手下意识地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 这个动作快得几乎没人注意到,但在米柴的波动感知中,却是一次完整的教学演示。 灵压如何从体内调动,如何灌注到手臂,再如何顺着一个特定的路径瞬间爆发出去。 整个过程的波动频率变化、能量流动的轨迹,都在他脑子里被完整地“复刻”了下来,纤毫毕现,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支荧光笔,在他脑中的黑板上仔仔细细地画了一遍标准答案。 吉冈的灵压算不上顶尖,招式也只是最基础的玩意儿,波动频率简单直白。 对米柴来说,要模仿出刚才那一招,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他甚至有信心,在不动用自己核心力量的前提下,单凭对波动的模仿,就能把这一招使得比吉冈本人还要标准。 然而,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停留了不到半秒钟,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米柴的嘴角撇了撇,在心里嘀咕起来。 “我学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干嘛?” 他觉得有些好笑。 费那个劲去模仿吉冈耍刀,就好像一个习惯了用重剑开山裂石的狂战士,突然要去学盗贼怎么耍弄一柄小匕首,纯属吃饱了撑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米柴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着横在腿上的斩魄刀。 那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他感到一阵心安。 它就是他力量的延伸,是他感知和掌控波动的媒介。 “花架子终究是花架子,耍得再好看,一板砖撂不倒人就没用。”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是在跟自己的刀说话,“男人嘛,吃饭的家伙还是得自己这把刀够硬才行。” 说完,他收起了那些纷乱的心思,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不远处的战场。 战场上依旧是一片鸡飞狗跳。 吉冈铁青着脸,双手抱胸站在原地,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此刻的表情臭得像是踩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他胸口起伏着,显然是被这群不成器的学员气得不轻。 不过吉冈依旧忍住没有出手救助。 每年都这样,真央灵术院每年都会送来这么一批愣头青。 总有那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在课堂上听了几句理论,就真以为自己是千年一遇的奇才,手握斩魄刀就能上斩虚王,下秒队长。 结果一拉到实战演练场,面对最下级的虚,立刻就原形毕露,丑态百出。 吉冈的视线冷冷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一个刚刚被虚一巴掌扇飞出去的学员身上。 那小子叫筱原瞬,在班里一向以“天赋异禀”自居,此刻正狼狈地从地上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满身的尘土,龇牙咧嘴地去捡滚到一旁的浅打。 “他妈的!” 筱原瞬一把抓起刀,也顾不上擦掉脸上的泥,对着那只慢悠悠转向他的虚破口大骂,“这破玩意儿的骨头怎么这么硬!跟铁打的一样!” 吉冈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在心里冷哼一声。 硬? 虚的面具当然硬,但再硬也扛不住一把灌注了灵压的斩魄刀。 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于虚硬不硬,而在于你那软绵绵的刀法,挥舞起来跟乡下祭典上跳大神驱鬼的巫女没什么两样,别说砍中要害,能蹭到对方的皮都算是你运气好。 这种最基本的道理,他上课时明明强调过无数遍,可总有人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 吉冈懒得开口提醒,这种蠢货,只有让他自己多吃点苦头,被虚多揍几顿,才能把教训刻进骨子里。 不远处的另一边,一棵大树底下,另一个活宝也刚从地上爬起来。 大岛勇太正揉着自己被撞得生疼的后背,嘴里骂骂咧咧地嘟囔着:“操,早知道老子就不第一个冲上去了,装什么英雄好汉……这白打根本就不是人练的玩意儿,痛死我了!” 他一边抱怨,一边小心翼翼地抬眼偷瞄吉冈的方向,正对上吉冈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大岛勇太浑身一个激灵,立刻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摆出一个自以为很标准的白打起手式。 只可惜,他那两条跟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的腿,已经把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给出卖得一干二净。 吉冈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他的小本本和笔,翻到大岛勇太那一页,在旁边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个大大的“怂”字。 落笔极重,力透纸背,仿佛要将这个评价钉死在这个学员的档案里。 整个训练场乱得像一锅煮沸了的粥,惨叫声、咒骂声、虚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乐。 不过,混乱归混乱,倒也不是全无看点。 在一群抱头鼠窜、鬼哭狼嚎的学员中,终于还是出现了一个能稳住阵脚的。 那是个名叫佐藤建的学员。 这小子长得其貌不扬,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平时在班里也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 可眼下,他却成了这片混乱战场上唯一的亮点。 他左手握着浅打,刀尖微微下垂,姿势沉稳,右手却悄然掐出了一个鬼道的手印。 面对一只嘶吼着朝他扑来的虚,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破道之四·白雷!” 一道凝实的白色雷光从他指尖迸发,精准地轰在了那只虚的侧脸。 虚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半边骨质面具应声开裂,巨大的冲击力让它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被激怒的虚放弃了其他目标,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佐藤建,四肢着地,猛地发力冲了过来。 面对这凶猛的扑击,佐藤建不退反进,只是在虚靠近的瞬间,冷静地向左侧跨出一步,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侧开。 就是这精准的一步,让他堪堪躲过了虚锋利的爪子。 狂暴的劲风擦着他的脸颊刮过,吹得他头发一阵乱舞。 而就在与虚错身而过的刹那,佐藤建手腕一翻,一直蓄势待发的浅打自下而上,顺着虚扑击的惯性,狠狠地捅了进去。 刀尖精准无误地从面具的裂缝中刺入,贯穿了虚的整个头颅。 第150章 突发状况 “嗷——!” 虚的动作戛然而止,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地颤抖,随即像是被点燃的黑纸一样,迅速化作漫天飞散的灵子,消失在了空气中。 “呼……呼……” 佐藤建拄着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对他的体力和精神都是巨大的消耗。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向不远处的吉冈老师。 吉冈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当佐藤建的目光投过来时,他还是微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佐藤建紧绷的脸瞬间放松下来,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露出了一个略带疲惫但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吉冈收回目光,在本子上佐藤建的名字后面画上了一个圈,又在旁边写下了“沉着冷静,判断准确,基础扎实” 的评语。 他一边写,一边在心里暗自嘀咕着:“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总算不是个只会嗷嗷叫的废物。” 相比于那帮只会把训练场当成舞台,表演自己有多狼狈的蠢货,这个叫佐藤建的,才算是有点未来能成为死神的样子。 就在佐藤建这边渐入佳境,甚至赢得了监考官一个难得的点头认可时,另一边,却陡然爆发了一场足以载入真央灵术学院史册的巨大骚乱,其愚蠢程度堪称典范。 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那个名叫筱原瞬的学员。 这家伙先前被虚一巴掌扇飞,在地上躺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挣扎着爬起来。 泥土和草屑沾了他满头满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他远远地看到了佐藤建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一只虚的全过程,那沉稳的姿态和精准的攻击,像一根根尖锐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他的自尊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佐藤能这么出风头? 我可是筱原瞬! 我的天赋明明比他要高! 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和屈辱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烧得他双眼通红,理智也跟着化为了灰烬。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用一种更华丽、更震撼的方式干掉一只虚,把所有人的目光都从佐藤建身上抢回来! 他盯上了不远处一只正在和学员小林翔太缠斗的虚。 那只虚体型中等,动作也不算特别敏捷,是个绝佳的表演目标。 “看我的……都给我看好了!” 筱原瞬在心中狂吼着,他甚至没顾得上自己嘴角还在渗血的伤口,便强行提起一口气,踉踉跄跄地摆开了架势。 他要用鬼道! 而且是最具视觉冲击力的破道! “君临者啊!血肉之假面、万象、振翅高飞、冠以人类之名的东西!焦热与争乱、隔海逆卷向南、举步前行!” 他嘶哑地、用尽全力地吼出咏唱文,仿佛声音越大,鬼道的威力就能越强。 然而,他因为急于求成,灵压的控制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一团不祥的赤红色光芒在他掌心汇聚,那光芒明暗不定,边缘还“滋滋”地跳动着危险的电弧,像一颗随时可能炸膛的劣质手雷。 “破道之三十一·赤火炮!” 随着他一声怒吼,那团极不稳定的灵力火球脱手而出。 然而,它飞行的轨迹却与筱原瞬预想中的华丽弧线大相径庭。 火球在空中疯狂地摇摆扭曲,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歪歪扭扭地绕过了那只作为目标的虚,然后…… 以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刁钻角度,径直朝着正在专心招架虚的利爪,完全没留意到侧后方危险的小林翔太飞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光和黑烟,在训练场上炸开。 小林翔太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被狂暴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手中的浅打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远处的草地上。 而他自己,则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砸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激起一片尘土和断裂的枝叶。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前一秒还在和虚激烈对峙的小林翔太,后一秒就浑身焦黑、满脸是灰地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那只本来被小林翔太缠住的虚,也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给弄懵了。 它愣在原地,歪着脑袋,似乎在处理刚刚发生的事情。 但它那简单的、只剩下本能的脑袋很快就得出了结论那个一直用刀砍自己的麻烦家伙,不动了。 机会! 虚猩红的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兴奋的嘶吼,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它放弃了追击那个释放了奇怪火球的筱原瞬,转而迈开粗壮的四肢,朝着草丛里毫无反抗能力的小林翔太猛扑过去。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它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个成年人脑袋的血盆大口,黑洞洞的喉咙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锋利如匕首般的牙齿上还挂着黏稠的涎水。 眼看着,那张巨口就要咬下去了。 眼看着,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要以这种最窝囊、最愚蠢的方式,在成为死神的前夕,彻底画上句号。 高台上,吉冈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筱原瞬不自量力地强行咏唱,到他控制失误炸飞同伴,再到虚趁机扑向昏迷的学员,整个过程,他都像个冷漠的旁观者。 就在虚张开大嘴,即将完成那致命一击的瞬间,吉冈搭在腿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一个教官、一个前辈,在看到后辈即将丧命时下意识想要出手的冲动。 但,也仅仅是抽动了一下而已。 下一秒,他的手指就重新恢复了平静,稳稳地搭在那里,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个错觉。 第151章 第一个 吉冈没有出手。 他甚至连开口喝止的打算都没有。 吉冈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烦躁和厌恶。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就是考核,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考核。 它不是温馨的课堂教学,也不是安全的模拟对练。 这里只有生与死,只有强者和弱者。 救人?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 护廷十三队建立上千年的铁律早就说明了一切:在战场上,愚蠢和弱小就是原罪。 因为你的愚蠢而死,因为你的弱小而被淘汰,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没有人会为你擦屁股,更没有人有义务去拯救一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废物。 死在这里,只能怪你自己学艺不精,怪你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菜鸟。 道理是这个道理,逻辑也是这个逻辑。 吉冈自己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对此深信不疑。 可他妈的,他还是很不爽。 这种不爽,并非源于对一个即将逝去生命的怜悯,而是一种纯粹的、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这群被他亲手教导了多年的学员,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 连最基础的鬼道都能释放失控,炸飞自己的同伴,这种低级到可笑的失误,简直是在抽他的脸,是在玷污“死神”这个名号。 吉冈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一声极度不屑的、充满了鄙夷的嘀咕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这帮蠢货,连个鬼道都放不准,真他妈给老子丢人。” 就在吉冈那句轻蔑的嘀咕声还未在空气中完全消散时,考场上,那只虚的血盆大口终于合上了。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寂静的考场。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小林翔太那年轻的身体,就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布娃娃,从腰部被拦腰咬断。 下半身被虚叼在嘴里,上半身则在短暂的抽搐后,无力地瘫软在地。 鲜血和内脏瞬间喷涌而出,将他身下的草地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手中的浅打“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发出的清脆声响,成了他生命最后的绝唱。 那只虚兴奋地咀嚼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它将小林翔太残破的下半身整个吞入腹中,无数淡蓝色的灵子光点从虚的体表逸散出来,又被它贪婪地吸收殆尽。 吞噬了一个死神学员的灵魂后,虚的力量似乎得到了些许增长。 它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啸声中充满了原始的、野蛮的、纯粹的喜悦和暴虐。 小林翔太的上半身还留在原地,那双曾经充满对未来向往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空洞地望着天空,嘴巴微微张开,仿佛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死不瞑目。 高台之上,吉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翻开本子,用别在上面的笔,在“小林翔太”这个名字上,用力地、一笔一划地,画上了一道粗黑的斜线。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片被死亡和尖啸笼罩的考场上,显得异常刺耳和冷酷。 “终究还是做不到零伤亡。” 他说这话的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一样,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仿佛被划掉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名,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统计数据。 小林翔太的死亡,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第一个崩溃的是筱原瞬。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手造成的悲剧。 小林翔太被咬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播放,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那骨骼碎裂的声音,那喷涌而出的鲜血,那死不瞑目的双眼…… 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一把把尖刀,反复凌迟着他的神经。 “啊……啊……” 他的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无边的自责,像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沉重得仿佛灌满了铅。 “哐当。” 他握在手中的浅打脱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这个刚刚还妄图用三十号以上破道证明自己的天才,此刻彻底丧失了所有战斗的意志和能力,变成了一个只会发抖的废物。 而另一边,战场的混乱则被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翔太——!”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来自于小林翔太的女友,藤原凛。 她亲眼目睹了男友被虚整个吞噬的惨状,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应声绷断。 “我杀了你!你这头怪物!!”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完全不顾自己正在对付的另一只虚,疯了一样调转方向,挥舞着斩魄刀,毫无章法地冲向了那只刚刚饱餐一顿的虚。 她的脸上挂着泪水,表情却狰狞得如同恶鬼,此刻的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复仇。 她的举动,直接坑死了离她最近的倒霉蛋,北条拓真。 北条拓真本来就不是什么战斗天才,对付自己面前这只虚就已经险象环生,全靠着在学院里学到的基础斩术和瞬步勉强周旋,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口子,汗水浸透了死霸装,正累得跟条狗一样。 这下可好,藤原凛发疯不管的那只虚,在原地愣了一下,发现目标跑了,立刻就将猩红的独眼转向了离它最近的活物北条拓真。 “吼!” 又一声咆哮,第二只虚迈开步子,朝着北条拓真扑了过去。 “我操!” 北条拓真的脸都绿了。 一个就已经让他手忙脚乱,现在变成了一对二,这他妈还怎么打? 压力瞬间翻倍,死神的镰刀仿佛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根本不敢硬接,唯一的选择就只有逃。 第152章 接二连三 “藤原你这个疯婆子搞什么鬼!” 北条拓真一边狼狈地施展着瞬步,一边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他的瞬步练得还算扎实,身形在场中拉出一道道残影,堪堪躲避着两只虚的利爪和冲撞。 可话音刚落,一只虚的爪子就带着腥风擦着他的肩膀划了过去。 “嘶啦——”死霸装的布料应声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的右肩一直延伸向下。 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胳膊淌了下来。 剧痛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被另一只虚从正面扑倒。 他连滚带爬地躲开,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一下,他彻底看清了现实。 别说反击了,自己连在两只虚的围攻下撑过一分钟都做不到。 唯一的活路,就是跑! 不停地跑! 于是,考场上出现了极其滑稽又无比惊险的一幕。 北条拓真像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在整个考场里上蹿下跳,亡命飞奔。 而他身后,两只体型庞大的虚紧追不舍,一路横冲直撞,将本就混乱的战场搅得更加天翻地覆。 其他正在专心战斗的学员们被这“一人两虚”的移动灾祸搞得苦不堪言。 “喂!北条!别往我这边跑!” “该死!躲开!你这混蛋!” “我的鬼道……啊!被你打断了!” 咒骂声和惊呼声此起彼伏。 好几个学员因为要分神躲避他们,而被自己的对手抓住破绽,身上又添了新伤。 整个考核现场,已经完全失控,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高台之上,吉冈静静地看着这场由一个人的死亡引发的、多米诺骨牌式的崩盘。 他缓缓抬起手,用手掌盖住了自己的脸,仿佛不忍再看下去。 从指缝间,泄露出了一声充满了极致鄙夷的怒骂。 “一群饭桶!” 树上的米柴差点笑出声来,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笑意憋回肚子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活像得了什么大病。 眼前这场面,他敢打赌,就算是把《死神》原着翻烂了也绝对找不着。 一个个在真央灵术学院里眼高于顶、自以为是未来护廷十三队栋梁的天才学员们,到了真刀真枪的实战里,竟然乱得跟一群被捅了窝的无头苍一模一样。 他眯着眼睛,百无聊赖地观察着整个混乱的战场,像个挑剔的看客,嘴里啧啧有声,不断地摇着头。 就这种三脚猫的功夫,这点可怜的心理素质,就是在尸魂界当个有名字的路人甲,恐怕都不够资格。 筱原瞬那小子已经彻底废了。 因为误杀同伴,心理防线第一时间就土崩瓦解,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米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家伙的脑子八成是被学院里那些和平的理论课给喂傻了,真以为敌人会等你调整好心态再动手? 果不其然,那只刚刚饱餐一顿的虚可没那么多讲究,它不会给你时间悲伤,更不会听你忏悔。 它只是遵循着本能,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瘫软在地的筱原瞬整个吞了下去。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像吃掉一块路边的点心。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魂魄被撕碎时逸散出的灵子气息,像一阵风般飘散开来。 米柴的眉头微微皱起,并非因为这血腥,而是他敏锐地“看”到了那只虚在吞噬掉第二个死神魂魄后,发生了某种异常的变化。 它体内的灵压,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攀升。 “哦?要进化了吗?” 米柴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身旁的树干,自言自语地嘀咕着,“这些货色,我瞅着最多也就是刚虚化没多久的普通杂鱼。这才吃了两个死神,就开始进化了?看来这只虚的底子不错,是个潜力股啊!” 吉冈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冷静而稳定,仿佛他记录的不是一条条鲜活生命的消逝,而是一串串无关紧要的数据。 在筱原瞬的名字上,一个冷酷的叉号宣告了他的结局。 紧接着,是藤原凛。 那个女人,在目睹筱原瞬被吞噬后,彻底疯了。 她尖叫着,挥舞着浅打,毫无章法地冲向那只刚刚饱餐一顿的虚。 她的攻击与其说是复仇,不如说是一种歇斯底里的自杀。 虚甚至懒得用爪子,它只是不耐烦地一甩粗壮的尾巴,像拍一只苍蝇。 藤原凛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后脑勺精准地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红的白的,瞬间糊满了灰色的岩面。 连个像样的挣扎都没有。 吉冈放下了笔,用两根手指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那不是同情,也不是惋惜,而是一种纯粹的、因为目睹了极致的愚蠢和无能而感到的生理性头疼。 他甚至懒得再去看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只是在藤原凛的名字上也打上了一个同样的叉。 三个了。 考核开始还不到半个时辰。 整个战场,已经不能用混乱来形容,那是一幅正在迅速崩坏的地狱绘图。 北条拓真就是这幅画中最狼狈的一抹色彩。 他像一只被点着了尾巴的耗子,在碎石与尸体间疯狂逃窜。 瞬步被他用到了极限,脚下的地面被踩得微微发烫,几乎要冒出青烟。 可他身后的两只虚,就像锁定了他灵魂的死神,不紧不慢地缀着,每一次利爪的挥击,都带着戏谑的风声,将他逼向更深的绝望。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了嘈杂的战场。 北条拓真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或许是体力不支,或许是精神恍惚,他的左脚绊到了一块碎石,身体一个踉跄。 就是这不到一秒的停顿,其中一只虚的爪子便如影随形地到了。 “噗嗤!” 利爪从他的左肩一直划到手肘,皮肉像破布一样被轻易撕开,深可见骨的伤口翻卷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半边身体。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北条拓真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被爪尖刮擦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的左臂,彻底废了。 第153章 最危险的时刻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剧痛,他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捂住伤口,连滚带爬地继续逃命。 “谁他妈再不来帮忙!老子死在这儿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扭曲尖锐,像破锣一样难听。 他用怨毒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同伴”,希望有人能伸出援手。 然而,他的吼声换来的,只有几道匆匆瞥来的、夹杂着恐惧和些许同情的目光。 帮忙? 开什么玩笑。 没人是傻子。 谁都看得出,追杀北条拓真的那两只虚,无论是体型还是灵压,都远超他们之前对付的那些杂鱼。 现在冲上去,不是帮忙,是陪葬。 更何况,北条拓真这个蠢货,在逃命的时候,专门往人多的地方钻,已经连累了好几个人。 现在谁还敢靠近他? 于是,一个诡异的景象出现了。 以北条拓真为圆心,周围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他跑到哪里,哪里的学员就立刻作鸟兽散,唯恐避之不及。 他们宁愿独自面对眼前难缠的敌人,也不想被卷入那场必死的追杀。 有人甚至在心里暗骂:赶紧死了算了,别再来祸害别人。 人性中最自私、最冷漠的一面,在生死关头暴露无遗。 就在这片令人齿冷的沉默与躲避中,一个身影动了。 佐藤建。 他刚刚用一记干净利落的斩击劈开了最后一头纠缠他的虚,胸口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顺着他坚毅的脸庞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的呼吸又粗又重,显然消耗极大。 可是,当他看到北条拓真那绝望的背影,以及周围学员那一张张冷漠的脸时,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从心底烧了起来。 我们不是同伴吗? 我们不是要一起成为死神,守护尸魂界的吗? 他来不及多想,也容不得他多想。 “破道之四·白雷!” 没有吟唱,一道灼热的白色雷光从他掌心呼啸而出,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轰击在紧追北条拓真的那只虚的后背上。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地面掀起一层尘土。 那只虚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 它那空洞的、只有本能的眼眶转向了攻击传来的方向,锁定了那个胆敢挑衅它的渺小存在佐藤建。 “吼——!” 它放弃了眼前唾手可得的猎物,调转方向,四肢并用,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恶狠狠地朝佐藤建扑来。 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佐藤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咬紧牙关,双腿微微下沉,握紧了手中的浅打。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绝不是这东西的对手。 “都他妈别愣着!过来集合!”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学员们发出一声怒吼。 吼声中,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他看到了另一个方向,一名女学员被一只虚压在身下,眼看就要被咬断脖子。 佐藤建目光一凝,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准了那个方向。 “破道之四·白雷!” 又是一道迅捷的白色光束,精准地射穿了那只虚的头颅。 被压制的女学员死里逃生,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向佐藤建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震惊。 佐藤建的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他用行动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不是在求救,而是在下达命令。 他要凭一己之力,将这盘即将崩盘的棋,硬生生给拉回来。 混乱的战场,因为他这一声怒吼,和他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那些原本只顾着自己死活的学员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目光投向了这个敢于站出来的男人。 他们的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羞愧,有迟疑,也有一丝…… 被点燃的希望。 或许…… 还有救? 树冠的阴影里,米柴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哦哟,标准的热血笨蛋男二号模板。” 他撇了撇嘴,用一种评价劣质商品的语气点评道,“有实力,有担当,讲义气,可惜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总喜欢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他看得分明,佐藤建刚才那两发鬼道,威力确实不错,瞬发更是难得。 在真央的学生里,绝对算得上是顶尖水准。 但那又如何? 灵压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为了救两个素不相识的废物,把自己逼入险境,这种买卖,在米柴看来,简直亏到姥姥家了。 “看看,看看,这就是团队合作的下场。” 米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悠哉地晃荡着,“你把他当同伴,他把你当肉盾。你为他两肋插刀,他为你插上两刀。”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的局势变化。 佐藤建之前干净利落的两发“白雷”,以及那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总算是在这片混乱的屠宰场里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 绝望是会传染的,但勇气同样如此。 幸存的学员们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本能地、跌跌撞撞地朝着佐藤建的方向靠拢。 他们手中的浅打胡乱挥舞着,勉强逼退身边最近的虚,连滚带爬地冲向那个为他们创造出了一丝喘息空间的男人。 “咳……咳……” 北条拓真也在人群之中,他一只手死死捂着自己左肩上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那里被虚的利爪撕开,深可见骨,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将他半边死霸装都染成了深红色。 他一边跑,一边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冲着佐藤建的方向破口大骂:“混蛋!你他妈早干嘛去了!老子……老子差点就变成虚的点心了!痛死我了!” 他的抱怨声里带着哭腔,显然是被吓破了胆,也疼得快要昏厥过去。 佐藤建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飞快地扫过聚拢过来的每一个人,以及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的虚群。 还剩下七个学员,包括他自己。 而虚,不多不少,正好九只。 这帮家伙的实力,佐藤建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临时抱佛脚的货色。 单打独斗,不出十个回合就得被撕成碎片。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第154章 组织反击 “都给我听好了!” 佐藤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幸存者的耳朵里。 他环视着众人那一张张惨白、惊恐的脸,沉声下达了指令。 “我和大岛勇太、山本武,负责前排拦截!把这群畜生给我挡住!” 他的手指精准地点向了人群中最高、最壮、也是最胖的那个身影。 “你们几个,”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另外几名看起来稍微镇定一些的学员,“我看过你们的资料,鬼道成绩不错。都给我退到后面去,专心咏唱高阶破道!别他妈给我省灵压,用你们能释放的最大威力的鬼道,把这群杂碎轰成渣!” 命令清晰、果断,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被点到名的大岛勇太,那张胖脸上本来就没什么血色,此刻更是“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哆嗦起来,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比如“我不行”、“我害怕”之类的废话。 不愧是吉冈老师亲自认证过的“特级怂包”,一听到自己要被顶到最前面当肉盾,双腿立刻就软得跟面条一样。 但佐藤建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那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大岛勇太瞬间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眼下这个局面,谁都没有矫情和讨价还价的资格。 要么听话,还有一线生机;要么就立刻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佐藤建甚至不等众人反应,已经一个箭步迎了上去。 他手中的浅打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锵”的一声,精准地格挡住了一只迎面扑来的虚那闪着寒光的利爪。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手臂一麻,但他脚下如同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站在他身边的山本武,那个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的男人,在佐藤建下达命令的瞬间就动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拔刀,站到了佐藤建的左侧,用最实际的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大岛勇太看着顶在最前面的两个背影,脸上写满了苦涩和绝望。 他想跑,可双腿却不听使唤。 身后就是他仅存的同学,前面是咆哮的怪物。 他闭上眼睛,发出一声类似悲鸣的嚎叫,最终还是握紧了刀,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庞大的身躯堵住了最后一个缺口。 一个简陋但有效的防御阵型,瞬间成型。 七对九。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数量上的劣势反而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佐藤建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一股凶狠的战意。 能打! 几乎是在他们三人顶住第一波冲击的同时,身后传来了断断续续、却充满希望的咒语声。 “君临者啊!血肉之假面、万象、羽搏、冠以人之名者!” 后排那四名负责施法的学员终于得到了宝贵的施法环境。 他们不再需要惊慌失措地躲避,可以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鬼道的控制之中。 灵压在他们周围汇聚,空气开始发出不安的嗡鸣。 “真理与节制,不知罪梦之壁,仅立其上!” 虚群并非没有智慧的野兽,它们立刻就察觉到了身后那股正在不断攀升的、极具威胁性的能量波动。 它们放弃了眼前这三个难啃的骨头,发出一阵阵愤怒的咆哮,纷纷调转方向,试图冲破防线,去撕碎那些脆弱的咏唱者。 “想过去?问过我的刀没有!” 佐藤建低吼一声,刀光瞬间变得密集起来。 他的斩术大开大合,却又密不透风,每一刀都精准地劈砍在虚的攻击路线上,逼得那些试图突破的虚连连后退。 刀刃与利爪碰撞,迸射出刺眼的火花,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 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顺着眉骨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的模糊感。 但他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双脚死死地钉在地上,寸步不让。 山本武依旧沉默,他不像佐藤建那样攻势凌厉,但他的防御却稳如磐石。 他总是能找到最恰当的时机和角度,用最小的力气去格挡和卸力。 每一只撞上他刀锋的虚,都会被一股沉稳的力量震得向后踉跄,仿佛撞上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而最令人意外的,反而是大岛勇太。 他虽然吓得魂不附体,一张胖脸皱得像个苦瓜,但求生的本能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那肥胖的身躯,平日里是被人嘲笑的对象,此刻却成了最坚实的壁垒。 他几乎是闭着眼睛在挥刀,不成章法,毫无技巧可言,完全是王八拳的路数。 可就是这种胡乱的挥砍,配合他那庞大的体重,反而让正面冲过来的虚一时间难以近身。 他的吨位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虽然动作笨拙狼狈,险象环生,但居然真的没有给队伍拖后腿。 突然,一只狡猾的虚绕开了大岛勇太胡乱挥舞的浅打,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带起一道黑影,狠狠地抓向他的腹部。 “唔!” 大岛勇太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腹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瞬间出现,鲜血染红了他身前的衣襟。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也激发了他最后的凶性。 他怒吼一声,不退反进,用肥硕的肩膀狠狠撞在了那只虚的身上,同时手中的浅打胡乱地向前捅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只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他这一记同归于尽般的攻击给顶了回去。 大岛勇太虽然受了重伤,但也成功地守住了自己的防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鬼道众终于完成了他们漫长的吟唱。 四股灵压汇聚于一点,达到了顶峰!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伴随着整齐划一的低喝,天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团巨大的、燃烧着苍蓝色火焰的能量球从天而降,如同陨石坠落,精准地笼罩了佐藤建三人面前的整片战场。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吞噬了一切。 狂暴的蓝色火焰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灼热的火柱。 大地在剧烈震颤,气浪夹杂着尘土向四周疯狂扩散。 火光之中,虚群那凄厉的、不成声的惨叫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所淹没。 第155章 虚幻的胜利 灼热的冲击波扑面而来,佐藤建用刀鞘挡在身前,眯着眼睛,感受着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火焰散去,烟尘弥漫。 他抹了一把嘴角因为刚才格挡时用力过猛而渗出的血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浊气。 周围的咆哮声和嘶吼声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几具被烧成焦炭的、还在冒着黑烟的虚的残骸。 “总算……结束了。” 佐藤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让他差点站立不稳。 远处,观战的吉冈,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点了点头,对自己看中的这个首席生,暗自感到满意。 这小子,脑子转得够快。 没有被自己之前那个“一对一解决对手”的额外要求给限制住思维。 在最关键的时刻,他没有选择个人英雄主义,而是果断地整合了团队的力量,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解决了危机。 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利用同伴,懂得在绝境中寻找最优解…… 这才是成为一名合格死神,乃至成为席官、成为队长所必须具备的素质。 吉冈合上了手中的记录本,他已经在佐藤建的评估报告那一栏,写下了“优秀”的评语。 现在,就等下面的烟尘彻底散尽,清点一下伤亡人数,这次残酷的期末演习就可以画上句号了。 漫天的烟尘对于米柴而言并没有多少影响。 毕竟他是瞎子,又看不见路。 呛人的硝烟和烧灼的焦臭味钻进鼻腔,让其他学员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挥舞着手驱散眼前的浓雾,一边弯着腰,试图呼吸到更清新的空气。 但米柴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不受外界干扰的石像。 刚才那四个鬼道众学员联手释放的“苍火坠”,在他感知的世界里,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无比壮阔的波动涟漪。 能量的汇聚、爆发、扩散,每一个阶段都清晰无比。 威力确实不容小觑。 一个完全吟唱的三十三号破道,威力本身就有限,但四人合力,通过某种共鸣技巧将灵压叠加,最终爆发出的威力,已经勉强摸到了寻常斩魄刀始解的门槛。 对于一群连斩魄刀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学员来说,这算得上是惊艳的绝地反击了。 可惜,在米柴看来,这更像是一场华丽的烟火表演。 前摇太长了。 从开始吟唱到最终释放,花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 在真正的厮杀中,敌人会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让你站在原地慢悠悠地念咒语吗? 怕不是刚念出第一个音节,脑袋就已经搬家了。 不过,现在去思考这些战术层面的问题,是不是太早了点? 米柴的感知中,那七个幸存下来的学员,此刻神经都已经完全松弛了下来。 所有人都认为战斗已经结束,危机已经解除。 他们开始互相检查伤口,开始清点人数,甚至开始畅想演习结束后的事情。 远处,站在高地上的教官吉冈,也满意地合上了手中的记录本。 这次演习虽然惨烈,但该考察的东西都已经考察到了。 佐藤建的表现更是让他十分惊喜,他已经准备宣布演习结束了。 真是天真得可笑啊。 米柴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的“视线”,穿透了所有人的喜悦和放松,穿透了尚未完全散去的烟尘,精准地锁定在了战场中心的一点。 在那里,一个独特的波动源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 那是一只虚。 一只在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苍火坠”中幸存下来的虚。 此刻的它,本该是重伤濒死的状态,灵压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在米柴的感知中,它非但没有消亡,反而像一个贪婪的旋涡,正在疯狂地将周围那些被烧成焦炭的同伴残骸中的灵子,一点一点地吸入自己的体内。 那些死去的虚,它们消散的灵子,成为了它最好的补品。 它身上被火焰烧灼出的恐怖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着。 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更加坚韧的组织。 更有趣的是,伴随着伤势的愈合,它的灵压气息非但没有回升,反而变得更加隐蔽、更加微弱,几乎与周围的环境波动融为了一体。 如果不是米柴的感知并非依赖于灵压的强弱,而是直接捕捉存在本身的“波动”,恐怕真的会被它这手漂亮的“潜行”给骗过去。 就是它。 米柴清楚地“记得”,这个波动的源头,正是之前吞噬了那个倒霉蛋筱原瞬的虚。 果然,吞噬掉一个拥有死神潜质的魂魄,让它觉醒了不得了的能力。 超速再生…… 以及,某种程度上的气息隐藏。 这两种能力组合在一起,简直是天生的刺客。 也不知道,这只虚是不是就只获得了这两种能力。 米柴心里琢磨着,脸上的玩味笑容愈发浓郁。 要出声提醒他们吗? 告诉他们,危险还未解除,一只进化了的、更狡猾的怪物正潜伏在你们脚下,准备收割你们松懈后的生命? 别开玩笑了。 米柴在心中嗤笑一声。 死神的死活,与他米柴何干? 他不是东仙要,那个为了所谓的“正义”可以付出一切的男人早就在空座町的血泊中死透了。 他只是米柴,一个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局外人,一个喜欢看热闹的乐子人。 眼前这不就是一场绝佳的现场戏剧吗? 一群自以为是的羔善,在战胜了一群喽啰后便得意忘形,却没发现,一只真正的饿狼已经悄悄地磨好了它的爪牙。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首席生佐藤建被一击毙命,让这群乌合之众彻底崩溃? 还是那几个耗尽了灵力的鬼道众,成为最先被撕碎的点心? 无论哪一种,似乎都比平平淡淡地结束演习要有趣得多。 所以,为什么要出言提醒呢? 破坏了人家的捕食,打扰了这场精彩的戏剧,那也太不解风情了。 米柴好整以暇地“看”着。 第156章 似乎已经结束战斗了 烟尘依旧浓厚,像一堵灰黄色的墙,将整个战场包裹得密不透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是焦炭、臭氧和烧灼血肉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几声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从烟尘中传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佐藤建用手背粗暴地抹了一把满是灰土的脸,黑一道白一道,让他看起来像个滑稽的矿工。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试图将那些呛人的粉尘排出肺部,同时,他那双还算锐利的眼睛,正心有余悸地扫视着周围朦胧的人影。 “都……都还活着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作为领队的一丝责任感。 “咳咳……还……还活着……” 回应他的是大岛勇太断断续续的声音。 他靠在一块被烧得焦黑的岩石上,左手死死捂着腹部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渗出,将他本就破烂的死霸装染得更加深暗。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失血而微微发青,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活下来的狂喜。 另一边的山本武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拄着自己的浅打,刀尖插在龟裂的地面里,以此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全身遍布着细密的伤口,像是被无数细小的刀片凌迟过一般,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血人。 但他听到了佐藤建的问话,还是努力地扯了扯嘴角,算是作出了回应。 好歹,他们都还站着。 看到同伴们虽然狼狈,但都还保有一口气,佐藤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他喘息着,脸上不由自主地绽开一个疲惫而又骄傲的笑容。 总算是…… 通过了。 这次的毕业考核,虽然凶险得超乎想象,但他们最终还是赢了。 以如此惨烈的战况,以几乎全员重伤的代价,全歼了所有来袭的虚。 这样的战绩,应该足以获得一个相当不错的评价了吧? 不知道…… 以这样的评价,能进入哪一番队? 是战斗番队十一番队? 还是以鬼道着称的四番队? 佐藤建的心中,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憧憬起了未来的死神生涯。 他身后不远处,那些刚刚合力释放出“苍火坠”的鬼道特化班学员们,此刻已经彻底瘫软在地。 他们的灵压几乎被抽干,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个个脸色煞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但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地都挂着和佐藤建同款的、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活着,真好。 在这群几乎虚脱的学员中,北条拓真的表情最为复杂。 他不仅庆幸,还有着一丝后怕和懊悔。 他右手无力地托着自己已经明显骨折、呈现出诡异角度的左臂,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剧烈的疼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撕扯神经。 刚才,他差点就真的放弃了。 在佐藤建提出那个疯狂的计划时,他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甚至出言不逊。 如果当时真的按照他的想法各自为战,恐怕现在他们所有人,都已经成了地上那些虚的残骸的一部分。 是佐藤建,用他那近乎蛮横的强势和惊人的实力,硬生生地将这盘散沙捏合在了一起,创造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奇迹。 今天的战绩摆在这里,谁是英雄,谁是懦夫,一目了然。 北条拓真很清楚,凭借这次考核的表现,佐藤建的前途将不可限量。 而自己,一个在关键时刻拖后腿、甚至差点动摇军心的家伙,如果再不做出点什么来弥补,恐怕将来在静灵廷的日子会非常难过。 得罪一个未来的大人物,是何等愚蠢的行为。 这个道理,北条拓真还是懂的。 他咬了咬牙,忍着左臂传来的剧痛,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佐藤建的方向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但他还是坚持着。 “佐藤君!” 他开口喊道,声音因为疼痛和紧张而有些发颤,但足够清晰地传入了佐藤建的耳朵里。 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卑微的笑容。 听到喊声,佐藤建转过身来。 当他看清来人是北条拓真时,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显然,对于这个家伙之前的态度,他心里还是有根刺的。 他可以不在乎对方的胆怯,但不能容忍在战场上对自己命令的公然质疑。 那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不尊重,更是对整个团队生命的不负责。 北条拓真敏锐地捕捉到了佐藤建脸上那一闪而逝的不悦,心中顿时一紧。 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和辩解,抢在佐藤建开口之前,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弯下腰,向着佐藤建行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鞠躬大礼。 “对不起!刚刚是我不对!我不该质疑你的判断!请你原谅!”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反倒让佐藤建有些措手不及。 他到底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骨子里并没有那么多成年人的城府和算计。 在战场上他可以冷酷果决,但面对这样一个几乎是五体投地式的道歉,他那点小小的怒气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的不好意思。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扶起对方。 “啊,那个……你也不用这样,快起来吧,都受了伤……” 这是一个完美的时机。 一个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和疲惫之中,精神防线降到最低点的时机。 一个团队的领袖,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道歉而转过身,将自己最脆弱的后背完全暴露出来的时机。 潜藏在浓厚烟尘中的那只虚,等的就是这一刻。 它那双猩红的、充满了狡诈与残忍的眼睛,一直死死地锁定着佐藤建。 它很清楚,这群看似不堪一击的死神雏鸟里,真正对它有威胁的,只有这个灵压最强、战斗意志也最顽强的少年。 只要杀了他,剩下的这些残兵败将,不过是它餐盘里待宰的羔羊。 烟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发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扰动。 第157章 突然的偷袭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大岛勇太正费力地调整着呼吸,试图减缓流血的速度。 山本武拄着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活下来的庆幸。 那些鬼道班的学员们,更是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而佐藤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卑躬屈膝的北条拓真身上,他正想说些什么来化解这尴尬的气氛。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感知那瞬间爆发的、充满了恶意的灵压。 “噗嗤——!” 一声沉闷而又令人牙酸的、利器穿透肉体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佐藤建伸出去准备搀扶北条拓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那丝不好意思还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从背后砸中。 他缓缓地、僵硬地低下头。 一截狰狞的、覆盖着黑色甲壳的利爪,从他的胸前穿透而出。 那利爪的尖端,锋利如刀,上面还沾染着温热的、鲜红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他面前的焦土上,发出“滋滋”的轻响。 而在那利爪的掌控之中,一颗依然在微弱跳动着的东西,被死死地抓着。 那是他的心脏。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又恐怖的一幕惊呆了。 北条拓真正缓缓地直起腰,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这让他永生难忘的画面。 佐藤建的鲜血,温热的,溅了他满脸满身,那股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冲入他的鼻腔,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嘴巴无声地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愣住了。 虚的阴影自佐藤建身后显现,那轮廓在弥漫的烟尘中扭曲、拉长,仿佛是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噩梦具象。 它看上去比之前那只更加瘦骨嶙峋,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但那双利爪却异常巨大,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它的面具是一片毫无特征的惨白,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深处燃烧着两点猩红的光,如同凝固的血滴。 那只贯穿了佐藤建胸膛的利爪,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姿态抽了出来。 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湿滑的黏连声,利爪的末端,那颗依旧在神经作用下轻微颤抖的心脏,被它优雅地捏着,举到了面具的嘴部。 面具上裂开一道缝隙,露出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口腔。 虚将那颗心脏随意地丢了进去。 “咯嘣……咯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战场上清晰地回荡。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毒的钢刷,一下一下地刮擦着所有幸存者的耳膜和神经。 那不是在进食,那是在品尝,是在享受。 每一声骨骼与软骨的碎裂,都像是在宣告着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你们的领袖,你们的希望,现在只是我果腹的点心。 真是无比的美味! 这无声的意念,仿佛化作实质的恶意,随着那咀嚼声扩散开来,冰冷地刺入每个人的心底。 随着虚抽回了手,佐藤建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他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活人的神采正在迅速黯淡,最后只剩下对这个世界的茫然与不解。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只涌出一股混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噗通。” 他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沉重的身躯砸在焦黑的土地上,激起一圈细微的尘土。 他的四肢开始无意识地抽搐,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就像一条被摔在岸上的鱼,做着最后徒劳的挣扎,直至彻底归于沉寂。 死了。 那个在所有人心中如同支柱一般的佐藤建,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突然,如此荒谬,如此…… 屈辱。 北条拓真的大脑,像是被强行灌入了一锅沸腾的铅水,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依然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仰着头,呆呆地看着佐藤建倒下的地方。 佐藤建脸上那温热的血液,正在他的脸颊上慢慢变冷、凝固,像一张黏腻而又冰冷的面具。 那浓郁的铁锈味钻进他的鼻腔,冲上他的大脑,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恶心。 他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想尖叫,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那个站在尸体上方的、咀嚼着心脏的梦魇。 “为……为什么……” 一声细若蚊呐的呢喃,从山本武的嘴里挤了出来。 他拄着刀,身体摇摇欲坠,脸上一片死灰。 前一秒,他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之中,后一秒,地狱就以一种更残忍的方式,重新降临。 这声呢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那层由恐惧凝结成的坚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余的学员们,终于从那极致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然后,恐慌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理智。 “虚……还有一只虚!” “佐藤君……佐藤君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名鬼道班的女学员,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精神冲击,捂着脸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声尖叫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所有人的恐惧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快跑!”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所谓的阵型,所谓的战友,所谓的死神荣耀,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学员们像是被捅了窝的蚂蚁,尖叫着,哭喊着,毫无秩序地四散奔逃。 他们甚至忘记了自己手中还握着刀,忘记了自己还是预备的死神。 他们现在只是一群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惊慌失措的羔羊。 有人跑得太急,被脚下的碎石绊倒,重重地摔在地上,却不顾疼痛,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 有人在混乱中撞倒了身边的同伴,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借力踩着对方的身体,以求能跑得更快一些。 大岛勇太捂着自己腹部的伤口,鲜血从他的指缝间不断涌出。 他看着四散奔逃的同伴,又看了看那只悠然自得的虚,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攫住了他的心脏。 跑? 往哪里跑? 在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废墟上,他们无处可逃。 第158章 来不及救援就扑街了 那只虚终于吃完了它的“点心”。 它伸出猩红的、分叉的舌头,仔细地舔舐着利爪上残留的血迹,发出“滋溜滋溜”的声响。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慵懒和满足,仿佛刚刚只是享用了一道开胃菜。 它欣赏着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那两个空洞的眼窝里,猩红的光芒闪烁着戏谑与残忍。 它喜欢这种感觉,喜欢看着这些弱小的生物在它面前因为恐惧而丑态百出,喜欢聆听他们绝望的哀嚎。 它缓缓地张开那道裂缝般的嘴。 “嘻……嘻嘻嘻……桀桀桀桀桀——!” 一阵干涩、尖利、仿佛用指甲刮擦玻璃般的笑声,从它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那笑声充满了恶意与嘲弄,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碰撞,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虚在从四面八方一同发出嘲笑。 这笑声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逃跑的学员心上,让他们跑得更快,也更绝望。 他们跑向不同的方向,但每一个方向,都似乎是通往死亡的绝路。 那只虚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动了。 并非迅猛的扑杀,而是像猫戏老鼠般,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迈开了细长的腿。 它的目标,是那个在奔跑中被同伴推倒,此刻正手脚并用、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爬行的学员。 那个学员似乎也感受到了死神的降临,他惊恐地回过头,正对上那双猩红的、不含任何情感的眼窝。 “不……不要……” 绝望的哀求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破碎的抽气声。 虚的利爪高高扬起,没有丝毫停顿,猛地挥下。 “噗嗤——!” 利爪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死霸装,切开了血肉,贯穿了胸膛。 学员的身体像一个破布娃娃般被钉在了地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徒劳地张着,生命的气息在瞬间被抽离。 鲜血,再一次泼洒在冰冷的废墟之上。 这血腥的一幕,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残存的学员们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尖叫,逃跑的脚步愈发疯狂和混乱。 然而,就在这时,那只刚刚完成一次狩猎的虚,缓缓地张开了它那道深渊般的巨口。 它没有发出咆哮,也没有发出嘲笑。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股浓郁如墨汁般的黑色烟雾,从它的口中汹涌而出。 这烟雾并非寻常的尘埃,它带着一种粘稠的质感,仿佛有生命一般,迅速地向四周扩散、翻滚、膨胀。 所到之处,光线被吞噬,空气变得凝滞而污浊,一股混杂着硫磺与腐肉的恶臭扑鼻而来,令人作呕。 “咳……咳咳!这是什么东西!” “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正在亡命奔逃的学员们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浓烟吞没。 他们的视线被彻底剥夺,眼前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浓烟灌入他们的口鼻,呛得他们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直流。 更可怕的是,在这片黑暗之中,他们赖以索敌、辨别方向的灵压感知,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变得迟钝无比。 同伴微弱的灵压信号在烟雾中若隐若现,随即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黑色牢笼。 恐慌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失去了视觉,失去了感知,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擂鼓般的心跳声。 每一个学员都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孤零零地置身于一个满是未知危险的深渊里。 那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渐渐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被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和因恐惧而发出的“嗬嗬”声。 他们不敢再乱跑,生怕一头撞上那只正在暗中窥伺的怪物。 他们只能原地不动,或者背靠着残垣断壁,双手死死地握着斩魄刀,徒劳地警惕着四周。 寂静,在这一刻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恐惧。 废墟外围,一直冷眼旁观的吉冈,脸色终于变了。 他亲眼看着那只虚释放出诡异的黑色烟雾,将整个考核区域笼罩。 起初还能听见的惨叫和哭喊,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如同被掐断了脖子的鸡鸣,戛然而止。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浓重的、翻涌不休的黑雾,像一只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散发着不祥与死亡的气息。 吉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毕业考核的范畴。 那只虚的实力,恐怕已经接近了亚丘卡斯级,绝非一群连始解都不会的学员能够应付的。 按照真央灵术院的考核规则,除非出现学员全员阵亡的危机,否则带队老师不得插手。 这是为了培养学员们在绝境下的求生能力和战斗意志。 但现在,情况显然已经失控了。 如果他再不出手,等待这群学员的,只可能是被那只虚在黑暗中一个接一个地、悄无声息地虐杀殆尽。 让整个考核小组全军覆没?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这个脸,他也丢不起。 “切。” 吉冈不爽地咂了下嘴,将一直拿在手里的记录用笔记本“啪”的一声用力合上,随手揣进怀里。 下一秒,他握紧了腰间的斩魄刀刀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他脚下瞬步一踏,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径直冲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烟雾之中。 刚一进入,吉冈的脚步就猛地一顿,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烟雾远比他想象的要诡异。 它不仅仅是遮挡视线那么简单。 一股沉重而粘稠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泥沼之中。 更要命的是,这股压力正在不断地侵蚀和压制着他的灵压。 他引以为傲的灵压感知能力,在这里被削弱到了极限。 原本足以覆盖整个废墟区域的感知范围,现在只能勉强维持在身体周围几丈的距离。 超出这个范围,便是一片混沌,什么都无法探知。 “该死的东西……” 吉冈低声咒骂了一句,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在这种环境下,他和一个瞎子、聋子没什么区别。 而那只能够释放这种烟雾的虚,很可能就是这片黑暗领域的主宰。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吼叫吧,碎骨!” 第159章 吉冈想要找补一下 一声低沉的解放语响起。 吉冈手中的浅打瞬间爆发出强烈的灵压,刀身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柄造型狰狞、刀刃上布满了细密锯齿的巨大骨刃。 随着始解的完成,一股狂暴的杀伐之气以吉冈为中心轰然散开,硬生生将周围的浓雾推开了几分,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相对清晰的空洞。 但即便如此,他的视野和感知范围也并未扩大多少。 那诡异的黑雾仿佛无穷无尽,不断地从外围挤压过来,试图重新吞噬这片由他灵压撑开的狭小空间。 吉冈不敢再有任何保留,将体内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 他紧握着狰狞的骨刃,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小心,凭借着记忆中模糊的方向,朝着学员们之前所在的区域,一步步地摸索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寂静的黑暗里,似乎随时都会有致命的危险扑面而来。 米柴看着吉冈像个愣头青一样一头扎进那片浓郁的烟尘之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心里轻轻地、带着一丝惋惜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又一个要去送人头的。 对于别人来说,那片烟尘是隔绝一切的死亡帷幕。 视觉被剥夺,灵压感知也被死死压制。 踏入其中,就像是主动蒙上了眼睛、堵住了耳朵,然后走进一个屠夫的宰割场。 但对米柴而言,这不过是换了一种观影模式罢了。 烟尘确实能干扰灵压,但它阻挡不了最原始、最本质的东西——波动。 空气的流动,声音的传播,物体移动时带起的细微震颤,乃至于生命体本身所散发出的独特律动…… 这一切,在米柴的感知世界里,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所以,烟尘中的那场小型“宴会”,他等于是在VIP席位上听了个全程直播。 那只虚,比想象中要狡猾得多。 它并非嗜血的野兽,而更像一个精于算计的猎人。 在烟尘滚滚、视线受阻的第一时间,它并没有急于对最近的佐藤建下手。 对于一个饥饿的捕食者来说,这是一种近乎诡异的克制。 在米柴的波动感知中,那只虚的行动轨迹清晰得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画出的墨线。 它像个贪婪的拾荒者,以极快的速度将战场上所有能被称之为“食物”的东西一一吞噬。 先是筱原瞬那被撕裂后散落的躯体,接着是已经死透的小林翔太和藤原凛,甚至连那具被佐藤建一刀两断的同类尸体,它都毫不嫌弃地一并塞进了不断开裂、扩张的口器之中。 每一次吞咽,米柴都能感知到它体内的波动在发生剧烈的、爆炸性的增长。 那是一种杂乱无章却又汹涌澎湃的力量,仿佛将数十种劣质燃料一股脑地塞进了一个脆弱的引擎,随时可能炸膛,但在此之前,它确实能爆发出惊人的动力。 当它吃完这顿丰盛的“自助餐”,它的体型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暴涨了整整一倍。 更诡异的变化随之而来。 米柴感知到,虚的体表开始渗出一种奇特的、带有极强压制性的灵子波动。 这股波动迅速与战场上因爆炸而产生的烟尘混合、纠缠,最终形成了那片连灵压都能吞噬的浓稠黑雾。 黑雾扩散,将一切笼罩。 一个完美的狩猎场就此诞生。 直到这时,这只心满意足的虚,才像一个刚刚布置好陷阱的猎人,慢条斯理地、带着一丝戏谑的意味,转向了它留在最后的“主菜”。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在米柴的感知世界里,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他“听”到了多幸存学员们惊恐的尖叫和最终归于死寂的沉默。 最后,是骨骼被嚼碎的清脆“咔嚓”声,和血肉被贪婪吞咽的粘稠“咕嘟”声。 一声,又一声。 像是在享用一顿漫长而愉悦的晚餐。 当吉冈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般冲进去的时候,宴会已经结束了。 餐桌上,只剩下了一个打着饱嗝、意犹未尽的食客,以及一地狼藉的、连骨头渣都不剩的“餐盘”。 而现在,这个食客正准备对闻讯赶来的“服务员”动手。 吞噬了整整十名见习死神的灵魂,这只虚体内的能量已经积累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 米柴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生命形态正在发生一种质变。 它在进化。 而且是即将完成进化的那种。 吉冈在这个时间点闯进去,除非他的始解拥有碾压性的力量,否则无异于主动跳进了绞肉机。 米柴轻轻叹了口气,身体已经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后挪动。 这只虚的存在太反常了。 靠吞噬同类和死神来快速进化,这本身并不算稀奇,但效率高到这种程度,就显得有些离谱了。 简直就像是某个无良手游里,开了无限充值外挂的氪金玩家,战力数值坐着火箭往上蹿,完全不讲基本法。 他纯粹是来看热闹的,可没兴趣掺和到这种烂事里去。 热闹看完了,戏也散场了,是时候撤了。 米柴刚向后退出几步,那片将整个战场都笼罩的浓厚烟尘,突然像是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涌起来。 一道身影极其狼狈地从里面窜了出来,正是先前那个气势汹汹的考核教官,吉冈。 他此刻的状况,用一个“惨”字都难以形容。 冲进去时还完好无损的左臂已经齐肩消失,伤口处血肉模糊,连紧急止血都来不及做。 那把象征着死神荣耀的斩魄刀,也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刀柄,刀身断裂,变回了最原始的浅打形态,被他死死地攥在右手中,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显而易见,他在那片诡异的烟尘里吃了天大的亏。 别说力挽狂澜救下学员,他自己都差一点就交代在了里面,成了那顿饕餮盛宴后的甜点。 他冲出来的一瞬间,身后的烟尘便如影随形,像一只无形巨兽张开的大口,紧追不舍,似乎想要将这个侥幸逃脱的猎物重新吞噬殆尽。 吉冈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身为教官的从容与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战友尸骨所在地的勇气都没有,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第160章 无人生还 踩着瞬步,他将吃奶的力气都灌注到了双腿之上。 灵压毫无保留地爆发,推动着他重伤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地向着远处逃命。 不得不承认,即便是身受重伤,濒临死亡,这位能始解的死神在速度上依旧有着不俗的造诣。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的身影就已经在百米开外,只留下一个模糊的黑点。 那片追击的烟尘似乎也有些力不从心,尽管翻涌得愈发剧烈,却始终无法追上他玩命爆发出的速度,最终带着几分不甘,缓缓停滞了下来。 远处,吉冈的身影踉跄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不再追来的烟尘,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才刚刚浮现,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到底。 就在这时,一道不祥的、凝聚到极点的红黑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那片静止的烟尘中心爆射而出! 它的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传播。 在米柴的波动感知中,那是一道纯粹由毁灭与恶意构成的直线,精准地贯穿了空间,也贯穿了吉冈那颗刚刚放下的心。 “虚闪!” 米柴的脑海里瞬间跳出了这个词。 吉冈的身体猛地一僵,逃跑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烟尘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那只虚明明才刚刚完成吞噬,怎么可能在初次虚化的瞬间就掌握“虚闪”这种高阶大虚才能熟练运用的能力? 这根本不符合虚进化的规律! 可惜,这个疑问将永远伴随着他坠入地狱,再也得不到任何答案了。 红黑色的光线仅仅持续了一秒便消失无踪,而在吉冈的胸口正中央,留下了一个碗口大小的、边缘光滑焦黑的恐怖空洞。 他体内的脏器,连同那颗充满疑惑与恐惧的心脏,都在瞬间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生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流逝。 他的身体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翻滚了几圈,最终脸朝下地趴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一位能够始解的、在真央灵术院担任教官的死神,其顽强的生命力,就这样被一道突如其来的虚闪简单粗暴地终结。 他甚至没能留下一句遗言,没能发出最后一声悲鸣。 远处的烟尘,在射出那致命一击后,仿佛变成了一头贪婪而又耐心的野兽。 它不再急躁,而是以一种缓慢、优雅的姿态,蠕动着,蔓延着,一点一点地将吉冈那尚有余温的尸体重新覆盖、吞没。 “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再一次在这片死寂的荒野上响起。 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吞吃那些学员时更加清晰,也更加响亮。 仿佛是在品尝一道格外美味的珍馐。 死神的血肉,尤其是像吉冈这样拥有始解能力的、灵力更加精纯的死神,对于正在进化的虚而言,无疑是最高等级的进化养料。 至此,这场真央灵术学院的年度考核,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惨烈落幕。 考核小队,连同带队教官在内,全员阵亡,无一生还。 而那位刚刚用生命发出最后疑问的吉冈教官,他恰好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为那只恐怖的虚,补上了通往更高层次生命体的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随着咀嚼声的停止,那片弥漫了许久的烟尘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召唤。 它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开始飞速地向着中心点收缩、聚拢。 烟尘越缩越紧,颜色也从原本的灰黑色,逐渐变成了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墨黑。 在米柴的波动感知中,原本那股狂暴、杂乱、充满了无数灵魂哀嚎的能量集合体,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质变。 所有的杂质都被剔除,所有的能量都被熔炼、锻造成一个全新的整体。 一个庞大而漆黑的轮廓,正在那收缩的烟尘中心,缓缓成型。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片杀戮之地数十公里外的另一片荒原上,六车拳西带着总队长的任务到了剑八所说的区域。 西八十区,流魂街最混乱、最危险的区域。 这里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放眼望去,尽是龟裂的土地和嶙峋的怪石,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干燥而暴戾的味道。 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派下的任务听起来很简单:找到一个叫“米柴”的家伙的下落,并查明他与前九番队队长东仙要的关系。 任务本身倒没什么,但这个小队的配置,让六车拳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被人用钻头猛钻。 “拳~西~你看你看,我的影子比你的长哦!” 久南白,他名义上的副官,此刻正像一只精力过剩的兔子,哼着谁也听不懂的跑调小曲,一蹦一跳地跟在他身侧,用各种刁钻的角度试图将自己的影子覆盖在六车拳西的影子上。 她那身洁白的死霸装,在这种灰败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白,我数到三,你要是再踩我的影子……” 六车拳西的额角,一根青筋已经暴起到肉眼可见的程度,他咬着后槽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保留着一丝属于队长的威严,而不是纯粹的咆哮。 “一……二……” “欸——!拳西好凶哦!开个玩笑嘛!” 久南白立刻鼓起腮帮子,不满地嘟囔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收敛了动作。 她三两步窜到六车拳西身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他背后那件印着“六”字的队长羽织的一角,身体微微后仰,把自己当成一个大型的人形挂件拖在后面走。 六车拳西重重地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队长羽织像是一件廉价的雨披,随时可能被这个不着调的副官给拽坏。 然而,真正让他心烦意乱的,并非久南白的胡闹,而是跟在队伍最后面,那个从出发开始就沉默寡言、周身散发着“我有心事别惹我”气息的男人桧佐木修兵。 第161章 各怀心事 “妈的,平子那个混蛋……” 六车拳西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离开瀞灵庭之前,五番队队长平子真子特意把他拉到一边,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表情是少有的严肃。 “拳西,” 平子压低了声音,那口关西腔也变得沉重起来,“这次的任务,不管那个自称‘米柴’的家伙是不是真的东仙要,只要找到了,确认了身份,就地处理掉。绝对,绝对不要把他带回瀞灵庭。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拳西当然明白。 一个本该在空座町大战中死得透透的前任队长,突然换了个名字“复活”了,还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流魂街。 这种事怎么看,都像是蓝染惣右介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留下来的又一个恶心人的后手。 现在的护廷十三队,刚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争,元气大伤,实在经不起任何一点新的风吹草动和内部动荡了。 最简单、最有效的处理方式,就是将一切不确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一个“死而复生”的叛徒,就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所以,平子的命令很明确:杀。 正因为如此,他才感到无比头疼,出门的时候是脑子被门夹了? 居然带着桧左木修兵? 六车拳西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修兵。 那家伙低着头,眼神晦暗不明,右手无意识地搭在腰间的斩魄刀“风死”的刀柄上,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琴弦。 到时候真遇上了那个叫“米柴”的家伙,只要对方真是东仙要,拳西几乎可以肯定,桧佐木修兵这小子绝对会第一个跳出来挡在自己面前,大喊着“请等一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之类的蠢话。 “啧。” 六车拳西不爽地咂了下嘴,脚下用力,将一块挡路的小石头踢飞出去。 必须想个办法,在找到目标之前,把这小子给甩开。 让他去东边侦查? 还是让他回据点待命? 不管用什么借口,都得把他支走。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直像个挂件一样拖在他身后的久南白,忽然松开了捏着他羽织的手指。 “呐,拳西。”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促狭,“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把后面那个一脸‘我被全世界抛弃了’表情的小子给支开啊?” 六车拳西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僵硬。 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豁然转身,恶狠狠地瞪着久南白:“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的反应过于激烈,反而像是在佐证久南白的话。 “哎呀,被我说中啦?” 久南白一点也不怕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的心思啊,全都写在脸上了哦。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偷偷摸摸地瞟后面,嘴里还念念有词,表情跟便秘了三天一样。不是在想怎么甩掉拖油瓶,难道是在思考人生吗?” “你这家伙……!” 六车拳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真想一拳头把这张幸灾乐祸的脸给打扁。 “不过呢,” 久南白话锋一转,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六车拳西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平子的命令,确实挺麻烦的。带着这个前部下,到时候万一打起来,他要是给你来个背后捅刀……哦不对,是‘爱的抱抱’,拦在你面前,那可就难办了。” 六车拳西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这家伙什么都知道。 也是,假面军团这几个人,虽然平时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但涉及到正事,没一个是真的傻子。 平子会找他,自然也可能找过别人。 “既然知道,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六车拳西没好气地说道,声音也压低了,像是在喉咙里沉闷地滚动。 “我这是在帮你出主意呀,笨蛋拳西。” 久南白朝他翻了个白眼,然后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后面的桧佐木修兵听得一清二楚的音量喊道:“好了!各位!我们已经进入了目标可能出没的区域!为了提高搜查效率,现在开始分组行动!”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六车拳西和桧佐木修兵都给喊愣了。 六车拳西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心想这女人是疯了吗? 我还在想怎么找个不那么蠢的借口,你这就直接把最蠢的那个给喊出来了? 而后面的桧佐木修兵,则是猛地抬起头,紧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写满了疑惑和不解。 “分组行动?” 他快步走上前来,视线在六车拳西和久南白之间来回移动,“久南副队长,现在情况不明,贸然分散兵力是不是太冒险了?我们对敌人……对目标的情报几乎为零。” “哎呀,修兵你就是太死板啦!” 久南白大大咧咧地一挥手,完全没把他的担忧放在心上,“你想啊,我们三个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片乱逛,要找到什么时候去?这叫广撒网,懂不懂?多点开花,总有一处能结果的嘛!”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久南白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她伸出手指,在空中划拉起来,煞有介事地分配任务,“这片区域,以我们现在站的这条街为中心,分成东、西两个扇区!我和拳西负责西区,那边建筑多,人口密集,比较复杂。修兵你呢,就负责东区!那边相对开阔,视野好,正适合你这种感知敏锐的类型!” 她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还处在石化状态的六车拳西,朝他挤了挤眼睛,那意思仿佛在说:“怎么样?我这个安排,是不是天衣无缝?快夸我!” 六车拳西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天衣无缝个屁! 这借口简直漏洞百出,拙劣得像三岁小孩的谎言。 他甚至能感觉到桧佐木修兵投来的怀疑目光,像两根细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然而,事已至此,他总不能当着修兵的面,和自己的副官吵起来,说“你这个分组计划蠢得要死”,那不成内讧了吗? 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口黑锅给背下来。 第162章 虚闪就在不远处 “咳!” 六车拳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强行把脸上的表情调整成一副严肃深沉的模样,他转过身,直视着桧佐木修兵,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队长口吻说道:“就按白说的办。这是命令,桧佐木副队长。” 他刻意加重了“命令”两个字,试图用队长的权威来压制住对方的疑问。 桧佐木修兵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 他不是傻子,他能感觉到气氛中的一丝诡异。 六车队长和久南副队长之间的互动很奇怪,这个分组的命令也下达得非常突兀。 为什么是自己一个人去东区? 为什么他们两个要一起行动?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 他们是想故意支开自己?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一寒。 为什么? 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东仙队长辩解的机会,只是想找到他,然后…… 执行那个最坏的结果? 而自己,这个可能会成为阻碍的人,就必须被提前排除掉。 狛村队长的话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假面军团的人,行事有时过于……直接。” 桧佐木修兵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有失望,有挣扎,还有一丝被同伴排挤的冰冷。 他看着六车拳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破绽,但什么也看不出来。 最终,他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低沉的“是”。 “我明白了,六车队长。” 他低下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我负责东边的搜查。” 就在几人各怀心思,刚刚准备分开之际,远方的天际线上,一道诡异的光芒骤然亮起,又倏忽熄灭。 那是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暗红色光柱,像是一根烧红的烙铁,在夜幕的画布上狠狠戳了一下,随即消失无踪,快得仿佛只是眼花。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如同巨石砸入死水潭中那般爆裂开来的灵子波动。 无形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扩散,清晰地传递到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粗暴地扰乱了周围本就稀薄不堪的灵子流。 “那是什么?放烟花吗?好漂亮的红色!” 久南白停下脚步,兴奋地指着光芒一闪而逝的方向,一双大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的,充满了孩童般的好奇。 六车拳西的脸色却在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久南白还在空中乱指的手,低声喝道:“安静点,白!” 他身旁的桧佐木修兵更是神色一凛,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思想做出了反应,右手不自觉地紧紧按在了腰间斩魄刀“风死”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尽管他们与那光芒的源头隔着相当长的一段距离,传递到此处的灵压余波并不算特别强烈,甚至可以说有些微弱,但那道光芒的形态、那股力量的质感…… “虚闪……” 桧佐木修兵几乎是贴着牙缝,低声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六车拳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能在尸魂界,尤其是在秩序混乱、灵子稀薄的流魂街使出虚闪的,掰着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更何况,这已经是近期内,第二次在这个方向上观测到类似性质的灵压爆发了。 第一次因为太过微弱且转瞬即逝,还以为是技术开发局那帮疯子又在做什么危险实验。 “瓦史托德级吗……” 六车拳西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喃喃自语,话语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厌烦。 一股无名火忽然从他心底里窜了上来。 他想起了不久前,更木剑八那个战斗疯子从虚圈归来时的报告。 那份所谓的报告简直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废话,通篇都是“砍了个大家伙”、“很硬”、“砍得很爽”之类的鬼话,至于那个“大家伙”的具体能力、形态特征、是否有同伙等关键情报,一概语焉不详。 现在看来,八成是有漏网之鱼了。 而且,这条鱼还不是什么杂鱼,极有可能是一头棘手的瓦史托德级别的大虚。 这家伙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尸魂界,还在这里安了家! 一想到这里,六车拳西就忍不住想骂娘。 护廷十三队里这帮只知道砍人的战斗狂,能不能把情报工作做得哪怕细致一点点? 每次都留下这么多手尾要别人来擦屁股,烦不烦啊! “啧,真是麻烦透顶。” 六-车拳西不耐烦地咂了下嘴,伸手从死霸装的怀里摸索起来。 他打算招出地狱蝶,直接联络技术开发局,问问涅茧利那个变态科学家对这只隐藏在流魂街的虚有没有什么记录或者分析。 虽然跟那个家伙打交道比跟大虚战斗还累,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然而,不等六车拳西的手指触碰到那只想象中的地狱蝶,一个黑色的影子就从他身边猛地窜了出去。 那道影子撕裂了凝滞的空气,脚下爆开一圈小小的气浪,几乎是瞬间就化作了一个模糊的黑点,朝着那道红色虚闪消失的远方疾冲而去。 是桧佐木修兵。 “喂!桧佐木!” 六车拳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下意识地脱口大喊。 这家伙,脑子被虚啃了吗? 情况不明就一个人冲上去,这是副队长该干的事儿? 不要命了?! 六车拳西的怒吼被风远远地甩在了后面,桧佐木修兵连头都没回一下,仿佛身后那个暴跳如雷的队长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木桩。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被那道猩红色光芒点燃的、疯狂滋长的念头。 东仙要。 那个男人,他曾经最敬爱的队长,那个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羁绊的叛徒,那个在空座町大战中,被自己亲手刺穿喉咙,最后丑陋地死去的可悲之人。 桧佐木修兵比任何人都清楚,东仙要借由崩玉的力量,获得了近乎破面的能力。 归刃,以及…… 虚闪。 第163章 闷头就跑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桧佐木的脑海里。 这里是流魂街八十区,一个被尸魂界遗忘的角落。 除了他们这支巡逻小队,按理说不应该有任何其他的死神存在。 那么,一个能释放虚闪的存在出现在这里…… 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一只实力强大的虚,可能就是六车队长猜测的、从虚圈溜进来的瓦史托德。 但这只虚遇到了一个足以让它动用虚闪来攻击的强敌。 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强敌? 二,那道虚闪,根本就不是什么纯粹的虚放出来的。 无论哪种可能,都绕不开一个名字。 那个本应死去的名字。 所以,东仙队长…… 你果然还活着。 桧佐木修兵的脸部线条绷得像是一块冰冷的岩石,眼神阴沉得可怕。 所以,你在空座町说的那些话,那些临死前的“忏悔”,那些关于“正义”的探讨,全他妈的是放屁吗?! 你果然还是蓝染惣右介的一条狗! 现在重新出现在尸魂界,又是那个男人布下的什么阴谋? 是想从内部再次瓦解护廷十三队吗? 一团混杂着愤怒、失望、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悲哀的火焰,在他的胸腔里熊熊燃烧。 “这一次……” 桧佐木修兵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低沉而嘶哑,被高速移动带起的狂风吹散。 “可不能再被你那套花言巧语给忽悠了啊……东仙队长!”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然再次发力,灵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瞬步的速度硬生生又提升了一个档次,整个人几乎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仿佛一支灌注了他全部意志的箭矢,誓要将那个欺骗了他的真相彻底射穿。 久南白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搭在眉骨上,摆出一个眺望远方的姿势,尽管桧佐木修兵的身影早已消失。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六车拳西,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真的担忧:“拳西!桧佐木那小子跑得真快,要不要追上去?他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啊?” 六车拳西的额角,一个清晰的“井”字符号正随着他太阳穴的突突狂跳而愈发深刻。 他刚刚还在为桧佐木修兵那小子离弦之箭般的冲刺而感到震惊和愤怒,现在,久南白的这句话,就像是一瓢滚油,猛地浇进了他本就熊熊燃烧的火气里。 被人彻底无视的怒火,混合着对自己队员安危的焦虑,以及被部下愚蠢问题挑衅的烦躁,在他的胸腔里翻滚、膨胀,几乎要从他的天灵盖喷涌而出。 桧佐木修兵,那小子是吃了豹子胆还是脑子被虚啃了? 他这个九番队队长还站在这里,活生生的,喘着气的,一个副队长,就敢当着他的面,一个字都不交代,直接擅自行动? 这他妈的简直是反了天了! 而这个久南白…… 她脑子里装的都是吗?! “笨蛋白!你是猪脑子吗?!” 六车拳西终于没忍住,对着久南白那张依旧带着几分茫然和无辜的脸咆哮出声,唾沫星子都险些喷到她脸上,“追上去是让你盯紧他,不是让你去当他的保姆!你看不出来那小子现在情绪不对劲吗?万一他脑子一热,在那边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蠢事,谁他妈来给他收拾烂摊子?!” 他真想掰开久南白的脑袋,看看里面除了肌肉和战斗本能之外,是不是还剩下一点点叫做“常识”的东西。 “哦……” 久南白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呆滞了两秒,似乎终于处理完了六车拳西这番话里蕴含的复杂信息。 她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笨拙地并拢双脚,身体站得笔直,对着六车拳西敬了一个标准到堪称教科书、但力道却软塌塌的军礼,大声回应:“收到!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这副模样,与其说是一个精锐的副队长,不如说更像是个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批评后,手足无措的小学生。 说完,她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生怕再触怒这头即将暴走的雄狮。 脚下灵子一爆,整个身体瞬间化作一道绿色的残影,急匆匆地朝着桧佐木修兵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虽然她有时候脑子确实不太灵光,但这丝毫不影响她作为前假面军团成员和现任副队长的硬实力。 瞬步的速度快得惊人,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那道绿色的影子也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脸铁青的六车拳西,独自在风中凌乱。 他抬起手,粗糙的指节用力按压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把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给强行按回去。 真是两个添乱的家伙! 一个赛一个不省心! 一个莽得像头没脑子的野猪,听到一星半点未经证实的消息就敢把队长的命令当耳旁风,说冲就冲。 桧佐木修兵那小子,平时看着挺沉稳,怎么一沾上东仙要的事,脑子里的弦就“啪”地一下全断了? 尊重呢? 纪律呢? 都拿去喂虚了吗? 另一个更是重量级,脑子里估计就没长那根负责看人脸色的筋。 久南白,那家伙的思维回路大概是直连着胃和拳头的,中间省略了所有叫做“思考”和“常识”的环节。 自己这边脸都快黑成锅底了,她还能一脸天真地问出“要不要追上去”这种蠢话。 带这样的队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六车拳西放下手,扶着额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唉……真是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我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回来趟这摊浑水!” 假面军团在现世那一百年,虽然也挺无聊,但至少清净啊! 不用批阅堆积如山的文件,不用应付贵族们的虚伪应酬,更不用像个老妈子一样,天天跟在这群问题儿童后面给他们擦屁股。 心里虽然这么排山倒海地抱怨着,但身体却很诚实。 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亲自下达的任务,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硬着头皮上。 第164章 聪明如我 他重新梳理了一下情报。 源头是更木剑八那家伙。 据那个战斗狂人漫不经心的描述,他在西八十区闲逛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疑似“复活”的东仙要。 “太弱了”…… 从更木剑八嘴里说出这三个字,可信度基本为零。 那家伙的评价体系里,除了他自己和总队长,估计剩下的所有人都可以被归类到“太弱了”的范畴里。 所以,这事的性质就得重新评估。 如果复活的东仙要真的像剑八说的那样,只是个不入流的杂鱼,那还好说。 但万一…… 万一那家伙是故意示弱呢? 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一个曾经的队长,对护廷十三队的内部情况了如指掌,又有瓦史托德的力量。 这种敌人,其危险程度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桧佐木修兵那个愣头青,凭着一股热血冲上去,大概率就是白给。 久南白虽然实力强劲,但脑子一根筋,很容易被战术针对。 不行,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我六车拳西练的是肌肉,但脑子可不是肌肉做的。” 他喃喃自语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打架要靠拳头,但打仗,得先动脑子。 这般想着,六-车拳西从怀里掏出传令神机,熟练地打开,指尖在上面快速点了几下,一只漆黑的地狱蝶从屏幕中飞出,翩翩起舞,翅膀扇动间,空间泛起一丝涟漪,接通了技术开发局的线路。 “摩西摩西!这里是十二番队三席,阿近!请问是哪位队长?有什么指示!” 话筒里传来一个干练而略带疲惫的男声。 听到是阿近的声音,六车拳西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语气也从刚才的暴躁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阿近啊,是我,六车拳西。” 还好,接电话的不是涅茧利那个科学怪人。 一想到涅茧利那张涂满油彩、笑起来比哭还难看的脸,六车拳西就感觉后颈窝一阵发凉。 要是被那个变态知道自己这个“假面军团”的前成员主动联系他,天知道他又会提出什么“为了科学的进步,请务必让我采集一下您体内的虚之力样本” 之类的鬼要求。 上一次开队长会议,那家伙盯着自己的眼神,就跟屠夫看一头膘肥体壮的猪没什么两样,就差没当场掏出手术刀了。 “啊,是六车队长!非常抱歉,刚才没听出来。” 阿近的声音立刻变得恭敬起来,“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少废话。” 六车拳西开门见山地问道,“就在刚才,西流魂街,八十区,坐标大概在庚字区域附近,有没有监测到异常的灵压波动?特别是虚闪的能量特征。” “西八十区……请您稍等,我立刻为您调取数据。” 话筒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密集得像夏夜的暴雨。 可以想象,阿近此刻正坐在一堆闪烁着无数数据流的屏幕前,手指翻飞,快速地进行着筛选和排查。 过了大约半分钟,阿近的声音再次响起:“报告六车队长,已经找到了。在您刚才说的时间点和区域,我们的‘静界章纹’监控系统确实记录到了一次瞬时的高能反应。” “强度如何?有没有留下持续的灵压残秽?” 六车拳西追问道。 “这个嘛……” 阿近似乎在仔细分析着数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波动等级并不算高,从能量峰值来看,大致相当于一位普通席官的始解水平。能量模型分析显示,其构成有百分之九十二的概率是‘虚闪’,但……怎么说呢,属于威力非常低的那种,甚至还不如一只普通的基力安。而且爆发时间极短,几乎是瞬间出现又瞬间消失,没有在现场造成大范围的灵子紊乱,所以系统判定为低威胁事件,没有触发警报。” 阿近顿了顿,补充道:“六车队长您也知道,八十区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三天两头就有点灵压波动,不是倒霉的整被虚当了点心,就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在那边火拼。技术开发局的监控系统每天都要处理成千上万条类似的灵压记录,像这种小儿科级别的波动,优先级很低,通常在二十四小时后就会被新的数据自动覆盖,不会进行归档。” 听着阿近详尽的回复,六车拳西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用手指一下下地敲着自己的手臂,陷入了沉思。 始解水平的虚闪? 这怎么可能跟东仙要扯上关系? 那个男人,即便是在叛逃之前,其实力也稳稳地站在队长级的顶端。 后来更是借助崩玉的力量获得了虚化,灵压强度早已今非昔比。 就算他死而复生,实力大打折扣,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连技术开发局的警报都触发不了的地步吧? 这情报…… 偏差也太大了。 不,不对。 自己可能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 为什么一定要认为东仙要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蓝染那个家伙,心思缜密得令人发指,他会留下这么一个明显的破绽吗? 一个连技术开发局警报都触发不了的虚闪,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这根本不是实力不济,这他妈的是在伪装! 是在故意示弱,引诱护廷十三队派出实力不强的调查人员,然后…… 六车拳西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引蛇出洞,然后一网打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这几个字给念了出来。 没错,一定是这样。 蓝染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心理战术和阴谋诡计。 他让东仙要故意释放出一个微不足道的灵压信号,就像是渔夫在水里撒下的一把碎米,毫不起眼,却足以吸引那些饥饿的小鱼。 一旦护廷十三队觉得这只是个小麻烦,随便派个席官,甚至是一个小队过来处理…… 那结果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想到这里,六车拳西感觉自己背后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差点就因为阿近的初步报告而放松了警惕。 好险! 第165章 六车拳西看透事情的本质了 “六车队长?您还在听吗?” 地狱蝶里传来阿近有些疑惑的声音。 “还在。” 六车拳西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他现在完全确定,自己正站在一场巨大阴谋的边缘。 “把那片区域的详细地图和实时监控权限转到我的地狱蝶上。” 他沉声命令道。 “是,马上……” 阿近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而急促,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等等!六车队长,好像还有些问题!” 来了! 六车拳西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果然有后续! 能让技术开发局的阿近都如此失态,绝对不是小事。 他立刻意识到情况可能比自己刚才推测的还要复杂和险恶,于是厉声问道:“什么问题?快说!别他妈吞吞吐吐的!” “是!” 阿近不敢有丝毫怠慢,话筒那头再次响起狂风暴雨般的键盘敲击声,显然是在调取更深层的信息,“报告队长!在灵压波动异常的区域,根据我们和真央灵术学院的联动记录,正好有一队毕业班的学员正在进行毕业考核!但是……但是现在,我们已经完全监测不到他们的灵压了!” 阿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惶。 对于目前的护廷十三队来说,在破面战争中损失了大量战力,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每一个有天赋的死神苗子都无比珍贵,每年能从真央灵术学院顺利毕业,成为正式死神的更是屈指可数。 现在,整整一个毕业小队,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损失了,这是在掘护廷十三队的根! 轰! 六车拳西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瞬间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微弱的虚闪、失踪的学员、东仙要的再现…… 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笑得温文尔雅,心却比最深的深渊还要漆黑的男人。 “蓝染……果然是你这个阴险的混蛋!” 六车拳西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了一句。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变热,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脏,然后又被心脏以更快的速度泵向全身。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愤怒和战意。 “居然想通过打击真央灵术学院来动摇我们的根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逼迫护廷十三队!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屈服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六车拳西感觉自己体内的热血彻底沸腾了。 之前的破面大战,他六车拳西打得那叫一个憋屈。 刚从假面军团回归,还没来得及好好耍耍威风,就被那个只会“啊啊啊”乱叫的破面给一拳干翻,几乎毫无战绩可言。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跟在黑崎一护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的支援部队,也不是队长级战斗中的背景板。 他,六车拳西,正站在粉碎蓝染阴谋的最前线! 这难道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高光时刻吗? 他双拳紧握,手臂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暴起,像盘踞的虬龙。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死寂的区域。 “东仙要!你这个叛徒!” 六车拳西的怒吼声更大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挑衅,“收起你那套可笑的伪装吧!你以为把自己伪装成一只杂鱼,就能做到这一切而悄无声息吗!别他妈做梦了!老子早就看穿你们的鬼把戏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应声碎裂。 “是时候让你尝尝老子铁拳的味道了!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话音未落,他高举起自己的斩魄刀,那是一把标准的浅打,但在他手中却散发着山雨欲来的狂暴气息。 “灰飞烟灭吧——断地风!”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六车拳西瞬间始解了自己的斩魄刀。 轰然爆发的灵压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实质,一道道青绿色的气流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在他周身疯狂盘旋、汇聚,最终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狂暴龙卷风。 风眼之中,六车拳西的身影若隐若现,手中的浅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造型奇特的战斗匕首,刀柄末端连着一圈铁环。 强大的风压将周围的废弃房屋吹得嘎吱作响,无数碎石和垃圾被卷上高空,又被凌厉的风刃瞬间绞成齑粉。 他就像是风暴的化身,是毁灭的使者。 嗖! 没有丝毫犹豫,六车拳西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前方那片灵压消失的区域疾驰而去。 瞬步带起的剧烈气流,在他身后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真空通道。 沿途的地面被犁开一道深深的沟壑,两侧的残垣断壁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冲击力下,轰然倒塌,化为漫天烟尘。 “蓝染!这次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六车拳西也不是好惹的!” 狂风中,他兴奋地咆哮着,声音里充满了复仇的快感。 “敢动老子的后备役,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 另一边,米柴还完全不知道,追查他的人已经就在不远处。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了那个正在化茧进化的虚,那玩意儿散发出的波动既混乱又粘稠,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像是踩进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泥潭。 他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朝着流魂街序号靠前的区域前进,找个安生地方。 然而,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他前进的道路上设置一些“惊喜”。 他选择的这个方向,不偏不倚,正好与火急火燎赶来的桧佐木修兵撞了个满怀。 随着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米柴那远超常人的波动感知能力率先拉响了警报。 一个清晰、锐利且充满警惕性的波动源,正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笔直地朝着他的位置射来。 米柴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波动。 这股波动虽然强劲,但还算不上顶级,给他的感觉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而不是一头横冲直撞的猛兽。 第166章 突如其来的相遇 “真央灵术学院的支援人员?” 他心里嘀咕着。 毕竟刚刚才“报销”了一整个考核小组,米柴不相信这种官方组织的活动会没人盯着。 尸魂界再怎么草台班子,也不至于让未来的骨干力量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野外。 “不过这支援来得也太慢了点吧,” 米柴在心里开启了吐槽模式,“等他们赶到,别说收尸了,估计连根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工作效率有待提高啊。”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米柴完全没有和对方碰面的打算。 他对自己现在的身份有非常清醒的认知东仙要,一个官方认证的、板上钉钉的大叛徒。 这身份要是见了光,别说找地方安顿了,恐怕当场就会被愤怒的群众挫骨扬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米柴毫不犹豫地调转方向,脚下发力,朝着另一个方向快速移动,试图避开这位不速之客。 只可惜,他的想法有些过于天真了。 在死神这个世界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感知能力。 尸魂界内,万事万物皆由灵子构成,而灵子波动,就像是水面上的涟漪,一旦产生,就很难彻底抹去。 如果是在平时,桧佐木修兵或许会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而忽略掉这道一闪而逝的微弱波动。 但此刻,他正处于高度戒备的搜寻状态,自身的灵压感知已经开到了最大。 他的神经像一张拉满的弓,捕捉着周围环境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灵子扰动。 因此,就在米柴发现桧佐木修兵的后脚跟,他自身那灵子波动,也同样被桧佐木修兵的雷达牢牢锁定。 “找到了!” 桧佐木修兵心中一凛。 虽然这股灵压波动很奇怪,既熟悉又陌生,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可疑的目标都绝对不能放过。 他没有丝毫迟疑,前进的路线随着米柴的转向而强行拐弯,脚下瞬步连踏,如同一只追踪猎物的猎犬,死死地咬住了米柴的气息,径直冲了过去。 正在找地方躲藏的米柴神情一变,坏了,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股锐利的波动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毫无犹豫的弧线,像是一支被精确制导的箭矢,笔直地锁定了他的位置。 速度之快,目标之明确,让他刚刚升起的侥幸心理瞬间被击得粉碎。 “唉……” 米柴重重地叹了口气,停下了徒劳的脚步。 跑是跑不掉了。 对方的感知能力显然不弱,而且从这股紧追不舍的劲头来看,不把他拦下来是誓不罢休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硬着头皮面对了。 他站在原地,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着。 看来,搞一个能隐藏自身“波动”的方法,已经不是“可以有”,而是“必须有”了。 这种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到处乱晃的感觉,实在是太被动了。 以后要是再遇到更木剑八那种级别的怪物,恐怕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米柴在原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甚至有几分坦然。 而另一边,桧佐木修兵的速度却在锁定目标后变得更快了。 “唰——”风声呼啸,林木倒退。 随着最后一片树丛被猛然拨开,没有了枝叶的遮挡,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清晰地映入了桧佐木修兵的眼帘。 那身形,那轮廓…… 桧佐木修兵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前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 “东……仙……队长!!” 四个字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真的是你!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咆哮着。 尽管之前从队长那里听说了这个匪夷所思的可能性,但听别人说,和亲眼见到一个本应死去的人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冲击。 眼前的男人,就是他曾经无比尊敬,又因其背叛而深感痛苦的,九番队前任队长东仙要。 剧烈的震撼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护廷十三队副队长,桧佐木修兵迅速地强迫自己从情绪的漩涡中挣脱出来。 他的脸上,震惊的神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警惕、愤怒和痛苦的复杂表情。 他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斩魄刀“风死”的刀柄上,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随时可以发动攻击的戒备姿态。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桧佐木修兵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刀,“这难道……又是蓝染的阴谋吗?!” 他的诘问充满了火药味,每一个字都像是对过去的控诉。 面对桧佐木修兵这堪比翻书还快的态度转变,米柴在心里疯狂地骂娘。 搞什么鬼? 怎么又他妈是个熟人?! 他穿越过来才几天,先是碰到了个战斗狂人更木剑八,现在又来了个苦大仇深熟人。 根据他那点可怜的剧情记忆,东仙要这家伙不是个究极社恐加正义偏执狂吗? 怎么人际关系网铺得这么广? 难道背地里是个社交达人? 虽然还搞不清楚眼前这个一脸“你负我”表情的男人是谁,但米柴的求生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否认,必须坚决地、彻底地否认! “对不起。” 米柴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疲惫。 他微微侧过头,仿佛在“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我想,你认错人了。” 桧佐木修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刚想开口反驳,却被米柴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在下米柴,不是你口中的什么‘东仙队长’。” 米柴的语气不卑不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说起来,你已经是第二个把我认错的人了。也许……我真的和你说的那位东仙队长长得很像吧。但我们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然后才用一种带着歉意的口吻继续说道:“还有,很抱歉。你说的那个‘蓝染’,我也不认识。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第167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一套否认三连,米柴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他的演技在此刻达到了人生巅峰,语气、停顿、神态,都完美地塑造出了一个“因长相酷似名人而饱受困扰的普通路人”形象。 米柴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逻辑清晰,态度诚恳。 如果换个没心没肺的,说不定还真就被他这副“饱受困扰的路人甲”的模样给唬住了。 但站在他对面的人,是桧佐木修兵。 那个曾经将东仙要视为人生导师,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奉为圭臬,甚至模仿他行事风格的男人。 桧佐木修兵死死地盯着米柴,脸上的肌肉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抽搐。 认错人? 怎么可能认错! 这张脸,这个声音,这种站姿,还有…… 从这具身体里散发出的,那既熟悉又陌生的灵压。 桧佐木修兵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他无法接受。 他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人用如此平静,如此陌生的口吻,全盘否定掉他们曾经拥有的一切。 “别开玩笑了!” 桧佐木修兵的低吼声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愤怒,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米柴?不认识蓝染?你以为这种拙劣的谎言能骗得了谁?!”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沙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气势瞬间变得咄咄逼人。 “你的声音,你的长相,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东仙队长!” “你或许可以欺骗那些不熟悉你的人,但你骗不了我!我跟在你身后那么多年,你的一举一动,你说话的语气,我都……” 他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自以为很了解东…… 不,是那个男人。 可结果呢? 结果那个男人背叛了尸魂界,背叛了九番队,也背叛了他桧佐木修兵的信任。 过去那段自以为是的“了解”,现在回想起来,只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讽刺,无比的讽刺。 桧佐木修兵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决的冰冷。 他不能再被情绪左右,不能再被过去的回忆所束缚。 无论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无论他有什么目的,无论这是不是蓝染惣右介的又一个阴谋。 职责所在,他必须将这个潜在的巨大威胁带回瀞灵廷。 这是作为护廷十三队副队长的责任。 “我再说最后一遍。” 桧佐木修兵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个人情感,只剩下公式化的冷硬,“不管你承认与否,你都必须跟我回瀞灵廷接受调查。这是命令。” 米柴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得,白费口舌了。 这家伙轴得跟根电线杆似的,油盐不进。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情绪波动就像一锅煮沸的开水,愤怒、痛苦、怀疑、决绝,各种情绪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但最核心的那股“要把我带走”的意念,却像钢筋一样坚固。 看来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米柴也懒得再演下去,脸上的困惑和歉意慢慢敛去,恢复了一片淡然。 “我说,这位……死神大哥。” 米柴的称呼换了,语气也变得有些无奈,“强人所难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我都说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你非要我跟你走,这不合理吧?” “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你争论合不合理。” 桧佐木修兵的手已经完全握住了刀柄,拇指轻轻顶开了刀锷,“我的任务,就是排除一切对尸魂界不安定的因素。而你,就是目前最大的不安定因素。” “哈……” 米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不安定因素?我就是个路过的瞎子,怎么就成了不安定因素了?你们尸魂界的安定就这么脆弱吗?随随便便一个路人都能威胁到?” 这句带着几分嘲弄的吐槽,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桧佐木修兵最敏感的神经。 尸魂界的安定…… 正是因为那个他曾经无比尊敬的男人,尸魂界才经历了那场惨烈的空座町大战,无数同胞牺牲,安定与和平被无情地践踏。 而现在,这个男人,或者说顶着这张脸的家伙,竟然还有脸在这里说风凉话! “住口!” 桧佐木修兵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铿——”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斩魄刀“风死”被他缓缓抽出刀鞘,那形如巨大镰刀的奇特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不祥的寒光。 一股凌厉的杀气瞬间锁定了米柴。 “无论你究竟是谁,东仙队长也好,叫米柴的陌生人也罢。” 桧佐木修兵的眼神锐利如刀锋,“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带回瀞灵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算是……打断你的腿,也在所不辞!”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米柴脸上的最后一丝轻松也消失了。 他能“感知”到,对方说的不是玩笑话。 那股混合着决绝和杀意的“波动”,清晰得就像贴在他耳边的大吼。 “唉……” 米柴又一次,发自内心地叹了口气。 事情终究还是朝着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找个地方,好好修炼,顺便规划一下未来的人生道路。 怎么就这么难呢? 先是更木剑八那个战斗疯子,现在又来了个苦大仇深的偏执狂。 这帮死神是不是都闲得蛋疼,整天就想着打打杀杀? “果然,沟通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米柴低声自言自语,像是在做什么总结陈词。 他伸出左手,摸索着握住了腰间那把朴实无华的斩魄刀的刀柄。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刀柄冰冷,坚硬,却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切感。 仿佛这把刀天生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也搞不懂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 米柴缓缓地将斩魄刀“阿修罗”拔出刀鞘。 他将刀尖斜斜地指向地面,摆出了一个他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戒备姿势,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但是,想打断我的腿,你恐怕还没那个本事。” 第168章 突袭,久南白 紧张的气氛在两人之间陡然升级,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随时都可能崩断。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桧佐木修兵准备发动瞬步抢攻的刹那,他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他那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灵压正在快速接近。 是她…… 跟在他身后的久南白,终于要过来了。 桧佐木修兵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现在这个时机,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战斗被别人,尤其是被一位同级别的死神看到。 眼前的“东仙要”身份太过敏感,一旦在这里发生战斗,事情会变得无比复杂。 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他制服,然后秘密带回瀞灵廷,交由总队长定夺。 但久南白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以那位前队长的性格,看到这种场面,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 她那跳脱的性子,天知道会把事情搅和成什么样子。 不行,不能在这里打起来。 至少,不能当着她的面打起来。 一瞬间的犹豫和权衡之后,桧佐木修兵眼中的杀气稍稍收敛了一些。 他决定在久南白赶到之前,再做最后一次努力。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少了几分刚才的强硬,多了一丝复杂的劝说意味。 “东仙队长……不,米柴先生。” 他刻意改了口,试图让自己的态度显得不那么具有攻击性,“我无意与你为敌。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这个谜团不解开,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尸魂界,都是一个隐患。跟我回去,把一切都说清楚,这对所有人都好。” 他试图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如果你真的是无辜的,总队长和中央四十六室自会还你清白。但如果你选择在这里用武力反抗,那只会让你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米柴听着他这番话,心里差点没笑出声。 这家伙,变脸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喊打喊杀,要打断自己的腿,现在又开始“米柴先生”、“对所有人都好”了? 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了。 米柴的“波动感知”范围不大,但他能清晰地“看”到,在桧佐木修兵的身后不远处,有一团活跃的“波动”正在蹦蹦跳跳地靠近。 那团“波动”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个精力旺盛的多动症儿童,充满了活力和难以预测的跳跃感。 原来是发现有帮手来了,想先稳住我? 米柴在心里给桧佐木修兵的行为下了定义。 跟我玩战术? 你还嫩了点。 “你的意思我明白。” 米柴面无表情地回应道,“你的意思是,不管我是谁,不管我做了什么,只要长了这张脸,就活该被你们抓回去审问,对吧?” 他故意把话说得很难听,就是要堵死对方的退路。 “这不是审问,是调查!” 桧佐木修兵急忙辩解,他能感觉到久南白已经很近了。 “调查和审问有什么区别吗?” 米柴冷笑一声,“不都是把我当成犯人来看待?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了,死神大哥。你们的逻辑很简单,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我说的对不对?” “你……” 桧佐木修兵一时语塞。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因为米柴说的,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事实。 面对“东仙要”这样一个曾经给尸魂界带来巨大灾难的叛徒,任何谨慎都不为过。 在真相查明之前,将他视为最高等级的威胁,是理所当然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再次降至冰点的时候,一个清脆又充满活力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桧佐木修兵身后传了过来。 “喂——!修兵——!你在那里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 人未到,声先至。 下一秒,一道娇小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然后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桧佐木修兵的身边。 来人正是久南白。 她一眼就看到正在和桧佐木修兵对峙的米柴。 “东仙要!!” 那声音里蕴含的仇恨,仿佛能将空气点燃。 看到那张熟悉又憎恶的脸庞,久南白的大脑中根本不存在“沟通”这个选项。 她抬手在面上一抹,苍白的、带着尖锐棱角的虚化假面瞬间覆盖了她的脸庞,一股混杂着死神与虚的灵压猛然爆发。 手中的斩魄刀“铁浆蜻蛉”也随之始解,化作一柄带有环状护手的奇特兵刃。 连一秒钟的解释时间都不给,久南白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下一瞬,裹挟着千钧之力的飞踢便直冲米柴的面门而去。 那架势,分明是想一脚将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踢爆。 “喂喂喂,怎么又来一个……” 米柴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的感知力早已全开,周围的风吹草动,灵压的每一丝涟漪,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野”里。 久南白的突袭虽然迅猛,但在他看来,却像是慢动作回放。 不等那凌厉的脚风触及鼻尖,他已经一个响转,身影瞬间向后平移了数十米,轻松地避开了攻击。 这么多天,米柴可没闲着。 他花了大量精力去熟悉“东仙要”留下的这份“遗产”。 这虚之力带来的响转,绝对是为数不多的顶级实用技能,堪比DNF里的瞬移,保命、跑路、秀操作的不二之选,他自然是练了又练,早已运用自如。 “砰——!!” 久南白势大力沉的一脚落空,狠狠地踹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大地应声龟裂,一个巨大的坑洞瞬间形成,碎石混合着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厚重的烟幕,彻底遮蔽了视线。 这惊天动地的一脚,也把桧佐木修兵刚到嘴边那句“等等!白小姐!” 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桧佐木修兵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久南白这个性子,冲动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在这里把这个疑似“东仙要”的家伙给干掉! 线索要是断了,他回去没法跟总队长交代。 第169章 对战久南白 可久南白哪里会管这些。 她只知道,仇人就在眼前。 一击不中,她没有丝毫停顿,脚尖在龟裂的地面上接连轻点,凭借着战斗的直觉和对灵压的感应,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矢,再次朝着米柴闪避的方位猛冲过去。 烟尘? 那种东西对一个戴着虚化假面的队长级死神来说,根本算不上障碍。 而在米柴的感知世界里,烟尘同样不存在。 那个戴着面具的女人,其灵压波动就像黑夜里的一团熊熊燃烧的篝火,刺眼无比,想忽略都难。 “唉!我就说这世道怎么就这么艰难呢。” 米柴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不紧不慢地拔出了腰间的斩魄刀,“连尸魂界的高级干部都这么不讲道理,一见面就喊打喊杀。也难怪下面那些没名没姓的家伙,个个都跟得了狂犬病一样,见人就想砍。这企业文化,真是从上到下贯彻得彻底啊。” 吐槽的功夫,久南白已经穿过烟尘,凌厉的踢击再次袭来。 米柴眼神一凝,不再闪躲。 他将斩魄刀横在身前。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久南白的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米柴的刀身上,巨大的力道让空气都为之一震。 米柴的身形纹丝不动。 嗯,这股力量波动…… 确实很特别,也很强。 但要说跟前几天遇到更木剑八的战斗狂比起来,那还差得远呢。 连让他后退半步的资格都没有。 不等久南白变招,米柴手腕一抖,架住她脚踝的斩魄刀顺势向上一挑。 这一招简单直接,却暗藏杀机。 久南白毕竟是精通白打的高手,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她自然不会被这种直来直往的招式击中。 她顺着米柴上挑的力道,身体在空中灵巧地一旋,腰腹发力,另一条腿借着旋转之势,化作一道鞭影,狠狠地朝着米柴的头部扫去。 一招旋风腿,攻守转换,行云流水。 然而,米柴的反应比她更快。 他的斩魄刀看似被久南白借力荡开,实则只是虚晃一招。 刀锋擦着久南白假面的边缘掠过,并未真正砍实。 就在久南白以为自己已经躲开,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从米柴的刀身上骤然爆发。 是附着在斩魄刀上的剑气! 近在咫尺的致命威胁,让久南白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心中的警铃疯狂作响。 那道无形的剑气,比刀锋本身更加危险! 电光火石之间,她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身体控制能力,依靠着无比强大的腰腹力量,在半空中硬生生再次扭转了上身。 “嗤啦——!” 尽管她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但还是没能完全躲开。 那道凝练的剑气波动,擦着她的假面划了过去,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剑痕。 假面的一角,甚至被削掉了一小块,露出了下面白皙的皮肤。 久南白借力向后翻滚,在十几米外狼狈地稳住了身形。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假面上那道崭新的划痕,动作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一股比刚才还要狂暴数倍的灵压从她身上冲天而起。 “你这混蛋……竟敢……竟敢划伤我的脸!!!” 久南白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尖锐,她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已经好整以暇跳开的米柴,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对于久南白来说,这不仅仅是一道伤痕,更是奇耻大辱! 在她看来,东仙要这种叛徒,就应该被她摧枯拉朽般地击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开场一个照面,自己就吃了亏。 “啊,这个嘛,纯属意外。” 米柴将斩魄刀扛在肩上,语气平淡地像是在讨论天气,“主要还是你冲得太快了,我这招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你的脸就自己撞上来了。碰瓷也不是这么个碰法吧?” “你找死!!!” 久南白的怒火被米柴这句轻描淡写的嘲讽彻底引爆。 她不再多说一句废话,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再次冲了上去。“白痴踢!” 久南白嘴里喊着自己招式的名字,整个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右腿的脚跟带着破风之声,携着千钧之势,狠狠地砸向米柴的脑袋。 她的速度极快,力量也比刚才更加狂暴。 戴上假面后,她的各项能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这一脚若是踢实了,寻常的副队长级死神恐怕连脑袋带半个身子都得被踢成粉末。 然而,米柴的反应却平淡得有些过分。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将扛在肩上的斩魄刀随意地向上一横。 “当!”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久南白的脚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清虫的刀背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巨大的冲击力让周围的地面都微微下陷,碎石四溅。 可米柴的身体,依旧是纹丝不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脚下的地面完好无损,仿佛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在传递到他身上之前,就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彻底吸收、化解了。 “啧。” 米柴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我说,你能不能换个招式?老是用脚踢,不嫌脚臭吗?而且你这招式的名字也太土了吧,‘白痴踢’?你这是在骂你自己吗?” “你给我闭嘴!!” 久南白怒吼一声,一击不成,立刻变招。 她以踩在刀背上的右脚为支点,身体猛地一扭,左腿如同战斧般从上至下,朝着米柴的肩膀劈了下来。 快! 准! 狠! 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米柴手腕一翻,刀身倾斜,轻描淡写地卸掉了她这记斧劈,同时借力向后滑出数米,拉开了距离。 他不是躲不开,只是觉得一直这么站着当靶子有点傻。 “喂喂,我说真的,” 米柴将刀尖指向地面,百无聊赖地说道,“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你看,你打不着我,我也没想真伤你,这么打下去有什么意思?天都快黑了,我还得回去做饭呢。” “跟一个叛徒有什么好谈的!” 久南白稳住身形,假面下的双眼燃烧着熊熊怒火,“东仙要!你这个背叛了护廷十三队的家伙,今天我一定要把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米柴的身影突然在她眼前消失了。 第170章 果然死神和死神直接的差距是明显的 不是瞬步。 久南白心头一凛,她根本没有感觉到任何灵子聚集的迹象。 他就那么凭空…… 不见了? “在你左边哦。”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久南白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一个凶狠的肘击就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捣了过去。 然而,她的手肘只击中了空气。 “错了,是右边。” 声音又从另一侧传来。 久南白猛地转身,一记回旋踢扫出,带起的劲风如同刀刃般凌厉。 依旧是空无一物。 “唉,我说你这反应能力……有点跟不上啊。” 米柴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在她的正后方。 久南白像是被激怒的野猫,彻底放弃了章法,转身就是一连串毫无保留的疯狂攻击。 拳、脚、膝、肘,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致命的武器,将她身周三米之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了攻击范围之内。 “超级白痴乱舞!” 她一边攻击,一边大声地喊着招式的名字。 远处的桧佐木修兵看到这一幕,额头上不禁滑下一滴冷汗。 这…… 这招式名还是这么…… 一言难尽。 然而,久南白的疯狂乱舞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她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但米柴就像是风暴中心那片宁静的海域,无论周围如何波涛汹涌,他始终保持着那份从容。 他的脚步看似缓慢,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幅度,恰到好处地避开所有攻击。 他就这么在久南白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中闲庭信步,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轻松。 “我说,你是不是对你自己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米柴一边躲闪,一边还有闲心开口吐槽,“你的攻击,力量是不错,速度也还行,但……太直白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发力,你体内灵压的每一次流动,在我这里都跟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你下一步要往哪踢,拳头要从哪个角度过来,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这番话对久南白来说,简直是比直接打她一顿还要大的侮辱。 “你这个混蛋!!!” 她的灵压再次暴涨,假面上的红色条纹仿佛都亮了几分。 一股浓郁的虚的能量在她口中聚集,眼看就要发射出一记虚闪。 然而,就在她能量汇聚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波动突然从她脚下掠过。 “地裂·波动剑。” 米柴平淡的声音响起。 久南白只觉得脚下一麻,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口中刚刚凝聚的虚闪也因为这一下而功亏一篑,能量失控地炸开,在她自己嘴边留下了一片焦黑。 她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 米柴侧身一步,轻松地让开了她扑过来的身体,顺便还伸脚在她屁股上轻轻地踹了一下。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久南白一个“饿狗扑食”,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噗——!” 她狼狈地抬起头,吐出嘴里的泥土,假面因为剧烈的撞击而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 她简直要气疯了。 自从成为假面军势的一员,掌握了虚化的力量后,除了在面对蓝染和十刃那种级别的怪物时,她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眼前这个东仙要,明明灵压波动和以前差不多,甚至感觉还要弱上一些,甚至连始解都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三岁的孩童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动作,他的招式,都和以前那个循规蹈矩、只知道用鬼道和斩魄刀能力的东仙要完全不同! 这种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的无形攻击,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你看,我就说嘛,好好谈谈多好。” 米柴站在不远处,摊了摊手,“非要打打杀杀的,弄得自己一身泥,多不体面。” “我杀了你!!!” 久南白从地上一跃而起,彻底陷入了癫狂的状态,不顾一切地再次冲了上来。 米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的脑回路是不是直的? 完全听不进人话啊。 跟她解释自己不是东仙要,估计比让更木剑八学会鬼道还难。 虽然久南白的攻击对他来说构不成任何威胁,甚至有点像是在陪小孩子玩闹,但这感觉…… 确实跟更木剑八完全不一样。 更木剑八的强大,是一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强大。 他的灵压、力量、速度,还有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和他战斗,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充满了致命的压迫感。 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刀会从哪个角度以何种方式砍过来,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 而久南白,就像一个严格按照教科书来做题的学生。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米柴的“波动感知”中清晰可见,所有的攻击轨迹都被预判得一清二楚。 哪怕她戴上了假面,力量和速度暴增,也只是把教科书上的例题换成了更难的附加题而已,解题的思路和方法,本质上并没有改变。 米柴能够轻松应对,甚至还能时不时用无形的“波动剑”骚扰她一下,让她手忙脚乱。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满级大佬,在新手村虐菜。 虽然虐菜很爽,但一直虐,就有点无聊了。 尤其是在他感知到,远处正有一股强大的灵压波动正在飞速靠近的时候。 “我靠,这是要开团的节奏啊。” 米柴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可不想被这帮假面军势给围殴了。 虽然他不怕,但麻烦。 解释起来更麻烦。 他现在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喂,那边那个看戏的。” 米柴的目光越过久南白,投向了一直站在远处,满脸纠结的桧佐木修兵,“你是叫……桧佐木修兵,对吧?九番队的副队长。” 桧佐木修兵身体一震,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斩魄刀。 “东仙……队长……”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神无比复杂。 眼前的人,确实是东仙队长的模样,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但是,他所展现出的一切,都和桧佐木修兵记忆中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第171章 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吗! 记忆中的东仙队长,是一个追求“无血之路”的正义之人,他的战斗风格沉稳而精准,依赖于斩魄刀“清虫”的能力和高深的鬼道。 而眼前这个“东仙要”,战斗方式却充满了戏谑和…… 诡异。 那种无形的攻击,那种让人无法捕捉的身法,还有那份游刃有余的姿态…… 最重要的是,他刚才说的话。 他说,他不是东仙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桧佐木修兵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冲上去,帮助久南白副队长制服这个“叛徒”,还是该相信对方那荒谬的言辞,静观其变。 理智告诉他,任何一个死后复生的叛徒都极度可疑,必须立刻拿下。 但情感上,面对这张曾经无比尊敬的面孔,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立刻挥刀相向。 “别叫我队长,我跟你不熟。” 米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思绪,“我就问你一句,你还要在那儿看到什么时候?再不把你们家这位跟疯狗一样乱咬人的同伴拉走,我可就要不客气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才是疯狗!” 久南白怒吼着,再次扑了上来。 米柴侧身躲过,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行,不能再跟他们耗下去了。 那股灵压越来越近,最多再有半分钟就要到了。 到时候被平子真子那帮人缠上,今天就别想走了。 必须速战速决! 想到这里,米柴的眼神瞬间变了。 之前那种懒散和戏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势,从他身上缓缓升起。 不再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波动”,而是一种更加凝练、更加锋利、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的锐利感。 他不再躲闪,而是迎着久南白踢来的一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波动爆发。”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正处于攻击状态的久南白,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整个人被这股冲击力狠狠地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哇——!” 她张口喷出一小口鲜血,假面上的裂痕更多了,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麻,四肢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一时间竟然使不出力气。 “结束了。” 米柴平举起手中的斩魄刀,刀身直指天空。 桧佐木修兵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起手式…… 是斩魄刀解放的预备姿态! 他要始解了! 而且,东仙队长的始解…… 桧佐木修兵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清虫”那独特的解放语。 “鸣け、清虫(啼鸣吧,清虫)” 然而,他听到的,却是一句他从未听过的,截然不同的解放语。 “共鸣吧!阿修罗!” 伴随着这句低沉而又充满了某种奇特韵律的解放语,米柴手中的斩魄刀在一瞬间失去了实体。 空气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仿佛由热气蒸腾而成的剑柄轮廓,握在米柴手中。 除此之外,剑身、剑锷、乃至刀锋,全部消失在了视觉感知之中。 这便是阿修罗的真正姿态,无影剑艾雷诺。 桧佐木修兵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停止了思考。 他听到了什么? 共鸣吧? 阿修罗? 这是什么解放语? 闻所未闻! 他脑海中关于东仙要的一切资料都在疯狂地翻滚、碰撞,然后被眼前这离奇的一幕彻底粉碎。 东仙队长的斩魄刀是“清虫”,始解语是“鸣け、清虫”,能力是发出高频音波震晕敌人,或是像雨一样降下无数刀刃。 卍解“清虫终式·阎魔蟋蟀”更是能剥夺对手除触觉外的一切感官。 无论是哪一种,都和眼前这个“阿修罗”没有半点关系。 更何况,那把刀……那把刀不见了! 作为一名席官,桧佐木修兵的战斗经验不可谓不丰富,他见识过各种各样奇特的斩魄刀能力,但像这样连刀身都直接消失的,还是头一次见。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斩魄刀、对死神战斗体系的认知。 就在桧佐木修兵陷入巨大震惊与混乱,一时间忘了自己身处战场之际,米柴已经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迟疑,目标明确,就是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假面已经裂纹密布,却依旧满眼凶光、准备再次冲上来的久南白。 “真是的,跟个狂犬病发作的吉娃娃一样,没完没了了。” 米柴在心中不耐烦地吐槽了一句,手腕轻轻一抖。 他甚至没有做出大幅度的挥砍动作,只是对着久南白的方向,随意地向前一挥。 那只握着无形剑柄的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简洁而优雅的弧线。 刹那间,一股彻骨的寒意凭空出现,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抽干了温度。 桧佐木修兵甚至能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了白雾。 紧接着,一道由纯粹的冰晶组成的半月形剑气,凭空出现在米柴挥剑的轨迹上。 那冰刃晶莹剔透,边缘闪烁着锐利无比的寒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道离弦的冰箭,直奔久南白而去。 冰刃波动剑! 这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让刚刚稳住身形的久南白再次愣住了。 她的战斗本能告诉她极度危险,必须立刻躲开。 但她的大脑却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给短暂地锁死了。 那是什么? 鬼道吗? 不像! 没有咏唱,也没有那种灵压的凝聚方式。 是斩魄刀的能力? 可东仙要的能力里,什么时候有过冰雪系? 那不是日番谷队长的专利吗?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愣神,让她彻底失去了最佳的闪避时机。 当她终于从震惊中挣脱,瞳孔中倒映出那道飞速放大的冰刃时,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她慌乱地想要侧身翻滚,身体却因为刚才被“波动爆发”震伤而显得有些迟钝。 她完全错估了这道冰刃波动剑的速度。 “嗤啦——!” 冰刃并非是单纯地撞在她身上,而是在接触到她的前一刻,猛然爆散开来,化作了漫天的寒气和无数细碎的冰晶。 第172章 趁着没人赶紧跑路 这些冰晶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瞬间将她包裹。 连绵不绝的“咔咔”声响起,一层厚厚的冰霜以久南白为中心迅速蔓延,眨眼之间,一座巨大而狰狞的冰柱拔地而起,将她完完整整地封在了里面。 久南白成为了继剑八之后,第二个品尝到这招滋味的“幸运儿”。 她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惊愕与不甘之中,透过厚厚的冰层,还能看到她那双写满愤怒的眼睛在不忿地眨动着,可惜身体被冻得结结实实,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座拔地而起的冰柱,不仅成功地将麻烦的久南白彻底控制住,更像是一面巨大的冰墙,完美地遮蔽了另一侧桧佐木修兵的视线。 “搞定。拜拜了您嘞。” 米柴心中暗道一声,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响转。 他的身影在原地一阵模糊,灵压瞬间从原地消失,朝着远离此处的方向高速移动。 机会只有一次,那个支援的死神马上就要到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米柴灵压的突然远去,如同当头一盆冰水,终于将陷入宕机状态的桧佐木修兵给浇醒了。 他猛地回过神,视线被眼前巨大的冰柱挡住,只能感知到久南白副队长的灵压被困在其中,虽然平稳,但明显动弹不得。 而那个自称“米柴”的男人的灵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离他远去。 追,还是不追? 救下同伴,是死神的职责。 这是他一直以来恪守的信条。 但是…… 桧佐木修兵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米柴离去的方向,拳头不知不觉地握紧了,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那张脸…… 那个声音…… 还有那句“共鸣吧,阿修罗”。 无数的疑问像是沸腾的开水一样在他脑子里翻滚。 东仙队长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死而复生? 为什么他的斩魄刀和能力全都变了? 他口中的“米柴”又是谁? 这一切和蓝染有没有关系? 如果今天放他走了,这些问题的答案,或许就将永远石沉大海。 他将永远活在对恩师的愧疚与迷茫之中。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天人交战。 他看了一眼那座冰柱,从灵压的感知来看,久南白副队长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六车队长的灵压已经很近了,最多十几秒就能赶到。 她很快就会得救。 而那个男人,一旦让他逃远,再想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恶!” 桧佐木修兵咬碎了后槽牙,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做出的决定,在旁人看来是多么的离经叛道,多么的无视同伴安危。 他只知道,自己内心的某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让他必须追上去,必须弄清楚真相! 这或许是他一生中做过的,最冲动,也最违背自己原则的一次决定。 他放弃了去管被冻在冰柱里的久南白。 “等等!” 桧佐木修兵发出一声大喝,脚下猛地一蹬,瞬步发动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朝着米柴灵压消失的方向狂追而去。 只剩下一座巨大的冰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冰层里,久南白还在徒劳地眨着眼睛,眼中的愤怒逐渐被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难以置信所取代。 她眼睁睁地看着桧佐木修兵,那个九番队的副队长,自己的后辈,在犹豫了几秒后,居然真的…… 真的就这么丢下她跑了! 他跑了! 他居然追那个敌人去了! 把她一个人,被冻成冰棍扔在这里,不管不顾地跑了! 久南白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如果眼神能杀人,桧佐木修兵的后背此刻恐怕已经被戳出了一万个窟窿。 几秒钟后,另一道身影伴随着急促的破风声出现在场中。 来人正是六车拳西。 他一落地,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愣住了。 “这……什么玩意儿?” 他看着那座比他还高的巨大冰柱,以及冰柱中间那个龇牙咧嘴、拼命朝他使眼色的人形轮廓,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白!?” 六车拳西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冰柱里的人影更激动地眨了眨眼。 六车拳西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快步走到冰柱前,伸手摸了一下,一股冰寒刺骨的冷意顺着指尖传来,让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冰,密度极高,而且蕴含着一股奇怪的灵压,在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热量。 “该死的……是谁干的!” 六车拳西的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久南白正在这冰里快速地流失着体温和体力。 他不再犹豫,后退两步,右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贲张起来,青筋暴起。 “给我碎开!!” 伴随着一声怒吼,狠狠一拳砸在了冰柱之上!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坚固的冰柱表面应声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蛛网状裂痕。 但,也仅此而已。 “这么硬?” 六车拳西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能硬抗自己一拳。 他深吸一口气,灵压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拳之上,拳头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哈啊啊啊——!” 第二拳! “轰——咔嚓!!!” 这一次,整座冰柱再也无法承受这股巨大的冲击力,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碎裂声,轰然炸成了漫天飞舞的冰晶碎屑。 一股白色的寒气猛地爆开,让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 “咳……咳咳!” 久南白浑身僵硬地从碎冰中跌了出来,被六车拳西一把扶住。 此刻的她狼狈到了极点,浑身湿透,嘴唇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连站都站不稳。 那张虚化假面也终于在冰冻和冲击的双重作用下彻底破碎,化作光点消散。 “白!你怎么样?” 六车拳西紧张地问道。 “冷……冷死了……” 久南白牙齿打着颤,好半天才缓过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起头,怒火中烧地吼道,“那个混蛋!还有桧佐木那个叛徒!!” “桧佐木?” 六车拳西一愣,“他怎么了?他人呢?” “他跑了!” 第173章 你追我逃 久南白气得直跺脚,但因为身体僵硬,动作显得滑稽又可笑,“他眼睁睁看着我被冻起来,然后……然后他居然追着那个‘东仙要’跑了!他不管我了!!” 六车拳西听完,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地爆了出来,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那个白痴!!” 他气得破口大骂。 临阵脱逃,抛弃同伴,这在护廷十三队里是何等严重的失职! 桧佐木修兵平时看着挺稳重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犯这种低级到愚蠢的错误? 他当然能猜到桧佐木修兵是为了追查东仙要的真相,但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能成为他抛弃同伴的借口! 六车拳西愤怒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空气中还残留着三股灵压的痕迹。 一股是久南白的,一股是陌生的灵压,还有一股属于桧佐木修兵。 后两股灵压正在飞速远去,方向一致。 他很想立刻追上去,把那个叫“东仙要”的家伙揍个半死,再把桧佐木那个蠢货拎回来好好教训一顿。 但是…… 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瑟瑟发抖、状态极差的久南白,又把这股冲动给死死地压了下去。 他不敢赌。 不敢赌在自己离开后,会不会有其他的敌人出现。 他更不敢丢下已经没什么战斗力的久南白,一个人去追两个高速移动的目标。 一时间,这位以暴躁着称的九番队队长,只能站在原地,气得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又无可奈何。 “啊啊啊啊啊——烦死了!!!” 一声不甘而暴躁的怒吼,回荡在空无一人的旷野。 另一边,被桧佐木修兵像块牛皮糖一样死死黏住的米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家伙是疯狗吗? 还是说九番队这个月的绩效考核跟追捕叛徒的次数挂钩? 怎么就逮着自己不放了? 从刚才那战场脱离出来,米柴仗着自己对“波动”的感知,专挑那些灵子稀薄、地形复杂的地方钻。 他本以为这样能轻松甩掉后面的追兵,毕竟自己现在的形象怎么看都是个无害的瞎子,而那边还有一个九番队的死神被冻成了冰棍,于情于理,桧佐木修兵都应该优先去处理同伴的安危。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顶着一脸“69”刺青的男人,毅力竟然如此惊人。 那股紧随其后、充满了执拗与愤怒的灵压,就像夏夜里最烦人的蚊子,一直在他耳边嗡嗡作响,驱之不散,挥之不去。 “有完没完了啊……” 米柴在高速移动中忍不住小声嘀咕。 虽然这样的跑路对于米柴而言几个呼吸就能恢复,但也不能就这么干跑吧,谁知道他还没有支援。 不过最关键的是,他压根就不想跟桧佐木修兵打。 打赢了有什么好处? 证明“东仙要”余威不减,然后引来更多护廷十三队的队长级人物围剿自己? 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打输了? 那就更别提了,直接被抓回去,搞不好就要被涅茧利那个科学变态切片研究,看看死而复生的叛徒队长体内到底有什么秘密。 米柴光是想一想那个场景,就觉得后颈发凉。 不行,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必须想个办法,让这位执着的副队长大人主动放弃追捕自己。 米柴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讲道理是肯定讲不通的,对方现在认定自己就是那个背叛了尸魂界的东仙要,估计自己就算把嘴皮子磨破,对方也只会觉得是狡辩。 那么,只能用些盘外招了。 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里闪过。 对了,之前感知到的那个地方…… 那只吞噬死神灵魂进行进化的虚! 米柴的脚步猛地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调转了方向,朝着来时的路反向冲了回去。 这个突然的变向让紧追不舍的桧佐木修兵也是一愣,但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调整身形,继续跟上。 在他看来,这一定是“东仙要”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 “叛徒!你休想逃走!” 桧佐木修兵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杀气。 米柴撇了撇嘴,理都懒得理他。 逃? 我这不是逃,我这是在给你创造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啊,修兵老弟。 他心里默默盘算着。 一个长得像东仙要,但看起来毫无威胁的无名小卒。 一只刚刚屠戮了真央灵术学院考核小队,犯下滔天罪行,并且正在进化中的大虚。 来,做个选择题吧,桧佐木副队长。 作为一个合格的护廷十三队成员,你的职责是什么? 是追捕我这个“前科犯”,还是去处理那个正在对尸魂界造成实质性威胁的“现行犯”? 这道题的答案,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死神,都应该知道怎么选。 米柴的速度再次提升了几分。 之前才走过的路,在瞬步的加持下几乎是眨眼即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前方那股邪恶而混乱的灵压波动正变得越来越强烈,像一团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成了! 那家伙的进化快要到尾声了。 而米柴和桧佐木修兵两人毫不掩饰的、属于死神的高密度灵压,如两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前方那股正在积蓄力量的邪恶波动猛地一滞,紧接着,爆发出一种被强行打断的狂怒。 “吼——!!!” 一声非人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戾的嘶吼,从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个包裹着那只虚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漆黑茧膜,在一阵剧烈的抽搐后,开始迅速向内收缩、崩裂。 无数黑色的粘稠液体和能量碎片四散飞溅,将周围的树木和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当米柴和桧佐木修兵几乎同时抵达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诡异的景象。 漆黑的茧膜已经完全褪去,一个全新的生物出现在他们眼前。 它的上半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人形,皮肤是瘆人的惨白色,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发性的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后竟然生长着四条粗壮的手臂,每一条手臂的末端都长着锋利如刀的骨爪。 第174章 祸水东引 它的脸上,原本应该是虚洞的地方,被一张破碎的、骨质的面具所覆盖,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猩红凶光的眼睛。 然而,与这充满压迫感的上半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它的下半身。 似乎是因为进化被强行终止,它的下半身还保留着之前那种臃肿、笨拙的形态,像一截没有发育完全的巨大虫豸尾巴,上面还残留着几条毫无用处的节肢,与健硕的上半身搭配在一起,显得滑稽又怪异。 “这是……亚丘卡斯?” 桧佐木修兵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握着斩魄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该死! 流魂街里怎么会出现这种等级的大虚?! 米柴也在心中暗自咋舌。 啧啧,这可真是中头奖了。 居然直接跳过了基力安的级别,从普通大虚一步到位,成了半只脚踏入亚丘卡斯级别的存在。 看来对于虚而言,死神的灵魂还真是大补之物啊,简直就是移动的经验包和升级丹。 他感受着对方体内那股虽然混乱但却无比庞大的灵压,心里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生出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计划通! 米柴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脚下的瞬步却丝毫没有停顿,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笔直地射向那只刚刚完成“半吊子”进化的虚。 他这副义无反顾、甚至带着几分“投奔”意味的架势,落入后方紧追不舍的桧佐木修兵眼中,瞬间就变了味。 桧佐木修兵心中一沉,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庞,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果然! 这家伙…… 果然和这只大虚是一伙的! 先是引诱自己追击,再把自己带到这个鬼地方,恰好撞上这只虚完成进化的关键时刻。 现在又毫不犹豫地冲过去,这分明就是去和同伴汇合! 东仙要…… 你这个叛徒,到底还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如果米柴此刻能听见桧佐木修兵内心的咆哮,他绝对会一个急刹车,掉头冲回去,指着桧佐木的鼻子好好给他科普一下眼科和脑科的重要性。 兄弟,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和这坨长得跟B级片怪物似的玩意儿是同伴了? 审美观这么独特的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米柴的品味已经堕落到这种人兽不分的境地了? 可惜,米柴听不见。 也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刚刚吞噬掉的那些倒霉死神的灵魂给了它莫大的勇气,这只新晋的半成品亚丘卡斯,面对笔直冲来的米柴,竟然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 在它那混沌的思维里,或许只有一个最原始、最纯粹的念头,吃掉他们! 吃掉这两个主动送上门的、灵压充沛的死神,就能补完自己被打断的进化,成为一个真正完美的、强大的亚丘卡斯!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诱人,以至于它完全忽略了眼前两个死神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于是,它那张被破碎骨质面具覆盖的脸孔上,嘴巴的位置猛地裂开,一张远超正常比例的巨口显现出来。 “呼——”一股股浓稠如墨的漆黑烟雾,从它的巨口中喷涌而出,像是打翻的墨水瓶,迅速朝着四周扩散。 米柴虽然“看”不见这烟雾的颜色和形态,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一股奇特的波动以那只虚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 这股波动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所过之处,将一切灵子波动都彻底搅乱、屏蔽。 对于刚刚还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偷窥”了这只虚捕食全过程的米柴来说,这一招他可太熟悉了。 这不就是那倒霉蛋死神中招的技能吗? 米柴心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涌上一阵难以抑制的喜色。 来得好! 来得太好了! 这玩意儿对自己来说,跟透明空气没任何区别,但对于后面那个死脑筋的桧佐木修兵而言,绝对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亲自递过来的、用来甩掉牛皮糖的最佳道具啊! 心中这么想着,米柴脚下瞬步再一加速,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片迅速蔓延开来的漆黑烟幕之中。 “东仙要!” 桧佐木修兵眼睁睁地看着米柴的身影被那片诡异的黑暗吞噬,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当米柴的身影消失在烟幕中的那一刻,他那原本清晰可辨的灵压也随之消失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 那片烟雾不仅仅是遮蔽了视线那么简单,它更像一个隔绝一切感知的漆黑罩子,将内部的一切都与外界彻底割裂开来。 危险! 极致的危险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刺痛着桧佐木修兵的神经。 理智在疯狂地警告他,绝对不能进去! 那里面是未知的、致命的陷阱! 可是一想到东仙要那张平静到令人火大的脸,一想到这家伙犯下的罪行和此刻的阴谋,一股不甘和愤怒就压倒了理智的警报。 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踪迹,怎么能…… 怎么能就这么让他跑了! “混蛋!” 桧佐木修兵怒骂一声,眼神中的犹豫被决绝所取代。 他将斩魄刀横在胸前,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一头冲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烟幕之中。 这只虚喷吐出的漆黑烟幕,确实有几分门道。 在烟幕之外,米柴只是感知到一股奇特的波动,但在踏入其中的瞬间,他才真正体会到这片黑暗的诡异之处。 空气中弥漫的灵子像是被投入了一台巨大的、无形的搅拌机,原本清晰有序的流动被彻底打碎、搅乱,变成了一锅混沌的浓粥。 对于依赖灵子感知的死神而言,这里就是一片绝对的、剥夺一切感官的虚无之地。 然而,这对米柴来说,屁用没有。 在他的“心眼”世界里,周遭的环境并没有消失。 恰恰相反,它以另一种形式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身后,那个名叫桧佐木修兵的男人,像一团紧绷而炽热的线团,充满了警惕与决绝的能量波动。 第175章 让你非要追我,和虚打架去吧 而在烟幕的中心,那只半吊子的亚丘卡斯,则像一个劣质的小太阳,肆无忌惮地散发着混乱、狂暴又充满饥渴的热量。 在这片被压制的“灵子真空”里,它的存在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惹眼得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米柴能清晰地“看”到,那颗小太阳的“热量”正笔直地朝着自己涌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 “啧。” 米柴撇了撇嘴,心中毫无波澜。 新手村的精英怪发现玩家了,标准的索敌逻辑。 他感受着身后桧佐木修兵那股越来越近的、几乎要烧穿自己后背的执着气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还真是个死脑筋,非得跟进来送死。 不过…… 也好。 米柴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想为护廷十三队尽忠,那就成全你好了。 他没有使用瞬步,那会产生不必要的灵压波动,暴露自己的意图。 他就那么迈开双腿,用一种近乎散步的悠闲姿态,开始在原地绕圈。 他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踏在最坚实的沙地上,发出的震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于是,形势骤然转变。 当桧佐木修兵冲到米柴刚才站立的位置时,他正好完美地挡在了米柴和那只亚丘卡斯之间,成了一堵崭新的人肉墙壁。 那只亚丘卡斯混沌的思维里并没有“目标A”或“目标B”之类的复杂概念,它的逻辑简单粗暴:谁离我近,谁的灵压波动最清晰,就吃谁。 此刻,桧佐木修兵的存在感,在这片烟幕中是如此的鲜明,如此的…… 美味。 它毫不犹豫地转移了目标。 而另一边,桧佐木修兵的处境可谓是糟糕到了极点。 踏入烟幕的一瞬间,世界就消失了。 视觉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听觉被一种诡异的、仿佛来自深海的沉闷压力所隔绝,就连平日里如同呼吸般自然的灵子感知,也彻底失灵。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装满黑色棉花的铁皮罐头里,与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联系。 恐慌如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但他毕竟是九番队的副队长,是经历过无数次厮杀的战士。 短暂的慌乱之后,强烈的战斗本能压制了恐惧。 “风死!” 他低喝一声,始解了手中的斩魄刀。 两柄造型奇特的黑色镰刀出现在手中,中间由一条长长的锁链连接。 他一手握住一柄,将另一柄甩动起来,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高速旋转的、无形的防御圈。 镰刀破开粘稠空气时发出的“呜呜”声,成了这片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响,也成了他唯一的慰藉。 他全神贯注,将所有精神都集中在听觉和皮肤对气流的感知上,警惕地防备着来自任何方向的攻击。 然而,他所防备的敌人,行动方式远超他的想象。 就在下一刻,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突兀地从他正后方炸开。 那只亚丘卡斯的身形仿佛从烟雾中渗透出来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背后。 它那四只手臂中的两只,化作了两柄闪烁着惨白寒光的巨大骨镰,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桧佐木修兵的后心和脖颈交叉斩下! 没有破空声,没有灵压的预警,只有纯粹的、致命的物理攻击! “!” 生死一线的危机感让桧佐木修兵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转身,身体完全被战斗本能所支配。 他猛地向前一个翻滚,身体堪堪贴着地面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右手紧握的镰刀已经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长长的锁链,呼啸着射向身后那个模糊的攻击来源。 “缠住你!” 他在心中怒吼。 只要锁链能碰到对方,他就能顺着锁链感知到敌人的位置! 然而,他的算盘落空了。 “铛!铛!” 两声清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亚丘卡斯另外两只闲置的手臂化作手刀,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飞旋而来的镰刀和锁链,巨大的力量将风死直接磕飞到了一旁。 不等桧佐木修兵借着锁链传来的力道进行追击,那只亚丘卡斯的身形再次变得模糊,仿佛一滴墨水融入了水中,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浓稠的烟幕里。 攻击、格挡、消失,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窒息。 桧佐木修兵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收回锁链,重新将两柄镰刀握在手中,心跳得如同战鼓。 刚才那一瞬间,他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隔。 这只虚…… 好强! 而且,它太适应这片环境了! 在这里,它就是绝对的猎手,而自己,则是被堵在笼子里的猎物。 “可恶……东仙要那家伙呢?” 桧佐木修兵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盲眼前队长的身影。 他去哪了? 难道他跟这只虚是一伙的? 不,不对。 从刚才那只虚的攻击来看,它似乎是无差别攻击,只是单纯地在捕食。 那家伙…… 难道是利用自己当诱饵,然后趁机逃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股混杂着屈辱和愤怒的火焰就在桧佐木修兵的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边,米柴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 “哦?反应不错嘛。” 他像个正在观看全息格斗比赛的观众,在心中默默点评,“这个翻滚加回手掏的动作,挺标准的。可惜,武器性能跟不上,攻击被完美格挡了。” 在他的“心眼”感知中,桧佐木修兵那团紧绷的能量波动此刻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心神不宁。 而那只亚丘卡斯,则像一个狡猾的幽灵,在烟幕中缓缓地绕着圈子,那股充满恶意的“热量”从四面八方向着桧佐木修兵包裹而去,似乎在寻找下一个攻击的绝佳时机。 “心理战术都用上了,这虚有点东西啊。” 米柴摸了摸下巴,“不过还是太死板,只会绕圈和偷袭,攻击模式太单调了。” 第176章 六车拳西你不讲武德! 米柴一边在心里进行着堪称冷血的战术分析,一边慢悠悠地朝着烟幕的边缘踱步而去。 桧佐木修兵此刻的感受,是度秒如年。 他能感觉到,那股致命的威胁并未远去,就像一条潜伏在黑暗水草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动下一次攻击。 他不敢乱动,只能保持着防御姿态,拼命地转动着耳朵,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可疑的声响。 “沙……” 左边!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沙粒滚动的声音传来。 桧佐木修兵想也不想,手中的镰刀化作一道残影,猛地朝着左侧的黑暗中掷去! 锁链绷得笔直,镰刀的尖端深深地扎进了沙地里,却没有传来任何击中实体的触感。 是陷阱! 桧佐木修兵心中警铃大作,与此同时,右侧的空气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撕裂! 这次的攻击比上一次更加迅猛,更加刁钻! 亚丘卡斯预判了他的反应,在他攻击左侧的瞬间,从他的右侧死角发动了突袭! 这一次,桧佐木修兵没能完全躲开。 “噗嗤!” 骨镰锋利的边缘划过他的大腿,带起一串血花。 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鲜血的气味在粘稠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这气味仿佛是最有效的兴奋剂,让那只亚丘卡斯发出了满足而贪婪的低沉嘶吼。 “混蛋!” 桧佐木修兵怒吼一声,剧痛反而激起了他的凶性。 他强忍着腿上的伤势,反手一记鬼道打了出去。 “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一团蓝色的火焰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带着高温和爆音,轰向身后。 然而,这足以轰碎巨岩的鬼道,在冲入烟幕不到三米的距离后,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光芒和能量迅速黯淡、消散,最终连个响儿都没能听见。 灵子压制! 这片烟幕不仅能屏蔽感知,还能极大地压制鬼道的威力! 桧佐木修兵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感知被夺,行动受限,鬼道被废,敌人神出鬼没。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他一心追捕的叛徒,此刻恐怕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挺顽强的嘛,都这样了还不倒。” 米柴已经走到了烟幕的边缘,只差一步就能踏出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场中的战况。 桧佐木修兵半跪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从他的腿上汩汩流出,将身下的沙地染成暗红色。 而那只亚丘卡斯,则不急不缓地在他周围显现出身形,四只骨镰般的手臂缓缓举起,似乎准备给予这个顽强的猎物最后一击。 “嗯,差不多了。再看下去,就该轮到我了。” 米柴觉得,这场戏已经到了落幕的时候。 再留下来,万一这只虚解决了桧佐木修兵,完成了进化,到时候把目标转向自己,那可就不好玩了。 “这里就交给你了,” 他对着正在交战的一人一虚,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祝你用餐愉快,到现在都还没有名字的虚先生。” 说完,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平稳的步伐,烟雾的边缘走去。 一步,只一步,米柴就从那粘稠、压抑的烟雾中走了出来,踏上了坚实的黄沙。 边界线清晰得宛如刀切。 这边是死寂,那边是喧嚣。 仿佛在酷暑盛夏里,猛地掀开了那床压在身上、重达十斤还浸了水的棉被,整个世界都豁然开朗。 被压制、被屏蔽的“波动”感官,在脱离烟雾的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入他的脑海。 无数的灵子在欢呼,在跳跃。 空气的流动,沙粒的摩擦,远处天空中云层的舒卷,甚至地底深处某些生物的沉眠,这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清晰无比的“画面”,在他的意识中成型。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舒爽。 “啧。” 米柴咂了咂嘴,在心中发出一声赞叹。 这只他随手“捡来”的亚丘卡斯,确实有点东西。 这种大范围、高强度、还兼具屏蔽感知和压制鬼道双重效果的烟雾能力,简直就是刺客和法师的天敌。 从游戏策划的角度看,这技能设计得相当不平衡,属于应该被紧急修复的BUG级别。 “这进化方向还真了不得,等它吞了桧佐木修兵,搞不好真能进化成瓦史托德。到时候,这技能范围要是能覆盖整个瀞灵廷……” 米柴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瀞灵廷全员感官下线,惨遭一只大虚单刷” 的荒诞剧目。 他甚至觉得,如果这只虚能活到自己当上总队长的那一天,完全可以把它招安过来,专门负责在开会的时候释放烟雾,让那些唧唧歪歪的老家伙们都闭嘴。 他对自己这个天才般的想法感到十分满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身后烟雾中传来的、属于桧佐木修兵那越发微弱的灵压波动,以及亚丘卡斯那愈发高涨的兴奋嘶吼,都成了这场闹剧恰到好处的背景音乐。 他已经想好了,等会儿就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消化今天获得的情报。 蓝染不在了,虚圈大乱,护廷十三队百废待兴,他这个“死而复生”的叛徒,未来的路该怎么走,还需要从长计议。 然而,就在他心情最为放松,甚至有些洋洋自得的时刻,一个暴躁、雄浑,充满了实质性杀意的大喝,毫无征兆地在他耳边炸响。 “断地风!” 这声音并非通过“波动”传入他的脑海,而是最原始、最直接的声波,粗暴地撞击着他的耳膜。 “!!!” 米柴的神经猛地绷紧,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 有危险!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闪过,一股足以撕裂大地的恐怖压力已经扑面而来。 怎么可能?! 他的“波动视觉”里,前方明明空无一物! 没有灵压的凝聚,没有能量的涌动,甚至连最基本的生命体征都没有! 第177章 灵压遮蔽器真好用 那里就是一片虚无的、由沙子和空气组成的普通空间! 可那股致命的威胁感,却又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迫近! 这完全违背了他穿越以来建立的整个战斗体系和感知模型。 就像一个玩惯了雷达全开外挂的玩家,外挂突然失灵,而一个隐身刺客已经把匕首送到了他的喉咙前。 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 米柴的身体完全被求生的本能所支配。 他甚至没能拔出腰间的斩魄刀,只能仓皇地、笨拙地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下一刹那,一只包裹着凛冽风压的铁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他的双臂之上。 六车拳西的身影在出拳的瞬间,才仿佛撕开了空间的伪装,突兀地出现在米柴面前。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一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本该早已死去的男人。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从他救下被冻住的久南白,从白的口中听到“东仙”这个名字开始,一股压抑了百年的怒火就在他胸中重新燃起。 多亏 了出发前专门去了趟技术开发局。 面对那个笑得像个变态科学家,满口都是研究素材和实验数据的涅茧利,六车拳西几乎是捏着鼻子完成了交易。 他付出了一管自己的血液和一份详尽的战斗数据报告的承诺,换来了一个纽卡扣大小、毫不起眼的贴片。 “最新型号的灵压遮蔽器,” 涅茧利当时用他那特有的、令人牙酸的语调介绍道,“它无法完全消除你的灵压,但可以将其频率和波形进行复杂的拟态和扰动,使其完美融入周围环境的背景灵子波动中。对于那些依赖灵压感知的家伙来说,你就如同空气,如同沙子,如同……不存在。” 事实证明,涅茧利那个混蛋虽然性格恶劣,但在技术方面,确实是无可指摘的天才。 确认久南白有所恢复,独自一人也没有问题后。 六车拳西一路追来,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己的气息,将所有的愤怒和杀意都锁在心底。 他就像一个最顶级的猎人,耐心地潜伏,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他看到了“东仙要”如何引诱桧佐木修兵,如何利用那只诡异的亚丘卡斯困住自己的副队长,然后又如何像个没事人一样,悠闲地从战场边缘踱步而出。 那一刻,六车拳西的杀意攀升到了顶点。 就是现在! “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地传入了在场两人的耳中。 六车拳西的拳头,蕴含着队长级的恐怖力量,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米柴仓促架起的小臂上。 巨大的冲击力之下,米柴的左臂臂骨瞬间被从中折断,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森白的断骨甚至刺穿了皮肤和死霸装,暴露在空气之中。 “呃啊啊啊——!” 剧痛! 难以言喻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如同白色的闪电,轰然炸亮了米柴的整个意识! 穿越以来,他不是没有受过伤,但在这种有准备、有预谋的偷袭之下,承受如此纯粹而猛烈的重创,还是第一次!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钻心刺骨的疼痛。 然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一拳得手,六车拳西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更添几分狰狞。 他手腕一拧,拳锋上的力道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更加狂暴的方式,轰然引爆! “爆!” 一声低沉的爆喝,如同引爆炸弹的扳机。 那缠绕在他拳头上的风之力,瞬间从压缩状态转为剧烈的膨胀! 一个肉眼可见的、无形的风压球体,以米柴的胸口为中心,悍然炸裂! 噗——! 米柴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攻城巨锤正面命中。 他身上的黑色死霸装,在这股毁灭性的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瞬间被撕扯得粉碎。 紧接着,狂暴的风压撕开了他的皮肤,震裂了他的肌肉,狠狠地冲击着他的胸骨和内脏。 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弧线。 他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站立,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烂玩偶,轻飘飘地向后倒飞出去。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里开始疯狂地旋转、翻滚,天空和沙漠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耳中那阵阵尖锐的鸣响,以及胸腔里传来的、风箱破裂般的喘息声。 最终,他化作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飞出了数十米远,重重地摔落在滚烫的沙地之上,激起一片尘土。 “砰!” 沉闷的落地声,仿佛为这场干脆利落的偷袭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六车拳西缓缓收回依旧冒着丝丝白气的拳头,冷漠地站在原地,看着远处沙地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他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胸中的怒火,总算是稍稍平息了一些。 “哼,叛徒。” 他低声啐了一口,言语中充满了不屑和快意。 趴在滚烫的沙地上,米柴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里,甩得七荤八素。 世界是颠倒的,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尖锐蜂鸣,像是几百只蝉在他的颅骨里同时开演唱会。 嘴里一股子铁锈味混杂着沙子的颗粒感,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整个胸腔都被人灌满了碎玻璃。 他想动,但身体就像一堆散了架的零件,完全不听使唤。 意识在剧痛和昏沉的边缘来回摇摆。 “妈的……下手真黑……”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能清晰组织起来的念头。 不愧是队长级,这偷袭打得又快又狠,一点道理都不讲。 前一秒他还想着怎么忽悠那个叫修兵的小伙子,下一秒自己就成了被攻城锤正面命中的破麻袋。 六车拳西缓缓收回拳头,看着远处那个嵌入沙地的人形坑洞,眼神冰冷。 这一套连击是他含怒而发,蕴含了他对叛徒的全部憎恶。 他自信,就算东仙要这个家伙经过了虚化,硬吃下这一击也绝对不可能安然无恙。 他没有立刻追击,而是保持着警惕,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第178章 虚化救场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百年前的教训,他可没忘。 而此时,躺在沙地里的米柴,正经历着比单纯的骨折和内伤更诡异的变化。 剧痛,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点燃了他体内那股一直被小心翼翼压制着的力量。 那股之前被他误认为是“卡赞瘟疫”的虚之力,在他身体最脆弱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呃……” 一声压抑的呻吟从米柴喉咙里挤出。 他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左臂,伤口处开始弥漫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 那气息不祥而暴虐,像是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触手,贪婪地缠绕上他的断臂。 森白的断骨茬子、撕裂的肌肉、破损的血管…… 在黑气的侵蚀下,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蠕动、扭曲、重组。 “咔……咔哒……” 骨骼自行复位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啃食干脆的骨头,在这寂静的虚圈沙漠中显得格外刺耳。 肌肉纤维如疯狂滋生的藤蔓般重新纠缠、编织,破裂的皮肤也迅速愈合,只留下一片诡异的、仿佛胎记般的黑色印记。 这根本不是治愈,更像是某种怪异的寄生和重塑。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那条原本应该彻底废掉的左臂,竟然恢复如初,甚至连死霸装上的破口都被那股黑气诡异地填补了。 “……超速再生!” 正缓步走来的六车拳西瞳孔骤然一缩,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米柴那条正在活动的手臂,脸上的表情从冰冷的快意转为了毫不掩饰的暴怒和杀意。 “果然是你这个混蛋!东仙要!” 六车拳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渣,“这种属于瓦史托德的再生能力,你还敢说你和蓝染没有关系?!” 这下好了,人证物证俱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六车拳西不再有任何犹豫,他绝不能给这个叛徒任何喘息的机会。 谁知道这家伙还隐藏了什么诡异的虚的能力! “卍解!铁拳断风!” 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试探,六车拳西直接解放了自己的卍解。 狂暴的灵压冲天而起,在他周身形成剧烈的风压。 他双手手腕上各出现了一对边缘锋利的巨大拳刃,造型如同两片连接在一起的巨大风车叶片,充满了金属的质感和杀戮的气息。 卍解之后,六车拳西的气势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他脚下猛地一踏,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米柴的身前,那闪着寒光的拳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米柴的脖子横扫而来! 他要一击,就将这个叛徒的脑袋给切下来! 然而,也就在此刻,变故再生。 虚之力的暴走虽然修复了米柴的身体,但同样也开始侵蚀他的意识。 一股嗜血、狂躁、混乱的冲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 他的视野边缘开始泛起不祥的猩红,脑海中各种杂乱的嘶吼和咆哮声此起彼伏。 他想站起来,但身体却只是本能地抽搐,仿佛有另一个意志在和他争夺控制权。 就在这混乱的顶峰,六车拳西那毫不掩饰的、凝如实质的杀意,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了他混乱的意识之中。 这股致命的威胁,瞬间压倒了虚之力带来的所有混乱。 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超越了一切! “!” 米柴的意识在被斩首的恐惧刺激下骤然清醒。 他的身体甚至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 右手猛地在沙地上一拍,一股纯粹的波动之力从掌心爆发,推动着他的身体向后方狼狈地翻滚跃出。 “唰——!” 锋利的拳刃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带起的劲风在他脸上刮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几缕黑色的头发被齐齐削断,飘散在空中。 好险! 米柴在不远处踉跄地站稳,心有余悸。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拳刃上冰冷的金属触感。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胸口都火辣辣地疼。 刚才的伤势虽然在超速再生的作用下愈合了,但那种被重创的感觉还残留在神经里。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刚刚恢复的左臂,握了握拳,灵活自如,仿佛刚才那恐怖的骨折从未发生过。 也就在他活动左臂的瞬间,一个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随着他手臂的活动,他左手手背上那个一直黯淡无光的“波动刻印”似乎被重新激活了。 一圈圈无形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波动,以刻印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扩散开来。 而那股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占据他意识的黑色虚之力,在接触到这股波动之后,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然后潮水般地退了回去,重新被压制、收束,最终被那个小小的刻印牢牢地“锁”在了左臂之中。 米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过程。 那感觉,就像是你养的一条恶犬突然挣脱了链子准备咬死你,结果你自己设计的那个高科技项圈突然通了电,又把它给强行拽了回去。 “……这算是自己给自己修了个笼子,还带自动上锁功能?服务还挺周到。” 米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虚之力”虽然凶险,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而自己修炼出来的“波动之力”虽然看着不怎么起眼,却又能完美地克制它。 这两股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只不过,这种平衡的代价有点大。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次“超速再生”,几乎将他体内积攒的灵子抽空了一大半。 他现在感觉身体发虚,就像是通宵打了三天三夜的团本,身体被掏空。 如果不能像真正的虚那样吞噬灵子来补充,单靠自己那点“波动共鸣”从周围环境中吸收,想要恢复到全盛状态,没个半天功夫根本不可能。 但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我要杀了你”的家伙,显然不会给他半天的时间来打坐回蓝。 第179章 被迫战斗 米柴缓缓抬起头,虽然他“看”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面六车拳西那如同风暴般狂暴的灵压,以及那对在空气中嗡嗡作响的巨大拳刃。 麻烦大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找到个偏僻的角落,安安静静地躲起来。 可现实总是不会按想的走。 躲是躲不掉了。 米柴默默地叹了口气,右手握住了腰间的斩魄刀刀柄。 拔刀,就意味着战斗。 逃跑的选项,在对方那毫不掩饰的杀意面前,已经彻底从桌面上被撤走了。 看到米柴终于摆出了迎战的架势,六车拳西那张本就凶恶的脸上,咧开一个更加狰狞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喜悦,只有一种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的残忍和快意。 “哦?终于不跑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这就对了,东仙要。光想着像只老鼠一样到处乱窜,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和头疼。” 对于六车拳西来说,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刻在所有假面军团成员耻辱柱上的名字。 是背叛,是欺骗,是让他们蒙受百年冤屈、被迫逃离尸魂界的罪魁祸首之一。 这种家伙,本该在空座町那一战中,随着蓝染的败亡而一同化为灰烬,被彻底钉死在历史的棺材板里。 可现在,他居然又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这里。 这算什么? 对死者的亵渎? 还是对他们这些受害者的二次嘲讽? 六车拳西搞不懂,也不想去搞懂。 他只知道,中央四十六室那帮只知道玩弄权术的老家伙,或许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对这个“复活”的东仙要采取观察、审讯、研究之类的温吞手段。 但他六车拳西不一样。 在他看来,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往往就是最有效的。 趁着这个机会,在这里,就在现在,把他彻底打死。 让他回归一具尸体应有的状态。 这样一来,对谁都好交代。 对总队长,对护廷十三队,尤其是对他自己,对平子他们这些被他背叛过的人,都是一个最好的交代。 既然已经死了,就该有死了的觉悟,老老实实地在坟墓里待着。 还想从地里爬出来到处晃悠,污染活人的眼睛? 门都没有! 杀意在胸中沸腾,灵压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六车拳西的体内疯狂积蓄。 他不再多说一句废话,双腿猛地发力,脚下的沙地瞬间凹陷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朝着米柴笔直地冲去。 奔袭的途中,六车拳西的右手猛地抬起,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股更加邪恶、更加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喷涌而出! 惨白色的物质如同活物一般从他的脸上蔓延开来,迅速勾勒、凝固,形成了一张充满了工业风格的扁平面具。 面具上有着六个镂空的矩形孔洞,排列成两竖行,没有嘴巴,没有鼻子,只有一种冰冷而无机质的压迫感。 假面状态! 这才是六车拳西真正能够全力施为的姿态! 卍解的力量与虚的力量完美结合,将他的破坏力推向了一个全新的高峰! “轰——!!!” 澎湃的灵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将方圆百米的沙地都硬生生刮掉了一层! 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灌满了铅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滚烫的刀片。 这股灵压,比之前单纯使用卍解时,要强大了数倍不止! 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仿佛要将自己碾成粉末的恐怖灵压波动,米柴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托大,就等于找死。 他将斩魄刀横在身前,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凭借着“波动感知”,清晰地“锁定”了那个正在高速逼近的、如同小型太阳般耀眼的灵压源。 “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米柴在心中苦涩地吐槽了一句,嘴上则用尽全力,喊出了那句他练习过无数次的解放语。 “共鸣吧,阿修罗!” 透明的短剑抓在手中。 米柴的意识迅速联通斩魄刀上的波动刻印。 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冻结声,一道道巨大的、形态狰狞的冰柱拔地而起。 这些冰柱在他的身前迅速排列组合,形成了一道厚实而坚固的冰墙,试图阻挡六车拳西前进的道路。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让人想哭。 始解和卍解之间,本就存在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鸿沟。 更何况,六车拳西此刻所使用的,还是与卍解融合后,威力得到几何级数增长的假面状态。 这种力量层级上的差距,已经不是靠一点小聪明和能力变异就能抹平的了。 尸魂界这么大,不是谁都能像那个叫更木剑八的战斗狂人一样,脑子里缺根筋,战斗力却能突破天际,拿着一把连始解都不会的破刀,就能跟队长级的卍解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能把人砍翻。 那种规格外的怪物,整个尸魂界也就出了那么一个。 米柴很清楚,自己显然不属于那种不讲道理的类型。 “就凭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六车拳西那被面具覆盖的脸庞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从他那失真、扭曲的声音里,却能听出浓浓的不屑与嘲弄。 他面对那堵拔地而起的、闪烁着寒光的冰墙,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甚至连闪避的念头都没有。 他只是简单地、粗暴地,将他那缠绕着白色绷带的铁拳,向前挥出! “砰——!!!” 第一根足有数米粗细的冰柱,在接触到六车拳西拳头的瞬间,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玻璃。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根冰柱从接触点开始,蛛网般的裂纹瞬间遍布全身,然后轰然炸裂! 爆散开来的,并非是晶莹的冰晶或者蓬松的雪花,而是在那股狂暴的拳压下,被瞬间粉碎成了最原始的、白茫茫的冰尘! 一拳! 仅仅一拳! 第180章 如果我也会卍解就好了 六车拳西的身影没有丝毫停滞,他如同一个人形的破城钻,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笔直地撞入了那片冰柱之林。 “砰!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爆鸣声密集得如同战场上奏响的死亡鼓点。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每一记拳头落下,都必然伴随着一根巨大冰柱的彻底粉碎。 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墙,在他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小孩子用积木堆起来的玩具。 他甚至没有使用什么高深莫测的招式,只是单纯地依靠着假面状态下那股不讲道理的、纯粹的“力量”和“速度”,进行着最原始、最野蛮的破坏。 冲击、挥拳、粉碎!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米柴通过“波动感知”,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每一次冰柱的碎裂,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 那股通过冰柱传导回来的反震力,让他体内的灵力一阵翻涌,喉头泛起一丝腥甜。 他引以为傲的、变异后的始解能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无力。 “……真是,太难看了。” 米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早知道会这样,刚才就不该耍帅,直接躺平装死好了,说不定还能少挨一顿打。” 他忍不住在心里自嘲。 什么波动之力,什么死神之力,在人家真刀真枪的队长级实力面前,全都是花里胡哨的纸老虎。 自己就像是个刚刚走出新手村,好不容易凑齐了一套蓝色装备的玩家,结果出门就撞上了穿着一身+15史诗套的氪金大佬。 人家都懒得用技能,光是平A,都能把自己连人带盾牌一起秒了。 这还怎么打? 根本没得打。 米柴面露苦涩,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如果…… 如果我也会卍解就好了。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可惜,这对米柴而言,终究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当他当初选择参照着DNF里阿修罗的技能体系,完成了自己斩魄刀的始解时,这条路的终点,或者说下一个阶段的形态,就已经被死死地钉在了那里。 卍解会是什么,早就已经确定,没有任何自由发挥的余地。 这就好比一个游戏角色选定了职业,转职路线也就被框定了。 想学二转的技能? 行啊,先把一转的那些前置技能点满再说。 如果没有将那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属于“阿修罗”的前置技能逐一掌握并融会贯通,那么所谓的“卍解”,就永远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这既是“阿修罗”这个模板带给米柴的巨大便利,让他能够跨过常人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摸索到的始解门槛,直接拥有成型的战斗体系;但同时,它也是一副沉重无比的枷锁,将他牢牢地锁死在一条既定的轨道上,只能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挪。 不能跳级,不能越阶,更不能像其他天才死神那样,在某个生死一线的瞬间灵光一闪,直接领悟卍解。 他的路,没有捷径。 如果不是“波动之力”这种能量形式本身足够特殊,能够感知并干涉灵子层面的流动,恐怕他在六车拳西发动第一次冲锋的时候,就已经被那狂暴的拳压轰成一滩烂泥了,连像样的抵抗都做不出来。 但即便如此,眼下的情况也已经岌岌可危。 仅仅依靠“冰刃·波动剑”所生成的冰霜,根本不可能真正地拦住一个全力以赴的假面队长。 那些冰柱,更像是给对方送上门的、用来热身的沙袋。 米柴很清楚,他必须拿出点别的东西。 他还能依靠什么,才能从这几乎是必死的困境中,撕开一道微不足道的口子? “唰!”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轻鸣,米柴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一个响转出现在数十米开外。 而就在他消失的千分之一个刹那,一只缠绕着白色绷带、戴着锋利拳刃的铁拳,携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风压,精准地砸在了他刚才所站立的位置。 “轰!” 地面应声塌陷,一个直径数米的浅坑凭空出现,泥土和碎石被巨大的力量挤压、掀飞,如同炸开的烟花。 “只会像老鼠一样到处乱窜吗,东仙要!” 六车拳西那经过假面扭曲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暴躁与杀意。 他猛地一扭头,视线瞬间锁定了米柴的新位置,没有丝毫的迟疑,脚下用力一踏,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笔直地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在假面的加持下,已经完全不逊色于大虚的响转。 米柴每一次的闪躲,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冰!” 米柴单手指向地面,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 地面上的水汽瞬间凝结,无数锋利的冰刺拔地而起,试图阻碍六车拳西的冲锋路线。 然而,六车拳西根本不予理会,他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懒得做,就那么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咔嚓咔嚓咔嚓——”那些足以刺穿钢板的冰刺,在他的身体面前,就像是脆弱的麦秆,被轻易地碾碎、撞断,连让他停顿片刻都做不到。 “没用的!你的这些小把戏,对我根本没用!” 六车拳西狂笑着,速度不减反增。 米柴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已经不是技巧层面的较量了,这是纯粹的属性碾压。 对方的力量、速度、防御,每一项都远远超过自己。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自己那与众不同的攻击方式。 “裂波斩!” 米柴看准时机,当六车拳西即将冲到他面前的瞬间,手中的斩魄刀自下而上猛地一挥! 没有刀光,没有剑气。 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波动之力瞬间扩散开来,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与六车拳西间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间中,激起了一圈剧烈的涟漪。 第181章 爆炎波动剑 正在高速突进的六车拳西,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柔软而又坚韧的墙壁。 他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身体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那股波动之力并非是单纯的冲击,它更像是一种空间层面的“扰动”,强行将六车拳西从高速移动的状态中“拉”了出来,让他产生了一种仿佛陷入泥潭的凝滞感。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这已经足够了。 米柴抓住这个空隙,再次发动响转,险之又险地拉开了距离。 “啧……又是这种恶心的小花招!” 六车拳西不爽地啐了一口,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 这种攻击伤不到他,但却异常的烦人。 每一次他即将抓住那只该死的“老鼠”时,对方都会用这种诡异的招式打断他的节奏,让他有力无处使。 “有种就别跑!堂堂正正地跟我打一场!” 六车拳西怒吼着,再次冲了上去。 米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跟你堂堂正正打一场? 我脑子又没被驴踢。 你一个满级神装的狂战士,让我一个还在练级、装备都没齐的瞎子剑士跟你站撸? 开什么国际玩笑。 吐槽归吐槽,米柴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一边利用响转进行着高频率的规避,一边不断地释放出“冰刃·波动剑”和“裂波斩”,试图风筝对手。 冰柱拔地而起,又被瞬间粉碎。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又被狂暴的灵压强行冲破。 偶尔实在躲闪不及,米柴只能硬着头皮挥刀格挡。 “铛——!!!” 刀刃与拳刃碰撞,发出的不是清脆的金属交鸣,而是一声沉闷如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顺着刀身疯狂地涌入米柴的手臂。 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那股蛮横的力量震得错了位,喉头涌上一股腥甜,米柴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在荒芜的土地上留下了一片刺目的暗红。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手臂更是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几乎不听使唤。 虎口处崩裂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地往外冒,顺着刀柄流淌下来,黏腻而温热。 “咳……咳咳……”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像被针扎一样疼。 该死的,这就是队长级的力量吗? 还是虚化之后不讲道理的队长级。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什么狂战士,他妈的是一辆人形高达。 米柴在心中疯狂吐槽,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缓解身体上传来的剧痛和精神上的巨大压力。 他能清楚地“看”到,六车拳西那庞大的灵压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战斗的兴奋而愈发高涨。 那个浑身缠绕着暴虐气息的身影,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每一步,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米柴的心脏上。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继续用“冰刃·波动剑”和“裂波斩”去风筝他,已经没有意义了。 对方的防御和力量太高,这种程度的控制技能,除了能稍微恶心他一下,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只要被他抓住一次机会,自己就可能万劫不复。 就像刚才那样。 如果不是自己下意识地用刀身卸掉了大部分力道,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必须得换个思路。 既然控制和风筝打法行不通,那就…… 来点更劲爆的。 米柴咬着牙,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意识沉入那柄漆黑的斩魄刀中。 在他的感知里,刀身内部并非一片虚无,而是存在着几个如同星辰般闪耀的节点,那正是他力量的源泉波动刻印。 之前一直被他激活的,是代表着冰霜与控制的蓝色刻印。 而现在,他的意识绕过了它,向着旁边那枚沉寂已久,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刻印探了过去。 一瞬间,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狂暴、炽热、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力量。 如果说冰刃波动剑是冷静的杀手,那么这股力量,就是不顾一切的疯子。 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浪潮以米柴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原本因为“冰刃·波动剑”而布满白霜的地面,瞬间融化,甚至冒起了丝丝白汽。 空气中残留的寒意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燥热。 六车拳西停下了脚步,脸上那副狰狞的骨质面具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诧异。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家伙的灵压属性,在短短一秒钟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极寒,变成了极热。 “爆炎·波动剑!” 米柴低吼一声,声音沙哑,仿佛喉咙里燃烧着一团火。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手中的斩魄刀上,熊熊的烈焰冲天而起! 暗红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扭动、炸裂,将那柄原本通体漆黑、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无影剑”,映照出了一抹妖异的红光。 火焰顺着刀身蔓延,流淌到米柴的背上,在那里凝聚、变形,最终“轰”地一声,张开了一对巨大而华丽的火焰翅膀! 翅膀上的每一根翎羽都由纯粹的烈焰构成,缓缓扇动间,带起一阵阵灼人的热风。 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起来,发出“噼啪”的轻响。 六车拳西甚至闻到了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头白色的短发,发现发梢已经微微卷曲焦黄。 “哦?” 六车拳西发出一声有些玩味的咕哝,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冰与火……还真是了不起的斩魄刀。尸魂界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有意思的家伙?” 他见过各种各样能力的斩魄刀,元素系的也不在少数。 但能在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之间如此流畅切换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已经超出了“始解”的范畴。 难道说,这家伙…… “不过,以为换个戏法就能赢我吗?天真!” 惊讶归惊讶,但这并不能动摇六车拳西的战意。 第182章 冰火两重天 在他看来,无论对手玩出什么花样,只要将其连同那些花招一起,用绝对的力量彻底碾碎就好了! “风!” 他低喝一声,双臂上的拳刃上,青绿色的灵压开始高速旋转,形成两道肉眼可见的小型龙卷风。 狂暴的风压将他脚下的地面都刮起了一层,碎石与尘土被卷入其中,又被瞬间绞成齑粉。 “给我碎!” 没有多余的废话,六车拳西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朝着米柴冲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气势更猛,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撕裂大气的绿色风暴! 看着那道迎面而来的毁灭风暴,米柴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他的双眼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心眼”却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分灵压的变化。 就是现在! 米柴背后的炽焰翅膀猛然展开,随后用力一扇! “咻咻咻咻——!!!” 成百上千根由烈焰构成的羽毛,如同离弦之箭,脱离了翅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着六车拳西集火而去。 这些火焰羽毛并非普通的火焰,它们的内核是高度压缩的波动之力,外层包裹着爆裂的火焰灵压。 六车拳西对此不屑一顾,甚至连闪躲的念头都没有。 他对自己拳刃上缠绕的旋风有着绝对的自信,那是他攻防一体的招式,足以撕碎一切靠近之物。 转瞬之间,第一根火焰羽毛撞上了他身前那道无形的风墙。 没有想象中火焰被吹散的景象。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根小小的羽毛在接触到风墙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一团刺目的火光猛地炸开,狂暴的冲击波甚至让六车拳西前冲的势头都为之一滞。 那道由高速气流构成的风墙,被炸得剧烈晃动,泛起一圈圈涟漪。 这还没完! “轰!轰!轰!轰!轰!”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第一百根…… 密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仿佛一长串被点燃的巨型鞭炮。 一道道闪光的羽翼在羽毛的每一个落点上疯狂炸开,恐怖的爆炸力不断地冲击、撕扯着六车拳西的防御。 爆炸产生的烈焰没有就此消散,反而相互吸引、融合,化作一道道冲天而起的巨大火柱,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六车拳西的身影就已经被连绵不绝的爆炸火光和冲天火柱彻底吞噬、遮蔽。 整个战场化作了一片火海。 恐怖的高温让远处的空气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空间本身都在这烈焰的灼烧下融化。 米柴悬浮在半空中,背后的火焰翅膀缓缓扇动,脸色却异常凝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压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消耗着。 “爆炎·波动剑”的威力虽然巨大,但消耗也同样恐怖。 最关键的是,他能“看”到,在那片狂暴的火焰风暴中心,那个代表着六车拳西的灵压光点,虽然受到了一些影响,但…… 依然强大,丝毫没有要熄灭的迹象。 还不够! 这样程度的攻击,还杀不死他! 米柴心中比谁都清楚,一旦让对方从这片火海中冲出来,筋疲力尽的自己将再无还手之力。 必须再加一把火! “啊啊啊啊啊——!!!” 米柴的面孔因为极致的催动力量而变得有些狰狞,他将斩魄刀横在身前,仅存的理智疯狂地压榨着自己体内的每一丝力量。 这一次,他不光催动了那枚暗红色的刻印。 他的意识同时探向了旁边那枚代表着冰霜的蓝色刻印! 冰与火,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强行驾驭下,开始在他的刀身上交汇。 斩魄刀的刀身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一半的刀身燃烧着暗红的烈焰,另一半则凝结出森白的寒冰,冰火交界之处,大量的灵子因为冲突而湮灭,逸散出危险的能量电弧。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稍有不慎,力量就会失控反噬自身。 但米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胜算! “冰刃·波动剑!!!” 他再次怒吼出声,将手中的斩魄刀猛地刺向下方那片火海的中心。 蓝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在那片被烈焰灼烧得通红的焦土之上,在那些冲天而起的火柱之间,一根根巨大而锋利的冰柱,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 “咔嚓!咔嚓!” 冰柱刺破焦土,穿透烈焰,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疯狂生长,瞬间就在火海之中,构建出了一片冰冷的丛林。 极致的炽热与极致的严寒,在同一片狭小的空间内,展开了最直接、最狂暴的碰撞。 冰与火的交织,瞬间产生了难以想象的化学反应。 “嗤——!!!!!!!” 海量的水蒸气,不,是过热的蒸汽,在一声刺耳到极点的尖啸声中,猛地爆发开来! 一朵白色的蘑菇云冲天而起,比之前的火柱更高,比之前的爆炸范围更广。 浓厚到伸手不见五指的蒸汽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将一切都淹没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 能见度,瞬间降为了零。 “铁拳!断风!啊!!” 就在那片白茫茫的蒸汽世界中心,一声充满暴戾气息的怒吼猛然炸开。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无形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以那怒吼声的源头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卍解——铁拳断风! 这是独属于六车拳西的力量,是将他拳头中爆发出的灵压,化为撕裂一切的狂风。 “呼——!!!” 狂暴的飓风在这片被冰与火蹂躏过的战场上肆虐,仿佛神明降下了足以清洗世界的风灾。 那浓厚到足以遮蔽一切视线的过热蒸汽,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就像清晨的薄雾,被轻而易举地撕扯、吹散、荡涤一空。 残留的火星、尚未融化的冰渣,连同地面上被炸飞的碎石尘土,全都被这道龙卷风般的巨力卷上了天空,然后又被无情地甩向远方。 第183章 打不过啊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擦拭了一遍,露出了其下饱受折磨、千疮百孔的大地。 悬浮在半空的米柴,在这狂风之中就像是暴风雨里的一片残叶。 他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住身形不被吹飞。 他背后那对由火焰构成的翅膀,在风压之下明灭不定,一片片火羽剥落、消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终于,当最后一点蒸汽也被驱散,当狂风渐渐平息,六车拳西的身影,终于重新显露在米柴的“视野”之中。 他静静地站在那片焦黑土地的正中央,周围是一个巨大的、平滑的圆形凹陷,那是他卍解力量最直接的证明。 只是,此刻他的样子,实在是谈不上从容。 那身代表着队长身份的白色羽织,左边被烧得焦黑卷曲,右边则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还滴着水,看上去滑稽又狼狈。 他那一头精心打理、极具个性的银灰色短发,此刻头顶正中央被烧出了一个明显的缺口,像被人用剃刀恶意地推了一道,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脸上的那张白色假面。 “咔……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正在那张象征着虚化力量的面具上迅速蔓延。 显然,刚才那场冰火两重天的盛大“欢迎仪式”,即便强如卍解加虚化的六车拳西,也因为始料未及而吃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大亏。 终于,面具再也无法维持完整的形态,“哗啦”一声,碎成了数块,从他的脸上剥落,掉在地上化作了点点灵子消散。 面具之下,是六车拳西一张略显狰狞的脸。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血迹,额角也有些许擦伤,但这些都只是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真正让他无法抑制的,是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堂堂护廷十三队的队长,假面军团的一员,一个将卍解与虚化两种力量融会贯通的顶尖战力,竟然…… 竟然被一个连卍解都不会的家伙,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东仙要这家伙,确实有两下子。 那诡异的火焰和冰霜的力量,以及那不顾一切、同归于尽般的战斗方式,都足以让他正视。 六车拳西甚至在心里承认,如果不是自己及时用虚化和卍解硬扛,恐怕现在就不只是烧掉点头发、弄脏件衣服这么简单了。 但是! 承认对方的实力,和他此刻心中高涨的怒火,没有半点冲突。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认可了米柴的威胁,六车拳西心中的杀意才越发沸腾。 这种不稳定的、无法掌控的、敢于向队长权威亮出獠牙的家伙,绝对不能留! “呼……哈……呼……” 另一边,米柴已经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他单膝跪地,将斩魄刀的刀尖深深插入龟裂的地面,双手拄着刀柄,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混杂着血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出一缕白烟。 六车拳西看着他这副惨状,眼神中的暴戾稍稍缓和,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 他抬起脚步,一步一步,缓缓地朝着米柴走去。 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咯吱”作响,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如同催命的鼓点。 “你很不错。” 六车拳西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听上去像是在感慨,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真的,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东仙要。能用始解就能把我的卍解逼出来,还能打破我的假面……你足以自傲了。” 他的脚步没有停下。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你的危险程度,在我这里,已经和真正的东仙要划上了等号。” 他距离米柴已经不足十米。 “所以……为了表示我对你的敬意……” 六车拳西停下了脚步,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拳。 那覆盖在他手臂上的拳刃,在卍解的力量下,闪烁着金属与骨质混合的危险光泽。 “……我决定,不再给你任何机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拳刃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一道道无形的、锋利的风刃在他拳头上迅速聚集、压缩,发出“嗡嗡”的震鸣声。 那是将要给予米柴最后一击的信号,是足以将他彻底撕成碎片的致命一击。 整个战场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六车拳西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宣判死刑的冷酷表情。 然而,就在这时。 就在这片死寂与绝望之中。 “呵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响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甚至带着一丝虚弱的沙哑,。 在这片被狂暴灵压犁了一遍的废墟之上,在这位卍解与虚化全开的队长面前,这声笑显得如此不合时宜,如此刺耳。 六车拳西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凝聚在拳刃上的风压,那足以将钢铁都撕成粉末的力量,因为他心神的一丝动摇而微微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悲鸣。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单膝跪地的男人。 这家伙…… 在笑什么? 死到临头了,是在自嘲自己的愚蠢? 还是说,他已经疯了? “你笑什么?” 六车拳西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能从人的耳朵里钻进骨髓。 米柴没有立刻回答。 他拄着刀,用一种极其缓慢,甚至可以说是痛苦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另一条腿也撑直了。 站起来的整个过程,他身上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额头上因为剧痛而爆出的青筋一根根虬结着,清晰可见。 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沿着他紧闭的眼帘淌下,在他的下巴上汇聚,然后滴落。 “啪嗒。” 一滴。 “啪嗒。” 又一滴。 终于,他站直了。 身形依旧有些摇晃,像风中残烛,但他确确实实地站直了身体,面对着六车拳西。 第184章 任务重要还是同伴重要,六车队长 然后,米柴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说,六车队长。” “你那部下……你是不管他的死活了?” 这句话像是一柄无形的锤子,狠狠地敲在了六车拳西的心上。 部下? 桧佐木修兵! 六车拳西的眉头狠狠一挑,凝聚在拳刃上的风暴瞬间变得不稳定起来。 那致命的风刃,在他的意志出现缝隙的刹那,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 它们不再是凝实致命的刀锋,而是化作了一阵狂风,呼啸着刮过米柴的身体。 狂风吹起了米柴破烂的死霸装,将他的黑发吹得向后狂舞,露出了他那张沾满血污和尘土,却异常平静的脸。 风刃在他的脸颊和脖颈上划出了几道细微的血痕,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清风拂面。 “锵。” 一声轻响。 米柴手中的斩魄刀,那燃烧着诡异火焰、缠绕着刺骨寒霜的刀身,在一瞬间恢复了普通浅打的模样。 他收回了始解。 在这位卍解状态的队长面前,在这个足以一拳将他轰杀至渣的距离上,他主动解除了自己唯一的武器。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蔑视。 是赤裸裸的,将自己的性命放在赌桌上,然后用一种嘲弄的眼神看着对方说:“你不敢开枪”的蔑视。 “你他妈的……” 六车拳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角的青筋一根接着一根地爆起,怒火几乎要从他的眼眶里喷涌而出,“你就这么自信,我不会打死你?!” 他此刻的愤怒,甚至超过了刚才被米柴用诡异招式伤到的时候。 那种被看穿、被拿捏、被当成傻子一样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自信?” 米柴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不不不,六车队长,你可千万别误会了。” 他坦然地摊开双手,那上面满是伤口和烧伤的痕迹。 “技不如人,我认栽。你确实很强,强得离谱。别说你现在卍解了,就算你不用,光凭拳头,再打下去,躺下的那个也肯定是我。” 他的语气诚恳得就像是在忏悔。 “我是真打不过你,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这番话让六车拳西稍微冷静了一点,但眼中的杀意却没有丝毫减弱。 打不过? 打不过你还敢这么嚣张? “不过嘛……” 米柴话锋一转,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欠揍味道又回来了,“虽然打赢你是不可能了,但只是拖着你,让你没办法分心……再拖你个十几二十分钟,我咬咬牙,拼着这条小命不要,大概还是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将脸转向了不远处那片翻涌不休的漆黑浓雾,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方向。 “问题是……你那位部下,他……能坚持那么久吗?” 六车拳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也跟着瞥向了那片浓雾。 虽然刚才和米柴的战斗激烈到了极点,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心神,但他作为队长级的死神,对战场环境的感知力依然存在。 他当然知道,桧佐木修兵和那只亚丘卡斯的战斗,从始至终就没有停下来过。 从一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片浓雾太诡异了,不仅能遮蔽视线,更能极大地压制和干扰灵压的感知。 在那里面,拥有主场优势的亚丘卡斯,简直如鱼得水。 而桧佐木…… 战斗的声响断断续续地从雾气中传来。 刀刃碰撞的脆响、鬼道爆炸的闷响、野兽般的嘶吼,以及…… 人类压抑的痛哼。 就在刚才,就在他和米柴对峙的这短短几十秒里,他清晰地感知到,属于桧佐木修兵的那股灵压,又突兀地、剧烈地波动了一下,然后迅速地衰弱了下去。 像一根被风雨摧残的蜡烛,火焰越来越小,光芒越来越暗淡。 显然,他又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就像米柴说的那样,落败,甚至死亡,都只是时间问题。 该死! 六车拳西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了,而拉着网绳的,就是眼前这个半死不活却笑得比谁都恶心的混蛋。 他想杀了这个混蛋,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他轰成连渣都不剩的原子。 可一旦他这么做了,桧佐木修兵就必死无疑。 为了泄一时之愤,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副队长,看着自己番队的队员死在眼前? 他六车拳西,做不到。 他不是那种人。 “切!” 一声极度不爽的咋舌声,从六车拳西的齿缝间挤了出来。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和憋屈而扭曲着,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被拿捏住了。 彻彻底底地被这个混蛋给拿捏住了! 他恨桧佐木那个小子不争气,性格里总是带着那么点优柔寡断的毛病,要是他能更果断、更狠辣一点,说不定早就解决了东仙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自己也拖下水。 他也恨自己,为什么刚才没有一上来就下死手,给了这家伙开口说话的机会。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选择题已经摆在了面前,A或者B,他必须选一个。 是泄愤杀掉眼前这个重伤的叛徒,还是去救自己那个虽然不怎么成器但忠心耿耿的部下。 六车拳西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铁拳形态的卍解上,灵压狂暴地涌动,似乎随时都要失控。 他死死地瞪着米柴,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米柴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他瞪着,脸上甚至还保持着那种让人火大的、浅浅的微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充满了煎熬。 终于。 六车拳西猛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像是在把胸中的所有怒火和憋屈都一并吐出去。 他看米柴的最后一眼,充满了警告和冰冷的杀意。 “东仙要……不管你他妈的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 “今天这笔账,我记下了。你最好祈祷,下次别再让我碰见你。” 第185章 趁着没人赶紧跑路要紧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转身,弓步,爆发! “轰!” 地面在他脚下炸开一个蛛网般的深坑,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片吞噬光明的漆黑浓雾之中。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做出了选择。 看着六车拳西的身影消失在浓雾里,听着雾中瞬间爆发出的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和更加激烈的战斗声,米柴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终于像是面具一样,寸寸碎裂。 他身体猛地一晃,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噗通”一声,又重新跪倒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积压在体内的伤势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感觉五脏六腑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一口夹杂着黑色血块的淤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 “呼……哈……呼……妈的……” 米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剧痛。 刚才和六车拳西的战斗,尤其是最后那一下硬碰硬,对他的消耗和损伤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严重得多。 强行催动冰火之力,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本就不多的灵压。 身体多处骨骼都有了裂痕,肌肉和经脉更是被狂暴的灵压冲击得一塌糊涂。 刚才他站起来说的那些话,看似轻松,实则每说一个字,都在消耗着他最后所剩无几的意志力。 不过也不是虚张声势,他是真的能再拖六车拳西十几分钟。 只不过,那代价,就是把他这条命彻底交代在这里。 幸好…… 赌赢了。 他赌六车拳西的性格,赌他对同伴的责任感,会压过他个人的怒火。 米柴瘫坐在地上,感受着远处浓雾中那两股纠缠在一起的灵压,还有那道正在飞速远离、劫后余生的灵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一动也不想动。 累。 太他妈累了。 穿越过来就没打过这么累的仗。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就这么躺在这,睡他个三天三夜。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行。 刚才这么大的动静,绝对已经惊动了技术开发局。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死神赶到这里。 到时候,别说队长级了,随便来个席官,都能轻轻松松把他给收了。 必须得走了。 逃命要紧。 他将感知扩散出去,确认四周暂时没有其他的灵压靠近。 然后,他将所剩无几的灵压,全部灌注到了双脚之上。 响转! “咻!”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破空声,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然后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咳咳……靠,用力过猛了。” 灵压的操控,因为身体的虚弱,也变得粗糙起来。 他顾不上狼狈,再次凝聚灵压。 “咻!” 又是一次响转。 这一次的距离更短,姿态也更加狼狈,他几乎是翻滚着出去的。 就这么一次又一次,跌跌撞撞,连滚带爬,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夜幕的尽头。 身后,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灵压猛然炸开,仿佛一颗无形的炸弹在远处的浓雾中引爆。 那股力量狂暴、猛烈,带着一种要将万物都彻底轰成碎渣的决绝。 冲击波甚至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化作实质性的狂风,吹得米柴的衣袍猎猎作响。 “卍解·铁拳断风……” 米柴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股灵压的形态——一个巨大无比的铁拳虚影,裹挟着无尽的风与怒火,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紧接着,是亚丘卡斯那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但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彻底湮没在了轰鸣之中,戛然而止。 解决了。 米柴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六车拳西用他卍解的雷霆一击,宣告了战斗的结束。 同时也宣告了…… 米柴的逃亡时间,正式进入了倒计时。 那个暴躁老哥现在腾出手了。 一想到六车拳西那张写满了“老子很不爽”的脸,米柴就感觉自己那本就剧痛不已的后背又开始隐隐发凉。 不行,得赶紧溜。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将最后那点可怜的灵压死命地往脚底下压榨。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抗议的尖叫,骨骼的裂缝处传来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 “给老子动起来啊!” 米柴在心中对自己咆哮着。 响转! “咻!” 这一次的响转,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清脆的破空声,反而带上了一丝沉闷的撕裂感,就像是强行撕开一张湿透了的牛皮纸。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瞬间出现在了数十米外的一块巨石后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噗通!”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无法抑制的剧痛从脚踝直冲天灵盖,他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倾斜的山坡上,然后便身不由己地,骨碌碌地向下滚去。 石头、树根、泥土…… 无数障碍物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新的伤痕。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好像全都碎了,意识在剧痛和眩晕中来回摇摆,随时都可能彻底熄灭。 他想停下来,却根本做不到。 山坡的尽头,他感觉到了一股湿润冰冷的气息。 是水! “噗通!!!”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落水声,米柴整个人被抛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 突如其来的冰冷,让他浑浊的意识瞬间清醒了一瞬。 河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肺部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本能地想要挣扎,想要挥动手臂游向水面。 但是…… 动不了。 身体就像是一块灌满了铅的铁砣,沉重无比,一丝一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剧痛、窒息、寒冷…… 无数负面感觉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算了…… 好累啊…… 就这样吧。 一个放弃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悄然浮现,并且迅速占据了上风。 与其痛苦地挣扎,不如就这么沉下去,至少能死得安详一点。 打了一辈子仗,到头来淹死在一条小河里,也算是个挺有新意的死法。 米柴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的身体随着湍急的河水翻滚、下沉。 湍急流动的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完美地遮蔽了他的一切气息。 他的身体,就像一截无人在意的浮木,随着河流,漂向了未知的远方。 第186章 顺流而下,被人救起来了 流魂街,西六十四区。 这地方不好不坏,说它好吧,距离瀞灵廷隔着六十多道门的距离,灵子浓度稀薄得可怜,居民们大多面有菜色,住的是勉强能遮风挡雨的木板房。 说它坏吧,比起更外围那些动辄为了半个馒头就拔刀相向,人命不如草芥的混乱地带,这里至少还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 一条不算宽阔的河流穿过这片区域,是附近居民赖以为生的水源。 河水平缓地流淌着,冲刷着岸边光滑的鹅卵石。 “哗啦,哗啦……” 佐木葵音跪坐在河边的一块大青石上,正一下一下地搓洗衣物。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和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布条束在脑后,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感,仿佛这枯燥的劳作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用一根小树枝戳着一个泥潭。 “喂,你出来呀。” 小姑娘嘴里念念有词,她叫佐木琉璃,是葵音的妹妹。 当然,并非亲生,只是两个同样在现世意外身亡,又恰好在流魂街相遇的可怜人,抱团取暖罢了。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用石头砸你的家了哦。” 琉璃用树枝在泥潭上画了个叉,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泥潭里毫无动静。 “姐姐!” 琉ri突然站了起来,扭头看向葵音,声音清脆,“青蛙先生今天不肯见我。” 葵音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回头莞尔一笑,温柔地说道:“那可能是青蛙先生今天有事要忙,琉璃就不要打扰它了,来姐姐这边玩会儿水吧。” 她的声音像这缓缓流淌的河水一样,让人听着心里就感到一阵安宁。 “哦……” 琉璃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丢掉树枝,踢踢踏踏地跑到葵音身边,也学着她的样子蹲了下来,伸出小手在冰凉的河水里划拉着。 葵音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 自从弟弟贤治说要去八十区闯荡什么“大剑豪”的梦想之后,这个简陋的家里就只剩下她们姐妹俩相依为命了。 她重新拿起捶衣棒,正准备继续,琉璃却突然“咦”了一声,指着河中央,小脸上写满了惊奇。 “姐姐,姐姐你快看!” “怎么了?” 葵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河水中央,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随着水流缓缓向下游漂来。 那东西载沉载浮,看轮廓,似乎…… 是个人? 葵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那是什么呀,姐姐?” 琉璃歪着脑袋,好奇地问,“好像一个好大好长的黑色萝卜。” “……” 葵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自己妹妹这奇特的比喻,她眯起眼睛,努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随着那“黑色萝卜”越漂越近,她终于看清了。 那确实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脸朝下地躺在水面上,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黑色衣服,四肢无力地垂着,任由河水摆布,看样子是死是活都很难说。 “琉璃,离远一点!” 葵音立刻站起身,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流魂街这种地方,河里偶尔漂下来一两具尸体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但麻烦的是,你永远不知道这具尸体背后牵扯着什么。 然而,就在那人影即将从她们面前漂过去的时候,一股不大不小的暗流卷了过来,恰好将那人推向了她们所在的岸边。 “咕嘟……” 男人的脸侧了一下,一口河水从他嘴里涌了出来,他的手指,似乎也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还活着! 这个念头瞬间闪过葵音的脑海。 “姐姐,他动了!!” 琉璃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叫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葵音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救,还是不救? 这是一个问题。 在流魂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所有人都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救一个来历不明的重伤之人,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 也许他是被人追杀的恶徒,也许他是哪个帮派斗争的失败者。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们这两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能承受得起的。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拉着琉璃回家,关紧大门,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可…… 看着那个在冰冷河水中沉浮的生命,她无论如何也迈不开离开的脚步。 那个人身上破烂的黑色衣物,是死霸装。 他会不会是死神。 一个…… 身受重伤的死神。 这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姐姐?” 琉璃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问,“我们不帮他一下吗?他看起来好可怜,跟咸菜干一样。” 葵音看着琉璃那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又看了看河里那个生死不知的男人,心中剧烈地挣扎着。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黄昏,她和琉璃遇到了同样满身是血,倒在路边的佐木贤治。 那时的贤治,比河里这个人伤得还要重,整个人就像一块破布娃娃,有好几处伤口甚至深可见骨。 当时,她也曾犹豫过。 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伸出援手。 贤治那个傻瓜,虽然脑子不怎么灵光,却用他那份独有的乐观和执着,给这个冰冷的家带来了许多欢笑。 他说,他要去当大剑豪,要去闯荡世界,要去保护她们。 虽然他现在跑去了八十区,把保护她们的担子又丢了回来,但葵音从未后悔过当初救下他。 今天…… 葵音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渐渐被一抹坚定所取代。 “琉璃,过来帮忙。” 她对妹妹说道,“我们把他捞上来。” “好耶!” 琉璃立刻来了精神。 将一个昏迷的成年男人从河里弄上岸,对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来说,绝对是一项艰巨的工程。 河岸的石头又湿又滑,葵音试了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河水冰冷刺骨,才刚把腿探进去,就冻得她一哆嗦。 “琉璃,你抓住他的胳膊,我来抬他的上半身,我们一起用力!” 第187章 昏迷不醒 葵音咬着牙,指挥着妹妹。 “好的,姐姐!” 姐妹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拖带拽,终于将那个男人弄到了岸边的草地上。 “呼……呼……” 葵音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分不清是河水还是汗水。 琉璃更是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脸通红。 稍微缓过劲来后,葵音才凑上前去,仔细查看男人的伤势。 这一看,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伤得也太重了。 男人身上的死霸装已经变成了破碎的布条,勉强挂在身上。 裸露出来的皮肤上,遍布着纵横交错的伤口,有刀砍的,有烧伤的,还有大片大片的青紫瘀伤,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葵音小心翼翼地将他翻过身来。 他的脸庞很年轻,但此刻却毫无血色,嘴唇发紫。 最引人注目的是,左手还依旧牢牢抓着的一把刀。 葵音伸出食指,轻轻地探向他的鼻息。 非常微弱,但确实还有。 紧接着,她又伸手按在他的脖颈动脉上。 搏动同样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看着这张苍白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葵音的思绪又一次飘回了过去。 当年的贤治,也是这样。 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仿佛风中残烛。 但他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焰。 而眼前这个男人…… 他闭着眼,葵音看不到他的眼神。 但她能感觉到,这个人的生命力,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琴弦,虽然紧绷欲断,却终究没有断裂。 “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葵音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管是出于单纯的善心,还是因为从他身上看到了贤治的影子,总之,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琉璃,我们得把他带回家里去。” 葵音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嗯!” 琉璃用力地点了点头,虽然她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只要是姐姐说的,她都会照做。 把人弄回家,是第二个挑战。 这里离她们住的那个小木屋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以她们俩的力气,想把一个大男人抬回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葵..音环顾四周,希望能找到什么可以利用的工具,但周围除了石头和杂草,空无一物。 “算了,只能这样了。” 葵音下定决心,她走到男人的头边,蹲下身,用尽全力将他的上半身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股沉重的压力瞬间压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琉璃,你抬着他的脚,我们慢慢走,一步一步来。” “好!” 姐妹俩就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开始了艰难的“搬运”工作。 葵音负责主要承重,她将男人的胳膊搭在自己纤细的脖颈上,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往前挪。 男人的体重大部分都压在她身上,每走一步,脚下的石子路都硌得她脚心生疼,瘦弱的肩膀更是被压得仿佛要断裂开来。 琉璃则抱着男人的两条腿,她的力气小,与其说是在抬,不如说只是让男人的脚不要在地上拖行得太厉害。 她跟在姐姐身后,小脸憋得通红,迈着小碎步,一步也不敢落下。 路不长,但她们走了很久很久。 路过的居民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但没有人上前询问,更没有人伸出援手。 他们只是远远地看着,然后摇摇头,匆匆走开,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麻烦。 葵音对此毫不在意,她只是咬着牙,低着头,专注于脚下的路。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很快便被干燥的尘土吸收,不见踪影。 终于,在她们的力气即将耗尽之前,那个熟悉的小木屋出现在了视野里。 “砰!” 葵音几乎是把男人甩进屋里的。 她自己也跟着脱力地跪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琉璃也累得不行,一进屋就趴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像一条缺了水的鱼。 屋子很小,陈设也极为简单。 一张矮桌,两个蒲团,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另一边则是铺在地上的两床薄薄的被褥。 姐妹俩将男人挪到了其中一床被褥上。 葵音顾不上休息,她打来一盆清水,用干净的布巾,开始小心翼翼地为男人擦拭身上的血污。 随着血迹和泥土被擦去,那些伤口的全貌也彻底暴露出来。 几道最深的伤口皮肉外翻,看起来触目惊心。 葵音在现世的时候,因为兴趣学过一些基础的护理和草药知识,虽然算不上专业医生,但处理一些外伤还是有些心得的。 可眼前的伤势,已经远远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围。 这些伤口,必须用草药来消炎止血,否则光是感染,就能要了他的命。 “琉璃。” 葵音站起身,脸色凝重。 “嗯?姐姐?” 还趴在地上的琉璃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姐姐要出去一趟,去采些草药回来。” 葵音走到门口,回头叮嘱道,“你留在家里,好好看着他。如果他醒了,就……就给他喂点水,记住了吗?千万不要害怕,也不要乱动他。” “哦,好的。” 琉璃从地板上爬起来,乖巧地点了点头,“姐姐你放心去吧,我会好好看着这个……这个……”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称呼,最后只好说,“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嗯。” 葵音摸了摸她的头,拿起墙角的一个小布袋和一把用来挖草药的小镰刀,推开门走了出去。 屋门被重新关上,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男人身上带回来的河水湿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说不出的沉闷味道。 琉璃蹲在男人身边,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他。 她从来没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一个受了这么重伤的人。 男人的脸很苍白,嘴唇干裂,紧闭的双眼眼皮上似乎有奇怪的纹路。 他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只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起伏,如果不是姐姐说他还活着,琉璃几乎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第188章 仿佛回到过去 “喂,” 她伸出小小的食指,轻轻地戳了戳男人的脸颊,“你还活着吗?”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琉璃又戳了戳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像冬天里的石头。 她缩回手,觉得有些无聊。 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把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丢给她看管,这真是一件苦差事。 她托着下巴,视线在男人身上扫来扫去。 从破破烂烂的黑色衣服,到那些狰狞的伤口,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的左手手背上。 那里有一个奇怪的印记。 它不像伤口,也不像纹身,更像是什么东西烙印在皮肤上的图案,呈现出一种复杂的、玄奥的形态。 琉璃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那个印记似乎在微微地发着光,一种非常、非常微弱的光,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光芒一明一灭,像是在呼吸。 真奇怪。 琉璃看得出神,时间就在这种安静的凝视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地上的男人忽然轻轻地呻吟了一声,身体也跟着抽搐了一下。 “嗯?” 琉璃立刻回过神来,凑近了一些。 男人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琉璃伸出手,学着姐姐以前照顾生病的自己的样子,把手背贴在了男人的额头上。 “好烫!” 她惊呼一声,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男人的额头烫得惊人,就像刚从火里拿出来的烙铁。 他发烧了。 就在琉璃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男人开始说胡话了。 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声音沙哑又微弱。 “水……没蓝了……给我个雷米……” 琉璃眨了眨眼睛,侧着耳朵努力去听。 “雷米?那是什么米?能吃吗?” 她很认真地问道。 男人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呓语变得清晰了一些:“……团长……奶妈呢……快……快给我上个祝福……要死了……” “团长?是你们那里的官吗?” 琉璃好奇地追问,“你为什么要找奶妈?你还是个小孩子吗?还要喝奶?” “不行……这个使徒太强了……顶不住……快放一觉……不然要炸团了……” 男人胡乱地挥舞了一下手臂,但因为虚弱,只是在被褥上轻轻地抬了一下又落了回去。 “使徒?是说天使吗?” 琉璃的眼睛亮了,“你见过天使?长什么样子?是不是有很大很大的白色翅膀?” 对于琉璃来说,这就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这个快要死了的男人,嘴里总能冒出一些她听不懂但又觉得很有趣的词。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对方正处在生死边缘,反而兴致勃勃地把这当成了一场奇特的对话。 “炸团……是要把团长炸掉吗?你好坏啊。” 她煞有介事地评价道。 男人的神志似乎更加混乱了,他开始挣扎起来,嘴里断断续续地喊着:“六车……拳西……你这个老六……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 “老六?” 琉璃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一二三四五六……是说他排在第六个吗?他是不是还有五个哥哥或者五个弟弟?” “……不讲武德……我记住你了……等我刷出毕业神装……第一个就来找你……把你挂在天上当风筝放……” “风筝?” 琉璃拍了拍手,“好耶!我也喜欢放风筝!不过……人也可以当风筝放吗?那一定很吓人吧?” 米柴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剧痛如同跗骨之蛆,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 六车拳西那毫无防备的一拳,力道之重,几乎震碎了他的内脏。 这伤势,比当初和更木剑八死磕时还要严重百倍。 那时候的他虽然也被砍得半死,但终究是有备而战,灵体早已调整到最佳状态。 而这一次,完全是偷袭,是在他最松懈的时候。 灵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像一个布满了裂纹的瓷器,随时都可能彻底碎裂。 唯一支撑着他的,就是左手手背上那道波动刻印。 此刻正像一个微型的旋涡,被动地、贪婪地从周围的空气中汲取着一丝丝稀薄的灵子,再将它们转化为最纯粹的生命能量,艰难地修补着他破败不堪的身体,维持着那一点摇摇欲坠的生机。 随着在河水中漂流,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带往一个灵子愈发浓郁的地方。 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像沙漠中久旱逢甘霖的旅人遇到的清泉,虽然微不足道,却也让他的伤势停止了继续恶化。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治疗,需要大量的能量来修复这具濒临毁灭的躯壳。 单靠波动刻印这点被动的汲取速度,无异于杯水车薪。 高烧开始吞噬他仅存的理智,将他的意识拖入更深的泥潭。 现实与记忆的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光怪陆离的幻象。 他仿佛又回到了阿拉德大陆,回到了那个让他熬夜猝死的地下城。 “闪开!GBL教的炸弹来了!” 他模糊地喊道。 “GBL是什么?是吃的吗?”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呆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个声音…… 是赛丽亚吗? 不对,赛丽亚的声音比这个要温柔一些…… “深渊……又是光头……我的史诗光剑呢……” 他的意识又跳跃到了另一个场景,那是他无数次面对深渊柱,却只换来一地蓝色和紫色光芒的绝望时刻。 “光头?你也是光头啊。” 那个声音很认真地回答,“不过你头上没有光。你的剑?是不是指这个黑乎乎的棍子?它被压在你身子底下了,我刚才都差点被它绊倒。” 说着,琉璃还真的费力地从米柴身下,把他那把一直拿在手里的斩魄刀往外拽了拽。 “黑乎乎的棍子?” 米柴的潜意识抓住了这个词,“不对……我的清夜……我的苍龙……怎么会是黑乎乎的棍子……” 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焦渴,喉咙里像是在烧火。 “水……口渴……” 这一次,他终于喊出了一句正常人能听懂的话。 第189章 全力救治中 “啊,水!” 琉璃猛地想起了姐姐出门前的嘱咐。 她赶紧跑到屋角,那里有一个装着清水的瓦罐。 她用一个破了口的陶碗舀了半碗水,小心翼翼地端了回来。 “喂,喝水了。” 她把碗凑到米柴的嘴边。 可是米柴正处在昏迷中,牙关紧闭,根本不知道张嘴。 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去,弄湿了他的衣领和身下的被褥。 “哎呀,你怎么不喝呀?” 琉璃有些苦恼。 她试着掰开米柴的嘴,但他的牙齿咬得死死的,小小的她根本用不上力。 “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她鼓起了腮帮子,想了想姐姐以前是怎么喂自己喝药的。 有了! 琉璃把碗放在地上,然后用两只手捧住米柴的脸,使劲地晃了晃。 “喂!醒醒!喝水啦!再不喝水姐姐回来要骂我了!” 米柴被她这么一晃,混沌的意识受到了一点冲击,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紧闭的牙关也松开了一丝缝隙。 琉璃见状,大喜过望,连忙重新端起碗,对准那道缝隙就灌了进去。 “咳……咳咳!” 冰凉的清水猛地灌进喉咙,米柴被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也跟着弓起。 这一动,立刻牵扯到了全身的伤口,一股钻心的剧痛让他差点再次昏死过去。 “哎?你别动啊!” 琉璃手忙脚乱地按住他,“你看,这不是喝进去了嘛。” 虽然过程粗暴了点,但好歹有几口水真的进了肚子。 干涸的喉咙得到了一丝滋润,灼烧的感觉似乎也缓解了那么一点点。 米柴的咳嗽慢慢平息下去,重新陷入了昏睡,但呼吸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琉璃看着自己“喂水成功”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任务。 她重新蹲回原位,继续兴致勃勃地等待着这个怪人说出下一句胡话。 “……瞎了……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米柴又开始低声梦呓。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迷茫,不再是之前那些关于游戏的中二呐喊。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恐惧。 穿越到东仙要这个盲人身上,对于一个曾经拥有正常视力的人来说,是何等的绝望。 “你当然看不见啦,你眼睛闭着嘛。” 琉璃理所当然地回答,“你把眼睛睁开不就能看见了?” “不……不是闭着……是真的……看不见了……” 米柴的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着,仿佛想要抓住一丝光明,“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只有……波动……” “波动?” 琉璃好奇地看着他,“什么波动?是水波吗?可是屋里没有水啊。” “万物的波动……灵子的波动……我能感觉到……你们……在我的世界里……” “我的世界?” 琉璃歪了歪头,“这里是我家呀,不是你的世界。你是姐姐从河里捡回来的。” 这场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持续了很久。 就在琉璃已经开始觉得有些无聊,打算找点别的事情做的时候,“吱呀”一声,小木屋的门被推开了。 一道瘦弱但可靠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风尘和草药的清香。 是佐木葵音回来了。 “姐姐!” 琉璃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朝她跑去。 “姐姐!” 琉璃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头扎进了佐木葵音的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怎么了,琉璃?” 佐木葵音放下手中那个装满了草药的布袋,温柔地抚摸着妹妹的头顶。 她身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和泥土的气息,显然是刚从外面采集草药回来。 “那、那个怪人……他刚才跟我说话了!” 琉璃仰起小脸,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后怕和七分新奇,“他一直在喊什么‘我的眼睛瞎了’,还说能感觉到‘波动’,这里是他的世界!” 佐木葵音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她走进屋里,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简陋木板床上的米柴。 他依旧处于昏迷中,脸色因高烧而呈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滚烫。 “他说胡话了?” 葵音伸手探了探米柴的额头,那惊人的热度让她心头一紧。 伤势太重了,又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那么久,不发烧才怪。 “嗯嗯!他还说了很多听不懂的话,什么‘波动刻印’,什么‘鬼手’……” 琉璃掰着手指头,努力回忆着那些奇怪的词汇。 佐木葵音没有再多问,她知道重伤和高烧常常会让人神志不清,说些胡话也正常。 当务之急是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琉璃,去把灶台的火烧旺一点,帮姐姐煮药。” 她有条不紊地开始处理带回来的草药。 这些草药都是她在附近的山里采的,有些能清热解毒,有些能活血化瘀,还有些带着微弱的灵子,对恢复伤势有奇效。 对于流魂街的居民来说,这些就是最宝贵的药物了。 她熟练地将草药分成两份。 一份扔进陶罐,加水,放在琉璃烧旺的火上慢慢熬煮,浓郁的药香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小屋。 另一份则被她放进一个石臼里,用一根粗木棒用力地捣了起来。 “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在小屋里回荡。 佐木葵音的动作一丝不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滑落下来也顾不上擦。 很快,那些新鲜的草药就被捣成了墨绿色的粘稠药泥,散发着更加强烈的草木清香。 药汤熬好了,葵音用一块破布垫着手,小心地把滚烫的陶罐端了过来。 她先用勺子舀起一点,放在唇边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对米柴说道:“虽然你可能听不见,但是得罪了。” 她一手轻轻捏住米柴的下颚,让他紧闭的嘴巴张开一条缝,然后便将还带着些许烫意的药汤一勺一勺地、缓慢而坚定地灌了进去。 或许是药物的苦涩刺激了求生的本能,昏迷中的米柴喉头滚动,竟真的将药汤咽了下去。 喂完了内服的汤药,葵音又端起那碗药泥,走到床边。 第190章 开始好起来了 她看着米柴身上那些狰狞交错的伤口,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忍。 她轻轻解开那些已经被血浸透、变得僵硬的破烂衣物,露出了他布满伤痕的精壮上身。 伤口很深,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边缘的皮肉已经开始发炎、泛白。 葵音没有丝毫犹豫,用一根干净的木片,将冰凉的药泥均匀地涂抹在那些可怖的伤口上。 “嘶……” 冰凉的触感和药物的刺激让米柴在昏迷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抽气,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别动,很快就好了。” 葵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童。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仔细地将每一处伤口都覆盖上厚厚的药泥。 最后一步是包扎。 她拿出准备好的干净布条,一圈一圈,将米柴的上半身和手臂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的手法很专业,绷带的松紧恰到好处,既能固定住药泥,又不会影响血液的流通。 等到一切都处理完毕,米柴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木乃伊”,或者说,一个被包裹得极其严实的“粽子”。 做完这一切,葵音才终于松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她看着自己的杰作,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药效很快就发挥了作用,内外夹攻之下,米柴滚烫的体温开始缓缓下降,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姐姐,他……他会死吗?” 琉璃凑了过来,小声地问道。 “不会的,” 葵音摸了摸妹妹的头,“我把他救回来了。” 将米柴留在了佐木贤治那间稍微宽敞些的房间里,自己则带着琉璃,在另一边的房间里铺了个地铺,简单地休息。 夜深人静,只有屋外虫鸣和屋内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流逝,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户的缝隙,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拉出一道光柱时,新的一天到来了。 木板床上,被裹成粽子的米柴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 当然,对他而言,睁开和闭着没有任何区别。 眼前依旧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但和之前那种被无尽黑暗吞噬的恐慌与混乱不同,此刻的他,脑子清醒了许多。 高烧退了。 他能“感觉”到身上传来的束缚感,是绷带;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草药清香;能“感觉”到身下木板床的坚硬纹理;甚至能“感觉”到窗外那道光柱所带来的微弱的“波动”变化。 他身上的“波动刻印”似乎从未如此活跃过。 一股股暖流正从那些涂抹了草药的伤口处传来,与他体内自我恢复的波动之力交织在一起,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修复着他破损的身体。 那些草药里蕴含着一种奇特的能量,和他认知中的“灵子”很像,温和而富有生机,就像是给他的被动恢复技能上了一个强效的BUFF。 一晚上…… 不,可能还不到一晚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竟然已经开始发痒了。 这是伤口在愈合的迹象。 米柴心中默默地对那个不知名的救命恩人道了声谢。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嗒、嗒、嗒……” 脚步声很轻,带着孩童特有的频率。 米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感知”着。 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佐木琉璃。 她被姐姐派来观察这个怪人的情况。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蹲下来,好奇地戳了戳米柴被绷带包裹的手臂。 硬邦邦的。 好像没死。 她又壮着胆子,伸出手指,想去探探他的鼻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米柴鼻尖的那一刻,那双紧闭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虽然那是一双没有焦距、空洞无神的眼睛,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这突然的动静还是把琉璃吓了一大跳。 “呀——!” 小姑娘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 “姐姐!姐姐!那个怪人醒了!他睁开眼睛了!!” 惊讶的童音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屋内的米柴被这声尖叫吵得耳朵嗡嗡响,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看来自己还是挺吓人的。 他没有理会屋外传来的慌乱脚步声,而是开始尝试着活动自己的身体。 他要坐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此刻却变得无比艰难。 他先是调动起手臂的力量,但全身的肌肉在长时间的僵直和重伤后,变得酸软无力。 更要命的是,随着他身体的发力,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仿佛被再次撕开,一股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 “呃……” 米柴痛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立刻冒出了冷汗。 真他娘的疼。 但他没有放弃,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将上半身撑了起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长时间的躺卧让身体变得无比僵硬,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伤,疼得他直抽凉气。 但他还是成功坐起来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刚才那一番动作中,自己体内的“波动刻印”运转得更加剧烈了,而被动恢复的效果似乎也随之增强。 伤口传来的刺痛感,正在被一种酥麻的痒意迅速取代。 米柴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自己:好家伙,这是朝着打不死的小强方向进化了吗? 以后是不是可以开发个新技能,叫“越挨打回血越快”?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佐木葵音被妹妹琉璃死死地拽着袖子,几乎是拖进了房间里。 佐木葵音一踏入房间,视线便立刻被那个靠墙而坐的身影攫住。 他静静地靠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弃在角落里的残破雕像,明明还活着,却散发着一种死寂的气息。 葵音的心猛地一紧。 她看到了他身上那些绷带下重新渗出的点点血迹,也看到了他因忍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这个人,伤得比她想象中要重得多,可他竟然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 这是一种何等惊人的恢复力,又是何等强大的意志力。 第191章 醒过来了 “姐姐……” 躲在她身后的琉璃小声地叫了一句,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与一丝残存的畏惧。 葵音无声地拍了拍妹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放轻了脚步,缓缓向床边走去。 屋内的空气有些沉闷,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的苦涩香气。 就在葵音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的男人,像是感知到了她们的靠近,动作迟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但真正让葵音感到心惊的,是他的那双眼睛。 空洞,无神,没有一丝光彩,就好像两颗被蒙上了厚厚尘埃的黑色玻璃珠。 它们明明是睁开的,却又像是什么都看不见,只是茫然地朝着她们的方向。 葵音心中那点小小的惊诧还没来得及表露,身后的琉璃已经忍不住了,她从姐姐身后完全钻了出来,指着米柴,用一种孩童特有的、不加修饰的直白语气问道:“你的眼睛是看不见吗?” 这句问话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房间里凝滞的气氛。 葵音的表情一僵,下意识地就想去捂住妹妹的嘴,嘴里已经准备好了斥责的话。 “琉璃!” 然而,已经晚了。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个男人并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神情。 相反,他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竟然慢慢地,扯出了一个可以说是“微笑”的表情。 虽然那笑容因为虚弱和疼痛而显得有些僵硬,但其中并没有恶意。 “嗯。” 他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木头,简短地承认了。 紧接着,他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她们的方向,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探寻:“是你们……救了我吗?” 这个问题,让葵音瞬间将所有的杂念都抛在了脑后。 她看着眼前这个重伤的男人,心中只剩下同情和关切。 “是的,” 她柔声回答,快步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着他的状态,“我叫佐木葵音,这是我妹妹琉璃。我们在不远处的河边发现了昏迷的你。你……感觉怎么样?” “米柴。” 男人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一个听起来有些奇怪的名字。 他似乎想撑着墙壁站起来,以示尊重,但刚一用力,全身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抗议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的冷汗冒得更凶了。 “别动!” 葵音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掌很温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你的伤还没好,千万别乱动。快躺下好好休息。” 米柴没有坚持,顺着她的力道重新靠回墙上,自嘲地笑了笑:“看来是逞强失败了……多谢。” “没什么。” 葵音摇了摇头,她转身从一旁的小木桌上端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陶碗,重新递到米柴面前,“来,把这个喝了。这是今天早上刚煮好的草药,对你的伤有好处。” 碗里是深褐色的药汁,散发着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苦味,但在这股苦味之下,米柴却“感知”到了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命能量。 和他之前吸收的那种“灵子”同源,但更加精纯。 他没有犹豫,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接过了药碗。 碗壁的温度恰到好处,暖意顺着指尖一直传到心里。 他将碗凑到嘴边,一饮而尽。 那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直冲天灵盖。 但他还是强忍着,将那碗药汁一滴不剩地喝了下去。 一股暖流自胃部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着疼痛的伤口,像是被一股温柔的力量抚过,尖锐的痛感开始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更加清晰的酥麻和瘙痒。 体内的“波动刻印”仿佛一个饥饿的孩童见到了糖果,欢快地嗡鸣起来,疯狂地吸收着这股外来的能量,将其转化为治愈自身的力量。 “感觉……好多了。” 米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由衷地说道。 这药的效果,简直比游戏里的顶级红药水还猛。 葵音看着他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那就好。你安心在这里养伤,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们。” 一旁的琉璃,此时已经完全不怕了。 她凑到床边,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绕着米柴打量。 她的小脑袋歪着,视线最终还是落在了米柴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上。 “喂,米柴,” 她脆生生地问道,“你的眼睛是怎么瞎的?是和人打架被打瞎的吗?” “琉璃!” 葵音这次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斥责,“不许这么没礼貌!” 她歉意地看向米柴:“抱歉,我妹妹她……” “没关系。” 米柴摆了摆手,他能“感觉”到小女孩身上那种纯粹的好奇,不带任何恶意。 他想了想,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回答道:“嗯……我这应该是天生的吧。” “诶?!” 琉璃发出了惊讶的叫声:“那多可怜啊!” 米柴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解释。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葵音看他似乎不愿多说,便岔开了话题,她拉起还想继续追问的琉璃,“我们先出去准备早饭,等会儿给你送过来。” 她接过米柴递回来的空碗,不由分说地拉着一步三回头的琉璃走出了房间,并体贴地为他关上了门。 门外,姐妹俩的对话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米柴紧绷的身体,在这一刻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再次无力地靠在墙上。 和人打交道,尤其是和陌生人打交道,对他来说,比忍受身上的伤痛还要累。 他闭上那双“无用”的眼睛,心神完全沉入了体内。 刚才那碗药的效力还在持续发挥作用,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股温和的能量正在修补着他体内那些断裂的经络和破损的脏器。 而空气中,那些无处不在的“灵子”,也正被他的身体被动地吸取着。 第192章 寻找遮蔽自身灵压的方法 米柴开始主动地去引导这股力量。 他仿佛变成了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水分。 那些被吸入体内的“灵子”,在他的引导下,更加高效地转化为治愈的能量。 伤口处那种又痒又麻的感觉变得愈发强烈,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肉重新生长的声音。 他一边默默地“修炼”,一边开始冷静地思考自己眼下的处境。 这次能从那个六车拳西手下捡回一条命,纯属走了狗屎运。 米柴心里比谁都清楚,那种恰好有只虚路过,可一不可再。 下次再遇上,他可不指望能有第二个愣头青虚来替自己挡枪。 所以,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不是别的,就是找个没人打扰的犄角旮旯,安安稳稳地“练级”,把自己的实力提上去。 毕竟在这个世界,拳头才是硬道理。 没实力,连呼吸都是错的。 而想要安稳练级,首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怎么把自己这一身堪比黑夜里二百瓦大灯泡的灵压给关掉,至少也要调成个小夜灯模式。 否则,他走到哪儿,静灵廷的“雷达”就扫到哪儿,跟个自带GPS定位的通缉犯没区别。 说到这个,米柴又回想起了之前被六车拳西偷袭的瞬间。 以他现在对“波动”的感知能力,按理说,一个大活人带着那么强的能量靠近,他就算瞎了也该提前“看”到才对。 可事实上,直到对方的拳头快要糊到他脸上,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叫六车拳西的家伙,身上肯定带了什么高科技玩意儿,专门用来屏蔽自身的“波动”。 多半是涅茧利那个技术疯子的手笔。 可惜,那种东西,对于现在的米柴来说,基本等于妄想。 这条路,走不通。 不过…… 米柴的思绪忽然一顿,他捕捉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就在六车拳西一拳砸在他身上,把他打得半死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对方身上那个用来遮蔽灵压的玩意儿,似乎因为攻击的动作,产生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特殊波动。 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 如果说正常的灵压像是一首持续播放的乐曲,有高低起伏,有强弱节奏,那么六车拳西当时的灵压就是一片寂静。 而那个屏蔽器产生的波动,则像是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用于“抵消”声音的“反向声波”。 它不是单纯的压制或者隐藏,更像是一种…… 中和。 用一种截然相反的波动,去抵消自身产生的波动,从而在外界的感知中,达成一种“无”的效果。 这不就是个思路吗? 他或许搞不到那个高科技的屏蔽器,但他自己就是个玩“波动”的专家啊! 虽然此“波动”非彼“波动”,但万变不离其宗,本质上都是能量的运用。 既然别人能用道具制造出“反向波动”来抵消灵压,那他为什么不能尝试着用自己的力量,来制造出属于自己的“反向波动”呢? 这个想法就像一颗种子,一旦落下,便开始在他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没错,就这么干! 米柴在心里重重地给自己点了个头,将这件事列为了当前最优先级的任务。 可问题是,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等会儿倒是可以问问那对佐木姐妹。 话说回来,这两姐妹也姓佐木,该不会和那个二货佐木贤治是亲戚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巧合得跟写进剧本里似的。 但不管是不是,此地不宜久留,最好还是趁早溜之大吉。 万一被静灵廷那帮死神顺藤摸瓜找上门来,连累了这两个看起来还算无害的平民,总归是件麻烦事。 想到这里,米柴凝聚起一丝力气,准备撑着床板起身。 下一刻,一股仿佛要将他四分五裂的剧痛从全身各处猛然袭来,瞬间击溃了他那点可怜的意志力。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是个重伤员,连翻个身都费劲。 米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得,这下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看来只能老老实实地躺在这里当个废人,祈祷自己的运气还没烂到家,不会下一秒就有死神破门而入,喊着什么“代表正义逮捕你”的口号。 既然有伤在身,其他的事情也干不了,米柴干脆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沉淀下来,集中在之前战斗时,从六车拳西身上强行记下来的那一小段特殊“波动”上。 他像一个最偏执的解码员,试图从这片杂乱无章的信号碎片中,找出那个能屏蔽自身灵压的终极答案。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精神层面的“研究”中时,房间那扇薄薄的木门被“哗啦”一声从外面拉开了。 米柴的耳朵微微一动。 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特有的、不甚平稳的节奏,一步,两步…… 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幼童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地面。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米粥香气,夹杂着少女身上特有的、类似于阳光晒过被褥的清新气味,飘进了他的鼻腔。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了他的床边。 米柴静静地躺在薄薄的被褥上,听着那轻巧而略带迟疑的脚步声靠近。 他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小小的波动轮廓停在了他的床铺边。 来人似乎有些紧张,连带着周围的“波动”都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个……你醒了吗?” 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是那个名叫佐木琉璃的小女孩。 米柴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混杂着米香和皂角味的空气纳入肺中。 很普通的米粥,没有放任何多余的东西,甚至连盐都吝啬得紧。 但对于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腹中空空如也的人来说,这股香气简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诱人。 他感觉到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饥饿,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 “嗯。” 第193章 原来已经到了六十四区 米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单音,随即牵动了胸口的伤势,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抽搐起来。 “啊,你别乱动!” 女孩的声音里透出焦急,“姐姐说你伤得很重,需要静养。” 说着,一阵碗碟轻微碰撞的声响传来,米粥的香气也变得更加浓郁了。 米柴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凑得更近了些,似乎是在观察他的状况。 他尝试着想要坐起来,但仅仅是绷紧了腹部的肌肉,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就从四肢百骸涌了上来,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在同时穿刺他的身体。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具身体的伤势,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看来六车拳西那几下子,可真是一点都没放水。 “我、我来帮你吧。” 琉璃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 紧接着,米柴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小手有些笨拙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那双手很小,也没什么力气,但传递过来的温度却异常清晰。 在女孩的帮助下,米柴总算是靠着身后的墙壁,勉强坐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刚刚积攒起来的所有力气,让他不住地喘着粗气。 “给。” 一个温热的、带着些许粗糙感的陶碗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碗不重,但此刻对他而言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谢谢。” 米柴低声说道,声音依旧沙哑干涩。 他摸索着碗沿,低头凑近,轻轻吹了吹漂浮在表面的热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小口。 温热的米粥顺着喉咙滑入胃里,一股暖流瞬间扩散开来,让他那冰冷僵硬的身体似乎都恢复了一丝活气。 他一口一口地喝着,动作很慢,既是因为疼痛,也是因为虚弱。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剩下他喝粥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佐木琉璃就跪坐在他的床边,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米柴能感觉到,那道属于孩童的好奇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像是要在他脸上盯出两个洞来。 一碗粥很快就见底了,米柴甚至意犹未尽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唇。 虽然味道寡淡,但这也差不多是穿越以来第一次吃上饭了。 “还要吗?” 琉璃小声问。 米柴摇了摇头,“够了,多谢。” 他将空碗递过去,琉璃伸手接过,但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捧着碗,似乎在犹豫着什么,两只小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碗壁。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米柴脸上缠绕的绷带,问道:“大哥哥,你……是死神吗?”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兀,让米柴端坐的身体微微一僵。 死神? 这个词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是他目前身份的官方称谓;陌生的是,他打心底里就没把自己当成那玩意儿。 在他看来,所谓的死神,是静灵廷里那帮有编制、有番号、领工资的公务员。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拿着统一的制(浅)式(打)武器,每天上班打卡,说不定还有KPI考核。 而自己呢? 一个叛逃的前任队长,一个被记录在案的重罪犯,一个被护廷十三队全体通缉的危险分子。 这身份,跟“死神”那光鲜亮丽的形象可差太远了。 说得难听点,他现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通缉犯,走在街上都得时刻提防着被条子抓走的那种。 想到这里,米柴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是。” 他回答道。 这个答案似乎让佐木琉璃很是意外。 她小小的眉毛蹙了起来,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情绪,连带着周围那单纯的“波动”都黯淡了几分。 “哦……” 她拖长了声音,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这反应倒是让米柴有些好奇了。 按理说,流魂街的居民对于死神这种高高在上的存在,不都应该是敬而远之的吗? 怎么这小姑娘看起来,好像还挺失望的? 他没有急着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 “这里是哪里?” “西六十四区,‘锖’。” 琉璃有气无力地回答,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失落里。 西六十四区? 米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名。 他的脑海中迅速构建起一张简易的流魂街地图。 静灵廷位于流魂街的中央,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自延伸出八十个区域。 数字越大,代表离静灵廷越远,治安和环境也就越差。 西六十四区…… 这个距离已经相当可观了。 他记得自己最后失去意识的地方,应该掉到河里。 没想到顺着水流,居然能漂到这么远的地方。 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距离越远,意味着搜索的难度越大。 静灵廷那帮家伙就算想破脑袋,估计也想不到他会一口气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短时间内,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米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也仿佛被挪开了一个小角,让他得以喘息。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死神?” 他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又重新点燃了小姑娘的好奇心。 她抬起小手,指向被米柴靠墙放置的那把刀。 “因为这个。” 琉璃的声音恢复了些许生气,“姐姐说,每一个死神,都有一把从不离身的刀。那是他们的生命,也是他们的荣耀。” 她的目光转向米柴,眼神里带着一种孩童式的认真和笃定。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倒在河边,浑身都是血,伤得快要死了。可是你的手,还死死地抓着这把刀,怎么也掰不开。”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一定是个很厉害的死神。” 听着女孩天真的话语,米柴哑然失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静静躺在那里的阿修罗。 刀鞘是朴实无华的黑色,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看上去就像一把最普通的武士刀。 可米柴知道,这柄刀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这把刀是他唯一可以信赖的伙伴。 第194章 成为死神的可能 就像琉璃说的,即便是在意识模糊、生死一线的时候,他的身体也本能地没有放开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武器了,更像是他身体的延伸,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让他丢弃斩魄刀,就跟让一个DNF玩家在团本里把+15的毕业武器扔掉一样,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对死神的事情,好像知道得不少。” 米柴饶有兴致地说道,咧着嘴身体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嗯!” 一提到这个话题,佐木琉璃的眼睛仿佛都亮了起来,像是在黑夜里被点燃的星辰。 她整个人都向前凑了凑,语气里充满了兴奋和向往。 “我听说过的!死神都住在静灵廷里,那里有高高的白色围墙,还有好多好多吃不完的食物!成为死神,就能领到很多钱,可以买漂亮的衣服,还可以住在很大很干净的房子里!” 小女孩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努力向米柴描述着她心目中那个天堂般的世界。 她的“波动”也随之变得雀跃而明亮,充满了纯粹的憧憬。 米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静灵廷…… 在这些流魂街孩子的眼中,竟然是这样一个美好的地方吗? 吃不完的食物,漂亮的衣服,干净的房子…… 这些对于静灵廷里的死神们来说再寻常不过的东西,却是流魂街居民们遥不可及的梦想。 真是讽刺。 “所以,你也想成为死神?” 米柴顺着她的话问道。 “想!” 琉璃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小小的脑袋点得像是在捣蒜。 她的眼神坚定而明亮,闪烁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执着。 “只要能成为死神,我就能带着姐姐离开这里,去静灵廷过上好日子了!再也不用挨饿,也不用害怕那些坏人了!” 她攥紧了小小的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好的未来。 紧接着,她在心里又悄悄地、郑重地补上了一句,还有,贤治哥没能实现的梦想,就由琉璃来继承吧! 米柴能清晰地“看”到,佐木琉璃那小小的身躯里,正散发着一种明快而跃动的波动。 那是一种纯粹由希望和憧憬构成的光芒,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对于流魂街的普通整而言,成为死神,的确是他们能想象到的最好的出路。 一步登天,脱离苦海。 米柴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尤其是在这个后蓝染时代,没了那个热衷于搞事的阴谋家,尸魂界未来的几百年,大概率会进入一个相对和平的时期。 除了偶尔处理一下虚圈的烂摊子,应该也不会再有那种动辄毁灭世界的惊心动魄的大事件了。 这对于想混日子的人来说,简直是天堂。 可问题是,成为死神是有门槛的。 按照他那点来自异世界动漫的记忆,最基础的条件,就是得拥有灵力,或者说,成为死神的资质。 这一点,就像是玩游戏时的职业限定。 你一个鬼剑士,非要去拿自动步枪,系统都不答应。 动漫里对普通整如何获得灵力,并没有详细说明。 似乎大部分拥有资质的人都是天生的。 也没有明确提及,错过某个年龄段后,是否就彻底失去了机会。 米柴将自己的感知悄悄地、温和地笼罩在琉璃身上。 他仔细分辨着女孩的“波动”,那感觉和他感知到的其他普通整,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微弱,平稳,就像是无风湖面上的不起眼的一点涟漪。 如果用死神的标准来衡量,这孩子的灵压水平,大概和路边的一块石头差不多。 成为死神的天赋? 恐怕是一点都没有。 米柴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现实这玩意儿,总是这么不解风情,专门挑人最美的梦来打碎。 他实在不忍心用这盆冷水,去浇灭小女孩眼中那团燃烧的火焰。 那太残忍了。 但他又忍不住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没有天赋的普通整,强行拥有死神的力量? 这就好比在DNF里,你想让一个没转职的鬼剑士,直接学会阿修罗的觉醒技能。 正常途径是肯定没戏的。 非要说的话…… 米柴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个散发着诡异光芒的蓝色方块。 崩玉。 那个由浦原喜助和蓝染惣右介先后创造出来的,号称能够将人心中的期望变为现实的规则级外挂。 理论上,只要琉璃真心渴望,崩玉确实能赋予她力量。 可惜,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米柴自己给掐灭了。 现在蓝染已经被关进了最深处的无间地狱,浦原喜舍那边估计也把剩下的半块崩玉藏得死死的。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整个尸魂界的最高级别违禁品,别说他现在只是个躺在别人家养伤的“小虾米”,就算他还是以前那个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东仙要,也休想染指分毫。 “唉……” 米柴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着,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算是报答这一家人的救命之恩。 现在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想帮她们改善生活,还是得从别的方面入手。 比如…… 搞点钱? 对于一个前世在阿拉德大陆搬砖搬到猝死的肝帝来说,赚钱这种事,他熟啊。 虽然思绪万千,但米柴的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将自己那张属于东仙要的、线条略显冷硬的脸庞,努力柔和了几分,用一种尽可能温和的语气开口说道:“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只要你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你也能穿上那身黑色的死霸装,握住属于你自己的斩魄刀。” “真的吗?” 佐木琉璃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那雀跃的波动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一直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冷,没想到会这样鼓励自己。 “当然是真的。” 米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看人很准的。” “太好啦!” 佐木琉璃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她觉得,能得到一位真正死神的肯定,比什么都重要。 这让她对自己的梦想,一下子充满了无穷的信心。 第195章 这不巧了么 女孩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米柴放在床边的那个空粥碗,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对着米柴深深鞠了一躬。 “您好好休息!我……我先去洗碗了!” 说完,她像一只快活的小鹿,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蹦一跳地跑出了房间。 木质的地板被她踩得发出“咚咚”的轻响,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米柴静静地“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它消失在隔壁的房间,才缓缓地收回了感知。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接下来的日子,米柴正式开启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厚脸皮”生涯。 白天,佐木姐妹俩结伴出门,整个木屋便只剩下他一个活口。 他会盘腿坐在床铺上,像个入定的老僧,实际上却是抓紧修炼,争取早日将复刻那能够遮蔽自身灵压的波动。 然而隔壁大婶教训自家不听话的娃,声音尖锐得能刺穿木板。 街角的小贩在叫卖着一些他听不懂名字的零嘴,吆喝声有气无力,大概生意不怎么样。 远处,似乎有孩童在追逐打闹,笑声和哭声混成一团,充满了廉价的活力。 这就是流魂街六十四区的日常。 比他想象中要有秩序,但也比他想象中要…… 无聊。 唯一的调剂,大概就是每天早晚,佐木葵音端着药碗和水进来的时候。 “米柴先生,该换药了。” 葵音的声音总是那么轻柔,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静。 她会小心地解开米柴身上缠着的布带,用温热的布巾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 她的动作很轻,但米柴的身体还是会因为伤口被触碰而下意识地绷紧。 每到这时,他都感觉自己像个被摆上案板的鱼,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一个大男人,赤着上身,让一个温婉的年轻姑娘这么伺候,饶是米柴脸皮再厚,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只能僵硬地坐着,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假装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嘶……” 药液浸润伤口,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抱歉,弄疼您了吗?” 葵音立刻停下了动作,语气里带着歉意。 “没,没事。” 米柴干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你继续。” 实际上疼倒是不怎么疼,主要是尴尬。 他能“听”到葵音凑得很近,能感知到她呼吸的轻微起伏,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气。 这对于一个上辈子连姑娘手都没牵过的死宅肝帝来说,实在是有点超纲了。 他只能在心里默念:我是东仙要,我是个瞎子,我什么都看不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样,在姐妹俩截然不同的照顾下,时间一天天过去。 米柴身上的伤势也以一种超乎他预料的速度在恢复。 那些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几天之内就迅速结痂、愈合。 这大概就是“死神”这种灵体生物的优势了。 只要灵子充足,恢复力远超人类。 一周后,米柴终于能扔掉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虽然走起路来还有点跛,但好歹是恢复了基本的行动能力。 他能下地活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的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 当佐木葵音傍晚回来,看到那叠得方方正正的被褥时,明显愣了一下。 “米柴先生,您的伤……”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米柴靠在墙边,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总不能一直麻烦你们。” 葵音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您太客气了。”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房间收拾得更干净了一些。 行动能力的恢复,也让米柴终于有机会,更细致地了解这个“家”的真实情况。 这间木屋很小,除了他们姐妹俩的房间和米柴借住的这间房,就只剩下一个兼具厨房和客厅功能的狭小空间。 屋里的陈设极其简陋,一张矮脚木桌,几个破旧的蒲团,就是全部的家具。 墙角堆着一些干柴,旁边是一个黑乎乎的陶土灶台。 这家,怕是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 通过几天旁敲侧击的“聊天”,米柴也终于拼凑出了佐木一家的完整信息。 情况和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佐木贤治,那个咋咋唬唬要当大剑豪的小子,还真和这姐妹俩关系匪浅。 当然,这个“亲”也得打个引号。 和流魂街大多数“家庭”一样,他们三个也是毫无血缘关系的整,只是因为在差不多的时间、差不多的地点死去,又在尸魂界相遇,便自然而然地抱团取暖,组成了一个临时的家庭。 佐木贤治是二哥,葵音是大姐,琉璃是小妹。 本来,三个人在六十四区这种还算安定的地方,也能凑合着过日子。 但佐木贤治这小子,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最后灵体消散,或者被重新投入轮回。 他听说了真央灵术学院,那个能让人成为死神,成为世界主宰的地方。 于是他跑去参加入学考核。 结果,毫无意外地落选了。 灵术天赋这种东西,比玄学还玄。 没有,就是没有。 但贤治并没有死心。 不知从哪条小道消息听说,在流魂街最混乱的八十区,只要能成为“大剑豪”,打遍天下无敌手,同样有机会被静灵廷的死神看中,破格录取。 于是,这个热血上头的愣头青,就这么抛下两个妹妹,一个人扛着把破木刀,跑去闯荡江湖了。 “贤治他……就是那样的人。” 某天晚上,当琉璃又一次睡着后,葵音一边缝补着白天从裁缝铺带回来的活计,一边轻声对米柴说。 昏黄的油灯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恬静,穿针引线的手却快得像一道残影。 “总是想到什么就去做,从来不考虑后果。” 她的语气里,有无奈,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化不开的温柔,“他说,他要成为家里的顶梁柱,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米柴沉默地“听”着。 第196章 可能的方法 他现在总算搞明白了。 怪不得第一次见到佐木贤治那小子,他满嘴都是什么“大剑豪”、“剑道巅峰”。 敢情这小子是把成为死神的希望,寄托在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传闻上。 而自己,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家伙,仅凭感知“波动”就能把他轻松撂倒,可不就正好戳中了这小子的幻想G点吗? “盲眼修罗”…… 米柴在心里把这个称号咀嚼了一遍,感觉牙根有点痒痒。 好家伙,我谢谢你啊贤治! 要不是你这个美丽的误会,我估计早就反应过来这里是死神世界,而不是什么阿拉德大陆尸魂界分界了。 这信息差,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他甚至能想象出贤治在外面是怎么吹嘘的,武藏村灭门凶手,盲眼修罗的名号,以及他如何同盲眼修罗交手。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八十区的新传说了。 怪不得那些杂鱼看到自己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想到这里,米柴的脸皮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很想对贤治说一句: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唉……” 一声轻微的叹息,打断了米柴的腹诽。 是葵音。 她停下了手中的活,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 “其实,我很担心他。” 她低声说,“八十区那种地方……太乱了。” 米柴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和忧虑。 是啊,就米柴遇到佐木贤治两次来说,他在八十区混的也不咋地。 不过米柴自然不会将实际情况告诉葵音,只能给她徒增烦恼罢了。 米柴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沉稳地开口:“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 他自己都不信这话。 但有时候,一句空洞的安慰,也比冰冷的现实要好。 葵音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灯光在她的眸子里映出两点温暖的光。 “嗯。谢谢您,米柴先生。”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飞快地缝补着。 米柴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灯火下葵音忙碌的身影,又“听”着隔壁房间里琉璃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五味杂陈。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个家的经济状况,已经到了一个非常窘迫的境地。 整虽然不像活人那样需要一日三餐,但也不是喝西北风就能活下去的。 他们也需要消耗灵子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尤其是在流魂街这种灵子相对稀薄的地方。 想要过得好一点,就需要钱,不同于八十区的混乱场所,西六十四区秩序依然很好,自然各种商业也发展起来。 买好一点的净水,买能补充灵子的食物,修缮快要漏雨的屋顶,给妹妹买一本梦寐以求的鬼道入门手册…… 这一切,都需要钱。 而葵音在裁缝铺做工,琉璃跟着打零工,两个人赚来的那点微薄收入,原本就只够她们自己勉强糊口。 现在,又多了一个他。 一个什么都干不了,还需要养伤的“伤员”。 尽管他每天只消耗一碗稀粥,但这份负担,是实实在在压在这个小家庭身上的。 米柴甚至能“听”到,葵音的肚子,偶尔会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咕噜声。 她把每天仅有的那一点点食物,都省下来给了他和琉璃。 而琉璃那个傻丫头,还以为姐姐跟她一样,每天在外面都吃得饱饱的。 米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 他一个在DNF里搬砖搬到猝死的肝帝,靠着没日没夜的重复劳动养活自己,最懂这种底层挣扎的滋味。 他不喜欢欠人情。 尤其是不喜欢欠这种善良又贫穷的人的人情。 救命之恩,加上这段时间的收留之情,这已经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还清的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改善她们的生活。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在米柴的脑子里疯狂滋长,像雨后的野草,怎么都除不尽。 可要完成这个任务,横在他面前的第一道坎,就是他自身的存在。 他不是什么普通的整,而是一个理论上已经“死亡”的前护廷十三队队长。 一个顶着东仙要面孔的穿越者。 他的灵压,就像黑夜里的一千瓦大灯泡,明晃晃地杵在这里,对着整个尸魂界广播:“我在这里,快来抓我。” 虽然有着东仙要的灵压,却没有东仙要的能力。 接连撞见剑八和六车拳西,能够跑掉纯属运气好。 但运气这种东西,不能当饭吃。 米柴上辈子就是因为运气不好,才会在DNF强化装备时连碎几十把。 他比谁都清楚,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是多么愚蠢的行为。 再这么大摇大摆地在外面晃悠,迟早会撞上一个较真的死神。 到时候别说报恩,自己能不能囫囵着都是个问题。 被抓回静灵廷,最好的下场恐怕也是被关进大牢,最坏的…… 他一想到那个爱搞人体实验的涅茧利,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打颤。 被那个变态切片研究,绝对比再猝死一次还难受。 所以,在开始“搬砖”大计之前,必须先把这个该死的大灯泡给关掉。 他需要隐藏自己的灵压。 这几天养伤,他也不是白躺着的。 除了默默“听”着这个家的动静,他把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一项至关重要的研究中——复刻六车拳西身上那个灵压遮蔽器的波动。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闭上眼睛,整个世界在他独特的感知中化为一片由无数波动构成的海洋。 他自己的灵压,是一股极其霸道、响亮、甚至有些刺耳的轰鸣,充满了侵略性,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而那一天,六车拳西的偷袭,让他“听”到了完全不同的东西。 六车拳西自身的灵压波动,像一连串急促而暴烈的鼓点,充满了不耐烦和攻击性。 但在那狂暴的鼓点之外,米柴还“听”到了一层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截然相反的波动。 那是一种…… “反向”的波动。 如果说灵压的波动是向外扩散的声波,那么那个遮蔽器产生的,就是一段频率相同、相位却完全相反的声波。 二者在空气中交汇,然后…… 相互抵消。 第197章 找到隐藏灵压的方法 就像游戏里的一个状态抵消BUFF。 这就是灵压遮蔽器的原理吗? 用一种人造的、反向的波动,去中和死神自身逸散的灵压,从而达到隐形的效果。 米柴不是科学家,更不懂什么灵子工程学。 但在“肝”这件事上,他是专业的。 他把这次的尝试,当成了一次最高难度的副本开荒。 没有攻略,没有教程,唯一的参考资料,就是被六车拳西偷袭时,被他强行“录”下来的那一段短暂的波动记忆。 他开始尝试调动体内的灵子,模仿那段“反向波动”。 这感觉很别扭。 体内的灵子本能地想向外扩张,形成他固有的、霸道的灵压。 而他却要强行命令一部分灵子,做出完全相反的运动。 这就像让一个习惯右手吃饭的人,突然改用左手,而且还要用左手玩杂耍。 第一次尝试。 “嗡——”一股失控的灵子猛地从他体内冲出,但不是反向波动,而是和他自身的灵压产生了共鸣。 一瞬间,他的灵压强度不降反升,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 屋子里的木质结构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桌上的水杯疯狂震动,几乎要跳起来。 隔壁房间,琉璃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 米柴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切断了灵子的输出。 冷汗,从他额角滑落。 不行,太粗暴了。 这和在弹药库里玩火没区别。 他稳了稳心神,再次进入感知的世界。 这一次,他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他不再试图一次性生成完整的反向波动,而是像拆解一个复杂的机械零件一样,将那段记忆中的波动拆分成无数个更小的片段。 他开始从最基础的“音符”开始模仿。 他调动一小股灵子,让它们以一种特定的频率震动。 失败。 灵子溃散了,化为最纯粹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再来。 他调整频率,改变震动的幅度。 又失败了。 这股波动刚一成型,就和他自身的灵压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声,像个被扎破的气球。 他感觉自己脑子都跟着嗡了一下,一阵阵发闷。 这绝对是个精细活,比在DNF里打造装备垫刀还考验耐心。 一连几天,米柴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在葵音和琉璃看来,他只是一个安安静静养伤的病人,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她们哪里知道,就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一股股无形的能量在不断地生成、碰撞、然后湮灭。 有时候,他会因为控制失误,让一丝波动泄露出去。 “米柴先生,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正在缝补衣服的葵音会突然抬起头,疑惑地问。 “没有,可能是风声吧。” 米柴面不改色地回答,心里却在疯狂吐槽,那不是风声,那是你家房客差点把自己搞到灵子爆炸的声音。 “姐姐,我刚才看到桌上的针线笸箩自己晃了一下!” 在院子里玩耍的琉璃会跑进来,大惊小怪地喊。 “傻孩子,你看花眼了。” 葵音笑着摸摸她的头。 米柴则默默地将刚才失控的那股灵子波动抚平。 这个过程枯燥、乏味,且充满了挫败感。 但他硬是凭着那股子“肝帝”的执拗劲,一点点啃了下来。 失败,分析,调整,再失败,再分析,再调整…… 他体内的灵子,就像被他驯服的士兵,从一开始的完全不听指挥,到后来的勉强能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形。 他对于灵子的掌控力,也在这个过程中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提升着。 终于,在又一个深夜。 当葵音和琉璃都已经沉沉睡去,整个西六十四区都陷入一片寂静时,米柴再次开始了尝试。 这一次,他感觉完全不同。 他调动体内的灵子,不再有丝毫的凝滞和阻塞。 那些灵子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心念一动,便精准地按照他的意图开始震动、排列、组合。 一段与他自身灵压截然相反的波动,平稳而持续地被制造出来。 这股反向波动,像一层薄薄的蝉翼,从他体内慢慢延伸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起初,两股强大而对立的波动在他身体周围相互挤压、抗衡,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能“听”到那刺耳的摩擦声,仿佛两块巨大的金属在相互刮擦。 米柴咬紧牙关,将反向波动的输出功率,缓缓提升。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五十…… 当两股波动的强度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时。 “嗡——”一声极低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嗡鸣之后。 世界,突然安静了。 那种感觉,无比奇妙。 上一秒,他还是一个站在舞台中央,被无数聚光灯照射,用最大音量嘶吼的摇滚歌手。 而这一秒,所有的灯光、所有的音响,连同他自己的声音,全部被关闭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那股霸道、张扬、无时无刻不在向外辐射的灵压波动,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被完美地“中和”了。 在他独特的感知中,他自己变成了一个“无”的存在。 一个波动的黑洞。 他依然能“听”到外界的一切,葵音平稳的呼吸声,琉璃轻微的鼾声,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风声…… 但他唯独“听”不到自己了。 成功了。 米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紧接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虚弱感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到地上。 刚刚才恢复了一些的身体,仿佛又被打回了原形。 那种灵子被抽空的无力感,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节被用尽了电量的电池。 米柴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这个自制的“灵压遮蔽器”,是要持续消耗能量的。 为了维持那个完美的“反向波动”,他必须时刻分出一半的灵压去驱动它。 这可不是一次性的消耗,而是像一个后台程序,24小时不间断地在运行,疯狂吞噬着他的“蓝条”。 如此一来,他原本堪比队长的庞大灵压,在外界看来,恐怕已经跌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水平。 甚至可能,连一个普通的席官都不如。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搞了半天,原来是给自己装了个永久性的‘虚弱’诅咒。” 第198章 真是天才啊 用一半的力量,来维持自己的隐形状态。 这买卖,划算吗? 米柴靠在墙上,感受着体内传来的阵阵空虚。 但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划算。 太划算了。 虽然变得虚弱,但他也因此获得了最重要的东西——安全。 一张能够让他融入流魂街,融入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的通行证。 他一个“已死”的叛逃队长,最怕的是什么? 不是实力变弱,而是被人发现。 只要不被发现,他就有无数种方法,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甚至活得很好。 他这种纯靠自身灵子掌控力实现的遮蔽,比起六车拳西那种需要借助外物的设备,从本质上就不同。 那玩意儿是个外挂,而他这个却是一个主动技能。 虽然耗蓝,但胜在隐蔽和随心所欲。 他可以随时“关闭”这个技能,瞬间恢复到队长级的实力。 当然,那也意味着他会立刻暴露。 这是一个需要谨慎使用的底牌。 现在,他对外展现的,就是一个灵压微弱、身体虚弱、人畜无害的普通整。 一个完美的伪装。 米柴扶着墙壁,慢慢站直了身体。 虽然身体感觉很虚,但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没有了自身灵压的干扰,他对外界的感知,似乎变得更加敏锐了。 他能“听”到木头纹理中灵子的缓慢流动,能“听”到隔壁房间里琉璃睡梦中无意识逸散出的微弱灵子…… 整个世界,在他面前仿佛被掀开了一层幕布,露出了更加清晰的细节。 这算是个意外收获? 事实证明,这玩意儿带来的好处,好像还不止是安全这么简单。 维持这个“灵压遮蔽器”需要时刻控制自身一半的灵压,去精准地中和、压制另外一半。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强度锻炼。 米柴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仅仅是几天工夫,他就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灵子的操控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那种感觉很奇妙。 如果说以前他指挥体内的灵子,像是将军指挥一支大军,靠的是军令与气势,大开大合。 那么现在,他就像是变成了一个神经中枢,可以直接控制到每一个“士兵”。 每一个灵子单位的流动、转向、震动频率,都在他的“听觉”下一览无余。 他甚至可以做到,让一部分灵子向左,另一部分向右,在同一个经络里逆向而行,却不发生剧烈碰撞。 这种入微级别的掌控力,是原身为东仙要时,从未达到过的境界。 更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那属于队长级别,已经很久没有丝毫精进的灵压总量,竟然再次开始了缓慢的增长。 增长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对于一个已经抵达瓶颈的队长级死神来说,任何一丝一毫的增长,都无异于天方夜谭。 可它就这么发生了。 米柴盘腿坐在地板上,像个老僧入定。 他“凝视”着自己体内的风暴。 一半的灵压波动,如同温顺的绵羊,在他的意志下,被塑造成精准的“反向波形”。 另一半,则是桀骜不驯的野马,肆意奔腾,构成了他原本的灵压形态。 当“绵羊”覆盖住“野马”,一场无声的战争就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爆发了。 这不是简单的1 + (-1) = 0。 这是一场持续不断的角力、撕扯、对抗。 两种截然相反的波动,在他体内互相冲刷、挤压、渗透。 在这个过程中,大量的灵子因为剧烈的冲突而湮灭,逸散。 这也是他感到持续虚弱的根源。 然而,总有那么一小部分,在对抗的极限中,没有被摧毁,反而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它们从原本松散的气态,被生生压成了更加致密凝实的状态。 就像把一卡车的棉花,硬生生塞进一个行李箱。 虽然棉花还是那些棉花,但“密度”完全不同了。 米柴的身体,就是那个行李箱。 而他体内的灵子,就是那些棉花。 这个“灵压遮蔽器”,就是一个永不停歇的超级压缩机。 随着体内灵子的密度越来越高,那个“行李箱”的容积上限,似乎也被一点点撑大了。 这就为容纳更多的灵子,提供了可能。 感受着体内灵子总量那微弱却坚定的增长,米柴忍不住想笑。 自己这算什么? 自废武功,然后发现这套废功的法门,才是真正的神功秘籍? 用一半的力量压制另一半,结果两边都变强了。 这逻辑…… 好像在哪本武侠小说里看过。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在绝境之中,误打误撞,居然就这么给自己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修行道路。 还是24小时全自动挂机刷经验的那种。 这感觉,比当年在阿拉德大陆肝深渊出神话装备还要爽。 米柴这边,正为了遮蔽自身灵压而进行着一种近乎自残的修行。 他浑然不知,自己的存在,已经在瀞灵庭掀起了另一场风暴。 流魂街,八十区。 这里是尸魂界秩序的边缘,混乱与暴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空气中混杂着尘土、汗水与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六车拳西一脚踹开一间摇摇欲坠的酒馆木门,门板哀嚎着飞了出去,砸在街对面的墙上,碎成几块。 酒馆里,十几个面目狰狞的壮汉瞬间安静下来,惊恐地看着门口的死霸装。 拳西环视一圈,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见过一个瞎子吗?黑人,高个子,梳着脏辫。” 没人敢回答。 “啧。” 拳西咂了咂嘴,转身就走。 跟在他身后的久南白,正用一根小木棍百无聊赖地戳着地上的一个水坑,嘴里嘟囔着:“拳西——好无聊啊——都找了多少天了?我的新靴子都快磨坏了。” 走在最后的桧佐木修兵,全程沉默。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脚下的影子里,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深渊。 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 那个身影,那个曾经他无比敬仰的东仙要队长,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在整个八十区蒸发了。 第199章 又到了开会的时间 没有留下任何灵压痕迹,没有目击者,什么都没有。 几天下来,他们把这片混乱之地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只收获了一身的灰尘和当地居民畏惧又憎恨的眼神。 返回瀞灵庭的路上,气氛压抑。 拳西一言不发,胸中的烦躁像一团火。 久南白难得地没有上蹿下跳,只是蔫蔫地跟在后面。 桧佐木修兵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几乎喘不过气。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在关键时刻的犹豫,如果不是他被那句“东仙队长”冲昏了头脑,给了对方喘息之机…… 米柴根本没有机会逃脱。 他,桧佐木修兵,亲手放跑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叛徒。 他背叛了九番队,背叛了六车队长,背叛了整个护廷十三队。 尽管对于东仙队长的“复活”,他内心深处的情感复杂到难以言喻,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窃喜。 但理智告诉他,尸魂界的安危高于一切。 那个自称“米柴”的男人,绝不是他认识的东仙队长。 他必须为此负责。 …… 一番队队舍,队长会议室。 巨大的房间里,十三根支柱静静矗立,象征着护廷十三队的威严。 但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低气压。 所有队长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六车拳西身上。 “……以上,就是搜查的全部结果。” 拳西用简短到近乎生硬的语言结束了报告,“目标行踪不明,彻底消失了。” 一番队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闭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拐杖,没有说话。 沉默,是最沉重的质问。 根据之前从真央灵术学院毕业生那里收集到的情报,以及桧佐木修兵的报告,线索被串联了起来。 死而复生的前九番队队长,东仙要。 一种前所未见的,能够融合死神与整的奇特大虚。 攻击目标,全部是刚刚毕业,即将被分配到各个番队的新人。 这毫无疑问是在挖护廷十三队的根。 “又是蓝染的把戏吗……” 平子真子用手托着下巴,语气懒散,但眼神里没有半点笑意,“那家伙,就算被关在无间里,也还是不肯消停啊。” “哼,说到底,还是当初某人手下留情了。” 碎蜂抱着双臂,冷冷地瞥了一眼斜对面的方向,“如果之前的战斗,更木队长能干脆利落地补上最后一刀,哪来今天这么多麻烦。”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 剑八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他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哈?战斗被老头子叫停了,那就是结束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对一个已经倒下的弱者补刀,我没那种兴趣。” 他顿了顿,布满伤疤的脸转向六车拳西,眼神里的嘲弄不加掩饰。 “不过话说回来,六车,你这家伙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被一个连卍解都不会用的瞎子当着面威胁,最后还让他跑了。你那身肌肉是摆设吗?” “你说什么?!”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六车拳西瞬间被点燃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站了起来,怒视着剑八。 灵压不受控制地向外迸发,吹得周围几位队长的羽织猎猎作响。 “有胆子再说一遍,更木!” 剑八的眼睛猛地亮了,那是一种野兽找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他也站了起来,庞大的身躯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哦?想打架吗?好啊!” 他一把扯掉眼罩,金色的灵压如同海啸般冲天而起,“求之不得!” “这两个笨蛋……” 日番谷冬狮郎皱紧了眉头。 “哎呀呀,真是精力旺盛呢。” 京乐春水压了压斗笠,一副伤脑筋的表情。 “更木队长!六车队长!请冷静!” 浮竹十四郎连忙出声劝阻,却因为体弱而咳嗽起来。 整个会议室瞬间乱成一锅粥。 两股队长级的灵压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门外实力稍弱的副队长们已经感到呼吸困难。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重无比的闷响,仿佛直接敲在每个人的灵魂上。 山本总队长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仅仅一下,就将两股暴走的灵压瞬间压了回去。 整个房间,死寂一片。 “闹够了没有。” 山本元柳斋重国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护廷十三队,是让你们在这里像市井流氓一样斗殴的地方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剑八和拳西都悻悻地坐了回去,只是依旧互相瞪着对方。 “老夫要听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你们的争吵。” 山本总队长环视全场,“都说说看,眼下的局面,该如何应对。” 压抑的沉默再次降临。 片刻后,京乐春水第一个开口,打破了僵局:“这个嘛……总觉得对方的行动有点奇怪。专门挑刚毕业的学生下手,与其说是削弱我们的战力,倒不如说……像在筛选什么东西。而且,每次都只出现一只那种特殊的虚,得手后就立刻消失,这效率也太低了。” 浮竹十四郎接着说:“京乐说得有理。而且根据报告,那种虚的构成方式……涅队长,技术开发局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十二番队队长,涅茧利。 涅茧利发出几声怪笑,他那张诡异的脸在光影下显得更加渗人。 “发现?我的发现多得能把你们所有人的脑子都撑爆!不过说了你们也听不懂。” 他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简单来说,融合技术非常粗糙,就像是把两种不相干的东西用蛮力硬塞在一起。残留的灵子样本显示,有蓝染惣右介的痕迹,但又混杂了别的东西……一种更原始,更混沌的力量。很有趣的实验品。” “又是蓝染吗……” 狛村左阵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痛苦。 作为东仙要曾经最好的朋友,他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复杂。 “如果……如果真的是东仙,他的目的或许不是单纯的破坏。他所追求的,一直是他自己心中的‘正义’。也许他认为,这种做法,是在纠正某种错误。” “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行为本身就是对尸魂界的宣战。” 第200章 扩大通缉 朽木白哉冷漠地开口,他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仿佛外界的争吵与他无关,“推测动机毫无意义,在威胁被根除之前,我们只需要考虑如何最有效率地将其抹杀。” “我同意朽木队长的看法。” 日番谷冬狮郎接口道,“我们必须从最坏的可能性出发。假设东仙要的目标是营救蓝染,那么袭击毕业生就是一种声东击西。他们的真正目的,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突袭防守最严密的‘无间’。” “没错。” 碎蜂的眼神锐利如刀,“无论对方的阴谋是什么,通往蓝染的道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攻破中央四十六室地下的‘无间地狱’。那里,才是我们防御的重中之重。” 队长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一个多层次的应对方案在讨论中逐渐成型。 山本总队长静静地听着,最后,他用拐杖再次轻轻点地,示意众人安静。 “好。” 他浑厚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为这场讨论画上了句号。 “既然方案已定,立即执行。” “第一:即刻起,将‘无间地狱’的警戒等级提升至最高。由六车拳西,你率领的九番队负起主要防卫之责。” 山本总队长的目光落在拳西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这是你的失职,也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平子真子的五番队,凤桥楼十郎的三番队,从旁协助,务必确保‘无间’固若金汤。” “是!” 拳西、平子和凤桥同时应道。 拳西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第二:针对真央灵术学院毕业生的袭击事件,由日番谷冬狮郎的十番队,与浮竹十四郎的十三番队,共同组建特别护卫部队。” “从下一批毕业生开始,全程护送他们完成初次考核任务。一旦发现目标虚,或东仙要本人,无需请示,立即将其歼灭。” “是!” 日番谷和浮竹领命。 “第三:扩大对东仙要的搜索范围。” 山本总队长的视线转向了碎蜂。 “碎蜂,你的二番队及隐秘机动,负责主导搜查。范围扩大至流魂街所有区域,包括外围的未命名区。不必再顾及影响,用尽一切手段,把人给我挖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冰冷刺骨。 “此次行动,不再以活捉为目标。一旦确认其位置,授权就地格杀。” “是!” 碎蜂的回答干脆利落。 “涅茧利的十二番队,负责提供技术与情报分析。京乐春水的八番队,从旁进行情报协调与支援。” “遵命。” 涅茧利笑得更开心了。 “哎呀呀,真是麻烦的任务呢。” 京乐春水嘴上抱怨着,眼神却变得无比认真。 任务分配完毕。 在总队长的一声令下,队长们纷纷起身,带着各自的任务,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原本嘈杂紧张的房间,转眼间变得空空荡荡。 护廷十三队这台古老而精密的战争机器,在短暂的停滞后,再次以雷霆万钧之势,开始全力运转起来。 一场席卷整个尸魂界的大搜捕,就此拉开序幕。 尸魂界因为一个本不应再存在的人,再次大动干戈。 静灵廷内,十三支番队如同被拨动的齿轮,以雷霆万钧之势开始运转,搜查的网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撒向整个流魂街。 一场席卷天地的风暴,正在酝酿。 然而,风暴的中心,那个被命名为“米柴”的男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沉浸在一种纯粹的、技术性的喜悦之中。 经过多日不懈的努力,他终于掌握了将自身“波动”彻底压制、内敛于无形的技巧。 这种感觉,对他这个资深的DNF玩家来说,就像是成功将一身+15的史诗装备硬生生隐藏成了白板新手装,还因此获得了持续性的经验值加成。 血赚。 此刻,他体表的灵压波动已经完全消失,从任何角度感知,他都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虚弱的灵魂——“整”。 这种变化是如此彻底,以至于连朝夕相处的佐木姐妹都察觉到了。 如果说前些天的米柴,给人的感觉是一个重伤未愈、气息奄奄的病人,那现在的他,就像是一截行将就木的朽木,生命之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米柴先生!” 佐木葵音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物,在廊下看到他时,吓得花容失色,手中的木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溅湿了她的裙摆。 她还以为米柴的旧伤复发,马上就要魂飞魄散了。 她惊慌失措地提起裙角,转身就要冲进屋里去翻找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急救药品。 “等等,我没事。” 米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中带着一丝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准确地拦在了葵音面前。 为了让她彻底安心,米柴甚至还原地做了两个蹲起,然后又轻轻跳了一下,落地时发出的轻微声响证明他不是个幻影。 这一连串笨拙又滑稽的动作,终于让佐木葵音那颗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拍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又是担忧又是好笑。 而对米柴来说,既然已经彻底掌握了“波动压制”,他便不打算再挪地方了。 在这里养伤的这段日子,他已经把周边环境摸了个大概。 六十四区,流魂街里一个不上不下的区域,远离静灵廷的纷争,又不像外围区域那样混乱无序。 这里没有太多窥探的眼睛,相对安全,正是他理想中的“新手村”。 他有绝对的自信,只要自己能持续控制好这该死的灵压波动,不再次泄露,就绝不可能有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至于现在这副尊容…… 倒是还需要再花点心思。 他摸了摸自己有些扎手的头顶和黝黑的皮肤。 这张脸,辨识度还是太高了。 不过问题不大。 只要不像之前那么倒霉,出门就撞见那个叫桧佐木修兵的“熟人”,想来也不会那么容易暴露身份。 日子一天天过去,米柴与佐木姐妹俩也渐渐混熟了。 这个由一个温柔的姐姐和一个天然呆的妹妹组成的临时家庭,接纳了他这个来路不明的“瞎眼大叔”。 第201章 美好的一天,居然死人也要收保护费! 这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米柴拄着那把被他当作盲杖的斩魄刀,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踱步出来。 庭院里,晨光熹微,带着一丝凉意。 他“看”到,佐木琉璃正吃力地挥舞着一把木制的浅打。 那把刀快有她人高了,对一个十二岁的女孩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负担。 她的动作笨拙而生涩,每一次挥动都踉踉跄跄,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她没有停下。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执拗。 “早上好,米柴先生。” 佐木葵音端着木制的餐盘从厨房走出来,上面摆着几个蒸得松软的白面馒头。 她看到米柴的身影,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 米柴点了点头,他转向葵音的方向,“葵音小姐,这么多天,实在太感谢你的照顾了。” 他的语气很诚恳。 “你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劈柴也好,挑水也罢,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虽然这点小事,远远比不上你的救命之恩,但总归是我的一点心意。” “您太客气了,米柴先生。” 葵音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些许窘迫,“您是病人,好好养伤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我们可没有挟恩图报的想法。” 一个真心想报答,一个真心不求报。 两人正在廊下客气地拉扯着,庭院的木门却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砰!” 脆弱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粗暴地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三五个身材魁梧、面相不善的大汉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琉璃!” 葵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和米柴说话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将还在发愣的琉璃紧紧护在自己身后。 米柴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有转头,但那几个不速之客的“波动”,已经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世界里。 混乱、暴戾、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就像几团肮脏的、跳动不休的火焰。 根本不用米柴费心打听,为首的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大汉,已经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佐木葵音!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别他妈跟老子装傻!” 葵音将琉璃的小脑袋按在自己怀里,抬起头,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依旧保持着镇定:“黑田先生,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我们家……可以免交的。” 被称作黑田的刀疤脸发出一声嗤笑,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满脸不屑:“之前?之前那是看在佐木贤治那个小子的面子上!” 他把掏出来的耳屎弹掉,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现在那个混蛋小子跑去八十区大半年了,鸟无音讯!搞不好在现世投胎都已经满月了!你们还想赖着不给钱?当我们黑魂帮的山本老大是吃素的吗?他的面子往哪搁!” 哦…… 收保护费的啊。 米柴瞬间了然。 这该死的小日子黑帮文化,真是刻在骨子里的传承,死了都要带进尸魂界来。 他心里默默吐槽。 不过,那个叫佐木贤治的家伙,听起来倒还有点东西。 居然能让这什么“黑魂帮”给他免单? 啧啧,有点本事。 可惜,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自己跑出去浪得飞起,留下两个妹妹在这里担惊受怕,真是一点也不管了。 也罢。 就让我米柴,帮你这个不着调的一把。 正好,也算是报答这对姐妹花的救命之恩了。 这般想着,米柴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正好拦在了已经准备从怀里掏钱的葵音身前。 “大叔……” 被姐姐护在身后的琉璃,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木头浅打,正一脸不服气地瞪着那几个壮汉。 突然,一个高大的阴影挡在了她的身前,遮住了刺眼的阳光。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不等米柴开口,那个叫黑田的刀疤脸已经一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他。 “嗯?哪来的老瞎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目光一转,又落回到葵音身上,咧开一个恶劣的笑容:“对了,小葵音,我们收保护费是按人头算的。这个老瞎子既然住在你们家,也得算上。再多交三十环!” “这……” 葵音顿时手足无措。 她兜里所有的钱加起来,也凑不够这么多。 她咬着下唇,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用什么借口拖延一下。 然而,米柴却再次拦下了她的动作,抢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平稳,在这嘈杂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既然以前没有交过,那现在,就更没有交钱的道理。” 他顿了顿,将那把当拐杖的斩魄刀在地上轻轻一点,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我不知道以前那个叫佐木贤治的小子是怎么做到的。但是现在,当着我米柴的面,你们要是让她们交了钱……” 米柴缓缓地“抬起头”,尽管双目紧闭,那张黝黑的脸却准确地朝向了刀疤脸黑田的方向。 “那我米柴的面子,又该往哪里搁?”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哈?” 他怒极反笑,指着米柴的鼻子,对着身后的几个手下大声嚷道:“你们听到了吗?这个老瞎子,居然敢在我黑魂帮面前……提面子?!” “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 黑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米柴的脸上,一股混杂着汗臭和劣酒的气味扑面而来。 “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齿道,“我今天倒要好好瞧瞧,你这老不死的,到底是什么金字招牌做的面子!” 话音未落,他那只砂锅大的拳头,已经带着恶风,狠狠地朝着米柴的脸砸了过去! 拳风扑面。 那股混杂着汗臭、劣酒和暴戾情绪的气味,像一堵无形的墙,轰然压来。 在葵音和琉璃惊恐的尖叫声中,在黑魂帮众混混的狞笑声中,米柴却异常平静。 他只是将头颅微不可察地向左侧偏了半分。 呼——那只砂锅大的拳头,就这么贴着他的耳廓,擦着他黝黑的脸颊,带着一股劲风挥了过去。 第202章 居然有如此老套的情节 拳头上的力道极大,一拳挥空,黑田整个人的重心都向前倾去,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他脸上凶狠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错愕。 怎么回事? 打空了? 这个老瞎子…… 躲开了? 不可能! 绝对是巧合! 他一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黑田心头火气更盛,稳住身形,怒吼一声,拧腰转身,另一只拳头循着一个更加刁钻的角度,朝着米柴的腹部狠狠捣去! 这一拳,他用上了十成的力气!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米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又像是一个不倒翁,只是将身体向后微微一仰,拳头便再次贴着他的衣襟擦过。 两次。 连续两次志在必得的攻击,都被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瞎子,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躲开。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呢? 黑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双目紧闭的黑脸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 恐惧。 周围的哄笑声早已消失不见,几个黑魂帮的混混脸上的表情,从看戏的戏谑,变成了无法理解的惊疑。 他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怀疑是不是流魂街正午的太阳太过刺眼,让他们产生了幻觉。 而一直被姐姐护在身后的琉璃,小嘴已经张成了“O”型。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倒映着米柴那不算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背影。 葵音也同样震惊,她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救回来的这个重伤濒死的老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色厉内荏地后退一步,和米柴拉开了距离。 米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将那柄当拐杖用的斩魄刀,在地上轻轻地、不耐烦地点了点。 “笃。” “还要继续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不知道现在我的面子够不够免了。” “你!” 黑田被这句话彻底激怒,那丝刚刚生出的恐惧被狂暴的羞辱感所取代。 我是谁? 我可是黑魂帮山本老大的头马,黑田! 在这六十四区,谁敢不给我黑田面子! 今天要是被一个老瞎子吓退了,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兄弟们!给我上!” 黑田面红耳赤地咆哮起来,“我就不信了!他一个老瞎子还能翻了天!给我卸了他两条胳膊!” 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几个还在发愣的混混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凶光和贪婪。 没错,这老家伙再诡异,也只有一个人! 我们可是有五个人! 五个人,还怕一个老瞎子? “上啊!” 其中一个离得最近的混混怪叫一声,挥舞着拳头第一个冲了上来。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壮起了胆子,一窝蜂地朝着米柴涌了过去! 庭院里瞬间乱作一团。 葵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将琉璃护在怀里,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米柴被打倒在地的惨叫声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沉闷的击打声和此起彼伏的痛呼。 “砰!” “啊!” “咔嚓!” “我的腿!” “呃啊——”葵音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 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呆住了。 只见米柴依然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手中的那把木刀,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残影。 每一次抬起,每一次落下,都精准无比。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敲、点、戳、扫。 第一个冲上来的混混,被刀柄末端轻轻点在膝盖的麻筋上,整个人瞬间软倒在地,抱着腿嗷嗷直叫。 第二个混混的拳头还没到,就被木刀的刀身不轻不重地拍在手腕上,发出一声脆响,拳头再也握不紧了。 第三个、第四个……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五个壮汉,此刻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一个个抱着自己的胳膊或者大腿,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而米柴,依旧站在庭院中央,手中拄着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刀,仿佛刚刚只是随手赶走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他缓缓“转过头”,黝黑的脸庞再次对准了已经彻底吓傻的黑田。 “现在,可以谈谈关于‘面子’的问题了吗?” 黑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嘴唇哆哆嗦嗦,牙齿上下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怪物! 这个老瞎子,绝对是个怪物! 这根本不是流魂街的居民该有的身手! 就算是那些巡逻的死神,恐怕也做不到这么干脆利落! “我……我……” 黑田的裤裆处,一片湿热的迹象正在迅速蔓延开来。 米柴皱了皱眉。 他“闻”到了一股难闻的骚臭味,比刚才的汗臭和酒气更加刺鼻。 他有些嫌恶地向后退了半步。 “滚。” 米柴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字仿佛是天大的赦令,黑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子外面冲去,甚至都顾不上去管他那些还在地上哀嚎的手下。 “老大!老大等等我们!” 地上的几个混混见状,也顾不上疼痛了,一个个手脚并用地往外爬,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地方。 很快,喧闹的庭院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两个目瞪口呆的女孩。 琉璃仰着小脸,看着米柴的背影,眼睛里闪烁着星星一样的光芒。 好…… 好厉害! 比哥哥说的那些故事里的大剑豪还要厉害! 葵音则是慢慢松开了捂着嘴的手,心中的震惊久久无法平复。 她看着那个拄着刀、双目紧闭的男人,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和一丝丝的后怕。 自己…… 到底救回来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第203章 新的威胁已经出现 米柴没有理会姐妹俩的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仔细地“聆听”着周围的“波动”。 很好,那几个家伙的“波动”已经彻底远去了。 他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刚才动手的时候,他刻意控制了力道,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灵压都没有动用,纯粹是靠着对“波动”的感知和对身体的精妙控制。 在他看来,这跟前世玩DNF里的格斗家拆招差不多,只不过是把游戏里的理论,用在了现实中。 效果嘛,看起来还不错。 至少,应该不会引起瀞灵廷的注意。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低调。 “那个……米柴先生……” 葵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米柴转过身,脸上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厚模样,“嗯?怎么了?” “您……您没事吧?” 葵音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能有什么事?” 米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在黝黑皮肤衬托下显得格外洁白的牙齿,“就是活动了一下筋骨,不然这把老骨头都快生锈了。” 活动…… 一下筋骨? 葵音看着地上那几滩可疑的水渍,和被挣扎的身体蹭出的凌乱痕迹,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您管这个叫活动筋骨? 那您要是认真起来,这流魂街是不是都要被您拆了? 她心里疯狂吐槽,但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眼前的米柴,已经和她印象中那个重伤垂死、需要人照顾的老人形象,彻底割裂开来。 “米柴大叔!你好厉害!” 琉璃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挣脱姐姐的怀抱,跑到米柴身边,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满了崇拜。 “刚刚那几下,太帅了!比我哥哥说的什么‘一刀流’、‘二天流’厉害多了!大叔你是什么流派的啊?” “我?” 米柴愣了一下,随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这个啊,叫‘瞎打流’。” “瞎打流?” 琉璃歪着脑袋,一脸好奇。 “对。” 米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就是闭着眼睛瞎打,打到哪算哪,全凭感觉。” 葵音在一旁听得满头黑线。 全凭感觉就能把五个壮汉打得满地找牙? 您这感觉也太准了吧! 她越发觉得,这个叫米柴的男人,身上充满了谜团。 不过,不管他是什么人,至少,他今天帮她们解了围。 想到这里,葵音走上前,对着米柴深深地鞠了一躬。 “米柴先生,今天……真的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们姐妹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哎,不用这么客气。” 米柴摆了摆手,“我住在这里,也算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他们上门找麻烦,我总不能看着不管。”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再说了,我的‘面子’,可不能随便让人踩在地上。”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没想到,刚学会的一个词,这么快就用上了,而且效果拔群。 葵音抬起头,看着米柴那张故作严肃的脸,不知怎么的,心中的紧张和畏惧感,忽然就消散了不少。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米柴先生,您刚才的样子,真的很帅气。” …… 与此同时,六十四区,黑魂帮的据点。 这是一个用木板和铁皮胡乱搭建起来的大院子,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流魂,一个个看起来吊儿郎当,无所事事。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黑田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头栽倒在地上。 “老大!老大!不好了!” 院子正中央,一个身材异常魁梧、脸上纹着一条蜈蚣刺青的光头男人,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张破旧的躺椅上。 他听到动静,不耐烦地睁开一只眼睛。 “黑田?你他妈的鬼叫什么?钱收回来了吗?” 这个光头,正是黑魂帮的老大,山本龙之介。 “钱……钱没收回来……” 黑田爬到山本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老大!佐木家……佐木家有硬茬子!” 他添油加醋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在他的描述中,自己是因为一时大意,才被那个神秘的“老瞎子”偷袭得手。 而那个老瞎子,则被他描绘成了一个深藏不露、实力堪比死神的高手。 “一个老瞎子?一根木头刀?” 山本龙之介皱起了眉头,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就把你们五个打得屁滚尿流?” “是真的!老大!” 黑田指着自己还在发肿的脸,和身后那几个一瘸一拐跟进来的手下,“那家伙绝对不是普通人!身手太诡异了!我们根本碰不到他!” 山本龙之介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佐木家那个叫贤治的小子,一手剑术确实不错,关键还是个硬骨头。 可那小子不是早就跑去八十区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家里又冒出来一个更厉害的老瞎子? “妈的。” 山本龙之介一脚踹开身边的酒坛,站了起来,“敢在我山本龙之介的地盘上撒野,还打伤我的人,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我这黑魂帮还怎么开下去?”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手下。 “所有人,抄上家伙!跟我走!” “今天,我就要去会一会那个老瞎子,看看他到底是什么金字招牌做的面子!” 米柴此刻正坐在佐木家的屋檐下,享受着葵音泡好的热茶。 他悠闲地抿了一口,心里盘算着。 今天这事,应该能清静一段时间了吧? 那帮小混混,看着就不经打,被吓唬一下,估计不敢再来了。 嗯,这样安稳的日子,真不错。 借着喝茶的功夫,米柴也算对流魂街这地方不成文的规矩,有了点眉目。 很日式。 除了八十区那种彻底的混乱地带,其他稍微安稳些的区域,几乎都有一个盘踞的黑帮,充当着区霸的角色。 他们的主要业务,就是向区内所有生活在这里的“整”,收取所谓的“安家费”。 这是整个流魂街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之前,佐木家自然也逃不过。 只是那个叫佐木贤治的愣头青,性子倔,总是不服气,天天琢磨着怎么反抗。 偏偏他又练就了一手还算过得去的剑术,倒也确实让六十四区的黑魂帮有些头疼。 第204章 说好打了小的来老的呢 事情的转折点在半年前。 佐木贤治跑去参加真央灵术学院的入学考试。 黑魂帮的老大山本龙之介再横,也不想去得罪一个未来可能成为死神的老乡,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于是,他很大方地给了佐木家一个“免收”的说法,算是提前投资。 但谁能想到,佐木贤治考核失败了。 这小子也是个轴人,自觉无颜见江东父老,一扭头,竟只身跑去了八十区那种地方闯荡。 去了八十区,那基本就等于宣告社会性死亡了。 十有八九,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 黑魂帮的人估摸着,那小子早就化作灵子,重入轮回,投胎去了。 即便如此,黑魂帮也硬是多忍了半年。 直到今天,他们才终于按捺不住,重新找上了门。 听完葵音有些担忧的叙述,米柴抬手,用指节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感觉有点头疼。 搞了半天,这黑魂帮还挺“讲规矩”。 这烂摊子,说到底都是那个佐木贤治惹出来的。 这么一来,自己还真不好拍拍屁股直接走人了。 如果不把事情的尾巴收拾干净,那自己和那个不负责任的佐木贤治,又有什么区别? 做人,不能太“佐木贤治”。 米柴心里默默给自己下了个定义。 他正琢磨着,一旁,佐木琉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小姑娘往前凑了凑,带着几分笃定和一丝丝被欺骗的委屈,再次发问。 “大叔,你肯定是死神吧!” “上次你还骗我!” “不是死神的话,怎么可能那么厉害?” 面对琉璃的“指控”,米柴的表情有点挂不住,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这让他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个玩格斗游戏的肝帝,熬夜猝死,然后在一个叫东仙要的身体里醒了过来? 别说小姑娘不信,他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这事挺离谱。 “琉璃,不许对米柴先生这么没礼貌!” 葵音立刻出声制止了妹妹,随即微躬着身子,满脸歉意地对米柴说:“对不起,米柴先生,琉璃她年纪小,不懂事。” “哈哈,没事没事。” 米柴大笑两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 他端起桌上的茶碗,将里面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然后,他才转向琉璃,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当然不是死神了。” “死神可比我厉害多了,一根手指头就能把我按在地上摩擦。” “我啊,就是一个会点三脚猫功夫的瞎子罢了。” 说完,米柴站起身。 他笑着叮嘱葵音姐妹俩:“我出去一趟,你们俩把门锁好,在我回来之前,千万不要出门,也别给任何人开门。”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面向大门。 就在背对姐妹俩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沉静得如同一块冰。 阴魂不散。 在他的“波动感知”中,一大波灵子波动正从四面八方迅速围拢过来,目标明确,就是这间小小的屋子。 来得还挺快。 米柴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正好,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不然,我这个瞎子还得出门到处找人打听,黑魂帮的老巢到底在哪儿。 “嘎吱——”他拉开木门,走了出去,然后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门内是暂时的安宁,门外是涌动的杀意。 米柴转过身,静静地站在屋檐下。 下一秒,山本龙之介已经带着几十号手下,将这间破旧的小屋围得水泄不通。 山本龙之介身后,黑田狗仗人势,抢先一步冲上前,正准备替老大大声叫阵,壮壮帮派的声势。 他刚吸足一口气,准备将胸中的污言秽语喷薄而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黑田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老大。 山本龙之介甩了甩发麻的手掌,眼神阴鸷地瞪着黑田,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滚一边去,蠢货。”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山本龙之介心里一阵后怕,冷汗几乎要浸透后背。 自己当初是猪油蒙了心,怎么会提拔这么一个没半点眼力劲的傻子当干部? 能在流魂街六十四区这种地方拉起一支几十号人的队伍,靠的绝不仅仅是拳头硬。 更多时候,靠的是眼力,是审时度势,是清楚地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得绕着走。 他的视线,从一开始就死死锁在米柴那只握着刀的手上。 那把刀,刀鞘古朴,样式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协调感。 是浅打。 真正的浅打。 这种制式斩魄刀,在整个尸魂界都是稀罕物。 山本龙之介自己腰间也别着一把长刀,花大价钱搞来的高仿货,平日里用来唬人足够了。可跟眼前这把一比,就像路边的瓦砾对上了精琢的美玉,一眼就能分辨出真假。 这玩意儿的流通渠道窄得可怜。 要么,是瀞灵廷里那些高高在上的正牌死神。 要么,是真央灵术学院里前途无量的学员。 还有一个地方…… 山本龙之介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词。 八十区。 那是个人间地狱,是亡命之徒的乐园。 能从那种地方活着走出来,并且安然无恙地退到他们六十四区这种“乡下”地方养老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怪物中的怪物。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是他山本龙之介,一个只能在安稳区域里欺负普通整、收收保护费的街头霸王能招惹得起的。 他一脚将还处于懵圈状态的黑田踹到人群后面,力道之大,让黑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帮派成员们一片哗然,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老大这演的是哪一出。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怎么突然就对自己人动起手了? 山本龙之介却顾不上解释。 他猛地向前一步,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瞬间弯成了九十度,高大魁梧的身躯硬生生缩成一团。 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那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蜈蚣纹身,随着肌肉的挤压,也变得扭曲,透出一股滑稽感。 他搓着两只蒲扇大的手,那姿态,活像一个看到了贵客的店小二。 第205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 “哎呀呀呀!这位大人!” 不等米柴开口,山本龙之介已经抢先发话,声音又高又尖,充满了热络和谦卑。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管教手下无方,冲撞了大人您!您瞧我这帮蠢货,没见过世面,不知道有您这样的大人物驾临我们六十四区,真是罪该万死!” 他一边说,一边又把腰往下弯了弯,姿态放得极低。 “您要是早打个招呼,我山本龙之介就算把家底掏空,也得给您办一场最风光的接风宴啊!” 这一连串操作,直接把米柴给干沉默了。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为此还将灵压给提高一些。 体内的“波动”前所未有地活跃,方圆百米内所有灵子的细微变化,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世界中。 每一个帮派成员的位置、呼吸、心跳,甚至肌肉的紧张程度,他都了如指掌。 他都想好了,先用一个帅气的姿势格挡开第一波攻击,然后突入人群,把这群杂鱼一个个放倒。 整个过程要在三分钟内结束,既能立威,又不至于把事情闹得太大。 结果呢? 架势都摆好了,大招都快搓出来了,对面的BOSS“哐”一下跪了。 这算什么? 伸手不打笑脸人。 人家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姿态低到了尘埃里,一口一个“大人”,还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 米柴就算再想动手,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毕竟骨子里还是那个玩游戏的普通青年,穿越过来也没多久。 虽然身体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但他的心性,还远远没能跟上力量的成长。 让他对一个这样低声下气的人大开杀戒,他做不出来。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山本龙之介见米柴不说话,心里更是七上八下,额头的冷汗淌得更欢了。 他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米柴的反应。 这位大人不说话,是还不满意? 还是在考虑要怎么处置自己? 一秒,两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屋子里,佐木葵音和佐木琉璃姐妹俩把耳朵紧紧贴在门板上。 外面一开始喊杀声震天,她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紧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然后是一阵叽里呱啦的讨好声,再然后…… 就没动静了。 没有兵器碰撞的声音,没有惨叫,没有打斗的巨响。 安静得可怕。 “姐姐,” 琉璃小声地问,“外面……打完了吗?” 葵音摇摇头,脸上满是困惑和担忧:“我不知道……太奇怪了。” 门外,米柴终于从凌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酷一点,符合对方脑补的“大人物”形象。 “这么说,我这个瞎子,在这里还算有点面子?” 他干巴巴地开口,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台词也太尬了,跟演戏似的。 山本龙之介一听这话,顿时如蒙大赦! 有回应就好! 有回应就说明有得谈!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有面子!太有面子了!大人您就是我们六十四区的面子!您的事,就是我山本龙之介的事!” 米柴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又噎了一下,只能顺着自己的话往下说:“那……佐木家的事,你看……” “好说!太好说了!” 山本龙之介一拍大腿,表现得比米柴自己还上心。 “保护费?什么保护费!给佐木家提供保护,那是我等义不容辞的责任!怎么能收钱呢?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义正辞严地呵斥着一个不存在的收费者,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说着,他猛地一回头,对着人群吼道:“健太!钱呢!把我们之前‘代为保管’的佐木家的钱,原封不动地还给大人!” 一个瘦高个的马仔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从人群里冲出来,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他跑到山本龙之介身边,哆哆嗦嗦地将布袋递了过去。 山本龙之介接过布袋,双手捧着,再一次躬下身,恭恭敬敬地递到米柴面前。 “大人,这是我们之前收……不,是替佐木家保管的所有财物,您点点。以后,佐木家就是我黑魂帮最尊贵的客人,谁敢再来找麻烦,我山本龙之介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米柴看着递到眼前的钱袋,彻底没脾气了。 这叫什么事啊? 本来是准备杀鸡儆猴,结果鸡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了,还顺便下了个金蛋。 这让他怎么演下去? 剧本完全对不上啊! 他沉默着,伸手接过了钱袋。 入手沉甸甸的,看来分量不轻。 “嗯。” 米柴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努力维持着高冷的人设。 “既往不咎。” 他只能说出这四个字,再说多了,他怕自己会笑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到“既往不咎”这四个字,山本龙之介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他直起身,眼珠子一转,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眼前这位,绝对是个超级高手。 如果能把他拉拢过来…… 哪怕只是挂个名,他黑魂帮在六十四区的地位,岂不是要坐着火箭往上窜? “大人!” 山本龙之介的语气变得更加热切,“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大人您,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黑魂帮,当个顾问?” “您什么都不用干,只要挂个名就行!每个月我们给您奉上孝敬,您看如何?” 顾问? 米柴心里差点乐了。 我一个玩格斗游戏的,给你们黑帮当顾问? 教你们怎么用摇杆搓招,还是教你们怎么走位躲技能? “没兴趣。” 他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 山本龙之介脸上没有半点懊恼,反而松了口气。 这种大人物,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这个小小的黑魂帮。 自己刚才的提议,其实也是一种试探,试探对方是不是真的没有恶意了。 对方既然拒绝,说明事情到此为止,大家两清。 “是是是,是我唐突了,大人您神龙见首不见尾,岂会被我们这种俗事缠身。” 山本龙之介顺着台阶就下,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问道:“那……大人,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第206章 不按套路出牌 米柴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得。 这下是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了。 他还想试试自己的新招式。 他有些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动作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个动作,在山本龙之介眼里,就是赦免的信号! 他如获至宝,猛地转身,对着身后那群还傻站着的小弟们压低声音,却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撤!!” 一声令下,黑魂帮的几十号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开锅。 他们转过身,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而去。 什么阵型,什么气势,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街道,在短短十几秒内,变得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只剩下米柴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屋檐下,手里还提着那袋莫名其妙得来的钱。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气氛寂静得有些尴尬。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袋,又“看”向那群人消失的方向,一种超现实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搞了半天,原来打架…… 还能这么打?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米柴的预料。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米柴的预料。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 比如他虎躯一震,王霸之气四散,这帮小混混纳头便拜,哭着喊着要跟他混。 又或者,他被逼无奈,不得已暴露死神的力量,将这群人打得人仰马翻,哭爹喊娘,从此在六十四区留下一个“盲眼剑圣”的传说。 不管是哪一种,都该是爽文小说的标准展开。 现在这是什么? 一句话没说,一招没出,对方自己脑补了一个大人物,然后赔了钱,夹着尾巴跑了。 这就完了? 米柴心里憋着一股劲,不上不下,像是一拳卯足了力气,结果抡出去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难受。 非常难受。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追上去把那帮人喊回来。 “嘿,哥们儿,别跑啊!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咱们再来一次!” 当然,他也只能想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袋,又“看”向那群人消失的方向,一种超现实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搞了半天,原来打架…… 还能这么打? 他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算是对自己那点没处安放的装逼欲望表示遗憾。 转身,他走到那扇熟悉的木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叩叩。”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门后是葵音那张带着几分担忧的脸。 还没等米柴开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葵音身后窜了出来,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大叔!!” 佐木琉璃一把抱住了米柴的大腿,仰着小脸,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太帅了!” 她的声音又清脆又响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动。 “他们那么多人!拿着刀!结果你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他们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了!啊啊啊!这就是绝世高手的风范吗?” “……” 米柴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洋溢的夸赞搞得有点懵。 厉害? 帅? 风范? 小姑娘,你是不是对这些词有什么误解? 我刚刚明明只是在发呆和思考人生。 他脸上有点发烫,一种久违的不好意思涌上心头。 被人当面这么直白地夸,还是个小女孩,他一个三十岁的老宅男,实在有点扛不住。 但他又不能说“其实我啥也没干,是他们自己吓唬自己” 。 那样的话,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高手”人设不就瞬间崩塌了吗? 他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努力不让嘴角抽搐。 “咳。” 米柴清了清嗓子,将手里的钱袋递向一旁的葵音。 “这个,还给你们。” 入手的分量让葵音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接过来,钱袋沉甸甸的触感让她更加不知所措。 “这……这怎么可以?” 她连忙想要推辞,“大叔,这是你……” “住宿费。” 米柴言简意赅地打断了她。 “就当是我这段时间的住宿费和伙食费。” 他说完,也不给葵音任何拒绝的机会,转身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多说多错。 在这种情况下,沉默和高冷才是最好的伪装。 “哇!大叔连拒绝别人的方式都这么酷!” 佐木琉璃立刻松开手,像个小尾巴一样,哒哒哒地跟在米柴身后追了上去,嘴里还在不停地发出惊叹。 “葵音姐,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强者的从容!” 只留下葵音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提着那袋分量不轻的钱,表情复杂。 她看看手里的钱袋,又看看米柴消失在门后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还回去,还是该收下。这笔钱,解决了她们姐妹眼下的燃眉之急。…… 另一边,远离了佐木家的某条阴暗小巷里。 山本龙之介一行人停下了脚步。 压抑的气氛在几人之间弥漫。 “老大!” 黑田健壮的身体因为不甘而微微颤抖,他凑到山本龙之介身边,粗声粗气地抱怨。 “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传出去我们黑魂帮的脸往哪儿搁!那家伙就一个人,我们这么多人,刚才就该直接……”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比之前更重,黑田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老大。 山本龙之介收回手,眼神阴鸷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黑田,那种眼神,不是在看一个得力手下,而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废物。 “蠢货。”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寒意。 “我的身边,为什么会有你这种除了惹事什么都不会的傻逼?” 黑田被这句评价刺得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老大是真的动了杀心。 周围的小弟们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老大说得对。” 一个相对沉稳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第207章 背后蛐蛐 众人看去,是健太。 作为黑魂帮的二号人物,也是公认的“智囊”,健太不像黑田那样五大三粗,他身材中等,样貌普通,但那双眼睛里总是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 他走到山本龙之介身边,递上一支烟,又亲自为他点上。 山本龙之介猛吸了一口,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健太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楚。 “黑田,动动你的脑子。我们现在是什么时期?” 黑田没吭声。 健太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们正在和北海组全面开战,争夺六十四区东边的地盘。这个时候,我们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战力!是人手!” “那个男人,来路不明,实力深不可测。刚才我们仗着人多,如果能吓唬住他,让他知难而退,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可一旦吓唬不住,你真的打算让我们这几十个兄弟跟他硬碰硬?” 健太的目光扫过众人。 “别忘了,他腰上那把刀,看着可不像假货。在流魂街,能拥有一把真的浅打,哪个是善茬?” “为了一个保护费,为了所谓的面子,在这里折损我们一半甚至更多的兄弟,值得吗?等我们打残了,北海组那帮混蛋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我们黑魂帮就真的完了!”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冷汗直流。 刚才还觉得憋屈的几个小弟,现在只感到一阵后怕。 他们只想着人多欺负人少,却忘了眼下帮派正处在最紧要的关头。 黑田也低下了头,虽然脸上依旧火辣辣地疼,但心里的那点不甘,已经被后怕和庆幸所取代。 山本龙之介赞许地看了健太一眼。 这就是他为什么如此倚重健太的原因。 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把事情分析得清清楚楚。 刚才在现场,自己喊人,只有健太第一时间就明白了用意,并且立刻准备好了钱袋。 这份默契和眼力,无人能及。 “不过……” 健太话锋一转,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老大,我觉得,这件事,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坏事。” “哦?” 山本龙之介来了兴趣,“怎么说?” 健太的嘴角勾起一个阴恻恻的弧度。 “六十四区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不知深浅的隐世高手,对我们来说是威胁,对北海组来说,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恶毒。 “老大,你想想,如果我们能……祸水东引呢?” “祸水东引?” 山本龙之介的眼睛瞬间亮了。 “没错。” 健太推了推眼镜,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阴谋家的味道。 “那个高手,现在住在佐木家。而北海组那帮人,比我们还嚣张,行事更是不计后果。如果我们稍微用点手段,让北海组的人……去招惹一下这位爷呢?” 山本龙之介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他在飞快地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能性。 健太见状,继续添了一把火。 “我们可以找人去北海组的地盘上散播消息,就说六十四区来了从八十区全身而退的瞎子,身上带有真的浅打。北海组的头目,那个叫‘鬼冢’的家伙,可是非常想要成为死神,听到这种消息,他能忍得住?” “只要鬼冢带人去找那个高手的麻烦……嘿嘿。” 健太发出两声低沉的笑。 “最好的结果,是他们两败俱伤。那位高手再厉害,面对整个北海组的围攻,总得脱层皮吧?而北海组,招惹了这种煞星,绝对讨不了好!到时候,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整个六十四区,不就都是我们的了?” “就算……就算那个高手强得离谱,一个人就灭了北海组大半人马,那对我们也是天大的好事!他帮我们除掉了最大的竞争对手,而他本人孤家寡人一个,又不想惹事,对我们根本没有威胁!” “退一万步讲,就算计划失败,消息败露,也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是‘听说’了有这么个高手而已,谁能证明是我们散播的消息?” 这个计划,堪称一石三鸟,阴险至极。 山本龙之介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眼神里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北海组那帮混蛋在那个高手手下鬼哭狼嚎的场景,看到了自己登上六十四区霸主宝座的未来。 良久。 他掐灭了烟头,狠狠地吐出一口烟圈。 “健太。” “在,老大。” “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山本龙之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办得漂亮点,不要留下任何手尾。” “是,老大!” 健太低下头,嘴角那抹阴冷的笑容,愈发浓郁。 又一场阴谋正悄然织网,目标直指米柴。 而米柴对此一无所知。 他要是能听见山本龙之介和健太的窃窃私语,恐怕只会长叹一声,感慨自己这招灾惹祸的体质。 死神那边的围剿还没个头绪,这边的地头蛇又把他给惦记上了。 可惜,对于一个穿越过来还没满打满算三个月的普通宅男而言,这些潜伏在阴影里的算计,他哪有本事察觉。 在他朴素的世界观里,只要成功隐藏了灵压,就等于开了隐身挂,可以高枕无忧。 这段时间的休养生息,让他感觉良好。 体内灵压在正反波动的对抗中持续增长,就连阿修罗技能,也在这份安逸中悄然翻开了新的几页。 米柴对自己实力的精进感到分外满意,虽然此时依旧是全身没有一点灵压的状态。 他盘腿坐在佐木家那小小的屋檐下,捧着一杯粗茶,热气氤氲,模糊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味道苦涩,但他喝得津津有味。 此刻,他脑子里盘算的可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如何赚钱。 倒不是他自己需要。 作为一个理论上的死神,钱财于他如浮云。 但佐木姐妹俩不同,她们是普通的整,需要吃饭,需要穿衣,需要一个不那么漏雨的屋顶。 改善她们的生活,成了他眼下最实际的目标。 怎么搞钱呢? 第208章 真实的流魂街 他放下茶杯,杯底和木质地板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是时候出门转转了。 来到这六十四区快大半个月,他基本处于一个家里蹲的状态。 这可不行,不管是打金还是做任务,总得先实地考察一下地图,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 姐姐葵音已经出门去了裁缝铺干活,留下妹妹琉璃在家陪着米柴。 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自从见识过米柴“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的神秘风范后,已经彻底成了他的小迷妹。 看见米柴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佐木琉璃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立刻亮了。 她像只欢快的小麻雀,瞬间从屋里窜了出来,跟在米柴身后。 “大叔!要出门吗?” “嗯。” 米柴言简意赅。 “我给您带路!我熟悉这里!” 琉璃的声音清脆又兴奋,带着不容拒绝的热情,“我知道哪里的团子最好吃,哪家的大叔打的铁器最结实,还有还有,东街那边的杂货铺,偶尔能淘到好东西哦!” 小姑娘叽叽喳喳,主动请缨,把这次出门当成了一次能向偶像展示自己的绝佳机会。 米柴沉默了片刻。 他一个盲人,独自出门确实有些不便。 虽然他的“波动感知”比眼睛还好用,但在外人看来,一个瞎子独行,总归是扎眼的。 有个本地人当向导,倒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好。” 他点了点头。 “太好了!” 琉璃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面,熟练地为他拉开有些破旧的木门。…… 阳光从稀疏的云层中漏下,带着一丝尸魂界特有的清冷。 佐木家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发出“嘎吱”一声悠长的呻吟,被琉璃娇小的身躯奋力拉开。 门外的世界豁然开朗。 “大叔,这边!” 琉璃的声音雀跃,像一只刚出笼的鸟儿,她几步蹿到前面,回头冲米柴招手,完全忘了对方“看”不见。 米柴面无表情地跟上。 他当然不需要用眼睛看。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是一幅由无数波动交织而成的动态画卷。 琉璃是一个明亮、欢快、毫无杂质的波动源,像一团温暖的小太阳,在他身前一蹦一跳。 脚下的石子路,每一颗都有自己微弱的波动,汇聚成一条崎岖的线。 路边的野草,屋檐上滴落的水珠,远处传来的风声…… 万事万物,皆有波动。 这种感觉比用眼睛看世界要奇妙得多,也累得多。 像一台24小时不间断运行的超高精度雷达,无时无刻不在接收和处理海量的信息。 这也是他大部分时间选择静坐的原因,节能。 从佐木家所在的偏僻角落,到六十四区真正的集镇,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越往前走,感知中的波动就越发密集、嘈杂。 “大叔,快到了哦!前面就是镇子最热闹的东街!” 琉璃的语调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仿佛她不是向导,而是第一次来这里游玩的旅客。 米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前方那片汹涌而来的“波动潮汐”所吸引。 当他们真正踏入镇子的范围时,米柴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其下方的思维活动,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卡壳。 眼前的景象,或者说,他感知中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预想。 由于漫画带来的刻板印象。 他以为流魂街,特别是这种数字靠后的街区,应该是一派古朴落后的景象。 土路,茅草屋,穿着麻布衣服的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最多,也就是个古代日本乡下的翻版。 然而,事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脚下的路面是用平整的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木质两层小楼。 的确是古代风格的建筑,但一些细节却充满了违和感。 一家店铺的窗户上,镶嵌着平滑透亮的…… 玻璃? 米柴的“波动感知”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不是某种磨光的晶石,而是实实在在的玻璃制品,其内部的灵子结构均匀得令人发指。 还有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 琉璃兴奋地指着一个方向,“是大叔你没吃过的‘章鱼’丸子!虽然里面没有章鱼,但是超级好吃!” 米柴“看”了过去。 那个摊位上,小贩正用一个金属模具制作着所谓的“丸子”。 驱动模具加热的,不是炭火,而是一块刻画着不明纹路的奇特石板,石板下方,微弱的灵子正被源源不断地吸入、转化成热能。 这…… 这不就是低配版的电磁炉吗? 还是灵能驱动的? 米柴脑子里“发明玻璃”、“发明水泥”、“利用杠杆原理”等一系列穿越者发家致富的标准方案,瞬间被划掉了好几条。 “大叔,我们去铁匠铺看看吧?山本大叔的打铁技术是全区最好的!” 琉璃拉着他的袖子,不由分说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规律性敲击声。 米柴还没走近,就感知到了一股异常稳定而强大的力量波动。 不是来自铁匠本人,而是来自那个巨大的、正在自动起落的风箱。 那风箱被一个复杂的机械结构连接着,核心驱动装置,同样是一个不断吞吐着空气中灵子的古怪核心。 它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带动着巨大的风力,让炉火烧得旺盛无比。 这玩意儿…… 是灵能蒸汽机还是灵能内燃机? 米柴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刚从山里出来的土包子。 本来以为自己手握现代社会的知识储备,来到这落后的“古代”,随便拿出点东西就能降维打击,实现财富自由,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现实却是,这里的“土着”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也是,他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尸魂界不是一个封闭的世界。 无数年来,现世的灵魂源源不断地来到这里。 古代的、近代的、现代的…… 每个时代的灵魂都带来了他们那个时代的知识和记忆。 一个现代工程师死了,来到这里,他难道会忘记什么是内燃机,什么是电路板吗? 第209章 普通整的生活 当然不会。 虽然尸魂界完全由灵子构成,许多现世的物理规则在此地并不适用,比如精密的半导体技术大概率是废了,造不出电脑和手机。 但这并不妨碍这些聪明的灵魂,将现世的“原理”与尸魂界的“能量体系”相结合,创造出这些独一无二的“灵能科技”。 死神们高高在上,垄断了高端武力“鬼道”和战斗技巧。 但流魂街的居民们,却在民生领域,走出了另一条科技树。 这世上,从不缺聪明人。 能赚钱的路子,早就被一代又一代的“死者前辈”们给走完了,甚至还迭代了好几个版本。 米柴心中的那点穿越者优越感,此刻被击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准备去新手村卖铁剑的满级玩家,结果发现新手村的NPC人手一把+15的激光炮。 这就很尴尬了。 “大叔,你怎么不说话?” 琉璃仰起小脸,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是这里太吵了吗?” “没有。” 米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我在想事情。” “哦哦!” 琉璃立刻懂了,她用一种“不愧是偶像”的崇拜眼神看着米柴,自行脑补道,“大叔一定是在思考很高深的问题吧!就像那些瀞灵廷来的大人一样!” 米柴:“……” 不,我只是在思考今晚是吃白饭还是喝稀粥。 一路逛下来,米柴受到的打击越来越大。 他看到了类似缝纫机的裁缝工具,看到了利用某种灵子催化技术快速发酵的酿酒作坊,甚至还看到了一个简陋的“公共情报栏”,上面贴着各种纸张,有招工的,有寻物的,还有…… 商品广告。 一张画着夸张笑脸的纸上写着:“还在为衣物顽固污渍烦恼吗?快来试试‘洁净宝’!一搓即净,还你衣物本色!” 肥皂的生意也没了。 米柴面无表情地走过,内心已经是一片荒漠。 穿越者的尊严,今天算是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 而他身边的佐木琉璃,对此一无所知。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次难得的、和神秘强大的大叔一起出门闲逛的机会。 她什么都没买,甚至连最喜欢的团子都没有吃,但小脸上始终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叽叽喳喳地介绍着每一家店铺,每一个她认识的街坊,仿佛在向米柴展示着自己的整个世界。 这份纯粹的快乐,像一股清泉,冲刷着米柴那颗被现实打击得有些沮丧的心。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得太复杂了。 赚钱,改善生活,这目标没错。 但方式,或许不必拘泥于“发明创造”。 他的优势,从来都不是那些所谓的现代知识。 他的优势是…… 死神的力量。 这是尸魂界唯一的硬通货。 流魂街的居民再怎么聪明,科技树再怎么攀爬,也无法改变一个冰冷的事实。 站在这世界顶端的,是那些手持斩魄刀,吟唱着鬼道,垄断了所有高端武力的死神。 流魂街的“灵能科技”再发达,也不过是死神默许下的产物。 只要他们愿意,随时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将这一切夷为平地。 发明创造? 商业帝国? 在一个一刀就能劈开大楼的世界里,这些想法显得如此可笑。 米柴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水终于被这喧嚣的街市给挤干了。 他飘了。 确实是飘了。 瀞灵廷的追杀令还悬在头顶,他不想着怎么保命,不想着怎么提升实力,居然在琢磨怎么用肥皂和内燃机发家致富。 简直是本末倒置。 唯一的正道,是重新获得死神的认可。 唯有超越曾经东仙要的力量。 要变得更强,强到让护廷十三队不得不重新审视他,强到让他们无法再用“叛徒”的标签来定义他,强到足以成为牌桌上的玩家,而不是任人丢弃的棋子。 这才是他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思绪百转千回,现实中不过是几步路的功夫。 米柴的脚步停下,是因为拉着他衣角的琉璃停了下来。 “葵音姐姐!” 琉璃清脆的声音响起,带着毫无杂质的雀跃。 米柴“看”向前方,一家裁缝铺。 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几件缝制好的衣物作为样品,一个温婉的女人正在和客人比划着尺寸,正是佐木葵音。 葵音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琉璃和她身边的米柴,也是微微一怔。 米柴先生怎么也出来了? 她的视线在米柴那标志性的眼罩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她朝两人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转过头,继续耐心地为客人讲解布料的差异。 直到送走客人,葵音才擦了擦手,从店里走了出来。 “你们怎么出来逛街了?” 她走到两人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大叔说要出来走走!” 琉璃抢着回答,像一只献宝的小麻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样啊。” 葵音点点头,目光落在米柴身上,似乎在询问他是否习惯这里的环境。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出现了一丝懊恼。 “啊,我忘了给你们钱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解下了腰间的钱袋。 钱袋并不鼓囊,但因为昨天米柴给的那笔钱,总算不再是空空如也。 这对葵音来说,是一种久违的、小小的富足感。 她从里面数出几枚钱币,递向米柴。 “出来逛街,身上总得带点钱,买些想吃的东西。” 米柴没有伸手,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平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给她吧。” 葵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笑了笑,将钱币塞进了琉璃的手里。 “拿着吧,琉璃。不过不许乱花哦。” “嗯!” 琉璃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那几枚散发着温热的钱币。 对她来说,这不只是钱,这是姐姐和崇拜的大叔共同给予的“零花钱”,一种带着特殊意义的宝物。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下了整条街的灯火。 “那你们先逛,我店里还有活。” 葵音叮嘱了一句,便转身回了裁缝铺,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帘后。 她一走,琉璃立刻拉住了米柴的袖子,兴奋地摇晃着。 “大叔!大叔!我们去买好吃的吧!” 第210章 边玩边吃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知道一个地方,米婆婆家的天妇罗,是整条街最好吃的!” 不等米柴回应,琉璃已经攥着他的袖子,半拖半拽地将他拉向了街道的另一个方向。 米柴没有反抗。 他的身体被一股小小的力量牵引着,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 他的思绪却早已飘向了另一个层面。 变强。 说起来容易,但具体该怎么做? “大叔,就是这里!” 琉璃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他停下脚步,鼻尖传来一股诱人的、油脂和面糊混合的香气。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摊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守在一个油锅前,熟练地将裹着面糊的食材下入锅中,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摊位前已经排了三四个人,都眼巴巴地望着油锅,吞咽着口水。 “米婆婆!” 琉璃踮起脚尖,挥舞着小手。 老婆婆抬起头,看到琉璃,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是琉璃酱啊,今天你姐姐舍得放你出来了?” “嘿嘿,我和大叔一起来的!” 琉璃指了指身边的米柴。 米婆婆的目光落在米柴身上,看到他脸上的眼罩和一身与流魂街格格不入的黑色死霸装,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很快又被和蔼所取代。 在流魂街,少打听别人的事,是活得更久的第一准则。 “要来点什么?” 米婆婆问道。 “要两个虾的,一个蔬菜的!” 琉.璃熟练地点单,然后献宝似的看向米柴,“大叔,你吃什么?这里的南瓜天妇罗也很好吃哦!” 米柴对食物没什么欲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波动”和“灵子”。 但他能感觉到琉璃那份纯粹的、期待被认可的喜悦。 “和你一样。” 他淡淡地说道。 “好嘞!那就再加两个虾的,一个蔬菜的!” 琉璃高兴地向米婆婆喊道。 等待天妇罗出锅的间隙,琉璃的小嘴也没停下。 “米婆婆的丈夫,以前是瀞灵廷的大人物呢!” 她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兮兮的语气对米柴说。 米柴没什么反应。 瀞灵廷的大人物,会跑到流魂街六十四区来开个天妇罗摊子? 听起来就像“我有一个朋友是世界首富”一样不靠谱。 琉璃见米柴不感兴趣,也不气馁,继续说道:“虽然婆婆从来不说,但是大家都知道!她的手艺,就是从瀞灵廷的贵族那里学来的!所以才这么好吃!” 原来如此。 米柴了然。 这大概就是流魂街版本的“皇家御厨,流落民间” 的故事。 很快,用竹签串好的天妇罗就递到了两人手中。 金黄酥脆的外壳上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让人食欲大动的香气。 琉璃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先递了一串到米柴嘴边。 “大叔,你先尝!” 米柴愣住了。 他能“看”到那串天妇罗上,细微的灵子正在活跃地跳动,那是高温带来的能量反应。 他也能“闻”到那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添加剂的食物香气。 他沉默了片刻,微微低下头,咬了一口。 外壳酥脆,里面的虾肉鲜嫩弹牙。 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怎么样?” 琉璃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 米柴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但琉璃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夸奖,开心地眯起了眼睛,也拿起自己的一串,满足地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两人找了个街边的台阶坐下,慢慢地吃着天妇罗。 米柴吃得心不在焉,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对周围“波动”的感知中。 他的“心眼”,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观察着这个世界。 每一个灵魂,都是一个独特的波动源。 琉璃的波动,清澈、明快,像山间的小溪。 远处争吵的两个男人,他们的波动混乱、焦躁。 裁缝铺里的葵音,波动平稳而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整条街道,成千上万的灵魂,构筑成了一片波动的海洋。 而在这片海洋之下,更深层的,是构成这个世界本身的灵子波动。 它们无处不在,稳定而宏大,如同宇宙的背景辐射。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吃下去的天妇罗,在体内分解,化作最纯粹的灵子,补充着身体的消耗。 这个过程,也伴随着一种微弱的波动变化。 一切,皆为波动。 米柴沉浸在波动的感知中,周遭的一切都化作了独特的旋律。 一旁的琉璃却没那么多心思,三两口就解决掉了手里的天妇罗,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虽然还想再来一个,但她懂事地没有开口,只是抱着剩下的两个,安安静静坐在米柴身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竹签上那点金黄的酥脆,仿佛能看出一朵花来。 米柴从波动的海洋中抽离出一部分心神,吃完自己手里的最后一截。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琉璃的样子。 那小脸上满是挣扎,嘴角似乎还有一丝晶莹,一闪而过。 “怎么不吃了?” 米柴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琉璃被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忙把天妇罗往身后藏了藏,小声说:“这个……这个是给姐姐的。” 她说完,又好像觉得自己的馋样被看穿了,有些不好意思,用力地擦了擦嘴角,小声念叨着什么。 “姐姐肯定也想吃……我要忍住……琉璃是好孩子……” 那碎碎念的波动,充满了孩子气的决心和压抑不住的渴望。 米柴哑然。 他将自己手里还剩下的两串天妇罗递了过去。 “大叔年纪大了,吃不了这么多。” 他用着自己都觉得蹩脚的借口,“这个给你。” 琉璃的眼睛瞬间亮了,那两串金黄的天妇罗在她的视野里,仿佛自带圣光。 她猛地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发出清晰的声响。 “不……不行,大叔,这是你的……” 她嘴上艰难地拒绝,身体却很诚实,眼睛一秒钟都没离开过那两串食物。 米柴懒得跟她拉扯。 第211章 波动的世界 他直接把天妇罗塞进琉璃怀里,不容置喙。 “另外两个,现在就给你姐姐送去。” 他命令道,“凉了就不好吃了。” 命令的语气,配上递食物的动作,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但琉璃完全没感觉到,她怀里抱着四串热乎乎的天妇罗,幸福得快要冒泡。 “嗯!” 她用力点头,快乐的波动几乎要沸腾起来。 “快去。” 米柴补充道,“我在这里等你回来。这地方我可不熟,还得小琉璃你给我带路呢。” 这话给了琉璃极大的责任感和安全感。 她用力“嗯”了一声,抱着珍贵的天妇罗,转身就朝裁缝铺的方向跑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鹿。 米柴坐在台阶上,没有动。 他的“心眼”却牢牢跟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琉璃那欢快、一蹦一跳的波动,在拥挤的街道人群中格外清晰,像一抹明亮的色彩。 米柴发现,自己的心情似乎也被这股纯粹的快乐波动所感染,变得轻松了些。 当然,他可没忘记正事。 感知一直锁定着琉璃,确保她处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 说不准这流魂街会不会也有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他用一种现代人的思维,警惕着这个古老的世界。 不过,抛开这点担忧,这确实是一个绝佳的锻炼机会。 用“心眼”在嘈杂混乱的环境中,精准锁定一个快速移动的微弱波动源,并保持不间断的追踪。 这比干巴巴地坐在原地感知整个世界,效率高多了。 对于他这个半吊子穿越者来说,未来充满了未知。 死神世界的力量体系,他只知道个大概,什么始解、卍解,听起来就很麻烦。 具体怎么达成,他一头雾水。 但他有自己的知识库。 DNF阿修罗的觉醒被动,“心眼”,这是他最熟悉的东西。 无论是在这个世界里,需要先掌握类似“心眼”的技巧才能达成某种“觉醒”,还是“觉醒”之后才能获得“心眼”…… 反正,现在开始练习,总归没错。 肝帝的座右铭就是,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米柴一边细致地操控着自己的感知,如同雷达般锁定着琉璃,一边飞速思索着接下来的修行方向。 就在他沉思之际,琉璃的波动已经进入了裁缝铺的范围。 那股平稳温和的波动葵音,出现了一丝小小的欣喜和惊讶。 很快,琉璃的波动又重新活跃起来,一蹦一跳地离开了裁缝铺,朝着他等候的地方跑来。 任务完成,向导即将归位。 米柴准备收回过于发散的感知,专心等待。 街道上的人潮熙攘,却丝毫无法阻碍琉璃的脚步。 她小小的身躯像一条灵活的游鱼,在成年人双腿构成的森林间隙中轻松穿行。 很快,那个抱着天妇罗,浑身散发着快乐波动的身影,就重新出现在米柴的感知尽头。 米柴已经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后方不存在的灰尘。 “大叔!” 琉璃跑到他面前,小脸因为奔跑而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献宝似的举起怀里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捏出一串递到米柴面前。 “这个给你!我们一人两个!” 她仰着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决定。 “琉璃才不是葵音姐说的那种贪吃的小鬼头!” 米柴看着她这副努力证明自己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嚯,看来是被姐姐好好上了一课。 他摇摇头,并没有伸手去接。 “不用了。” 米柴转身,迈开步子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说了是给你的,就是你的。小孩子喜欢吃零食,多吃一个又没什么大不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琉璃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金黄的天妇罗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看看手里的食物,又看看米柴已经走远的背影,一时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姐姐的话要听,可是大叔…… 大叔说没问题啊。 到底该听谁的? “小向导,回去了!” 已经走出十几米远的米柴回头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琉璃耳朵里。 “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琉璃一个激灵,慌忙将那串天妇罗小心地放回纸包里,仔细包好,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快步追了上去。 “大叔,我们不再逛逛了吗?” 她追到米柴身边,亦步亦趋,“镇上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 “差不多都了解了。” 米柴头也不回。 “人太多,吵得慌。” 这话半真半假。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是喧嚣。 对于他而言,这里是无数波动交织成的混乱风暴,持续开启“心眼”确实让他有些精神疲惫。 琉璃闻言,立刻生出一种“我必须保护大叔”的使命感。 她快跑两步,超过米柴,站定在一个岔路口,伸出小手指向其中一条路。 “大叔,这边!你再往前走就要走错路啦!” 她挺起小胸膛,一脸“幸好有我”的得意表情。 “还是我来带路吧!” 米柴停下脚步。 他当然知道正确的路。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每一条小巷,每一个拐角,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 不过,他乐得清闲。 看着小琉璃那一本正经带路的模样,倒也算旅途中不错的消遣。 他顺从地跟在琉璃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慢慢走出了镇子的中心区域。 至于最初设想的赚钱计划,经过这一下午的“实地考察”,米柴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白天的流魂街,属于勤劳的普通人。 这里遵循的是最朴素的等价交换原则,用汗水换食物,用手艺换报酬。 他一个“瞎子”,既没有力气去码头扛包,也没有手艺能开店经营,想在这里赚到钱,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是,黑夜的流魂街…… 应该会是另一番光景吧。 米柴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扯了一下。 在他的波动感知下,那些隐藏在繁华集市之下的污秽,无所遁形。 白天,这些波动被压抑着,像蛰伏在阴沟里的毒蛇,克制而收敛。 第212章 疏漏太多 他能“看”到,某个店铺老板在与客人交易时,心中泛起的贪婪与欺诈的波动;能“听”到,小巷深处,几个混混密谋时,那混杂着恶意与欲望的低语;还能“闻”到,某些角落里,赌徒们输光后留下的绝望与不甘的气息。 这些黑暗的波动,此刻都还很微弱。 可一旦夜幕降临,当太阳的光芒不再普照,这些东西想必会争先恐后地从阴影中爬出来,将这里变成它们的乐园。 那时的“热闹”,应该会很有趣。 对于一个渴望在最短时间内积累财富的肝帝来说,还有什么地方,比混乱的地下世界更适合刷金币呢? 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瞎子,行走在黑暗中,这本身就是绝佳的伪装。…… 当米柴和琉璃回到郊区那间小木屋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到西边的山头后面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 琉璃终究是牢记着姐姐的谆谆教诲。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里面的两串天妇罗依旧温热。 她拿起一串,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格外珍惜。 吃完后,她满足地舔了舔嘴唇,然后将剩下的一串,整整齐齐地摆在一个干净的陶盘里,推到桌子中央。 做完这一切,她才搬来小板凳,坐在门口,乖巧地等着姐姐回家。 米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有些哑然。 这小丫头,还真是个原则性很强的吃货。 他也没有去动那盘天妇罗,只是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傍晚时分,木屋的门被轻轻推开。 佐木葵音回来了,她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看到坐在门口的琉璃和屋内的米柴时,眼神立刻变得柔和起来。 “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一阵拂过心田的暖风。 她的目光落在桌子中央的陶盘上,看到了那天妇罗。 葵音的脸上露出一抹讶异,随即化为欣慰的笑容。 她走到琉璃身边,温柔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我们琉璃真的长大了,真棒。” 琉璃听到表扬,小脸一红,连忙摇着头解释。 “不是的,姐姐!这个是大叔的!” 她急于澄清事实,生怕姐姐误会自己贪吃。 ”“是吗?” 葵音听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看向米柴,眼中带着感激。 然后,她像是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拿出了另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纸包打开,里面同样是一串金黄酥脆的天妇罗。 “姐姐也只吃了一个哦。” 葵音将手里的天妇罗递到琉璃面前,声音里满是宠溺。 “这个,是姐姐特意留给琉璃的奖励。” 琉璃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她看看桌子上的两串,又看看姐姐递过来的这一串,小小的脑袋一时有些处理不过来这突如其来的幸福。 幸福…… 好像有点太多了。 米柴在一旁看得直乐。 这一家子,还真是…… 挺有意思的。 “好了,现在你又有两个了。” 他开口打破了这温馨的画面,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 “再不吃,大叔我可就要反悔,全都抢走了啊。” “哇!” 琉璃终于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发出了一声快乐的欢呼。 她接过姐姐手里的天妇罗,小心翼翼地和盘子里的两串摆在一起,仿佛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宝。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屋里,天妇罗和琉璃那张幸福的小脸,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芒。 这小小的木屋里,暂时驱散了流魂街固有的荒芜与冷寂。 米柴感受着这股纯粹而温暖的快乐波动,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不过,放松归放松,他可没忘记今晚的正事。 夜,很快就要来了。 夜色如墨,迅速吞噬了天边最后一缕昏黄。 时间在静默的修行中悄然流逝。 当米柴再次从对“波动”的压缩感知中抽离意识时,一轮明月早已悬于屋檐之上。 在他的主动操控下,体内那股时而暴烈时而沉寂的力量,正以一种更高效的方式进行着正反向的压缩与对冲。 每一次循环,都让他对灵压的波动理解更深一分。 但这回,可不是继续埋头苦修的时候了。 白天的经历像一根细刺,扎进了他看似大条的神经里。 他复盘着每一个细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自己之前留下的疏漏太多了。 怎么能如此大意? 前日里,竟然就那么轻易地放走了黑魂帮那几个人。 能在这混乱的流魂街拉起一个帮派,米柴可不信那个叫山本龙之介的家伙背后会没有半点关系。 流魂街是什么地方? 表面上是整的临时中转,实际上就是死神用来平衡世界的养料,但是能在这种地方混到一个黑帮头目,米柴可不相信单纯靠力量就行,背后没个靠山想来也不可能。 万一,只是万一,这个山本龙之介的靠山,恰好是个死神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万一,那个死神多嘴,把自己现在的位置上报上去。 那自己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不就又直接暴露在聚光灯下了? 想到这里,米柴的指尖下意识地在桌面敲击了两下。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就像游戏里一个潜行任务,自己头顶却始终顶着一个明晃晃的感叹号。 他轻轻拿起靠在椅边的斩魄刀。 刀鞘冰冷,触感坚实。 这柄被他命名为“阿修罗”的刀,是他目前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希望自己的运气不要那么坏吧。 他心里默默念叨一句,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夜风微凉,带着流魂街特有的尘土与草木混合的气味。 隔壁的小屋已经一片漆黑,窗户里透不出半点光亮。 显然,佐木姐妹已经睡熟了。 米柴的“视线”扫过那扇紧闭的窗,白日里琉璃幸福的小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正是因为有这份温暖,才更需要将潜在的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他白天看似随意的闲逛,并非全无用处。 借由无处不在的“波动感知”,米柴早已将这附近几个主要势力的分布摸得一清二楚。 其中,自然包括距离佐木家最近的黑魂帮。 说来也巧,佐木家这片区域,恰好就是黑魂帮的地盘。 否则,也轮不到他们上门来收取那可笑的保护费。 这倒是省了米柴不少功夫。 第213章 斩草除根,希望还不晚 米柴脚下发力,身形瞬间变得模糊。 一次。 两次。 仅仅两个响转,四周的景物便已天翻地覆。 破败的小木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为杂乱、喧嚣的建筑群。 这里就是黑魂帮的驻地。 尽管明月高悬,四下里一片清冷,但黑魂帮的院落里却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叫骂声、吹牛声、酒杯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粗野的活力。 对于这些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来说,夜晚,正是他们精神头最好的时候。 米柴的身影隐没在一座木屋的阴影里,如同一块沉默的岩石。 他的感知力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细细分辨着院子里杂乱的“波动”。 很快,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目标。 运气不错。 前日里跑到佐木家堵门的那几个家伙,此刻正凑在一起,一个都不少。 院子中央,篝火烧得正旺。 那个收了钱的瘦高个,正叉着腰,对着两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帮众训话。 “事情办妥了?” 瘦高个吐掉嘴里的草根,声音带着一股不耐烦。 “妥了,妥了!山哥,您就放心吧!” 其中一个矮胖的家伙拍着胸脯,满脸谄媚的笑,“那老东西的铺子,我们哥俩已经给‘装修’过了,保证他明天开不了张。” “哼,算他识相。” 另一个高个子附和道,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我们进去的时候,他连个屁都不敢放,就抱着他那个傻儿子缩在角落里发抖。钱?一个子儿都没敢要。” 瘦高个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两个钱袋,随手丢了过去。 “干得不错。这是你们的赏钱。” “谢山哥!” 两人接过钱袋,脸上乐开了花。 阴影中,米柴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装修铺子? 老东西? 傻儿子? 这帮家伙,又在搞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不过,他很快就将这份短暂的疑惑抛到了脑后。 想来也不过是些恃强凌弱、敲诈勒索的破事,在这流魂街,每天都在上演,根本不稀奇。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兴趣去管这些闲事。 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而解决提出问题的人,不就是最简单直接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吗? 只要把这里所有人都处理干净,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黑魂帮,没有什么山本龙之介,更没有什么潜在的告密者了。 问题,不就从根源上消失了? 米柴这么想着,握着“阿修罗”刀柄的手,缓缓收紧。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而高效的弧度。…… 他缓缓解开了对自己灵压的伪装。 那股被刻意压制了多日的力量,如同挣脱枷锁的野兽,开始在他体内沸腾、咆哮。 当然,这壮观的一幕,对于院子里这些寻常的“整”而言,是完全无法被观测到的景象。 他们最多只会觉得夜风似乎更冷了一些,脖子后面无端升起一股凉气。 沸腾的灵压很快就恢复了平稳。 米柴细细感知着体内的“波动”,很好,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对付这群杂鱼,还远没到需要“始解”的程度。 而且,将灵压控制在这个级别,想必也不会触发静灵廷那套烦人的监控警报。 既然目标是清理干净,那自然不能像个莽夫一样,上来就直奔老大而去。 刺客信条的玩法,他懂。 一个不留,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 “响转”固然速度奇快,但破空之声过于明显,不适合潜行。 而东仙要那套炉火纯青的无声步法,简直就像是为此刻量身定做。 米柴的身影彻底融入了黑暗,仿佛他生来就属于这里。 第一个目标,是那个刚刚汇报完情况、正走到角落里解裤腰带的矮胖子。 就在他畅快地释放着体内的酒水时,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矮胖子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挣扎,想呼喊,但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让他动弹不得。 紧接着,一抹冰冷的锋锐,悄无声息地划过他的咽喉。 “呜……” 最后的声音被死死按在喉咙里,变成了绝望的闷响。 米柴面无表情,像拖一条破麻袋一样,将逐渐冰冷的尸体拖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第二个。 第三个。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个喧嚣的灵魂归于寂静。 院子里的吵闹声,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稀薄。 篝火旁,山本龙之介又灌下一大口酒,醉眼惺忪地环视了一圈。 “嗯?人都跑哪去了?” 他嘟囔着,用脚踢了踢身边一个已经喝趴下的心腹,“喂,黑田,那帮小子是不是又躲哪偷懒去了?” 被称作黑田的男人,正是前日里被米柴一巴掌扇飞的那个。 他晃了晃脑袋,含糊不清地应道:“估计……估计是喝多了,找地方吐去了吧,龙哥。” 山本龙之介咧嘴一笑,没再多想。 “一群废物,这点酒量还敢跟老子喝!”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缓缓传来。 踏。 踏。 踏。 声音不疾不徐,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山本龙之介眯起醉眼,努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火光摇曳,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谁啊?鬼鬼祟祟的!滚过来喝酒!” 他大着舌头喊道。 人影走出了阴影,停在篝火的另一侧。 米柴随手一甩,将斩魄刀“阿修罗”刀刃上最后一滴血珠甩进跳动的火焰里。 “呲啦”一声轻响。 “酒就不必了。”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杯凉水,“在下不好此道。” 陌生的声音! 山本龙之介的酒意瞬间醒了三分。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警惕地盯着米柴,“你是谁?我的人呢?!外面守夜的都死光了吗,怎么会让你这种家伙闯进来!” “不用那么紧张。” 米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只是睡过去了而已。” 直到这时,黑田和其他几个围着篝火的小头目,才终于在摇曳的火光中看清了来人的脸。 第214章 烧成灰烬 “是你!” 黑田“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米柴,脸上又惊又怒,“佐木家那个老瞎子!” 被他这么一喊,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酒精和屈辱感瞬间冲昏了黑田的头脑。 他早已忘了那天自己是如何被轻易击退的,满脑子只剩下在老大面前找回场子的念头。 “混账东西!竟敢一个人闯到我们黑魂帮的地盘上来!” 黑田怒吼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仿制浅打,“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话音未落,他已经借着酒劲,像一头蛮牛般朝米柴猛冲过去。 山本龙之介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下一刻,一道快到极致的寒光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 黑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不,并非如此。 他的身体还在凭着惯性向前踉跄,而他的头颅,却已经高高飞起。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刹那,黑田似乎从一个奇怪的视角,看到了自己那具无头的躯体,看到了老大和同伴们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 “噗通!” 头颅落地。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从脖颈的断口处爆射而出,浇了山本龙之介满头满脸。 温热粘稠的触感,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像一盆冰水,将山本龙之介从里到外浇了个透心凉。 酒,彻底醒了。 这不是挑衅。 这是…… 灭门! 米柴的“波动感知”中,这片区域里,除了自己,只剩下篝火旁这最后几个颤抖的生命“波动”。 已经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了。 不等那几个被吓傻的小头目有所反应,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响转!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在大厅中穿梭交错。 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声利刃切开皮肉的微弱声响。 当米柴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原地时,他手中的“阿修罗”已然归鞘,仿佛从未出鞘过一般。 干净。 利落。 而山本龙之介和他的心腹们,还保持着前一秒的姿势。 有人正要拔刀,有人张大了嘴想要求饶,有人甚至还维持着惊恐的表情。 一秒。 两秒。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顺着各自的座椅软软地滑了下去。 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嗬……嗬……” 最后的生命气息从他们的喉咙里溢出,带着不甘和绝望。 他们的眼睛瞪得老大,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也没想明白,一个瞎子,怎么会这么强。 院子里,重归死寂。 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米柴静静地“听”着,感知力如潮水般扫过整个驻地,确认再没有任何活着的“波动”。 成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没想到,这种事做起来,竟然如此…… 得心应手。 看来,“盲眼修罗”这个名头,自己是想甩也甩不掉了。 有道是杀人放火金腰带,趁热摸尸是常态。 米柴对这套流程相当熟练。 他蹲下身,开始挨个检查黑魂帮成员的尸体。 毕竟是自己辛苦半天的战利品,不收白不收。 “波动感知”在这种时候格外好用,他甚至不需要用手去翻找那些血污的口袋,只需要集中精神,“听”一下哪里有金属或者纸钞的特殊“波动”就行。 山本龙之介,作为老大,身上还算有点存货。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几张面额不大的银票。 不错,开门红。 米柴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下一个。 黑田,那个第一个冲上来送人头的莽夫,穷得叮当响,除了腰间那把破刀,身上连个铜板都没有。 “啧。” 米柴撇撇嘴,业务能力不行,理财观念也差,活该死得早。 他一个接一个地“听”过去。 结果令人失望。 非常失望。 整个黑魂帮上下,几十号人,搜刮出来的全部家当加在一起,竟然不到五百钱。 米柴把所有钱都堆在地上,感受着那小小一堆所散发出的微弱“波动”,陷入了沉思。 这帮人…… 是出来混黑道的,还是出来做慈善的? 就这点钱,够干嘛的? 喝酒都不够吧?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杀错人了。 这哪里是恶贯满盈的黑魂帮,分明是一群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贫困户。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米柴自我安慰着,将钱款悉数收好。 贪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接下来是清理现场。 他可不想明天一早,整个东六十四区就传遍“盲眼修罗”重出江湖,一夜灭门的恐怖传说。 麻烦。 他不喜欢麻烦。 米柴开始搬运尸体。 这是一个体力活,也是一个技术活。 他将散落在院子各处的尸体一具具拖进大厅,像码木柴一样,整整齐齐地堆在篝火旁。他的动作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他搬运的不是刚刚被他亲手杀死的生命,而是一袋袋没有温度的沙包。 很快,所有尸体都被集中到了大厅中央。 米柴站在大厅门口,最后用“波动感知”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他转过身,对着大厅里那堆尸山,以及那张属于山本龙之介的头领座椅,象征性地拜了拜。 “一路走好,愿你们去现世投胎做个好人。”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一缕微不可察的暗红色光芒在指尖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爆炎·波动剑。” 他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嗡——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共鸣。 大厅内,原本只是安静燃烧的篝火,像是被浇上了一整桶猛火油,轰然暴涨! 赤红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离得最近的尸体,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来。 木质的桌椅、房梁、地板…… 所有可燃物都在瞬间被点燃。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整座大厅已经化作一个巨大的熔炉。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米柴衣角吹的向后飞舞。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将米柴衣角吹的向后飞舞。 他没有回头,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黑魂帮的驻地。 当他走到院门外时,冲天的火光已经染红了东六十四区的半边夜空。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木梁断裂的巨响,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乐章。 第215章 没有人是傻子 远处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附近的居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惊醒,提着水桶,端着木盆,乱糟糟地朝这边跑来。 “走水啦!” “快救火啊!” 惊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米柴隐在黑暗的角落里,静静地“听”着这一切。 火光在他脸上明暗交替,映照出他那双紧闭的、毫无生气的眼眸。 他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雷达,仔细地扫过每一个前来救火的人群。 他要确认,这里面没有黑魂帮的漏网之鱼。 毕竟,小心驶得万年船。 人群的“波动”很杂乱,充满了惊慌、恐惧和一点点看热闹的兴奋。 没有他熟悉的那种,属于黑魂帮成员的,带着暴戾和血腥味的“波动”。 很好。 确认了这一点,米柴不再停留。 他转身,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朝着佐木家的方向走去。 今晚的运动量有点超标,得回去好好冥想,修行,一刻也不能停。…… 与此同时,西区的北海组总部。 鬼冢正光着膀子,在自家的道场里挥汗如雨。 他手中握着一柄木刀,每一次挥动都带着凌厉的风声。 汗水顺着他精壮的肌肉线条滑落,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油亮的光。 “呼……呼……” 他停下动作,重重喘了几口气,脸上满是自负与不甘交织的神情。 就在前段时间,他信心满满地去参加真央灵术学院的选拔,结果却在第一轮就被刷了下来。 理由是“灵压不稳,资质平庸”。 平庸? 鬼冢一想到这四个字,就气得牙痒痒。 他鬼冢,从一个无名小卒,硬生生在西区打下北海组这份家业,靠的是什么? 是脑子,更是拳头! 他坚信自己拥有成为死神的天赋,那些考官不过是有眼无珠的蠢货! 他们不懂得欣赏自己这块璞玉。 只要…… 只要能得到一把真正的斩魄刀,一把浅打,他一定能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实在找不到,就变卖家业,亲自去那个传说中混乱无比的八十区闯荡一番。 那里,一定有他想要的机会。 “老大!” 一个手下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鬼冢有些不悦,随手将木刀扔到一旁,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老大,酒馆那边传来的消息!” 手下压低了声音,神情激动又神秘,“绝对可靠的消息!有人在东边,见到了真正的浅打!” 鬼冢擦汗的动作停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如鹰。 “东边?说清楚点!” “是,是!” 手下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连忙道,“消息说,有个从八十区回来的老瞎子,现在就寄宿在东边的佐木家。那老瞎子手里,就有一把真的浅打!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八十区…… 老瞎子…… 佐木家…… 浅打!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道闪电劈中了鬼冢的脑子。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兴奋! 难以抑制的兴奋!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他正愁着要去八十区搏命,机会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而且,还是在一个老瞎子的手里。 从八十区回来的? 鬼冢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八成是在那边混不下去,被人打残了滚回来的废物。 这种人,能有什么本事? 至于佐木家,他也有所耳闻,不过是个收整组成的小家庭,当家的似乎还是个想当剑豪的愣头青,根本不足为虑。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 “东区,那是黑魂帮的地盘吧?” 鬼冢皱起了眉头。 山本龙之介那个蠢货,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手底下人不少,为人又贪婪霸道。 想在他的地盘上动手抢东西,怕是要先过他那一关。 一场火并,在所难免。 不过,为了浅打,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去把我们的人都召集起来,随时准备……” 鬼冢的话还没说完,又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 “老……老大!不好了!出大事了!” “又怎么了?” 鬼冢心情本就烦躁,此刻更是怒火中烧,“天塌下来了?” “比……比天塌下来还可怕!” 第二个手下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发抖,“黑……黑魂帮……没了!” 道场里瞬间一片死寂。 鬼冢脸上的怒容凝固了。 他像是没听清,掏了掏耳朵,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 “黑魂帮,被灭了!” 手下带着哭腔喊道,“就在刚才,整个驻地燃起了大火!火灭了之后,有人进去看……所有人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有!山本老大……山本老大的脑袋,被人砍下来,扔在了大厅门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鬼冢握着毛巾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第一个来报信的手下也懵了,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鬼冢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前脚,刚传来消息,东区佐木家有个带浅打的老瞎子。 后脚,盘踞东区的黑魂帮就被人灭了满门。 而且,时间点如此吻合。 巧合? 鬼冢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也不相信这是巧合! 他缓缓地将两个情报串联起来。 一个可怕的,却又最符合逻辑的推论,在他心中成型。 那个从八十区回来的老瞎子…… 那个被他认为是“废物”的老瞎子…… 一夜之间,单枪匹马,灭了整个黑魂帮。 “嘶——”鬼冢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了。 他刚才在想什么? 召集人手,去抢那把浅打? 他差一点,就带着北海组全体成员,兴高采烈地去集体投胎了。 山本龙之介那个蠢货,恐怕也是打着同样的主意,所以才死得这么快,这么惨。 鬼冢的自大和狂妄,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 他虽然自负,但他不是傻子。 能悄无声息地屠灭一个帮派,这是什么实力? 这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那已经不是流魂街的战斗层面了,那是死神,甚至是席官级别的力量! 第216章 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也不想再死一次 “老大……我们……还动手吗?” 第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后怕。 “动手?” 鬼冢猛地回过神,怒吼道,“动你妈的头!你想死别拉上我!” “把刚才的命令全部取消!所有人,都给老子安分待在西区,谁也不准踏进东边一步!谁敢去招惹那个佐木家,老子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是!是!” 两个手下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道场里,只剩下鬼冢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望着东区方向那片尚未完全散去的夜色,眼神变幻不定。 浅打的诱惑依然致命。 但是,命,更重要。 那个老瞎子…… 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来,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了。 硬抢是肯定不行了,那就只能…… 智取。 鬼冢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危险。 他需要情报。 关于那个老瞎子,关于佐木家,越详细越好。 只有找到对方的弱点,他才有一线机会。 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米柴睁开眼,当然,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不过对他来说,用不用眼睛看,区别已经不大。 他起身出门,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 院子里,佐木葵音正在晾晒刚刚洗好的衣服,布料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不远处的空地上,佐木琉璃正嘿咻嘿咻地挥舞着那把木质的练习用浅打,动作有模有样,只是力道还显得稚嫩。 “米柴先生,早上好。” 葵音看到他出来,停下手里的活,温和地打了声招呼。 她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显然对昨夜东区那场足以震动整个六十四区的灭门惨案一无所知。 对普通居民而言,帮派火拼这种事,只要不烧到自家门口,就跟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没什么两样。 一如往常,三人围坐在一起吃完了简单的早饭。 葵音收拾好碗筷,准备去裁缝铺开始一天的工作。 琉璃今天没有跟着去,她选择留在家里。 临出门前,米柴叫住了葵音。 他从怀里摸出昨天顺手牵羊得来的钱,递了过去。 葵音看着那厚厚一叠钱,吓了一跳,连忙摆手。 “不不不,米柴先生,这太多了!您已经给过伙食费了。” “拿着。” 米柴的语气很平淡,却有种不容置喙的意味,“救命之恩,这点钱算什么。” 他顿了顿,继续找着理由:“再说了,我现在白吃白住在这里,总不能心安理得。而且琉璃这孩子为了照顾我,也没法出去帮你,这些钱,就当是给她的辛苦费。” 葵音看着米柴那张平静的脸,找不到任何反驳的余地。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钱,低声道了句谢,转身回屋将钱小心翼翼地收好。 等她再走出来时,目光在米柴身上停留片刻,确认他和昨天一样没有接钱的意愿。 紧接着,她从那笔钱里抽出一小部分,装进一个小钱袋,递给了身旁的琉璃。 “琉璃,这些钱你拿着。如果米柴先生想吃什么,或者需要买什么东西,你记得跑一趟。” 昨天刚吃了好几个美味的天妇罗,今天又有了零花钱,琉璃的小脸蛋瞬间乐开了花。 她接过钱袋,拍着自己平坦的胸脯,大声保证:“放心吧姐姐!我办事,你放心!” 葵音看着妹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那点对这钱来历不明的疑虑,也被冲淡了不少。 她一步三回头地朝外走,还是有些不放心。 结果一回头,发现琉璃已经跑到米柴跟前,仰着小脸,叽叽喳喳地问他中午想吃什么,要不要再来点天妇罗。 葵音无奈地叹了口气。 让这个来历神秘的盲人先生和妹妹待在一起,也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坏。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葵音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琉璃没有闲着。 因为这段时间不用去裁缝铺帮忙,家里的打扫杂活自然就落到了她头上。 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拿起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打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米柴则心安理得地搬了张椅子,坐在屋檐下的阴凉处,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粗茶。 嗯,付了这么多钱,差不多够包月服务费了吧。 他悠闲地抿了一口茶,心里默默吐槽。 看着琉璃那小小的身影在院子里忙前忙后,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米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个信号。 他准备出门了。 “米柴先生!” 还没等米柴站起身,琉璃已经丢下手里的扫帚,一阵风似的冲到了他面前,小脸蛋因为跑动而红扑扑的。 她仰着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期待。 “您要出门吗?带上我吧!我对这一带可熟了,琉璃是最好的向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姑娘拍着胸脯,生怕米柴把她丢下。 米柴有些哑然。 他确实没想过带个小尾巴,但看着琉璃那副热切的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字,却让琉璃瞬间欢呼起来。 “太好了!大叔我们走!” 她熟练地牵起米柴的衣袖一角,准备把他往镇子的方向引。 昨天只逛了镇子的一小部分,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琉璃都想带大叔去见识见识呢! 什么烤串啦,糖人啦,还有街角那个老爷爷卖的甜糕…… 琉璃的小脑袋里已经开始规划起一条完美的吃喝玩乐路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然而,她想象中的美食之旅还没开始,就发现身边的米柴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朝着另一条岔路走去。 那是一条更窄、更偏僻的小路,路边的杂草都长得比别处要高。 “哎?大叔!” 琉璃慌了,连忙小跑两步,用力拉住他。 “这边不能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恐。 “姐姐说了,这条路的尽头住着一个超级、超级可怕的大魔头!会吃小孩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特地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姿势,表情严肃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米柴“看”着她紧张兮兮的小脸,心里乐了。 第217章 再次回到灭门现场 大魔头? 葵音为了不让这傻妹妹闯进黑帮的地盘,还真是费尽了心思,连这种童话故事都编出来了。 也难为她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琉璃的小脑袋,触感柔软。 “我就是感觉到了。” 米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故作神秘的凝重,“从我住到这里开始,就一直能感觉到这个方向传来一股不祥的气息。” 琉璃愣住了,大眼睛眨了眨,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 “既然我住在了这里,就有责任保护你们。” 米柴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周围的危险,必须提前排除掉。我得去看看,那个‘大魔头’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意,仿佛他不是去一个危险的地方,而是去自家后院拔根杂草那么简单。 琉璃还是有点怕。 小手紧紧攥着米柴的衣袖,指节都发白了。 姐姐的话还在耳边,那个“大魔头”的形象在她心里已经根深蒂固。 米柴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 “你忘了前天晚上?” 他提醒道,“那些坏蛋,不也没能把我怎么样吗?”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区区一个大魔头,我还不放在眼里。如果琉璃害怕,就在这里等我,或者先回家也可以。” 他给了她一个台阶下。 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害怕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这话听在琉璃耳朵里,却起到了截然相反的效果。 回家? 让大叔一个人去面对会吃人的大魔头? 这怎么可以!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瞬间压过了心底的恐惧。 “我不怕!” 琉璃挺起小胸脯,声音喊得比刚才还响亮,“怎么能让大叔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我琉璃,也要出一份力!” 她松开米柴的衣袖,丢下一句“大叔你等我一下!” ,便转身哒哒哒地跑回了屋里。 很快,她又哒哒哒地跑了出来。 手里,多了一把她宝贝得不得了的木质练习用浅打。 她双手握着木刀,用力地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 “我以后可是要成为死神的!” 她大声宣布,眼神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光芒,“这点困难就退缩,怎么配当死神!” 看着她这副中二气息满满的模样,米柴再次哑然。 行吧。 他没有再阻止。 于是,一个眼神空洞的“盲人”,领着一个手持木刀、斗志昂扬的小女孩,拐进了那条通往“大魔头巢穴”的偏僻小路。 这条路,正是通往黑魂帮驻地的方向。 葵音的善意谎言,最终还是没能拦住妹妹那颗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以及…… 旁边这个货真价实的“大魔头”。 小路越走越偏,周围的民居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破败的围墙和疯长的野草。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咦?” 琉璃抽了抽小鼻子,疑惑地四处张望,“什么味道?好像有什么东西烧着了。” 米柴没有回答。 他早就“看”到了一切。 通过弥散在空气中的灵子波动,前方那片区域的景象已经在他脑中构建出了清晰的图像——断壁残垣,焦黑的梁柱,还有无数混乱、微弱的灵力残秽。 一场大火,一场屠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 之所以还要特地过来一趟,不过是为了确认一下,有没有漏网之鱼。 又或者,只是出于某种劣根性——每个罪犯,似乎都有着重返犯罪现场的变态心理,享受那种在众目睽睽之下,无人知晓真相的隐秘快感。 当他们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琉璃瞬间呆住了。 她张大了小嘴,手里的木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没有想象中的大魔头,也没有阴森的城堡。 只有一片广阔的废墟。 昨天还盘踞在这里,让周围居民噤若寒蝉的黑魂帮驻地,此刻已经化为一片焦土。 大部分建筑都已烧毁,只剩下黑漆漆的框架,像一具具扭曲的骨骸,无声地指向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和木炭燃烧后的刺鼻气味。 一些废墟的角落里,还有袅袅的青烟升起,证明这场大火才刚刚被扑灭不久。 周围零零散散地站着一些胆子大的居民,对着这片废墟指指点点,脸上是混杂着惊恐、快意和茫然的复杂表情。 显然,是这些被黑魂帮压榨已久的民众,花了一整个晚上,才齐心协力将这场足以吞噬整个街区的大火给控制住。 “魔、魔王……” 琉璃喃喃自语,小脸煞白,“被、被谁打倒了?” 在她小小的世界观里,能造成这种破坏的,肯定是另一位更强大的“勇者”或者“正义的死神大人”出手了。 米柴没有理会她的震惊。 他的“视线”扫过整片废墟。 空气中的波动告诉他,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属于黑魂帮成员的灵力残留了。 死得干干净净。 连一个负责打扫的杂鱼都没剩下。 附近也没有死神出现过的迹象。 这很正常。 对于静灵廷而言,流魂街外围这些“整”的死活,跟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 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威胁到瀞灵廷的安全,他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米柴在废墟前来回“踱步”,像一个挑剔的验收官,检查着自己的“作品”。 嗯,火候正好,清理得很彻底。 周围那些围观群众的灵力波动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八卦气息,没有一丝一毫的悲伤或者愤怒。 看来,黑魂帮在这里的人缘,比想象中还要差劲。 这让他稍微有些失望。 本来还以为能碰到一两个忠心耿耿的帮众,哭天抢地要给老大报仇,然后自己就可以顺手再解决掉。 可惜,一个都没有。 看来自己昨晚的“灭门”行动,确实起到了足够的震慑作用。 即便真有那么一两个侥幸逃脱的家伙,现在恐怕也已经吓破了胆,躲在哪个角落里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露头。 没意思。 米柴在心底撇了撇嘴。 第218章 要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嗜杀了? 好像自从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力量后,杀人这件事,就变得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甚至连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不过,只要一想到这些人是“小日子过得不错的日本人”…… 不知为何,米柴心里那仅存的一点点不适感,瞬间烟消云散了。 嗯,这么一想,好像就没什么问题了。 这叫为民除害。 一个小女孩,一个老瞎子。 这样的组合在这里就像是路边两块最不起眼的石头,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琉璃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的废墟,小脑袋里还在处理着接收到的信息。 这就是姐姐口中那个“大魔王”的家吗? 果然,大魔王作恶多端,终于被路过的勇者大人给讨伐了! 一想到这,琉璃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太好了! 这样一来,就再也不用担心会有坏蛋上门,找姐姐要那些永远也还不完的保护费了。 嗯? 琉璃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她的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好像…… 不对啊。 自从米柴大叔住进来以后,那些坏蛋就已经不敢再来了。 前两天那个上门找茬的家伙,不就是被大叔一句话就吓跑了吗? 所以,不管这个“大魔王”是死是活,好像都已经威胁不到自己和姐姐了。 那…… 琉璃刚刚燃起的兴奋感,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了。 不管是哪一种结局,似乎…… 都完全没有她出力的机会呢。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刀,又看了看那片冒着黑烟的废墟,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搞什么嘛。 勇者的剧本,怎么一次都没有轮到自己? 她有些气馁地垂下脑袋,用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一个小石子。 米柴的“视线”虽然一直锁定在废墟深处,但他敏锐的“波动感知”却捕捉到了身边小家伙的情绪变化。 那股原本雀跃的灵力波动,忽然变得低落、消沉,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他虽然不怎么擅长和小孩子打交道,但作为一个资深的游戏玩家,他很清楚“团队士气”的重要性。 一个意志消沉的队友,是会影响整个团队战斗力的。 虽然这个“团队”目前只有他和她两个人。 米柴伸出手,有些笨拙地在琉璃的小脑袋上拍了拍。 “别灰心。”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里的大魔王是被打倒了,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但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大魔王,在做着各种各样可恶的事情。” 琉璃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闪烁起光芒。 米柴继续用他那毫无波澜的语调“鼓励”道:“那些,可都需要像小琉璃你这样的勇者去解决呢。” “对啊!” 琉璃一拍手掌,恍然大悟! 她的小脸蛋因为激动而变得红扑扑的。 是啊! 我们家现在是不怕坏蛋欺负了,可是,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人正在被欺负呢! 自己怎么能因为解决了身边的小问题就停下脚步呢! 作为未来的大英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佐木琉璃,你要加油啊!” 她在心里给自己鼓着劲,再次握紧了手中的木刀,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神兵。 看着重新“上线”的琉璃,米柴在心中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嗯,搞定。 小孩子的思想工作,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嘛。 安抚好这个未来的“勇者”,米柴将全部注意力重新投向了这片废墟。 他再次用“波动感知”仔仔仔细细地将整个区域扫描了一遍。 确认,没有任何属于黑魂帮成员的灵力波动残留。 一个都没有。 这次,总该万无一失了吧。 他心中想着。 不对。 一个念头突然从他脑海中蹦了出来。 他的思维模式,在穿越之后,已经下意识地带上了前世玩游戏时的习惯。 一个区域的怪清完了,不代表就安全了。 万一有“游荡的精英怪”或者“巡逻的BOSS”从其他地图晃悠过来呢? 这里的“怪”,指的就是黑魂帮的残党。 而“BOSS”,毫无疑问,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死神。 自己现在的行动范围,还是太小了。 仅仅局限于家附近的这几个街区,得到的情报太有限。 必须扩大“地图探索”的范围。 至少,要把整个六十四区的基本情况全部摸清楚。 看来,这几个晚上的“夜间活动”,还不能停下来。 米柴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开始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或者…… 可以更主动一点? 他摸了摸下巴。 比如,在其他区,闹出一些不大不小的动静出来。 这样一来,就可以有效地干扰可能存在的“观察者”——也就是死神的视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或者专心修炼自己的“波动感知”。 只要感知范围足够大,精度足够高,就能在死神靠近之前提前发现,然后立刻开溜。 这个方案听起来稳妥得多。 但米柴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不对。 怎么能有这么懈怠的想法? 这不就是游戏里那种只知道闷头刷级,不去做任务、不了解剧情的“咸鱼”玩家吗? 真正的肝帝,是不会满足于这种被动的方式的。 情报和实力,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就这么决定了! 米DNF资深肝帝柴做出了最终决策。 把两种方法结合在一起,才是最优解。 今晚,继续扩大搜索面积,将周围的地形、势力分布、人员构成…… 所有能收集到的情报,全部记在脑子里。 同时,在“跑图”的过程中,也是对“波动感知”能力的一种锻炼。 一举两得,完美。 一个清晰的“任务列表”在米柴的脑海中形成,让他那因为昨晚的杀戮而略微有些浮躁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就好像打通了一个高难副本后,看着自己那满满的经验条和背包里闪闪发光的战利品,一种踏实而满足的感觉油然而生。 确认此地再也没有任何值得留意的隐患,米柴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他轻轻碰了碰身边还在畅想未来的小琉璃。 “走了,回家。” “哦!好!” 琉璃脆生生地应了一句,迈开小短腿,跟上了米柴的步伐。 回去的路上,琉璃的心情显然已经好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盘踞在家附近的一个“大魔王”被打倒了,这是一件大好事。 这意味着,她和姐姐的生活环境,又能变得更安全、更轻松一些了。 她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木刀,嘴里还念念有词。 “斩!” “哈!” “大魔王,看招!” 她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真正的勇者,正在和看不见的敌人激烈地战斗着。 米柴“听”着身边小女孩发出的各种拟声词,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真好啊。 第219章 新的想法 等到葵音傍晚回家,推开那扇熟悉的木门时,看到的是一幅让她脚步顿住的画面。 夕阳的余晖像一层融化的橘子糖浆,温柔地铺满了狭长的木质走廊。 米柴和琉璃,一大一小,正襟危坐地跪坐在走廊尽头的小茶几前。 两人面前各放着一个粗陶碗,里面是清澈的茶水。 他们没有交谈,只是安静地端着碗,面朝庭院,看着天边那绚烂的晚霞缓缓沉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祥和。 仿佛他们不是挤在流魂街六十四区这个混乱嘈杂的地方,而是在某个与世隔绝的寺庙里进行着某种古老的仪式。 葵音看着他们悠闲的模样,一天工作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许,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 “我回来了。” 她轻声说。 “葵音姐!” 听到声音,琉璃的安静瞬间被打破。 她像一只被惊醒的小兔子,立刻放下手中的陶碗,碗底和木质茶几磕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小跑着冲到葵音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往走廊那边拉。 “快来快来,今天的晚霞超级好看!” 葵音被她拉得一个趔趄,莞尔一笑,顺着她的力道走了过去。 琉璃殷勤地拿起茶壶,给姐姐也倒上一碗茶水,双手捧着递过去,然后自己又坐回原位,重新摆出那副“得道高人”的坐姿,只是微微扬起的嘴角暴露了她内心的雀跃。 葵音学着米柴的样子,在茶几边跪坐下来,端起那碗尚有余温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茶很普通,就是最常见的那种粗茶,甚至带着一点涩味。 但抬眼望去,远方的天空被染成了大片大片的绯红与橙黄,云层镶着金边,几只不知名的飞鸟掠过,剪影般划破天际。 这片景色,确实值得用一杯茶来配。 葵音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每天为了生计奔波,为了弟妹的安全担惊受怕,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静下心来,单纯地欣赏一下周围的风景了。 偶尔这样,似乎真的…… 很不错。 她心中默默想着。 一碗茶水见底,晚霞也渐渐隐去了最后一丝光亮,夜色开始笼罩大地。 葵音将陶碗轻轻放下。 然后,她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一颤。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晚饭!我忘了准备晚饭了!” 这份难得的闲适心情瞬间被现实击得粉碎。 葵音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提起裙摆就匆匆往厨房的方向跑去。 “琉璃,快来帮忙生火!” “哦!好!” 琉璃也立刻从“禅定”状态中脱离,哒哒哒地跟在姐姐身后,冲进了昏暗的厨房。 走廊上,只剩下米柴一个人。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他端起茶碗,将最后一口茶水喝完,然后缓缓将碗放下。 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他的心神,却早已沉入自己身体的内部。 在他的“感知”中,体内灵子,正如同正如海浪般碰撞,消散。 每一次碰撞,都让这股力量的“质感”变得更凝实一分。 对比昨天,灵压的强度确实又有了一丝的提升。 很好。 肝帝从不浪费任何可以挂机刷经验的时间。 坐着喝茶看风景,和修炼变强,完全可以同步进行。 米柴对自己的时间管理能力,感到十分满意。…… 厨房里很快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和食物的香气。 没过多久,葵音和琉璃就端着几个盘子走了出来。 当晚餐被一一摆上茶几时,米柴的鼻翼动了动。 很香。 而且菜品的数量,似乎也比平时多。 当葵音将一碗堆得冒尖的米饭放在他面前时,米柴终于“看”清了今晚的菜色。 一盘酱烧萝卜,一小碟腌菜,这是日常标配。 但旁边,居然还有一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秋刀鱼,以及一小锅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蔬菜肉汤。 这对于他们平日的伙食标准来说,堪称豪华盛宴。 “哦?今天这么丰盛?” 米柴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 虽然米柴已经脱离了最基础的食物需求,依靠手背上的刻印,就能做到无间断吸收周围灵子。 但是美味的食物却能带来心理上的愉悦。 米柴的话,反倒让葵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双手紧张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个……今天在店里,听客人们说……” “他们说,盘踞在咱们这片街区的黑魂帮,好像……好像全都被人给端掉了!” “一个不剩!”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透出一种压抑不住的喜悦和解脱。 “我想着,以后……以后就不用再给他们交保护费了,生活也能安稳一些,就……就忍不住多买了点菜,庆祝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米柴静静地听着。 哦,原来消息已经传开了。 效率还挺高。 他心里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 然后,他夹起一块烤鱼,送进嘴里。 嗯,外皮酥脆,鱼肉鲜嫩,盐巴撒得恰到好好处。 手艺不错。 看着米柴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葵音反而更加局促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自作主张了,毕竟家里的钱都是精打细算着花的。 “那个,米柴先生……我……” 她正想再说些什么来缓解自己的尴尬,米柴却头也不抬地开口了。 “不用解释。” 他咽下嘴里的鱼肉,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挺好的。以后,咱们的伙食就都按这个标准来。” 葵音愣住了。 “啊?可……可是钱……” “钱不够的话,我会想办法。” 米柴打断了她的话。 这种大包大揽的语气,让葵音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葵音的脑子里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复杂。 “好耶!” 一旁的琉璃完全没想那么多,她只听到了重点以后可以天天吃好的了。 小女孩兴奋地拍着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汤里的肉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肉!好多肉!” 第220章 让整成为死神的可能 米柴“看”了一眼像小仓鼠一样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琉璃,然后转向葵音,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语气。 “你看,琉璃也很高兴。” “你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就算是为了让琉璃吃得好一些,这样做也是完全应该的。” “毕竟……” 米柴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准备抛出一个重磅理论。 “毕竟,想要成为死神,没有足够的灵子强度,可是不行的。” “死神?灵子?” 葵音和琉璃同时停下了动作,齐齐看向他。 这两个词,她们都听说过,但把它们和“吃饭”联系在一起,还是头一回。 米柴察觉到她们的疑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来了来了,他的独家游戏理解环节。 “没错。”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传授独门秘籍的口吻,开始了他的忽悠。 “你们以为,成为死神靠的是什么?天赋?努力?那些都需要,但最基础的,是灵子。”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尸魂界,本身就是由灵子构成的。我们吃的食物,喝的水,呼吸的空气,里面都含有灵子。” “对于魂魄来说,吃饭,就是最高效的吸收灵子的方式。” 他这套理论,半真半假。 真,在于尸魂界确实由灵子构成;假,在于他把吃饭和修炼资质强行划上了等号。 这完全是他从DNF游戏里“堆属性”的经验里套用过来的。 要想进高级副本,你首先得把力量、智力、体力、精神这四维属性给堆上去吧? 装备不行,附魔不行,增幅不行,连进队的门槛都摸不到。 换到这个世界,一样的道理。 想当死神? 想进真央灵术院这个“新手村”? 那你体内的“灵子浓度”,也就是灵压,必须达标。 怎么达标? 氪金…… 不对,是吃饭! 疯狂地吃,把基础属性堆上去! 这逻辑,完美自洽。 米柴对自己这套理论的严谨性,充满了自信。 而这套理论,对于信息极度匮乏的葵音和琉璃来说,简直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葵音呆呆地看着米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听起来……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是啊,哥哥贤治离家去八十区闯荡,不就是为了变强,然后被死神大人看中吗? 可他从来没说过,变强还需要先吃饱饭…… 难道,这就是高手和普通人的认知差距? 米柴先生果然不是一般人! 葵音的眼神,逐渐从困惑,转变为恍然大悟,最后带上了一丝崇拜。 而琉璃,则是最直接的那个。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成为死神的康庄大道。 她用力咽下嘴里的食物,举起小拳头,信誓旦旦地宣布:“我明白了!” “为了成为厉害的死神,打倒大魔王,我以后要大口大口地吃饭!” “我要攒够好多好多的灵子!” 说着,她又埋头对着那锅肉汤发起了猛攻,吃得比刚才还要香,仿佛每一口下去,都能让她距离梦想更近一步。 看到姐妹俩都被自己成功“说服”,葵音不再反对,琉璃则干劲满满,米柴心中暗自点头。 搞定。 虽然这些都是米柴自己瞎想的忽悠,但是每天能稍微吃的丰盛些总是好的。 米柴先生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姐妹俩都信了。 毕竟,米柴先生是个有本事的人。 他能赶走黑魂帮,还能突然拿出足够一家人吃上好几个月的钱财。 既然米柴先生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真理。 葵音看着身旁埋头猛吃的妹妹,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她默默将最大的一块排骨夹到了琉璃的碗里。 “琉璃,多吃点。” “嗯!” 琉璃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应着,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葵音看着妹妹,心里那点成为死神的幻想,就像风中残烛,悄然熄灭。 她已经二十六岁了。 真央灵术院招生的年龄限制,是早就打听清楚的。 自己的路已经断了。 那么,所有的希望,就都寄托在琉璃身上吧。 只要琉璃能成为死神,摆脱流魂街的宿命,她做什么都愿意。 这顿晚饭的气氛有些奇特。 琉璃像一头饿了三天的小兽,战斗力惊人。 米柴和葵音则更像是尽职的饲养员,没动几筷子,只是看着琉璃风卷残云。 最终,锅里的肉汤见了底。 琉璃靠在椅子上,捂着自己滚圆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又痛苦的呻吟。 “嗝……不行了,吃不下了……” 她小脸涨得通红,一脸认真地烦恼着:“再这么吃下去,我会不会变成圆的?” 米柴听着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他摇摇头,走过去,一把将瘫在椅子上的琉璃提溜了起来。 “吃多了就得动一动,不然灵子堆在肚子里,会‘消化不良’的。” 他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运动起来,才能提高灵子的活性,让它们更快地融入你的灵魂。” 琉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觉得米柴大叔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深奥的哲理。 葵音在一旁收拾着碗筷,听见米柴自言自语般地补充了一句。 “看来明天得少准备一些了。” 他看向葵音,解释道:“毕竟我和你,都过了靠吃饭就能猛涨灵子的年纪了。” 葵音收拾碗筷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垂下眼帘,低声应道:“嗯,今天……是做得多了点。” 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米柴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这套瞎编的理论,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改善一下姐妹俩的伙食,顺便满足一下自己吃肉的欲望。 谁知道琉璃这傻孩子当了真,葵音更是直接把自己的希望给掐灭了。 这下有点玩脱了。 唉,麻烦。 米柴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 尸魂界的规矩,真的就那么死板吗? 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穿越者,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基本为零。 原着漫画里,好像也没详细说过真央灵术院的招生标准到底有多严格。 万一有特招渠道呢? 万一有别的路子呢? 第221章 忽悠人的技术 在他的游戏经验里,从来没有“绝对”的死路。 此路不通,就换条路走,总有办法绕过去。 既然已经夸下海口,总得想办法圆回来。 他看着佐木姐妹,心里已经默默定下了一个目标。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那就想办法,让他俩都穿上那身黑色的死霸装吧。 这或许,才是对她们最好的报答。 “米柴大叔!快点呀!” 琉璃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打断了米柴的思绪。 小丫头刚吃饱饭,精力旺盛得不像话,已经顺着门前的小河跑出了一段距离,正回头冲他用力挥手。 “来了。” 米柴应了一声,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不管以后怎么样,先把基础打好总是没错的。 他这套“锻炼活化灵子”的理论虽然也是瞎掰,但让身体强壮起来,总归是好事。 灵魂的强度,很多时候也体现在身体的坚韧程度上。 这么一想,让葵音跟着一起锻炼,似乎也很有必要。 嗯,就这么定了。 明天开始,姐妹俩一起练。 沿着河边跑出去很远,直到琉璃气喘吁吁,再也跑不动了,两人才掉头往回走。 小丫头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反观米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别说汗了,连呼吸都没有半点紊乱。 琉璃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米柴大叔……你、你真厉害啊……”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那个为了梦想去八十区闯荡的哥哥佐木贤治,曾经是她心中最厉害的人。 但现在,这个位置悄悄地换了人。 米柴大叔,才是最强的! 当他们回到家门口时,夜色已经深了。 昏黄的灯光下,葵音果然站在门口,正朝着河边的方向眺望着,身影被拉得很长。 看到两人回来,她紧绷的表情才松弛下来。 “姐姐!” 琉璃像一只归巢的小鸟,一下子扑进葵音的怀里,开始撒娇。 “我跑了好远好远!腿都快断掉了!” 葵音心疼地抚摸着妹妹汗湿的头发,柔声说:“快去洗洗吧,热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嗯!” 琉璃应了一声,便匆匆跑回了屋里。 葵音有些不放心地想跟进去看看,刚迈出一步,就被米柴叫住了。 “葵音。” 她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明天,还是多准备一些食物吧。” 米柴的语气很平静,“你,也一起来锻炼。” 葵音愣住了。 她惊讶地看着米柴,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但那光芒很快就黯淡下去,被一种浓浓的不自信所取代。 “我……我这个年纪……” 她低声呢喃,话语里满是苦涩,“再去锻炼,又有什么用呢……” 米柴没有长篇大论地去解释。 他只是摇了摇头,反问了一句。 “这种事情,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在葵音死寂的心湖里,砸出了一圈圈涟漪。 葵音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米柴没有再看她,而是转过身,又补上了一句。 “难道,你就不想也成为一个死神?” 说完,他便径直走进了旁边佐木贤治留下的那间空屋,将房门轻轻带上。 “吱呀”一声,隔绝了内外。 只留下葵音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清冷的月光下。 夜风吹过,拂动着她的发梢。 米柴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里回响。 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 难道,你就不想也成为一个死神? 想吗? 怎么会不想! 那身代表着力量与秩序的黑色制服,是每一个流魂街居民的终极梦想。 可是…… 真的可以吗? 被年龄这道天堑拦住的自己,真的还有机会吗? 葵音的心,乱了。 希望的火苗,在她以为早已化为灰烬的心底,竟又一次,顽强地……重新燃起。 又到了深夜。 米柴停下每日例行的波动修炼,身体里的灵子像温顺的潮水,缓缓归于平静。 他站起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 这次的目标是镇上。 深夜时分,六十四区的小镇褪去了白日的喧嚣,绝大部分“整”已经进入了梦乡,街道上空空荡荡,只有清冷的月光洒下,勾勒出屋檐参差的轮廓。 整个世界静悄悄的,仿佛连风都睡着了。 当然,凡事总有例外。 在米柴的感知中,小镇南边的一隅,正有大量的生命波动聚集、碰撞、翻涌,像一锅烧开了的水。 那里很热闹。 米柴调整方向,不紧不慢地朝那里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混杂着贪婪、兴奋、懊悔、狂喜的驳杂波动就越发清晰。 到了近前,一座灯火通明的建筑出现在街角。 是个赌场。 门口站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不时有输红了眼的赌徒被粗暴地丢出来,在地上滚几圈,然后骂骂咧咧地爬走。 米柴在街对面停下脚步,微微“看”了一眼,心里叹了口气。 赌场这种地方,太乱了。 里面的情绪波动过于狂乱嘈杂,就像一团乱麻,想从中筛选出有用的信息,无异于大海捞针,性价比太低。 他不打算进去。 视线一转,赌场对面居然是一家酒吧,门面不大,但此刻同样有不少人聚在里面,喧闹的音乐和谈笑声隐隐传出。 嗯,相比于赌场,酒吧倒是个更合适的探查情报的地方。 里面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话题通常会更集中,更容易捕捉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打定主意,米柴迈步穿过街道。 可惜,他刚走到酒吧门口,一只粗壮的胳膊就横了出来,将他拦下。 一个身材魁梧的看门大汉,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嘿,瞎子,进门先交入场费。” 大汉的声音粗噶刺耳。 米柴面无表情,他现在身无分文。 大汉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又瞥见了他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鄙夷。 “搞什么?一个瞎子也跑来凑热闹。快滚快滚,别在这儿碍事。” 第222章 果然迟了一步 米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一股无形的波动在他周身微微一荡,巷口的尘土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但那股波动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忍住了。 现在动手,毫无意义,只会暴露自己。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过身,走进了一旁阴暗狭窄的巷子里。 巷子深处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米柴毫不在意,找了个干净些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坐了下来。 这里与酒吧,仅一墙之隔。 虽然身上没钱,也不好直接闯进去,但这并不影响他打探消息。 他闭上双眼将心神完全沉浸下来,放开了自己的波动感知。 嗡。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轻易地穿透了厚实的墙壁,像一张无声无息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酒吧。 酒吧内的情形,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每一个人的位置、形态、生命气息的强弱、情绪的起伏,都化作一团团明暗不一的波动,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酒吧大致分为两个区域。 靠近吧台的一半区域,人声鼎沸,一个个酒客勾肩搭背,举杯叫嚷,情绪波动大多是亢奋与喧泄。 另一半区域则相对安静些,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 米柴自动过滤掉那些杂乱无章的狂欢声,将感知集中在那些交谈的“波动源”上。 无数细碎的声音,经过他的筛选与重组,变得清晰可辨。 “听说了吗?黑魂帮,昨天夜里被人给一锅端了!” “我操,真的假的?黑魂帮那么横,谁有这个胆子?” “千真万确!我表哥的邻居就是黑魂帮的小头目,今天一天都没见人影,家里人都快急疯了!” 果然,谈论最多的,自然是昨晚被他亲手灭门的黑魂帮。 一个穿着破旧夹克的男人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后怕。 “还好……还好我上周没答应加入他们,不然现在……嘶……” 他旁边的同伴则端着酒杯,一脸的兴奋与好奇。 “快说说,到底是什么人干的?这么猛!难道是哪个大贵族看不惯他们,派了死神过来清扫?” “谁知道呢?也有人猜是其他帮派下的黑手,想抢地盘呗。”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有的说是护廷十三队的隐秘行动,有的说是其他街区过来的过江龙,甚至还有人猜测是黑魂帮内部火拼。 米柴静静地听着。 还好,这些议论五花八门,但没有一个说要为黑魂帮报仇的。 看来那群家伙平日里确实是人嫌狗憎,被灭了,大家拍手称快还来不及。 这让他省了不少心。 但很快,新的话题又让他皱起了眉头。 “黑魂帮倒了,这下咱们是不是能安生一阵子了?” “安生?你想得美!我跟你说,我赌三个铜板,不出三天,北海会的人就得过来接手这片地盘!” “北海会?就是北边那个?” “可不是嘛!黑魂帮跟北海会斗了好几年了,现在黑魂帮没了,这块肥肉,北海会能不眼馋?” “妈的,那不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听说北海会那帮人比黑魂帮还不是东西!” “唉,谁说不是呢……咱们这些屁民,到哪儿都得被压榨……” 乱七八糟的消息,听得米柴眉头越锁越紧。 这黑帮,还真是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杀之不尽。 灭了一个黑魂帮,马上就会有北海会、南海会冒出来。 新的黑帮来了,免不了又要搞什么保护费,又要欺压良善。 到时候,自己还得想办法去处理掉。 真是烦死个人。 难道就没有一种一劳永逸的方法吗? 米柴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 或者…… 换个思路? 与其等他们冒头再一个个打掉,不如…… 他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嗯,按照这些人的说法,附近另外一个比较大的势力就是这个“北海会”。 下次有时间,就去这个北海会转转,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米柴在心里盘算着,到时候是直接给他们从上到下清洗一遍,还是…… 用其他更“高效”的办法。 比如,取而代之? 就在他思考着如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时,一个全新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和炫耀的腔调,钻入了他的感知。 这个声音来自酒吧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卡座。 说话的是一个瘦高个,他正对着同桌的几个人,刻意压低了嗓门,但语气里的兴奋却掩饰不住。 “你们说的那些都太不靠谱了。我这儿,可是有第一手的内部消息!” 同桌的人立刻被他吸引了。 “什么消息?快说快说!” 瘦高个得意地呷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道:“据说啊,东区最近来了个从八十区回来的狠人,是个瞎子,但手里……有一把货真价实的浅打!” “浅打?!” “死神的刀?!” 同桌的人一片惊呼。 瘦高个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小声点,脸上的表情越发神秘。 “你们说,这黑魂帮前脚刚去找那个瞎子的麻烦,后脚就被灭了门……这事儿,会不会太巧了点?” 话音落下,整个卡座都安静了。 酒客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恍然。 巷子里,米柴的眉头猛地一挑。 这说的不就是他自己吗? 虽然细节上有些出入,但“八十区回来的瞎子”、“拿着浅打”、“黑魂帮找麻烦后被灭”,这些关键信息竟然丝毫不差。 这猜测的精准度,已经不能算是猜测了。 可问题是…… 这些事,除了他自己,应该就只有黑魂帮那些已经变成灵子回归大地的家伙们知晓。 这个消息,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米柴的思绪飞速转动。 他的波动感知,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那个仍在喋喋不休的瘦高个。 他要“看”清楚,这个情报的源头,究竟是什么人。 波动扫过,瘦高个的生命形态清晰地呈现在米柴的脑海中。 灵力波动很微弱,就是个普通的“整”,没什么特别的。 身上穿的衣服倒是挺体面,不像是一般的混混。 不像是在撒谎。 第223章 怎么补救呢! 那么,他的情报源头是谁? 瘦高个显然很享受成为全场焦点的感觉,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大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可惜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话,没什么新料,更多的倒是他自己的瞎吹。 什么“昨晚那瞎子一人一刀,单枪匹马杀上黑魂帮老巢”,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他当时就在旁边端茶递水。 周围的酒客似乎都跟他很熟,听他吹牛,还时不时捧哏似的起哄,完全是当单口相声在听。 显然,对于这位老兄的为人,熟客们心里都有数,自然没把他的话当真。 就连他最开始爆出的“瞎子拿着真浅打”这个重磅消息,现在也被人当成了酒后胡言。 吹牛的人自己倒是不在乎,美滋滋地喝着酒,似乎就是享受这种被人围着起哄的感觉。 唯独米柴这个当事人,在巷子里听得那是相当不爽。 我tm是那种人吗!不对好像事实就是这样的! 不知不觉,那人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 等到他摸遍全身口袋也掏不出一个子儿的时候,酒吧的保安就跟上班打卡一样准时出现,架着他丢了出去。 那人被丢在街上,也不生气,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挣扎着爬起来,然后就踉踉跄跄地朝一个方向走去,看样子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 他没有发现,一道黑影已经从巷子的阴影里滑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人一鬼,一前一后,穿过冷清的街道,一路到了城外荒地。 醉鬼脚下一软,被块石头绊了个结实,整个人扑倒在地。 他也就势往路边一滚,枕着自己的胳膊,打起了呼噜。 跟过来的米柴站在不远处,感知着那滩烂泥一样的生命波动,一头黑线。 这种醉鬼,真是看着就让人嫌弃。 不过,他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对方。 米柴走到醉鬼身旁,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像是拖一条破麻袋,径直朝着不远处的河边走去。 “噗通!” 他随手一甩,醉鬼就被丢进了河里。 河水不深,也就到腰,淹不死人。 但冰凉的河水猛地一激,醉鬼瞬间打了个哆嗦,醒了过来。 “操!谁啊!” 他脑子还是一团浆糊,分不清东南西北,张嘴就是一顿骂咧咧。 听着那污言秽语,米柴面无表情,微微抬起手。 咔…… 咔咔…… 肉眼可见的冰晶以醉鬼为中心,飞速在河水中蔓延开来。 冰层擦着醉鬼的裤腿边缘,瞬间将他周围的整个河面冻结成了一面镜子。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终于让醉鬼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打着哆嗦,也终于发现了站在岸边不远处的那个人影。 那是个…… 瞎子? 不等醉鬼开口,米柴按下了手心。 呼! 一道无形的灼热气浪飞掠而过,刚刚冻结的坚冰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顷刻间土崩瓦解。 紧接着,整片水域像是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咕嘟咕嘟冒起了泡,瞬间沸腾起来。 沸腾的河水可不像冰晶那么好控制范围。 “啊啊啊啊啊!” 滚烫的开水直接将醉鬼烫得原地跳了起来,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也顾不上什么姿势了,总算是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岸。 裤子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两条腿被烫得通红,钻心的疼。 这下,酒是彻底醒了。 醉鬼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借着惨白的月光,他终于看清了岸边那个人的模样。 那人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衣,脸上蒙着眼罩,腰间…… 挂着一把刀。 一个拿着刀的瞎子。 传言…… 是真的! 醉鬼的脑子“嗡”地一下,所有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 他想起了自己在酒吧里吹过的那些牛,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米柴拼命磕头。 “大、大爷饶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个酒鬼,胡说八道,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不等米柴发问,他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地把所有事情都抖了出来。 “是前天!前天晚上我也在那个酒吧喝酒!我听见黑魂帮那几个家伙在那儿吹牛,说东区新来了个瞎子,本事大得很,居然能让帮主点头,答应免了他的保护费!” “还有个人说,那瞎子手里拿的……拿的是真的浅打!他说能有这玩意的,除了正牌死神,就只有八十区出来的那些不要命的疯子!” “他们说,不管是哪个,都不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所以帮主才捏着鼻子认了!” 醉鬼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米柴的反应。 “他们当时说话声音挺大的,不止我一个听见了!所以……所以第二天黑魂帮一出事,我就……我就拿这个当谈资吹牛了……我真不知道是您啊!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米柴静静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事情有点奇怪。 被逼着免收保护费,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黑魂帮那帮人,居然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在酒吧里自己把这事给说了出来? 这是什么操作?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怂了? 怎么想都感觉不对劲。 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不怀好意的打算。 这么看来,昨天顺手把他们灭了,还真是做对了。 可惜…… 消息依旧被这个大嘴巴给传了出去。 真是烦死了! 米柴心里一阵烦躁,哪里还管这醉鬼哭天喊地的求饶。 他抬起手,一簇橘红色的火焰毫无征兆地在醉鬼的脚下升起。 火焰见风就长,眨眼间便将他整个人吞没。 醉鬼的惨叫甚至没来得及冲出喉咙,整个人就在烈焰中化作了飞灰,被晚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处理掉一个大嘴巴,米柴却为已经传出去的消息感到头疼。 难道…… 要把六十四区所有听见这消息的人都给灭口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行。 小打小闹没人管,但如果一个地区出现大批量的“整”集体死亡,绝对会引来瀞灵廷的死神调查。 到时候,麻烦只会更大。 他站在河边,感知着周围空无一人的荒野,陷入了沉思。 既然不能灭口,那就要想个别的办法。 一个能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麻烦的办法。 他的脑中,再次浮现出之前在巷子里冒出的那个大胆念头。 与其被动地等着麻烦一个个找上门,不如…… 主动出击。 取代黑魂帮,成为这片区域新的“规矩”。 只要他成了东区地下势力的头子,那关于他的传言是真是假,是好是坏,还不是由他自己说了算? 想明白这一点,米柴的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他转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224章 似乎又好起来了 东方天际已现鱼肚白,但这种黎明时分,万籁俱寂,反倒不适合继续在外探查。 米柴身形几个闪烁,避开零星早起的行人,匆忙赶回佐木家。 屋子里静悄悄的。 他感知了一下,佐木家那对姐妹的“波动”平稳悠长,显然还在睡梦中。 没有惊动她们,米柴悄无声息地闪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盘膝坐下,再次沉浸在修炼之中。 天色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是葵音。 她已经起来了,正踮着脚,将昨天洗好的衣物一件件晾晒在绳子上,动作轻柔而熟练。 晨光熹微,勾勒出她温柔的侧脸。 没过多久,一阵“呼呼哈哈”的稚嫩喊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琉璃也起了个大早,正有模有样地在院子里挥舞着一把木质的浅打。 或许是被米柴昨天的话激励到了,这个总是赖床的小姑娘今天格外积极,只是那姿势东倒西歪,与其说是在练剑,不如说是在跟空气打架。 米柴依旧在屋里静坐,对外界的动静不闻不问,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他才缓缓“睁开”眼睛,从屋里走了出来。 院子里的景象让他有些意外。 不单单是琉璃,就连葵音也拿起了一把大小相仿的木制浅打,正在院子另一侧安静地练习着。 她的招式一板一眼,虽然略显生涩,但看得出是有底子在的,显然以前没少下过功夫。 看到米柴出来,葵音立刻收起了浅打,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米柴先生,早上好。”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撞破的羞赧,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活力。 “米柴先生您昨天说得没错。” 葵音主动解释起来,目光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自从在真央灵术学院的选拔中失败,我已经……有好多年没有碰过这个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木刀,又抬起头,眼神坚定了不少。 “但如果真的还有机会成为死神,我也想再努力一次试试。” 米柴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好像玩脱了。 他昨天纯粹就是顺嘴一说,灌点心灵鸡汤,哪想到这姑娘当真了? 还这么上心?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维持着高人风范,郑重地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成为死神的道路,并非只有真央灵术学院这一条独木桥。” 话一出口,他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完了,又挖了个坑。 他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沉默地看着姐妹俩在晨光中挥洒汗水,直到她们的晨练结束。 “我去做早饭!” 葵音赶忙收好木刀,像只欢快的小鹿,跑去厨房将早饭端了上来。 早饭很简单,一锅白粥,几个白面馒头。 米柴象征性地喝了小半碗粥,他现在的身体对普通食物的需求不大,更多是一种习惯。 他静静看着眼前这对姐妹。 葵音小口小口地吃着,姿态文雅。 琉璃则不然,她正和手里的那个大馒头较劲,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像只屯粮的仓鼠,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食物的热爱。 米柴心里那点尴尬又冒了出来。 纯粹就是忽悠啊…… 这下可好,给了人家希望,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帮她们实现。 总不能真带她们去闯瀞灵廷吧? 他自己还是个通缉犯呢。 米柴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头。 要不…… 以后找个机会去趟技术开发局? 传说中的十二番队,蓝染那家伙的崩玉就是在那搞出来的。 没准涅茧利那个科学怪人手里还有备用的,或者能再造一个出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开什么玩笑。 去找涅茧利? 那个把改造当艺术的疯子? 自己现在这副模样送上门去,怕不是要被他当成“绝佳的实验素材”给切片研究了。 还是算了,命要紧。 这事儿还是别说出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姐妹俩很快吃完了早饭。 葵音麻利地收拾好碗筷,准备像往常一样出门打零工。 琉璃则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米柴,似乎还想留下来陪他。 “那个……” 米柴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姐妹俩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在这里叨扰了这么多天,我的伤也差不多好了。” 他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这两天琉璃也带我把这附近逛得差不多,基本都熟悉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总不能一直麻烦琉璃在家里陪着我这个瞎子。虽然昨天赚了点小钱,但也不能坐吃山空。既然我留在这里,两位也没有赶我走的意思,那我自然也该出一份力。” 米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很认真。 “所以,我今天也打算出去看看,能不能找个赚钱的行当。” 琉璃闻言,小脸上肉眼可见地流露出一丝失落。 毕竟这段时间照顾米柴大叔,她可是吃了不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吃的。 但她也很懂事,知道姐姐一个人赚钱养家很辛苦。 米柴先生说得对,家里多一个人,开销就多一份。 虽然很想继续跟着米柴大叔,但她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葵音看着妹妹失落的样子,又看了看米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米柴先生,您眼睛不方便,还是……” “无妨。” 米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我自有分寸。” 葵音只好不再多劝,拉着琉璃准备一起出门。 米柴感知着琉璃那一步三回头、拖拖拉拉的脚步,心里有些好笑。 这小家伙,还真黏上自己了。 也罢,想让他安心搞事业,就得先把这两个丫头安抚好。 他冲着她们的背影开口道:“白天咱们都出去赚钱,晚上回来的时候,别忘了多买些食材。” 琉璃的脚步停住了,疑惑地回头看他。 米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晚上回来,我教你们一些厉害的东西。” 厉害的东西? 琉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里面仿佛有星星在闪烁。 第225章 继续调查周边情报 葵音同样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她心中的期待感瞬间被拉满。 米柴先生要亲自教导她们了! 这个认知让姐妹俩的心情一下子飞扬起来。 “好的!米柴先生!” “我们知道了!一定多买好吃的!” 两人的回答都充满了雀跃,刚才那点离别的伤感一扫而空。 她们再次迈开的步伐,都变得轻快无比,仿佛要跳起来一样。 米柴“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直到她们的“波动”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的尽头。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他脸上的那点温和笑意也随之敛去,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出去找活计? 开什么玩笑。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上辈子打够了,这辈子说什么也不可能再给别人打工。 对于一个死神…… 者来说,还有什么比直接抢来得更快? 昨晚回来的路上,他就已经盘算好了。 流魂街这地方,黑帮问题就像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长一茬,根本躲不开。 既然如此,那不如自己来当这个最大的庄家。 找个有点脑子和手腕的家伙,扶持他组建一个帮派。 自己呢,就舒舒服服地藏在幕后,当个看不见的靠山。 只要把整个六十四区的地下世界都捏在手里,那这里不就成了自己的地盘? 到时候,想隐藏行踪还不是轻而易举。 嗯…… 话也不能说得太满。 他摩挲着下巴,回想起自己穿越以来那一连串的意外。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天知道中间又会冒出什么幺蛾子。 算了,先按这个大方向走。 第一步,就是去那个所谓的“北海组”探探虚实。 要是这个帮会底子还不错,直接抢过来用,似乎也能省下不少功夫。 虽然折腾了一晚上没睡,但米柴的精神却出奇地好,丝毫没有困顿感。 死过一次的人了,身体构造可能确实和活人不太一样。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随后便锁好房门,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昨天从路人那零星听到的消息,北海组的地盘在小镇北边。 那就先往北走。 没了琉璃那个叽叽喳喳的小拖油瓶在身边,米柴的脚程快得惊人。 很快,他就抵达了小镇的北面。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绵延不绝的深山老林,树木高大,林中幽暗,一眼望不到头。 米柴的眉头微微皱起。 搞什么? 这北海组的成员,难道都是住在山里的野人不成? 他顺着镇子的北街一路走过来,两边都是些普通的民居和荒地,没看见任何像是帮派据点的地方。 那这北... ... 北海组到底在哪儿? 米柴有些挠头。 这事儿就麻烦了。 他现在这副瞎子模样,往路边一站,活脱脱就是一个等着人施舍的乞丐。 还没等他开口问路,路过的行人就已经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绕开了。 那嫌弃的眼神,就算他“看”不见,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一路走来,他竟然连一句话都没能问出去。 米柴心里忍不住吐槽。 真不愧是小日子的死后世界,人与人之间的冷漠简直是刻进了骨子里。 自己运气算不错了,居然还能碰上葵音和琉璃那样的好人。 就是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现在待的区数太靠后,治安混乱,还是说整个流魂街都这德行? 走到哪儿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恶棍。 胡思乱想了一阵,米柴还是决定往林子里走。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万一,这北海组真就喜欢在山里当野人呢? 谁说得准。 山林里,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剩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地上。 空气阴冷潮湿,不知名的野兽在林子深处发出古怪的嚎叫,更添了几分阴森可怖的气氛。 然而,这种环境对于米柴而言,反而是一种享受。 没有了小镇上那些嘈杂的人声、混乱的脚步、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的“波动噪音”,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的感知力如同在平静水面荡开的涟漪,毫无阻碍地向四周扩散。 一草一木的“呼吸”,风吹过树叶的“鸣响”,都变得无比清晰。 很快,就在这片看似死寂的山林中,米柴“看”到了一团截然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大片聚集在一起的、属于魂魄的生命波动。 密集,躁动,充满了某种秩序感。 找到了! 米柴心中一动,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 还真是躲在山里的野人! 确认了方位,他不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逛,调整方向,径直朝着那片波动源头潜行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融入了林间的阴影。 穿过一片灌木丛,米柴在一棵巨大的古树后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往前。 因为就在前方不远处,一道孤零零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波动,正静静地蛰伏着。 是个暗哨。 这个发现让米柴有些意外。 这个北海组,比起前两天被他随手灭掉的那个黑魂帮,看起来要专业得多。 至少,他们懂得警戒和放哨了。 这就有意思了。 这些暗哨藏匿的手段相当高明。 他们完美利用了山林里每一棵树、每一块岩石的阴影,甚至将自身的波动都压抑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几乎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米柴的“波动感知”特殊,换做任何一个依赖视觉和普通灵压探查的人过来,恐怕走到脸上了都未必能发现。 有点东西。 米柴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这防守布置,比起黑魂帮那群乌合之众,简直是正规军和土匪的区别。 数量还不少,粗略一扫,外围就有七八个,互相呈犄角之势,封锁了所有可能进入的路线。 要是还用对付黑魂帮那套,挨个摸过去敲闷棍…… 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干掉一个,其他人立刻就会察觉到同伴波动的消失。 到时候必然打草惊蛇。 不过,这次米柴本来也没打算动手杀人。 他是来打探情报的。 第226章 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透视挂”开启,整个防御圈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副清晰的立体地图。 每个暗哨的视线范围、感知的极限距离、巡逻的微小间隙,都如同写好的程序代码,一目了然。 米柴身体微微一矮,整个人像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从两个暗哨防御圈之间最薄弱的缝隙中,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带起一片落叶,没有惊动一只飞虫。 穿过外围的警戒线,内部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颇具规模的山寨就这么扎根在山坳里。 木制的高墙环绕四周,上面设有箭塔和了望台,寨子门口还有拒马枪和一些陷阱的波动痕迹。 整个山寨布局严谨,攻防兼备,透着一股子专业气息。 米柴隐藏在一棵大树的树冠里,默默“打量”着这一切。 啧。 这北海组的头头,是个干大事的人才啊。 懂得远离人群,懂得建立根据地,还懂得排兵布阵。 要是放在现世,这么一个易守难攻的山头堡垒,就算是装备精良的特种部队想潜入或者强攻,恐怕都得掉层皮。 可惜啊…… 这里是尸魂界。 一个不讲道理的地方。 在这里,个体的力量,尤其是死神的力量,足以碾压一切战术和工事。 即便是米柴这种半吊子选手,体内流淌的灵子也赋予了他超越凡人的能力。 他双腿微微弯曲,灵子在脚底汇聚,然后猛地爆发。 嗖!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拔地而起,轻松越过了那道在普通魂魄看来如同天堑的高墙。 了望台上,一个负责警戒的喽啰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忽然感觉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朝着天空看了看。 “鸟吗?” 他嘟囔了一句,没放在心上,继续靠着栏杆发呆。 米柴几个起落,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山寨中心区域一栋最大的建筑屋顶,整个人完美地融入了屋檐投下的阴影里。 他的下方,是一个宽阔的广场。 此刻,广场上正上演着一出让他颇感意外的戏码。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叉着腰,对着底下站得歪歪扭扭的队列破口大骂。 队列里大概有一百来号人,一个个却都像是没睡醒一样,哈欠连天,精神萎靡,站都站不直。 那副样子,哪像是凶神恶煞的帮派成员,分明是一群被强行从被窝里拖出来军训的网瘾少年。 “都给老子站直了!” “看看你们这一个个熊样!东倒西歪的,没吃饭吗!” 光头壮汉的咆哮声在整个山寨回荡,中气十足。 米柴趴在屋顶上,饶有兴致地“看”着。 有点意思。 别的帮派都是吃喝玩乐,这北海组居然还搞晨练? 难怪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 对于这群在流魂街混日子的地痞流氓而言,加入帮派就是为了吃香的喝辣的,活得比别人潇洒。 谁能想到,进了北海组,居然还要过上比上班打卡还规律的生活。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训练,这谁受得了? 尤其是昨晚刚出去快活到天亮的那几位,现在更是眼皮打架,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口气撑着。 壮汉显然对这种情况忍无可忍了。 他的目光在队列里扫视一圈,如同鹰隼一般,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他几步冲过去,蒲扇般的大手一伸,直接从队列里揪出两个精神最萎靡、晃得最厉害的家伙,扔到了队列前面。 “你们两个!昨晚又去哪里鬼混了?” “老子的规矩都当耳旁风是吧!” 被揪出来的其中一个喽啰吓得一哆嗦,连忙低头求饶:“老大……我……我就是多喝了点,下次不敢了……” 另一个喽啰却不知是宿醉未醒,还是被骂得火气上涌,脖子一梗,居然顶撞起来。 “操!有完没完了!” “天天练!天天练!老子裤子都快跑掉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广场的嘈杂声都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个暴怒的壮汉。 他似乎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叫板。 他瞪着牛眼,死死盯着那个喽啰:“你他妈的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老子不干了!” 那喽啰也是豁出去了,一把扯下自己胸口代表北海组身份的徽章,狠狠摔在地上。 他指着光头壮汉的鼻子,唾沫横飞地吼道:“鬼冢!你别他妈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什么!搞什么军事化管理,真当自己是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了?” “老子来你这北海组,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躲黑魂帮那帮孙子!现在黑魂帮都被人灭了!六十四区谁还敢惹我们?” “威胁都没了,我们还天天在这山沟沟里受这鸟气图个什么?我呸!老子不伺候了!外面的世界海阔天空,怎么过不比在你这儿当孙子快活?”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显然是积怨已久。 一番话下来,整个广场死寂一片。 鬼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更让他火大的是,他一转头,就看见队列里不少人眼神闪烁,脸上露出了意动的神色。 显然,那个喽啰的话,说中了他们所有人的心事。 是啊,最大的敌人黑魂帮已经没了。 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吃苦受累?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每个人心里迅速发芽。 鬼冢察觉到了这股危险的暗流。 他知道,如果现在不压下去,队伍就散了。 然而,怒火冲昏了他的头脑,他做出了一个最糟糕的决定。 “好!很好!” 鬼冢怒极反笑,指着底下所有人,咆哮道:“看看你们这帮没出息的家伙!跟他一个想法的,想走的,现在就给老子滚!” “我鬼冢的北海组,不养废物!” 他本意是想用这话激一激众人,杀鸡儆猴。 可他没想到,那个带头闹事的喽啰,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他的话音刚落,队列里立刻就有了反应。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越来越多的人默默地走出了队列。 第227章 本来想要找麻烦,结果人家已经散伙了 他们走到鬼冢面前,学着第一个人的样子,将代表北海组身份的胸牌扯下来,或扔在地上,或直接放在鬼冢的脚边。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没有谩骂,没有争吵,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但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鬼冢心寒。 呼啦啦——人潮涌动。 起初只是队列里的人,很快,就连那些在了望台、寨门口站岗的,甚至是一些闻声从屋子里出来的后勤人员,都加入了退伙的大军。 米柴趴在屋顶上,都看傻了。 他甚至“看”到,就连山林外围那些他刚刚绕过来的暗哨,也收到了消息,一个个从藏身处钻了出来,扛着武器,骂骂咧咧地朝着山下走去,加入了浩浩荡荡的离职队伍。 这连锁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短短几分钟的功夫,原本还人头攒动、颇有气势的北海组,就这么土崩瓦解了。 偌大的广场,转眼间空了一大半。 只剩下鬼冢一个人,和他身后七八个看起来还有点忠心,或者说…… 反应比较慢的家伙,面面相觑地愣在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到极点的气息。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瘦高个小心翼翼地凑到鬼冢身边,小声问道:“老大……现在……怎么办?” 鬼冢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青筋暴起,他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怎么办?吃饭!” “气死老子了!先他妈填饱肚子再说!” 那瘦高个被吼得一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用更小的声音提醒道。 “可……可是老大……” “刚才带头走的那个……” “好像是我们的厨子……” “……” 广场上,陷入了新一轮的死寂。 鬼冢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变紫,最后彻底成了酱黑色。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几秒钟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饱含了无尽愤怒、委屈和绝望的咆哮,冲天而起,惊得林中飞鸟四散。 山林静谧,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米柴趴在屋顶上,看得瞠目结舌。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刚摸到这北海组的老巢,就撞上这么一出大戏。 偌大一个北海组,尸魂界六十四区里数得上名号的武装集团,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眼看就要在流魂街除名了。 这算什么? 员工集体辞职? 老板一句话干倒闭一家公司? 米柴本来还盘算着这北海组有多难啃,现在看来,自己是不是有点多虑了。 不对。 他的思绪很快转了回来。 按照之前获得的情报,北海组纪律严明,管理堪称军事化,这种组织绝非乌合之众,所图必然不小。 现在鬼冢一句话把人全气跑了。 跑是跑了,可这些人怎么办? 他们不是普通的流魂,是受过训练、会用武器的武装分子。 现在他们没了约束,没了饭碗,散落到六十四区各个角落,只会变成一股更加混乱、更加不可控的暗流。 这么一想,还不如让他们老老实实待在北海组的山寨里,至少目标明确,方便管理。 可惜了,现在人都跑光了,想再把他们一个个抓回来,谈何容易。 米柴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回了那个孤零零站在广场中央的男人身上。 这个叫鬼冢的家伙,有点意思。 能在尸魂界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拉起这么一支队伍,还煞有介事地搞军事化管理,就算是被外部压力逼出来的,也绝对是个狠人。 但是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也是一种本事。 广场上,晨练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鬼冢骂骂咧咧地转过身,一脚踹开身后那栋最大屋子的木门,气呼呼地走了进去。 剩下的七八个喽啰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最终,还是那个八字胡最先反应过来,他尴尬地搓了搓手,对着剩下的人挥了挥。 “都……都散了吧。去食堂看看,兴许……兴许厨子还给咱们留了点锅巴?”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没底气。 几个人如蒙大赦,立刻作鸟兽散,生怕被老大迁怒。 一时间,整个山寨静得只剩下风声。 米柴对那几个喽啰没什么兴趣。 他双腿微微一屈,身体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悄无声息地从屋顶飘落。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鬼冢进去的那间屋子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他没有隐藏自己行踪的打算。 推开虚掩的木门,屋内的景象却让米柴有些意外。 预想中砸东西的暴怒场面没有出现。 那个叫鬼冢的男人,此刻正赤着上身,手里握着一把仿制的浅打,一下,又一下,重复着最基础的挥刀动作。 汗水顺着他肌肉虬结的背脊滑落,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油亮的光。 他脸上的表情专注而平静,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那种气急败坏、几近崩溃的模样。 之前的暴怒,好像只是一场为了演给别人看的戏。 又或者说,他用这种极致的肉体疲惫,来强行压制内心的怒火。 无论是哪一种,这个男人都比米柴想象得更加复杂。 这让米柴对他更感兴趣了。 “踏。” 米柴的脚踏在屋内的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鬼冢专注的领域。 陌生的脚步声! 不是他任何一个手下! 鬼冢心中警铃大作,身体的反应甚至比思维更快。 原本沉稳挥下的长刀,在半空中诡异地一顿,继而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刀尖调转,如毒蛇出洞,朝着门口的米柴迅猛刺来! 刀锋破空,带起尖锐的呼啸。 直到此刻,鬼冢的眼神才终于锁定了来人的身影。 精瘦的身形,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最醒目的是那双眼睛,眼眶里只有一片浑浊的纯白,没有瞳孔。 是个瞎子。 鬼冢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向下扫去,落在了米柴的左手上。 第228章 都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里,挂着一把用布条随意包裹着的东西,从轮廓看,分明是一把刀。 样式古朴,不知真假,但形制…… 是浅打! 瞎子! 浅打! 黑魂帮那帮蠢货最近在整个六十四区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神秘高手! 所有线索瞬间在鬼冢脑中串联成线。 就是他! 鬼冢的思绪如电光石火,一瞬间就确认了米柴的身份。 然而,他手中的刀,比他的思想更快。 凌厉的刀锋已经递到了米柴的胸前,眼看下一秒就要刺穿那单薄的衣衫,扎进血肉里。 那个瞎子,似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鬼冢的心中,闪过一丝狂喜。 什么高手! 什么神秘人! 就这? 看来传言终究是传言,被那帮废物夸大了无数倍! 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这把浅打就是我的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下一刻。 呼——!!!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气流,以米柴的身体为中心,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这是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冲击波! 鬼冢刺出的长刀,像是扎进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不,比墙壁更恐怖,那是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疯狂地反推回来。 刀尖在距离米柴胸口不足一寸的地方停滞,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向后弯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鬼冢只觉得一股巨力迎面撞来,他那张因为发力而表情坚毅的脸,瞬间被吹得扭曲变形,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 他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咔嚓!” 他整个人撞在屋子中央的一张木制长椅上,沉重的实木椅子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四分五裂。 但这还没完。 那股狂风并没有停歇,卷着鬼冢和椅子的碎片,继续向后肆虐。 桌子、柜子、墙上的装饰……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股力量面前支离破碎。 木屑和杂物在空中疯狂乱舞,整个大厅,在短短一两秒内,就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风暴的中心,米柴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感叹。 这招“波动爆发”还真是好用。 尤其是这一次,他尝试着将原本向四周扩散的冲击波,强行压缩、汇聚,朝着同一个方向喷发出去。 威力,果然如同预想一样,翻了不止一倍。 废墟之中,鬼冢挣扎着,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他单膝跪地,将已经弯曲变形的长刀狠狠插进地里,才勉强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死死捂着不断翻江倒倒海的胸口。 喉咙里一阵腥甜,他强行咽了下去。 仅仅一下。 就这一下,已经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剧痛让他头晕目眩,但他此刻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门口,仿佛什么都没做过的瞎子,心中的最后一个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终于确认了自己一开始那个最大胆,也最不敢相信的猜测。 什么从八十区撤回来的隐居老瞎子…… 这他妈的,根本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死神! 只有真正的死神,才能使用这样的招式! 一个死神…… 为什么会出现在六十四区这种地方? 还伪装成整,像个侠客一样到处惩奸除恶? 这和他认知中的死神完全不一样。 尸魂界,什么时候开始管流魂街的闲事了? 无数个念头在鬼冢的脑海中疯狂翻滚,碰撞。 绝望? 恐惧? 不。 这些情绪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一股更强烈的火焰所取代。 这是一个机会! 对他而言,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停!” 鬼冢猛地抬起一只手,掌心向前,做出了一个制止的手势。 这个动作牵动了他胸口的伤势,剧痛让他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但他强行忍住了。 他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他会死。 这个认知清晰得如同烙铁,烫在他的脑子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一个破风箱,发出嘶哑的声响。 “我……我认输。” 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个决定他生死的称谓,“我无意与您为敌,死神大人。” 死神大人。 这四个字一出口,整个废墟般的大厅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米柴原本已经再次抬起的手掌,微微一顿。 他饶有兴致地“看”向鬼冢的方向。 这家伙,有点意思。 没有求饶,没有咒骂,也没有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而是直接点破了自己的身份。 米柴很想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见到那个可怕的瞎子停下了动作,鬼冢心中悬着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赌对了。 他缓缓松开紧握着刀柄的手,任由那把已经弯成麻花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他不顾身上的剧痛和地上的碎木屑,双腿一盘,直接坐了下来。 这个姿态,彻底表明了他放弃抵抗的意图。 “咳咳……” 鬼冢捂着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但他毫不在意,目光始终锁定着米柴,“虽然不知道您为何会亲自找上门来,但我想……前天晚上被灭门的黑魂帮,应该也是死神大人您的手笔吧。” 米柴不置可否。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他可不是来听这些废话的。 鬼冢没有等到回答,也不意外。 他继续着自己的分析,思路在剧痛的刺激下反而愈发清晰。 “前天晚上,黑魂帮刚刚放出消息,说佐木家那里有一把真的浅打。结果,当天晚上,整个黑魂帮,从上到下,一百多号人,人间蒸发。” “然后今天,您就出现在了我北海会。” 鬼冢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所以,结论很明显。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关于您身份的事情,尤其是您死神的身份。” 米柴依旧沉默。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有点乐了。 这家伙,脑子转得是真快。 第229章 难以突破的阶级 见米柴还是没有反应,鬼冢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么,后面的事情就很好推断了。 一个真正的死神,为什么要如此处心积虑地隐藏自己的身份? 无非两种可能。 “要么,您是在执行瀞灵廷的绝密任务,不方便暴露身份。” 鬼冢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要么……您就是一个叛逃的死神!” 他紧紧盯着米柴,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 “如果是前者,您根本不会给我这么多时间在这里分析。为了保证任务的机密性,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把我和我整个北海会,像黑魂帮一样,从六十四区彻底抹去。” “但您没有。”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 鬼冢一字一顿,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他人头落地的结论。 “您是叛逃死神!” 话音落下,周遭死一般的寂静。 米柴心里乐开了花。 好家伙。 我什么都没说,就光站在这儿喘了口气,他居然就把我的“底细”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要是放在穿越前,高低得是个狼人杀高手。 是个人才。 米柴终于有了一点反应,他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 “你都猜到我是叛逃死神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还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就不怕我杀人灭口吗?” 鬼冢大口喘了口气,感觉翻江倒海的胸口总算顺畅了一些。 随即,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沫染红的牙齿,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和决绝。 “如果我是黑魂帮那个蠢货山本龙之介,我当然会害怕。也许我会跪在地上磕头求您放过我,然后一转身就跑到瀞灵廷去告密,换取那点可怜的赏赐。” “但我是鬼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在咆哮。 “死神大人!您难道不觉得,这个世界……已经腐朽得烂到骨子里了吗!” 鬼冢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我们都是从现世死过来的!您应该也知道,现世早就不是几百年前的样子了!可这里呢!这狗屁尸魂界!” “就因为那些家伙掌握了‘死神’的力量,他们就心安理得地当起了贵族,过着几百年前的封建生活!把我们这些普通的魂魄当成牲口!” “他们高高在上,垄断了所有的力量和资源,把成为死神的道路死死堵上,不准我们染指分毫!”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要像狗一样祈求他们的保护?凭什么我们要把辛辛苦苦弄来的东西上供给他们?凭什么他们偶尔丢下一根骨头,我们还要感恩戴德?” 鬼冢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全部喷发出来。 也许是因为感觉自己反正要死了,他索性把心里想的全都吼了出来。 米柴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家伙。 这就是传说中,小日子祖传的“下克上”精神吗? 刻在DNA里的东西,死了到了尸魂界都忘不掉? 鬼冢完全没理会米柴在想什么,他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绪里。 “为了成为死神,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锻炼,风雨无阻!为了获得一个进入真央灵术学院的推荐名额,我甘愿给那些脑满肠肥的下级贵族当狗!” “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让我去杀人,我就去杀人!让我去抢东西,我就去抢东西!我像条哈巴狗一样摇着尾巴,只为了让他们高兴,为了能换来那一丝丝成为死神的机会!” “可是呢?多少年了!我等了多少年了!” “每一次,我的申请都被真央灵术学院拒绝!每一次,那些贵族都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鬼冢啊,不要灰心,还有机会’!” “机会!机会!这个可能的机会,他妈的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一口气吼完,鬼冢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 他眼神空洞,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疯狂。 “所以……就这样了。” “这样的日子,我他妈过够了!” “在现世,我是个没人记得的无名小卒。到了尸魂界,我挣扎了这么多年,到头来还是一条随时能被碾死的臭虫。” “既然反正都没有机会,那我直接说出你的身份又怎么样!” 他抬起头,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眼神看着米柴。 “大不了,就是一死!” 听着鬼冢这番不甘心的呐喊,米柴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家伙,就是一个极端的野心家,被现实逼疯了。 他抬起手,对着不远处一堆废墟轻轻一招。 “呼。” 一股无形的波动掠过,一把还算完好的木椅从碎屑中飞起,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边。 米柴慢条斯理地放下椅子,坐了上去。 这个动作,让他和盘腿坐在地上的鬼冢之间,形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势。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其实,你说了这么多,声泪俱下,归根结底就一个意思嘛。” 米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鬼冢用愤怒和不甘包裹起来的伪装。 “凭什么我能当死神,而你不能。” 被一语道破心中最阴暗、最核心的想法,鬼冢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但他没有反驳,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再次炸毛了。 “难道不是吗!” 他嘶吼道,“我每天拼死拼活地锻炼!我对那些恶心的贵族曲意逢迎,把尊严踩在脚下!我做的这一切,为的就是一个成为死神的机会!” “结果呢!他们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那如果……” 米柴突然开口,打断了鬼冢的咆哮。 “我给你一个成为死神的机会呢?”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 鬼冢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愣愣地看着米柴,眼睛一点点睁大。 那双原本因为绝望而变得灰暗的眸子里,瞬间燃起了一团亮得吓人的火焰。 “您……您是说……”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您能给我一把斩魄刀?或者……或者浅打?” 第230章 突发奇想 米柴乐了。 感情这家伙折腾了半天,到现在还以为,死神之所以是死神,就是因为有那么一把刀? 也难怪。 他会被那些贵族耍得团团转,连成为死神的门槛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清楚。 浅打? 米柴回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在那片荒野上随手就捡到一把的情景。 这种制式武器,想来在瀞灵廷里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真正稀罕的,是成为死神的资质。 一种能够将自身灵魂力量具象化的天赋。 米柴的“波动感知”悄无声息地扫过鬼冢的全身。 嗯,很平庸。 灵魂的“波动频率”和普通整没什么两样,没有丝毫成为死神的潜质。 从常规角度来说,这家伙这辈子都和死神无缘了。 但是…… 米柴摸着下巴,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常规不行,那就走非常规路线。 自己身上的“波动之力”,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死神的力量,就是灵子的力量,也是灵子的波动。 那么,如果这些整也能感知到灵子的波动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是会当场魂飞魄散,还是…… 会像自己一样成为阿修罗? 这个想法很疯狂,也很危险。 但鬼冢,无疑是一个完美的实验品。 他有强烈的动机,有不畏死亡的觉悟,最重要的是,他毫无价值,死了也不可惜。 如果这个实验真的能成功…… 米柴的思绪飘向了六十四区那个温馨的小木屋。 如果真的能人为制造“死神”,那佐木家那两个丫头…… 是不是也能走上这条路? 至少,能拥有自保的力量。 想到这里,米柴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鬼冢身上,后者正用一种混杂着期盼、渴望和不安的眼神死死盯着他,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米柴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所以,我再问一次。” “如果我给你一个成为死神的机会,一个你梦寐以求、不惜一切代价也想得到的机会……”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苍白的眼眸用一种审视的姿态盯着对方。 “你,又能回报我什么呢?” 米柴漠然的注视,让鬼冢狂热的内心冷却少许。 他明白,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流魂街这种地方。 机会,永远与代价挂钩。 鬼冢挺直了因重伤而有些佝偻的脊背,断裂的肋骨处传来阵阵剧痛,但他仿佛毫无所觉。 他郑重地,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宣告。 “如果能让我成为死神,从今往后,我的命就是您的!” “上刀山,下火海,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话!”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带着血腥味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米柴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发出两声清脆的响声。 “好,好。”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对方总能迅速领会你的意图。 至于忠诚? 米柴当然不信。 一个刚刚还喊打喊杀的家伙,转眼间就能赌上性命效忠? 这种话听听就好。 不过,对于一个完美的实验品来说,忠诚与否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听话。 只要目的足够强烈,就会足够听话。 下一刻,米柴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鬼冢瞳孔骤缩,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微凉的触感已经印在了他的胸口。 米柴不知何时已经闪现至他面前,右手五指张开,轻飘飘地按在他的心口位置。 一股淡漠而又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响起。 “不用说这些空话。” “我给你成为死神的机会,但能不能接住,就看你的造化了。” 鬼冢脸上错愕的表情凝固。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剧痛从米柴手掌接触的位置猛然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那痛楚仿佛来自灵魂深处,霸道而尖锐,让他刚刚还觉得难以忍受的断骨之痛,顷刻间变得无足轻重。 “呃啊……”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米柴的身影再次一闪,已经回到了原来的座椅上,姿态悠闲,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力量的种子已经种下,是生根发芽,还是腐烂枯萎,就看你自己了。”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鬼冢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颤抖着低头看去,只见自己胸口,刚才被米柴按住的位置,一道扭曲诡异的黑色刻痕深深嵌入皮肉之中,仿佛某种不知名生物的爪印,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伤口边缘的皮肉微微卷曲,散发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除此之外,似乎…… 也没什么特别的。 鬼冢疑惑地抬头看向米柴。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机会”? 在自己身上烫个印子? 这死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纯纯是在耍我? 一股被戏弄的怒火压过了恐惧,正要从心底升腾。 米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坐在不远处,苍白的眼眸毫无焦点地“望”着他,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喃喃道。 “抓紧时间……去感知吧。” “感知这无处不在的……灵子的波动。” 灵子? 波动? 鬼冢满脸困惑,他努力去感受,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这个世界,还是那个灰败、冰冷、毫无生机的世界。 他确信自己被骗了。 就在他准备破口大骂,将胸中积攒的所有屈辱与愤怒一并发泄出来时——咚! 一股无法形容的陌生冲击,毫无征兆地撞击在他的心脏上。 他的心跳,骤然停顿了一拍。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风声、呼吸声、远处隐约的喧闹声…… 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的意识被强行拽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此刻,无数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粒子凭空浮现。 它们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密集、绚烂、川流不息。 它们汇聚成河,盘旋、流淌,构成这个世界的真正基石。 它们…… 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产生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与波动,与他胸口的刻痕遥相呼应。 鬼冢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就是…… 灵子? 第231章 还是不行吗 他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自己苦苦追寻,向那些贵族摇尾乞怜,甚至不惜付出一切都求之不得的灵子感应…… 就这么…… 出现了? 这个瞎眼的死神,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狂喜瞬间淹没了鬼冢的理智。 他能清晰地“看”到,周围那些活跃的灵子受到了胸口刻痕的吸引,形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漩涡,争先恐后地顺着那道扭曲的刻印,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每一点灵子的涌入,都让他的灵魂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充实与饱胀。 那种感觉,比世间最美味的食物、最香醇的美酒,还要美妙一万倍! “这就是……死神的世界吗?” 鬼冢的眼神中爆发出骇人的光亮,混杂着激动、亢奋、以及一种得偿所愿的癫狂。 他贪婪地呼吸着,感受着身体被这股新力量填充、改造的快感。 另一边,米柴的“波动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整个过程。 他能“看”到,以鬼冢为中心,周围的灵子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那个被他用“波动之力”强行烙下的刻印,此刻就像一个信号增幅器,一个能量黑洞,将附近区域的灵子搅动,并强行灌注进鬼冢的体内。 鬼冢那原本和普通整一样平庸、虚无的灵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充、凝实。 “嗯,似乎是可行的。” 米柴摸着下巴,在心中做出了初步判断。 通过外部手段强行打开普通整感知灵子的大门,这个方法,理论上成功了。 这意味着,佐木家的葵音和琉璃…… 不。 米柴的眉头微微皱起。 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的“波动感知”察觉到了一丝不协调。 鬼冢体内的灵子波动,太过狂暴,毫无秩序。 就像是往一个玻璃杯里疯狂倒水,却不想着水会溢出来。 “现在高兴,还太早了。” 米柴冷淡的声音响起,如同一盆冰水浇在鬼冢狂热的头顶。 “如果我是你,就会立刻想办法控制住那些灌进你身体里的东西。” 鬼冢猛地一怔。 经米柴提醒,他才惊恐地发现,那些冲入体内的灵子,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它们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灵魂脉络中横冲直撞,肆意驰骋。 最初那股改造身体的舒适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撕裂般的胀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或者说灵魂,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 就像一个被吹到极致的气球。 “满了……已经满了!” “不能再……再进来了!” 鬼冢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恐慌开始蔓延。 胸口的刻印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依旧在忠实地履行着它的职责,贪婪地吞噬着外界的灵子,再野蛮地塞进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里。 他感觉自己正在膨胀。 皮肤下的血管开始凸显,身体的轮廓似乎都大了一圈。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灵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再这样下去…… 会炸开的! 绝对会像一个被撑爆的水袋一样,炸得魂飞魄散!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鬼冢彻底慌了。 他想要阻止,却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 他就像一个被绑在铁轨上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车迎面撞来。 “救……救我……” 他向米柴投去求救的目光,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 米柴看着鬼冢脸上那副精彩纷呈的表情,从狂喜到惊恐的无缝切换,实在有些滑稽。 他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失败了吗?” 这句叹息里没有怜悯,只有对实验结果的些许失望。 “看来,光能‘吃’还不行,还得学会怎么‘消化’。” 这么想着,米柴再次从椅子上起身,缓步踱到鬼冢面前。 鬼冢此刻已经因为剧痛和恐惧蜷缩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七窍都开始渗出淡蓝色的灵子光屑,眼看就要步入“魂飞魄散”的最后阶段。 米柴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缕更加凝实的黑色波动。 他以指为刀,精准地点在鬼冢胸口那个已经开始发光的刻印中心。 嗤——一道微弱的青烟升起,伴随着一股烤肉的香味。 那个作为能量入口的刻印,被米柴用更强大的波动之力直接烧毁、封闭了。 那股源源不断灌注进来的灵子洪流,戛然而止。 劫后余生的鬼冢瘫在地上,后知后觉地才闻到自己胸口传来的肉香,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活下来了! 而且…… 体内的灵子还在! 虽然不再增加,但那股充盈而强大的感觉依旧存在! 他成功了! 他拥有了力量! 鬼冢的心再次被巨大的喜悦所占据,他甚至想要放声大笑。 但是,为什么……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为什么感觉…… 力量在减少? 失去了外部的源头,那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灵子失去了目标,开始变得不稳定。 它们不再留恋这具不属于它们的躯壳,顺着他灵魂的每一个“漏洞”,一丝一缕地向外逸散,重新消散在空气中。 “不!别走!” 鬼冢慌了,他伸出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溜走的光点。 可它们就像指间的细沙,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挽留分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漏气”。 那种从巅峰跌落的感觉,比刚才濒死的恐惧还要折磨人。 短短几十秒,又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最后一丝灵子从他指尖飘散,鬼冢的世界,重归一片死寂的灰色。 他再次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整,甚至因为刚才的折腾,灵魂比之前还要虚弱。 他像一个被抽干了所有内容物的空壳,眼神空洞,瘫倒在地。 “果然不行么。” 米柴摇了摇头,心中默默复盘。 普通整的灵魂,本质上是一个开放的、不设防的结构,根本不具备储存和转化灵子的能力。 即便通过“波动刻印”这种外挂,强行让他们感知并吸收到灵子,他们也无法操控,更无法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第232章 强大的死神也缺钱 想来也是。 就连自己,通过“波动刻印”吸引来的灵子,也只有一小部分能被真正吸收,转化为自身的灵压。 大部分都是通过共鸣的方式,用自身少量的力量去撬动、引导更大范围的灵子,从而爆发出远超自身灵压等级的破坏力。 这才是“波动”的真正用法——杠杆,而不是水桶。 “看来,‘普通整超进化计划’,还需要完善啊。” 米柴暗自感叹。 不过,这些分析和结论,就没必要告诉眼前的实验品一号了。 米柴清了清嗓子,换上一种故作惋惜的腔调,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鬼冢。 “唉,看来你是真的没有成为死神的资质。” “机会已经摆在你面前了,你自己,把握不住啊。” 说着,他摇了摇头,转身作势准备离开,似乎不打算在这个失败品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这一个转身的动作,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鬼冢的神经。 “不!不要走!”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鬼冢猛地从失神的空壳状态中惊醒。 他嘶吼着,想要爬起来拦住米柴。 可惜,接连的精神冲击和肉体创伤,让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往前一扑,重重摔倒在地。 但他顾不上这些,手脚并用地在地上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冲到米柴脚边,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角。 刚刚见识过那个绚烂壮丽的新世界,又怎么可能甘心回到原来那个绝望的泥潭! “大人!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鬼冢的声音嘶哑,涕泪横流,将所有的尊严都踩在了脚下。 “我……我下次一定能成功!” 米柴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上面已经沾染了一片可疑的湿痕。 他有些嫌弃地扯了扯。 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回去又要麻烦葵音小姐清洗了。 “不是我不给你机会。” 米柴的声音冷了下去,“你也看到了,你的‘器量’就那么点,根本承受不住灵子的灌入,更别提去控制它们。” “给你一百次机会,结果也是一样,炸成飞灰而已。” 他冰冷地拒绝。 “不!不是的!” 鬼冢疯狂摇头,“一定是因为我受了伤!状态不好!对!一定是这样!” 他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仿佛说服了自己,就能说服米柴。 “大人!等我伤好了,一定可以的!求您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说着,他就要上前去抱米柴的大腿。 米柴敏捷地向后一跳,躲开了他的“咸猪手”。 “喂喂喂,不用如此,男男授受不亲啊。” 鬼冢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 随即,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收回手,对着米柴的方向,重重地跪了下去。 砰! 砰! 砰! 他一下又一下,用尽全力地将额头磕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求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 “求大人成全!” 鲜血很快从他的额头渗出,混着灰尘,糊了满脸。 米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彻底的服从,这种将他视为唯一希望的疯狂。 一个好的实验品,不仅要耐用,更要听话。 直到鬼冢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声音也因为失血而虚弱下去,米柴才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再玩下去,这耗材可就要报废了。 他装作极不耐烦地甩了甩衣袖。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磕了,地板都给你磕坏了!” “真是麻烦……” 他嘀咕了一句,让鬼冢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鬼冢的动作猛然停住,他抬起满是血污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米柴。 “等你把伤养好,再来找我。” 米柴的语气依旧带着嫌弃,“你知道我现在住在哪儿。” 说完,不等鬼冢有任何反应,他的身影便再次化为一道瞬影,彻底消失在大厅之中。 “我……” 鬼冢一个“谢”字还卡在喉咙里,眼前已经失去了目标。 空旷的大厅内,只剩下他一个人。 额头、胸口、断裂的肋骨,全身各处都在叫嚣着剧痛。 可鬼冢却感觉不到。 他只是愣愣地跪在那里,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米柴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 “……再给你一次机会。” “……来找我。”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火山般从他心底喷发。 他没有被抛弃! 他还有机会! 鬼冢颤抖着,想要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表情变得扭曲而怪异。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然后又抬起头,望向米柴消失的方向。 眼神中,曾经的绝望、愤怒、不甘,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坚定的执着。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缓缓爬了起来。 伤势很重,但他必须活下去。 他要养好伤,然后……不惜一切代价。 下一刻,几乎是鬼冢心中狂喜的念头刚刚落下,一道黑影闪过,那道刚刚离去的身影又突兀地出现在大厅中央。 鬼冢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回来了? 为什么? 难道是…… 反悔了? 刚刚从地狱爬回人间的庆幸感瞬间被冰水浇灭,他下意识地将身体绷紧,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致命一击。 “大、大人……”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还有什么……需要指教?” 米柴站在那里,似乎也有点不自在,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头。 “那个……”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尴尬。 “你看哈,我答应给你成为死神的机会了。” “……你看你是不是,也该履行一下承诺?” 鬼冢愣住了。 承诺? 什么承诺? 我什么时候许下过承诺?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将自己从见到这位大人开始的每一句话都过滤了一遍,没想起来自己承诺过任何事。 难道是…… 效忠的承诺? 他立刻反应过来,膝盖一软就要再次跪下:“大人有何吩咐,在下万死不辞!” “哎哎哎,用不着这样。” 米柴连忙摆手,他可不想再看一遍磕头表演,“不如先给点这个。” 第233章 准备教学生 说着,米柴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中指凑在一起,轻轻搓了搓。 一个在街头巷尾无比通用,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怪异的手势。 鬼冢看着那个手势,又是一愣。 钱? 这位深不可测、能赐予自己死神之力的大人,回到这里,只是为了…… 要钱? 这个念头荒诞到他自己都不信,但他还是福至心灵般地立刻从裤腰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双手恭敬地奉上。 “大人!这是会里所有的流动资金!您若是看上北海会的任何东西,请直接拿去!一切都是您的!” 米柴接过来,入手分量不轻。 他掂了掂钱袋,哗啦啦的金属碰撞声让他心情不错。 拉开袋口,他从里面叮叮当当地倒出十枚圆环状的钱币。 嗯,黑魂帮那帮废物收保护费,一个月也就三十环。 自己这又是当陪练又是当人生导师,忙活了大半天,要个十环,应该算是良心价了。 米柴心安理得地将十枚钱币揣进怀里,然后随手把剩下的钱连着袋子一起丢了回去。 “暂时就这些了。” “噗!” 鬼冢手忙脚乱地去接,动作一大,牵动了胸口的伤势,一口闷气没上来,整个人疼得直抽抽。 他死死抱住那个钱袋。 大人没有全拿走…… 大人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一点…… 这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大人并不看重这些凡俗之物! 这只是一个考验! 对自己诚意的考验! 鬼冢的脑回路再次完成了自我攻略,看向米柴的眼神愈发狂热。 “记得养好伤来找我。” 米柴最后叮嘱了一句,身影一闪,再次在鬼冢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次,鬼冢没有立刻放松。 他保持着僵硬的姿势,跪在原地,耳朵竖起,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确认了米柴不会再来一次“回马枪”,他浑身紧绷的肌肉才骤然松弛下来。 噗通一声,他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胸口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 刚刚那短短几分钟,比他跟人血拼一天还要累。 他低头看着怀里沉甸甸的钱袋,又摸了摸自己血肉模糊的额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另一边,米柴已经回到了左木家。 夜风清凉,吹散了北海会大本营里的血腥和尘土味。 他坐在屋檐下的老位子上,心情愉悦。 今天的收获相当不错。 首先,确认了“波动刻印”这招,对普通魂魄,也就是所谓的“整”,确实能起效。 鬼冢那个半成品就是最好的证明。 接下来要攻克的难题,就是如何让这些被激活了“波动”的普通人,能够真正地去操控灵子。 “嗯……不能一步到位。” 米柴摸着下巴,像一个严谨的科研人员。 “可以确认,让他们先进行感知‘波动’的训练,应该是最合适的入门方向。”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身影。 正好,葵音和琉璃两个丫头,就是现成的、最理想的实验…… 不,是教学对象。 正想着,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说笑声和脚步声。 米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原本有些冷淡的眼神也柔和下来。 “大叔!我们回来啦!” 伴随着清脆的喊声,琉璃像一只快活的小鸟,率先冲进了院子。 她手里和姐姐葵音一样,都提着一个塞得满满的大袋子。 “按照大叔说的,今天我们买了一——大——堆食材哦!” 琉璃跑到米柴跟前,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袋子,“今天晚上又能吃大餐了!” 米柴笑着伸手,揉了揉琉璃的脑袋。 “嗯,小琉璃要加油哦。” 他一本正经地鼓励道:“只有吃得多,才能更好地成为死神。” “好!” 琉璃用力点头,仿佛这是一个什么神圣的真理。 葵音提着东西跟在后面,走到跟前,温柔地向米柴打了声招呼。 “这么多食材,想要处理好也要争分夺秒呢。” 她说着,自然地从琉璃手里接过了另一个袋子,转身朝着厨房走去,“琉璃,来帮忙,我们抓紧时间做饭。” “来啦!” 琉璃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跟了过去,一点也看不出白天在外面忙碌了一天的疲惫,反而活力十足。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琉璃轻快地询问声,以及葵音耐心温柔的指示声。 米柴靠在廊柱上,听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打打杀杀什么的,终究是调剂。 这样热气腾腾的,才叫过日子嘛。 没过多久,满满一桌丰盛的食物就准备妥当。 三人围坐在矮桌旁,双手合十。 “我开动啦!” 异口同声的喊声响起。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米柴也早就习惯了这个餐前仪式。 和往常一样,米柴并没有吃多少,更多的时候,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姐妹俩大快朵颐。 或许是他的鼓励起了作用,或许是今天的训练让她看到了希望,葵音的胃口也出奇地好,跟着琉璃吃了很多。 直到两个女孩都捧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坐垫上直哼哼,这顿丰盛的晚餐才算结束。 依旧是和昨日一样的流程。 等到葵音麻利地收拾好一切,米柴便带着姐妹俩,开始了晚间的例行跑步锻炼。 夜色下的街道空旷无人,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在回荡。 等到两个女孩都跑得大汗淋漓,体力几乎耗尽,米柴才让她们停了下来。 他让两人站好,自己则退后两步,站在她们面前。 脸上的随和笑容收敛了起来,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 “你们俩,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只有死神才知道的不传之秘。” “这些东西,切不可外传。等你们能够掌握,相信成为死神,将是非常轻松的事情。” 看着米柴如此郑重的样子,葵音和琉璃也立刻认真起来,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琉璃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和好奇的光芒,死神的“不传之秘”! 听起来就超厉害! 第234章 一本正经的教学 而葵音想得则更多一些。 这么重要的秘密…… 米柴大叔这么轻易地传授给她和琉璃,是不是…… 违反了静灵廷的规定? 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米柴当然不在乎这个。 规定? 这套理论纯粹是他自己结合dnf的知识瞎琢磨出来的,跟死神那套系统有半毛钱关系? 他心里默默吐槽:说不定以后我还能靠这个开宗立派,自创一脉呢。 不过现在嘛,一切都还是草台班子,得低调。 他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组织着接下来要“忽悠”的说辞。 “想来你们也知道,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尸魂界,是一个由死去的魂魄所构成的世界。” 他从一个广为人知的基础概念开始。 “而这个世界和你们曾经生活过的现世不同,这里的一切,包括你我的身体,都是由一种叫做‘灵子’的基本粒子构成的。” “但是,绝大部分普通魂魄并不能感知到灵子的存在。只有那些灵魂中有特殊天赋的人才能感知到。” 米柴的目光扫过葵音。 “而能否感知到灵子,并拥有操控它的潜力,就是成为死神的第一个,也是最难的门槛。” 听到这里,葵音的身体微微一颤。 原来是这样……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当年为什么会在真央灵术院的入学测试中落选。 不是不够努力,而是…… 没有天赋。 米柴没有给她太多沉浸在失落中的时间,话锋一转,声音也随之拔高。 “对于普通人而言,感知灵子难如登天。但是!我潜心修炼,用心感悟,终于找到了另外一条通往终点的道路!”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姐妹俩那混杂着震惊与期待的目光。 “那就是——波动之力!” “波动?” 姐妹俩喃喃自语,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不错,就是波动!” 米柴点头,肯定了她们的疑问。 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挥动。 “就像我们平日里的活动,会带动空气,产生风的波动。我们说话,会振动空气,产生声音的波动。” “我要说的‘波动’,原理与此类似,但更加根本。它,是灵子的波动!” “这个世界既然是由灵子构成的,那么灵子在构成万物时,自身也同样会散发出独一无二的波动!” “比如说,冰。” 米柴说着,缓缓伸出左手。 没有吟唱,没有咒文,一团白色的寒气在他掌心凝聚,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块,散发着丝丝凉意。 “又或者是,火。” 他的右手掌心向上,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凭空跃出,安静地燃烧,将他和小女孩们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如同传说中的魔法,这超乎常理的一幕,让葵音和琉璃彻底惊呆了,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米柴对她们的反应很满意。 他双手一合,冰块和火焰瞬间消失无踪。 “那么,道理就很简单了。”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引诱。 “如果你们能够感知到这些构成万物的灵子所散发出来的‘波动’,自然也就能反过来感知到灵子本身的存在。” “到那时候,倾听波动,掌控灵子,对你们来说,便如呼吸一般,水到渠成。” 他看着两个已经完全被镇住的女孩,露出了计划通的笑容,掷地有声地做出总结。 “所以,接下来我要教给你们的,就是成为死神的第一步!” “如何,感知到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波动!” 米柴一本正经地阐述着他的那套理论。 这不能完全算是骗人,毕竟,他自己就是靠着这套理论完成了斩魄刀的再次始解,重新成为了死神。 因此,他坚信自己的理论框架毫无瑕疵。 至于别人照着这套理论修炼,最终能不能成功…… 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作为米柴的教学对象,葵音和琉璃姐妹俩此刻自然是深信不疑。 比如琉璃,小脸兴奋得通红,双眼冒着崇拜的光,已经忍不住“啪啪”地拍起了小手。 一旁向来稳重的葵音,也激动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身体前倾,似乎想把米柴的每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太厉害了……米柴先生!” “波动之力!” 对于佐木家的姐妹,米柴的做法当然不能像白天对待那个叫鬼冢的混混一样粗暴。 直接进行“波动刻印”,然后强行激发灵子共鸣,那种撕裂灵魂般的痛苦,显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受的。 更何况是眼前这两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孩。 所以,米柴花了一个白天认真思考,最终还是决定,让她们按照自己最初摸索时的路子来——先从最基础的“感知波动”开始。 “好了,坐下。” 米柴率先盘膝坐好,拍了拍身边的空地。 两个女孩有样学样,模仿着他的姿势,小心翼翼地在草地上坐下,裙摆在身下铺成两朵小小的花。 “闭上眼睛。” 米柴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忘掉用眼睛去看,试着用你们的心去体会,用你们的耳朵,不,是用你们整个身体去捕捉。” 姐妹俩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虫鸣。 米柴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 他没有释放灵压,那会给普通魂魄带来巨大的压迫感,反而不利于感知。 他要做的是更精细的操作。 他控制着体内的灵子,让它们以一种特定的频率活跃、振动,然后单纯地通过共鸣,去激发周围环境中的灵子,产生最纯粹、最原始的“波动”。 在他的“心眼”感知中,一道道无形的波纹正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圈圈地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这些波纹非常微弱,传出去没多远,就悄无声息地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他现在就像一个大功率的信号发射塔。 而交给佐木姐妹俩的任务,就是学会关掉视觉这个最强的干扰项,单纯依靠身体的本能感知,去在这片寂静的“信号盲区”里,寻找到他这个“发射塔”所散发出来的波动痕迹。 第235章 尚未成功 虽然不知道这样的感知,对于从未接触过灵子的普通“整”而言,究竟是简单还是困难。 但是,想来应该比自己当年那种大海捞针一般,在整个世界漫无目的地寻找灵子波动要简单许多。 毕竟,米柴此刻已经将自己变成了一个灵子放大器,把那些微不可查的基本波动给放大了无数倍。 姐妹俩需要做的,仅仅是去感知这放大后的,送到嘴边的波动而已。 这要是再学不会…… 米柴心里嘀咕,那可就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他对自己改良后的教学方法,充满了信心。 然而,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三人在这片荒凉的野地里静坐了足足一个多钟头。 久到琉璃的脑袋已经开始一点一点,像是在钓鱼,差点就枕着自己的膝盖睡着。 结果,还是没有一个人能确认,自己已经感知到了所谓的“波动痕迹”。 葵音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她已经拼尽了全力,但收获为零。 琉璃则纯粹是坐不住了,小屁股在地上挪来挪去,要不是姐姐还纹丝不动地坐在旁边,她早就跳起来抓萤火虫了。 这让小心翼翼维持了许久灵子活跃状态的米柴,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气馁。 他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是方法不对? 还是说…… 我的“波动理论”本身就有问题? 只适用于我这种死而复生,身体构造异于常人的特例? 他心里的念头开始动摇。 自己能成功,是因为体内那股被他误认为是“卡赞诅咒”的虚的力量,它本身就与灵子世界格格不入,像一滴滚油滴进了冷水,所以波动才格外剧烈。 而普通魂魄,本身就是灵子构成的,与环境融为一体,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自然难以感知到“水”的波动。 这么一想,好像…… 很有道理? 草率了。 确认继续下去也不会有多少效果,米柴只能散去了体内的灵子共鸣,有些意兴阑珊地宣布。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啊?结束了?” 琉璃瞬间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活动着发麻的小腿。 葵音也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眼神里是难以掩饰的失落。 “明天继续。” 米柴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她们,还是在安慰自己。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 米柴走在前面,双手插在袖子里,沉默地思考着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是强度不够? 还是频率不对? 或者说,需要一个“引子”? 就像收音机需要调频一样,难道她们的“接收频率”和我这个“发射频率”对不上? 跟在后面的葵音,看着米柴先生默不作声的背影,心情也跌落到了谷底。 她紧紧咬着下唇,白天被那番话点燃的希望,此刻正一点点冷却,变成了冰冷的灰烬。 难道…… 我真的,一丁点成为死神的天赋都没有吗? 曾经在真央灵术院入学测试中落选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那种无力感,那种被宣判“你不行”的绝望,和现在何其相似。 “明天我一定会感觉到的!” 倒是琉璃,虽然同样没有成功,却依旧保持着没心没肺的开朗。 她跑到葵音身边,挥舞着小拳头,大声给自己打气,“我一定会努力的!” 米柴听到声音,脚步顿了顿,转过半个身子,借着朦胧的月光看着她。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调侃的笑容。 “琉璃啊,你明天能先做到坚持静坐一个小时,屁股不挪地方,就是最好的努力了。” 刚刚那一个多钟头的静坐冥想,米柴虽然闭着眼,但他的感知可一直都开着。 小琉璃那点小动作,在他脑海里简直跟现场直播一样清晰。 “欸?!” 琉璃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支支吾吾地反驳,“我……我才没有乱动!是、是地上的小石子硌到我了!” 看着她窘迫的样子,葵音紧绷的嘴角也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无奈地摇了摇头。 米柴笑了笑,没再继续逗她。 感知波动这种事,终究是急不来的。 只能慢慢来,再想想别的办法。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他们临时住所的门口。 就在葵音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米柴忽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一拍脑门,从怀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小串还带着体温的铜钱。 正是白天从鬼冢那里“赚”来的十环。 他将钱串递到葵音面前。 “拿着。这是我白天找的份活计,老板挺大方,工钱日结。这钱你收着,买点吃的,别省着。” 葵音看着递到眼前的钱,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后退一步,连连摆手。 “不,不行!米柴先生,这钱我不能收!”她的态度很坚决,“这是您自己辛苦赚来的,哪有我收着的道理?而且……而且您自己也应该存些钱,给自己添置些东西才对。” 她看到米柴身上那件洗得都有些发白的旧衣服,心里很不是滋味。 米柴先生教导她们,分文不取,现在连自己挣的钱都要给她们,这让她如何能心安理得地收下? “拿着吧,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米柴又把钱往前递了递,语气不容置喙。 在他看来,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都好说,但两个小姑娘可不能饿着。 “真的不行!” 葵音的态度比他还坚决,她低着头,就是不肯伸手去接,“我们已经给您添了太多麻烦了。这钱,您务必自己留着。” 米柴递了几次,葵音都固执地给退了回来。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米柴有点没辙了。 他上辈子就是个独来独往的死宅,实在不擅长处理这种推来推去的客套场面。 他只好挠了挠头,将钱又收了回来,嘴里嘟囔了一句:“真是……犟脾气。” “好了,不给就不给吧。” 他摆了摆手,恢复了平时的语气,“早点休息,养足精神。别想太多,明天继续努力,一定会成功的。” “……是,米柴先生。” 葵音低声应道。 米柴再次鼓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木门被轻轻带上。 第236章 不断研究 接下来的日子,陷入了一种极其规律的循环。 天刚蒙蒙亮,米柴还在床上烙饼,感知中,庭院里已经出现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葵音和琉璃已经开始了她们的晨练。 挥剑,跑步,蛙跳。 一板一眼,一丝不苟。 米柴打着哈欠坐起来,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上一杯粗茶。 茶水很劣质,入口苦涩,但他喝得津津有味。 等一杯茶见底,姐妹俩也正好结束了晨练,浑身是汗地走进来。 早饭时间到了。 餐桌上,米柴会清清嗓子,扮演起“人生导师”的角色。 “嗯,不错,今天的训练很有干劲。记住,每一滴汗水都不会白流。坚持下去,力量的大门终将为你们敞开。” 葵音和琉璃立刻放下碗筷,挺直腰背,一脸肃穆地聆听教诲。 “是!米柴先生!” 看着她们那副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刻进心里的样子,米柴总觉得有点心虚。 这些话都是他以前在游戏公会里,给那些新人画大饼时用的标准台词。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早饭后,姐妹俩便会结伴出门。 “米柴先生,我们去工作了!” “路上小心。” 米柴挥挥手,目送她们离开。 他自己则没再跟着出去。 开什么玩笑,打工? 上次只是为了找个由头给她们生活费。 既然她们犟着不要,那就算了。 米柴选择了一种更符合他“肝帝”本性的方式——打金。 每个月,他会挑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带着面具悄悄溜出去一趟。 在流魂街排名靠后的区,总有些不开眼的家伙喜欢在夜里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米柴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们,然后“没收”他们的非法所得。 用他的话来说,这叫“清理野外精英怪,维护地图和平” 。 搜刮来的钱财不多不少,刚好足够三人的日常开销。 毕竟他现在身份特殊,顶着一张“已故九番队队长”的脸,天天在外面晃悠,万一被哪个死神看见,那乐子就大了。 还是宅在家里最安全。 大多数时候,米柴都待在房间里。 他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双眼紧闭。 操控着体内的灵子,模拟出正反两种波动,让他们相互碰撞,相互抵消。 而他自身的灵压上限则在这不断对撞中一点点提高。 这比单纯的静坐冥想有趣多了。 就像是指挥了两个军团,在不断的战斗,每天都会有大量战士死去,然而存活下来的就是百战老兵。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傍晚,当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佐木姐妹俩总会准时回来。 她们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却很亮。 “米柴先生,我们回来了!” “今天买了新鲜的鱼!” 然后就是一顿丰盛的晚餐。 饭后,是雷打不动的“消食运动”,以及最重要的“感知波动”训练。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 姐妹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休息。 米柴也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被褥上,回味着这一天的生活。 早起,喝茶,看人锻炼。 上午,修炼。 下午,继续修炼。 晚上,吃顿好的,指导徒弟,然后睡觉。 这生活…… 怎么该死的有种熟悉感? 米柴一拍大腿。 这不就是他穿越前打游戏的日常吗! 只不过,游戏变成了修炼,带新人变成了教徒弟。 完美。 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他这两个徒弟的进度条了。 这么多天过去,别说感知波动了,葵音和琉璃连波动的“波”字都没摸到。 这就让米柴有点怀疑人生了。 难道是我的教学方法有问题? 不应该啊。 我教的明明就是核心理论——静心,凝神,去感受。 很标准,很王道。 还是说,这“波动之力”其实是他这个穿越者独有的金手指? 其他人根本学不会? 米柴随即又推翻了这个想法。 不对。 所谓的“波动”,本质上就是这个世界无处不在的“灵子”。 既然灵子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物质,那理论上,只要是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灵魂,就应该都能感知到才对。 总不能所有的整就是天生的“灵子绝缘体”吧? 米柴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满脸横肉的身影。 鬼冢。 那个被他“暴力开窍”的家伙。 自己当时只是把一股庞大的灵压,强行灌进了他的身体里。 结果那家伙不也感知到了吗? 虽然过程粗暴了点,跟拿锤子硬砸电脑机箱没什么区别,但好歹是把驱动给装上了。 这说明,这个方法是可行的,这个力量是可复制的。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 是葵音和琉璃的天赋太差? 还是说,他的教学方法太“温柔”了? 米柴陷入了沉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需要数据。 更多的数据。 只有样本数量足够多,才能进行有效的对比分析,找出问题的关键。 一个葵音,一个琉璃…… 样本太少了。 要是能再来几个“实验组”,一个用怀柔政策,一个用高压手段,再来个放养模式的对照组…… 没准很快就能总结出一套标准化的“波动感知速成教学方案”。 想到这里,米柴竟然有点想念鬼冢了。 那家伙真是个优秀的实验素材啊。 体格壮,耐打,而且对力量的渴望赤裸裸地写在脸上。 也不知道他伤好利索了没有。 按理说,被自己那么“灌顶”了一次,他应该能体会到“波动之力”的妙处。 怎么这么多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总不能是找不到自己住哪吧? 不至于。 这年头,在流魂街打听个事儿还能有多难? 米柴倒是没想过鬼冢会不来的可能性。 他很确定。 当时在鬼冢身上感知到的那种对力量的极致渴望,就如同一个零氪玩家,亲眼看到服务器第一的神豪亮出了一把+20的史诗武器。 那种震撼,那种贪婪,那种不惜一切代价也想拥有的疯狂…… 是绝对做不了假的。 他一定会回来的。 米柴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弧度。 他甚至有些期待了。 实验素材2号,可别让我等太久啊。…… 第237章 新技能的开发 对佐木姐妹的传道授业陷入僵局,米柴自身的修炼却一日千里。 这或许得益于东仙要这具身体打下的坚实基础。 他就像一个继承了顶级游戏账号的玩家,虽然技能全黑,但角色等级、属性点数都是现成的,只需要重新把技能点亮就行。 这段时间的沉浸式修炼,让米柴感觉自己对斩魄刀“阿修罗”的掌控力正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飞升。 冰刃·波动剑与火焰·波动剑早已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他现在能做到左右手同时释放,一手极寒,一手酷暑,堪称冰火两重天。 更让他欣喜的是,那些曾经在键盘上敲击过无数次的技能,正在被他一个个复现出来。 “邪光斩”,一道十字形形剑气,瞬发,耗蓝少,清小怪的绝佳选择。 它的进阶版,“修罗邪光斩”,蓄力之后范围更大,威力更强,剑气脱手后还能持续飞行一段距离,对付成群的杂鱼再好用不过。 至于“闪枪”,米柴发现这简直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神技。 将波动之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光束爆射而出,精准,迅捷,而且悄无声息。 对于一个盲人来说,这种指哪打哪的远程攻击手段,极大弥补了视野上的缺失。 这些小技能他已经玩得滚瓜烂熟。 他现在的主攻方向,是“邪光波动阵”俗称热轧。 以自身为中心,召唤数根蕴含着庞大波动之力的光柱,将敌人困于阵内,进行持续性的毁灭打击。 米柴已经有了些许头绪。 他能感觉到周围空间中无处不在的灵子,也能尝试将它们压缩、塑形。 困难在于,如何让这些灵子光柱稳定存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刚一成型就“啪”地一下溃散成漫天光点。 这需要更精妙的控制力,就像用沙子堆砌城堡,不仅要把沙子聚拢,还得想办法让它们粘合在一起。 反倒是另一个招牌技能“无双波”,至今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米柴对此倒不怎么焦虑。 急什么?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玩游戏开荒,不就是一个个技能摸索过来的吗? 再给他一些时间,这些记忆里的神技,迟早都会被他在这异世界里一一实现。 他正沉浸在这种“解锁新技能”的快乐中,院门处传来“叩、叩、叩” 的轻响。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犹豫。 米柴的感知早已先于声音捕捉到了来客。 那股熟悉的、夹杂着渴望与挣扎的波动,错不了。 是鬼冢。 算算日子,这家伙居然拖了快一个月才找上门。 看来他内心戏挺足啊。 米柴从屋檐下的走廊上站起身,不紧不慢地穿过小院,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只是相比一个月前,此刻的鬼冢显得憔悴了许多,眼神里没了当初的凶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现实反复捶打后的疲惫与…… 恳求。 米柴侧过身,让出一条路,自己则头也不回地走回屋檐下重新坐好,仿佛只是开了门让一阵风进来。 “我还当你不打算过来了。”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你的身板,那么点小伤,应该要不了这么久才对。” 鬼冢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尴尬地走进院子,顺手关上了门。 确实。 米柴那天灌入他体内的那股力量虽然狂暴,但似乎也顺带修复了大部分创伤。 他没过几天就恢复了行动能力,身上的伤更是早就痊愈了。 可伤好了,心却乱了。 冷静下来后,那天发生的一切就如同梦魇般反复在他脑中上演。 那个盲人毁天灭地的力量,自己如同蝼蚁般的无力,还有那短暂体验到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奇妙感觉…… 恐惧与贪婪在他心中反复拉扯。 他想拥有那份力量,又害怕拥有那份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 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鬼冢可能一辈子都下不了这个决心。 米柴宅在家里修炼的这一个月,过得充实而平静。 可对于鬼冢和他的北海会而言,却是地狱般的一个月。 黑魂帮的覆灭,像是在平静的池塘里扔下了一块巨石。 它激起的涟漪,直到最近才真正化为滔天巨浪。 一个盘踞多年的大势力突然蒸发,留下的地盘和利益真空,成了所有野心家眼里的肥肉。 厮杀与火拼,成了八十区这一个月来的主旋律。 鬼冢原本手下那些人,或主动或被动地脱离了北海会,投身到这场血腥的“淘金热”之中。 有的人想自立门户,有的人则被更强的势力吞并。 北海会自然不可能独善其身。 人员的大量流失,让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地盘迅速缩水,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不断蚕食。 鬼冢这一个月焦头烂额,每天都在处理各种冲突和背叛,疲于奔命。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昨天。 那位与他联系的、来自中央四十区的贵族管家,又来收“保护费”了。 由于地盘混乱,收入锐减,他这个月能上缴的数额远远不达标。 鬼冢至今还清楚地记得那位管家轻蔑的眼神和刻薄的话语。 “鬼冢,这就是你这个月的成果?看来你这条狗,已经老得掉牙了。” “北流魂街从不缺想往上爬的野狗,也许,我们该换一条更听话,也更能咬人的。” 那位穿着华服的管家,甚至用他那把精致的折扇,轻轻拍了拍鬼冢的脸。 奇耻大辱。 对于鬼冢这样一个靠拳头和凶名在八十区立足的男人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也正是这份屈辱,让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需要力量。 不惜一切代价。 鬼冢站在院中,看着米柴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先拿出自己的“诚意”。 “大人……我这次来,除了想……想求您指点之外,还给您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米柴的反应。 “黑魂帮……他们背后也有靠山,同样是中央区的贵族。他们对于黑魂帮被灭的事情很生气,据说……据说已经派了一个死神过来,正在调查凶手。” 第238章 最新的修行方式 鬼冢连忙举起手,赌咒发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您的事!一个字都没有!他们只知道黑魂帮没了,但不知道是谁干的!” 米柴端坐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死神? 贵族? 他早就猜到了。 在尸魂界这种阶级分明的地方,一个能在六十四区作威作福的大帮派,背后要是没个“官面”上的人罩着,那才叫奇怪。 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快,还真的派了死神下来。 这就有点麻烦了。 米柴心中快速盘算着。 希望来的只是个混日子的家伙,随便查查,找不到线索就回去交差了。 毕竟流魂街这种地方,每天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一百,想查清一桩灭门案,无异于大海捞针。 怕就怕…… 来的是个较真的人。 如果真被盯上了,那只能先跑路了。 换个区,隐姓埋名,继续自己的“修炼大业”。 反正他现在已经能够轻松压制自身灵压波动,辨识度低,往人堆里一钻,谁能找得到? 不过,现在倒也不必太过着急。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何况天还没塌。 米柴的思绪转回到了眼前。 他正愁着自己的教学实验缺少样本,这不就自己送上门一个吗? 鬼冢…… 真是个优秀的实验素材啊。 米柴心中想着,将关于死神的烦恼暂时抛到了脑后。 趁着这家伙热情高涨,正好可以把我最近的一些“教学新思路”,在他身上实践一下,看看效果如何。 鬼冢精神一振,立刻站直了身体,像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今天的训练,现在开始。” 米柴的声音平淡无波。 鬼冢闻言,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狂热的喜色,之前的焦虑和恐惧一扫而空。 他跟着米柴走到院子中央,两人相对而立。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鬼冢毫不在意,他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了面前这个神秘的男人身上。 米柴沉吟了一下,继续他那套源自另一个世界的理论,“上次,我直接在你身上刻下‘波动刻印’,试图用强制灌注的方式让你入门。”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结论。 “效果很差。” 鬼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有些羞愧,又有些后怕。 上次那种全身灵子被强行搅动,仿佛要炸开一样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最根本的原因,是你,和流魂街所有普通的‘整’一样,根本无法主动操控灵子。” “为什么?” 鬼冢下意识地问,眼中满是求知欲。 米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见过风吗?” 鬼冢一愣,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用意,但还是老实回答:“见过……风吹动树叶,扬起尘土,我当然见过。” “不,你没见过风。” 米柴摇了摇头,“你见到的只是风吹过之后的结果。你无法直接看到风本身,所以你也无法抓住风,命令风。” 这个比喻让鬼冢陷入了沉思。 “灵子也是一样。” 米柴的声音继续传来,“有句话说得好,人永远无法理解自己认知之外的事物。因为你们从未‘看见’过灵子,所以你们对它的存在没有概念,自然也谈不上控制。” 鬼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中那股渴望却更加炽烈。 他感觉自己正在接触一个全新的,宏伟的世界。 “所以,想要控制灵子,第一步,就是先‘看见’它,感知到它的存在。” “但这很难。” 米柴话锋一转,“对于一个从未接触过灵子的普通灵魂而言,想在没有任何外力辅助的情况下,从这片天地间捕捉到那无处不在的灵子波动,比登天还难。” 鬼冢的心又沉了下去。 “所以,我最近一直在想,有没有什么快捷一点的办法。” 米柴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接在你身上刻下刻印,太过暴力。灵子灌注时,你虽然能短暂地‘感觉’到它的存在,但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卷入风暴,除了被动承受,你什么也做不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需要一个……更温和,也更有效的方法。” 鬼冢屏住呼吸,他知道,关键的时刻来了。 “在你来之前,我总算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米柴缓缓说道,“既然你的身体无法直接承受刻印带来的冲击,那就把刻印放在别的东西上。” “通过一个‘中介’来传导和放大,冲击力就不会那么暴力了。” “接着。” 鬼冢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一看,发现那是一块被盘得非常圆润光滑的黑色石块,入手微凉。 石块上,同样雕刻着一道的刻印。 “这块石头,已经被我‘激发’了。” 米柴的声音再次响起,“上面的刻印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周围的灵子,把它变成一个‘灵子聚集器’。” 在米柴的感知中,这块小小的石头此刻就像一个微型的灵力漩涡,一个信号放大器。 无数游离的灵子被它吸引、汇聚,让原本稀薄混乱的波动,在石头内部变得清晰、规律。 “拿着它。” 米柴命令道,“它能将灵子的波动放大。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感知到它。” 鬼冢双手捧着石头,翻来覆去地看。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没有光,没有热,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声音。 但他不敢有丝毫怀疑,立刻按照米柴的吩咐,将石头紧紧攥在手心,闭上了眼睛。 米柴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补充了一句。 “至于怎么感知……这种事,看天赋。” “如果拿着这么一个‘放大器’,你都感觉不到。那就只能说明你的天赋确实不怎么样。” “到时候,就只能继续在你身上多纹几个刻印,用你的身体,亲自去感受‘波动’的洗礼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鬼冢心上。 他攥着石头的手,不由得又紧了几分。 米柴不再管他,自顾自地走到屋檐下,端起之前那杯已经凉掉的茶,一口喝干。 一口气讲这么多“高深理论”,还真是有点累。 第239章 武斗派教学 米柴在喝水。 鬼冢则已经开始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冥想”。 作为一个在流魂街八十区这种地方摸爬滚打了多年,并始终坚持着武道修行的硬汉,凝神静气对他而言,几乎是与吃饭喝水同等的本能。 厮杀前的冷静,是活下来的第一要素。 他很快就沉下心来,将全部的意识都投入到手中那块温润的石头上。 屋檐下,米柴放下茶杯,没有出声打扰。 他的双眼虽然看不见,但另一种更玄妙的“感官”却将鬼冢的状态尽收眼底。 他能“看”到鬼冢的灵魂正在努力地平息,像一锅逐渐冷却的沸水,从翻腾不休变得沉静。 米柴也希望鬼冢能一次成功。 这不仅仅是为了鬼冢,更是为了验证他自己的理论。 如果一个灵力天赋趋近于无的普通“整”,都能通过这种方式感知到“波动”…… 那他米柴,就等同于在这个世界上,为无数像鬼冢一样不甘平凡的灵魂,开辟出了一条全新的、通往强大的道路。 这绝对是天大的功德。 可惜,米柴不知道“功德”这种东西在尸魂界到底有没有用。 他要是看过千年血战篇的漫画,这会儿脑子里想的恐怕就是“凭此独创之功,进个零番队不过分吧?” 之类不着边际的事了。 但他没看过。 所以他现在只是一个单纯期望自己理论可行的、无情的实验监控者。 鬼冢的感知过程,并不顺利。 凝神静气说来简单,做起来却是极耗心力的事情。 尤其是在你拼命想去感知一个你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时,这种消耗更是加倍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个小时过去了。 鬼冢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不安地颤动。 那块被他攥得发烫的石头,在他的感知中,依然只是一块石头。 冰冷,坚硬,死寂。 什么波动,什么灵子漩涡,连个屁的波澜都没感觉到。 他原本沉静下去的心,又开始躁动。 焦急、怀疑、自我否定…… 这些杂念如同野草,疯狂地滋生,扰乱着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 “呼……” 米柴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他“看”到鬼冢的灵魂重新变得混乱,像被丢进一块石子的池塘。 果然,没那么简单。 这种循序渐进的温和修行方式,对心性的要求太高。 对于鬼冢这种习惯了直来直去、在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的武人而言,静坐带来的效果,可能还不如去街头跟人打一架。 看来…… 还是得用点激烈的手段。 米柴心中有了定论。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摸索着走到墙边,拿起了之前佐木琉璃用过的那把木制浅打。 既然主动修行效果不佳,那就试试被动承受。 “喂。” 米柴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鬼冢浑身一颤,从那种焦躁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他睁开眼,有些颓然地看着米柴。 “失败了。” 他声音沙哑。 “看出来了。” 米柴晃了晃手里的木刀,“所以换个方法。” 看到米柴的动作,鬼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作为一名武者,他对这种场景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要…… 对练? 他立刻就要起身,去拿靠在另一边的备用木刀。 “不必。” 米柴却出声制止了他。 “就用你自己的刀。” 鬼冢愣住了,他的刀可是真家伙,虽然算不上什么名刀,却也是千锤百炼的钢铁。 用木刀对真刀? 这是何等的自信,或者说,是何等的…… 轻视? 米柴没有理会鬼冢内心的波澜,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接下来,我们对练。” “在对练中,我会用最小程度的‘波动’附在我的刀上,然后,不断地把这些‘波动’的痕迹,打进你的身体里。” 米柴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我们来玩个游戏”。 “既然你没法主动感觉到它,那就让你的身体来替你感觉。” “当你的身体被动地、反复地承受这种力量,直到习惯了它的存在,你的意识,或许就能反过来捕捉到它了。” “毕竟,被我‘激发’过的波动,比那些散乱的灵子要活跃得多,也更容易被感知到。” 米柴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理论上是这样。” 这个方法,说白了就是要挨打。 而且是只挨打,不能还手的那种。 米柴心里其实早就盘算过这个方案,只是之前看着佐木葵音和佐木琉璃那两个小姑娘,他实在有点下不去手。 但鬼冢嘛…… 米柴用他那不存在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鬼冢。 嗯,皮糙肉厚,一看就很耐打。 对于这种糙汉子,自然就无所顾忌了。 “正好。” 米柴的嘴角咧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开了个玩笑,“借这个机会,让我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剑术,到底是什么水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鬼冢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将那块黑色的石头塞进怀里,然后握住了自己的刀柄。 锵! 长刀出鞘,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没有摆出什么精妙的起手式,只是简单地将刀横在身前,双腿微沉,这是一个最朴实无华,也最沉稳的防御架势。 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颓然和自我怀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野兽般的专注与警惕。 米柴很满意。 他懒得再说什么废话试探,下一刻,身体微微前倾,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手中的木刀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径直朝着鬼冢的头顶劈了过去! 没有技巧,没有花招,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当头一击。 这一刀,快得让鬼冢的瞳孔猛然收缩。 但他心中更多的,却是一种被触怒的屈辱感。 他承认米柴很强,强得匪夷所思。 但他鬼冢,在六十四区闯出赫赫威名的男人,靠的就是手中的这把刀! 单论剑术,他不想被任何人小觑! 面对这直来直去的一刀,鬼冢没有丝毫犹豫,腰身一拧,手臂肌肉贲张,手中的长刀自下而上,迎着米柴的劈砍挥刀回击! 他要用绝对的力量,告诉眼前这个男人,他鬼冢的剑,不是泥捏的! 第240章 刻印石 铛!! 一声巨响,仿佛重锤砸在洪钟之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木制的浅打与钢铁的长刀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 鬼冢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臂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了两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成功地挡住了这一击。 但他的内心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怎么可能?! 这只是…… 一把木刀啊! 他刚准备开口,想让米柴别再收着力了,他鬼冢也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瓷器。 然而,话未出口,异变陡生! 他只觉得胸前一凉,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利刃划过。 嗤啦——一声轻响,他胸前的衣襟应声裂开,一道清晰的斩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 鬼冢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去,衣服被整齐地划开,而衣服下的皮肤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连油皮都没破。 好在米柴确实收着力了。 这要是稍微用点劲…… 鬼冢不敢想下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是什么? 刚才那一下,到底是什么?! 他完全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攻击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愣着干什么!” 米柴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好好感受!用你的身体,用你的皮肤,去感受刚才划过你胸口的攻击!” “那就是‘波动’!” 不理会鬼冢的震惊,米柴的第二招已经接踵而至。 依旧是简单到毫无美感的直劈。 铛! 又是一声巨响,鬼冢凭借着战斗本能再次架住了木刀,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道无形的斩击。 嗤啦! 这次是他的后背。 衣衫破裂,一道火辣辣的感觉从背后传来。 “太慢了!” 米柴的攻势毫不停歇,一刀快过一刀。 铛! 嗤啦! 铛! 嗤啦! 庭院里,只剩下木刀与铁刀碰撞的巨响,以及布料被撕裂的清脆声音。 米柴的攻击方式极其单调,翻来覆去就是最基础的劈、砍、撩、刺。 以鬼冢的剑术功底,要挡下这些物理攻击并不算太难。 但那附着在木刀上的,无形的“波动剑气”,却是他根本无法防御的噩梦。 无论他如何格挡,如何闪避,那诡异的攻击总能如影随形,精准地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很快,鬼冢那一身还算齐整的衣服,就变成了一缕缕挂在身上的破布条,看上去狼狈不堪,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但他本人,却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些了。 他的眼神无比专注,死死地盯着米柴的每一个动作,每一记挥刀。 他放弃了去思考,放弃了去理解。 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感受”上。 感受每一次刀锋碰撞时,从对方木刀上传来的、那股诡异而霸道的“波动”。 感受每一道无形剑气划过身体时,皮肤上传来的、那种火辣辣的、带着一丝麻痹的奇特触感。 胸口、后背、大腿、手臂…… 一道又一道的白印,在他的皮肤上纵横交错,像是一幅杂乱无章的涂鸦。 身体上的疼痛在不断累积,但鬼冢的精神,却在一种极端的压迫下,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和集中。 被动挨打中,他似乎…… 真的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之处。 身体的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生根发芽。 但那感觉之上,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鬼冢能模糊地窥见玻璃背后那股力量的轮廓,那澎湃而又精妙的气息,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力量在米柴手中化为无形利刃时的模样。 可他就是无法穿透这层阻碍。 看得见,摸不着。 他越是拼命地去回想,去模仿,去感受,那层玻璃就变得越发厚实,背后的影像也越发扭曲不清。 “可恶!” 鬼冢心中的焦躁与抓狂,开始在身体上显现。 他的呼吸乱了,脚步也开始虚浮。 最致命的是,他赖以为生的战斗本能,那千锤百炼的格挡架势,竟然开始变形。 好几次,米柴那平平无奇的木刀劈来,他竟险些没能架住,刀锋擦着他的脖颈划过,惊出他一身白毛汗。 米柴看着他这副模样,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到极限了。 再逼下去,非但不会有任何效果,反而可能让他走火入魔,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想到这里,米柴手腕一翻,收起了木刀。 “今天就到这里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修行这种事,急不得,要循序渐进。” 鬼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还完全沉浸在刚才那种被动挨打,却又拼命寻求突破的奇异状态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米柴没有再管他,自顾自地转身走回了屋檐下的走廊,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再次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茶水入口,冰凉。 米柴皱了下眉,但还是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嗯,别有一番风味。 庭院里,鬼冢慢慢从那种极端状态中脱离出来,意识回笼。 他看了一眼已经坐回去喝茶的米柴,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如同破布条一样的衣服,以及皮肤上纵横交错的白印,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看起来…… 实在是太惨了。 不过他倒也识趣,明白今天的“课程”已经结束。 他将自己的刀收回鞘中,走到米柴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指教!” 声音沙哑,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 米柴端着茶杯,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鬼冢也不在意,再次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既痛苦又收获巨大的小院。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院门时,身后传来了米柴那懒洋洋的声音。 “哦,对了。” 鬼冢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米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随口提醒道:“你身上那块石头,上面的刻印最多只能坚持五天。” 鬼冢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块温热的石块。 第241章 也许刻印石才是出路吧? “当它上面的刻印开始闪烁蓝光的时候,就赶紧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它丢掉。” 米柴喝了口茶,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不然,它要是炸了,把你自个儿崩个稀巴烂,可别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炸…… 炸了? 鬼冢的表情瞬间凝固,手僵在了怀里,仿佛摸着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米柴那张平静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没有。 对方的表情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这……这是……” “最近实验出来的新情况。” 米柴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起来,“石头终究只是石头,不是合格的‘波动’储存容器,能够容纳的‘灵子’含量是有限的。” “超过了那个限度,能量不稳定,就很容易发生……嗯,剧烈的能量释放。” 米柴想了想,还是用了个比较科学的词汇。 爆炸什么的,听起来太不专业了。 他最近几次尝试往石头里注入更多的“波动”,结果好几块石头都在他面前“嘭”的一声,炸成了漫天粉末。 其中一块甚至崩飞了他最心爱的茶壶盖,让他心疼了好半天。 对于米柴的这番提醒,鬼冢哪里敢不上心。 他的后背再次冒出冷汗,心中的那点敬畏,迅速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这位米柴先生…… 不,是米柴大人,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行事风格也同样…… 充满了无法预测的危险性。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都有些发紧:“我……我记住了!” 看着鬼冢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米柴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鬼冢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再次躬身行礼,然后拉开院门,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 刚迈出一步,米柴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鬼冢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 这次又是什么? 难道还有什么东西会爆炸吗? 只见米柴站起身,走进了屋内。 片刻之后,他拿着一样东西走了出来,随手朝着鬼冢丢了过去。 “接着。” 鬼冢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那是一把刀。 刀身修长,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刀柄和刀鞘都是最朴素的白色。 入手微沉,带着一种独特的质感。 鬼冢的手只是轻轻一颤,瞳孔便骤然收缩。 这是…… 浅打! 是真真正正的,只有真央灵术院才会配发给学员,或是由十二番队技术开发局制造出来的,能够引导死神自身灵魂力量的浅打! 这东西在流魂街,尤其是在外围的混乱街区,是比金子还要珍贵无数倍的至宝! 是所有渴望成为死神的魂魄,梦寐以求的钥匙! 几天前,如果能得到这样一把刀,鬼冢觉得自己会兴奋到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他会立刻找个地方,开始尝试与刀进行“对话”,进行所谓的“魂之共鸣”,期待着有一天能听到自己斩魄刀的名字。 然而此刻,他握着这把梦寐以求的浅打,内心却出奇的平静。 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 索然无味?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浅打,又想了想怀里那块随时可能爆炸的“波动刻印石”。 他忽然明白了。 浅打,说到底只是一个引子,一把钥匙。 如果没有感知“灵子”,也就是米柴大人所说的“波动”的能力,就算给他一百把浅打,也只是废铁一百块。 空有钥匙,却找不到锁孔,又有什么用? 真正的核心,是感知力量、掌握力量的能力! 而米柴大人,已经将那扇大门的入口,指给了他看。 想通了这一点,鬼冢再看向手中的浅打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狂热与渴望,而是一种纯粹的审视。 他知道,这把刀,是米柴大人赐予他的另一份机缘,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阶梯。 “拿着这把刀,你回去之后,就把消息传出去。” 米柴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鬼冢的思绪。 “就说,你,鬼冢,从我这里,拿走了浅打。” 鬼冢闻言,猛地抬起头,看向米柴。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黑魂帮…… 浅打…… 米柴大人…… 瞬间,一条线索在他脑中清晰地串联起来。 黑魂帮覆灭前刻意被传出的消息,本就是要吸引人去争夺。 而现在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现在,米柴大人让他把“浅打被他鬼冢拿走”的消息传出去。 这是…… 在撇清关系! 米柴大人想把自己从“黑魂帮覆灭”和“浅打失踪”这件事里彻底摘出去! 只要外界都认为,所有的浅打都已经有了归属,并且落到了他鬼冢手里,那么无论是什么人他们的视线都会被转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会来找自己,而不是去找米柴大人。 而自己,只是一个六十四区的普通混混头目,就算得到了浅打,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在确认了浅打的最终流向后,恐怕很快就会失去兴趣。 这是一招极其高明的金蝉脱壳! 用一把浅打,和一个无足轻重的“幸运儿”,就将所有的麻烦和隐患,全都挡在了自己的小院之外。 想通了这一切,鬼冢心中对米柴的敬畏,又拔高了无数个层次。 这位大人,不仅拥有鬼神莫测的实力,更有如此滴水不漏的深沉心计! 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就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我明白了!” 鬼冢没有丝毫犹豫,将浅打紧紧握在手中,郑重地躬身。 “我一定将消息传达到位,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来打扰大人您的清修!” 他很清楚,这是米柴大人给他的一个任务,一个考验。 办好了,他就能继续留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人身边,继续学习那名为“波动”的至高剑术。 办不好…… 鬼冢不敢想象那个后果。 或许,他怀里那块石头,就是为那个情况准备的。 米柴满意地点了点头。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去吧,去吧。” 他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平日里没事就多感受一下那块石头里的‘波动’,别浪费了。” “等这块石头不能用了,或者你觉得自己摸到点门道了,再过来找我。” “是!” 鬼冢不敢再有任何耽搁,应声之后,转身便走。 他的步伐沉稳而迅速,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不远处错综复杂的小巷尽头。 庭院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米柴打了个哈欠,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凉茶一饮而尽。 “啧。” 他咂了咂嘴,感觉嘴里有点发苦。 把麻烦甩出去的感觉,确实不错。 第242章 主动出击 直到鬼冢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的尽头,米柴才像是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担子,整个人松弛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 虽然脑子里早就盘算过无数种可能,但当鬼冢真的找上门来,米柴还是选择了最省事的一种方案——复制粘贴。 他给了鬼冢和佐木姐妹俩完全一样的修行方式,一块刻了“波动”印记的石头,外加一句“自己悟”。 没办法,他手里的样本太少,葵音和琉璃的进度又慢得像蜗牛爬,他还真不能确定到底是他的“教学方法”有问题,还是个体差异。 现在看来,光靠冥想,效果确实不咋地。 反倒是后来,他让鬼冢当靶子,自己痛痛快快砍了半天,那小子居然有点摸到门槛的意思了。 这就很有趣了。 “难道说,我的‘波动’之力,还得配合物理敲打才能注入灵魂?” 米柴摸着下巴,陷入了资深游戏玩家的沉思。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强制灌顶”或者“醍醐灌顶”? 只不过过程比较暴力。 但这方法效率高,后遗症也明显。 看看鬼冢离开时那副德性,虽然精神亢奋,但身体估计已经到了极限,这一顿打,怕不是得在床上躺个三五天才能缓过来。 米柴默默地在心里给这种修炼方法打了个叉。 太费治疗药水了。 而且…… 他脑海里浮现出葵音温柔的笑容和琉璃那张天然呆的脸。 让他对着两个姑娘用这种“修炼”方式? 他实在是下不去那个手。 “唉,看来还是得花点心思,不能总想着走捷径了。” 米柴自言自语地叹了口气,把开发新修行方法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取巧失败,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当个老师了。 不过,眼下有更麻烦的事情需要处理。 黑魂帮那档子事,没想到还是会引来静灵庭的死神。 虽然他已经让鬼冢这个工具人出去搅浑水,把所有视线都引到他自己身上,但米柴总觉得这事儿不那么保险。 静灵庭那帮人,尤其是那些专管刑罚和情报的番队,可不是一群傻子。 万一他们不信一个六十四区的混混头子能搞定黑魂帮,顺藤摸瓜查下来…… 米柴可不想自己的小院变成什么观光景点。 “要不……先出去躲一段时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决了。 躲?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被动等待不是他的风格。 在游戏里,等待怪物刷新上门是最愚蠢的行为,正确的做法是直接冲到刷新点,把怪物扼杀在刚从地里冒出来的那一刻。 主动出击,将危险扼杀在摇篮里,这才是最优解。 不过,不管最终决定怎么做,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必须先离开这里。 绝对不能把麻烦牵扯到佐木姐妹俩身上。 这个小院,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安乐窝,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这份宁静被打碎。 想到这里,米柴不再犹豫。 他转身进屋,从柜子里翻出纸笔,刷刷点点写下一张字条。 内容很简单,就说自己因为“工作需要”,要出一趟远门,归期不定。 让葵音和琉璃不要担心,也别忘了每天的“波动”修行,等他回来可是要检查进度的。 写完,他想了想,又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布袋。 里面是几块他早就准备好的备用石头,每一块都精心刻印好了“波动”的种子。 算算时间,那姐妹俩随身带着的石头,也差不多快要“存满”了。 这几块正好用作替换。 做完这一切,米柴开始了他的“变装”。 他脱下身上还算干净的衣服,换上了一套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货,衣服上满是油污和不明来源的污渍,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臭味。 接着,他走到院子角落,抓起一把湿润的泥土,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脸上糊。 左边抹一块,右边涂一道,连头发也没放过,原本还算整洁的黑发,瞬间变成了黏糊糊、灰扑扑的土黄色,像是几个月没洗过头。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处理他的斩魄刀。 这东西太显眼了。 他找来一堆破布条,将斩魄刀连同刀鞘,一圈一圈地紧紧缠绕起来,直到它变成一根看不出本来面貌的、粗糙不堪的“烧火棍”。 米柴掂了掂手里的“烧火棍”,又从门后捡起一个缺了口的破碗。 他闭上眼,凭借着“波动”感知了一下自己的新形象。 一个衣衫褴褛、满身污泥、拄着怪异棍子的瞎眼老乞丐。 完美。 谁会去在意一个流魂街最底层的乞丐呢? 他的眼盲,就是他最好的伪装。 米柴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成果,随后锁上院门,没有丝毫留恋,拄着“烧火棍”,朝着东边,也就是通往更内层区域的方向,一步一晃地走了过去。 他住的地方本就在六十四区的东部边缘,再往东走,穿过一片缓冲地带,就是六十三区。 而米柴的目标,正是前往六十三区的必经之路。 他要去“蹲点”。 既然是静灵庭派来的死神,只要不是直接使用穿界门定点传送,那么从正常的路径过来,大概率会经过这些区域。 与其在六十四区等他们找上门,不如自己主动迎上去,在更靠近静灵庭的区域提前拦截。 这样一来,无论发生什么,战场都会远离他的家。 至于会不会找错人? 米柴一点也不担心。 流魂街六十四区这种穷乡僻壤,离静灵庭十万八千里,平日里连个死神的影子都见不着。 他在这里住了好几个月,感知范围内连一丝属于死神的灵压都没出现过。 所以在这种时候,特意跑到这附近区域来的死神,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对是为了黑魂帮和浅打那件事来的。 这就像是新手村里突然刷出了一只精英怪,必然是带着任务来的。 “就是不知道会是哪个番队的倒霉蛋。” 米柴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第243章 独自出门 二番队? 隐秘机动,专业对口,最是麻烦。 六番队? 朽木家是四大贵族之首,番队里贵族多,心高气傲,说不定会为了维护贵族阶级的利益出头。 不过,不管是哪个番队,他都不觉得会是什么大人物。 为了几把被一个覆灭的小帮派,就出动队长或者副队长? 不太可能。 这种清理杂兵的“支线任务”,最多派几个席官,甚至就是普通队员过来处理一下。 想到这里,米柴的心情又放松了不少。 只要不是队长级那种怪物,他觉得自己还是能碰一碰的。 毕竟,他现在可是已经差不多四十级的阿修罗,感知波动的强者。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又脏又瞎的老乞丐,拄着一根奇怪的棍子,拿着一个破碗,慢悠悠地走着。 等到傍晚,佐木姐妹俩拖着疲惫的身体,抱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到家中时,迎接她们的不是熟悉”回来了“的声音,而是一张孤零零的字条和一袋压着字条的光滑石块。 “有事外出,勿念。石块每日修行,不可中断。饭要吃,觉要睡,修行要继续。——米柴。”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烧火棍的炭头写的。 葵音捏着纸条,小小的院落瞬间显得空旷起来。 米柴先生…… 突然就走了。 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她和琉璃在这里的生活,早已习惯了那个虽然看不见,却总能给人安心感的男人存在。 是她们哪里做得不好吗? 葵音的脑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是不是因为她和琉璃的胃口太大了? 米柴先生虽然从不说什么,但每天三个人的食物光靠她自己赚的钱可不够。 而且还要指导她们修行,开销一定不小。 难道是…… 钱不够了? 所以米柴先生不得不一个人出去,去做更辛苦、更危险的工作来赚钱养家?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葵音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她们成了米柴先生的累赘。 她低头看着自己因为修行而布满薄茧的双手,一股无力感攥住了心脏。 连日来的辛苦修行,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笑话。 如果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无法保障,修行又有什么意义? 她连为米柴先生分忧都做不到。 “姐姐?” 琉璃歪着头,看着突然垂头丧气的葵音,小脸上满是疑惑。 她凑过去,也看了一遍字条。 “米柴大叔出远门了啊。” 琉璃小声嘀咕,然后她看到了姐姐黯淡的眼神,“姐姐,你怎么了?” “琉璃……我们,是不是太能吃了?” 葵音的声音有些发涩,“米柴先生是不是……嫌我们是负担,所以才……” “才不是!” 琉璃想都没想就打断了她,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米柴大叔才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是去做很重要的事情了!” 她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 “你想啊,大叔那么厉害,他肯定是要去做更厉害的事情!等他回来,要是看到我们一点进步都没有,那才会让他失望吧?” 琉璃举起小拳头,在葵音面前晃了晃,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宣布道:“所以,我们更要努力修行!加倍努力!等到米柴大叔回来,我们就变得超级强,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让他吓一跳!”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回响,像一道光,瞬间驱散了葵音心中的阴霾。 是啊…… 自怨自艾又有什么用。 米柴先生教给她们的,从来都不是退缩和放弃。 葵音看着妹妹认真的小脸,不由得笑了出来。 她伸手揉了揉琉璃的头发,将那份沮丧彻底从心底扫除。 “嗯,你说得对。” 她小心翼翼地将字条叠好,和那袋石块一起,郑重地放进自己的怀里,贴身收好。 这是米柴先生留给她们的功课和念想。 “走,我们去做饭!” 葵音重新振作起来,拉着琉璃的手走向厨房,“要像米柴先生教的那样,好好吃饭,认真锻炼,努力修行!” 姐妹俩的身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没有了米柴的指导,她们的动作反而更加专注和认真。 晚饭后,小小的院落里再次响起了木刀挥舞的呼呼风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米柴,已经晃晃悠悠地抵达了六十三区的边界。 这里和六十四区没什么本质区别,一样的荒凉,一样的死气沉沉。 除了少数几个勉强能称之为“镇子”的聚落,绝大部分区域都是荒郊野岭,野草长得比人还高。 风一吹,卷起地上的沙土,糊了人满脸。 米柴这身破烂的乞丐行头,在这里简直是标准配置,扔进人堆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尸魂界,对于大多数被送来的“整”而言,并不是什么天堂。 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意志力,想要把这里当成一个崭新的开始,那结果基本就是摆烂。 要么削尖了脑袋往更安全的内区钻,要么就地加入某个黑帮当个底层混混,每天为了点残羹剩饭打得头破血流。 更多的,则是像路边那些眼神空洞的游魂一样,彻底放弃思考,沦为真正的流浪汉。 在流魂街这种地方流浪个三五年,灵体就会因为得不到补充而自然消散,被动进入下一个轮回。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解脱。 米柴拄着他的“烧火棍”,一路走来,光是用“波动”感知到的,就已经有三四个气息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真正流浪汉了。 只能说,这个世界的底层生态,就是如此残酷又现实。 到了六十三区,米柴没有停下脚步。 他反而继续朝里区走去。 在路上的时候,他已经把整个计划重新盘算了一遍。 在六十三区动手,还是太近了。 这里和六十四区紧挨着,一旦在这里干掉一个死神,静灵庭的注意力必然会集中到这片区域。 顺藤摸瓜之下,查到六十四区的黑魂帮覆灭,再联想到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高手”,风险依旧存在。 不行,不够保险。 第244章 守株待兔 米柴的思路拐了个弯。 他要做的不是简单地解决掉追兵,而是要将“麻烦”本身,从自己身边彻底剥离开。 死神死在哪个区,那么护廷十三队的调查重心就会被牢牢钉在哪个区。 如果他把战场拉到更远的区域,比如前五十区,那么死神死在前五十区这件事,就会成为一个独立的“案件”。 静灵庭或许会把它和六十四区黑魂帮覆灭联系起来,但地理上的巨大跨度,会严重误导他们的调查方向。 他们会默认凶手就在五十区附近活动,谁会想到,凶手在杀完人之后,会掉头跑回鸟不拉屎的六十四区去种地? 这中间的信息差,就是他最好的保护伞。 如此一来,六十四区那个小帮派覆灭的消息,在“死神于前面区被杀”这件更大的事面前,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自己躲在六十多区的小院子里,自然高枕无忧。 完美的逻辑闭环。 这么一想通,米柴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虽然表面上依旧是那个一步三晃、随时可能倒毙街头的老乞丐。 他没有停歇,一口气穿过了好几个区。 当他踏入五十区地界时,脚步终于顿住了。 不是因为累了,也不是因为他想停下。 而是因为在他的“波动”感知范围的边缘,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清晰而又陌生的灵压。 属于死神的灵压。 这股灵压不算特别强大,但也绝不微弱,稳定而凝练,远非流魂街的魂魄可比。 大概相当于一个席官的水平。 是偶然路过? 还是原本就驻扎在这里的死神? 更关键的是,这会不会就是自己要等的目标? 没法确定。 米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一尊肮脏的雕塑。 他叹了口气。 看来,不能再往前了。 再往前,就可能直接撞进对方的感知范围。 他需要一个观察点。 如果这个死神的目标真的是六十四区,那么他必然会继续朝着外围区域移动。 到那时,自己就能百分之百确认对方的身份。 想到这里,米柴没有丝毫犹豫,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又慢悠悠地退了回去,退到了五十一区和五十区的交界处。 这里是一片稀疏的树林,地势略高,正好可以俯瞰通往五十区的主要路径。 他找了一棵枝叶还算茂密的大树,就这么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来,将身体缩进阴影里。 他彻底收敛了自身所有的灵压波动。 此刻的他,从任何角度看,都只是一个因为饥饿和疲惫,随便找个地方躺下等死的普通流浪汉。 脏乱的造型,衰败的气息,让他和周围荒凉的环境融为一体,没有半点突兀。 计划已经清晰。 就在这里等。 如果那个死神真的朝这边过来,确认是目标,那就找个机会,干净利落地做掉。 一击毙命,不留痕迹。 如果对方运气好,走了别的路,那也无所谓。 就让他去六十四区调查好了,反正自己人都不在那里了,他们什么也查不到。 找不到人,不也正好符合自己“避风头”的初衷吗? 左也是赢,右也是赢。 怎么算,都是自己赢。 米柴心安理得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将那根缠着破布的“烧火棍”横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 周围的风声、草木的摇曳声、远处魂魄微弱的哀嚎声,都化作最纯粹的“波动”,在他的感知世界里清晰地流淌。 他开始默默运转体内的力量。 无论何时何地,修炼是不能停的。 一连三天,世界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 米柴靠坐的树干都快被他盘出包浆了。 他感知中那个属于死神的灵压,就像在五十区扎了根,三天里挪动的范围不超过方圆百米。 看来,只是个驻扎在此地的倒霉蛋,并非专门为了调查黑魂帮那点破事而来。 这个认知让米柴的心情很不愉快。 他不是怕麻烦,他是讨厌等待。 就像排队等副本,前面的人掉线了,后面的人进不去,干耗着,最是折磨。 解决不了问题,就意味着问题会一直存在,这让他浑身难受。 又是一天过去。 当惨白的月亮慢吞吞爬上树梢时,米柴的耐心终于被消磨殆尽。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也许那个该死的调查员走了别的路? 或者压根就没派人来? 毕竟只是一个六十多区的小帮派,在静灵庭那群贵族老爷眼里,可能跟死了一窝蚂蚁没什么区别。 米柴决定再等最后一天。 天亮之后,如果还是没有“波动”,他就立刻撤回六十四区。 算算时间,留给佐木姐妹俩留下的用来修炼的刻印石,差不多也快到极限了。 必须回去替换一下,顺便看看那对姐妹的修行进度。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就在米柴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规划回程路线,思考着是走大路还是抄小道时,一道全新的“波动”突兀地闯入了他的感知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一股清晰无比的死神灵压。 不偏不倚,正顺着五十区通往外围的主干道,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来了! 米柴心中那点烦躁瞬间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猎人锁定猎物时的那种原始兴奋。 他猜对了! 会在这个时间点,走这条必经之路的死神,除了那个被派去六十四区调查的家伙,还能有谁? 米柴的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搭在了膝盖上那根缠满破布的“烧火棍”上。 布条之下,是冰冷的刀柄。 管他是不是,先宰了再说。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才是最稳妥的逻辑。 只是,那个死神走得实在太慢了。 与其说是在赶路,不如说是在梦游,一步三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路边的小石子绊倒。 等对方再靠近一些,米柴终于搞明白了状况。 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这家伙,怕不是喝高了。…… 青木诚今天确实很高兴。 作为六番队一名平平无奇的队士,平日里除了站岗就是巡逻,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去居酒屋跟同僚吹牛。 这次好不容易接到一个由下级贵族发布的私人委托,让他去六十四区调查一个小帮派覆灭的事件,酬劳颇丰。 这可是离开沉闷的静灵庭,出来放风的好机会。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作为中转站的五十区,他竟然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乡兼同僚。 老乡见老乡,不喝倒一双。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找了个酒馆,从中午一直喝到了月上三竿。 第245章 大虚乱入 直到刚刚,青木诚才在同僚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辞别对方,重新踏上了前往任务地点的路。 他一手提着制式的浅打,另一只手还拎着个没喝完的酒壶,一边走,一边仰头“咕咚”灌上一口。 “不行了……真不能再喝了……”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似乎在跟自己的酒瘾做斗争。 “还有任务……得……得认真点……” 话音未落,他仿佛是被人强行劝酒一般,又不受控制地举起酒壶,给自己狠狠来了一大口。 浓郁的酒气甚至盖过了他身上死霸装的皂角味。 树荫下的米柴,额头上仿佛有黑线在跳动。 所以…… 静灵庭派来调查灭门惨案的,就是这么个烂酒鬼? 他看着那个随时可能一头栽倒在路边睡到天亮的家伙,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这…… 真的有处理掉的必要吗? 就他这个状态,别说调查出什么蛛丝马迹了,能不能自己走到六十四区都是个问题。 搞不好半路上就被哪个不长眼的虚给当点心吃了。 一瞬间,米柴甚至开始犹豫了。 杀一个死神,无论对方多么废物,都必然会引来更高级别、更棘手的调查。 自己现在的首要目标是避风头,而不是节外生枝。 放任这个酒鬼过去,他大概率一无所获,然后回去随便写个报告交差,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 这似乎…… 也是一种赢法? 不行。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就被米柴自己掐灭了。 不能赌。 绝对不能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别人的愚蠢上。 谁知道这家伙这副烂醉如泥的样子,是不是装出来的? 尸魂界这么大,有些人的斩魄刀能力千奇百怪,万一对方的能力就是“醉拳”之类的玩意儿,看起来越醉,打起来越猛,自己岂不是阴沟里翻船? 再退一步讲,就算他真的就是个单纯的酒鬼,也难保他身上没有携带什么特殊的侦查道具。 十二番队那些技术宅搞出来的东西,可不跟你讲道理。 风险太高。 必须处理掉。 米柴心中的天平再次倒向了“击杀”这一边。 他重新握紧了刀柄,体内的力量开始预热,只等对方进入最佳的攻击范围。 然而,就在他即将暴起的前一刻。 一股截然不同的灵压,毫无征兆地在不远处的另一侧显现。 就像一滴冰水,突兀地滴落在平静的湖面。 米柴浑身一僵。 还有人?! 这股灵压的出现方式极其诡异,完全绕过了他的“波动”感知。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里之前明明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 米柴脑中警铃大作,那股刚刚燃起的杀意瞬间被他按了下去,整个人如同一块真正的石头,连呼吸的“波动”都彻底敛去。 他收回了握着刀柄的手,重新揣进怀里,仿佛只是一个被夜风冷到,下意识的取暖动作。 不远处的酒鬼死神显然也感知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灵压。 青木诚迷迷瞪瞪地停下脚步,醉眼惺忪地转向波动散发的方向。 “嗝……” 他下意识打了个长长的酒嗝,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谁……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就在他嘟囔的时候,异变陡生。 他视线尽头的那片空地上,空间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划开,一道狭长的裂缝骤然展开。 裂缝内部漆黑如墨,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如同兽齿交错般的结构。 那是一个黑腔。 一个连接着尸魂界与虚圈的、不稳定的通道。 下一刻,一个庞大的身影带着尖锐的嘶鸣,猛地从黑腔中窜了出来!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基力安级大虚,典型的尖鼻子黑色长袍造型,只是此刻,它身上那层厚重的灵子装甲破破烂烂,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庞然大物,青木诚的酒意“唰”地一下醒了大半。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虚……大虚?!” 他慌乱地尖叫起来,手忙脚乱地试图拔出腰间的斩魄刀。 然而,那只大虚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几乎是在冲出黑腔的同一时间,它那巨大的身躯就已经裹挟着腥风冲至眼前。 青木诚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忘记了挥刀格挡。 完了。 我要死了。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被那张面具下的巨口一口吞掉的场景。 就在青木诚闭上眼准备等死的时候,预想中的剧痛和撕裂感并没有传来。 一阵狂风从他身侧刮过。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 那只大虚…… 竟然像没看见他一样,直接从他旁边擦身而过,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狂奔而去。 那根本不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袭击。那分明是在…… 逃命! 这只大虚在害怕什么? 青木诚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答案就自己揭晓了。 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蓝色光芒,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矢,从那个尚未完全关闭的黑腔中爆射而出! 光芒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裹挟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纯粹的破坏之力,后发先至,精准地追上了那只还没跑出百米的大虚。 “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 蓝色的光芒瞬间洞穿了大虚的头颅,强大的冲击力带着它庞大的身躯继续向前飞驰了数十米,最终将其死死地钉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那只大虚的哀嚎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化作漫天飞舞的灵子光点,最终消散在清冷的夜风中。 一击毙命。 干净利落,甚至带着几分优雅。 青木诚还僵硬地保持着拔刀的姿势,手握着冰冷的刀柄,但指节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酒醒了。 彻彻底底地醒了。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眶,带来一阵刺痛。 他却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咕咚。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在这死寂的夜里,这声音响亮得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只庞大的基力安,那种只在教材里见过的恐怖怪物,就那么…… 没了? 被一道光。 一道蓝色的光。 像戳破一个水泡一样,轻易地就抹除掉了。 第246章 当面杀人? 这算什么? 开什么玩笑! 谁?! 是谁从虚圈偷渡过来了? 目的是什么? 入侵吗? 瀞灵廷为什么没有半点警报? 一连串的问题像是沸腾的开水,在他的脑子里疯狂翻滚,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煮成一锅浆糊。 这同样也是米柴脑子里盘旋的疑问。 他侧躺在大树的阴影下,身体放松,呼吸平稳,完美扮演着一个昏迷不醒的路人甲。 但他的感知,早已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网,铺满了整个区域。 在他的“波动视界”里,世界并非由光影构成,而是一片由无数波动交织而成的海洋。 刚刚那只基力安,是一团巨大、混乱、充满尖刺的黑色波纹。 而那道贯穿它的蓝色光芒,则是一道极致凝练、锋锐无匹的直线,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瞬间撕裂了那团混乱。 现在,一个新的波动源,正从那个被称为“黑腔”的空间裂缝中缓缓走出。 这个波动…… 好奇怪。 它不像死神的灵压那样,如同流动的河水,带着生命的气息。 也不像虚的灵压那样,充满了空洞和饥渴。 这个波动,是…… 固态的。 它像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水晶,棱角分明,结构稳定,散发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喙的秩序感。 米柴搞不明白。 在这种敌我不明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装死。低调,一定要低调。 然而,他旁边的那个酒鬼死神,似乎并不这么想。 哒。 哒。 哒。 清脆的脚步声从尚未完全闭合的黑腔中传出,不疾不徐。 每一步,都像踩在青木诚的心脏上,让他的心跳猛地漏掉一拍。 那声音太从容了,仿佛不是踏足敌境的入侵者,而是巡视自家后花园的君主。 这种从容,比任何凶神恶煞的咆哮都更让人恐惧。 紧张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压得青木诚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双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打颤。 作为一个连席官都不是的普通队士,他连活生生的基力安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更何况是这种能一击秒杀基力安的存在。 跑? 他很想跑。 但双腿就像灌了铅,根本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股热流从胃里直冲脑门。 是刚才喝下去的劣质清酒。 酒精在这种极端的恐惧下,反而催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俗称,酒壮怂人胆。 他混乱的大脑已经无法进行复杂的思考,只剩下了一个最朴素、最直接的念头。 有人偷渡尸魂界! 管他是谁! 从虚圈来的,就不是好东西! 抓起来! 必须抓起来! “哈啊啊啊——!” 青木诚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给自己壮胆。 他双手紧握斩魄刀,刀尖因为手臂的颤抖而摇晃不定,但他还是竭力指向黑腔的方向。 “装神弄鬼的家伙!赶快给老子现身!” 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显得色厉内荏。 “居然敢偷渡尸魂界!真是……真是不可饶恕!” 脚步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空地。 青木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奇特口音的男性声音,在他的耳后响起。 那声音很近,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带出的微弱气流。 “真是不好意思。” “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杂务,居然让一只垃圾逃到了这里,还惊扰了阁下。” 那语气礼貌得体,遣词造句甚至带着几分贵族般的优雅。 但话语的内容,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傲慢与轻蔑。 垃圾? 那只让他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来的基力安,在这人嘴里,只是“垃圾”? 青木诚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他僵硬地、一顿一顿地转过身,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终于,他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穿着一身他从未见过的、以白色为基调的笔挺军装。 军装的剪裁极为考究,肩章和袖口点缀着蓝色的纹路,胸前还有一个醒目的五角星十字徽章。 男人留着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斜刘海,戴着一副看起来颇有文化气息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眼狭长,正用一种审视物品般的眼神,淡淡地看着他。 他的脸型同样狭长,下巴尖削,配合上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给人一种极度刻薄和神经质的感觉。 “你……你是什么人?” 青木诚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死死握着刀,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里是尸魂界!不是你这种家伙该来的地方!立刻……”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那个男人只是微微抬了抬手。 没有任何吟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柄完全由蓝色光粒子构成的、如同骑士长枪般的武器,瞬间在他手中成型。 然后,刺出。 噗嗤。 一声轻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闷响。 青木诚的瞳孔骤然放大,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蓝色长矛。 矛尖闪烁着冷冽的光,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剧痛后知后觉地传来,他张开嘴,想要惨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大量的鲜血混着内脏碎片从口中涌出。 他的生命力,正随着伤口中逸散的灵子,飞速流逝。 那个男人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就像在看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他手腕一抖。 青木诚的身体便如同一个破败的麻袋,被轻飘飘地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声息。 做完这一切,男人手中的灵子长矛也随之消散,化作点点星光,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眼镜布,取下眼镜,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 整个过程,安静而优雅,仿佛刚刚不是杀了一个人,而是拂去了衣角的一粒灰尘。 “真是的,居然会发生这种失误。”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远处那个维持着黑腔的下属耳中。 第247章 基路杰·欧丕 “让一只最低级的基力安穿过监察网,甚至踏入了尸魂界。虽然马上就处理掉了,但如果被瀞灵廷的探子发现,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冷酷。 “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他戴上擦拭干净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明白吗?” “是!基路杰·欧丕队长阁下!” 黑腔的方向传来一个惊恐万分的、颤抖的回应。 基路杰·欧丕。 这个名字,米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陌生的势力。 在他的“波动视界”里,那个叫青木诚的死神,他的生命波动已经彻底熄灭,像一根被掐灭的蜡烛。 而这个叫基路杰的男人,他的波动自始至终都平稳得像一条直线,杀死一个死神,对他而言,真的就跟呼吸一样简单。 这些家伙…… 到底是什么怪物? 米柴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现在只想这个煞星赶紧走,离得越远越好。 他继续扮演着一块安静的石头。 基路杰似乎也处理完了所有事情,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准备转身返回黑腔。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他的目光,停住了。 在那棵歪脖子大树的阴影下,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影。 基路杰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在他的感知中,那是一个“整”,一个灵体。 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灵压反应,和流魂街里随处可见的游魂没什么两样。 大概是哪个不走运的家伙,恰好游荡到了这里。 基路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厌烦。 就像一场完美的演出结束后,却发现舞台角落里还有一个没清理干净的垃圾。 虽然无伤大雅,但终究让人不快。 “还有一个旁观者啊。” 他轻声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真是的……算你倒霉了。” 话音未落,他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来,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指尖前方,空气微微扭曲,一根闪烁着蓝色辉光的、纤细如针的灵子箭矢瞬间凝聚成型。 这支箭矢虽然渺小,但其中蕴含的波动,却和刚才秒杀基力安的光芒同出一源,纯粹、凝练、充满了毁灭性的秩序。 对于基路杰而言,处理掉这么一个目击者,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不需要确认对方是否真的看到了什么,也不在乎对方是死是活。 原则就是原则。 凡是可能造成泄密的因素,都必须在第一时间予以根除。 这是“狩猎部队”的铁则。 咻! 没有丝毫犹豫,他指尖一弹。 那根死亡之针便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蓝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米柴的眉心而去。 基路杰已经转过身,迈步走向黑腔。 在他看来,结局已经注定。 一个普通的“整”,不可能在这种距离下,躲开他的神圣灭矢。 哪怕这只是他随手一击。 可惜,米柴并非一个普通的“整”。 无妄之灾当头砸下,那根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蓝色箭矢,在他的“波动视界”中,是一团极度凝聚、散发着死亡秩序的能量体。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他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伪装。 就在死亡之针即将触及眉心的前一刹那,一直如岩石般静止的米柴猛地向侧方一个翻滚,动作狼狈,却精准到了极限。 咻! 蓝光贴着他的额发掠过,带起一缕焦黑。 下一刻,他身后那棵可怜的歪脖子大树,连一声呻吟都未能发出,便在蓝光的贯穿下,从内部轰然炸裂,化为漫天纷飞的木屑与灵子残光。 爆炸的余波掀起一阵狂风,将米柴的黑色长袍吹得猎猎作响。 “嗯哼?” 正迈向黑腔的基路杰·欧丕停下了脚步。 这可真是看走眼了。 他缓缓转过身,镜片后的双眼,落在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拍打着身上尘土的米柴身上。 基路杰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身为星十字骑士团,“J”——“监狱”的基路杰·欧丕,虚圈狩猎部队的统括狩猎队长,他擅自带领部下闯入尸魂界,本就是一次对失误进行补救的冒险行动。 这已经触犯了帝国戒律。 如果在这种地方暴露了行踪,影响了皇帝陛下那筹划千年的宏伟计划,那才是万死莫赎的大罪。 一个意外的死神也就罢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能躲开他神圣灭矢的家伙? “真是的……麻烦事总是一件接着一件。” 基路杰扶了扶眼镜,嘴角习惯性地撇出一丝嘲讽的弧度,仿佛在抱怨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死神就像蟑螂一样,杀掉一只,窝里总会爬出第二只,现在连流魂街的游魂都这么有活力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嘴上喋喋不休,眼神却锐利如鹰,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阴影。 他的灵子感知早已提升到极限。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接连出现的两个不速之客,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 难道…… 是瀞灵廷设下的陷阱? 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帝国的动向?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基路杰的心头便蒙上了一层阴霾。 米柴在不远处的空地上站稳了脚跟,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妈的,差点就回档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额头,那里已经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灼痕。 这个眼镜男的强度,远超他的想象。 刚才那一击,轻描淡写,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虚闪都要凝练、致命。 他不想打。 完全不想。 自己的底细自己清楚,跟这种级别的怪物硬碰硬,纯属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这位朋友,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 米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真诚,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我跟刚才那个死神不是一伙的,实际上,我也正想找他的麻烦。” “既然你已经把他解决了,那正好,也省了我的事。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试图传递一个信息:我们不是敌人,没必要刀剑相向,你就当我是个路过的,咱各走各的阳关道。 这番示弱的话语,在他看来是理智且必要的求生策略。 然而,这番话落入基路杰的耳中,却引来了一阵刺耳的、毫不掩饰的狂笑。 第248章 被迫迎战 “哈哈哈哈!误会?跟死神是同路人?” 基路杰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连军帽都有些歪了。 “你在说什么梦话,肮脏的死神!我们与你们,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笑声戛然而止。 基路杰的脸上,嘲讽的神情瞬间被一种冰冷的、看死人般的漠然所取代。 但是…… 他敏锐地抓住了米柴话语里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关键信息。 “省了‘我’的事?”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基路杰的嘴角重新勾起,这次的笑容里充满了算计与残忍。 “原来如此……只有你一个人啊。” “这么说,只要把你这个最后的目击者也处理掉,就不算信息泄露了,对吧?” 他自言自语着,仿佛已经为自己的失误找到了完美的补救方案。 “虽然过程有点小小的波折,但结局是完美的就行。相信皇帝陛下会原谅我这点小小的、无伤大雅的即兴发挥。”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解决掉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然后立刻返回无形帝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心中念头一定,基路杰手中的那柄骑士长刀在一阵蓝光中迅速分解、重组。 灵子被高度压缩,最终化为一柄造型奇特的、闪烁着神圣光辉的灵弓。 他左手持弓,右手随意地向后一拉。 没有箭矢。 但随着弓弦的拉开,周围空间中的灵子疯狂地向弓弦汇集,凝聚成一束束耀眼的蓝色光羽。 “既然你那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就用这场华丽的光雨,为你这卑微的生命送葬吧!” 嗡——! 弓弦震颤。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箭矢如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划破夜空,发出尖锐的呼啸。 光羽攒射,形成一张无死角的死亡大网,将米柴所在的整片区域彻底笼罩。 米柴头皮发麻。 这他妈还讲不讲道理了! 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是地图炮! 他心中狂骂,但身体的反应却没有丝毫迟滞。 “波动爆发!” 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最前方的数十支光箭被这股力量震得一偏,轨迹发生错乱,相互碰撞着炸成一团团蓝色的烟火。 但这波爆发性的冲击只是一瞬间的事。 面对那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的箭雨,这一下格挡,不过是杯水车薪。 不过,够了! 这短暂的喘息之机,已经为米柴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左手手腕一翻,口中低喝:“共鸣吧,阿修罗!” 刹那间,一股森然的剑意冲天而起。 一把无形无质,唯有他自己才能感知的斩魄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刀柄的触感冰冷而坚实,给了他一丝面对绝境的底气。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刀尖向下一插。 “冰刃·波动剑!”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冻结声,一根又一根粗壮的冰柱拔地而起,如同一片瞬间生成的冰晶森林,错落有致地挡在了米柴的身前。 叮! 叮! 叮! 叮! 密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无数神圣灭矢狠狠地扎在冰柱之上,炸开一蓬蓬碎冰。 冰柱不断被击碎,但米柴手中的阿修罗也在持续不断地引动着寒气。 旧的冰柱刚刚崩塌,新的冰柱便以更快的速度破土而出,前仆后继,死死地将那片死亡光雨挡在外面。 战场的局势,因为这片突如其来的冰林,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然而,米柴的攻势还远未结束。 借助箭矢与冰柱对撞产生的浓密烟尘与水汽掩护,他意念一动。 一根极其隐蔽的冰柱,悄无声息地从基路杰·欧丕的脚下猛然窜出,尖锐的顶端直刺他的后心! “哦?” 基路杰的反应快得惊人。 脚下刚传来一丝异常的波动,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轻盈地向后跃起,瞬间升至半空。 他的脚下,荡开一圈蓝色的灵子光环。 灭却师的招牌高速移动能力——飞廉脚。 他如同踩着无形的台阶,就那么悬浮在了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片混乱的冰林。 “有点意思的鬼道。” 他饶有兴致地评价道,完全没把刚才的偷袭放在心上。 那根偷袭的冰柱失去了目标,却并未就此罢休,而是如同一条活过来的冰蛇,扭动着巨大的身躯,追着空中的基路杰而去,试图将他冻结。 但基路杰在空中的移动灵活得不像话,只是几个简单的折转,就轻松甩开了冰柱的追击。 不过,他那连绵不绝的箭雨攻势,也因此被打断了。 眼看冰柱追击无法建功,米柴当机立断,一声轻喝。 “碎!” 那片刚刚还坚不可摧的冰晶森林,在这一刻瞬间失去了支撑。 所有高耸的冰柱,齐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然后轰然碎裂! 但这并非简单的崩塌。 无数大小不一的冰块,在米柴的波动操控下,化作了亿万道锋利的冰凌尖刺,朝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散射开来! 这是一场人为制造的、覆盖了整个战场的暴风雪! “切!” 基路杰显然没料到对方的招数还有这种变化。 防御瞬间转为全方位的无差别攻击,这思路转换得也太快了。 猝不及防之下,即便他用飞廉脚高速移动,也未能完全避开这片密集到令人发指的冰刺风暴。 噗! 噗! 几根最尖锐的冰刺,成功突破了他的防御,扎进了他的肩膀和手臂。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静血装,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寒意并非单纯的低温,还带着一种奇特的波动,仿佛要将他体内的灵子流动都一并冻结。 基路杰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僵硬。 就是现在! 一直隐藏在冰林中的米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从漫天冰屑中冲出,高高跃起。 手中的无影阿修罗被他高举过头顶。 第249章 组合技:爆炎·邪光斩 肉眼看不见的刀刃上,凝结了一层又一层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恐怖低温的白霜。 “给我……下去!” 他对着那从半空中开始下坠的基路杰,当头就是一刀! 铛——!!! 一声极其刺耳、如同金属被硬生生刮擦的巨响,在夜空中炸开。 米柴感觉自己的虎口都裂开了,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从刀柄传来,差点让他握不住刀。 这一刀,结结实实地砍中了。 可惜…… 连对方的防御都没能破开。 在他的感知中,他的刀锋仿佛砍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钻石上,仅仅在对方的体表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静血装! 基路杰体表的灵子在受到攻击的瞬间,自动形成了高密度的防御层,将这致命的一刀硬生生挡了下来。 此时,他也从那阵刺骨的寒意中缓了过来。 他甚至还有闲工夫,抬手理了理被刚才的冰刺风暴弄乱的发型。 “真是……太不体面了。” 他低声抱怨着,仿佛这才是最让他无法忍受的事情。 他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米柴。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看清了对手的脸。 那张脸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惨白的瞳孔。 “……瞎子?” 基路杰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比刚才被偷袭更加强烈的屈辱感,涌上了他的心头。 搞什么? 自己,堂堂星十字骑士团的狩猎队长,竟然被一个死神里的瞎子,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地步? 还被对方的冰渣子弄乱了引以为傲的发型?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这家伙……” 基路杰的声音变得阴沉无比,杀意沸腾,“竟敢如此……” 然而,不等他把反击的话说完,米柴的行动比他更快。 一击不中,立刻变招! 这是DNF资深肝帝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 确认自己的寒冰斩击无效,米柴没有丝毫恋战,借着反震的力道向后空翻,同时体内的力量瞬间转换。 原本缠绕在阿修罗刀身上的刺骨寒气,刹那间被一股灼热狂暴的火焰所取代。 无形的刀刃上,燃起了熊熊烈焰! “尝尝这个!爆炎·邪光斩!” 米柴在半空中调整好姿态,双手握刀,对着下方的基路杰,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挥出了两刀! 一横,一竖。 快如闪电! 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焰十字,随着他的斩击脱刃而出,在空中急速放大,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朝着基路杰当头罩下! 这招“爆炎邪光斩”,是米柴最近研究出的新组合。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战斗,远比DNF游戏里死板的技能释放要灵活得多。 只要对波动的理解足够深刻,邪光斩的波动、裂波斩的抓取、爆炎波动的火焰,完全可以融合在一起,形成全新的、威力更强的招式。 这个燃烧的火焰十字,便是他将“邪光斩”的形态与“爆炎波动剑”的属性结合后的产物。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截然不同的攻击,彻底打断了基路杰即将出口的嘲讽和反击。 他那因为对方是瞎子而升起的轻蔑,还没来得及完全转化为杀意,就被这当头砸下的巨大火焰十字给冲散了。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完整的躲闪动作。 轰——!!! 燃烧的十字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基路杰的胸口。 灼热的火焰波动疯狂爆发,巨大的冲击力自上而下,将他整个人如同一颗陨石般,狠狠地砸进了地底。 地面瞬间塌陷,一个巨大的十字形焦黑深坑,出现在原本的战场之上。 烟尘弥漫,烈火燃烧,空气中充满了硫磺的味道。 米柴当然有自知之明。 他清楚,自己利用借由dnf误打误撞学会的波动技能,威力确实不俗。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火影忍者里开启了仙人模式,通过吸收自然能量来增幅自身攻击,比起寻常死神的始解,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然而,强得有限。 这种程度的增幅,跟死神那真正毁天灭地的卍解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这也是米柴在之前几次遭遇队长级战力时,无一例外全部落败的根本原因。 尽管借由东仙要这具身体,他的灵压水平已经实打实地迈入了队长级门槛,可斩魄刀本身的解放程度,却远远跟不上。 他的“始解·阿修罗”,更像是他基于DNF里阿修罗职业的理解,强行开发出的波动应用法门。 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局面:在面对同级别的队长时,他能凭着诡异多变的“波动剑术”周旋一阵,可一旦对方动真格的,亮出卍解,米柴除了抱头鼠窜,基本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他一直都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和目标。 这次来五十区搞出这么大动静,本就是为了吸引瀞灵廷的注意力,给自己在六十四区的隐藏修行打掩护。 现在,半路杀出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灭却师,主动接过了这口黑锅,把所有火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还有这种好事? 有人免费帮忙背锅,他简直乐得不行。 跟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家伙拼个你死我活? 脑子秀逗了才会那么干。 所以,从战斗一开始,米柴的计划就很明确:用最强的招式,以最快的速度,打出最大的声势,然后——跑。 他要做的,就是把“这里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这个信息,清清楚楚地传递出去。 因此,在确认“爆炎·邪光斩”成功命中的瞬间,米柴没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战果,身体在空中就强行扭转,脚下灵子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再见了,朋友!希望赶来的死神兄弟们给力点!” 他在心里默默为对方祈祷了一句,随即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原地。 连续的响转,夹杂着瞬步,两种高速移动技巧被他毫无滞涩地衔接在一起,带起一连串的音爆。 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至于那个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倒霉蛋灭却师,就安心地留在这里,等着和稍后赶到的护廷十三队“友好交流”吧。 第250章 不可饶恕啊!!! 米柴毫不怀疑,这里如此剧烈的战斗波动和灵压碰撞,绝对瞒不过瀞灵廷的监控。…… 焦土之上,弥漫的烟尘缓缓沉降。 一个巨大、深邃的十字形沟壑烙印在大地之上,边缘的土壤已经完全琉璃化,中心处更是焦黑一片,兀自冒着缕缕青烟。 在十字的最中心,那深坑的底部,基路杰·欧丕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原本代表着“星十字骑士团”荣耀的纯白制服,此刻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如同乞丐的袍子。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灼烧痕迹,一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处,甚至还能看到焦黑的肌肉组织。 连他引以为傲的“静血装”,这绝对的防御,竟然…… 被突破了。 “嗬……嗬……” 基路杰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胸膛剧烈起伏。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总是带着一丝优雅与傲慢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狰狞。 奇耻大辱! 这绝对是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自己,无形帝国的狩猎队长,基路杰·欧丕,竟然被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死神,一个…… 瞎子,逼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 他甚至能闻到自己头发被烧焦的气味。 “不可饶恕……”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我绝对……饶不了你!” 他猛地抬起右手,一把扯掉了那只洁白的手套,动作粗暴,与他一直以来标榜的“体面”背道而驰。 手套之下,手背上一个诡异的五芒星徽记暴露在空气中。 “圣隶!” 伴随着一声怒吼,他将自己全部的愤怒与屈辱,都灌注到了这个词语之中。 嗡——! 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蓝色光柱,以他为中心冲天而起,瞬间刺破了流魂街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要将整个天穹都撕裂开来! 恐怖的灵压波动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此刻,已经一路狂飙到五十一区的米柴,正打算找个地方歇歇脚。 突然,一股截然不同的、庞大而神圣的灵压从身后遥远的方向传来,那感觉,就像是一颗恒星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骤然点亮。 他猛地回头,惨白的瞳孔“望”向那灵压爆发的源头。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 米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那股灵压的质感,与死神的卍解截然不同,但其强度,却丝毫不遑多让,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那是一种充满了“秩序”与“掌控”意味的力量,霸道,纯粹,不容置疑。 “还好我跑得快……” 米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为自己果断的决策点了个大大的赞。 看来那个白制服小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这下好了,后面赶来的死神有得忙了。 他不再停留,扭头便朝着五十一区人口最密集的一座小镇走去。 对于米柴来说,最大的优势就是,只要他收敛起自身所有的灵压波动,混入到成千上万的“整”之中,就如同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庞大的灵魂群体形成的背景噪音,将完美地掩盖他的一切痕迹。 很快,米柴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再也无迹可寻。…… 五十区的战场上空。 基路杰·欧丕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蓝色的灵子在他的身后汇聚,形成了一对巨大的、散发着光辉的翅膀。 他的头顶,则悬浮着一个由星辰构成的蓝色光晕。 配上他此刻虽然破烂但依旧能看出款式的白色制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宛如从神话中走出的审判天使。 灭却师完圣体。 这才是他,星十字骑士团J——“监狱”基路杰·欧丕的真正姿态。 恐怖的灵压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他俯视着下方被自己力量余波夷为平地的山林,脸上带着一种残忍而满足的微笑。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段完美的独白。 他要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瞎子死神,详细阐述自己这身力量是何等的完美,何等的无懈可击。 他要告诉对方,凡人的攻击在这神圣之躯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可笑。 然后,他会以一种施舍的口吻,单方面地宣布,那个瞎子,有资格在临死前,于自己面前留下姓名。 “听好了,躲藏在阴影里的卑劣死神……” 他清了清喉咙,用一种足以传遍整个区域的洪亮声音开口道。 “鉴于你那微不足道的攻击,成功地……让我感受到了那么一丝不悦。我将给予你一个荣幸,一个让你在死后依旧能被我记起的荣幸。报上你的名字,然后,我将用这双神圣的羽翼,赐予你最彻底的净化!”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林间回荡,激起阵阵回音。…… 回音。…… 音。…… 山林间,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空无一人。 别说人了,就连一只耗子都感知不到。 那个瞎子死神的气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基路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准备好的,那堪称完美的,充满了压迫感与艺术性的台词,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就像一个精心准备了盛大演出的演员,结果灯光亮起,却发现台下空无一物。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股比刚才被“爆炎·邪光斩”正面击中时,强烈百倍的屈辱感,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耍……我?” 他愣愣地吐出两个字。 随即,那张天使般神圣的面孔,瞬间扭曲成了恶鬼。 “啊啊啊啊啊啊——!!!” 疯狂的咆哮声震彻云霄。 “你这个该死的杂碎——!!!” 他被耍了! 那个瞎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他决一死战! 对方那副拼尽全力的模样,那悍不畏死的冲锋,全都是演戏! 演给自己看的! 打完一招,立刻就溜之大吉! 而自己,竟然还傻乎乎地在这里开启了完圣体,准备发表胜利演说!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基路杰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焚烧殆尽。 第251章 姗姗来迟 基路杰猛地抬起手,对准了远处五十区那座小镇的方向。 既然找不到那个瞎子,那就把那里所有卑贱的灵魂,全都净化掉! 他要让那个躲在暗处的杂碎,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将他想要保护的东西,一点一点,碾成飞灰! 蓝色的灵子在他的指尖疯狂汇聚,形成了一支蕴含着恐怖能量的箭矢。 就在他即将把这支“神之箭”射出去的刹那——“基路杰队长!” 他身侧的空间突然被撕裂,一道黑腔被强行打开,里面传来一名部下焦急万分的警报声。 “侦测到大批死神部队正在高速接近!至少有两名队长级灵压!请立刻撤离!皇帝陛下的计划绝不能在此时暴露!” “皇帝陛下”这四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基路杰燃烧的怒火之上。 他高举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指尖那支即将成型的光之箭,也随之明灭不定。 他脑海中浮现出友哈巴赫那双深邃、威严,洞悉一切的眼睛。 违背那位陛下的命令…… 一想到那个后果,基路杰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愤怒、不甘、屈辱、以及对那位陛下的恐惧,在他心中剧烈交战。 最终,恐惧压倒了一切。 “可恶……” 他咬着牙,几乎把自己的牙龈都咬出血来。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远方小镇的方向,仿佛要将那个位置永远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算你……好运!” 他收回了手,周身那神圣的蓝色光辉如同潮水般退去,巨大的光翼和头顶的星辰光晕也随之消散,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身上的制服依旧破烂不堪。 “下次……下次踏平尸魂界之时,我第一个,就要把你这只老鼠,从洞里揪出来,碾成粉末!”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将那个瞎子死神的灵压特征,死死地记在了自己的“小本本”上。 他降落到地面,在那个十字深坑的边缘,找到了自己那顶被冲击波掀飞的军帽。 帽子上也沾满了灰尘,甚至还有一个被高温灼出来的小洞。 基路杰的眼角又是一阵抽搐。 但他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帽子拾起,用那只没戴手套的手,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上面的灰尘,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整理了半天,他才将这顶破损的帽子,重新收进了怀里。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有任何停留,转身一步跨入了尚未闭合的黑腔之中。 黑色的裂隙迅速收拢,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股属于灭却师的霸道灵压。 就在黑腔完全闭合的下一秒。 刷! 刷! 刷! 一道身影,以瞬步出现在了战场的四周。 是五十区驻扎死神,岸谷健吾。 他是一个看起来相当精干的中年死神,此刻的脸色却异常凝重。 “这是……何等恐怖的灵压残留……” 岸谷健吾的目光扫过那如同被天外陨石砸出的巨大十字深坑,以及周围被夷为平地的山林,后背不禁渗出一层冷汗。 “一股是死神的灵压,非常陌生,……另一股,这是什么?既不是死神,也不是虚……充满了不祥与圣洁的矛盾感。” 他的视线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快速移动,试图寻找任何有用的线索。 突然,他的瞳孔一缩。 在十字深坑不远处的一片乱石堆旁,他看到了一个倒卧的身影,“青木……诚?”。 平日里最大的工作就是处理一下魂魄之间的邻里纠纷。 现在,一个同事惨死在自己面前。 岸谷健吾的第一个念头不是追查凶手,也不是为同伴复仇。 是跑。 凶手是谁? 有多强? 还在不在这附近? 这些问题像一串催命的鼓点,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 万一那个怪物还没走远,自己这点微末道行,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他手脚并用地想从地上爬起来,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几道截然不同的、令人窒息的灵压从天而降! 刷! 刷! 刷! 接连不断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战场上空。 岸谷健吾僵硬地扭过头,整个人都傻了。 那是…… 二番队队长碎蜂,以及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 他们身后还跟着各自的副队长,身材火爆的松本乱菊和…… 体型庞大的大前田希千代。 队长…… 为什么队长会来这种地方? 岸谷健吾脑子转不过弯来。 他不知道,日番谷冬狮郎正为了即将开始的真央灵术院毕业考核,带队在附近区域进行最后的安全巡查。 而碎蜂,则带着隐秘机动部队,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已经追查叛徒东仙要的踪迹一个多月了。 两人一南一北,恰好都在这附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这里爆发出的两股惊人灵压,立刻全速赶了过来。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参见……参见队长!” 岸谷健吾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哆哆嗦嗦地行礼,声音都变了调。 日番谷冬狮郎看都没看他一眼,身形一闪,已经越过他,蹲在了青木诚的尸体旁。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伤口上轻轻一点,冰霜瞬间覆盖了创口,阻止了灵子的进一步逸散。 他的脸色,比他制造的冰霜还要冷。 碎蜂、松本乱菊也相继落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面色同样难看。 紧赶慢赶,终究是来迟了。 “还愣着干什么!废物!” 碎蜂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大前田身上,抬腿就是一脚。 “砰!” 大前田希千代那庞大的身躯被踹得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进那个十字深坑里,来了个标准的狗吃屎。 “是!碎蜂队长!”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仪器。 那是技术开发局出品的最新款灵子探测仪。 他手忙脚乱地调试着,开始在战场上奔走,收集残留的灵子痕迹。 第252章 混乱中寻找线索 碎蜂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得岸谷健吾脸皮生疼。 他缩着脖子,恨不得自己能当场蒸发。 很快,气喘吁吁的大前田跑了回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报……报告队长!根据灵子活跃度的波形比对……其中一方的灵压,确认是……是之前刚刚记录下来死而复生自称米柴的“东仙要”!” ”东仙要“!这个名字一出,日番谷和碎蜂的眼神瞬间锐利了数倍。 果然是他!“哼,还以为他会安分一点,没想到,到底还是对死神出手了。” 日番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证实一个曾经的同僚堕落至此,心中依旧不是滋味。 大前田偷偷瞥了一眼碎蜂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但……但是……杀害这名队员的,恐怕……恐怕不是”东仙要“。” “嗯?”碎蜂眉毛一挑。“这……这名死神胸口的创口,残留的灵子属性,和另一股完全陌生的灵压同源。 那股灵压……充满了神圣和毁灭的气息,非常矛盾,而且……而且强度上,似乎完全不亚于东仙要,甚至……更霸道!”大前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们的数据库里,完全没有这股灵压的记录。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 “那”东仙要“的去向呢?”松本乱菊在一旁问道,她更关心那个叛徒的踪迹。 大前田的胖脸垮了下来,几乎要哭出来:“乱菊小姐……这个……我也无能为力。现场的灵子痕迹被那股陌生的灵压搅得一团糟,就像……就像一场灵子风暴过境,所有的痕迹都被冲刷、覆盖了。我能从这些碎片里拼凑出”东仙要“的灵压特征,已经是极限了。” “废物!”碎蜂又想抬腿,但似乎觉得踹他都嫌费力,硬生生忍住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隐秘机动全部撒出去快一个月了,连根毛都没抓到,好不容易逮到一点尾巴,结果线索又在这里断了。 天天在外面风餐露宿,搞得灰头土脸,她已经快到忍耐的极限了。 “不过!”大前田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大声补充,试图将功补过,“现场有多次使用‘黑腔’的痕迹!非常明显的空间波动残留!” 黑腔?日番谷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说,”东仙要“已经不在尸魂界,他去了虚圈?”这个可能性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碎蜂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如果复生之人真的是”东仙要“,按照以前的记录,他是能够自由往返于两界,那自己这一个多月带着人在尸魂界东躲西藏、上蹿下跳的算什么?耍猴吗?难道为了抓他,自己还要带队远征虚圈?一想到要跟那群恶心又没脑子的虚打交道,还要在那个昏暗、死寂的世界里进行潜伏任务,碎蜂就感觉一阵阵的头疼。 她的工作量,又要翻倍了。 “比起”东仙要“,”日番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的目光从青木诚的尸体,转向那个巨大的十字深坑,“我对他的对手,更感兴趣。” 他站起身,走到深坑边缘,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既圣洁又霸道的气息。 “不是死神,也不是虚。那会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还有谁能拥有和前队长级死神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压过一头的力量?” “会不会是……虚圈剩下的那些破面?” 松本乱菊猜测道。 蓝染死后,虚圈群龙无首,剩下几个实力强大的亚丘卡斯或者瓦史托德级别的破面,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可能。” 日番谷断然否定,“蓝染麾下所有叫得上名字的破面,他们的灵压特征,十二番队都有详细记录。这里的残留痕迹,和任何一个都对不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而且……刚才我们从远处感知到的那道冲天而起的蓝色光柱,那种灵子的质感……” 日番谷的眼神有些飘忽,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觉得荒谬的不确定。 “给我的感觉,有点像……灭却师。” “灭却师?” 这个词一出,碎蜂和松本乱菊都愣住了。 “开什么玩笑,冬狮郎。” 碎蜂嗤笑一声,“最后的灭却师石田龙弦早就放弃了力量,他的儿子石田雨龙现在可是在现世,被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就算长了翅膀,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跑到尸魂界来,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是啊,队长,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松本乱菊也附和道。 日番谷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我也觉得很荒唐,只是一个不成熟的猜想。” 是啊,太荒唐了。 灭却师早就被死神在两百年前就剿灭殆尽了。 一个被时代淘汰的种族,怎么可能还存在能与队长级匹敌的强者? 线索再次中断,几人陷入了沉默,只剩下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看来这里已经没有更多线索了。” 日番谷打破了僵局,他看了一眼天色,必须尽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他转向松本乱菊和一直像鹌鹑一样缩在一边的岸谷健吾。 “松本,你带岸谷队员,收殓青木队员的遗体,带回静灵庭,向总队长详细汇报这里发生的一切。记住,是‘详细’。”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是,队长。” 松本乱菊立刻应道。 “我还要继续执行毕业考核的护卫任务,先走一步。” 说罢,日番谷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天际。 现场只剩下了二番队的几人。 “大前田,你留在这里,封锁现场!在我回来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碎蜂冷冷地命令道。 “是!队长!” 大前田立刻挺直了腰板,尽管他心里怕得要死。 碎蜂则拿出传令神机,直接接通了十二番队。 “是我,碎蜂。立刻派人到西五十区,坐标XXXX。我需要技术开发局最顶尖的空间分析小组,立刻,马上!我要知道这里的‘黑腔’,到底通向什么鬼地方!” 第253章 避风头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哦呀哦呀,这不是我们忙碌的碎蜂队长吗?真是稀客啊。是什么样的大发现,需要动用我的人?你可知道,我的每一个研究员,每一秒钟的价值,都远超你们隐秘机动一个月的经费哦。” 是涅茧利。 听到这个声音,碎蜂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少废话,涅茧利!这是总队长的命令!“东仙要”又出现了,还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强者发生了战斗。现场有黑腔残留,我需要你的技术支援。” 碎蜂强压着怒火,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嚯?”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度,充满了病态的兴奋,“有意思……一个叛徒,还有一个‘未知’的实验素材……听起来相当有研究价值。好吧,看在‘未知’的面子上,我亲自过去一趟。你可要把现场保护好了,要是那些珍贵的样本被你的人破坏了,我可是会生气的哦,后果……很严重。” “你最好快点!” 碎蜂“啪”地一声合上了传令神机,仿佛要把它捏碎一样。 她转过身,看着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眼神冰冷而执着。 “东仙要”…… 无论你逃到哪里,无论你和谁联手。 我,碎蜂,一定会把你揪出来! 护廷十三队那边因为一场意料之外的战斗搅得鸡飞狗跳,神经紧绷到了极点,这些破事,米柴自然一概不知。 他本人早就溜了。 此刻,他正蹲在南六十区一处破败的屋檐下,听着风声,感受着周围稀薄而混乱的“波动”。 为什么不直接回西六十四区的老窝? 这还用问吗? 脑子没被驴踢过的人都知道,刚跟一个队长级的家伙外干了一架,动静大到能把半个区都给掀了,现在大摇大摆地回案发地点附近,那不叫自信,那叫送人头。 尽管不清楚护廷十三队具体的索敌手段,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一场如此剧烈的战斗波动过后,大范围的排查是免不了的。 死神们肯定跟疯狗一样,把西边的几十个区都翻个底朝天。 他可不想被那群穿着黑色和服的家伙堵在路上,然后被问一些“你刚才去哪了”、“你瞅啥”之类的哲学问题。 所以在南六十区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足足窝了好几天。 每天的生活就是冥想,感受“波动”,顺便在脑子里复盘一下阿修罗的招式应用,权当精神娱乐。 直到他确认,自己那独特的“波动感知”范围内,再也捕捉不到那种尖锐、纪律严明、像是流水线产品一样的死神灵压波动,他才慢悠悠地挪动尊臀,准备打道回府。 没想到,就这么出来一趟,前后竟然耗费了将近半个月。 “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米柴拄着他那根当盲杖用的木棍,慢吞吞地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心里盘算着。 也不知道佐木家那两个小丫头现在修行得怎么样了。 葵音那孩子稳重,应该能按部就班。 琉璃那个天然呆,可别把刻印石当糖给啃了。 说起来,还得算上那个叫鬼冢的家伙。 当初可是说好了一个星期后就再次碰头教学的,结果自己倒好,直接放了人家鸽子。 希望那个老哥能有点分寸,别因为自己没出现,就跑去为难佐木姐妹俩。 毕竟她们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整”,他可不想回去看到一出什么悲情戏码。 回去的路上也不能空着手。 米柴顺着“波动”的指引,专挑那些散发着“我很富有”且“我很邪恶”气息的波动源头溜达过去。 在流魂街这种地方,弱肉强食是基本法则。 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喜欢把搜刮来的钱财大张旗鼓地带在身上,那股混杂着贪婪和暴戾的波动,在米柴的感知世界里,简直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于是,他顺手“打劫”了几波。 攒下了一笔不菲的“差旅费”,正好可以作为自己这次外出“公干”的奖金。 他心安理得地把钱袋子塞进怀里,嗯,生活总得有点盼头。…… 再次踏入西区的地界,气氛明显不对了。 哪怕这里已经是远离战斗事发地的六十区,米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 怎么说呢,就像是以前逛菜市场,现在逛军事管制区。 不说别的,光是这一路经过的数个聚集地,他居然都能感知到死神的灵压波动! 要知道,以前他在这里晃荡,几个月都碰不到一个死神的影子。 流魂街外围区域,向来是死神们不怎么乐意来的地方。 现在倒好,跟过节一样,到处都是。 这种变化实在太过明显,以至于米柴都升起了掉头再回南区躲几天的念头。 不过,他本人倒不是特别担心。 毕竟,他现在对外的人设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瞎眼“整”。 灵压? 那是什么东西? 只要他不主动释放气息,谁也看不出他的深浅。 他的感知能力就是他最好的护身符。 对于这些毫不遮掩自身灵压的普通死神队员,米柴隔着几条街都能清晰地“看”到他们。 那一道道此起彼伏的灵压波动,在他脑海里的感知图像中,就像一个个移动的信号发射塔,想忽略都难。 他早就远远地绕开了。 只要对方不是队长级,或者没有使用十二番队开发的“灵压遮蔽器”那种高级货,米柴自信绝对能在第一时间发觉并溜之大吉。 所以,犹豫再三,他还是选择继续往六十四区走。 原因无他。 他自己虽然不容易暴露,但他留下的那几块“刻印石”可撑不住了。 当初为了让佐木姐妹俩能快速入门,他用自己的灵力,仿照DNF里阿修罗的“波动刻印”,制作了几块能持续散发微弱“波动”的石头。 他告诉她们,这玩意儿最多用一个星期。 实际上,那只是保守说法。 实际上那些石头坚持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但现在,问题来了。 他出来已经快半个月了。 第254章 全自动充电宝 根据他脑海里对那些刻印石的模糊感应,它们的能量核心已经极度不稳定,基本上到了崩溃爆炸的边缘。 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的石头。 被刻上的刻印一旦激活,就是在源源不断吸收灵子,等达到石头本身能够承载的上限,那就随时有爆炸的可能。 一旦炸了,那动静虽然比不上他跟人干架,但也绝对足以吸引来任何在附近巡逻的死神。 到时候,死神们顺藤摸瓜,找到佐木家,再一盘问……“哦,是一个眼瞎的、自称会‘波动’的神秘人给我们的。” 完蛋。 直接暴露。 米柴越想越觉得头大,当初就不该图省事,给她们留这么个大麻烦。 早知道就该用最原始的办法,手把手教她们感受风声、水声、心跳声。 “失策,严重失策。”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必须赶在那些“定时炸弹”引爆之前,把它们回收处理掉。 脚步越来越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已经到六十三区了。 西六十四区,近在咫尺。 夜色如墨,将整个西流魂街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米柴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这片黑暗,再次踏入了六十四区。 这地方他熟。 轻车熟路地来到佐木姐妹的小院外,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灯火,也没有人声。 他闭上眼,感知如一张无形的网瞬间铺开。 空气中细微的灵子流动、远处虫鸣的振翅、乃至于更远处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尽数在他脑海里构建出一幅立体的黑白图像。 找到了。 两个微弱但充满活力的生命“波动”,正在几百米外的小溪边,很有规律地起伏着。 还在修炼啊。 米柴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两个小丫头,比他想象中还要刻苦。 他没有过去打扰。 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熟门熟路地走进自己暂住的那间小屋,迅速脱下那身扮演瞎眼流浪汉的破烂行头,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便服。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直接走进了隔壁佐木姐妹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混合着少女特有的气息。 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小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米柴的“视线”直接扫过整个房间,感知力精准地锁定在了床铺底下那个不起眼的布袋子上。 那里,有三团极不稳定的能量源正在发出微弱的警告。 他弯腰,伸手将布袋子捞了出来。 入手沉甸甸的。 他解开袋口的绳子,往手心一倒。 哗啦。 三块石头滚落在他掌心,每一块都散发着肉眼可见的莹莹微光,像三颗被点亮的夜明珠。 三块? 米柴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明明只留了两块。 哪儿来的第三块? 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鬼冢那个愣头青。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了。 这家伙大概是在石头发光了就来找米柴,没找到他的情况下居然将石头也留了下来。 真是…… 米柴看着手心里这三颗几乎被灵子撑满、表面已经出现细微裂纹的刻印石,头皮一阵发麻。 他不是警告过葵音吗? 一旦石头开始发亮,就意味着能量快满了,必须立刻扔到没人的地方去。 这丫头,居然一块都没扔! 还把鬼冢那块也收了进来! 这是真不怕哪天在被窝里睡觉,床底下突然炸了,直接把姐妹俩送去二次投胎啊! 亏得自己这次回来的及时。 米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三块石头内部的灵子结构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再多吸收一点,哪怕是空气中游离的灵子,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这种全城戒严的关头,把这三颗“灵子手雷”扔出去任其爆炸,无异于在黑夜里点燃三支信号火炬,大喊一声:“死神大爷,我在这儿,快来抓我!” 不能扔。 不过,米柴也压根没打算扔。 这玩意儿是他造的,怎么处理,他说了算。 他将三块石头稳稳地托在左手掌心,然后缓缓握紧。 左手手背上,那道沉寂的“波动刻印”仿佛被唤醒的猛兽,开始与石头上的刻印产生奇妙的共鸣。 嗡——一声常人无法听闻的低鸣在他精神世界里响起。 三块石头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内部积蓄已久的庞大灵子,像是决堤的洪水,顺着那条由“波动”构筑的无形通道,疯狂地涌向米柴的身体。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人,一头扎进了自助餐厅,开始胡吃海喝。 海量的、精纯但又带着一丝狂躁的灵子,粗暴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嗝……” 米柴没忍住,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饱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股灵子流太过庞大,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饱腹感。 他立刻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些外来灵子可不是他自己的,不加以控制,跟毒药没什么区别。 他迅速调动体内灵子,一正一反的波动,如同一个精密的磨盘,开始缓缓转动。 新涌入的灵子被这股力量强行压制、包裹、碾碎,然后一点点地被“消化”,剔除杂质,最终转化为他自身力量的根基。 这个过程,就像是把一堆乱七八糟的废铁,重新熔炼、提纯,再锻造成精钢。 当最后一丝外来灵子被彻底同化,米柴缓缓松开了左手。 沙…… 三颗曾经光芒四射的刻印石,此刻已经失去了所有能量,化作一堆细腻的灰白色粉末,从他的指缝间悄然滑落,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搞定。 米柴活动了一下左手,感受着体内增长了一截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多,但实打实地增长了将近一成。 这效率,可比他自己苦哈哈地打坐冥想,从空气里吸收那些稀薄的灵子快太多了。 本来只是想给佐木姐妹弄个修炼入门的“辅助器”,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还能当成“短期充电宝”用? 或者说…… 一次性的“灵石”? 米柴的脑子瞬间活络起来。 这算不算是误打误撞,又给自己找到了一条快速提升实力的新方法? 第255章 突然回来的惊喜 如果他制作一大批这种刻印石,然后把它们扔到瀞灵廷那种灵子浓度爆表的地方…… 过个十天半月再偷偷回去回收…… 那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便被他暂时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一旁的简易厨房里,熟练地生火、烧水。 很快,一壶热水便烧好了。 米柴给自己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粗茶,端着杯子,坐到院子屋檐下的走廊上,慢悠悠地等着佐木姐妹俩回来。 月亮悄悄爬上了夜空,清冷的月光洒满小院。 远方,终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琉璃,你今天进步很大了,不要着急。” “可是葵音姐姐,我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嘛……米柴先生教的‘波动’,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呀?是像风吹在脸上,还是像心跳一样?” “我也不知道……但米柴先生说可以,就一定可以的。” 还没进院子,米柴就已经听到了琉璃那带着一丝沮丧和好奇的叽喳声,以及葵音温柔而耐心的回答。 吱呀——院门被推开。 借着月光,两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进来,额头上、发梢上都挂着晶莹的汗珠,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极为刻苦的修炼。 当她们的目光落到走廊上那个悠然喝茶的身影时,两人都愣住了。 下一秒,惊喜在她们脸上绽放开来。 “米柴先生!” 琉璃发出一声欢呼,像一只归巢的乳燕,蹭蹭蹭地就跑到了米柴身边,仰着小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悦和依赖。 “你回来啦!” 葵音也快步跟了上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中的欣喜同样藏不住。 “嗯,回来了。” 米柴笑着点了点头,对她们来说,此时他或许就是这个家里唯一的顶梁柱。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摸了摸琉璃的脑袋。 手感好像有点不对。 嗯? 似乎…… 长高了一点? 米柴心中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死了的“整”,还能继续长身体吗? 尸魂界的生态学,真是个谜。 他迅速将这个不着调的想法抛到脑后,看着两个丫头汗津津的模样,温和地说道:“修炼辛苦了。看你们这一身汗,快去烧点水洗洗,然后早点休息。” “嗯!” 两人乖巧地点了点头,似乎只要米柴在这里,她们就有了主心骨。 看着她们跑去厨房忙活,米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水已经有些凉了。 没过多久,姐妹俩就洗漱完毕,换上了干净的睡衣,重新回到了走廊上。 “米柴先生。” 葵音在他身边坐下,琉璃则挨着姐姐,两人都用一种期待又带着点忐忑的目光看着他。 “把你们随身带着的刻印石给我吧。” 米柴开门见山。 听到这话,姐妹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失落和沮丧。 葵音从怀里掏出两个用布包好的小石头,琉璃也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摸出一个,一并递了过来。 “对不起,米柴先生……” 葵音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歉意,“我们……我们很努力了,每天都按照您说的方法去感受……可是,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琉璃也垂着小脑袋,小声补充道:“一点起色都没有……我们是不是……太笨了?” 她们是真的把米柴的话当成了圣旨。 这段时间,米柴不在,她们反而加倍努力,就是憋着一股劲,想等他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结果,现实却给了她们一盆冷水。 除了体力变好了一些,对于米柴所说的那个神奇的“波动”,她们依旧是两眼一抹黑,连门都没摸到。 现在米柴要收回刻印石,在她们看来,这无疑是一种“劝退”的信号。 是米柴先生觉得我们没有天赋,要放弃我们了吗? 这个念头在姐妹俩心中盘旋,让她们的小脸都垮了下来。 “笨?” 米柴看着她们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差点笑出声。 这跟他预料的完全一样。 开什么玩笑。 如果一个普普通通的“整”随随便便就能感知到灵子,那尸魂界存在了上千年,死神这个职业早就该烂大街了,护廷十三队估计都得扩编成护廷十三集团军。 天赋、机遇、努力,缺一不可。 这两个小丫头片子,什么都没有,想一步登天? 做梦呢。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 打击新人的积极性,可不是一个好老师该干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语气。 “谁说你们没有起色了?” “唉?” 姐妹俩同时抬起头,一脸茫然。 “你们这段时间的努力,我都‘看’到了。” 米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然后又点了点心脏的位置,“‘波动’的修行,并非一朝一夕。它首先考验的,是心。你们的心,没有懈怠,这就是最大的进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感知不到,也很正常。因为我仔细想了一下,之前教你们的方法,可能有点……操之过急了。” “对于你们这样的初学者来说,直接用刻印石这种‘高能道具’,就像是让一个刚学走路的婴儿去百米冲刺,不摔跟头才怪。” 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让姐妹俩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 不是我们笨,是方法不对? 看着她们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米柴心中暗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所以,我有了新的思路。” 他故作神秘地说道,“不过今天太晚了,你们两个都累了一天,精神和体力都到了极限,不适合再进行新的修行。” “都先回屋去,好好睡一觉,把状态养到最好。” “明天,我教你们新的东西。一种真正从零开始,绝对适合你们的修行方法。” “新的方法?” 琉璃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比用石头还厉害吗?” “那当然。” 米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石头只是外物,我明天要教你们的,是聆听自己身体‘波动’的方法。一旦学会,受益终身。” 第256章 米柴的理论教学 “太好啦!” 琉璃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葵音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对着米柴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米柴先生!” “行了,别客套了,快去睡吧。” 米柴摆了摆手。 “嗯!米柴先生晚安!” “晚安!” 姐妹俩带着全新的期待和动力,兴高采烈地回屋休息去了。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整个小院,再次回归宁静。 米柴将刚刚收回来的两块刻印石握在手里。 和之前那三块一样,这两块也积蓄了相当可观的灵子,虽然还没到爆炸的边缘,但也相去不远。 他没有犹豫,再次发动“波动刻印”,将这两块石头里的灵子也一并吸收。 又是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虽然不如之前三块加起来那么澎湃,但也相当可观。 感受着体内再次增长的力量,米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个“充电宝”计划,可行性极高! 他站起身,将已经喝空的茶杯拿到厨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 白色的水汽在清冷的月光下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脸。 他重新坐回走廊上,捧着温暖的茶杯,思绪开始飘向远方。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上一层鱼肚白,佐木姐妹俩便已起身。 她们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了米柴。 他还是老样子,坐在那条被岁月磨得光滑的走廊上,背对着初升的太阳,仿佛已与整个庭院的静谧融为一体。 “米柴先生,早上好!” 葵音和琉璃齐声问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不等米柴回应,两人已自觉地拿起角落里那两把木制的浅打,在院中空地上站定,开始了每日的早课。 挥剑,斩切,重复着最基础的动作。 但今天,她们的动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力,眼神也更加专注。 昨晚的希望,化作了此刻的动力。 米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 他的双眼虽然被布条遮蔽,但整个院子里的每一丝动静,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姐妹俩挥剑带起的微风,脚下踩踏尘土的轻响,甚至她们因为期待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的思绪却不在她们的剑术上。 他在思考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像佐木姐妹这样的普通魂魄——整,无法感知到灵子的存在? 这半个多月,他绞尽脑汁,尝试了各种方法。 从最开始的引导,到后来利用刻印石放大灵子波动,可谓是手段尽出。 可结果,收效甚微。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提供的修行方式或许并不存在根本性的问题,但一定缺少了某个至关重要的“扳机”。 一个能为她们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契机。 他将思绪沉入自身。 作为东仙要,不,应该说是占据了东仙要这具躯壳的米柴,他感知灵子“波动”的能力,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这具身体天生就对灵子有着极高的亲和力。 但他真正做到掌控这份力量,却是在他彻底接纳并同步了自身灵魂的“波动”之后。 那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当他这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其频率,与东仙要残留在躯体中的灵子波动完全达成一致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仿佛每一个细胞,每一丝力量,都成了他意志的延伸,挥使自如。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会不会…… 普通整无法感知到灵子,并非他们天赋愚钝,也不是灵子过于飘渺。 真正的原因,在于他们自身的“不协调”? 他们的灵魂,与他们在尸魂界获得的这具灵子构成的躯体,在最根本的“频率”上,存在着偏差。 灵魂是灵魂,身体是身体。 两者虽然结合在一起,却没有达到完美的共鸣。 正是这种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频率差异,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道屏障,让她们对外界灵子的感知,始终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得见轮廓,却摸不着实体。 如隔靴搔痒,不得要领。 所以,自己之前用刻印石激化灵子波动的做法,其实是治标不治本。 那就像对着一个调错频道的收音机拼命提高音量,结果只能听到更响亮、更刺耳的杂音,却永远也听不到清晰的广播内容。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外界的“信号”够不够强。 而在于她们自身的“接收器”,有没有校准! 想到这里,米柴心中豁然开朗。 “停一下。”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正在挥汗如雨的姐妹俩耳中。 葵音和琉璃立刻停下动作,转过身,带着一丝不解望向他。 “过来坐。” 米柴拍了拍身边的地板。 姐妹俩依言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在他身边坐下,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着那传说中“全新的修行方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昨晚,我想了一整夜。” 米柴没有卖关子,直接切入正题,“我大概找到你们为什么一直无法感知‘波动’的根源了。”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用一种她们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这个略显玄学的理论。 “你们可以把自己的身体,想象成一个乐器。比如,一把琴。” “琴?” 琉璃眨了眨眼,一脸好奇。 “对,一把琴。” 米柴点点头,“而我们周围无处不在的灵子,就是空气中流淌的音乐。”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学会聆听这音乐。但你们为什么听不到呢?” 他顿了顿,抛出问题,又自己回答。 “不是因为音乐不存在,也不是因为你们的耳朵听不见。” “而是因为,你们这把‘琴’,琴弦是松的,音没有调准。” 葵音若有所思,她似乎抓住了什么,但那感觉又很模糊。 “琴弦?” 琉璃更迷糊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我们身上哪里有弦?” 米柴笑了笑,对琉璃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天然呆属性已经习以为常。 “这个‘弦’,不是具体的东西。它,就是你们自己的灵魂。” “你们的灵魂,和你们现在的身体,并没有在一个‘调’上。它们之间,存在着一种非常细微的错位。所以,无论外界的‘音乐’多么响亮,传到你们这里,都会变成无法理解的杂音。” 第257章 灵魂的频率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 “所以,我昨天说要教你们的,不是去感知外界的方法。那种方法,对现在的你们来说,为时过早。” “我们今天,要学习的,是向内。去感受你们自己身体里,那根独一无二的‘弦’。” “找到它,熟悉它,最终……掌握它。” “当你们能让自己的灵魂和身体,发出同一个声音,达到完美的‘共鸣’时,那个时候,你们再去看这个世界,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一番话说完,院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米柴的理论,对于从未接触过类似概念的姐妹俩来说,无疑是一部超越了理解范畴的“天书”。 葵音蹙着秀气的眉头,努力消化着米柴的话。 “向内……感受灵魂?” 她轻声呢喃。 这个说法,比之前感受那冰冷石头的“波动”,还要虚无缥缈一百倍。 石头好歹是个实体,她可以握在手里,可以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它的温度、它的质感。 可灵魂…… 是什么? 它在哪里? 该用什么去感受? 闭上眼,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感受到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温热,能闻到清晨空气中泥土的芬芳。 但哪一个是灵魂的声音? 葵音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浓雾里,米柴先生为她指了一个方向,可她连抬起脚该迈向哪里都不知道。 “米柴先生,” 琉璃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一脸认真地问道,“灵魂的频率……是什么样的?是像心跳一样‘咚咚咚’的吗?还是像蜜蜂飞一样‘嗡嗡嗡’的?” 这个问题,问得既天真,又直击要害。 米柴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该怎么回答? 他自己的体验是无法复制的。 那是穿越者灵魂与原主身体之间,长达数月的对抗、拉扯、最终融合后才产生的独特感受。 对她们而言,这种描述毫无意义。 “都不是。” 他只能含糊其辞地解释道:“那不是一种能用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需要用你的‘全部’去感受的震动。一种……只属于你自己的,最根本的频率。” “你就是它,它就是你。你们本为一体。” 这个解释,显然让姐妹俩更加云里雾里了。 “好了,别想太多。” 米柴摆了摆手,“理论只是指导,关键还是实践。现在,就像之前一样,坐好,闭上眼睛。” “这一次,不要去想外面的任何东西。忘了风,忘了声音,忘了光。” “你们所有的注意力,都收回来,放到自己身上。” “试着去‘听’,听你们内心深处,那个最安静、最细微的动静。” 姐妹俩对视一眼,虽然满心困惑,但还是依言坐正了身体,缓缓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葵音努力排除着杂念。 她试图沉入自己的“内心世界”。 可越是努力,脑子里的念头就越多。 早上要做的家务,中午工作的安排,米柴先生昨晚喝空的茶杯有没有洗,还有…… 小弟佐木贤治在八十区过得怎么样了? 有没有闯出名堂? 这些纷乱的思绪像一群赶不走的苍蝇,在她脑海里嗡嗡作响。 所谓“灵魂的频率”,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她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热的,是急的。 她能感觉到米柴先生就在旁边“看”着,她不想再让他失望了。 可越是这样想,她就越是无法静心。 另一边的琉璃,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小姑娘的耐心本就有限。 刚开始的几分钟,她还饶有兴致地“寻找”着自己身体里的“琴弦”。 她一会儿感觉自己肚子在叫,一会儿感觉鼻子有点痒,一会儿又觉得腿麻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生理反应,在她看来都可能是“灵魂的频率”。 她尝试着去“抓住”这些感觉,可它们都稍纵即逝。 十几分钟后,新奇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无聊。 她开始在心里数蚂蚁。 一只,两只,三只…… 从墙角爬到走廊柱子下,需要多少步呢? 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从一开始的温和,变得有些灼热。 姐妹俩的修行,毫无进展。 葵音的呼吸渐渐变得紊乱,紧锁的眉头泄露了她内心的焦躁和挫败。 琉璃则开始坐立不安,小动作不断,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米柴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寂静。 姐妹俩如蒙大赦,同时睁开了眼睛。 “对不起,米柴先生……” 葵音站起身,脸上满是歉疚,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们……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昨晚的期待,此刻都变成了沉甸甸的失落。 “是我们太笨了。” 琉璃也垂头丧气地说道,像一只斗败了的小公鸡。 “修行不是一蹴而就的。” 米柴的语气依旧平淡,“找不到感觉很正常,说明这个方法还需要调整。不怪你们。” 他虽然这么说,但姐妹俩脸上的阴云却没有散去。 看看天色,已经到了她们要去六十四区町上工作的时间了。 “米柴先生,那我们先出门了。” 葵音整理了一下情绪,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嗯,去吧。” “米柴先生再见!” “再见。” 姐妹俩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失落,走出了小院。 那沉重的背影,与来时的兴高采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米柴听着她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小镇的喧嚣中。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有点头疼。 理论是正确的,他坚信这一点。 让灵魂与身体的频率同步,是感知灵子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但问题出在执行上。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经验主义的错误。 他能强行调整自身的灵魂频率,去契合东仙要这具陌生的肉身,这本身就是一种“特权”。 因为他是一个“外来者”。 他的灵魂,带着另一个世界二十多年的完整记忆和鲜明的自我烙印。 第258章 让灵魂的波动共鸣 当这个强大的“自我”,被塞进一个不属于它的“容器”里时,两者之间必然会产生剧烈的排异反应。 那种灵魂与肉体时刻都在撕扯、对抗的痛苦,逼得他必须主动去寻求同步,寻求一种共存的方式。 那是一场为了生存和掌控权的战争。 所以,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灵魂的呐喊,也能“看”到这具身体的排斥。 他是在用强大的意志力,硬生生将两个不和谐的音调,拧成了一个。 可佐木姐妹不同。 她们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从她们在现世死亡,灵魂来到尸魂界的那一刻起,她们的灵魂和这具灵子构成的身体,就在世界规则的作用下自然地结合了。 这种结合,或许并非完美,存在着细微的频率偏差。 但这种偏差,对她们而言,是“正常状态”。 就像一个天生就有轻微散光的人,他眼里的世界一直就是那样的,他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视觉频率”有问题。 你让他凭空想象一个“清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他根本无从想起。 你告诉他,要“校准”自己的视觉。 他只会问你:“怎么校准?” 米柴现在就面临这个窘境。 他无法将自己的经验套用在她们身上。 “妈的,搞半天这是穿越者自带的天赋技能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对普通人来说,这门槛确实太高了。 他靠在柱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板。 思路再次卡死。 不,不能这么说。 大方向是对的,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工具。 一个能让她们“看”到自己“散光”的工具。 一个能让她们“听”到自己“跑调”的工具。 他需要一个辅助设备。 一个能将那虚无缥缈的“灵魂频率”,以一种可以被感知的方式呈现出来的东西。 就像…… 音叉。 敲一下,发出一个标准的音高。 然后让她们去对比,去调整自己那根“松了的弦”。 对! 就是这个思路! 音叉。 对,就是这个思路! 米柴猛地站直身体,之前所有的烦躁和困惑一扫而空。 思路一旦打通,剩下的就是技术问题。 而技术问题,对于一个肝了十几年DNF、精通各种游戏机制的骨灰级玩家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 他开始在脑中飞速回溯。 就在刚才,佐木姐妹俩还在院子里打坐时,他并非一无所获。 为了验证自己“频率不同步”的猜想,他早已悄悄开启了“阿修罗波动感知”,仔仔细细地将姐妹俩从内到外“扫描”了一遍。 构成魂魄之躯的灵子,其波动就像是背景噪音,虽然庞杂,但总体上呈现出一个稳定的基准频率。 这对他来说,分辨起来毫无难度。 真正的难点,在于从这片嘈杂的“背景噪音”中,找到那个属于“灵魂”的、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独特频率。 这玩意儿,虚无缥缈,藏在身体的最深处。 别说是普通魂魄,就算是寻常的死神队长,若非专门研究此道,恐怕穷其一生也无法察觉到这种细微的差异。 灵魂和身体? 在尸魂界不就是一回事吗? 绝大多数人都会这么想。 但米柴不一样。 他是穿越者,是一个被强行塞进“东仙要”这个壳子里的异物。 他的灵魂,带着另一个世界的鲜明烙印,与这具身体的“排异反应”从未真正停止过。 再加上“阿修罗波动感知”这种专门跟“波动”打交道的外挂能力…… 他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也正因如此,他成功了。 他在佐木姐妹俩那浑然一体的生命波动中,成功地分离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频率。 一个沉稳、厚重,如同大地的脉动,那是她们的身体。 一个轻灵、飘忽,如同风中的游丝,那是她们的灵魂。 有趣的是,姐妹俩的情况还不太一样。 妹妹佐木琉璃,那个在冥想时都能走神去想今天晚饭吃什么的天然呆小姑娘,她的灵魂波动反而更加清晰、活跃。 虽然极不稳定,忽高忽低,像个调皮的火花,但正因为它的“不老实”,米柴第一次探查时就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它与身体频率的巨大差异。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代表她灵魂的那条波动曲线,和代表身体的曲线,几乎就没在同一个水平线上待过。 “这算是……傻人有傻福?还是说,心思单纯的人,灵魂反而更‘纯粹’?” 米柴当时心里还冒出过这么个奇怪的念头。 反倒是姐姐葵音,那个温柔沉静、时刻都在努力集中心神的女孩,她的灵魂波动却微弱到了极致。 它紧紧地贴着身体的波动,像是被强大的外力压制着,只偶尔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涟... 迹。 米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反复调整自己感知的“焦距”,才勉强将那条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的细线给描摹记录下来。它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偏差。 “一个太活跃,一个太沉寂……但本质都是‘不同步’。” 这个发现,让米柴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理论。 此刻,他闭上眼,在脑海中重构那两组数据。 他伸出双手,平摊在胸前。 意念一动,两股精纯的灵子从掌心涌出。 左手,他开始模拟葵音的“身体频率”。 灵子在他掌心缓缓震动,形成一团稳定而柔和的光晕,散发着沉稳厚重的波动。 右手,他则小心翼翼地复现她那微弱的“灵魂频率”。 另一团灵子在他的控制下,发出了频率更高、更细微的震颤,光芒也显得飘忽不定。 两种截然不同的波动,在他的双手中稳定地闪烁着。 “问题找到了,数据也有了……那么,怎么让它们变成一个?” 米柴喃喃自语。 他缓缓将双手向中间靠拢。 他想看看,这两种源于同一个人的不同频率,在外部相遇时会发生什么。 随着距离的拉近。 两团光晕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尝试融合,甚至连简单的触碰都没有发生。 它们仿佛是磁铁的同极,在相距还有一指宽时,就产生了一股无形的斥力。 米柴能清晰地感觉到,两股力量在中间的空隙中相互推挤、对抗,谁也不肯退让。 “果然是这样……井水不犯河水。” 第259章 手搓圣痕 他加大了一点灵压的输出,试图强行将它们按在一起。 嗤——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两团光晕接触的瞬间,并未发生碰撞或融合,而是…… 相互抵消了。 就像他之前开发出的那个用于隐藏灵压的“灵子遮蔽”技巧一样,两种频率的波动在接触面上发生了湮灭。 接触点化作一片虚无,光芒和波动同时消失。 如果不是他及时撤回灵力,恐怕这两团灵子会迅速地自我消耗殆尽。 米柴收回了手,掌心的光芒散去。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情况比他想的还要麻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不同步”了,这是“内部对抗”。 一个人的身体和灵魂,在微观层面上居然在互相内耗。 这种状态下,别说调动全身力量一致对外了,她们能维持正常生活不出问题,都得归功于这个世界规则的强制力。 “怪不得她们的灵子天赋这么差……家都被自己人偷了,还拿什么去战斗。” 根源找到了,而且是病入膏肓的那种。 想要靠她们自己去“领悟”、“调整”,无异于痴人说梦。 必须借助外力。 一个强效的、能够强制校准的工具。 “还是得靠‘波动刻印’。” 米柴的目光扫过院子,最终落在角落里一块人头大小的鹅卵石上。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 不行。 之前给的“刻印石”,只是最基础的刻印,目的是引导他去感知和共鸣外界的灵子。 但现在要做的,远比那个复杂。 他需要在一块载体上,同时铭刻下针对“身体”和“灵魂”的两种不同引导刻印。 上半部分,用来引导灵魂,将它那“跑偏”的调子往标准音高上拉。 下半部分,用来稳固身体,让它那“沉闷”的基准音变得更有弹性,能够去接纳灵魂的频率。 最关键的是中间部分。 他必须设计出一个全新的、能够让两种截然相反的引导力量最终达成共鸣、趋于一致的“转换中枢”。 这就像是要造一个变压器,同时还要兼具混音台的功能。 这块巴掌大的石头…… 米柴掂了掂,随手一扔。 “太小了,不够用啊。” 他皱着眉头走出院子,目光在周围逡巡。 这个小镇建在山谷里,最不缺的就是石头。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院墙外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巨型花岗岩上。 就是它了。 米柴走到巨石前,并指如刀,手上泛起淡淡的灵压光芒。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对着巨石边缘,干净利落地向下一划。 刷! 如同热刀切黄油,一道平滑的切口瞬间出现。 一块长约五十厘米、宽约二十厘米、厚度均匀的长方形石板,被他轻而易举地从巨石上剥离下来。 他将石板立在身前,用手比划了一下。 “嗯,差不多了,这回应该够画了。” 他盘腿坐下,将石板横放在腿上。 上半部分,代表灵魂。 下半部分,代表肉身。 中间,是决定成败的共鸣区。 他闭上眼睛,脑中再次浮现出葵音那两条纠缠不清的波动曲线。 以右手食指为笔,指尖凝聚起一束高度压缩的灵子,散发出刀锋般的锐利气息。 他开始在石板的上半部分刻画。 第一笔下去,石屑纷飞。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 每一道刻痕的深浅、曲直,都严格对应着他感知到的葵音的灵魂波动频率。 那些线条诡异地扭曲着,时而尖锐如针,时而圆润如弧,充满了不和谐的冲突感,仿佛一个走调歌手的声谱图被具现化了出来。 这是“模板”。 他要先将“错误”的频率原封不动地刻下来。 然后,在这些错误的线条旁边,他开始刻画第二套线条。 这套线条,是他基于自己的理解,推演出的“正确”的灵魂频率。 它们流畅、和谐,带着一种韵律感。 最后,他在两套线条之间,刻下无数道纤细如发的引导纹路,将那些“错误”的节点,一点点地、强制性地“拉”向“正确”的轨道。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他不仅要回忆之前的数据,还要在脑中进行海量的模拟和推演,确保每一条引导纹路都能起到正确的作用,而不是让整个系统崩溃。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小镇的喧嚣声起起落落,但他恍若未闻。 刻完了上半部分的“灵魂校准区”,他又马不停蹄地开始制作下半部分的“身体稳定区”。 相比灵魂的飘忽,身体的频率虽然沉闷,但也同样存在着“僵化”的问题。 他需要让它变得更有“弹性”,能够主动去“拥抱”被校准后的灵魂。 又是一番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精细操作。 当最后一道刻痕完成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院子里,只有他自己和那块石板。 呼——米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吹掉石板表面厚厚的一层石粉。 一件前所未有的作品,展现在他眼前。 整块石板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三个部分。 上半部分,线条繁复交错,充满了从混沌引向秩序的引导感。 下半部分,线条沉稳厚重,如同坚固的锚点,充满了安定的力量。 而最核心的中间地带,则是由无数螺旋、交汇的纹路构成的一个复杂矩阵。 上下两部分所有的引导纹路,最终都汇集于此,在这里经过最后的转换和调和,最终合二为一,指向同一个终点。 这些诡异的线条组合在一起,非但没有杂乱无章的感觉,反而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规则”和“秩序”的异样美感。 就像是一张精密无比的宇宙星图,又像是一份记录了生命本源奥秘的密码。 “成了……” 米柴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石板上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波动逻辑,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三崩子的圣痕啊! “算了,想什么不重要。” 他摇摇头,把这些无聊的念头甩出去。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第260章 突然就变成炸弹了 激活它。 激活这种波动刻印,米柴自认是专业对口,轻车熟路。 毕竟,原理都是相通的。 然而,眼前这块石板的结构,明显比他之前捣鼓的任何玩意儿都要复杂。 它不是单一的功能模块,而是一个由“校准”、“稳定”和“融合”三部分构成的复合系统。 酷似某些游戏里的三件套圣痕。 那么,激活方式自然也得讲究一点。 他将石板平放在地上,自己则蹲下身,左右手同时伸出,食指分别轻轻点在石板的上半部分“灵魂校准区”和下半部分“身体稳定区”的核心节点。 “启动。” 他低声自语,如同下达一道开机指令。 两股精纯的灵子流,从他指尖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液体,瞬间沿着石板上那些复杂的纹路蔓延开来。 左手输入的灵子,顺着上半区那些引导“错误”走向“正确”的扭曲线条,迅速将其填满。 下一秒,整片“灵魂校准区”都亮了起来,散发出一种深邃而纯净的蓝色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像深夜的大海,蕴含着一种抚慰灵魂的奇异波动。 与此同时,右手输入的灵子也灌满了下半区的“身体稳定区”。 那些沉稳厚重的线条,随之亮起炽热的红色光芒,仿佛流淌的熔岩,充满了原始而强大的生命力,其波动沉闷而坚实,如同大地的脉搏。 蓝色与红色,灵魂与身体,两种截然不同的波动频率,在各自的区域内稳定运转。 真正的关键,是位于石板中央的“融合矩阵”。 米柴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感知力全开。 在他的“视野”里,无数蓝色和红色的能量丝线,正从石板的上下两端,沿着那些细如发丝的引导纹路,浩浩荡荡地朝着中心地带汇聚。 就像两条从不同源头出发的河流,即将在一个巨大的峡谷中交汇。 起初,它们泾渭分明。 蓝色光流和红色光流在矩阵的边缘相互试探、碰撞,激起一圈圈细微的能量涟漪。 蓝色的波动轻盈、跳跃,充满了不确定性;红色的波动则沉重、固执,带着一种拒绝改变的惰性。 但随着后续能量的不断涌入,中央矩阵的压力越来越大。 那些螺旋状的引导纹路开始发挥作用,它们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强行扭曲、撕扯、拉拽着两股能量,迫使它们开始初步的交叉。 “滋……滋滋……” 石板发出轻微的、类似电流的声响。 蓝与红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 一缕蓝色光丝被强行扯入红色光流,瞬间被染上一层绯红;一束红色光流则被卷进蓝色区域,表面泛起幽蓝的电光。 两种波动在剧烈的冲突中共振,又在共振中被矩阵的规则强行约束,频率一点点地、艰难地趋于一致。 “很好,有戏。” 米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从感知到的波动逻辑来看,他的推演是正确的。 这个“三相圣痕”的设计思路,完全可行。 只要这块石板能承受住最后的融合冲击,一件能够从根本上“修复”灵魂与身体连接问题的神器就将诞生。 这对葵音来说,意义重大。 甚至,对他自己而言,这个技术的应用前景也无可估量。 他已经开始畅想未来的技术升级路线了。 然而,就在他等待着刻印完全融合,准备见证奇迹的下一刻,异变陡生。 他的双手毫无征兆地猛地一抖。 不对! 几乎是瞬间,米柴的感知就捕捉到了那丝致命的不谐和音。 中央融合矩阵的波动,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但却在急速放大的频率尖峰。 就像一首完美的交响乐里,突然有人用指甲划过黑板。 那不是他设计中的问题,而是…… 材质! “糟了!” 米柴的笑容瞬间凝固,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想立刻切断灵子输送,但已经晚了。 就像已经点燃引线的炸药,能量的融合已经进入了不可逆的链式反应。 他现在收手,只会让失控来得更快。 几乎是出于本能,米柴毫不犹豫地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他猛地收回双手,同时腰腹发力,整个人向后翻滚。 在他收回手的瞬间,那块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石板,猛然爆发出堪比太阳的耀眼白光! 那光芒是如此刺眼,仿佛要将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吞噬殆尽。 “丢!” 米柴甚至来不及多想,在向后翻滚卸力的过程中,右脚精准地一脚踢在石板的边缘。 “咻——”那块已经变成一个小型“能量炸弹”的刻印石,被他一脚踢飞出去,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院子的空地中央飞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还在半空中,那块可怜的普通石板就达到了它的承受极限。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威力堪比一颗高爆手雷。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夹杂着无数碎石,向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米柴刚刚稳住身形,就被这股气浪掀得一个踉跄。 他下意识抬起手臂,护住面部。 “噼里啪啦!” 无数细小的碎石狠狠砸在他的手臂和身上,发出炒豆般的密集声响。 所幸他如今的身体强度远非凡人可比,这点冲击还伤不到他。 烟尘散去。 院子中央,留下一个浅坑。 那块精心制作的刻印石,已经粉身碎骨,连一块巴掌大的碎片都找不到了。 米柴缓缓放下手臂,脸色有些难看。 空气中,还残留着狂躁混乱的灵子波动,像一锅烧开了又没人管的沸水。 他此刻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是计划失败的恼怒。 普通石材果然还是不行,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灵子融合。 看来,想要制造出成品,必须得找到类似“杀生石”那种高密度、高传导性的特殊材料才行。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装备制作”的难度。 而另一方面,则是一种更深切的担忧。 “妈的,动静搞这么大……” 米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如此剧烈且不稳定的灵压爆发,就像在漆黑的森林里点燃了一支巨大的火把,还是带闪光和爆炸效果的那种。 第261章 不对劲! 对于尸魂界的“怪物”们来说,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是黑夜里的灯塔,是自助餐的开餐铃。 别说那些嗅觉灵敏的虚,就是静灵廷的死神,只要侦测范围覆盖到这里,也绝对不可能忽略掉这次爆炸。 “失策,真是失策!” 他懊恼地捶了一下手心。 刚才方案被验证可行的那点高兴劲儿,瞬间荡然无存。 他就像一个在BOSS门口秀操作,结果不小心踩到陷阱引了一火车小怪的倒霉玩家。 现在怎么办? 跑路! 必须马上跑路! 这个藏身点已经暴露了。 继续待在这里,无异于等着“GM”或者“红名玩家”上门查水表。 米柴的行动力向来很强。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身体已经动了起来。 他快步走进屋里,准备像前一样,留下一张“我出去取材了,勿念” 的字条,然后立刻溜之大吉,找个新的地方躲风头。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这次往更远的地方跑,就算死神想找也得费一番功夫。 然而,当他摸出纸笔,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准备写字时,他的动作却猛然一顿。 等等…… 米柴环顾四周。 屋子里一片漆黑,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被他完全忽略的问题。 时间。 他从下午开始制作刻印石,全程高度专注,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刚刚爆炸后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现在…… 是什么时辰了? 按照往常的习惯,佐木家的那对姐妹,葵音和琉璃,应该早就回来了才对。 葵音会做好晚饭,然后琉璃会咋咋呼呼地跑来叫他吃饭。 可是现在,屋子里冷锅冷灶,没有一丝灯火,更没有半点人声。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米柴脸上的烦躁和恼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的凝重。 他立刻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感知力,如同雷达般瞬间铺开, 覆盖着整个小镇。 之前,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刻印石的制作中,就像戴着降噪耳机玩游戏,对外界的一切都屏蔽了。 现在,他撤掉了这层屏障。 周围的世界,瞬间以“波动”的形式,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风的流动。 房屋的轮廓。 远处几只野狗沉睡的呼吸。 还有…… 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充满了贪婪与饥渴的波动。 虚! 那股波动就盘踞在小镇的中心区域,离这里不远! “该死!” 米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光顾着升级装备,竟然把最基本的周围环境警戒给漏掉了! 这是最致命的失误!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什么死神会不会找上门来。 那些都已经是次要的了。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院子外,没有丝毫停顿,朝着小镇的方向疾冲而去。 时间稍稍倒退。 西八十区,魂町。 这里是流魂街最混乱、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腐朽的恶臭与绝望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如同看不见的沼泽,吞噬着每一个踏足此地的灵魂。 一支真央灵术学院的毕业考核小队,正严阵以待。 他们前方,是一群眼神涣散、身体逐渐透明的“返乡团”。 这些整的魂魄之锁已经开始崩坏,即将堕落为虚。 这是他们成为死神前的最后一课——亲手斩杀由人类魂魄转化而成的怪物。 然而,此刻学员们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即将开始的“考试”上。 他们的目光,带着难以抑制的崇拜与敬畏,频频投向队伍后方那两位身影。 护廷十三队,十番队队长,日番谷冬狮郎。 以及他的副队长,松本乱菊。 对于那些几乎要具象化的崇拜视线,日番谷冬狮郎早已习惯。 他那张总是显得有些严肃的年轻脸庞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反倒是松本乱菊,丰满的身体靠在墙边,正笑吟吟地试图调解这过于紧张的气氛。 “队长,你看你,脸绷得那么紧,会吓到小朋友们的。” 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小个子队长,“稍微放松一点嘛。” 日番谷冬狮郎的眉头甚至没有动一下。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那些即将踏入深渊的魂魄上。 以前,他只是在报告书上看过“返乡团”作为毕业考核目标的记录。 但文字的冰冷,远不及亲眼目睹这残酷一幕来得冲击。 天才如他,早早完成了斩魄刀的始解,直接跳级进入护廷十三队,反而错过了这种常规的毕业考核。 这次,因为十三番队的浮竹十四郎队长旧病复发,无法前来,保护学员的重任便落到了他的肩上。 这并非他第一次执行类似任务。 可他依然无法适应眼前这种模式。 将曾经是人类的灵魂,当作新生死神的试刀石。 这套系统高效、冷酷,却也让他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松本,安静。”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要开始了。” 松本乱菊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眼神也变得专业起来。 “收到。” 日番谷冬一郎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建筑,再次下达了指令。 “让布控人员再次确认,有没有东仙要的踪迹。如果发现任何可疑灵压,第一时间拦截并汇报。” 这是总队长下达的长期密令。 叛逃的前九番队队长东仙要,在空座町大战中被确认死亡。 一个死而复生的队长级人物? 这背后隐藏的可能,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日番谷冬狮郎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全力搜寻的目标,此刻根本不在危机四伏的西八十区。 米柴,或者说顶着东仙要壳子的米柴,正在六十四区那个偏僻的小镇上,为自己刚刚搞出的大新闻而头痛。 命令刚刚下达。 意外,发生了。 “吼——!!!” 一声与其他虚完全不同的、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咆哮,从“返乡团”中猛然炸开! 第262章 突如其来的虚化 一声与其他虚完全不同的、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咆哮,从“返乡团”中猛然炸开! 其中一个刚刚完成虚化的魂魄,其形态发生了剧烈的异变。 它没有变成普通杂鱼虚那种臃肿怪诞的模样,身体反而收缩得更加精悍,体表覆盖着一层骨质般的惨白甲胄,四肢末端是长剑般锋利的骨刃。 最诡异的是它的面具,半边是寻常虚的狰狞,另外半边,却依稀残留着一丝人类的面部轮廓。 “那是什么?!” “灵压……好强!跟资料上的完全不一样!” 学员们一阵骚动。 “全体后退!结阵防御!” 带队的死神教官厉声喝道。 然而,那只异化的虚根本没有理会这些如临大敌的死神。 它的身体周围,空间开始出现如同信号不良般的扭曲和折叠。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日番谷冬狮郎反应极快,指尖迸发出六道光片,瞬间封锁了异化虚的身体。 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六道光片仿佛穿透了幻影,牢牢钉在了异化虚身后的地面上。 而异化虚的身体,就在那扭曲的空间中,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荡开一圈涟漪,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跳跃类的能力?!” 松本乱菊的表情凝重起来。 下一秒,那股暴虐的灵压出现在包围圈之外。 它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竟是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白色残影,笔直地朝着静灵廷的方向突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学员们甚至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 “该死!” 日番谷冬狮郎暗骂一声。 眼看着那道白色残影即将消失在天际,他当机立断。 “松本!立刻联络技术开发局和各番队,通报这只异化虚的特征和能力,请求建立联合拦截网!这里交给你们了!” “队长!” 松本乱菊只来得及喊出两个字,日番谷冬狮郎的背后已经展开一对巨大的冰翼。 “卍解——大红莲冰轮丸!” 磅礴的灵压冲天而起,极致的寒气让整个魂町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他没有丝毫停顿,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朝着异化虚逃走的方向疾追而去! 追逐,是枯燥且令人火大的。 尤其当你的对手是个根本打不着的“幽灵”时。 日番谷冬狮郎凭借卍解带来的高速飞行能力,远远吊在异化虚的身后。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攻击。 “龙霰架!” 数道十字形的冰刃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前方的目标。 然而,那些足以斩断钢铁的冰刃,却像是穿过了一层虚无的空气,从异化虚的身体中一穿而过,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日番谷冬狮郎的脸色愈发阴沉。 这家伙的能力,似乎是让自身进入某种介于现实与虚无之间的状态。 物理攻击和鬼道都无法有效命中。 棘手。 非常棘手。 他只能不断催动灵压,勉强维持着不被对方甩开的距离。 他无法靠近,一旦进入对方的攻击范围,那如同长剑般的利爪,配合这种无法防御的特性,绝对是致命的威胁。 他只能寄希望于静灵廷的拦截网能够生效。 然而,那只异化虚的前进路线飘忽不定,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它时而冲向高空,时而又贴地飞行,仿佛在刻意规避着什么。 追逐跨越了一个又一个区。 从混乱的八十区,到相对安宁的七十区。 就在日番谷冬狮郎以为这场猫鼠游戏要一直持续到静灵廷城下时,那只异化虚的动作突然一顿。 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调转方向,朝着下方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镇俯冲而去。 西六十四区。 日番谷冬狮郎的眉头拧成一团。 下方是居民区。 这家伙想干什么? 捕食整来补充灵力? 不管它的目的是什么,这突如其来的变向,终于给了日番谷冬狮郎一个机会。 他不再保留灵力,背后的冰翼猛然扇动,速度再次飙升! 他必须在它造成伤亡前,将它拦下! 流魂街出生的他,无法对这些普通魂魄的生死坐视不理。 “千年冰牢!” 随着他一声低喝,庞大的冰柱从天而降,如同一座巨大的监牢,瞬间将异化虚笼罩。 然而,异化虚只是在冰柱合拢的前一刻,身体再次变得虚幻,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厚重的冰壁。 “切!” 日番谷冬狮郎咂了咂嘴,疲惫感开始涌上。 卍解状态下的长途高速追击,对他的消耗极大。 更烦人的是,他发现这只虚在镇子里东躲西藏,像是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它冲进一条巷子,又很快冲出来,撞碎一堵墙,又从另一栋房屋的屋顶跃过。 它的行动毫无逻辑,却又似乎带着某种明确的目的性。 日番谷冬狮郎不得不分出心神,一边用大范围的冰系鬼道迟滞它的行动,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招式的威力,避免伤及镇上的居民。 “冰壁!” 一面巨大的冰墙拔地而起,挡在了异化虚前进的路上。 异化虚被挡下,发出不耐烦的嘶吼,转身又冲向另一个方向。 就这样,你追我赶,你堵我闪。 一场原本应该在荒郊野外进行的队长级战斗,硬生生变成了一场在小镇里进行的、束手束脚的拆迁…… 不,是救援行动。 直到,异化虚在一间挂着“=裁缝铺”招牌的店铺前,猛然停下了脚步。 它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两个正准备回家的身影上。 佐木葵音和佐木琉璃。 “琉璃,快点,米柴先生该等急了。” 葵音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柔和的光晕照亮了她温柔的脸庞。 她牵着妹妹的手,正准备锁上店门。 “姐姐,今天天上的星星,好亮啊。” 琉璃仰着小脸,呆呆地看着夜空,嘴里发出没什么意义的感叹。 就在这一刻,一股极致的恶意和暴虐的灵压,如同海啸般从天而降! 那只白色的异化虚,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毫不犹豫地朝着姐妹俩俯冲而去! 它的目标明确,就是那两个手无寸铁的整! “不好!” 第263章 匆忙拦截 日番谷冬狮郎瞳孔骤缩。 他刚刚为了阻拦虚的路线,在另一条街区召唤了一面巨大的冰墙,灵力运转正处于一个短暂的空档期,无法连续施展大型法术。 眼看那闪着寒光的骨刃,就要抓到那对姐妹。 来不及思考! “瞬步!” 日番谷冬狮郎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爆发! “锵——!!!” 金属与骨骼碰撞的刺耳声响彻夜空。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将斩魄刀横在身前,成功架住了异化虚那剑刃般的利爪。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滑行了数米,脚下的石板路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然而,另一只利爪,却趁着这个间隙,狠狠地刺穿了他的右肩! “唔!” 剧痛传来,日番谷冬狮郎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白色的队长羽织。 “啊——!” 琉璃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得尖叫一声,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地。 “琉璃!” 葵音脸色煞白,但她没有被恐惧吞噬。 她立刻冲过去,一把扶起摔倒的妹妹,同时朝着挡在她们身前的那个小个子身影,用颤抖却清晰的声音喊道:“谢谢您!非常感谢!” 没有多余的废话,求生的本能让她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葵音果断拉起还在发懵的琉璃,转身就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拼命跑去。 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葵音拉着琉璃,头也不回地扎进小巷深处,高跟的木屐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上,发出“咔哒、咔哒” 的急促声响,像是在为她们的逃亡敲打着绝望的节拍。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的肺,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 但她不敢停,更不敢回头。 那个小个子的死神队长用身体为她们挡住了死亡,她不能浪费这用生命换来的宝贵时间。 “姐姐……等等……” 琉璃的声音带着哭腔,脚步踉跄。 “不能停,琉璃!快跑!” 葵音的声音因恐惧和急促的呼吸而颤抖,但意志却异常坚定。 然而,琉璃的脚步却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是被葵音拖着在走。 葵音焦急地回头,却看到妹妹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正痴痴地扭头望向巷口那片被灵压搅得混乱不堪的夜空。 “琉璃!看路!别回头!” 葵音厉声喊道。 琉璃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呆呆地看着那只通体雪白、形态狰狞的异化虚。 巷口的灯笼光线被扭曲的空气折射,在那怪物身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它的每一次嘶吼,每一次挥爪,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可在琉璃的感知里,一切都变了。 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听起来不再是纯粹的暴虐,反而像是一种…… 痛苦的呐喊? 那毫无逻辑的疯狂攻击,也似乎是在宣泄着某种无处安放的巨大悲伤。 为什么? 为什么这只可怕的怪物身上,会有一种…… 熟悉的感觉? 就像…… 就像很久以前,哥哥贤治因为练习挥剑磨破了手,一个人躲在屋后偷偷哭泣时,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既倔强又委屈的气息。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连琉璃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那股熟悉的悲伤感,却如同藤蔓般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无法挪开视线。 “锵——!” 又是一声剧烈的金铁交鸣。 日番谷冬狮郎挥动冰轮丸,刀身上附着的寒气如同爆发的冰川,猛地将异化虚推开数十米,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冻结沟壑。 他终于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瞥了一眼那对姐妹消失的方向,心中稍定。 然而,那只异化虚根本不给他调整的机会。 它稳住身形,巨大的白色身躯在半空中一个诡异的折返,无视了近在咫尺的日番谷冬狮郎,再度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朝着葵音和琉璃逃离的巷子扑去! 它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那两个弱小的整。 “休想!” 日番谷冬狮郎眼神一凝,再度以瞬步横在了它的必经之路上。 “龙霰架!” 更为磅礴的寒气自刀身席卷而出,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冰龙卷,咆哮着迎向俯冲而来的异化虚。 “轰——!” 冰龙与白色的身影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接二连三地被阻挠,那只异化虚似乎终于耗尽了它那本就不多的耐心。 它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的怒吼,猩红的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终于放弃了追逐那两个“点心”,将全部的攻击性都倾泻到了眼前这个碍事的小个子身上。 它改变目标了。 “来得好。” 日番谷冬死郎神情凝重,握紧了刀柄。 下一秒,异化虚动了。 它的双臂化作两柄巨大的骨刃,卷起一阵腥风,朝着日番谷冬狮郎斩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剑影。 每一击都精准而狠辣,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角度。 叮叮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暴雨般响起,火星四溅。 日番谷冬狮郎全力格挡,只觉得手臂发麻。 对方的攻击不仅快,而且力道惊人,更可怕的是,这根本不是虚那种依靠本能的胡乱挥砍。 这是技法! 是炉火纯青的剑术! 这只虚,生前绝对是一个剑术达人! 日番谷冬狮郎心中警铃大作,然而,更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格挡着来自正面的狂暴斩击时,一股凌厉至极的剑压,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身后爆发! 一道凝练的白色剑气凭空出现,如同毒蛇般噬向他的后心! 不是简单的剑法! 这突如其来的背刺让他避无可避,只能在瞬间将灵压爆发,强行扭转身躯。 “嗤啦——!” 剑气擦着他的身体飞过,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他背后由灵力构成的巨大冰翼,却被硬生生削下来一角! 冰屑纷飞,如同破碎的羽毛。 “什么?!” 日番谷冬狮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第264章 赶来救场 背后? 攻击从哪里来的? 周围没有任何敌人! 难道它还有同伙? 不等他想明白,那只异化虚已经再度欺身而上,狂风骤雨般的攻击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 这一次,日番谷冬狮郎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一边竭力应对着正面骨刃的斩击,一边将感知提升到极致,警惕着随时可能从任何诡异部位出现的偷袭。 果然! 就在他侧身躲过一记横扫的瞬间,心中警兆突生!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反击的机会,猛地向上一跃。 就在他双脚离开地面的刹那,一道与刚才如出一辙的白色剑气,贴着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从下方一穿而过,将坚硬的石板路切开一道平滑如镜的口子! 攻击来自地下! 虽然这次的袭击同样隐秘而突然,但有了防备的日番谷冬狮郎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可他心中的惊骇却不减反增。 他终于明白了。 这只虚的能力,远比他想象的要诡异和棘手。 它不单单是拥有高超的剑术,更可怕的是,它似乎能在战斗中,随时随地开启连接异空间的微小通道,让它的攻击可以无视物理距离和障碍,从任何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 正面是剑术大师的压迫,暗处是神出鬼没的致命偷袭。 这还怎么打? 日番谷冬狮郎第一次感到了如此强烈的棘手。 单纯依靠斩术,他短时间内根本拿不下这个剑术同样精湛的怪物。 想要用“冰轮丸”大范围的冰雪能力将其冻结或限制,对方却又能轻易地遁入那诡异的异空间,完美避开所有决定性的攻击。 而他自己,却必须时刻提防那些防不胜防的次元斩击。 战斗陷入了彻底的僵局,日番谷冬狮郎被完全压制。 他只能被动防守,在狂暴的斩击和诡异的偷袭间狼狈辗转,寻找那渺茫的破局之机。 然而,时间不站在他这边。 背后象征卍解时限的冰晶花瓣,在激烈的灵压碰撞中加速凋零。 一片,又一片…… 转眼,只剩最后一朵孤零零的冰花悬在半空,上面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随时都会崩碎。 久攻不下,那异化虚显然也失去了耐心,它变得狂躁,发出刺耳的咆哮。 下一刻,它举起双刃,暗红色的不祥光芒在两个骨刃前端凝聚。 虚闪! 根本不给冬狮郎喘息的机会,一前一后,两道凝练的虚闪撕裂空气,呼啸而来! 危机当前,冬狮郎催动残余的全部灵力,巨大的冰龙之翼猛然合拢,试图强行抵挡。 “轰——!” 第一道虚闪撞在冰翼之上,炸开一圈狂暴的能量,冰屑四散纷飞。 冬狮郎咬紧牙关,全力支撑。 就在此时,第二道虚闪紧随而至,重重轰在同一点! 双重冲击下,本就岌岌可危的冰翼瞬间崩溃。 也就在这一刹那,他背后最后一朵冰花,终于“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卍解,强制解除了。 过载的力量开始反噬,刺骨的寒意从他自己体内爆发,四肢百骸瞬间变得僵硬。 他的动作停滞了。 冬狮郎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融合在一起、威力更胜的虚闪,朝着自己吞噬而来。 就在他准备用肉身硬抗这致命一击时,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闪现在他身前。 来人单手举刀,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姿态,稳稳架住了那道狂暴的虚闪。 巨大的冲击力让来人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他终究是挡了下来。 冬狮郎瞳孔收缩,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这个轮廓,这个站姿…… 怎么可能! “东仙……要?!” 来人正是米柴。 感知到强大的虚和死神的气息,他就一路飞奔而来。 本来他不想出手,暴露自己总归是麻烦。 但在看到是那个救了葵音和琉璃的小个子队长陷入绝境时,他还是没忍住。 “啧,人情债最难还。” 米柴心中叹气,手上动作却不慢。 死神世界就是这点好,只要灵压够硬,格挡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跟游戏里堆防御一个道理。 而他这几个月的修炼,可不是白给的。 米柴手腕猛然发力,刀锋一斜,以一个巧妙的角度将虚闪的轨迹引向天空。 轰隆! 能量光柱擦着他飞向高空,最终消散。 异化虚的攻击落空,警惕地收回了骨刃。 米柴甩了甩手中看不见的刀刃,侧过头,对着身后目瞪口呆的冬狮郎开口,语气十分无奈。 “我都说过很多次了啊!在下米柴,不是东仙要。日番谷队长,你可要认清楚一点!” 日番谷冬狮郎的大脑一片空白。 “米柴?” 米柴的突然现身,让不远处的葵音和琉璃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惊喜。 “是米柴先生!” 葵音捂着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琉璃的眼睛瞪得溜圆,刚刚那怪物带给她的诡异熟悉感被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她只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稳稳地挡在了她们和死亡之间。 当米柴手腕一翻,轻描淡写地将那道毁灭性的虚闪引向天空时,姐妹俩对他的信心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好厉害——!” 琉璃忘了害怕,忘了身处险境,像个看到偶像的小粉丝一样,挥舞着小拳头欢呼起来。 这声援分贝不低,穿透了能量爆炸的余波,清晰地传到米柴耳朵里。 刚刚还在冬狮郎面前维持着高深莫测形象的米柴,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怎么搞得跟开粉丝见面会一样。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头,朝着姐妹俩的方向略微抬了抬手,算作打过招呼。 冬狮郎此时也从震惊中缓了过来。 卍解强制解除的后遗症让他身体发僵,灵力运转也有些滞涩,他轻轻喘了口气,靠着斩魄刀才勉强站稳。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刚刚虚化的怪物,竟然能把他逼到这种山穷水尽的地步。 冷静下来,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个背影上。 东仙要…… 不,这个男人,和东仙要不一样。 那股灵压虽然同样深邃,却少了几分阴冷,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质感。 第265章 越看越像 他没有立刻拔刀相向,理智压过了身为队长的第一反应。 “这几个月,你就一直躲在四十六区?” 冬狮郎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平稳。 既然已经露了脸,米柴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他转过半个身子,面向冬狮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嗯。”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遇到你们死神两次,每次都是喊打喊杀的,不躲着点还能怎么办?送上门去让你们完成KPI吗?”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本正经的嘲弄。 “倒是日番谷队长你,” 米柴“看”向他,“没有立刻对我拔刀,反倒让我有点吃惊。” 冬狮郎摇了摇头。 他扶着斩魄刀的手紧了紧,视线越过米柴,落在那头对他虎视眈眈的异化虚身上。 对于他而言,东仙要的背叛,远没有蓝染惣右介带来的冲击大。 蓝染是敬仰与憧憬的幻灭,是温柔表象下的致命毒药,那份痛苦至今仍烙印在他心底。 而东仙要…… 不过是一个理念不合、选择追随蓝染的同事。 背叛是事实,但要说有多大的仇恨,实在谈不上。 假面军团那群前辈或许恨不得将东仙碎尸万段,但他日番谷冬狮郎没有那么深的执念。 如果不是总队长下了严令,必须将所有叛逃者捉拿归案,他压根不想趟这浑水。 更何况,眼前这个“东仙要”刚刚救了他一命。 而且,那股截然不同的灵压波动,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静灵廷的通缉令上的东仙要。 眼前这个人,除了脸,哪一样对得上? 他怎么可能把一个救命恩人,和一个截然不同的陌生人,当作通缉犯来处理。 可…… 总队长的命令犹如一座大山压在肩上。 他不能完全无视。 一时间,面对米柴那略带反呛意味的话语,冬狮郎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职责与道义在他脑中打了一架,最后谁也没赢。 “吼——!” 他们这边的短暂交流,彻底点燃了不远处那头异化虚的怒火。 在它的认知里,猎物就该乖乖被追杀,战斗就该至死方休。 这两个家伙,竟然把它晾在一边聊起天来! 这是何等的蔑视! 尤其是这突然出现的人可是印在了他的脑海里,哪怕是变成虚也没有办法忘记。 暴怒的咆哮声中,异化虚猛然跃起,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舒展开来,双臂的骨刃在半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它的姿态,如同一条恶龙从天而降,直直朝着米柴扑杀过来! 看着这副飞龙在天的模样,米柴的感知中,莫名闪过一丝既视感。 这个起手式…… 好像在哪里见过? 念头一闪而过,他来不及细想,战斗的本能已经接管了身体。 敌人已经攻到面前,先打了再说。 米柴握紧刀柄,迎了上去。 “小心它的空间能力!” 冬狮郎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提醒。 下一刻,果不其然。 跃至半空的异化虚身形一阵模糊,凭空消失。 而那致命的骨刃,已经无声无息地从米柴的背后斩出,直取他的后心!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完全不符合物理定律。 然而,这对于依靠“波动”来感知万物的米柴而言,简直是多此一举。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视觉的欺骗,只有最真实的能量与空间反馈。 就在异化虚消失的刹那,他背后的空间就传来了一阵清晰无比的、如同水面投入石子般的涟荡。 那不是灵压的移动,而是空间本身的扭曲。 一个坐标消失,另一个坐标出现。 在别人看来是瞬移偷袭,在他这里,跟打游戏时看到地图上冒红点没什么区别。 米柴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向左侧横跨一步。 就这么简单的一步。 嗤啦! 锋利的骨刃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划过,斩了个空。 那凌厉的劲风,甚至没能吹动他的衣角。 一击落空,异化虚的身形在米柴身后显现,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怎么可能躲开? 它还没来得及调整姿态,米柴的反击就到了。 他甚至没有转身,反手一刀,刀身斜指向下,朝着地面猛然一挥! “裂地·波动剑!” 嗡——! 无形的波动之力顺着刀锋瞬间涌出,紧贴着地面,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剑气,朝着异化虚的双脚横扫而去! 看到米柴应对得如此轻松写意,冬狮郎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卍解的冷却期还很长,现在的他,灵压和体力都处于低谷,再加入战场只会成为累赘。 他当机立断,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葵音和琉璃。 “这里太危险,我带你们去远一点的地方。”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番队长的威严。 奇怪的是,那头异化虚似乎真的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米柴身上。 对于刚刚还被它追杀了大半天的葵音姐妹俩,它此刻竟然不闻不问,仿佛她们只是路边的两块石头。 它那双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着米柴,里面翻涌着刻骨的仇恨与疯狂。 被冬狮郎护在身后的姐妹俩,一步三回头,脸上写满了担忧。 “米柴先生……” 葵音紧紧抓着琉璃的手,手心全是汗。 琉璃的小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她怔怔地望着远处那头与米柴缠斗的怪物,眉头紧紧蹙起。 那股被压下去的、诡异的熟悉感,又一次浮了上来。 而且,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怪物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挥刀,每一次闪躲…… 都在她脑海中与另一个身影重叠。 “为什么……” 琉璃终于忍不住,用梦呓般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为什么它……会有贤治哥的感觉?” 贤治哥……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葵音。 她猛地停下脚步,回头死死盯着战场。 被琉璃这么一提,她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之前光顾着逃命和恐惧,根本没能仔细观察。 现在静下心来一看,那头异化虚的模样虽然变得面目全非,狰狞可怖。 但是…… 第266章 引雷诀·念斩 它战斗的架势,挥舞双刃的姿态,甚至是一些不经意间的小习惯…… 比如,在猛烈攻击前,左脚会习惯性地向前碾半步。 比如,格挡时,右手的刀总会比左手的刀高上一分。 比如,那招从天而降的突袭,分明就是贤治最得意的自创剑技——“飞燕突”。 这些细节,这些深深刻在身体里的战斗本能…… 和那个一心想成为大剑豪、跑去八十区闯荡的弟弟,佐木贤治,一模一样!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在葵音心中疯狂滋生。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贤治他…… 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米柴当然不知晓葵音姐妹俩心中的惊涛骇浪。 对他来说,那头异化虚是什么来历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必须立刻、马上从自己眼前消失。 见到冬狮郎总算带着两个“拖油瓶”走远,米柴暗自松了口气。 很好,观众清场,可以开始真正的表演了。 虽然还不知道这玩意的底细,但它的能力确实有点赖皮。 那种跨越空间的攻击,虽然因为灵子波动过于明显,让他躲起来跟玩儿似的,可对方的防御却是个天大的麻烦。 滑不溜手,根本打不着。 自己的所有斩击,都像是砍进了空气,被直接转移到了另一个维度。 这种感觉…… 米柴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蹦出了一个戴着橙色单孔面具的男人身影。 这不就是宇智波带土的“神威”嘛! 虽然那个跨空间攻击的招式有点出入,但核心的“虚化”赖皮特性简直一模一样。 既然能力相似,那弱点会不会也一样? 米柴的眼神闪烁起来。 神威的弱点,就是在攻击或者吸收物体的瞬间,自身必须实体化。 这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必须冒险一试。 继续这么僵持下去,对他才是最不利的。 在冬狮郎面前暴露身份,已经是一场极其严重的意外事故了。 要不是琉璃和葵音当时恰好就在冬狮郎背后,避无可避,米柴打死都不会出这个手。 也许冬狮郎这个队长为人还算正派,事后能帮忙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但时间拖得越长,变数就越大。 万一再引来别的死神,尤其是那些脑子不正常的家伙,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米柴心里有些焦躁,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既然如此,只能用点剑走偏锋的法子了。 身后,那股熟悉又诡异的灵子波动再次凝聚。 来了! 这一次,米柴却没有像之前一样闪躲。 他双脚扎根,稳稳地立在原地,手中的无形剑刃上,一缕细微的蓝色电芒一闪而逝。 远处的冬狮郎瞳孔一缩。 他在干什么? 为什么不躲? “米柴先生!” 葵音失声惊呼,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噗嗤——! 跨越空间的惨白骨刃,精准地从米柴的后背刺入,洞穿了他的左肩。 一捧温热的鲜血,在空中溅开一朵妖异的红莲。 姐妹俩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然而,剧痛加身的米柴,嘴角却咧开一个堪称狰狞的弧度。 他根本不在意贯穿身体的伤口,左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扭过去,闪电般抓住了那截从自己肩膀前透出的骨刃。 “抓到你了!”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米柴的笑容更盛。 就是现在! 被他牢牢抓住的异化虚,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操作,猩红的兽瞳里第一次流露出惊愕与慌乱。 它想要将手臂虚化抽回,却发现那只钳住自己的手掌如同铁铸,一股陌生的力量正死死锚定着它的实体! 米柴蓄势已久的右手,自然不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将全身残存的灵压毫无保留地灌注进斩魄刀,朝着身前空无一物的区域猛然斩落。 “引雷诀·念斩!” 轰隆——! 这不是一道雷,而是一场雷暴! 无数道狂暴的蓝色电蛇以米柴为中心,向着前方扇形区域疯狂倾泻,瞬间将他身前的大片空间彻底笼罩。 刺目的电光让远处的冬狮郎三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狂乱的电流撕扯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 “呃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终于从雷光中心传出。 但紧接着,米柴自己也跟着剧烈地颤抖起来,嘴里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闷哼。 “草!” 他在心里疯狂骂娘。 失策了! 光想着攻击范围要大,速度要快,别让这怪物跑了,却他娘的忘了自己现在正跟它“物理连接”着! 电流顺着那根骨刃,毫无阻碍地传导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根被扔进高压电网的香肠,从里到外,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抽搐、尖叫。 这酸爽,简直不敢相信。 用自己的攻击电自己,这操作真是太他妈的帅了。 电流还在顺着骨刃往米柴的身体里钻,每一寸经脉都被搅得生疼。 米柴的左手始终死死攥着那截骨刃,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呈现出一种森然的惨白。 肩头的伤口被这个动作再度扯开,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掌心的波动刻印蓝光愈发强盛,灵子化作无数无形的锁链,顺着骨刃的接触点疯狂涌进异化虚的体内。 这些灵子锁链将对方的灵子与自己的灵子死死缠绕,形成一种无法挣脱的共鸣束缚,彻底封死了对方虚化遁走的最后可能。 异化虚在雷暴中疯狂挣扎,猩红的兽瞳里满是毁灭一切的暴戾。 它的身体却被雷电与波动双重力量禁锢,每一次扭动都伴随着骨甲碎裂的声响,却无法撼动束缚分毫。 焦黑的骨甲在雷电的持续灼烧下一块块开裂,剥落,露出底下翻涌着不祥黑气的躯体。 黑气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形光影蜷缩颤抖。 那是佐木贤治的灵魂残影,被虚化的黑暗力量死死包裹,连最微弱的挣扎都显得那样无力。 葵音看着那道再熟悉不过的残影,双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整个人差点跪倒在地。 第267章 地狱之门 她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喉咙里发出被强行压抑的呜咽,眼泪却完全不受控制,决堤一般滚落。 她的视线死死锁着那道黑气中的身影,身体的颤抖怎么也停不下来。 琉璃也哭了。 她的小手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角,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嘴里只是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 “贤治哥......贤治哥......” 声音又轻又哑,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无助。 日番谷冬狮郎拄着冰轮丸站在原地,身体的僵硬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的目光从异化虚体内的灵魂残影,移动到哭成一团的佐木姐妹身上,紧皱的眉头下,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这头充满不祥气息的异化虚,就是佐木姐妹俩失踪已久的亲人,佐木贤治。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残影里传出的灵子波动,与姐妹俩的波动完全同源。 只是那份属于整的波动实在太微弱了,几乎要被虚化的黑暗气息彻底吞噬,只剩下最核心的一点本源灵子还在苦苦支撑。 米柴同样感知到了掌心传来的双重波动。 一边是自己纯粹的波动之力,另一边则是异化虚体内驳杂不堪的能量,虚的邪恶气息与整的灵子纠缠在一起。 其中那丝微弱的整灵子,正是属于佐木家的血脉。 雷暴的威力依旧在持续,可米柴却缓缓减轻了右手的力道。 灵压输出随之减弱,天空中肆虐的雷电威势也降了几分,不再朝着异化虚的核心要害劈砍,转而维持着一种高强度的麻痹与束缚。 他能感觉到那丝人类灵子的挣扎,像是在漆黑的深海中,拼命想游向唯一的光源,却一次次被冰冷的海水拖拽回去。 就在这时,精神濒临崩溃的葵音终于撑不住了。 她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哽咽的声音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 “贤治!我是姐姐啊!你看看我,琉璃也在这里啊!” 琉璃也跟着喊,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贤治哥,你醒醒!我们回家,我们再也不盼着当什么死神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姐妹俩的声音在雷暴的轰鸣中并不算响亮,却奇迹般地穿透了所有杂音,清晰地传到了异化虚的耳中。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庞大身躯,动作猛然一滞。 猩红兽瞳里的暴戾与疯狂,如同潮水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茫。 紧接着,那丝迷茫又迅速被无法言喻的痛苦所覆盖。 庞大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连体表翻涌的黑气都黯淡了几分。 佐木贤治的意识,在两位亲人的呼唤声里,从虚化的混沌深渊中苏醒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血污的狰狞骨爪。 这双手,曾经紧紧握过浅打,日复一日地练习剑术,梦想着成为能保护姐姐和妹妹的大剑豪。 可现在,这双手却变成了伤害他人的利器。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周围。 小镇的房屋倒塌了一片,地面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坑洼,还有不远处那位白发队长肩头的伤口。 那是自己刚才造成的。 意识归位的瞬间,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抬起手,想告诉姐姐和妹妹自己不是故意的,想告诉她们自己错了。 可喉咙里发出的,只有不成调的模糊呜咽,像是在绝望地道歉,又像是在痛苦地忏悔。 庞大的身躯慢慢蜷缩起来,原本高高扬起的骨刃也无力地垂下,连身上暴虐的灵压都开始向内收敛。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正用自己唯一能做的方式,拼命收起所有的攻击性,弥补自己造成的破坏。 米柴能清晰感知到对方体内的剧烈变化。 虚的黑暗气息正在快速消退,属于人类的灵子波动在飞速复苏。 可这份复苏,来得太迟,也太微弱。 就在佐木贤治的意识彻底清醒,想要做出更多回应的时候,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像是有一头远古巨兽,要从地底深处钻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吸引,死死盯住了异化虚的脚下。 只见坚硬的石板路面开始浮现蛛网般的裂纹,一道漆黑的裂隙从裂缝中凭空出现,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蔓延,越来越大。 最终,那道裂隙化作一道数丈高的漆黑门户,静静矗立在众人面前。 门户洞开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寒气息席卷而出。 那气息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压抑感,纯粹,古老,不属于现世的任何角落。 这是独属于地狱的气息。 地狱之门。 门后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 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吸力从那片黑暗中涌出,死死锁定了佐木贤治的虚体。 佐木贤治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拖拽力,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猩红兽瞳里,闪过最原始的恐惧。 他想要挣扎,想要逃离。 可他的身体还被米柴的波动之力死死束缚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股吸力一点一点往地狱之门的方向拽去。 米柴心里猛地一沉,身体的反应快过思考,下意识就想松开左手,催动波动之力帮助佐木贤治挣脱那股恐怖的吸力。 他与佐木贤治仅仅见过两次,可对方是葵音和琉璃的弟弟。 那对姐妹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救过自己,这份人情不能不还。 念头闪过的瞬间,米柴紧握骨刃的左手已经松开了些许,脚下发力,整个人就要往前冲,想在最后关头伸手将佐木贤治拉回来。 可是,那股来自地狱的吸力实在太过强大和蛮横。 米柴的手刚刚伸到一半,佐木贤治庞大的虚体已经被完全拽到了地狱之门的边缘。 米柴的指尖,堪堪擦过佐木贤治脸上的骨制面具。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小块面具碎片被他的指尖硬生生掰了下来,紧紧握在了他的手心。 紧接着,佐木贤治的虚体被那片深邃的黑暗彻底吞噬。 第268章 面对冬狮郎 他连一声最后的呜咽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狱之门在虚体消失的瞬间,便开始缓缓闭合。 地面的剧烈震颤慢慢停止,那股阴寒刺骨的气息也跟着烟消云散。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只留下地面上一道浅浅的裂痕,仿佛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米柴僵硬地站在原地,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手心的面具碎片。 碎片上还带着一丝地狱的冰冷温度,上面残留着微弱的虚气和属于佐木贤治的灵子波动。 肩头的伤口因为刚才那个用尽全力的动作,再次崩裂。 鲜血彻底浸透了黑色的便服,顺着胸口往下淌,滴落在脚下的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灵力的过度消耗,雷电噬体的反噬,加上伤口传来的剧痛,让米柴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他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没能撑住,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右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野都开始有些模糊。 原本强行维持平稳的灵压彻底变得紊乱,连支撑身体站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殆尽。 远处的葵音和琉璃,呆呆地看着地狱之门闭合的地方,看着佐木贤治最后存在过的位置,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踪迹。 姐妹俩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压抑的呜咽变成了嚎啕大哭,哭声里却听不到一丝希望,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她们甚至连重新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米柴单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感觉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右手撑着地面,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肺里撕扯出一团火焰,掌心里的面具碎片被手汗和血浸得温热,上面残留的灵子波动还在微微震颤,像垂死之人的最后一点心跳。 肩头的伤口已经麻木了,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撕裂感,鲜血浸透了衣料,在身下积起一小滩暗红的血洼。 视野边缘的黑暗正在不断朝中心侵蚀,嗡鸣声像是钻进了脑髓,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每一次冲撞都带来一阵剧痛。 他只能靠着仅存的一点意志力硬撑,指尖死死抠进石板的纹路,磨破了皮肉也毫无知觉。 不远处,葵音和琉璃瘫坐在地上。 哭声已经停了,变成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姐妹俩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地狱之门消失的地方,那片空荡荡的石板路,像一道狰狞的疤,烙在了她们心里。 直到琉璃眼角的余光瞥见米柴那摇摇欲坠的身影,整个人猛地一僵,哭泣戛然而止。 她伸手,拽了拽姐姐葵音的衣角,指尖还带着泪水的冰凉。 葵音顺着琉璃的目光转过头。 看到米柴的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所有的悲痛都被一股更强烈的焦急与恐慌冲散。 她手脚并用地撑着地面,踉踉跄跄站起来。 长时间跪地让她的膝盖传来钻心的疼,但她完全顾不上,快步朝着米柴跑过去。 琉璃也立刻跟了上来,两条小短腿迈得飞快,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有些滑稽,却又让人心疼。 “米柴,你怎么样?” 葵音蹲下身,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她伸手想去扶米柴的胳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滑,满手的血让她动作下意识顿了顿。 但她立刻又加重了力道,想把米柴从地上拉起来。 “撑住,我们马上带你回家,家里还有草药。” 琉璃也绕到另一边,学着姐姐的样子,用小小的身子架住米柴的胳膊,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脸颊憋得通红,嘴里小声念叨着,像是在祈祷。 “米柴先生,快起来,我们回家,我给你熬药,熬最浓的那种......” 米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却干得发疼,只能发出几个模糊的气音。 身体的重量几乎全压在了这对姐妹身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每挪动一步,肩头的伤口就剧烈抽痛,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滴落在琉璃的手背上。 那冰凉的触感让琉璃心头一紧,扶得更紧了。 不远处,日番谷冬狮郎拄着冰轮丸,缓缓站直了身体。 刚才被异化虚震伤的内腑已经缓了过来,灵压在体内重新平稳地流转。 他用鬼道对身上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血已经止住。 冰蓝色的眼眸落在米柴身上,目光沉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犹豫。 刚才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日番谷冬狮郎能清晰感知到米柴的灵压,那是一种极为独特纯粹的波动。 这股灵压和东仙要那种带着诡谲与阴翳的灵压完全不同,甚至连灵压的本源都天差地别。 说他们是同一人,简直就像说冰和火是同一种东西。 之前的误会,不过是因为六车拳西他们传来的情报,加上现场混乱的灵压残留,才让他先入为主。 而且,这个人刚救了他的命。 如果不是米柴及时现身,架住了虚闪,自己现在恐怕已经重伤倒地。 更重要的是,日番谷冬狮郎看得分明,米柴在察觉到异化虚是佐木贤治后,立刻就收了力道,没有下死手。 他甚至还试图用那种奇特的波动之力剥离虚的外壳,想把人救回来。 这份心思,绝不是一个穷凶极恶之辈会有的。 手中的冰轮丸微微震颤,刀身的寒气似乎比平时更盛。 这是属于死神的职责在提醒他,瀞灵廷有令,凡是与东仙要相关的可疑人物,就地格杀,无需审判。 可看着那个被佐木姐妹俩吃力地搀扶着,连站都站不稳的男人,日番谷冬狮郎扣着刀柄的手指,迟迟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米柴体内的灵压不稳,连基本的自保能力都快没了。 此刻动手,太胜之不武。 况且,佐木姐妹刚刚失去了唯一的弟弟。 如果自己再当着她们的面,将救了她们的恩人抓走,甚至杀死...... 第269章 被放过了 葵音扶着米柴,路过日番谷冬狮郎身边时,脚步明显顿了顿。 她身体下意识绷紧,整个人像一只护崽的母兽,用自己的身体将米柴护在身后。 琉璃也紧紧贴着米柴,小脸上满是警惕,却还是鼓起勇气,抬头飞快地看了日番谷冬狮郎一眼,又立刻低下头。 她攥着米柴衣角的手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姐妹俩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米柴带走。 然而,日番谷冬狮郎只是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三人,没有说话,也没有拔刀。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路。 葵音有些错愕,抬头看向这个白发的小个子队长,眼里满是无法理解的疑惑。 她不敢动,怕这是个陷阱。 直到身后米柴用仅存的力气,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葵音才如梦初醒。 她立刻扶着米柴,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快步朝着小镇的方向走去。 琉璃紧紧跟在旁边,一步三回头,小脸上满是后怕,生怕那个死神突然改变主意。 看着三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日番谷冬狮郎收回目光。 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沉思。 他抬手一挥,一道淡蓝色的鬼道落在周围的废墟上,将散落的碎瓦砾清理到一旁,露出了被虚闪轰击过的地面。 随后,他抬手按在通讯器上,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里是西六十四区,战斗结束,异化虚被地狱之门吞噬,请求支援处理善后。” 通讯器那头传来松本乱菊有些焦急的声音:“队长,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立刻过去?” “我没事。” “支援到了之后,负责现场的灵子清理和居民安置。” 日番谷冬狮郎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便切断了通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米柴三人离开的方向,一股极细微的灵压悄然散开,如同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覆在那道正在快速变得微弱的灵压轨迹上。 这股灵压没有攻击性,只是一个标记。 他要弄清楚,这个叫米柴的男人,到底是谁,又为何会出现在流魂街。 还有,佐木贤治的虚化,以及之前数次类似的事件,到底是不是意外。 另一边,葵音和琉璃扶着米柴,一路跌跌撞撞地回了家。 推开小院的门,两人合力将米柴小心翼翼地扶到床上躺下,都累出了一身汗。 葵音来不及喘口气,立刻转身去翻箱倒柜地找草药。 琉璃则打了盆清水,用一块干净的布巾蘸湿,轻轻擦拭着米柴脸上的冷汗和血污。 她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小心翼翼。 米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身体提不起一丝力气,像一滩烂泥。 他能感受到肩头的布料被轻轻掀开,葵音正在用某种带着清凉气味的草药处理伤口。 指尖的触碰很轻,带着一丝微凉,米柴没有动。 他悄悄在心里运转起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开始催动波动之力,强行压制自身外泄的灵压。 原本紊乱狂暴的灵子,在波动之力的牵引下,像是被驯服的野兽,慢慢变得温顺。 它们一点点收敛,顺着经脉缓缓沉寂下来,将自身的灵压波动降到最低。 整个过程如同将一块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灵力的过度消耗和强行压制让他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米柴咬紧了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额头上的冷汗又密了几分。 他很清楚,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必然会引来更多的死神。 那个白头发的小个子队长这次放了他,不代表其他死神也会这么好说话。 他的身份一旦暴露,不仅自己会有危险,连带着葵音和琉璃,也绝对会被牵连。 所以必须尽快将灵压压制到极致,让任何人都无法感知到他的存在。 这是保护自己,也是保护这对姐妹唯一的办法。 葵音处理伤口的动作很熟练。 她将捣碎的草药仔细敷在米柴的肩头,用干净的布巾小心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又转身去灶台边熬药,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疲惫和悲伤,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 琉璃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床边,双手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的米柴。 她的小手时不时伸过去,摸一摸米柴的额头,感受体温的变化,小小的眉头紧紧皱着。 米柴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已经恢复了清晰。 他看向守在床边的琉璃,又看向灶台边忙碌的葵音,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 这对姐妹,在他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安身之所。 现在又不顾危险,将他从死神的眼皮子底下带回来。 这份情,他记下了。 葵音端着熬好的药走过来。 她用嘴吹了吹蒸腾的热气,才将碗沿递到米柴嘴边。 “先把药喝了,能帮你补补灵力。” 米柴没有拒绝,张口将苦涩的药汁喝了下去。 药味很冲,但顺着喉咙滑进肚子里,带来了一丝暖意,消耗的灵力也开始缓慢恢复。 就在这时,米柴的眉头突然微微皱起。 他的波动感知在灵压被压制的状态下依然能勉强运作,他察觉到院外有几道微弱的灵压正在靠近。 速度不快,却带着明显的死神气息。 应该是那个白发队长叫来的支援,正在小镇里进行地毯式巡查。 米柴立刻收敛了所有的感知,身体一动不动,将最后一丝外泄的灵压也压了回去。 他此刻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彻底融入了这张床,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 葵音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的一角,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几道穿着黑色死霸装的身影在远处的街道上走过,手中的斩魄刀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光。 她的身体下意识绷紧,回头看向床上的米柴,眼里满是紧张。 琉璃也立刻用小手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紧紧靠在床边,小小的身子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但她还是抬头看向米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坚定。 第270章 主动帮忙 仿佛在说,别怕,我们会保护你。 米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沉沉睡去。 死神的支援来了又如何,只要他的灵压还在压制状态,就算是队长级的感知,也别想轻易找到他。 而经过这次的战斗,他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若是遇到更强的对手,别说保护别人,连自保都做不到。 等伤势恢复,必须加倍修炼,将波动之力练得更纯熟,将自身的灵压提升到更高的层次。 而且,佐木贤治的虚化,绝对不是偶然。 真央灵术院的毕业考核,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等级的异变。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他要查清楚,查清楚佐木贤治虚化的真相,这已经是第二次遇到这种诡异的虚化了。 这不仅是为了给这对姐妹一个交代,也是为了他自己。 米柴躺在床上,指尖的波动之力不停运转,将自身灵压压得一丝不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方才他已清晰感知到,几道属于死神的灵压正顺着街道巡查过来。 那灵压的移动速度不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 正是日番谷冬狮郎叫来的瀞灵廷支援,此刻正挨家挨户排查西六十四区的可疑人员。 没等他再多想,木质的门板就被轻轻敲了敲,叩、叩、叩,三声,间隔均匀。 一个制式化的冷硬声音传了进来:“屋内有人吗,例行巡查,配合检查。” 葵音的身体瞬间僵住,正准备收拾碗筷的手停在半空。 她回头看了眼床上一动不动的米柴,用力咬了下嘴唇,压下心头的慌乱,缓步走到门口。 她没有立刻开门,只是隔着薄薄的门板回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家里就我和妹妹,没什么异常的。” 门外的死神显然不打算罢休,沉默了两秒,再次抬手敲门,力道比之前重了不少。 “开门,进屋查看,这是命令。流魂街西六十四区刚发生虚祸,必须排查所有可疑人员。” 门板被敲得微微震动,琉璃攥紧了葵音的衣角,小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眼角偷偷瞟向屋内,生怕床上的那个米柴先生被发现。 米柴躺在床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将自身的灵压压制得更彻底,连体内灵子最基本的流转都刻意放缓。 整个人就像一块石头,和周围环境中普通的无灵压整毫无区别。 只有指尖的波动刻印还在微微运转,监听着院外的一切动静。 就在门板即将被一股灵压从外推开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这里我刚刚检查过了,没有异常。” 是日番谷冬狮郎的声音。 门口那名死神推门的动作立刻停下,语气瞬间变得恭敬:“日番谷队长。” “周边区域还有不少地方没排查,先去那边。” 日番谷冬狮郎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 随后便传来几道脚步声远去的动静,那股属于巡查死神的灵压,也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葵音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抬手拍了拍琉璃的后背,示意妹妹别怕,随后轻轻靠在门板上,久久没有动弹。 屋内的米柴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自借东仙要的身体在尸魂界活动,瀞灵廷的追杀令就从未停止。 他遇到的死神不是直接拔刀相向,就是拼尽全力围捕。 日番谷冬狮郎是第一个对自己释放善意的死神,这份刻意的放水,让米柴心里生出一丝暖意。 米柴没有出声,只是在心中运转波动之力,配合着腹中草药化开的暖意,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和伤口。 波动之力本就有加速灵子吸收和身体恢复的效果,加上葵音的草药对症,体内溃散的灵压开始快速凝聚。 原本麻木的肩头,也渐渐有了知觉,只是还有些细微的刺痛。 葵音待院外彻底没了动静,才推门进屋,走到床边看着米柴:“没事了,死神走了。” 米柴微微点头,抬手撑着床沿,尝试着坐起身。 他的动作不算利索,却也没有之前的狼狈。 葵音见状立刻上前扶了一把,手掌触碰到米柴的胳膊,感觉到那里的肌肉竟然已经有了力气。 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恢复得这么快?” 琉璃也凑到床边,仰着小脸看着米柴,嘴角微微上扬,之前的悲伤和恐惧淡了不少。 小姑娘小跑到桌边倒了杯水递过来:“米柴先生,喝水。” 米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将杯子递还给琉璃,随后靠在床头,继续运转波动之力。 体内的灵子顺着经脉快速流转,每一次循环,伤势就好转一分,灵压也稳固一分,这种恢复速度,远非普通死神可比。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葵音忙着收拾屋子,又去灶台熬了粥。 琉璃则一直守在床边,时不时给米柴擦汗,偶尔还会小声问几句伤口疼不疼。 米柴偶尔应声,大多时候都在专心恢复。 肩头的伤口在草药和波动之力的双重作用下,已经不再渗血,疼痛感也渐渐消失。 傍晚时分,米柴已经能顺利下床,走到院中活动。 脚步稳健,除了肩头的包扎还在,看不出半点重伤的样子。 葵音端着粥从屋里出来,看到站在院中舒展身体的米柴,手里的碗差点没端稳。 在她看来米柴这次受伤可比之前严重得多,按照上次的经验,没有几天时间根本不可能下床。 米柴的恢复速度,实在太过惊人。 琉璃更是直接跑到米柴身边,围着米柴转了两圈,小脸上满是欢喜:“米柴先生,你好厉害,这么快就好了。” 看着琉璃雀跃的样子,葵音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 连失去贤治的悲伤,被这突如其来的欣喜冲淡了不少,将粥碗递到米柴面前:“先吃点东西,补补力气。” 米柴接过粥碗,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慢慢喝着。 葵音和琉璃坐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小院里久违的有了些热闹的气息。 米柴看着眼前的姐妹俩,心里愈发坚定了要护着两人的念头。 第271章 私下协商 这也让他更加迫切的想要提升实力,查清贤治虚化的真相。 吃过晚饭,葵音和琉理收拾好碗筷,回屋休息了。 外面还有死神在巡查,可不方便出门修炼。 小院重新恢复静谧,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米柴坐在石凳上,闭上双眼,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波动,灵压在体内平稳流转,巩固着刚恢复的实力。 波动感知缓缓散开,覆盖了整个小院,甚至延伸到院外的街道,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感知。 经过这次战斗,米柴的波动感知又敏锐了几分,对灵子的掌控力也更上一层。 时间一点点推移,夜色渐深,流魂街的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黑暗,只有零星的灯火还亮着。 就在这时,米柴的眉头突然微微皱起。 波动感知中,一道熟悉的灵压正快速靠近小院。 那灵压平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正是日番谷冬狮郎。 米柴睁开眼,缓缓站起身,周身的波动悄然收敛,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他能感觉到,日番谷冬狮郎的灵压没有丝毫恶意,却也带着明显的探究。 对方去而复返,显然是有话要说。 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没有敲门声。 日番谷冬狮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院门口,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清晰,直直落在米柴身上。 对方依旧穿着死霸装,腰间挎着冰轮丸,身形站得笔直,周身的灵压看似平静,却像一座蓄势待发的冰山,带着队长级别的威压。 米柴没有动,只是看着日番-谷冬狮郎,语气平淡:“日番谷队长,去而复返,有何贵干。” 日番谷冬狮郎迈步走进小院,反手将院门关上,门栓落下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楚。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任由自己的灵压缓缓散开,像一层看不见的薄冰,将整个小院笼罩,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感知。 风停了,虫鸣也消失了,这是为了确保两人的对话不会被任何人听到。 走到米柴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日番谷冬狮郎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米柴。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探究:“你不是东仙要,你的灵压,你的招式,都和他完全不同。”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白天近距离接触时,日番谷冬狮郎就已经确定,眼前的人,只是顶着东仙要的脸,内里却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 米柴看着日番谷冬狮郎,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嘴角也微微上扬,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没想到日番谷队长倒是明事理。不像前两次遇到的剑八和六车拳西,一个只想打架,另一个看见这张脸脑子就不会转了,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 日番谷冬狮郎的眉头微挑,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自然清楚更木剑八的脾性,六车拳西和东仙要也是矛盾重重。 他没接话,只是语气沉了沉,直奔主题:“既然你不是东仙要,那佐木贤治的事,你知道多少?他的虚化,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柴收敛了笑意,轻轻摇头:“我知道的并不多,不过这已经是我第二次遇到这种异化虚了,之前在八十区,也见过类似的存在。” 顿了顿,米柴想起之前遇到的灭却师,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前段时间我遇到过一个奇怪的灭却师。他当时正在袭击一名死神,出手狠辣,灵压也很诡异。那灭却师是追杀基力安过来的,他当时出现的地方,刚好有黑腔消散的痕迹,说不定这些灭却师,根本不是尸魂界的,是从虚圈过来的。” 日番谷冬狮郎的眼神猛地一凝,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丝急切:“你说的是上次流魂街边缘的死神遇袭案?果然那天的战斗,你也在场!” 米柴点头,语气平淡:“我只是恰好路过,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待在这边,不想平静的生活被打扰。而且那个灭却师的实力确实不弱,也没有太大把握能从他手上救下那个死神。” 日番谷冬狮郎的脸色沉了下来,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抬手攥紧了腰间的冰轮丸:“果然是这样,我们查了很久,都没找到那名灭却师的踪迹。” 两人对视着,小院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起来,夜风拂过,带起一阵微凉。 日番谷冬狮郎看着米柴,眼底的探究更甚。 这个男人借着东仙要的模样出现,两次遇到异化虚,还能撞见灭却师袭击事件,显然和这些诡异事件脱不了干系。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抛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可以帮你掩盖身份。” 米柴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挑眉看向他:“条件是什么?” 日番谷冬狮郎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条件是,你要帮我找到那名诡异的灭却师,还有你遇到的另一只异化虚,查清这些事情背后的关联。我怀疑,这些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在暗中策划。” 米柴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也隐约觉得,两次异化虚、诡异灭却师,之间必然有联系。 可他也清楚,一旦答应,就会彻底卷入这些纷争,甚至可能给葵音和琉璃带来危险。 就在他犹豫之际,日番谷冬狮郎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也不想一直过这样东躲西藏的日子吧,且不说你不是东仙要,就算真的是东仙要,罪魁祸首蓝染也已经被关押,如果你在这件事情上立下功劳,未必不能获得死神的身份。”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米柴的软肋。 日番谷冬狮郎的话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在米柴的耳廓。 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指甲嵌入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 他脑子里那些十年前的动漫记忆如同坏掉的胶片,画面断断续续,只停留在蓝染被封印的最终时刻。 之后的千年血战,他只从零星的剧透里知道个大概,知道有一场波及三界的大战,知道死神死伤惨重。 但具体的过程、细节、谁生谁死,他一概不知。 这种半知半解的状态,比一无所知更让人恐慌。 第272章 达成协议 米柴很清楚自己的处境,顶着东仙要这张叛徒的脸,在瀞灵廷的通缉名单上绝对名列前茅。 现在还能苟活,不过是瀞灵廷还没有重视起来。 一旦大战爆发,他这种身份尴尬、两边都不沾的角色,就是最先被清理的炮灰,下场恐怕比死还难看。 他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在大战的旋涡中站稳脚跟的身份。 眼前的日番谷冬狮郎,这位少年队长,就是他目前能够接触到的通往棋盘的门票。 脑中的念头千回百转,也不过是现实里的一瞬。 米柴抬起头,对上那双冰绿色的眸子,眼中最后一丝摇摆和计算都沉淀下去,化为一片不起波澜的平静。 “我答应合作。” 这四个字出口,日番谷冬狮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用眼神示意米柴继续说下去。 米柴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从被动的位置转为主动,周身散乱的灵压也随之稳定下来。 他开口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决:“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保证佐木姐妹的绝对安全。” “瀞灵廷,包括你带来的人,不能以任何理由打扰她们的生活。” 日番谷冬狮郎的视线越过米柴的肩膀,在屋内停留了一瞬,似乎在感知那两个女孩微弱的灵压。 随即,他收回目光,声音低沉而有力:“十番队的承诺,不会让无关的人惊扰她们。” 一丝属于队长级的灵压悄然散开,不带攻击性,却重如山岳,将这份承诺牢牢钉死。 得到了保证,米柴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没有浪费时间,紧接着就将话题引向了正轨,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我认为,目前所有的问题,根源都在灭却师身上。”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日番谷冬狮郎的脸,观察着对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想想,上次在流魂街出现的那个灭却师,不就是从虚圈杀出来的?而这次流魂街居民的异化,同样是变成了虚。这两件事,怎么看都有关联。” 灭却师三个字一出,日番谷冬狮郎周身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他那双冰绿色的眼眸里寒光一闪而过,眉头紧锁,下意识攀升的灵压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虚圈的灭却师?” 他沉声重复了一遍,与其说是在疑问,不如说是在确认一个最坏的猜想。 “没错。” 米柴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趁热打铁,又向前走了一步,进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局面的主动。 “现在想查清真相,虚圈是唯一的突破口。蓝染被关在无间,他手下的破面死的死,散的散,整个虚圈现在就是一锅粥。而我,顶着东仙要的脸,在虚圈,没人敢轻易动我。”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日番谷冬狮郎的眼神立刻变了。 那是一种带着审视和戒备的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看清米柴心底最深处的盘算。 日番谷冬狮郎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这份沉默带来的压力,比任何质问都要沉重。 米柴却像是毫无察觉,继续着自己的说辞,神色坦然得没有一丝破绽:“我去虚圈,比任何死神都合适。死神的灵压在虚圈就像黑夜里的火把,太显眼了。那些灭却师的感知能力很强,任何死神潜入,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而我,能悄无声息地混进去,找到他们的老巢,查清异化虚的根源。” 说到这里,米柴话锋一转,摊开双手,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但我终究不是真的东仙要,没有他开启黑腔的能力。这种精细的灵压操控,我做不到。所以,我需要你帮忙,帮我找到进入虚圈的方法,最好是能让我自由往返的。”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又直接,仿佛真的是在为了合作而坦白自己的短处。 可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作响。 基路杰·欧丕那个混蛋的神圣灭矢,他可还记着呢。 这笔账,迟早要到虚圈去亲自讨回来。 日番谷冬狮郎的帮助,就是他通往虚圈,也是通往复仇之路的最好跳板。 米柴的话音落下,小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仿佛也停歇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日番谷冬狮郎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那双眸子死死锁定着米柴,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越来越重。 那股灵压不再是简单的威慑,而是像一座正在不断凝结的冰山,缓慢而坚定地向着米柴挤压过来。 他心中的疑虑已经积攒到了顶点。 眼前的这个男人,太主动了,主动到不正常。 从答应合作,到提出条件,再到主动请缨前往虚圈,最后索要进入虚圈的通道。 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点上,每一个理由都完美到无懈可击。 可正是这份完美,才显得虚假。 日番谷冬狮郎当然明白东仙要在虚圈的影响力,也知道米柴顶着这张脸确实是最佳的潜入人选。 可这般毛遂自荐,与其说是为了帮助瀞灵廷查案,更像是在利用瀞灵廷,达成他自己的某个未知目的。 他是想去虚圈自立为王,收编那些残余的破面? 还是说,他早就和虚圈的某些势力暗中勾结? 又或者,他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逃离瀞灵廷的掌控,从此天高任鸟飞? 无数种可能性在日番谷冬狮郎的脑中飞速闪过,他的手,已经不知不觉地按在了腰间冰轮丸的刀柄上。 刀柄的冰凉触感顺着掌心传来,让他混乱的思绪保持着最后一分冷静。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帮你打开前往虚圈的通道?” 日番谷冬狮郎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灵压的压迫感也陡然加重。 “你这么急着去虚圈,未免太过刻意了。” 米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脸上连一丝意外的表情都没有。 他迎着那股几乎能冻结灵魂的灵压,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又不是真的东仙要,凭什么要为他犯下的罪行,一辈子东躲西藏?顶着这张脸,我连流魂街都不敢随意走动。” 第273章 似乎回归日常 “再者,我的提议对你同样有利。除了我,你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派任何一个死神进入虚圈,都等同于直接向敌人宣战,根本查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而我,是你唯一的选择。”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白又现实,精准地戳中了日番谷冬狮郎的软肋。 的确,眼下的僵局,需要一个破局者。 米柴,这个顶着叛徒面孔的未知存在,虽然满是疑点,却是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棋子。 日番谷冬狮郎的手指在冰轮丸的刀柄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权衡,在赌博。 与米柴合作,就要承担被其利用,甚至养虎为患的风险。 可若是不合作,青木诚的死,贤治的虚化,流魂街不断出现的异常...... 这些线索很可能就此中断。 他必须尽快找到答案。 良久,手指的敲击声停了下来。 “进入虚圈的方法,我可以想办法。” 日番谷冬狮郎终于松了口,但语气依旧冰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你在虚圈的一举一动,必须随时向我汇报。我会给你一个传讯用的灵子印记,一旦发现任何关于灭却师或异化虚的线索,必须立刻通知我。” “第二,你不能在虚圈擅自行动,更不允许和虚圈的任何势力有牵扯。否则......” 他顿了顿,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我会亲自去虚圈,杀了你。” 这两个条件,就像两条无形的锁链,死死地套在了米柴的身上。 日番谷冬狮郎在用这种方式,最大限度地控制这个不可控的因素。 他在赌,赌米柴对“洗白身份”的渴望,大于其他所有的野心。 米柴听完,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微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知道,这张虚圈的门票,他拿到了。 米柴微微颔首,平静地回答:“可以,这两个条件,我都答应。” 他答应得太快,太干脆,反而让日番谷冬狮郎心中的疑虑又加深了一层。 日番谷冬狮郎盯着米柴看了数秒,才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枚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灵子印记。 那印记中,清晰地带着十番队的灵压标记。 它缓缓飘向米柴。 “这是传讯印记,捏碎就能紧急联系我。注入灵压,可以传递简单的讯息。记住你的承诺。” 米柴伸出手,任由那枚印记落在掌心。 印记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冰晶状纹路,迅速融入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一股冰冷的灵压留在了掌心,像一个挥之不去的监视器。 他暗自松了口气,计划最关键的第一步,总算是走通了。 “去虚圈的方法需要时间。” 日番谷冬狮郎收回了外放的灵压,语气虽然依旧冷硬,但其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在此期间,你安分待在西六十四区,不要惹是生非,否则合作立刻作废。什么时候有消息,我会联系你。” 说完这句话,日番谷冬狮郎不再有片刻停留,转身便走向院门。 拉开门,他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闪而逝,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寒气,很快也消散在了空气中。 他走得决绝,但心里的疑云却越发浓厚。 这个米柴的主动处处透着反常,而且这件事是他绕过瀞灵廷的私下行动,想找到一个既能避开技术开发局监测,又能安全进入虚圈的方法,绝非易事。 他需要回去好好谋划一番。 小院重归寂静。 米柴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那道冰蓝色的纹路已经完全隐没。 片刻后,他的嘴角,慢慢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虽然没得到具体时间,但他很清楚,以日番谷冬狮郎的性格,绝对不会放弃这条线索。 只要能进入虚圈,多久都值得等。 洗白身份,掌握主动权的机会,终于被他抓住了。 他没有察觉到,在日番谷冬狮郎离去的方向,数百米外的一处屋顶上,一道冰蓝色的灵压悄然停留。 日番谷冬狮郎的身影立于月色之下,遥遥望着佐木家小院的方向,那双冰绿色的眸子里,疑虑和警惕丝毫未减。 “这个米柴,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日番谷冬狮郎低声自语,指尖一缕冰雾缭绕升腾。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否则,不管你是谁,都得死。” 冰雾散去,屋顶上的身影也再次消失。 而小院中的米柴,依旧站在原地,那股一闪而逝的波动之力缓缓散开,如同无形的蛛网,将整个小院彻底覆盖。 小镇的夜色彻底深沉,米柴停在原地。 掌心的冰蓝色纹路彻底消散,只有一丝微弱的冰寒灵压残留在肌肤之下。 那是日番谷冬狮郎留下的传讯印记,也是两人合作的唯一凭证。 米柴抬头望向夜空,星子显得稀疏。 流魂街的风带着淡淡灵子气息吹过,指尖微动。波动之力悄然扩散,将整个小院笼罩在无形屏障中。 这是米柴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也是身处险境的自保之法。 日子一天天过去,日番谷冬狮郎就像消失在尸魂界风中。 没有任何讯息传来,那枚传讯印记始终安静蛰伏在掌心,从未有过一丝异动。 米柴仍按捺着心中对虚圈的盘算,守着和日番谷冬狮郎的约定。 他安分待在西六十四区,没有踏出小院半步。 每日清晨,佐木姐妹练剑声会准时在溪边响起。 米柴便坐在院中石凳上,听着金属碰撞清脆响声。 他偶尔开口提点几句,话语简洁,却总能切中要害。 姐妹俩的动作,时而因为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显出恍然大悟。 白天时间,米柴尽数用在修炼上。 正反波动碰撞灵压在体内翻涌,每一次碰撞都让灵压更凝实一分。 他周身灵子波动也越发内敛,不仔细感知,根本察觉不到这是一位拥有队长级实力的强者。 院中石凳上,他身形不动。 唯有周遭空气,偶尔会轻微扭曲。 傍晚时分,米柴依旧指导葵音和琉璃感知灵子波动。 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放慢节奏。 他从最基础灵子感应教起,姐妹俩的进度依旧缓慢。 可她们不再像之前那般焦躁,眼神里多了一份耐心。 第274章 重建小镇 琉璃甚至能模糊分辨出几缕细微的灵子流向,脸上带着小小的得意。 米柴感知始终笼罩着西六十四区每一个角落。 这几日,他明显察觉到周遭灵压变化。 那些此前在街区里徘徊探查死神,灵压一个个消失不见。 从最初的零星撤离,到最后彻底无迹可寻。 整个西六十四区上空,再也没有死神灵压盘踞。 甚至那些因黑魂帮覆灭,想来找米柴麻烦尸魂界贵族,也没有了动静。 米柴心中清楚,这一切都是日番谷冬狮郎的手笔。 这位少年队长虽未露面,却始终在暗中履行着承诺。 他扫清了所有针对佐木姐妹,也针对他隐患。 米柴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心中对这位死神队长认可又多了几分。 能在瀞灵廷和贵族之间周旋,悄无声息摆平一切。 这份实力和手腕,配得上十番队队长位置。 米柴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只是西六十四区平静,终究建立在一片狼藉之上。 米柴与异化虚、日番谷冬狮郎那场大战,对小镇破坏远超想象。 街道两旁房屋大半坍塌,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地面上裂痕纵横交错,甚至连街边灵能路灯都碎了一地,再也发不出一丝光亮。 大战中死去普通整数量不少,他们的魂魄消散在流魂街风里。 留下的只有亲友的悲戚,整个小镇都被一层压抑气息笼罩着。 往日的烟火气消失殆尽,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悲伤。 葵音的状态更是低沉,大战过后。 葵音回到自己打工店铺,只看到一片彻底坍塌废墟。 木质房梁断成两截,焦黑瓦砾散落一地。 而一直照顾她店铺老板,也在那场大战中不幸丧生。 魂魄消散,再也寻不回来。 葵音的目光在那片废墟上停留了很久,没有泪水,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空洞。 从那之后,葵音就像丢了魂一般。 每日沉默寡言,不再像之前那般细心打理家务。 她甚至连练剑都提不起精神,只是坐在院中石凳上。 她望着贤治离去方向发呆,眼底落寞藏都藏不住。 她偶尔会轻抚衣角,动作里带着几分无助。 琉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想安慰姐姐,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只能默默陪在一旁,小手紧紧拉着葵音衣角。 平日里叽叽喳喳性子,也收敛不少。 她小心翼翼观察葵音表情,有时会悄悄叹口气。 米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清楚。 贤治离去对姐妹俩打击太大,再加上店铺覆灭、老板离世变故。 若是再让两人沉浸在悲伤中,只会越发消沉。 他观察着她们每日细微变化,看到那份生机一点点消退。 这日午后,米柴看着又在发呆的葵音,径直走到她面前。 他脚步停定,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他说:原地重建,自己当老板。 葵音猛地回神,她抬眼看向米柴。 眼中满是茫然,似乎没听懂米柴的话。 琉璃也凑了过来,她眨巴着眼睛。 她看着米柴,小脸上带着疑惑。 她不明白米柴这句话蕴含的意味。 店铺没了,怎么重建,怎么当老板呢? 米柴再次开口,话语依旧简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笃定。 他说:店铺没了,就重新建。 位置还在原来地方,你当老板,总比给别人打工强。 葵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眼底却闪过一丝犹豫,她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声音轻轻的:可是...... 我没有钱,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店。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带着对未来的迷茫。 那双手曾经是忙碌而有力的,现在却显得无所适从。 米柴打断葵音的话,指尖微动。 一枚枚魂魄钱币从袖中飞出,落在石桌上,堆成了小小一堆。 他说:钱的事,不用你管,人手也不用你管。 这些够前期开销,后续费用,我来出。 至于人手,我去找。 你只需要安心准备开店的事就好。 魂魄钱币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葵音看着石桌上的钱币,又看着米柴笃定眼神。 她眼底泛起一丝微光,长久以来压抑似乎被撕开一道口子。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指尖轻轻攥起。 那是重新燃起希望,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琉璃见状,也立刻笑了起来。 她小手拍着巴掌,声音清脆:姐姐开店,我来帮忙,我来当小帮手! 她眼睛里闪烁着久违的光彩,像是看到了糖果的孩子。 米柴见姐妹俩状态有了好转,不再多言。 他转身便离开了小院,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波动之力散开,瞬间锁定了鬼冢的灵压。 此刻的鬼冢,正带着重新组建北海组,在西六十四区边缘地带整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经过这段时间磨合,北海组人手虽不如之前多,却都是忠心耿耿之辈。 一个个身强力壮,干体力活再合适不过。 他们动作统一,训练时的呐喊声也比以往更具气势。 米柴身影出现在北海组驻地时,鬼冢正带着手下训练。 他感受到米柴灵压,身体瞬间绷紧。 他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快步迎了上来。 身后的北海组成员也纷纷停下,恭敬地站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怠慢。 上次对练,米柴实力早已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那是绝对强者,是他们只能仰望存在。 鬼冢走到米柴面前,躬身行礼,头埋得很低。 他声音带着敬畏:大人,您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恭敬,透露出不敢有丝毫怠逆的姿态。 米柴开口,话语简洁,直接说出自己目的。 他说:西六十四区小镇,重建。 你带北海组所有人手,立刻过去。 搬砖运料,修缮房屋。 尤其是原佐木葵音打工店铺位置,优先重建。 一切听她安排,不得有丝毫怠慢。 鬼冢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声:是,大人! 属下立刻带所有人过去,保证完成任务! 在他心中,米柴的话就是命令。 更何况,米柴能给他们机会,让他们留在西六十四区。 这份恩情,他始终记在心里。 能为米柴做事,是他的荣幸。 第275章 蒸蒸日上 鬼冢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北海组成员沉声下令: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跟我去小镇重建。 一切听佐木小姐安排,谁敢偷懒,严惩不贷!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北海组成员齐声应和,声音洪亮。 没有一个人有异议,一个个动作麻利收拾东西。 他们跟在鬼冢身后,朝着小镇方向走去。 鬼冢走在最前面,始终跟在米柴身侧,不敢有丝毫逾越。 他眼底敬畏从未消散,反而越发浓厚。 米柴带着鬼冢和北海组回到小镇时,葵音正和琉璃在原店铺废墟旁,商量着店铺布局。 葵音指着空地,比划着未来的柜台。 看到米柴带着一大群人过来,葵音眼中满是惊讶。 她的手指停在空中,嘴巴微微张开。 鬼冢立刻上前,对着葵音躬身行礼,态度恭敬:佐木小姐,属下鬼冢,带北海组所有人手前来帮忙重建。 一切听您安排。 他身后北海组成员也纷纷躬身,齐声喊着:听佐木小姐安排! 他们的声音,在废墟中显得格外响亮。 葵音看着眼前一幕,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看着米柴,眼中满是感激,想说些什么。 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觉得喉咙有些堵塞。 米柴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多说。 他转身走到一旁,找了个安静角落站定。 波动之力散开,一边留意着小镇动静,防止有意外发生。 他一边继续修炼,灵压在体内缓缓运转。 他的存在,像是一座沉默的山,给重建现场带来了无形的安定。 有了北海组人手,小镇重建工作立刻步入正轨。 北海组成员一个个身强力壮,搬砖运料、清理废墟、修缮房屋。 他们干起活来毫不含糊,效率极高。 瓦砾堆被迅速清除,新的砖石码放整齐。 鬼冢更是身先士卒,哪里的活最累,哪里就有他的身影。 他丝毫没有老大的架子,搬运重物时,背脊也挺得笔直。 街坊邻里看到有人带头重建,也纷纷走出家门。 他们加入到重建队伍中,有人搬砖,有人和泥,有人修缮房屋。 原本死寂小镇,渐渐恢复了生机。 到处都是忙碌身影,叮叮当当敲打声此起彼伏。 这成了小镇最动听旋律。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泥土和木材的气味,取代了之前的灰败。 葵音整日忙碌在店铺重建现场,从房屋布局,到材料挑选,每一件事都亲力亲为。 她脸上的落寞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忙碌的充实。 她眼底也重新有了光彩,不再是之前那片死寂。 她会时不时地与工匠们讨论,眼神专注而认真。 琉璃则跟在姐姐身后,帮着递东西、打扫卫生。 她小脸上满是认真,时不时还会和北海组成员聊上几句。 她叽叽喳喳的,给忙碌重建现场添了不少活力。 她的笑声,像清脆的铃铛,回荡在逐渐成形的店铺间。 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重建景象,小镇居民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他们心中压抑也渐渐消散,一些人甚至开始哼唱起劳作时的歌谣。 有人看着忙碌葵音,忍不住感叹。 佐木家的丫头,真是个能干的。 有这么多人帮忙,店铺很快就能建好了。 他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欣慰。 也有人看着角落里的米柴,眼中满是好奇。 这个一直待在佐木家的瞎子,看似不起眼。 他却能调动北海组这样势力,显然不是普通人。 只是没人敢多问,只是在心中默默记着这份敬畏。 鬼冢偶尔会看向角落里的米柴。 每次看到米柴安静站着身影,他心中敬畏就会多一分。 他清楚,这一切改变,都是因为米柴。 若是没有米柴,西六十四区小镇,恐怕还会一直沉寂在悲伤和狼藉中。 佐木姐妹也不会重新燃起希望。 眼前的这位大人,看似冷漠。 可他始终在暗中守护着西六十四区,守护着佐木姐妹。 这份实力,这份心思,都让他心服口服。 他知道,这并非是简单的施舍,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庇护。 整个西六十四区重建工作如火如荼进行着。 断壁残垣被一点点清理,坍塌房屋被一点点修缮。 街边的灵能路灯也重新立了起来,散发着柔和光芒。 夜幕降临时,这些灯光像是新的眼睛,温暖地注视着小镇。 葵音的店铺也渐渐有了雏形。 木质房梁架起,墙壁被重新粉刷。 家具也被重新置办,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店铺里,隐约已经能闻到木材和油漆混合的淡淡味道,那是新生的味道。 姐妹俩被充实生活填满,再也没有时间沉浸在失去贤治悲伤中。 她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往日的烟火气,也渐渐回到了小镇。 琉璃甚至开始期待,店铺开张后,她可以帮忙招待客人。 西六十四区的重建进度一日快过一日,尘土飞扬的街道上,每日都回荡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葵音的店铺已经搭起了完整的框架,崭新的木梁立起,墙面刷上了新的白灰,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 连门口那盏在虚袭中被砸碎的灵能灯都已经重新装好,工匠仔细调试过,入夜后便能亮起柔和的光。 葵音每日天不亮就到店铺忙活,核对送来的物料,盯着工匠施工的每一个细节,指尖不知不觉磨出了薄茧也浑然不觉。 她脸上再也不见往日的消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忙碌后的充实感,偶尔抬头看到来往的街坊,还会笑着主动打个招呼,那笑容发自内心,不再有丝毫勉强。 琉璃更是整日精力充沛,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蜂鸟。 早上她帮着葵音搬东西、递工具,中午又一阵风似的跑回小院给米柴送吃食,下午则蹲在店铺门口,认真收拾施工剩下的边角料,嘴里还时不时哼着流魂街不知名的小调,眉眼间的笑意就没断过。 姐妹俩像是彻底走出了贤治离去的阴影,日子重新有了盼头。 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米柴看似随意的一句话。 两人现在看向米柴的眼神里,除了最初的依赖,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重。 第276章 虚的面具是制作圣痕的好材料 米柴依旧守着那个小院,每日的生活依旧规律得像一台精准的机器,只是不再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自身的修炼上。 清晨佐木姐妹练剑时,米柴还是会坐在石凳上,偶尔开口提点一两句。 他的话语比之前更简洁,往往一个词,一个眼神,就能点醒陷入瓶颈的姐妹俩,让两人的练剑动作越发标准,凌厉。 傍晚指导两人感知灵子,米柴也只是静静看着,不再像最初那样刻意引导,更多是任由两人在黑暗中慢慢摸索。 琉璃偶尔能捕捉到几缕微弱的灵子,便会像发现了宝藏一样,兴冲冲地跑到米柴面前邀功。 米柴也只是淡淡点头,指尖轻弹,一缕极淡的波动之力便会落在琉璃指尖,那几缕即将消散的灵子瞬间凝实几分,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其余的时间,米柴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房门紧闭,无形的波动之力将整个房间笼罩,不让一丝一毫的灵子外泄,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房间的石桌上,静静放着那块从佐木贤治虚面具上掰下的碎片。 碎片通体雪白,边缘带着些许不规则的棱角,表面泛着淡淡的阴冷灵压。 这几日,米柴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这块碎片上。 此前研究波动刻印石时,米柴偶然将碎片靠近刻印石,竟发现碎片的灵子波动与自己的波动之力能完美相融。 经过米柴的研究发现虚的面具能够完美承载自己的波动刻印,不会像普通石块那样稍微多刻印一些波动就会爆炸。 这些天他反复摩挲这块碎片,用自己前段时间研究的引动灵魂和灵子共鸣而研究出来的圣痕刻印一点一刻入面具之中。 这虚面具碎片的灵子波动看似阴冷,却与波动之力有着极高的契合度,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波动之力而生的载体。 米柴坐在石桌前,指尖抵着碎片,一缕缕精纯的波动之力缓缓渗入其中。 随着波动之力的注入,碎片表面的黑色纹路开始微微发亮,阴冷的灵压与温和的波动之力交融,在石桌上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淡灵子涟漪。 米柴眼神微凝,另一只手拿起一把刻刀。 这把刻刀是用流魂街特有的硬石打磨而成,刀身漆黑,是专门用来刻画波动刻印的工具。 只见刻刀在米柴手中翻飞,速度极快,却又稳定得可怕。 一道道细密的波动刻印纹路,顺着碎片原有的黑色纹路缓缓刻下。 每刻下一道,碎片的灵子波动就强盛一分,那股属于虚的阴冷气息也被波动之力中和,变得越发醇厚。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需要对波动之力有绝对的掌控。 刻刀落下的最后一刻,米柴指尖猛地注入一股庞大的波动之力,顺着刻刀瞬间融入碎片之中。 嗡! 整块碎片爆发出耀眼的黑红色灵芒,灵芒冲天而起,却在触碰到房间顶壁时被无形的波动屏障死死压住,没有一丝外泄。 整个房间被这诡异的光芒照得忽明忽暗,石桌表面甚至被逸散的能量震出几道裂纹。 碎片在石桌上剧烈震颤,原本不规则的棱角在光芒中慢慢变得圆润。 表面的黑色纹路与米柴刻下的波动刻印纹路彻底融合,形成了一道全新的、复杂无比的纹路。 片刻后,光芒散去,震动停止。 圣痕的灵子波动比之前强盛了数倍,却异常平稳,没有一丝虚的阴冷狂暴,反而多了几分波动之力的凝练和沉稳。 米柴看着石桌上这块焕然一新的圣痕,指尖微动,一缕波动之力探了过去。 他仔细感受着其中全新的灵子波动,心中生出一丝好奇。 这块碎片融合了波动刻印后,灵魂,灵子以及虚的力量相互融合达到平衡。 米柴能感觉到,这圣痕里的灵子,似乎能与普通整的灵魂产生奇妙的共鸣。 这枚专门针对琉璃灵魂频率特制的圣痕。 若是让琉璃接触,或许会给她不一样的变化。 想到这里,米柴抬手一挥,笼罩房间的波动屏障悄然撤去。 他扬声喊了一句:“琉璃,过来。” 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到了院子里。 话音落下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琉璃哒哒的脚步声,听起来十分欢快。 紧接着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琉璃探着小脑袋走进来,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块刚烤好的灵麦饼,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意:“米柴先生,你叫我呀?我刚烤了灵麦饼,可香了,你要不要尝尝?” 米柴没有去看那块烤得金黄的灵麦饼,只是抬手指了指石桌上那块黑红色的碎片。 “过来,伸手。” 琉璃有些疑惑,眨了眨大眼睛,还是乖乖地走到石桌前。 她将灵麦饼用油纸包好放在一边,然后将白嫩的小手摊开,放在碎片下方。 她的眼神好奇地看着石桌上这块泛着黑红色灵芒的碎片,心里嘀咕着这东西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明明是黑漆漆的一块破石头,现在居然会发光,还这么漂亮。 米柴用两根手指夹起碎片。 碎片离开石桌的瞬间,黑红色的灵芒更盛,一股温和的灵子波动轻轻扫过琉oli的掌心。 琉璃只觉得掌心一阵温热,像是被冬日的阳光照着,舒服得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米柴将碎片轻轻放在了琉璃的掌心。 碎片触碰到琉璃掌心的瞬间,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 随后,那块实体碎片竟化作一缕缕黑红色的灵雾,顺着琉璃的掌心皮肤缓缓渗入,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 “哎?” 琉璃瞬间瞪大了眼睛,小手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合拢,嘴里发出小声的惊呼,“东西呢?怎么不见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缕黑红色的灵雾顺着掌心的经脉,缓缓流入自己的体内。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经脉都变得温热舒畅,体内原本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的灵子,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突然开始自主流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 连带着周身的灵子都受到吸引,开始朝着自己汇聚。 米柴站在一旁,眼神微凝,他的波动之力紧紧锁定着琉璃的身体,感受着琉璃体内每一丝灵子的变化,心中也满是诧异。 第277章 试验成功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这碎片会直接融入琉璃体内,更没想到碎片里的灵子能直接引动琉璃体内的灵子,让其自主运转,这等于是直接为她构建了一个灵子循环的雏形。 就在这时,琉璃突然感觉右手手背一阵发烫。 她连忙低头看去,只见自己光洁的右手手背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淡红色的纹路。 纹路的形状,与石桌上那道融合后的波动刻印一模一样,线条细密,流转着淡淡的灵芒。 随着琉璃体内灵子的流转,纹路的光芒也如同呼吸一般,忽明忽暗。 琉璃抬起手,看着手背上凭空出现的漂亮纹路,一脸惊奇。 她下意识伸出左手想去摸,却被米柴抬手拦住。 米柴的指尖轻轻落在琉璃的手背上,一缕精纯的波动之力探入纹路之中。 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灵子波动。 这纹路里的灵子,既有波动之力的特性,也带着虚面具碎片的特质,更关键的是,它与琉璃自身的灵魂波动完美相融,形成了一道全新的、独属于琉璃的灵子刻印。 “别动。” 米柴的声音平稳,指尖的波动之力在刻印中缓缓游走,仔细感受着圣痕与琉璃身体的融合度,“这刻印会帮你感知灵子,以后修炼,会比之前快上数倍。” 琉璃闻言,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小脸上满是惊喜。 她也顾不上抬手了,就那么僵着身子,宝贝似的看着手背上的刻印:“真的吗?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像你一样,感知到好多好多的灵子了?” 米柴没有回答,只是收回了手指。 他的波动之力探查后发现,这道刻印已经彻底与琉璃的身体融合,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它会自主吸收周围的灵子,并持续引导琉璃的灵魂与灵子产生共鸣。 这相当于直接为琉璃打开了感知灵子的大门,比自己之前所有的教学方法都管用千百倍。 而就在这时,琉璃突然动了动手指,小脸上露出一丝更加诧异的神情。 她猛地抬头看向米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兴奋:“米柴先生!我感觉到了!我感觉到了!周围有好多轻飘飘的东西,在围着我转!” 在琉璃的视野中,世界变了样。 周身的空气里,不再是空无一物,而是漂浮着无数淡白色的光点。 这些光点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灵子,之前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到、摸不着,现在却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它们像有生命一样,亲昵地环绕着自己,甚至能感觉到它们顺着自己的毛孔,缓缓流入体内,最终被手背上的刻印吸收,再转化为属于自己的灵子。 米柴看着琉璃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已经开裂的石桌,心中思绪翻涌。 这虚面具碎片与波动刻印的融合,居然能有如此惊人的效果。 这不仅仅是打开了灵子感知,更是与灵魂相融,形成了一道专属的、能够自主成长的圣痕。 那若是用同样的方法,将波动刻印刻在其他虚的碎片上,是不是能制作出功能各异、更强大的圣痕? 葵音的灵魂波动虽然不像琉璃这么活跃,但更加沉稳坚韧。 如果为她也制作一枚刻印,又会发生什么? 西六十四区的重建依旧火热。 葵音的店铺已经初具雏形,每日天不亮她就去店铺忙活。 核对物料、盯着工匠施工,从晨光熹微忙到夕阳西下,直到天边染上橘红晚霞,才擦了擦额角的汗,收拾好沉重的工具包往小院赶。 她心里记挂着琉璃,也惦记着米柴,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几乎是小跑起来。 与此同时,小院里早已热闹起来。 琉璃手背上的淡红色刻印还在微微发光,随着她的呼吸起伏,灵芒忽明忽暗。 她站在院子中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漂浮的淡白色光点。 那些是灵子,过去只能在传说中听到的东西,现在却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小手轻轻挥动,那些灵子便像有了生命般,跟着她的动作流转,触感温热又轻盈,像是在触摸一团团温暖的棉花。 这种清晰感知灵子的滋味,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灵动起来,不再是之前那个只能懵懂模仿练剑的小姑娘。 米柴看着她这副模样,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屋内。 片刻后,他拿着一把木制浅打出来。 这把木刀是他特意为琉璃准备的,平日里让她练习基础招式用的。 刀身通体呈深褐色,没有多余的装饰,刀刃打磨得还算光滑,重量也刚好适合琉璃拿捏,是最适配她现阶段练习的练手武器。 他将木刀递到琉璃面前。 “拿着,试试引导灵子附着在刀上。” 米柴看着琉璃跃跃欲试的模样,心里暗自盘算着。 死神的修炼方式在流魂街上根本不算秘密,随处都能找到相关的招式记载。 流魂街的普通整并非不能修炼死神之术,关键就在于能不能感知灵子。 这是唯一的硬性条件,没有这份能力,就算把斩术招式练得再熟练,也引动不了灵子,根本发挥不出半分威力。 也正因为如此,尸魂界才从未刻意禁止这些修炼知识传播。 毕竟,绝大部分整都过不了灵子感知这一关。 而琉璃现在已经能清晰感知并操控灵子。 以她的进步速度,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真央灵术学院发现,收到那份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录取通知。 琉璃连忙接过木刀,入手沉甸甸的,却并不费力。 她按照米柴之前教的基础斩术姿势站好,双腿微屈,重心下沉。 小姑娘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手背上的刻印,尝试着将周围那些调皮的光点往刀身上引导。 起初的动作还有些生疏,灵子刚碰到刀身就立刻散开,像受惊的鱼群。 琉璃有些气馁,鼻尖都皱了起来。 她试了又试,可没过几次,手背上的刻印突然微微发烫。 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开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引导她,牵引着那些散乱的灵子。 这一次,灵子稳稳地附着在木刀表面,形成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 “成了!米柴先生你看!” 第278章 再造死神 琉璃兴奋地举起木刀,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刚喊完,就听到院门口传来一阵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正是赶回来的葵音。 葵音刚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琉璃手中那把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木刀。 她的脚步猛地一顿,手里的工具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眼睛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放下散落一地的工具,快步走过去,因为跑得太急,声音都有些不稳。 “琉璃,这......这是灵子?你真的能操控灵子了?” “是啊姐姐!” 琉璃立刻像只献宝的小猫,跑到葵音身边,得意地举起木刀。 随着她的动作,手背上的刻印灵芒更盛。 “米柴先生教我的,我能把灵子附在刀上了,还能挥出灵子刃呢!” 说着,她退后两步,按照米柴教的动作,模仿着记忆中的姿势,轻轻挥动木刀。 灵子光晕随着斩击轨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淡淡的白色弧线。 弧线飞出不远,落在院子角落的一棵小树上,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米柴走上前,没有去看那道痕迹,指尖轻轻点在木刀的光晕上。 一股波动之力探入,他感受着灵子的凝聚程度,眉头微皱。 “动作慢一点,斩术讲究稳准,灵子不能散。” 说着,他抬手示范了一个简单的横斩动作。 没有多余的花哨,却带着一股凝练的气势,仿佛空气都被这一斩切开。 琉璃立刻跟着模仿,神情专注。 木刀再次挥动时,表面的灵子光晕虽然晃动了一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消散,反而越来越凝实。 她越练越投入,脸上满是专注。 之前练剑时的生涩渐渐褪去,动作越来越流畅,灵子的操控也越来越熟练,仿佛天生就该做这件事。 葵音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带着真心的笑容。 她时不时为琉含加油:“琉璃,做得好,再稳一点。” 可没人注意到,她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轻微的刺痛。 她的目光从琉璃身上移开,落在自己粗糙的手上,那里什么也没有。 同样是跟着米柴学习,同样渴望成为死神,可自己始终无法感知到灵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一步步前进,心里那份失落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 琉璃练得兴起,完全没察觉到姐姐的低落。 可米柴却将葵音的所有神情都看在了眼里。 他没有上前安慰,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默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琉璃手背上的刻印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 他的心里已然有了清晰的盘算。 琉璃能靠虚面具碎片融合波动刻印觉醒灵子感知。 葵音的灵魂波动虽然微弱,却足够沉稳,这份沉稳在流魂街的整之中极为罕见。 若是能找到另一块虚面具碎片,按照同样的方法为她打造专属的刻印,未必不能帮葵音打开灵子感知的大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越发清晰。 只是,虚面具碎片并非随处可见。 之前那块是从佐木贤治的虚体上得到的,纯属意外。 想要再找一块,必须主动去寻找虚的踪迹。 流魂街边缘地带常有虚出没,尤其是那些实力较强的虚,其面具碎片的灵子波动更浓郁。 用那种碎片制作的刻印,效果也会更好。 但那也意味着更高的风险。 米柴的目光扫过正在为妹妹欢呼的葵音,又看了看沉浸在练习中的琉璃。 他需要力量,也需要帮手。 而眼前的姐妹,正是最合适的投资。 天刚蒙蒙亮,小院里就传来琉璃练剑的破空声。 小姑娘双手紧握木制浅打,每一次挥动都竭尽全力,动作还有些生涩,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她手背上那淡红色的刻印随着动作灵芒闪烁,空气中的灵子被吸引,顺着刻印汇聚到刀身,划出一道道浅淡的白色弧线。 弧线落在地面,留下转瞬即逝的浅浅痕迹。 米柴坐在石凳上,无形的波动之力早已悄然散开,如同水银泻地,覆盖了西六十四区及周边数十里的广阔范围。 他的感知沉入这片区域,仔细探查着每一丝灵压的细微变化。 自从决意为葵音寻找虚面具碎片、打造刻印,米柴每日都会抽出固定时间,用这种方式感知虚的踪迹。 可结果总是令人失望。 无论他如何细致地探查,感知范围内只有普通整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灵压,以及北海组那帮人在小镇外围巡逻时留下的、杂乱无章的灵压波动。 连一丝虚特有的阴冷、空洞气息都未曾察觉。 米柴的指尖在石凳表面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心里暗自思索,或许西六十四区本身就处于瀞灵廷势力范围的边缘,又不是什么灵脉汇聚之地,对虚的吸引力本就不大。 也有可能是上次那头异化虚被斩杀,其残留的灵压让周边的虚都有所忌惮,暂时隐匿了踪迹,不敢轻易靠近。 这个发现让米柴有些无奈。 没有合适的虚面具碎片,为葵音觉醒灵子感知的计划就只能无限期搁置。 他转头,目光落在院中练剑的琉璃身上。 小姑娘的进步堪称神速,对灵子的操控日渐熟练,照这个势头发展,用不了多久就能达到进入真央灵术院的最低标准。 可葵音那边,依旧是毫无进展。 她还是那个无法感知灵子的普通整。 每次看到妹妹练剑,葵音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羡慕与失落,都被米柴的波动感知捕捉得一清二楚。 米柴收回了铺开的波动感知,从石凳上起身,缓步走到琉璃身边。 他抬起手,示意她停下。 “动作再稳一些,灵子凝聚要集中在刀刃前端,不要散开。” 说着,他指尖弹出极细的一缕波动之力,精准地落在琉璃的木刀上。 原本有些散乱的灵子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约束,瞬间凝实,刀身附着的白色光晕也变得更加纯粹明亮。 琉璃感受着木刀的变化,眼神一亮。 第279章 按捺着等待 她按照米柴的指点,重新调整姿势,奋力挥出一刀。 这一次,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更加清冽,留在地面的痕迹也比之前深了许多。 “米柴先生,这样真的不一样了!” 琉璃忍不住兴奋地喊道。 米柴没有回应她的激动,只是将目光投向小镇外围的方向。 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顶着东仙要这张脸,与日番谷冬狮郎的合作也只是私下约定,见不得光。 之前为了熟悉环境出去到处乱跑,面对的都是普通整,倒也无妨。 可要是为了寻找虚的踪迹而扩大活动范围,就难免会遇到其他死神。 那些死神可未必会像冬狮郎那样愿意沟通,一旦被发现,必然会引来尸魂界无休止的追杀。 到时候不仅自己危险,更会直接牵连到无辜的佐木姐妹。 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让米柴有些烦躁。 他越发迫切地期待日番谷冬狮郎能尽快送来前往虚圈的工具。 虚圈那地方,遍地都是虚,想要找到合适的面具碎片简直易如反掌。 而且还能顺便履行合作约定,探查一番灭却师的踪迹,最好能碰上基路杰·欧丕,把之前的账算一算。 可急归急,这件事的主动权完全不在自己手上。 他只能被动等待。 日番谷冬狮郎那边毫无讯息,他留在自己掌心的传讯印记依旧沉寂,没有丝毫异动。 “米柴先生,你在想什么呀?” 琉璃见米柴又在出神,停下练剑,凑到他身边仰头问道。 米柴从思绪中回过神,对着小姑娘的方向摇了摇头:“没什么,继续练吧。”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 葵音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她脸上带着些许无法掩饰的疲惫,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我买了灵麦饼和热汤,你们练了这么久,快过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琉璃立刻欢呼一声,放下木刀,像只小鸟一样跑到葵音身边,殷勤地接过食盒:“姐姐,我今天灵子操控又进步了,等我学会更厉害的斩术,以后我来保护你。” 葵音伸手揉了揉琉璃的头发,眼中满是欣慰与宠溺,可那抹难以掩饰的失落还是一闪而过。 她转头看向米柴,语气轻柔:“谢谢你一直指导琉璃,辛苦你了。” 米柴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多言。 他能做的,就是尽快找到虚面具碎片。 而眼下,除了等待日番谷冬狮郎的消息,似乎真的别无他法。 吃过早饭,葵音收拾好食盒,准备去店铺那边看看装修的进度。 她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鬼冢带着几个北海组的成员站在门外,每个人都背着沉甸甸的物料,额头上挂满了汗水。 鬼冢见到葵音,立刻一个激灵,快步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态度恭敬无比:“佐木小姐,这些是您要的布料、针线和新式的挂衣架子,我亲自带人给您送过来了。” 葵音被他这副大阵仗弄得有些意外,连忙摆手:“麻烦你们了,鬼冢先生,其实让手下的人送来就好。” “应该的,应该的。” 鬼冢直起身,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葵音,看向院内。 当他看到再次拿起木刀练习的琉璃,以及刀身凝聚不散的灵子光晕时,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敬畏。 自从上次亲眼目睹琉璃操控灵子,鬼冢就越发清楚米柴的实力有多么恐怖。 这也更加坚定了他要死心塌地追随米柴的念头。 他深知,这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的机会,只要能得到那位大人的一两句指点,成为死神的梦想就有可能实现。 鬼冢朝身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物料搬到不远处的店铺去。 自己则快步走到米柴面前,再一次躬身行礼。 “大人,小镇的安保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外围区域也加派了人手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绝对不会让任何无关人员惊扰到您和佐木小姐的清修。” 米柴抬眼,波动之力无声地探入鬼冢体内,感知到他体内那团微弱的灵子波动,确实比之前强了些许。 看来这段时间鬼冢自己也没懈怠,一直在默默修炼。 米柴缓缓开口,声音平淡:“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守住小镇的几条主干道即可。” “是,是,属下明白。” 鬼冢恭敬应答,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心里明白米柴不喜张扬,却还是想把事情做得周全些,只为能让这位大人满意,或许就能换来更多指点的机会。 鬼冢没有多做停留,亲自监督手下将物料安置妥当后,就带着人继续去巡逻了。 他现在不仅将守护小镇安全视为头等大事,还主动包揽了葵音店铺的所有琐事,从物料运输到店面安防,全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店铺里负责施工的工匠们都暗自嘀咕,这北海组的老大对佐木家的店铺如此上心,显然是忌惮那位神秘的瞎眼先生,这让他们也越发不敢在施工进度上有所怠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葵音看着鬼冢等人忙碌的背影,心中有些感激,她转头对米柴说道:“鬼冢先生他们,真是太尽心了。” 米柴没有回应。 他的波动之力再次散开,探查着日番谷冬狮郎的灵压。 依旧没有任何踪迹。 那位天才死神队长就像从尸魂界消失了一样,没有传来任何关于前往虚圈工具的消息。 米柴心里清楚,开启黑腔前往虚圈并非易事,冬狮郎需要避开瀞灵廷无处不在的监控,找到合适的方法和时机,这都需要时间。 可等待的日子总是显得格外漫长。 米柴每日的生活极为规律,除了指导琉璃的修炼,就是稳固自身的灵压,同时在脑海中不断推演邪光波动阵的构造。 他的灵压在正反两种波动之力的反复碰撞与融合中,变得越来越凝实,不动明王阵的雏形也越发清晰。 只是缺少一个合适的实战机会来验证其真正的威力。 偶尔,他会让波动感知延伸到更遥远的区域,可结果还是一样。 没有虚的踪迹,也没有日番谷冬狮郎的讯息。 这天傍晚,葵音的店铺终于完工了。 崭新的木质招牌上,刻着“佐木屋”三个字,笔锋简洁而醒目。 鬼冢特意又带人送来不少昂贵的灵能灯具、装饰摆件和各种挂衣道具,甚至还自作主张安排了两个北海组的正式成员在店铺周边日夜值守,美其名曰是为了防止有不长眼的地痞流氓前来捣乱。 琉璃兴奋地在焕然一新的店铺里跑来跑去,一会儿拿起挂衣架子比划,一会儿又摆弄那些精巧的装饰摆件,嘴里不停念叨着要给姐姐帮忙,帮着挂布料、摆装饰。 葵音看着这间完全属于自己的店铺,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真心笑容。 连日来的奔波与忙碌,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沉甸甸的结果。 第280章 被录取了 清晨的阳光刚洒进西六十四区,佐木屋的木门就被葵音轻轻推开。 店内整齐挂着各式布料,有流魂街罕见的柔光丝,也有耐磨的粗麻料,挂衣架上还陈列着几件做好的成衣,款式简洁大方,在灵能灯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葵音系上围裙,将新到的一批布料分类摆放整齐,动作熟练而专注。 自从店铺完工,她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佐木屋,从挑选物料到设计款式,每一处细节都亲力亲?。 忙碌渐渐填满了她的生活,曾经成为死神的执念,似乎也随着剪刀开合的声音和针线的穿梭,一点点淡去。 看着一件件衣物在自己手中成型,接待着形形色色的街坊,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真切,眼底也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笃定。 “佐木小姐,这件成衣多少钱?” 一位大婶走进店铺,指着一件淡青色的外套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挑剔。 葵音微笑着上前,将衣服从架上取下。 她没有急着报价,而是先将衣服的质地展示给对方看:“您摸摸看,这用的是韧性好的灵麻,不仅耐穿,而且不容易沾染灰尘,打理起来很省心。只要五枚灵子币。” 大婶上手摸了摸,又在身上比划了一下,脸上的挑剔很快变成了满意。 她爽快地付了钱,拿着衣服心满意足地离去。 没过多久,店铺里就陆续来了不少客人,有来定制衣物的,也有直接挑选成衣的,小小的店铺顿时热闹非凡。 鬼冢安排的护卫就守在店门外不远处,他们像两尊沉默的石像,见到客人进出,只是微微点头,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既保证了店铺的安全,又不会让客人感到冒犯。 米柴坐在小院的石凳上,波动之力悄然覆盖了整个店铺,将里面的动静尽数收入耳底。 他能清晰分辨出剪刀裁布的清脆声,葵音向客人介绍布料时温和的语调,还有客人们满意的笑声。 当听到葵音从容地应对一个想赊账的无赖,并巧妙地让对方无言以对、悻悻离去时,他一直有节奏敲击着石桌的指尖,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琉璃依旧每日清晨在院中练剑,手背上的刻印灵芒愈发凝练,她对灵子的操控也越发熟练。 这天她刚练完剑,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准备去店铺帮葵音的忙,两道陌生的灵压突然出现在小镇上空,没有丝毫掩饰,径直朝着小院的方向而来。 那灵压 ,与流魂街混杂的气息格格不入。 米柴眼神微凝,几乎在灵压出现的同时就站起身,一步跨出,挡在了琉璃身前。 片刻后,两名身着死霸装的死神出现在院门口。 为首的一人面容严肃,手持一卷卷轴,另一人则稍显年轻,眼神中带着一丝好奇打量着这个小院。 为首的死神开口,声音平直没有起伏:“哪位是佐木琉璃?” 琉璃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米柴的衣角,躲在他身后,小声应答:“我......我就是。” 那名死神展开卷轴,对照上面的信息确认了琉璃的身份后,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函,递了过来:“这是真央灵术学院的入学通知。你已通过灵子天赋检测,下月初一前往学院报到。” 琉璃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接过那封沉甸甸的信函,撕开封口,上面白纸黑字清晰写着入学要求和学院地址。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浓浓的不舍涌上心头。 她抬头看向米柴,又望向听到动静从店铺里匆匆赶回来的葵音,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我不想离开你们。” 葵音快步走到琉璃身边,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轻柔,眼神却很坚定:“这是难得的机会。成为死神,不仅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将来也能保护我们,保护这个小镇。” 米柴也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去吧。真央灵术院能教你更系统的斩术和鬼道,对你的成长有好处。你的天赋不该被浪费在这里。” 琉璃看着二人坚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入学通知,沉默了许久。 她紧紧攥着信纸,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那我学成之后,一定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里充满了离别的气息。 葵音一有空就忙着给琉璃准备行囊,她几乎跑遍了小镇所有的店铺,为琉璃挑选最合适的衣物和生活用品,还准备了厚厚一叠灵子币。 琉璃则抓紧最后的时间,每日都缠着米柴修炼,想要在离开前多学一些本领。 小院里的练剑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密集,却少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多了几分紧迫和伤感。 出发那天,葵音和米柴一直将琉璃送到小镇的路口。 鬼冢也带着几名北海组成员赶来送行,他递上一个厚实的包裹:“佐木小姐,这里面是一些应急的灵子币和上好的伤药。学院里不比小镇,凡事多加小心。” 琉璃接过包裹,郑重地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鬼冢先生。谢谢姐姐,谢谢米柴先生。” 她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踏上了前往真央灵术院的路,直到那小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葵音才收回目光,眼眶微微泛红。 小院里没了琉璃的身影,顿时显得有些冷清。 风吹过,再也听不见那清脆的练剑声和少女不服输的呼喊。 米柴回到石凳上坐下,习惯性地看向院中那片琉璃经常练剑的空地,愣了片刻才回过神。 他收回目光,将所有注意力重新放回自身的修行上。 找不到新的虚面具碎片,为葵音打造专属刻印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米柴索性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波动之力的修炼中。 他每日制作大量普通的刻印石,这些刻印石如同一个个能量方块,被整齐地摆放在房间的角落。 修炼时,他便拿起一枚刻印石,在灵力耗尽时直接吸收其中的灵子来补充自身消耗。 这些刻印石就像是外置的灵力储备,让他的灵压可以长时间保持在巅峰状态进行高强度修炼。 第281章 卡住了 他盘膝坐在院中,催动体内正反两种波动之力。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压在他的体内经络中互相追逐、碰撞、抵消。 每一次剧烈的碰撞,都像是一次千锤百炼,让他的灵子变得更加凝实。 米柴不断压缩着体内的灵子,让它们在有限的灵络空间内凝聚成更精纯的力量。 他周身的灵压也随之越来越强,内敛而厚重,连周围的空气都因为这股压力而微微扭曲,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鬼冢偶尔会来小院汇报小镇的情况,每次看到米柴修炼时的场景,都忍不住心生敬畏。 他能清晰感受到,米柴的灵压比大半年前强盛了数倍,但那股力量却又内敛得几乎让他无法察觉。 这种收放自如的境界,让他对成为死神的渴望越发强烈。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大半年已逝。 葵音的店铺生意越来越红火,佐木屋在西六十四区已经小有名气。 她彻底适应了店主的身份,每日忙碌而充实,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从容的自信。 米柴的实力在这段时间里也实现了质的飞跃。 邪光斩、修罗邪光斩等技能的运用愈发熟练,甚至连阿修罗的招牌技能不动明王阵,他都已经能够熟练掌控。 他的灵压凝实程度,早已远超以往。 可最近一段时间,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修炼,体内的灵压都难以再进一步提升。 就像一个被装满水的瓶子,再也装不进一滴水。 他遇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一道坚不可摧的瓶颈。 这天,米柴再次催动正反波动之力在体内猛烈碰撞,试图用最爆烈的方式冲破这层桎梏。 两股狂暴的灵压在他的丹田处剧烈冲击,发出沉闷的轰鸣。 然而,那股力量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死死地阻挡住,无论如何冲击,都无法突破分毫。 反震的力量顺着经络倒卷而回,带来一阵阵刺痛。 米柴闷哼一声,强行平息了体内暴走的灵压,缓缓睁开眼睛。 失败了。 他摊开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却又滞涩的力量,眉头紧紧皱起。 体内的灵压像是一条被大坝拦住的江河,无论他如何催动意念,那股洪流都只是在原地汹涌,撞击着一层看不见的壁垒。 反震回来的力道,让周身经脉都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他闭上眼,将波动之力沉入体内,像个最精密的工匠,一寸寸检视自己的力量根基。 波动之力是核心,可修行的方式,却始终没能跳出死神的框架。 斩魄刀是释放技能的媒介,无论是邪光斩还是不动明王阵,都需要借助刀刃才能将威力催发到极致。 一个念头从脑海深处钻了出来。 会不会是自己只掌握了始解,没能触及卍解,所以灵压的上限才被锁死了? 这个猜想让他的精神稍稍提振,可只是一瞬,又被他自己掐灭。 蓝染惣右介的身影在记忆里一闪而过。 那个男人,只凭着一手始解镜花水月,就将整个尸魂界玩弄于股掌。 其灵压的强度,足以让绝大多数已经卍解的队长感到窒息。 显然,卍解更多的是对现有能力的解放与增幅,并非提升灵压本身的必经之路。 真正的关键,还得是灵压的凝练程度与总体量。 米柴睁开眼,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石凳,节奏越来越快。 既然问题不在斩魄刀,那究竟是卡在了哪里? 他再一次梳理自己的修行脉络。 以灵子波动为根基,融合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阿修罗技能体系。 如今,连不动明王阵这种高阶技能都已烂熟于心。 按照过往的经验,自己早该触摸到觉醒的门槛了。 只要能完成觉醒,晋升为大暗黑天,灵压必然会产生质的飞跃,眼下的瓶颈自然也就不是问题。 可现实是,这里是尸魂界,不是那个只要数据达标就能触发任务的游戏世界。 觉醒需要特定的流程,要先找到引路人G.S.D对话,再动身攀登那座高耸入云的死亡之塔,经历一连串严苛的试炼。 现在,别说死亡之塔,连个能发布任务的NPC都找不到。 觉醒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是断的。 米柴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将心底那股焦躁压了下去。 既然灵压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不如换个方向,继续打磨现有的技能。 尸魂界的修行毕竟不是游戏程序那般死板。 之前能够融合爆炎波动剑与修罗邪光斩,创造出全新的招式,就说明这些技能的潜力还远没有被挖掘干净。 他从石凳上站起,走到院中空地,右手虚握,斩魄刀应念而出。 周身的灵子像是受到了牵引,开始向他汇聚。 起手,邪光斩。 一道淡紫色的灵子光刃横扫而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威力比之前确实强了一些。 接着,切换为修罗邪光斩。 光刃的形态变得更加凝实,攻击范围也肉眼可见地扩大了。 一连串技能施展下来,米柴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技能的衔接没有问题,威力也算可观,可他总觉得不对劲。 像是机器里少了一个关键的齿轮,导致整个灵子运转的流程都透着一股滞涩感,无法达到真正的圆融如意。 他停下动作,闭上眼,任由斩魄刀在手中化作光点消散。 阿修罗那张庞大的技能树在脑海中缓缓展开。 邪光斩、修罗邪光斩、鬼印珠、邪光波动阵、不动明王阵...... 一个个熟悉的技能图标依次亮起,忽然,一个几乎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技能名字,猛地跳了出来。 杀意波动。 米柴的双眼骤然睁开,一道精光闪过。 脑子里那团乱麻,瞬间被理清了。 没错,就是杀意波动! 这才是阿修罗整个技能体系最核心的前置。 它通过释放纯粹的杀意形成波动力场,不仅能震慑、感知敌人,更重要的,是可以辅助自身的灵子运转,大幅提升技能威力与灵压的凝练速度。 自己之前一门心思扑在那些威力巨大的攻击技能上,竟然把这个最基础、最根本的核心给忘了。 难怪灵压会卡在瓶颈,难怪技能运转总觉得不顺畅。 第282章 如何快速掌握杀意波动 想通了这一点,米柴的心情并未好转多少。 他不光是灵压遇到了瓶颈。 就连早就计划修炼的无双波动阵,也必须以杀意波动为前置。 更别提一绝大暗黑天,没有杀意波动作为根基,连开启觉醒试炼的资格都没有。 杀意波动,就是解开所有困局的唯一钥匙。 可问题又来了,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开启? 米柴紧锁眉头,游戏里的画面在眼前浮现。 那个红眼蒙布的瞎子剑士,只需手臂前伸,一道道凝聚着血色杀意的气流就会从脚下蔓延开来,自动形成一个稳定的波动场。 这里可不是按一下技能键就能解决问题的地方。 没有系统指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把这种纯粹的杀意具现化出来? 他集中精神,拼命回忆过往的战斗。 他下意识地模仿起游戏里的动作,手臂缓缓前伸,同时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体内的灵子,试图让它们从脚下铺开,承载起自己心中那股越来越浓的杀意。 下一刻,异变陡生。 脚下的灵子非但没有凝聚成预想中的杀意气流,反而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爆发开来。 一股狂暴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席卷。 轰! 院子里的石桌、石凳被这股力量瞬间掀飞,撞在墙上碎成几块。 那柄当做备用的木质浅打也被吹到了角落。 地面上的碎石子如同弹片一般四散飞溅。 米柴瞳孔一缩,急忙收敛外放的灵子。 可波动爆发的力量已经完全扩散。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小院,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心里有些懊恼,还是太急了,把杀意引导和波动爆发的释放方式搞混了。 不过他没有气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调整状态,再次尝试。 可无论他怎么引导,灵子始终是灵子,根本无法承载那股无形的杀意。 两者就像是油和水,完全无法相融。 米柴猛地停下动作,或许从一开始,思路就错了。 杀意波动,和灵子本身可能就没什么关系。 它就是单纯的杀意,一种源于心底最深处的情绪力量,和灵子的操控完全是两码事。 想通了这一点,米柴反而更无奈了。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最是难搞。 他这一路走来,屠过村,灭过帮,还和更木剑八、六车拳西这种怪物交过手,手上沾的血不算少。 可对于“杀意”这东西,依旧是一知半解。 他不知道该怎么把心底的那份狠戾,转化为那种可以外放的波动。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脑海。 更木剑八。 米柴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当初面对那个男人的场景,心脏依旧会不受控制地缩紧。 那是一种如同深渊般的杀意。 冰冷,狂暴,不夹杂任何多余的情感。 仅仅是那股气息扑面而来,就让他浑身发冷,手脚僵硬,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那才是真正的杀意,一种能从精神层面直接碾压对手的威慑力。 米柴试着去模仿那种感觉。 他闭上眼,拼命回忆当时的窒息感,试图调动起心底所有的狠戾。 可无论怎么努力,总是差了点意思。 他到现在也找不到自己杀意的来源。 更别提将其外放形成稳定的波动。 米柴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换来的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有时心底似乎有杀意已经沸腾,却连一丝一毫都释放不出来,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有时勉强外放了一点,那股感觉却又转瞬即逝,根本无法凝聚成型。 偶尔情绪上头,力道没控制好,又会误触发波动爆发。 轰! 院子仅存的一面围墙被吹出了一个大洞。 地面也被震出了一道道浅浅的裂痕。 米柴站在一片狼藉的小院中央。 碎石子铺满脚下,踩上去嘎吱响。 米柴手指尖收紧,再次尝试调动心底那股冷飕飕的杀气。 这玩意却跟抓不住的烟雾一样,看着就在跟前,就是没法变成稳定的杀意波动。 折腾了几十次,杀意要么缩在肚子里不出门,要么一冒头就爆炸。 院子被炸得没个样,米柴停下手,一屁股坐在碎石头堆里。 自己确实是个普通人,虽然杀过人见过血,可对杀意这种玄学力量真没整明白。 更木剑八那种深渊般的压迫感属于天生嗜血,那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能。 只靠脑子里那点回忆去学,简直是对着食谱画饼。 得去玩命。 米柴脑子里蹦出这个想法。 西六十四区太消停了,小镇里打打闹闹根本不算事。 要去就去八十区开外的乱地,或者干脆钻进虚圈。 在那地方呼吸都得提着胆子,肯定能逼出最纯粹的杀意。 这念头一钻出来就掐不灭。 虚圈是个宝地,不光能练杀意,还能捡虚面具碎片给葵音做刻印。 顺便找基路杰?欧丕算算老账。 米柴站起来,大拇指来回蹭着手心的传讯印记。 什么时候能去虚圈,就看日番谷冬狮郎那边给不给力。 等信的日子里,米柴干脆不再死磕杀意波动,也不琢磨怎么突破境界。 所有的劲儿都使在灵压上面。 既然量上不去,那就往死里压,把这股气儿提炼得跟钢筋一样硬。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每次压缩灵压,经脉都疼得要裂开,米柴只能咬着后槽牙死撑。 每天都这么耗着,灵压在那股狠劲下,总算开始一点点长肉。 练累了,米柴就倒腾以前那些老招式。 就像打游戏加点,他反复磨练技能,把这已经学会的技能招数各种方式揉在一起。 出手得快,准头得狠,每一招都要奔着要害去。 波动之力一直像雷达一样扫着小镇,搜寻日番谷冬狮郎的动静。 可惜感应到的全是些普通货色,或者是北海组那些巡逻兵的动向。 葵音的店生意火得不行。 她看出来米柴心里长了草,却没过来瞎打听。 每天一碗热汤,两个灵麦饼,雷打不动放在桌上。 鬼冢这小子来得勤,汇报工作时,眼睛老往墙上那个大窟窿瞄。 米柴大人的灵压越来越沉了,光是站在这儿都让人觉得脖子发凉。 第283章 现世的剧情 鬼冢咽了口唾沫汇报说,“镇子外面没啥大事,就是多了几个生面孔在打听消息。” 米柴点点头,波动感知瞬间扫过去。 只是几个到处乱窜的流浪者,没啥威胁,他随手撤回了感官。 盯着主干道就行。 鬼冢点头哈腰地答应,临走前没忍住,问了一句“是不是在等什么人。” 米柴没接茬,盯着瀞灵廷那边,手指在石桌上敲得飞快。 日番谷冬狮郎一直没露面。 传讯印记凉得像块冰,难道那小鬼出事了? 米柴不记得死神后面那些弯弯绕,不知道日番谷冬狮郎早就跑路了。 那个冰块脸现在正蹲在现世执行任务。 空座町大战结束,黑崎一护为了拍死蓝染,用了那一招无月。 结果把自己整成了残废。 没法当死神,看不见鬼,甚至连代理证都变成了摆设。 那小子现在正郁闷着,每天上学打工,心里空落落的。 这时候有个叫XCUTION的组织盯上了一护。 头领银城空吾以前也是个代理死神,后来发现尸魂界不安好心,干脆反了水。 尸魂界的高层其实也闻到了阴谋的味儿。 但是大家都在走形式,就派日番谷冬狮郎去现世走一圈。 表面上是救人,其实没人真操心。 现世的马路宽得离谱,到处是亮晶晶的高楼,跟尸魂界那副老古董样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日番谷冬狮郎穿了一身休闲装。 他站在路口,冰蓝色的眼珠子里看不出急躁。 松本乱菊嘴里塞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问“什么时候去找黑崎一护。” 日番谷冬狮郎手插进兜里,直接奔着公园溜达。 急什么,那家伙死不了,趁这机会歇会儿才是正事。 日番谷冬狮郎心里有数。 有浦原喜助在那儿守着,根本轮不到他去操心黑崎一护的死活。 天天在尸魂界查这查那,还要对付那些变异的虚,他早就累得够呛。 这次来现世,纯粹就是带薪度假。 至于救黑崎一护,还有跟米柴那个什么约定,早被他忘到后脑勺去了。 松本乱菊叹了口气,也没多嘴。 自家队长天天冷着个脸,其实心里负担重得要死,休息一下也挺好。 两人找了个长椅坐下。 看着大街上那些普通人走来走去,这种清闲日子真是少见。 可惜这样的日子终究是少数,很快战斗再次打响。 空座町的楼顶上,灵压碰撞的轰鸣接连炸响。 消失的代理人篇章终战,已到了白热化阶段。 楼顶边缘,黑崎一护攥着完现术凝聚的利刃,浑身伤痕,气息紊乱。 银城空吾站在他对面,初代死神代理的气息铺天盖地。 手中巨型斩魄刀一挥,直接劈碎一护的攻击。 “你的完现术,已经被我摸透了。” 银城身形一闪,瞬间欺近。 刀刃抵在一护咽喉,指尖发力,将一护的完现术力量尽数抽离。 一护身体一软,重重跪倒在地,眼中满是死灰。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灵压划破天际。 日番谷冬狮郎的身影落在不远处的楼顶,松本乱菊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朽木白哉、更木剑八、阿散井恋次等死神纷纷现身。 空座町的天空,瞬间被十三队的灵压填满。 尸魂界的死神,终于来了。 银城眼神一沉,挥手示意XCUTION成员迎敌。 战场瞬间分割,各队死神精准锁定目标。 更木剑八扛着斩魄刀,径直走向狮子河原萌笑。 对方攥着巨型拳套,怒吼着冲上来,全力一拳砸向剑八。 剑八甚至没拔刀,单手抬起,直接抓住拳套。 狮子河原萌笑脸色骤变,拼命发力,拳套却纹丝不动。 “你这家伙,怎么可能......” 剑八咧嘴一笑,手臂微微发力,拳套当场碎裂。 他抬手一掌,拍在狮子河原萌笑胸口。 对方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砸在地面昏死过去。 全程不过三秒,纯力量的绝对碾压。 另一侧,朽木白哉面对月岛秀九郎。 对方手持完结之书,嘴角挂着冷笑。 “白哉,你忘了吗?” “是我救了你,我们是同伴。” 白哉眼神冰冷,斩魄刀出鞘。 “卍解,千本樱景严。” 漫天樱花刃瞬间展开,月岛脸色大变。 刚要篡改白哉记忆,樱花刃已如暴雨般落下。 “你只是威胁一护的敌人,仅此而已。” 月岛被樱花刃吞没,重重砸在地面,彻底失去战力。 阿散井恋次则与贾姬?特里斯坦缠斗。 始解的狒狒王蛇尾丸如巨蟒般横扫,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破风之声。 贾姬的高速移动在蛇尾丸的覆盖下毫无用处,接连被击中。 最终,她停下动作,垂头认输。 “我输了。” 斑目一角提着鬼灯丸,与沓泽吉里柯近身肉搏。拳拳到肉的碰撞声不断。 一角攻势迅猛,鬼灯丸切换成斧形态。 一记重劈将沓泽吉里柯砸翻,快速结束战斗。 露琪亚手持袖白雪,对上毒峰莉露卡。 莉露卡操控空间道具,将露琪亚困在玻璃球内。 露琪亚抬手一挥,袖白雪的低温瞬间冻结玻璃球。 冰面炸裂。 她看着莉露卡,轻声道。 “你不是想被认可吗?” “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莉露卡浑身一颤,看着露琪亚的眼神,最终放下武器,选择倒戈。 而冬狮郎的战场,在雪绪的能力空间内。 白茫茫的空间里,雪绪悬浮在空中。 “这里是我的领域,我想让你死,你就活不了。” 冬狮郎站在原地,冰蓝色的灵压缓缓扩散。 “是吗?” “那我就冻结你的领域。” “端坐于霜天吧,大红莲冰轮丸!” 卍解开启,冰翼展开。 极致的寒气以冬狮郎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蔓延。 雪绪脸色骤变,连忙操控空间收缩。 寒气却穿透空间壁垒,不断冻结着他的能力核心。 “不可能!” “我的空间......” “五分钟,足够了。” 冬狮郎抬手,冰龙咆哮着冲出,直接撞在雪绪身上。 空间壁垒瞬间破碎,两人跌回现实楼顶。 雪绪摔在地上,浑身被冻僵,再也无法起身。 冬狮郎收起卍解,全程顺风,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主战场的楼顶,一护的绝望还在持续。 第284章 消息传来 露琪亚握着一柄灌注了十三队全员灵压的灵刀,一步步走向他。 “一护,站起来。” 灵刀刺穿一护胸膛的瞬间,磅礴的死神之力如洪流般涌入他的体内。 一护猛地抬头,怒吼声响彻空座町。 全新的死神之力,甚至融合了残余的完现术力量,在他周身爆发。 他握住斩魄刀,卍解开启。 黑色卍解披风猎猎作响。 “银城,这次换我了。” 一护身形一闪,与银城战作一团。 月牙天冲接连劈出,银城拼尽全力抵挡,却依旧被压制。 最终,一护汇聚全部力量,一记巨型月牙天冲劈下。 银城被正面击中,重重砸在地面,再也无法起身。 终战,落幕。 战斗结束后,冬狮郎收起卍解,冰翼渐渐消散。 松本乱菊走上前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队长,任务完成,可以回尸魂界了。” 冬狮郎点头,刚要转身,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身影。 掌心的传讯印记仿佛有了温度。 他猛地想起,自己还和米柴有约定,要为对方准备前往虚圈的工具。 这事属于私下合作,不能让其他死神知晓。 冬狮郎思索片刻,对松本乱菊说话。 “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松本乱菊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带着其他死神开启穿界门离去。 冬狮郎转身前往浦原商店。 他知道,现世中只有浦原喜助能悄无声息地制作跨界装置。 推开浦原商店的门,浦原喜助正坐在柜台后擦拭手杖。 “哎呀,日番谷队长,战斗刚结束就来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冬狮郎走到柜台前,开门见山。 “我需要一个稳定黑腔通道的跨界装置。” 浦原喜助挑眉,手中的动作不停。 “哦?” “队长要去虚圈?” “还是说,是帮别人要的?” “是帮一个叫米柴的人。” 冬狮郎没有隐瞒。 “他和东仙要长得一模一样,却拥有不同的灵压。” “他想要去虚圈探查灭却师踪迹,我们之前达成了合作。” 浦原喜助擦拭手杖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和东仙要长得一模一样?” “东仙要已经死了,不可能重生,这倒有意思。” 他放下手杖,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灵压是什么样的?” “他的灵压凝练且独特,没有东仙要的诡谲,反而带着纯粹的爆发力。” 冬狮郎回忆着与米柴相处的场景。 “攻击方式多样,威力不俗。” “我担心他去了虚圈会惹出麻烦,或者他本身会成为那个麻烦。” 浦原喜助轻笑一声,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 “这点你不用担心,虚圈现在群龙无首。” “就算他闹出点动静,也掀不起太大风浪。”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 通体呈银灰色,上面刻着复杂的灵子纹路。 “倒是灭却师的踪迹,最近确实有些异常。” “似乎有残余势力在虚圈活动,这比一个长得像东仙要的人危险多了。” 冬狮郎看着盒子里的跨界装置,有些意外。 “你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碰巧有现成的,稍微修改了一下参数。” “能稳定黑腔通道,还能屏蔽部分灵压探测。” 浦原喜助将盒子推到冬狮郎面前,笑容意味深长。 “这个米柴,我有点兴趣。” “如果他来现世,真想好好研究一下。” “为什么会和东仙要长得一模一样。” 冬狮郎收起盒子,沉声说话。 “他的目标是虚圈,暂时不会来现世。” “那就随缘吧。” 浦原喜助耸耸肩。 “这个装置你拿去吧,告诉他,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许可以来现世找我。” “我这里随时欢迎。” 冬狮郎点头致谢,转身准备离开。 “对了,日番谷队长。” 浦原喜助突然开口。 “提醒你一句,灭却师的残余势力不简单。” “让他多加小心,或许他们的目标,不止是虚圈。” 冬狮郎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随后推开店门离去。 日番谷冬狮郎推开浦原商店的门。 现世的风卷着街边的尘沙,擦过他死霸装的衣角,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快速扫过空荡的街道。 掌心里,那个小小的金属盒子贴着皮肤,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晰。 返程的穿界门在不远处展开,巨大的门扉在现世的空气里显得格格不入。 灵压裹着身形踏入其中,冬狮郎的脑海里还在反复闪过浦原喜助那些模棱两可的话,也闪过与米柴并肩战斗时的画面,还有佐木贤治异化时,对方毫不犹豫伸手相护的模样。 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绪复杂。 冬狮郎的指尖摩挲着袖口的传讯印记,灵压在尸魂界的空域里快速穿梭。 西六十四区外的隐秘山谷是早就选好的地方,那里远离所有居民区,灵压的波动也能被山谷的特殊地势最大程度遮掩。 他悬停在山谷上空,俯瞰着下方乱石嶙峋的地面。 指尖注入灵压,传讯印记亮起一抹淡蓝色的光。 灵子带着讯息,如同有了生命的蒲公英,朝着米柴的方向飘去。 讯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见面的地点。 此时,西六十四区的小院里,米柴正捏着一块半成品刻印石细细打磨。 他指尖的波动之力顺着石面游走,将那些复杂的灵子纹路刻得愈发细密。 这需要极度的专注,稍有不慎,整块石头就会报废。 掌心的传讯印-记毫无征兆地发烫。 淡蓝色的灵子讯息钻进来的瞬间,米柴打磨刻印石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指尖一捻,那块即将成型的刻印石边角直接崩裂,细小的碎渣簌簌落在石桌上。 米柴看都没看那块废掉的石头,抬步就走,身形在小院里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波动之力如同水面的涟漪,无声无息地铺开,扫过整个小镇的角角落落。 确认没有异常的灵压波动后,他才径直朝着西六十四区外的山谷赶去。 近一年的等待,掌心的传讯印-记凉了又凉,如今终于有了动静。 第285章 决定去虚圈 他脚下的瞬步比平时快了数倍,沿途的灵子被高速移动的身形搅得翻涌不休,却被他用波动之力刻意压制,没有散出半分多余的气息。 山谷里的风卷着碎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日番谷冬狮郎站在空地中央,冰蓝色的灵压如同薄雾低低铺在地面。 他看见米柴的身影从谷口冲进来,没有半句废话,抬手便将掌心的金属盒子扔了过去。 “浦原喜助做的跨界装置,能稳定黑腔通道,还能屏蔽掉大部分灵压探测。” 米柴伸手稳稳接住那个金属盒子,入手沉甸甸的,质感十足。 他单手打开盒盖,一个银灰色的奇特装置正静静躺在里面。 装置表面的灵子纹路顺着光线流转,仿佛活物。 他的指尖轻轻碰上去,能感受到一股浓郁且极为稳定的空间灵子。 好东西。 米柴捏着跨界装置在手里转了个圈,随后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冬狮郎,嘴角扯出一抹笑,指尖在装置冰凉的表面上敲了敲:“可以啊小鬼,还真给我弄来了,我还以为你早把这事儿忘到瀞灵廷外面去了。” 说着,米柴动作随意地将跨界装置揣进怀里,还拍了拍胸口的位置。 “放心,灭却师的踪迹我肯定给你查得明明白白。到时候你就看好,我怎么把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一个个从老鼠洞里揪出来。” 冬狮郎看着米柴这副大咧咧的模样,冰蓝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沉郁。 之前觉得这个男人实力不俗,且有守护佐木姐妹的心意,是个可以利用的合作对象。 可此刻对方的态度,哪里有半分去探查危险的谨慎,倒像真要去虚圈郊游一般。 他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属于队长的灵压微微抬升,让山谷里的空气都变得寒冷几分。 “虚圈现在群龙无首,但正因如此才更加混乱。灭却师的残余势力也在那边活动,你不要掉以轻心。” 他的声音冷冽如冰。 “装置的使用方法很简单,持续注入灵压就能开启黑腔。如果遇到你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去现世找浦原喜助。” 米柴却只是摆了摆手,那副样子像是压根没把冬狮郎的叮嘱放在心上:“知道了知道了,我心里有数,你就安安心心等着我的好消息就行。” 日番谷冬狮郎看着米柴漫不经心的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木已成舟,跨界装置已经交了出去,现在再多说也毫无用处。 他最后扫了米柴一眼,那眼神深邃复杂。 随即,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留下一道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灵子印记。 这道印记只有他能感知,能顺着米柴的灵压追踪其大致去向。 做完这一切,他的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残影,消失在山谷口。 冬狮郎走后很久,米柴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捏着怀里那个尚有余温的跨界装置,指尖反复摩挲着表面的灵子纹路,用自己的波动之力一遍遍检查,确认装置本身没有问题后,并未立刻开启。 他反而转身,朝着小镇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清楚,虚圈危机四伏,在动身之前,必须把后方的事安排妥当。 葵音那边,总得好好说一声。 回到小镇,佐木屋的门虚掩着,葵音正坐在柜台后整理新进的布料,指尖翻着布料的边角,动作轻柔而专注。 米柴走到店门口,抬手敲了敲有些掉漆的门框。 葵音抬眼看来,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她似乎早就预感到了这一天的到来。 米柴走到柜台前,高大的身形靠在老旧的木质柜面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台面。 “我要出一趟远门。”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去虚圈。” 葵音整理布料的动作终于顿了顿。 她将手里的布料仔细叠好,放在一边,然后才抬眼看向米柴。 她的眼底没有惊讶,只有一抹淡淡的、化不开的低落。 两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去多久?” “说不准,少则数月,多则半年。” 米柴看着葵音的样子,语气不自觉放轻了些。 “这次去,主要是为了给你找虚面具碎片,帮你做成灵子感知刻印,让你也能感知到灵子,不再是那个什么都看不见的普通魂魄。” 葵音眼中的低落情绪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 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布包,递到米柴手里。 “里面是些灵麦饼和草药,草药能治些小伤,你带着路上用。” 米柴接过布包,入手温热,显然是刚做好不久。 他捏了捏,点了点头。 “店里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好好守着店就行。” 从佐木屋出来,米柴径直朝着北海组的驻地走去。 鬼冢正带着手下的人在空地上挥汗如雨地训练,见到米柴过来,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迎上来,恭敬地躬身行礼。 “米柴大人。”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呼喝的北海组成员也纷纷停手,大气都不敢出地躬身站在一旁。 米柴扫了一眼众人,目光最后落在鬼冢身上。 “我要去虚圈一趟,具体时间不定。我不在的时候,西六十四区的事,还有葵音和佐木屋,都交给你照看。” 鬼冢立刻抬头,眼中满是急切,又带着几分难以抑制的期待。 “属下定当尽心尽力,绝不会让葵音小姐和佐木屋出半点差错!” 米柴看着鬼冢这副忠心耿耿的样子,缓缓开口,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诱饵。 “琉璃的灵子感知能力,你也看到了,就是用虚面具碎片做的刻印觉醒的。这次我去虚圈,会收集不少虚面具碎片。你要是能把后方守得让我满意,等我回来,也给你做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 “让你也能感知到灵子,甚至......有机会成为一名真正的死神。” 这话一出,鬼冢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简直如同燃烧的火焰。 第286章 去虚圈了 他脸上的激动藏都藏不住,膝盖一弯,竟是直接单膝跪地,拳头重重地砸在自己胸口。 “属下以北海组全员的名义起誓,定护葵音小姐周全,定守好西六十四区!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属下提头来见!” 周围的北海组成员也跟着单膝跪下,齐声应和,那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狂热。 米柴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他看着鬼冢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心里清楚,这张大饼画下去,对方定然会拼尽一切,把后方守得固若金汤。 安排好鬼冢的事,米柴的波动之力再次悄然铺开,如同最细密的网,扫过整个西六十四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淡淡的冰蓝色灵压正笼罩着小镇的外围。 那是日番谷冬狮郎留下的,显然那个嘴上不饶人的小鬼队长,还是在暗中照看着这里,防止有虚或者其他不长眼的势力前来滋事。 有鬼冢的全力守护,又有冬狮郎的暗中照拂,后方算是彻底稳妥了。 米柴不再迟疑,转身朝着小镇外的荒山走去。 那片荒山人迹罕至,灵压波动不易被外界察觉,是开启黑腔的绝佳地点。 走到荒山的空地中央,米柴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个银灰色的跨界装置。 他的掌心贴在装置冰冷的表面,体内的灵压如同开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银灰色的装置瞬间亮起诡异的淡紫色光芒,表面的灵子纹路疯狂流转,仿佛活了过来。 周围的空间灵子被搅动得翻涌不休,地面上的碎石开始一颗颗漂浮起来,空气里传来空间被撕裂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随着灵压的持续注入,跨界装置上方的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道数米宽的黑腔通道。 通道里翻涌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灵子,属于虚圈的独特气息顺着通道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暴虐的灵压。 米柴捏了捏怀里温热的布包,又摸了摸胸口那个提供能量的跨界装置。 他抬头看了一眼黑腔通道深处那无尽的黑暗,脚步一抬,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通道里走去。 身形踏入黑腔的瞬间,跨界装置表面的光芒再次亮了几分,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他的灵压彻底屏蔽,防止被虚圈里那些嗅觉灵敏的虚或者潜藏的灭却师察觉。 黑腔通道里的空间乱流疯狂拍打着身体,米柴的波动之力自然而然地铺开,形成一道更为坚固的屏障,将所有乱流稳稳挡在外面。 他的身影在无尽的黑暗中快速穿梭,耳边只有空间乱流单调的呼啸声。 而虚圈那片苍白的土地,就在通道的尽头。 等着他的,是数不尽的虚,是藏头露尾的灭却师,还有那近在眼前的、突破的契机。 ——————————————————————————————————————————————————— 无形帝国银架城的大殿,空气凝重。 每一粒尘埃似乎都静止在光柱里,不敢妄动。 基路杰·欧丕跪在阶下,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 地砖的纹路硌着他的皮肤,传来一种刺骨的凉意,但这凉意远不及他内心的寒冷。 从踏入这座大殿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抬起过头,视线里只有自己的影子被殿顶投射下来的光拉得老长,像一个可悲的记号。 友哈巴赫端坐于高台王座之上,沉默注视着跪伏在地的基路杰。 他没有释放任何灵压,可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审判,压得整座大殿喘不过气。 两侧侍立的星十字骑士团成员屏息凝神,军靴的边缘在光洁的地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有几位成员的视线在基路杰和友哈巴赫的面容之间来回游移,那目光中混杂着好奇、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旋即,他们又迅速收回目光,重新变回一尊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基路杰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又匆匆移开,仿佛自己是什么不洁之物。 他没有抬头,也不敢抬头。 数日前的那场行动像一幕劣质戏剧,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流魂街那个容貌酷似东仙要的死神,还有那道袭来的爆炎邪光斩...... 他本该干净利落地完成灭口,却被对方逃脱。 这一逃,无形帝国在尸魂界的行动就可能彻底暴露。 那些在流魂街暗中活动,负责监视与渗透的灭却师小队,那些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情报网络,都可能因为这个意外的变数,被尸魂界提前察觉并连根拔起。 更严重的是,蓝染惣右介被关押后,尸魂界的警戒本就比往常严密了数倍。 若再让护廷十三队提前意识到灭却师的存在,陛下筹备已久的入侵计划将失去最重要的先机。 想到这里,基路杰的呼吸压得极低,胸口几乎要贴到地面。 友哈巴赫终于开口了。 “基路杰·欧丕。” 声音平静,不带半点波澜,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每个音节都清晰地敲打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基路杰的身体微微一颤,额头在地面上压得更紧,仿佛想把自己嵌进地里。 “陛下。” “你让朕失望了。” 这六个字像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基路杰的胸口。 他深埋的头颅下,手指早已扣进地面的石板缝隙,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友哈巴赫没有急着继续说话,他给了这份沉默足够的时间去发酵。 大殿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几位资历较浅的骑士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敢伸手去擦。 “朕给你人手,给你权限,给你自由行动的命令。” 友哈巴赫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却连一个瞎子都解决不了,还让他活着离开。” 基路杰的喉咙发紧,无数辩驳的话语堵在胸口,却说不出半个字。 他想说对方容貌酷似东仙要,灵压却截然不同,完全是另一个人。 他想说自己本已占据上风,却被一个闻所未闻的家伙从背后偷袭。 他想说那个盲眼死神毫无战意,只想着跑路,打法猥琐至极...... 第287章 不知不觉又被结仇了 但这些在失败面前,统统都是苍白无力的借口。 在陛下面前,只有结果,没有过程。 “陛下所言极是。” 基路-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干涩而沙哑。 “属下无能,请陛下责罚。” 友哈巴赫看了他很久。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血肉,直视着他耻辱的灵魂。 然后,王座上的男人抬起了手。 没有任何灵压波动,没有任何言语预兆。 一道无形的力量扫过。 噗嗤。 基路杰的左臂从肩关节处齐根断开,鲜血喷溅而出,在大殿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炸开一团触目惊心的红色。 断裂的手臂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唔......” 基路杰咬紧牙关,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硬是没有叫出来。 断臂的剧痛像无数道电流同时蹿过全身,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的冷汗混着血水滴落在地面上。 他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撑住地面,指甲几乎要将石板抓裂,才勉强维持着跪姿,没有当场瘫倒下去。 “断你一臂,是罚你无能。” 友哈巴赫收回手,视线依旧落在基路杰身上,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是让你记住这次耻辱。若再有下次,朕取的可不只是手臂。” 基路杰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属下......领罚。” 友哈巴赫微微侧头,视线越过基路杰,看向大殿侧方的队列。 “诺特·克拉姆。” 一名灰白色短发的青年从队列中走出,步伐不紧不慢,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在阶下单膝跪地,右手抚胸,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陛下。” “即日起,你接任虚圈统括狩猎队长之职。” 友哈巴赫的视线扫过仍在流血的基路杰,又落在诺特身上。 “基路杰降为副官,辅佐于你。此为惩戒。” 诺特的嘴角有片刻的上扬,快得像错觉,随即又恢复了平直。 “属下领命。” 基路杰跪在一旁,断臂处的血还在汩汩往外涌,染红了大片的白色制服,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了。 友哈巴赫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更锋利的刀子,反复剜在他的心头。 这意味着他将永远带着这副残缺的身体作战,永远顶着这个耻辱的标记,成为所有同僚眼中的笑柄。 但他不敢有半点怨言,甚至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满。 “虚圈的狩猎计划不能停。” 友哈巴赫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屠杀虚以破坏魂魄平衡,制作破面扩充从属战力,这两条线必须继续推进。诺特,你有何打算?” 诺特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冷静。 “属下到任后,会先整合清查虚圈现有的兵力部署。基路杰此前的行动过于张扬,已经引起了虚夜宫的注意。与其继续小打小闹,不如直捣黄龙。我决定,直接对现任虚圈之王,蒂雅·赫丽贝尔动手,将其拿下。只要控制了虚夜宫,整个虚圈便尽在掌握。” 友哈巴赫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基路杰跪在一旁,听着诺特条理清晰地汇报着他后续的计划,那只完好的右手,指甲更深地扣进了地面的石板缝隙。 这些方略,他何尝不知道? 只是此前在流魂街遭遇那个该死的盲眼死神,打乱了他的全部部署,才让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诺特继续说,声音里透着一股自信。 “此外,关于基路杰此前遭遇的那个盲眼死神,属下认为有必要一并处理。放任这样一个变数在尸魂界活动,始终是隐患。” 听到这句话,基路杰猛地抬起了头,这是他进入大殿后第一次抬头。 诺特察觉到基路杰的视线,侧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审视无用之物的冷漠。 友哈巴赫沉默片刻,似乎也在思考。 “那个容貌酷似东仙要的死神......朕也很感兴趣。按照情报,东仙要本人已经死在空座町大战中。为何会有一个如此相似的人出现在流魂街,这与蓝染有什么瓜葛,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诺特,若有机会,活捉那个死神。朕要知道他的一切。” 诺特抚胸行礼。 “属下明白。” “都退下吧。” 基路杰用尽全身力气,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 断臂处还在往外渗血,白色制服被染红了一大片,显得狼狈不堪。 他垂着头,一步一步退出大殿,每一步都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色的脚印。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冰冷的风吹在脸上,基路杰的脚步顿住了。 他抬头看向虚圈方向的天际线,那里的天空永远是昏暗的。 眼中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从眼眶里溢出来。 不是恨友哈巴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陛下的惩罚公正严明,是他自己无能,才导致行动暴露,才让那个瞎子死神活着离开。 他恨的是那个叫米柴的男人。 那个偷袭自己、让自己失去手臂、让自己在陛下面前蒙羞的瞎子。 “米柴......” 基路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像恶毒的诅咒。 身后传来脚步声。 诺特·克拉姆从大殿里走出来,步伐依旧不紧不慢,从容优雅。 他在基路杰身侧停下,侧头看了看基路杰血淋淋的左肩。 这一眼很短暂,短暂到基路杰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诺特已经收回了视线。 “废物。” 两个字轻飘飘地从诺特嘴里吐出来,音量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诺特的声线平直,不带情绪,却比任何嘲讽都更伤人。 “果然靠不住。” 基路杰仅剩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一股暴虐的冲动直冲头顶,他想反驳,想拔出腰间的军刀,想立刻发动圣文字的力量,让这个排名在末位的家伙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战士...... 但他忍住了。 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和陛下冰冷的言语,让他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陛下刚刚才饶他一命,断臂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此刻任何冲动的行为都等同于自杀。 诺特已经迈步走远,声音从前方悠悠飘过来。 “去把伤口处理一下,三天后出发去虚圈。别拖后腿,副官。” 基路杰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诺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断臂处的血滴落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这副残缺的身体,这副耻辱的标记,都是拜那个瞎子所赐。 基路杰转身,朝着医疗队的方向走去。 米柴。 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下次见面,他会亲手把这份耻辱,连本带利,加倍奉还。 第288章 虚圈猎杀 米柴踏入虚圈的瞬间,一股苍白的风裹着沙尘扑面而来。 那风中没有丝毫水分,带着一种足以刮掉皮肉的干燥感,沙粒打在脸上,有些微的刺痛。 脚下的地面坚硬而冰冷,像是某种骨质的化石。 头顶是一片永恒的夜幕,没有星辰,亦无正常的月亮,只有一道残破弯月状的诡异天体,悬挂在遥远的高空。 它散发着惨白的光,将整个虚圈映照成一个没有色彩的黑白世界。 米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腔通道正在缓缓收缩,那道空间裂隙最终闭合成一个不起眼的点,消失不见。 用于定位和开启通道的银灰色跨界装置,表面的光芒也随之暗淡下来。 他将装置妥帖地揣回怀里,无形的波动之力如同涟漪,悄无声息地朝着四周铺展开来。 方圆数百米内,没有任何虚的踪迹。 只有连绵起伏的白色沙丘,和零星几棵早已枯死的巨树,它们的枝干扭曲着伸向漆黑的天空,像是凝固的挣扎。 米柴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脚步轻抬,身形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极浅的脚印,很快便被风沙抚平。 灵压遮蔽被催动到极致,将自身的一切气息都压制到最低限度,行走在这片白色沙漠上,如同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虚圈比他想象中还要荒凉。 这种荒凉并非单纯环境的荒芜,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死寂。 这里没有虫鸣,没有正常的风声,就连空气的流动都显得凝滞而沉重。 只有偶尔从极远处传来一两声虚的嘶鸣,才能证明这里尚有活物存在。 米柴不急不缓地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波动感知终于捕捉到了前方传来的灵压反应。 从灵压的强度和混乱程度判断,是最低等的大虚,基力安。 他没有改变路线,径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这次来虚圈,首要目的就是收集高品质的面具碎片,基力安虽然等级不高,但数量众多,正好用来测试一下自己的能力在这片土地上的效果。 极致的灵压遮蔽让那些基力安根本无法察觉他的靠近。 米柴的身形在沙丘间穿行,最终绕到它们身后,在一处高耸的沙丘背面停下脚步。 几只如同黑色高塔的基力安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它们巨大的身体在惨白月光下投下长长而扭曲的影子。 这些巨型虚的动作迟缓而笨拙,长长的鼻子在沙地上拖行,偶尔从面具的孔洞中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在进行某种毫无意义的交流,又像是在无意识地自言自语。 米柴的身影从沙丘后一闪而出,动作轻盈得没有带起一丝沙尘,如鬼魅般掠过惨白的沙地。 一只基力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巨大的头颅迟钝地转过来,面具上空洞的眼神扫过米柴所在的位置。 但它什么都没看到,那道微不可查的影子已经贴近到了它的脚下。 透明刀刃的阿修罗无声无息地滑出刀鞘。 米柴手腕一转,刀刃精准地切在基力安小腿的关节处。 锋利的刀锋悄无声息地划过,黑色的血液如同石油般喷涌而出,基力安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开始缓缓倾斜。 沉闷的倒地声终于惊动了另外几只基力安,但它们转身的动作实在太慢了。 米柴踩着那只正在倒下的基力安的身体借力跃起,在半空中调整姿态,轻巧地落在另一只基力安的头顶。 阿修罗自上而下,精准地刺入面具与头颅的连接边缘,随即手腕发力,用力一撬。 咔嚓一声脆响,一块巴掌大小的面具碎片应声脱落。 被撬下面具的基力安发出凄厉刺耳的惨叫,身体疯狂地摇晃起来。 米柴在它彻底失控前便已借力跳开,如同一片落叶,飘向另一只基力安的面前。 这只基力安总算有了像样的反应,巨大的手爪带着呼啸声,朝着米柴当头拍下。 一个简单的侧身便闪过了攻击,阿修罗在它挥过的爪子侧面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基力安吃痛缩回手爪,另一只爪子又紧跟着拍了上来。 这一次米柴没有闪避,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透明的刀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后发先至,将那只拍来的巨爪从手腕处齐根斩断。 断爪砸落在沙地上的瞬间,米柴的身影已经鬼魅般绕到基力安身后,对着它的后颈就是一刀。 解决掉这几只基力安,前后总共花费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米柴平稳落地,将散落在沙地上的面具碎片,捡起,收进怀里。 这些碎片入手冰凉,灵子结构还算稳定,没有立刻消散的迹象。 他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朝着虚圈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米柴以大虚之森为临时的据点,展开了规律的猎杀。 大虚之森是虚圈中少数有植被覆盖的区域。 这里的树木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巨大而扭曲,交错的枝干在头顶结成一张巨网,将永恒的惨白月光切割成无数零碎的光斑,洒在地上。 森林中栖息着大量的基力安,偶尔也能在波动的感知中捕捉到亚丘卡斯级的灵压。 米柴每天的行动变得非常简单:猎杀,收集碎片,短暂休息,然后继续猎杀。 猎杀的效率非常高。 灵压遮蔽让他可以悄无声息地接近任何猎物,而阿修罗的透明刀刃则让那些智力低下的基力安根本看不清攻击的轨迹,往往在它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斩断了四肢,或是被撬开了面具。 到了第三天,他已经收集了十余块完整的基力安级面具碎片。 但米柴并不满足于此。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验和分析,他发现基力安的碎片灵子密度太低,只能用来制作一些基础的刻印,想要达到承载葵音灵魂波动、制作出专属圣痕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高等级的碎片,至少是亚丘卡斯级,或者,是像佐木贤治那种异化虚留下的高密度面具碎片。 第三天傍晚时分,米柴的波动感知捕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灵压。 凝实,狂暴,充满了纯粹的攻击性,像一团燃烧的荆棘。 是亚丘卡斯。 第289章 追猎亚丘卡斯 米柴立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波动,只留下一线进行追踪。 他循着灵压的来源,在大虚之森深处的一处巨大枯树根部,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只外形酷似蜥蜴的虚,通体覆盖着苍白的骨质鳞甲,背脊上长满了锋利的倒刺。 它的面具只覆盖了半张脸,露出的一只眼睛是血红色的竖瞳,正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它正在进食。 它的身下压着一具被撕碎的基力安尸体,正用锋利的爪子撕扯着,大口吞咽。 米柴在数十米外的一棵枯树上停下,居高临下地观察着。 灵压遮蔽全力运转,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压制到了最低。 亚丘卡斯的感知比基力安敏锐太多。 米柴刚刚站稳,那只蜥蜴虚就猛地停下了进食的动作,血红色的竖瞳瞬间朝着米柴的方向扫了过来。 被发现了? 米柴屏住呼吸,身体纹丝不动,与枯树的阴影融为一体。 那只亚丘卡斯盯着这边看了好几秒,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最终,它可能没有发现确切的目标,又或者觉得没有威胁,缓缓低下头,继续撕咬身下的食物。 米柴心里略微松弛,但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开始仔细观察这只亚丘卡斯的动作规律,评估它的感知范围,寻找最佳的攻击时机。 过了一会儿,亚丘卡斯终于吃完了。 它用爪子嫌弃地将基力安的残骸拨到一边,庞大的身体伏低,趴在地上,似乎准备休息。 就是现在。 米柴从枯树上一跃而下,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透明的阿修罗已经握在手中,他踩着地上的枯叶和碎石,一步一步地接近目标。 当他与亚丘卡斯的距离只剩下十米时,那只蜥蜴虚的眼睛骤然睁开。 血红色的竖瞳瞬间锁定米柴的位置,一股狂暴的灵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来。 既然已经暴露,米柴干脆不再隐藏。 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阿修罗的透明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轨迹,直奔亚丘卡斯的眼睛。 蜥蜴虚的反应极快,头颅猛地一偏,刀刃只在它坚硬的面具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与此同时,它那布满骨刺的长尾横扫过来,带起尖锐的破风声。 米柴人在半空,强行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尾巴几乎是擦着他的肋骨掠过,死霸装的衣角被上面的骨刺撕开一道口子。 落地时脚步有些不稳,踉跄了一步才稳住身形。 亚丘卡斯已经完全转过身来,竖瞳中满是暴虐和杀意。 它四肢着地,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张拉满的弓,下一秒就猛地扑了上来。 速度太快,米柴来不及闪避,只能举刀格挡。 “铛!” 阿修罗与亚丘卡斯的利爪正面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大力量透过刀身传来,米柴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拍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一棵枯树上。 后背传来剧痛,身后的枯树树干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纹。 米柴咬紧牙关,在亚丘卡斯再次扑来之前,一个侧身翻滚躲开。 几乎在同时,亚丘卡斯的利爪拍在他刚才靠着的位置,直接将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枯树树干拍得粉碎。 木屑四溅。 米柴从地上一跃而起,冰刃波动剑的力量在刀刃上迅速凝结。 原本透明的阿修罗刀身表面,覆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寒霜,周围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亚丘卡斯一击不中,再次嘶吼着扑来。 这一次,米柴没有再退。 他迎着亚丘卡斯的利爪冲了上去,在即将碰撞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侧开,手中的冰刃波动剑精准地斩在了蜥蜴虚的前腿关节处。 森寒的冰霜之力顺着刀刃侵入鳞甲的缝隙,瞬间将关节处的血肉冻结。 亚丘卡斯的动作明显出现了一丝滞涩,前腿的灵活性大幅下降。 “吼!” 蜥蜴虚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另一只完好的爪子带着更狂暴的力量拍了过来。 米柴再次举刀格挡,整个人又一次被拍飞出去。 但这次他早有准备,在半空中就调整好了姿态,双脚落地时只是向后滑退了几步,便稳住了身形。 亚丘卡斯的一条前腿被冰刃冻伤,动作慢了下来,但它的力量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受伤变得更加疯狂。 米柴调整了一下呼吸,刀刃上的力量再次转换。 冰蓝的寒霜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赤红的火焰。 爆炎波动剑在刀刃上凝结,阿修罗的透明刀刃上燃起熊熊烈焰,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烤得开始扭曲,附近的枯树枝干甚至发出了噼啪的焦糊声。 亚丘卡斯似乎从那团火焰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血红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虚的本能让它没有退缩,反而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团暗红色的、极不稳定的能量球在口中迅速凝聚。 虚闪。 米柴瞳孔微缩,没有给它蓄力的时间,脚下再次发力,身形暴射而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亚丘卡斯的虚闪也发射了出去,暗红色的光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直奔米柴而来。 米柴没有闪避。 他将爆炎波动剑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到阿修罗之中,选择了正面迎击。 刀刃与虚闪碰撞的瞬间,赤红的火焰与暗红的光束疯狂地交织、侵蚀,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声。 米柴感觉手中的刀在剧烈颤抖,从虚闪上传来的巨大压力让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但是,咬住了。 爆炎波动剑的高温正在疯狂烧蚀着虚闪的能量结构,阿修罗的刀刃劈开光束,顶着巨大的阻力,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亚丘卡斯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愕的神色。 下一秒,米柴的身影便从被劈开的虚闪中猛然冲出,燃烧着烈焰的阿修罗刀刃,重重地斩在了蜥蜴虚的面具上。 高温让坚硬的骨质鳞甲变得脆弱,刀刃成功地嵌入了之前留下的那道白痕裂缝之中。 “——呀啊啊啊!” 第290章 灭却师的踪迹 亚丘卡斯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叫,疯狂地甩动着头颅,想要将钉在脸上的米柴甩下去。 米柴死死握住刀柄,另一只手按住刀背,用尽全力将刀刃继续往深处压去。 蜥蜴虚的力量实在太大了。 米柴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绑在风车上的人,被甩得在空中翻滚摇晃,但他握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最终,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亚丘卡斯的面具从中间彻底裂开。 米柴抽出刀刃,在半空中调整好身形,落地时单膝跪地,刀尖拄在沙地上,微微喘息。 亚丘卡斯的身体僵住了。 它竖瞳中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随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激起一片尘土。 米柴站起身,走到亚丘卡斯的尸体旁,将散落的面具碎片一块块捡起来。 这些碎片的灵子密度远超基力安级,入手沉重,表面还泛着淡淡的血色光泽。 清点了一下,这次收获颇丰。 虽然战斗过程消耗不小,但米柴复盘了一下,发现更多是源于自己最初的过度谨慎。 他解开死霸装,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势。 除了衣服被划破了几道口子,皮肤上竟然连一道像样的伤痕都没有留下。 亚丘卡斯那足以拍碎巨树的力量,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米柴有些错愕。 自己是不是太小心翼翼了? 自己的身体强度和灵压水平,似乎已经超出了自己原有的评估。 带着这样的念头,他将碎片小心收好,波动感知再次铺开,确认周围没有其他虚的踪迹后,找了一处隐蔽的树洞钻了进去。 树洞不大,但足够藏身。 米柴用枯枝和碎石将洞口大致堵住,只留下一道缝隙用来观察和通风。 靠着粗糙的树洞内壁坐下,米柴将那块亚丘卡斯的面具碎片拿了出来,开始仔细感知其中的特性。 确认了面具的强度足够后,米柴立刻开始尝试制作圣痕。 葵音的灵魂波动他早已烂熟于心,那是一种温柔而坚韧的频率。 他闭上眼睛,以葵音的灵魂波动为基底,引导着自己的力量,去沟通碎片中的灵子,使其产生共鸣。 当二者完全融合,就能制作出相应的专属圣痕。 然而,当一枚崭新的圣痕在他手中成型时,米柴却皱起了眉。 他感知着手中这枚新鲜出炉的圣痕,其蕴含的能量和稳定性,似乎还是比不上当初用佐木贤治那枚异化面具制作出的琉璃的圣痕。 虽然远超基力安碎片制成的次品,但...... 还不够。 难道必须要达到破面那个级别,才能制作出完美的圣痕吗? 佐木贤治那家伙,究竟遇到了什么,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实力达到接近破面的程度? 这个疑虑在米柴心中一闪而过。 既然给了琉璃那样级别的圣痕,那么给葵音的,也必须是同等,甚至更好的。 不能有任何偏颇。 至于手中这枚已经绑定了葵音灵魂波动的圣痕,因为其灵魂绑定的唯一性,似乎也没办法给别人使用,成了一件不上不下的废品。 米柴手中的灵压微微汇聚。 一声轻响,那枚刚刚成型的圣痕结构被从内部击碎,重新化作最纯粹的灵子,消散在虚圈凝滞的空气中。 他再次起身,踏上了寻找更强猎物的道路。 大虚之森的夜晚和白天没有任何区别,头顶永远是那片没有生机的漆黑。 但波动感知不需要光,它能清楚地“看”到森林中每一只虚的位置和灵压强度。 米柴选了一个方向,朝着感知中灵压更加密集、也更加强大的区域前进。 然而,还没走多远,他的波动感知就捕捉到了一股异常的灵压。 米柴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那股灵压很微弱,若有若无,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隐藏和压制着。 但它确实存在,而且与他所熟悉的所有虚的灵压都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加整齐、更加冰冷、如同机器般精准的灵压。 那是...... 灭却师的灵压。 米柴在原地站了几秒。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收集高品质的面具碎片,为葵音制作圣痕,灭却师的事情可以暂时往后放。 但这股灵压出现在大虚之森的深处,说明这些人的活动范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甚至可能和他的目标区域重合。 稍作权衡后,他还是改变了方向,朝着那股灵压的来源悄然潜行过去。 灵压遮蔽被催动到极致,米柴的身形在交错的枯树之间无声穿梭。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股属于灭却师的灵压也越来越清晰。 他能感知到,那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聚集在一起。 穿过一片密集的枯树林后,米柴在一处高大的沙丘背面停下了脚步。 前方数十米外的一片空地上,有几名身穿白色制服的灭却师,正在处理一只被捕获的基力安。 那只基力安的四肢被某种发光的灵子绳索束缚,无法动弹,像一件待处理的货物般躺在地上。 其中一名灭却师手持一把银白色的灵子弓,动作熟练地拉开弓弦,一支光箭对准基力安的面具射了过去。 光箭命中,基力安的面具应声碎裂,它那庞大的身体随之开始崩溃,化作漫天飞舞的灵子。 就在这时,另一名灭却师上前一步,取出一个方形的金属装置,对准了那些即将消散的灵子。 装置启动,产生一股吸力,将所有的灵子都收集了进去。 米柴眯起了眼睛。 米柴紧贴在一座沙丘背面,滚烫的沙砾硌着胸口,却无法让他分神。 波动感知就像无数无形的触手,牢牢缠绕住前方那股灭却师的灵压。 那灵压如同一根铁钉,被死死钉在广袤的虚圈沙漠中,纹丝不动。 从那灵压的强度和它在感知中扩散的范围来看,这里显然是一个组织严密的据点。 米柴的眉头紧紧锁着,形成一道浅浅的沟壑。 他深知此行的主要目的并非探查灭却师踪迹,那不过是日番谷冬狮郎交代的“顺带”任务。 米柴的真正目标,是为葵音寻找高品质的面具碎片,用以制作更强大的圣痕。 第291章 深入调查 然而,虚圈中残存的破面已是凤毛麟角,赫丽贝尔和葛力姆乔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却也只是瞬间的念头。 眼前灭却师的出现,倒是提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次要目标”。 毕竟,灭却师可是下一阶段剧情的“大反派”呢。 如果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绕开,那据点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知晓。 与其到时候被动地卷入旋涡,不如现在就主动出击,摸清敌人的底细。 况且,这情报对冬狮郎那边也至关重要。 米柴轻叹一口气,重新伏低身体,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沙子里。 他决定先去看看,仅此而已,不惹任何麻烦。 灵压遮蔽被米柴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形在月光下的沙丘间穿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就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灰尘,悄无声息地朝着那股强大灵压的源头潜行。 随着距离的不断缩短,灭却师的复合灵压场愈发清晰。 他能清楚分辨出,那是数十人乃至更多个体灵压交织而成。 周围的地形也在悄然变化。 原本高低起伏的白色沙丘渐渐变得低矮平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龟裂的盐碱地。 地面呈现出灰白色的裂纹,如同一张张干涸多年的老脸,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米柴放缓了速度,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落在裂纹最浅的位置,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绕过一座看似摇摇欲坠的盐碱土坡,目标终于映入眼帘。 前方数百米处,几座由灵子构筑的临时建筑矗立在夜色中。 那是几座半透明的淡蓝色方形建筑,其外墙上隐约可见灭却师的十字标志。 建筑之间留有空地,空地上堆满了金属箱子,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奇特设备。 据点外围,灭却师士兵正进行着巡逻。 米柴迅速数了数,一共十二人,分成三组,每组四人,沿着固定的路线绕圈。 他们的步伐惊人地整齐,全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米柴在一处盐碱地的凹陷处趴下,只露出半个脑袋。 他没有贸然行动。 他需要观察。 灭却师的据点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虚圈。 他们此行的目的,极有可能与波动感知中那些被压制的虚灵压息息相关。 米柴耐心地等待着,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捕食者。 五个小时悄然流逝。 据点的活动规律逐渐在他脑海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每隔六个小时,巡逻队会进行一次换班,期间大约有三分钟的空窗期,据点东侧会出现一个短暂的视野盲区。 此外,建筑之间的空地上,每隔一段时间就有灭却师进进出出,搬运那些沉重的金属箱子。 第二天清晨,一支灭却师小队从沙漠深处归来。 米柴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支小队共有八人,他们押送着数十只被灵子封印的虚。 那些虚被发光的灵子绳索捆住,像货物一样排成一列,艰难地被拖行着。 它们动作迟缓,面具上空洞的眼眶里没有任何神采,有些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米柴注意到,这些虚的灵压都异常微弱,像是被强行抽取了大量的力量。 小队进入据点后,建筑之间的空地上突然亮起一阵刺目的光芒。 波动感知清晰捕捉到地面下方有灵子在流动,那似乎是某种传送装置或者通往地下的入口。 米柴微微眯起眼睛。 地下,一定有什么东西。 他需要潜入一探究竟。 米柴等到换班的空窗期。 东侧的两组巡逻兵在交接时,背对据点的瞬间,他猛地从凹陷处暴射而出。 身形在惨白的月光下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无声无息地掠过盐碱地,紧贴着据点的外墙,如同幽灵般滑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灵压遮蔽被他再次调整到最大值。 他蹲在两座建筑之间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地等待了十秒。 确认没有被发现后,他才继续深入。 据点内部的结构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米柴贴着墙壁小心翼翼地移动,波动感知如同无数触手,向四面八方疯狂延伸。 头顶传来巡逻兵沉重的脚步声,左侧的建筑里隐约传来灭却师低声的交谈。 正前方的地面下方,波动感知探测到一片巨大的空洞。 地下。 据点的地下,隐藏着一座大型设施。 米柴很快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一扇半透明的灵子门,门前有两名守卫肃立。 他没有选择走门。 波动感知锁定了一个位置——建筑群边缘的地面,那里的灵子墙壁最为薄弱,下方空间也有足够的落脚点。 米柴绕到那个位置,阿修罗无声出鞘。 透明的刀刃轻易刺入地面的灵子层,他轻轻一撬,一块方形的灵子板块被整个掀起。 他侧身钻了进去,随即从内部将板块重新合上。 地下空间比地面上看到的要庞大得多。 米柴稳稳落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通道两侧是淡蓝色的灵子墙壁,头顶上方悬挂着发光的灵子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那是焦糊和铁锈混合而成的刺鼻气息。 他沿着通道前进,波动感知持续向前延伸。 通道尽头是一个拐角,拐过去之后,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 米柴在一处突出的岩壁后面藏好身形,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几乎停滞。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实验场。 实验场被清晰地分成了三个区域。 第一区域紧邻入口,地面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子残留。 数十只虚被固定在冰冷的金属台面上,身体被灵子锁链死死捆住。 几名灭却师士兵手持银白色的灵子弓,精准地对准虚的面具射击。 每一箭都分毫不差地命中面具的中心。 虚的身体在面具碎裂后迅速崩溃,化作漫天的灵子碎片。 站在一旁的灭却师立刻启动手中的方形金属装置,将那些即将消散的灵子全部吸收。 一只接着一只。 批量的。 高效的。 毫无感情的。 米柴默默数着,仅仅是他观察的这一小会儿,被处决的虚已经超过了二十只。 第292章 发现线索 第二区域位于实验场的中央位置。 那里摆放着几台巨大的装置,形状酷似金属棺材,它们笔直地竖立在地面上。 每台装置的透明外壁里都关押着一只虚。 米柴仔细感知了一下,这些虚的灵压明显比第一区域的强得多,面具完整,灵子结构致密——至少也是亚丘卡斯级别。 一名身穿白色大褂的灭却师站在控制台前,双眼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他头也不回地对身旁的人说:“第三十七号个体,灵压密度已达标,现在开始加速进化程序。” 控制台上的按钮被按下。 装置内部瞬间亮起刺眼的白光,被关在里面的虚开始剧烈颤抖。 它的身体扭曲变形,面具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几道细纹迅速蔓延至整个面具表面。 米柴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们在做什么? 那个灭却师的声音还在继续:“虚的自然进化需要吞噬同类来累积灵压,从基力安进化到亚丘卡斯需要数百年,而从亚丘卡斯进化到瓦史托德更是只有极少数个体才能达到。但我们的技术可以直接跳过这个过程——” 装置里的虚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面具从中间裂开,露出下面扭曲的面孔。 它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原本庞大的躯体开始收缩,四肢变得更加修长,外形越来越接近人形。 “将高密度灵子直接注入个体内部,强制催熟面具的破裂过程。原本需要数百年才能完成的进化,如今只需几个小时就能完成。” 灭却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这就是我们无形帝国的破面化技术。” 装置的门缓缓打开。 那只刚刚完成转化的虚踉跄着走了出来。 它的身体还在不停颤抖,眼神涣散,就像一个失去自我意识的空壳。 面具碎片从脸上剥落,露出的人类面孔五官模糊,表情呆滞。 一名灭却师走上前,将一枚特制的灵子锁链套在它的脖子上。 那只破面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它笔直地站立着,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 “第三十七号合格。” 操作控制台的灭却师在记录板上飞快写了几笔,“灵压稳定,服从性达标,送往集合点。” 米柴明白了。 虚的进化路线他非常清楚:普通虚通过吞噬同类变为基力安,基力安中的特殊个体进化为亚丘卡斯,亚丘卡斯中的极少数才能进化为瓦史托德。 每一次进化都需要漫长的岁月和无数的同类吞噬。 而破面,则是虚在进化过程中摘下面具、获得死神之力的形态。 在自然界中极为罕见,需要虚达到极高的进化程度才有可能自然发生。 然而,蓝染曾利用崩玉批量制造破面。 现在,灭却师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他们利用技术手段,加速虚的进化过程,跳过数百年漫长的吞噬和累积,直接在实验台上制造出破面。 区别在于,蓝染用的是崩玉,而灭却师用的是灵子注入技术。 米柴的目光移向第三区域。 那是实验场最深处,被一道半透明的灵子墙壁隔开。 透过墙壁,他能看到十几只虚被随意丢弃在那里。 它们的身体扭曲变形,有的身上长出了不该有的肢体,有的面具碎裂了一半露出腐烂的面孔,有的整个身体都在不断崩溃和再生。 废品区。 加速进化失败的虚被无情地扔在那里,任其自生自灭。 部分个体已经完全失控,在废品区里来回踱步,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偶尔会互相撕咬,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疯兽。 那些失败品的身上,米柴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波动。 混乱的、扭曲的、带着强烈攻击性的灵压波动。 这与佐木贤治异化时的气息如出一辙。 贤治的异化,与这种加速进化实验的失败产物灵子非常相似。 灭却师在虚圈捕获亚丘卡斯级的虚,用装置强制催熟它们的进化,成功者变成被操控的破面从属,失败者则变成异化虚。 而那些异化虚中的一部分,不知通过什么途径流落到尸魂界,最终导致贤治变成了那样的怪物。 米柴压下心中的震动,继续观察。 实验场的深处有一条通道,通往更深的地下。 波动感知试图延伸进去,却被一层特殊的灵子屏障挡住了。 那屏障的灵压频率很奇特,与他的灵压遮蔽有些相似——都是为了隔绝感知而设计的。 米柴没有强行突破。 他需要获取更多信息。 他把注意力转回到废品区。 废品区边缘,靠近灵子墙壁的位置,有一块被丢弃的面具碎片。 那是一只失败品的碎片,虽然灵子结构不稳定,但密度却很高。 米柴看了一眼控制台前的灭却师。 他们正全神贯注于手中的工作,没有人注意到废品区。 响转。 米柴的身形从岩壁后消失,贴着实验场的边缘快速移动,在几台装置的阴影间穿梭。 他到达废品区的灵子墙壁旁,伸手穿过墙壁的缝隙,将那块碎片捞了出来。 碎片入手冰凉,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内部有微弱的灵子在跳动。 米柴将碎片揣进怀里,原路返回。 从离开岩壁到回到藏身处,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没有人发现他。 他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实验场,沿着来时的通道返回,从灵子墙壁的缺口钻出地面。 恰好是换班时间。 东侧的巡逻兵刚刚完成交接,背对着他的方向。 米柴从缺口闪出,全力爆发,身形如风般掠过盐碱地,瞬间消失在远处的沙丘背面。 他一路狂奔,直到距离据点超过十公里,才在一处隐蔽的洞穴里停了下来。 米柴在隐蔽洞穴中,反复翻看着从灭却师实验场带出的异化虚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质感像粗糙的骨瓷。 表面布满蛛网般的细密裂纹,内部的灵子结构混乱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将自己的波动之力探入其中,像最精细的探针,仔细分析着每一处扭曲的细节。 那些灵子的流动毫无规律,纠缠,碰撞,湮灭,仿佛无数痛苦的灵魂被禁锢在一座狭小的牢笼里,发出无声的尖啸。 第293章 归路断绝 这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产物。 更像是被某种蛮横的力量强行灌注,又在成型的瞬间被粗暴地切断供给,留下了大片撕裂与畸变的痕迹。 灭却师在虚圈做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此行的预期。 批量屠杀虚,强制改造破面作为从属,现在又搞出这种闻所未闻的异化虚。 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早就知道,但从未如此清晰感受到的事实...... 灭却师正在为一场全面的战争做准备。 而且他们准备得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充分。 米柴将碎片小心收好,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 他这次来虚圈的目的很简单。 偷偷收集一些高级大虚的面具碎片,顺手帮冬狮郎那个小鬼探探灭却师的动向。 现在看来,碎片倒是攒了不少,基力安级的有十几块,亚丘卡斯级的也有三块,再加上刚刚顺手牵羊得来的异化碎片,足够他回去之后制作好几枚圣痕了。 可他发现的东西,足以让整个尸魂界高层集体失眠。 米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救世主。 他只是一个运气不太好,借了东仙要壳子重生的穿越者。 在可能到来的风暴面前,保全自己才是第一要务。 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立刻抽身离开,把这块烫手的山芋扔给死神们自己处理。 冬狮郎拿到这些情报后,以他的性格,自然会立刻向上汇报。 到时候山本总队长怎么定夺,十三番队如何行动,就都跟他这个编外人员没半点关系了。 米柴从怀中取出了冬狮郎交给他的跨界器。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表面刻满了繁复精密的灵子回路,看上去就像一件艺术品。 圆盘边缘有八个细小的凹槽,用于镶嵌灵力结晶,为这台精密的仪器提供能量。 冬狮郎说过,只要注入灵压就能启动,在虚圈与尸魂界之间打开一道临时的穿界门。 米柴仔细检查了一下圆盘的状态,灵子回路完好无损,镶嵌的灵力结晶也还有大半的能量。 他将那块异化虚碎片和收集到的所有面具碎片全部塞进怀里,用手拍了拍,确认没有遗漏后才站起身来。 洞穴外面传来风沙低沉的呼啸,虚圈的夜晚,一如既往的死寂,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米柴将灵压缓缓注入圆盘。 银色的光芒从圆盘中心亮起,紧接着,那些复杂的灵子回路被逐一点亮,像一张被瞬间激活的神经网络。 细密的纹路从中心向边缘蔓延,能量在其中流动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圆盘的温度在快速升高,很快就变得有些烫手。 通道正在构建。 米柴的波动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圆盘上方灵子浓度的异常。 一个微小的光点在空气中浮现,起初只有针尖大小,随后缓慢扩大,边缘扭曲着,逐渐形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轮廓。 通道内壁呈现出半透明的银白色,能看到无数灵子在其中高速旋转,构成稳定的空间壁。 快了。 再等几秒,只要等通道彻底稳定下来,他就能钻进去。 回到尸魂界,回到西六十四区的那个小院子,把情报交给冬狮郎,然后继续过他的隐居生活。 研究圣痕,偶尔看看热闹。 就在这时,一道光从天而降。 他的波动感知在最后一刻发出了近乎撕裂的疯狂预警。 那是一种被某种冰冷意志锁定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米柴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凭着本能向侧面翻滚出去。 右肩重重撞在洞穴的地面上,整个人贴着粗糙的碎石滑出去了半米远。 灼热的灵子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那支箭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箭矢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悬浮在空中的跨界器。 银色圆盘在一声刺耳的爆鸣中四分五裂,精密的灵子回路被狂暴的能量瞬间撕碎,燃烧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 一块滚烫的碎片划过米柴的左脸,带出一道血痕,温热的液体随即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正在构建的通道瞬间崩塌。 那些高速旋转的灵子失去了控制,化作一阵刺目的白光猛然炸开。 强大的冲击波将米柴整个人掀翻在地,后背狠狠撞上石壁,胸腔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闷痛。 洞穴外,远处灭却师据点的方向,数道强大的灵压正在高速逼近。 米柴趴在地上,死死盯着箭矢飞来的方向,一颗心直往下沉。 他明白了。 灭却师对跨界信号有监控。 上次他在流魂街启动跨界器时,可能就已经暴露了某种特征。 这次在虚圈,他们的地盘上启动,简直就像在黑夜里点燃了一支火把,直接被他们锁定了精确位置。 太大意了。 米柴顾不上心疼被毁的跨界器,也顾不上脸上的伤,手忙脚乱地将散落在地上的碎片胡乱塞进怀里。 有些碎片还带着爆炸后的余温,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割破了他的手指,他也顾不上了。 随即,他转身就跑。 灵压遮蔽被他开到了最大,身形在洞穴与沙丘间疯狂穿梭,带起一串模糊的残影。 身后紧接着传来更多的箭矢破空声,数道神圣灭矢精准地落在了他刚才藏身的洞穴位置。 剧烈的爆炸声中,整个洞口被轰成了废墟。 碎石和沙土被炸上几十米高的半空,落下来时砸得地面砰砰作响。 米柴头也不回地往前冲。 那些灭却师的灵压还在逼近,速度极快。 至少有三个人在用飞镰脚追击,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米柴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灵压注入双腿,瞬步的频率提到了极限。 两侧的白色沙丘飞速后退,在清冷的月光下,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惨白。 ...... 米柴在无垠的沙漠中狂奔了数小时,直到身后的那几道灵压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外,他才在一座巨大的沙丘背面停了下来。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胸腔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喉咙里满是铁锈味。 第294章 寻找出路 他将怀里那些跨界器的碎片倒在沙地上,借着月光仔细查看。 圆盘碎成了五六块,最大的那块也只有小半个巴掌大小。 核心的灵子回路全部被烧毁,表面的纹路断成了无数截,那些作为能源的灵力结晶也碎成了无用的粉末。 这东西已经彻底报废了。 无法修复。 他被困在虚圈了。 米柴靠在沙丘冰凉的沙壁上,脑子里快速过着所有可能的选择。 虚圈与尸魂界之间的通道,并非只有跨界器这一种方式。 他记得很清楚,在原着的剧情里,基力安级别的大虚就能用自己的力量撕开黑腔,在现世与虚圈之间自由穿行。 那些巨型虚出现时,天空会被撕裂出一道不祥的黑色口子,黑腔内部就是扭曲的空间通道。 但问题在于,基力安没有脑子。 那些巨型虚的灵压虽然庞大,但意识却浑浊得像一潭死水,只剩下进食的本能。 它们只会毫无目的地徘徊,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沟通。 就算米柴现在能抓到一只活的基力安,也没办法命令它打开黑腔,更别说指定目的地送自己回尸魂界了。 何况他现在顶着死神的灵压,任何虚见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扑上来攻击。 这条路走不通。 米柴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正常交流的对象。 对方得有能力打开黑腔,还得愿意帮他这个忙。 破面。 虚圈中,那些在蓝染叛逃后残存下来的破面,是唯一的选择。 他们保留着人类的智慧和理性,实力够强的个体,比如曾经的十刃,确实能轻易打开黑腔。 蓝染还在的时候,他的破面军团就是用黑腔往返于尸魂界和现世。 但破面凭什么帮他一个假死神? 米柴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一阵刺痛。 他现在这张脸可是东仙要,当初蓝染的忠实走狗,跟现在的虚圈之王赫丽贝尔算是旧识。 但这个“旧识”关系实在说不上有多好,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糟糕。 他站起来,在沙丘的阴影下来回踱了几步。 灭却师的出现,或许能成为一个突破口。 那些残存的破面不可能不知道灭却师在虚圈的活动,双方的冲突是迟早的事。 如果他能证明自己跟灭却师不是一伙的,甚至可以表明自己也在对抗灭却师,或许能争取到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信任。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跨界器已毁,退路已断。 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虚圈乱逛,迟早会被灭却师的巡逻队围剿。 他收集的那些面具碎片也别想带回尸魂界。 唯一的机会,就是去虚夜宫找到赫丽贝尔,赌一把,赌她愿意跟一个顶着“叛徒”脸的熟人进行一次合作。 米柴将那些没用的碎片重新收好,站直了身体。 双腿在长时间的极限奔跑后还有些发软,左脸的伤口已经结痂,牵动皮肤时还带着些微的疼。 他辨明了方向,朝着记忆中虚夜宫的位置迈开了步子。 沙漠的夜晚很冷,风沙打在脸上像无数细针在扎。 米柴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将灵压遮蔽维持在最低限度,只求能掩盖自己的气息。 他需要节省每一分灵压,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米柴在虚圈的茫茫沙漠中全速前进,灵压遮蔽维持最低消耗。 左脸的伤口结了层薄痂,被风沙吹得发痒。 他不理会,全力将波动感知向前延伸,锁定瓦史托德级别的灵压——赫丽贝尔的位置。 距离很远,方向已明确。 保持这个速度,再有大半天就能到达虚夜宫范围。 米柴踩着松软的沙地,每一步都陷进半个脚掌,跑起来很吃力。 他调动灵压附着脚底,分散自身重量,像沙漠某些昆虫在沙面上快速移动。 这方法消耗不小,比在沙子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快多了。 半日时间单调奔跑过去。 沙漠地形变化,连绵沙丘逐渐平缓,沙粒颜色从白色过渡到灰黄。 风沙小了,空气中多了一种干燥到极致的气息。 米柴波动感知突然捕捉到前方大量灵压反应。 他立刻减速,身体压低,整个人贴在一座沙丘背风面。 波动感知向那个方向全力延伸,试图分辨那些灵压的强度和数量。 很多。 至少五十个体,灵压波动频率高度一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米柴慢慢探出半个脑袋,望向那个方向。 沙漠尽头,一支灭却师部队行军。 人数超过五十,分成数个方阵,整齐划一。 方阵之间保持固定距离,行进时步伐完全同步,没有一丝多余声音。 白色制服在灰黄色沙漠背景下格外醒目,军帽下面孔全都冷硬如石。 队伍中央几辆灵子驱动运输车,车轮悬空半寸,无声滑行。 车上装载着米柴在实验场见过的金属棺材状装置,外壁隐约可见灭却师十字标志。 运输车两侧各有四名士兵护卫,目光不停扫视四周,警戒等级很高。 队伍最前方,两道灵压格外醒目。 一道冰冷如铁,带着某种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像一根无形的针扎在米柴感知中。 另一道灵压他认得,是之前流魂街遭遇过的灭却师,那个被他爆炎邪光斩偷袭后跑路的家伙。 灵压边缘带着尖锐的刺,像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 米柴眉毛皱了皱。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熟人。 他身体压得更低,只有眼睛和额头露出沙丘。 就在这时,队伍中那冰冷灵压的主人抬起右手。 整支灭却师部队停下,动作整齐得像一台机器。 一名士兵从队伍后方快速跑到那人身边,低头汇报。 米柴波动感知全力延伸,捕捉到那段对话。 “报告诺特大人,观测站检测到黑腔跨界波动,坐标在虚圈东部沙漠区域。判断可能有虚试图偷渡,已经紧急关闭那一带的黑腔通道。但搜索队没有找到任何虚的踪迹。” 被称为诺特的灭却师沉默片刻。 米柴能感觉到,这片刻的沉默如同冰冷的刀锋,能瞬间斩断任何活物。 第295章 虚夜宫 “偷渡的虚?” 诺特声音没有波澜。 “关闭了通道都没找到?” 他接着问。 “是。” 士兵回答。 “搜索队扩大了范围,仍然没有发现。是否需要继续搜寻?” 士兵又问。 诺特摆了摆手。 “不用。一只连黑腔都钻不明白的虚,不值得浪费时间。我们的目标是虚夜宫,不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分散兵力。” 那名士兵迟疑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可是大人,那道波动很清晰,不像是普通虚能发出的......” “我的话听不懂吗?” 诺特声音冷下来。 米柴能感觉到,士兵身体猛地一僵。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士兵立刻低头。 他转身跑开了。 诺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另一个人。 “基路杰,你带队走前面。虚夜宫防御虽然残破,但赫丽贝尔那个女人不好对付。” 基路杰。 米柴记住了这个名字。 就是上次流魂街被自己偷袭的灭却师。 基路杰独臂握紧腰间军刀,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反感。 米柴从那声音里听出一种极力克制的怒意。 “诺特大人,那道黑腔波动......” 基路杰显然对那个黑腔波动耿耿于怀。 “我说了,不要管。” 诺特打断了他,语气里多了一丝轻蔑。 “怎么,你还想重蹈覆辙?上次就是因为你大意,专门去抓一只虚,结果惊动了死神,让一个他跑了。陛下断了你一臂,已经是宽宏大量。现在你又想为了一个莫须有的虚耽误正事?” 基路杰的独臂微微颤抖,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沙漠,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米柴看到那眼神,那是愤怒,也是屈辱,更是仇恨。 诺特没有再看基路杰,抬手指向虚夜宫方向。 “全军继续前进。目标虚夜宫,活捉赫丽贝尔。” 灭却师部队重新开始行军,方阵缓缓向前移动。 米柴趴在沙丘上,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收进耳朵。 诺特。 基路杰。 他记住了这两个名字。 那道被观测到的黑腔跨界波动,应该就是他启动跨界器时产生的。 灭却师对虚圈空间波动监控到了这种程度,连一次短暂的通道构建都能被检测到。 米柴心里感到一丝后怕,还好诺特没有重视这件事。 诺特的轻蔑,无意中救了他一命。 米柴看了一眼灭却师部队行进的方向,又感知了一下虚夜宫的位置。 他们的目标果然是赫丽贝尔。 跨界器已毁,退路断绝。 如果虚夜宫被灭,他就真的被困死在虚圈。 那些面具碎片带不回去,情报送不出去,连他自己都可能被灭却师巡逻队围剿。 他必须抢在灭却师之前到达虚夜宫示警。 米柴咬了咬牙,将灵压遮蔽催动到极致。 体内的灵压高速运转,波动之力在经络中奔涌,制造出层层叠叠的反向波动,将他的气息完全包裹起来。 这个过程消耗巨大,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从沙丘上弹射而出。 瞬步频率提到极限,身体在沙面上拉出一道模糊残影。 米柴沿着灭却师部队侧翼全速掠过,与他们保持大约一公里的距离。 风沙很大,灰黄色沙尘被风吹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道半透明纱幕。 米柴利用这些风沙遮蔽自身,在沙丘与沙丘之间快速穿梭。 他落脚点经过精心计算,每一步都踩在沙粒最厚实的位置,尽量减少声音。 灭却师部队继续前行,没有人转头看向他的方向。 风沙掩埋了米柴的踪迹。 但在他掠过的瞬间,诺特微微侧头。 那双冷漠眼睛朝着米柴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基路杰注意到诺特的动作,顺着他视线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诺特大人?” 他问。 “没什么。” 诺特回答,语气波澜不惊。 “继续行军。” 他补充道。 基路杰皱了皱眉,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前方,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更盛。 他或许没看到什么,但诺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米柴在沙漠中疯狂奔跑了近一个小时,直到确认灭却师部队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才稍稍放缓速度。 灵压遮蔽还在维持,体内灵压已经消耗了近三成。 他喘着粗气,右腿肌肉有些发酸,左脸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渗出了血。 他没有停下来休息。 虚夜宫就在前方。 波动感知中,那股瓦史托德级别的灵压越来越清晰,距离已经不远了。 米柴翻过一座高大沙丘,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一座白色宫殿矗立在沙漠深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虚夜宫。 这座宫殿比米柴想象中更加残破。 外墙布满战斗留下的伤痕,有些地方还残留着虚闪灼烧的焦黑痕迹。 几座高塔顶端已经坍塌,碎石散落在宫殿周围,被风沙掩埋了大半。 宫殿外围一圈低矮围墙,墙面上每隔数十米就有一个缺口,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出来的。 巡逻的破面寥寥无几,米柴用波动感知扫了一圈,只发现不到十只。 他们灵压都不强,大多是基力安级别的杂兵,漫不经心地在围墙外侧走着,完全没有警觉性。 米柴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虚夜宫东侧,找到一处墙壁上的裂缝,侧身钻了进去。 裂缝很窄,他后背蹭着粗糙的石壁,衣服被刮出了几道口子。 进入宫殿内部后,米柴贴着墙壁快速移动。 虚夜宫内部结构比他想象中更复杂,走廊交错,房间众多,像一座巨大迷宫。 波动感知锁定宫殿深处最强那股灵压,米柴沿着感知指引,朝着那个方向快速前进。 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破面的标识,有些地方还能看到蓝染时期的纹章,已经被划掉了大半。 地面铺着灰白色石板,踩上去发出轻微响声。 米柴放轻脚步,将灵压遮蔽维持在最高水平。 前方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石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灵压波动。 就是那里。 米柴深吸一口气,朝着石门走去。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冷的石门。 第296章 虚圈的王 虚圈的风沙追了一路,被这扇石门拦在外头。 米柴把手指贴上冰冷的门面,灵压遮蔽先催到顶,把自己裹成一块没声没息的石头。石门厚得离谱,门缝里渗出来的气息冻得指尖发麻。 门后面,有一团东西。 波动感知一寸一寸往里探。那团灵压沉在殿中央,密度高得吓人,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纹丝不动,却又压得人胸口发闷。 瓦史托德级。 米柴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喉头有点发干。他侧过头,又扫了一遍走廊两侧,确认没有埋伏的破面,才吐出一口浊气。 里头那位,是虚圈的王。 蒂雅·赫丽贝尔,东仙要的老熟人,蓝染时期虚夜宫的正主。 老熟人三个字,让米柴头皮一紧。他顶着东仙要这张脸,去见东仙要的旧识,就跟顶着通缉令上的照片去派出所报案一个道理,进门就得挨枪子儿。 可他没退路。 跨界器碎了,碎成一把废铁。灭却师在虚圈撒网,猎虚的猎虚,抓人的抓人,再在外头晃荡,迟早被逮回去。黑腔,只有虚夜宫这条路能开。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这一路他躲得够狼狈。虚圈的天永远灰蒙蒙的,沙子灌进靴筒磨得脚踝生疼;灭却师的白制服在沙丘间晃,像一群追着气味不放的猎狗。他在大虚之森埋了自己三天,靠灵压遮蔽把身子塞进沙里,才躲过几轮扫荡。再躲下去,迟早被翻出来。 米柴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紧张往下压,脸上挂起一副坦然的模样。他抬手,抵住石门,发力。 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门轴咬合处咯吱咯吱响,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出去老远。门缝越推越大,殿内的气息涌出来,带着一股子干燥的、陈旧的灰土味。 门开了。 波动感知顺着门缝涌进殿内。穹顶残破,几道裂缝漏下虚圈惨白的月光,落在中央那层灰白的石砖上。没有火把,没有灯,整座大殿空荡荡的,只有中央那一团沉甸甸的灵压,安静地蛰伏着。 米柴停在门槛内侧,没有再往前走。 他又扫了一遍大殿。边角、立柱、阴影,一处不落。没有陷阱,没有暗卫,除却中央那团灵压,整座大殿就是一座空壳。 那位虚圈的王,连个护卫都没留。 要么强到不需要,要么破面死得差不多了,养不起人手。米柴把两种可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哪一种都算不上好消息。 他抬脚,朝殿中央走去。 每一步都放得很轻,像踩在薄冰上。靴底沾着的沙砾踩在石砖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殿中央那团灵压没有动,但米柴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落在他身上,像一头伏在暗处的猛兽,盯住了送上门的猎物。 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他想起前世刷副本的时候,进了BOSS房,地板上的红圈慢慢亮起来,你知道它要动手,就是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动手。现在这间大殿,就是BOSS房。那位王,就是BOSS。 血条看不见,数值摸不着,只知道自己这点家底,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米柴在离殿中央七八步的地方站定,没有再往前走。这个距离,对方真要动手,他还有一丁点反应的时间。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点干: 虚圈之王,蒂雅·赫丽贝尔。 殿中央的灵压动了一下。 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收紧,像一根无形的绳子勒上米柴的脖子。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睁开了,正落在他身上,从头顶扫到脚底,又扫回来。 米柴站在原地没动,心里把算盘拨得飞快:她认出这张脸了。东仙要,蓝染的走狗,虚夜宫的叛徒。这一关,比想象中难过。 东仙要。 殿中央传来一个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喜怒,却让米柴后脊一凉:你还有脸回虚夜宫。 米柴喉头动了动,把那句我不是东仙要的解释咽回去,脸上还是那副坦然的表情。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对方认的是这张脸,这张脸欠下的账,得他这张脸来还。 我是来谈合作的。米柴说,我知道灭却师在虚圈做了什么。 殿中央的灵压又动了一下。 这次,那股压迫感没有收得更紧,反而顿住了。像是一句话在虚圈之王的脑子里,砸出了一道裂纹。 米柴知道自己赌对了一半。 他没有趁热打铁,反而闭上嘴,站在那里等。谈判这种事,先开口的往往最急,最急的输得最快。他把自己那点着急压进肚子里,脸上挂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等着对方先接话。 大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从穹顶裂缝漏进来的呜咽,还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米柴的脚底板都站得发酸了,殿中央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哼声,听不出喜怒: 灭却师的事。 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你知道多少。米柴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弯了一下。 有戏。 他没有急着回答,先在心里把情报过了个遍:灭却师在大虚之森的猎杀据点,地下实验场里成排的金属台面,那些被灵子弓射碎面具的虚,还有那些收集灵子的铁盒子装置。每一样,他都亲眼看过,亲手摸过。 这些东西,就是他手里的筹码。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得多。米柴说,声音平得听不出半点心虚,灭却师在虚圈建了实验场,批量屠杀虚,改造破面。他们干这些,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住了嘴。 殿中央没有声音。 那股压迫感还在,却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悬在那里,没断,也没松。 米柴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他不知道对方信了几分,但他知道,这扇门,他已经推开了一条缝。 月光从穹顶的裂缝漏下来,惨白惨白的,落在他脸上。他看不见殿中央那位王的表情,可他听得见,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就这一拍,米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他站在原地,没动,等着那位虚圈之王开口。他知道,接下来那句话,才决定他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殿中央的灵压沉了一下,又稳住了。 米柴的指尖贴着袖口,指腹按在那道冰凉的波动刻印上,力道不轻不重。真要动手,他这点家底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可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他等着,脸上那副坦然的表情钉得稳稳的,心里却已经在盘算:她要是直接掀桌子,自己往哪个方向跑,能多撑几秒。 虚夜宫的穹顶外头,风沙刮过残破的塔尖,发出呜咽一样的声响。 殿中央那位王,开口了。 一句话落地,米柴的指尖从波动刻印上松开。他听得出,那声音里没有杀意,只有压着的一口气。这口气没散,他就还有得谈。 第297章 瓦史托德级,虚圈之王的旧账 殿中央那位王,开口了。 米柴的脚步骤停。波动感知里,那道沉在阴影中的灵压终于动了,像深水表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很高。 米柴心里闪过这个念头。波动感知勾勒出的轮廓,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一截,肩背宽阔,站起来的瞬间,那股原本就压在他身上的灵压又沉了一分,空气都跟着发紧。她迈步,从阴影里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跟落地的声响在大殿里回荡。 米柴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挂着那副坦然的表情,心里却已经在骂娘了。 瓦史托德级,虚圈之王,这体型这灵压,摆明了是满级BOSS。自己一个连卍解都没有的编外死神,站在人家面前,跟新手村玩家撞上大区第一似的,装备等级差着十万八千里。 她停在米柴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东仙要。 她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回,米柴听清了。平静,冷,像一块冻了几百年的冰,一个字一个字砸下来:蓝染的走狗,虚夜宫的叛徒。你还有脸回来。 米柴的喉头动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反驳。这张脸欠下的账太多,嘴上说什么都没用,不如先认下来,再想办法把账翻篇。他在心里过了一遍,跟打游戏撞上满好感度负值的NPC一样,第一步不是解释,是把对话线接住,别让它断,断线就得重新读档。 我是来谈合作的。他说,不是来叙旧的。 赫丽贝尔没有接话。那股灵压又涨了一分,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下来,米柴只觉得肩上一沉,气血翻涌,差点没站稳。 她看着他那张脸,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件突然出现在自家院子里的垃圾。 米柴咬着牙撑住,没有退。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这关过不去,后面全是白搭。赫丽贝尔这种级别的对手,硬来就是送死,唯一的活路,是让她觉得他有利用价值。没有价值的人,连被利用的资格都没有。 我的跨界器被毁在虚圈了。他开口,声音放平,困在这儿出不去。听说虚夜宫能开黑腔,我来借条路。 赫丽贝尔的眼皮动了动。 借路?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带着说不出的讽刺,虚夜宫什么时候成驿站了?东仙要,你走得倒是轻巧,当年跟着蓝染吃里扒外,如今落难了,又想起虚圈有旧人了? 米柴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 他听出她话里的刺,也听出另一层意思:她记得东仙要,记得那些旧账,可她的怒意没有烧到不管不顾的地步。真要恨到极点,她早动手了,不会在这儿跟他一句一句掰扯。 有得谈。 米柴抓住这一线空隙,抛出下一张牌:旧账的事,我认。但你要听我说完,再来算这笔账也不迟。 他顿了顿,放慢语速:灭却师在虚圈建了个实验场,批量屠杀虚,改造破面。大虚之森那边,几十只虚被绑在台子上,一箭一个,射碎面具收灵子。台子底下的血渗进沙里,干了又渗,渗了又干,整个地面都是黑褐色的。他们还在拿虚做实验,搞出了一种异化虚,连破面都不是对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停了一下,用波动感知去她的反应。 赫丽贝尔没有动。 但那股压在米柴身上的灵压,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米柴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们干这些,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趁热打铁,虚圈都被他们当成了屠宰场,你这个虚圈之王,还坐在这儿跟我算旧账。 大殿里安静下来。 赫丽贝尔没有再说话。她的灵压没有收回去,也没有继续压下来,就那么悬在半空,像一根绷紧的弦。 米柴站在原地,等着。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变了味道,从打量一件垃圾,变成了打量一个有点意思的东西。 虚圈之王沉默着,绕着米柴走了一圈。 靴跟踩在石砖上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她走到他身后,停住,那股灵压跟着她移动,始终罩在他身上,没有一刻松开。 米柴的后背绷得笔直。 他看不见她,但他知道那双眼睛正盯着他的后颈,像在掂量一件东西的分量,值不值得她多花一句话。这种被人从背后审视的感觉,比面对面对峙还要磨人。 米柴在心里默默数着步数。一圈,两圈。 他其实不慌。慌也没用,一个连卍解都没有的编外死神,在虚圈之王面前,慌不慌都改变不了实力差距。他能做的,只有把自己那点情报捂严实,一点一点往外挤,挤到她离不开他为止。 赫丽贝尔在他身后停住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是褒是贬,顶着东仙要的脸,还敢孤身闯虚夜宫。 米柴没回头,声音平着回过去:脸是脸,人是人。东仙要欠的账,我替他记着,可这趟来,我是来还你人情、顺带借条路的。账,我可以慢慢还,路,得先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把自己摆在一个有求于人但手里有货的位置上。 身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股一直压在他身上的灵压,收回去了一半。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却更沉: 灭却师的事。 她顿了顿,像是在掂量这几个字的分量:你知道多少。 米柴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弯了一下。 成了。 他没有急着倒豆子。越急,越显得这点情报不值钱。他先转过身,面向她,这才开口,声音放得又平又稳:知道的不算少,够你听一阵子的。不过,这话得坐下来慢慢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随口一提:虚夜宫外面,这会儿就有灭却师的部队在赶过来。你与其在这儿审我,不如先想想,怎么对付门外那帮人。 赫丽贝尔的眼睛眯了起来。 米柴能感觉到,她的灵压又动了一下,这一回,带着一丝他没料到的波动,像平静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他这句话,是故意加的。 谈判桌上,光有筹码不够,还得让对方知道,这筹码再不抓紧,就要过时了。灭却师的威胁近在眼前,她再怎么记恨东仙要的旧账,也得分得清轻重。 虚圈之王沉默了。 大殿里的月光,惨白惨白的,落在那道高大的身影上。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米柴以为她要直接动手了,才开口: 你跟我来。 米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又往下落了落。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先站在原地,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她说的不是反话,才抬脚迈步。虚圈之王在前面带路,走得不快,靴跟落地的声响一下一下,像在给他数着步子。 米柴跟在后面,脸上的坦然表情总算卸下来几分。 他知道,这道门,他算是迈进去一半了。剩下的一半,得看门外那帮灭却师,肯不肯给他这个时间。 第298章 东仙要旧账,蓝染走狗 赫丽贝尔在前面带路,穿过大殿侧面的回廊,进了一间偏殿。 偏殿比主殿小了一半,中央一张石桌,两把石椅,角落里堆着些积了灰的物件。她走到石桌边,没有坐下,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米柴。 米柴依言在石椅边坐下,屁股刚沾上椅子,那股灵压又压了过来,不重,却像一只手按在他肩上,示意他别乱动。 说吧。赫丽贝尔开口,灭却师,在虚圈做了什么。 米柴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在心里把要说的东西捋了一遍,才慢慢讲起来。大虚之森,他埋了三天的那个地方,灭却师的据点就建在林子边缘。每天天亮,一队人押着被灵子绳索捆住的虚进据点,天黑,一队空车出来。他跟着看了三天,看他们怎么用灵子弓射碎虚的面具,怎么看灵子散开又被装置吸走。 他们有个地下实验场。米柴说,我潜进去看过。几十只虚,被固定在金属台子上,台子底下的血渗进沙里,干了又渗,渗了又干。灭却师士兵一箭一个,射碎面具,旁边的人拿装置收灵子。整个过程没一个人说话,动作跟机器一样。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补了一句:他们还拿虚做实验,搞出了一种异化虚,力量远超普通破面。那东西,我亲眼见过两只。 那些收集起来的灵子,用运输车一车一车往外送,不知道要运到哪里去。米柴继续说,我摸到据点外围看过,车上有灭却师的十字标志,押车的全是正规部队,训练有素,一看就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不是小打小闹。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怀里:我这儿还揣着几块从那实验场带出来的面具碎片,还有一块异化虚的样本。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拿出来给你验。 赫丽贝尔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在他怀里停了一瞬。 验不验的,等会儿再说。她说,你先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些的。 米柴想了想:大虚之森,三天前。我原本是去那边收集虚面具碎片的,结果撞上了灭却师的据点,就多留了几天。 赫丽贝尔的眼神沉了一下。 虚面具碎片?她重复了一遍,你一个编外死神,跑虚圈来收集虚面具碎片干什么? 米柴没有隐瞒:做圣痕。给流魂街的一个普通人,让她能看见灵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赫丽贝尔没有接话。 她看着米柴,那双眼睛里探究的神色又浓了几分,像是没料到他会给出这么个答案。收集面具碎片,不是为自己变强,是给一个流魂街的普通人做刻印。 这个理由,编不出来。 你倒是心善。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米柴耸了耸肩:欠的人情,总得还。 赫丽贝尔一直没插话。 她站在石桌边,低头看着米柴,眼神落在他脸上,却没有聚焦,像是在消化他说的每一个字。米柴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灵压随着他的话,一层一层地沉下去。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你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早报信? 米柴苦笑了一下。 跟谁报?他说,我这张脸,在尸魂界是通缉犯,在虚圈是叛徒。我要是跑去瀞灵廷说虚圈有灭却师,第二天就得被关进无间地狱。来虚夜宫,你也不会信我。 他顿了顿,把话说得更直白:东仙要欠的账,我认。但我得跟你说清楚,我不是东仙要。 赫丽贝尔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是借了他这具躯壳的另一个人。米柴说,醒来就在这具身体里,瞎着眼,顶着这张脸。东仙要会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我的招式、我的灵压,跟他完全两码事。 他这句话说完,偏殿里安静下来。 赫丽贝尔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变了味道,探究多过了敌意。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虚虚地朝他这边点了点。 米柴只觉得那股压在他身上的灵压,猛地一收,又猛地一放,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他在那一瞬间明白了:她在用灵压扫他的底。 东仙要的灵压是什么味,她这个旧识再清楚不过。如果眼前这人真是东仙要,这一扫就能验明正身。 米柴没有动,任由那道灵压把他里里外外过了一遍。 然后,他看见赫丽贝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的灵压,确实不是他的味道。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外,但你说你不是东仙要,总得有个说法。 米柴张了张嘴,正想开口,赫丽贝尔却先一步动了。 她绕过石桌,朝他走了过来。 米柴的后背绷直了。 他没有退,也没有站起来,就坐在那张石椅上,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近。靴跟落地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他心口上。 赫丽贝尔在他面前站定,俯下身。 那张脸凑到他眼前,近得他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灵压贴着他的皮肤,一寸一寸,像在给他做一次全面的体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米柴的手指,在袖子里悄悄攥紧了。 他听见她说:你说你不是东仙要。那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没有躲。躲,就输了。他坐在那儿,呼吸放平,任由那道灵压扫过他的每一寸骨血,心里那根弦绷到最紧,脸上却还挂着一副坦然的模样。 虚圈之王的眼睛,隔着一层空气,直直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的魂魄都看穿。 米柴能感觉到,她的灵压在他体内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最后,像潮水一样退了回去。 她直起身,退了半步。 灵压对不上,招式的底子也对不上。赫丽贝尔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确实不是东仙要。那他死了? 米柴点了点头:空座町大战那会儿,蓝染杀了他。我醒来,就在这具壳子里了。 赫丽贝尔沉默了一瞬。 有意思。她说,语气听不出喜怒,顶着个死人的脸,活着。 她看着他,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件东西:你说你不是东仙要。那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米柴坐在石椅上,没有接话。 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赫丽贝尔没有直接动手,没有把他轰出去,反而问了这么多,说明她信了大半。剩下的那点怀疑,得靠后面的东西去填。 你想验什么,我配合。米柴说,招式的底子,灵压的味道,你想看哪样,我都亮给你看。反正我这张脸是借来的,欠的账我认,可我不是东仙要这一点,我不怕你验。 赫丽贝尔看着他,半晌,没有接话。 你倒是有底气。她说,行,那就验验。 她说着,抬起手,指尖朝着米柴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股灵压,再次压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之前那么重,却带着一种明确的试探意味,像是要把米柴的底牌一层一层掀开看个清楚。 米柴坐在那儿,没有动,也没有催。 他知道,这场试探,早晚要过。过了,黑腔才有戏;过不了,他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第299章 互相试探,情报换对话 灵压落下来的那一刻,米柴就知道,真正的试探开始了。 前头那几轮,赫丽贝尔都是点到为止,像用筷子夹菜之前先闻闻味。这回不同,那股瓦史托德级的灵压整个压下来,像一座山,不是砸下来,是慢慢沉下来,一寸一寸往他身上压。 米柴的气血翻涌起来。 他坐在石椅上,背脊贴着椅背,能感觉到那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压得他骨头缝里都在响。膝盖开始发颤,他咬住后槽牙,把那股要跪下去的冲动硬生生顶了回去。 不能跪。 跪了,这关就过不去了。 他调动体内的波动之力,顺着经络走了一圈,在体表撑起一层薄薄的屏障,顶着那股灵压。屏障很薄,像纸糊的,但好歹没碎。 赫丽贝尔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收力。 米柴能感觉到,她的灵压又重了一分。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脸色发白,但腰杆没有弯下去。 他想起前世打游戏的时候,遇到过一种BOSS,进图先放个威压技能,把你压在地上,看你站不站得起来。站得起来,才有资格打后面的;站不起来,直接团灭。 现在就是这个道理。 她不是真的要碾死他。真要动手,她一根手指就够了,用不着这么费劲。她是在试他的底子,试他值不值得她多花时间。 米柴撑着,扛住了。 那层波动屏障裂了一道缝,又被他硬生生补上。他嘴角渗出一丝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但他没有跪,也没有后退一步。 米柴撑着,扛住了。 那层波动屏障裂了一道缝,又被他硬生生补上。他嘴角渗出一丝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但他没有跪,也没有后退一步。 他一边扛,一边在心里给赫丽贝尔建模:这不是嗜杀的暴君,是守土的王者。暴君会直接动手,王者才会先试探、再判断值不值得动手。只要证明自己没有威胁、还有价值,就有的谈。 他在心里默数着,一秒,两秒,三秒。 那股灵压,始终没有压到他彻底崩溃的临界点。像是有人在拿秤称他,称到斤两够了,就停手。 过了不知多久,那股灵压,忽然收回去了一大半。 米柴只觉得肩上一松,差点没撑住往前栽倒。他扶住石桌沿,喘了两口气,才把那股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他抬起头,向赫丽贝尔。 她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料到的意外。 你的灵压,确实不是东仙要的味道。她说,东仙要的灵压是阴冷的,你的,虽然弱,却带着一股别的东西。你到底是什么人? 米柴擦了擦嘴角的血,坐直了。 米柴。他说,我叫米柴。 米柴?赫丽贝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嘴里过了一遍,东仙要的壳子,米柴的魂。你醒来就在这具身体里? 米柴点了点头:醒来就在,瞎着眼,顶着这张脸,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后来才知道,这具身体的原主叫东仙要,是个在尸魂界和虚圈都挂了号的叛徒。 他顿了顿,把话挑明:所以我在尸魂界待不下去,瀞灵廷通缉我,流魂街不敢收留我,只能东躲西藏。这次来虚圈,一是收集面具碎片做圣痕,二是想借条路回尸魂界办点事。 圣痕?赫丽贝尔抓住了这个词。 米柴没有隐瞒:一种刻印,能让普通整看见灵子。流魂街有个对我有恩的人,她看不见灵子,我想给她做一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起伏。 赫丽贝尔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倒是会找人报恩。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流魂街的人,给你做饭洗衣,你就跑虚圈来给人家找面具碎片做圣痕。 米柴没接话。 他知道,这一关还没完。她信了他不是东仙要,但信不信他这个人,是另一回事。 你刚才说,你收集面具碎片是为了做圣痕。赫丽贝尔的指尖敲着桌面,那灭却师的事,你是怎么撞上的? 米柴想了想:大虚之森,我本来想去猎几只虚收集碎片,结果发现灭却师在那儿建了据点。一开始以为只是猎虚的部队,后来潜进去才发现,他们搞的是实验场,批量屠杀虚,改造破面。 你既然发现了,为什么不躲远点?赫丽贝尔问,一个编外死神,撞上灭却师的据点,不跑还往里钻? 米柴苦笑:跑?我跨界器就是在那附近被他们打坏的。想跑,没跑掉,只能往虚夜宫这边来碰碰运气。 赫丽贝尔看着他,没有接话。 她像是在衡量什么,指尖敲桌面的节奏慢了下来,一下,又一下。 米柴没有催她。 他知道,这种时候,急不得。他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事,得她来定。 你说你懂灭却师的动向?赫丽贝尔终于开口,你一个瞎子,怎么感知他们的行动? 米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靠的不是眼睛,是波动。灭却师的灵压,跟虚、跟死神都不一样,隔着老远就能感知到。他们只要在虚圈活动,就瞒不过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笃定。 赫丽贝尔沉默了片刻。 那行。她说,灭却师的事,你说你知道不少。那你说说,他们来虚圈,到底想干什么? 赫丽贝尔在石桌边坐下,指尖敲着桌面,一下,一下。 你的来意,我明白了。她说,但虚夜宫不是善堂。想借黑腔,得先证明你自己有用。虚圈现在什么状况,你也看到了,我这儿不养闲人。 米柴心里一动。 她没赶他走,还说证明自己有用——这是留了门缝。 他正要开口,偏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一名巡逻破面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门槛外,声音都在抖:王......王!灭却师......灭却师来了! 米柴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把线索串了一遍,才开口:他们收集灵子,改造破面,搞异化虚实验,动静这么大,不像是在虚圈常驻。更像是在备战。 备战?赫丽贝尔重复了一遍,备战谁? 虚圈只是他们的第一步。米柴说,灭了虚圈,下一个就是尸魂界,再下一个是现世。灭却师跟死神的恩怨,你也知道,千年了,该算总账的时候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赫丽贝尔的手,停在桌面上。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米柴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说:你说的这些,如果都是真的,那虚圈,就是他们下刀子的第一块肉。 米柴点了点头:所以我来了。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保住我自己。虚圈要是被灭却师吃干净了,我这种没身份没背景的编外死神,连躲都没地方躲。 他这句话,说得直白,没什么好遮掩的。 赫丽贝尔看着他,目光里那点探究,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就在这时,偏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巡逻破面跌跌撞撞冲进来,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门槛外,声音都在抖:王......王!灭却师......灭却师来了! 米柴心里那块刚落地不久的石头,又猛地提了起来。 米柴心里那块刚落地不久的石头,又猛地提了起来。 第300章 态度松动,黑腔难求 破面的通报被打断之后,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赫丽贝尔没有动,她只是抬起手,朝那名跪在门口的破面挥了一下,示意他先退下。破面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脚步声在回廊里渐渐远去。 米柴站在原地,心里那根弦还绷着。 他知道,这个打断来得不是时候,可也来得正好。灭却师压境的消息,让赫丽贝尔没有功夫再跟他绕圈子。她得尽快决定,眼前这个顶着东仙要脸的人,是留是杀。 你说你能证明自己有用。赫丽贝尔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那你说说,你都有什么用。 米柴没有急着开口。 他先在脑子里把自己那点家底过了一遍,才一条一条往外摆:第一,灭却师在虚圈的据点、兵力、布防,我摸得一清二楚。你缺情报,我有。第二,我的波动感知,能隔着老远察觉到灭却师的动向,虚夜宫要是有我盯着,灭却师摸过来之前,我就能报信。第三,我可以帮你清剿虚夜宫周边的灭却师小队,算是投名状。 他说完,看着赫丽贝尔,等着她的反应。 赫丽贝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石桌边,指尖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像是在衡量他说的每一个字的分量。米柴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灵压,比刚才松了一分。 这一分,让米柴心里那块石头又往下落了落。 你拿了这些情报,为什么不去找死神邀功?赫丽贝尔问,灭却师要对尸魂界动手,这个消息,瀞灵廷的人应该很感兴趣吧? 米柴苦笑了一下。 死神那边?他说,我这张脸,在尸魂界是通缉犯。我要是跑去瀞灵廷说虚圈有灭却师,他们先把我抓了审三天,信不信还两说。况且,东仙要的旧账在那儿摆着,我说什么都是白说。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虚圈虽然危险,但至少你愿意听我把话说完。 米柴顺着她的话头,把姿态放得更低了些。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急,不能让人觉得他是来占便宜的。 我不是来虚夜宫白吃白住的。他说,灭却师的情报,就当是我付的路费。等把门外那帮人打退了,你要是觉得我还算有用,就给我开个黑腔;要是觉得没用,我自己走,绝不多留。 赫丽贝尔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把退路都想好了。她说,就不怕我把你扣下来,当筹码跟灭却师谈条件? 米柴笑了:你不会。虚圈之王要是靠卖人求活,虚圈早完了。你留着我不亏,灭却师那帮人,可不是我这张脸能摆平的。 他说得笃定,其实心里也没底,但谈判桌上,气势不能输。 赫丽贝尔没有接话,但米柴能感觉到,她看他的眼神,又变了一点。 这句话半真半假,却恰好戳中了赫丽贝尔的处境。 虚圈之王被灭却师步步紧逼,虚夜宫守备空虚,破面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死神那边靠不住,她确实需要一个能听懂话、又有点用处的盟友。 两人之间的气氛,从敌意,慢慢转向一种微妙的、彼此试探的合作意向。 米柴能感觉到,那股压在他身上的灵压,又松了一分。 他正想趁热打铁,赫丽贝尔却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审慎:你说的这些,都挺好。但口说无凭,你得先证明你的情报是真的。 米柴心里咯噔一下。 投名状。 他明白她的意思了。空口白话谁都会说,她要的是实打实的东西。 投名状这三个字,米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知道这事躲不过。 他也没打算躲。他本来就要查灭却师的底细,这情报是要带回去给冬狮郎的,分一份给赫丽贝尔,不过是顺手的事。至于帮虚夜宫清剿灭却师小队,量力而行就行,打不过就跑,保命第一。 米柴应道,你说怎么验,我就怎么验。灭却师据点的位置,我可以带你去;你派人跟我走一趟,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赫丽贝尔没有立刻答应,但米柴能感觉到,她周身的灵压又松了一分。 这一分一分地松下去,说明她的态度确实在软化。她不是不想要这个盟友,只是虚圈之王的位置,让她不得不谨慎。 灭却师在虚圈的据点,我知道三个。米柴趁热打铁,最近的那个,就在大虚之森边上,离虚夜宫不算太远。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先派几个破面跟我去看看,眼见为实。 他说完,闭上嘴,等着她决定。 赫丽贝尔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比刚才那阵更急、更乱。 一名巡逻破面跌跌撞撞冲进来,这次连跪都来不及,直接扑倒在门槛边,声音里带着哭腔:王!灭却师......灭却师大部队朝虚夜宫来了!至少五十人!已经快到外墙了! 他正要开口应下,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比刚才那阵更急、更乱。 赫丽贝尔霍然起身,那股一直压在米柴身上的灵压收了个干净,像是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到了门外那个消息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她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威压。 至少五十人!破面趴在地上,声音发颤,军容整齐,前面领队的是两个灵压很强的家伙,一个独臂,一个灰白短发,还跟着几辆灵子驱动的车! 米柴在旁边听着,心里猛地一沉。 独臂,灰白短发。 基路杰。诺特。 他认得这两个名字。之前在虚圈据点远远见过的那支灭却师部队,正是冲着虚夜宫来的,目标八成是活捉赫丽贝尔。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用波动感知向殿外延伸。果然,远处一片密集、整齐的灭却师灵压,正像潮水一样朝虚夜宫涌来。 你来得可真是时候。赫丽贝尔扫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是讽刺还是感慨。 米柴苦笑了一下。 他本想在虚夜宫借个黑腔就跑,结果一头撞进灭却师围剿虚夜宫的大战里。现在跑,外面全是灭却师,撞上去就是送死;留下,至少还有破面和赫丽贝尔这个瓦史托德级战力顶着。 灭却师的目标是虚夜宫。米柴压下逃跑的念头,主动开口,我留在你这儿帮你,咱们算并肩作战。就当是补上我刚才说的投名状。 赫丽贝尔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虚夜宫的外墙,在虚圈惨白的月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灭却师部队的灵压,已经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米柴没有回头去看赫丽贝尔的反应,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该表的态也表了,剩下的,看这一仗怎么打。 虚圈的风沙,卷着远处灭却师部队掀起的尘土,扑面而来。 第301章 破面来报,灵压逼近 冲进来的破面脸色惨白,跪在殿门口,声音都在抖。 王......王!灭却师来了!大批灭却师,正朝虚夜宫方向行军! 赫丽贝尔霍然起身,那股灵压猛地释放出来,压得那名破面整个人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多少人?从哪个方向来?装备如何?她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破面趴在地上,结结巴巴地汇报:至少......至少五十人以上!军容整齐,前面领队的是两个灵压很强的家伙,一个独臂,一个灰白短发,还跟着几辆灵子驱动的运输车! 米柴在旁边听着,心里猛地一沉。 独臂。灰白短发。 基路杰。诺特。 他认得这两个名字。之前在虚圈据点远远见过的那支灭却师部队,正是冲着虚夜宫来的。独臂的是基路杰,他在流魂街结下的仇家;灰白短发的是诺特,灭却师的新任统括狩猎队长。 他们带着五十人以上的部队,目标八成是活捉赫丽贝尔。 米柴没有声张,只是默默把波动感知向殿外延伸。果然,远处一片密集、整齐的灭却师灵压,正像潮水一样朝虚夜宫涌来。那灵压沉而整齐,像机器一样精准,带着一股子冷冰冰的味道。 基路杰那家伙,米柴是在流魂街跟他结的仇。那时候米柴刚穿越不久,还顶着东仙要的脸到处躲,结果撞上基路杰带队猎虚,顺手就把他搅了局,还甩了他一记爆炎邪光斩。基路杰被他偷袭,任务失败,回去被友哈巴赫断了一臂,这笔账,基路杰记在米柴头上。 至于诺特,米柴了解得不多,只知道他是友哈巴赫新提拔的虚圈统括狩猎队长,灰白短发,手段狠辣。他之前远远看过诺特指挥灭却师部队,那家伙的灵压冷得像铁,做事滴水不漏。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带着五十人的部队来虚夜宫,绝不是来喝茶的。 他收回感知,心里已经把局势盘了一遍。 灭却师的目标是虚夜宫,是赫丽贝尔。他一个编外死神,现在跑,外面全是灭却师,撞上去就是送死;留下,至少还有破面和赫丽贝尔这个瓦史托德级战力顶着。 赫丽贝尔扫了米柴一眼: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这句话听不出是讽刺还是感慨。 米柴苦笑了一下:我要是知道你这儿这么热闹,就晚两天再来了。 他说着,心里却在飞快权衡。跑,是死路;留,还有活路。而且,他手里那点灭却师的情报,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灭却师的目标是虚夜宫。米柴开口,我留在你这儿帮你,咱们算并肩作战。就当是补上我刚才说的投名状。 赫丽贝尔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她没有多说,转身朝殿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下令:传令下去,全员备战,守住外墙。谁放灭却师进殿,谁先死。 殿内殿外的破面轰然应诺,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朝四面八方散去。 米柴跟在赫丽贝尔身后,穿过大殿,走向外墙的方向。他一边走,一边用波动感知扫过虚夜宫的战力:巡逻的破面不到十只,全是基力安级的杂兵,灵压弱得可怜。这点兵力,别说五十个灭却师,就是来一半,都挡不住。 他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没露。 虚夜宫就这么点人?他问。 赫丽贝尔头也没回:蓝染走了之后,虚夜宫就剩这么点家底了。破面死的死,散的散,能留到现在的,都是没地方去的。 米柴没有接话。 他跟着赫丽贝尔走上外墙,站定,居高临下向远方。灭却师部队的白色制服,在虚圈灰白的天空下格外扎眼,五十人以上的方阵整齐行进,像一道白色的潮水,朝虚夜宫涌来。 队伍最前方,两道灵压格外醒目。 一道冰冷如铁,是诺特。一道带着压抑的怒意,是基路杰。 米柴在心里默默记下他们的位置和行进节奏。这些情报,是他要给冬狮郎的,也是他在这场仗里保命的依据。 赫丽贝尔站在墙头,望着远方那支白色军队,没有说话。 她身后的破面们,一个个攥紧了自己的刀,眼神里全是惊惶。有人小声嘀咕:五十人......咱们就这点人手,怎么挡?旁边的人踢了他一脚,让他闭嘴。 米柴把这一幕收进波动感知里,心里明白,这支残兵败将,士气已经先垮了一半。 他想了想,还是开了口:他们领头的是诺特,那家伙是灭却师里出了名的统括狩猎队长,手底下的人都是正规军。硬碰硬,虚夜宫这点人不够看。 赫丽贝尔没有回头:那依你的意思? 别跟他们拼正面。米柴说,虚夜宫是咱们的地盘,地形熟。把他们拖进来打,仗着地形周旋,能拖一刻是一刻。灭却师再强,进了这迷宫一样的宫殿,也得吃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却让旁边几个破面不自觉地多看了他一眼。 一个顶着东仙要脸的人,在这种时候还能把局势拆得头头是道,这份冷静,比虚夜宫这群慌成一团的破面强了不知道多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赫丽贝尔沉默了片刻,说:就按你说的办。 虚夜宫的外墙下,破面们稀稀拉拉地站着,握着自己的刀,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恐惧。 米柴站在墙头,波动感知全力铺开,把灭却师部队的编制、行进节奏、领队灵压强度一一记下。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三方势力,灭却师、虚夜宫破面、还有他这个夹在中间的编外死神,即将在这座残破的宫殿里搅成一团。 米柴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墙头,任凭虚圈的风沙打在脸上。波动感知里,灭却师部队还在接近,每一步都踩得整整齐齐,像一台开动的机器,没有一丝多余的动静。 这样的对手,最难缠。 他以前在游戏里打过类似的副本,机关军阵,死板,但配合得滴水不漏,一个失误就是团灭。虚夜宫这群破面,单拎出来哪个都不够看,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地形和赫丽贝尔这个瓦史托德级的主心骨。 米柴在心里默默把自己会的招式过了一遍:邪光斩、修罗邪光斩、冰刃波动剑、爆炎波动剑、鬼印珠、不动明王阵。杂七杂八,够打一场,但灵压撑不了多久。 他得省着用。 你怕了?赫丽贝尔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米柴愣了愣,随即笑了:怕。但怕归怕,该打的仗还得打。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命硬。虚圈这么折腾都没死,今天这场,也死不了。 赫丽贝尔没有说话,但米柴能感觉到,她看他的目光,顿了一下。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方那支逼近的军队,默默在脑子里把战斗预案过了一遍。 先保住命,再谈别的。 第302章 交易条件,黑腔筹码 灭却师部队还在路上,虚夜宫进入紧急备战。 破面们在外墙布防,搬运石料,加固缺口,忙成一团。赫丽贝尔从墙头下来,没有回大殿,而是走到外墙内侧一处僻静的角落,停下脚步。 米柴跟了过去。 他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说。 赫丽贝尔转过身,看着他,语气没有绕弯子:灭却师打过来之后,你要是还有命活着,得把灭却师在虚圈实验场的完整情报交给我。据点位置,兵力部署,实验内容,一样都不能少。 米柴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如果有余力,赫丽贝尔的声音沉了沉,还要帮我救回被灭却师抓走的破面。 米柴在心里把这两条过了一遍。 实验场的情报,他本来就要查,本来就要带回去给冬狮郎,分一份给赫丽贝尔,不过是顺手的事。至于救人,量力而行,能救则救,救不了也不勉强。 米柴应得干脆,这些我都能答应。 赫丽贝尔看着他,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你答应得倒快。就不怕我出尔反尔? 米柴笑了:怕。但怕也没用。虚夜宫要是完了,我困在虚圈一样活不了。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信我,我也得信你一回。 他顿了顿,补上自己的条件:我的条件就一个,借黑腔,送我回尸魂界。事成之后,你得兑现。 赫丽贝尔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可以。但得等灭却师的事了了。 成交。米柴点头,口头协议,谁也不欠谁。 米柴心里清楚,这场交易,他占不了什么便宜,但也吃不了大亏。 灭却师的情报,是他手里的硬通货。赫丽贝尔要情报,他要黑腔,各取所需。至于救破面,那是附加题,能做就做,做不了也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灭却师在虚圈的据点,我知道三个。米柴补充道,最近的那个就在大虚之森边上,离虚夜宫不远。他们在那儿建了地下实验场,灵子装置,改造台,一应俱全。我之前摸进去看过一次,差点没出来。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面具碎片,在指尖转了转:这是我从那实验场带出来的,亚丘卡斯级的碎片,上面还残留着灭却师的灵子味道。你要是不信我说的,可以验验这个。 赫丽贝尔的目光,落在那块碎片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着,像在确认那块碎片上的灵子气息。 不用验。她说,灭却师的味道,我认得。 她抬起头,看着米柴:你倒是准备得周全。一个编外死神,敢往灭却师的据点里钻,还全须全尾地出来了,看来你也不是省油的灯。 米柴把碎片收回去,笑了一下:保命的本事,总得有几样。 两人在短短几句话里,达成了临时同盟。谈不上信任,只是各取所需。 赫丽贝尔最后看了他一眼,语气冷下来:我再提醒你一句。要是你敢在战场上背后捅刀子,我会让你死得比灭却师还难看。 米柴耸了耸肩: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尤其对自己的命。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已经在飞快规划:这场仗怎么打,怎么保命,怎么在混战中找机会接近黑腔通道。虚夜宫不是久留之地,黑腔才是他的正路。 赫丽贝尔没有再多说,转身朝外墙走去。 米柴跟在她身后,一边走,一边用波动感知扫过整个虚夜宫的布防。破面们被安排在各处缺口,手里握着刀,脸上写满紧张。这点人手,面对五十个灭却师,胜算渺茫。 但他没有说丧气话。 虚夜宫的备战,称得上仓促。 破面们把能搬的石料都堆到外墙缺口上,有人把断裂的柱子拖过来横在通道口当路障,有人站在墙头,握着刀,盯着远处那片白色潮水,手心里全是汗。 米柴站在墙根,用波动感知把整座虚夜宫扫了一遍。 地形他记了个大概:主殿居中,回廊四通八达,外墙只有正面一道大门,侧面两处坍塌的缺口。灭却师要是从正门强攻,破面还能守一阵;要是分兵从缺口包抄,虚夜宫这点人,撑不过一轮。 他想了想,走到赫丽贝尔身边,压低声音:正面交给你和破面顶着,我去侧翼缺口守着。灭却师要是有分兵的迹象,我这边能拦一下。 赫丽贝尔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米柴没有再多说,转身朝侧翼的缺口走去。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让旁边几个慌乱的破面不自觉地多看了他两眼。 那个顶着东仙要脸的人,在这种时候还能主动往最危险的地方去,这份胆气,让虚夜宫这群惊弓之鸟,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 米柴在缺口边站定,把灵压遮蔽催到最低,让自己彻底融进墙根的阴影里。 没过多久,一名年轻的破面溜到他身边,蹲在墙根,小声问:你......你真的是东仙要? 米柴没有回头:不是。 那你是谁? 一个想活着离开虚圈的人。米柴说,你呢,叫什么?我......我叫咔咔。年轻破面咽了口唾沫,我是三年前从沙漠那边逃过来的,虚夜宫收留了我。 那就好好活着。米柴说,这一仗打完,你还能继续在这儿待着。 咔咔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刀。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米柴能感觉到,那道原本发抖的灵压,稳了一些。 他等着。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破面的位置,想着待会儿打起来,哪些地方能躲,哪些地方能退,哪些地方能阴人。 远处,灭却师部队的白色潮水,越来越近。 米柴能感觉到,那股整齐的灵压像一面墙,一寸一寸地压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攥紧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把掌心里的汗擦掉。 这一仗,他没什么把握。 五十个灭却师,领头的还是基路杰和诺特,虚夜宫这点残兵败将,正面根本不够看。他能做的,只有把自己那点情报和身手都用上,能拖一刻是一刻,能阴一个是一个。 黑腔。他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 只要熬过这一仗,赫丽贝尔就会兑现承诺,给他开黑腔。回了尸魂界,把情报交给冬狮郎,他就跟虚圈这摊烂事撇清关系了。 这么想着,米柴的心跳慢慢稳了下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破面的惊呼声。 来了!灭却师来了! 米柴抬起头,向外墙的方向。透过波动感知,他清晰地捕捉到,那片密集、整齐的灭却师灵压,已经压到了虚夜宫外围。白色制服在虚圈的灰白天空下,格外扎眼。 敌人,已经到了眼前。 赫丽贝尔的脚步没有停,声音却传了过来:跟上。 米柴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杂念压下去,快步跟了上去。 谈判的段落,到这里画上了句号。接下来,是硬仗。 第303章 灭却师兵临城下 米柴跟着赫丽贝尔走上虚夜宫外墙,居高临下向远方。 灭却师部队的白色方阵,在虚圈灰白的天空下格外扎眼。五十人以上的编制,分成数个整齐的方阵,步伐完全同步,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队伍中央,几辆灵子驱动的运输车无声滑行,车上载着米柴在实验场见过的金属棺材状装置。 队伍最前方,两道灵压格外醒目。 一道冰冷如铁,像一根无形的针,扎在米柴的波动感知里。那是诺特,灭却师的新任虚圈统括狩猎队长。 另一道,带着压抑的怒意,像随时会爆发的火山。那是基路杰,他在流魂街结下的仇家,被友哈巴赫断了一臂的那个独臂灭却师。 米柴确认了:就是那支在虚圈猎杀虚的灭却师部队,冲着虚夜宫来了。 赫丽贝尔面色沉冷,开口问了一句:那两个人,你认识? 米柴点了点头:独臂那个叫基路杰,我在流魂街跟他结过仇。灰白短发那个叫诺特,灭却师的新任统括狩猎队长,这趟带队的应该是他。他们的目标,八成是活捉你。 赫丽贝尔听到两个字,眼神冷得像刀。 活捉?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寒意,他们倒是敢想。 她转过身,面对墙下集结的破面,声音沉下来,却字字清晰:破面全员备战,守住外墙。谁放灭却师进殿,谁先死。 墙下的破面们轰然应诺,虽然人数不多,但那股子拼命的架势,总算有了一点虚夜宫该有的气势。 米柴站在墙头,波动感知全力铺开,把灭却师部队的编制、行进节奏、领队灵压强度一一记下。 他数了数:步兵四十多,押车兵七八个,加上诺特和基路杰两个领队,总数跟破面说的对得上。他们的行进节奏很稳,没有急行军,也没有试探,就那么不紧不慢地压过来,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猛兽,不急着扑,先让你怕。 这种对手,最难缠。 米柴在心里把情报记了一遍又一遍,确保自己不会忘:据点位置,兵力部署,运输车上的装置,领队的能力特征。这些,是他要给冬狮郎的东西,也是他在这场仗里保命的依据。 米柴在墙头多站了一会儿,把灭却师部队看了个仔细。 诺特走在队伍最前,灰白短发,军靴踩在沙地上,每一步都带着节奏。他身侧的基路杰落后半个身位,独臂握着军刀刀柄,眼神死死盯着虚夜宫的方向,那股压抑的怒意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米柴把这两道灵压的特征记在心里:诺特的,冷,稳,像刀锋;基路杰的,热,躁,像火。真要动起手来,基路杰好对付一些,他是个容易被情绪牵着走的人;诺特难缠,那家伙冷静得像台机器。 还有那些运输车。 米柴的目光落在车上的金属棺材状装置上,那东西他见过,在实验场的台子旁边,灭却师用它们收集虚的灵子。车上有四名士兵护卫,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看就是重点保护对象。 要是能把那几辆车掀了......米柴低声自言自语,他们这趟就算白跑了。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是一场硬仗。 三方势力,灭却师、虚夜宫破面、还有他这个夹在中间的编外死神,即将在这座残破的宫殿里搅成一团。 你打算怎么打?赫丽贝尔问。 米柴想了想:他们人多,正面硬拼我们吃亏。我守着侧翼缺口,你带破面守正面。他们要是分兵,我这边能拖一阵;要是不分兵,正面你们顶着,我去找机会摸他们的运输车。 运输车?赫丽贝尔挑了挑眉。 车上那些金属棺材装置,我在实验场见过。米柴说,那是他们收集灵子的家伙。要是能掀掉一两辆,至少能让他们的后勤乱一阵子。 赫丽贝尔沉默了片刻,说了一个字: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这场仗的胜负手过了一遍。 虚夜宫守不住,是明摆着的。五十个正规灭却师,对上一群基力安级的破面,正面硬拼就是送菜。他能做的,只有把水搅浑:守侧翼,拖时间,找机会掀运输车,能掀一辆是一辆。灭却师的后勤一乱,这仗就有得拖。 至于他自己,保命第一。黑腔还在赫丽贝尔手里捏着,他这条命还得留着回去换路。 米柴在侧翼缺口站定之前,先做了一件事。他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在缺口两侧撒了几道,又用脚踩实,弄出几个不易察觉的浅坑。灭却师要是有谁从这缺口钻进来,踩进这些坑里,脚下就会顿那么一瞬。 一瞬,够他出一刀了。 米柴没有再多说,转身下了墙头,朝侧翼缺口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经过几个破面身边时,他听见有人在小声嘀咕:那人是谁?怎么顶着东仙要的脸?嘘,别乱说,王留他下来的。刚才他说的话,听着倒是有几分道理...... 米柴没有回头。 他走到侧翼缺口边,站定,把灵压遮蔽催到最低,让自己彻底融进墙根的阴影里。他闭上眼,波动感知铺开,把整座虚夜宫笼罩在内,静静地等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远处,灭却师部队的白色潮水,越来越近。 灭却师部队在虚夜宫外墙外百米处停住了。 米柴的波动感知里,那道冰冷的灵压动了一下,是诺特抬起了手。整支灭却师部队随之停下,动作整齐得像一台机器关掉了开关。 紧接着,诺特的声音传了过来,隔着百米距离,却清晰得像在耳边:虚圈之王,蒂雅·赫丽贝尔。陛下有令,随我们回无形帝国,虚夜宫可免一战。 墙头上一片死寂。 破面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惊惶。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拽住。 赫丽贝尔站在墙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米柴在侧翼缺口边,手指搭在刀柄上,指腹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冰凉。他知道,谈判已经结束了。诺特那句话,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 下一秒,不是答话,就是开打。 虚圈的风沙,卷着沙砾打在断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虚夜宫残破的塔尖,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墙头上,赫丽贝尔依旧没有开口。 那股瓦史托德级的灵压,却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放,像一潭死水底下涌动的暗流。墙下的破面们握紧了刀,有人甚至开始发抖,可没有人后退。 米柴在侧翼缺口边,把这一切收进波动感知里。 他知道,虚圈之王不会低头。诺特那句话,等来的不会是归顺,只会是开战的号角。 他等着,手指搭在刀柄上,指腹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冰凉触感。他知道,第一波交锋,就要来了。 而他这条命,能不能活着走出虚夜宫,就看接下来这场硬仗了。 第304章 备战,虚夜宫死寂 最后通牒之后,虚夜宫陷入一片死寂。 米柴站在墙根阴影里,波动感知罩着整面外墙。灭却师部队停在百米外,没有立刻进攻,也没有撤退,就那么整齐地列着方阵,像一头伏低身子、蓄势待扑的猛兽。 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赫丽贝尔从墙头下来,脸色沉冷,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破面全员,外墙布防。搬石料,堵缺口,各自守住位置。 墙下的破面们轰然应诺,却明显带着慌乱。有人拖着石料跑错了方向,被同伴拽回来;有人站在墙边,握着刀的手一直在抖。 米柴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他走到赫丽贝尔身边,压低声音:正面交给你。侧翼那两个缺口,我来守。 赫丽贝尔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米柴没有再多说,转身朝侧翼缺口走去。他一边走,一边用波动感知把整面外墙扫了一遍:正面的门,侧翼两个坍塌缺口,还有几处低矮的断墙可以翻越。灭却师真要强攻,大概率是正面佯攻、侧翼包抄。 他把这几个位置的破面都记了一遍,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调度。 走到侧翼缺口边,他蹲下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在缺口两侧撒了几道,又用脚踩实,弄出几个不易察觉的浅坑。灭却师要是有谁从这儿钻进来,踩进这些坑里,脚下就会顿那么一瞬。 一瞬,够他出一刀了。 旁边一个年轻破面看着他忙活,忍不住小声问:你......你这是干什么? 挖坑。米柴头也没抬,待会儿有人踩进来,我捡个漏。 年轻破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刀。 米柴直起身,把灵压遮蔽催到最低,整个人融进墙根的阴影里。他闭上眼,波动感知铺开,把整个虚夜宫笼罩在内。 远处,灭却师部队的白制服在虚圈灰白的天空下格外扎眼。 米柴等着,手指搭在刀柄上,指腹感受着刀身传来的冰凉触感。 他知道,接下来那句话,会决定虚夜宫是和平落幕,还是血流成河。 而他这条命,能不能活着走出虚夜宫,就看接下来这场硬仗了。 米柴回到赫丽贝尔身边时,她正站在墙头,望着远处那支白色军队。 看出什么了?她问,没有回头。 米柴把自己侦察到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开口:诺特在队伍最前,冷,稳,像台机器,指挥权在他手里。基路杰落后半个身位,独臂握刀,怒火压不住,容易被情绪牵着走。队伍中央那几辆运输车,装着我在实验场见过的灵子收集装置,是他们的后勤命脉。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他们没急着进攻,是在等什么。要么等我们自乱阵脚,要么等某个信号。 赫丽贝尔沉默了片刻,说:那就让他们等着。 她转身,扫了一眼墙下的破面,声音沉下来:都听好了。灭却师来了,虚夜宫就是咱们的坟,也是他们的坟。今天谁要是贪生怕死,我第一个砍他。谁要是能守住自己的位置,等这仗打完,我记他一功。 墙下的破面们原本还在发抖,听完这话,反倒稳了一些。有人握紧了刀,有人咽了口唾沫,但至少,没有一个人后退。 米柴在旁边看着,心里对赫丽贝尔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这女人,是个能撑事的王。 他正要转身回侧翼,赫丽贝尔忽然叫住他:米柴。 米柴停下脚步。 你那点情报,要是敢掺假,赫丽贝尔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我会让你比灭却师死得还难看。 米柴没有回头,只回了一句:放心,我的命比我的嘴值钱。 灭却师部队终于动了。 不是冲锋,而是整齐地向前推进。五十人的方阵,步伐完全同步,靴子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队伍最前的诺特抬起右手,灭却师士兵们立刻停下,列成攻击阵型。 虚夜宫的破面们,握着刀的手又紧了紧。 米柴站在侧翼缺口边,波动感知锁定灭却师阵型:前排是持弓的,后排是拿军刀的,运输车被护在中间。这个阵型,一看就是冲强攻来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墙头的赫丽贝尔,她的灵压已经开始向外蔓延,像一潭深水底下涌动的暗流。 来了。米柴低声说。 他蹲下身,又在地上补了几个浅坑,把灵压遮蔽催到最低,整个人融进墙根的阴影里。他知道,第一波攻击,马上就要落下来了。 虚圈的风沙,卷着沙砾打在断墙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虚夜宫残破的塔尖,在惨白的月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灭却师前排的士兵们,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灵子弓。 就在这时,咔咔溜到了米柴身边,蹲在墙根,小声问:那个......米柴大哥,你真要守这儿? 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米柴说,怎么,你想来搭把手? 咔咔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刀:我......我守不住什么大地方,但缺口这儿,我能帮你看着背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米柴沉默了一下,说:行。你站我后头,看着点侧后方的墙。有人翻墙进来,喊我一声。 咔咔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腿还在抖,但站到了米柴身后的位置,把刀横在身前。 米柴没有再多说,闭眼,把波动感知铺到最大。 他把自己会的招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邪光斩、修罗邪光斩、冰刃波动剑、爆炎波动剑、鬼印珠、不动明王阵。灵压撑不了多久,得省着用,第一波先拿邪光斩清杂兵,冰刃和爆炎留着对付硬茬。 他心里默默算着:灭却师前排持弓的,至少二十个;后排拿军刀的,二十来个;加上诺特、基路杰两个领队。虚夜宫这点破面,正面根本不够看。 可他没有退路。 退了,黑腔就没了;没了黑腔,他就困死在虚圈。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咔咔。米柴忽然开口。 待会儿打起来,别硬拼。米柴说,能躲就躲,躲不了就往我这边跑。我保你。 咔咔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远处,灭却师前排的灵子弓,已经拉满了弦。 米柴的指尖,落在刀柄上。 来了。 下一秒,虚圈的天幕被撕开了。 二十道神圣灭矢同时离弦,化作一片光雨,兜头朝虚夜宫外墙倾泻下来。光箭砸在断墙上,轰隆声连成一片,碎石飞溅,尘土扬起,把整面外墙罩进一片灰蒙蒙的烟尘里。 破面们举刀格挡,有人被光箭擦中肩膀,闷哼一声,退到墙后。墙头的赫丽贝尔纹丝不动,灵压像一堵墙一样挡在身前,光箭砸上去,噼啪炸开,却伤不了她分毫。 米柴在侧翼缺口边,躲过一支贴着脸飞过的光箭,耳边的风声和箭矢的破空声混在一起,嗡嗡作响。 第一波攻击,落下了。 虚夜宫的战火,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点燃了。 第305章 短暂同盟,各取所需 第一波箭雨过后,虚夜宫外墙的烟尘还没散尽,灭却师部队又逼近了一截。 米柴从墙根的阴影里直起身,抖掉身上的碎石,朝墙头看了一眼。赫丽贝尔还站在那里,纹丝不动,像一根钉在墙头的桩子。 他正想过去说点什么,赫丽贝尔已经先开口了:米柴,上来。 米柴愣了一下,随即翻身上墙,走到她身边。 灭却师退了五十步。赫丽贝尔说,目光望着前方,他们刚才那一轮,是试探。 米柴顺着她的目光过去,波动感知里,灭却师部队果然退后了一段距离,重新列阵。诺特站在队伍最前,像是在观察虚夜宫的防御。 试探完了,就该动真格了。米柴说。 所以,我们得把话说清楚。赫丽贝尔转过身,看着他,这一仗打完之后,你要是还活着,灭却师实验场的情报,一分不少地交给我。据点位置,兵力部署,实验内容,我全都要。 米柴点了点头:成交。情报本来就是我要带回尸魂界的,分你一份,不亏。 另外,赫丽贝尔的声音沉了沉,有余力的话,帮我救回被灭却师抓走的破面。 米柴想了想,说:能救则救,救不了,我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赫丽贝尔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她大概也知道,这种时候要求别人拼命救她的手下,不现实。 我的条件还是那个。米柴说,黑腔。仗打完了,送我回尸魂界。 可以。赫丽贝尔说,等灭却师的事了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米柴心里清楚,这场同盟,他占不了什么便宜,但也吃不了大亏。 灭却师的情报,是他手里的硬通货。赫丽贝尔要情报,他要黑腔,各取所需。至于救破面,那是附加题,能做就做,做不了也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他在心里把退路盘了一遍:黑腔的位置,赫丽贝尔没说,他也没问。这种关键东西,她不可能轻易交底。他只能等,等仗打完了,看她兑现不兑现承诺。 要是她不兑现,那他也有后手。灭却师的情报,他还没全给出去,留着几样关键的东西,就是他的保命符。 灭却师的情报,我分你一份。米柴说,但我也得留一手。不是不信你,是这年头,谁都得留条后路。 赫丽贝尔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 战术上,米柴继续说,正面交给你和破面顶着,我守侧翼缺口。灭却师要是分兵包抄,我这边能拦一下。要是他们正面硬冲,我就去找机会摸他们的运输车。 运输车?赫丽贝尔挑了挑眉。 车上那些金属棺材装置,是收集灵子的。米柴说,掀掉一两辆,至少能让他们的后勤乱一阵子。 赫丽贝尔沉默了片刻,说了一个字: 她转身,扫了一眼墙下集结的破面,声音沉下来:都听好了。灭却师来了,虚夜宫就是咱们的坟,也是他们的坟。今天谁要是贪生怕死,我第一个砍他。 墙下的破面们轰然应诺,虽然人数不多,但那股子拼命的架势,总算有了一点虚夜宫该有的气势。 临时同盟,就这么定了。谈不上信任,只是各取所需。 米柴正要跳下墙头回侧翼,忽然停住,补了一句:对了,提醒你一下。诺特那个人,冷得像机器,但他不是没有破绽。他太自信了,自信到看不起虚圈的对手。 赫丽贝尔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米柴说,待会儿他要是跟你动手,你可以利用他这份自信。他越觉得稳赢,越容易在阴沟里翻船。 他说完,没等赫丽贝尔回应,就跳下墙头,朝侧翼缺口走去。 身后,赫丽贝尔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一个顶着东仙要脸的编外死神,在这种生死关头,还能冷静地分析对手、给盟友出主意。这份心性,比虚夜宫那群慌成一团的破面,强了不知道多少。 她忽然觉得,这个临时同盟,也许比想象中值钱。 米柴回到侧翼缺口,咔咔立刻凑过来:米柴大哥,王跟你说什么了? 米柴跳下墙头,朝侧翼缺口走去时,咔咔正蹲在那儿,手里攥着刀,紧张地盯着远方。 米柴大哥,王跟你说什么了? 谈生意。米柴说,她出黑腔,我出命。 咔咔没听懂,但也没敢多问,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刀。 米柴蹲下身,又检查了一遍地上的浅坑,确认没有被人踩乱,才重新融进墙根的阴影里。他闭上眼,波动感知铺开,把整个虚夜宫罩在感知范围内。 破面们各自就位,握着自己的刀,脸上写满紧张。有人把石料堆在缺口上,有人躲在断墙后头,有人在低声念着什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米柴没有去管他们。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破面的位置,想着待会儿打起来,哪些地方能躲,哪些地方能退,哪些地方能阴人。 远处,灭却师部队的阵型,又开始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米柴在心里把自己会的招式又过了一遍。 邪光斩,清杂兵;修罗邪光斩,破阵;冰刃波动剑,冻人;爆炎波动剑,破防;鬼印珠,压箱底。灵压是有限的,得省着用,把每一分都花在刀刃上。 他抬头了一眼墙头的赫丽贝尔。她的灵压还在往外渗,沉而稳,像一潭深水。那副模样,分明是已经做好了归刃的准备。瓦史托德级的破面一旦归刃,虚夜宫的正面,至少能顶住诺特一段时间。 咔咔。米柴忽然开口。 待会儿打起来,别硬拼。米柴说,能躲就躲,躲不了就往我这边跑。 咔咔用力点头: 米柴没有再说话,闭上眼,把波动感知压到最低,整个人融进墙根的阴影里,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虚夜宫的外墙上,破面们握紧了自己的刀。 远处,灭却师前排的灵子弓,已经拉满了弦。 光箭在箭尖凝聚,闪着惨白的光。 就在这一刻,诺特抬起了手。 灭却师部队的方阵,齐刷刷地停住,前排士兵的灵子弓同时拉满,弓弦绷紧的声音连成一片,像一根被拉断的琴弦前的最后一声呜咽。 墙头的赫丽贝尔,灵压猛地一沉。 米柴的呼吸,也跟着放平了。 他知道,接下来这轮攻击,不会再是试探。虚夜宫能不能扛住,就看这一波了。 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活过这一轮,再谈别的。 光箭破空的尖啸声,在虚圈灰白的天空下,轰然炸响。 米柴的指尖,落在刀柄上。 光箭破空的尖啸声,在虚圈灰白的天空下,轰然炸响,直直砸向虚夜宫的外墙。 碎石飞溅,烟尘扬起,虚夜宫的第一道防线,在这一刻正式接敌。 米柴从墙根的阴影里暴起,手中斩魄刀出鞘。 短兵相接的时候,到了。这一仗,虚夜宫输不起,米柴更输不起。 第306章 强攻开始,侧翼扬威 光箭砸在断墙上的轰隆声还在耳边炸响,米柴已经从墙根的阴影里窜了出去。 斩魄刀出鞘的瞬间,波动感知锁定了侧翼缺口外的三个灭却师。那三人趁着光箭掩护猫着腰往缺口冲,军刀已经拔了出来。 好家伙,第一波就想偷侧翼。 米柴脚下一蹬,响转三步跨到缺口正中。邪光斩,斩魄刀横着一挥,暗紫色光波贴着地面扫出去,宽度刚好把缺口封死。三个灭却师同时举刀格挡,铛铛铛三声脆响叠在一起,最前面那个被震得连退三步,另外两个侧身躲开却被沙砾迷了眼动作慢了半拍。米柴一步踏前斩魄刀顺势下劈把第二个压得膝盖跪地,第三个从侧面绕过来军刀直刺,米柴头也没回斩魄刀反手一撩,一道细小的波动刃从刀尖弹出正中那人手腕,军刀脱手,紧接着一脚踹在面前那人胸口把人踹得倒飞出去撞在断墙上。前后不过五秒。 缺口两侧躲着的破面们看傻了。他们刚才还在担心这个顶着东仙要脸的瞎子守不守得住侧翼,结果人家一个照面放倒三个灭却师。那刀光那速度那下手的狠劲,哪里像个编外死神。 咔咔站在米柴身后,嘴张得能塞下一个虚洞。 米......米柴大哥,你也太猛了吧...... 猛个屁。米柴喘了口气把刀横在身前,波动感知继续往外铺,这三个是探路的杂兵,硬茬还在后头。 第一波光箭过后,灭却师部队在百米外重新列阵。前排二十个持弓的灭却师灵子弓又拉满了,箭尖上的灵子光比上一波更亮更凝实。 第二波,要来了。 二十道神圣灭矢同时离弦。这一波不再是光雨,二十道光柱每一道都有碗口粗,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砸向虚夜宫外墙。轰隆!整面外墙都在震颤,断墙被砸穿好几个洞,碎石哗啦啦往下掉。两个没躲开的破面被光柱擦中,半边身子直接没了。 墙头的赫丽贝尔动了。她一步踏前,瓦史托德级的灵压轰然炸开,把正面砸过来的光柱硬生生挡在墙外。光柱撞在灵压墙上噼啪炸开,却再也进不了半步。 米柴在侧翼看得清楚,心里暗叹。这就是瓦史托德级的实力,灵压外放就能硬接神圣灭矢。 第二波光柱过后,灭却师部队分成三股推进:正面三十人压上来,左右各十人往侧翼包抄,运输车跟在后面。 米柴的波动感知把这一切收在眼底。左边缺口他守着,右边缺口只有三个破面撑不了多久。可他只有一个人。 妈的,顾不过来。 米柴冲身后的咔咔喊:去右边缺口,告诉那三个破面别硬拼往我这边撤! 咔咔撒腿就往右边跑。 正面冲过来的十个灭却师到了缺口外三十步,分成两组一组持弓压制一组握刀逼近,配合得很熟练。 组队刷本是吧。米柴冷笑一声,灵压在刀身上凝聚。他不能退,退了右边的破面撤不回来,只能速战速决。 波动感知锁定最前面那个持弓的灭却师,那人正拉弓瞄准灵子还没到峰值。就是现在。米柴脚下一蹬响转三步跨到对方面前,邪光斩近距离释放,暗紫色光波贴着那人的脸炸开,上半身直接被撕碎。 周围的灭却师被震住了,没想到这个瞎子居然敢主动冲出来一个照面秒杀同伴。米柴没有停,侧身闪开两把军刀,斩魄刀上寒气凝聚,冰刃波动剑,嗤的一声冰蓝色剑气从刀尖射出射中左边那个灭却师的小腿,膝盖瞬间被冻住。米柴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踹飞出去撞翻后面两个同伴,三人滚成一团。 剩下五个灭却师围了上来,军刀光箭各种攻击铺天盖地砸过来。米柴波动感知把每一道攻击轨迹锁得死死的,左闪右避响转的步子踩得又急又碎,可还是躲不开全部,一道光箭擦着肩膀飞过,袖子被烧出一个洞,皮肤火辣辣地疼。 嘶。这帮孙子,配合得还挺默契。 灵压已经用了三成,再耗下去等基路杰或者诺特腾出手他就真交代在这儿了。米柴咬了咬牙,灵压猛地一催,斩魄刀上暗紫色光纹暴涨。修罗邪光斩。双手握刀朝着围上来的五个灭却师狠狠劈下去,巨大的暗紫色光波宽度足有五米朝着五个人碾压过去,沙地被犁出半米深的沟。 五个灭却师同时举刀格挡。轰隆!光波撞上五把军刀,巨大的冲击力把五人同时震飞。两个灵压弱的军刀直接被震碎,胸口被光波扫中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另外三个被震得气血翻涌退了十几步才站稳,嘴角都挂着血。 米柴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握刀的手不住发抖。一招放倒两个震退三个。灵压在体内翻涌,经脉一阵阵发胀,刚才那一下修罗邪光斩抽走了他近两成的灵压。 侧翼缺口外剩下的灭却师不敢再往前冲了,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那个握刀喘气的瞎子,眼里第一次露出忌惮。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被身后的同伴瞪了一眼才站住。 墙头的赫丽贝尔余光扫到这边,看到米柴一个人挡住十个灭却师还放倒四个,眉头挑了一下。这个编外死神,比她想象中能打。她手上没停,一道水属性虚扇扫出去,把正面冲上来的几个灭却师逼退,灵压始终稳如磐石。 正面的灭却师还在强攻,但赫丽贝尔的灵压把他们死死挡在墙外,一步都推进不了。战局暂时僵持住了。 米柴靠在断墙上喘气,波动感知铺到最大观察整个战场。正面赫丽贝尔压着三十个灭却师打,侧翼剩下六个灭却师不敢冲在远处拉弓骚扰,右边咔咔已经带着三个破面撤了过来,虽然有一个被光箭射中了腿但人还活着。 第一波,算是扛住了。米柴心里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了。 战局只是暂时僵持。灭却师的大部队还在,诺特和基路杰都还没出全力。更让他心里发毛的是,波动感知的边缘,灭却师后方那几辆运输车旁边,灵子的流动有些不对劲。那些灵子没有汇聚成攻击,而是顺着地面往虚夜宫方向蔓延,像在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网。 米柴皱起眉头,刚想仔细分辨那是什么,波动感知里忽然传来一股熟悉的灵压。 狂暴,愤怒,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基路杰。 那个独臂的灭却师,正从正面战场脱离出来,朝着侧翼的方向走。他的目光穿过混战的人群,直直锁定了米柴。 那眼神,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米柴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第307章 暗阵涌动,独臂追命 波动感知扫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灭却师部队后方,运输车旁边有几个灭却师正在摆弄金属棺材装置,灵子从装置里涌出来顺着地面往虚夜宫方向蔓延。 那些灵子不像攻击,倒像在......收集?不对,是在布阵。 米柴心里一沉。他在灭却师实验场见过类似的装置,金属棺材是收集灵子的,但把灵子按特定纹路铺在地上就能形成巨大的灵子牢笼。圣文字J,监狱。基路杰的能力。 这帮孙子,正面强攻是假,偷偷布阵是真。米柴咬了咬牙,等阵布成了整个虚夜宫都得被罩进去,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他刚想冲过去破坏装置,波动感知里忽然传来一股熟悉的灵压。狂暴,愤怒,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基路杰。 那个独臂的灭却师从正面战场脱离出来,朝着侧翼的方向走。他的目光穿过混战的人群直直锁定了米柴。 那眼神,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 米柴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妈的,这疯子放着正面不打,专程来找我麻烦。米柴心里骂了一句,脚下已经开始往后退。他现在灵压用了三成,肩膀还带着伤,跟基路杰硬拼就是找死。 可基路杰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飞镰脚踩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几个起落就跨过了大半个战场,独臂握着军刀,刀身上灵子凝聚成刺眼的白光。 东仙要!基路杰的声音穿过战场,今天你跑不了! 米柴头也不回,响转踩到极致,朝着虚夜宫内部的断墙群钻进去。他不能在开阔地跟基路杰打,圣文字J的监狱一罩一个准。断墙群里地形复杂,至少能周旋一阵子。 基路杰在后面紧追不舍,军刀随手一挥,几道神圣灭矢贴着米柴的后背飞过去,钉在断墙上碎石飞溅。 米柴不搭理,只顾埋头跑。波动感知铺到最大,他看到左前方有一片坍塌的塔柱,石柱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形成天然迷宫。 就是那儿。 米柴一个急转弯钻进塔柱群,基路杰也跟着冲了进来。石柱挡住视线,神圣灭矢没法直线射击,基路杰只能收了弓握刀逼近。 躲?你以为躲得了?基路杰的声音在石柱间回荡,圣文字J,监狱。 米柴心里咯噔一下。周围的灵子开始异动,脚下的沙地泛起白光,一个无形的牢笼正在成形。 不能让他布成。米柴咬了咬牙,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朝着基路杰冲过去。 基路杰没想到米柴会突然反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送死? 军刀横劈,灵子刀刃带着破空声斩向米柴的脖子。米柴矮身躲过,斩魄刀往地上一插,冰刃波动剑,嗤的一声冰蓝色剑气贴着地面射出去正中基路杰脚边。寒气顺着沙地蔓延,基路杰的靴子被冻住动作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米柴冲到近前斩魄刀朝着基路杰的独臂狠狠劈下。基路杰反应极快军刀回防,铛的一声架住米柴的刀。两人角力灵压碰撞,脚下沙地被压出一个浅坑。 就这点本事?基路杰咬着牙,独臂上肌肉鼓起,灵压猛地一催把米柴震退三步。 米柴退到一根石柱后面喘着粗气,硬拼打不过,基路杰的灵压至少是他的两倍。圣文字J的监狱还在成形,拖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基路杰没有急着冲过来,而是站在原地军刀插地双手开始结印。周围的灵子疯狂涌动,监狱的范围在扩大。 就在这时,波动感知里传来赫丽贝尔的灵压。瓦史托德级的威压从正面战场压过来,整个虚夜宫都在震颤。基路杰的动作顿了一下,监狱成形速度慢了半拍。 米柴抓住这个间隙,响转从石柱后面窜出去朝着运输车方向狂奔。运输车旁边的几个灭却师慌忙举弓射击,米柴左闪右避,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爆炎波动剑。米柴斩魄刀上赤红色火焰凝聚,朝着最近的一辆运输车狠狠劈出一道火焰剑气。 轰!火焰撞上金属棺材装置,剧烈爆炸把整辆运输车掀翻,灵子收集装置被炸成碎片,周围几个灭却师被气浪掀飞。 监狱的成形猛地停了一下。 基路杰的怒吼声从远处传来:你敢! 米柴没有停,朝着第二辆运输车冲过去。可他刚跑出几步,基路杰的灵压已经到了身后。独臂军刀带着凌厉风声朝着他的后心劈下来。 米柴侧身翻滚,军刀贴着他的肋骨划过,衣服被切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他滚到一根断墙后面喘着粗气,看着基路杰站在运输车旁边独臂握刀脸色铁青。 你毁了一辆装置。基路杰的声音冷得像冰,但还有三辆。你毁不完的。 米柴靠在断墙上,灵压已经用了快一半,肩膀和肋骨都带着伤。第二辆运输车在基路杰身后十米,硬冲过去必死。 他的波动感知里,赫丽贝尔和诺特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两股灵压碰撞的余波把断墙震得哗啦啦往下掉碎石。 借刀杀人。米柴心里有了计较。他猛地从断墙后面窜出去,调转方向朝着正面战场跑。基路杰愣了一下随即追上来。 米柴的目标是赫丽贝尔和诺特的战场中心,把基路杰引过去让三方灵压搅在一起,监狱就布不成了。基路杰在后面追,军刀不断挥出神圣灭矢,钉在米柴脚边炸出一个个坑。 冲到离战场中心还有五十步的地方,米柴猛地一个急转弯钻进侧面断墙群。基路杰追得太急差点冲进两股灵压碰撞中心,慌忙收住脚步,独臂撑在地上脸色发白。瓦史托德级和圣文字F的余波,就算是他也不敢硬接。 你这个懦夫!基路杰怒吼。 米柴躲在断墙后面喘着粗气,嘴角扯出一丝笑:懦夫就懦夫,能活下来就行。 运输车那边的布阵已经停了,基路杰被引到正面战场附近暂时没法继续布阵。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可就在这时,波动感知里侧翼缺口传来一阵喊杀声。剩下的灭却师趁着米柴不在又开始强攻侧翼,守在那里的破面们节节败退,已经有人倒下了。 妈的,顾头不顾尾。米柴咬了咬牙。 侧翼如果被突破,灭却师从侧翼包抄进来虚夜宫就完了。可他如果回去守侧翼,基路杰就会回去继续布阵。两难。 米柴大哥!这边顶不住了!咔咔的声音从侧翼传来。 米柴心里一沉,咬了咬牙做出决定:先守侧翼,布阵的事再想办法。 他响转踩到极致朝着侧翼缺口冲过去。基路杰看到米柴的动向,冷笑一声转身朝着运输车方向走。 想守侧翼?那就让你守个够。等监狱布成,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米柴听到这句话,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刚才争取到的那点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308章 混战蔓延,破面喋血 米柴冲回侧翼缺口的时候,灭却师的第二波强攻已经开始了。 六七个灭却师举着军刀往缺口里冲,守在那里的破面只剩四个,其中一个腿上还带着伤,靠在断墙上勉强挥刀格挡。光箭从侧面射过来,钉在破面脚边的沙地上,炸出一个个坑。 都退到我身后!米柴一声吼,斩魄刀横在身前,灵压顺着刀身蔓延开。 冲在最前面的灭却师刚跨过缺口,米柴的刀已经到了。邪光斩,暗紫色光波贴着地面扫出去,把那灭却师连人带刀掀飞出去,撞在后面两个同伴身上,三人滚成一团。 剩下的灭却师愣了一下,随即分左右包抄上来。米柴不慌,波动感知把每一个人的位置都锁得死死的。他左脚后撤半步,斩魄刀上寒气凝聚,冰刃波动剑,刀身横着一挥,冰蓝色剑气从刀尖射出去,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冰线,把左边两个灭却师的脚冻在原地。 右边三个灭却师趁机冲上来,军刀带着灵子光劈向米柴。米柴矮身躲过,斩魄刀顺势上挑,刀身上赤红色火焰暴涨,爆炎波动剑,一道火焰剑气从刀尖喷出去,正中最前面那个灭却师的胸口。 轰! 火焰把那人掀飞出去,胸口的白制服被烧出一个大洞,人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另外两个被气浪逼退,脸上露出忌惮。 米柴没有追,退到缺口正中,斩魄刀垂在身侧,喘了口气。灵压又用了一成,照这个打法,他撑不了多久。 都没事吧?米柴头也不回地问。 身后的破面们没人答话。他们看着米柴的背影,又看看地上灭却师的尸体,眼神复杂。刚才还在担心这个瞎子守不住侧翼,结果人家回来一个照面又放倒三个。 谢......谢谢。一个受伤的破面小声说。 别谢我。米柴说,守好缺口,我去里面看看。 他的波动感知铺到最大,整个虚夜宫的战场都在他感知里。正面赫丽贝尔一个人压着二十多个灭却师打,瓦史托德级的灵压像一堵墙,灭却师根本冲不进来。可侧翼和内部就惨了,破面们各自为战,被灭却师分割包围,已经有好几个破面倒下了。 妈的,这帮破面连组队都不会。米柴心里骂了一句,响转踩到极致,朝着最近的一处包围圈冲过去。 那是五个灭却师围着三个破面打。破面们背靠背站着,身上都带了伤,眼看就要撑不住了。米柴从侧面冲进去,斩魄刀上暗紫色光纹凝聚,修罗邪光斩,一刀劈出去,巨大的光波把五个灭却师同时震退。 破面们愣住了,没想到会有人来救他们。 还愣着干什么,跑!米柴吼了一声,斩魄刀指着虚夜宫内部的方向,往那边撤,跟大部队汇合! 三个破面反应过来,撒腿就跑。米柴挡在他们身后,斩魄刀横劈,又一道邪光斩逼退追上来的灭却师。 救完这一波,米柴没有停,继续往下一处包围圈冲。他的波动感知里,至少还有四五处破面被围的地方。他救不过来全部,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不是为了什么虚夜宫的大义,也不是为了赫丽贝尔的承诺。他只是想到了佐木家,想到了葵音和琉璃。当年他刚穿越到尸魂界,浑身是伤,是佐木家的人收留了他,给他饭吃,给他地方养伤。那份人情,他一直记着。 现在这些破面,跟当年的他有点像。都是被追着打的命,都是挣扎着想活下来。 米柴咬了咬牙,斩魄刀上灵压又催了一分。 第三处包围圈,四个灭却师围着两个破面。其中一个破面已经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军刀,眼看是不行了。另一个破面握着刀,浑身是伤,还在硬撑。 米柴冲过去的时候,那个破面刚好被一刀劈中肩膀,单膝跪在地上。灭却师举刀就要往下劈。 爆炎波动剑。米柴斩魄刀上火焰凝聚,一刀劈出,火焰剑气从侧面撞在那灭却师身上,把人掀飞出去。 剩下三个灭却师转身围攻米柴。米柴不跟他们纠缠,冰刃波动剑冻住一个,邪光斩逼退两个,然后一把拽起那个受伤的破面,响转就跑。 跑出去几十步,那破面才反应过来,声音发抖:你......你为什么救我? 废话少说,能跑就跑。米柴把人往安全的方向一推,往正面撤,找赫丽贝尔。 那破面看了他一眼,咬着牙跑了。 米柴靠在断墙上喘了口气,灵压已经用了快六成。他的感知里,基路杰那边的灵子流动越来越快,监狱大阵的范围在扩大,地面上已经能看到灵子纹路在蔓延。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整个虚夜宫都会被罩进去。 得快点。米柴擦了擦嘴角的血,刚想继续冲,波动感知里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灵压。 是咔咔。 那小子的灵压在虚夜宫东侧的一片断墙里,很弱,而且在快速减弱。他被围住了,而且伤得不轻。 米柴心里一沉。 他犹豫了一瞬。东侧离他最远,而且那边的灭却师最多。冲过去,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可咔咔是他带到虚夜宫的,这小子虽然弱,但一直跟着他,没少帮他跑腿。妈的。米柴骂了一声,斩魄刀往地上一插,灵压猛地催起来,响转朝着东侧冲了过去。 他的感知里,咔咔身边还有两个破面,三个对七个灭却师,撑不了多久了。 米柴把速度提到极致,沙地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像一道暗紫色的影子穿过战场。沿途有灭却师想拦他,被他一刀邪光斩逼退,连停都没停。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他看到了。 咔咔靠在断墙上,一条胳膊耷拉着,手里还攥着刀,刀上全是血。另外两个破面一个已经倒了,另一个挡在咔咔身前,身上至少有三道伤口。 七个灭却师围成一圈,军刀上灵子光闪烁,随时准备下一击。 米柴没有喊,直接冲了进去。斩魄刀上暗紫色光纹暴涨,修罗邪光斩,一刀劈出去,巨大的光波把七个灭却师同时震退。 咔咔,还活着没?米柴挡在咔咔身前,斩魄刀横在身前。 咔咔抬起头,看到米柴的背影,眼眶一下子红了:米柴大哥...... 别废话,能走吗? 能......咔咔撑着断墙站起来,腿却一软,又跪了下去。 米柴皱了皱眉。七个灭却师已经重新围了上来,这一次他们学乖了,没有急着冲,而是举弓瞄准,神圣灭矢在箭尖凝聚。 麻烦了。米柴咬了咬牙,灵压已经所剩不多,经脉里一阵阵发胀。他的感知里,基路杰的大阵又扩大了一圈,监狱的边缘已经到了这片断墙的外面。 被罩进去,就真的谁都跑不了了,一个都跑不掉。 第309章 人情难还,咔咔之问 七支神圣灭矢同时离弦,化作七道光箭,兜头朝着米柴和咔咔射过来。 米柴咬了咬牙,灵压全部催到斩魄刀上。他现在灵压只剩三成不到,可这一波不挡下来,他和咔咔都得交代在这儿。 鬼印珠。 斩魄刀往地上一插,暗紫色的灵压从刀身涌入地面,一个巨大的暗紫色光球在米柴头顶凝聚,然后炸开。光球化作一道屏障,把七支光箭全部挡在外面。光箭撞在屏障上,噼啪炸开,屏障晃了晃,却没有碎。 七个灭却师脸色一变。他们没想到这个灵压快耗尽的瞎子,还能放出这种级别的招式。 米柴一把拽起咔咔,另一只手扶起那个受伤的破面,响转踩到极致,朝着断墙群的深处冲。他的感知里,监狱大阵的边缘就在身后百米,再晚一步就被罩进去了。 灭却师在后面追,神圣灭矢一支接一支射过来,钉在米柴脚边的沙地上,炸出一个个坑。米柴左闪右避,波动感知把每一支箭的轨迹都锁得死死的,可还是有一支擦着他的后背飞过,衣服被烧出一个洞,皮肤火辣辣地疼。 米柴大哥,你放下我吧......咔咔的声音很虚弱,我跑不动了,会拖累你的。 闭嘴。米柴喘着粗气,手上的力道却没松,我说了保你,就保你。 他冲进一片坍塌的塔柱群,借着石柱的遮挡甩开了追兵。三个人躲在一根倒塌的石柱后面,米柴靠在石柱上,大口喘气,灵压在体内翻涌,经脉一阵阵发胀。鬼印珠抽走了他近两成灵压,现在他体内只剩不到一成了。 咔咔坐在地上,一条胳膊耷拉着,脸色惨白。他看着米柴,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那个受伤的破面靠在另一边,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也看着米柴,眼神复杂。 沉默了一会儿,咔咔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米柴大哥,你为什么要救我? 米柴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我们破面,跟你非亲非故。咔咔低下头,手攥着沙地上的碎石,你是死神,我们是虚。你本来可以自己跑的,以你的速度,那些灭却师追不上你。可你回来了,还为了我耗光了灵压......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 米柴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石柱上,抬头看着虚圈灰白的天空,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尸魂街六十四区,佐木屋的院子。葵音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放在他面前,说趁热喝。琉璃蹲在他身边,给他包扎伤口,小手很轻,怕弄疼他。鬼冢在院子里磨刀,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虽然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 那时候他刚穿越不久,浑身是伤,像条丧家之犬。是佐木家的人收留了他,给他饭吃,给他地方养伤,没问他是谁,没问他从哪来。葵音每天给他换药,琉璃陪他说话,鬼冢虽然脸冷,却会在夜里偷偷给他盖被子。 那份人情,他一直记着。到死都忘不了。 欠的人情,总得还。米柴收回目光,声音很平,我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像条丧家之犬,被人追着打。有一家人收留了我,给我饭吃,给我地方养伤。那时候我就想,以后要是有能力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咔咔抬起头,看着他。 你们破面,跟当年的我有点像。米柴说,都是被追着打的命,都是挣扎着想活下来。我帮你们,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也不是为了赫丽贝尔的承诺。就是觉得,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咔咔的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那个受伤的破面也低下头,声音沙哑:谢谢。 别谢我。米柴摆了摆手,我灵压快没了,接下来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运气。 他的波动感知铺出去,脸色沉了下来。 监狱大阵又扩大了一圈,边缘已经到了塔柱群外面。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的时间,整个虚夜宫都会被罩进去。到时候,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基路杰的灵压正在朝这边移动。那股狂暴而愤怒的灵压,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正在快速逼近。 他找过来了。米柴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 咔咔脸色一变: 基路杰。米柴握紧斩魄刀,撑着石柱站起来,腿有些发软,那个独臂的灭却师,跟我有旧账。他这次来,就是专程找我的。 那......那怎么办?咔咔的声音在发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又跌坐回去。 别慌。米柴深吸一口气,把波动感知压到最低,整个人的气息收敛到极致,他还没发现我们具体在哪根石柱后面。塔柱群地形复杂,他得一根一根搜。我们还有时间。 他蹲下身,在沙地上快速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形图,刀尖点着几个位置:运输车在那边,三辆。基路杰在这个位置搜索。监狱大阵的边缘在外面五十步。我们的处境是,往前是基路杰,往后是大阵。 咔咔看着地上的图,脸色更白了。所以只有一条路。米柴的刀尖点在运输车的位置,趁基路杰还没搜到这儿,冲过去毁掉剩下的三辆运输车。大阵一停,我们就有机会突围。 咔咔咽了口唾沫:可......可基路杰就在外面守着。 所以不能硬冲。米柴把地上的图抹掉,我去引开基路杰,你带着这个受伤的兄弟往正面撤,找赫丽贝尔。 那你呢? 我毁了运输车就追上来。米柴拍了拍咔咔的肩膀,记住,别回头,一直往正面跑。赫丽贝尔那边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米柴靠在石柱上,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他的灵压只剩一成,技能放不了几个。斩魄刀上的暗紫色光纹已经很淡了,再催一次灵压,可能就彻底空了。 得想个办法。米柴咬了咬牙,目光扫过周围的塔柱群。 这些石柱都是虚夜宫当年的建筑材料,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粗,倒在地上形成了天然的迷宫。如果利用好地形,也许能跟基路杰周旋一阵子。 可周旋有什么用?监狱大阵一合拢,他们还是跑不了。 除非......在大阵合拢之前,毁掉剩下的运输车装置。 米柴的目光投向战场后方。他的感知里,还有三辆运输车在运转,灵子从装置里涌出来,不断补充着大阵的能量。只要毁掉那三辆车,大阵就会停下来。 可基路杰就在外面守着,冲过去就是送死。 妈的。米柴骂了一声,握紧了斩魄刀。 就在这时,他的波动感知里,正面战场传来一股巨大的灵压波动。是赫丽贝尔。她的灵压突然暴涨,像一堵墙一样压向整个战场,连基路杰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米柴眼睛一亮,心里有了计较。就是现在。 第310章 仇人相见,独臂寻仇 赫丽贝尔的灵压暴涨的瞬间,整个虚夜宫都在震颤。 瓦史托德级的威压像一堵墙,从正面战场压向四面八方,连基路杰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他的注意力被赫丽贝尔吸引过去,搜索的节奏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 米柴一把推在咔咔背上,往正面跑,别回头! 咔咔咬了咬牙,扶起那个受伤的破面,一瘸一拐地朝着正面战场的方向跑。米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断墙后面,才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冲了出去。 他要把基路杰引开,引到离运输车越远越好的地方。 米柴故意把灵压放出一丝,像黑夜里的一盏灯,在塔柱群里晃了一下。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盘算:引开基路杰之后,怎么脱身。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找机会利用地形。塔柱群的石柱够多,只要周旋得好,未必没有机会。 果然,基路杰的灵压猛地转了方向,朝着他追了过来。 东仙要!基路杰的吼声穿过塔柱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米柴不搭理,只顾跑。他的灵压只剩不到一成,跑起来腿都有些发软,可他不敢停。一旦被基路杰追上,以他现在的状态,撑不过三招。 塔柱群的地形帮了他不少忙。横七竖八的石柱挡住了基路杰的直线追击,神圣灭矢射过来都被石柱挡下。米柴借着石柱的遮挡,左拐右绕,把基路杰越引越远。 可基路杰的速度比他快。飞镰脚踩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音,几个起落就拉近了距离。米柴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灵压就在身后二十步,越来越近。 跑?你以为跑得掉?基路杰的声音就在身后。 米柴心里一沉,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朝着侧面的一根石柱后面躲去。几乎是同时,一道军刀的灵子光刃从他刚才的位置劈过,把那根石柱齐腰砍断,碎石哗啦啦砸了一地。 米柴从石柱后面窜出来,斩魄刀横在身前,终于停下了脚步。 跑不掉了。再跑下去,灵压耗尽,只会死得更难看。不如停下来,至少还能拼一拼。 基路杰站在十米外,独臂握着军刀,刀身上灵子光闪烁。他的脸色铁青,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那只空荡荡的袖子在风里晃着,格外刺眼。 东仙要。基路杰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我找了你很久。 我知道。米柴喘着粗气,斩魄刀垂在身侧,流魂街那一记爆炎邪光斩,你记到现在。 记到现在?基路杰冷笑一声,独臂上的肌肉鼓起,我这条胳膊,我被降的职,我在友哈巴赫面前丢的脸,全都是拜你所赐。你说我记到现在? 他往前踏了一步,灵压像潮水一样压过来。米柴被压得后退半步,膝盖差点软下去。 我每天都在想,再见到你的时候,要怎么杀你。基路杰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一刀一刀剐,还是直接砍成两半。我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先废了你那把刀,再慢慢剐。 米柴握紧斩魄刀,心里快速盘算。基路杰的灵压至少是他现在的五倍,硬拼就是找死。可跑也跑不掉,只能找机会。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石柱,心里有了一个粗略的计划。 基路杰。米柴开口了,声音很平,你这条胳膊,是友哈巴赫砍的,不是我。你要报仇,找错人了。 要不是你搅了我的任务,我会被降职?会被砍胳膊?基路杰的怒火又涨了一分,所有的账,都要算在你头上。 行,你要算账,我接着。米柴把斩魄刀举起来,刀尖对着基路杰,声音很稳,但你也别太得意。我现在虽然灵压不多,可真要拼命,你也讨不到好。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讨不到好?基路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灵压快耗尽的丧家之犬? 他笑声一收,独臂军刀往前一指:今天,你跑不了。 米柴没有再接话。他的波动感知铺到最大,把基路杰的每一个动作都锁在感知里。他在等,等基路杰先出手。只要基路杰出招,就一定有破绽。 基路杰也没有急着动手。他站在原地,灵压不断攀升,军刀上的灵子光越来越亮。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感觉,享受米柴被逼到绝境的恐惧。周围的空气被他的灵压压得凝固了,连风沙都停了下来。 可他不知道,米柴的字典里没有恐惧,只有盘算。 这家伙,灵压比上次见面又强了。米柴心里快速评估,圣文字J的能力还没完全展现,完圣体也没开。他现在只用了基础的飞镰脚和神圣灭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我现在的状态,邪光斩能放一次,冰刃和爆炎各能放一次,鬼印珠放不了。不动明王阵想都别想。 四招,四招之内必须分出胜负,或者找到机会跑。 米柴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灵压全部催到斩魄刀上。刀身上的暗紫色光纹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灵压太少了,连刀身都喂不饱,经脉里一阵阵发胀。基路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嘴角扯出一丝狞笑:灵压快没了吧?我看你还能撑几招。 他动了。 飞镰脚踩到极致,基路杰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已经到了米柴面前。独臂军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米柴的脖子横劈过来。刀还没到,灵压已经把米柴的皮肤割得生疼。 米柴早有准备。他的波动感知锁定了基路杰的动作,在军刀劈过来的瞬间,矮身躲过,同时斩魄刀往上撩。 铛! 军刀和斩魄刀撞在一起,火花四溅。米柴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发麻,斩魄刀差点脱手。基路杰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大,独臂的力气居然比双臂还猛。 就这点力气?基路杰冷笑,军刀顺势下劈。 米柴侧身躲开,军刀劈在沙地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他趁机往后退,拉开距离,斩魄刀上寒气凝聚。 冰刃波动剑。 刀身横着一挥,冰蓝色剑气从刀尖射出去,贴着地面射向基路杰的脚。基路杰飞镰脚往后一跳,躲过了冰剑气,可脚边的沙地还是被冻住了一片。 没用的。基路杰踩碎脚下的冰,再次冲上来,你的招式,我在流魂街就见识过了。 军刀连劈三刀,每一刀都带着灵子光,角度刁钻。米柴左闪右避,波动感知把每一刀的轨迹都锁得死死的,可还是被第三刀的刀风擦中了肩膀,衣服被切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反应挺快。基路杰冷笑,军刀反手一撩,可惜,灵压不够。 米柴咬了咬牙,握紧了手里的斩魄刀,指节发白。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开始。 第311章 独臂之怒,节节败退 基路杰的第二刀紧跟着就到了。 军刀带着灵子光,从上往下劈,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米柴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三步,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虎口发麻,斩魄刀差点脱手。 力量差距太大了。米柴心里一沉。他现在的灵压只剩不到一成,跟基路杰硬拼,每挡一刀都像被一座山砸中。 基路杰不给喘息的机会。飞镰脚踩到极致,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出现在米柴左侧,军刀横削。米柴矮身躲过,刀风贴着头皮飞过,几根头发被削断,飘在半空。 反应挺快。基路杰冷笑,身影又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米柴右侧,军刀直刺。 米柴侧身躲过,军刀擦着肋骨划过,衣服被切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他趁机往后退,拉开距离,斩魄刀上寒气凝聚。可他的灵压太少了,冰刃波动剑的剑气比平时弱了不止一筹。 冰刃波动剑。 刀身横着一挥,冰蓝色剑气从刀尖射出去,贴着地面射向基路杰的脚。这一招他用过一次,基路杰应该有防备。可他没有别的选择,灵压太少,能用的招式就这几个。 基路杰果然有防备。他飞镰脚往后一跳,躲过了冰剑气的正面,可脚边的沙地还是被冻住了一片。他踩碎脚下的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这点本事?基路杰说,流魂街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 流魂街的时候,我灵压是满的。米柴喘着粗气,斩魄刀垂在身侧,现在嘛,能打就不错了。 那你就去死吧。基路杰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飞镰脚绕后,而是正面直冲。独臂军刀往前一刺,灵子光在刀尖凝聚成一道光柱,直直射向米柴的胸口。 神圣灭矢,近距离释放。 米柴的波动感知早就锁定了这一击。他往侧面翻滚,光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烧穿了衣服,皮肤被烫起一片水泡。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不敢停,翻滚的同时斩魄刀上赤红色火焰凝聚。 爆炎波动剑。 刀身往地上一插,火焰剑气从刀身涌入地面,然后在基路杰脚边炸开。轰的一声,火焰把基路杰整个人罩了进去,沙地上炸出一个大坑。 中了!米柴心里一喜。 可烟尘散去,基路杰还站在原地。他的白制服被烧黑了一片,可身上覆盖着一层灵子光,把火焰的伤害挡在了外面。 血装。 米柴心里一沉。灭却师的血装,能把灵子覆盖在体表,防御物理和灵子攻击,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以基路杰的实力,血装的防御强度远超他的想象。爆炎波动剑这种级别的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有点意思。基路杰拍了拍身上的灰,可惜,挠痒痒都不够。 他再次冲上来,军刀连劈五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米柴左挡右闪,波动感知把每一刀的轨迹都锁得死死的,可还是挡不住全部。第三刀擦中了他的左臂,第四刀在他胸口划开一道浅口子,第五刀直接把他连人带刀劈飞出去。 米柴撞在一根石柱上,石柱轰然倒塌,碎石把他埋了半截。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他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里面还混着半颗被震松的牙。 肋骨断了一根,左臂抬不起来,灵压只剩最后一丝,连斩魄刀都快握不住了。 妈的,这也太强了。米柴靠在碎石堆里,脑子飞快地转,硬拼肯定不行,血装破不了,他的攻击我挡不住。得想个办法,要么跑,要么找他的破绽。 基路杰一步步走过来,军刀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沙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 跑啊,怎么不跑了?基路杰的声音带着戏谑,你不是很能跑吗? 米柴咬着牙,撑着斩魄刀站起来。他的腿在发抖,可眼神还是稳的。 独臂。米柴忽然开口。 基路杰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这条胳膊,是友哈巴赫砍的吧?米柴说,因为任务失败,因为我搅了你的局。可你有没有想过,友哈巴赫为什么因为一个任务失败就砍你的胳膊? 基路杰的脸色变了。 因为你在他眼里,就是条狗。米柴继续说,有用的时候留着,没用的时候说砍就砍。你今天杀了我,回去也不过是继续当他的狗。哪天他不高兴了,你的另一条胳膊也保不住。 闭嘴!基路杰怒吼一声,灵压猛地暴涨,军刀带着滔天怒火劈了过来。周围的空气被灵压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声,连地面的沙石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米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怒火会让人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会有破绽。独臂的人,平衡本来就比常人差,一旦被情绪冲昏头,破绽只会更大。 他往侧面滚,躲过了这一刀,同时斩魄刀往基路杰的独臂方向撩。他赌基路杰因为独臂,侧身的平衡会有问题。 果然,基路杰劈空之后,身体因为独臂的惯性往一侧歪了一瞬。就这一瞬,米柴的斩魄刀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切开了血装,在皮肤上留下一道血口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基路杰闷哼一声,退了两步,手捂住腰侧,指缝里渗出血来。 你找死!基路杰彻底怒了。他的灵压开始疯狂攀升,军刀上的灵子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周围的空气被灵压压得凝固,连风沙都停了。 米柴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基路杰要动真格的了。圣文字J的力量,可能要放出来了。 他转身就跑。灵压遮蔽催到极致,整个人的气息收敛到几乎没有,响转踩到最快,朝着塔柱群的深处钻。只要钻进石柱迷宫,基路杰的直线攻击就会被挡住,他还能多周旋一会儿。 可基路杰的速度比他更快。飞镰脚踩在沙地上,几个起落就到了他身后。军刀带着灵子光,从背后劈了下来。 米柴听到风声,往侧面扑,可还是慢了半拍。军刀劈在他的后背上,血装级的防御根本不存在,衣服和皮肤被直接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腰侧。 米柴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劈飞出去,撞塌了一面断墙,埋在碎石堆里。 血从后背涌出来,把衣服浸透了。他趴在地上,想站起来,可四肢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基路杰一步步走过来,军刀上滴着血。 结束了。基路杰举起军刀,对准米柴的后心,声音冷得像冰,东仙要,你的命,我收了。 就在这时,正面战场传来一股巨大的灵压波动。瓦史托德级的灵压像海啸一样压过来,连基路杰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是赫丽贝尔。她归刃了。 米柴趴在碎石堆里,嘴角扯出一丝笑,眼里闪过一丝光。 机会来了。 第312章 双线战局,赫丽贝尔归刃 赫丽贝尔归刃的灵压,像海啸一样从正面战场压过来。 瓦史托德级的威压席卷整个虚夜宫,连基路杰举刀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投向正面战场的方向,脸色有些难看。 就是这一瞬。 米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侧面滚出去,躲过了基路杰那一刀。军刀劈在他刚才趴着的地方,沙地上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米柴不敢停,灵压遮蔽催到极致,整个人的气息收敛到几乎没有,连滚带爬地钻进旁边的断墙群里。 想跑?基路杰冷笑一声,刚要追,正面战场传来的灵压波动让他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他的感知里,赫丽贝尔的灵压正在发生质变。那股瓦史托德级的力量,正在从变成。 归刃。 基路杰咬了咬牙,看了一眼米柴逃跑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正面战场。最终,他还是选择追米柴。诺特那边应该能应付赫丽贝尔,他的任务是活捉米柴。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基路杰冷笑一声,朝着断墙群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 诺特站在虚夜宫外墙的废墟上,白制服在风里猎猎作响。他的面前,赫丽贝尔正在发生变化。 水属性的灵压从赫丽贝尔体内涌出来,在她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水幕。她的斩魄刀皇鲛后化作一道水光,融入她的身体。归刃后的赫丽贝尔,身上覆盖着鲨鱼骨质的铠甲,头上戴着鲨鱼头骨形状的头盔,手里握着一把由水凝聚而成的长剑。 征讨吧,皇鲛后。 赫丽贝尔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压。水属性的灵压像潮水一样涌向诺特,把周围的空气都压得凝固了。 诺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举起手里的弓,灵子在箭尖凝聚,形成一支锥状的光箭。 圣文字F,恐惧。 恐惧。诺特轻声说,光箭离弦。 那支光箭没有射向赫丽贝尔的身体,而是射向她面前的地面。光箭扎进沙地,炸开一圈锥形的灵子波动。那波动像水纹一样扩散开,所过之处,空气里弥漫起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赫丽贝尔皱了皱眉。她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带着一股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恐惧。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握剑的手也有些不稳。 有点意思。赫丽贝尔说,声音依旧很平,可这种程度的恐惧,还吓不住我。 她挥剑,苍剑炮。一道高压水柱从剑尖射出去,直径足有一米,带着破空声直直撞向诺特。诺特侧身躲过,水柱砸在他身后的断墙上,把整面墙轰成了碎片。 三叉雾戟。赫丽贝尔再挥剑,三道高压雾斩呈品字形射向诺特。雾斩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诺特飞镰脚往后退,同时拉弓射出三支神圣灭矢。光箭和雾斩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团水雾。整个正面战场被水雾笼罩,能见度降到最低。 灼海流。赫丽贝尔的声音从水雾里传出来。一道融冰蒸汽从她身前涌出去,温度高得离谱,水雾瞬间被蒸发,露出诺特的位置。 诺特的脸色终于变了一下。他没想到赫丽贝尔归刃后的招式这么密集,而且每一招都带着瓦史托德级的灵压,硬接肯定吃亏。 他开始后退,同时不断射出神圣灭矢,试图拉开距离。可赫丽贝尔不给他机会,水属性招式一招接一招,苍剑炮、三叉雾戟、灼海流、战雫,把诺特逼得节节败退。 断墙群里,米柴靠在一面断墙后面,喘着粗气,把正面战场的一切都收在波动感知里。 赫丽贝尔归刃了,诺特被压着打。米柴心里快速评估,可诺特还没用圣文字F的真正力量,恐惧的能力只是试探。一旦他动真格,赫丽贝尔未必能赢。 他的后背还在流血,断了的肋骨每呼吸一次都疼得他龇牙咧嘴。灵压几乎耗尽,斩魄刀上的暗紫色光纹淡得几乎看不见。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跟基路杰打,能不能站起来都是问题。 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恢复一点灵压。米柴咬着牙,往断墙群的更深处爬。 可他没爬多远,基路杰的灵压就到了。那股狂暴而愤怒的力量,像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在断墙群里搜索着他的位置。 东仙要,我知道你在这儿。基路杰的声音在断墙间回荡,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不然,我把这一片断墙全夷平,你躲哪儿都没用。 米柴屏住呼吸,把灵压遮蔽催到极致,连心跳都放慢了。他靠在断墙后面,一动不动,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基路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十米,五米,三米。 米柴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的手紧紧握着斩魄刀,指节发白。只要基路杰走到断墙另一边,他就拼尽最后一丝灵压,给基路杰来一下狠的。 就在这时,正面战场传来一声巨响。赫丽贝尔的断瀑,一道巨大的水柱从天而降,把诺特整个人罩了进去。瓦史托德级的灵压再次暴涨,连断墙群都在震颤。 基路杰的脚步又顿了一下。就这一下。 米柴从断墙后面窜出去,斩魄刀上最后一丝灵压全部催出来,暗紫色光纹暴涨。修罗邪光斩,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基路杰的后背劈了下去。 基路杰反应极快,侧身躲过,可还是被光波擦中了肩膀。白制服被切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你找死!基路杰怒吼,转身一刀劈向米柴。 米柴已经没有力气躲了。他眼睁睁看着军刀带着灵子光劈过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就在这时,一道水属性的虚闪从正面战场射过来,精准地撞在基路杰的军刀上。铛的一声,军刀被偏开,擦着米柴的耳朵劈了过去。 是赫丽贝尔。 她在跟诺特战斗的间隙,居然还能分出精力来救他。 米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跑。他的感知里,赫丽贝尔传来一个简短的信号:往正面撤。 米柴咬着牙,朝着正面战场的方向跑。他知道,赫丽贝尔这是在给他创造机会。只要撤到正面,跟赫丽贝尔汇合,基路杰就不敢轻易动手。 可基路杰不会让他跑掉。 想跑?没那么容易!基路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军刀带着灵子光,再次劈了过来。 米柴侧身躲过,可脚下一软,摔在了沙地上。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连站都站不稳了。 基路杰一步步走过来,军刀举过头顶,灵子光在刀刃上凝聚。 结束了。基路杰说,这一次,没有人能救你。 米柴靠在断墙上,看着基路杰的军刀劈下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他的灵压已经空了,斩魄刀上连一丝光纹都没有。可他的波动感知里,基路杰的动作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每次劈刀之后,基路杰的身体都会因为独臂的惯性往一侧歪那么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可如果抓住那一瞬...... 第313章 绝境蓄力,冰火之念 基路杰的军刀劈下来的瞬间,米柴动了。 他没有挡,也没有躲,而是朝着基路杰独臂的那一侧冲了过去。斩魄刀横着一撩,刀尖擦着基路杰的腰侧划过。基路杰劈空之后,身体果然因为独臂的惯性往一侧歪了一瞬。 就这一瞬。 米柴的斩魄刀已经到了。刀身上最后一丝灵压催出来,暗紫色光纹闪了一下,邪光斩近距离释放,光波贴着基路杰的腰侧炸开。 基路杰闷哼一声,被震退三步,腰侧的白制服被切开一道口子,渗出血来。 你......基路杰捂住腰侧,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灵压几乎耗尽的米柴,居然还能伤到他。 独臂的人,平衡就是差。米柴喘着粗气,斩魄刀垂在身侧,每次劈完刀,你都会往一侧歪那么一瞬。那一瞬,就是你的破绽。 基路杰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没想到,自己独臂的秘密,居然被这个瞎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看穿了。 看穿了又怎样?基路杰冷笑,灵压再次暴涨,你灵压都快没了,还能撑几招? 他再次冲上来,军刀连劈。这一次他学乖了,每劈一刀就立刻收势,尽量不让身体歪过去。可独臂就是独臂,惯性是改不了的,每一刀之后还是会有那么极其细微的停顿。 米柴就靠这细微的停顿周旋。他不硬接,每一刀都往基路杰独臂的那一侧躲,然后趁机用斩魄刀撩一下。虽然造不成致命伤,可一刀一刀累积下来,基路杰身上也添了好几道口子。 该死的!基路杰怒吼一声,军刀往地上一插,圣文字J,监狱! 周围的灵子疯狂涌动。米柴的波动感知里,一个巨大的灵子牢笼正在成形,把他和基路杰一起罩在里面。牢笼的墙壁由纯灵子构成,闪着惨白的光,碰上去就会被灵子灼伤。 在我的监狱里,你跑不了。基路杰冷笑,这里的灵子归我掌控,你的灵压会被不断抽走。 米柴心里一沉。他能感觉到,体内本来就所剩无几的灵压,正在被监狱一点点抽走。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连斩魄刀都握不住了。 正面战场,赫丽贝尔和诺特的战斗还在继续。 赫丽贝尔归刃后的水属性招式一招接一招,苍剑炮、三叉雾戟、灼海流、战雫,把诺特逼得节节败退。可诺特的圣文字F恐惧也不是吃素的,锥状光箭不断射出,每一支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赫丽贝尔虽然意志坚定,可长时间被恐惧侵蚀,动作也开始有些迟缓。 断瀑。赫丽贝尔双手握剑,一道巨大的水柱从天而降,把诺特整个人罩了进去。水柱砸在地上,炸开漫天水雾,整个正面战场都被笼罩在水汽里。 可水雾散去,诺特还站在原地。他的白制服湿了一片,可身上覆盖着静血装,把断瀑的伤害挡下了大半。 瓦史托德级,果然名不虚传。诺特说,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感情,可你撑不了多久了。恐惧会一点点侵蚀你的意志,到最后,你会连刀都握不住。 赫丽贝尔没有答话。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握剑的手确实在发抖。恐惧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 断墙群里,米柴靠在监狱的墙壁上,灵压被抽得几乎见底。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斩魄刀差点从手里滑落。 不能就这么死了。米柴咬着牙,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葵音的仇还没报,琉璃还没找到,我不能死在这儿。 他的波动感知里,基路杰正在一步步走过来,军刀上灵子光凝聚,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冰刃......爆炎......米柴的脑子里闪过这两个招式。冰刃波动剑是寒气,爆炎波动剑是火焰。一冷一热,属性完全相反。 如果把这两股力量同时释放,会怎么样? 米柴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了不动明王阵。那个招式需要大量灵压支撑,他现在根本放不出来。可如果把冰和火的力量融合在一起,用不动明王阵的框架释放出来...... 冰火双重。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米柴的脑子里。他的波动感知里,体内残存的灵压开始异动,冰属性和火属性的力量在经脉里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你在干什么?基路杰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米柴。 米柴没有回答。他的斩魄刀上,一半凝聚着寒气,一半凝聚着火焰。冰与火在刀身上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暗紫色的光纹再次亮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这是......基路杰的脸色变了。他能感觉到,米柴刀身上的力量,正在发生某种质变。那股力量虽然还很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可能!基路杰怒吼,你灵压都快没了,怎么可能还能放出这种级别的招式! 他冲上来,军刀带着全部灵压,朝着米柴的头顶劈下去。他要在米柴把那股力量凝聚完成之前,杀掉他。 米柴抬起头,看着劈下来的军刀,嘴角扯出一丝笑。冰火......他低声说,斩魄刀上的冰与火猛地碰撞在一起,双重......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上爆发出来,冰与火的光波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把整个监狱都罩了进去。 基路杰的军刀劈在法阵上,被弹了回去。他整个人被震退十几步,独臂发麻,军刀差点脱手。 这是什么招式?基路杰看着米柴刀身上的冰火法阵,脸色铁青。 米柴没有回答。他靠在监狱的墙壁上,喘着粗气,体内的灵压已经彻底空了。刚才那一下,只是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的雏形,连一成的威力都没发挥出来。可就是这一成,也把基路杰震退了。 原来如此。米柴心里有了计较,冰与火的力量融合,再用不动明王阵的框架释放,威力比单独的冰刃或爆炎强了不止一倍。如果灵压足够,完整的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应该能跟基路杰的完圣体抗衡。 可他现在灵压空了,连站都站不稳。刚才那一下雏形,已经抽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基路杰稳住身形,看着米柴虚弱的样子,冷笑起来:原来只是虚张声势。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能放几次? 他再次举起军刀,灵压全部催出来,军刀上的灵子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挡。 米柴靠在墙上,看着基路杰的军刀劈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整的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一定要放出来。 他的体内,残存的波动之力开始异动,冰与火的种子在经脉里慢慢萌芽,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事件②,在绝境之中落幕。事件③,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即将爆发。 第314章 命悬一线,绝境受击 基路杰的军刀劈下来的时候,米柴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他往基路杰独臂的那一侧歪过去,斩魄刀横着架在头顶。铛的一声巨响,军刀砸在斩魄刀上,巨大的冲击力把米柴整个人压得往下一沉,膝盖差点跪进沙地里。虎口发麻,斩魄刀差点脱手,后背的旧伤崩裂,血从衣服里渗出来,火辣辣地疼。 反应挺快。基路杰冷笑,独臂军刀顺势横削,刀光贴着米柴的脖子划过,可惜,灵压不够。 米柴矮身躲过,刀风贴着头皮飞过,几根头发被削断,飘落在沙地上。可他刚站直,基路杰的飞镰脚已经到了身后。军刀从背后刺过来,米柴侧身翻滚,军刀擦着肋骨划过,衣服被切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一道血线立刻渗了出来。 妈的,这疯子速度太快了。米柴心里骂了一句,撑着斩魄刀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他的灵压已经彻底空了。斩魄刀上连一丝光纹都没有,跟一把普通的铁刀没什么区别。监狱大阵还在不断抽走他体内残存的灵压,每呼吸一次,经脉里就传来一阵空虚的胀痛。 基路杰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军刀连劈三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第一刀劈在斩魄刀上,米柴被震得虎口发麻;第二刀从侧面削来,米柴矮身躲过,刀风割破了脸颊,血珠顺着下巴滴落;第三刀从上往下劈,米柴横刀格挡,整个人被压得往下一沉,膝盖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咳......米柴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里面还混着半颗被震松的牙。 肋骨又断了一根。之前断的那根还没好,现在又添了新伤。每呼吸一次,胸口就像被刀扎一样疼,肺里像灌了铅,每一口气都吸得无比艰难。 就这点本事?基路杰一步步走过来,军刀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流魂街的时候,你不是很狂吗?爆炎邪光斩甩得挺溜啊。现在怎么了?灵压没了? 米柴靠在监狱的灵子墙壁上,背后传来一阵灼烧感。大阵的墙壁由纯灵子构成,碰上去就像摸在烧红的铁板上,皮肤瞬间被烫起一片水泡。 他咬着牙,离开墙壁,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灵压空了,技能放不出来。纯靠肉身,挡不住三招。基路杰独臂,每次劈刀后会往一侧歪一瞬,可那破绽太短了,我现在的速度抓不住。 监狱大阵在抽灵压,拖下去只会更弱。必须找机会,要么破阵,要么拼命。可破阵需要灵压,拼命也需要灵压,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等等......斩魄刀上的冰与火种子......事件二末尾悟出的那个雏形......如果能把冰和火融合起来,用不动明王阵的框架释放,也许能拼一把。可融合需要大量灵压支撑,我现在连放一个邪光斩都费劲。 基路杰已经走到了十米外。他举起军刀,灵子光在刀刃上凝聚,刺眼的白光让米柴的波动感知都有些紊乱。 神圣灭矢,近距离释放。基路杰说,声音里带着戏谑,我看你这次往哪儿躲。 一道光柱从军刀刀尖射出来,直径足有半米,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直撞向米柴的胸口。光柱所过之处,沙地被融化,空气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声响。 米柴往侧面扑,可光柱的速度太快,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去。灵子的灼烧感瞬间传来,左肩的衣服被烧穿,皮肤被烫起一片巨大的水泡,水泡立刻破裂,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整个人摔在沙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嘴里灌满了沙子。 嘶......米柴倒吸一口凉气,撑着斩魄刀想站起来,可左腿一软,又跪了下去。左肩的伤让他整条左臂都抬不起来,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正面战场传来一阵巨响。赫丽贝尔的苍剑炮与诺特的神圣灭矢碰撞,炸开的灵压波动让整个虚夜宫都在震颤。瓦史托德级的水属性灵压与圣文字F的恐惧力量在空中绞杀,断墙在余波中哗啦啦往下掉碎石。监狱大阵的墙壁晃了晃,灵子流动出现了一瞬的紊乱。 就是这一瞬。 米柴的波动感知捕捉到大阵墙壁的紊乱。他咬紧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斩魄刀往紊乱的那一点劈过去。邪光斩,刀身上勉强亮起一丝暗紫色的光纹,一道微弱的光波射出去,撞在大阵墙壁上。 墙壁晃了晃,却没有破。那点光波太弱了,连一丝裂痕都没留下,只在墙壁上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紫色痕迹。 没用的。基路杰冷笑,圣文字J的监狱,不是你那点残存的灵压能破开的。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功夫布阵?就是为了让你跑不掉。 他走过来,一脚踹在米柴的胸口。米柴像破布一样飞出去,撞在大阵墙壁上,灵子灼烧感从后背传来,疼得他眼前发黑。他从墙壁上滑下来,瘫在沙地上,嘴里不断涌出鲜血,视线开始模糊。 起来啊。基路杰走到他面前,军刀指着他的喉咙,刀尖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线,你不是很能跑吗?继续跑啊。流魂街的时候你跑得比谁都快,现在怎么不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米柴躺在地上,看着虚圈灰白的天空,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基路杰的嘲讽、正面战场的轰鸣、大阵灵子流动的嗡嗡声,都像隔着一层水。胸口的伤疼得麻木了,后背的灼烧感也变得遥远,只有手里斩魄刀的冰凉触感还真实。 不能死......米柴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像一根绷紧的弦,葵音的仇还没报......琉璃还没找到......佐木家的恩情还没还完......我不能死在这儿...... 他的手摸索着,握住了斩魄刀的刀柄。刀身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斩魄刀上,冰与火的种子在隐隐共鸣。那是事件二末尾悟出的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的雏形,虽然还很微弱,却像一颗火种,在他空荡荡的经脉里燃烧。 冰......火......米柴低声呢喃,手攥紧了刀柄。 基路杰注意到了斩魄刀上的异动,脸色变了一变。他举起军刀,灵压全部催出来,刀刃上的灵子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不管你在搞什么,都给我去死吧! 军刀带着全部的灵压,朝着米柴的头顶劈了下来。刀刃上的灵子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 米柴攥紧斩魄刀,刀身上冰与火的种子在疯狂共鸣。他知道,这一刀如果挡不住,他就真的死在这儿了。可他不想死,他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完。他咬着牙,把全部的意志都灌注到了斩魄刀上。 第315章 技能盘点,玩家思维 那灭却师退得很快,可再快,也快不过铺满整条巷子的黑暗。 军刀劈下来的瞬间,米柴把全部意志灌注到斩魄刀上。 刀身上冰与火的种子疯狂共鸣,一半寒气一半火焰,在刀刃上交织成一道扭曲的光纹。他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军刀砸在斩魄刀上,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压进沙地里,膝盖以下都陷了进去。 冰与火的光纹在接触军刀的瞬间炸开,寒气与火焰同时涌出,把基路杰震退了两步。 基路杰稳住身形,看着米柴斩魄刀上残留的冰火光纹,眉头皱了起来,这是什么鬼东西? 米柴撑着斩魄刀从沙地里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每呼吸一次都带着血腥味。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灵压,斩魄刀上的光纹已经黯淡下去,冰与火的种子重新归于沉寂。 不行......米柴心里清楚,刚才那一下只是本能的爆发,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冰火融合。冰与火的力量在斩魄刀上互相排斥,只是勉强凑在一起,一接触外力就炸开了。 必须找到正确的融合方式。 基路杰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军刀再次劈来,米柴侧身躲过,刀风割破了脸颊。他往后退了几步,靠在监狱大阵的墙壁上,背后传来灼烧感。 别想跑。基路杰一步步逼近,军刀拖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你那点小把戏,救不了你的命。 米柴靠在墙壁上,脑子里飞快地盘技能树。这是他穿越以来养成的习惯,遇到打不过的BOSS,先打开技能面板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裂波斩?米柴脑子里闪过这个技能的图标,需要近身抓取,基路杰速度太快,抓不住。而且灵压不够,放出来也没威力。 邪光波动阵?他摇摇头,需要大量灵压支撑法阵,我现在连一个邪光斩都放不利索,更别说邪光波动阵了。 冰刃波动剑?米柴感受了一下经脉里残存的灵压,还能放一次,最多一次。 爆炎波动剑?他又感受了一下,也能放一次,最多一次。 鬼印珠?他苦笑,灵压不够,放不出来。 不动明王阵?他直接排除了,想都别想,那玩意儿需要的灵压是冰刃的十倍。 杀意波动?米柴愣了一下,这个......我还没学会。可刚才濒死的时候,我好像摸到了一点门槛。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状态。经脉里空荡荡的,灵压几乎见底,可在丹田深处,有一丝暗红色的气息在流动。那不是灵压,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具象化,杀意。 杀意波动......米柴喃喃自语,如果能把杀意波动激活,也许能提供额外的灵压支撑。可我现在只是摸到了门槛,还没真正掌握。 他睁开眼睛,看着基路杰越来越近的身影,脑子里继续盘算。 无双波?米柴继续盘点,需要杀意波动前置,我还没学会杀意波动,放不出来。 裂波斩?他又想了想,近身抓取技能,可基路杰的飞镰脚太快,我根本近不了身。而且就算抓住了,以我现在的灵压,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地裂波动剑?他苦笑,低级技能,伤害太低,打在基路杰身上跟挠痒痒一样。 邪光斩?修罗邪光斩?他感受了一下经脉,还能放一次邪光斩,修罗邪光斩放不出来,灵压不够。 盘点完一圈,米柴发现自己能用的技能只有三个:冰刃波动剑一次、爆炎波动剑一次、邪光斩一次。加起来也不够打基路杰一套。 单靠任何一个技能都打不过基路杰。冰刃能冻住他一瞬,爆炎能造成伤害,可单独放出来,他都能躲开或者用血装挡下。邪光斩更不用说,他连躲都不用躲,血装硬接就行。 如果把冰和火融合起来呢?冰刃的控制加爆炎的伤害,用不动明王阵的框架释放......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 米柴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想法在事件二末尾就出现过,可当时灵压不够,只能放出一个雏形。现在灵压更空了,可如果能激活杀意波动提供额外灵压,也许...... 可融合的方式不对。米柴回忆刚才那一下的感觉,冰和火在斩魄刀上互相排斥,一接触就炸开。必须找到让它们共存的方式。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斩魄刀。透明的刀刃在虚圈灰白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光泽,刀身上还残留着刚才冰火交织的痕迹。 阿修罗......米柴在心里呼唤刀魂,你知道怎么融合冰和火吗? 斩魄刀没有回应。刀魂阿修罗一向毒舌严厉,这种时候更不会轻易开口。 算了,靠自己。米柴咬着牙,冰刃是寒气,爆炎是火焰,两者本质上是对立的。可如果换个思路,不在斩魄刀上融合,改在不动明王阵的法阵里融合呢?法阵有六个节点,三个放冰,三个放火,交替排列,让冰与火在法阵中央碰撞、融合......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不动明王阵的法阵本身就是一个灵压循环的框架,如果把冰与火的力量分别注入不同的节点,让它们在法阵中央相遇,也许就能形成稳定的冰火双重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这需要大量灵压。米柴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态,我现在的灵压,连一个节点都注不满。 杀意波动......他再次感受丹田深处那丝暗红色的气息,必须把杀意波动激活。只有杀意波动能提供额外的灵压。 基路杰已经走到了五米外。他举起军刀,灵子光在刀刃上凝聚,刺眼的白光让米柴的波动感知都有些紊乱。 还有什么遗言吗?基路杰冷笑,军刀上的灵压越来越强,没有的话,我就送你上路了。说起来,你这条命我惦记很久了,流魂街那一剑之仇,今天总算能报了。 米柴看着基路杰,脑子里闪过佐木家的画面。葵音在裁缝铺里忙碌的身影,琉璃抱着他的胳膊喊米柴先生的样子,鬼冢在旁边点头哈腰的模样。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最后定格在葵音微笑的脸上。那笑容很温柔,像冬天里的阳光,让米柴冰冷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我不能死在这儿。米柴的眼神变了,从之前的慌乱变成了一种决绝,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我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完。 他握紧斩魄刀,把全部的意志都灌注到丹田深处那丝暗红色的气息上。杀意,纯粹的杀意,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我必须活下去的决绝。 那丝暗红色的气息开始膨胀起来。 基路杰察觉到了不对劲,军刀上的灵子光暴涨了起来,朝着米柴劈了下来。 给我去死! 米柴迎着军刀,斩魄刀往前一刺。刀身上,冰与火的种子再次亮了起来,这一次,它们没有互相排斥,而是在杀意的包裹下,开始缓慢地融合。 第316章 冰火切换,斩魄刀博弈 斩魄刀往前一刺的瞬间,冰与火的力量在杀意的包裹下开始融合。 可融合只持续了一瞬。冰刃的寒气与爆炎的火焰在斩魄刀上碰撞,发出嗤的一声,两股力量互相排斥,炸开一团冰与火的雾气。米柴被反震力推得连退三步,斩魄刀上的光纹黯淡下去。 差一点......米柴咬着牙,感受经脉里残存的灵压。刚才那一下融合又消耗了不少灵压,现在冰刃和爆炎各能放一次,再放就真的空了。 基路杰被冰火光雾逼退了两步,军刀在身前舞出一道刀花,驱散雾气。他看着米柴,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基路杰冷声问,东仙要的清虫体系不是这样的,你这是什么能力? 你猜。米柴撑着斩魄刀站直,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笑,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找死。基路杰脸色一沉,军刀上灵子光暴涨,飞镰脚一闪,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米柴的波动感知立刻锁定了基路杰的位置。右侧,三米外,军刀从下往上挑。他往左侧身,斩魄刀横挡,铛的一声,军刀挑在斩魄刀上,巨大的冲击力把他震得手臂发麻。 冰刃波动剑。米柴低喝一声,斩魄刀上寒气凝聚,透明的刀刃上结出一层冰霜,刀尖射出一道冰蓝色的剑气。 剑气擦着基路杰的胸口飞过,在他的衣服上留下一道白霜。基路杰飞镰脚后撤,脚下的沙地被冻住,他的靴子沾在冰面上,动作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爆炎波动剑。米柴紧接着切换,斩魄刀上的冰霜瞬间融化,火焰从刀刃上涌出,他往前一劈,一道赤红色的火焰剑气射向基路杰。 基路杰刚从冰面上挣脱,火焰剑气已经到了面前。他举起军刀,静血装催到极致,刀刃上灵子光形成一面光盾。轰的一声,火焰剑气撞在光盾上炸开,火光冲天,基路杰被震退了五步,军刀上的灵子光黯淡了几分。 咳......基路杰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的胸口有一道灼伤,衣服被烧穿了一块,皮肤焦黑。 不错嘛。基路杰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冰火交替,有点意思。可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赢我? 他飞镰脚再次消失,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米柴的波动感知勉强跟上,可身体的反应速度跟不上。军刀从背后劈来,米柴侧身躲过,刀风割破了后背的衣服,旧伤崩裂,血涌了出来。 冰刃。米柴反手一撩,斩魄刀上寒气凝聚,刀尖射出冰剑气。基路杰早有准备,飞镰脚躲过,冰剑气射在监狱大阵的墙壁上,冻住了一片灵子。 爆炎。米柴紧接着切换,火焰剑气从斩魄刀上劈出,追着基路杰的身影射过去。基路杰在空中转身,军刀劈出一道灵子光,把火焰剑气劈成两半,火光在他两侧炸开。 你就这点本事?基路杰落在地上,军刀指着米柴,冰火交替确实麻烦,可你的灵压撑不了多久。等你灵压耗尽,就是你的死期。 米柴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连续两次冰火切换消耗了大量灵压,经脉里开始传来空虚的胀痛。可他不能停,一停就是死。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斩魄刀,透明的刀刃上还残留着冰火交替的痕迹。刚才的战斗让他摸到了一点门道,冰刃冻住地面后,基路杰的飞镰脚会受影响,动作慢一瞬。这一瞬虽然短,可足够他接爆炎了。 如果能把冰与火的切换再快一点......米柴脑子里盘算,冰刃冻住地面的瞬间接爆炎,基路杰连躲的机会都没有。可切换需要时间,灵压在两种属性之间转换有延迟。 再来。米柴咬着牙,斩魄刀上寒气再次凝聚。他决定赌一把,把冰刃和爆炎的切换压缩到最短,争取在基路杰挣脱冰面之前就打出爆炎。 冰刃波动剑。米柴往前一刺,冰剑气射向基路杰脚下。基路杰飞镰脚跳起,躲过冰剑气,可他落地的地方已经被冻住了。靴子沾在冰面上,动作慢了一瞬。 爆炎波动剑。米柴抓住这一瞬,斩魄刀上火焰涌出,往前一劈,火焰剑气直射基路杰的胸口。 基路杰脸色大变,静血装催到极致,军刀横在胸前。轰的一声,火焰剑气撞在军刀上炸开,基路杰被震得连退七步,军刀差点脱手。他的胸口灼伤加重,衣服被烧穿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可恶......基路杰稳住身形,眼神里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杀意。他没想到米柴在灵压耗尽的情况下还能打出这样的反击。胸口的灼伤传来一阵阵刺痛,衣服被烧穿的地方露出焦黑的皮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又抬头看向米柴,军刀上的灵子光开始暴涨。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给米柴任何机会了。 米柴也不好受。连续三次冰火切换,他的灵压已经见底了,斩魄刀上的光纹越来越黯淡。他撑着斩魄刀,单膝跪在沙地上,嘴里不断涌出鲜血,视线开始模糊。每呼吸一次,胸口的断肋就像在扎肺,疼得他龇牙咧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灵压......快没了......米柴感受着经脉里的状态,冰刃和爆炎各还能放一次,之后就真的什么都放不出来了。可基路杰还有一战之力,他必须在灵压彻底耗尽之前找到破局的办法。 基路杰调整了一下呼吸,军刀上的灵子光再次暴涨。他不再给米柴喘息的机会,飞镰脚一闪,整个人出现在米柴面前,军刀从上往下劈。 米柴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大的冲击力把他压得跪在地上,膝盖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基路杰的军刀压在斩魄刀上,灵压源源不断地涌过来,米柴的手臂在发抖,斩魄刀一点点往下沉。 结束了。基路杰冷笑,军刀上加力,准备把米柴连人带刀一起劈成两半。 米柴的斩魄刀已经压到了肩膀,刀刃离脖子只有几寸。他咬着牙,把最后一丝灵压灌注到斩魄刀上,刀身上冰与火的种子同时亮起。 冰......火......米柴低喝,斩魄刀上一半寒气一半火焰,这一次,它们没有互相排斥,而是在杀意的包裹下,开始缓慢地融合。融合的过程很艰难,冰与火的力量在刀刃上不断碰撞、排斥,可杀意像一层薄膜,把它们包裹在一起,不让它们散开。 基路杰察觉到斩魄刀上的异动,脸色大变,想抽身后退,可已经晚了。斩魄刀上冰与火的力量在杀意的包裹下融合成一道扭曲的光纹,寒气与火焰同时涌出,朝着基路杰的军刀撞了过去。 第317章 圣文字之威,战场劣势 冰与火融合的光纹撞在基路杰的军刀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寒气与火焰同时炸开,基路杰被震得连退五步,军刀上的灵子光黯淡了几分。可他很快稳住身形,飞镰脚一闪,整个人退出了十米外,军刀横在胸前,眼神警惕地看着米柴。 冰火融合......基路杰低声呢喃,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有点意思。可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赢我? 他举起军刀,灵压全部催了出来。军刀上的灵子光暴涨,刺眼的白光让米柴的波动感知都有些紊乱。监狱大阵的墙壁开始震动,灵子流动变得狂暴起来。 圣文字J......监狱。基路杰冷声说道,军刀往下一劈,收缩。 监狱大阵的墙壁开始向内挤压。原本直径二十米的牢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灵子墙壁带着灼烧感,朝着米柴压过来。米柴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从二十米缩到十五米,再缩到十米。 妈的......米柴咬着牙,斩魄刀上寒气凝聚,冰刃波动剑射向墙壁。冰剑气撞在灵子墙壁上,冻住了一片,可墙壁只是顿了顿,继续向内挤压,冰层被灵子冲散,碎成一地冰渣。 没用的。基路杰冷笑,圣文字J的监狱,会不断抽走你的灵压,同时收缩空间。你越挣扎,灵压消耗越快,死得也越快。 墙壁继续收缩,已经缩到了五米左右。米柴被挤在中间,连转身都困难。灵子的灼烧感从四面八方传来,衣服被烧出一个个洞,皮肤烫起一片片水泡。 他尝试用爆炎波动剑烧墙壁,火焰剑气撞在灵子墙壁上,炸开一团火光,可墙壁只是晃了晃,继续向内挤压。 冰刃不行,爆炎也不行......米柴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必须找到大阵的核心,或者从内部破阵。可大阵的核心在哪里? 他的波动感知扫过整个监狱大阵,灵子流动在墙壁上均匀分布,找不到明显的核心。可在大阵的顶部,有一个点的灵子流动比其他地方更密集,那里应该是大阵的能量汇聚点。 顶部......米柴抬头看着大阵的顶部,那里离他有三米高,灵子墙壁已经压到了头顶。他跳起来,斩魄刀往上一劈,邪光斩射向顶部的能量汇聚点。 暗紫色的光波撞在顶部,炸开一团灵子碎屑。大阵晃了晃,收缩的速度慢了一瞬,可很快又恢复了。那点光波太弱了,连裂痕都没留下。 灵压不够......米柴落在地上,喘着粗气。连续的技能释放让他的灵压彻底见底了,斩魄刀上连一丝光纹都没有。 墙壁已经缩到了三米。米柴被挤在中间,肩膀和后背都贴在灵子墙壁上,灼烧感传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正面战场传来一阵巨响。赫丽贝尔的断瀑与诺特的神圣灭矢碰撞,炸开的灵压波动让整个虚夜宫都在震颤。瓦史托德级的水属性灵压与圣文字F的恐惧力量在空中绞杀,断墙在余波中哗啦啦往下掉碎石。米柴的波动感知扫过去,赫丽贝尔的灵压在减弱,归刃状态开始不稳定。 赫丽贝尔......米柴心里一沉。他能感知到,赫丽贝尔被恐惧圣文字侵蚀了意志,握剑的手在发抖,动作越来越迟缓。诺特抓住机会,连发神圣灭矢,赫丽贝尔被擦中了肩膀和大腿,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她白色的破面装。 赫丽贝尔咬着牙,苍剑炮从剑尖射出,可威力比之前弱了不少。诺特飞镰脚躲过,反手一道神圣灭矢射在赫丽贝尔的胸口。赫丽贝尔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归刃状态开始闪烁,随时可能解除。 王要败了......米柴咬着牙,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更别说去救赫丽贝尔了。可如果赫丽贝尔败了,虚夜宫就完了,他也别想从这儿活着出去。 基路杰察觉到米柴的分心,冷笑一声,军刀上灵子光暴涨,一道神圣灭矢射向米柴的胸口。 米柴侧身躲过,可空间太小,神圣灭矢擦着他的右臂飞过,衣服被烧穿,皮肤被烫起一片水泡。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斩魄刀差点脱手。 分心可是会死的。基路杰冷笑一声,军刀连续劈出,三道神圣灭矢从不同方向射来。 米柴左躲右闪,可空间只有三米,他躲不开全部。第一道擦过左臂,衣服被烧穿,皮肤烫起一片水泡;第二道擦过腰侧,血立刻渗了出来;第三道正中胸口。灵子的灼烧感从胸口传来,衣服被烧穿,皮肤焦黑,他整个人被冲击力撞在墙壁上,又被弹回来,摔在地上,嘴里灌满了沙子。 咳......米柴咳出一口血,里面混着碎掉的内脏碎片。胸口的伤让他每呼吸一次都像被刀扎,肺里像灌了铅,吸不上气。 结束了。基路杰走到大阵边缘,军刀指着米柴,刀尖在米柴的喉咙上划出一道血线,你的挣扎毫无意义。圣文字J的监狱,从来没有人能从里面逃出去。 米柴躺在地上,看着虚圈灰白的天空,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基路杰的嘲讽、正面战场的轰鸣、大阵灵子流动的嗡嗡声,都像隔着一层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能死......米柴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我不能死在这儿...... 他的手摸索着,握住了斩魄刀的刀柄。刀身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的意识清醒了一瞬。丹田深处,那丝暗红色的杀意气息还在流动,虽然很微弱,却像一颗火种,在他空荡荡的经脉里燃烧。 杀意波动......米柴喃喃自语,如果能把杀意波动完全激活...... 他闭上眼睛,把全部的意志都灌注到了丹田深处那丝暗红色的气息上。杀意,纯粹的杀意,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我必须活下去的决绝和执念。 那丝暗红色的气息开始膨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米柴的经脉里,杀意开始取代灵压,成为新的力量来源。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流遍全身,让他濒临崩溃的身体重新有了力气。斩魄刀上,冰与火的种子在杀意的滋养下,开始疯狂共鸣。 基路杰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大变。他感觉到米柴身上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灵压,那股灵压带着杀意,呈暗红色,跟普通的灵压完全不同。 这是什么......基路杰握紧军刀,灵压全部催了出来,准备给米柴最后一击。 可已经晚了。米柴的眼睛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暗红色的杀意。斩魄刀上,冰与火的力量在杀意的包裹下,开始真正地融合。寒气与火焰在刀刃上交织,形成一道扭曲的光纹,这一次,它们没有互相排斥,而是在杀意的调和下,稳定地共存着。 第318章 绝境顿悟,杀意门槛 米柴的眼睛睁开的瞬间,整个监狱大阵都震了一下。 暗红色的杀意从他体内涌出,像一层薄雾,包裹住他的身体。斩魄刀上,冰与火的力量在杀意的调和下稳定地共存着,一半寒气一半火焰,在刀刃上交织成一道扭曲的光纹。 基路杰脸色大变,飞镰脚后撤,军刀横在胸前,灵压全部催出来。他能感觉到,米柴身上的灵压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虚弱的、断断续续的灵压,而是一种带着杀意的、狂暴的力量。 这是什么......基路杰低声呢喃,握紧了军刀,杀意波动?你怎么可能会这个? 米柴没有回答。他撑着斩魄刀站起来,胸口的伤还在流血,可他感觉不到疼了。杀意取代了疼痛,占据了他的全部感官。波动感知里,基路杰的灵压像一团燃烧的火,热、躁、充满攻击性。 杀意波动......米柴低声说,声音沙哑,原来这就是杀意波动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状态。丹田深处,那丝暗红色的杀意气息已经膨胀到了拳头大小,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源源不断地输出力量。经脉里,杀意与残存的灵压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新的力量,比单纯的灵压更狂暴、更有攻击性。 杀意波动的门槛......米柴喃喃自语,我摸到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基路杰。基路杰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寒,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杀意,像一把出鞘的刀,直指他的喉咙。 你......基路杰咽了口唾沫,军刀上的灵子光暴涨,别以为这样就能打赢我! 他飞镰脚一闪,整个人消失在原地。军刀从米柴的背后刺来,速度比之前更快,灵压更足。 米柴的波动感知立刻锁定了基路杰的位置。杀意波动让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基路杰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灵压流动,都像慢动作一样在他脑子里展开。 他侧身躲过,斩魄刀反手一撩。刀身上冰与火的光纹闪过,一道冰火交织的剑气射向基路杰。基路杰军刀格挡,铛的一声,剑气撞在军刀上炸开,寒气与火焰同时涌出,把基路杰震退了三步。 好强......基路杰稳住身形,看着自己军刀上被冰火侵蚀的痕迹,脸色凝重。这一击的威力,比之前米柴的任何一击都要强。 米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斩魄刀往前一刺,冰刃波动剑射出,冰剑气直射基路杰脚下。基路杰飞镰脚跳起,可他落地的地方已经被冻住了,靴子沾在冰面上,动作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米柴斩魄刀切换,爆炎波动剑劈出,火焰剑气直射基路杰的胸口。基路杰静血装催到极致,军刀横在胸前。轰的一声,火焰剑气撞在军刀上炸开,基路杰被震得连退七步,胸口的灼伤加重,嘴里溢出一丝血迹。 可恶......基路杰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变得凶狠。他没想到米柴在激活杀意波动后,战斗力提升了这么多。 杀意波动......米柴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心里却很清楚,我只是摸到了门槛,还没有完全掌握。杀意的力量很狂暴,用多了会失控。而且...... 他感受了一下经脉里的状态,杀意虽然在输出力量,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断肋、后背的刀伤、胸口的灼伤,每一处都在透支他的生命力。杀意波动只是把他的潜力强行榨出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彻底垮掉。 必须速战速决。米柴咬着牙,斩魄刀上冰与火的光纹暴涨,在身体垮掉之前,打出最强的一击。 他想起了之前盘技能时的想法,冰与火在不动明王阵的法阵里融合,三个节点放冰,三个节点放火,交替排列,让冰与火在法阵中央碰撞、融合。 不动明王阵......米柴低声说,斩魄刀往地上一插,冰火双重...... 暗紫色的法阵在他脚下展开,六个节点依次亮起。三个节点注入冰刃的寒气,三个节点注入爆炎的火焰,冰与火在法阵中央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杀意波动的力量注入法阵,让冰与火的融合变得稳定起来。 基路杰察觉到法阵的异动,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法阵里正在酝酿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冰与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灵压。 不能让他完成!基路杰飞镰脚一闪,军刀上灵子光暴涨,朝着米柴劈了过来。他要在法阵完成之前,打断米柴。 米柴感觉到基路杰的攻击,可他不能动。法阵正在成型,这个时候如果中断,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他咬着牙,把全部的杀意都灌注到法阵里,冰与火的融合速度加快。 基路杰的军刀离米柴的头顶只有一米了。法阵的六个节点全部亮起,冰与火在中央融合成一道扭曲的光柱,冲天而起。 不动明王阵......冰火双重!米柴低喝,斩魄刀从地上拔起,往前一劈。 法阵里的冰火光柱爆发,寒气与火焰同时涌出,朝着基路杰席卷而去。基路杰的军刀劈在冰火光柱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他整个人被光柱吞没,飞镰脚根本来不及撤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的一声巨响,冰火光柱在监狱大阵里炸开,寒气与火焰交织成一道巨大的漩涡,把基路杰卷在里面。监狱大阵的墙壁被冰火力量冲击,出现了一道道裂痕,灵子碎屑纷纷落下。 米柴站在法阵中央,喘着粗气,斩魄刀上的光纹黯淡下去。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的雏形释放了,可威力还不够,他能感觉到,基路杰还活着。 冰火漩涡散去,基路杰单膝跪在地上,军刀撑着地面,浑身是伤。衣服被烧得破烂,皮肤有灼伤也有冻伤,独臂在发抖,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可他还活着,而且正在慢慢站起来。 就这点程度吗......基路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疯狂,还不够!还不够杀死我! 他身上的灵压开始暴涨,灰白色的灵子光从他体内涌出,包裹住他的身体。灭却师完圣体,正在启动。 米柴看着基路杰的变化,心里一沉。他的力量已经耗尽了,杀意波动也到了极限。如果基路杰动用完圣体,他根本挡不住。 可就在这时,他丹田深处的杀意气息再次跳动了一下。一股比之前更强烈的杀意从心底涌出来,没有对基路杰的仇恨,只有对活下去的执念。 杀意波动......米柴喃喃自语,还能再推进一步...... 他闭上眼睛,把全部的意志都灌注到了杀意气息上。杀意膨胀起来,经脉里的力量再次涌动,斩魄刀上,冰与火的种子重新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第319章 不动明王,冰火齐鸣 基路杰的完圣体正在启动。 灰白色的灵子光从他体内涌出,包裹住他的身体,形成一套发光的灵子铠甲。他的背后长出一对灵子翅膀,头顶浮现出一个星形的灵子光环。灭却师完圣体,神之正义,正在成型。 可米柴没有给他完成的机会。 杀意波动的力量在经脉里疯狂涌动,冰与火的种子在斩魄刀上共鸣。米柴把全部的力量都灌注到斩魄刀上,刀身上一半寒气一半火焰,在杀意的调和下稳定地共存着。 不动明王阵......米柴低喝,斩魄刀往地上一插,冰火双重! 暗紫色的法阵在他脚下展开,直径十米,六个节点依次亮起。三个节点注入冰刃的寒气,三个节点注入爆炎的火焰,冰与火在法阵中央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杀意波动的力量注入法阵,让冰与火的融合变得稳定起来。 法阵中央,一根冰与火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寒气与火焰同时扩散,整个监狱大阵都在震颤。威压从法阵里涌出,像一座大山,压在基路杰的身上。 这是什么......基路杰的完圣体被威压打断,灵子铠甲出现了裂痕,他脸色大变,想飞镰脚后撤,可威压太重,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米柴站在法阵中央,斩魄刀插在地上,双手握着刀柄。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暗红色的杀意,头发被灵压吹得乱飞,衣服在冰火力量的冲击下猎猎作响。 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米柴喃喃自语,感受着法阵里涌动的力量,成了。 他拔出斩魄刀,往前一劈。法阵里的冰火光柱爆发,寒气与火焰同时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冰火漩涡,朝着基路杰席卷而去。 基路杰脸色大变,完圣体强行催到极致,灵子翅膀一扇,整个人往侧面飞。可冰火漩涡的范围太大,他的半边身体被卷了进去。 嗤的一声,寒气与火焰同时侵蚀基路杰的身体。灵子铠甲被冰火力量撕碎,翅膀被冻住又被烧化,发出一阵阵焦糊味。基路杰惨叫一声,从空中摔下来,撞在监狱大阵的墙壁上,又被弹回来,摔在沙地上。 咳......基路杰咳出一口血,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浑身是伤,独臂被冰火剑气贯穿,鲜血直流。他的完圣体被打断了,灵子铠甲碎裂,只剩下胸口还有一片残留。 不可能......基路杰抬起头,看着法阵中央的米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打出这种程度的攻击...... 米柴没有回答。他的状态也不好,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消耗了他全部的力量,杀意波动也到了极限。他站在法阵中央,喘着粗气,斩魄刀上的光纹越来越黯淡。 可他不能停。基路杰还活着,完圣体虽然被打断,可还没有完全解除。如果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一定会反击。 再来。米柴咬着牙,把最后一丝杀意灌注到法阵里。法阵的六个节点再次亮起,冰与火的力量在中央凝聚,形成第二根光柱。 基路杰察觉到法阵的异动,脸色大变。他挣扎着站起来,军刀上灵子光暴涨,静血装催到极致,准备硬接这一击。 我不会输......基路杰嘶吼,我是星十字骑士团的基路杰·欧丕!我不会输给你这种家伙! 第二根冰火光柱爆发,比第一根更粗、更猛。寒气与火焰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射基路杰的胸口。基路杰举刀格挡,军刀上的灵子光形成一面光盾,可冰火光柱撞在光盾上,光盾瞬间碎裂,军刀被震飞,插在远处的沙地上。 光柱撞在基路杰的胸口,发出一声巨响。基路杰整个人被光柱吞没,身体在冰火力量的冲击下不断颤抖,衣服被烧得破烂,皮肤有灼伤也有冻伤,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光柱散去,基路杰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胸口有一个巨大的冰火灼伤,深可见骨,独臂被冰火力量贯穿,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沙地。完圣体彻底解除,灵子翅膀和铠甲都消失了。 米柴站在法阵中央,看着倒在地上的基路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法阵崩溃,六个节点依次熄灭,冰与火的力量消散在空气中。他的腿一软,单膝跪在沙地上,斩魄刀撑着身体,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赢了......米柴喃喃自语,可他心里很清楚,基路杰还没有死。那家伙的生命力很顽强,这种程度的伤还杀不死他。 他想过去补刀,可身体不听使唤。杀意波动的后遗症开始发作,经脉里一阵阵发胀,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正面战场传来一阵灵压波动。赫丽贝尔的灵压在急剧减弱,归刃状态解除了。诺特的灵压却在增强,冰冷、稳定,像一把刀,直指赫丽贝尔的咽喉。 赫丽贝尔......米柴心里一沉,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他太累了。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杀意波动也到了极限。现在的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去救赫丽贝尔了。基路杰躺在地上,手动了动。他还没有死,只是重伤昏迷。如果他醒过来,米柴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必须......离开这儿......米柴咬着牙,撑着斩魄刀站起来,一步一步朝着监狱大阵的缺口走去。大阵被冰火力量冲击后,出现了一道裂痕,他可以从那里逃出去。 可他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基路杰醒了。 你......想去哪儿......基路杰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杀意。他撑着军刀站起来,浑身是伤,可眼神里的杀意比之前更浓。 米柴转过身,看着基路杰,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他已经没有力量再打了,可基路杰还站着。 妈的......米柴骂了一句,握紧斩魄刀,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就在这时,基路杰的身体晃了晃,一口血喷出来,单膝跪在地上。他的伤太重了,完圣体被打断加上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的重创,他已经到了极限。 可恶......基路杰咬着牙,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米柴看着基路杰,又看了看正面战场的方向。赫丽贝尔的灵压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了,诺特的灵压正在朝着这边移动。 米柴做出了决定。他现在没有力量补刀基路杰,也没有力量去救赫丽贝尔。唯一的选择,就是趁诺特还没到,赶紧离开这儿。 他撑着斩魄刀,一步一步朝着大阵的缺口走去。身后,基路杰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正面战场的灵压波动也越来越模糊。 虚夜宫的天空,灰白色的云层下,一场大战正在落幕。 第320章 重创基路杰,力竭倒地 米柴撑着斩魄刀,一步一步朝着监狱大阵的缺口走去。 每走一步,胸口的断肋就像在扎肺一样疼,疼得他龇牙咧嘴。后背的刀伤还在流血,血顺着脊背往下淌,染红了衣服,滴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杀意波动的后遗症开始发作了,经脉里一阵阵发胀,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只有斩魄刀冰凉的触感还真实。 身后传来基路杰的嘶吼声,越来越微弱了。那家伙重伤倒地,暂时追不上来了。可米柴心里很清楚,基路杰还没有死。星十字骑士团的成员,生命力都顽强得很,这种程度的伤还杀不死他。 等下次再见面......米柴咬着牙,我一定打死你。 他走到大阵的缺口处,那是被冰火力量冲击出来的一道裂痕,只有半米宽,灵子墙壁还在不断修复。米柴侧身挤过去,肩膀被灵子灼伤,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出了监狱大阵,外面是虚夜宫的废墟。断墙、碎石、散落的武器,还有破面和灭却师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灵子灼烧和血腥味,虚圈灰白的天空下,一片狼藉。 正面战场的方向,灵压波动还在持续。赫丽贝尔的灵压已经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了,诺特的灵压却在增强,冰冷、稳定,像一把刀,直指赫丽贝尔的咽喉。 米柴朝着正面战场的方向走了几步,可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他太累了,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斩魄刀插在沙地上,他撑着刀柄,喘着粗气,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赫丽贝尔......米柴低声呢喃,闭上眼睛,用波动感知扫向正面战场。 他看到了。赫丽贝尔单膝跪在地上,归刃状态已经解除,白色的破面装被血染红,肩膀和大腿都有伤口,血从伤口里不断涌出来。她的手里还握着剑,可剑在发抖,随时可能脱手。 诺特站在她面前,灰白色的短发下,一双眼睛冰冷无情。他的手里没有武器,可他的灵压像一座大山,压在赫丽贝尔的身上,让她连站起来都困难。 投降吧。诺特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情绪,友哈巴赫陛下要活捉你,你反抗也没用。 做梦。赫丽贝尔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倔强,我是虚圈之王,不会向你们灭却师投降。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跪了下去。恐惧圣文字的侵蚀已经深入骨髓,她的意志在崩溃,身体在颤抖。 诺特没有再说话。他抬起手,灵子光在掌心凝聚,一道神圣灭矢射向赫丽贝尔的肩膀。赫丽贝尔举剑格挡,可剑被震飞,神圣灭矢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她的肩膀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白色的破面装。 赫丽贝尔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她的剑掉在旁边,发出哐当一声响,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诺特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根灵子绳索,蹲下身,把赫丽贝尔的双手绑在身后。灵子绳索收紧,赫丽贝尔的灵压被封印,她挣扎了一下,可根本挣不开。 带走。诺特站起身,对旁边的灭却师下令。两个灭却师走过来,架起赫丽贝尔,朝着运输车的方向走去。 米柴看着这一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想冲上去救赫丽贝尔,可身体不听使唤,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 不行......米柴咬着牙,撑着斩魄刀想站起来,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可他刚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是很多人的脚步声。灭却师的清扫部队,正在朝着这边过来。 米柴的心里一沉。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战斗了,连跑都跑不动。如果被灭却师发现,他就死定了。 他环顾四周,看到旁边有一堆断墙废墟,碎石和断梁堆在一起,足够藏一个人。他咬着牙,撑着斩魄刀爬过去,钻进废墟下面的空隙里,用碎石把自己盖住,只留下一条缝观察外面。 刚藏好,灭却师的脚步声就到了。三个灭却师走过来,手里拿着发光的灵子探测器,在废墟里搜索。 这边有没有活口?一个灭却师问。 没有,都是破面的尸体。另一个灭却师回答,基路杰大人那边怎么样了? 听说被那个死神打成重伤,完圣体都被打断了。诺特大人已经派人去接他了。第三个灭却师说,那个死神呢?找到了吗? 还没有。监狱大阵被打破了,那家伙可能逃了。诺特大人下令,全力搜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渐渐远去。米柴藏在废墟下面,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敢松一口气。 他从废墟里爬出来,靠在断墙上,喘着粗气。嘴里全是血味,视线模糊,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每动一下都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米柴喃喃自语,恢复灵压......处理伤口...... 他撑着斩魄刀站起来,朝着虚夜宫深处走去。那里有很多废弃的房间和通道,足够他藏身。 走了没多远,他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呼吸声。他停下来,波动感知扫过去,在旁边的断墙后面,发现了几个破面。 是咔咔和几个受伤的破面。他们躲在断墙后面,身上都有伤,看到米柴走过来,吓得浑身发抖。 是你......咔咔认出了米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你还活着! 赫丽贝尔大人呢?另一个破面急切地问,王怎么样了? 米柴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慢摇了摇头。 咔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几个破面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王......败了?一个破面喃喃自语,虚夜宫......完了? 米柴没有回答。他靠在断墙上,滑坐在地上,闭上眼睛。他太累了,需要休息。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米柴说,声音沙哑,灭却师的清扫部队还在搜索,这里不安全。 咔咔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扶起米柴。几个破面架着米柴,朝着虚夜宫深处走去。 虚夜宫的走廊里,一片死寂。墙壁上的灵子灯忽明忽暗,地上散落着碎石和血迹。偶尔有几声惨叫从远处传来,那是被清扫部队发现的破面。 米柴被架着走了一段路,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了咔咔焦急的喊声,还有远处灭却师的脚步声。虚圈灰白的天空在他眼前旋转,最后变成一片漆黑。 虚夜宫的陷落,已经不可避免了。 第321章 王败被俘,士气崩溃 米柴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废弃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墙壁上的灵子灯忽明忽暗,地上散落着碎石和灰尘。咔咔坐在旁边,正在用一块破布给他处理伤口,另外几个破面守在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醒了。咔咔看到米柴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惊喜,你昏了快两个时辰了。 米柴撑着身体坐起来,后背的刀伤传来一阵剧痛,他皱了皱眉,咬着牙没有出声。他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只有咔咔和三个破面,其他人都不在。 外面怎么样了?米柴问,声音沙哑。 咔咔的脸色暗了下来,低下头,手里的破布攥得紧紧的。 王......王被抓走了。咔咔的声音在发抖,诺特带着赫丽贝尔大人上了运输车,灭却师的大部队已经开始撤退了。 米柴沉默了。他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可真听到的时候,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无力感。赫丽贝尔,虚圈之王,瓦史托德级破面,就这么被灭却师活捉了。 其他人呢?米柴问。 死的死,逃的逃。咔咔的眼睛红了,很多破面看到王被抓走,直接丢下刀跑了。还有一些想冲上去救王,被灭却师的神圣灭矢射杀了。虚夜宫......虚夜宫完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门口的三个破面也低下了头,手里的刀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米柴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用波动感知扫向外面。 虚夜宫的走廊里,到处都是灭却师的脚步声。清扫部队还在搜索残留的破面,偶尔传来几声惨叫,那是被发现的破面。灵子探测器的滴滴声此起彼伏,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运输车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灭却师的大部队正在撤退。可清扫部队还留了下来,诺特临走前下令:虚夜宫残留破面,格杀勿论。 不能待在这儿。米柴睁开眼睛,撑着斩魄刀站起来,灭却师的清扫部队还在搜索,迟早会搜到这里。 可你伤成这样......咔咔担忧地看着米柴,能走吗? 米柴咬着牙,往前走了一步,腿一软,差点摔倒。咔咔赶紧扶住他,他才站稳。 他的状态很差。断肋、后背的刀伤、胸口的灼伤、左肩的灵子灼伤,每一处都在疼。灵压几乎空了,杀意波动也到了极限,至少需要几天才能恢复。 可他不能等。灭却师的清扫部队随时会搜到这里,待着就是死。 往虚夜宫深处走。米柴说,那里有很多废弃的通道和房间,灭却师不熟悉地形,一时半会儿搜不到。 咔咔点点头,扶起米柴,几个破面架着他,朝着虚夜宫深处走去。 走廊里一片狼藉。断墙、碎石、散落的武器,还有破面和灭却师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灵子灼烧和血腥味,虚圈灰白的光线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们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了一群破面。大约十几个破面围在一起,手里拿着刀,互相对峙着。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有人在嘶吼,有人在哭泣,还有人在互相砍杀。 王被抓走了!虚夜宫完了!一个破面嘶吼着,挥刀砍向旁边的同伴,都是你们的错!如果你们再努力一点,王就不会被抓走! 你怪我?你自己呢?你跑得比谁都快!另一个破面回击,两人砍在一起,血溅在墙壁上。 其他破面也跟着混乱起来,有人加入战斗,有人转身逃跑,有人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哭泣。 咔咔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上去阻止,可被米柴拉住了。 别去。米柴说,声音平静,他们已经疯了,你上去也没用。 可他们......咔咔的声音在发抖,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米柴看着那群互相残杀的破面,眼神复杂,王是他们的精神支柱,支柱倒了,他们就垮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咔咔脸色一变,赶紧拉着米柴躲进旁边的一间房间里,几个破面也跟着钻进去,用碎石把门堵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灭却师的清扫部队。三个灭却师走过来,手里拿着灵子探测器,在走廊里搜索。 这边有没有活口?一个灭却师问。 没有,都是尸体。另一个灭却师回答,诺特大人下令,今天之内必须清完虚夜宫。残留的破面一个都不能放过。 那个死神呢?找到了吗? 还没有。基路杰大人被他打成重伤,现在还在运输车上昏迷。诺特大人很生气,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脚步声渐渐远去。米柴藏在房间里,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敢松一口气。 他从房间里出来,继续朝着虚夜宫深处走。一路上,他们看到了很多破面的尸体,有的是被神圣灭矢射杀的,有的是自杀的,还有的是互相残杀而死的。 虚夜宫的士气,在赫丽贝尔被俘的那一刻,就彻底崩溃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些人......咔咔看着地上的尸体,眼泪止不住地流,他们为什么要互相残杀? 因为绝望。米柴说,声音平静,王被抓走了,虚夜宫完了,他们觉得没有希望了。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咔咔擦了擦眼泪,没有说话。她扶着米柴,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了虚夜宫深处的一间密室。密室很隐蔽,入口藏在一面断墙后面,里面有水源和一些存粮,足够他们躲几天。 米柴靠在墙壁上,喘着粗气。他太累了,需要休息。 你先休息吧。咔咔说,我在门口守着,有动静我会叫你。 米柴点点头,闭上眼睛。可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的战斗。 基路杰的独臂、圣文字J的监狱、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的爆发、赫丽贝尔被俘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杀意波动的门槛......米柴喃喃自语,我摸到了,可还没有完全掌握。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也只是雏形,威力还不够。 如果我能完全掌握杀意波动,如果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能再强一点......也许就能救下赫丽贝尔了。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还不够......米柴低声说,我还不够强。 密室外面,灭却师的脚步声还在继续。虚夜宫的陷落,已经成为事实。可米柴知道,这只是开始。灭却师的目标不仅仅是虚圈,他们迟早会进攻尸魂界。 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离开虚圈,回到尸魂界。在那之前,他需要活下去。 密室里很安静,只有咔咔的呼吸声和远处灭却师的脚步声在回响。米柴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残存的灵压在经脉里缓慢流动,一点一点地恢复着。 虚圈的夜,很长。 第322章 陷落前夜,破面溃散 虚圈的夜很长。 米柴靠在密室的墙壁上,闭目调息。残存的灵压在经脉里缓慢流动,一点一点地恢复着。可伤势太重了,断肋、后背的刀伤、胸口的灼伤,每一处都在透支他的生命力。灵压恢复的速度很慢,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恢复到能战斗的程度。 咔咔坐在门口,手里握着刀,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另外三个破面靠在墙壁上,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低声哭泣,还有的在擦拭手里的刀,可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外面怎么样了?米柴睁开眼睛,问咔咔。 灭却师的清扫部队还在搜。咔咔的声音很低,刚才有一队从门口经过,差点发现这里。 还有多少破面活着? 咔咔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知道。她说,逃的逃,死的死,互相残杀的也有。虚夜宫这么大,谁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 米柴点点头,没有再问。他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破面钻进来,身上带着伤,衣服被血染红,手里还拖着另一个受伤的破面。 咔咔?那个破面看到咔咔,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你们还活着! 阿木?咔咔认出了他,你怎么来了?外面怎么样了? 叫阿木的破面把受伤的同伴放在地上,喘着粗气说:灭却师的清扫部队已经搜到第三层了,很多破面被发现,当场射杀。我带着几个兄弟往深处逃,路上遇到了一队灭却师,兄弟们都死了,只有我和他逃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米柴,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敌意。 他是谁?阿木问,为什么和我们在一起? 他是米柴。咔咔说,是他救了我,救了很多破面。 阿木上下打量着米柴,一个死神?救我们? 信不信由你。咔咔挡在米柴面前,没有他,我早就死了。 阿木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他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休息。受伤的破面躺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密室里的人越来越多。陆续有破面找到这里,有的是听到消息赶来的,有的是误打误撞发现的。到后半夜,密室里已经挤了二十多个破面。 人多了,矛盾也来了。 食物和水不够了。一个破面说,这么多人,撑不了两天。 那就出去找。另一个破面说,总不能在这儿饿死。 出去?外面全是灭却师,出去就是送死! 那也比在这儿饿死强! 两个破面吵了起来,差点动手。咔咔赶紧上去劝架,可她一个小姑娘,根本劝不住。 米柴睁开眼睛,看着混乱的场面,皱了皱眉。 别吵了。他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食物和水的问题,我来解决。 阿木冷笑,你一个死神,能解决什么? 虚夜宫的深处有储藏室。米柴说,那里有存粮和水,灭却师不熟悉地形,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知道路,明天我带几个人去取。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阿木盯着米柴,你是死神,我们是破面,我们是敌人。 现在不是了。米柴说,灭却师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赫丽贝尔被抓走了,虚夜宫陷落了,你们需要一个能带领你们活下去的人。而我,需要离开虚圈,回到尸魂界。我们的目标一致。 密室里一片沉默。破面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犹豫,还有人眼神里带着不信任。 我信他。咔咔站出来,他救过我的命,我相信他。 我也信。另一个被米柴救过的破面站出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破面点头,表示愿意听米柴的安排。 阿木沉默了很久,最后也点了点头。 他说,我跟你去取食物。 米柴点点头,闭上眼睛继续调息。他需要尽快恢复灵压,明天不仅要去取食物,还要想办法离开虚圈。 黑腔。他需要一个黑腔,才能从虚圈回到尸魂界。可赫丽贝尔被抓走了,没有人能帮他打开黑腔。他自己的灵压不够,也打不开黑腔。 必须找到其他办法。米柴心里盘算,虚圈里还有没有其他能打开黑腔的破面?或者......有没有灭却师留下的跨界装置? 他想起了冬狮郎给他的跨界器,可那个东西在流魂街的时候就用完了,现在手里没有。 等等......米柴忽然想起了什么,基路杰的运输车上,应该有跨界装置。灭却师从无形帝国来虚圈,一定带着跨界的工具。 可运输车已经被诺特开走了,基路杰也被抬上了运输车。现在去追,等于送死。 还有一个办法。米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妮莉艾露。如果能找到妮莉艾露,她也许能打开黑腔。 可妮莉艾露在哪里?他不知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米柴叹了口气,先活下去,再想办法离开。 他睁开眼睛,看着密室里的破面。二十多个人,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擦拭武器。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可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们当中,有没有人会打开黑腔?米柴问。 破面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沉默。 黑腔只有瓦史托德级的大虚才能打开。阿木说,我们这些基力安级的,根本不会。 那有没有人知道虚圈里还有其他强大的破面?比如流亡的、没有投靠赫丽贝尔的? 破面们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一个年长的破面开口了。 我听说过一个。他说,沙漠深处有一个流亡的破面,叫妮莉艾露,以前是瓦史托德级的,后来被诺伊特拉背叛,失去了力量,变成了小孩的样子。她在沙漠里流浪,很多年没出现过了。 妮莉艾露......米柴眼睛一亮,她在哪里? 不知道。年长破面摇摇头,只是听说,没人见过她。沙漠那么大,找一个人跟大海捞针一样。 米柴沉默了。妮莉艾露是一个线索,可太渺茫了。 还有一个办法。阿木忽然说,灭却师的运输车上,应该有跨界装置。他们从无形帝国来虚圈,一定带着跨界的工具。 运输车已经被诺特开走了。米柴说,现在去追,等于送死。 可他们一定会回来的。阿木说,虚圈还有很多破面,灭却师不会只来一次。等他们下次来的时候,我们可以想办法抢一辆运输车。 米柴想了想,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办法,可需要等。 先活下去。米柴说,等灭却师撤退后,我们先去储藏室取食物和水,然后往沙漠深处转移。虚夜宫已经不安全了。 破面们点点头,没有人反对。现在的他们,就像一群失去了头羊的羊群,急需一个能带领他们活下去的人。米柴虽然是死神,可他救过很多破面,而且他的实力有目共睹。 密室外面,灭却师的脚步声还在继续。偶尔传来几声惨叫,那是被发现的破面。虚夜宫的陷落,已经成为事实。 可米柴知道,这只是开始。灭却师的目标不仅仅是虚圈,他们迟早会进攻尸魂界。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离开虚圈,把消息带回去。 虚圈的夜,还很长。 第323章 虚夜宫陷落,诺特收兵 天亮的时候,灭却师的大部队开始撤退了。 米柴藏在密室里,用波动感知扫向外面。运输车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一辆接一辆,朝着虚圈沙漠的方向驶去。诺特的灵压在最前面,冰冷、稳定,像一把收鞘的刀。 赫丽贝尔的灵压被封印了,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可米柴还是能感觉到,她在运输车上,被灵子绳索束缚着,昏迷不醒。 诺特撤了。米柴睁开眼睛,对密室里的破面说,大部队走了,清扫部队应该也快撤了。 破面们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可很快又黯淡下去。王被抓走了,虚夜宫陷落了,就算灭却师走了,又能怎么样呢? 我们出去看看。米柴撑着斩魄刀站起来,咔咔赶紧扶住他。 他们从密室里出来,沿着走廊往虚夜宫的主殿走。一路上,到处都是废墟和尸体。断墙、碎石、散落的武器,还有破面和灭却师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灵子灼烧和血腥味。 虚夜宫的主殿已经塌了一半。原本高耸的塔尖断了,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地上散落着碎石和灰尘。赫丽贝尔的王座倒在地上,摔成了两半,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主殿的穹顶破了一个大洞,虚圈灰白色的光线从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米柴站在主殿门口,看着这一片狼藉,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和赫丽贝尔的同盟,才刚刚开始。他还没有拿到黑腔,还没有离开虚圈,赫丽贝尔就被抓走了。那个守土护短的虚圈之王,那个在战斗中出手救过他的瓦史托德级破面,如今成了灭却师的俘虏。 接下来怎么办?咔咔站在他旁边,声音里带着迷茫,眼眶红红的,王被抓走了,虚夜宫完了,我们......我们该去哪里? 米柴沉默了一下,说:先离开虚夜宫。灭却师虽然撤了,可他们一定会回来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去哪里?阿木问,他的手里还握着刀,可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沙漠深处。米柴说,那里有很多废弃的虚洞和地下通道,灭却师不熟悉地形,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先在那里躲一段时间,等我恢复力量,再想办法离开虚圈。 离开虚圈?一个破面问,去哪里? 尸魂界。米柴说,灭却师的目标是整个三界,虚圈之后就是尸魂界。我必须把消息带回去。 破面们面面相觑,有人犹豫,有人点头。他们是破面,尸魂界是他们的敌人。可现在,灭却师才是更大的威胁。 我跟你走。咔咔第一个站出来,你救过我的命,我信你。 我也去。阿木说,留在虚圈也是等死,不如跟你拼一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破面点头,表示愿意跟着米柴走。 米柴走到主殿中央,看着地上摔成两半的王座。他蹲下身,从碎石里捡起一块碎片,握在手里。碎片上还残留着赫丽贝尔的灵压,微弱而冰冷。 赫丽贝尔......米柴低声呢喃,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站起身,点点头,转身朝着虚夜宫的出口走去。破面们跟在他身后,二十多个人,沉默地走着。 虚夜宫的大门已经被炸毁了,只剩下两根残破的门柱孤零零地立着。米柴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虚夜宫的废墟,眼神复杂。 灰白色的塔尖在虚圈的天空下投下了长长的影子,断壁残垣中,偶尔有几只基力安飞过,发出低沉的嘶吼。曾经辉煌的虚夜宫,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走吧。米柴转过身,朝着虚圈沙漠的方向走去。 咔咔和破面们跟在他身后,一行人走进了沙漠。风沙吹过来,把他们的脚印一点点掩埋,虚夜宫的轮廓在他们身后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线上。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片岩石群。这里有很多天然形成的洞穴和地下通道,岩石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沙粒,在虚圈灰白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光泽。足够藏下二十多个人。 就在这里暂时安身。米柴说,阿木,你带几个人去周围侦察,看看有没有灭却师的踪迹。咔咔,你带几个人去找水源和食物。其他人跟我进洞穴休息。 破面们分头行动。米柴走进最大的一个洞穴,洞穴很深,里面干燥凉爽,地上铺着一层细沙。他靠在墙壁上,闭目调息。 他的灵压恢复了一些,可伤势还很重。断肋、后背的刀伤、胸口的灼伤,每一处都在疼。至少还需要两天,才能恢复到能战斗的程度。 杀意波动......米柴感受着丹田深处那丝暗红色的气息,我摸到了门槛,可还没有完全掌握。下次再遇到基路杰,必须把杀意波动完全掌握,否则打不过他。 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他又感受了一下经脉里冰与火的种子,雏形已经有了,可威力还不够。下次必须让它更稳定、更强。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残存的灵压在经脉里缓慢流动,一点一点地恢复着。丹田深处,那丝暗红色的杀意气息还在跳动,像一颗沉睡的火种,等待着下一次爆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洞穴外面,风沙呼啸。虚圈的天空永远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永恒的寂静。偶尔有几只基力安从天空飞过,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在沙漠里回荡,久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阿木回来了。他的身上沾着沙子,手里拿着一个水囊,看起来收获不错。 周围没有灭却师的踪迹。阿木说,把水囊放在地上,他们应该是彻底撤了。不过......我在东边发现了一些脚印,像是有破面往那个方向去了。 多少人?米柴问,睁开眼睛。 不确定,至少有十几个。阿木说,看起来像是在逃难,走得很匆忙。 米柴想了想,说:先不管他们。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恢复力量,保存实力。等我恢复了,再去联络其他幸存的破面。人多力量大,只有团结起来,才能在灭却师的围剿下活下去。 阿木点点头,退了出去,在洞口坐下守夜。 米柴继续调息。他知道,虚夜宫的陷落只是开始。灭却师的目标是整个三界,虚圈之后,就是尸魂界,然后是现世。友哈巴赫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离开虚圈,把消息带回尸魂界。冬狮郎还在等他的消息,佐木家还在等他回去。还有基路杰,那个独臂的灭却师,他们之间的账还没有算完。 葵音......琉璃......米柴在心里默念着两个名字,等我,我一定会回去的。 洞穴外面,风沙还在呼啸。虚圈的夜,又要来了。 事件③,在虚夜宫的废墟中落幕。事件④,死里逃生,即将开始。 第324章 赫丽贝尔被俘,虚夜宫易主 米柴在洞穴里调息了整整一天。 残存的灵压在经脉里缓慢地流动,一点一点地恢复着。丹田深处,那丝暗红色的杀意气息还在跳动,像一颗沉睡的火种,等待着下一次爆发。断肋的疼痛减轻了一些,后背的刀伤结了痂,胸口和左肩的灼伤也开始收敛。 可他知道,这还远远不够。灵压只恢复了两成,杀意波动也只是摸到了门槛,距离完全掌握还差得远。 咔咔坐在旁边,正在用一块湿布给他擦脸。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眼睛里带着担忧。另外几个破面靠在洞穴墙壁上,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低声交谈,还有的在擦拭手里的刀,可眼神里都带着迷茫。 阿木出去侦察了,到现在还没回来。米柴有些担心,可他相信阿木的能力。 米柴睁开眼睛,用波动感知扫了一下周围。洞穴很安全,没有灭却师的灵压。可远处虚夜宫的方向,还有零星的灵压波动,那是清扫部队在搜索残留破面。 赫丽贝尔......米柴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胸口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个守土护短的虚圈之王,那个在战斗中出手救过他的瓦史托德级破面,如今成了灭却师的俘虏,被押上了运输车,运往无形帝国。 他答应过赫丽贝尔,要帮她守住虚夜宫。可他没有做到。虚夜宫陷落了,赫丽贝尔被俘了,他只能带着一群残兵败将,躲在沙漠的洞穴里苟延残喘。那种无力感,像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这笔账......米柴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记下了。诺特,基路杰,友哈巴赫......一个都跑不了。等我恢复力量,一定把赫丽贝尔救出来。 就在这时,洞穴入口传来脚步声。阿木回来了,身上沾着沙子,脸色凝重。 怎么样?米柴问。 阿木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压低声音说:灭却师的大部队撤了,往无形帝国的方向走了。运输车一共五辆,赫丽贝尔被押在中间那辆上,灵压被封印了,感知不到具体状态。基路杰也在运输车上,重伤昏迷,还没醒。 清扫部队呢? 留了下来,至少有五十人,分成五队,正在虚夜宫逐层搜索。阿木说,他的脸色凝重,诺特临走前下令,虚夜宫残留破面,格杀勿论。他们手里有灵子探测器,藏不住的。我回来的时候,亲眼看到一队灭却师搜到了第三层,三个躲在储藏室里的破面被当场射杀,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洞穴里一片沉默。破面面面相觑,有人脸色惨白,有人握紧了刀,还有人低下了头,肩膀在发抖。 虚夜宫......真的完了?一个年长的破面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颤抖,王被抓走了,宫殿塌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完了。阿木说,语气平静,可拳头攥得紧紧的,主殿塌了一半,王座被毁,破面死的死逃的逃,还有一些在互相残杀。我回来的路上,看到至少三伙破面在自相残杀,为了一点水和食物。人在绝望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咔咔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米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虚夜宫已经不安全了。清扫部队迟早会搜到这里,我们必须往沙漠深处转移。 去哪里?阿木问。 西北方向。米柴说,那里有一片大虚之森,地形复杂,洞穴多,灭却师不熟悉地形,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我们先在那里躲一段时间,等我恢复力量,再想办法离开虚圈。 离开虚圈?一个破面问,去哪里? 尸魂界。米柴说,灭却师的目标是整个三界,虚圈之后就是尸魂界。我必须把消息带回去。 破面们又沉默了。他们是破面,尸魂界是他们的敌人。可现在,灭却师才是更大的威胁。虚夜宫没了,王被抓走了,他们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跟着这个死神,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跟你走。咔咔第一个站出来,她的眼睛红红的,可语气很坚定,你救过我的命,我信你。不管去哪里,我都跟着你。 我也去。阿木说,他靠在洞穴墙壁上,手里握着刀,留在虚圈也是等死,不如跟你拼一把。而且,我还想抢一辆灭却师的运输车,看看能不能用那个东西离开虚圈。 我也去。 算我一个。 我跟你们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破面点头,表示愿意跟着米柴走。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反对。在绝望的时候,有一个能带领他们活下去的人,比什么都重要。 米柴看着这些破面,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他只是一个想活下去的穿越者。可现在,这些人的命都握在他手里。 米柴点点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阿木,你带两个人去周围再侦察一下,确认没有灭却师的踪迹。咔咔,你带几个人去准备水和食物,路上用得着。其他人,轮流守夜,有动静立刻叫醒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分头行动。洞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灵压波动,提醒着他们危险还没有过去。 米柴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继续调息。他需要尽快恢复力量,至少要恢复到能放一个完整的邪光斩的程度,否则遇到灭却师巡逻队,连自保都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阿木回来了。 周围没有灭却师的踪迹。阿木说,不过......我在东边发现了一些脚印,像是有破面往那个方向去了。至少十几个人,走得很匆忙。 东边?米柴睁开眼睛,东边是什么地方? 沙漠深处,再往东走几天就是大虚之森的边缘。阿木说,那些破面可能也是去大虚之森避难的。 米柴想了想,说:不管他们。我们走西北,避开人群。人多目标大,容易被灭却师发现。 阿木点点头,退到洞口坐下守夜,手里握着刀,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米柴继续调息。虚圈的夜很长,灰白色的天空永远没有变化,只有风沙在洞穴外面呼啸。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灭却师不会放过虚圈,他们迟早会回来。而他,必须在那之前恢复力量,找到离开虚圈的办法。 妮莉艾露......米柴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如果能找到她,也许就能打开黑腔了。 可妮莉艾露在哪里?他不知道。虚圈这么大,找一个流亡的破面,跟大海捞针一样。而且,他甚至不确定妮莉艾露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在虚圈。 走一步看一步吧。米柴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恢复力量,其他的以后再说。 洞穴外面,风沙还在呼啸。虚圈的夜,还很长。 第325章 破面溃散,灭却师清扫 第二天一早,米柴一行出发了。 二十多个人,沿着岩石群边缘往西北方向走。米柴走在最前面,斩魄刀插在腰间,波动感知全开,扫描周围动静。阿木断后,咔咔和几个受伤的破面走在中间。 虚圈的沙漠一望无际,灰白色的沙子在脚下沙沙作响。天空永远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永恒寂静。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们遇到了第一波逃难的破面。 那是五个破面,身上都带着伤,狼狈不堪,看到米柴一行,立刻警惕地握紧了刀。 别动手。米柴举起手,我们也是从虚夜宫逃出来的。 那五个破面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年长的走出来,问:你们要去哪里? 西北方向,大虚之森。米柴说,那里地形复杂,适合藏身。 大虚之森?年长破面摇摇头,那里太危险了,大虚很多。我们打算往东边走,听说东边有一个地下水源。 米柴想了想,说:东边有灭却师巡逻队,不安全。你们要是愿意,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五个破面商量了一下,最后有三个决定加入,另外两个坚持往东边走。 随便你们。米柴说,保重。 那两个破面转身往东走了,很快消失在沙丘后面。米柴带着二十多人继续往西北走。 又走了半个时辰,米柴的波动感知捕捉到了灭却师的灵压。 米柴抬手示意大家停下,蹲在沙丘后面,前面有灭却师清扫部队,至少十个人,正在往这边搜索。 破面们立刻紧张起来,有人握紧了刀,有人脸色发白。 怎么办?阿木压低声音问。 绕开他们。米柴说,往南绕,别正面冲突。我们现在的状态,打不过十个人的清扫队。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南绕,可刚走了没多远,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米柴的波动感知扫过去,看到一个落单的破面被清扫部队发现了。三个灭却师围着他,神圣灭矢对准了他的胸口。 饶命......饶命......那个破面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灭却师没有说话,一道神圣灭矢射穿了他的胸口。那个破面倒在沙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米柴一行躲在沙丘后面,看着这一幕,没有人出声。咔咔捂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格杀勿论......阿木咬着牙,拳头攥得紧紧的。 别冲动。米柴按住阿木的肩膀,我们现在出去,也是送死。等他们走了再说。 清扫部队杀了那个破面后,继续往前搜索,灵压渐渐远去。米柴等他们走远了,才带着大家继续往西北走。 可刚走了没多远,一个受伤的破面从沙丘后面跑出来,浑身是血,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救命!灭却师在追我...... 米柴脸色一变,想拉住他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破面的喊声在沙漠里回荡,远处的清扫部队立刻调转方向,朝着这边追了过来。 暴露了。米柴咬牙,快跑!往西北方向,快! 二十多个人立刻跑了起来。阿木断后,米柴在前面带路,咔咔扶着受伤的破面。可那个受伤的破面跑得太慢,很快就落在了后面。 别管我了......那个破面喘着气,你们快跑...... 不行!咔咔回头想拉他,被米柴一把拽住。 来不及了。米柴说,声音很冷,再不走,我们都得死。 咔咔看着那个落在后面的破面,眼泪流了下来。可她知道米柴说的是对的,只能咬着牙继续跑。 清扫部队的神圣灭矢从背后射来,一道接一道,在沙地上炸开一团团灵子光。米柴用斩魄刀格挡了几道,震得手臂发麻。 快!前面有一片岩石群,躲进去!米柴喊道。 一行人冲进岩石群,利用岩石的掩护躲避神圣灭矢。可清扫部队紧追不舍,十个人分成两队,从两侧包抄过来。 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阿木说,他们有灵子探测器,我们躲不掉的。 米柴咬着牙,盘算了一下。灵压恢复了三成,冰刃和爆炎各能放一次,邪光斩能放一次。可十个人的清扫队,这点技能根本不够看。 我来断后。米柴说,你带大家继续往西北走,到大虚之森等我。 不行!阿木说,你一个人断后,会死的。 不会死。米柴说,我有办法甩掉他们。你们快走,别让我分心。 阿木看着米柴的眼睛,知道他已经决定了。他咬咬牙,说:好,你小心。我们在大虚之森入口等你,三天。三天你不回来,我们就走。 米柴点点头。 阿木带着破面们继续往西北跑,米柴转身,面对着追过来的清扫部队。他握紧斩魄刀,灵压催到极致,波动感知锁定了每一个灭却师的位置。 他斩魄刀往前一刺,冰刃波动剑射出,冰剑气直射最前面的灭却师。那个灭却师没想到米柴会突然反击,愣了一下,冰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冻住了他的半边身体。 趁这个机会,米柴响转一闪,消失在原地。等灭却师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跑出了几百米,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清扫队队长大喊,十个人追了上去。 米柴一边跑一边盘算。计划很简单,把追兵引开,让阿木他们安全撤离。凭着响转和灵压遮蔽,甩掉这十个人应该不难。 可他没想到,清扫部队里有一个人,灵压特别强。那个人速度很快,几乎跟得上他的响转,而且手里的灵子探测器一直锁定着他的位置。 有点麻烦了。米柴咬着牙,继续往前跑。灵压在消耗,响转用多了,经脉里开始传来空虚的胀痛。 前面出现了一片峡谷,岩石高耸,地形复杂。米柴眼睛一亮,响转一闪,钻进了峡谷。峡谷里弯道多,岩石多,正好用来甩掉追兵。 那个灵压强的灭却师也追了进来,速度不减,手里的军刀闪着灵子光。其他九个灭却师分成两队,从峡谷两侧包抄。 米柴在峡谷里左拐右拐,利用岩石掩护躲避神圣灭矢。可追兵咬得太紧,他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必须想个办法。米柴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灵压还够放一次爆炎,一次邪光斩。把那个灵压强的灭却师引到狭窄的地方,用爆炎封住路口,也许能甩掉他们。 他看准了一个狭窄的岩缝,响转一闪钻了进去。那个灭却师果然追了过来,刚到岩缝口,米柴转身就是一记爆炎波动剑。斩魄刀上火焰涌出,劈出一道火焰剑气,直射岩缝口。 轰的一声,火焰在岩缝口炸开,碎石和灵子光四处飞溅。那个灭却师被震退了几步,衣服被烧穿了一块。其他灭却师被火焰挡住,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 米柴趁这个机会,响转一闪,从峡谷另一个出口跑了出去,消失在沙漠里。 等灭却师们扑灭火焰追出来时,米柴已经不见了踪影。灵子探测器上,他的灵压信号也消失了。 该死,让他跑了。那个灵压强的灭却师骂了一句,搜!仔细搜! 灭却师们散开搜索,可米柴已经用灵压遮蔽把气息藏好,躲在一块岩石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沙漠里,一场追逐战暂时告一段落。 第326章 趁乱突围,追兵咬尾 米柴躲在岩石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灵压遮蔽催到极致,他的气息在波动感知里像一块普通的石头,没有任何灵压波动。灭却师的搜索队从他面前经过,灵子探测器的滴滴声在沙漠里回荡,可没有发现他。 等搜索队走远了,米柴才从岩石后面出来,喘了一口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好险......米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灵压遮蔽越来越熟练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往大虚之森的方向走去。阿木他们应该已经到了约定的地点,他得尽快赶过去,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米柴的波动感知捕捉到了熟悉的灵压。是阿木他们,在前面的一片岩石群里。 米柴!咔咔看到米柴走过来,眼睛一亮,跑了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米柴说,追兵被我甩掉了。你们呢?有没有人受伤? 没有。阿木走过来,我们按你说的路线走,没遇到灭却师。就是......少了三个人。 米柴沉默了一下,眼神暗了暗。那三个破面,一个是受伤跑不动被落下的,另外两个是在逃亡中走散的。 先不管他们。米柴说,我们继续往大虚之森走,那里地形复杂,灭却师不容易搜到。 一行人继续往西北走。沙漠里的风越来越大,沙子打在脸上生疼,让人睁不开眼睛。米柴走在最前面,波动感知全开,扫描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可走了没多远,米柴的脸色变了。 他抬手示意大家停下,前面有灭却师的灵压,至少十五个人,正在往这边过来。 十五个?阿木脸色一变,比刚才那波还多。 绕开他们。米柴说,往南绕。 一行人往南绕,可刚走了没多远,米柴又停了下来。 南边也有。他说,至少十个人。 被包围了?咔咔的脸色发白。 米柴的波动感知扫了一圈,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东、南、北三个方向都有灭却师的灵压,只有西边是一片幽深的峡谷。 往西走。米柴说,进峡谷,利用地形甩脱他们。 一行人往西跑,可灭却师的速度很快,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踪迹。神圣灭矢从背后射来,一道接一道,在沙地上炸开一团团灵子光。沙子被灵子高温融化,变成玻璃状的碎屑,四处飞溅。 快!进峡谷!米柴喊道。 一行人冲进峡谷。峡谷很窄,两侧是高耸的岩石,只有中间一条通道,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灭却师的神圣灭矢被岩石挡住,暂时射不到他们,可箭矢打在岩石上,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砸在破面们的身上。 米柴走在最后面,斩魄刀反手一撩,邪光斩从刀身上射出,暗紫色的光波撞在峡谷入口的岩石上,炸开一片碎石,把入口堵了一半。然后他转身,跟着队伍往峡谷深处跑。 这样能挡住他们吗?咔咔一边跑一边问。 挡不住太久。米柴说,最多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就会清开碎石追上来。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出路。 可跑了没多远,米柴的脸色又变了。峡谷越来越窄,前面的路被一堆巨大的碎石堵住了,碎石堆得有三四米高,后面是一面绝壁,有十几米高,岩石光滑,几乎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该死......阿木骂了一句,拔出刀想劈碎石,是死路? 别劈!米柴拦住他,碎石一塌,我们会被埋在里面。 米柴的波动感知扫了一下,碎石堆后面是一面绝壁,有十几米高,岩石光滑,很难爬上去。而峡谷入口,灭却师已经清开了碎石,追了过来,十五个人堵住了入口,灵子光在峡谷里闪烁。 被堵住了。咔咔说,声音在发抖,脸色惨白。 破面们慌了,有人想往回冲,被阿木一把拉住。 别冲动!阿木说,出去就是送死!十五个灭却师,我们这些人根本不够看! 那怎么办?一个破面绝望地喊,难道就在这儿等死吗? 米柴咬着牙,盘算了一下。灵压还剩两成,冰刃和爆炎各能放一次,邪光斩能放一次。十五个灭却师,这点技能根本不够看。可如果不拼,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 阿木。米柴说,你带大家贴紧绝壁,不要动。我来想办法。 你想干什么?阿木问,眼神里带着担忧。 拼死一搏。米柴说,握紧斩魄刀,眼神变得坚定,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往前走了几步,面对着峡谷入口的灭却师。灵压催到极致,波动感知锁定了每一个灭却师的位置。十五个人,分成三排,前排举盾,后排搭弓,灵子光在箭矢上凝聚。 来吧。米柴低声说,让你们看看,死神的真正实力。 他斩魄刀往前一刺,冰刃波动剑射出,冰剑气直射最前面的灭却师。那个灭却师没想到米柴会主动攻击,愣了一下,冰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冻住了他的半边身体,连灵子盾牌都被冻住了。 趁这个机会,米柴响转一闪,消失在原地。等灭却师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冲进了队伍里。斩魄刀左右劈砍,第一刀劈在一个灭却师的军刀上,震得对方手臂发麻;第二刀反手一撩,邪光斩从刀身上射出,近距离放倒了两个灭却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灭却师很快反应过来,神圣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米柴左躲右闪,可空间太小,一道神圣灭矢擦着他的腰侧飞过,衣服被烧穿,皮肤被烫起一片水泡,血立刻渗了出来。 咳......米柴咳了一声,退了几步,靠在峡谷的岩石上。腰侧的伤火辣辣地疼,每呼吸一次都像被刀扎。 十五个灭却师围成半圆,神圣灭矢对准了他。领头的那个灭却师冷笑一声,说:你跑不掉了。投降吧,诺特大人要活的。 投降?米柴笑了,笑得有些狰狞,嘴角还挂着血,我米柴,从来不知道投降两个字怎么写。 他握紧斩魄刀,把最后一点灵压灌注到刀身上。冰与火的种子在刀身上共鸣,杀意波动的力量从丹田涌出,包裹住斩魄刀。暗红色的杀意从他体内扩散,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冰火双重......米柴低喝,斩魄刀往地上一插,不动明王阵! 暗紫色的法阵在他脚下展开,直径五米,六个节点依次亮起。三个节点注入冰刃的寒气,三个节点注入爆炎的火焰,冰与火在法阵中央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杀意波动的力量注入法阵,让冰与火的融合变得稳定起来。 灭却师们脸色大变,神圣灭矢同时射出,想要打断法阵。可法阵已经成型,冰与火的光柱冲天而起,寒气与火焰交织成漩涡,朝着灭却师席卷而去。峡谷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又在下一刻升到灼热,岩石在冰火交替中发出咔咔的声响。 第327章 走投无路,拼死一搏 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爆发的瞬间,整个峡谷都在震颤。 冰与火的光柱冲天而起,寒气与火焰交织成漩涡,朝着灭却师席卷而去。峡谷里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岩壁上结出一层白霜,又在下一刻升到灼热,白霜瞬间蒸发,变成白雾弥漫在峡谷里。岩石在冰火交替中发出咔咔的声响,表面出现一道道裂痕,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砸在灭却师的身上。 轰的一声巨响,冰火漩涡撞在灭却师的阵型上。前排的几个灭却师被震得飞了出去,撞在峡谷的岩石上,口吐鲜血,军刀脱手,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来。灵子盾牌在冰火力量的冲击下碎裂,变成一片片灵子碎屑飘散在空中。神圣灭矢被寒气冻住,箭身上结出一层冰,又被火焰烧化,变成一滴滴灵子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在沙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该死!领头的灭却师骂了一句,静血装催到极致,挡住了冰火漩涡的余波,衣服被烧穿了几块,皮肤有灼伤也有冻伤,头发被烧焦了一片,这是什么鬼东西?东仙要的清虫体系不是这样的!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可冰火漩涡的威力还在持续。寒气冻结了地面,灭却师们的靴子沾在冰面上,动作慢了下来,有人想挣脱,却差点摔倒。火焰灼烧着空气,灵子浓度急剧下降,灭却师的神圣灭矢威力大减,射出去的光箭比之前暗淡了不少。 米柴站在法阵中央,喘着粗气,斩魄刀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他的灵压已经彻底耗尽了,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的雏形消耗了他全部的力量。丹田深处,那丝暗红色的杀意气息也黯淡了下去,像一颗快要熄灭的火种,随时可能熄灭。 法阵的六个节点依次熄灭,暗紫色的光芒渐渐消散,冰与火的力量回归到斩魄刀里。米柴的腿一软,差点倒下去,单膝跪在地上,斩魄刀撑着身体,才没有完全倒下。 撑住......米柴咬着牙,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必须撑住......咔咔他们还在后面......我要是倒了,他们都得死...... 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断肋的疼痛像一把刀,每呼吸一次就扎一下肺,让他喘不上气。后背的刀伤崩裂了,血从衣服里渗出来,顺着脊背往下淌,滴在沙地上,留下一滴滴暗红色的血迹。腰侧的灼伤火辣辣地疼,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皮肤已经焦黑了一片。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灭却师的咒骂声、岩石的碎裂声、风沙的呼啸声,都像隔着一层水。只有斩魄刀冰凉的触感还真实,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冰火漩涡渐渐散去,峡谷里弥漫着灵子碎屑和硝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灭却师们稳住阵脚,重新围了上来。十五个人,虽然有三个受了重伤被扶到后面,可剩下的十二个战斗力还在,灵压虽然消耗了一些,可对付一个灵压耗尽的米柴,绰绰有余。 他没力气了。领头的灭却师冷笑,擦掉嘴角的血,眼神里充满了杀意,刚才那一招耗尽了他全部的灵压。现在,他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兄弟们,一起上,杀了他!诺特大人要活的,可他要是反抗,杀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带尸体回去! 灭却师们一步步逼近,神圣灭矢对准了米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这个机会。灵子光在箭矢上凝聚,刺眼的白光让米柴的波动感知都有些紊乱。十二道神圣灭矢,同时锁定了他的要害,胸口、喉咙、额头,每一个都是致命的位置。 结束了。领头的灭却师说,举起军刀往下一挥, 十二道神圣灭矢同时射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米柴席卷而去。灵子光箭在峡谷里划出十二道白色的轨迹,空气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声响,连岩石都被灵子高温融化了表面。 米柴想躲,可身体不听使唤,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连动一下都费劲。他想格挡,可斩魄刀重得像一座山,他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要死了吗......米柴看着扑面而来的神圣灭矢,脑子里闪过佐木家的画面。葵音在裁缝铺里忙碌的身影,琉璃抱着他的胳膊喊米柴先生的样子,鬼冢在旁边点头哈腰的模样,还有赫丽贝尔被押上运输车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的那个眼神。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最后定格在葵音微笑的脸上。那笑容很温柔,像冬天里的阳光,让米柴冰冷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也让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 我不能死......米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那是杀意的颜色,我还有太多事情没做完......葵音的仇还没报......琉璃还在等我回去......赫丽贝尔还等着我去救......我不能死在这儿! 他把最后一丝意志灌注到斩魄刀上,刀身上冰与火的种子再次亮起,虽然很微弱,却像一颗火种,在他空荡荡的经脉里燃烧。丹田深处,那丝黯淡的杀意气息突然跳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疯狂膨胀,像一颗沉睡的火山,终于苏醒了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杀意波动......米柴低喝,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决绝,给我......开! 暗红色的杀意从他体内涌出,包裹住他的身体,像一层薄雾,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残存的灵压在杀意的刺激下疯狂运转,经脉里传来一阵阵胀痛,可他顾不上了。冰与火的种子在斩魄刀上共鸣,虽然很微弱,却足够放出最后一击。 米柴拔出斩魄刀,往前一劈。冰与火交织的剑气从刀身上射出,虽然只有之前的十分之一威力,却足够挡住最前面的几道神圣灭矢。 铛铛铛!几声脆响,冰火剑气与神圣灭矢碰撞,炸开一团灵子光,碎屑四处飞溅。可剩下的神圣灭矢继续射来,米柴已经没有力气再挡了。 他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灵子光箭,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笑,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来吧......米柴低声说,就算死,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他握紧斩魄刀,把最后一丝杀意灌注到刀身上,准备迎接那致命的一击。斩魄刀上冰与火的光纹闪烁不定,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灵压波动。冰冷、稳定,像一把收鞘的刀。那股灵压很强,强到让整个峡谷的空气都凝固了,连风沙都停了下来,连灭却师们的动作都僵住了。 是诺特。那个冰冷如机器的灭却师队长。 第328章 死里逃生,劫后余生 诺特的灵压传来的瞬间,整个峡谷都安静了。 灭却师们僵在原地,神圣灭矢悬在半空,不敢射出。领头的灭却师脸色一变,转过身,朝着峡谷入口的方向跪下。 诺特大人! 一个身影出现在峡谷入口。灰白色的短发,冰冷的眼神,一身白色的灭却师制服,正是虚圈统括狩猎队长诺特·克拉姆。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亲卫,灵压稳定而强大,像两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诺特大人,您怎么来了?领头的灭却师问,声音里带着敬畏。 大人传来命令。诺特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情绪,所有部队立刻返回无形帝国,不得延误。 可是......领头的灭却师不甘心地看了米柴一眼,这个死神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再补一刀就能杀了他。诺特大人,让我...... 我说了,立刻撤退。诺特的眼神冷了下来,上面的命令,你敢违抗? 领头的灭却师浑身一颤,赶紧低下头:不敢。 那就走。诺特转身,所有部队,立刻撤离虚圈。 灭却师们不敢违抗,收起神圣灭矢,跟着诺特往峡谷外走。领头的灭却师走之前,又看了米柴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可他不敢违抗诺特的命令,只能咬咬牙,转身离开。 峡谷里,只剩下米柴和躲在绝壁后面的破面们。 米柴瘫倒在地上,看着灰白色的天空,笑了起来。 活下来了......他喃喃自语着,声音沙哑,我活下来了...... 咔咔和阿木冲了过来,扶住了他。咔咔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滴在米柴的脸上,阿木的眼眶也红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你做到了......阿木说,声音沙哑,你真的做到了......我们都活下来了...... 我......米柴想说话,可一张嘴,一口血就涌了出来,呛得他直咳嗽。 别说话!咔咔赶紧扶住他,你伤得太重了,先休息。 米柴点点头,闭上眼睛。他太累了,灵压彻底耗尽,杀意波动也到了极限,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可他的心里,却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诺特......米柴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基路杰副官醒了,传达了撤退的命令吗......也好,至少今天活下来了。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灭却师迟早会回来。到时候,来的就不止十五个清扫队,诺特会亲自带队。他必须在那之前恢复力量,找到离开虚圈的办法。 先离开这儿。米柴睁开眼睛,撑着斩魄刀想站起来,可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你别动!咔咔按住他,我背你。 不用......米柴想说不用,可咔咔已经蹲下身,把他背了起来。 咔咔的个子不大,背米柴有些吃力,可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峡谷外走。阿木在前面开路,其他破面跟在后面,一行人沉默地走着,没有人说话。 走出峡谷,外面是一片开阔的沙漠。灭却师的大部队已经撤走了,只剩下一些灵子碎屑和战斗的痕迹。风沙吹过,把那些痕迹一点点掩埋,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米柴趴在咔咔的背上,看着远处虚夜宫的方向。那座曾经辉煌的宫殿,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灰白色的塔尖在天空下投下长长的影子。赫丽贝尔被押走了,虚夜宫陷落了,可他还活着。 活着真好......米柴在心里说。 他想起了很多人。葵音、琉璃、鬼冢、冬狮郎,还有那些在虚夜宫之战中死去的破面。每一个人的脸都在脑子里闪过,最后定格在赫丽贝尔被押上运输车时回头看了他一眼的那个眼神。 我会救你出来的。米柴在心里默默发誓,赫丽贝尔,你等着。 往西北走。米柴趴在咔咔的背上,声音虚弱,大虚之森的方向,那里有地下水源,可以暂时安身。 阿木点点头,带着大家往西北走。沙漠里的风很大,沙子打在脸上生疼,可没有人抱怨。能活下来,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终于到了大虚之森的边缘。这里有很多巨大的虚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在虚圈灰白的天空下投下一片片阴影。地下有水源,空气也比沙漠里湿润一些。 就在这儿安身。米柴说,找一个隐蔽的洞穴,先休息几天。 阿木带着几个破面去寻找洞穴,咔咔把米柴放在一棵虚树下,给他处理伤口。后背的刀伤很深,需要缝合,胸口和左肩的灼伤需要上药,断肋需要固定。咔咔的动作很轻,可米柴还是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冷汗。 忍着点。咔咔说,眼睛红红的,很快就好。 没事......米柴咬着牙,这点伤,不算什么。 处理完伤口,米柴靠在虚树上,闭上眼睛调息。残存的灵压在经脉里缓慢流动,一点一点地恢复着。丹田深处,那丝暗红色的杀意气息还在跳动,虽然很微弱,却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杀意波动的门槛......米柴在心里感受着,我摸到了,可还没有完全掌握。下次再遇到基路杰,必须把杀意波动完全掌握,否则打不过他。 他又感受了一下冰与火的种子,它们在斩魄刀里安静地躺着,等待着下一次爆发。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的雏形已经有了,可威力还不够,消耗也太大。下次必须让它更稳定、更强。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米柴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着虚圈灰白的天空。 阿木走过来,说:找到了一个洞穴,很隐蔽,里面有水源,可以住下。 米柴撑着斩魄刀站起来,虽然还有些虚弱,可已经能自己走了,走吧。 一行人跟着阿木,走进了大虚之森深处的一个洞穴。洞穴很大,里面干燥凉爽,地下有一条小溪,水源充足,溪水里还有几条盲鱼在游动。洞顶有几个天然的通风口,空气流通,不会闷。破面们开始收拾洞穴,有的去捡柴火,有的去打猎,有的在洞口设置警戒,还有的在洞里铺干草,准备休息。 米柴靠在洞穴的墙壁上,看着忙碌的破面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破面,曾经是虚夜宫的守军,是赫丽贝尔的部下,个个都有自己的故事。现在,虚夜宫陷落了,赫丽贝尔被俘了,他们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而他,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死神,却成了他们的领袖。 我会带你们活下去的。米柴在心里默默地说,也会把赫丽贝尔救出来的。我保证。 洞穴外面,风沙呼啸。虚圈的夜,又要来了。 可这一次,米柴不再感到绝望。因为他知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只要活着,就能报仇,就能救人,就能回到尸魂界,回到佐木家。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残存的灵压在经脉里缓慢流动,一点一点地恢复着。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329章 沙漠喘息,处理伤势 米柴醒来的时候,洞穴里一片昏暗,只有洞顶发光苔藓的微弱蓝光在闪烁。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洞顶的岩石,上面挂着一些发光的苔藓,发出微弱的蓝光,把洞穴照得朦朦胧胧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混着虚圈特有的灵子气息,还有一股药草味,是咔咔给他上的伤药。 我睡了多久?米柴撑着坐起来,浑身酸痛,像被人打了一顿,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后背的刀伤已经包扎好了,胸口和左肩的灼伤也上了药,断肋被固定住了,虽然还疼,可已经能勉强活动了。 三天。咔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坐在洞口,手里拿着一块干肉,正在啃,看到米柴醒了,赶紧走了过来,你昏了三天,可把我们吓坏了。 三天......米柴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还有些昏沉。他记得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爆发,记得神圣灭矢射来,记得诺特的灵压传来,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最后的记忆,是斩魄刀冰凉的触感,和咔咔哭着喊他名字的声音。 其他人呢?米柴问。 都在。咔咔指了指洞穴深处,阿木带着几个破面在洞口警戒,其他人在休息。我们清点了一下,从虚夜宫逃出来的时候有二十三个破面,现在还剩十九个。 少了四个?米柴的脸色沉了下来。 两个在逃亡中走散了,一个被灭却师的神圣灭矢射死了,还有一个......咔咔的声音低了下去,受伤太重,没挺过来。就在你昏迷的第二天晚上,他走的时候很安静,没有痛苦。 米柴沉默了。四个破面,四条命,就这么没了。他想起了那个在逃亡中走散的破面,想起了那个被神圣灭矢射死的破面,想起了那个受伤太重没挺过来的破面。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生命,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个都曾经在虚夜宫里有自己的位置。 是我没保护好他们。米柴低声说,拳头攥紧了。 不怪你。咔咔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不是你,我们一个都活不下来。灭却师那么强,你一个人挡住了他们,给我们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米柴没有说话,他知道咔咔说的是实话,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灭却师那边有消息吗?米柴转移话题,不想再沉浸在自责里。 阿木派了两个破面去侦察,还没回来。咔咔说,不过灭却师的大部队确实撤走了,虚夜宫那边现在很安静,只有几个巡逻队在附近转悠。 那就好。米柴点点头,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外面是大虚之森,巨大的虚树遮天蔽日,灰白的天空透过枝叶洒下微弱的光。沙漠在远处延伸,一望无际,风沙呼啸,卷起一阵阵沙浪。 这个洞穴不错。米柴说,隐蔽,有水源,暂时可以安身。 可是......咔咔犹豫了一下,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儿。灭却师迟早会回来的,到时候...... 我知道。米柴打断她,所以我们必须在灭却师回来之前,恢复力量,找到离开虚圈的办法。 他转过身,看着咔咔:我的斩魄刀呢? 在这儿。咔咔从旁边拿起斩魄刀,递给他。刀身上还沾着一些干涸的血迹,是米柴自己的血。 米柴接过斩魄刀,拔刀出鞘。刀身上冰与火的光纹还在,虽然比之前暗淡了一些,可依然清晰。他把灵压灌注到刀身上,冰与火的力量开始流动,虽然很微弱,却比三天前稳定了不少。丹田深处,那丝暗红色的杀意气息也在缓慢恢复,像一颗沉睡的火种,等待着下一次燃烧。 恢复了三成左右。米柴感受了一下,还需要时间。 你先别急着修炼。咔咔说,你的伤还没好,先把伤养好再说。断肋至少要半个月才能长好,后背的刀伤也需要时间愈合。 我知道。米柴把刀收回鞘里,可时间不等人,灭却师随时可能回来。我必须尽快恢复力量。 就在这时,阿木从洞口跑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米柴大人,侦察的破面回来了。阿木说,有重要消息。 米柴的表情严肃起来。 灭却师的大部队确实撤走了,可留下了一支巡逻队,大约二十人,在虚夜宫周围巡逻。阿木说,而且......他们在找我们。 找我们?米柴皱起眉头。 阿木点点头,巡逻队分成了几个小组,在沙漠里搜索,看样子是想把我们找出来。不过他们的搜索范围主要在虚夜宫附近,还没有到大虚之森这边来。 那就好。米柴松了口气,至少暂时还安全。 还有一个消息。阿木的声音低了下去,诺特......他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你的下落。 米柴的眼神一凝:问我的下落? 阿木说,他好像对你很感兴趣,亲自下令要活捉你。巡逻队的任务,就是找你。基路杰副官在旁边协助,负责具体的搜索部署。 米柴沉默了。诺特对他感兴趣,这不是好事。诺特是虚圈统括狩猎队长,实力深不可测,之前在虚夜宫之战中,他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只是在一旁观战。如果被诺特抓住,后果不堪设想。基路杰副官虽然只是副官,可实力也不弱,之前米柴拼尽全力才重创了他,现在他醒了,肯定会报复。 看来,我们得换个地方了。米柴说,大虚之森离虚夜宫太近,迟早会被巡逻队搜到。 往哪儿走?咔咔问。 米柴想了想,说:往东。东边是虚圈的深处,那里有很多强大的虚,灭却师的巡逻队不敢轻易深入。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我在东边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破面灵压,虽然很微弱,可确实存在。那股灵压很特别,带着一股野性的气息,不像赫丽贝尔那样沉稳,也不像普通破面那样杂乱。也许,那里有我们需要的盟友。 盟友?阿木和咔咔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米柴点点头,虚圈很大,除了赫丽贝尔,还有其他强大的破面。如果能找到他们,联合起来,也许能对抗灭却师。就算不能联合,至少也能打探到一些消息,找到离开虚圈的办法。 他走到洞口,看着东边的方向,眼神坚定。东边的天空依然是灰白色的,可在那片灰白之下,隐藏着什么未知的东西。 明天一早出发,往东走。米柴说,在灭却师找到我们之前,先找到盟友。 洞穴外面,风沙呼啸。虚圈的天空,依然是灰白色的。 可米柴的心里,已经有了方向。他知道,这条路不会好走,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第330章 沙漠独行,复盘战局 第二天一早,米柴带着一行人出发了。 大虚之森的边缘,巨大的虚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沙漠。灰白色的天空下,风沙呼啸,卷起一阵阵沙浪,打在脸上生疼。 米柴走在最前面,斩魄刀挂在腰间,波动感知全开,扫描着周围的动静。他的伤还没好全,断肋还在隐隐作痛,后背的刀伤也没有完全愈合,可已经能正常行动了。灵压恢复了五成左右,虽然还没到巅峰,可对付一般的灭却师巡逻队,足够了。 米柴大人,我们真的要往东走吗?阿木跟在后面,有些担心,东边是虚圈的深处,那里有很多强大的虚,还有一些未知的破面,很危险。 危险是危险,可总比待在原地等死强。米柴说,诺特已经下令搜捕我们了,大虚之森离虚夜宫太近,迟早会被巡逻队搜到。往东走,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阿木点点头,不再说话。他知道米柴说的是实话,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虚圈的深处,是连赫丽贝尔都不愿意轻易涉足的地方,那里藏着太多未知的危险。 一行人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米柴突然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什么。 一路上,他都在复盘虚夜宫之战。从灭却师兵临城下,到赫丽贝尔归刃,到基路杰副官出手,到诺特现身,到最后虚夜宫陷落、赫丽贝尔被俘,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还是太弱了。米柴在心里总结,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的雏形虽然威力大,可消耗也太大,而且不稳定。如果能完全掌握杀意波动,把杀意和冰火力量融合,威力至少能翻一倍。还有,我的灵压总量还是不够,面对诺特那种级别的对手,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又想起了基路杰副官的圣文字能力,那种把人关在灵子监狱里的能力,简直无解。如果不是基路杰当时被他重创,他根本没有机会逃跑。 下次再遇到基路杰,必须在他发动圣文字之前就解决他。米柴在心里定下目标,或者,找到破解灵子监狱的方法。 怎么了?咔咔问,打断了他的思绪。 东边......米柴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有一股灵压,很强大,也很特别。 灵压?阿木和咔咔对视一眼,是灭却师吗? 不是。米柴摇摇头,那股灵压带着一股野性的气息,不像灭却师那样冰冷规整,也不像普通虚那样杂乱。它......很特别,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虽然在刻意压制,可还是有一丝气息泄露出来。 是破面?咔咔问。 应该是。米柴点点头,而且是很强大的破面,灵压强度不在赫丽贝尔之下。 阿木和咔咔都愣住了。不在赫丽贝尔之下的破面?虚圈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存在了?他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虚圈很大,赫丽贝尔只是虚夜宫的王,不代表整个虚圈。米柴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解释道,在虚圈的深处,还有很多强大的破面,他们不愿意臣服于赫丽贝尔,也不愿意加入虚夜宫,只是独自生活在沙漠里。这股灵压的主人,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那我们......要去找他吗?阿木问。 米柴毫不犹豫,多一个盟友,就多一份力量。就算不能联合,至少也能打探到一些消息。 他继续往东走,顺着那股灵压的方向。越往东走,沙漠里的虚就越多,有基力安,也有亚丘卡斯,可它们都在刻意避开那股灵压的方向,绕着走。 看来那股灵压的主人,在这一带很有威慑力。米柴说,连亚丘卡斯都不敢靠近。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米柴在一座沙丘上停了下来。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那股灵压的位置,然后睁开眼睛,指着前方说:就在前面,大约三里远的地方,有一片岩石群,那股灵压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我们直接过去吗?咔咔问。 米柴摇摇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一个人过去。 为什么?阿木不解,人多一点,安全一些。 正因为人多,才不安全。米柴说,那股灵压的主人很强大,如果我们一群人过去,他可能会认为我们是来挑衅的,直接动手。我一个人过去,至少能表明我们没有恶意。 可是......咔咔还想说什么,被米柴打断了。 放心,我有分寸。米柴说,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撤退。你们在这儿等着,不要靠近。 说完,他拔出斩魄刀,灵压遮蔽催到极致,独自一人朝着那片岩石群走去。 沙漠里的风很大,米柴的身影在风沙中若隐若现。他的波动感知全开,小心翼翼地靠近着那片岩石群,生怕惊动了里面的存在。 走到岩石群附近,米柴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岩石后面,仔细观察着。 岩石群很大,由无数块巨大的岩石组成,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迷宫。岩石之间有很多缝隙和洞穴,看起来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地面上有一些脚印,很大,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留下的。就在里面。米柴感受着那股灵压,心脏跳得很快。那股灵压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虽然在刻意压制,可还是让他感到了一股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斩魄刀,准备走进去。 就在这时,岩石群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走路。 米柴赶紧躲好,屏住呼吸,看着岩石群的入口。 一个身影从岩石群里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绿色的头发,脸上有一道红色的泪痕状标记,穿着一件白色的破面服装,头上戴着骷髅状的头饰。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奶瓶,正在喝里面的东西。 米柴愣住了。这个小女孩就是那股强大灵压的主人?不可能。她的灵压很微弱,只是一个普通的破面小孩而已。那股强大的灵压,应该是别人。 就在米柴疑惑的时候,小女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朝着米柴躲藏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的眼睛很大,很清澈,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锐利。 谁在那里?小女孩开口了,声音奶声奶气的,却带着一股威严。 米柴心里一惊。她发现他了?他的灵压遮蔽已经催到极致,这个小女孩是怎么发现他的? 出来吧。小女孩说,我知道你在那里。躲躲藏藏,不是什么好习惯。 米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握紧斩魄刀,警惕地看着小女孩,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你是谁?米柴问,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女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米柴,然后说:你是死神? 米柴的眼神一凝: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身上有死神的灵压味道。小女孩说,还有你的斩魄刀,很特别。冰与火的力量,还有一股暗红色的杀意,很有趣。 米柴心里更加警惕了。这个小女孩,竟然能看穿他的斩魄刀能力?她到底是什么人? 小女孩笑了笑,奶声奶气地说:我叫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叫我妮露就行。 第331章 阴影逼近,巡逻队现 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米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在虚圈的历史里,妮莉艾露曾经是虚夜宫的前三刃,实力强大,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没想到,她竟然躲在虚圈深处的这片岩石群里。 你是前三刃?米柴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前三刃?妮露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好像是吧,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都快忘了。 米柴的眼神更加警惕了。前三刃级别的破面,灵压强度不在赫丽贝尔之下。如果她是敌人,那今天就麻烦了。 别紧张。妮露看出了米柴的警惕,笑了笑,奶声奶气地说,我对你没有恶意。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是想找我吗? 我感受到了你的灵压。米柴实话实说,虚夜宫陷落了,赫丽贝尔被灭却师抓走了,我带着一些破面往东逃,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安身。 虚夜宫陷落了?妮露的表情变了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赫丽贝尔......被抓走了? 米柴点点头,灭却师入侵虚圈,诺特亲自带队,赫丽贝尔不是对手,被俘虏了。虚夜宫现在成了灭却师的据点。 妮露沉默了,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说:灭却师......那些穿白衣服的家伙? 你认识他们?米柴问。 认识。妮露的表情冷了下来,很久以前,他们来过虚圈,杀了很多虚。我就是因为他们,才躲到这里来的。 米柴心里一动。妮露和灭却师有仇,这意味着她有可能成为盟友。而且她是前三刃,实力强大,如果能加入他们,对抗灭却师的把握就大了很多。 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走吗?米柴试探着问,灭却师迟早会搜到这里来,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他们的巡逻队已经在扩大搜索范围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 妮露歪着头,看着米柴,过了一会儿,说:你是死神,为什么要帮破面?死神和虚,不是天敌吗? 因为......米柴顿了顿,我和灭却师也有仇。而且,那些破面跟着我,我不能丢下他们。在我眼里,他们不是虚,是一起战斗过的同伴。 妮露看着米柴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的眼睛很诚实,没有说谎。好,我跟你走。 米柴松了口气。有妮露这样的前三刃加入,他们的实力会提升一大截。 不过......妮露突然说,我有两个同伴,他们也住在这里,我要带他们一起走。 同伴?米柴一愣。 对,叫沛薛和咚德恰卡。妮露说,他们是我的从属官,一直跟着我。 米柴点点头:没问题,一起走。 妮露转身跑进岩石群,不一会儿,带着两个破面走了出来。一个是长得像昆虫的破面,一个是长得像野猪的破面,两个看起来都有些滑稽,可灵压都不弱,至少是亚丘卡斯级别。 这就是沛薛和咚德恰卡。妮露介绍道。 你好你好。沛薛点了点头,语气有些轻浮。 你好。咚德恰卡则比较憨厚,挠了挠头。 米柴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在这时,他的波动感知突然扫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不好,有灭却师的灵压,正在往这边靠近。米柴说,至少有十个人,应该是巡逻队。 妮露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这么快就搜到这里了? 诺特下令搜捕我,巡逻队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米柴说,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不能和他们正面冲突。 往哪儿走?沛薛问。 往北。米柴当机立断,北边是虚圈的更深处,灭却师的巡逻队不敢轻易深入。我们先往北走,甩掉他们,再找地方安身。 一行人立刻行动,米柴走在最前面,妮露跟在旁边,沛薛和咚德恰卡断后,咔咔和阿木带着其他破面跟在中间。他们的速度很快,在沙漠里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就消失在风沙中。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米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灭却师的灵压已经被甩开了,距离越来越远。 甩掉了。米柴松了口气,暂时安全了。 可他的心里,却没有放松。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诺特已经下令搜捕他,灭却师的巡逻队只会越来越多,搜索范围只会越来越大。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恢复力量,然后想办法救出赫丽贝尔。 北边有什么?妮露问,你好像对虚圈很熟悉。 我也不太熟悉。米柴摇摇头,只是感觉北边的灵压比较复杂,应该有很多强大的虚,灭却师不敢轻易进去。 妮露想了想,说:北边确实有一片区域,叫虚圈禁地,那里有很多古老的虚,还有一些未知的存在。连赫丽贝尔都不愿意轻易涉足。 虚圈禁地?米柴的眼神一亮,如果是这样,那灭却师肯定也不敢进去。我们可以暂时躲在那里,恢复力量。 可是......妮露犹豫了一下,那里很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丧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危险总比被灭却师抓住强。米柴说,我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妮露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一行人继续往北走,沙漠的景色渐渐变了。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骨头,像是某种远古巨兽的遗骸,白森森的,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诡异。空气里的灵压也变得复杂起来,有很多股强大的灵压在远处涌动,像是沉睡的猛兽,随时可能苏醒。 就是这里了。妮露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表情有些凝重,前面就是虚圈禁地的入口。我以前也只来过一次,不敢深入。 米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有一片巨大的峡谷,峡谷里弥漫着黑色的雾气,浓得像墨汁一样,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一股股强大的灵压从峡谷里传出来,让人心惊胆战,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进去吧。米柴深吸一口气,握紧斩魄刀,眼神坚定,率先朝着峡谷走去。 妮露跟在他旁边,表情也有些紧张,沛薛和咚德恰卡断后,咔咔和阿木带着其他破面跟在中间。一行人走进了黑色的雾气,身影渐渐消失在其中,只留下一串脚印在沙地上。 峡谷外面,灭却师的巡逻队追到了这里,却停下了脚步。 队长,前面是虚圈禁地,我们......一个灭却师说。 不用追了。领头的灭却师摇摇头,虚圈禁地太危险,进去就是送死。回去向诺特大人报告,就说目标逃进了虚圈禁地。 巡逻队转身离开,沙漠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而在峡谷深处,米柴一行人正在黑色的雾气中前行,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是危险,还是机遇?是死亡,还是新生?没有人知道。 可米柴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往前走,一直走下去。 第332章 禁地黑雾,远古骸骨 黑色的雾气像墨汁一样浓稠,米柴一行人走进去的瞬间,视野就被吞没了。 灰白色的天空消失了,沙漠消失了,连身边的人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雾气里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压抑的灵压,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呼吸困难,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都靠拢一点,不要走散了。米柴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有些沉闷,波动感知在这里受到了干扰,只能感知到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大家跟紧了。 阿木带着几个破面在前面开路,沛薛和咚德恰卡断后,咔咔扶着米柴走在中间。妮露走在米柴的旁边,绿色的头发在雾气中格外显眼,她的表情有些凝重,一双大眼睛四处打量,像是在寻找什么。 妮露,你对这里熟悉吗?米柴问。 妮露歪着头想了想,说:好像......有点印象,不过记不太清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米柴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妮露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他把注意力放在波动感知上,小心翼翼地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骸骨,白森森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有的骸骨比整个人还大,肋骨像一根根柱子,头骨有磨盘那么大,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远古巨兽留下的。骸骨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灵子结晶,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些骨头......阿木蹲下来,摸了摸一根肋骨,脸色有些发白,至少有上万年了,灵子结晶都结这么厚了。虚圈里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大的虚? 虚圈的历史比你们想象的要久远得多。妮露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在赫丽贝尔之前,虚圈经历过很多个时代,每一个时代都有强大的虚统治着这片土地。这些骸骨,就是那些时代的遗物。 米柴心中一动。妮露知道这些,说明她的年纪确实很大,而且她对虚圈的历史很了解。前三刃的身份,果然不简单。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雾气越来越浓,灵压也越来越压抑。破面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有的甚至开始发抖,他们本能地感受到了这里的危险。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像是某种野兽在咆哮。声音在雾气中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小心!米柴拔出斩魄刀,挡在队伍前面,波动感知全力运转,有东西过来了,数量不少。 话音刚落,雾气中冲出了十几个黑影。它们的外形怪异,与虚圈普通的虚不同,身上覆盖着厚重的骨质铠甲,头部有好几只眼睛,发着暗红色的光,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獠牙,爪子有半米长,在雾气中闪着寒光。 这是什么东西?阿木脸色一变,不是普通的虚,它们的灵压......很怪异。 是古老虚。妮露的表情严肃起来,禁地原住民,长期生活在黑雾里,和外面的虚不太一样。它们的骨质铠甲很硬,普通的虚闪很难击穿。 说话间,古老虚已经冲到了近前。最前面的一只张开大嘴,喷出一股腐蚀性的雾气,朝着破面们席卷而去。 退后!米柴斩魄刀一挥,冰刃波动剑释放,寒气从刀身上涌出,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冰墙,挡住了腐蚀性雾气。雾气撞在冰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好强的腐蚀性。米柴心中一惊,不敢大意,斩魄刀再挥,邪光斩释放,一道巨大的剑气从刀身上射出,朝着最前面的古老虚劈去。 铛的一声巨响,邪光斩劈在古老虚的骨质铠甲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没有击穿。古老虚怒吼一声,爪子一挥,朝着米柴抓来。 米柴侧身躲过,斩魄刀反手一撩,爆炎波动剑释放,火焰从刀身上喷涌而出,包裹住了古老虚。火焰灼烧着骨质铠甲,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古老虚痛苦地嘶吼,可铠甲只是被烧红了一片,依然没有碎裂。 铠甲太硬了。米柴皱起眉头,必须攻击关节或者眼睛这些弱点。 他正要再次出手,可更多的古老虚从雾气中冲了出来,足足有二三十只,把一行人团团围住。破面们吓得连连后退,有的甚至拔出了刀,可他们的实力太弱,根本不是这些古老虚的对手。 米柴大人,怎么办?阿木挡在一个受伤的破面前面,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米柴深吸一口气,正要释放不动明王阵控场,可就在这时,妮露动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小小的身影站在米柴旁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绿色的灵子光。那团光很小,可里面蕴含的灵压却让米柴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虚闪。妮露平静地说,右手一挥。 一道绿色的光柱从她掌心射出,宽度只有半米,可速度极快,威力惊人。光柱穿过古老虚的身体,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没有任何阻碍。十几只古老虚在一瞬间被光柱贯穿,身体从中间裂开,然后轰然爆炸,变成了漫天的灵子碎屑。剩下的古老虚被吓到了,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嘶吼,转身就跑,消失在雾气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米柴愣住了,斩魄刀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准备释放技能的姿势。他看着妮露小小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古老虚的残骸,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前三刃的实力吗?随手一发虚闪,就蒸发了十几只他需要苦战才能解决的古老虚? 好......好厉害。咔咔也看呆了,手里的伤药都掉在了地上。 沛薛和咚德恰卡倒是见怪不怪,沛薛挠了挠头,说:妮露大人以前就是这样的啦,一发虚闪就能解决一大片敌人。 咚德恰卡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妮露大人超厉害的。 妮露转过身,恢复了平时奶声奶气的样子,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一下子没控制住力度,把它们都吓跑了。 米柴深吸一口气,把震惊压下去。他看着妮露,心中对她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有这样的盟友在,对抗灭却师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没事,谢谢你。米柴说,这些古老虚的铠甲确实很硬,我的技能很难击穿。 它们的铠甲是用灵子结晶形成的,普通攻击确实很难击穿。妮露说,不过只要灵压强到一定程度,就能直接碾碎它们的铠甲。你的斩魄刀能力很特别,冰与火的力量如果能融合得更好,应该也能做到。 米柴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冰与火的融合,这正是他接下来要努力的方向。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经过刚才的战斗,破面们的士气高涨了不少,有妮露这样的强者在,他们觉得安全多了。 可米柴的心里,却没有放松。他能感觉到,越往禁地深处走,灵压就越压抑,像是有什么强大的存在在前方沉睡。而且,妮露的表现也让他有些在意,她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比她自己说的要高得多。 就在这时,妮露突然停下了脚步,脸色一变,看着前方的雾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怎么了?米柴问,握紧了斩魄刀。 妮露没有回答,她往前走了几步,蹲下来,摸了摸地面上的一块骸骨。那块骸骨很大,像是某种巨兽的腿骨,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符文。 妮露的手轻轻拂过那些符文,眼神越来越复杂,有怀念,有悲伤,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米柴,轻声说: 这里......我以前来过。 第333章 熟悉之地,妮露往事 妮露说这里我以前来过之后,就主动走到了队伍前面带路。 她的步伐很稳,在浓雾中七拐八绕,像是走了无数遍一样。有时候她会突然停下,带着队伍绕开某个方向,米柴用波动感知一扫,就会发现那个方向藏着一股危险的灵压,要么是一群古老虚的巢穴,要么是一片灵子浓度异常的区域。 你对这里真的很熟悉。米柴跟在妮露后面,忍不住说。 妮露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很久以前,我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那时候......这里还没有这么多古老虚,黑雾也没有这么浓。 米柴没有追问。他能感觉到,妮露说起这些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每个人都有不想提起的过去,他不打算逼她说。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气渐渐淡了一些,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废墟。 废墟由无数块巨大的石块组成,石块上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已经模糊不清了,只能隐约看出一些轮廓。有的石块倒塌了,有的还屹立着,最高的一根石柱有十几米高,上面刻着一个巨大的骷髅图案,在雾气中显得格外诡异。 这里是......阿木看着废墟,脸色有些发白,虚圈古代文明的遗迹? 应该是。妮露走到一根石柱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符文,这些符文是虚圈古代的文字,我也不太认识了,只记得大概的意思。这里以前是一个祭祀的地方,用来祭祀虚圈的远古大能。 远古大能?米柴一愣。 妮露点了点头,虚圈的历史比你们想象的要久远得多。在现在的破面出现之前,虚圈曾经有过好几个文明,每一个文明都有强大的存在统治着这片土地。这些遗迹,就是那些文明留下的。 米柴心中震撼。他一直以为虚圈就是一片荒芜的沙漠,虚和破面在这里弱肉强食,没想到还有过文明。看来,不管是尸魂界还是虚圈,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历史。 就在这里安营吧。妮露转过身,对众人说,这片废墟很安全,周围的古老虚不敢靠近这里。而且这里有地下水源,可以休息几天。 破面们松了口气,连续走了这么久,又经历了战斗,他们都累坏了。阿木组织人手,有的去清理废墟中的空地,有的去寻找水源,有的在周围设置警戒。 米柴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块坐下来,靠在上面休息。咔咔走过来,给他检查伤口,换了新药。断肋已经长好了一些,后背的刀伤也开始结痂,只是还不能剧烈运动。 米柴大人,你的伤恢复得很快。咔咔一边包扎一边说,照这个速度,再过几天就能痊愈了。 米柴点点头,虚圈的灵子浓度很高,对伤势恢复有帮助。而且我的身体经过虚之力的改造,恢复能力比普通死神要强一些。 妮露走过来,坐在米柴旁边的石块上,手里拿着那个奶瓶,喝了一口里面的东西。米柴好奇地看了一眼,奶瓶里是一种绿色的液体,不知道是什么。 这是灵子浓缩液。妮露注意到米柴的目光,解释道,沛薛和咚德恰卡帮我做的,可以快速恢复灵压。我现在的形态灵力消耗很大,需要经常补充。 米柴点点头,没有多问。他看着远处的雾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妮露,你能跟我说说虚圈现在的情况吗?灭却师到底做了什么? 妮露的表情暗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灭却师入侵虚圈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们占领了虚夜宫,俘虏了赫丽贝尔,然后开始在虚圈各处建立据点,搜捕破面和虚。 搜捕破面和虚?米柴皱起眉头,他们抓虚做什么? 做实验。妮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杀意,他们把抓来的虚和破面关进实验场,提取他们的虚之力,注入到灭却师体内,试图创造出更强大的战士。很多虚和破面因此死在了实验台上,死状很惨。 米柴的拳头攥紧了。他虽然是死神,可这段时间和破面们相处下来,已经把他们当成了同伴。听到灭却师这么残忍,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怒火。 赫丽贝尔被关在哪里?米柴问。 应该是被押回了无形帝国。妮露说,无形帝国是灭却师的大本营,在另一个空间,很难进入。不过我听说,灭却师在虚圈也建了几个监狱,关押一些重要的俘虏,赫丽贝尔有可能被关在那里。 米柴点点头,把这些信息记在心里。救出赫丽贝尔是他的目标之一,现在有了线索,就有了方向。 该你了。妮露突然说,歪着头看着米柴,你不是东仙要,对吧? 米柴一愣,然后苦笑了一下:你看出来了? 早就看出来了。妮露说,东仙要的灵魂我见过,充满了怨恨和偏执,像是一团烧不尽的野火。而你的灵魂不一样,虽然也有杀意,可更多的是温暖和守护,像是......冬天里的一团火,虽然不大,却能让人感到安心。 米柴沉默了。他没想到妮露竟然能看得这么透彻。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你说得对,我不是东仙要。我叫米柴。 米柴?妮露眨了眨眼睛,那东仙要呢? 不知道。米柴说,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身体里了。我的能力和普通死神不一样,冰刃波动剑、爆炎波动剑、不动明王阵,这些都不是斩魄刀的能力,是我自己的力量。 妮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说:不管你原来是谁,你就是你。你救了那些破面,你愿意为了同伴拼命,这就够了。东仙要做不到的事情,你做到了。 米柴看着妮露的眼睛,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真诚,没有一丝怀疑。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点了点头:谢谢你,妮露。 就在这时,阿木匆匆跑了过来,脸色苍白,气喘吁吁。 米柴大人!不好了!阿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禁地深处的那个灵压......醒了! 米柴和妮露同时站了起来,脸色一变。 什么情况?米柴问,握紧了斩魄刀。 我刚才去禁地深处侦察,阿木喘着气说,发现最里面的那个洞穴里,有一股强大的灵压突然爆发了,比之前那头巨兽还要强得多。而且......那股灵压正在往这边移动! 妮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低声说:是禁地的霸主......它醒了。 第334章 巨兽苏醒,苦战禁地 大地在震颤,整个废墟都在摇晃。 米柴握着斩魄刀,站在废墟的最高处,朝着禁地深处的方向望去。浓雾中,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靠近,每走一步,地面就跟着震一下,像是有一座山在移动。 所有人退后!米柴大喝,阿木,组织破面们撤到废墟后面,不要靠近! 阿木应声,赶紧组织破面们往后撤。咔咔扶着几个受伤的破面,踉踉跄跄地跑到废墟后面躲起来。沛薛和咚德恰卡也紧张地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手放在了刀柄上。 身影越来越近,终于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头巨大的古老虚,有三层楼那么高,身上覆盖着厚重的骨质铠甲,铠甲上布满了灵子结晶,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它的头部有六只眼睛,每一只都有磨盘那么大,发着暗红色的光。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獠牙,每一根都有半米长,滴着腐蚀性的唾液。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有一米多长,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痕。 最可怕的是它的灵压,狂暴而古老,像是一头沉睡了万年的巨兽终于苏醒,整个禁地的空气都在它的灵压下凝固了。 瓦史托德级......米柴的脸色沉了下来,而且是比普通瓦史托德还要强的古老虚。 他能感觉到,这头巨兽的灵压不在赫丽贝尔之下,甚至还要强一些。它的骨质铠甲经过上万年的灵子结晶强化,硬度堪比队长级的斩魄刀。 巨兽的六只眼睛扫过废墟,最后定格在米柴身上。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嘴里喷出一股腐蚀性的雾气,朝着米柴席卷而去。 小心!米柴斩魄刀一挥,冰刃波动剑释放,寒气从刀身上涌出,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冰墙,挡住了腐蚀性雾气。雾气撞在冰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可终究还是挡住了。 所有人都不要出手!米柴大喝,这头巨兽太强了,你们上去就是送死! 他说完,身形一闪,朝着巨兽冲了过去。斩魄刀上冰与火的光纹亮起,他要主动出击,不能被动挨打。 邪光斩!米柴斩魄刀一挥,一道巨大的剑气从刀身上射出,朝着巨兽的头部劈去。 铛的一声巨响,邪光斩劈在巨兽的骨质铠甲上,溅起一片火花,可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连铠甲都没有击穿。巨兽怒吼一声,爪子一挥,朝着米柴拍来。 米柴侧身躲过,斩魄刀反手一撩,爆炎波动剑释放,火焰从刀身上喷涌而出,包裹住了巨兽的一条腿。火焰灼烧着骨质铠甲,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可铠甲只是被烧红了一片,依然没有碎裂。 好硬的铠甲!米柴心中一惊,普通技能根本打不穿! 巨兽被激怒了,它的尾巴猛地一扫,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米柴砸来。米柴想用瞬步躲开,可尾巴的速度太快,范围太大,他只来得及把斩魄刀横在身前格挡。 轰的一声巨响,米柴被尾巴砸中,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废墟的一根石柱上,石柱轰然倒塌,碎石四溅。 米柴大人!咔咔惊呼,想要冲过去,被阿木拉住了。 别过去!阿木的脸色苍白,你过去只会添乱! 米柴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断肋的旧伤复发了,疼得他直冒冷汗。后背的刀伤也崩裂了,血从衣服里渗出来。他的灵压消耗了不少,可巨兽的铠甲还是完好无损。 必须找弱点。米柴喘着粗气,脑子飞速运转,它的铠甲虽然硬,可关节处和眼睛应该是弱点。还有,它的灵压虽然强,可行动相对迟缓,只要能找到机会...... 他正要再次冲上去,可巨兽已经动了。它张开大嘴,一团巨大的红色虚闪在口中凝聚,灵压狂暴得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不好!米柴脸色一变,这一发虚闪如果打在废墟上,后面的破面们一个都活不了。 他没有选择,只能硬接。米柴把斩魄刀插在地上,双手握住刀柄,灵压全力灌注到刀身上。冰与火的力量在刀身上交织,形成一道冰火护盾,挡在身前。 不动明王阵!米柴低喝,暗紫色的法阵在脚下展开,六个节点亮起,冰与火的力量从法阵中涌出,形成一道更厚的屏障。 就在这时,巨兽的虚闪发射了。红色的光柱有一米多粗,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着米柴席卷而来。光柱撞在冰火屏障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废墟都在震颤。 米柴咬紧牙关,灵压疯狂输出,可屏障还是在不断碎裂。冰与火的碎片四处飞溅,他的手臂在发抖,经脉里传来一阵阵胀痛。 撑住......米柴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必须撑住......后面还有那么多人...... 就在屏障即将碎裂的时候,一道小小的身影挡在了米柴面前。 是妮露。 她抬起右手,掌心对着那道红色的虚闪,表情平静,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一股绿色的灵压从她体内涌出,形成一道绿色的屏障,挡在了冰火屏障前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的一声,红色虚闪撞在绿色屏障上,竟然被挡住了。绿色的屏障只是颤了颤,就把虚闪的力量全部化解了。 巨兽的六只眼睛瞪大了,它认出了妮露,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吼,竟然后退了几步。 妮露往前走了一步,小小的身影在巨兽面前显得微不足道,可她的灵压却在不断攀升,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身上的灵压带着一股威严和冷漠,和平时那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退下。妮露开口了,声音不再奶声奶气,而是低沉而威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巨兽浑身一颤,六只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它发出一声呜咽,竟然真的转过身,朝着禁地深处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浓雾中。 整个废墟一片寂静。 破面们从废墟后面探出头,看着妮露小小的背影,一个个目瞪口呆。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巨兽,竟然被妮露一句话就吓跑了? 妮露的眼睛恢复了平时的颜色,灵压也收了回去。她转过身,看着米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刚才有点激动了。你没事吧? 米柴看着妮露,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知道妮露很强,可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刚才那头巨兽,他拼尽全力都无法伤其分毫,可妮露只是释放了一下灵压,说了一句话,就把巨兽吓跑了。 这就是前三刃的真正实力吗?也太可怕了。 你......米柴咽了口唾沫,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335章 三刃之名 巨兽被妮露吓跑后,废墟里恢复了平静。 破面们从废墟后面走出来,一个个心有余悸。刚才那头巨兽的灵压太可怕了,如果不是妮露出手,他们今天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他们看着妮露小小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没有人再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小女孩。 米柴坐在一块石头上,给受伤的破面处理伤口。刚才的战斗中,有几个破面被巨兽的余波震伤了,虽然不严重,可也需要包扎。咔咔在旁边帮忙,递药布、递伤药,动作很熟练。阿木则在周围布置警戒,防止再有古老虚偷袭。 米柴大人,谢谢你。一个受伤的破面说,声音里带着感激,如果不是你挡在前面,我们...... 不用谢。米柴打断他,你们跟着我,我就有责任保护你们。把伤养好,后面还有很多仗要打。 破面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敬佩。经过这么多事,他们已经彻底把米柴当成了领袖,心甘情愿地跟着他。 处理完伤口,米柴靠在石头上休息。他的伤也不轻,断肋复发,后背刀伤崩裂,灵压也消耗了大半。可他没有时间休息,因为他的心里,一直想着妮露的事情。刚才妮露释放灵压的时候,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力量有多恐怖。如果妮露能完全恢复,他们对抗灭却师的把握就大了很多。 妮露坐在不远处的一根倒塌的石柱上,背对着众人,看着禁地深处的方向,沉默不语。沛薛和咚德恰卡站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重。 米柴站起来,走过去,坐在妮露旁边的石头上。夜风从废墟中吹过,带着一丝凉意,远处的浓雾中偶尔传来古老虚的嘶吼声,可在这片废墟里,却显得格外安静。 在想什么?米柴问,声音放得很轻,怕打扰到她。 妮露没有回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在想以前的事情。刚才那头巨兽......我认识它。很多年前,它还只是一头亚丘卡斯,是我把它打服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它已经长成瓦史托德级了。 米柴心中一动。妮露认识那头巨兽,而且还把它打服过,这说明妮露在禁地中生活了很长时间,而且地位很高。 妮露,米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破面,你的实力......太强了。 妮露沉默了很久,久到米柴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慢慢转过身,看着米柴的眼睛,轻声说:我叫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曾经是虚夜宫的前三刃。 前三刃?米柴虽然早就有猜测,可听到妮露亲口承认,还是大吃了一惊,虚夜宫的前三刃?那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妮露的眼神暗了下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因为我被人暗算了。 被谁? 诺伊特拉·吉尔加。妮露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恨意,当时的虚夜宫五刃。那个家伙是个疯狂的战斗狂,一直嫉妒我的实力,觉得我一个女人不应该排在他前面。他趁我不备,在我归刃的时候偷袭了我,用他的镰刀砍伤了我的面具。 米柴皱起眉头。诺伊特拉他知道,原着里是个疯狂的家伙,实力很强,而且非常好战,为了胜利不择手段。 面具被砍伤后,我的灵力就开始流失,身体也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妮露继续说,我的大部分力量都被封印了,只能发挥出原来的一小部分。沛薛和咚德恰卡是我的从属官,他们不肯离开我,带着我逃到了虚圈深处,在这片禁地附近隐居,一躲就是很多年。 那些年,一定很辛苦吧。米柴说。 还好。妮露笑了笑,可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沛薛和咚德恰卡一直照顾我,他们虽然实力不强,可对我很忠心。禁地里面虽然危险,可也很安静,没有灭却师,也没有诺伊特拉。我们就这样过了很多年,我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 你就没想过恢复力量吗?米柴问。 想过。妮露说,可面具的伤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恢复。这些年我一直在尝试,可进展很慢。刚才面对那头巨兽的时候,我情急之下释放了一部分力量,感觉......封印松动了一些。 米柴点点头。他能感觉到,妮露刚才释放的灵压,确实比平时强得多,虽然还没有到前三刃的巅峰状态,可也相差不远了。 那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走?米柴问,你完全可以继续在这里隐居,没必要卷入这些纷争。 妮露看着米柴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和我一样的东西。 什么东西? 对同伴的守护。妮露说,刚才那头巨兽攻击的时候,你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还是挡在了所有人前面。你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让身后的破面们受到伤害。这种品质......我在很多人身上都没有看到过。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灭却师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们入侵虚圈,抓破面做实验,毁了我的家。我想找机会报仇,也想找到恢复力量的方法。跟着你,也许能做到这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米柴看着妮露的眼睛,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真诚,没有一丝虚假。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意,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一起。先在虚圈禁地恢复力量,然后找机会救出赫丽贝尔,一起对抗灭却师。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妮露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奶声奶气的样子又回来了,和刚才那个威严的前三刃判若两人。她举起手里的奶瓶,喝了一大口,然后说,米柴,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等我恢复了力量,什么诺特、什么基路杰,都不是我的对手! 米柴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妮露说的是实话,前三刃的实力确实很强,可灭却师也不是吃素的。不过有妮露在,他的信心确实增加了不少,至少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就在这时,沛薛匆匆跑了过来,脸色有些奇怪。 妮露大人,米柴大人。沛薛说,我刚才在禁地深处侦察的时候,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米柴和妮露同时问。 像是......灭却师的设施。沛薛的表情凝重起来,在一个洞穴里,有很多灭却师的装置,还有......一些实验台。 米柴和妮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灭却师的设施?在虚圈禁地深处? 走,去看看。米柴站起来,握紧了斩魄刀,眼神里闪过一丝凝重。灭却师的设施出现在禁地深处,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336章 灭却师遗迹,实验场线索 沛薛带着米柴和妮露,往禁地深处走去。一路上,雾气越来越浓,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了,只能凭着灵压感知辨别方向。 阿木留在废墟营地照看破面们,咔咔也留下来帮忙照顾伤员。沛薛和咚德恰卡在前面带路,米柴和妮露跟在后面。越往禁地深处走,雾气就越浓,灵压也越压抑,连古老虚的嘶吼声都听不到了,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就是这里了。沛薛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个洞穴的入口,语气有些紧张,我刚才侦察的时候发现的,里面有很多奇怪的装置。 洞穴入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米柴拔出斩魄刀,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走进洞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洞穴里面很宽敞,大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洞壁上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灵子结晶,提供着微弱的光线。 洞穴里摆满了各种装置,有灵子牢笼、实验台、记录板、还有一些米柴看不懂的仪器。很多装置已经损坏了,东倒西歪地散落在地上,可还能看出一些痕迹。实验台上有干涸的血迹,灵子牢笼里还残留着一些虚的灵压碎片,记录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 这是......灭却师的实验场。妮露的脸色沉了下来,她走到一个实验台前,看着上面的痕迹,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他们在这里做过实验。 米柴走到记录板前,上面写着一些灭却师的文字,他看不懂。可记录板上贴着一些照片,照片里是一些破面和虚,他们被关在灵子牢笼里,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表情痛苦。有的照片里,破面的身体正在崩溃,皮肤裂开,灵子外泄,死状很惨。 这些混蛋......米柴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他们把虚和破面当成实验材料? 妮露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灭却师一直在研究虚的力量,他们想把虚之力提取出来,注入到灭却师体内,创造出更强大的战士。这种实验,他们在虚圈做了很多次了。每一次实验,都要死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虚和破面。 米柴在实验场里搜索,找到了一些残存的文件。文件上记录着实验的过程和结果:把破面的虚之力提取出来,注入到灭却师体内,观察反应。大部分实验都失败了,被注入虚之力的灭却师要么身体崩溃,要么失去理智,只有少数几个成功了,可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文件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字:实验暂停,等待上级指示。虚圈禁地环境复杂,建议撤离。 文件上还记录着一些实验体的名字,米柴看了看,都是一些他不认识的破面。可妮露看到其中几个名字的时候,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文件上的名字,眼眶红了。 怎么了?米柴问。 这些人......我认识。妮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痛苦,他们都是以前虚夜宫的破面,有的还是我的朋友。灭却师入侵虚圈的时候,他们失踪了,我还以为他们逃到了别的地方,没想到......被抓到这里做实验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其中一个叫卡米拉,是我的好朋友,她以前经常给我做灵子糕点吃。还有一个叫洛克,是一个很憨厚的家伙,每次我受伤了都是他帮我处理伤口。他们......他们怎么会...... 妮露说不下去了,眼眶里有泪光在闪烁。米柴看着她,心里也很难受。他能理解这种失去朋友的痛苦,就像他失去葵音的时候一样。 灭却师......米柴的眼神冷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杀意,这笔账,迟早要算。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的。 他继续搜索,在实验场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个还在运转的灵子装置。装置有半人高,上面镶嵌着一颗发光的灵子核心,正在发出微弱的嗡鸣声。装置上有一个定位符,正在向外界发送信号。 不好。米柴脸色一变,这是定位装置,灭却师留下的监控设备。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什么?妮露也吃了一惊,他们怎么会在禁地深处留下这种东西? 可能是他们以前做实验的时候留下的,一直没有关闭。米柴说,这个装置一直在向外界发送信号,灭却师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洞穴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木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一丝紧张:米柴大人!妮露大人!不好了!有一队灭却师正在往这边靠近,大约有二十人,灵压都不弱! 米柴和妮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战意。位置已经暴露,躲是躲不掉了,只能打。 走,出去看看。米柴握紧斩魄刀,率先走出洞穴。 洞穴外面,二十名灭却师已经把这里团团围住了。他们穿着白色的灭却师制服,手里拿着军刀,神圣灭矢已经搭在弓上,对准了洞穴入口。灵子光在箭矢上凝聚,刺眼的白光照亮了周围的雾气。领头的是一个高个子灭却师,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眼神锐利,灵压比普通灭却师强得多,应该是一个军官级别的人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东仙要。领头的灭却师冷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我们找了你很久了,没想到你竟然躲到了禁地深处。基路杰副官有令,活捉你,带回无形帝国。你要是乖乖投降,我们可以让你少受点苦。 他的目光扫过妮露,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你是......前三刃妮莉艾露·杜·欧德修凡克?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妮露冷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让你们失望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领头的灭却师脸色变了变,可很快又恢复了冷笑:前三刃又怎么样?你现在只是一个小鬼而已,能发挥出多少实力?兄弟们,一起上,把他们都抓回去!基路杰副官一定会重赏我们的!抓到前三刃,这可是大功一件! 二十名灭却师同时举起弓,神圣灭矢对准了米柴和妮露。灵子光在箭矢上凝聚,越来越亮,空气都被灵子高温扭曲了。沛薛和咚德恰卡挡在妮露前面,摆出了战斗姿势,虽然他们的实力不强,可还是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主人面前。 米柴握紧斩魄刀,冰与火的光纹在刀身上亮起。他看了一眼妮露,妮露也看了他一眼,两人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战意。 准备好了吗?米柴问。 当然。妮露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金色的光芒,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今天就拿这些灭却师练练手。 战斗,一触即发。 第337章 并肩首战,冰火与虚闪 二十名灭却师同时松手,神圣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米柴和妮露席卷而来,密密麻麻的,像一阵箭雨。 小心!米柴斩魄刀一挥,冰刃波动剑释放,寒气从刀身上涌出,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巨大的冰墙,挡住了大部分箭矢。可还是有几道箭矢绕过冰墙,朝着妮露射去。 妮露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绿色的灵子光,然后一挥。一道绿色的虚闪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几道箭矢,将它们在空中炸成了灵子碎屑。 不错嘛。妮露笑了笑,奶声奶气地说,你的冰墙还挺结实的。 你的虚闪也很不赖。米柴回了一句,斩魄刀再挥,爆炎波动剑释放,火焰从刀身上喷涌而出,朝着灭却师的阵型席卷而去。 火焰在灭却师中间炸开,几个灭却师被火焰烧到,发出痛苦的惨叫。可他们很快就稳住了阵脚,静血装催到极致,挡住了火焰的余波。 一起上!艾斯林大喝,军刀一挥,二十名灭却师同时冲了上来。有的释放神圣灭矢远程压制,有的拔出军刀近战,还有的在侧翼迂回,想要包围米柴和妮露。 米柴和妮露背靠背,面对着冲上来的灭却师。米柴负责中远程,邪光斩、冰刃波动剑、爆炎波动剑交替释放,把冲上来的灭却师逼退。妮露负责近战和补刀,绿色的虚闪不断射出,每一发都能击倒一个灭却师,命中率高得惊人。 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像是在一起战斗了很多年一样。米柴用冰刃波动剑冻住一个灭却师的脚,妮露立刻一发虚闪将其击倒。米柴用爆炎波动剑逼退一群灭却师,妮露趁机在人群中释放虚闪,最大化输出。沛薛和咚德恰卡在旁边帮忙,虽然实力一般,可也能牵制几个灭却师,给米柴和妮露减轻压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米柴一边战斗一边想,灭却师人数太多,这样消耗下去我们迟早会力竭。必须用控场技能一次性解决他们。 他看准时机,斩魄刀往地上一插,低喝一声:不动明王阵! 暗紫色的法阵在脚下展开,六个节点亮起,冰与火的力量从法阵中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冰火漩涡,把周围的灭却师都困在了里面。寒气冻结了他们的脚,火焰灼烧着他们的皮肤,灭却师们陷入了混乱。 就是现在!米柴大喝。 妮露会意,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合十,一股强大的灵压从她体内涌出。她的眼睛变成了金色,身上的灵压带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虚闪!妮露双手前推,一道巨大的绿色光柱从她掌心射出,宽度有两米多,朝着不动明王阵中的灭却师席卷而去。 轰的一声巨响,绿色虚闪撞在冰火漩涡上,冰与火的力量与虚闪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产生了巨大的爆炸。整个实验场都在震颤,灵子光四处飞溅,灭却师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爆炸散去,二十名灭却师倒了一大片,有的被冻伤,有的被烧伤,有的被虚闪击中,非死即伤。只有艾斯林和几个实力较强的灭却师还站着,可也都受了伤,狼狈不堪。 可恶......艾斯林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里充满了杀意,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了吗? 他举起军刀,身上的灵压暴涨,白色的灵子光包裹住他的身体。他的圣文字能力发动了。 圣文字U,无言之罪!艾斯林低喝,军刀指向米柴。 米柴突然感觉身体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他想抬手,可手臂不听使唤;他想移动脚步,可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是......米柴心中一惊,他的能力可以让身体不听使唤? 没错。艾斯林冷笑,一步步朝着米柴走来,我的能力可以让敌人的身体违背自己的意志,你现在就是一个活靶子。受死吧,东仙要! 他举起军刀,朝着米柴的心脏直刺而来。刀锋带着凌厉的灵压,眼看就要刺中米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小小的身影挡在了米柴面前。 是妮露。 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金色,身上的灵压暴涨,比之前强了好几倍。她的身形长大了一些,虽然还是小女孩的样子,可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同了,带着一股前三刃的威严。 滚开。妮露平静地说,然后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艾斯林的胸口。 砰的一声巨响,艾斯林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洞穴的墙壁上,把墙壁都撞出了一个大坑。他口吐鲜血,胸口凹陷了下去,显然受了重伤。 妮露没有停手,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合十,一股比之前更强大的灵压从她体内涌出。她的身形又长大了一些,看起来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了。 大型虚闪!妮露双手前推,一道比之前大了三倍的绿色光柱从她掌心射出,朝着剩下的灭却师席卷而去。 灭却师们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可已经来不及了。绿色光柱席卷了整个实验场,把剩下的灭却师全部吞没。灵子光爆炸,整个洞穴都在震颤,洞顶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爆炸散去,实验场里一片狼藉。灭却师们非死即伤,艾斯林从废墟里爬出来,看着妮露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咬咬牙,带着几个还能行动的残兵,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了雾气中。 战斗结束了。 妮露的身形缩了回去,又变成了小女孩的样子。她晃了晃,虚弱地倒了下去,被米柴一把抱住。 妮露!米柴扶住她,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没事......妮露虚弱地笑了笑,靠在米柴怀里,只是力量用多了,有点累。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不过......我的力量,在慢慢恢复。刚才那个状态,我已经很久没有达到过了。 米柴看着怀中的妮露,心中既欣慰又担忧。欣慰的是妮露的力量在恢复,有她在,对抗灭却师的把握就大了很多。担忧的是她每次释放力量都会变得虚弱,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会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伤害。 先休息一下。米柴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我们回营地,你好好养伤。 妮露点了点头,靠在米柴怀里,闭上眼睛休息。她的呼吸很平稳,看起来只是累了,没有什么大碍。沛薛和咚德恰卡跑过来,一左一右扶着妮露,一行人朝着废墟营地走去。 实验场里,只剩下灭却师的尸体和残骸,还有那台还在运转的定位装置,发出微弱的嗡鸣声。远处的浓雾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这一切,可很快又消失了。 第338章 战后磨合,现世之约 回到废墟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虚圈的夜晚总是来得很突然。 虚圈的夜晚没有月亮,只有灰白色的天空和远处偶尔闪过的灵子光,显得格外冷清。废墟里点起了几堆灵子火,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区域,破面们围坐在火堆旁,有的在休息,有的在处理伤口,有的在低声交谈,气氛有些沉重。 米柴把妮露交给沛薛和咚德恰卡照顾,然后开始给受伤的破面处理伤口,动作很熟练。刚才的战斗中,有三个破面受了重伤,都是被灭却师的神圣灭矢击中的,好在没有生命危险,休息几天就能恢复。咔咔在旁边帮忙,递药布、递伤药,动作很熟练,一句话也不说。 米柴大人,今天的战斗......太厉害了。一个受伤的破面说,眼神里充满了敬佩,你和妮露大人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那些灭却师,根本不是你们的对手。 别大意。米柴一边包扎一边说,今天来的只是一支普通的搜索队,真正的强者还没出手。诺特、基路杰,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破面点点头,不再说话。他知道米柴说的是实话,今天能赢,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妮露的实力太强了。如果来的是基路杰或者诺特,结果就不好说了。 处理完伤口,米柴走到废墟的一角,坐下来休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妮露已经恢复了一些,坐在一块石头上,喝着灵子浓缩液,脸色比刚才好了不少。 今天的战斗,你觉得怎么样?米柴走过去,坐在妮露旁边,问。 还行吧。妮露舔了舔嘴唇,你的不动明王阵控场能力很强,把敌人困在法阵里,我的虚闪就能百分百命中。如果能把这个配合练得更熟练,威力还能更大。而且,你的冰刃波动剑可以减速敌人,爆炎波动剑可以造成范围伤害,这些都可以和我的虚闪配合。 我也是这么想的。米柴点点头,我的技能偏向控场和中远程输出,近战能力较弱,灵压总量也不足。你的虚闪威力大,近战能力也强,归刃之后实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以后战斗中,就用我控场、你输出的配合模式。我用不动明王阵或者冰刃波动剑困住敌人,你用虚闪集中输出。遇到强敌的时候,我先用杀意波动干扰对方,你趁机释放大型虚闪,争取一击必杀。 妮露用力点了点头,就这么定了。沛薛和咚德恰卡也可以帮忙,他们虽然实力一般,可牵制敌人还是能做到的,关键时刻还能帮我们挡一下攻击。 沛薛和咚德恰卡在旁边连连点头,说:对对对,我们也可以帮忙的! 米柴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的浓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妮露,你之前说你认识一个叫黑崎一护的死神代理? 妮露点了点头,很多年前,我在虚圈外面遇到过他。那个人很特别,拥有虚的力量,实力很强,人也很善良。他帮过我一个忙,我一直记着。 你觉得,如果我们去找他,他会帮我们吗?米柴问。 应该会的。妮露说,黑崎一护是个很讲义气的人,而且他和灭却师也有仇。如果我们能找到他,联合起来,对抗灭却师的把握就大了很多。 米柴沉默了。黑崎一护他当然知道,原着中的主角,实力强大,而且确实和灭却师有仇。如果能找到他,确实是一个强大的盟友。可问题是,黑崎一护在现世,他们现在被困在虚圈,怎么去现世?而且,黑崎一护现在的实力到了什么程度,他也不确定。灭却师最近在虚圈活动频繁,大战恐怕不远了,黑崎一护应该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 去现世的话,需要黑腔。米柴说,黑腔是破面用来穿梭虚圈和现世的通道,可我不会打开黑腔。赫丽贝尔会,可她被抓走了。 我会。妮露突然说,以前我还是前三刃的时候,学会了打开黑腔的方法。虽然现在力量还没完全恢复,可打开一个小型黑腔应该没问题。 米柴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妮露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不过现在还不行,我的力量还没恢复到能打开黑腔的程度。而且,就算能打开黑腔,我们也不能就这么走了。赫丽贝尔还被关在无形帝国,我们不能丢下她。 我也是这么想的。米柴点点头,我们先在虚圈禁地恢复力量,找到救出赫丽贝尔的方法,然后再考虑去现世找黑崎一护。 妮露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两人达成了共识,心里都有了方向。米柴看着妮露,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来到虚圈这么久,他一直是孤军奋战,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信赖的盟友,而且还是前三刃级别的强者。 就在这时,阿木带着一个侦察破面匆匆跑了过来,脸色凝重。 米柴大人,有个坏消息。阿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我们派出去的侦察破面回来了,他说......基路杰副官伤愈了,正带着一队精英灭却师往虚圈禁地赶来。 米柴和妮露同时站了起来,脸色一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基路杰?米柴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来得这么快? 侦察破面说,他带了大约三十个精英灭却师,每个的实力都比普通搜索队强得多。而且......基路杰本人的灵压比之前更强了,伤势恢复后,实力还有所提升。他好像因为之前被你重创的事耿耿于怀,不顾诺特大人让他专注猎杀虚的命令,执意要抓住你。他们现在已经到了禁地边缘,估计明天就能找到这里。 米柴沉默了。基路杰的实力他很清楚,上次拼尽全力才重创了他,现在基路杰伤愈归来,还带了三十个精英灭却师,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不能硬拼。米柴当机立断,我们必须往禁地更深处走。禁地深处有更强大的古老虚,基路杰不敢轻易深入。 可禁地深处......阿木犹豫了一下,那个远古大虚还在沉睡,如果我们进去,可能会惊醒它。 总比被基路杰抓住强。米柴说,基路杰的圣文字J监狱能力,一旦被关进去就出不来了。我们必须在他找到这里之前,往禁地深处撤退。 妮露点了点头:我同意。禁地深处我以前去过,虽然危险,可也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我们现在就收拾东西,连夜出发。 米柴看了一眼周围的破面们,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不安。可当他们看到米柴坚定的眼神时,都渐渐平静了下来。 所有人,收拾行装,立刻出发!米柴大喝,我们往禁地深处走,甩掉基路杰! 破面们行动起来,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废墟里的灵子火被熄灭了,一行人在夜色中,朝着禁地深处走去。 身后,基路杰的灵压正在逼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第339章 追击阴影,深入禁地 基路杰追击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让整个营地都陷入了恐慌。 废墟营地里一片死寂,破面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恐惧,没有人敢说话。基路杰的实力他们都听说过,圣文字J的监狱能力几乎无解,上次米柴大人拼尽全力才重创了他。现在他伤愈归来,还带了三十个精英灭却师,他们根本不是对手,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硬拼。米柴当机立断,打破了沉默,语气坚定,我们必须往禁地更深处走。禁地深处有更强大的古老虚,基路杰不敢轻易深入。 可禁地深处......阿木犹豫了一下,那个远古大虚还在沉睡,如果我们进去,可能会惊醒它。到时候,我们就要同时面对基路杰和远古大虚,那才是真正的绝境。 总比被基路杰抓住强。米柴说,基路杰的圣文字J监狱能力,一旦被关进去就出不来了。我们必须在他找到这里之前,往禁地深处撤退。只要进入远古大虚的领地,基路杰就不敢追了。 妮露点了点头,站出来说:我同意。禁地深处我以前去过,虽然危险,可也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而且,远古大虚虽然强大,可它一般不会主动攻击外来者,只要我们不打扰它休息,应该不会有问题。 有了妮露的支持,破面们渐渐安定下来,不再那么恐慌了。米柴下令,所有人立刻收拾行装,连夜出发,往禁地深处撤退,一刻也不能耽误。 夜色中,一行人在妮露的带领下,朝着禁地最深处走去,脚步匆匆。雾气越来越浓,灵压越来越压抑,周围的古老虚也越来越多,让人胆战心惊。可它们都很畏惧妮露的气息,远远地感受到妮露的灵压,就主动让开了道路,不敢靠近。 妮露大人在禁地中的威望真高。阿木小声对米柴说,这些古老虚连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她毕竟是前三刃。米柴说,而且在禁地生活了很多年,这些古老虚应该都认识她。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了禁地最深处。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有十几米高,洞口被黑色的雾气笼罩着,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一股强大而古老的灵压从洞穴里传出来,比之前那头瓦史托德级巨兽还要强得多,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是这里了。妮露停下脚步,脸色有些凝重,洞穴里住着一头远古大虚,是禁地的霸主。我以前也只来过一次,不敢深入。它的灵压太强了,连我全盛时期都没有把握打赢它。 破面们吓得脸色发白,有的甚至开始发抖。这么强大的存在,光是灵压就让人窒息,如果它醒过来,他们这些人连塞牙缝都不够。 米柴站在洞穴入口,感受着里面传来的灵压,心中犹豫了。进去吧,可能惊醒远古大虚,自寻死路。不进去吧,基路杰就在后面追着,被抓住也是死路一条。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丹田深处的杀意波动突然跳动了一下。 那丝暗红色的杀意气息,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开始疯狂地运转起来,和洞穴里传来的灵压产生了某种共鸣。米柴能感觉到,洞穴里的那股灵压,和他的杀意波动有着某种相似的气息,都是充满了杀戮和毁灭的力量。 这是......米柴心中一惊,我的杀意波动,和洞穴里的远古大虚有共鸣?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那股共鸣。杀意波动在经脉里疯狂运转,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隐隐透出,和洞穴里的灵压遥相呼应。那种感觉,就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又像是遇到了同类。 米柴,你怎么了?妮露注意到了米柴的异常,关切地问。 没事。米柴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我感觉到,洞穴里的存在,和我的能力有某种联系。也许,它能帮我掌握杀意波动。 你要进去?妮露一愣,太危险了! 我们没有别的选择。米柴说,基路杰就在后面,我们无处可去。而且,我有一种预感,洞穴里的存在,不会伤害我们。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破面们,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恐惧和不安。米柴深吸一口气,握紧斩魄刀,率先朝着洞穴走去。 所有人,跟我进去。米柴说,不管里面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妮露看着米柴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沛薛和咚德恰卡也紧跟其后。阿木和咔咔对视一眼,带着破面们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进了黑色的雾气中。 洞穴里很黑,只有洞壁上的发光苔藓提供微弱的光线,把周围的影子拉得很长。地面很平坦,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一样,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压抑的气息,让人感到一阵窒息。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洞顶有几十米高,显得格外空旷。 空间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正在沉睡。 那身影有几十米高,身上覆盖着厚重的骨质铠甲,铠甲上布满了灵子结晶,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它的头部有两只巨大的角,像是两把弯刀,伸向天空,角上还刻着一些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有几米长,深深地陷入地面,把岩石都抓出了一道道沟痕。它的呼吸很缓慢,每一次呼吸,都会引起周围灵子的波动,像是整个洞穴都在跟着它一起呼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惊醒了这个沉睡的巨兽。咔咔甚至捂住了自己的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米柴站在开阔空间的边缘,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心中的杀意波动越来越强烈,和远古大虚的灵压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他能感觉到,远古大虚的力量,和他的杀意波动,本质上是同一种力量,都是源自于对杀戮的渴望和对力量的追求。这种共鸣,让他的杀意波动运转得越来越快,经脉里传来一阵阵胀痛,可他却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就在这时,那个巨大的身影,突然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吓得僵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然后,那双巨大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金色的巨眼,有磨盘那么大,瞳孔里充满了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了米柴身上。 洞穴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古大虚低沉的呼吸声,在空间中回荡。 然后,一个古老而低沉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阿修罗......你终于来了。 第340章 远古之声,阿修罗之名 远古大虚的金色巨眼睁开的瞬间,整个洞穴都安静了。 米柴握紧斩魄刀,杀意波动在丹田处跳动,与远古大虚身上传来的灵压产生共鸣。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遇到了同类,又像是遇到了长辈。妮露站在他旁边,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远古大虚,小手已经凝聚起灵子,随时准备释放虚闪。沛薛和咚德恰卡挡在妮露前面,虽然吓得腿都在抖,可还是义无反顾地挡着。 阿修罗......你终于来了。 远古大虚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在洞穴里回荡,几十米高的身躯坐起,骨质铠甲发出咔咔的声响。它低下头,金色巨眼注视着米柴,眼神里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丝期待和认可。 米柴愣住了。阿修罗?它在说谁?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向远古大虚,问:你说什么?阿修罗?那是什么? 远古大虚没有立刻回答,它的目光扫过米柴手中的斩魄刀,又扫过米柴周身若有若无的杀意波动,金色巨眼眯了起来。 你身上的气息,就是阿修罗的气息。远古大虚说,声音低沉,杀意波动,以杀意为源,以战为道。这是阿修罗力量的雏形。你还没有完全掌握它,可它已经在你体内生根了。 米柴的心跳加速了。杀意波动?他一直以为这是自己穿越后自带的能力,是DNF阿修罗的技能体系。可远古大虚说,这是阿修罗的力量,而且它认识这种力量。 你到底是谁?米柴问,握紧了斩魄刀,为什么认识阿修罗? 远古大虚低下头,巨大的头颅几乎贴到地面,金色巨眼与米柴平视。它的呼吸吹起地上的沙尘,灵压稳定而厚重,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身上。 我是谁?远古大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我活了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虚圈里的人都叫我远古大虚,因为我是这片禁地最古老的存在。我见过虚圈的王朝更迭,见过死神的征伐,见过灭却师的屠杀。我见过太多,也忘了太多。 它顿了顿,金色巨眼看向洞穴顶部,在回忆什么。 阿修罗,是远古时代的一种力量体系。远古大虚说,那时候,虚圈还没有虚夜宫,尸魂界还没有护廷十三队。阿修罗的战士们以杀意为力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他们不需要斩魄刀,不需要鬼道,只靠一身杀意,就能碾压一切。 米柴听得入神。阿修罗的战士?以杀意为力量?这和他的杀意波动太像了。 后来呢?米柴问,阿修罗的战士去哪了? 死了。远古大虚的声音冷了下来,都死了。灭却师的祖先发动了一场战争,把阿修罗的战士全部屠杀了。他们说阿修罗的力量是邪恶的,必须清除。可实际上,他们只是害怕阿修罗的力量,害怕有人能威胁到他们的统治。 洞穴里的温度降了几度。妮露的脸色变了变,她想起了灭却师入侵虚圈时的场景,想起了那些被屠杀的破面。 灭却师......米柴咬紧了牙,又是灭却师。 所以,我等了很久。远古大虚的目光回到米柴身上,金色巨眼里闪过一丝光芒,我等阿修罗的继承者出现,等一个能重新掌握杀意波动的人。你的杀意波动与我产生共鸣,证明你有这个资格。 米柴沉默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斩魄刀,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杀意波动在丹田处运转,暗红色的光芒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他一直以为这是游戏技能,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你为什么要帮我?米柴问,抬起头看向远古大虚,你等阿修罗的继承者,只是为了报仇? 远古大虚没有否认。它的金色巨眼冷了下来,灵压波动,洞穴里的沙尘被卷起。 灭却师屠杀了我的族人。远古大虚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那时候,我还年轻,实力不够,只能躲进禁地深处。我看着他们把我的族人一个个杀死,把他们的虚之力抽走,做成实验材料。我发誓,总有一天,要让灭却师血债血偿。 它的目光落在米柴身上,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是阿修罗的继承者,你和灭却师也有仇。我们的目标一致。我帮你掌握杀意波动,你帮我报仇。这是交易,也是缘分。 米柴想了想,点了点头。不管远古大虚的目的是什么,掌握杀意波动对他来说只有好处。而且,他和灭却师确实有仇,赫丽贝尔还被他们抓走了,基路杰还在追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他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太清楚实力不够意味着什么。变强,是当下最紧迫的事,也是他能保护身边所有人的唯一办法。 我需要怎么做?米柴问。 远古大虚的金色巨眼亮了起来。它抬起巨大的手,骨质手指指向米柴手中的斩魄刀。 杀意波动的核心,不在你的体内,而在你的刀里。远古大虚说,斩魄刀是死神的武器,也是力量的媒介。你的杀意波动,一直通过斩魄刀释放,可你从来没有真正让杀意波动与斩魄刀融合。你只是把刀当成了释放技能的工具,没有把它当成杀意的载体。 米柴愣住了。他一直以为技能是通过斩魄刀释放的,就像游戏里按技能键一样。可远古大虚说,他需要让杀意波动与斩魄刀真正融合。 想掌握真正的杀意波动吗?远古大虚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把你的斩魄刀递给我。 洞穴里安静了下来。妮露拉了拉米柴的衣角,小声说:小心点,它可能有诈。 米柴看了妮露一眼,又看向远古大虚。远古大虚的金色巨眼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威胁。米柴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握紧斩魄刀,一步步走向远古大虚。 第341章 杀意传承,波动成型 米柴走到远古大虚面前,举起斩魄刀。 斩魄刀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远古大虚的金色巨眼注视着斩魄刀,骨质手指伸出,指尖点在刀身上。那根手指比米柴的整个人还大,可动作却很轻,像在触碰一件珍贵的宝物。 一股古老而狂暴的力量从指尖涌入斩魄刀,顺着刀身传到米柴的手上,再冲进他的体内。 米柴惨叫一声,跪倒在地。那股力量太狂暴了,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杀意波动被这股力量激发,疯狂运转,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皮肤下透出,整个人像被火焰包裹。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嘴角溢出鲜血,意识开始模糊。 稳住心神。远古大虚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杀意波动不是用来压制的,是用来引导的。你越抗拒,它越狂暴。放开你的心,让杀意流遍全身,再通过斩魄刀释放出去。 米柴咬紧牙关,按照远古大虚的指导,试着放开对杀意波动的压制。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杀意像一条河流,之前他一直在筑坝拦截,现在他把大坝拆了,杀意河流奔涌而出,流遍全身每一个角落。 痛苦减轻了一些,可杀意的侵蚀也更强烈了。米柴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脑海中充满了杀戮的念头,他想杀人,想破坏,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他看到远古大虚的巨大身躯,心里涌起一股冲上去砍一刀的冲动。 这就是杀意的代价。远古大虚的声音再次响起,阿修罗的战士,每个人都在与自己的杀意战斗。你能控制杀意,你就是强者。你被杀意控制,你就是怪物。现在,告诉我,你想成为什么? 强者!米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双手握紧斩魄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从掌心流出,滴在地上,可他浑然不觉。 他用意志力对抗杀意的侵蚀,同时引导杀意流遍全身,再通过斩魄刀释放出去。斩魄刀发出嗡鸣,暗红色的光芒从刀身透出,杀意波动场在他周身展开,范围越来越大,力量越来越强。可每一次展开,杀意的侵蚀就加重一分,他的意识就模糊一分。 洞穴外,咔咔和阿木焦急地等待着。他们能感觉到洞穴里传来的狂暴灵压,那股灵压里充满了杀意,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让他们不寒而栗。沛薛和咚德恰卡躲在石头后面,吓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妮露大人保佑。 米柴大人不会有事吧?咔咔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眼睛死死盯着洞穴入口,眼眶红红的。她想冲进去,可被阿木拦住了。这种级别的灵压碰撞,她进去只会添乱。 放心吧。阿木说,可他的声音也有些发抖,额头上渗出冷汗,米柴大人命硬,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次也不会例外。 妮露站在洞口,绿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洞穴深处。她能感觉到米柴的灵压在快速提升,杀意波动越来越强,可同时也越来越不稳定,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她做好了随时冲进去的准备,小手已经凝聚起灵子,粉红色的光芒在指尖若隐若现。 洞穴里,米柴的身体在颤抖。杀意波动已经完全展开,暗红色的光芒笼罩整个洞穴,连远古大虚的骨质铠甲上都蒙上了一层暗红色。可米柴的意识开始模糊,杀意的侵蚀越来越强,他快要控制不住了。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手里的斩魄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 记住,杀意波动的核心不是杀,是守护。远古大虚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米柴头上,你为什么想变强?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人。把这份心意融入杀意,你就能控制它。 米柴的脑海中闪过咔咔的笑脸,闪过阿木的忠诚,闪过妮露的信任,闪过赫丽贝尔被俘时的眼神。他想保护他们,想救出赫丽贝尔,想让所有人都能活下去。 这份心意融入杀意,狂暴的杀意波动突然稳定了下来。暗红色的光芒不再刺眼,变得柔和而厚重,杀意波动场稳稳地展开,范围覆盖整个洞穴,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米柴眼中的疯狂褪去,重新恢复了清明。 米柴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杀意波动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身体,不再是一个需要主动释放的技能,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他能随时展开杀意波动场,能通过斩魄刀释放更强的技能,能感知到周围一切的动静。连洞穴壁上的苔藓生长的声音,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杀意波动与原本的波动之力在体内交织,两种力量相辅相成,比之前单独使用时强了不止一倍。 这就是......真正的杀意波动。米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暗红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 远古大虚满意地点头,金色巨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不错。你比我想象的更快掌握了杀意波动。现在的你,已经有了阿修罗战士的雏形。可这还不够,杀意波动的真正力量,你才刚刚摸到门槛。 米柴收起杀意波动场,暗红色的光芒缩回体内。他看向远古大虚,问:什么意思? 以后你会明白的。远古大虚说,现在,你该走了。你的敌人,已经到了。 就在这时,阿木从洞外冲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惊慌:米柴大人!基路杰......基路杰带灭却师追过来了!已经到禁地入口了! 米柴的眼神一冷,握紧了斩魄刀。杀意波动在丹田处跳动,暗红色的光芒在刀身上若隐若现。 终于来了。米柴说,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战意,我正好试试,完全掌握杀意波动后,实力到底提升了多少。 第342章 追兵压境,禁地入口 禁地入口处,灰白色的雾气从洞内涌出,像一堵无形的墙,把外面的沙漠和里面的禁地隔开。 基路杰站在雾气前,独臂握着军刀,眼神冰冷而偏执。他的身后,三十名精英灭却师列成两排,每个人都举起了弓,神圣灭矢对准洞口。灵子光在箭矢上凝聚,空气都被灵子高温扭曲了。 基路杰副官,真的要进去吗?一个灭却师小队长走上前,声音里带着犹豫,禁地里面太危险了,据说有远古大虚,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诺特大人也说过,不要轻易深入禁地。 基路杰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个灭却师小队长浑身一颤,赶紧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诺特大人只关心他的猎杀任务,根本不在乎我的耻辱。基路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我被降职,被断臂,被所有人嘲笑,他有说过一句话吗?没有。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用完就扔的工具。 他的独臂握紧军刀,指节发白。 我追了他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基路杰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东仙要毁了我的一切。今天,我要亲手杀了他,洗刷我的耻辱。谁也拦不住我。 他转过身,看向雾气弥漫的洞口。 你们在这里布阵,守住入口。基路杰说,如果他逃出来,就用神圣灭矢射他。如果我死在里面,就回去向诺特大人报告,说我因公殉职。 灭却师们面面相觑,可没有人敢反对。基路杰的偏执他们都看在眼里,这个男人为了报仇,已经什么都不顾了。 基路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雾气中。 雾气很浓,能见度不到三米。基路杰的灵压展开,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他能感觉到,禁地深处有一股极其强大的灵压,那股灵压古老而厚重,像一座沉睡的火山。他的心跳加速了,那股灵压让他感到恐惧,后背渗出冷汗。可对米柴的仇恨压过了恐惧,他想起自己被斩断手臂的那一刻,想起诺特看他时轻蔑的眼神,想起其他灭却师私下里的嘲笑。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的脚步更加坚定。 他继续往前走,军刀在身前,随时准备战斗。 洞穴深处,米柴刚收起杀意波动场,正在适应新的力量。阿木冲进来报告基路杰追至的消息,米柴的眼神冷了下来。 多少人?米柴问。 三十个精英灭却师,都在禁地入口布阵。阿木说,基路杰一个人走进来了,看样子是想和你单挑。他的灵压比之前更强了,伤势完全恢复。 米柴冷笑了一声。单挑?基路杰还真是自信。不过也好,三十个灭却师在外面,他和妮露只需要对付基路杰一个人,压力小了很多。 咔咔,阿木,你们带其他破面往洞穴深处撤。米柴说,远古大虚的领地,基路杰不敢轻易深入。你们躲在那里,等我解决了基路杰再出来。 咔咔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走到米柴身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很轻。 你小心点。咔咔说,声音里带着担忧。 放心吧。米柴笑了笑,拍了拍咔咔的肩膀,我现在可不是以前的我了。 他转向妮露:妮露,和我一起去。基路杰的圣文字J监狱能力很麻烦,有你在旁边牵制,我胜算更大。 妮露点了点头,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战意。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灵压在周身流转。 没问题。妮露说,正好让我试试,前三刃的力量恢复了多少。 沛薛和咚德恰卡想跟着去,被妮露一眼瞪了回去。两人缩了缩脖子,乖乖地跟着咔咔和阿木往洞穴深处走。 米柴和妮露走出洞穴,朝着禁地入口的方向走去。 基路杰这个人,偏执得很。米柴一边走一边说,他被我断了一臂,又被降职,在灭却师里抬不起头。这次追过来,肯定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这种敌人最麻烦,因为他不怕死。 不怕死的人才最好对付。妮露撇了撇嘴,因为他会犯错。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出招只会越来越猛,破绽也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负责正面牵制,我找机会给他一下狠的。 雾气中,米柴的杀意波动场展开,暗红色的光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基路杰的位置,那个独臂的灭却师正在雾气中小心翼翼地前进,灵压高度集中,随时准备战斗。 他在前面五十米。米柴低声说。 妮露点了点头,小手凝聚起灵子,粉红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 两人继续往前走,雾气越来越浓,可米柴的杀意波动场能穿透雾气,感知到周围的一切。突然,他停下脚步,因为基路杰也停下了。 基路杰站在雾气中,军刀指着前方,眼神震惊。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压正在逼近,那股灵压里充满了杀意,和之前米柴的灵压完全不同。 不可能......基路杰喃喃自语,他的灵压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多?才几天时间,他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 雾气散开,米柴和妮露出现在基路杰面前。米柴握着斩魄刀,杀意波动场在周身展开,暗红色的光芒笼罩全身。妮露站在他旁边,绿色的眼睛盯着基路杰,小手已经凝聚好虚闪。 基路杰看着米柴,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米柴的灵压比之前强了至少一倍,而且那股杀意波动的力量,让他感到了威胁。 你的灵压......怎么可能?基路杰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米柴冷笑,举起斩魄刀,杀意波动灌注刀身,刀身变成暗红色。 拜你所赐。米柴说,我在绝境中突破了。今天,我们就把之前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基路杰的眼神变了,从震惊变成了疯狂。他大笑起来,独臂举起军刀,灵压全面爆发。白色的灵子光芒笼罩全身,军刀上的灵子光越来越亮。 好!很好!基路杰的声音里带着偏执的狂热,越强越好!杀了你,才能证明我的价值!才能让诺特大人知道,我基路杰不是废物! 雾气中,三人对峙,战斗一触即发。 第343章 宿敌重逢,杀意初显 基路杰率先出手。 他的独臂挥动军刀,白色的灵子光芒从刀身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灵子牢笼。圣文字J·监狱,这是他的招牌能力,之前在虚夜宫之战中,就是用这招把米柴逼入绝境。 灵子牢笼从天而降,四面闭合,把米柴和妮露一起困在里面。牢笼的墙壁由高密度灵子构成,闪烁着白色的光芒,同时开始收缩,抽取里面两人的灵压。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声响,地面的岩石在灵子牢笼的重压下碎裂。 又是这招。米柴冷笑一声,杀意波动场全面展开。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像一层保护膜,笼罩在他和妮露周身。杀意波动场与灵子牢笼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放进冷水里。灵子牢笼的墙壁在杀意波动场的侵蚀下,开始出现裂痕,白色的灵子被暗红色的杀意吞噬、瓦解,化作点点光粉消散在空气中。牢笼的收缩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基路杰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可能!基路杰惊呼,我的圣文字J·监狱,怎么可能被正面破解? 他之前和米柴交过手,那时候米柴面对圣文字J·监狱,只能被动防御,根本无法破解。可现在,米柴的杀意波动场竟然在侵蚀他的灵子牢笼,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能感觉到,自己注入牢笼的灵子正在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吞噬,像泥牛入海一样没有回音。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米柴说,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我说过,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杀意波动,专门克制你们灭却师的灵子能力。你们的灵子构造在杀意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他举起斩魄刀,杀意波动灌注刀身,刀身变成暗红色。一刀斩出,修罗邪光斩与杀意波动融合,暗红色的巨大剑气撕裂灵子牢笼的墙壁,破了一个大洞。碎石和灵子碎片四处飞溅。 妮露,动手!米柴大喝。 妮露早就准备好了。她双手前推,粉红色的虚闪从掌心射出,直径足有一米,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射基路杰。虚闪的速度极快,基路杰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虚闪已经到了面前。 静血装!基路杰大喝,全身灵子凝聚,在体表形成一层防御。 虚闪击中基路杰,粉红色的光芒爆炸开来,冲击波把周围的雾气都吹散了。基路杰被震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深深的脚印,脚下的岩石被踩得粉碎。他的静血装在虚闪的冲击下闪烁了几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痕,嘴角溢出鲜血。胸口传来一阵闷痛,像是被大锤砸中一样,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来。他的静血装挡住了大部分伤害,可虚闪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受了内伤,喉咙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前三刃的虚闪......基路杰擦掉嘴角的血,眼神变得凝重,这个小女孩,真的是前三刃妮莉艾露? 他之前听说过妮莉艾露的名字,原虚夜宫前三刃,实力极强。可他没想到,这个外表像小女孩一样的破面,竟然就是妮莉艾露。 怎么,怕了?妮露叉着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挑衅,刚才不是很狂吗?来啊,继续啊。 基路杰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看着米柴,又看了看妮露,独臂握紧军刀,灵压开始攀升。 基路杰冷笑,我基路杰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不就是杀意波动吗?不就是前三刃吗?今天,我要把你们两个一起解决! 他全身灵子爆发,白色的光芒笼罩全身,军刀上的灵子光越来越亮。他的独臂开始颤抖,因为兴奋,因为期待。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今天一定要杀了米柴,洗刷所有的耻辱。 米柴举起斩魄刀,杀意波动场稳定展开,暗红色的光芒在雾气中格外醒目。他能感觉到基路杰的灵压在攀升,比之前在虚夜宫时更强。 妮露,小心点。米柴低声说,他要动真格的了。完圣体的灭却师,实力会提升数倍,不能大意。 妮露点了点头,小手再次凝聚灵子,粉红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 基路杰的灵压越来越强,白色的灵子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对巨大的灵子翅膀。翅膀展开时足有五六米宽,白色的灵子羽毛一片片成型,每一片都闪烁着锋利的光芒。他的独臂被灵子重构,变成一只巨大的灵子手臂,比原来的手臂大了三倍,上面闪烁着密集的灵子纹路,五根手指尖锐如刀。 完圣体!基路杰大喝,声音里带着疯狂,这就是我真正的力量!上次在虚夜宫,被你打断了完圣体的释放。今天,我要让你尝尝,完圣体的真正威力! 完圣体释放的瞬间,基路杰的灵压飙升了数倍。白色的灵子风暴以他为中心扩散,周围的雾气被吹散,地面的岩石被灵子风暴碾碎,化作粉末。他的眼神变得疯狂而偏执,灵子巨臂举起军刀,指向米柴。军刀上的灵子光暴涨了一倍,刀刃周围的空气都被灵子高温扭曲。 东仙要!基路杰的声音像打雷一样,今天,我要用你的命,来祭奠我失去的一切! 米柴的眼神凝重。完圣体的基路杰,灵压确实很强,比之前强了至少两倍。他能感觉到,那股灵子风暴中蕴含的破坏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可他没有退缩,杀意波动场反而展开得更大,暗红色的光芒与白色的灵子风暴对抗,两股力量碰撞的地方发出噼啪的声响。 来吧。米柴说,声音平静而坚定,让我看看,你的完圣体,到底有多强。 妮露站在米柴旁边,虚闪已经凝聚完毕,粉红色的光芒在她掌心闪烁。她的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 雾气中,暗红色的杀意波动与白色的灵子风暴对峙,两股强大的力量碰撞,空气都在颤抖。决战,正式打响。 第344章 完圣体启,监狱狂暴 基路杰的灵子巨臂挥动军刀,升级版圣文字J·监狱发动。 这一次的灵子牢笼比之前大了三倍,墙壁由高密度灵子构成,闪烁着刺眼的白色光芒。牢笼从天而降,四面闭合,不仅困住了米柴和妮露,还连周围的岩石一起笼罩在内。牢笼内的灵子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子漩涡,同时抽取两人的灵压。 升级版圣文字J·监狱。基路杰的声音从牢笼外传来,带着疯狂的笑意,这是完圣体状态下的最强一击。牢笼内的灵子漩涡会不断抽取你们的灵压,同时收缩挤压。你们越反抗,抽取的速度就越快。不出十分钟,你们就会被抽成人干。 米柴的杀意波动场全力展开,暗红色的光芒与灵子牢笼对抗。可这一次的牢笼比之前强了太多,杀意波动场的侵蚀速度远远赶不上牢笼的收缩速度。暗红色的光芒被一点点压回,灵子牢笼的墙壁离他越来越近。 可恶!米柴咬紧牙关,举起斩魄刀,一刀斩向牢笼墙壁。 修罗邪光斩与杀意波动融合,暗红色的巨大剑气斩在牢笼墙壁上,激起一阵耀眼的白光。可剑气只是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痕,很快就被灵子修复了。牢笼的收缩没有停止,反而更快了。 妮露释放虚闪,粉红色的虚闪直射牢笼墙壁。可虚闪打在牢笼上,只是激起一阵涟漪,根本无法突破。灵子漩涡把虚闪的灵子也抽走了一部分,虚闪的威力大打折扣。 没用的。基路杰冷笑,完圣体状态下的圣文字J,不是你们能破解的。你们的灵压越强,我抽取的就越多。这是一个死循环,你们越挣扎,死得就越快。 米柴的灵压在快速流失。他能感觉到,丹田处的灵压被灵子漩涡疯狂抽取,杀意波动场的范围越来越小,力量越来越弱。他的身体开始颤抖,额头渗出冷汗,单膝跪地,斩魄刀撑在地上,勉强支撑着身体。 妮露的情况也不好。她的灵压被大量抽取,脸色变得苍白,小手凝聚的虚闪越来越弱。她咬着牙,试图用前三刃的灵压对抗灵子漩涡,可灵子漩涡的抽取速度太快了,她的灵压也在快速流失。 米柴,怎么办?妮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这个牢笼太硬了,我的虚闪根本打不破。 米柴没有回答。他在快速思考,寻找破局的方法。升级版圣文字J·监狱,完圣体状态下的最强一击,确实很强。可再强的能力,也有弱点。他之前在虚夜宫之战中,就是用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打破了圣文字J·监狱。可现在,他的灵压被大量抽取,根本不够释放冰火双重不动明王阵。 杀意波动......米柴在心里默念,杀意波动的本质,是把杀意转化为力量。如果我能把杀意波动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也许能打破这个牢笼。 他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杀意都灌注到斩魄刀中。暗红色的光芒从刀身涌出,比之前更盛,更狂暴。杀意波动场在他周身剧烈波动,像一头即将暴走的野兽。 哦?想拼命?基路杰察觉到了米柴的变化,冷笑一声,没用的。你的杀意波动再强,也只是灵压的一种表现形式。我的圣文字J,能抽取一切灵压,包括你的杀意波动。 他的灵子巨臂挥动,牢笼的收缩速度再次加快。灵子漩涡的力量更强了,米柴的杀意波动场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几乎贴在他的皮肤上。 呃啊!米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灵子漩涡的挤压让他的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断肋的旧伤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服。 妮露看到米柴受伤,眼神一凝。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继续被牢笼抽取灵压,他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打破这个僵局。 米柴,撑住!妮露大喝,全身灵压爆发,绿色的光芒笼罩全身。 她的身形开始变化,从小孩形态慢慢长大,绿色的头发变长,身体变得高挑,胸前的破面服装变得更加暴露。前三刃的灵压完全释放,粉红色的虚闪在她掌心凝聚,比之前大了一倍。 我来打破它!妮露大喝,双手前推,超大型虚闪直射牢笼墙壁。 粉红色的虚闪击中牢笼墙壁,巨大的爆炸把整个洞穴都震动了。灵子牢笼的墙壁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灵子漩涡的抽取速度也慢了下来。 基路杰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妮露竟然能在灵压被抽取的情况下,还能释放这么强的虚闪。前三刃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不错嘛。基路杰冷笑,灵子巨臂再次挥动,可还不够! 牢笼的裂痕被灵子修复,收缩速度再次加快。妮露的超大型虚闪虽然打破了牢笼的防御,可也消耗了她大量的灵压。她的身形开始缩小,从成年形态变回小孩形态,脸色苍白,瘫倒在地。 妮露!米柴惊呼,想要冲过去扶她,可灵子牢笼的挤压让他动弹不得。 现在,轮到你了。基路杰的声音冰冷,灵子巨臂指向米柴,东仙要,你的死期到了。 牢笼的收缩速度达到了极限,灵子漩涡的力量最强。米柴的杀意波动场被彻底压回体内,灵压被疯狂抽取,身体几乎要被挤碎。他单膝跪地,斩魄刀撑在地上,大口喘气,鲜血从嘴角不断流出。 基路杰走到牢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胜利的快意。 我说过,你逃不掉的。基路杰说,声音里带着偏执的狂热,从你在流魂街偷袭我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今天,我要亲手杀了你,用你的头颅,洗刷我所有的耻辱。 米柴抬起头,看着基路杰,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他的手紧紧握着斩魄刀,丹田处的杀意波动在疯狂跳动,像是在酝酿着什么。 还没结束呢。米柴说,声音沙哑却坚定,真正的杀意波动,你还没见过。 第345章 绝境死守,妮露归刃 米柴的话让基路杰愣了一下。 真正的杀意波动?他什么意思? 可基路杰很快就反应过来,冷笑一声:装神弄鬼。你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的灵子巨臂挥动,牢笼的收缩再次加速。灵子漩涡的力量达到了顶峰,米柴的身体发出咔咔的声响,骨头在挤压下开始变形。鲜血从他的七窍流出,整个人像被一座大山压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米柴!妮露瘫倒在地上,看到米柴的样子,眼睛红了。 她想站起来,可灵压被抽取了太多,身体软得像一滩泥。她咬着牙,用尽全力撑起身体,一步步走向米柴。每走一步,她的身体都在颤抖,灵压在快速流失。 别过来......米柴艰难地说,这里灵子漩涡太强,你会被抽干的...... 我不管!妮露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不能看着你死!你说过要带我们离开虚圈的,你不能死在这里! 她走到米柴身边,用身体挡住了一部分灵子漩涡的挤压。她的灵压在疯狂流失,可她没有退缩。她转过身,面向牢笼的墙壁,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普通的虚闪打不破,那就用归刃。妮露喃喃自语,虽然归刃状态消耗很大,可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全身灵压爆发。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笼罩全身。她的身形开始快速变化,从小孩形态长大,变成一个身材高挑的成年女性。绿色的长发垂到腰间,脸上的红色泪痕状标记变得更加明显,头上的骷髅状头饰变大,胸前的破面服装变成了暴露的战斗装束。 前三刃的灵压完全释放,整个洞穴都在颤抖。灵子漩涡的抽取速度在妮露的归刃灵压面前,竟然慢了下来。 归刃!妮露大喝,双手前推,粉红色的虚闪在掌心凝聚,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这不是普通的虚闪,是归刃状态下的虚闪重炮,威力是普通虚闪的数倍。粉红色的光芒把整个牢笼都照亮了,连基路杰的白色灵子光芒都被压了下去。 虚闪重炮!妮露大喝,双手前推。 巨大的粉红色虚闪从她掌心射出,直径足有三米,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射牢笼墙壁。虚闪击中墙壁的瞬间,巨大的爆炸把整个洞穴都震动了,岩石从洞顶落下,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 灵子牢笼的墙壁在虚闪重炮的攻击下,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灵子漩涡的力量被虚闪重炮的冲击打乱,抽取速度彻底停了下来。 就是现在!米柴抓住机会,杀意波动场全力展开,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 他举起斩魄刀,杀意波动全部灌注刀身,一刀斩出。修罗邪光斩与杀意波动融合,暗红色的巨大剑气斩在牢笼的裂痕上,裂痕迅速扩大,最终整个牢笼墙壁碎裂开来。 灵子牢笼破了。 米柴和妮露从牢笼中冲出来,落在地上。米柴单膝跪地,大口喘气,灵压几乎耗尽。妮露解除归刃,变回小孩形态,瘫倒在米柴旁边,脸色苍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成功了......妮露虚弱地笑了笑,我们出来了...... 米柴点点头,看向基路杰,眼神冰冷,该轮到我们了。 基路杰站在对面,灵子巨臂握着军刀,眼神凝重。他没想到,妮露竟然能在灵压被抽取的情况下释放归刃,而且虚闪重炮的威力这么强。更让他没想到的是,米柴在灵压几乎耗尽的情况下,还能斩出那么强的一击。 前三刃的归刃......基路杰的眼神变得贪婪,果然名不虚传。如果能把你抓回去,诺特大人一定会重赏我。说不定,我还能官复原职,甚至升职。 他的灵子巨臂挥动,军刀指向妮露,眼神里充满了占有欲。 正好,把你一起抓回去。基路杰冷笑,前三刃的破面,可比一个死神值钱多了。 米柴挡在妮露前面,举起斩魄刀,杀意波动场再次展开。虽然灵压几乎耗尽,可杀意波动的力量还在。他不能让基路杰伤害妮露,绝对不能。 想抓她,先过我这关。米柴说,声音沙哑却坚定。 基路杰看着米柴,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妮露,冷笑一声。 你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挡我?基路杰说,你的灵压已经耗尽了,杀意波动也撑不了多久。你拿什么挡我? 他的灵子巨臂挥动,军刀上的灵子光越来越亮。完圣体的力量还在,他的灵压依然很强。相比之下,米柴和妮露都已经到了极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看来,今天的赢家是我。基路杰的声音里带着胜利的快意,东仙要,妮莉艾露,你们两个,都要成为我的俘虏。 他一步步走向米柴,灵子巨臂举起军刀,准备给米柴最后一击。 米柴握紧斩魄刀,杀意波动在丹田处疯狂跳动。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能在这一击之前突破,他和妮露都会死在这里。 杀意波动......真正的杀意波动...... 远古大虚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杀意波动的核心不是杀,是守护。他想保护咔咔,保护阿木,保护妮露,保护所有跟着他的破面。这份心意,就是杀意波动的真正力量。 米柴闭上眼睛,把所有的心意都融入杀意波动。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盛,都要狂暴。杀意波动场在他周身剧烈波动,像一头即将觉醒的巨兽。 基路杰停下脚步,眼神一变。他能感觉到,米柴的灵压在快速攀升,杀意波动的力量在发生质变。 不可能......基路杰喃喃自语,他的灵压明明已经耗尽了,怎么可能还能提升? 米柴睁开眼睛,暗红色的光芒在瞳孔中闪烁。他举起斩魄刀,杀意波动场全面展开,暗红色的光芒笼罩整个洞穴。 这才是......真正的杀意波动。米柴说,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 第346章 杀意全开,阿修罗之威 暗红色的杀意波动场从米柴体内涌出,像一场风暴,席卷整个洞穴。 这一次的杀意波动,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的杀意波动,只是米柴主动释放的技能,范围有限,力量也有限。可现在,杀意波动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身体,像呼吸一样自然。他不需要主动释放,杀意波动场就会自动展开,范围覆盖整个洞穴,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 基路杰的脸色变了。他能感觉到,米柴的杀意波动场正在侵蚀他的完圣体。白色的灵子翅膀在暗红色的杀意波动中开始不稳定,灵子纹路闪烁不定,像是随时会崩溃。 这是什么力量?基路杰的声音里带着恐惧,你的灵压明明已经耗尽了,怎么可能还能释放这么强的杀意波动? 杀意波动,不需要灵压。米柴说,声音冰冷,它来自我的意志,来自我想保护的人。只要我的意志还在,杀意波动就不会消失。 他举起斩魄刀,杀意波动灌注刀身,刀身变成暗红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他一步踏出,瞬步到基路杰面前,速度快得连基路杰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可能这么快!基路杰惊呼,灵子巨臂举起军刀格挡。 斩魄刀与军刀碰撞,暗红色的杀意波动顺着军刀涌入基路杰的身体。基路杰的完圣体灵子构造在杀意波动的侵蚀下开始崩溃,灵子巨臂上的纹路闪烁不定,白色的灵子被暗红色的杀意吞噬。 呃啊!基路杰闷哼一声,被震退数步,灵子巨臂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看着自己的灵子巨臂,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完圣体的灵子构造,竟然被米柴的杀意波动侵蚀了?这怎么可能?完圣体是灭却师的最强形态,灵子构造极其稳定,从来没有被人正面破坏过。 你的完圣体,也不过如此。米柴冷笑,再次瞬步到基路杰面前,一刀斩下。 基路杰用军刀格挡,可这一次,斩魄刀上的杀意波动更强了。军刀在杀意波动的侵蚀下开始出现裂痕,基路杰的灵子巨臂也开始不稳定。 神圣灭矢!基路杰大喝,另一只手(灵子构造的手)凝聚神圣灭矢,直射米柴。 米柴杀意波动场一扫,神圣灭矢在半空中就被杀意波动场弹开,根本无法靠近他。暗红色的杀意波动像一层无形的铠甲,把所有的攻击都挡在了外面。 不可能!基路杰疯狂后退,同时释放出数十道神圣灭矢,我的神圣灭矢怎么可能被弹开?你到底做了什么? 米柴没有回答。他举起斩魄刀,杀意波动全部灌注刀身,刀身的暗红色光芒刺眼夺目。他的眼神冰冷而狂暴,杀意波动场在他周身剧烈波动,像一头即将暴走的野兽。 修罗邪光斩!米柴大喝,一刀斩出。 这一次的修罗邪光斩,和之前完全不同。暗红色的巨大剑气融合了杀意波动的全部力量,直径足有五米,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直射基路杰。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切开一道深深的裂痕,连洞穴顶部的岩石都被剑气的余波震碎。 基路杰的脸色惨白。他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力量太强了,强到他根本无法抵挡。他的完圣体在这一击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静血装!动血装!基路杰大喝,全身灵子凝聚,在体表形成两层防御。同时,他的灵子巨臂举起军刀,试图格挡。 暗红色的剑气击中基路杰,巨大的爆炸把整个洞穴都震动了。白色的灵子光芒与暗红色的杀意波动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基路杰的静血装和动血装在剑气的冲击下瞬间破碎,军刀被震飞,灵子巨臂上的裂痕迅速扩大,最终整个灵子巨臂崩溃开来。 基路杰的完圣体濒临崩溃,灵子翅膀碎了一只,另一只也在闪烁不定。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不可能......基路杰喃喃自语,我怎么可能输给你......我是星十字骑士团的成员,我是圣文字J能力者,我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死神? 米柴走到基路杰面前,举起斩魄刀,杀意波动场稳定展开,暗红色的光芒笼罩在基路杰身上。基路杰在杀意波动场的压制下,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在颤抖。 你输了。米柴说,声音冰冷,从你在流魂街偷袭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基路杰抬起头,看着米柴,眼神里充满了偏执和疯狂。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他追了米柴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可最后输的人竟然是他。 我不会输的......基路杰喃喃自语,全身灵子开始疯狂凝聚,我还有最后一招......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白色的灵子光芒从他体内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完圣体的力量在他体内暴走,他准备用最后的力量,发动终极圣文字J·监狱,和米柴同归于尽。 米柴的眼神一凝。他能感觉到,基路杰的灵压在快速攀升,那股力量很危险,是同归于尽的一击。 妮露!米柴大喝。 妮露虽然虚弱,可她一直在关注着战斗。听到米柴的喊声,她立刻明白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凝聚起一道虚闪,虽然威力不大,可足够打断基路杰的蓄力。 粉红色的虚闪直射基路杰,基路杰正在凝聚最后的力量,根本无法躲避。虚闪击中他的后背,他的身体一晃,凝聚的灵子开始不稳定。 就是现在!米柴大喝,举起斩魄刀,杀意波动全部灌注刀身。 他一步踏出,瞬步到基路杰面前,一刀斩下。这一刀,融合了杀意波动的全部力量,也融合了他所有的意志。暗红色的剑气撕裂空气,直射基路杰的胸口。 基路杰看着斩来的剑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他想躲开,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想格挡,可军刀已经被震飞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剑气斩向自己。 不......基路杰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暗红色的剑气斩中基路杰的胸口,巨大的爆炸把整个洞穴都照亮了。 第347章 联手终结,宿敌伏诛 爆炸的烟尘渐渐散去。 基路杰的身体撞在洞穴的墙壁上,岩石碎裂,尘土飞扬。白色的灵子光芒与暗红色的杀意波动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可基路杰没有死。 他从废墟中站起来,胸口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完圣体已经彻底崩溃,灵子翅膀消失了,灵子巨臂也消失了,他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独臂握着军刀,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偏执。 我不会输的......基路杰喃喃自语,鲜血从嘴角不断流出,我追了你这么久,我不能输...... 他的独臂举起军刀,全身最后的灵子开始疯狂凝聚。白色的灵子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在他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灵子牢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都要亮。 终极圣文字J·监狱!基路杰大喝,声音里带着疯狂,这是我最后的力量,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巨大的灵子牢笼从天而降,四面闭合,把米柴和基路杰一起困在里面。牢笼内的灵子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灵子漩涡,同时抽取两人的灵压。这一次的牢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灵子漩涡的抽取速度快得惊人。 基路杰!你疯了!米柴惊呼,你这样会把自己也抽干的! 我就是要同归于尽!基路杰疯狂大笑,就算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牢笼内的灵子漩涡越来越强,米柴的灵压被疯狂抽取。他的杀意波动场在灵子漩涡的挤压下,被一点点压回体内。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弱,米柴的身体开始颤抖,单膝跪地,斩魄刀撑在地上。 米柴!妮露在牢笼外惊呼,想要冲进去,可牢笼的墙壁太硬了,她的虚闪根本打不破。 别过来!米柴大喝,这个牢笼会抽取灵压,你进来也会被抽干的! 那怎么办?妮露的声音里带着焦急,你一个人根本破不了这个牢笼! 米柴没有回答。他在快速思考,寻找破局的方法。终极圣文字J·监狱,基路杰用最后的力量发动的同归于尽一击,确实很强。可再强的能力,也有弱点。这个牢笼的弱点,就是基路杰自己。他也在牢笼里,也在被抽取灵压。只要能撑到基路杰的灵压耗尽,牢笼就会自动解除。 可米柴的灵压也在被抽取,他能撑到基路杰耗尽吗? 杀意波动......米柴在心里默念,杀意波动不需要灵压,它来自我的意志。只要我的意志还在,杀意波动就不会消失。 他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意志都融入杀意波动。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再次涌出,比之前更盛,更狂暴。杀意波动场在他周身展开,与灵子漩涡对抗。虽然灵压还在被抽取,可杀意波动的力量没有减弱。 基路杰的脸色变了。他能感觉到,米柴的杀意波动场竟然在灵子漩涡的抽取下,还能保持稳定。这怎么可能?杀意波动也是灵压的一种表现形式,怎么可能不被抽取? 不可能......基路杰喃喃自语,你的杀意波动怎么可能不被抽取? 我说过,杀意波动不需要灵压。米柴说,声音冰冷,它来自我的意志,来自我想保护的人。只要我的意志还在,杀意波动就不会消失。而你,你的灵压已经快耗尽了。 基路杰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的灵压确实在快速耗尽,终极圣文字J·监狱的消耗太大了,他撑不了多久了。可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就在这时,妮露动了。 她绕到牢笼的后面,双手凝聚虚闪。她知道,正面攻击打不破牢笼,可她可以攻击牢笼的薄弱点。终极圣文字J·监狱虽然强,可基路杰的灵压已经快耗尽了,牢笼的防御也在减弱。 虚闪重炮!妮露大喝,双手前推。 巨大的粉红色虚闪从她掌心射出,直射牢笼的后方墙壁。虚闪击中墙壁的瞬间,巨大的爆炸把整个洞穴都震动了。牢笼的墙壁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灵子漩涡的力量被打乱,抽取速度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米柴抓住机会,杀意波动全部灌注斩魄刀。 他举起斩魄刀,暗红色的光芒从刀身涌出,刺眼夺目。这一刀,融合了杀意波动的全部力量,也融合了他所有的意志。他一步踏出,瞬步到基路杰面前,一刀斩下。 修罗邪光斩!米柴大喝。 暗红色的巨大剑气撕裂空气,直射基路杰。基路杰的灵压已经耗尽,根本无法抵挡。他看着斩来的剑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不......基路杰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剑气斩中基路杰的胸口,巨大的爆炸把整个洞穴都照亮了。基路杰的身体被剑气贯穿,独臂被斩断,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伤口。他的身体向后飞去,撞在洞穴的墙壁上,岩石碎裂,尘土飞扬。 基路杰从墙壁上滑落,倒在地上,灵压迅速消散。他的眼睛还睁着,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悔恨。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阿修罗......原来如此......基路杰喃喃自语,我终于......明白了...... 他的眼睛闭上了,灵压彻底消失。基路杰·欧丕,星十字骑士团成员,圣文字J能力者,彻底死亡。 终极圣文字J·监狱也随着基路杰的死亡而崩溃,灵子牢笼碎裂开来,白色的灵子消散在空气中。 米柴站在原地,杀意波动场消散,暗红色的光芒缩回体内。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灵压几乎耗尽,身体像散了架一样疼。可他的心里,却涌起一股复仇的快意。 基路杰死了。这个追了他这么久的宿敌,终于死在了他的刀下。 妮露解除归刃,变回小孩形态,瘫倒在米柴旁边,脸色苍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看着基路杰的尸体,又看了看米柴,虚弱地笑了笑。 我们赢了......妮露说,声音里带着疲惫。 米柴点点头,看着基路杰的尸体,眼神复杂,我们赢了。 洞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基路杰的尸体躺在地上,灵压已经彻底消散。这场持续了很久的宿敌之战,终于以米柴的胜利告终。 第348章 了结旧账,情绪复杂 洞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米柴和妮露的呼吸声。 基路杰的尸体躺在地上,胸口的巨大伤口还在流血,灵压已经彻底消散。这个追了米柴很久的宿敌,终于死在了他的刀下。 米柴单膝跪地,大口喘气,灵压几乎耗尽。他看着基路杰的尸体,眼神复杂。有复仇的快意,有战后的虚脱,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从流魂街第一次遇到基路杰,到虚夜宫之战被重创,到今天终于了结宿怨,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基路杰是他穿越后遇到的第一个强敌,也是他成长路上的一块磨刀石。现在这块磨刀石碎了,他的心里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米柴大人! 咔咔的声音从洞穴深处传来,带着哭腔。她和阿木带着破面们跑了过来,看到基路杰的尸体,都愣住了。 基路杰......死了?阿木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走到基路杰的尸体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确认基路杰已经彻底死亡,灵压消散,没有任何复活的可能。 死了!真的死了!阿木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激动,米柴大人,你做到了!你杀了基路杰! 破面们围了过来,看着基路杰的尸体,有人欢呼,有人沉默,有人流下了眼泪。基路杰是灭却师的主力,杀了很多破面,现在他死了,破面们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咔咔冲到米柴身边,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咔咔哭着说,我还以为你会死在这里......吓死我了...... 别哭了。米柴拍了拍咔咔的背,声音沙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可是你伤得很重......咔咔看着米柴身上的伤口,心疼得不行,断肋又裂开了,胸口也在流血,你先别说话,我帮你处理伤口。 她从口袋里掏出灵子浓缩液和伤药,小心翼翼地帮米柴处理伤口。米柴没有拒绝,他确实伤得很重,灵压几乎耗尽,需要好好休息。 妮露坐在旁边,喝着灵子浓缩液恢复力量。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归刃状态消耗太大了,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基路杰死了,可事情还没结束。妮露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诺特还在,灭却师的大部队还在虚夜宫。基路杰只是一个副官,诺特才是真正的威胁。他发现基路杰死了,一定会派更多人来。 米柴点点头。妮露说得对,基路杰的死只是一个开始,不是结束。诺特是虚圈统括狩猎队长,实力深不可测,比基路杰强得多。如果诺特亲自来,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我们不能再待在虚圈了。米柴说,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去现世?妮露问。 米柴点点头,去现世找黑崎一护。你说过认识他,他是死神代理,实力很强。如果能和他结盟,我们就有了对抗灭却师的力量。而且,赫丽贝尔被囚禁在无形帝国,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能救她出来。 妮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在恢复力量,黑腔需要足够的灵压才能打开。她现在的状态,还打不开黑腔。 阿木在基路杰的尸体上搜索,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从基路杰的口袋里搜出一个白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把钥匙,又像是一扇门。 米柴大人,你看这个。阿木走过来,把白色徽章递给米柴。 米柴接过徽章,仔细观察。徽章的材质很特殊,由灵子构成,上面的符号闪烁着微弱的白光。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符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咔咔凑过来看,皱着眉头,看起来像是某种通行证或者钥匙。 妮露看了一眼徽章,脸色变了变。 这个符号......妮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我在虚夜宫见过。这是无形帝国的内部标记,只有星十字骑士团的核心成员才能拥有。基路杰虽然是副官,可他能有这个徽章,说明他在无形帝国的地位不低。 无形帝国的内部标记?米柴的眼神凝重起来,这个徽章有什么用?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妮露摇摇头,我只知道,这个徽章可以打开无形帝国的某些特殊区域,或者传递某种信息。基路杰把它带在身上,说明它很重要。 米柴把徽章收好,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这个徽章,可能会在未来派上大用场。 还有这个。阿木又从基路杰的口袋里搜出一份文件,递给米柴,上面写着清整计划,还有一些坐标和数据。 米柴接过文件,打开一看,脸色变得更加凝重。文件里记录了灭却师在虚圈的实验场位置、破面虚之力提取的数据,以及一个叫的计划大纲。计划提到,清整计划是友哈巴赫亲自下令的,目的是用虚之力改造灭却师,创造更强的战士。 清整计划......米柴喃喃自语,友哈巴赫亲自下令的计划......看来事情比我想象的更复杂。 他把文件和徽章一起收好,看向妮露。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虚圈。米柴说,诺特发现基路杰死了,一定会派人来调查。到时候,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妮露点了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的力量恢复了一些。妮露说,可以打开黑腔了,不过只能维持很短时间,而且只能去一个地方。 去现世。米柴说,定位到黑崎一护附近。 没问题。妮露说,不过我们需要先收拾一下,把伤员都带上。黑腔打开后,我们必须立刻进去,不能耽误。 米柴点点头,看向咔咔和阿木。 通知所有人,收拾行装,准备离开虚圈。米柴说,我们去现世。 第349章 遗物线索,清整之秘 米柴拿着文件,走到一块岩石旁坐下,仔细阅读。 文件的纸张很特殊,由灵子构成,不会被普通的火焰烧毁。上面的文字是灭却师的专用文字,米柴看不懂,可文件里夹着一张翻译好的纸条,应该是基路杰自己做的备注。 米柴打开纸条,上面的内容让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清整计划,友哈巴赫亲自下令的绝密计划。目的是用虚之力改造灭却师的身体,创造出同时拥有灭却师和虚两种力量的战士。计划已经进行了很多年,在虚圈建立了多个实验场,提取破面的虚之力,用于实验。被抓去做实验的破面,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文件里记录了实验场的坐标,一共有三个,分别位于虚圈的不同区域。其中一个实验场,就是米柴和妮露在禁地边缘发现的那个废弃实验场。另外两个实验场还在运作,每天都有破面被抓去做实验。 文件里还记录了实验的数据。被注入虚之力的灭却师,实力会大幅提升,可成功率很低,大部分实验体都会因为力量冲突而死亡,身体从内部炸裂,死状凄惨。只有少数实验体能成功融合两种力量,成为混合战士,可这些混合战士的精神状态都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文件上附着几张实验体的照片,照片上的灭却师身体扭曲,一半是灭却师的模样,一半是虚的模样,看得人头皮发麻。 混合战士......米柴喃喃自语,同时拥有灭却师和虚两种力量的战士...... 他仔细分析了一下目前掌握的情报。灭却师和虚是天敌,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共存。可如果有人用整的灵子做媒介,将灭却师和虚的力量强行融合,理论上可以制造出同时拥有两种力量的混合战士。清整计划收集了那么多整的灵子,很可能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文件的最后一页,记录了一个特殊的实验目标。 目标:东仙要(米柴)。能力:阿修罗体系(杀意波动)。备注:该目标的力量体系与已知的死神、虚、灭却师都不同,可能是远古力量的继承者。友哈巴赫陛下对其力量很感兴趣,下令活捉,带回无形帝国研究。优先级:S级。 米柴的瞳孔一缩。 原来如此。基路杰之所以执意追他,除了个人恩怨,还因为友哈巴赫下令活捉他,研究他的阿修罗力量。基路杰把这个任务当成了洗刷耻辱的机会,所以才会不顾诺特的命令,私自带人追击。 友哈巴赫盯上我了......米柴的脸色凝重,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友哈巴赫是灭却师的皇帝,实力深不可测,连山本元柳斋重国都死在了他手里。被这样的人盯上,米柴的压力很大。 妮露走过来,看了一眼文件,脸色也变了。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清整计划......妮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我就知道,灭却师在虚圈做实验,提取破面的虚之力。我的朋友,就是被他们抓去做实验,再也没有回来。我找了很久,只在实验场外面找到她破碎的面具碎片。 她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身上的灵压不自觉地释放出来,周围的沙石都被震得悬浮起来。 这些实验场还在运作,每天都有破面被抓去做实验。妮露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们不能坐视不管。 我知道。米柴点点头,拍了拍妮露的肩膀,可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诺特还在虚夜宫,灭却师的大部队也还在。我们去攻击实验场,等于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妮露问。 先去现世,找黑崎一护结盟。米柴说,等我们有了足够的力量,再回来摧毁这些实验场,救出被囚禁的破面。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的。 妮露点了点头,虽然心里很不甘,可她也知道米柴说得对。 米柴把文件和白色徽章一起收好,站起身,看向洞穴深处。远古大虚的灵压从深处传来,稳定而厚重,像是在注视着他们。 我们该走了。米柴说,诺特发现基路杰死了,一定会派人来调查。到时候,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我的力量恢复了一些,可以打开黑腔了。妮露说,不过只能维持很短时间,而且只能去一个地方。你确定要去现世? 确定。米柴点点头,去现世找黑崎一护。他是死神代理,和灭却师也有仇。如果能和他结盟,我们就有了对抗灭却师的力量。 妮露点了点头,走到洞穴中央,双手结印。绿色的灵压从她体内涌出,在她面前凝聚成一个黑色的漩涡。黑腔正在打开,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稳定。 所有人,准备出发!米柴大喝,我们去现世! 破面们行动起来,收拾行装,扶着伤员,走到黑腔前。咔咔和阿木站在米柴身边,眼神里带着期待和紧张。 米柴大人,现世是什么样的?咔咔问,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我也没去过。米柴笑了笑,不过听说那里有很多人,很多高楼,还有很多好吃的。等我们安定下来,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咔咔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黑腔完全打开了,黑色的漩涡稳定地旋转着,对面是一片陌生的天空,能看到蓝色的天空和白色的云朵。妮露的脸色有些苍白,打开黑腔消耗了她大量的灵压。 快进去!妮露说,声音有些虚弱,黑腔只能维持一分钟,过了时间就会关闭! 米柴点点头,带着破面们走向黑腔。他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禁地深处。远古大虚的金色巨眼从黑暗中浮现,注视着他。 阿修罗的继承者。远古大虚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记住,杀意波动的真正力量,你才刚刚摸到门槛。等你完全掌握了它,你会回来的。 米柴对着远古大虚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黑腔。 黑色的漩涡在他身后关闭,虚圈的禁地消失在黑暗中。米柴带着一行人,踏上了前往现世的旅程。 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第350章 重整旗鼓,决定归途 黑腔的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灵子的微光在周围闪烁。 米柴带着一行人走在通道中,破面们扶着伤员,小心翼翼地前进。咔咔走在米柴身边,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灵子微光。阿木走在最后面,警惕地观察着身后,防止有人追来。 还有多久到现世?米柴问妮露。 快了。妮露说,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打开黑腔消耗了她大量的灵压,黑腔的出口就在前面,出去就是现世。不过我不确定具体位置,只能定位到黑崎一护附近的区域。 没关系。米柴点点头,只要到了现世就行。具体位置可以慢慢找。 黑腔的出口越来越近,前方出现了一片亮光。米柴加快脚步,带着一行人走出了黑腔。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远处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街道上有车辆在行驶,行人在走动。空气里的灵子浓度比虚圈低很多,可也足够死神和破面维持基本的活动。 这就是现世......咔咔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脸上充满了好奇,好多人啊,好多高楼啊。 这里就是空座町。妮露说,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我以前来过这里,黑崎一护就住在这附近。不过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需要慢慢找。 米柴点点头,看向周围。现世的环境和虚圈完全不同,这里有人类,有建筑,有各种现代化的设施。破面们出现在这里,很容易引起注意。 我们不能就这样出现在人类面前。米柴说,破面的样子太显眼了,会引起恐慌。我们需要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再想办法联系黑崎一护。 我知道一个地方。妮露说,空座町的边缘有一片废弃的工厂区,那里很少有人去,我们可以暂时躲在那里。 米柴点点头,就去那里。 妮露带路,一行人朝着空座町的边缘走去。为了不引起注意,米柴让破面们都收敛灵压,尽量避开人类。一路上,破面们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有的看着商店橱窗里的商品,有的看着路边的小吃摊,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米柴大人,那个是什么?咔咔指着路边的一个小吃摊问,摊子上飘着诱人的香气。 那是章鱼烧。米柴笑了笑,等我们安顿下来,我带你们去吃。 咔咔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一行人来到了空座町边缘的废弃工厂区。这里确实很偏僻,周围都是废弃的厂房,杂草丛生,很少有人来。妮露带着大家走进了一间最大的废弃厂房,里面虽然破旧,可足够容纳所有人。 就这里吧。米柴说,我们暂时在这里安顿下来。 破面们开始打扫厂房,收拾出一片干净的区域。咔咔和几个女破面去附近找了一些干净的水和食物,阿木则在周围布置了简单的警戒。 米柴坐在厂房的一角,调息恢复灵压。经过和基路杰的战斗,他的灵压几乎耗尽,需要好好休息。杀意波动在丹田处稳定运转,帮助他快速恢复。 妮露坐在他旁边,也在恢复灵压。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可还是很苍白。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妮露问。 先恢复力量,然后找黑崎一护。米柴说,赫丽贝尔还被囚禁在无形帝国,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能救她出来。黑崎一护是死神代理,和灭却师也有仇,如果能和他结盟,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黑崎一护那个人......妮露想了想,他很热血,也很善良。如果我们告诉他灭却师的威胁,他应该会愿意帮忙。不过他现在可能还不知道灭却师的事情,我们需要找机会告诉他。 不急。米柴说,我们先恢复力量,熟悉现世的环境。等一切准备就绪,再去找黑崎一护。 妮露点了点头,闭上眼睛继续恢复灵压。 米柴看着周围的破面们,他们有的在休息,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处理伤口。经过虚圈的战斗,他们已经疲惫不堪,可眼神里都带着希望。到了现世,就意味着安全了,至少暂时安全了。 米柴大人。阿木走过来,蹲下身,周围的警戒已经布置好了,没有发现异常。不过我们的食物和水不多了,需要出去采购。 我知道。米柴点点头,明天我带几个人出去采购。现世的货币是日元,我们需要想办法弄一些。 日元?阿木皱了皱眉头,那是什么? 就是现世的钱。米柴笑了笑,没有钱,在现世寸步难行。不过这个问题不难解决,我有办法。 阿木虽然不知道米柴有什么办法,可他相信米柴。跟着米柴这么久,他已经习惯了米柴总能解决各种问题。 夜深了,破面们都休息了。厂房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呼吸声。米柴没有睡,他坐在厂房的屋顶上,看着远处空座町的灯火。 现世的夜景很美,万家灯火,车水马龙。可米柴的心里却很沉重。基路杰死了,可诺特还在,友哈巴赫还在,灭却师的威胁还在。赫丽贝尔还被囚禁在无形帝国,虚圈的破面还在被屠杀。他的路还很长。 在想什么?妮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米柴回头,看到妮露站在屋顶入口,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在想接下来的路。米柴说,基路杰死了,可这只是开始。诺特、友哈巴赫,还有清整计划,每一个都是大麻烦。 别想太多。妮露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一步一步来。我们现在安全了,先恢复力量,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米柴点点头,看向远处的灯火。 你说得对。米柴说,一步一步来。 就在这时,米柴的杀意波动突然跳动了一下。他感觉到,远处有一股熟悉的灵压,正在快速接近。那股灵压很强大,带着死神的气息,还有一丝虚的味道。 有人来了。米柴站起身,眼神凝重,灵压很强,正在朝这边来。 妮露也站了起来,感知了一下那股灵压,脸色变了变。 这个灵压......妮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是黑崎一护! 第351章 死神代理,黑崎一护 废弃工厂的屋顶上,一个橘色头发的少年站在边缘,死霸装在夜风中飘动。他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斩魄刀,刀身朴素,没有任何装饰,可散发出来的灵压却极强,像一头沉睡的野兽。 黑崎一护。 他的目光扫过工厂区里的破面群体,眉头皱得紧紧的。十几个破面聚集在这里,灵压各不相同,可都不弱。最让他在意的,是站在破面中间的那个男人。 黑色的死霸装,眼罩遮住双眼,手里握着一把朴素的斩魄刀,浅打,刀身没有任何装饰,和普通死神的斩魄刀没什么区别。那张脸,黑崎一护太熟悉了。 东仙要。 护廷十三队前九番队队长,蓝染的走狗,背叛尸魂界的罪人。 东仙要......黑崎一护的声音低沉,斩魄刀指向那个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我不是东仙要。 男人开口了,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波澜。他举起斩魄刀,刀身对着地面,没有攻击的意思。 我叫米柴。 米柴?黑崎一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以为随便编个名字我就会信? 信不信由你。米柴说,可你应该能感觉到,我的灵压和东仙要不一样。我的斩魄刀也不是清虫,是阿修罗。 黑崎一护沉默了。他确实能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灵压和东仙要完全不同。东仙要的灵压是冰冷的、压抑的,像一潭死水。可这个男人的灵压是炽热的、狂暴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里面还混杂着一股暗红色的杀意。 而且,他的斩魄刀......黑崎一护盯着那把朴素的浅打,确实不是清虫的形态。清虫是一把带着圆环的刀,而这把刀......就是最普通的死神斩魄刀,刀身没有任何装饰,可散发出来的灵压却异常强大。 一护!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破面群里传来。一个绿色头发的小女孩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朝黑崎一护挥手。 妮露?黑崎一护的眼睛瞪大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虚圈吗? 我跟米柴一起出来的!妮露跑到黑崎一护面前,仰着头看他,米柴是好人,他杀了基路杰,救了好多破面!你不要打他! 基路杰?黑崎一护的表情变了,那个灭却师?他死了? 妮露用力点头,米柴和我联手杀了他!基路杰是坏人,他在虚圈杀了好多虚! 黑崎一护看了看妮露,又看了看米柴,眼神里的警惕减少了一些。妮露不会骗他,这一点他很确定。如果妮露说这个男人是好人,那至少......不是敌人。 你说你不是东仙要?黑崎一护放下斩魄刀,可还是没有完全放松,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米柴说,简单来说,我不是蓝染的走狗,也没有背叛尸魂界。我在虚圈待了一段时间,和灭却师打了一仗,现在刚回到现世。 灭却师?黑崎一护的表情严肃起来,你们在虚圈遇到了灭却师? 不止遇到了。米柴的声音低沉,灭却师大举入侵虚圈,攻破了虚夜宫,活捉了赫丽贝尔。他们在虚圈进行大规模的猎杀和实验,死了无数的虚和破面。 黑崎一护的瞳孔骤缩。赫丽贝尔被活捉?虚夜宫被攻破?这可不是小事。灭却师的力量,他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见识过了,可他没想到,灭却师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 详细说说。黑崎一护从屋顶跳下来,走到米柴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米柴看了看周围的破面,又看了看妮露,深吸一口气。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他开始讲述虚圈的战况,从灭却师入侵虚夜宫,到赫丽贝尔归刃抵抗,到基路杰的追击,到禁地的远古大虚,到最后联手击杀基路杰。他讲得很详细,可又省略了一些不必要的细节,比如自己的真实身份和阿修罗力量的来源。 黑崎一护听得很认真,眉头越皱越紧。当听到赫丽贝尔被活捉时,他的拳头攥紧了。当听到基路杰被击杀时,他的表情松了一些。当听到清整计划时,他的脸色变得铁青。 清整计划......黑崎一护喃喃自语,用虚之力改造灭却师,创造混合战士?这...... 这是真的。米柴说,我从基路杰身上找到了文件,上面写得很清楚。友哈巴赫亲自下令的绝密计划,虚圈有三个实验场,已经运作了很长时间。 友哈巴赫......黑崎一护的眼神变得冰冷。这个名字,他从尸魂界的人那里听说过,是灭却师的王,是千年前被山本元柳斋重国封印的恐怖存在。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黑崎一护问。 我要回尸魂界。米柴说,我在流魂街有重要的人,我必须确认她的安全。 重要的人?黑崎一护看了看米柴,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打探。 妮露呢?黑崎一护转头看向妮露。 我......妮露看了看米柴,又看了看黑崎一护,咬了咬嘴唇,我留在现世,跟一护一起。 黑崎一护挑了挑眉。 灭却师的威胁还在,虚圈已经被他们控制了。妮露说,我留在现世,可以帮一护对付灭却师。而且......我也想等米柴回来。 米柴看了看妮露,没有说话。他知道妮露的选择是对的,留在现世比回尸魂界安全,而且有黑崎一护在,她不会有事。 黑崎一护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妮露跟我走,你回尸魂界。不过...... 他看向米柴,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东仙要的脸在尸魂界可不太受欢迎。你回去之后,最好小心点。 我知道。米柴说,谢谢你的提醒。 黑崎一护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妮露和愿意跟她的破面离开了。米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深吸一口气。 咔咔,阿木。米柴说,我们走,回尸魂界。 第352章 虚圈战况,灭却师威胁 废弃工厂的车间里,米柴坐在一个翻倒的铁箱上,黑崎一护靠在对面的墙上,妮露蹲在旁边,十几个破面分散在周围,安静地听着。 虚圈的情况,比我刚才说的还要严重。米柴开口,声音低沉,灭却师这次入侵,是有组织的大规模行动。带队的是诺特·克拉姆,星十字骑士团成员,圣文字N,能力是噪音。 诺特·克拉姆......黑崎一护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寒意,我听说过这个人,很危险。 确实危险。米柴说,他的噪音能力可以干扰感知和灵压运转,让敌人的灵压攻击失效。赫丽贝尔归刃之后和他打,都被压制了。 赫丽贝尔归刃了?黑崎一护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可是瓦史托德级的破面,前三刃的实力。 米柴点头,可还是输了。诺特的能力太克制她了,而且灭却师的人数占优,五十多个精英灭却师,还有基路杰那个独臂副官。 基路杰......妮露插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恨意,那个混蛋,杀了好多虚。 基路杰已经死了。米柴说,我和妮露联手杀了他。可诺特还活着,赫丽贝尔也被他活捉了,带回了无形帝国。 无形帝国......黑崎一护喃喃自语,就是灭却师的大本营? 米柴说,他们在虚圈建立了据点,把虚圈当成了猎场和实验场。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给黑崎一护。这是从基路杰身上搜到的,上面盖着无形帝国的印章。 黑崎一护接过来,打开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清整计划......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用虚之力改造灭却师,创造混合战士?这......这怎么可能? 文件上写得很清楚。米柴说,友哈巴赫亲自下令的绝密计划,已经运作了很长时间。虚圈有三个实验场,一个废弃了,两个还在运作。他们批量屠杀虚,提取虚之力,然后注入灭却师体内,创造同时拥有灭却师和虚两种力量的混合战士。 疯子......黑崎一护的拳头攥紧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征服三界。米柴说,这是文件上写的。友哈巴赫的目标是消灭尸魂界,统一三界。灭却师和虚的力量融合,只是第一步。 车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连那些破面都停下了窃窃私语,脸色发白。 那......我们该怎么办?妮露小声问,灭却师这么强,我们能打赢吗? 现在还不能。米柴实话实说,我的力量还不够,赫丽贝尔被抓了,虚圈的破面也死得差不多了。我们需要时间,需要盟友。 他看向黑崎一护。 黑崎,你是死神代理,和尸魂界有联系。你能不能把这个消息传给护廷十三队?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 我会的。黑崎一护点头,可护廷十三队......不一定会信。他们对灭却师的了解不多,而且...... 他没有说下去,可米柴明白他的意思。护廷十三队内部并不团结,而且对灭却师的威胁估计不足。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可能已经晚了。 不管怎样,先把消息传过去。米柴说,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那你呢?黑崎一护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要回尸魂界。米柴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在流魂街六十四区有重要的人,一个叫葵音的女人。我离开的时候把她留在了那里,现在灭却师的威胁这么大,我必须确认她的安全。 流魂街?黑崎一护想了想,灭却师应该还没打到流魂街吧?那里是尸魂界的外围,护廷十三队的防守虽然薄弱,可也不是灭却师说进就能进的。 我知道。米柴说,可我还是不放心。葵音只是一个普通的整,没有任何战斗力。如果出了什么事,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而且,我离开流魂街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她肯定很担心。我必须回去看看。 妮露抬起头,看着米柴,眼神里带着不舍。 你......一定要走吗?妮露的声音很小,不能再等几天吗?等灵压恢复了再走。 不行。米柴摇头,多等一天,葵音就多一分危险。我必须尽快回去。 妮露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 那我帮你开黑腔。妮露说,我的灵压恢复了一些,可以打开通往尸魂界的黑腔。 谢谢你,妮露。米柴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妮露用力点头,眼眶有些发红,你也要小心。东仙要的脸在尸魂界......会有麻烦的。 我知道。米柴说,我会小心的。 黑崎一护靠在墙上,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这个叫米柴的男人,虽然长着东仙要的脸,可灵魂完全不同。他有自己在乎的人,有自己的目标,不是蓝染的走狗。 路上小心。黑崎一护说,如果遇到麻烦,可以用传讯印记联系我。虽然我不一定能及时赶到,可至少能帮你想想办法。 谢谢。米柴点头,那就拜托你了,妮露和这些破面,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黑崎一护拍了拍斩魄刀,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他们。 米柴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的夜空。现世的月亮很圆,和尸魂界的不一样。可他现在没有心情欣赏,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回流魂街,找葵音。 咔咔,阿木。米柴说,收拾一下,我们准备走。 第353章 分道扬镳,互道珍重 废弃工厂外的空地上,妮露站在中央,双手合十,灵压从她体内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黑色的漩涡。 黑腔。 漩涡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一个一人高的入口,里面是无尽的黑暗,灵子在边缘流动,发出嗡嗡的声响。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灵子被黑腔的引力拉扯,形成一道道淡蓝色的光带。 黑腔只能维持五分钟。妮露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打开黑腔消耗了她不少灵压,她的身体晃了晃,差点站不稳。沛薛赶紧上前扶住她。 妮露大人,您没事吧?沛薛担心地问。 没事。妮露摆了摆手,只是灵压消耗有点大,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们要快点进去,时间不多了。 辛苦了。米柴走到妮露面前,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谢谢你,妮露。每次都是你帮我开黑腔。 谢什么。妮露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米柴点头,永远都是。 妮露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不让米柴看到她的表情。风吹过她的绿色头发,在夜风中飘动。 你......你一定要回来啊。妮露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还等着和你一起去救赫丽贝尔呢。还有沛薛和咚德恰卡,他们也都很喜欢你。 我会的。米柴说,等我确认葵音安全,就回来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无形帝国,把赫丽贝尔救出来。基路杰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诺特。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妮露抬起头,看着米柴,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虽然她还是小孩的形态,可这个笑容里,带着前三刃的坚定和温柔,像是沙漠里的绿洲,让人安心。 米柴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破面们。 愿意跟我回尸魂界的,站到左边。愿意留在现世跟妮露的,站到右边。 破面们面面相觑,然后开始移动。咔咔和阿木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左边,他们是米柴最坚定的追随者,从虚夜宫陷落就一直跟着米柴。沛薛和咚德恰卡站到了右边,他们是妮露的从属官,自然跟着妮露。其他破面犹豫了一会儿,也各自做出了选择。 最后,左边站了八个人,右边也站了八个人。人数刚好对半分。 米柴点头,跟我的,准备进黑腔。跟妮露的,听妮露和黑崎一护的安排,不要惹事。现世不是虚圈,你们要收敛一点,不要吓到普通人。 破面们齐声应道。 黑崎一护靠在工厂的墙上,抱着斩魄刀,看着这一幕。他走到妮露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黑崎一护说,等米柴回来,我们一起对付灭却师。我也会联系尸魂界,让他们做好准备。 妮露用力点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一护,谢谢你。 谢什么。黑崎一护挠了挠头,我们也是老朋友了,不是吗? 米柴最后看了一眼妮露和黑崎一护,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在妮露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转向黑崎一护,点了点头。 妮露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黑崎一护拍了拍斩魄刀,有我在,没问题。 米柴转身,走向黑腔。咔咔和阿木带着其他六个破面跟在后面,一个个走进了黑色的漩涡。 米柴!妮露突然喊了一声。 米柴停下脚步,回过头。 怎么了? 这个......给你。妮露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米柴,这是灵子浓缩液,我剩下的。你回去之后可能用得上。流魂街的灵子浓度不如虚圈,你恢复起来会慢一些。 米柴接过瓶子,入手温热,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灵子气息。这是妮露用自己的灵压浓缩的,很珍贵。 谢谢。米柴把瓶子收好,你自己留着用吧,我那边...... 我还有。妮露打断他,你比我更需要。而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 米柴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 嗯,路上小心。妮露挥了挥手,记得早点回来。 米柴转身,走进了黑腔。咔咔和阿木带着其他六个破面跟在后面,一个个走进了黑色的漩涡。 黑腔在他们身后关闭,妮露站在原地,看着黑腔消失,久久没有动。 走吧。黑崎一护走到她身边,我们也该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了。总不能一直在这个废弃工厂里待着。 妮露点点头,跟上了黑崎一护的脚步。沛薛和咚德恰卡跟在后面,其他破面也陆续跟上。 夜风吹过废弃工厂,卷起地上的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空地上只剩下黑腔关闭后残留的灵子波动,在夜空中消散。 --- 黑腔里的空间很奇怪,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流动的灵子。米柴走在最前面,杀意波动场展开,感知着周围的环境,防止意外。黑腔里偶尔会有灵子风暴,虽然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对那些普通破面来说,还是有危险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大约过了三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 出口到了。米柴说,大家跟紧,不要掉队。出去之后不要乱跑,跟在我后面。 他一步踏出,从黑腔里走了出来。 眼前是流魂街的街道,低矮的木屋,青石板路,空气中弥漫着灵子的气息,比现世浓得多,也比虚圈纯净得多。路边的灵子灯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街道。 米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熟悉的气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最先待的地方就是流魂街六十四区,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亲切。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偶尔有几个,也都是行色匆匆,低着头走路,不敢看他们。几个坐在门口的老人看到他们,脸色一变,赶紧关上了门,门栓插得紧紧的。还有几个小孩,看到他们就跑,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怎么回事?咔咔皱起眉头,这些人怎么这么怕我们?我们又不是虚。 可能是因为我们是破面。阿木说,流魂街的居民很少见到破面,自然会害怕。而且......米柴大人的脸,在尸魂界确实不太受欢迎。 米柴摇了摇头。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恐惧不只是因为破面。他们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他身上,落在他的脸上。东仙要的脸,在尸魂界可不是什么受欢迎的脸。 而且,整个流魂街的气氛都很压抑,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路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还开着,可老板也是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 先找个隐蔽的地方。米柴说,不要引起太多注意。阿木,你去打听一下消息,看看最近流魂街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紧张。 阿木点头,收敛灵压,转身消失在小巷里。 米柴带着其他人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靠在墙上等待。他的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葵音......你一定要没事。 第354章 落足流魂街,异样氛围 小巷里很安静,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发出沙沙的声响。米柴靠在墙上,杀意波动场展开,感知着周围的灵压。 流魂街的灵压很杂乱,普通整的灵压微弱,几乎感知不到。可在这些微弱的灵压中,米柴能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像是整个流魂街都被什么东西笼罩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阿木回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皱得紧紧的。 米柴大人,情况不太对。阿木压低声音说,我打听了一下,最近流魂街很不太平。 怎么个不太平法?米柴问。 护廷十三队最近在搞什么整籍登记阿木说,说是要统一登记流魂街所有整的户籍,重新分配居住区。每个区域都设了集合点,整们被集中到集合点后,就统一带走了。 整籍登记?米柴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在流魂街待了那么久,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护廷十三队从来不管流魂街的户籍,怎么突然搞起这个来了? 是啊,大家也都觉得奇怪。阿木说,可护廷十三队的人说了,这是上级的命令,必须执行。谁敢反抗,就以妨碍公务罪逮捕。 被带走的整呢?米柴问,他们被带到哪里去了? 没人知道。阿木摇头,有人说被带到了更里面的区域,重新分配了住所。可也有人说......被处理掉了。 处理掉了?米柴的眼神一冷,什么意思? 就是......被杀了。阿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问了几个从里面区域逃出来的整,他们说,被带走的整再也没有回来过。集合点每天都在收人,可从来没有人被分配回来。 米柴沉默了。统一登记户籍,集中带走,再也没有回来......这听起来不像是整籍登记,更像是一场有组织的清洗。 为什么要这么做?咔咔忍不住问,流魂街的整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杀掉他们? 我不知道。阿木说,可护廷十三队的人说了,这是为了维护三界平衡。流魂街的人口增长太快,灵子供应不足,需要......控制人口。 控制人口?米柴的拳头攥紧了,用杀人的方式控制人口? 米柴大人,小声点。阿木赶紧说,这里是流魂街,护廷十三队的人随时可能来。被他们听到就麻烦了。 米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阿木说得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的首要目标是找到葵音,确认她的安全。 六十四区呢?米柴问,声音有些紧张,六十四区有没有被召集? 阿木的脸色更难看了:我问了几个人,他们说......六十四区是第一批被召集的区域。半个月前,护廷十三队的人就来了,把整个六十四区的整都集中到了集合点,然后统一带走了。现在六十四区那边,一个人都没有了。 米柴的心跳加速了。半个月前......他在虚圈待了至少一个月,也就是说,他离开后不久,六十四区就被召集了。葵音......她会不会也被带走了? 葵音......米柴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米柴大人,你没事吧?咔咔看到米柴的脸色不对,担心地问。 我没事。米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走,去六十四区。 现在就去?阿木犹豫了一下,天快黑了,而且六十四区情况不明,是不是先休息一下,明天再去? 不行。米柴的语气很坚定,我必须尽快确认葵音的安全。多等一分钟,她就多一分危险。 咔咔和阿木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他们了解米柴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一行人从小巷出来,朝着六十四区的方向走去。为了不引起注意,米柴让大家都收敛灵压,尽量走偏僻的小路。 越往六十四区的方向走,街道上的人越少。很多店铺都关着门,门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护廷十三队的印章。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走路,不敢看他们。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氛围,安静得可怕,连风吹过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太安静了。咔咔小声说,这里不应该这么安静的。流魂街虽然不繁华,可也不至于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米柴没有说话,他的杀意波动场展开,感知着周围的灵压。可无论他怎么感知,都找不到任何活人的灵压。这一片区域,像是被清空了一样。 不对。米柴停下脚步,脸色凝重,这附近的灵压......一个活人都没有。 什么?阿木的脸色变了,怎么可能?这里是流魂街的居民区,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我不知道。米柴说,可我的感知不会错。这一片区域,确实没有任何活人的灵压。 咔咔的身体开始发抖。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祥的气息,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过。 米柴大人......咔咔的声音里带着恐惧,葵音小姐......她会不会...... 不会的。米柴打断她,语气很坚定,可他的手却在发抖,她不会有事的。我们走,很快就到六十四区了。 他加快脚步,朝着六十四区的方向走去。咔咔和阿木赶紧跟上,其他破面也都紧张地跟在后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流魂街的街道上亮起了稀疏的灵子灯。可越往六十四区走,灯光越少,最后完全陷入了黑暗。 米柴站在六十四区的入口处,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缩。 六十四区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的房屋都开着门,里面一片漆黑。地上散落着各种物品,衣服、碗筷、家具,像是居民匆忙离开时留下的。风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 整个六十四区,像一座死城。 第355章 归途心切,家中无人 六十四区的入口处,米柴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死城,心跳加速。 整个六十四区空无一人,所有的房屋都开着门,里面一片漆黑。地上散落着各种物品,衣服、碗筷、家具,像是居民匆忙离开时留下的。风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米柴大人......咔咔的声音里带着恐惧,这里的人......都去哪了? 米柴没有回答。他的杀意波动场全力展开,感知着整个六十四区的灵压。可无论他怎么感知,都找不到任何活人的灵压。整个六十四区,真的一个活人都没有。 米柴的声音沙哑,去佐木屋。 他迈开脚步,朝着佐木屋的方向走去。咔咔和阿木赶紧跟上,其他破面也都紧张地跟在后面。他们能感觉到,这里发生过很可怕的事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祥的气息。 街道两旁的房屋都开着门,米柴路过时,用波动感知扫了一眼。屋里没有人,只有散落的物品和厚厚的灰尘。有的桌子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饭,碗筷都在,可人却不见了。有的床上还铺着被子,像是有人刚起床,可人却消失了。 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阿木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没有战斗的痕迹,没有血迹,甚至没有挣扎的痕迹。他们就像......被什么东西带走了。 米柴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整籍登记,集中带走,再也没有回来......护廷十三队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对流魂街的整下手? 葵音......她会不会也被带走了?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扎在米柴的心上。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在跑了。咔咔和阿木在后面追着,可米柴的速度太快了,他们渐渐被甩开了。 米柴大人,等等我们!咔咔在后面喊。 可米柴没有停下。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到佐木屋去,确认葵音的安全。如果她出事了......他不敢想下去。 佐木屋在六十四区的深处,是一间不大的木屋,院子里种着一棵樱花树。米柴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就是在这里被葵音收留的。这里有他最珍贵的回忆,有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米柴拐过一个街角,佐木屋就在眼前了。 院子的门开着,樱花树的花瓣落了一地,没有人打扫。木屋的门也开着,里面一片漆黑,没有灯光。米柴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那扇开着的门,心跳得厉害。 他走进院子,樱花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浑然不觉。他走到木屋门口,伸出手,想要推门,可手却在发抖。 葵音?米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没有人回答。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米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灵子火已经熄灭了。米柴的波动感知展开,扫过整个屋子。客厅里没有人,厨房里没有人,卧室里也没有人。所有的东西都在,葵音的针线筐放在桌子上,针线还插在布上,像是刚缝了一半。 米柴走进客厅,看到桌子上放着一杯茶,还冒着一丝余温。茶旁边放着一盘没吃完的点心,像是有人刚吃了一半。 她......刚才还在这里。米柴喃喃自语,茶还是温的,她刚离开不久。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瞳孔骤缩。 地上有一串脚印,从客厅一直延伸到后院。脚印有两个人的,一个是葵音的,很小,穿着布鞋。另一个是男人的,很大,穿着靴子,脚印很深,说明这个人的体重不轻,或者灵压很强。 有人从后门把她带走了。米柴的声音冰冷,杀意波动在体内疯狂运转,从脚印的大小和深度来看,是一个成年男性,灵压不弱。 他走到后院,后院的门也开着,地上的脚印朝着六十四区外围的野外延伸。脚印很新,泥土还没有干,应该就是几个小时前留下的。 葵音是跟着那个男人走的,不是被强行拖走的。米柴蹲下身,仔细观察脚印,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血迹。葵音是自愿跟他走的。 自愿?咔咔这时也赶到了,她冲进屋子,看到米柴蹲在后院门口,葵音小姐为什么要自愿跟一个陌生男人走? 不是陌生男人。米柴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这个脚印......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是鬼冢的靴子,六十四区的治安官。 鬼冢?阿木想了想,就是那个对米柴大人很照顾的老死神? 米柴点头,鬼冢是六十四区的治安官,对葵音也很照顾。如果是他带走了葵音,那说明......出事了。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鬼冢为什么要带着葵音逃跑?六十四区到底发生了什么?护廷十三队的整籍登记,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米柴大人,我们怎么办?咔咔问。 我去追。米柴说,他们走的时间不长,脚印还在,我能追上。你们留在这里,保护好其他破面。 米柴大人,我们跟你一起去。咔咔说。 米柴摇摇头,我一个人去,速度更快。如果我遇到危险,会用灵压通知你们。你们留在这里,不要乱跑。 咔咔还想说什么,可阿木拉了拉她的胳膊,对她摇了摇头。他们了解米柴的性格,这种时候,谁也劝不动他。 小心点。阿木说,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 米柴点了点头,纵身跳出后院,顺着地上的脚印,朝着六十四区外围的野外追去。 他的速度极快,杀意波动场全力展开,感知着前方的灵压。脚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丝灵子的气息,是死神的灵子,还有血腥味。 找到了。米柴的眼神冰冷,葵音,你一定要没事。 第356章 野外追踪,找到踪迹 六十四区外围的野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木高大,枝叶茂密,挡住了大部分的月光,林子里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灵子光从树叶的缝隙中透下来。 米柴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在树林中穿梭。杀意波动场全力展开,感知着前方的灵压。脚印越来越清晰,空气中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 他的心跳在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葵音......你一定要没事。 穿过最后一片树林,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两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米柴的脚步停住了。 一个是鬼冢,六十四区的治安官,老死神。他躺在地上,身上穿着死神的死霸装,可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胸口有一道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不断涌出。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另一个是葵音。 她躺在鬼冢旁边,穿着平时的粗布衣服,可衣服上沾满了血迹。她的脸色比鬼冢还要苍白,嘴唇干裂,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她的胸口有一道伤口,虽然没有鬼冢的那么深,可位置很致命,就在心脏旁边。 葵音! 米柴冲了过去,跪在葵音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像一块冰,没有一丝温度。 葵音,你醒醒!是我,米柴!我回来了! 葵音的眼皮动了动,睁开眼睛。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可当她看到米柴的脸时,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米柴......葵音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你回来了...... 是我,我回来了。米柴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我带你回去,我有灵子浓缩液,可以治好你...... 他从怀里掏出妮露给的灵子浓缩液,想要给葵音灌下去。可葵音摇了摇头,虚弱地抬起手,按住了他的手。 不用了......葵音说,我......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别说这种话!米柴的眼睛红了,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治好的!你等着,我这就...... 米柴。葵音打断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看着米柴,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释然。看到米柴安然无恙地站在她面前,她松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心愿。 我走了之后......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葵音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母亲般的关切。 我有,我有好好吃饭。米柴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你别说话了,保存体力,我带你回去...... 傻孩子......葵音笑了笑,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她的手从米柴的手中滑落,想要去摸他的脸,可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垂了下去。 葵音!米柴抓住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你想说什么?我听着,你说。 那个......那个圣痕......葵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给你做好了......在佐木屋的柜子里......你......你记得去拿...... 我知道,我知道。米柴点头,眼泪滴在葵音的手上,你别说了,休息一下,我带你回去...... 还有......葵音的眼神开始涣散,鬼冢......鬼冢大叔......他......他为了保护我......被那些人打成了这样......你......你一定要救他...... 我会的,我一定会救他。米柴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死的。 葵音笑了,笑得很开心,很释然。她看着米柴,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不舍。 米柴...... 我在。 别......别担心我......葵音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你没事就好......我......我很高兴...... 她的手从米柴的手中滑落,想要去摸他的脸,可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垂了下去。她的眼睛闭上,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可还没有停止。 米柴抱着葵音,身体在发抖。他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滴在葵音的脸上,可她再也感觉不到了。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冰冷,杀意波动在米柴的体内疯狂涌动,像是要爆发出来。他的周身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芒,时明时暗,灵压失控地向四周扩散。 葵音......米柴的声音沙哑,你撑住......我一定会救你的...... 他抱着葵音,坐在空地上,久久没有动。树林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米柴压抑的呼吸声。 鬼冢躺在旁边,奄奄一息,可他还活着。他睁开眼睛,看着米柴,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可没有力气。 米柴抬起头,看着鬼冢,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是谁干的?米柴的声音冰冷,是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 鬼冢张了张嘴,可只发出了微弱的气音。他的伤势太重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米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葵音还在弥留,鬼冢也还活着,他必须救他们。 而且,他要知道真相。到底是谁伤了葵音?护廷十三队的整籍登记,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米柴把葵音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走到鬼冢身边。他蹲下身,检查鬼冢的伤势。胸口的伤口很深,伤到了肺,灵压几乎耗尽,再这样下去,鬼冢也撑不了多久。 撑住。米柴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从怀里掏出灵子浓缩液,给鬼冢灌了下去。淡蓝色的液体流入鬼冢的喉咙,他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可伤势还是很重。 米柴站起身,看着眼前的这片空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葵音和鬼冢,周身的杀意波动越来越强,暗红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空地。 不管是谁干的......米柴的声音冰冷,我一定会找到他,让他血债血偿。 第357章 葵音弥留,松气而逝 米柴给鬼冢灌下灵子浓缩液后,转身回到葵音身边。 她还躺在原地,姿势和刚才一样,可呼吸已经停了。胸口不再起伏,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米柴蹲下来,伸手探她的鼻息。什么都没有。 葵音? 没有回答。 他握住她的手,还是冰凉的,可这一次,再也不会暖起来了。 米柴坐在地上,把葵音抱进怀里。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久久没有动。 树林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鬼冢躺在旁边,呼吸微弱,可还活着。咔咔和阿木感知到米柴的灵压异常,从佐木屋方向赶了过来,站在空地边缘,看到米柴抱着葵音跪在地上,都不敢上前。 米柴大人......咔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过来。米柴的声音很轻,可其中的寒意让咔咔和阿木同时停住了脚步。 米柴抱着葵音,坐了很久。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晨光穿过树叶,照在葵音的脸上,可她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他终于动了。把葵音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 是我没用。米柴喃喃自语,如果我能早点回来......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来,可他感觉不到疼痛。心里的痛,比身上的痛要强烈一万倍。 葵音的声音在脑子里回响。 你没事就好......我就放心了...... 那个圣痕......我给你做好了......在佐木屋的柜子里...... 鬼冢大叔......你一定要救他......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米柴的心上。他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个对他好的人就是葵音。她给他做饭,给他留灯,把他当成家人。可他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能赶上。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冰冷。 杀意波动在米柴的体内疯狂涌动,像是要爆发出来。他的周身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芒,时明时暗,灵压失控地向四周扩散。地面在灵压下裂开,树木在颤抖,树叶纷纷落下。远处的鸟兽被这股灵压惊吓,四散奔逃。 咔咔和阿木被这股灵压压得跪在地上,喘不过气。他们震惊地看着米柴,不知道该怎么办。 米柴站在暗红色的光芒中,眼睛开始变成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葵音死了。是他没用,是他回来晚了。 悲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杀意波动在体内肆虐,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撕裂。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指甲嵌入泥土里,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来。 葵音......米柴的声音沙哑,你等我......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风吹过空地,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暗红色的光芒在米柴周身涌动,时明时暗,像是一头即将苏醒的野兽。 鬼冢躺在旁边,睁开眼睛,看着米柴周身翻涌的暗红色灵压,嘴唇动了动,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认识米柴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那个总是冷静算计、把一切都安排好的米柴,此刻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浑身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米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来。他不能倒下。葵音走了,可鬼冢还活着,他必须救鬼冢。还有那些伤害葵音的人,他必须找到他们,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走到鬼冢身边,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灵子浓缩液起了一些作用,鬼冢的呼吸平稳了一些,可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灵压几乎耗尽。 撑住。米柴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其中的寒意没有消散,我不会让你死的。葵音让我救你,我就一定会救你。 他从怀里掏出剩下的灵子浓缩液,全部给鬼冢灌了下去。然后,他把鬼冢背在背上,转身看向佐木屋的方向。 咔咔,阿木。米柴的声音很低,葵音的遗体,带回佐木屋。我要把她葬在樱花树下。 是......米柴大人。咔咔和阿木连忙点头,他们从米柴的声音里听出了不容置疑的决绝。 米柴背着鬼冢,一步步朝佐木屋走去。暗红色的杀意波动在他周身若隐若现,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葵音死了。可他的路还没有走完。 米柴背着鬼冢,咔咔和阿木抬着葵音的遗体,一行人朝佐木屋走去。虚圈的风沙在身后呼啸,可米柴的脚步没有停下。他的眼睛还是纯黑色的,暗天波动眼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杀意波动在周身翻涌,可他已经能控制住了。 米柴大人......咔咔的声音带着哭腔,葵音大人她...... 我知道。米柴的声音很平静,别说话,保存体力。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做。 咔咔和阿木对视一眼,都不敢再说话。他们能感觉到米柴身上的杀意,那股杀意冰冷而深沉,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们知道,米柴大人现在很痛苦,可他把痛苦都压在了心底。 佐木屋的樱花树还在,花瓣落了一地,没有人打扫。米柴把葵音的遗体放在樱花树下,用斩魄刀挖了一个坑,将她安葬。然后,他在坟前站了很久,直到月亮升到天空中央。 葵音,你等着。米柴的声音很低,我一定会为你报仇。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月光洒在樱花树上,花瓣在风中飘落,落在葵音的坟前。米柴站在坟前,站了很久,直到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鬼冢的伤势已经稳定了,咔咔和阿木在一旁守着。他们看着米柴的背影,都不敢说话。他们能感觉到米柴身上的杀意,那股杀意冰冷而深沉,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米柴大人......咔咔的声音带着哭腔,您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米柴的声音很平静,你们先吃,保存体力。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咔咔和阿木对视一眼,都不敢再劝。他们知道,米柴大人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米柴转过身,看向流魂街的方向。他的眼睛还是纯黑色的,暗天波动眼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波动感知全力展开,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涅茧利......米柴的声音很低,清整计划......我会查清楚的。葵音,你等着。 第358章 救治不及,圣痕无用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空地上。可米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他的世界一片冰冷。 葵音躺在地上,脸上还带着微笑,像是睡着了一样。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灵子从她的身体里飘散出来,像萤火虫一样在空气中飞舞。那些灵子带着光芒,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美丽,可在米柴眼里,却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米柴跪在葵音身边,看着她的身体越来越轻,灵压越来越弱。他的手在发抖,可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穿越者,他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灵魂散了就是真的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可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不愿意相信葵音就这样离开了他。 一定有办法的......米柴喃喃自语,一定可以救她的......这个世界一定有起死回生的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妮露给的灵子浓缩液,打开瓶盖,淡蓝色的液体散发着浓郁的灵子气息。这是妮露用自己的灵压浓缩的,很珍贵,可以快速恢复灵压,也可以用来救治灵魂受损的整。他小心翼翼地把灵子浓缩液凑到葵音的嘴边,想要给她灌下去。 可灵子浓缩液从葵音的嘴角流了出来,她已经无法吞咽了。液体顺着她的下巴流到脖子上,浸湿了她的衣服,可她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呼吸已经停止了,心脏也不再跳动,只是灵魂还没有完全散逸。 不......米柴的声音里带着绝望,怎么会这样......你喝一点啊......就喝一点...... 他又试了一次,可灵子浓缩液还是流了出来。葵音的嘴唇紧闭,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让她张开嘴。 他把灵子浓缩液放在一边,伸出手,按在葵音的胸口,将自己的灵压注入她的体内。暗红色的灵压从他的手掌涌出,流入葵音的身体,可葵音的灵子已经散了大半,灵压注入后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灵魂像是一个漏了底的杯子,无论注入多少灵压,都会立刻漏掉。 米柴加大了灵压的输出,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的灵压在快速消耗,可葵音的身体还是在继续变得透明。 为什么......米柴的声音沙哑,为什么救不了你......我明明已经变强了......我明明已经掌握了杀意波动......为什么还是救不了你...... 他想起自己从虚圈带回来的圣痕材料。那是他在虚圈收集高级虚的面具碎片,亲手制作的,本来打算回来给葵音和鬼冢种下的。圣痕可以救人,可以让普通的整看见灵子、握住灵子,甚至可以修复灵魂的损伤。可现在,葵音已经等不到他种下圣痕了。 可圣痕材料就在他怀里,他却来不及给葵音种下。而且,即使现在种下圣痕,葵音的灵子已经散了,圣痕也无法起死回生。圣痕只能修复受损的灵魂,不能让已经消散的灵魂重新凝聚。 是我没用......米柴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来,如果我能早点回来......如果我能更强一点......你就不会死了...... 他想起在虚圈的时候,他一直在算计,一直在保命,一直在为了活下去而奔波。他以为只要活下去,就有机会回来见葵音。可他没想到,等他回来的时候,葵音已经不在了。他以为自己很强了,可以保护身边的人了,可在死亡面前,他还是那么无力。 他想起葵音给他做饭的样子,想起葵音给他缝衣服的样子,想起葵音笑着说你要好好活着的样子。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每一个画面都让他痛不欲生。他想起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一无所有,是葵音收留了他,给了他一个家。可现在,那个家没有了,家里的人也没有了。 咔咔和阿木站在空地的边缘,看着米柴,都不敢说话。他们能感觉到米柴的悲痛,也能感觉到他周身涌动的杀意波动。那股杀意越来越强,暗红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空地,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周围的树木在杀意波动的压迫下瑟瑟发抖,树叶纷纷落下。 米柴大人......咔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葵音小姐她......已经走了......你节哀...... 走了?米柴抬起头,纯黑色的眼睛看着咔咔,吓得咔咔后退了一步,她没有走......她只是睡着了......我一定可以叫醒她的...... 他又伸出手,想要摇醒葵音,可他的手穿过了葵音的身体。葵音的身体已经变得半透明,灵子散了大半,快要完全消失了。 不......米柴的声音里带着绝望,不要走......葵音,不要走......你说过要等我回来的......你说过要给我一个惊喜的......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 他想要抓住那些飘散的灵子,可灵子从他的指缝中溜走,像抓不住的风。他越是用力,灵子散得越快。那些淡蓝色的灵子在空气中飞舞,像是在和他告别,然后消散在阳光下。最后,葵音的身体完全化作了一片灵子,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地上的一件衣服,和衣服上血迹。那是葵音穿过的衣服,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米柴抱着那件衣服,跪在地上,久久没有动。他的身体在发抖,可他没有哭出声。眼泪已经流干了,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痛和冰冷的杀意。 是我没用......米柴喃喃自语,是我回来晚了......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他站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地面,周身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强。杀意波动在体内疯狂涌动,灵压失控地向四周扩散,地面在灵压下裂开,树木在颤抖。 葵音......米柴的声音冰冷,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意,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那些伤害你的人......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周身的暗红色光芒稳定下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杀意波动场,覆盖了整个空地。 咔咔和阿木被这股灵压压得跪在地上,喘不过气。他们看着米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担忧。他们知道,米柴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随时可能爆发。 米柴站在杀意波动场的中央,周身的灵压还在不断攀升。他的脑海里闪过和葵音在一起的一幕幕,每一个画面都让他的杀意更强一分。 悲痛化为杀意,杀意化为力量。米柴的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 第359章 悲痛极致,杀意涌动 空地上,米柴站在杀意波动场的中央,周身的暗红色光芒越来越强。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悲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从心底涌上来,席卷了他的每一个细胞。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和葵音在一起的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刚穿越时被葵音收留,葵音给他做的第一顿饭,虽然只是简单的野菜粥,可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吃到的第一口热饭;葵音给他缝补破掉的衣服,针脚歪歪扭扭的,可她缝得很认真;葵音在樱花树下笑着说你要好好活着,风吹起她的头发,阳光洒在她脸上,那个画面他一辈子都忘不掉。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他以为自己已经很坚强了,可在死亡面前,他还是那么脆弱,那么无力。 为什么......米柴的声音沙哑,为什么是她......她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死的是她...... 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来,滴在地上,染红了泥土。可他感觉不到疼痛,心里的痛比身上的痛要强烈一万倍。 杀意波动在体内疯狂涌动,暗红色的灵压从他的周身爆发出来,向四周扩散。地面在灵压下裂开,缝隙越来越大,像是地震了一样。周围的树木被灵压连根拔起,在空中旋转,然后被绞成碎片。 咔咔和阿木被这股灵压压得趴在地上,喘不过气。他们想要离开,可腿软得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米柴。 米柴大人......他......他没事吧?咔咔的声音里带着恐惧。 我不知道......阿木的声音也在发抖,他的灵压太可怕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强的灵压......比基路杰完圣体的时候还要强...... 米柴的意识开始模糊,现实和记忆交织在一起。他看到葵音站在他面前,笑着对他说你回来了,可当他伸手去抓的时候,葵音的身影就散了,变成了一片灵子。 不要走......米柴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灵子,葵音,不要走...... 可灵子从他的指缝中溜走,像抓不住的风。他越是用力,灵子散得越快。 是我没用......米柴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如果我能更强一点......如果你没有遇到我......你就不会死了...... 他的眼泪滴在地上,和鲜血混在一起。他想起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在为了活下去而算计,一直在逃避,一直在保命。他以为只要活下去,就有机会保护身边的人。可他错了,活下去不等于能保护别人。如果不够强,就算活着,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重要的人死去。 他想起在虚圈的时候,他面对基路杰的追击,一直在逃跑,一直在算计。他以为那是明智的选择,是玩家的生存智慧。可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东西比命更重要。如果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那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我要变强......米柴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我要变得更强......强到可以保护所有我想保护的人......强到可以让那些伤害我重要的人的人付出代价...... 杀意波动在体内越来越强,暗红色的灵压从他的周身爆发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整个流魂街都能感受到这股灵压,远处的居民区里,普通的整们吓得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护廷十三队的警报响了起来,急促的铃声在瀞灵庭上空回荡,技术开发局的仪器疯狂转动,指针打到了最大值,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米柴的体内,杀意波动和波动之力开始产生共鸣。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流淌。他的斩魄刀在手中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阿修罗......米柴握住斩魄刀,感受着刀身传来的震颤,你也在替我憋着这口气吗?你也想为葵音报仇吗? 斩魄刀的震颤更强烈了,暗红色的光芒从刀身涌出,和米柴的杀意波动融合在一起。刀身上的纹路开始发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米柴的周身,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浓,最后完全包裹住了他的身体。他的灵压还在不断攀升,杀意波动和波动之力的共鸣越来越强,两种力量融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他的意识开始下沉,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葵音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你没事就好......我就放心了...... 葵音......米柴喃喃自语,我不会让你白死的......我一定会找到那些伤害你的人......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的身体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身被暗红色的光芒包裹。咔咔和阿木趴在地上,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风吹过空地,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暗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在流魂街的上空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暗红色漩涡。整个流魂街都在颤抖,所有的灵魂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灵压,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知道这场灾难什么时候会结束。 米柴的意识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觉醒。一扇门的轮廓开始浮现,门上刻着阿修罗的纹路,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门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安静而强大。 现实中的米柴依然站在原地,握着阿修罗的刀柄。刀身传来的颤动和他的心跳渐渐合在一起,一慢一快,像两个慢慢合拢的节拍。他还不知道门后是什么,可他知道,那是他必须走过去的路。 第360章 内心世界,武器森林 米柴的意识坠入了一片白光。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广场上。地面是灰白色的石板,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无尽的灰白。 这个地方......他来过。 米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纤细、苍白,没有死神躯体的坚韧和力量感。是他前世那副宅男的身体。 又来这套......米柴苦笑了一声。 上次始解的时候,他就是被拉进这个地方,以宅男的身躯被刀魂揍得死去活来。没想到万解的时候,还是这个地方,还是这副身体。 哟,好久不见啊,菜鸟。 一个声音从广场中央传来。米柴抬头看去,一个男子站在那里,身材高大,穿着简单的黑色衣袍,眼睛上缠着白色的绷带,手里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武士刀。 刀魂阿修罗。 和上次一样的打扮,一样的绷带眼,一样的锈刀。唯一不同的是,他这次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 你......米柴看着刀魂,你是阿修罗? 废话。刀魂撇了撇嘴,除了我还能有谁?你以为你内心世界里还住着别的男人? 米柴嘴角抽了抽。这毒舌的语气,和上次始解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米柴问。 你说呢?刀魂把锈刀扛在肩上,慢悠悠地说,你在外面要死要活的,杀意波动和波动之力搅在一起,都快把我吵醒了。我不把你拉进来,难道等着看你走火入魔? 米柴沉默了。他想起葵音的死,想起自己的悲痛,想起那股在体内疯狂涌动的杀意。 葵音......她死了。米柴的声音低沉。 我知道。刀魂说,语气平淡,我又不是聋子,你在外面哭天抢地的,我听得一清二楚。 米柴抬起头,看着刀魂。他以为刀魂会说些安慰的话,可刀魂只是歪了歪头,绷带下的眼睛像在打量他。 所以呢?刀魂说,死了就死了呗。人总有一死,整也一样。你难过个什么劲? 米柴的拳头攥紧了。 你不懂......米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她是因为我才死的!如果我早点回来,如果我没有去虚圈,如果我...... 停停停。刀魂打断他,摆了摆手,少在这儿给我演苦情戏。你要是真觉得愧疚,就别在这儿废话,变强去啊。在这儿哭能把人哭活? 米柴愣住了。 你...... 我什么我?刀魂把锈刀从肩上拿下来,刀尖指着米柴,你以为万解是怎么来的?是哭出来的?是悲痛出来的?错了。万解是打出来的,是拼出来的,是在绝境中把自己逼到极限然后突破出来的。你以为你悲痛到极致就能万解了?做梦。 米柴看着刀魂,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 那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刀魂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和一丝残忍,和上次一样。找到我,并且战胜我。不过这次,你要先找到属于你的那把刀。 刀魂抬手一甩,一个光团升上天空。光团炸开,无数光点洒落,插在广场的地面上。 长刀、短剑、太刀、打刀,寒光闪闪;拳套、臂铠、指虎、铁爪,形态各异;长棍、短棒、铁鞭、链枷,沉稳厚重;长矛、战戟、钩镰、画戟,杀气腾腾。还有几把造型古朴的燧发枪,几门小巧玲珑的青铜炮,歪歪扭扭地插在地上。 和上次始解时一模一样的武器森林。数十万件武器,密密麻麻地插满了整个广场。 上次你找的是始解的刀,无影剑·艾雷诺。刀魂的声音从武器森林深处传来,这次,你要找的是属于你自己的万解之刀。找到它,你就能万解。找不到......你就永远留在这儿吧。 米柴看着眼前的武器森林,头皮发麻。上次始解的时候,他就是在这片武器森林里找了半天,最后还是靠刀魂的提示才找到的。这次要找万解的刀,难度只会更大。 等等!米柴喊道,至少给个提示啊!这么多武器,我怎么知道哪一把是万解的刀? 提示?刀魂的声音带着笑意,上次我给了你提示,你找了多久?这次不给提示了,自己找。 米柴嘴角抽搐。这刀魂果然不靠谱。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武器森林。 周围的武器他大多认识。光炎剑-烈日裁决,蓝色光芒的巨剑;冥炎刀-魂殇,缠绕紫色电光的太刀;冰龙之愤怒,散发冰冷寒气的短剑。这些都是前世游戏里的史诗武器,他再熟悉不过了。 可万解的刀......他不知道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米柴一边走一边感受。他走过一把又一把武器,伸手触碰,感受它们的波动。有的冰冷,有的炽热,有的狂暴,有的沉静。可没有一把能和他的灵魂产生共鸣。 不对......都不对......米柴喃喃自语。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走了很久,可始终没有找到那把能和他共鸣的刀。他的体力在消耗,宅男的身躯本来就弱,走了这么久已经开始喘气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喂,菜鸟。刀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这样找是找不到的。 那要怎么找?米柴喘着气问。 用你的心去找,不是用你的眼睛。刀魂说,始解的刀是你力量的起点,万解的刀是你力量的终点。你心里最想要的那把刀,就是你的万解之刀。 米柴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他心里最想要的刀......是什么? 他想起葵音的死,想起自己的无能,想起那些伤害葵音的人。他想要力量,想要足够强的力量,强到可以保护重要的人,强到可以为葵音报仇,强到再也不会失去任何人。 他想要一把能斩断一切的刀。 一把能斩断悲伤、斩断仇恨、斩断命运的刀。 米柴睁开眼睛,朝着武器森林的深处走去。他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心去感受。他的波动感知在宅男的身躯里虽然弱了很多,可依然能感受到每一把武器的波动。 然后,他感受到了。 在武器森林的最深处,有一把剑。那把剑的波动很特别,一半冰冷,一半炽热,两种力量在剑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种平衡。 米柴加快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武器越来越稀疏,最后,他来到了广场的中央。在那里,一把剑插在地上。 刀身一半黑一半白,形成太极的图案。黑色的一半散发着冰冷的杀意,白色的一半散发着温暖的波动。两种力量在剑身上交织、融合,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米柴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剑柄冰凉,可当他的手掌接触到剑柄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剑身上涌出,涌入他的体内。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和这把剑产生共鸣,杀意波动和波动之力在剑的引导下完美融合。 找到了......米柴喃喃自语,我终于找到了......属于我的万解之刀...... 第361章 太极天帝剑,刀魂试炼 刀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惊讶,居然真的找到了。看来你也不是完全的废物嘛。 米柴转过身,看到刀魂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武士刀,绷带下的眼睛像在打量他。 这把刀......叫什么名字?米柴问。 刀魂笑了。 你自己不会看吗?刀魂说,它已经认可你了,你和它共鸣了,你应该知道它的名字。 米柴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剑。剑身上黑白双色的光芒在流动,一个名字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太极天帝剑。 太极天帝剑......米柴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我的万解之刀...... 找到刀只是第一步。刀魂说,把锈刀举起来,刀尖指着米柴,接下来,战胜我。你要是能赢我,万解的力量就是你的了。 米柴握紧太极天帝剑,感受着剑身上传来的力量。他的宅男身躯在这把剑的力量加持下,像也变得强壮了一些。 那就来吧。米柴说。 刀魂笑了。 有骨气。他说,不过,你要是输了,可别哭鼻子啊。 刀魂一步踏出,速度极快,锈刀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朝米柴斩下。 米柴举起太极天帝剑格挡。 铛,! 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米柴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宅男的身躯根本扛不住刀魂的力量。他向后退了三步,脚下的石板裂开,虎口已经渗出血来。 太弱了。刀魂摇了摇头,绷带下的眼睛像在嫌弃,就这点力气?你拿着太极天帝剑,连我一刀都接不住? 米柴咬着牙,握紧太极天帝剑。剑身上黑白双色的光芒在流动,杀意和波动两种力量在他的体内交织。可宅男的身躯太弱了,他根本发挥不出这把剑的真正力量。 再来。米柴说。 哦?还能站起来?刀魂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趣,有意思。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 刀魂再次出手。锈刀划破空气,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朝米柴的左肩斩下。这一刀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花架子,就是朴实无华的一记斜劈。 米柴这次没有硬接。他侧身躲开,同时反手一刀斩出。太极天帝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黑白双色的弧线,修罗邪光斩与杀意波动融合,暗红色的剑气朝刀魂飞去。 刀魂只是偏头,剑气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击中了身后的武器森林。几把武器被剑气绞成碎片,火星四溅。 就这点程度?刀魂说,阿修罗的力量,可不是这么用的。你以为拿着一把好剑就能赢我?天真。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米柴面前。锈刀自上而下劈下,米柴慌忙举剑格挡,可力量差距太大了。太极天帝剑被压得向下弯曲,米柴的膝盖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站起来。刀魂说,声音平淡,如果你连这都承受不住,就不配掌握万解的力量。 米柴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把锈刀推开,然后向后跳开。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宅男的身躯已经快到极限了。 为什么......米柴喘着气,为什么我明明找到了太极天帝剑,还是这么弱? 因为你还没有明白万解的含义。刀魂把锈刀扛在肩上,慢悠悠地说,你以为万解就是找到一把更强的刀?错了。万解是心的觉醒,是你和斩魄刀的共鸣达到极致后的蜕变。你现在只是拿着太极天帝剑,可你根本没有和它共鸣。 共鸣?米柴皱起眉头。 你想想,你为什么会有杀意?刀魂说,是为了杀戮吗?是为了变强吗?都不是。你的杀意,是因为你想要保护重要的人,是因为你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葵音的死让你悲痛,让你愤怒,让你想要报仇。可这些情绪的根源,是守护。 米柴愣住了。 杀意的本质,是守护。刀魂继续说,为了守护重要的人,不惜化身为魔,不惜双手沾满鲜血。这才是阿修罗的真正含义。你之前一直在逃避杀意,因为你害怕杀意会让你失去自我。可你错了。杀意不会让你失去自我,守护的决心才会让你变得更强。 米柴沉默了。他想起葵音的笑容,想起她做的饭,想起她等他回家的样子。他想起自己离开流魂街去虚圈的时候,葵音站在门口送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他的杀意,确实不是为了杀戮而杀戮。他想要报仇,是因为葵音死了。他想要变强,是因为不想再让重要的人死去。 我明白了......米柴说,声音低沉,杀意的本质是守护......为了守护重要的人,不惜化身为魔...... 你能明白这一点,就有资格掌握万解的力量。刀魂说,不过,光明白还不够。你需要用你的心去感受,用你的灵魂去共鸣。让太极天帝剑感受到你的决心,让它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 米柴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太极天帝剑。剑身上黑白双色的光芒在流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情。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剑的波动。黑色的一半是杀意,冰冷、狂暴、毁灭一切;白色的一半是波动,温暖、宁静、守护一切。两种力量在剑身上交织、融合,形成一种完美的平衡。 米柴想起葵音。想起她的温柔,想起她的笑容,想起她临终前说的你没事就好。 他的眼眶红了。 葵音......米柴喃喃自语,我答应过你,我会好好活着,往前走。可是......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找到他们,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周身的灵压开始攀升。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包裹住太极天帝剑。剑身上的黑白双色光芒越来越亮,杀意和波动两种力量在他的引导下完美融合。 刀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这才有点意思。 第362章 杀意守护,万解觉醒 米柴睁开眼睛,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芒。他举起太极天帝剑,一步踏出,瞬步到刀魂面前,一刀斩下。 这一刀融合了他所有的力量。杀意波动和波动之力在太极天帝剑上完美融合,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黑白双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涌出,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朝刀魂斩下。 刀魂举起锈刀格挡。 铛,! 两把刀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黑白双色的光芒从碰撞点爆发出来,照亮了整个内心世界。武器森林里的武器被这股力量震得嗡嗡作响,有的甚至被震飞了出去。 刀魂的手臂颤抖了一下。 不错。刀魂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可,这才是阿修罗的力量。 他用力一推,米柴被震退了几步,可他没有倒下。他站在原地,握紧太极天帝剑,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再来。米柴说。 刀魂看着米柴,然后笑了。那笑声很低沉,带着一丝玩味和一丝认可。 不用了。刀魂说,把锈刀收了起来,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你有资格掌握万解的力量。 米柴愣住了。 就......就这样?他问,我还没赢你呢。 赢不赢不重要。刀魂摆了摆手,重要的是你有没有那个心。你刚才那一刀,已经让我看到了你的决心。足够了。 他走到米柴面前,将手按在太极天帝剑的剑身上。 准备好了吗?刀魂说,万解的力量,马上就是你的了。记住,杀意的本质是守护。不管你变得多强,都不要忘记这一点。不然,你真的会变成怪物。 米柴看着刀魂,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我不会忘记的。米柴说,为了葵音,为了保护剩下的人,我愿意化身为魔。可我不会失去自我。 很好。刀魂点了点头,那就......回到你的世界,喊出你的解放语吧。 刀魂的手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手掌涌出,涌入太极天帝剑。剑身上的黑白双色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完全爆发出来,包裹住米柴的全身。 米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觉醒,和他的灵魂产生共鸣。杀意波动和波动之力完美融合,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在他的经脉中流淌。 意识回到现实世界。 米柴的身体站在空地中央,周身爆发出强大的灵压,暗红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空地。他的意识还在内心世界,可身体已经开始发生变化。太极天帝剑的力量从他的灵魂深处涌出,和他的斩魄刀产生共鸣。手中的浅打开始震颤,刀身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内心世界中的那把剑。 米柴睁开眼睛,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芒。他举起斩魄刀,将全身的灵压灌注刀身。杀意波动和波动之力在刀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睁眼吧......米柴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悲痛和冰冷的杀意,大暗黑天! 轰,! 暗红色的灵压从米柴体内爆发出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整个流魂街都在颤抖,所有的灵魂都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灵压。 他的形态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是额头,一道暗红色的纹路从眉心蔓延开来,形成一只竖眼的形状。纹路越来越亮,最后完全成型,一只暗红色的眼睛在额头上睁开,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暗天波动眼。 这只眼睛可以看穿灵子的流动,看穿敌人的弱点,看穿一切幻术和伪装。在暗天波动眼的注视下,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 然后是身后,一个巨大的虚影从米柴的背后浮现。虚影穿着简单的黑色衣袍,眼睛上缠着白色的绷带,手里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武士刀。和内心世界中的刀魂一模一样。虚影高达数丈,散发着恐怖的灵压,像是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战神。 阿修罗虚影。 这是米柴的力量具象化,可以独立战斗,可以释放强大的攻击,可以在关键时刻保护米柴。虚影和米柴心意相通,米柴想什么,虚影就会做什么。 最后是手中的斩魄刀,刀身开始变化,从浅打变成了一把更长、更威严的大刀。刀身一半黑一半白,形成太极的图案,散发着黑白双色的光芒。 太极天帝剑。 这把剑融合了杀意和波动两种力量,黑的一半代表杀意,白的一半代表波动。两种力量在剑身上完美融合,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太极天帝剑可以斩断灵子构造,可以斩断一切防御,可以释放毁灭性的攻击。 万解·大暗黑天。 咔咔和阿木被这股灵压压得趴在地上,喘不过气。他们震惊地看着米柴,看着他身后的阿修罗虚影,看着他手中的太极天帝剑,看着他额头上的暗天波动眼。 这......这就是万解吗?咔咔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太......太可怕了...... 米柴大人......他真的做到了......阿木的声音也在发抖,他真的万解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米柴睁开眼睛,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芒。他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感受着暗天波动眼带来的感知强化,感受着阿修罗虚影的力量,感受着太极天帝剑的锋利。 他变强了。比之前强了数倍,甚至数十倍。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和诺特正面抗衡了。甚至,他有信心击败诺特。 这就是......万解的力量吗?米柴喃喃自语,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太强了...... 他举起太极天帝剑,对着远处的一座小山,一刀斩下。 暗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涌出,融合了杀意和波动两种力量,形成一道巨大的剑气,朝小山飞去。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切开,灵子在剑气中疯狂流转。 轰,! 小山被剑气击中,瞬间被削平,碎石飞溅,尘土飞扬。整个地面都在颤抖,剑气的余波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树木全部吹倒。 咔咔和阿木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大大的,说不出话来。 这......这就是万解后的力量吗?咔咔的声音里带着恐惧,太......太恐怖了...... 一剑就削平了一座山......阿木喃喃自语,米柴大人......他真的变强了...... 护廷十三队的警报响彻整个瀞灵廷,技术开发局的仪器疯狂转动,涅茧利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的异常灵压数据。 涅茧利推了推眼镜,这股灵压......有意思...... 第363章 力量蜕变,圣痕将成 米柴收起太极天帝剑,阿修罗虚影消散,暗天波动眼也闭上了。万解状态消耗很大,他不能长时间维持。可即使退出了万解状态,他的基础灵压也比之前强了很多,杀意波动和波动之力的融合也更加完美。 他走到葵音的遗体前,跪下来,轻轻抚摸她的脸。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消散了,只留下地上的一件衣服。 葵音......米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变强了......我终于变强了......可你......你已经看不到了...... 他的眼泪滴在衣服上,浸湿了布料。 你放心......米柴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悲痛和冰冷的杀意,我答应你,我会好好活着,往前走。可是......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会找到他们,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站起身,看向鬼冢的方向。鬼冢还躺在地上,重伤昏迷,呼吸微弱。 米柴走到鬼冢身边,蹲下来,将自己的灵压注入他的体内,暂时维持他的生命。鬼冢的呼吸很微弱,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灵压几乎耗尽。如果没有圣痕的力量,他撑不了多久。 米柴一边维持鬼冢的生命,一边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变化。万解之后,他的力量发生了质的蜕变。 首先是灵压。他的基础灵压比之前强了数倍,杀意波动和波动之力的融合也更加完美。之前他需要刻意控制才能让两种力量融合,可现在,两种力量自然而然地在他的体内流转,像是本来就是一体的。 然后是感知。暗天波动眼虽然闭上了,可它带来的感知强化还在。米柴可以清晰地感知到整个流魂街的灵压,每一个灵魂的位置都在他的感知中,甚至可以感知到灵子的流动方向。这种感知能力,比之前的波动感知强了数十倍。 还有斩魄刀。太极天帝剑已经变回了浅打形态,朴素的刀身没有任何装饰,可米柴可以感觉到,斩魄刀和他的联系更加紧密了,他可以更轻松地释放技能,威力也更强。甚至不需要刻意运转灵压,斩魄刀就会自动吸收周围的灵子,保持在最佳状态。这种感觉,就像斩魄刀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想起在虚圈的时候,他面对基路杰的完圣体,被打得节节败退。如果那时候他有现在的力量,基路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甚至诺特,他也有信心正面击败。万解之后的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只能靠算计和逃跑保命的穿越者了。 可惜......米柴的眼神暗了下来,葵音已经看不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悲痛中走出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要救鬼冢,要查清葵音之死的真相,要为葵音报仇。 他试着释放了一道杀意波动,暗红色的光芒从他的周身涌出,形成一个巨大的杀意波动场。杀意波动场的范围比之前大了数倍,威力也更强。周围的树木在杀意波动的压迫下瑟瑟发抖,树叶纷纷落下,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果然变强了......米柴收回杀意波动,点了点头,以现在的力量,已经可以和队长级的死神正面抗衡了。 他又举起斩魄刀,对着远处的一棵大树,随手一刀斩出。修罗邪光斩从刀身上涌出,暗红色的剑气飞出,将大树拦腰斩断,切口光滑如镜。之前他释放修罗邪光斩需要蓄力,可现在,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剑气就会从刀身上涌出,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技能的释放也变快了......米柴看着被斩断的大树,点了点头,万解之后,斩魄刀和我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他又试着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暗天波动眼虽然闭上了,可感知能力还在。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几公里外的流魂街,感知到那里每一个灵魂的位置和状态,感知到护廷十三队各番队的灵压分布。 护廷十三队......米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你们欠葵音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枚用虚的假面制成的圣痕材料。这是他在虚圈的时候收集虚的假面、用波动刻印亲手制作的,本来是打算回来给葵音和鬼冢种下的。可现在,葵音已经不在了。 米柴握着圣痕材料,手指在上面轻轻抚摸,眼泪止不住地流。这些圣痕材料上,还残留着他在虚圈制作时注入的波动灵压,,很温暖。 葵音......米柴喃喃自语,我从虚圈带回来的圣痕......你还没来得及用上...... 他深吸一口气,将眼泪擦干,然后看向鬼冢。鬼冢还在昏迷中,呼吸微弱,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 撑住,鬼冢。米柴说,我这就救你。 他将一枚用虚的假面制成的圣痕材料举到鬼冢的胸口上方,注入波动之力,开始用波动刻印现场制作圣痕。圣痕材料在波动之力的作用下开始发光,上面的刻印纹路渐渐清晰,最后形成一枚精致的圣痕。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停住了。他看着圣痕,看着鬼冢苍白的脸,想起了葵音。 如果葵音还在,如果她能用上这枚圣痕,也许她就不会死了。 是我没用......米柴喃喃自语,如果我能早点回来...... 米柴大人,别这么说。咔咔说,这不是你的错...... 米柴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深吸一口气,将制作好的圣痕按在鬼冢的胸口,开始注入灵压。 圣痕开始发光,淡蓝色的光芒从圣痕中涌出,与鬼冢的灵魂产生共鸣。鬼冢的身体颤抖,胸口的伤口在圣痕的力量下开始缓慢愈合,灵压也渐渐稳定下来。米柴看着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第364章 种下圣痕,鬼冢生还 圣痕贴在鬼冢的胸口,淡蓝色的光芒从圣痕中涌出,与鬼冢的灵魂产生共鸣。 米柴将自己的灵压注入圣痕,控制着圣痕的力量,修复鬼冢的伤口。圣痕的力量很温和,可也很强大,淡蓝色的光芒包裹住鬼冢的身体,像是一层保护膜。 鬼冢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可他没有醒过来,还在昏迷中。 米柴加大了灵压的输出,圣痕的光芒更亮了。淡蓝色的光芒从圣痕中涌出,顺着鬼冢的血管蔓延到全身,所到之处,受损的组织开始修复。鬼冢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有了一丝血色。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圣痕的力量下愈合,鲜血停止了流出,伤口边缘开始长出新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断裂的肋骨也在圣痕的力量下重新对接,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怎么样了?咔咔紧张地问,鬼冢大叔他......没事吧? 没事。米柴说,圣痕的力量在修复他的伤口,他会活下来的。 咔咔和阿木松了一口气,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圣痕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最后完全融入鬼冢的胸口,在他的胸口留下一个印记。那个印记很精致,是阿修罗的纹路,和圣痕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米柴收回手,松了一口气。他的灵压消耗了不少,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可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成功了。米柴说,鬼冢活下来了。 咔咔和阿木凑过来,看着鬼冢胸口的圣痕印记,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咔咔说,鬼冢大叔活下来了...... 米柴大人的圣痕......真的很厉害。阿木说,这么重的伤都能治好...... 米柴看着鬼冢,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用从虚圈带回来的圣痕材料救了鬼冢,可葵音自己却没能等到他给她种下圣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自责。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鬼冢还需要照顾,葵音的仇还没有报。 鬼冢的手指动了动,然后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看着米柴,嘴唇动了动,米柴......我......我还活着? 你活着。米柴的声音很平静,圣痕起作用了。 鬼冢低头看了看胸口,圣痕还贴在那里,淡蓝色的光芒已经变得很微弱,可伤口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他试着动了动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可灵压已经稳定了。 葵音她......鬼冢的声音有些颤抖,她...... 米柴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鬼冢的眼睛红了,他别过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都怪我......如果我能更强一点,如果我能保护好她...... 不怪你。米柴说,是我回来晚了。 两人沉默了很久,只有风吹过空地的声音。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瞳孔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可当他看到米柴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米柴......鬼冢的声音很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你没事就好...... 我没事。米柴说,伸手扶住他的肩膀,你感觉怎么样? 我......鬼冢动了动身体,感受了一下,然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个圣痕印记。他试着深吸一口气,肺部没有传来之前那种撕裂般的疼痛,呼吸顺畅得不可思议。 我的伤......好了?鬼冢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胸口,这怎么可能......我明明...... 是我用从虚圈带回来的圣痕材料救了你。米柴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葵音让我救你,我就救了你。 鬼冢愣住了。他环顾四周,目光在空地上搜索,可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鬼冢的眼神暗了下来。他看着米柴,声音里带着颤抖。 葵音她......鬼冢问,她......她怎么样了? 米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走了。 鬼冢的眼泪流了下来。这个平时憨厚老实的男人,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哭出了声。他的身体在发抖,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入掌心,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想起葵音最后对他说的话,想起她让自己快跑,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身影。 对不起......过了很久,鬼冢才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痛苦,是我没用......是我没能保护好她......她让我跑,我不该听她的......我应该和她一起死的......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她就不会死了...... 米柴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鬼冢的肩膀。他的手很稳,可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不怪你。米柴说,是那些死神的错。你已经尽力了。葵音她......不会怪你的。 可是......鬼冢还想说什么,可被米柴打断了。 告诉我。米柴看着鬼冢,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伤了葵音?是谁杀了她? 鬼冢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准备讲述事情的经过。可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刚开口就咳嗽了起来。 你先休息一下。米柴说,等你恢复一些再说。 不......鬼冢摇了摇头,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一棵树上,看着米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半个月前......护廷十三队的人来到了六十四区......鬼冢的声音很虚弱,可他还是努力地说着,他们说要进行整籍登记...... 米柴蹲在鬼冢身边,认真地听着。他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来。可他感觉不到疼痛,心里的痛比身上的痛要强烈一万倍。 风吹过空地,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鬼冢的声音在风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米柴的心上。 第365章 真相初闻,死神清整 鬼冢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半个月前......护廷十三队的人来到了六十四区......鬼冢的声音很虚弱,可他还是努力地说着,他们穿着死霸装,带着斩魄刀,说是奉了上级的命令,要进行整籍登记...... 整籍登记?米柴皱起眉头,我在流魂街待了那么久,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是啊,大家也都觉得奇怪。鬼冢说,可护廷十三队的人说了,这是上级的命令,必须执行。他们说,流魂街的人口增长太快,灵子供应不足,需要重新登记户籍、分配居住区,来平衡三界的灵子...... 平衡三界的灵子?米柴的眼神冷了下来,这听起来不像是登记户籍,更像是...... 清理人口。鬼冢接过话,声音里带着痛苦,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护廷十三队从来不管流魂街的户籍,怎么突然搞起这个来了?我暗中调查,发现被带走的整再也没有回来过......集合点每天都在收人,可从来没有人被分配回来...... 你是说......米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杀意,护廷十三队把整集中起来,然后......杀掉了? 鬼冢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亲眼看到的......鬼冢的声音在发抖,我偷偷跟着他们,看到他们把整集中到一个地方,然后......然后用斩魄刀......一个一个地杀掉......灵子被他们收集起来,说是要送回尸魂界,用来平衡三界的灵子...... 米柴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中流出来。可他感觉不到疼痛,心里的痛比身上的痛要强烈一万倍。 所以......六十四区的整......都被杀了?米柴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大部分都被杀了......鬼冢说,我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大部分整都被集中带走了,只有少数人逃了出来......我带着葵音逃跑,可护廷十三队派了死神追杀我们...... 追杀你们的死神......是什么人?米柴问,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是......是护廷十三队的死神......鬼冢说,我不认识他们,可他们穿着死霸装,带着斩魄刀,灵压很强......至少是席官级别的......我拼死保护葵音,可......可他们人太多了...... 鬼冢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葵音她......她本来可以跑掉的......鬼冢说,可她为了帮我挡了一刀......受了致命伤......我带着她逃到这里,就撑不住了...... 米柴沉默了。他的周身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芒,杀意波动在体内疯狂涌动。 护廷十三队......死神......是你们杀了葵音......是你们杀了六十四区所有的整...... 米柴......鬼冢看着米柴,担心地说,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米柴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杀意,我只是......终于知道凶手是谁了。 他站起身,看向静灵廷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护廷十三队......你们欠葵音的,欠六十四区所有整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风吹过空地,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米柴站在风中,周身的暗红色光芒若隐若现,杀意波动在体内疯狂涌动。 咔咔和阿木站在旁边,都不敢说话。他们能感觉到米柴的愤怒,也能感觉到他周身涌动的杀意。那股杀意太强了,让他们都感到恐惧。 米柴大人......咔咔小声说,你......你打算怎么办? 米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先把葵音安葬了。然后......我要去静灵廷,查清真相,找到那些追杀葵音的死神,让他们血债血偿。 静灵廷?阿木的脸色变了,米柴大人,静灵廷是护廷十三队的大本营,里面有队长级的死神......我们现在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米柴说,可葵音不能白死,六十四区的整不能白死。我必须去,必须查清真相,必须为他们报仇。 他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而且......米柴说,我现在已经万解了,实力不比队长级的死神差。就算打不过,至少可以全身而退。 咔咔和阿木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他们了解米柴的性格,一旦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那我们跟你一起去。咔咔说,我们是你的追随者,不管你去哪里,我们都跟着你。 我也去。鬼冢挣扎着坐起来,我知道那些死神的特征,我可以帮你找到他们。而且......葵音的仇,我也有份报。 米柴看着鬼冢,又看了看咔咔和阿木,点了点头。 米柴说,那我们一起去。先安葬葵音,然后出发。 他走到葵音的遗体前,跪下来,轻轻抚摸她的脸。她的身体已经完全消散了,只留下地上的一件衣服。 葵音......米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将葵音的衣服捡起来,抱在怀里,然后站起身,朝佐木屋的方向走去。 走吧。米柴说,把葵音安葬在佐木屋的樱花树下。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他将葵音的衣服捡起来,抱在怀里,然后站起身,朝佐木屋的方向走去。 走吧。米柴说,把葵音安葬在佐木屋的樱花树下。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鬼冢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他知道,米柴先生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樱花树下的坟,会是他往后所有的动力,也是他往后的软肋。 第366章 立誓报仇,踏上征途 佐木屋的院子里,樱花树的花瓣落了一地,没有人打扫。 米柴跪在樱花树下,用斩魄刀挖了一个坑。他将葵音的衣服放进去,又放了一些葵音生前用过的东西,她的针线筐、她最喜欢的茶杯、她常坐的坐垫。 葵音......米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你放心......这里是你的家......我会把你安葬在这里......你最喜欢的樱花树下...... 他将土填回去,用手拍实,然后在坟前立了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葵音之墓四个字,字迹工整,是米柴用斩魄刀刻的。 米柴跪在坟前,久久没有动。风吹过樱花树,花瓣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坟前,像是葵音在抚摸他的脸。 对不起......鬼冢走到米柴身边,跪下来,声音里充满了自责,是我没用......是我没能保护好她......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她就不会死了...... 米柴摇了摇头。 不怪你。米柴说,是那些死神的错。你已经尽力了。 可是......鬼冢还想说什么,可被米柴打断了。 鬼冢。米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坚定,葵音让我救你,我就救了你。她不想看到你自责,她想看到你好好活着。所以,不要再说对不起了。 鬼冢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鬼冢说,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静灵廷。米柴说,查清真相,找到那些追杀葵音的死神,让他们血债血偿。 静灵廷?鬼冢的脸色变了,那里是护廷十三队的大本营,队长级的死神就有十几个......你现在去,太危险了...... 米柴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葵音的坟墓,沉默了很久。 我不会硬闯。米柴的声音很平静,先潜入,查清真相,找到那些追杀葵音的死神。确认目标后再动手。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向静灵廷的方向。 而且......我现在已经万解了,实力不比队长级的死神差。就算打不过,至少可以全身而退。 鬼冢看着米柴,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万解?鬼冢的眼睛瞪大了,你......你竟然万解了? 米柴点头,葵音的死,让我抓住了万解的契机。 鬼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跟你一起去。我知道那些死神的特征,我可以帮你找到他们。而且......葵音的仇,我也有份报。 我也去。咔咔说,我们是你的追随者,不管你去哪里,我们都跟着你。 我也去。阿木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米柴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米柴说,那我们一起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葵音的坟墓,然后转过身,朝院子门口走去。 葵音......米柴在心里说,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那些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等我...... 他走出院子,咔咔、阿木和鬼冢跟在后面。一行人朝着静灵廷的方向走去。 流魂街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的房屋都开着门,里面一片漆黑。风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纸屑,发出沙沙的声响。整个六十四区,像一座死城。 米柴走在街道上,看着周围的景象,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这些房屋里,曾经住着普通的整,他们过着平静的生活。可现在,他们都被护廷十三队杀掉了,灵子被收集起来,用来平衡三界的灵子。 护廷十三队......米柴喃喃自语,你们欠六十四区所有整的,欠葵音的,我会一点一点讨回来。 他的周身泛起暗红色的光芒,杀意波动在体内涌动。咔咔和阿木跟在后面,都能感觉到那股强大的灵压,心里既敬畏又担心。 米柴大人......咔咔小声说,我们......真的要去静灵廷吗? 米柴点头,怎么了?害怕了? 不是害怕......咔咔说,只是......护廷十三队太强了......我担心你...... 不用担心。米柴说,我不会冲动行事。我会先查清真相,找到那些追杀葵音的死神,然后再动手。如果情况不对,我会撤退。 他看了一眼咔咔和阿木,又看了一眼鬼冢。 你们也是。米柴说,到了静灵廷,一切听我指挥,不要冲动。如果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咔咔和阿木齐声应道。 鬼冢也点了点头。 一行人继续朝着静灵廷的方向走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流魂街的街道上亮起了稀疏的灵子灯。可越往静灵廷方向走,灯光越多,人也越多。 米柴收敛了灵压,戴上了一顶斗笠,遮住了东仙要的脸。他知道,东仙要的脸在尸魂界太显眼了,如果被认出来,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前面就是流魂街和静灵廷的交界处了。鬼冢说,那里有护廷十三队的守卫,我们要小心。 我知道。米柴说,我们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再想办法混进静灵廷。 他看了一眼静灵廷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护廷十三队......我来了。 风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米柴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朝着静灵廷的方向走去。 --- 静灵廷,技术开发局。 涅茧利看着屏幕上的异常灵压数据,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涅茧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趣,这股灵压......有意思......流魂街竟然出现了这么强的灵压......而且......这股灵压的特征......像是...... 他凑近屏幕,仔细看着数据,眼睛越来越亮。 万解?涅茧利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流魂街竟然有人万解了?而且......这股灵压的特征......像是......东仙要?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副官说:立刻派人去流魂街六十四区,调查这股异常灵压的来源。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流魂街万解了。 副官应道,转身跑了出去。 涅茧利看着屏幕,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诡异。 东仙要......你不是已经死了吗?涅茧利喃喃自语,还是说......你又回来了? 第367章 鬼冢详述,清整经过 六十四区外围的岩石后,临时营地。 火堆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四张脸上。米柴坐在火堆旁,斩魄刀横放在膝上,刀身泛着寒光。鬼冢坐在对面,胸口的圣痕印记在火光下若隐若现,伤势已基本恢复,可灵压还未完全恢复,说话时气息有些虚浮。咔咔和阿木蹲在稍远的地方,破面的灵压被米柴用灵压遮蔽牢牢锁住,不敢有一丝泄露。 你走之后第三天,护廷十三队的人就来了。鬼冢开口,声音沙哑,说是整籍登记,让外部区域的整都到指定地点集合,登记后统一安排住处。 米柴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一开始没人怀疑。流魂街这么多年,护廷十三队偶尔也会来登记整籍。可我当了几十年治安官,总觉得不对劲。鬼冢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登记的地点选在各区交界处,周围都是空地,没有遮挡。而且他们只召集灵压较强的整,普通整他们不管。更奇怪的是,被带走的整没有一个回来过。我去集合点问过,负责登记的死神说人已经分配到新的居住区了,可我去那些居住区查过,根本没有人搬进去。 米柴的手指在斩魄刀刀柄上轻轻敲了一下。只召集灵压较强的整,有去无回,这不是普通的登记。 我带着葵音躲了两天。鬼冢的声音低了下去,可他们有定位的东西,能找到整的位置。第三天晚上,他们找到了我们藏身的地方。 火堆的火苗跳了一下。 五个人。鬼冢伸出五根手指,声音有些发抖,带队的是一个脸上有伤疤的死神,从左眉到嘴角,一道很长的疤,看起来很狰狞。他的斩魄刀能制造结界,四面都是灵子墙壁,困住之后跑不掉。队章被黑布裹住了,看不出是哪个番队的。我带着葵音跑了三条街,可他们的灵子定位装置能追踪我们的位置。最后在六十四区外围的树林里被追上了,那个疤脸死神放出结界,我用斩魄刀劈了好几下都劈不开。葵音就是在翻结界墙的时候被擦伤了肩膀,伤口不深,可灵子不断从伤口流失,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我用了各种办法都止不住。 米柴的手握紧了斩魄刀刀柄。指节发白。 我拼死带着她跑,可她的灵子流失太快了。鬼冢的声音开始颤抖,跑到野外的时候,她已经...... 鬼冢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 火堆安静了一会儿。咔咔和阿木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对不起。鬼冢抬起头,眼眶发红,我没能保护好葵音。你把她托付给我,我却...... 不是你的错。米柴打断他,声音平静,可平静之下压着冰冷的杀意,是那些死神的错。 鬼冢看着米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那个脸上有疤的死神,你还能认出他吗?米柴问。 鬼冢点头,那道疤太明显了,而且他的结界能力我记得很清楚。 他现在属于哪个番队,你知道吗? 鬼冢摇头。不知道。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队章都被遮住了。我只记得那道疤和结界能力。 米柴站起身,望向瀞灵庭方向。夜色中,瀞灵庭的方向隐约有灵子光芒闪烁,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脸上有疤,结界型斩魄刀。米柴低声说,队章被遮挡,说明不想让人认出身份。要找到这个人,必须先查清是哪个番队在执行清整。 鬼冢也站起来,走到米柴身边。你打算怎么办? 米柴说,先查流魂街其他区域的清整情况,看有没有相同特征的死神出现。找到正在执行清整的死神,从他们口中逼问出幕后主使。护廷十三队十三个番队,不可能每个番队都参与核心策划,执行者大多只是听命行事。只要顺藤摸瓜,总能找到源头。 咔咔走过来,老大,护廷十三队有十三个番队,轮流执行的话,我们怎么找? 清整还在继续。米柴说,外部区域这么多,他们不可能一次清完。只要还在执行,就一定能找到队伍。 阿木点头,我去前面探路。 不急。米柴抬手拦住他,先恢复灵压。明天一早出发。 一行人重新坐下。鬼冢靠在岩石上,很快睡着了,圣痕印记在他胸口发光,持续修复着他的灵魂损伤。咔咔和阿木轮流守夜。 米柴没有睡。他坐在火堆旁,斩魄刀横放在膝上,望着瀞灵庭的方向。 穿越以来的经历在脑中过了一遍。虚圈面见赫丽贝尔,灭却师入侵,与妮露结伴,打死基路杰,回到流魂街发现葵音已死。从最初的惜命保命,到现在为了葵音愿意直面护廷十三队。他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小心、足够能算计,就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保护身边的人。可葵音的死给了他当头一棒,在绝对的力量和残酷的现实面前,算计和小心根本不够。 心态已经完全变了。 米柴低头看着斩魄刀。刀身上映出他的脸,东仙要的脸,可眼睛里的光是米柴的。 葵音。米柴在心里说,我会找到凶手。一个都不会放过。 火堆的火苗渐渐小了下去。东方的天际开始泛白。 米柴站起身,将斩魄刀插入腰间。出发。 咔咔和阿木立刻起身,鬼冢也醒了,跟在后面。四个人戴上斗笠,收敛灵压,朝流魂街深处走去。 六十四区在身后越来越远。葵音的墓在佐木屋的樱花树下,米柴没有回头。风从身后吹来,带着樱花的香气,可他没有停下脚步。 他知道,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带着凶手的人头。到那时,他会在葵音的墓前,亲手了结这一切,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天边泛起鱼肚白,米柴最后看了一眼六十四区的方向,转身大步向前。樱花树下的墓碑,他会回来。等他把该讨的债讨完,等他把该还的命还清,他会带着凶手的下落,回来看一眼那个总是笑着给他做饭的女人。 第368章 立誓报仇,调查方向 流魂街六十区到七十区之间,白天。 四个人沿着流魂街的街道往瀞灵庭方向走。斗笠压得很低,灵压收敛到极致,看起来和普通的流魂街居民没什么区别。 米柴走在最前面,波动感知持续展开,扫描着周围的灵压。鬼冢跟在他身后,咔咔和阿木殿后。 第六十区到了。 街道上空无一人。 米柴停下脚步,波动感知扫过整个区域。没有活人的灵压。一间间房屋的门敞开着,桌椅倒在地上,像是主人匆忙离开时碰翻的。地面上有大片的灵子灼烧痕迹,焦黑色的印记一直延伸到街道尽头。 清整后的现场。鬼冢蹲下身,手指摸了摸地面的焦痕,灵子灼烧,是死神用斩魄刀释放灵压造成的。目的是销毁整存在过的证据。 米柴蹲在旁边,看着焦痕。痕迹很新,不超过三天。 整个区都被清了?咔咔问。 鬼冢点头,六十区的整本来就不多,大概几百人。一次清整就能全部带走。 米柴站起身,沿着街道往前走。房屋一间间看过去,有的屋里还留着没吃完的饭,有的门口放着没来得及收的衣服。整们被召集的时候,以为只是登记,没有人想到会是死亡。 米柴的手握紧了。 老大,这里有东西。阿木在一条小巷里喊。 米柴走过去。阿木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枚被踩烂的死神队章。队章的金属部分已经变形,可番队编号还能隐约辨认出来。 这是......六番队的队章。鬼冢接过队章,仔细看了看。 米柴接过队章,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六番队的队章,朽木家的番队。 轮流执行。米柴说,每个番队负责几个区。六十区是六番队的人,六十四区的队伍队章被遮住了,还不知道是哪个番队。 护廷十三队都参与了?咔咔的脸色变了。 至少大部分参与了。米柴把队章收起来,这不是某个番队的私自行动,是上面统一安排的。 鬼冢的脸色很难看。上面统一安排......中央四十六室?还是护廷十三队的队长会议? 现在还不知道。米柴说,但可以确定的是,清整计划的规模很大,从六十区到六十四区都被清空了。继续往瀞灵庭方向走,应该能找到更多线索。 一行人继续前进。 第六十一区,空。第六十二区,空。第六十三区,空。 每一个区都是同样的景象,空无一人,灵子灼烧痕迹,被遗弃的物品。 米柴的脸色越来越沉。 至少五个区被清空了。鬼冢说,每个区几百到上千整,加起来至少几千人。 几千条命。米柴的声音很冷,就这么被清理掉了。 咔咔和阿木都没有说话。破面虽然和整不同,可这种大规模的屠杀,让他们想起了灭却师在虚圈的所作所为。 老大,前面就是七十区了。阿木说,还要继续查吗? 米柴说,直到找到正在执行清整的死神队伍为止。 七十区到了。 和前面几个区不同,七十区还有零星的整存活。他们躲在房屋里,看到米柴一行人经过,吓得缩成一团。 米柴停下脚步,走到一间房屋前。屋里躲着一个老整,看到米柴的斗笠和斩魄刀,浑身发抖。 别怕。米柴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我不是来清整的。我想问几个问题。 老整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最近有没有死神来这里?米柴问。 老整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前天来过......五个人,穿着死霸装,队章被遮住了。他们召集了区里灵压强的整,说是登记,带走了三十多个人。 带队的人长什么样? 脸上有疤......从眉毛到嘴角。老整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斩魄刀能造墙,把人围住之后就...... 老整说不下去了。 米柴和鬼冢对视一眼。脸上有疤,结界型斩魄刀。和鬼冢描述的是同一个人。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米柴问。 老整指了指瀞灵庭的方向。往那边走了,说是去七十一区。 谢了。米柴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小瓶灵子浓缩液放在门口,这个能帮你恢复灵压。 老整看着那瓶灵子浓缩液,又看了看米柴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四个人继续往七十一区走。 同一个人。鬼冢说,脸上有疤的那个死神,从六十四区追到七十区了。 他在带队执行清整。米柴说,只要找到他的队伍,就能逼问出幕后主使。 可他队章被遮住了,到底是哪个番队的?咔咔问。 找到他就知道了。米柴的波动感知向前方延伸,七十一区有灵压反应......五股死神灵压,正在移动。 鬼冢的精神一振。是清整队伍? 不确定。米柴说,但方向是从七十一区往瀞灵庭走,像是刚完成任务准备返回。 跟上他们?阿木问。 米柴点头。先观察,确认是清整队伍再动手。 四个人加快脚步,朝七十一区方向追去。 街道两旁的房屋越来越稀疏,灵子灼烧痕迹越来越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味,是灵子被强行抽取后留下的气味。 米柴的波动感知锁定了那五股灵压。三股普通死神级,一股副席级,一股三席级。正在以中等速度往瀞灵庭方向移动。 五个人,三席带队。米柴说,和清整队伍的编制一致。 要不要现在动手?咔咔的手按上了虚闪的蓄力点。 不急。米柴摇头,跟到偏僻的地方再动手,避免被其他死神发现。 一行人远远吊着那五股灵压,保持着足够的距离。波动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对方的一举一动都笼罩其中。 太阳渐渐西斜。五股灵压在流魂街与瀞灵庭交界处的一片树林前停了下来,像在休息。 米柴停下脚步,望着那片树林。 就是这里了。 第369章 沿途调查,区域清空 从六十四区出发,米柴一行人沿流魂街外围向瀞灵庭方向行进。 第六十区,空无一人。街道上残留着灵子灼烧的痕迹,黑色的焦痕印在石板路上,房屋被推倒,像是被刻意清理过。米柴用波动感知扫描整个区域,没有活人的灵压,只有几只虚在废墟中游荡,感知到米柴的灵压后吓得四散奔逃。 第六十一区,同样被清空。第六十二区,第六十三区,一连三个区域都没有活人。鬼冢认出这是清整后的现场,灵子灼烧痕迹是死神用斩魄刀释放灵压造成的,目的是销毁整存在过的证据。 在第七十区的废墟中,米柴找到了一名幸存的老整。老人躲在地下室里,靠吃发霉的干粮活了下来。他告诉米柴,前天有五名死神来清整,带队的脸上有疤,斩魄刀能造墙,和鬼冢描述的是同一个人。那支队伍刚完成七十一区的任务,正往瀞灵庭方向返回。 米柴用波动感知锁定了五股死神灵压,正在往瀞灵庭方向移动。一行人追踪灵压痕迹,在流魂街与瀞灵庭交界处的一片树林外停了下来。 树林边缘,米柴一行人蹲在灌木丛后,用波动感知观察着前方。 五名死神坐在树林里的空地上休息。三席官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手里把玩着一个圆柱形的装置,手指在装置表面不停敲击,像在查看什么信息。其余四名队员分散在周围,有的在擦拭斩魄刀,刀布在刀刃上来回滑动;有的在吃干粮,嘴里嚼着干硬的饭团;还有一个靠在树干上打盹,斩魄刀横放在膝头。五个人的队章都被黑布裹住了,看不出番队,可死霸装的款式和灵压特征都很标准,是正规的护廷十三队队员。 米柴的波动感知扫过五人,重点放在他们的死霸装上。 队章被刻意遮挡了,用一块黑色的布裹住了队章的位置。可死霸装的内衬没有遮挡,米柴的波动感知穿透外层布料,看到了内衬上的暗纹。 十二番队的队章暗纹。 十二番队。米柴低声说,内衬上有技术开发局的标识暗纹,只有十二番队的制式死霸装才有。 鬼冢的眉头皱了起来。十二番队......涅茧利的番队。技术开发局也是他管的。 清整队伍里有十二番队的人。米柴说,而且他们手里的灵子定位装置,也是技术开发局的产品。 咔咔凑过来,老大,要不要现在动手?他们只有五个人,三席带队,我们能轻松拿下。 米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波动感知继续扫描,在树林西侧的灌木丛中发现了一具尸体。 等一下。米柴站起身,西边有一具死神的尸体,过去看看。 四个人绕到树林西侧。灌木丛里躺着一具死神的尸体,已经死了两三天,尸体开始腐烂,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周围的灌木有被战斗破坏的痕迹,地面上有虚闪灼烧的焦痕。队章被撕走了,可死霸装的内衬还在,同样的十二番队暗纹。 和那支队伍是同一个番队的。鬼冢蹲下身检查尸体,眉头皱得紧紧的,胸口有一道贯穿伤,是被虚闪打穿的,从正面贯穿到后背。可能是执行清整任务时遇到了虚,被偷袭了。周围没有其他尸体,说明他的同伴没有救他,或者救不了。 米柴蹲在尸体旁,翻找死者的随身物品。口袋里有一个破碎的灵子定位装置,和三席官手里把玩的那个一模一样。装置的外壳上刻着技术开发局的编号,还有一串模糊的灵子刻印,应该是使用者的身份编码。除了定位装置,口袋里还有半块干粮和一张被血浸透的传令神机,屏幕已经碎了。 技术开发局配发的灵子定位装置。米柴把装置举起来,执行清整的死神用这个定位整的位置。 十二番队执行清整,用技术开发局的装置。鬼冢的声音很低,涅茧利......他和清整计划脱不了干系。 现在还不能确定。米柴把破碎的装置收起来,眉头紧锁,十二番队只是执行者之一,其他番队也在执行。灵子定位装置可能是统一配发的,不一定说明涅茧利是主谋。可如果装置是技术开发局制造的,那制造这么多装置需要大量的灵子和人力,不可能是秘密进行的。涅茧利作为技术开发局局长,至少是知情者。 可他是技术开发局局长。鬼冢说,灵子定位装置出自他的部门,他不可能不知道清整计划。而且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米柴站起身,望向树林里的五名死神。所以要从他们口中逼问出更多信息。活口比什么都重要。 咔咔和阿木活动了一下手腕。鬼冢退后几步,他的灵压还没完全恢复,不适合正面战斗。 米柴拔出斩魄刀,刀身泛着寒光。杀意波动场在体内蓄势待发,暗红色的灵压在皮肤下流动。 我从正面进去。米柴说,咔咔和阿木从两侧包抄,控制住普通队员。三席官交给我。注意不要下杀手,打晕就行,我们需要活口逼问线索。鬼冢,你在外面望风,如果有其他死神靠近,立刻通知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住,动静越小越好。这一带虽然清空了,可保不齐远处还有别的巡逻队。要是打得太响,把人招来,我们四个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明白。咔咔和阿木同时点头,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鬼冢退后几步,靠在一棵树上,将灵压收敛到极致。他的伤还没完全好,正面战斗帮不上忙,可望风还是没问题的。 动手。 三个人同时动了。 米柴贴着树影摸进树林,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杀意波动压成一条线,贴着皮肤流转,没有泄出一丝。那五名死神还在火堆边闲聊,三席官背对着他,手里仍转着那枚灵子定位装置,浑然不觉身后的阴影已经越靠越近。 五步,三步,两步。 米柴在心里默数着距离,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他要在三席官反应过来的前一刻把人按住,不能给他拔刀的机会。树林里只有火堆噼啪的声响,和五名死神断断续续的笑声。 第370章 追踪线索,狭路相逢 米柴瞬步冲出灌木丛,斩魄刀刀尖指向三席官。杀意波动场在踏出的瞬间展开,暗红色的光芒笼罩了整个空地。 五名死神同时一惊。三席官猛地睁开眼睛,手按上斩魄刀刀柄,可他的动作在杀意波动场的压迫下慢了半拍。 什么人!三席官大喝,拔刀出鞘。 米柴没有回答。斩魄刀横扫,一道修罗邪光斩贴着地面飞出,将三席官面前的泥土炸开。三席官被迫后退两步,脸色大变,他感知到了米柴的灵压,队长级,而且灵压中带着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波动。 队长级?!三席官的声音变了调,你是谁? 米柴摘下斗笠,露出东仙要的脸。 三席官的瞳孔骤缩。东......东仙要?!你不是已经叛变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其余四名队员也看到了米柴的脸,吓得连连后退。东仙要的名字在护廷十三队里如雷贯耳,前九番队队长,跟随蓝染叛变的死神。 我问你几个问题。米柴的声音平静,可杀意波动场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回答我,我不杀你。 三席官咬了咬牙,你一个叛徒,有什么资格质问护廷十三队?兄弟们,一起上! 四名队员拔刀冲上来。可他们刚迈出两步,咔咔和阿木从两侧冲出。 咔咔一发虚闪打在一名队员的斩魄刀上,粉红色的光芒爆炸开来,将其连人带刀震飞,撞在树干上软倒在地,斩魄刀脱手飞出老远。阿木瞬步到另一名队员身后,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 剩下两名队员见状不妙,转身想跑,可米柴的杀意波动场骤然收紧,暗红色的灵压像两座大山压在他们肩上。两人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斩魄刀脱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不到五息,四名普通队员全部失去战斗力。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三席官的脸色惨白。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部下,又看了看米柴手中的斩魄刀,握刀的手在发抖。 三席官见势不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穿地信号弹,灵压注入其中。信号弹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道红色的光芒。 求援信号?咔咔皱眉。 他在叫人。阿木说,瀞灵庭的死神可能会赶来。 米柴没有理会信号弹。他瞬步到三席官面前,斩魄刀刀柄砸在三席官的手腕上。三席官惨叫一声,斩魄刀脱手飞出。米柴反手一刀背拍在三席官的胸口,三席官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口血。 我不想杀你。米柴走到三席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可如果你不配合,我不介意让你永远闭嘴。 三席官靠在树干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米柴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冰冷的平静。这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 你......你想知道什么?三席官的声音在发抖。 米柴蹲下身,与三席官平视。清整计划。 三席官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米柴的杀意波动场骤然收紧,暗红色的灵压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三席官的喉咙。三席官的脸涨得通红,双手抓着脖子,呼吸困难。 我再说一遍。米柴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清整计划,是谁下达的命令?目的是什么? 三席官拼命点头,双手在空中挥舞,脸涨得发紫。米柴松开杀意波动场的压迫,三席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冷汗把死霸装都浸透了。 我说......我说......三席官的声音嘶哑,我只是接到命令执行任务,上面让清整就清整,我不知道是谁下的令......任务是通过传令神机下达的,只有任务内容和执行区域,没有下达者的信息...... 任务内容是什么?米柴追问。 召集外部区域灵压较强的整,以整籍登记为名集中后统一清理......三席官的声音在发抖,目的是平衡三界灵子浓度......这是传令神机上写的,我也不知道真假...... 灵子定位装置是谁配发的? 技术开发局......每次任务前统一配发,任务结束后回收......三席官喘着气,涅茧利队长负责的......可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我只是个三席,上面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米柴盯着三席官的眼睛。波动感知扫描着他的灵压波动,心率、呼吸、灵子流动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说谎的迹象。这个人确实只是个执行者,对清整计划的全貌一无所知。 远处传来灵压波动的声音。求援信号起作用了,瀞灵庭方向有死神正在赶来。 老大,有人来了。阿木提醒道,至少三股灵压,正在快速接近。 米柴站起身,看了一眼瀞灵庭的方向。带上他,换个地方谈。 米柴站起身,看了一眼瀞灵庭的方向。三股灵压越来越近,最多还有一分钟就能赶到。 带上他,换个地方谈。米柴说,阿木,把那四个普通队员也绑起来,塞到灌木丛里,别让他们太快被发现。 明白。阿木迅速行动,用死霸装的布条把四名昏迷的队员绑了个结实,塞到灌木丛深处。 咔咔扛起昏迷的三席官,阿木收拾了地上的灵子定位装置和传令神机。四个人迅速撤离树林,米柴走在最后,用波动感知扫了一遍现场,确认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后,才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三股死神灵压赶到了空地,只看到四名被绑的队员和地上的血迹。为首的死神脸色大变,立刻放出穿地信号弹,瀞灵庭方向的灵压开始躁动。 米柴一行人已经走出了很远。咔咔扛着三席官,一边走一边问:老大,接下来怎么办?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他知道的比你想的多。米柴说,传令神机、灵子定位装置、十二番队执行,这些线索已经够了。真正的幕后主使,还需要继续查。 夜色中,四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流魂街的废墟里。 第371章 逼问无果,锁定目标 流魂街七十三区的一间废弃房屋里。 三席官被绑在柱子上,脸上有被打晕后留下的淤青。米柴坐在他对面,斩魄刀横放在膝上。咔咔和阿木守在门口,鬼冢站在窗边警戒。 三席官醒了,看到米柴,浑身一哆嗦。 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米柴说,清整计划,是谁下达的命令? 三席官的嘴唇动了动,我......我真的不知道。任务是通过传令神机收到的,只有任务内容和执行区域,没有下达者的信息。护廷十三队的秘密任务都是这样下达的,我们做席官的只负责执行。 任务内容是什么? 召集外部区域灵压较强的整,以整籍登记为名集中,然后......三席官犹豫了一下,然后统一清理。 清理? 就是......杀掉。三席官的声音很低,灵子回收,用于平衡三界灵子浓度。 米柴的手握紧了斩魄刀刀柄。平衡三界灵子浓度。几千条人命,就这么被一句平衡灵子带过了。 是谁提出的平衡方案? 不知道。三席官摇头,我只是个三席,这种级别的决策接触不到。 灵子定位装置是谁配发的? 技术开发局。三席官说,每次任务前,技术开发局的人会把定位装置送到各番队,任务结束后回收。装置上有编号,可以追踪整的灵压。 技术开发局谁负责? 涅茧利队长。三席官说,技术开发局局长,十二番队队长。所有装置都是他的部门制造的。 米柴沉默了。灵子定位装置出自技术开发局,清整任务的执行者中有十二番队,所有线索都指向涅茧利。可三席官的话里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涅茧利是主谋,他可能只是提供了技术支持,也可能是整个计划的策划者。 执行清整的死神里,有没有一个脸上有疤、斩魄刀能制造结界的?米柴问。 三席官想了想,摇头。不清楚。各番队执行任务时队章都被黑布裹住了,我们也不知道其他番队派的是谁。而且任务都是单独执行,各队之间不碰面。 米柴的眉头皱了起来。杀葵音的凶手身份成谜,只有脸上有疤、结界型斩魄刀这两个特征,在护廷十三队里排查如同大海捞针。 那六十四区到六十九区是哪个番队负责的?米柴问。 不清楚。三席官说,任务分配通过传令神机下达,各队只知道自己负责的区域。我们十二番队负责七十区到七十二区,其他区域归谁,我真的不知道。 米柴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流魂街的夜色,远处瀞灵庭的围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老大,问完了?咔咔走过来。 问完了。米柴说,杀葵音的凶手身份不明,只知道脸上有疤、斩魄刀能制造结界。清整计划由护廷十三队轮流执行,任务通过传令神机下达,灵子定位装置由技术开发局配发。 技术开发局......涅茧利。鬼冢走过来,脸色凝重。 所有线索都指向技术开发局。米柴说,灵子定位装置出自技术开发局,十二番队也参与了执行。可传令神机的下达者身份不明,涅茧利可能是主谋,也可能只是提供技术支持。要查清真相,必须进入瀞灵庭,去技术开发局。 凶手怎么办?鬼冢问。 进了瀞灵庭再查。米柴的声音很冷,脸上有疤、结界型斩魄刀,总有一天能找到他。可当务之急是查清幕后主使,没有上面的命令,这些死神不会动手。 阿木从门口走进来,老大,瀞灵庭的巡逻队在附近搜索,应该是在找我们。 他们找不到这里。米柴说,灵压已经遮蔽了。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老大,你打算什么时候进瀞灵庭?咔咔问。 米柴望向瀞灵庭的方向。琉璃在真央灵术学院。清整计划针对的是外部区域整,瀞灵庭内部暂时安全。可灭却师的威胁始终存在,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那里。 所以...... 潜入瀞灵庭。米柴说,一方面去技术开发局查清真凶,另一方面确认琉璃的安全。 咔咔咧嘴一笑,终于要干票大的了。 米柴没有笑。他走到三席官面前,抬手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上。三席官眼睛一翻,再次昏了过去。 把他留在这里。米柴说,天亮后巡逻队会找到他。我们走。 四个人走出废弃房屋,消失在流魂街的夜色中。 米柴走在最前面,斩魄刀挂在腰间,斗笠压得很低。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暗红色的灵压被压制在皮肤之下,没有一丝泄露。 他的脑中在盘算潜入瀞灵庭的计划。瀞灵庭的围墙有遮魂膜,普通整和虚无法进入。可米柴是死神,有死神的灵压,遮魂膜不会阻拦他。问题是如何避开巡逻队和结界,找到技术开发局的位置。 鬼冢跟在后面,他对瀞灵庭的地形有一定了解,可以当向导。咔咔和阿木是破面,灵压需要持续遮蔽,进入瀞灵庭后风险很大。 到了瀞灵庭外围,咔咔和阿木留在外面。米柴说,破面的灵压太显眼,进去太危险。我和鬼冢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大......咔咔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米柴的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在外面接应,如果我三天没出来,就去现世找妮露和黑崎一护。 咔咔咬了咬牙,最终点了点头。 一行人来到流魂街与瀞灵庭的交界处。遮魂膜在夜空中泛着光芒,瀞灵庭的围墙高耸入云,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死神巡逻。 米柴蹲在一处废墟后面,波动感知铺开,把围墙附近的巡逻路线、换岗时间、灵子探测装置的位置一一记下。 巡逻很密。比他预想的要密得多。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队死神沿着围墙走过,墙头上还有固定的了望哨。遮魂膜对死神灵压放行,可一旦他靠近围墙,灵压波动就可能被探测装置捕捉到。 老大,现在进去?咔咔压低声音问。 不行。米柴摇头,巡逻太密,遮魂膜附近有灵子探测。硬闯会暴露。 鬼冢凑过来,我记得这一带围墙有一段年久失修,探测装置覆盖不到。不过得等后半夜换岗的时候才有空档。 米柴想了想,先退回七十区找个隐蔽点藏着。等后半夜换岗再动手。 咔咔咧嘴一笑,终于要干票大的了。 米柴没有笑。他最后望了一眼瀞灵庭的方向,围墙后面灯火点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四个人的身影退回流魂街的夜色中,消失在第七十区的废墟巷道里。 第372章 流魂街交界,死神巡逻 深夜的流魂街第七十区,一片死寂。 米柴蹲在一间废弃房屋的屋顶上,斗笠压得很低,波动感知全力铺开。周围的灵子流动像一张细密的网,他能到五十米内每一块碎石、每一道墙缝,还有远处瀞灵庭围墙上来回移动的死神灵压。 巡逻很密。 米柴在心里默默计数。围墙上方每隔一刻钟就有一队死神走过,三个人一组,灵压均匀,步伐整齐。墙头上还有固定的了望哨,两个人一组,轮流扫视流魂街方向。遮魂膜在夜空中泛着光,像一层透明的薄膜,把瀞灵庭和流魂街隔开。 老大,摸清规律了?鬼冢蹲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米柴点头,一刻钟一轮换,每组三人。墙头了望哨两刻钟一换。遮魂膜附近有灵子探测装置,覆盖了围墙正面五十米范围。 他顿了顿,波动感知朝围墙西侧延伸,西边那段围墙的探测装置有盲区,大概二十米宽。应该是年久失修,装置坏了没人修。 鬼冢眼睛一亮,那从西边进去? 得等换岗的空档。米柴说,两组巡逻队交接的时候有大约三十秒的空白,了望哨也会分心。三十秒够我们穿过遮魂膜、翻进围墙。 鬼冢松了口气,那就等后半夜。后半夜巡逻的人最松懈。 米柴没有接话。他的波动感知继续扫描周围,把第七十区的地形、隐蔽点、撤退路线一一记下。玩家的本能在起作用,进副本前先摸地图,标好安全点和逃跑路线,万一翻车了不至于无路可走。 第七十区的幸存整很少。 米柴的感知扫过整片区域,只捕捉到不到二十股微弱的灵压,都躲在废墟深处,缩成一团,不敢发出任何动静。清整计划之后,外部区域的整锐减,曾经热闹的街道变成了一片废墟,风吹过巷道时带着空荡荡的回响。 鬼冢也察觉到了,他望着周围倒塌的房屋,声音有些发闷,以前这一带挺热闹的,有卖吃食的摊子,还有小孩在街上跑。 米柴的手按在斩魄刀刀柄上,没有说话。 葵音就是在这种清整中死的。几千条人命,被一句平衡三界灵子浓度带过。他现在还不能冲进去大开杀戒,护廷十三队有十三个队长,他一个人扛不住。得先查清真凶,找到幕后主使,再一笔一笔算。 老大。 咔咔的声音从巷道尽头传来,压低了嗓子,带着一丝紧张。米柴转头看去,咔咔从阴影里钻出来,破面的灵压被遮蔽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外围有动静。咔咔说,两股死神灵压,正朝第七十区来。速度不慢,应该是会瞬步的。 米柴眉头一皱,波动感知立刻朝咔咔指的方向延伸。 果然。 两股死神灵压正在快速接近第七十区。一股暴躁刚猛,灵压像一团燃烧的火,横冲直撞,毫不掩饰;另一股细腻尖锐,灵压像一根针,收敛但锋利,藏在那股暴躁灵压的侧后方。 不是巡逻队。米柴低声说,巡逻队的灵压很均匀,这两股不一样。 鬼冢紧张起来,会不会是来找我们的? 应该不是。米柴摇头,他们的路线是直奔第七十区中心,不是朝我们这个方向来的。而且灵压里没有搜索的意味,更像是......来调查什么。 他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护廷十三队的席官资料。暴躁刚猛的灵压,光头,十一番队......斑目一角。细腻尖锐的灵压,紫色头发,跟在一角身边......绫濑川弓亲。 这两个人来流魂街做什么? 米柴的脑子转得飞快。十一番队是战斗部队,平时不负责流魂街的治安。他们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护廷十三队派了调查队来流魂街,调查魂魄消失事件。 清整计划之后,外部区域大量整失踪,护廷十三队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可清整是高层秘密命令,普通席官可能只知道执行,不知道全貌。现在派十一番队的人来调查,说明瀞灵庭内部也有人对魂魄消失产生了怀疑。 老大,怎么办?鬼冢问。 米柴当机立断,先躲起来。看看他们来做什么。如果只是调查,我们避开就行。现在不是和护廷十三队冲突的时候。 他压低斗笠,朝鬼冢做了个隐蔽的手势。两个人从屋顶跃下,钻进旁边一条狭窄的巷道,贴在墙壁的阴影里。咔咔也退回外围,和阿木一起藏好。 两股灵压越来越近。 米柴的波动感知锁定着那两个死神的位置,心里在快速盘算。一角和弓亲的战斗力不弱,尤其一角会万解,虽然他平时隐藏,但真打起来,副队长级的灵压加上万解,够米柴喝一壶的。 更重要的是,在这里动手会暴露位置。灵压波动一旦传开,瀞灵庭的巡逻队会蜂拥而至,潜入计划就全毁了。 能避就避。 米柴贴在墙上,呼吸放得极缓,灵压压缩到极致,杀意波动完全收敛。鬼冢在他旁边,胸口的圣痕印记发热,他咬着牙压制住灵压的波动。 巷道外传来脚步声。 两道身影从巷口经过,光头的那个走在前面,紫色头发的跟在后面。他们没有注意到巷道里的米柴和鬼冢,径直朝第七十区中心走去。 米柴等他们走远,才吐出一口气。 是十一番队的斑目一角和绫濑川弓亲。米柴低声说,应该是来调查魂魄消失事件的。 鬼冢松了口气,那我们等他们走了再行动? 米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波动感知跟着一角和弓亲的移动轨迹,看着他们在第七十区中心停下,开始四处查看。 先看看他们查到什么。米柴说,如果他们查到清整计划的线索,对我们可能有用。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波动感知全力铺开,把一角和弓亲的一举一动都纳入感知范围。 夜色更深了。瀞灵庭的围墙在远处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第七十区的废墟里,两股死神灵压在移动,而米柴藏在阴影中,像一个等待时机的猎人。 他压了压斗笠,直觉告诉他,这潭水,比他想的要深。 第373章 魂魄消失,调查队来 第七十区中心,一片倒塌的房屋前。 斑目一角蹲在地上,用手指拨弄着一堆灰烬。灰烬里残留着微弱的灵子波动,是灵子灼烧后留下的痕迹。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光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一角,这边有幸存者。绫濑川弓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一角站起身,朝弓亲的方向走去。弓亲站在一间半塌的房屋门口,里面缩着三个整,两男一女,都吓得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一角走进屋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整,我是护廷十三队十一番队第三席斑目一角。你们不用怕,我是来调查魂魄消失事件的。 三个整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男人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发颤,大人......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 先回答我的问题。一角说,语气不算温和,但也没有恶意,这一带的整都去哪了? 男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几天前......来了一群穿黑衣服的大人,说是什么整籍登记,让我们都集中到一起。我们去了之后,就......就再也没回来。 穿黑衣服的?一角追问,是不是死神? 男人点头,是死神大人。他们拿着传令神机,还有一种奇怪的装置,能定位我们的灵压。我们躲都躲不掉,被他们一个个找出来,集中到一起。 一角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转头看向弓亲,弓亲的表情也很凝重,眉头皱得很紧。 整籍登记?一角低声重复了一遍,护廷十三队什么时候有过整籍登记这种任务? 弓亲没有回答,他走出屋子,蹲在刚才那堆灰烬前,用手指沾了一点残留的灵子,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一角,你过来看。 一角走过去,弓亲指着地上的灰烬,这不是虚的灵子。虚的灵子是浑浊的,带着虚的气息。可这里的灵子很纯净,是死神的灵压灼烧后留下的。 一角愣了一下,死神? 弓亲点头,语气很肯定,而且是高强度的死神灵压,至少是席官级以上。这些整......是被死神用灵压烧死的。 一角的拳头攥紧了,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不可能。护廷十三队怎么会对普通整下手? 我也觉得不可能。弓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可痕迹不会骗人。现场没有虚的灵压残留,只有死神的灵压灼烧痕迹。而且那些整是被集中带走的,不是被虚袭击。 一角沉默了。他在护廷十三队待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有屠杀普通整的任务。可弓亲的判断不会错,他的灵压感知比自己细腻,这种细节上的判断一向很准。 会不会是蓝染的余党干的?一角说,东仙要那种叛徒,伪装成死神也有可能。 弓亲想了想,有这个可能。但蓝染被封印之后,他的余党应该都被清理了。而且能调动这么多死神、用传令神机下达任务......不像是余党能做到的。 一角烦躁地抓了抓光头,管他是谁,查下去就知道了。走,往里面看看,还有没有更多线索。 两个人朝第七十区深处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废墟中回荡。 --- 远处的屋顶上,米柴把这一切都在眼里。 他的波动感知锁定着一角和弓亲的位置,他们的对话也通过灵压的震动传入米柴的感知中。米柴靠在烟囱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护廷十三队自己人来调查魂魄消失,真是贼喊捉贼。 清整计划是中央四十六室批准、护廷十三队轮流执行的,灵子定位装置由技术开发局配发,任务通过传令神机下达。一角和弓亲这种级别的席官,可能只知道执行自己的任务,不知道全局。可他们不知道,不等于这事跟护廷十三队无关。 葵音就是死在这种清整里。 米柴的手按在斩魄刀刀柄上,杀意波动在体内涌动了一下,被他强行压下去。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得先潜入瀞灵庭,找到技术开发局的档案,拿到清整计划的直接证据,再找真凶算账。 老大,他们在说什么?鬼冢蹲在旁边,小声问,脸上带着紧张。 在调查魂魄消失。米柴说,弓亲发现了死神灵压的灼烧痕迹,一角怀疑是蓝染余党干的。 鬼冢咬牙,他们自己干的事,现在倒查起来了。 普通席官可能不知情。米柴说,清整是高层秘密命令,通过传令神机下达,各队只知道自己负责的区域。一角和弓亲大概率是被派来调查的,不知道全貌。 鬼冢沉默了。他也是被清整追杀的人,对死神的恨意不比米柴少。可他也明白,不是所有死神都参与了清整,至少一角和弓亲看起来是真的在调查,不是来演戏的。 老大,他们朝这边来了。鬼冢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米柴的波动感知也捕捉到了,一角和弓亲查完了中心区域,正朝米柴藏身的这个方向走来。他们的路线正好经过米柴所在的巷道,越来越近。 米柴当机立断,避开他们。 两个人从屋顶跃下,钻进巷道深处,朝远离一角弓亲的方向移动。米柴的波动感知持续跟踪着一角和弓亲的位置,确保双方保持安全距离。他的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鬼冢跟在后面,努力模仿他的动作。 鬼冢觉得胸口一烫,低头看了一眼,圣痕印记在衣服底下发烫。他犹豫了一下,没敢出声,快步跟上米柴。 那丝灵压很淡,像风中的一缕烟,转瞬即逝。 可一角的灵压感知,捕捉到了。 那丝灵压很淡,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性质,不像普通整的灵压。一角的眉头皱了起来,朝米柴藏身的方向望去。 第374章 波动感知,双方接近 米柴拉着鬼冢在巷道里快速移动。 他的波动感知全力铺开,一角和弓亲的灵压在后方五十米处,正朝这个方向搜索。那股暴躁刚猛的灵压是一角,像一团燃烧的火,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震颤;另一股细腻尖锐的是弓亲,像一根针,藏在一角的侧后方,收敛但锋利,随时可以刺出来。 米柴专挑狭窄的巷道走,利用墙壁和废墟遮挡灵压,同时把自己的灵压压缩到极致,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他的脚步很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鬼冢跟在后面,努力模仿他的动作,可脚步还是重了一些,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快点。米柴低声说,他们的感知很敏锐,别掉队。 鬼冢咬着牙跟上。他的灵压还没完全恢复,跑快了胸口就发闷,圣痕印记一阵阵发热,像有一团火在胸口烧。他不敢放慢脚步,只能硬撑着,额头上渗出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两个人穿过三条巷道,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两边都是倒塌的房屋,碎石堆了一地,只有中间一条窄窄的通道能过人。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朽木的味道,远处传来流魂街幸存整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像风中的残烛。 米柴的波动感知扫了一眼前方,眉头皱了起来。 死巷。 前面是一堵高墙,两边都是废弃的房屋,没有其他出口。墙头上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年久失修,可高度足够,以鬼冢的灵压,翻不过去。 退回去。米柴转身,可已经晚了。 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灵压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那股暴躁的灵压越来越近,一角的速度比米柴预想的还要快,十一番队的人,跑起来像疯了一样。 米柴立刻把鬼冢拉到身后,右手按在斩魄刀刀柄上,波动感知锁定巷口的方向。他的脑子在快速运转,被堵在死巷里,二对一,一角是副队长级,弓亲是席官级。硬拼能赢,但灵压波动会传遍第七十区,引来更多死神。 最好的办法是谈判。可一角那种性格,看到东仙要的脸,根本不会听他解释。 玩家的本能在分析局势。地形不利,敌方两人,一个近战一个中距离辅助。硬拼不划算,可现在退无可退。只能先稳住,找机会脱身。 巷口的脚步声停了。 光头的身影出现在巷口。 斑目一角停在巷口,灵压全开,死死盯着巷子深处的米柴。他的目光先扫过鬼冢,一个普通整,灵压很弱,不足为惧。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米柴的脸上。 斗笠的阴影下,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九番队前队长,蓝染的忠实走狗,背叛护廷十三队的叛徒。空座町大战后,所有人都以为东仙要死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而且出现在流魂街。 下一秒,一角的瞳孔骤缩。 东仙要? 一角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还有压抑不住的愤怒。他握紧了斩魄刀,灵压像火焰一样升腾起来,巷子里的空气都在发烫,地面的碎石被灵压震得跳动。 弓亲也从一角身后走出来,看到米柴的脸后同样一愣。他的手按在斩魄刀上,灵压收敛但锋利,和一角形成前后夹击之势。他比一角细心,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眼前这个人的灵压,和资料里的东仙要完全不同。那种暗红色的波动,他从来没在任何死神身上感受过。 可脸是一样的。 米柴站在巷子深处,斗笠压得很低,没有动。 他的波动感知把一角和弓亲的每一个动作都捕捉得清清楚楚。一角的右手握刀,重心偏左,这是要拔刀的前兆。弓亲的手按在刀柄上,灵压在指尖流转,随时可以始解。两个人的配合很默契,一看就是经常并肩作战的。 死巷,被堵了。 鬼冢在米柴身后,紧张得浑身发抖。他的手按在胸口的圣痕印记上,想压制住灵压的波动,可越紧张,灵压越不稳定,圣痕印记的光芒忽明忽暗。 米柴没有说话。他在等一角先开口。 在这种情况下,先开口的人会暴露自己的底线。一角是暴躁的性格,肯定忍不住先质问。到时候他再根据一角的反应,决定是谈判还是动手。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一角的灵压还在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米柴的脸,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九番队前队长,蓝染的忠实走狗,背叛护廷十三队的叛徒。这样的人,居然还敢出现在流魂街。 东仙要......一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个叛徒,居然还敢回来。 米柴没有回答。他摘下斗笠,露出东仙要的脸,双目失明的眼睛没有焦点,可波动感知把一角的每一个表情都得清清楚楚。 他在等。 等一角的下一句话。 巷子里的空气越来越凝重,一角的灵压像一座山,压得鬼冢喘不过气。鬼冢的腿在发抖,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去。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给米柴添乱。 米柴的手按在斩魄刀刀柄上,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他没有释放,只是在体内运转,随时可以爆发。 如果一角动手,他会在第一时间压制住对方。可他不想动手。在这里动手,灵压波动会引来瀞灵庭的巡逻队,潜入计划就全毁了。 说话啊!一角见米柴不回答,更加愤怒,蓝染被封印了,你这条走狗躲到哪里去了?现在回流魂街来做什么? 米柴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我不是来打架的。让开。 一角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叛徒也配说这种话?今天我就替总队长清理门户! 他的手握住了斩魄刀刀柄,灵压顺着刀身流淌,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巷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紧张,连风都停了,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回荡。 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土,打着旋儿从两人脚边滚过。米柴没有动,杀意波动在体内压成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以弹出。他听得见一角粗重的呼吸,听得见弓亲按在刀柄上时指节细微的摩擦声。 三对一,巷子又窄,跑是跑不掉的。那就看谁先撑不住。 第375章 狭路相逢,东仙要的脸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一角堵在巷口,斩魄刀握在手里,灵压像一团燃烧的火,死死盯着米柴。弓亲从巷子另一侧绕来,封住了唯一的退路。两个人把米柴和鬼冢团团围住,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风都停了。远处流魂街幸存整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可在这条巷子里,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和灵压碰撞的嗡鸣。 米柴摘下斗笠,露出东仙要的脸。他的表情很平静,双目失明的眼睛没有焦点,可波动感知把一角和弓亲的每一个动作都捕捉得清清楚楚。一角的右手握刀,重心偏左,随时可以拔刀;弓亲的手按在刀柄上,灵压在指尖流转,随时可以始解。 你这个叛徒居然还敢出现在流魂街!一角的声音带着愤怒,像闷雷一样在巷子里回荡,蓝染被封印之后,你这条走狗躲到哪里去了?现在又回来做什么? 米柴没有回答。他在快速评估局势。 被堵在死巷里,二对一。一角是副队长级,正面强攻型,攻击力强,速度也不慢;弓亲是席官级,中距离辅助型,琉璃色孔雀能吸收灵压,配合一角的正面强攻,攻守兼备。两个人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经常并肩作战的。 硬拼能赢,但灵压波动会传遍第七十区,引来瀞灵庭的巡逻队。到时候就是整个护廷十三队围殴他。 最好的办法是不战而退。可现在退无可退,身后是高墙,两边是废墟,唯一的出口被一角和弓亲堵住了。 我问你话呢!一角见米柴不说话,更加愤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魂魄消失事件是不是你干的?蓝染余党回流魂街,肯定没安好心! 米柴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魂魄消失?你们护廷十三队自己干的事,现在来问我? 一角愣住了,你说什么? 整籍登记,集中清理,灵子回收。米柴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这套流程不是你们死神在执行?现在杀了人还来调查魂魄消失,真是好笑。 一角的脸色变了,你胡说八道!护廷十三队怎么会对普通整下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可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确定。魂魄消失事件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可如果真的是护廷十三队内部干的...... 是不是胡说,你们去问中央四十六室。米柴说,或者去技术开发局,问问涅茧利,灵子定位装置是谁造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一角的心上。涅茧利的名声在护廷十三队里一直不好,技术开发局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谁也说不准。 一角被米柴的话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米柴说的细节太具体了,传令神机、灵子定位装置、各番队轮流执行,这些不像是能编出来的。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转头看向弓亲,弓亲的眉头皱得很紧,眼神里带着深思。 一角。弓亲低声说,他的灵压不对。 哪里不对? 东仙要的灵压我在资料里见过。弓亲盯着米柴,眼神锐利,像一把手术刀,是那种阴冷的、带着声波性质的灵压。可这个人的灵压很沉,密度很高,还有一种暗红色的波动。完全不一样。 一角愣了一下,仔细感知了一下米柴的灵压。果然,眼前这个人的灵压和资料里的东仙要完全不同。那种暗红色的波动,像杀意,又像某种力量,他从来没在任何死神身上感受过。 脸都一样,还能有假?一角咬了咬牙,不肯相信,说不定是蓝染给他做了什么改造! 弓亲没有反驳,但他的手没有离开刀柄,灵压始终处于戒备状态。他比一角细心,眼前这个人的灵压、语气、战斗姿态,都和资料里的东仙要对不上。东仙要是个偏执的理想主义者,说话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可眼前这个人,语气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透。 米柴看着弓亲,心里有了判断。弓亲已经起疑了,如果能让他确认自己不是东仙要,也许可以避免这场战斗。 可他不想解释。 东仙要的脸是他的躯壳,解释了也没用。护廷十三队不会因为一句我不是东仙要就放过他。而且他现在的身份是潜入者,越少人知道他的存在越好。他的波动感知锁定弓亲的每一个动作,对方的手按在刀柄上,灵压在指尖流转,随时可以始解。 躲在我后面。米柴对鬼冢低声说,不要出手。 鬼冢咬牙点头,退到米柴身后。他的灵压还没恢复,上去只会拖后腿。他的手按在胸口的圣痕印记上,紧张得浑身发抖,可他相信米柴。 我再说一遍。米柴的声音平静,让开。我不是来打架的。 一角被米柴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你这个叛徒还敢这么嚣张?一角举起斩魄刀,灵压暴涨,巷子里的空气都在发烫,地面的碎石被灵压震得跳动。他的眼睛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看我打烂你的脸! 弓亲在一旁想拦,可一角的动作太快。斩魄刀出鞘,刀尖指着米柴,刚猛的灵压顺着刀身流淌,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刀身上的花纹发出暗红色的光芒,灵压凝聚到极致,随时可以爆发。 空气像绷紧的弦。 米柴的右手按在斩魄刀刀柄上,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随时可以爆发。他的波动感知锁定一角的每一个动作,对方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灵压在刀身上凝聚。 鬼冢在米柴身后,紧张得浑身发抖,可他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给米柴添乱。 巷子里的空气越来越凝重,连风都停了。 米柴依旧没有动。他的脸藏在斗笠的阴影里,只有下巴露在外面。一角的目光像是要把那斗笠烧穿,可米柴连呼吸都没有乱一拍。 鬼冢在身后咽了口唾沫。他见过米柴动手,知道这位老大越是安静,越说明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第376章 误会冲突,各执一词 一角的斩魄刀指着米柴,灵压像火焰一样升腾,巷子里的空气都在发烫。 东仙要,我再问你一遍。一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怒火,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魂魄消失事件,是不是你干的? 米柴站在巷子深处,右手按在斩魄刀刀柄上,没有拔刀。他看着一角,心里觉得有些可笑。 护廷十三队执行了清整,杀了几千名整,包括葵音。现在他们自己人来调查魂魄消失,还把脏水泼到他头上。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 我说是你们护廷十三队干的,你信吗?米柴说,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一角愣了一下,随即怒道,胡说八道!护廷十三队怎么会对普通整下手!我们是保护流魂街的! 他的声音很大,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魂魄消失事件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可如果真的是护廷十三队内部干的...... 保护?米柴的语气冷了下来,杀意波动在体内涌动了一下,被他强行压下去,整籍登记,集中清理,灵子回收。灵子定位装置由技术开发局配发,任务通过传令神机下达,各番队轮流执行。你告诉我,这叫保护? 一角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米柴说的细节太具体了,传令神机、灵子定位装置、各番队轮流执行,这些不像是能编出来的。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一角的声音有些发虚,握着斩魄刀的手发抖。 因为我亲眼见过。米柴说,六十四区,三百多名整,被你们的人集中清理。其中有一个叫葵音的姑娘,她什么都没做错,就因为灵压比普通整强一点,就被你们的人杀了。 米柴的声音很平静,可杀意波动在体内涌动了一下,被他强行压下去。葵音的死,是他心里的一根刺,每次提到,都会隐隐作痛。 一角握紧了斩魄刀,额头青筋暴起。他不愿意相信,可米柴的话不像假的。而且弓亲之前也在现场发现了死神灵压的灼烧痕迹,如果魂魄消失真的是护廷十三队干的,那他们来调查的意义是什么? 不可能......一角咬着牙,不肯相信,总队长不会下这种命令!中央四十六室也不会!一定是你在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你回去问你们队长。米柴说,或者去技术开发局,问问涅茧利。 够了!一角猛地打断米柴,灵压暴涨,你这个蓝染的走狗,有什么资格指责护廷十三队!你跟着蓝染背叛的时候,杀了多少死神?现在倒来装好人了? 米柴沉默了。 东仙要确实跟着蓝染背叛了护廷十三队,这是事实。虽然他不是东仙要,可他顶着这张脸,解释不清。在护廷十三队的人眼里,他就是东仙要,就是蓝染的叛徒。 我不想和你废话。米柴说,让开。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更重要的事?一角冷笑,语气里带着轻蔑,潜入瀞灵庭搞破坏?还是去找蓝染的余党接头?我告诉你,今天有我在,你别想离开这里! 弓亲在一旁开口,一角,冷静一点。他的灵压确实不对,而且他说的那些...... 弓亲!一角瞪了弓亲一眼,眼睛通红,你也被他迷惑了?他是东仙要!蓝染的叛徒!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能信! 弓亲闭上了嘴,但他的眉头依然皱着。他比一角细心,米柴说的那些细节,还有现场的灵压痕迹,都指向一个可能性,魂魄消失事件,真的和护廷十三队有关。 可他不敢深想。如果真的是护廷十三队干的,那他们这些执行者,算什么?杀人凶手? 米柴看着一角的反应,心里有了判断。一角是真的不知情,他被蒙在鼓里,还以为自己在保护流魂街。这种人最麻烦,你跟他讲道理,他听不进去;你跟他动手,他会死战到底。 最后说一次。米柴的声音冷了下来,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让开。 一角被米柴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你这个叛徒还敢这么嚣张?一角举起斩魄刀,灵压暴涨,巷子里的空气都在震颤,伸长吧,鬼灯丸! 斩魄刀始解,刀身拆分,变成三节棍形态。灵压顺着三节棍流淌,每一节都带着强劲的力量,发出嗡嗡的震颤声。一角挥舞鬼灯丸,朝米柴横扫过来,三节棍带着刚猛的灵压,像一条发怒的龙。 巷子很窄,三节棍的攻击范围几乎覆盖了整个巷道。米柴侧身一闪,瞬步避开了这一击。鬼灯丸扫在他身后的墙壁上,轰的一声,碎石飞溅,墙面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灰尘漫天。 还敢躲?一角更加愤怒,鬼灯丸连劈,三节棍的影子像一张网,朝米柴罩去,今天我就替总队长清理门户! 米柴没有拔刀。他靠瞬步和波动感知闪避,同时观察一角的攻击模式。 三节棍的攻击范围大,但收招有硬直。一角的打法是正面硬刚,靠力量压制,和更木剑八一个路子。玩家的本能在快速分析,副队长级灵压,攻击力强,速度一般,战斗风格直来直去。如果硬拼,有把握赢,但会消耗灵压、暴露实力。 继续闪避拉扯,等一角攻累了再找机会脱身。 米柴做出了决定。他的脚步时快时慢,波动感知锁定一角的每一个动作,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移动。他的右手始终按在斩魄刀刀柄上,没有拔刀,只是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巷子里,鬼灯丸的三节棍舞得虎虎生风,可始终碰不到米柴的衣角。一角的攻势越来越猛,可米柴的闪避越来越从容,像在逗弄一头发怒的公牛。 一角的身后,弓亲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比一角冷静,看得也细,眼前这人虽然顶着东仙要的脸,可举手投足间没有半点蓝染走狗的阴冷气。他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第377章 鬼灯丸始解,一角猛攻 鬼灯丸的三节棍带着刚猛的灵压,在狭窄的巷子里横扫。棍身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米柴靠瞬步闪避,脚下不停,身体像一片叶子一样在棍影中穿梭。他的波动感知锁定一角的每一个动作,预判攻击轨迹,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移动。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棍身总是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却碰不到他的身体。 铛! 一节棍扫在米柴刚才站立的位置,墙壁炸裂,碎石飞溅,灰尘漫天。米柴已经出现在三米外,右手依然按在刀柄上,没有拔刀。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只会躲吗?一角怒吼,鬼灯丸连劈,三节棍的影子像一张网,朝米柴罩去,东仙要!有种正面接我一招! 米柴不说话。他在观察一角的攻击节奏。 三节棍的攻击模式很有规律,横扫、直刺、下劈,三连击后有一个极短的收招硬直。一角的灵压很足,每一击都带着强劲的力量,可攻击路线太直,没有变化,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公牛。 和更木剑八一个路子,靠力量压制,不讲技巧。 米柴在心里给一角建模。副队长级灵压,攻击力A,速度B,技巧C+。如果硬拼,三招之内能放倒他。可放倒之后呢?灵压波动会传遍第七十区,瀞灵庭的巡逻队会蜂拥而至。到时候就是整个护廷十三队围殴他。 不能硬拼。 老大!鬼冢在后面喊,他握紧了拳头,灵压在体内涌动,想冲上来帮忙。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看着米柴一个人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别过来!米柴喝止,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灵压没恢复,退后! 鬼冢咬着牙,退了回去。他知道自己上去只会拖后腿,可他不甘心。他的手按在胸口的圣痕印记上,想释放更多力量,可圣痕的光芒忽明忽暗,根本不稳定。 弓亲站在巷口,没有加入战斗。他的琉璃色孔雀已经半解放,数十根发光的羽毛在身后若隐若现,可他没有出手。他在观察米柴的闪避路线和灵压波动,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个人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像东仙要。 东仙要的战斗风格是利用清虫剥夺感官,然后近身暗杀,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可眼前这个人,靠的是一种诡异的感知能力预判攻击,闪避路线精准得像提前知道一角要出什么招。而且他的灵压中那种暗红色的波动,弓亲从来没在任何死神身上感受过,那种波动像杀意,又像某种力量,沉得像一座山。 一角,他真的不是东仙要。弓亲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一角充耳不闻,鬼灯丸的攻势更猛了。他不信,脸都一样,怎么可能不是东仙要?一定是蓝染给这家伙做了什么改造,改变了灵压性质。蓝染那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是不是东仙要,打烂他的脸就知道了!一角怒吼,鬼灯丸全力横扫。 这一击的灵压比之前强了三成,巷子的空气都被压缩,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米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这一击的范围太大,瞬步闪避的空间不够,整个巷子都被棍影覆盖了。 他脚下发力,身体贴着墙壁向上跃起,鬼灯丸的棍身擦着他的脚底扫过,轰的一声,墙壁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米柴在空中翻身,落在一角身后三米处,动作流畅得像水一样。 好快的瞬步!一角一惊,立刻转身,鬼灯丸直刺米柴的胸口。棍尖带着刚猛的灵压,像一支离弦的箭。 米柴侧身避开,棍尖擦着他的衣襟划过,带起一道灵压裂痕,死霸装被撕开一道口子。他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连续闪避了三十多招,灵压消耗不大,可精神高度集中,有些累。 一角的灵压也消耗了不少,额头上渗出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可他的攻势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十一番队的人都是这样,越打越疯,不把对手打趴下绝不收手。 米柴心里盘算着。这样拖下去不是办法,一角的灵压很足,再打几十招也不会累。而且弓亲在一旁虎视眈眈,一旦他加入战斗,二对一,闪避的空间会更小。 必须找机会脱身。 他的波动感知扫过周围地形。巷子两侧都是高墙,唯一的出口被一角和弓亲堵住。屋顶可以走,可一角的攻击范围能覆盖到屋顶,跳上去就是活靶子。 除非......把一角打退,趁他硬直的时候跳上屋顶逃跑。 米柴做出了决定。他不再一味闪避,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引导一角的攻击路线,把他往巷子中央引。他的脚步时快时慢,像在逗弄一头公牛,把一角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自己身上。 一角果然上当,追着米柴的身影猛攻,鬼灯丸的三节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十一番队的人就是这样,一旦打起来,就会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对手身上,忽略周围的环境。 米柴且战且退,把一角引到巷子中央,然后突然停下脚步。他的波动感知锁定一角的攻击轨迹,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站稳脚跟。 一角见状大喜,不躲了?受死吧! 鬼灯丸全力砸下,带着毁灭性的灵压,三节棍的棍身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像一条发怒的龙。米柴退无可退,身后是高墙,这一击避不开了。 他的右手握住了斩魄刀刀柄。 波动之力顺着手臂涌入刀身,透明的刀刃上淡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米柴的眼神冷了下来,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暗红色的灵压被压制在皮肤之下,随时可以爆发。 他不想和一角死战,可现在退无可退,只能用最小的代价脱身。他的波动感知锁定一角的攻击轨迹,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寻找机会。 三节棍横扫的轨迹、砸落的落点、收回的节奏,全在他的感知里排成一张清晰的线路图。他在等,等一角收招换气的那一拍空档。 第378章 修罗邪光,正面硬接 鬼灯丸的三节棍带着毁灭性的灵压砸下来。 米柴退无可退,身后是高墙,墙面上的碎石被灵压压得簌簌掉落。他的右手握住斩魄刀刀柄,灵压顺着手臂涌入刀身,波动之力在刀身上流转。 共鸣吧,阿修罗! 始解解放。 斩魄刀的刀身变得透明,无影剑·艾雷诺成型,淡紫色的灵子光芒在刀刃上流转,像一层流动的水。米柴一刀挥出,修罗邪光斩,巨大的扇形灵子光刃凝聚成型,带着淡紫色的光芒,正面迎上鬼灯丸的重击。 轰!! 两股灵压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灵子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巷口的墙壁炸裂,碎石和灰尘漫天飞舞,地面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从碰撞点一直延伸到巷子两端,连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 一角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鬼灯丸差点脱手。他的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死死盯着米柴手里那把透明的刀,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你的斩魄刀......一角的声音发颤,这不是清虫!你到底是谁? 东仙要的斩魄刀是清虫,始解后是声波攻击,卍解是阎魔蟋蟀,剥夺感官。护廷十三队的人都知道东仙要的能力,可眼前这个人用的斩魄刀完全不同,透明的刀刃,释放出的是灵子光刃,灵压性质也完全不对。 而且刚才那一击的力量......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的鬼灯丸始解全力一击,居然被正面硬接了,而且他还被震退了。 米柴没有回答。他握着无影剑,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暗红色的灵压被压制在皮肤之下,没有一丝泄露。他看着一角,心里在评估。 始解状态下,修罗邪光斩能正面硬接一角的重击,说明实力在一角之上。但如果继续打下去,弓亲加入后会变成二对一,而且灵压波动可能引来更多死神。 速战速决,用最小的代价脱身。 我再说最后一遍。米柴的声音平静,让开。我不想杀你。 一角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不想杀我?你这个叛徒也配说这种话?一角怒吼,鬼灯丸再次举起来,灵压暴涨,三节棍上的花纹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别想走! 他冲了上来,鬼灯丸的三节棍比刚才更猛,每一击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十一番队的人就是这样,越是被压制,越是疯狂。 米柴挥刀格挡,无影剑与鬼灯丸碰撞,发出铛铛铛的脆响,灵压火花四溅。两个人在狭窄的巷子里正面硬拼,每一次碰撞都让地面颤抖,墙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一角的攻击力很强,可米柴的无影剑更灵活,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把一角的力量卸到一旁。他的波动感知锁定一角的攻击轨迹,预判每一次出击的方向,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移动。 打了十几个回合,一角越来越心惊。这个人的剑术完全不像东仙要,东仙要靠的是清虫的声波干扰和暗杀,可眼前这个人,剑术扎实,力量和速度都在他之上,而且那种暗红色的灵压越来越强,像一座火山在酝酿爆发。 你的灵压......不对。一角喘着气,死死盯着米柴,额头上渗出汗水,你不是东仙要。你到底是谁? 米柴没有回答。他握着无影剑,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他看着一角,心里在评估,始解状态下,实力在一角之上。但弓亲在一旁虎视眈眈,一旦加入战斗,二对一,脱身会更麻烦。 速战速决。 弓亲!还愣着干什么!一角吼道,一起上! 弓亲一直在旁观察,听到一角的喊声,终于动了。他的眉头皱着,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人的灵压和战斗方式都不像东仙要,可一角已经红了眼,他不能看着一角一个人扛。十一番队的人,就是要一起战斗。 绽放吧,藤孔雀! 琉璃色孔雀半解放,数十根发光的羽毛从弓亲身后射出,在空中划出弧线,从各个角度朝米柴包围过来。羽毛带着诡异的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灵子被快速吸收,连光线都变得暗淡。 米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琉璃色孔雀的能力是吸收灵压,被羽毛缠住的话,灵压会被快速抽取。这种中距离辅助型能力,在狭窄的巷子里尤其难缠。弓亲的时机选得很好,正好在他和一角正面硬拼的时候出手,让他腹背受敌。 前后夹击。 一角从正面攻来,鬼灯丸三节棍横扫,带着刚猛的灵压,棍身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弓亲从侧面射出羽毛,数十根羽毛封锁了所有闪避路线,羽毛带着诡异的光芒,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灵子被快速吸收。 米柴的波动感知把两个人的攻击轨迹都捕捉得清清楚楚。一角的攻击路线很直,力量很强,可速度一般;弓亲的羽毛速度不快,可数量多,覆盖范围广,而且能追踪灵压。两个人的配合很默契,一角正面牵制,弓亲侧面封锁,把米柴的闪避空间压缩到了极致。 这种情况下,单纯靠瞬步已经躲不开了。 米柴深吸一口气,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暗红色的灵压从皮肤下渗透出来,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横冲直撞。他的右手握紧无影剑的刀柄,波动之力顺着手臂涌入刀身,透明的刀刃上淡紫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不能再留手了。 他知道,一旦释放杀意波动场,灵压波动会传遍第七十区,引来更多死神。可现在退无可退,二对一的局面下,不拿出真本事根本脱不了身。玩家的本能在告诉他,先打赢眼前的敌人,再考虑后续的麻烦。 米柴深吸一口气,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暗红色的灵压从皮肤下渗透出来。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右手握紧无影剑的刀柄,准备释放杀意波动场。 斩魄刀上的暗红色波动一点点亮起来,像暗夜里的炭火。米柴在心里把对面两人的出手习惯过了一遍,一角刚猛,弓亲刁钻,配合起来确实难缠。可难缠归难缠,他也没打算在这条巷子里耗太久。 第379章 弓亲出手,琉璃色孔雀 数十根发光的羽毛从各个角度朝米柴射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光弧,像一张发光的网。 米柴瞬步后退,想甩开羽毛,可羽毛像有追踪能力一样,紧跟着他的移动轨迹,在巷子里划出一道道光弧。一根羽毛擦过他的手臂,米柴立刻感觉到灵压被抽取了一丝,像被针扎了一下,手臂一阵发麻。 麻烦的能力。米柴心里吐槽。 琉璃色孔雀的羽毛能吸收灵压,被缠住的话灵压会被快速抽干。这种中距离辅助型能力,在狭窄的巷子里尤其难缠,闪避空间小,羽毛又能追踪,根本甩不开。 他加快瞬步,可一角的鬼灯丸从正面砸来,逼得他只能硬接。米柴一刀修罗邪光斩,淡紫色的灵子光刃正面迎上鬼灯丸的重击,两股灵压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灵压碰撞,一角被震退了两步,虎口发麻。可就在这时,三根羽毛绕过米柴的刀光,缠住了他的左臂。羽毛上的光芒大盛,灵压被快速抽取,米柴的左臂一阵发麻,力量在快速流失。 就是现在!一角见状大喜,鬼灯丸全力砸向米柴的头部,三节棍带着刚猛的灵压,像一条发怒的龙。 米柴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能再留手了。 杀意波动在体内疯狂涌动,暗红色的灵压从皮肤下渗透出来,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终于挣脱了枷锁。他不再压制,杀意波动场展开,暗红色的灵压像一圈无形的冲击波,从体内爆发,向四周扩散,空气都在震颤。 滋滋滋...... 缠住左臂的羽毛在杀意波动的侵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瞬间碎裂成灵子碎片,消散在空气中。一角的鬼灯丸被杀意波动场挡住,前进不得,棍身在暗红色的灵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要被压断一样。 一角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这股灵压......太可怕了。 暗红色的杀意像实质一样压在他身上,让他的动作都变得迟缓。他想后退,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他的灵压被压制得运转不畅,鬼灯丸的力量在杀意波动面前像烛火遇到狂风,随时会被吹灭。 这......这是什么灵压?一角的声音发颤,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在护廷十三队待了这么多年,见过更木剑八的狂暴灵压,见过山本总队长的威严灵压,可从来没感受过这种......纯粹的杀意。 米柴没有回答。他一步上前,无影剑的刀背拍在一角的胸口,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砰! 一角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巷壁上,墙塌了,他被埋在碎石里,咳出一口血。鬼灯丸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至少断了两根肋骨,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弓亲的羽毛被杀意波动震碎,他也被冲击波震退了几步,脸色发白。他握紧斩魄刀,琉璃色孔雀的羽毛重新在身后凝聚,可他不敢上前。 眼前这个人的灵压太可怕了。 暗红色的杀意波动笼罩整条街道,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弓亲感觉自己像被一头远古巨兽盯上了,每一根汗毛都在发抖。他在护廷十三队待了这么多年,见过更木剑八的狂暴灵压,见过山本总队长的威严灵压,可从来没感受过这种......纯粹的杀意。 不是愤怒,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意。像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随时可能割开喉咙。 一角!弓亲喊道,想冲上去扶一角。他的脚步刚动,杀意波动的压迫感就增强了几分,像在警告他。 别动。米柴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弓亲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米柴,握着斩魄刀的手在发抖。他知道,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一秒就会和一角一样飞出去。这个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米柴站在原地,无影剑垂在身侧,暗红色的杀意波动流转。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一角,又看了看弓亲,没有下杀手。 他不想杀护廷十三队的人。 至少现在不想。杀了一角和弓亲,只会引来更多死神,潜入计划就全毁了。而且......他们只是被蒙在鼓里的执行者,不是清整计划的主谋。杀了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再说一遍。米柴的声音平静,我不是来打架的。让开。 一角撑着墙壁站起来,嘴角挂着血,脸色苍白。他死死盯着米柴,额头青筋暴起,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和困惑。东仙要不可能有这种灵压,不可能有这种斩魄刀,不可能有这种战斗方式。可脸是一样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米柴没有回答。他的杀意波动场继续展开,暗红色的灵压压得一角和弓亲喘不过气。一角单膝跪地,双手撑着鬼灯丸,咬牙想站起来,可杀意波动的压迫太强,他的双腿在发抖,像被一座山压着。 弓亲站在一角身后,琉璃色孔雀的羽毛已经收回。他握紧斩魄刀,却不敢上前,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如果想杀他们,他们已经死了。刚才那一击,如果用的是刀刃而不是刀背,一角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巷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暗红色的杀意波动在空气中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鬼冢在米柴身后,紧张得浑身发抖,可他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一角单膝跪地,双手撑着鬼灯丸,咬牙想站起来,可杀意波动的压迫太强,他的双腿在发抖,像被一座山压着。弓亲站在一角身后,握紧斩魄刀,却不敢上前,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就在这时, 远处瀞灵庭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灵压爆炸。那股灵压太强了,连流魂街的地面都在颤抖。 远处的灵压爆炸越来越近,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米柴收回目光,落在眼前两人身上。他的杀意波动场收了三分,声音平静得像在商量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说出口的却是不容拒绝的口气,我不是来打架的。让开。 第380章 杀意威慑,宣战通告 暗红色的杀意波动笼罩整条街道。 一角单膝跪地,双手撑着鬼灯丸,咬牙想站起来。可杀意波动的压迫太强,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他背上,他的双腿在发抖,灵压被压制得运转不畅。 你......你到底是谁?一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头青筋暴起。 米柴站在巷子中央,无影剑垂在身侧,斗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东仙要的脸在暗红色的灵压中若隐若现。他没有回答一角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魂魄消失的事,你们去问护廷十三队的高层。米柴说,中央四十六室批准,技术开发局提供装置,各番队轮流执行。真相就在那里,你们自己去查。 一角咬着牙,想说什么,可胸口的剧痛让他说不出话。他看着米柴,心里翻江倒海。 这个人有东仙要的脸,可灵压、斩魄刀、战斗方式完全不同。他说的那些话(中央四十六室批准、技术开发局提供装置)如果是真的,那护廷十三队到底做了什么? 弓亲站在一角身后,脸色发白。他握紧斩魄刀,却不敢上前。他比一角更清楚眼前这个人的实力,刚才那一刀背,如果换成刀刃,一角已经死了。这个人没有下杀手,说明他不想和护廷十三队为敌。 可为什么?他顶着东仙要的脸,不是蓝染的余党吗? 就在这时, 轰!!! 远处瀞灵庭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灵压爆炸。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压从瀞灵庭中心爆发,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即使在流魂街第七十区,米柴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灵压的威压,是山本元柳斋重国,总队长的灵压。 可总队长的灵压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愤怒。那股怒火像火山喷发,连空气都在颤抖。 米柴的波动感知立刻朝瀞灵庭方向延伸。 他到了。 一番队队舍方向,几道陌生的灵压凭空出现。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从影子里冒出来的,地面的影子像水面一样波动,几个戴面具的身影从影子中浮现,白色制服,灵压性质完全不同于死神和虚。那种灵压很纯净,像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子,带着冰冷的味道。 灭却师。 米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在虚圈见过灭却师,基路杰、诺特,都是这种灵压性质。可眼前这几道灵压,出现的方式太诡异了,从影子里钻出来,无声无息,连瀞灵庭的结界都没触发。 紧接着,一股灵压在一番队队舍附近骤然熄灭。 那是一番队副队长的灵压。雀部长次郎。 米柴的感知里,雀部的灵压像一根燃烧的蜡烛,突然被人掐灭了。死前的最后一刻,那股灵压暴涨过,是卍解。雀部用了卍解,可还是死了。 下一秒,护廷十三队的紧急传令通过灵压传遍整个瀞灵庭和流魂街, 无形帝国宣战。五日后,尸魂界将被歼灭。 传令的声音很简短,却像一把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流魂街的幸存整吓得缩在废墟里发抖,瀞灵庭的死神们一片哗然。 一角和弓亲同时脸色大变。 雀部副队长的灵压......一角的声音发颤,他握紧了鬼灯丸,指节发白,消失了。 弓亲的眉头皱得很紧,从影子里出现的灭却师......直接闯进了总队长的队舍。他们是怎么穿过遮魂膜的? 米柴没有说话。他的杀意波动场收敛,暗红色的灵压退回体内。 灭却师。 他在虚圈见过这种灵压。基路杰、诺特,都是这种纯净到冰冷的灵子性质。那些家伙在虚圈批量屠杀虚、建实验场、活捉赫丽贝尔,行事风格干脆利落,根本不拖泥带水。 友哈巴赫。这个名字他从基路杰和诺特的对话里听到过,灭却师之王,无形帝国的皇帝。当时基路杰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着狂热的敬畏。 现在这些人杀到尸魂界来了。而且直接闯进了总队长的队舍,连雀部长次郎都死了。 五日后歼灭护廷十三队。 米柴在心里冷笑。五天?以他在虚圈对灭却师的了解,这些家伙根本不会等五天。宣战就是个信号,信号一发,部队立刻就动。基路杰当年在虚圈也是这样,说完话就动手,连喘息的时间都不给。 护廷十三队要吃大亏了。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玩家的本能在分析局势,大规模入侵,护廷十三队会陷入混乱。混乱,正是潜入的好机会。 可琉璃在真央灵术学院,灭却师入侵后,学院首当其冲。 必须尽快确认琉璃的安全。 一角撑着鬼灯丸站起来,胸口的伤让他龇牙咧嘴。他看了看瀞灵庭的方向,又看了看米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你......一角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一个字。 米柴捡起地上的斗笠,重新戴在头上。他看了一角和弓亲一眼,灭却师才是共同的敌人。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鬼冢从阴影里跑出来,跟在他身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角和弓亲站在原地,看着米柴的身影消失在巷道尽头,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上。而且......瀞灵庭方向的灵压越来越乱,灭却师的灵压像潮水一样涌来,他们必须尽快回去汇报。 一角,怎么办?弓亲问。 一角握紧鬼灯丸,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凝重,先回瀞灵庭。灭却师入侵的事,必须立刻报告队长。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米柴消失的方向,那个人......先记着。以后再算。 两个人转身,朝瀞灵庭的方向疾驰而去。 巷子里只剩下米柴和鬼冢。 米柴站在一处废墟的屋顶上,望着瀞灵庭的方向。远处的天空中,灵压波动此起彼伏,灭却师的白色灵压和死神的灵压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正在酝酿的风暴。 老大,灭却师真的打过来了?鬼冢的声音有些发颤。 米柴点头,而且不会等五天。宣战只是个幌子,他们马上就会杀进来。护廷十三队这次要吃大亏。 他的手按在斩魄刀刀柄上,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 混乱,是潜入的好机会。可也是危险的机会,灭却师的精锐部队,基路杰那种级别的家伙只是其中之一。在这种时候潜入瀞灵庭,一不小心就会卷入灭却师和死神的混战。 可他没有选择。 琉璃在真央灵术学院,葵音已经死了,他不能再失去琉璃。 米柴说,趁乱潜入瀞灵庭。先去找琉璃。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流魂街的夜色中,朝瀞灵庭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瀞灵庭的方向,灭却师的灵压越来越近,夜色被那一片暗沉压得更低。 第381章 宣战通告,面具人宣战 米柴和鬼冢朝瀞灵庭方向疾驰,可还没跑出多远,米柴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不对。米柴的波动感知全力展开,朝瀞灵庭方向扫描,那些从影子里出现的灭却师,没有全部撤退。 鬼冢一愣,什么意思? 有几道灵压还在瀞灵庭外围。米柴的声音很低,他们没有走,在等什么。 他的波动感知里,瀞灵庭外围的影子中,隐藏着几道陌生的灵压。这些灵压很微弱,像是刻意收敛了气息,可逃不过米柴的波动感知。他们分布在瀞灵庭的各个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信号。 宣战只是第一步。米柴的脑子转得飞快,杀雀部是示威,宣战是通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入侵。 他拉着鬼冢躲进一处废墟的阴影中,波动感知持续扫描瀞灵庭的动向。 瀞灵庭内,一片混乱。 山本总队长的灵压还在暴怒,各番队的紧急集合令通过传令神机传遍整个瀞灵庭。队长们从各处赶回队舍,队员们紧急集合,可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安。 雀部副队长死了。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护廷十三队中炸开。雀部长次郎跟随总队长逾千年,是所有死神的前辈。他居然在总队长的队舍里被人杀了,连总队长都来不及救。 一番队队舍前,山本元柳斋重国站在废墟中,手中的流刃若火还在燃烧。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周身的灵压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连空气都在发烫。 总队长。一名一番队队员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各番队队长已经集合完毕,等候您的命令。 山本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一滩血迹上,那是雀部的血。千年的战友,就这样死在了他面前。他甚至没能看清凶手的脸,那些人从影子里出现,杀了雀部,又从影子里消失,快得连他的始解都来不及释放。 传令。山本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千钧之力,各番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遮魂膜加强警戒,所有出入口封锁。发现灭却师踪迹,立刻汇报。 队员领命而去。 可山本知道,这些措施可能没用。那些灭却师能从影子里出现,遮魂膜挡不住他们。普通的警戒,对他们来说形同虚设。 他握紧流刃若火,火焰在刀身上跳动。 友哈巴赫......山本的声音很低,眼中闪过一丝千年未有的杀意,你终于来了。 --- 流魂街第七十区,废墟阴影中。 米柴看着瀞灵庭方向的灵压波动,表情凝重。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鬼冢的声音发颤,灭却师真的要打过来了? 米柴点头,而且比我预想的更快。那些藏在影子里的先遣队,应该是在为大部队开路。等大部队一到,他们会同时从影子里出现,打护廷十三队一个措手不及。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玩家的本能在分析局势,大规模入侵,护廷十三队会陷入混乱。混乱,正是潜入的好机会。可琉璃在真央灵术学院,灭却师入侵后,学院首当其冲。 不能等了。米柴站起身,趁灭却师大部队还没到,我们先潜入瀞灵庭,找到琉璃。 可遮魂膜......鬼冢犹豫。 遮魂膜挡不住灭却师的影子移动,可我们没有那种能力。米柴说,不过,灭却师的先遣队已经在瀞灵庭外围了,他们的影子移动会在遮魂膜上撕开裂缝。我们可以趁裂缝出现时,跟进去。 鬼冢瞪大了眼睛,跟在灭却师后面进去?这也太冒险了吧? 冒险也得去。米柴的声音很坚定,琉璃在学院里,灭却师一旦打进来,学院就是最危险的地方。我必须在那之前把她带出来。 他的波动感知里,瀞灵庭外围的那几道灵压开始移动了。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延伸,像是在连接成一张网。 来了。米柴的眼神一凝,准备好,跟紧我。 鬼冢握紧斩魄刀,点了点头。 远处瀞灵庭的方向,天空中的灵压波动越来越剧烈。灭却师的白色灵压和死神的灵压交织在一起,像一场正在酝酿的风暴。 空气里已经能闻到硝烟的味道。 米柴和鬼冢躲在废墟的阴影中,等待着遮魂膜上出现裂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瀞灵庭外围的灭却师先遣队的影子越来越长,像是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老大,他们在干什么?鬼冢压低声音问。 在连接影子。米柴的波动感知持续扫描着,他们的影子移动能力需要先建立通道,等通道建好,大部队就能从影子里直接进入瀞灵庭。遮魂膜对影子移动无效,因为影子是从另一个维度穿过来的。 鬼冢倒吸一口凉气,那护廷十三队不是完全没有防备? 山本总队长已经下令最高戒备了,可普通的警戒挡不住影子移动。米柴的声音很低,等大部队一到,他们会同时从瀞灵庭的各个方向出现,打护廷十三队一个措手不及。这就是灭却师的战术,不跟你正面打,直接从内部瓦解。 他顿了顿,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是机会。混乱越大,我们潜入越容易。 就在这时,米柴的波动感知捕捉到一道异常的灵压,既是一股陌生的、带着面具气息的灵压,从流魂街的方向快速移动。 米柴皱眉,那是什么灵压? 那股灵压很快消失了,像是刻意收敛了气息。可米柴还是捕捉到了一丝痕迹,那灵压带着虚的味道,却又不是普通的虚。 面具人......米柴喃喃自语,破面?还是......假面军团?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灭却师入侵的节骨眼上,出现一股陌生的灵压,绝对不是巧合。 老大,怎么了?鬼冢问。 没什么。米柴摇了摇头,先不管那个。遮魂膜的裂缝快出现了,准备好。 第382章 灭却师杀入,瀞灵庭遇袭 宣战通告后不到一刻钟。 米柴的波动感知里,瀞灵庭上空出现了数十道陌生灵压。 黑腔。 一道又一道黑腔在瀞灵庭各处开启,白色制服的灭却师从黑腔中走出,灵子弓搭在手上,神圣灭矢像雨一样倾泻而下。死神队员的灵压一个接一个熄灭,惨叫声通过灵压波动传来,断断续续,像风中的残烛。 三番队队舍方向,一股队长级灵压在和三名灭却师激战,灵压碰撞的冲击波连流魂街都能感受到,地面在颤抖。五番队方向,副队长级的灵压在快速闪烁,然后骤然熄灭,像被掐灭的蜡烛。七番队方向,狛村左阵的灵压暴涨,天谴的虚影若隐若现,巨大的手臂在空中挥舞。 整个瀞灵庭像一口烧开的锅,灵压爆炸此起彼伏,火光冲天,灵压波动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 来了。米柴低声说,手已经按在了斩魄刀刀柄上。 鬼冢的脸色发白,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青,这么快......我以为至少会等一两天。 我说过,他们不会等五天。米柴的声音很平静,可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他在虚圈和灭却师打过交道。基路杰那种级别的精锐,行事风格干脆利落,说完话就动手,连废话都不多说。这些家伙既然敢直接闯进总队长队舍杀了雀部,就不可能给护廷十三队五天的准备时间。 五天?那是说给死神听的,让他们在恐惧中等待。真正的进攻,现在就开始了。这是心理战,也是闪电战,打护廷十三队一个措手不及。 流魂街也没能幸免。 一道黑腔在第七十区附近开启,五股灭却师灵压从黑腔中走出,直奔第七十区方向。他们的灵压不算强,可那种冰冷的、不带感情的杀戮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米柴暗骂一声。 这些家伙果然不按常理出牌,瀞灵庭是主战场,流魂街也派了小队来清场。普通整没有战斗力,灭却师来流魂街就是屠杀,连还手的机会都不给。 米柴拉着鬼冢,先避开他们。 两个人钻进巷道,朝远离黑腔的方向移动。米柴的波动感知锁定那五名灭却师的位置,他们的灵压不算强,都是普通灭却师级别,和基路杰那种精锐差得远。可普通灭却师也有死神队员级的战斗力,五个人联手,米柴一个人能应付,但鬼冢会有危险。 最好的办法是避开。等灭却师小队走了再继续潜入计划。 可就在这时,两股熟悉的灵压从瀞灵庭方向折返回来。 一角和弓亲。 他们本来要回瀞灵庭汇报,可流魂街遭遇灭却师入侵,一角当场决定先打退流魂街的灭却师再走。十一番队的人就是这样,遇到敌人就手痒,更何况是入侵尸魂界的灭却师。 一角的灵压在巷道另一头停下,他看到了米柴和鬼冢。 两个人对视,气氛有些尴尬。 刚才还在死巷里打得你死我活,一角被米柴一刀背拍飞,断了两根肋骨。现在灭却师打过来了,又成了一条战线上的人。这种转变,连一角自己都觉得别扭。 一角的嘴角抽了抽,胸口的伤还在疼,可他最终还是开口了,不管你是谁,先打退灭却师再说。 米柴点头,可以。 暂时休战。 没有握手,没有誓言,只是两个字的承诺。在灭却师的威胁面前,之前的恩怨暂时放到一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哪怕只是暂时的。 鬼冢在一旁小声提醒,老大,灭却师的灵压在靠近,五个人,都是普通灭却师级别。灵子弓,神圣灭矢,没有圣文字能力的波动。 普通灭却师?一角皱眉,普通灭却师也敢闯流魂街? 他们大概是来清场的。米柴说,瀞灵庭是主战场,流魂街派小队来清理残余。这些人杀普通整不需要太强的实力,五个人足够了。 一角握紧鬼灯丸,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凝重,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弓亲站在一角身侧,琉璃色孔雀的羽毛若隐若现。他看了米柴一眼,没有说话,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他比一角细心,注意到米柴刚才在死巷里没有下杀手,那一巴掌如果换成刀刃,一角已经死了。这个人虽然顶着东仙要的脸,可像真的不是蓝染的走狗。 四个人(米柴、一角、弓亲,加上后方辅助的鬼冢)在第七十区的废墟中列阵。 米柴拔出斩魄刀,共鸣吧,阿修罗。 始解解放,无影剑·艾雷诺成型,透明的刀刃在夜色中泛着寒光。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暗红色的灵压被压制在皮肤之下,随时可以爆发。 一角也拔出鬼灯丸,伸长吧,鬼灯丸。 三节棍形态,灵压顺着棍身流淌,棍身上的花纹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弓亲的斩魄刀半解放,绽放吧,藤孔雀。数十根发光的羽毛在身后浮动,像一朵盛开的花。 黑腔的方向,脚步声传来。 五名灭却师从巷道尽头走出,白色制服,灵子弓搭在手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的眼神冰冷,像五台没有感情的机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冰冷。他们看到了米柴四人,没有说话,没有警告,直接举起灵子弓,动作整齐划一,像训练有素的机器。 神圣灭矢已经搭在了弦上,灵子光芒在箭尖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五道光箭同时对准了米柴四人,空气中的灵子像被抽空了一样,全部凝聚在箭尖上。 米柴的波动感知锁定五名灭却师的位置,他们的灵压不算强,可那种冰冷的、不带感情的杀戮气息,让人不寒而栗。他的手按在斩魄刀刀柄上,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随时可以爆发。 一角和弓亲也摆出了战斗姿态,三个人形成三角阵型,把鬼冢护在中间。 米柴的波动感知锁着黑腔的方向,心里却在飞速盘算。灭却师来了多少人、走的是什么阵型、有没有星十字成员压阵,这些都得摸清楚。流魂街这场仗,跑是跑不掉的,那就打一场有数的仗。 第383章 流魂街遇袭,灭却师小队 五名灭却师同时松开了弓弦。 神圣灭矢划破夜空,五道灵子光箭朝不同方向射去,是朝废墟中躲藏的幸存整。那些光箭的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五道流星。 该死!一角怒骂一声,鬼灯丸三节棍横扫,砸碎了两道光箭,灵子碎片四溅。可另外三道已经射进了废墟,几声惨叫传来,躲在里面的整被光箭贯穿,灵子消散在空气中,连惨叫都只发出了一半。 米柴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些家伙不是来战斗的,是来屠杀的。普通整没有战斗力,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在他们眼里和靶子没什么区别。 杀意波动场展开,暗红色灵压笼罩整条街道,空气都在震颤。米柴一步瞬步冲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无影剑·艾雷诺挥出,修罗邪光斩,淡紫色的灵子光刃横扫,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两名灭却师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光刃斩中,灵压崩溃,倒在地上,灵子快速消散。 好快!剩下的三名灭却师脸色一变,立刻拉开距离,灵子弓再次搭弦,箭尖对准米柴。他们的动作很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可一角已经冲了上去。 鬼灯丸三节棍带着刚猛的灵压,一棍砸在一名灭却师的灵子弓上,铛的一声,灵子弓碎裂,碎片四溅。棍势不减,砸在那名灭却师的胸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灭却师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墙塌了,他被埋在碎石里,咳出一口血,挣扎了两下没站起来。 弓亲的藤孔雀羽毛射出,数十根发光的羽毛在空中划出弧线,像一张发光的网,缠住一名灭却师的四肢和躯干。羽毛的光芒大盛,灵压被快速抽取,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羽毛。那名灭却师脸色发白,想挣开羽毛,可越挣扎缠得越紧,几秒钟后灵压被吸干,瘫倒在地,像一滩烂泥。 最后一名灭却师见势不妙,转身就跑,手在身前划开一道黑腔,黑色的裂缝在空中张开,里面是无尽的黑暗。 想跑?米柴瞬步追上,速度比灭却师的飞镰脚还快,身影一闪就到了那名灭却师身后。无影剑的刀背拍在那名灭却师的后颈上,灭却师眼前一黑,栽倒在地,黑腔也随之关闭,只留下一圈灵子残留。 战斗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分钟。 五名灭却师,两名被修罗邪光斩斩杀,一名被一角砸飞重伤,一名被弓亲吸干灵压,最后一名被米柴拍晕。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拖泥带水。 米柴收刀,杀意波动场消散,暗红色灵压退回体内。他的波动感知扫过战场,确认没有灭却师残留。可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刚才那几声惨叫,至少有三名整被神圣灭矢射死了。这些普通整没有战斗力,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死了。 老大。鬼冢从后方跑过来,检查了一下倒地的灭却师,脸上带着愤怒,都解决了。这些只是普通士兵,真正的强者在瀞灵庭那边。 米柴没有说话。他的波动感知朝瀞灵庭方向延伸,那里的灵压爆炸像烟花一样此起彼伏,可死神的灵压在大量熄灭。一个、两个、十个......数不清的死神灵压在战斗中消散,像被掐灭的蜡烛。 瀞灵庭那边死了很多人。米柴说,声音平静,可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 一角握紧鬼灯丸,指节发白,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胸口还在疼,可更疼的是心里。护廷十三队的队员,很多都是他认识的人,现在正在被灭却师屠杀,而他却躲在流魂街,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混蛋......一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眼睛通红,我要回去! 现在回去就是送死。弓亲拉住他,眉头皱得很紧,瀞灵庭现在乱成一团,你一个人回去能做什么?等队长们组织起防线再说。 一角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最终没有冲动。他知道弓亲说的对,可眼睁睁看着战友被杀,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那种无力感比受伤还难受。 米柴看着一角的反应,心里有些复杂。 他不认识那些战死的死神,可117条人命的重量他能感受到。灭却师的入侵,比他预想的还要残酷。基路杰在虚圈屠杀虚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些家伙残忍,可亲眼看到普通整被射杀、死神灵压大量熄灭,还是让他心里发沉。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鬼冢问,脸上带着担忧。 米柴望向瀞灵庭的方向。灭却师的第一次入侵还在继续,瀞灵庭一片混乱,正是潜入的好机会。可流魂街也不安全,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灭却师小队在附近。 先在这里等一等。米柴说,看看灭却师的入侵规模有多大。如果流魂街只有这一支小队,我们就趁乱潜入瀞灵庭。 一角和弓亲对视一眼,都没有反对。现在流魂街也不安全,他们两个人单独行动风险太大,和米柴一起反而更安全。而且米柴的实力很强,有他在,至少能保命。 四个人在废墟中找了一间相对完整的房屋,暂时躲了进去。房屋的墙壁有裂痕,可至少能遮风挡雨,不会被外面的灵压波动直接波及。 米柴靠在墙上,波动感知持续扫描周围。瀞灵庭的战斗还在继续,灭却师的灵压像潮水一样涌入,死神的防线在节节败退。各番队的灵压在顽强抵抗,可灭却师的数量太多,而且每一个都有不弱的实力。 他有一种预感,这只是开始。 灭却师的真正主力,星十字骑士团,还没出手。那些拥有圣文字能力的精锐,每一个都有队长级的实力,一旦他们出手,护廷十三队的防线会崩溃得更快。 米柴的手按在斩魄刀刀柄上,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他知道,更艰难的战斗,还在后面。 米柴的手按在斩魄刀刀柄上,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他知道,更艰难的战斗,还在后面。 眼前这五名灭却师只是探路的棋子,可他们的配合已经严密得让人头疼。米柴把他们的站位、出手习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有了计较。要收拾他们,得先把队形撕开一道口子。 第384章 雀部之死 房屋里很安静。 四个人靠在不同的墙上,各自调息。一角的胸口还在疼,他用布条简单缠了一下,脸色苍白,布条上渗出暗红色的血迹。弓亲的状态好一些,可琉璃色孔雀的羽毛收回后,他的灵压也消耗了不少,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米柴闭着眼睛,波动感知持续扫描周围。瀞灵庭的战斗还在继续,灵压爆炸此起彼伏,像闷雷一样滚滚而来。可他能感觉到,死神的抵抗在减弱。灭却师的推进速度很快,已经有几个番队的队舍方向传来了溃败的灵压波动,那些方向的死神灵压一个接一个熄灭。 就在这时,护廷十三队的紧急传令再次通过灵压传遍整个尸魂界。 第一次入侵统计。共117名死神丧生。其中包括一番队副队长,雀部长次郎。 传令的声音很机械,没有感情,像在念一份报告。可这几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房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一角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眶慢慢发红,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雀部长次郎,跟随总队长逾千年的副队长,护廷十三队所有死神的前辈。他加入护廷十三队的时候,雀部副队长已经在总队长身边站了几百年了。就这样死了。 雀部副队长......一角的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他可是......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弓亲的脸色也很难看。他别过头,不想让一角看到自己的表情。可他握着斩魄刀的手在发抖,指节发白,连斩魄刀的刀柄都被攥出了裂痕。 雀部副队长的为人,护廷十三队没有人不敬佩。温和、稳重、忠诚,跟随总队长千年,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他不像其他队长那样张扬,可每一个死神都知道,一番队副队长的位置,只有他能坐。这样的人,居然被灭却师杀了。 米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不认识雀部长次郎。穿越前看动漫的时候,他对这个角色的印象也不深,一个出场不多的副队长,大部分时间都站在山本身后,像一个背景板。可117条人命的重量他能感受到。 117个死神,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有队长,有副队长,有普通队员。他们可能有家人,有朋友,有还没完成的事。现在都死了。灭却师的刀下,没有贵贱之分。 他的波动感知里,山本总队长的灵压在瀞灵庭中心爆发。 那股灵压里没有了之前的暴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到谷底的悲痛和冰冷到极致的愤怒。那种灵压让米柴都感到一阵心悸,总队长是真的动了杀心。千年的怒火,一旦爆发,会是什么样子? 米柴不敢想。他只知道,山本元柳斋重国,护廷十三队总队长,千年前的最强死神,一旦真的发怒,整个尸魂界都会颤抖。 老大。鬼冢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的脸色苍白,灭却师这次是来真的。 米柴点头,比我预想的还要狠。 他在虚圈见过基路杰和诺特的残忍,可那些都是针对虚的。现在灭却师把同样的残忍用在了死神身上,而且规模更大。117名死神,这只是第一次入侵的统计,后面还会死多少人?他不知道,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角突然站起来,鬼灯丸握在手里,灵压暴涨,我要回去。 一角。弓亲拉住他,眉头皱得很紧。 放开!一角的眼睛通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雀部副队长死了!总队长一个人在瀞灵庭顶着!我十一番队的人还在里面战斗!我怎么能躲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悲痛,灵压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房屋的墙壁都在颤抖。 你回去能做什么?弓亲的声音也提高了,他很少这样对一角说话,你现在这个状态,回去就是送死!断了两根肋骨,灵压消耗了大半,你连普通灭却师都打不过! 一角愣了一下,胸口的伤传来一阵剧痛,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咳出一口血。 他知道弓亲说的对。断了两根肋骨,灵压消耗了大半,现在回去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可他心里的愤怒和悲痛,像火一样烧着他,让他坐不住。 那就这样等着?一角的声音低沉,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着战友一个个死掉? 等灭却师的第一波攻势过去。米柴开口了,声音平静,现在瀞灵庭乱成一团,你进去也找不到自己的队伍。等防线稳定了,你再回去不迟。 一角看了米柴一眼,眼神复杂。这个顶着东仙要脸的人,说的话居然有道理。他的语气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说到了点子上。 他最终还是坐了回去,一拳砸在墙上,碎石飞溅,墙上出现一个深深的拳印。 房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可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多久。 米柴的波动感知突然捕捉到一股强大的灵压,正朝第七十区方向移动。 那股灵压比刚才五名普通灭却师加起来还强数倍,灵压中带着残忍的杀戮气息,所过之处,普通整的灵压一个接一个熄灭,像被掐灭的蜡烛。 米柴的脸色一变。 还有更强的家伙来了。 一角和弓亲同时站了起来,警觉地望向同一个方向。他们也感受到了那股灵压,那种赤裸裸的杀戮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那股灵压越来越近,地面在颤抖,空气中的灵子像被搅动的水一样沸腾,连房屋的墙壁都在簌簌掉落灰尘。 米柴的手按在斩魄刀刀柄上,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那股灵压越来越近,地面在颤抖,空气中的灵子像被搅动的水一样沸腾。 那股灵压越来越近,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米柴按住刀柄,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压了下去。117条命,雀部副队长,总队长爆发的那股灵压,这些东西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最后只凝成一句话:这一仗,不能输。 第385章 灭却师增援,多利斯柯尔压阵 地面的影子像水面一样波动。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彪形大汉从影子里走出来,每一步落地,地面都在颤抖。 浓密的胡须,五官粗犷,腰间系着铁链,白色制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不是他的血,是别人的。那些血迹还没干,说明他刚才还在杀人。他的灵压强得令人窒息,比刚才那五名普通灭却师加起来还强数倍,那种灵压里带着赤裸裸的杀戮气息,像一把沾满血的刀。 星十字骑士团。 米柴在心里给这个对手定级,队长级,至少和基路杰完圣体时差不多,甚至更强。基路杰的灵压是冰冷的、精准的,像一把手术刀;而眼前这个大汉的灵压是狂暴的、嗜血的,像一把战斧。 大汉扫了一眼地上的五名灭却师尸体,眉头都没皱一下。普通士兵的死,在他眼里和踩死几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他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目光直接越过尸体,落在了米柴的脸上。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东仙要?大汉的声音像闷雷,在巷子里回荡,蓝染的走狗居然还活着。 他咧嘴一笑,露出残忍的表情,我还以为蓝染被封印后,他的狗都被清理干净了。没想到还漏了一条。 米柴没有说话,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随时准备动手。他的波动感知锁定大汉的每一个动作,灵压在体内压缩到极致,像一根绷紧的弦。 大汉又嗅了嗅空气,眉头一挑,你的灵压......很有趣。 他往前走了一步,灵压像潮水一样压过来,地面的碎石被压得粉碎,不是东仙要的味道。东仙要的灵压是阴冷的,带着声波的震颤。你的灵压......带着一种暗红色的波动,像杀意,又像某种力量。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灵子在指尖凝聚,形成一对指虎状的手甲,手甲上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不管你是谁,杀了你,我的力量又能涨一截。 一角挡在米柴身前,鬼灯丸横在胸前,灵压提升,你是什么人? 大汉低头看了一角一眼,像看一只蚂蚁,十一番队的席官?鬼灯丸......斑目一角,对吧? 一角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你认识我? 护廷十三队有点实力的席官,我们都有资料。大汉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不过你这种级别的,杀了也涨不了多少力量。顶多......算个零头。 他的目光扫过弓亲,绫濑川弓亲,琉璃色孔雀。半解放状态,真始解从来不在外人面前用,对吧? 弓亲的脸色变了。 这个人居然知道他的真始解。星十字骑士团的情报工作,比他预想的还要细致。护廷十三队内部的秘密,他们居然都知道。弓亲的手按在斩魄刀刀柄上,灵压在指尖流转,随时可以始解。他的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个对手,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 你到底是什么人?一角的声音低沉,鬼灯丸的灵压在提升,三节棍上的花纹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他的额头渗出汗水,可他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大汉笑了,笑声像闷雷,星十字骑士团,圣文字O,多利斯柯尔·贝鲁希。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记住这个名字,因为这是杀你们的人。 圣文字O,大量虐杀。 米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这种能力他在虚圈没见过,基路杰的圣文字J是监狱,诺特的是恐惧。这个O......杀的人越多越强?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在来的路上杀了那么多整,力量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小心。米柴低声说,他的灵压还在涨。 一角和弓亲同时感到了那股压迫感。多利斯柯尔的灵压已经从队长级门槛涨到了副队长巅峰以上,而且还在缓慢增长。那种灵压像一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家伙......一角的额头渗出汗水,握紧了鬼灯丸,三节棍上的花纹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比想象的强。 多利斯柯尔活动了一下灵子手甲,发出咔咔的声响,手甲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好了,闲聊结束。 多利斯柯尔的灵压再次暴涨,暗红色的灵子像火焰一样在他周身燃烧,空气都在扭曲。他的灵子手甲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发出滋滋的声响,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灵子被抽空,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他的身影一闪,飞镰脚高速移动,瞬间出现在一角面前。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连米柴的波动感知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那种速度已经超出了普通死神的瞬步范畴。 灵子手甲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一拳砸向一角的脑袋。拳风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震得悬浮在空中,墙壁上的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这一拳的力量,足以把一面墙砸成粉碎。 米柴的波动感知锁定多利斯柯尔的攻击轨迹,这一拳的速度太快,一角根本来不及闪避。他的手按在斩魄刀刀柄上,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随时可以出手救援。 鬼冢在后方紧张得浑身发抖,他的手按在胸口的圣痕印记上,想释放力量帮忙,可圣痕的光芒忽明忽暗,根本不稳定。 米柴的波动感知锁定多利斯柯尔的每一个动作,对方的灵压还在涨,那种赤裸裸的杀戮气息,让人不寒而栗。他知道,这一拳要是砸实了,一角就算不死也得重伤。他的杀意波动在体内压到临界点,随时准备出手。 多利斯柯尔·贝鲁希,圣文字O,大量虐杀。米柴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这个对手的信息,杀的人越多,力量越强。这种成长型的对手,拖得越久越难打。 他往前踏出半步,暗红色的灵压从皮肤下渗出来。与其等一角挨上一拳再救,不如现在就动手,把这头疯狗的火力引到自己身上来。 刀尖,已经朝多利斯柯尔的喉咙抬了起来。 第387章 星十字之威,四人被压 灵子手甲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一拳砸向一角的脑袋。 一角的反应不慢,鬼灯丸三节棍横挡,铛的一声巨响,灵压碰撞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碎石和灰尘漫天飞舞。一角被震得后退十几步,脚下的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沟,虎口开裂,鲜血顺着棍身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串血点。 好大力气!一角的眼睛亮了起来,疼痛反而激发了他的战意。十一番队的人就是这样,越是遇到强敌,越是兴奋。 可多利斯柯尔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灵子手甲一挥,数十道灵子利刃铺天盖地射来,每一道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一阵金属暴雨。 米柴瞬步闪避,无影剑挥出,修罗邪光斩劈开几道利刃。可利刃数量太多,一道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温热的血渗了出来,顺着手臂滴落。 弓亲的藤孔雀羽毛射出,想拦截灵子利刃,可多利斯柯尔的灵压太强,羽毛刚靠近就被灵子冲击撕碎,弓亲被反震得后退几步,脸色发白,嘴角渗出血丝。 就这点实力?多利斯柯尔冷笑,语气里带着轻蔑,护廷十三队的人,还有蓝染的走狗,都这么弱吗? 他的灵压又涨了一分。刚才在来的路上杀的那些流魂街整,让他的力量又增强了。圣文字O的能力,杀的人越多越强,现在的他,比刚从影子里出来时又强了一截。那种力量的增长,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米柴的脸色很难看。 这个对手比基路杰还要难缠。基路杰的圣文字J是监狱,控制型能力,只要不被关进去就有周旋的余地。可多利斯柯尔是纯粹的力量型,攻防一体,灵子手甲的近战威力大得离谱,远程还有灵子利刃,根本没有明显的弱点。 而且他的力量还在持续增长,拖得越久,对己方越不利。 一起上!一角怒吼一声,鬼灯丸三节棍横扫,带着刚猛的灵压朝多利斯柯尔砸去。他的灵压像火焰一样燃烧,哪怕知道对手很强,也不会退缩。 弓亲的藤孔雀羽毛再次射出,从侧面缠住多利斯柯尔的左臂,想吸收他的灵压。数十根发光的羽毛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去,光芒闪烁。 米柴抓住机会,瞬步到多利斯柯尔身后,无影剑挥出,修罗邪光斩从后方斩出,巨大的扇形灵子光刃带着淡紫色的光芒,斩向多利斯柯尔的后背。 三面夹击。 可多利斯柯尔只是冷笑一声,灵压爆发,暗红色的灵子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弓亲的羽毛瞬间被震碎,一角的鬼灯丸被灵子手甲一拳砸偏,米柴的修罗邪光斩被他侧身避开,灵子手甲反手一拳砸向米柴的胸口。 米柴瞬步后退,可还是被拳风擦中,胸口一阵发闷,后退了好几步,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 太慢了。多利斯柯尔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声响,你们的配合,在我眼里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飞镰脚高速移动,瞬间出现在弓亲面前。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连米柴的波动感知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灵子手甲一拳砸下,弓亲的藤孔雀羽毛全部展开,挡在身前,可羽毛在灵子手甲面前像纸一样脆弱,一拳下去,羽毛碎裂,弓亲被砸飞出去,撞在墙上,墙塌了,他被埋在碎石里,咳出一口血。 弓亲!一角怒吼,冲上去想救。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弓亲是他最好的搭档,他不能看着弓亲受伤。 可多利斯柯尔已经转过身,灵子手甲一拳砸在一角的鬼灯丸上,铛的一声,一角再次被震退,胸口的伤崩开,布条被血染红,他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米柴深吸一口气,斩魄刀插入地面。 不动明王阵! 六道光柱从地面升起,暗红色法阵将多利斯柯尔困在中央。阵内的灵子流动被封锁,多利斯柯尔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一挑。 多利斯柯尔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法阵,有点意思。 他灵子手甲一拳砸在阵壁上,法阵出现裂痕。第二拳,裂痕扩大,像蜘蛛网一样蔓延。第三拳,不动明王阵轰然碎裂,米柴被震得后退,胸口一阵发闷,嘴角渗出血丝。 就这种程度的阵法?多利斯柯尔走出法阵的碎片,脚步沉稳,还不够看。 鬼冢在后方用圣痕的力量辅助治疗伤者,可他的灵压太弱,只能处理一些皮外伤。看着米柴、一角、弓亲都被压制,他急得团团转,却帮不上忙。他的手按在胸口的圣痕印记上,想释放更多力量,可圣痕的光芒忽明忽暗,根本不稳定。 四人被全面压制。 多利斯柯尔活动了一下手指,灵子在指尖再次凝聚,发出滋滋的声响,好了,游戏结束。 他的灵压再次暴涨,灵子手甲上的光芒大盛,空气中的灵子像被抽空了一样,全部凝聚在他的拳头上。那股力量,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米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都强。如果被打中,就算是他,也会受重伤。 退后!米柴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他的波动感知锁定多利斯柯尔的攻击轨迹,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都强,被打中就会受重伤。 可已经晚了。 多利斯柯尔的身影一闪,一拳砸向米柴。灵子手甲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地面的碎石被灵压震得悬浮在空中。拳风所过之处,墙壁炸裂,碎石飞溅,整个巷子都在颤抖。米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这一拳的威力,比之前所有攻击加起来都强。他的手按在斩魄刀刀柄上,杀意波动在体内疯狂涌动,暗红色的灵压从皮肤下渗透出来。 米柴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他见过不少强敌,可眼前这个大汉的灵压,比基路杰完圣体时还要沉。硬拼不划算,可退路也被封死了。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脑子里已经在排技能栏,哪一招能破局,哪一招会把自己搭进去。 第388章 万解前兆,杀意涌动 灵子手甲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砸来。 米柴瞬步闪避,可多利斯柯尔的速度太快,拳风擦过他的胸口,死霸装被撕开一道口子,皮肤被灵子擦伤,鲜血渗出,温热的血顺着胸口滴落。 还能躲?多利斯柯尔冷笑,飞镰脚再次启动,身影在废墟中闪烁,灵子手甲和灵子利刃交替攻击,远近结合,密不透风。 米柴的波动感知全力运转,预判每一次攻击的轨迹。可多利斯柯尔的攻击频率太高,他只能勉强闪避,根本没有反击的机会。灵子利刃从各个角度射来,每一道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稍有不慎就会被贯穿。 一道灵子利刃擦过他的手臂,又是一道血痕。温热的血顺着手臂滴落,米柴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杀意波动在体内疯狂涌动。 暗红色的灵压从皮肤下渗透出来,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横冲直撞。万解的门槛在意识中若隐若现,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开启万解·大暗黑天,暗天波动眼一开,太极天帝剑在手,多利斯柯尔根本不是对手。 可米柴咬着牙,把杀意波动压了下去。 不能万解。 万解消耗太大,而且在流魂街万解,灵压波动会传遍整个尸魂界。瀞灵庭的灭却师会感知到,更多星十字骑士团成员会过来。到时候就是整个灭却师部队围殴他。 他不能在这里暴露底牌。 玩家的本能在计算。万解后的战斗力确实能碾压多利斯柯尔,可代价是暴露位置、消耗大量灵压。在灭却师大规模入侵的当下,暴露万解等于在自己头上画了个靶子,所有星十字骑士团都会朝他过来。 不划算。 你还在藏?一角一边用鬼灯丸挡住多利斯柯尔的攻击,一边吼道,别藏了!一起上!这家伙不是我们能应付的! 一角的状态很差,胸口的伤崩开了,鲜血染红了死霸装,可他还在硬撑。十一番队的人就是这样,越是绝境越疯狂,哪怕死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 弓亲也在一旁喊道,他的灵压还在涨!再拖下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多利斯柯尔的灵压确实还在涨。圣文字O的能力让他在战斗中不断变强,每一次交手,他的力量都在缓慢提升。虽然增幅不大,可积少成多,现在的他比刚登场时强了至少两成。 而且他杀的人越多,力量涨得越快。刚才在来的路上,他已经杀了不少流魂街的整,力量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可观的程度。 米柴的呼吸急促,胸口的伤口在流血,杀意波动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体内横冲直撞。 他在心里快速权衡。 万解能赢,但会暴露。不万解,可能会死在这里。 一角和弓亲还能撑多久?鬼冢在后方根本帮不上忙。如果他死了,鬼冢也活不了。琉璃还在真央灵术学院,没有人去救她。葵音已经死了,他不能再死在这里。 可如果不万解,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到时候,什么潜入计划、什么琉璃的安全,都成了空谈。他咬着牙,杀意波动在体内横冲直撞,像要撕裂他的身体。暗天波动眼的力量在意识中涌动,太极天帝剑的虚影在脑海中浮现,只要他念出解放语,万解就会开启,多利斯柯尔会被瞬间碾压。可他不能,代价太大了。暴露万解等于自杀。 杀意波动越来越强,暗红色的灵压开始从他的体表溢出,空气都在颤抖,周围的碎石被灵压震得跳动。 万解的门槛越来越近。 暗天波动眼的力量在意识中涌动,太极天帝剑的虚影在脑海中浮现。只要他念出解放语,万解就会开启,多利斯柯尔会被瞬间碾压。那种力量,足以让任何队长级的对手感到恐惧。 可他不能。 万解的灵压波动会传遍整个尸魂界,灭却师的精锐部队会感知到,更多星十字骑士团成员会过来。到时候就是整个灭却师部队围殴他。 可恶......米柴咬着牙,杀意波动在体内横冲直撞,像要撕裂他的身体。 就在米柴即将压不住杀意波动的时候,多利斯柯尔一拳砸飞了一角。 一角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墙塌了,他被埋在碎石里,咳出一大口血,鬼灯丸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角!弓亲惊呼,想冲上去救。 可多利斯柯尔已经转向了米柴。 他的灵子手甲一挥,一道凝实的灵子利刃朝米柴的胸口刺来。这一击的速度比之前所有攻击都快,米柴的波动感知里,那道利刃已经到了胸前,避无可避。 避不开了。 杀意波动在体内彻底失控,暗红色的灵压像火山一样喷发。米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芒,万解的解放语已经到了嘴边。 睁眼吧,大暗......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灵压从侧面爆发。 碎石飞溅,一角的身影从废墟中冲出来,挡在了米柴面前。他的身上满是灰尘和血迹,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哪怕站都站不稳,他也要挡在前面。 他的鬼灯丸灵压暴涨,三把巨刀从灵压中浮现,环绕在他周身,刀身上的龙纹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活过来一样在刀身上游走。 万解·龙纹鬼灯丸。 一角的嘴角还在流血,可他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战意。他回头看了米柴一眼,别藏了,一起上!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完,他转身朝多利斯柯尔冲去,三把巨刀带着毁灭性的灵压,砸向多利斯柯尔。巨刀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地面的碎石被震得悬浮在空中,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巨刀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地面的碎石被震得悬浮在空中。 一角头顶的灵压还在疯涨,暗红色的光芒把整条巷子都染了色。米柴后退半步,给这位疯子让出空间。他心里门儿清,这一战打到现在,已经不是他一个人能兜住的了。一角要玩命,那就让他玩。 第389章 一角万解,龙纹鬼灯丸 灵压暴涨。 一角的身影挡在米柴面前,鬼灯丸的灵压从副队长级飙升到队长级。那股灵压像火山喷发一样,从他体内冲出,暗红色的光芒笼罩了整条街道。三把巨刀从灵压中浮现,环绕在他周身,刀身上的龙纹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像活过来一样在刀身上游走。 万解·龙纹鬼灯丸。 地面在他的灵压下塌陷,碎石悬浮在空中,周围的废墟被灵压震得粉碎,灰尘漫天。一角的头发被灵压吹得乱飞,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战意,嘴角挂着一丝兴奋的笑。 十一番队第三席,斑目一角。一角的声音低沉,带着万解后的威压,万解,龙纹鬼灯丸。 他平时隐藏万解,只在更木剑八面前展示过。可现在局势危急,再不拿出真本事,四个人都要死在这里。 多利斯柯尔被这股灵压逼退了两步,眉头一挑,哦?十一番队的席官居然会万解?有意思。 他活动了一下灵子手甲,发出咔咔的声响,我还以为护廷十三队的万解都被我们夺走了。没想到还漏了一个。 他的语气里带着轻蔑,可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万解后的一角,灵压已经达到了队长级,不再是之前那种可以随意碾压的对手。 一角没有废话,龙纹鬼灯丸的三把巨刀同时挥出,带着毁灭性的灵压朝多利斯柯尔砸去。 三把巨刀,三个方向,同时攻击。 巨刀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灵压凝聚到极致,发出尖锐的破空声。这一击的威力,比之前始解时强了至少三倍。 多利斯柯尔灵子手甲硬接,铛铛铛三声巨响,火星四溅。他被震得后退十几步,脚下的地面被犁出三道深沟,灵子手甲上出现了裂痕。 力量不错。多利斯柯尔咧嘴一笑,露出残忍的表情,可还不够。 他的灵压再次暴涨,圣文字O的能力让他在刚才的战斗中又增强了几分。每杀一个人,他的力量就涨一分,刚才在来的路上杀的那些流魂街整,让他的力量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可观的程度。 灵子手甲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他一拳砸在龙纹鬼灯丸的巨刀上,铛的一声,一角被震得后退,嘴角渗血。 就这种程度的万解?多利斯柯尔冷笑,护廷十三队的万解,也不过如此。 他的身影一闪,飞镰脚高速移动,瞬间出现在一角面前,灵子手甲一拳砸向一角的脑袋。 一角龙纹鬼灯丸横挡,铛的一声,被砸得后退几步,脚下的地面塌陷。可他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疯狂了。 够劲!一角怒吼,三把巨刀轮番攻击,和多利斯柯尔正面硬拼。 两个人在废墟中激战,灵压碰撞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房屋倒塌,地面龟裂。一角的万解攻击力极强,可多利斯柯尔的圣文字能力让他越战越强,一时间居然打成了平手。 可他话音未落,数百根发光的羽毛从侧面射来。 弓亲的身影出现在废墟之上,斩魄刀高举,绽放吧,琉璃色孔雀! 真始解。 羽毛数量从数十根暴增到数百根,孔雀尾屏状的灵子光翼在他身后展开,灵压吸收速度翻倍。数百根羽毛朝多利斯柯尔射去,像一张大网,缠住他的四肢和躯干,疯狂抽取他的灵压。 这是......真始解?多利斯柯尔脸色一变,十一番队的人,居然会用这种吸收灵压的斩魄刀? 他想震碎羽毛,可一角的龙纹鬼灯丸三把巨刀同时砸下,逼得他只能硬接。三面受敌,多利斯柯尔的动作开始迟缓,灵压被羽毛抽取,力量在下降。 干得好,弓亲!一角怒吼,三把巨刀轮番攻击,把多利斯柯尔死死缠住。 他知道弓亲的真始解是底牌,平时从来不在外人面前使用。十一番队崇尚直接攻击,弓亲怕被看不起,一直隐藏着真始解。可现在为了活命,弓亲终于拿出了全部实力。 弓亲的琉璃色孔雀全力吸收,羽毛的光芒大盛,多利斯柯尔的灵压被抽走一大截,他的脸色开始发白,动作越来越慢。 米柴趁机后退,快速恢复灵压。 他的波动感知锁定多利斯柯尔被牵制的空隙,杀意波动在体内流转,无影剑·艾雷诺上凝聚了越来越强的力量。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不少灵压,可现在是恢复的最好时机。一角和弓亲把多利斯柯尔死死缠住,给他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不动明王阵的刻印在左手手背发光,波动之力在体内运转。他在等一个机会,多利斯柯尔被一角和弓亲彻底牵制、无法闪避的那一瞬间。 那个瞬间,就是致命一击的时机。 玩家的本能在计算。一角的万解消耗很大,撑不了太久。弓亲的真始解也在持续消耗灵压。必须在他们力竭之前,给出致命一击。 多利斯柯尔怒吼一声,灵压爆发,想震碎羽毛。可一角的龙纹鬼灯丸三把巨刀合一,带着全部灵压从正面砸下,给我碎! 铛!!! 巨刀和灵子手甲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火星四溅。多利斯柯尔被砸得单膝跪地,地面塌陷,碎石悬浮在空中,灵子手甲上的裂痕扩大,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他的脸色苍白,灵压被弓亲的琉璃色孔雀抽取了大半,力量在快速流失。 就是现在。 米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芒,斩魄刀插入地面,波动之力顺着刀身涌入地下。 不动明王阵! 六道光柱从地面升起,暗红色的法阵将多利斯柯尔困在中央。阵内的灵子流动被彻底封锁,他的动作僵住了,灵压运转不畅,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一角和弓亲同时感到了那股法阵的力量,两个人的眼睛里都闪过一丝震惊,这种阵法,他们从来没在任何死神身上见过。 六道光柱立起来的瞬间,米柴能感觉到一角、弓亲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他没什么好解释的,这套阵法不是死神的路数,也懒得编谎。他只需要一个结果,把眼前这个星十字的圣文字能力者按死在这条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