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和对家HE了》 1、第 1 章 认识半年就面基,打败90%的同好。 许灯信收到南楼的消息之前,都带着这点小骄傲。 但是今天南楼发消息说有点事耽搁了,不能和他一起布置摊位了,辛苦他一个人忙一下。 许灯信不介意这个,只是有点担心南楼,他消息里说临时有事情,但也没说什么事情。 明天“初品”漫展第十二届,主办方这次操办的规模比往年都大,光是不同的同人街道都加了好多。 这对于许灯信来说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刚好是他和南楼的一次合作出本,很多粉丝已经早早的期待上了,许灯信是个完美主义的人,他必须把这件事办好。 南楼没来也好,不然怕对方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他多事。 许灯信来到场地,看见很多其他摊主已经在各自打扫了,乱中有序的搬东西铺桌垫。 而他是有备而来的,连行李都没去酒店放直奔现场。 他必须要让自己和南楼摊位一尘不染。 消毒水、清洁剂,甚至还有个专门的清洁喷枪……布置其他摊位的摊主属实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两条道上都是同一对cp的同好。 仙侠开放世界游戏《姚谷》里的单温书x花殷。 都是单花街道的同好,对面的画手放好东西,特意过来提醒:“老师,明天这些地方还是会踩脏的,你不用这么仔细。” “没事,”许灯信全副武装,手套口罩一个不少,说:“我看着会难受。” 手机里的免打扰群聊一刻不歇的在弹消息。 【我到现场了,真的超多人,大家都在忙着布置……花老师你到了吗,在哪个摊位呀!@花期】 【看图片上花老师应该在前面一点的吧,但是那里人太多了现在不好过去】 【我在街道前面,但是还没看见花老师他们的制品摆出来,几个摊位挨在一起不太好认,不过两边都没有人……只有一个保洁小哥在狠狠打扫】 【寻找花期(大喇叭广播)】 【啊啊啊我收拾完了就过去!我要走捷径第一个买到花老师和南楼老师的合志和无料!】 【还能暗箱!我会一直嫉妒你们这些可以去还能当摊主的人(大哭)】 【好笑吗?高考结束了苦逼高二生还在补课(微笑)】 许灯信无暇顾及同好群的消息,忍着不适用自带的工具把地板拖了好几遍,又把桌子来回的擦,一直到酒精味散去不少,才铺上桌垫。 南楼的东西今天早上已经寄到场馆了,两个人的东西加一起三个箱子,许灯信制品多,占两个。 大家的货很多堆在一起,不巧的是前一天下雨,有一些摊主的快递稍微有点打湿了,许灯信皱着眉头帮忙把那些潮湿的快递箱搬出来,觉得很脏。 可是搬出来可以方便被打湿的摊主找,能帮则帮。 干完这些事情肌肉酸痛,许灯信还没停下,摆东西之前又把所有展示架擦了一遍,擦到发亮他才满意。 其实他之前的洁癖严重得多,到了无法正常出门的地步。 但是这些年接受心理治疗,已经好了不少,起码可以隔着手套去搬那些他以前绝对不会碰的快递箱。 制品主要都是他的,他要全部罗列整齐,也要全部按他标准清洁一遍。 许灯信摘下在他眼里已经脏了的手套换了一副新的,大手一挥,把画着两个q版人物的挂布展开挂上。 这是他从家里自带的,洗干净过。 这一挂,整条街道的人都朝这个方向看过来了。 许灯信,网络粉丝百万的大v画手,一张稿子开价再高都有人抢着约,合作过不少大游戏商稿。 他的画风太鲜明了,色彩大胆又饱满,线条及其成熟,夺人眼球。 哪怕是两个简单的小人,也能被一眼看出来。 所有人猛地回头才发现,莫非这个“保洁小哥”是他们苦苦等待的神仙太太? 他旁边的摊位空着,他们还以为花期老师还没来。 但是但是……有没有哪个不社恐的上去打个招呼确认一下。 许灯信低头一个一个仔细擦拭,一阵阴影笼罩在头顶。 “你好……” 许灯信抬头,是刚才那个提醒自己的摊主。 双马尾的姑娘低头问:“请问……是花期老师吗?” 许灯信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点点头:“是。” “噢!”对面的摊主倒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说:“您好!我我……这是我的无料,给您和南楼老师的,一人一份。” “谢谢,”许灯信拿出旁边擦好的无料,递给她,说:“麻烦你放在……放在这个箱子里吧,因为桌布我提前洗过。” “好的好的。”姑娘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进地上的箱子,又接过许灯信的东西。 透过磨砂包装看,里面有徽章和立牌。 太精致了……太精致了…… 这是她可以免费拿的吗! 嘴角实在是忍不住上扬,原本她还在犹豫的想“原来花期老师是男生啊”,现在这个想法完全抛之脑后了。 永远拥护! “不好意思,南楼老师今天有事情,他的无料可以明天再来领。” “好的!没关系,”她措好词开口:“我是书尘,和您……你在群里聊过的,花老师。” “我记得,”许灯信戴着口罩笑了笑,桃花眼弯弯的:“我们说好互换的。” “对对对……” “喂!”对面不远处,一声控诉传来:“你干嘛呢?东西还没……” 书尘激动的冲那边的女同伴比划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手势,然后指了指手里的无料,又指了指坐着擦东西的许灯信。 “……哦莫。” 对面摊位的人瞬间不控诉了,抛下给手里信封封口的工作,凑过来。 “花、花老师?” 许灯信点点头:“你好。” 然后,许灯信这里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花老师花老师!这是我的无料!” “花老师现在可以先买嘛?” “花老师我们可以集邮吗?” 许灯信虽然手里还在擦东西,但是对这些要求却来者不拒,都满足了,除了想先买的人。 “毕竟是合志,我想等南楼一起,麻烦大家明天再来,摊主早入场的话可以早点买,免得排队。” 大家迅速表示了理解。 虽然在圈内都是同好,但是面对这样的画手大v,一开始还是会有距离感,再加上许灯信说话比较认真,话又不算多,理论上是很难聊下去的那种人。 “花老师,”有人问:“南楼老师今天不来吗?” “他有点事情,明天再过来。” 但是…… 这可是传奇大触啊。 而且许灯信的桃花眼真的很好看,特别标志,头发有点长但是打理的非常漂亮干净,一点也不显得邋遢。 取下口罩后发现,他整个人都长得很标志,画技颜值都在线,自然想多聊聊天。 大部分人在群里也都是很熟的,不光和许灯信,他们也很多是第一次见面,紧接着又互换互吹了一波。 热热闹闹的挺好的。 只是心理上面他有点难接受这么多人靠近他刚打扫好的地界。 不过他忍了,等到时候大家走的差不多了,在重新弄一遍就行。 许灯信不想当扫兴的那个人。 他话不多,但是尽量在回复每个人,自己放无料的盒子很快就空了一半。 等到快晚饭的时间,大家才陆陆续续的离开。 对面摊位的书尘回头看了一样还坐在原地的许灯信,说:“花老师,一起吃饭吗?” “不用了,你们去吧,明天等南楼老师到了我们再约。” “好的,老师注意休息早点回去哦。” 许灯信招招手道别,然后垂眸。 营业模式解除,他现在要做自己。 许灯信再次换了一副手套。 开始消毒。 的确没有意义,第二天还是会脏的,但是做了他就舒服了,心理上过得去些。 “小伙子,”保安不远处喊:“要清场咯。” 许灯信应了一下,直起酸痛的腰板,把东西收拾好,拿到寄存的行李箱准备离开,发现外面已经是黄昏了。 群聊消息早已99+,许灯信简单翻了翻聊天记录,大家大都在期待第二天的漫展、以及夸他的无料。 还有…… 【但是花期老师真的很爱干净唉,我看他一直擦东西】 【对,他一开始来的时候用了好多东西打扫的,消毒水啥的全部擦了一遍】 【美术生有洁癖吗?那很痛苦了啊!】 果然是会引起一些关注的。 南楼:【花老师有洁癖吗?】 一个熟悉的头像和id吸引了许灯信的注意。 【对的,南楼老师也不知道吗?】 南楼:【他提过一嘴,但我以为是cp洁癖的意思(闭目)】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 …… 许灯信取下口罩,勾起嘴角,滑动他的发言单独回复南楼:【也有】 许灯信关掉手机,站在路边,歪头,叹出一口气,眼睫微垂。 有点儿累了…… 早点回去吃点东西休息吧。 酒店特意订的不远,虽然许灯信背着一些东西,但是很快就能到。 这个酒店不便宜,是南楼推荐的,他说到时候他可以让那边打折。 大概是员工?有福利之类的。 回去还要把房间也打扫一遍许灯信才安心。 许灯信这样的人活着挺累的。 但这就是他生活中的样子,他已经习惯了。 许灯信跟着导航来到酒店门口的小花园对面,拖着行李箱看见路边有积水,打算绕远一点越过这边。 没想到路过一辆白色的轿车,不看路也不看行人,把昨天雨过的积水溅起很高。 许灯信瞬间反应过来侧身躲了一下,但脏水猝不及防淋了许灯信半个手臂。 许灯信瞬间僵硬在原地,血液几乎逆流,脑子嗡的一声短路了好几秒。 一瞬间眩晕、反胃、许灯信挪不动步子。 “没素质……”他背后一个男生替他骂了一句,然后从侧面靠近他,“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2、第 2 章 许灯信很久没躯体化过了,医生前不久还夸他的“洁癖”已经接近正常人的范畴。 可能是最近压力有点大,赶了很多稿子,再加上要见到南楼、第一次出席人多的场合,所以也有点紧张。 手上白衣服被染脏了,好恶心……想吐……脑子转不动了,不能思考、手脚发麻,呼吸有点跟不上节奏。 “喂?”旁边的男生看他没有任何反应,想伸手拉一拉他的手臂,被许灯信瞬间拍开。 许灯信后退一步咽下干燥的唾沫,抖声说:“不好意思……我去酒店洗洗……” 上次躯体化,他呼吸性碱中毒进了医院,又在医院犯了低血糖倒在卫生间,硬生生多住了几天院。 明天是重要的一天,必须要完美,他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所以许灯信把心情强行平复,拖着僵硬发麻的手脚迅速从另一边的人行道走掉了。 “……” 男生被拍开以后愣在原地,疑惑的看着许灯信的背影。 他这是……好心被当驴肝肺了吗? 许灯信连入住都没去办理,拖着行李箱顶着异样的眼神先询问洗手间在哪里。 他必须要先做一个简单的处理,忍不到去房间了。 许灯信从背包里拿出封在密封袋里的干净衣服,进了隔间直接把身上这件扔进垃圾桶。 其实他觉得公共洗手间也很脏,好在这酒店比较高档卫生比较好,所以他能接受在这里换个衣服。 挽起衣服的袖子,许灯信对着洗手间水龙头冲洗自己的小臂,他背包里长期放着清洁工具和备用的衣服,这些都是他之前出行总结出来的经验,能帮助他应急。 洗了很久,等躯体化的感觉慢慢的散去,感官逐渐恢复,许灯信呼吸平缓了,他才用消毒纸巾擦干净自己的小臂。 舒服多了。 现在应该可以和别人沟通了。 许灯信转身,看见门口靠着一个人。 刚才路边好心的那个男生他并没有仔细看,甚至都没有看见脸,只是通过衣服的一角认出来应该就是他。 男生……不是,其实是个“男人”,很高,眼角有一颗明显的泪痣,长相挺…… 一时半会找不到形容词,因为这男人五官很权威,不常见的浓颜帅哥,素颜也很突出,像化过妆。 明天有漫展,附近大概率……许灯信猜测他可能是某个官方请来的coser。 “别误会,”男人刚才还懒懒散散靠在门框上看他,对上视线之后站直了举起双手:“我不是跟踪狂,我只是看你刚才脸色很不好,所以跟上来看看情况。” 刚巧许灯信也想为刚才的无礼道歉。 “哦……抱歉,我刚才不太礼貌,对不起。” “没关系,我不介意。” 男人的眼光打量着许灯信,那眼神许灯信说不上来,但是感觉……不是很单纯。 难道说……不是coser?而这里是一家酒店。 “……你刚才,”男人问:“是因为被污水溅到了,不舒服吗?你有洁癖?需不需要帮忙。” 许灯信皱眉直接拒绝:“不用了,我没那方面兴趣。” “?” 许灯信觉得自己还是赶紧离开比较好,把手上最后一点水渍擦干净,说:“已经没事了,那我先走了,谢谢你。” 他要走,男人倒也没拦着,侧身让开,眼神还黏在许灯信身上,随着他背影远去。 其实,他的“帮忙”是很正经的那种。 这小帅哥怎么比他想的还歪。 不过的确,许灯信刚刚冲水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看了,对方会比较警惕也正常。 只是许灯信过于专注,以至于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水流,流过这个美丽男性的紧实小臂,顺着白皙皮肤直下,搭配他微蹙的眉头微咬的下唇、微微急促的呼吸,最后一点一点把水渍从好看修长的手上擦干净。 首先,他不是个变/态,也从来没有这样观察过一个路人。 其次,真的很涩。 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人之常情……前面忘了后面也忘了,反正他不是变/态就对了。 男人微微挑眉,耸了耸肩,离开了洗手间门口。 许灯信一出来就迅速办理了入住,酒店效率很快。 可能是某种直觉,他认为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坏人,但是他就是想躲。 感觉很危险。 原谅他以貌取人,许灯信大胆揣测对面说不定不是什么coser,是个男……模吧。 刷房卡进屋一气呵成,许灯信检查完房间里的电器,从自己的行李箱开始,又一次清洁,里里外外都要消毒他才安心。 忙完了一系列,许灯信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吃饭了。 外头已经入夜,他有点不想出去。 许灯信拿起手机想问问酒店还有没有晚餐,这才看见南楼很早就给自己发消息了,只是刚才自己一直在打扫卫生所以没看见。 【我处理完了,听他们说你是最晚走的,你走了吗?我去找你】 …… 【嘶,被一个小插曲耽误了一下,到地方主办说人都走完了……】 【那你应该到酒店了吧?吃饭了没呀,哪个房间,我跟前台他们说一声】 经历这乱七八糟的一天,收到这些问候短信,许灯信心里瞬间暖暖的。 花期:【我到了我到了,抱歉我刚才没看见消息,没关系,我随便吃点酒店的晚餐就行啦,不用麻烦】 南楼:【我就在酒店大堂,要不一起去吃吧,我也还没吃晚饭】 本来许灯信不想出门的。 花期:【也可以,那我马上下来】 南楼,是他最喜欢的文手。 他的文字实在是太有魅力了,不管再长的篇幅许灯信也能一口气看完,完全不累。 这次的合志剧情也是南楼想的,当时光是在聊天软件上口嗨,许灯信都已经要看哭了。 他们认识半年,各种口味都非常对彼此胃口,许灯信给南楼的文章配画,南楼就给他写贺文,两个人联动起来做饭,锅铲都抡冒烟了,圈内同好们直呼狂喜,好吃爱吃。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圈内两位产粮的大佬关系好的不行,粮性竞争。 这种高山流水的感觉甚至超越了性别和其他任何,半年间其实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工作、长相、年龄……就这样一无所知但是每天聊99+。 许灯信前两天才反应过来这个事情,赶紧告诉南楼自己是个男生,不知道对方介不介意面基。 没想到对面也是,那就不用担心了。 许灯信整理好仪容仪表,手握上门把的时候犹豫了。 他今天反应挺大的,而且刚才在会场就已经被很多人注意到了,虽然大家只当他是正常范畴的洁癖。 果然……他这样的心理问题很奇怪吧? 他口袋里随时装着消毒水和纸巾,一点点脏东西都不能接受,去到餐厅一定会把餐具来来回回擦。 也不知道……南楼会不会也觉得他麻烦啊。 但都答应了,许灯信也不是什么容易退缩的人。 ……顶多做个最坏的打算,给自己打打预防针降低所有期待,他推门而出。 许灯信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是他是万万没想到结果超出他的所有预料。 整个大堂的客人有且仅有一位,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水,他正低着头看一本杂志,但许灯信迎面就看见他的脸。 那颗明显的泪痣,非常优越的长相…… 是之前那个妖孽男……! 许灯信有点难以置信,下意识打算掏出手机再确认一下,好巧不巧对面感应到他站在不远处,抬头看见了他。 对面明显也愣了一下,不过他接受的速度比许灯信快多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直直望着许灯信,露出一个笑,笑的有些缱绻。 “原来是你啊,花老师。”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许灯信听见。 许灯信默默把拿出一半的手机塞回兜里。 不是coser,也不是男模。 居然闹出个乌龙。 他站起来,长腿一迈走到许灯信面前,笑着调侃,又像是记仇反击:“什么叫那方面想法。” 对方平时网上聊天是挺……活泼的。 嗑cp,口嗨的时候也难免会有上不了台面的话题。 但是现实里对方貌似也e的可怕。 “不行!” “?” “重新认识,”许灯信:“我重新出来!我们就当之前没有发生过!” “行。” 掩耳盗铃吗,有意思。 不理解,但尊重。 许灯信倒回去,许灯信重新出场。 “你好,我是花期,你就是南楼老师吧。” “花老师你好,我是……南楼。” 舒服了。 许灯信长舒一口气:“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这可能是南楼见过的——最奇怪的人。 南楼忍不住跟在他后面偷笑。 很怪但是,还蛮可爱的。 许灯信本人并不知道背后这家伙的脑子里想的什么,只觉得自己也很不好意思,于是请客。 “附近有家汤锅评分挺高的,你想吃吗?” “可以,都听花老师的。” “……好。” 许灯信定位置,一边想着自己本来有好多东西、在心里排练好了打算见面和南楼聊的。 结果现在他演练的话题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对了,”到了餐馆,一坐下还是对方开启了话题,“你住哪个房间,我让酒店给你打折,说好的。” “可以吗?”许灯信说:“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的,一个电话的事儿,”南楼直接拨打手机,说:“没事儿,省钱嘛。” “609。” “喂,609的客人是我朋友,之前说过的……”南楼听对面说了两句,低声问:“许灯信,对的吗?” 许灯信仔细的擦桌子和碗筷,头也不抬:“是的。” “好,就是他,嗯……” 就几句话,就挂了电话。 看来不是普通员工福利。 许灯信抬头敏锐道:“酒店是你的……?” “哦……我爸是员工,算是领导吧?没事儿,一间房间而已,你不是也就住两天。” 超绝松弛感。 许灯信瞬间有点羡慕他身上那种坦然自得了,是他的话他绝对不好意思开这个口。 “那你今天临时有事是……不要紧吧。” “酒店上一个客人和前台闹矛盾,刚好我要来附近,我爸就派我处理了,没想到过去找你的路上刚好遇到你回来,”南楼看着他擦东西,目光锁定在那只好看的手,自报家门:“我姓季,名就是南楼,季南楼。” “哦,许灯信,”他在季南楼纹丝不动的注视下用湿巾一根一根擦干净手指,然后伸手过去:“路灯的灯,信封的信。” 季南楼伸手和他交握,感受到许灯信的手凉凉的,很湿润,白皙、修长…… 适合狠狠扣住。 3、第 3 章 手掌分离,季南楼欲盖弥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又沉默了。 许灯信一时间有点尴尬,他原先设想他们见面了也会像网上一样无话不谈,没想到现实里见了面不仅闹了乌龙,还找不到什么话题。 对了,他们是通过嗑cp认识的,那不如聊聊cp? “最近……” “最近的刑侦剧你看了没?”季南楼再次主动说:“热播那个,叫《有愧》。” 许灯信不得不承认不用自己找话题真的很轻松,顺着他道:“我看了前两集,最近有点忙就先搁置了,但是感觉挺好看的。” “现在更新到十二集了,我很喜欢里面的一些情节设计,很有新意,我想你肯定也会喜欢的。” 许灯信看的前两集,只铺开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大案,但是这剧是双男主,两位主角人物鲜明,确实挺吸引他。 既然南楼老师都夸了里面的情节,那肯定是好看。 许灯信:“好,那我回去抽时间看看。” “你……和网上挺不一样的,”季南楼托着下巴看他,那颗泪痣特别显眼,惹得许灯信视线很容易看过去:“你在网上可没这么紧张。” “我却觉得你和网上完全一样才比较稀有,”许灯信说:“我以为我们这个圈子,大家更多都是我这样的。” “是吗?”季南楼哼笑,“那你和‘大家’还是不一样,你可是花期。” 许灯信也算是个宠辱不惊的人,应下这句夸赞,说:“官方昨天更新了个预告片,你看了吗?我还没看。” 季南楼回答,语气严肃又认真:“我看了,家产又卖了。” “真的?” 很像是什么地下交易。 “我现在给你看。” 同人男聊起这个可就不困了。 《姚谷》的官方剧情里,单温书是腹黑有腔调的“花花”公子,其实他伪装身份是为了追查多年前父母失踪的悬案,与玩家产生交集。 而花殷是个行侠仗义的傲娇侠客,口嫌体正直,为了百姓们的公道潜入敌方,两个就这样互相带着“面具”相遇,产生了一段印象深刻的羁绊。 从一开始互相提防、争吵到后来的默契共事,随着剧情层层揭露,官方的剧情几进高潮都有他二人的影子,两个人的好人身份也浮出水面,cp热度断层领先。 季南楼说过:这是让他动容的一种感觉——“善人私心”。 除了写同人文,季南楼还写了很多分析贴,作为文手他揣摩人物的能力堪称一绝。 许灯信每次看他的分析,都拍着大腿感叹“太有品位了” 有品,实在是有品。 偏偏两个藏起善心的正派只为对方恻隐、只为对方感到不公,有品! 漫展前一晚许灯信和季南楼在餐桌上对着一分钟的预告片畅聊一个小时。 回来了,都回来了,跟着南楼老师嗑cp怎么会有错呢?他都不敢想那些圈里没有南楼老师的生活。 许灯信本来经历一天转折的心情又变好了。 季南楼说第二天来酒店接他,两个人一起过去,许灯信答应了。 当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画了好多新的手稿当无料。 季南楼带了一杯咖啡在楼下等他,还是那张沙发,但是衣服换了一套,显得更干净清雅了。 昨天那套有点……张扬。 这套挺好,挺适合他的。 但是许灯信莫名脑子里冒出“斯文败类”四个字。 一定是错觉,南楼老师是真的“斯文”,但绝对不是“败类。” 只是长相上太有误导性了而已。 想到这里,季南楼递给他一个口袋:“你的早饭,不吃可不行,今天要待一整天呢,酒店饭菜一般……哦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许灯信犹豫一下,接过袋子看了一眼,说:“谢谢。” 他之前聊天的时候的确和季南楼说过自己是重度咖啡依赖,每天不喝就容易没精神,看来被对方记住了。 “没事,”季南楼说:“你要是不太习惯的话,下次提醒我一下,跟着你的习惯来。” “没有,”许灯信连忙否认:“我没有那么严重的,没关系。” 季南楼没全信,但是点点头:“好吧。” 漫展上的一天充实又愉快,被很多同好围在一起,收获很多制品无料,看见许多为爱发电的貌美coser,就像是做了一场幸福的梦。 他们的摊位是人流量最大的,很快东西就售空了,季南楼也很照顾他,可能是猜到他不习惯接别人的东西,所以送来的东西都是替他接下的。 许灯信觉得他好像没有嫌自己麻烦,真是太好了。 因为特殊的心理问题,许灯信朋友很少,能在网上收获这么多喜欢和支持他很珍惜也很感激。 一想到过了今天,他和季南楼以及这些很可爱的亲友们都要重新变回网友…… 许灯信卖出最后一份制品,看见还有很多人在排队,没买到东西大家一定很失望。 “大家来找我吧,我给你们手绘。” “妈呀!” “老师你也太好了吧!” “花老师——你是我的神——” “可以写to签吗!” “这个……”大家七嘴八舌的话被许灯信听见了这一句,为难道:“我写字不好看,要不……” “我来吧,”季南楼也刚好带了签名笔,说:“想写什么?” 一场美妙的梦。 有花期和南楼的圈子,就是最幸福的圈子。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这样想。 对面的书尘和她的亲友陌淮也几乎卖空了制品,她俩作为画手名气不算特别大,但是备货不多不少刚刚好,顺便沾了点位置好的光。 后半场这两位小画家一直在观摩许灯信画画,严肃学习中,顺便也得到了免费的纸绘和to签。 许灯信在位置上几乎没有动过,因为这里人太多了。 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勉强了,这也算是他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到后面有点吃不消,手越画越抖了。 只是画画他可以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但是心理问题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季南楼看时间差不多了,主动叫停,说:“花老师昨天画了很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我们还会见面的,对吧?” 他看向许灯信,许灯信点点头。 “好的!” “花儿注意休息呀,今天真的很开心……” “花老师我们还没扩列……求求。” “老师低血糖吗?我那里有巧克力。” 大家的好意和理解许灯信非常感谢,最后还和几个群里经常聊天的画手文手一起去吃了顿火锅。 论混圈,季南楼比他早多了,所以这种场合他相当自然,除了拒绝合照以外,其他事情都处理的非常好。 一场饭局下来,许灯信的那一块桌面一直保持着高度整洁,一滴油、一点水渍他都会马上擦掉,吃相也非常规矩斯文,衣服从头干净到尾。 大家多少都能猜出来他洁癖有点严重,心照不宣的没提起这个事儿。 “我真要说一句,两位老师真的不考虑闯一闯我们cos圈吗?我觉得你们两个的气质就很像家产啊!” “对对对,长的也有点像。” “是啊,有条通天路,二位想不想走走?” 许灯信婉拒:“我不太行。” 要他穿着cos服划上cos妆,然后在人多的场合里面游走。 那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季南楼也摇头:“我就不了,还是写东西适合我。” 书尘点评:“南楼老师除了更新比较慢,没什么缺点了。” 季南楼扶额:“唉我懒,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许灯信说:“质量高,更新慢也能理解。” “你就宠他吧!” 一阵哄笑,许灯信就在这样愉快的氛围当中,构思下一篇短漫要画点什么。 今天很高兴。 所以下次发个刀子吧。 当晚回去他就听从季南楼的安利,追上了那部新剧,本来想看个两集就休息睡觉,第二天还要赶路离开。 可是没想到这情节是真的上头,一不小心就把更新的内容全追完了。 而且……里面的双男主真的很好磕。 江旸是新人队长,和疑似“犯罪嫌疑人”的化学教授白川携手破案,解开背后的真相。 双强组合,永不过时。 正直攻和美人受,更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第二天起来许灯信又喝了一杯苦咖啡,三天只睡六个小时,阎王都夸他好身体。 但是他离开酒店之后,却发现酒店的钱全部退回来了。 许灯信在机场候机时打给酒店客服,问他们是不是操作失误了,客服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说:“您的房费全免,不是操作失误哦。” 许灯信瞬间就猜到了是谁干的。 于是把退款截图甩给了季南楼。 花期:【?】 南楼:【对不起呀花儿,本来想送你一程的,但是昨天那个客人的事情今天还要走走流程】 花期:【我不是问这个,你让他们退款了吗】 南楼:【房费确实是我说的,不用在意,我爸也说既然是朋友来就要好好招待,你前天不是还请我吃饭了,而且还一个人布置摊位,所以路上小心,下次有机会再回请你】 季南楼豁达又随性,本来只说给他打折,没想到说给他退款就退款了。 看来他爸爸真的是个小领导的样子,只要不影响叔叔的工作就行。 许灯信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想着大不了之后弄点制品送过去。 想到昨天晚上的剧情,许灯信又打字:我昨天把剧追平了,真是太好看了,不愧是南楼老师严选……而且我觉得江旸和白川真的很好嗑啊,正直攻和美人…… 软件提示,您的好友南楼更新了了一条动态。 【川旸实在是太好……】 他没有点进去,但是看见了半截句子。 川旸…… 等等。 不是旸川吗?! 许灯信大惊失色,甚至怀疑自己看错了,点进去仔细研读了一下。 然后退出来瞬间删除了自己对话框里没打完的字,连踩空间的点赞都忘了留。 平复了一下心情,许灯信打开l站,搜索tag。 旸川——5k参与度。 才播出一个月的剧,这个产出很高了。 川旸——1.1w参与度??! 美人怎么会是攻呢!? 你们…… 你们违背老祖宗的规矩!! 4、第 4 章 他……他和最喜欢的老师嗑上了对家?? 哦不对。 其实还是下家。 许灯信关闭手机,闭目。 不是困,是有点死了。 豆包,请帮我屏蔽标签。 回程路上许灯信都没再看一次手机,不敢看。 可能因为一些心理问题的加持,许灯信的洁癖体现在方方面面,对待感情和热爱的角色或cp也是如此。 一个ip他都只专情和长情一个角色,之前一直是单推,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嗑cp的快乐。 他们可以一起讨论各种剧情细节,吃谷吃双份,产粮热情也是前所未有的高涨,分析各种人设性格…… 官方的伏笔在同人男女眼中无所遁形,猜测剧情互动、最后真的被回收和回应的爽感,你们懂吗。 才半年,他就要和这种快乐说再见了吗。 南楼的坑多且杂,他是知道的,但是南楼对待cp也是坚定地不拆不逆,这一点和许灯信非常像。 而南楼能主动发动态甚至卖安利,证明他是真的很喜欢这对。 所以也就代表他们两个没有余地了。 他们真的——成为了对家。 南港是南方的沿海城市,许灯信租了一个海边的小公寓,一梯两户,他旁边一直没人住,平时也很清净。 开窗就能看见蔚蓝大海,他喜欢这种干净的视野和感觉,喜欢在阳台上面写生画画。 这里很好,空气清晰,很适合许灯信,未来攒够了钱想买下来长住。 回到家许灯信简单打理了一下,倒回床上睡死过去。 这一觉睡的不算好,做了好几个梦,醒来之后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外头正是黄昏时刻,有人不喜欢这个时候醒来,感觉像是被全世界抛弃。 但是许灯信喜欢,因为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算是个好事。 海平面的黄昏也非常好看,许灯信站着对着窗外发了一会呆。 打开手机,消息不停地弹出来,许灯信揉了揉鼻梁走回去,开始处理一堆信息。 他的家不大,一个客厅,一个卧室,一间画室,和许灯信最喜欢的阳台。 阳台,可以不接触任何许灯信不想接触的东西,但能看见很远的地方。 家里面也非常干净整洁,画室里有数位板和电脑,也有整齐罗列的颜料和画板,作为一位美术生,他的画室一点都不乱。 优先处理了一下工作信息,许灯信翻到南楼给自己消息。 南楼:【到家了吗?到了说一下】 南楼:【没记错的话,你家在南港是吗,飞机应该两个小时】 南楼:【怎么不回消息,没事吧?】 …… 坏了。 许灯信赶紧回复:【对不起,到家我直接睡过去了!】 对面秒回:【没事儿,我猜到了,你说你看了有愧,我就猜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 花期:【对不起……】 【不用道歉,好好休息呀花期老师】 【地址给我,我给你点份粥,不准拒绝,你送了我这么多制品】 许灯信打字删删改改,出于心虚,他接受了南楼的好意。 最终没勇气主动提起自己嗑旸川这件事。 左右位真的很重要,许灯信深知这一点,超级在意。 真的真的很重要的。 所以他不能说。 这件事只要他不说……就不会被发现的,他和南楼还是好亲友。 如许灯信所想,季南楼没有主动提起这对新墙头,他俩的聊天内容也非常健康,见过面以后南楼甚至更关心他了,没什么异样。 好吧,那就不说吧。 就当没有发生过好吗?好的。 许灯信当晚看了有愧最新更新的两集,迅速开了个小号,窥屏旸川tag。 百万大v画手偷吃上别人家的饭了。 许灯信偷吃完又在反复想同一个问题,眼看要钻进牛角尖里,觉得自己还是赶紧去医院复查吧。 京市,一栋市中心的高楼顶层。 “让你去酒店处理的事情,你处理了没?” 季南楼半躺靠着沙发,拿着手机笑的神秘:“处理了处理了。” 季父坐在办公桌旁,抬眼看了一下不着调的儿子,摇摇头:“你要是上进一点,还能帮我和你哥分担分担。” “爸,”季南楼头也不抬说:“我不创业不添乱,不赌不嫖不喝酒,唯一的爱好就是写写东西搞搞创作,不花什么钱,这不是很多企业家的理想儿子吗?” “什么歪理,”季父白了他一眼:“都是你妈他们从小就惯着,现在一点上进心也没有,你又不是不会做,这次的事情不就处理的很好吗?什么时候来公司里……” “要不是我哥出差,也轮不到我,”季南楼把手机塞回兜里:“而且您手底下这么多楼盘,一个小酒店的纠纷犯不着专门处理——就别锻炼我了,我真的不想接手什么企业。” “你这小子……算了算了,懒得说你,”季父摆摆手,说:“过两天有个酒会,你准备准备,替你哥陪我出席一下,记得装好一点。” “过两天?在京市吗。” “不然呢。” “我不去。”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我这两天要搬家了。” “?”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要搬到南港去追他。” 季父差点呛死在办公室提前退位,差点怀疑是这小子当面篡位的什么阴招。 许灯信回到南港的第三天,预约了自己的心理医生。 他长期在这里检查,定期做心理疏导,配合上现在充实轻松的生活,已经停药了。 但是他还是需要复查,心理问题是很复杂的,谁也不能保证一定不会再犯。 许灯信坐在舒适的椅子上,和自己的心理医生讲述了自己前两天在路边,被脏水溅到导致躯体化的事情。 对面的男人叫柳萧,看起来非常年轻,实际也确实,他才28岁。 “我很久没有躯体化过,这是不是因为我的焦虑症复发导致的?还是因为焦虑引起的强迫症又……” “放轻松,”柳医生笑道:“你去洗手间换掉衣服之后很快就得到了缓解,如果是之前那种状态,你是没有办法自主脱离的。” “这倒也是……那可能就是我最近压力大了?” “一个环境的改变、一个习惯的变化、或者你说最近的压力,都有可能给人带来心理上的变动,轻微短暂的焦虑情绪,其实是正常的,太过纠结这个反而会让情绪变得严重。” 柳萧和许灯信认识很长时间了,从许灯信来医院看病开始,已经有好几年了,两个人已经算作朋友了,只不过是平时不会经常联系的那种。 “你最近睡得不好是吗,我给你开点简单的药,把睡眠改善一下,会好很多,”柳萧道:“其实我们已经胜利了,你不用那么紧张。” 许灯信从进来开始眼神就没直视过他,手也一直放在身上捏紧衣摆。 “我就是怕又回到之前的状态……”许灯信说:“以及,我真的不能完全治愈吗,比如,我有没有可能脱离这种‘洁癖’?” “嗯……”柳萧在电脑上打完字,沉思片刻,拿起手边笔盒里的一根皮筋,在用拇指和食指拉直:“人的精神,好比这一根皮筋。” 他握拳,对着皮筋捶打,又把它拿下来对折再拉伸。 柳萧展开已经变形的皮筋:“经受这些行为的皮筋,的确很难恢复原状,几乎不可能再是一开始的样子了。” “但是,”他把皮筋放在许灯信面前:“这根皮筋还没断,证明他本身质量就很好。” “我们要做的不是恢复它,而是保证它在不断开的情况下继续工作,你看,它现在仍然可以捆东西。” “所以我们不应当追求完全脱离,而是要把这种所谓‘洁癖’和‘强迫症’的症状缩减,不再影响你的正常生活。” 许灯信忽然问:“断了会怎么样?” 柳萧想了想,说:“可能就成了植物人吧,或者变成那种需要精神病院干预的‘精神病’……现代医学虽然发达,但还是太有限了,神经和心理方面尤其,所以断掉再接上就更难了。” 许灯信说:“我之前就挺像后者的。” “你那时候还远远不到那个地步呢,”柳萧笑了,说:“我说了,这根皮筋本身质量就很好,不会那么容易断的,个体差异也是客观事实。” “好吧……”许灯信点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 “嗯?” …… 许灯信提着一小盒药离开医院,心里仔细想了想医生的话。 不追求完全脱离,而是融入生活。 说的的确有道理,许灯信心情好多了,柳萧让他先吃两个星期安神的药,再来复查。 只不过柳萧下班后手机搜索界面多了很多陌生词汇。 什么对家什么cp什么的。 良心医生为了病人严肃研究中。 之后两天许灯信的生活几乎回归了日常,追剧画稿打游戏,宅在家里做卫生,制造自己的绝对安全区。 就是两天后旁边好像忽然搬来了个新住户,在装修的样子,有点吵。 许灯信听见电钻的声音画不进去稿,感觉关了电脑休息休息。 这两天嗑新cp正是上头的时候,所以他的手机一刷新都是关于江旸和白川的。 这是什么?旸川?吃一口。 这是什么?川旸?拉黑。 这是什么?旸川旸?饿死鬼都不吃无差。 净化软件。 ……不好,不小心把单花的同好拉黑了,放出来。 不要…… 你们不要都变成我的对家啊。 大数据见他刷的多了,也主动给许灯信推荐了很多关于旸川的话题,许灯信路过用小号进了个同好群吃粮潜水,意外知道过两天官方快闪店活动,他们会去店里送物料。 刚好活动范围也有南港。 要知道刚嗑上一对cp,往往是最上头的时候,所以看见他们发的精美物料图片,许灯信真的很想要。 反正……季南楼不在这个城市。 5、第 5 章 悄悄去个线下活动,遇不到的。 许灯信安详打了个滚。 划到了一篇熟悉又陌生的文。 熟悉的是cp名,单花。 陌生在于…… 热度还挺高,但他之前怎么没有刷到过。 【单花/禁制游戏】 作者是“吟雪染梅”,取的还挺诗意。 点进去一看没有文字内容,只有一个链接。 原来是篇——那什么18+。 许灯信不是什么圣人,混圈半年也是看过这样的作品,有的确实开车开的别有风味,写的挺好的。 只是许灯信不常看,思维还局限在正常的小情侣doi。 既然这篇热度这么高,一定是有原因的,或许作者文笔很好?情节很打动人?之类的。 链接跳转再跳转,进入一个网站。 之后,许灯信在标题之下看见了许多陌生的词汇。 【预警:双星/放置/恶、堕/强、制/捆、绑/dirtytalk……】 预警打了三行。 双星什么意思。 放置? 还有后面一堆许灯信都不太看得懂。 他抱着学习的心态看了下去,一开始的环境以及心理描写非常引人入胜,然后…… 许灯信这下知道了。 这样的文章热度高可能不止是文笔好。 许灯信看到一半,退出来,放下手机,在家里打了个转,去阳台上对着海岸深呼吸,然后坐回去。 吓哭了。 那真的是人能想出来的东西吗? 这个世界完蛋了,太污/秽了,太淫/乱了。 恶俗啊!! 他迅速去把收藏夹里南楼的文章再翻出来看了一遍洗洗眼睛。 诚然,那个作者笔力确实了得,通篇几乎没有剧情推进,对方洋洋洒洒写了两万字,可见基本功很扎实。 可惜许灯信是纯爱清水党,这对于他来说太超前了。 又两天后,临近快闪店活动。 邻居似乎有很多东西要装,这几天许灯信下楼扔垃圾的时候,能看见很多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楼上送。 就是装修实在是有点吵嚷,许灯信听见楼上的电钻声,带上耳塞。 装修,他也能理解。 但是他今天计划完成的事情,就一定要完成,阎王来了也不能打断。 楼上的施工时间段是很合理,这个点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可惜许灯信是居家办公的人群。 一直到傍晚,许灯信结束工作,全副武装,准备出门采购一点物资,口罩帽子都带好,打开大门余光瞥见了门口的物体。 一个箱子,上面贴着一张便签。 【装修致歉~一点心意请收下——亲爱的邻居】 箱子里是一盒很可爱的甜品,小动物的小蛋糕和糖果,包装的严严实实,生产日期和标记也都在,还是个大牌子,价格不菲。 看来邻居人挺好的? 许灯信花了点时间把邻居的好意放进冰箱,然后随手抽了一张自己柜子里的便签,画上了一只简笔画的小猫。 小猫比了个ok。 此前许灯信还没和任何邻居打过交道,可以说连面都没见过的,第一次回应还有点紧张。 于是贴上便签马上灰溜溜的跑了。 他在楼下不远处的超市里买东西,拿了几瓶原味酸奶放进购物车,回头想看看当季的水果,结果余光一瞬间,疑似看见了一个人影。 许灯信迅速眨眨眼,人影又消失了。 吓死了差点以为……还好还好,南楼一直在京城,没事儿来南港干什么?自己吓自己。 他们每天线上聊天许灯信已经伪装的很心虚了,生怕季南楼提到《有愧》相关的话题。 许灯信才是真有愧。 要是现在线下见面,就更尴尬了。 当时柳萧听完他的描述,虽然不太懂这些东西,但还是真诚说了一句:“你是不是把问题想的太严重了。” 许灯信迅速:“一点都不严重!这很重要!” 他瞬间紧张极了,甚至强迫症有复发的迹象,重复了好多遍:这很重要。 柳萧看出他的不对劲,为了防止他继续乱想,没有再继续聊下去,引导许灯信冷静之后就结束了那天的谈话。 为什么这样在意,许灯信自己也不太清楚,他有时候就像是掉进了一个自己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黑白,没有一点颜色也没有其他人。 他陷进一个死循环或是死胡同,找不到缘由的为一点“小事”疯狂甚至走极端。 看看喜欢的角色和cp、画画、或是单纯的和同好们聊天,都会让许灯信从那个世界抽离出来,一度让许灯信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正常人了。 但是显然还不是。 没人可以理解,包括他自己。 可是能怎么办呢,先藏着吧,走一步算一步。 【南楼】:花儿。 许灯信还没走出超市,看见消息又吓一跳。 真糟糕,他什么时候这么容易受惊了。 【花期】:在。 【南楼】:过两天电视剧官方的线下活动你去吗,我看你们那个城市好像也有。 许灯信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回答了会不会有坑。 【花期】:想去看看。 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如果南楼问起cp相关的话题,他就说自己不了解不清楚,如果南楼只是聊起电视剧和线下活动本身,他和对方再次畅聊。 许灯信觉得自己算无遗策。 直到到了活动现场,许灯信才惊觉自己算错了。 谁能告诉他,中间坐着的那个帅哥是谁? 那个把快闪店当自己签售会的帅哥是谁? 季南楼坐在中间的桌子上,旁边摆着很多小卡和明信片,周围都是等他写字的同好。 原本他只是坐在这里随手帮了一个小姐姐,写了句电视剧里的台词,因为他的字很好看,所以就被围住了。 许灯信猛地转身缩回门外。 顶着正午的太阳缓缓蹲下,把自己缩进一处阴影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季南楼会在这里!! 偏偏季南楼绝对不是大众脸,许灯信连骗自己都做不到。 他这下才明白,原来当时季南楼是故意问自己去不去的。 可是快闪店活动有一周,他怎么知道自己会今天来?难道他打算每天都过来吗。 许灯信带着帽子和口罩,大热天穿的还是长袖,蹲在门口挺引人注目的,路过的姑娘见了疑惑的绕开他走。 许灯信腿蹲麻了,思想斗争了半天,还是决定直接回去。 站起来两眼一黑,身子歪了歪,被一只手拉住。 “花儿?怎么不进来。” 许灯信视野从漆黑逐渐恢复,近在咫尺是季南楼的脸。 “我……”刚刚想跑路。 他们的第二次见面,有些狼狈。 “里面有空调,”季南楼没急着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松开了许灯信的手,说:“还有饮料,先进来。” “……好的。” 他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 许灯信坐在季南楼旁边,喝了一口他点的冰镇西瓜汁,侧头看见他还在帮其他小姑娘写台词,并且以此换来了很多无料。 来都来了,这下走了更奇怪了。 他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上次见面还很正常,这次突然缩了回去。 官方快闪店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些带有ip特征的甜品,有时候味道也很诡异,这次还算良心,套餐送的周边挺多。 “我请客,”季南楼大手一挥都点了一遍,说:“算我不请自来的赔礼好吗?” 许灯信低着头没听季南楼说了什么,应了一下,只在脑子里祈祷今天千万不要有cp粉…… “谢谢老师,”一位女士届时说:“我的无料是川旸cp向,您介意吗?” “不介意,”季南楼坦然接受:“我也嗑。” “那这位老师呢?” 小姐姐小心翼翼的看过来,一个是同人男本来就挺少的怕触雷,二个是看两个人一起坐着,应该是亲友,所以以为都嗑就问问看。 许灯信僵硬住了。 “我是……我是单推人。” 对不起单推人,我穿了你们的衣服。 许灯信欲哭无泪。 我是个糟糕的撒谎精。 “哦哦不好意思啊,”小姐姐缩回去赶紧说:“抱歉抱歉。” 季南楼说:“没事,你放这里就好。” “好的。” “原来你单推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季南楼把菜单递给许灯信的同时问:“你喜欢哪个角色?” 错误的。 不管说白川和江旸哪一个,都是一场不能接受的背叛。 产品就要两个人一起说啊。 “其实我、我是双推,”许灯信开始紧张了:“我两个主角都喜欢。” 他本来想偷偷过来拿了周边偷偷的走,没想到这里会围着这么多人。 “哦~” 对不起双推人! 我这个糟糕的撒谎精。 “老师你也是双推啊,”结果隔壁桌的妹子一听见,说:“我也是哦,这是我的无料,给你。” 许灯信心里已经快给这妹子跪下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 我是糟糕cp粉,还是美帝的下家!! “我……对不起,”许灯信cpu已经烧了,说:“有空白色纸吗,我入坑晚没来得及做无料,我现场画吧。” 许灯信实在是不好意思收人家东西,所以干脆现场开始签绘。 那个双推的姑娘坐过来看他画,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意识到不对劲,再后来肃然起敬。 只是铅笔,没有色彩,但是这及其成熟的线条,具备优良思路的构图——他甚至一笔到位根本不擦。 吓哭了,被这种程度的基本功吓哭了。 许灯信抬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周围围了很多人,旁边的季南楼撑着头笑眯眯的看他。 季南楼看见,人一多,许灯信就更紧张,许灯信一紧张,脸就白了,但大家都发出惊叹夸奖他,许灯信的脸就从惨白中带上了潮湿的红润。 6、第 6 章 因为喝过果汁,嘴唇粉红湿润,手微微发抖,缓缓遮住半张脸,那双桃花眼四处躲闪不知道往哪看,略微急促的呼吸,还有夹紧的双腿…… 季南楼观察他每一分细节,忽然收敛了笑意。 许灯信不对劲。 他似乎不是单纯的爱干净。 “不好意思,你们离他太近了,他不太舒服。” 许灯信因为紧张高度集中的精神一瞬间从画上抽离了。 他微微侧目看向季南楼,对方已经站起来组织秩序了,其他人也非常理解的乖乖排队,一瞬间围着他的人就被疏散了。 许灯信刚才只能感觉到混乱的思绪,人类放大的呼吸,七嘴八舌的杂音,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灰尘,汗液、衣服纤维、人体组织……他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画。 季南楼是怎么做到的? 许灯信在网上话也比较少,所以加上他好友位的人很大一部分都觉得他很高冷,加上他强大的技术力,很多人都不敢继续勾搭他了。 其实他只是不太擅长聊天而已,之前他连出门都困难,没有和人建立联系的经验。 除了季南楼。 入室抢劫一样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晚饭时刻,许灯信和季南楼来到了附近一家普通的家常菜馆。 “对不起,今天我突然出现,”季南楼开门见山,说:“我刚好要来南港办点事情,想着给你个惊喜,就没告诉你。” “没关系……”许灯信低头看着能倒映出自己正脸的陶瓷碗,说:“今天多谢你给我解围。” 虽然普通人可能不能理解那算什么困境。 “没事,举手之劳。”季南楼回忆了一下京城初见许灯信,他的样子和刚才如出一撤。 之前季南楼以为许灯信只是洁癖有点严重,没有想到会影响到那种地步。 就许灯信的表现来看,并不明显,但是观察和揣摩是季南楼擅长的事情。 尤其他观察的对象是自己一见钟情的人。 “我有点心理问题,所以刚才……”许灯信不知道怎么解释,想了半天说:“是真的开了医学证明的心理问题,不是那种装的。” 季南楼忍不住笑了:“我知道。” 许灯信躁得慌:“笑什么……” “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也挺可爱的。” 可爱? 遇到问题脑子就乱成一团哪里可爱了。 许灯信垂眸,鼻腔重重呼气,说:“不觉得。” 季南楼不笑了,许灯信的反应不大,他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茬了。 “对了花儿,”季南楼很快找回状态,问:“点心好吃吗?” “……?” 许灯信的回忆一下拉到了几天前,门口放点心的邻居。 那个字体……! “难道说……” “唉,原来花老师没有认出我的字,我还以为是认出我给我画小猫呢,原来谁都可以得到那么可爱的简笔画呀。” “不是的!我不是没……我对这个方面不太敏感——我不是……我当时觉得写的很好!” 季南楼高挑眉毛,眼角泪痣跟着微微动了动,狐狸眼一眯嘴角弯起:“花老师,要学会分清玩笑话,我没生气,别紧张。” “……好的。” 许灯信低头,觉得自己还是多喝点水吧。 上菜的时候,服务员没有注意,手一抖一点油渍溅到盘子边缘,许灯信迅速拿着纸巾擦掉了那一块。 服务员以为他要拍照才这样,说:“先生,拍好的照片上传好评的话可以领优惠券的。” 许灯信说:“不用,我不会拍照。” “我来吧,”季南楼掏出手机:“优惠券可以优惠多少?五块钱,行,怎么上传。” “慢着,”许灯信抬手,皱眉,拿起筷子一夹:“鸡蛋里面有鸡蛋壳。” “不好意思啊,可能是我们厨师……” 许灯信:“把你们老板叫来。” 服务员愣在原地,只好把老板喊来,老板看许灯信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他对面的帅哥还穿着低调的名牌,汗颜表示可以免单。 “我不要免单,我要重新做一份,”许灯信指了指那道菜:“没有鸡蛋壳的,然后把这些菜热一遍重新上。” “可以是可以,但是其他的菜品没有问题,您可以先吃,直接给您免……” “我不要,”许灯信瞪他:“我就要重新上,上干净的。” 老板头次遇到免单还不乐意的,摸不着头脑。 “……好的先生。” 等了一会,这次很快,餐厅重新上了菜。 “现在可以拍照了。” 许灯信坐回去,重新摆好自己的碗筷,反应过来自己不是一个人吃饭。 “……不好意思,”许灯信抬眼看向季南楼:“你饿了吧?” “没关系,很帅啊,”季南楼说:“平时要是我自己的话,会觉得算了,一点鸡蛋壳而已,我反正无所谓,就不计较了。” “是吗,你性格很好,很完美。” “我?”季南楼自己差点绷不住笑出来,说:“花儿,你对我有点误解。” “嗯?” 季南楼扬了扬下巴,神态自若:“当你认为一个人完美的时候,证明他在装。” 那个表情,让许灯信瞬间回想到了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卫生间门口季南楼的眼神。 一副要把什么东西拆吃入腹的样子,吓得许灯信直接跑了,还误会人家是那种职业。 之后季南楼就没露出过那种危险的样子,就在刚才,只有那么一瞬间。 许灯信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气氛微妙的沉默了一下。 季南楼迅速说:“不过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有很多机会慢慢了解哦。” “额,公寓还是挺不错的,”许灯信干脆介绍起房子,说:“离海很近,风景也很好,周围设施齐全,挺方便的。” 当初他初来乍到,找了很久才找到满意的。 许灯信是个及其不将就的人,尤其是长期居住的房屋,他更加严格。 其实如果季南楼主动说想搬家,他也会介绍自己的公寓给他,只是没想到季南楼行动力强成这样,直接搬到他对门了。 “我以为你会吓一跳,”季南楼说:“看来花老师对这种事情还是挺淡定的?” “唔,刚才是吓到了,但是转念一想,是你的话就不奇怪了。” 毕竟在网上,季南楼也挺“入室抢劫”的。 当初刚加上自己好友那会,每天都给自己发好多好多消息。 季南楼一愣,许灯信也愣了,后知后觉说:“不是别的意思,那个……” “哈哈哈……和我第一次见你本人一样的想法。” “是么,”许灯信露出一个浅笑:“我确实,也是个怪人。” 好吧好吧,他们两个怪人,也算是有缘分了。 直到季南楼和他一起回家,打开对面的房门冲他挥挥手,许灯信才有了些实感。 像是做梦一样。 有点突然和担忧,但是心里又有点雀跃和期待。 很莫名其妙的。 许灯信情绪一到就想搞创作,当场画了张旸川的同人草稿图,建了个小号发出去。 对门,季南楼刚躺下就接到一个电话。 “喂。” “咱爸又和我告状了,”电话那头,略显成熟的男性嗓音,“说你为爱私奔了?你怎么回事。” 季南楼失笑,心里吐槽了一句当爹的怎么还和儿子告状:“字面意思,我到南港追人。” “你之前不是对人类完全不感兴趣吗,这么突然就变卦了,难道对面不像人不成。” “那不是之前没遇到对我胃口的嘛,人长得好看,还很有才华。” “扯淡,好看有才的多了去了,怎么不见你都上赶着?”对面也没劝他回,说:“你自己注意点,别被骗了就行,搞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再……” “放心吧哥,我就是喜欢他的脸、加上他还有点意思而已,追不到就算了,我又不会陷进去,我看起来很像恋爱脑吗?” “……反正你自己注意点。” “新鲜感一过,说不定我就回去了,”季南楼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我这人什么时候认真过啊。” “你最好是。” 电话挂断。 第二天,许灯信收到了季南楼的早安。 不过不是以往手机上的。 7、第 7 章 “你……” 许灯信开门看着外头的人,早晨气息很重,对方头发慵懒散乱,全靠一张妖气的脸撑着,竟平添几分美感。 许灯信没被这张脸耽误,而是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以前季南楼都是中午才醒的。 “和楼上楼下邻居打招呼的时候,知道了有家包子铺的花卷很好吃,不过他家只有早上卖,”季南楼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东西,说:“可以进来吗?进你家需要什么流程。” “这……” 其实没人进来过。 也没人和他这样熟悉。 许灯信一时无言,回头看了看自己干净整洁但唯独缺少鲜活人气的房子,说:“消个毒吧。” 许灯信家里没有拖鞋,但是有备用的鞋套,本来是自己用的,刚好可以给季南楼。 季南楼清洁一番,全身消毒,走进许灯信的家感叹:“还真的很干净呢。” 许灯信点头:“嗯,平时一个人。” 季南楼试探:“那东西放这里?” “不,我来吧,我拿个盘子装。” 平时许灯信做饭,但他做的饭一定不是常人喜欢吃的。 他不做家常菜,那样不好打扫,外卖也很少点,他会接受不了,除了速食就是面,就这样一直吃到了现在。 但是长期这样导致了厌食,为了吃下更多东西,很小的时候许灯信就有多放醋的毛病,他下一碗面几乎全是酸味,只有自己吃得下。 季南楼还挺好奇的,问:“每一个来你家的人都要消毒吗,那你拿快递会不会不方便。” 许灯信一边洗盘子一边说:“没人来过,快递的话会集中在一个时间买,不会很频繁。” 季南楼勾起嘴角:“那我是第一个了?” 许灯信点头:“嗯。” 许灯信朝那边看过去,季南楼已经转过身,说:“我可以到处看看吗?不碰。” “可以,除了卧室。” 他们认识半年无话不谈,理论上算是熟悉了。 可面对他,许灯信总有种陌生的感觉。 总觉得季南楼的话有什么他揣摩不了的含义,是自己第一次交朋友,太草木皆兵了吗。 许灯信把早餐摆好,想给季南楼拿新杯子倒水,发现家里没有别的杯子。 是的,这种东西许灯信从不准备,连一次性的纸杯都没有,他从没考虑过家里来客人的情况。 “不好意思,家里没有杯子了,”许灯信对阳台的季南楼道:“要不我去买。” “没事,我家里有,我去拿过来就好。”季南楼从阳台回来,又说:“你家方位比我家好啊,这个阳台真舒服,还能看见大海,视野真好。” 果然。 不管怎么样季南楼还是那么懂他。 许灯信兴致勃勃:“对,我最喜欢在阳台写生,凉快了站在上面吹风也很舒服,我喜欢凉一点的海风,感觉很干净很舒服。” “小心别吹感冒就好,”季南楼笑了笑,“我去拿杯子,一会给我介绍一下这附近吧。” “好的。” 早餐,在迎着海浪的高层落地窗前。 许灯信之前一直把吃饭当成活着的任务。 人的身体应该摄入什么营养、摄入多少……他会把控,但是他不会在意味道。 兑点醋,就灌下去。 这算是近期许灯信最体面的……不对,他已经和季南楼一起吃了好几顿人饭了。 “……附近大概就这些,还是很方便的,”许灯信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在超市的晃眼,现在想来可能当时不是看错了,“我偶尔会去下面的超市买东西。” “嗯,东西挺全的,”季南楼说:“我看见过你,但是刚想打招呼,你就急匆匆走了。” “抱歉,”许灯信不好意思,生硬转移话题:“你来这里是要办事什么呢,怎么选择我家这边,这边其实离市区还是挺远的。” “这个,”季南楼眨眼,脸不红心不跳:“我父亲派我来考察沿海一带,想知道适不适合盖新的酒店。” “原来你爸爸是大老板吗?”许灯信肃然起敬:“我还以为只是高层员工。” “没有没有,小老板而已,这不,想着多投资一些商铺嘛。” 季南楼撒谎像呼吸一样简单。 安静的环境下,聊天的过程中,许灯信才有空细细端详季南楼的长相。 很有张力的一张脸,放在游戏小说里,肯定很多人觉得他是攻吧。 许灯信有点理解那群同好小姑娘为什么建议季南楼出cos了。 “看什么,”季南楼察觉到他的目光,摆了个惬意撑下巴的姿势,露出附带危险的微笑,说:“花老师难道觉得我好看?” “是的,”许灯信说,“你的五官比例很好,骨相也好,比如你的下颚……” 他从美学角度分析了一通季南楼的颜值。 这倒是给季南楼整不会了。 “我去洗碗吧。”季南楼无奈起身。 许灯信想阻止,但是又收回了手。 朋友帮忙洗碗是不是很正常?那自己过分阻止其实才不正常……? 许灯信在门口看季南楼洗碗,季南楼偶尔问问他应该怎么才能洗到他满意的程度,最后盘子放进了消毒柜,季南楼擦手出来发现许灯信还在看他。 “花儿,你平时在哪儿画画。” “我?啊,我画室,你要来看看吗。” “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 季南楼心想本人也说“应该”两个字吗。 其实许灯信确实不知道可不可以,但是他心里有点想让季南楼看,又有点抗拒别人闯进他的领域。 许灯信推开画室的门,早晨里面光线很好,装备齐全,收拾的有模有样,就想游戏cg里能看见的场景。 “不得不说,这一点我还是很佩服你的,”季南楼道:“你真的很会收拾屋子。” “是吗。” 这句话对于许灯信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赞扬,比夸他帅之类的,都令他开心。 许灯信心情很好:“你家搬家还需要帮忙吗?我可以去看看,然后给你推荐清洁工具。” 这个领域许灯信也非常了解,市面上的所有清洁工具他都能从夯到拉排个榜单。 “我……倒是不用了,”季南楼这次没扯什么花言巧语,“我家太乱了,你去了肯定不舒服,改天吧。” “好吧。” 许灯信也想串好友的门。 那只好下次了。 季南楼扫了一眼他的屋子,看得出来自己确实是第一个来这里的客人了,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人份,别说客人的痕迹,甚至都没什么生活痕迹。 季南楼建议:“其实有很多同好都在南港,你要是有空也可以叫他们一起出来玩,多出去走走对你来说会不会好一点。” 许灯信问:“你怎么会对心理疾病有了解的。” “我啊,我之前查过相关资料,当时构思了一个心理问题严重的主角,所以就刚好知道了一点点。” 原来如此,毕竟南楼老师是文手,知识全面不奇怪。 真是严谨,这个态度许灯信很欣赏。 “之前医生有过建议,还提到过脱敏疗法……但是医生说我的情况不适合脱敏,得慢慢来,”许灯信回答:“不过我最近在努力,我会主动一点的。” “那就好,看来我不用我担心了,”季南楼说:“昨天的活动看你不是很自在。” 这个…… 其实不全是因为心理问题。 许灯信移开视线,这种时候他绝对不能和别人对视。 昨天他差点被对家和单推包围了。 他们难道不会不自在吗?属性这么不同……难道不会别扭?不会觉得尴尬吗? 但许灯信没有熟到可以问这种问题的朋友,南楼是例外,许灯信最不希望南楼成为自己的——敌人。 是的敌人。 简直就是偷偷和地方军营的人私通。 “过两天游戏剧情更新,我们可以一起看,怎么样?” ……什么敌人不敌人的。 老房子还没着火。 “好啊,”许灯信瞬间打起精神和期待:“可以一起讨论了。” 单花99(大声) 旸川也99(超级超级小小小声) 不巧的是,许灯信更新前一天才看了官方更新日期才发现,那天刚好是自己预定要去复查的日期。 游戏剧情其实不长……正常来说几个小时就能看完,可是他预定是早上,那样的话就赶不上更新第一时间看了,说好和南楼一起的,那岂不是要人家等自己? 如果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 “没关系啊,我陪你去医院不就好了。” “?” 游戏更新前一天,许灯信和季南楼约饭听见对方这样说。 “真的吗,可是那样不会耽误你的计划和时间吗。” “计划?那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没有过,”季南楼嗤笑,说:“完全不耽误,我很随意的,什么时候都行。” “没有过计划吗?”许灯信瞪大眼睛问:“一天要做什么,不是提前安排好的吗?不会精确到每小时和每件事情的完成度要达到多少吗?” 8、第 8 章 季南楼摇头。 “那样也太累了吧。” 表情有些无奈,好像许灯信说的那些才是属于他认知之外的东西。 “所以我陪你去医院就好了,等你检查完我们回来一起过剧情。” 许灯信鬼使神差答应下来了。 第二天,医院门口,许灯信比以往每次都更加紧张。 居然带着……朋友来了? 还是第一次。 医院护士和主任都挺眼熟许灯信,路过走廊的时候,以前也会和他打招呼。 可以说他们很多人也是看着许灯信一点一点好起来的,比普通的医患关系要深刻。 所以许灯信这次带了个人,所有人都很意外。 “许先生早上……这位是?” 护士招呼打到一半,看见了他身后的人。 “我朋友,”许灯信介绍的时候自己也有点难以置信,甚至差点咬到舌头,但他又有点小骄傲,“陪我来的。” “真的吗?”护士非常惊喜:“您好啊,柳医生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他在里面等您呢。” 季南楼礼貌的打过招呼,不禁脑补了一个小剧场。 【我交到好朋友了哦】 【好棒呀】 这样的感觉。 真可爱。 季南楼忍不住笑,跟在许灯信身后意外显得挺乖的,他人也高,两个帅哥从医院走廊路过,回头率拉满。 心理医院的医生护士,都有点幼教属性,这里患者都特殊,许灯信是更特殊的那一批长期患者,在这座城市他孤身一人,而医院就像他的第二个家。 真可笑,他在医院比在外面更自在,这实在有违常识。 路上,许灯信和许多人打完招呼,走到了里面一间房间的门口。 如果说其他医护人员是他的“老师”,那柳萧就是他的“班主任”。 许灯信开始紧张了。 咚咚咚。 “请进。” 许灯信打开一点门缝,朝里看了看,还是熟悉的环境和布局。 “今天挺早啊,”柳萧整理文件没抬头,但是猜到了是谁,说:“居然不是准时准点了。” 的确,早了五分钟左右,之前许灯信不会出这种差池,但是今天他走的快了点。 意外的没有很难受和焦虑的感觉。 许灯信开门进来,柳萧抬头才看见他带了个人,神色果然变了,一副很稀奇的样子。 “我、我介绍一下吧,”许灯信紧张起来就找事做,“这位是我的心理治疗师柳萧,柳医生,这位是我朋友,季南楼。” 虽然说的有点磕磕绊绊,但是总体还算是自然,很好。 “你好季先生。” “柳医生好,”季南楼背着手,对着许灯信说:“那我就去外面等着?” 柳萧说:“季先生在门口坐会就好,一会可以和你也聊聊吗。” “当然可以。” 季南楼点过头,推门出去了。 许灯信再次坐在了熟悉的舒适沙发上,但这一次他有点欲言又止。 “他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人吗,”柳萧双手合十,神态轻松主动问:“和你志趣相投、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变得不同的人。” “对,是他,他来南港有事情,就搬到了我家对面。” “这么主动啊,”柳萧笑了,“那你不排斥吗,你家对面一直没人住,突然有人搬进来。” “我……不太排斥,但是也有一点点,嗯……”许灯信不知道怎么形容好了,说:“不多、而且每次他都有办法和我聊到一块去,之前网上也是他主动的加我和我聊天。” 所以不知不觉,许灯信就被带进去了。 不然许灯信可能不会加同好群什么的,列表也会比现在还冷清的多。 起码现在他比以前活跃多了,不得不说这都是季南楼的功劳。 季南楼坐在门口走廊边的椅子上,背挺的很直,也没掏出手机来看,而是观察起了医院形形色色的人。 之前查过一些相关资料,但是这是他第一次身临其境的感受心理科室的氛围。 其实……没什么不同? 楼下进门的地方有很多人拿着单子,科室进进出出,但也和普通医院没什么区别,季南楼甚至觉得这里更加安静。 想到这里,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哭声,扭头一看,是一个病人从旁边的房间出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被赶来的护士扶着走了。 大概是压抑的情绪被医生一键释放了。 ……许灯信会哭吗? 以前他一个人来的时候,有没有过这种阶段呢。 季南楼不知道,但是这是他第一次思考关于许灯信比较严肃的话题。 一开始,他的确只是喜欢许灯信的脸和气质,从没遇到过这么对他胃口的人。 他随性散漫惯了,第一次喜欢人,想也没想就追过来了,刚好可以躲开父亲让他回去工作的碎碎念。 至于了解和接触,想着反正不着急,实在不合适再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他只享受过程。 从一见钟情到现在,季南楼没想过去了解许灯信的过去,他觉得自己只是喜欢许灯信,这些事情不知道也无所谓,甚至“喜欢”这件事和许灯信本人都没多大关系,有什么必要了解呢,又不影响什么。 他只觉得这是件蛮有趣的事情,因为许灯信和他之前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原来也是有所谓的。 从知道许灯信的洁癖不简单开始,到一步一步和他走进医院,医院的护士医生都认识他,证明他已经来这里看诊很长时间了。 他们都惊讶许灯信带了朋友来,证明之前他一直是一个人。 季南楼只是随口一提的,陪朋友去个地方,很正常吧。 许灯信却不觉得寻常,一路上他都有点小雀跃,就像得到一块水果糖就开心炫耀的小朋友。 家里连生活气息都没有的样子、在人群里紧张到呼吸过重的样子、一个人熟练走进医院的样子,为什么? 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原来是很有所谓的。 许灯信进心理治疗室十分钟后,季南楼平生第一次开始有点焦躁了。 今天只是简单的复查和聊天,加上许灯信这段时间情绪稳定了不少,最多和柳萧说了一下那天快闪店的情况,所以没花多久时间,半个小时就出来了。 “南楼,”许灯信仍然觉得有点麻烦他,出来的时候小心翼翼说:“柳医生说想和你聊聊,但如果你不想的话……” “没什么,医生想聊肯定有他的道理,”季南楼停下焦躁到不停敲着椅子扶手的食指,站起来整理衣服,“那你等等我。” 季南楼第一次进心理治疗室,这里的陈设就像是一间普通的休息室或茶水间,大概是为了让病人放松特意营造的轻松环境。 “季先生,请坐,不用担心,我只是简单的了解几个问题,旁观人的视角有助于调整病人的治疗方案,”柳萧说:“你和许先生是朋友,应该不介意吧。” “没事,医生你问就行,”季南楼坐下,说:“反正是对他好的事儿,我就不介意。” “那我不绕弯子了,季先生和许先生认识多久了?” “半年多,之前是网上聊,前不久才见面。” “有感觉到许先生明显的变化吗,比如聊天方式和性格之类的,平时和你会不会谈心之类的。” “……有吧,”季南楼回忆了一下,说:“一开始他话很少,现在稍微多一点了,虽然也挺少的,但是会主动和其他人聊天。” “你们这个圈子我之前稍微了解了一下,大概是创作者的圈子吧,我想他应该也能在其中找到归属和认同感,他平时喜欢做这些吗。” “是这样的,很多人非常喜欢他的画。” “嗯,”柳萧点头说:“他现在状态比以前好多了,我在想可以进行一些的进一步引导和治疗,但是有的东西光靠我们医院是不够的,他周围的交际圈很重要,季先生,这些只能麻烦你们作为朋友多关照一下。” “我,想冒昧问一下,”季南楼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会好奇的问题:“‘只能麻烦我们’,请问他的家里人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柳萧笑了笑,说这些问题他可以直接问许灯信,他是许灯信第一个带来的朋友,柳萧说相信许灯信会告诉他的。 季南楼出来的时候,心情一时间有点奇妙的复杂。 “聊完了吗?”许灯信坐在原本季南楼坐过的椅子上,“虽然不知道你们聊了什么,但是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了?” 这是许灯信猜的,他不是神算子,只知道季南楼出来的时候蹙着眉,而且两个人居然聊了半小时左右,比他想象中要久。 “没有,”季南楼瞬间察觉到自己挂脸了,舒缓眉头,说:“就是和医生了解了一些知识,觉得自己之前以为心理洁癖就是简单的爱干净,太片面了。” 许灯信听出他话里有关心的意味,说:“没事,我没关系的。” 医生有保密义务,许灯信不担心自己隐私被泄露,或者说他没什么算得上隐私的事情。 他也多多少少能明白,有一个知情的身边人会好很多。 比如——呼吸性碱中毒的时候,不用自己靠求生欲爬着去求救。 可是……季南楼听完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麻烦呢? 大部分人看见一个要定期去做心理复查的人,已经开始想跑路了吧。 这件事不是什么圈子里的爱好,许灯信认为情节严重得多,所以不能对朋友隐瞒。 当然,对家这件事也很严重。 只是如果相对的,季南楼觉得他很麻烦、不想和他继续做朋友了,许灯信也能…… ……不行。 不能。 不可以。 “挺好的,我终于开始真正了解你了,花老师。” 许灯信愣了,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什么?” “医生说很多问题我得自己问你才行,”季南楼冲他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听你说。” “……可以的,”许灯信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马上要绞在脖子上的东西一下子不见了,“太好了。” 他后半句说的很小声,除了自己几乎没人听见。 走廊最尽头,本身也没什么人过来,氛围有些过于好了。 许灯信刚想说些什么,迎面而来的体温几乎裹挟他。 季南楼没碰到他,只是靠近。 许灯信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却抵住墙:“怎怎怎……怎么了?” “柳医生建议,我们试试脱敏疗法吧,”季南楼几乎要用自己的脸和嗓音杀了他,“这样的距离,你会不会很难受。” 9、第 9 章 “我……!”许灯信说不上来,他有些喘不过气,但是不是难受、或者什么紧张导致的。 是一种更加微妙,从未有过的感觉。 很像喝醉了酒……不对,自己根本不喝酒。 许灯信从千回百转的心里抽出两个字回答:“……还、还好。” 季南楼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这样呢。” 肌肤接触,许灯信还是瞬间弹开了。 “好吧,我知道了。” 季南楼退至安全距离。 许灯信得以喘息。 刚刚怎么回事。 差点以为要被吃掉了。 “那我们以后慢慢来,医生说循序渐进。” 许灯信连忙:“好的。” 这会季南楼走在他前面。 许灯信低着头,所以没看见季南楼发红的耳根子。 季南楼是个不太要脸的人,他几乎不脸红。 所以那不是害羞,那是憋的。 刚才许灯信靠墙的样子,好h。 不行了,好想写进文里。 当晚,著名黄文写手吟雪染梅更新了一篇万字文。 【壁、尻/羞耻/颜s/……】 …… 【梅老师的银商一直在我之上】 【没有名字但是好香好香啊啊啊代了代了】 【右位的性格好萌啊,有种古早高岭之花被采撷的感觉……吸溜】 【梅老师的预警(x)梅老师端出来的菜单(√)】 【是老师oc吗?不管了嘴快全吃了】 由于之前点进去过他的那篇文,所以这篇没有人名没打标签的纯h文,像大运一样闯进了许灯信的推荐界面。 这次许灯信学聪明了,看见有链接就没点进去,点进主页想着干脆还是拉黑吧,但看见对方主页产了超多高质量单花h文,又心软了。 毕竟是产粮的同好,以后说不定会写正经的,况且对方文笔真的很好很好。 虽然他的签名是“人不好色好什么”这种…… 算了,先不拉黑了。 ……要不,看一眼。 评论区反响这么好。 就看一眼。 …… 晚上11:34分。 【花期】:南楼老师的文就是不一样!! 【花期】:和那种只会搞黄色的天壤之别!! 【南楼】:? 【南楼】:花儿你正常点,我害怕。 【花期】:说真的那种姿势怎么可能啊!卡在墙里什么的…… 季南楼本来已经困了,但是现在清醒了。 许灯信…… 不喜欢看黄文吗?! 而且还疑似刷到了自己的黄色专属号。 这么一想的确,今天一起看新剧情的时候,有一段官方的擦边球,讲花殷困在了反派的地下室,单温书和玩家前去营救,还触发了一段花殷被绑在椅子上的cg。 当时季南楼的关注点在性张力,已经脑补出几万字小黄篇了,许灯信却在注意画面的整体和谐度和渲染。 所以,花老师是……性冷淡? 季南楼故而试探。 【南楼】:花儿你不喜欢h文吗。 【南楼】:那我之前也给你讨论过相关,你是不是其实不太喜欢。 【花期】:没有没有,那种还好啦,正常的那种我接受,这次是因为看见了一篇尺度很大的…… 【花期】:我确实比较喜欢柏拉图吧,精神上的共鸣更重要。 【南楼】:噢~这样啊。 【南楼】:但其实柏拉图本人并不是“柏拉图”。 【花期】:唉? 【南楼】:可能当代人对这种感情多多少少有点误解,原意并不是不能发生肉/体关系,而是不因欲/望发生,两个人灵魂和精神超越肉/体,情感到位了自然而然的交融,也是“柏拉图”。 【南楼】:不过现代衍生出来的解读也不能说错,词汇在不同时代的演变也是有趣的一环,我两种解读都挺接受的。 【花期】:原来是这样吗,那这种我也可以接受的,主要是很多那种文章没什么情节铺垫……我还是更喜欢有感情铺垫和收尾的! 【南楼】:听说心理问题会影响性/欲/望,花儿现实里也会不接受吗,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花期】:我想一想。 【花期】:嗯……确实不吧。 【花期】:别的倒没什么。 【花期】:但是现实我会觉得很脏唉,两个人贴在一起什么的,嗯。 很脏唉。 很脏。 脏。 季南楼第二天把那篇万字oc文隐藏了。 导致评论区没来得及吃的人哭嚎一片。 隐藏完之后季南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在干嘛呢? 不是只要享受过程,不管结果的吗。 干嘛去做一件许灯信根本都不知道的事情啊。 季南楼在书房静坐了一会,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然后接到了一通电话。 “你在南港对吗,有个酒会,替我去一下。” 季南楼抽抽嘴角:“哥,我在追人,你知道吗?” 对面冷漠道:“抽一天的时间而已,你不是说你只是玩儿玩儿吗,那你怕什么。” “……谁说是怕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家基因太好,我长得太突出,到时候又被追着好几个月。” “酒会是吴老爷子的六十大寿,必须人到场,我在国外暂时回不来,咱爸咱妈要管公司,你刚好在南港,那就去露个脸随个礼。” 对面话锋一转,带上一份调侃:“实在不行,你把你心上人也带去呗,不就不怕他误会了。” 季南楼想也没想:“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你认真了对吧。” 季南楼猝不及防被问了这么一句,微微一怔:“……我没有。” “那你管他喜不喜欢。” “我……”季南楼哑口无言,咂了一下嘴,“我问他一下,他要是不想去那我也没办法。” 对面一副看乐子的样子:“行吧,虽然我认为认真的追求一个人并不意味着失去自由和尊严,但是随你怎么想。” 好的。 他这性格同样恶劣的兄长。 季南楼冷笑表示等对方回国会报复回去的。 他最好是这辈子别喜欢谁。 隔天,许灯信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看见季南楼站在门口。 “?”许灯信疑惑:“怎么了。” “有个事儿,需要花老师帮帮忙。”季南楼单手插兜,气质慵懒五官浓艳,以一种及有美学冲击力的方式进入了许灯信的视野。 “怎么会,”看他似乎真的很为难的样子,许灯信二话不说:“你陪我去医院,又送我这么多东西,我当然会帮你了。” “太好了,”季南楼:“花儿陪我去个酒会,怎么样?” “酒……酒会?” 季南楼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就是一堆看起来富贵的人家聚众在一起互相吹捧阿谀奉承的合法消遣场所。” “我知道,但是——我没去过,”倒不如说许灯信之前家门都不怎么出:“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就是陪我过去走个过场,你跟着我就好,要是不舒服了随时跟我说,反正也是我哥逼着去的。” 许灯信这些年也收到过一些平台方的邀请之类的,但是他从来没参加过,唯一参加过的场所就是之前的漫展了。 去看看也好,说不定积累点经验。 季南楼看他犹豫了,以为他为难,接着说:“主要是我哥他,非要让我带个人,但是我在这边除了花儿你,就不认识别人了,所以……” “好,我去,”许灯信点头:“只要你不嫌带着我丢人就行。” “你才不丢人,”季南楼挑眉:“你的画在那群人里,能拍个几百万信不信?” “信,”许灯信笑了一下,甚至有些轻佻淡然:“我认真的话。” ……季南楼屈指擦了擦鼻尖。 花老师……有的时候真的很勾人。 许灯信在其他事情上总是畏手畏脚的,但是在绘画这件事上很有自信?不过他的确有这种资本。 刚才他是不是撩人了,这是在勾/引吗。 季南楼还挺喜欢他刚才笑的样子,说:“咳,那我晚点带你去买件正装,我们明天早点过去早点走……都怪我老哥,下次绝对不随便答应了。” 季南楼突然又顿住,回过头,说:“差点忘了,今天《有愧》大结局,要不要一起看了再去?” 许灯信瞬间僵住了。 “一……一起吗?” 10、第 10 章 一起的话。 感觉会很不妙。 之前过单花的剧情,他们两个是一边过一边大谈特谈,几乎把官方所有伏笔糖点都畅聊了一遍。 当时自己话也不少,如果突然又变得沉默的话,应该会很奇怪。 “对了,还有,我看见你家有咖啡机,你应该喜欢喝吧,我家有进口的咖啡豆,这边买不到,我给你拿来。” “……好的。” ……于是又答应了。 许灯信叹口气,如坐针毡。 偏偏季南楼还很有分寸,进出他家都会消毒,其他东西也不会乱碰,完全挑不出毛病。 季南楼好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应该是从小家教比较好,所以做事面面俱到,也很擅长交际。 许灯信忍不住感叹:“你父母肯定很重视你们的教育吧。” “啊?我们一家子都是精神……”季南楼顿了顿,改口:“我是说,确实,他们比较重视这一点,我们家氛围很好,下次可以请你去京城见见他们。” 电脑屏幕播放着电视剧的片头曲,许灯信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去了。 季南楼又发现,当许灯信专注的沉浸在一件事情的时候,注意力会非常集中,可能是多年画画养成的习惯? 季南楼完全相反,经常一心二用,上学时候就挺让老师头疼的。 季南楼笑道:“你一定是老师最省心的那种乖孩子。” “我?”许灯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有,我从小就对画画感兴趣,所以文化课的老师倒也不见得多喜欢我。” 电视剧接上上集结尾,主角二人联手发现了罪犯的线索,正在深入前往他们的老巢。 季南楼盯着画面,又说:“但是你画画真的很厉害啊,我觉得许多人穷极一生都达不到你这样的高度,应该很羡慕你。” “当时的老师不见得都这样想,”许灯信苦笑:“高中时候,我的语文老师就不太待见我,他觉得我不尊重他不完成作业,集训的美术老师和他提了我的心理问题,他觉得我多半是装的,为了给不完成作业找借口。” “……”季南楼:“他叫什么名字。” 许灯信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当时除了画画确实什么都不关心,有人讨厌我很正常。” “好吧。”季南楼听他语气是真的满不在乎,才说:“是我的话,以后要是取得了成功,我肯定会回去和他炫耀狠狠打他的脸,我这个人比较小气。” “这挺好,”许灯信注意力回到屏幕上,后知后觉:“……刚才剧情说了什么来着?怎么两个人吵架了。” “说线索有误,江旸判断犯罪分子已经跑了想去堵路,白川觉得很危险,阻止了他,两个人因此发生了争吵。” 刚才…… 季南楼不是在和自己聊天吗? 剧情继续进行,倒数第二集情节紧凑又刺激,不可抗力的威胁下,江旸说服白川,成功潜入犯罪分子的窝点,打算里应外合。 却被对方老大通过拿烟的手势,发现了端倪,被迫开始了枪战。 江旸大腿被子弹擦伤,躲进一间破庙藏身,白川在另一边追查另一条线索,带领其他人找到了违法制品藏匿点。 这时,枪声划破树林,白川和警员们回头,看见了罪犯老大挟持了一个小女孩,枪械正抵着她的头。 本集结束。 许灯信良久才倒吸一口气,下一集广告弹窗的空隙,他问季南楼:“会是好结局吗?” “会的,”季南楼笃定:“从文学和商业性角度来说,一定是好结局。” 许灯信松了口气,屏幕上的最后一集开始播放:“那就好。” “你喜欢好结局?” “嗯,”许灯信说:“我不希望主角们努力了很久的事情是竹篮打水,圆满的结局可能俗套了点,但我爱看。” 季南楼笑着说:“怪不得花老师每次发刀子都会补上一个he小剧场,原来不止是心软呀。” “故事要有始有终嘛,我喜欢完整的东西,”许灯信也笑着说:“像那种写一半不完结或者干脆直接烂尾的家伙,就应该拖出去浸进猪笼里面啊,我会永远拉黑这种作者的。” 他一句话里面……有好几个重音啊。 “……” “……” 季南楼想到自己也还有同人连载没更新完。 他尴尬的沉默了一会会,甚至冒了点冷汗,说:“哈哈……说得对,我们接着看吧。” ……这种笑容就没那么可爱了,花儿。 电视剧的结局果然非常圆满,最后江旸拖着受伤的身体救场,成功阻断了犯罪分子的计划,真相大白,白川洗清了嫌疑正式加入警队,结局定格在两位主角穿着警服的合照。 而且因为最后两集的剧情紧张刺激,几乎没有多余的时间想别的,所以许灯信完美的隐藏好了自己对家的身份。 于是乎,许灯信心情非常好。 但是季南楼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许灯信难得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季南楼说自己有了灵感,要回去码字,衣服明天早上再去买。 也好。 季南楼很久没更新了,许灯信很期待他今天会更新什么。 送到门口,许灯信冲他给了一记wink:“南楼老师加油。” “……” 季南楼今天的创作非常不顺利。 单花这篇连载同人理论上应该走剧情了。 但是他写着写着总是起承转黄,根本控制不住,删删改改没写出什么像样满意的东西。 ……该死的。 这样的角色就是应该被法啊? 这种表面越干净的角色就越应该被法法法啊。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是最色的,一种是看起来就色的,另一种是看起来完全不色的。 季南楼闭眼都能随便想出姿势和play,这要是写两万字大长车,他恐怕文思泉涌。 不管怎么想都很好法。 这种看起来很色但又完全不色的人最最最最好法了啊!!! 季南楼咬牙切齿:“单温书倒是再给我努力一点啊。” 凌晨三点,季南楼更新了。 他删掉的擦边废稿有一万多字,比更新章节本身都长,打算改日扩写成完整文章,放进“吟雪染梅”那个号里。 可惜即使如此,也已经到了“不搞点黄色写不下去”的地步,所以这一章是“南楼”这个号里最擦边的一章,也是评论涨的最快的一篇。 第二天早晨,许灯信准时起床。 【您的特别关注更新了……】 是南楼更新了。 太好了,严肃品鉴一下。 11、第 11 章 许灯信追完更。 ……好看! 太好看了! 文笔情节依然非常顶级,环环相扣,行文自然……甚至这章其实收了不少前面的伏笔,理应让人眼前一亮。 尤其是单温书和花殷两个人的互动,暧昧拉丝,还不ooc。 就是多了一些肢体接触,但这些大家更喜闻乐见,怪不得评论一天就这么多。 真不愧是南楼啊。 许灯信洗了个澡查看今天的计划,想起来昨天答应了季南楼要去一个酒会,还要先去买件正装。 已经快九点钟了,季南楼还没醒吗?看更新时间是昨夜凌晨,那他肯定睡的很晚。 许灯信在想要不要让他多睡一会,自己先去把衣服买好,晚点就可以直接过去了。 但是他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确实不知道穿什么合适,要是买到宴会主角不喜欢的衣服就糟糕了。 许灯信想到了一个对聚会比较了解的人,刚发消息过去询问,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果然看见季南楼站在门口。 “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一会,酒会还早呢,你昨天不是……” “找你吃早饭。” 对方似乎没有完全睡醒,全凭本能起床敲响他的门,迷迷瞪瞪的走进来两步,反应过来了又退出去。 “忘记消毒了不好意思。” 许灯信:“……” 许灯信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又有些动容。 有一种被人放在心上的错觉。 他给自己和季南楼一人泡了一杯咖啡,空闲时间他抽空研究了一下这个,手法和专业的没什么两样,还拉了个很漂亮的花。 季南楼坐了一会清醒了不少,看见许灯信端上来的两杯,感叹:“和店里的一样。” “没事的时候学的,尝尝看,这是你昨天送的咖啡豆。” 醇香浓厚,回味无穷,季南楼点头:“看来那包豆子找到主人了。” 许灯信的手机响了两下,他低头去看。 “谁?”季南楼微微眯眼,忽然反应过来,马上在许灯信看过来之前收敛了自己的攻击性,“早上给你发消息,难道是甲方?” “不是,”许灯信看了看,说:“是我妹妹,我以为你要睡一会,所以本来想自己去买正装,问问她的意见。” “妹妹?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她在国外念书,”许灯信说完愣了愣,道:“原来这个需要提一下,不好意思,我不太懂。” 季南楼笑里藏刀:“有妹妹也要和朋友说,这是正常的。” 不然怎么知道是亲的还是认的。 “原来如此……”许灯信若有所思,记下来了,“她一年可能回来一次吧,我就没想着说。” “亲妹妹?” 许灯信想了想:“算是。” 这是个什么答案。 还有半亲不熟的? 一个姓……不会是什么重组家庭其实没有血缘关系之类的狗血桥段吧。 季南楼莫名感到竞争压力有点大。 “我哥比我大两岁,从小就喜欢欺负我,”季南楼自报家门,道:“不过他能力很强。” 朋友之间要交代家庭背景。 对的对的。 “我妹妹叫许愿,在国外学音乐,我比她三岁,她人很好,是个勇敢的女孩子。” 季南楼抿了一口咖啡,点点头。 好想顺势问许灯信他的其他家庭成员,但话到嘴边又有点难开口。 原本以为许灯信家庭原因说不定是没钱之类的,可是妹妹能出国学音乐,证明家里经济起码挺正常的。 证明是因为别的原因。 许灯信说完妹妹的情况,就一声不吭的继续喝咖啡了。 察觉到季南楼看了自己一会,抬头和他对视,有些疑惑。 “那你父母……” 季南楼开口,许灯信的手微妙的抖了一下,脸色一下就变了。 撒了一点咖啡渍出来。 季南楼迅速用旁边的消毒纸巾替他擦干净,道:“没什么,一会去买衣服吧,你有没有喜欢的风格?” “……我,顺主人家意思就行。” 许灯信想,其实他能说的。 身体是有点应激,这个他不能控制,但是他可以说的。 可季南楼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许灯信不好再绕回去。 奇怪的错位感,但许灯信暂时不知道怎么处理。 许灯信今天的安排全都腾出来了,先是去了自己陌生的奢侈服装店,他自己能赚到很多钱,存款也有,但是几乎不涉足这些领域。 季南楼打发走店员,再一次问他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许灯信没什么经验:“去别人酒会,应该穿别人喜欢的吧。” “没那种规矩,尤其你还是陪我去的,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因为商业往来要体面点,我穿个t恤就去了——”季南楼走到一半停下,回头说:“这话可别和别人说。” 许灯信微微一愣,随后笑了一下,点头:“我知道了。” “所以,”季南楼说:“选你喜欢的就行,你喜欢以往干净整洁的、或者想尝试颜色鲜艳的?” “那就……”许灯信左顾右盼,指着橱窗里的一件,说:“那件吧,我还是更喜欢白色。” 其他的颜色,以后慢慢再试吧。 这应该不会是最后一次。 许灯信换好衣服出来后,季南楼只掏出一张卡说了一句话:“买单。” 许灯信再三推辞也没抢过账单,拿他没办法。 白色很适合许灯信,在他身上浑然天成。 清瘦、精致……高岭之花。 很适合…… 季南楼忍不住想去拦他姣好的腰线,但还是收回了手。 傍晚,市中心的会场,站在楼下许灯信真切感受到了高楼大厦的压迫感。 人来人往,大家陆陆续续朝着中间的大厅走去。 还是有点紧张的。 许灯信站在外面平复了一下心情,冲着季南楼点点头。 季南楼说:“我也要做个心理准备。” 这许灯信倒没想到,还以为他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只是许灯信确实没想到季南楼在真正的职场上,和平时感觉很不一样—— “原来是季先生的小儿子,这么多年不见,越来越帅了啊……这位是?” 季南楼:“过誉、他是我朋友,平时喜欢画画,我们书信往来了很久,在一场展会上见面。” 平时画点同人图,发发私信,然后在漫展上面基。 12、第 12 章 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笑了没。 “还是那么沉稳,朋友肯定也是哪位大拿吧,改天也来我家,帮我们提个字。” 季南楼:“一些虚名罢了,您知道的,我们从不追求这些,都是为了艺术。” 写黄文怎么不算为了艺术。 许灯信大为震惊。 他依言只是跟在后面当挂件,偶尔赔笑,反正他本来也不擅长这样的场合,但陆陆续续和季南楼聊天的人越来越多,许灯信也听出来了一些端倪。 他们似乎都觉得季南楼沉稳、文学领域很有造诣,而且还是个精通人性的大佬。 “我真是羡慕你们老季家啊,两个儿子都这么懂事,一个从文一个从商,你们父母真是有福之人呐。” 季南楼:“哪里,伯父的女儿也年轻有为,兄长和我都还有许多不足,改日可以让家兄和小女一叙。” 主要是我哥的不足多一些,想相亲就找他去吧。 …… 许灯信不禁想,他是怎么绷住的。 许灯信并不怀疑季南楼在文学方面确实……但是沉稳寡言学术派这些词汇是不是……? 眼看着那位伯父就要给季南楼介绍对象,季南楼找了个借口拉着许灯信去洗手间了。 “原来你的心理准备就是装乖孩子,”许灯信哭笑不得,看他洗了把脸,递过去一张纸巾,说:“你们这么严格吗。” “这是我爸教我,对外的统一口径——”季南楼接过纸巾叠了几下,擦脸,“反正我平时在哪都潇洒,这种场合就配合他们一下吧……我得少说点话,非问不答,人设要简单,才有遐想空间。” 还有其他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就不和许灯信说了。 “怪不得你不喜欢,”许灯信算是懂了,“但是话也不能多说吗。” 寡言也是人设的一部分? 季南楼被打回原型,瞬间笑的像个真正的纨绔子弟:“你确定要我多说?” 许灯信眼看着他的脸越凑越近,猛地后撤。 差点没站稳,被季南楼一把搂住腰才没摔,许灯信在被碰到的时候瞬间僵硬了。 稍微有点反胃。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季南楼把他拉回来,很快松手了,“吓到你了?” “……没事,”许灯信认为这也是脱敏疗法的一部分,咽了咽口水,“没关系。” 出了洗手间,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不属于许灯信熟悉的任何人。 “许灯信?” 季南楼和许灯信一同扭头看去,一个大背头的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鸡尾酒,他似乎确认是许灯信之后,脸上表情沾染上一些得意洋洋。 “你现在在南港啊?怎么不和老同学通个气——你现在居然能参加这种场合了吗?” 他是……? 许灯信没有在记忆库里找到这人的脸。 反倒是季南楼似乎认出来了。 “梁公子,”季南楼打量他一番,深刻记住了他的脸:“幸会。” “季少爷,久仰久仰。” 似乎看出许灯信有些茫然,季南楼问:“梁公子认识许先生?” “我和他是老同学,”姓梁的男人又一次看向许灯信,说:“季少爷,看起来你和他很熟啊,我奉劝季少爷一句,这家伙是个怪胎,据说是有什么心理问题,高中那会没少惹事,季少爷想谈什么合作,还是别找他为好。” 他这话说的,季南楼莫名很不爽。 他紧了紧拳头,这种场合不好发作,季南楼扭头看向许灯信,想着如果许灯信不舒服,自己就马上带他离开。 回头发现许灯信没有其他别扭的表情。 反而一脸疑惑。 许灯信歪头,微微蹙眉,正在思考,神情还带着一些狐疑的天真。 季南楼不太行了。 许灯信其实只是在想一个简单的问题。 他……是谁啊? 对方见季南楼回头看过去,以为是在求证,故而接着说:“您不知道吧,他高中的时候每天都穿同一件衣服,而且还不允许别人靠近,说是有传染病啊。” 季南楼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 他侧身对着梁公子比划了一下,问许灯信:“你的高中同学吗?” 许灯信努力思考了一下,摇头:“我没印象。” “你……!!你还是这么目中无人啊,”姓梁的噎了一下,说:“我帮你回忆一下吧,当初你在画室,是谁往你画具上泼水的?我就是为了提醒你,好好洗……” “原来你就是那个好心人。” “噗嗤。” “?” 许灯信说:“我一直在想,是谁每天帮我把水潵好,拖地的时候就不用多跑一趟厕所了。” 季南楼同梁公子握手:“原来如此,梁公子真是用心良苦,知道小许洁癖很严重,特意帮他清洁画材,您真是个有善心的人。” “啊?我……额……”姓梁的一下子整不会了,很快又说:“不对!许灯信!你故意的!现在出道社会了,你这种清高不管用了,才故意巴结……” 季南楼回头柔声问:“仔细想想呢?不记得名字的话,没办法谢谢这位先生啊。” 许灯信又歪头想了想,摇摇头:“完全一点印象也没有。” 对方气急了,说话都不利索了。 季南楼在有人注意到这边之前说:“那算了吧,谢谢梁公子,改日再给您提匾。” 带着许灯信径直走掉了,留下那人在背后小声骂了好几句脏话。 之后季南楼和许灯信都默契的没有提起这个插曲,酒会上再和姓梁的打照面,对方看许灯信一直在季南楼身边,当着人面也没敢再说什么。 反而是吴老爷子第一眼就中意许灯信,觉得他的气质非常特殊,知道他擅长绘画,还现场让许灯信画了一张人像速写。 画像很好看,明暗分明线条成熟,吴老爷子很是满意。 “原本以为你会不习惯这种场合,结果到了后面反而是我沾花老师的光了,”回去的路上,季南楼走在后面说,“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中间稍微有一点吧,”许灯信放缓脚步,说:“毕竟第一次参加这种……但是体验挺新奇的,也没有什么让我接受不了的。” 季南楼逐渐走上来和他并肩:“你真的不记得那个人?” 许灯信说:“这个是真的,我不记得他是谁,其实我有点脸盲,尤其是不经常见到的人,我完全记不住他们的脸,他后面说的那些才让我稍微想起来了一点。” “其实,”季南楼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出来,“他那时候并不是想帮你,这件事……” “我看起来有这么傻吗。” 季南楼怔住停下脚步。 许灯信亦停下回头看他,语气仍然轻描淡写:“我当然知道这叫霸凌。” 季南楼张口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如鲠在喉。 “我也很烦恼,”许灯信却话锋一转继续说:“总是被这种残次品妒忌,让别人差点以为他们能和我相提并论了,我实在不想把他们放在眼里啊,没有天赋的蠢货好可悲。” 季南楼准备好的男友力爆棚安慰措辞瞬间被蒸发了。 “?” 13、第 13 章 许灯信说这话的时候,气场有些阴恻恻的,眼中的厌恶之情倒是明显,或者说他根本没想着隐藏。 就这么赤裸裸的露出来了。 事实上,他的确有绝对的资格说这句话。 “抱歉,”说完之后他反应过来,神态切回平时的样子,“吓到了你吗?我刚才说那些话,很奇怪吗?我并不是要攻击其他普通人。” “不,也还好,”季南楼实际上也真的觉得还好,纯粹是好奇:“那你刚才在酒会也是故意那样说的吗?” 说什么记不住,其实是为了气人? “刚才?”许灯信天真的时候也是真的天真:“哦,我是觉得在别人的宴会上,产生矛盾不太好,我的确没想起来,所以想着赶紧走掉。” 还真是简单的理由。 和刚才放狠话的是一个人吗? 就在季南楼产生这种疑问的时候。 许灯信又说:“而且,脑子是用来思考有用事物的,没必要用来记住没用的东西,不是吗。” 自己的脑容量也是很宝贵的。 季南楼:…… 季南楼破功一笑。 “?” “没有没有,”他笑着摆手,“我就是觉得……你比一开始还有趣。” 有趣? 许灯信疑惑,不明白自己哪一点让季南楼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无趣的人之一。 “你说得对,”季南楼说:“他们确实是一些……没用的东西,不需要去记住,挺好的。” 许灯信一时间听不出来季南楼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夸他,说:“所以我才说讨厌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是我自谦,我确实不太擅长和别人交流。” 许灯信从来不否认自己“目中无人”,这是为数不多贴合他的传言。 “我觉得很好啊,真的,”季南楼道:“而且你也没说错,你这么厉害,确实不应该和他们相提并论。” 许灯信——意外挺矛盾的。 季南楼几乎是饶有兴致的在分析他。 明明很有礼貌,平时小心翼翼,却能说出那种话。 他似乎在某些领域有着绝对自信,原本季南楼以为他是守序善良……原本并不是那种小白兔一样的家伙。 居然是傲视群雄的鹰啊。 奇怪的小孩,季南楼更喜欢了。 季南楼看许灯信一脸烦恼的样子,觉得十分…… 脑海又闪过他在医院里的画面。 嗯……折翼的鹰? 季南楼重新和他走在一起,一边走一边顺势问:“那你们高中的时候,你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对,不如说整个学生时代都是吧,我几乎不和人交谈,之前我说话也没现在利索。” “……”季南楼沉默了一会,还是问出口了,“那你父母呢?之前我觉得有什么隐情,没敢多问。” 他问出来了。 许灯信这样想了一下。 下一秒等到要回答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挺…… “抱歉,如果不想……” “请不要收回问题。” “嗯?” “我只是需要心理建设一下,但是请不要收回这个问题。” “啊?啊……好的。” 许灯信脑子里过了几个画面,或者说他强迫自己去回想起那几个画面。 反复的回想。 直到自己麻木为止。 麻木过后,他就可以说出来了。 终于,他吐出一口气,如释重负:“我的母亲在我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去世了,妹妹是父亲三年后和后妈生的孩子。” “母亲有潜伏性精神病,那时以一种及其残忍的方式自杀了——死之前她还抱着我哄我睡觉,只知道一发病她就死了,血溅满了我整张脸,我醒了,母亲还睁着眼,倒在我旁边。” 季南楼光是听,浑身都感觉到一凉,吓了一跳。 ……这个画面,常人光是想象都受不了吧。 许灯信朝远处看,却没停下脚步,剖析自身:“怎么说呢……创伤性后遗症、精神病遗传的风险、父亲再婚后疏于照顾……总之原因很多吧,我就逐渐和其他小孩子不太一样了——快到家了,要不去海边走走吧。” 现在回家的话,许灯信会有一种事情没说完的感觉,会很难受。 季南楼同意了。 夜晚的海边,是许灯信最喜欢散步的地方,他数次在这里看过日出。 月光一照,海面波光粼粼,惬意又安静。 许灯信喜欢这种无人的末世感。 但季南楼看许灯信站在那里,迎着海风,衣角和头发被吹起来,那么单薄,忽然感觉到有点危险。 他下意识伸手拉住许灯信的手腕,感觉到对方本能的僵硬之后撤了回来。 许灯信意识到自己应激的动作,扭头看他:“抱歉,可能脱敏治疗还需要一段时间。” “不,是我僭越,我才该道歉,”季南楼觉得这应该是自己人生中最严肃的一个晚上,第一次认真地对待一件事,“你继续说,我听着。” “emmmm”许灯信的确喜欢把一个话题聊完,这样很有秩序,但是其实他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了。 刚刚讲到了他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地方。 但……这些已经构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现在他的重度洁癖仍然伴随轻度强迫症、曾经还有重度焦虑症和轻度抑郁——这些已经和他的生活息息相关,是他世界观里很正常的事物。 他只能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比肯定是不正常的,但是他没法解释不寻常在那儿,因为在他自己眼里……是正常的。 和许多发病的患者不同,他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的,同学家人都是短暂接触,没有参照物,他实际上根本不了解正常人的生活。 许灯信也是突然意识到有些无从下口,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和心理医生以外的人讨论这些。 于是他反问:“正常人的生活一般是怎样的?” 就像季南楼说他从来没有计划,当时许灯信已经很震惊了。 难道这是正常吗? “这个……”季南楼表示:“我不好概括,每个人不一样,‘正常’这个词本来就是人类给的定义,心理治疗更多是阻止病人伤害自己和他人,能过上好的生活……但用‘正不正常’去框定一个人,太片面了。” “唔……那和多数人不同的地方就是异常?很多人都不会做计划吗?” “也不是,也有很多人和你一样喜欢计划性,也有不同程度的、喜欢干净整洁的人……总之各种各样的人都有的。” “原来如此。” 季南楼:“那你之前因为哪件事情决定去医院治疗的呢。” 许灯信回:“一开始是我妹妹,她让我去的,那时候她也还是小孩子,拉着我到医生面前说我哥哥不正常……后来确实是我自己主动,然后就认识了现在固定的医生。” 笼统的说,许灯信不知道什么程度叫“正常”,只知道自己目前远远达不到。 “正常”这个词,裹挟他前半人生,季南楼是第一个驳斥这个词的人。 “只是人给出的定义”……吗? 当然,妹妹是出于好意和担心才会那样说,许灯信并不责怪她。 相反,他能像今天一样站在阳光和夜幕下,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看自己喜欢的风景,是承了很多人的恩情和包容的。 妹妹、柳萧、季南楼……许灯信很感谢他们。 不然他可能还是圈一方天地、每天紧绷连门都出不了的…… “我好像知道该怎么表述了,”许灯信恍然大悟:“我之前不会出门、不会和人交谈、会恐惧接触任何事物、医院的报告单焦虑抑郁常年伴随、一天内我要反复清洗同一个东西很多遍,不能允许视野里有任何污垢,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收拾家里和自己……” 只要和现在的自己作对比就好了。 他现在可以出门、和人交流、情绪稳定了不少、也可以刷网络上的东西,信息不会一遍一遍入侵他的大脑,污渍……好吧,这个还有待治疗。 但起码一个东西洗三次以内就可以,家里也不全是消毒水的味道了。 原来他已经治愈这么多了,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距离了,他居然完全没发现自己这么厉害。 他甚至越说越兴致勃勃,每一件事都和现在的自己对仗,感觉又进步了许多,就越说越开心。 许灯信真的很开心,甚至挂起笑脸。 季南楼却全程不觉得高兴,平时常年挂着的、或是虚假或是调侃的笑,现在都没了。 他听着难过、听着生气、听着感到遗憾。 ……花期可是天才。 是一笔成图、两笔将色彩运用到极致的绘画天才。 不经历这些,“花期”一定不止是网络上有名的画师。 说不定画展都开到别的国家了、一定从小就备受瞩目和追捧……这才是许灯信的“花期”啊。 这样的天才,却在用半生对抗心理疾病……这样的状态还能顺利完成学业?? 季南楼紧紧握拳,只觉得呼吸越来越重了。 “我说的有点儿多了,”许灯信停下话题,觉得挺畅快的,道:“从没和其他人说过这些,一不小心就多……” 季南楼打断:“我想申请一件事情,花老师能不能批准一下。” “什么?” 季南楼迎着海风张开双臂:“拥抱。” 14、第 14 章 许灯信不敢相信,季南楼居然提出来了。 许灯信面对他,心中也是第一次迫切想要拥有人类的拥抱。 但又被生理的抗拒给拦下。 说真的,他还是不太行。 于是许灯信只是凑近季南楼,往他怀里站了站,始终没有碰到一起,感受他的体温被海风吹到自己身上,季南楼也没动,就这样无声又默契的维持了一会这个姿势。 然后许灯信抬头说:“我突然有信心变得更好了,我要和柳医生说今天的事情。” 季南楼语气故作轻松,理所当然回:“一定会。” 回去路上,许灯信还是走在前面,说:“说起来我还真的从来没想过自杀,可能因为我真的是天才吧。” 因为某件事情太有天赋了,哪怕是那种状态下都难以掩盖、再加上本身性格的原因,许灯信从未生出自己轻生的想法。 画画,是他从小最顺畅的一条路,顺到他甚至难以理解旁人的辛苦,有的东西他一学就会、不教也懂——透视、结构、色彩、人体……别人反复的磨,许灯信两三笔就能画出来,完全不需要过脑子。 季南楼听完只感慨:“所以这是老天爷在嫉妒吧。” 不存在健全的天才,这算是世界法则的强行压制吗。 真是无聊的规则。 许灯信的话却再一次让季南楼意想不到:“嫉妒我的人太多了,不缺一个上帝。” 这是季南楼第一次从书本以外的地方,领会到一个活着的“天才”是怎样思考的。 和普通人的世界观很不一样,甚至有时候是及其抽象的。 季南楼回到家,睡不着,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 二十多年,他在家受宠长大,做什么从来都是别人帮他置办好,他自己也很聪明,不费什么功夫就能过的很好。 但是越是这样,越觉得世界就是无趣的。 他大概是那种把自己的烦恼说出去,会被一堆人喷“凡尔赛”的家伙。 可是世界真的好无聊啊。 所有人都按部就班,书看得多了之后对其他人的生活也没有什么想象空间了,搞不着调的网络创作,一开始也只是单纯找找新鲜感。 季南楼从没对什么感兴趣过、从没认真的对待过什么事,所有人、所有物,在他眼里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特别。 世界真的很无聊,生活真的很无聊。 只觉得人生中从未有任何一个人、从未有任何一天,带给他这样的冲击力,震撼了他的所有感官。 初见的许灯信做到了,季南楼手心冒汗、生出前所未有的兽性。 今夜的许灯信也做到了,季南楼对世界的黑白滤镜碎了一地。 许灯信像一桶浑浊的颜料,一往无前泼洒进他的世界观,这里终于有了颜色。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家里很乱,到处都是搬家用的纸箱子和书,有的书他懒得放回书架上,就直接扔在地上。 可见他之前完全不在意这些。 季南楼忍不住起身,用一晚上的时间把家里收拾了个干净。 季南楼最后不知道自己睡着了没有,迷迷糊糊的,脑子里都是那个未完成的拥抱。 突然很想回到相遇的时候,如果早知今日,他会换一身许灯信喜欢的整洁衣服,在一个正式又浪漫的场合介绍自己。 …… 许灯信回家却睡了一个很好的觉,早上起来打理好自己,接了一通电话。 “不是有时差吗,”许灯信开口道:“怎么这个点和我打电话?” “哥!”电话外的女生说:“你之前说要参加什么酒会……到底是和谁啊?都是你不回消息我才打电话来的。” 听起来很气愤。 许灯信难得开火,往锅里打了个鸡蛋:“不是说就是和朋友,帮朋友一个忙。” “你……什么时候交的朋友,什么样的朋友?”妹妹在那头仿佛十万个为什么:“你第一次交朋友要好好确认一下,对方是好人吗?平时有没有做让你不舒服的事情?他知道你有心理疾病吗?” “放心吧,这些我自己都能判断和处理,小愿你在那边好好学习就行了,钱够用吗?” “爸妈有给我钱啦,哥哥你就不要再给我打了……你真的是主动交朋友的?” “不算很主动,但是确实是朋友,之前是他比较主动。” “……可惜我不能回去给你把把关……”对面说:“唉……好纠结,哥哥交朋友我应该高兴的,但是又担心对面是不是好人……” “你年纪轻轻,怎么操这么多心?”许灯信忍不住吐槽起来:“你这丫头才是,我才应该问你在学校怎么样。” “我当然是很好的……哥哥那边才让人担心吧,”许愿别扭了半天,终于松口,“好吧,那有什么别的事情要给我说哦,我过年回来看你们。” “好,你照顾好自己,钱不够了和我说。” “知道了我也不是小孩子……哥你那边什么声音?” “你说这个?煎鸡蛋的声音。” “你开火了??还倒了油!”许愿在那边往胸口画了个十字,“万能的主啊,我太感动了……” “……” 许灯信无奈结束了和妹妹的通话,开始往锅里倒醋。 致死量的那种。 【花期】:醒了吗? 【花期】:要不要来我家吃早饭。 南楼没回,估计是还在补觉。 于是许灯信顺手把早餐的照片发进了同好群。 【花花,这个是……?】 【这坨褐色的东西是什么吖,花老师】 【老师您……?】 【看不出来吗?】花期回:【这是荷包蛋。】 【吓哭了】 【@南楼南楼太太快管管你家花儿啊,吃的这是什么东西!】 【是不是南楼不给你饭吃?花老师你一声令下,我等即刻讨伐】 【太太不要什么都吃啊啊啊啊】 明明味道很不错的。 只是不太上镜而已。 许灯信把荷包蛋加进面包里,一口咬下去。 ……昨天晚上的事情。 好像做梦。 那是许灯信这些年离一个人最近的距离,挺奇妙的。 许灯信吃完早饭,把这段时间断断续续画好的新图做了个整合,上传发送。 单花的就正常发,旸川的摸鱼图……藏起来藏起来。 千万别被发现了。 按照自己的计划严格执行,下午他准时交了稿,甲方很快就打款了,许灯信刚好想回报季南楼这几天的照顾,决定请他吃顿好的,打开手机一看发现他还是没回消息。 都几点了,难道还在睡? 不知道为什么,许灯信脑海中突然闪过自己呼吸性碱中毒时的画面,那时候身边没有朋友,没有人可以帮助他。 季南楼好像一直是秒回消息的…… 许灯信不敢再多想,冲出家门走到对面,按响门铃无人应答。 于是他拨通了一个电话:“您好,我要报警。” …… “谢谢警察同志。” “没关系,也多亏你发现,人没事就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回了。” “好的。” 许灯信也没想到季南楼会发烧晕倒在家里。 季南楼昨夜睡觉的时候只觉得后半段的梦光怪陆离,昏昏沉沉的就晕过去了。 “没事吧,”许灯信完全没有照顾人的经验,送走帮忙开门的警察同志之后,站在病床旁边手足无措,“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我叫护士?” “……不用,”季南楼已经清醒了,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怎么会突然病倒,以前从没有过,“只是发烧而已,吊下水就行。” 许灯信在医院还算自在,毕竟医院在他眼里其实比外面干净,他坐在椅子上道:“还好发现了,不然你一个人晕在家里也太危险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换季免疫力下降了。” 许灯信有点自责:“……是不是昨天晚上吹了风?这边昼夜温差很大的,怪我没早点提醒你。” 季南楼笑:“我不太想承认自己吹了点晚风就病倒这件事唉。” 季南楼躺在病床上,余光去观察许灯信的样子。 他和昨天晚上不一样,还是和平时一样正经,完全看不出来他的内心世界到底多自我。 明明昨天看别人的眼神就像看蝼蚁。 还好自己昨天收拾了一下屋子,不然许灯信进来看见那样的场景,要把自己归为“蝼蚁”那一栏吧。 季南楼半开玩笑道:“你说,要是我以后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要怎么样征求你的原谅?” “对不起我?”许灯信严谨:“哪种程度的。” 季南楼开了个纯粹的玩笑:“类似于,我俩嗑上了对家?” ……omg。 你吓到我了。 15、第 15 章 季南楼却不知道这句话伤害性和侮辱性有多强。 许灯信站起来假装自己很忙:“你你你、你饿不饿?是不是一晚上没吃东西啊?突然想起来昨天酒会上吃的也不多,我去给你买,马上回来。” 许灯信火急火燎都冲出去了。 人与人之间的xp,是不同且自由的。 许灯信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美人不能是攻!! 调理不好了,如果有一天南楼的账号更新了“川旸”的话。 调理不好了! 季南楼现在适合吃清淡的,许灯信就去楼下的小店要了一碗粥。 他很少来这种闹市街角的,因为这里……在许灯信眼里确实还有点难以接受。 许灯信站在原地,老板好心提醒他,说:“要等一会,可以先坐。” “谢谢,”许灯信:“我站着等就行。” 其实他一步也移动不了了,这里人来人往的,周围还有油烟味,旁边桌子的小孩子不太老实,把好好一碗粥撒的到处都是家长也不管,空桌子上一眼能看见油渍,服务员只是用抹布擦了一下。 不消毒。 许灯信闭上了眼睛。 想快点拿了走人。 “帅哥,你的粥好了。” “谢谢。” 许灯信用自己带来的消毒纸巾垫在塑料袋下面提着,如释重负。 转身发现还有九九八十一难等着他,他必须穿越街道回到医院。 ——就像鬼门关走了一遭,许灯信回到病房,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就没调理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季南楼看他脸色铁青,不知道的以为生病的另有其人,忍不住问:“花儿,你……” “没事,先吃东西吧。” 这些他都可以接受,帮助朋友,没什么的。 只要最糟糕的那件事不要发生就好…… 只要那件事不要发生…… 季南楼很快就吊完了水退烧了,他恢复的倒是很快,只是这两天没睡好,所以许灯信催他快点回去睡觉。 最糟糕的那件事千万千万不要发生就好。 他们的友谊坚不可摧。 可是人在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是会塞牙的,越不想看见对家,越是全世界的对家都吻了上来。 晚上,每日推荐账号:【家产99bot】 起初许灯信以为是什么产粮的账号就点进去看了一眼。 投稿:【亲友是对家,还跟我说我家的饭也很好吃,我无语了】 【他家的嗑法我完全不懂啊,到底在嗑什么】 【谁懂我和亲友是对家的救赎感啊,我嗑ab他嗑ac就无语】 【亲友非要说xx比xx好嗑,说真的我真想给他拉黑(流汗黄豆人)】 【我们一般不管这种人叫亲友】 于是网络上这种言论猝不及防进入了许灯信原本只有cp产出的主页,都来不及屏蔽这些……这是什么?什么叫把亲友投厕了这是中文吗。 许灯信全部点了一遍不感兴趣。 大数据好诡异。 许灯信紧急点进季南楼的主页惯例洗眼睛。 【您的特别关注更新了……】 【川旸/完结贺文……】 嘎巴。 许灯信死掉了。 其实这篇文季南楼写好很久了,只是有事一直没发,刚好赶上电视剧完结,这两天想起来就发了。 然后许灯信就死掉了。 事已至此去同好群聊聊天吧! 刚好群里也在讨论呢。 【最近完结的那个电视剧你们看了吗?《有愧》】 【看了看了,那个很好看】 【对的对的,而且川旸好好嗑!美人攻和正直受香晕了】 【有品!】 【快去看南楼老师新文吧!又和南楼老师嗑上同一对了,幸福死】 ……拜拜拜拜,再见了聊不下去了。 【南楼】:一起吃晚饭吗花儿。 【花期】:不了不了。 …… 【南楼】:今天要不要一起散步? 【花期】:我有点事。 …… 【南楼】:今天…… 【花期】:有事。 第三天,季南楼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许灯信门被敲响,吓得数位笔差点没拿稳,电脑上是旸川的草稿图,逃避现实的时候他就画cp图,很多没发出去的草稿在软件里屯着。 逃避现实的人猫猫祟祟打开门,果然是季南楼站在外面,而且表情不算很友好。 季南楼开口:“怎么了?” 许灯信隙开一条小缝,只露出一只眼睛,要不是见识过他高傲到不可一世的一面,季南楼真要以为他是什么可怜的小动物了。 好伪装啊,许灯信。 好手段。 想*。 “最近……要交稿……” “还有稿子能难住你?而且你不是之前交了吗。” 坏了,忘了季南楼很了解自己的行程。 “……” 但短时间内还没法直面被对家产出污染了的季南楼。 许灯信想到这个瞬间就想关门了。 季南楼看起来懒洋洋的,但是力气出奇的大,把许灯信的门把着,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入室抢劫。 他说:“花儿,我们是什么。” “……朋友?” “那你应该对亲朋好友隐瞒吗。” 许灯信认错:“不应该。” “那你遇到什么困难,应该说出来让我帮助你,”季南楼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产生了什么歧义,只是以为许灯信心情不好,来开导他,“我们是朋友,对吗。” 许灯信动摇了:“嗯,我知道……” 季南楼看他表情松动了就乘胜追击,决定“投其所好”:“比如,像以前一样,我们一起讨论cp?要不要和我一起嗑川……” 啊? 许灯信深吸一口气,说:“但是今天真的不行!” “砰——” 许灯信没招了。 omg在干什么啦! 没有一个正常的人啊!(惊恐) 这个世界快点完蛋吧——(抓狂黄方块) 门和季南楼高挺的鼻尖几乎贴合。 “……” 事实证明话疗不是每次都管用,尤其他们并不是什么热血漫的男主角。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道厚障壁了。 季南楼站在门口,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写了这么多网络文学,看了这么多书,可实际上他确实没有实战经验。 现在该怎么办? 季南楼直愣愣站在门口,居然感到手足无措。 甚至有点想回到不了解许灯信的时候,那时自己哪儿会想这么多,喜欢就上了。 怎么现在反而畏手畏脚的。 难道暗恋真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虽然很不情愿,但季南楼回到家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没过几秒钟就接了。 季南楼直接了当:“那个酒会我去了。” “嗯,听吴老爷子提起你了,”对面季南观那边还有翻动纸页的声音,“做的不错,听说你带去个小画家,把吴老爷子哄开心了,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吧。” “……啧。” “有什么事就直说啊,我的时间很宝贵。” 季南楼:“他不是什么小画家,注意说辞。” “?你要是打电话来秀恩爱的话,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再见,愚蠢的弟弟。” “等等,我是想问——”季南楼嘴里捣鼓了半天,终于吐出几个字:“怎么追人才叫认真?” 这会轮到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季南观问:“你真的假的?” 16、第 16 章 “看起来不真吗?” “听起来不真。” “你是亲哥吗?” “生理上是,”季南观接着道:“怎么找我聊这个,你不是有其他朋友吗。” 抛开其他不谈,季南楼家教良好,常规情况下确实是非常绅士:“我怎么能让网上的小姑娘们参与呢,这太失礼了,万一失败了,两个喜欢的太太成了这种关系她们不是很尴尬?” 季南楼向来觉得一码归一码,所以他才有这么多马甲号。 至于其他现实里的,虽然交情都有,但是都不深,季南楼之前重心一向不在人际交往上,和谁都聊得来只是因为他完全不在意这个,见人能说鬼话罢了。 所以那些人是什么德行季南楼还是知道的,思来想去身边靠谱且没代沟的,可能还真的只有自己糟糕的兄长了。 “可是我一向也是被追的啊,”季南观说:“不太懂你这种心理,要不你等着他来追你吧。” “真希望你能就这样狂一辈子,”季南楼习惯了也不恼,更没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怼完接着问: “他情况比较特殊,我想更严谨一点对待,你平时和那些少爷小姐交涉,是怎么保持好距离的?我参考一下。” 对于弟弟嘴里吐出人话这件事,季南观的确又震惊了一次,甚至想看看对面何方神圣。 “追人不等于交涉,这能参考到什么,”季南观终于也认真起来了,回:“不过只要你不想着用钱来买真心就行,那种关系是畸形的。” “人家自己有钱不稀罕我的,他是艺术家。” “那你完蛋了,艺术家最看重真心,”季南观调笑:“你够呛了。” 季南楼可以说是个打从娘胎里就会骗人的家伙,和传统宅男作家不同,他有时候圆滑的跟泥鳅似的。 他是看见了许灯信的很多面,可是他的很多面,许灯信不知道。 季南楼很遗憾,不过除了这个以外他都能做。 晚上,许灯信悄咪咪开门,确认门外没有人才敢出来。 家里物资不够了,必须出门买一点。 说起来许灯信来这里几年了,出门时间这么少,反而没季南楼这个才来不到一个月的人熟悉附近了。 他甚至不知道附近新修了一个小吃街,还有很多新店开张。 可惜自己是个糟糕的骗子,还是个严重的cp洁癖,不能邀请季南楼一起看看。 许灯信心里的小人缓缓蹲下开始种蘑菇了。 街道旁边新开了一家兼顾饮品蛋糕的书店,装修的很好看,外面挂满了紫藤花。 许灯信想到季南楼房间里也有很多事,有的还很新,应该是搬家后买的。 这几天冷落他了,要不买本书给他当赔礼吧。 许灯信点点头认可自己,走进那家书店。 店员热情应答:“选书是吗?您想看什么类型?” 许灯信表示都可以,他对故事性画面感强一些的文章更有好感。 走进店里,中间的展柜让许灯信瞬间止步。 《千古诀》——by尽尘烟。 “这本不错哦!” “……” 许灯信没说话,店员接着说:“哈哈,我们店长很喜欢,而且这个作家的文章一直都卖的很好的。” “我不喜欢这个作者,请给我推荐别的,唯独不要这个作者的。” 店员:“唉?好的。” 许灯信转身,瞬间浑身一僵。 季南楼拿着一本书,就站在结账处看着他,而且眼中满是震惊。 “那个……不好意思不用介绍了,谢谢你。” 打发走店员,许灯信在想怎么解释自己单独出来了,季南楼却问:“你……不喜欢那个作家吗?” 意外的角度,许灯信没想到他第一个会问这个 许灯信看季南楼的反应,以为季南楼喜欢那个作者,找补说:“你要是喜欢的话,当我没……” “……不、我,其实——我其实就是个路人,”季南楼瞬间放下手里那本书,甚至忘了问许灯信为什么在这里,说:“我跟他不熟,但……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其实他写的挺好的,”许灯信提到这个就黑脸:“但是他另一本断更还烂尾,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 “朋友”之间,不能有隐瞒——这话是季南楼自己说的。 但谁说他要和许灯信当朋友了。 季南楼附和:“那他真是太坏了。” 各、怀、鬼、胎。 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了,”季南楼重新掌握主动权:“你怎么在这里?这几天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 许灯信差点就想承认了,但是网络那些闲言碎语不合时宜的又进入他的大脑。 对家,no。 许灯信都不敢想,暴露了之后会有多尴尬。 起码他现在在季南楼眼里还是个普通的双推人。 “……我是,想给你准备个礼物,”许灯信,“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书?我看你屋子里有很多。” 季南楼重新笑起来:“你想送我书?” 许灯信发丝垂下来,遮住一点眼睛,点头。 他完全不会撒谎,一撒谎微表情和小动作就很多。 季南楼没点破,而是道: “那我能选别的礼物吗?” 别的? 这样也好,就不用纠结送什么赔罪了。 虽然季南楼甚至不知道赔的什么罪。 “我之前看见群里的at了,说让我管管花老师的饮食,”季南楼说:“以后我来你家做饭吧。” “……等等,”许灯信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说:“是我送你礼物,怎么能是你来我家做饭呢。” “礼物就是你答应我,花老师不想送我吗?” “不、当然不是,但——” 这算哪门子礼物?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选一个别的礼物,”许灯信又说:“选一个你喜欢的吧。” “我喜欢的……”季南楼摸了摸下巴,看似在思考,其实眼神就没离开过许灯信,“花老师恐怕现在送不起。” 很贵吗? 季南楼家庭条件好,眼光高吧。 “现在让你吃上正常的食物就是我的愿望,花老师批准一下怎么样?” 许灯信稀里糊涂又答应了。 但是……季南楼真的会做饭吗? 隔天,季南楼领着两袋子食材出现在许灯信家里。 许灯信在厨房门口悄悄往里看,季南楼看样子是现学,专门买了本料理书,一边学一边做。 “我家没装修厨房,抱歉借用一下。” 看来季南楼之前完全没下过厨,许灯信有点担心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然后季南楼第一次做饭就端出了三菜一汤,许灯信傻眼了。 “厨房你先别进去,有点乱,我一会收拾,”季南楼擦干净手,说:“尝尝味道怎么样,我第一次做,有什么要改进的?” “卖相挺好的。” 许灯信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穿着围裙,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季南楼。 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季南楼笑眯眯的,看着许灯信吃下第一口菜。 ……啊。 季南楼在许灯信低头吃饭的一瞬间变脸了,目光瞬间带上了强烈的欲望。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想把他一起吃掉想看他吃别的东西会是什么样子好想在吃饭的时候从后面***听他***厨房里***…… 如果自己“真诚”的话,他大概会被许灯信完全拉黑。 季南楼觉得自己比前两天更压抑了。 17、第 17 章 爱情这东西,太过虚无缥缈。 但俗话说得好,抓住一个人的心可以先抓住他的胃。 那么…… “……好吃吗?” 心中千回百转的黄色思绪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许灯信腮帮子鼓鼓的,嚼嚼嚼。 “好吃。” “真的假的。” 因为许灯信又洁癖,季南楼没先尝,取得许灯信的同意之后才夹了一筷子。 “……靠,好咸!” 季南楼每个菜试了一下,全部摇着头,说:“算了花儿,还是别吃了,我再练练,我带你出去吃吧。” “为什么?”许灯信很意外,因为他真的觉得还行,“我觉得挺好的。” 季南楼不禁又回忆起群里那张诡异的食物照片。 这段时间两个人吃饭都去外面吃的,还真看出来许灯信的味觉已经是这样了吗? “没关系,”许灯信说:“我口味重,我吃吧,而且你第一次做饭就做的这么好,比我做的好多了,真的。” “……花儿,别这样说。” “我会吃完的,谢谢你。” 第一次有人愿意为他做饭,许灯信将虔诚的吃完。 季南楼没招了,干脆给他倒了满满一杯水,坐在旁边看他吃。 “……以前你们家都谁做饭?” “父亲从不下厨、后妈一开始会做,后来不做了,小愿……就是我妹妹,和我一样都是厨房杀手。” “那你们吃什么?” “自己解决,我们一家人很少一个餐桌吃饭的。” 季南楼心里有点一抽一抽的。 “……改天回京城,带你吃我妈妈的料理,她有这方面爱好和天赋,喜欢研究些食物,味道特别好。” “那提前谢谢阿姨了。” 季南楼在思考自己干脆去报个厨师班吧,凭他的领悟能力,真学起来还是很快的。 其实这些菜绝对算不上难吃,只是季南楼本身口味比较挑,恰好遇到个什么都不挑的。 许灯信吃饭纯粹为了活着,之前一直这样,现在也是,吃美食的乐趣他暂时体会不到。 许灯信吃饱了,想起来收拾,季南楼摁住他转身进厨房忙了。 他说:“里面很脏的,为了花老师的身心健康,还是我来吧。” 许灯信坐回去,有些自责自己是不是又被季南楼特意关照了? 不过他想,季南楼真的学什么都好快。 他也真的这么说出来了:“我还是觉得你很完美怎么办。” 是许灯信很想成为的那种人。 随性自在,做什么都得心应手。 厨房里洗碗的季南楼瞬间停下,完全愣住了。 一会,他回复:“我装的,花老师。” 许灯信摇摇头,接着说:“真正愚笨的人是装不出聪明人的。” 许灯信发现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聊天相处都挺正常的,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了。 只要小心避开敏感话题就好了。 这段时间他要忍痛不和季南楼讨论任何cp。 季南楼隔空喊话,声音稍微大了点:“花老师觉得聪明是完美吗。” “我只是举例,实际上我觉得我喜欢的人就是完美的。” “啪嚓——” 许灯信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什么,不好意思啊,没拿稳打碎个盘子。” “没事没事,你人没事就好。” “我没事儿。” 许灯信松了口气重新坐下,决定不去给季南楼添乱。 刚才那一瞬间季南楼以为许灯信表白了。 瞬间之后理智回笼。 听这语气绝对不是表白。 “花儿,以后可不能和别人随便说这种话。”我也就算了。 许灯信良久,等季南楼擦好手解开围裙,露出里面的低奢衬衫,才反应过来。 一下子脸就红了。 “不不……不是不是,不好意思啊,我是说朋友那种喜欢,cb向那种!” “我知道,”季南楼当然知道,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调/戏一下许灯信,“我也喜欢你,许灯信——” 他说后半句似乎特意压低了声音,被叫了大名许灯信脑子瞬间过载了,然后反应过来对方是故意的。 脸就更红了。 “季南楼!” “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季南楼说:“没吃完的给你放冰箱?真的不需要直接丢掉吗。” “丢掉太浪费了,我晚上还能吃呢,”许灯信深吸几口气冷静冷静,又问:“你不吃吗?” “最近……轻食。”有助于清心寡欲。 许灯信哦了一声,想着大概是健身什么的,季南楼真是自律。 ……怪不得力气这么大。 仔细一看,小臂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整个人比例也很好,脸就更不用说了,都被他当成过男模。 好想来一次酣畅淋漓的人体写真…… 这么好的素材天天在他面前晃,他居然才想到! “……你要画我?” “可以吗?”谈到画画相关,许灯信明显兴奋了不少,“就在阳台,我画画很快的。” “当然好,”季南楼解开第一颗扣子,说:“要脱衣服吗。” 许灯信迅速制止:“不用啦!” 今天刚巧比较阴,光线不多不少正好,南港虽然沿海,但是夏天并不算太热,这也是许灯信选择这里定居的原因之一。 可以说这里除了物价高以外,没什么缺点。 许灯信画画的时候非常认真,专注力极高,季南楼原本做一件事特别容易分心,甚至是那种“不做点支线就做不下去主线”的人,但看许灯信那么认真的样子,想聊天都欲言又止了。 从他这个角度,能隐隐约约看见许灯信白皙的手握着铅笔,半张脸藏在画板后面,时不时歪头看他一眼。 眼神里安安静静,好像藏着很悠远的东西,眼睛是很标准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他头发在男生里显得略长,但是每天都把自己打理的特别好,微风一吹发丝飘起来,扫过他的鼻梁眼尾,勾的季南楼忍不住想去替他整理乱发。 或者说,许灯信身上每一寸他都想亲自、在某个特定的场合探索一番,他将仔细观察对方的每一寸。 这双眼睛不含水真是太可惜了。 呆呆的坐了十多分钟,季南楼坐不住了。 许灯信握着画笔,画板上很快勾勒出一个轮廓。 季南楼帅的很客观,所以之前许灯信从没想过别的,对美学的天赋和经验让他几乎免疫现实里所有人类的脸。 但今天不太一样。 许灯信也是刚才惊觉,自己有点不敢和季南楼对视。 18、第 18 章 他很快迅速挑起一个话题:“头发是自己剪的吗,看起来打理的很仔细。” 许灯信的确没有什么“一画画就不能被打扰”的规矩,甚至绘画是他最随心所欲的领域,反而最不怕分心。 “之前抗拒出门,整个人很颓废,头发长了没人帮我剪,所以那个时候头发特别长,”许灯信回想当初,也是有点没法共情曾经的自己了,“我当时也接受不了剪下来的头发。” 许灯信手上没停,接着道:“后来就是为了美观了,渐渐克服了,所以都是自己剪,我每天精致一些,自己会很开心,可能有些人觉得麻烦吧。” 季南楼若有所思:“说的有道理。” 他已经想好了以后家里给许灯信添置一个衣帽间,这样岂不是天天都能看他漂漂亮亮的在镜子前打扮。 简直赏心悦目。 许灯信总是穿白的,衣服几乎都是全白,偶尔有几件带点小装饰。 要论怕脏,的确应该选深色衣服,那样看不出来。 可许灯信相反,如果他看不出来那里脏了,他反而会一直想一直想,所以白色刚好,任何污渍都很明显,脏了他就能换,自己就不会老想了。 许灯信画画快准狠,但是细节很多,所以一张图他还是会画很久的,久的季南楼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季南楼最近一定都没睡好。 许灯信画完了没叫醒他,只是天色一变开始吹风了,晚点可能会下雨,气温凉下来了。 这座城市的夏天平均气温只有二十几度,要是突然下雨的话,气温就会更低。 许灯信打开阳台上的顶棚,从自己卧室拿了一条毯子,走到阳台处犹豫了半晌。 这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毯子借给另一个人。 私人领域被占有,原本是许灯信绝对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捏紧了手里的毯子,鼓足勇气,走到季南楼旁边,仔细为他盖上。 下一秒,手腕被一把拉住。 许灯信还没反应过来,刹那间栽进了季南楼的怀里,整个人瞬间僵住。 人。 肢体。 体温。 碰到了他。 季南楼没睡醒,本能的拽了一把面前的东西,因为凑近香香的,是一种季南楼没在任何人身上闻过的,像雨后空气一样的清新香味。 他甚至闭着眼睛搂紧怀里温热物体的同时,鼻尖埋进柔软的头发深深嗅闻。 好好闻。 好香。 ……不对。 这什么东西? 季南楼睁眼。 看见许灯信整个人和烧红了没什么区别。 偏偏别人一碰他他肢体生理性僵硬,所以完全不能自主脱离这里。,一只手揪着季南楼胸口的布料,呼吸急促, 季南楼无意间实现了让许灯信眼含泪水的愿望。 非常香艳色/情,可季南楼第一反应却完全没往那方面想,瞬间松开了拽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担心他从椅子上掉下去所以另一只在腰上的手没敢放。 “没事吧?” “……我……” 许灯信原本打算给季南楼盖毯子倒是滑到底上了。 “我……”许灯信找回声音,用力吞咽了一下,“缓一缓。” “我松手了?”季南楼缓缓移开腰上的手:“小心别摔。” 许灯信晃晃悠悠站起来,抚上自己心脏正在不要命狂跳的胸口。 海边若即若离的那个拥抱和这次大不相同。 那个称不上拥抱,这次也称不上。 他结结实实的扎进季南楼怀里了,闻见了他身上的味道,耳朵听见了他的心跳,肌肤感受他的体温。 而他居然只是在红温,没有生理性反胃。 季南楼随后也站起来,眼里包含歉意:“抱歉,我睡迷糊了。” “没事……”许灯信拍拍胸口,试图用这样简单的方式安抚那只小鹿,“就当脱敏疗法的……进一步体验。” 季南楼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只看着许灯信说:“脸好红,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没事的,”许灯信迅速挥挥手:“今天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画我在细化一下到时候送你当谢礼!” “我……”季南楼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最终点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季南楼走掉了,许灯信的房子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呼吸心跳也渐渐恢复到平时的状态。 彻底冷静了。 没有一点声音。 ……有点太安静了。 季南楼关门回到自己卧室,虽然就隔了几米距离。 “啧……” 他靠门锤了锤自己的额头。 居然对许灯信做出那种事,差点就没忍住。 ……也不对,这不该是他的想法。 时间滴答的走,季南楼站在原地没动静。 …… ……他何时成为如此矛盾的人了? 季南楼重新审视自己,心道,不行。 “南楼”这个身份固然好用,但不能这样了。 不能安于现状,季南楼有预感,自己越来越压不住了。 许灯信在家一时间甚至有点不适应如此安静的环境。 该怎么说呢? ……他们刚才应该不在脱敏疗法的范畴内吧。 许灯信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对自己撒了谎。 偏头去看他给季南楼画的那幅画,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对……泪痣。 许灯信拿起笔,点上去。 这才是他。 许灯信静静等了一会,伸手,指尖轻点画上的泪痣。 他总说他在装。 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装。 总不可能和自己一样是嗑上了对家这种荒谬好笑的理由吧。 …… 接下来几天他们的相安无事,就像是没发生过今天的事情一样,季南楼白天积极来他家学做饭,晚上早早就回去,看起来有点忙,但是许灯信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只要不是给对家产粮就好。 对家不要吃的这么好行不行。 他快有红眼病了。 南楼的账号的确没更新,他更新频率之前也不算很高,所以一时间不奇怪。 只是另一条新闻很快刷屏了许灯信的各种交友圈。 一条比“对家”还让许灯信两眼一黑的新闻。 尽尘烟回来了。 五年没上过的微博第一条更新的是十年前的烂尾作品《山海异变》。 还是重置版的第一章,尽尘烟表示要整个修改。 并日更。 这个消息实在重磅,社交媒体一下就被点燃了,尽尘烟是质量口碑很好的作者,除了烂尾以外他不露脸不营销,几乎没有任何其他黑点。 但是尽尘烟在许灯信这里信用是“0”。 谢邀,他雷尽尘烟。 全部屏蔽。 许灯信屏蔽了所有营销号和能刷到的自来水粉丝,唯独忘了屏蔽一个。 尽尘烟本人。 【尽尘烟v】:花期老师您好,商业合作可以了解一下吗。 19、第 19 章 许灯信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冷笑这种表情。 但是大家都是大v,为了体面,还是要意思意思拒绝一下。 【花期v】:不接。 【尽尘烟v】:我可以出市场价三倍。 …… 他有钞能力怎么说? 站着说。 许灯信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觉对方像是嘲讽自己没钱一样。 实际上就算是以前没出名那会,许灯信也不为钱所动,何况现在存款稳定。 【花期v】:不接哦。 【尽尘烟v】:好吧……谢谢您,我真的很喜欢您的画风,可惜。 【尽尘烟v】:那我只好找其他画师讨论《山海异变》的结局了。 ? 许灯信:“……” 许灯信放下了手机,在床上就地打坐。 平心静气。 然后他又拿起了手机。 【花期v】:刚看了一下,还是有档期的,不复杂的话可以接。 【尽尘烟v】:保证不复杂^-^ 【尽尘烟v】:那花老师我添加您好友了,通过一下吧。 果然有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对方应该是看见简介的邮箱地址添加的。 许灯信只是想知道一下当年烂尾作品的真结局到底怎么样。 如果尽尘烟不能给他满意的答复,就拉黑。 尽尘烟的私人账号和许灯信一样,用的同一个网名,“尽尘烟”。 只有一个月亮,空间也干干净净,应该是专门创建不常用的工作号。 【尽尘烟】:你好花老师,花老师这边直接报价吧,我把三倍定金打过去。 【花期】:先不用。 许灯信不收这种财,他首先要确定这口“馊饭”自己要不要吃。 【花期】:你先说需求,是要画什么,结局插话的话我需要知道前面的剧情概括,人设图也最好给我完整的人设和小传。 许灯信第一次感谢自己互联网上的高冷人设,这样他语气冷冰冰的就不会被人察觉了。 许灯信想象中自己和别人说话的语气,跟尽尘烟的不同。 在他的想象中,他现在的语气极度冰点。 他这会一定是一个冷酷的人。 等待回复的过程中许灯信切到群里,看见群友发了一个梗图,笑着打了两个字:【可以】 【捉花老师】 【花花!】 【天呐?这个群里有花期?!】 【新人?哈哈哈哈有哦,花老师比较高冷,但是人非常好哦!别怕!】 【真的吗呜呜呜,吓了我一跳】 【是的是的,我们花儿只是看起来不好说话,其实很宠粉也很爱家产】 ……啊? 许灯信脑补的语气,是非常温柔的啊。 这也看起来高冷吗。 许灯信仔细思考为什么季南楼不会给人这种印象,难道是因为他经常笑? 【花期】:哈哈。 【?】 【?】 【?怎么了花老师……】 【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吗?可以和我们说说】 【@南楼你惹我们花花了吗】 为什么啊。 许灯信这下不懂了。 这时尽尘烟也整理好资料回复了。 【尽尘烟】:【人设大纲.txt】 【尽尘烟】:请过目。 许灯信仔细看了,人设非常完整,这让许灯信一度想起曾经追更的那段日子。 如果不是最后尽尘烟仓促的烂尾,那应该会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许灯信也没想到,十年后自己居然会接到他本人的商稿,而且还是《山海异变》的重置版。 【尽尘烟】:大部分设定是早年的了,我最近拿出来修改了一下,如果有出入矛盾,请花老师提醒我一下。 【尽尘烟】:完整剧情大纲还在修改当中,我到时候第一个给你过目。 许灯信看完过后,再一次感叹尽尘烟是个很厉害的作者,他逻辑及其清晰严谨,就算是早年的人设,修改后非但没有出入,反而更加完整。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许灯信现在这么讨厌ta,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曾经真的非常喜欢。 那时候他几乎没有人际关系,心理疾病严重,正常的娱乐活动他都去不了,通过小说摄入文字。 尽尘烟是他的小说启蒙,看他的书,仿佛能进入另一个世界。 一个被奇妙又伟大的幻想勾勒出来的,属于尽尘烟、也属于读者们的世界。 以至于最后不得善终,才更有被背叛的感觉。 【花期】:……我能问个冒昧的问题吗?因为我希望我的单主想法和我是合拍的,这样方便合作。 【尽尘烟】:当然可以。 【花期】:为什么突然想捡起这本书呢,明明之前这么多年都没有管过,并且这本书已经是十年前的小说了,现在也没什么人会拿这个说事。 【尽尘烟】:这个问题,如果回答出来可能会被粉丝讨厌唉,请花老师千万替我保密可以吗。 【花期】:当然,这原本也是我的职业操守。 【尽尘烟】:我喜欢上一个做事非常认真的人,他的一举一动十分感染我,以至于时常让我反思和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 【尽尘烟】:我觉得如果他知道我是这样的作者,一定会讨厌我的,前不久经历了一些事情,被他影响之后我觉得我也应该给读者一个交代,顺便讨他开心一下。 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私人的原因。 不过这个理由倒是显得挺真诚的。 许灯信虽然还是不爽,但曾经的喜欢和真情实感又让他把这理由听进去了。 【花期】:好吧,这单我接了,不用三倍,按我的定价正常给就行。 【尽尘烟】:感谢。 【花期】:再多问一句,你当初是为什么烂尾弃坑呢?你怎么保证现在不会重犯。 【尽尘烟】:这个,我可以保证。 【尽尘烟】:说来惭愧,写这本书的时候我未成年,心智确实不成熟,没有考虑到粉丝群体,当时要中考,我就随便完结掉了。 等……? 未成年?? 十年前中考……也就是说现在的尽尘烟也才二十几岁?甚至有可能和自己同龄? 每天让自己看的着迷的小说是另一个小孩子写的吗?! 【花期】:你几岁写的? 【尽尘烟】:《山海异变》是十四五岁,更早的话,十一岁写了《黄昏终日》,十三岁写的好像是《寻风》 【尽尘烟】:写的不多,但有点太久远了,具体确实不太记得了。 这几本都是当年许灯信非常喜欢的文章,他甚至先看了《寻风》才入坑了其他几本。 现在抛开“仇恨”来说,这些书也是十分值得一看的好…… 【花期】:你是说,《黄昏终日》是你十一岁写的? 你是说,我和一个同龄小屁孩置气到现在? 20、第 20 章 【尽尘烟】:据我了解花老师也是年少就有美术天赋,你的学校现在也经常宣传你,这个对于你来说应该不用惊讶? 许灯信确实不惊讶。 他也是天才,所以他轻而易举就能认可另一个天才的存在。 只是忽然觉得世界和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原来自己耿耿于怀的事情,居然只是因为这点理由吗? 居然只是因为对方是个未成年…… 啊……许灯信甚至感觉到胃开始痛了。 作为画师,他对这三个字有点应激。 还好,尽尘烟现在肯定是成年人。 怪不得之前从来没有关于作者本人的消息,原来是因为这个。 【花期】:慢着……你未成年是怎么出版的? 出版社不查吗……? 【尽尘烟】:我父母比较支持。 顺便,投资了一家出版社,一开始其实只是想陪儿子玩玩来着,没想到还真有天赋,书籍长红卖到现在。 这段他没说。 无意炫富。 许灯信胃接着痛。 好、好耀眼的人生。 一想到这是自己雷的作者,许灯信有点不得劲。 有史以来钱最难挣的一次。 几天后许灯信去复查,柳萧问上次那个朋友没有一起来吗。 许灯信这才想起来,这几天没怎么见到季南楼。 但是,他社交账号的更新频率显著提高,许灯信一时没注意他们没见面。 “没有,他在忙,我们平时有线上聊天。” 而且尽尘烟那边也很快把大纲发来了,在原本的基础框架上革新了很多适合现在时代和年轻人的剧情,改掉了一些有争议的部分。 许灯信有种开了超前点播的感觉。 但文字的魅力就在于此,哪怕知道剧情,优秀的文笔也能引人入胜,如果他真的能日更完结,许灯信也不是不愿意重新看一下这篇文。 但他毕竟是乙方,这两天也挺忙的。 柳萧说:“你最近心情很好的样子。” “是吧?我也觉得,而且……” 许灯信聊起最近的事情,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柳萧点点头,不经意间挑起另一个话题:“那你现在不在意你和朋友的品味不同?你有告诉他这件事吗。” “我……”许灯信的话匣子一下又闭塞了,“我……还没。” 有症结,就要开解,这是医生的职责。 自己刚才一直有意回避这个话题,一定被柳萧察觉了。 “没关系,不用着急,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说也不迟,”柳萧很快宽慰,“虽然我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但是我觉得他应该不会生气。” 怎么会不生气呢。 一个谎言一旦起头,许灯信反而不知道怎么终止了。 “我不知道怎么说,”许灯信叹气,“如果我现在说了,他肯定会想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告诉他、或者……其实如果我一开始没有隐瞒,我现在是不是不会这么纠结?说到底,其实还是我做错了才这么心虚对吗。” “但我一开始真的只是害怕失去他而已——我做错了吗?柳医生,这些真的不会动摇我们的关系吗。” 柳萧面对许灯信的疑问,生出一根手指在桌子上比划。 “人生,是一条很长的河流,河流与河流之间会交汇分离、不同的河流会因为不同的原因改变流向。” “但是水流的终点是不变的,不管中间怎么流、分出多少岔路,都会交织到大海。” 柳萧说:“人是很难被一点小插曲改变的,能够改变只能证明他本身就是这样的人、或者有这样的影子。” “说不说这个慌……影响的不会是你们本来的根基,除非根基并不稳固——你本身是一条纤细的河流,所以看见石头会避开,作为你的医生我都能猜到,作为你的朋友,他更能懂你的顾虑才对。” “这是你原本性格所致——那么他是什么样的一条河呢?” 许灯信思考起这个问题。 是,他还不太了解季南楼是什么样的人。 看见石头,他会避开,还是冲撞过去?或者用别的办法解决? 除了知道他家里有点财力、知道他有个哥哥。 许灯信对他一无所知。 但是不知不觉间,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自己的事情,却并不了解现实里的季南楼。 “你了解之后再选择要不要坦白吧,”柳萧放下官腔,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毕竟我是你的医生,是你花钱雇来的,我还是比较在意我病人的心理健康,人都是自私的嘛,这很正常。” 许灯信走出医院,打算主动约季南楼出来吃饭,点开手机却弹出特别关注更新的消息。 又更新了? 季南楼最近在干嘛…… 怎么更新这么勤快。 许灯信还没点进南楼的聊天框问问他,紧接着另一个人就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尽尘烟】:花老师,出版社那边回信了,确定要出《山海异变》的重置版,那我把他们的邮箱推给你?方便你直接对接。 【花期】:好的。 意想不到。 尽尘烟居然真的日更了,而且还是日更好多字。 印象中,尽尘烟成年之后只写了《千古诀》这一本书,看来出版社还是很看重他的才华,愿意在他还没写完全本的时候直接签合同。 可是他现在不该工作。 他该和南楼吃饭的。 许灯信没辙,只好回去随便对付两口坐回电脑前。 前两天都有季南楼来家里投喂,这两天突然没有了,许灯信又吃上了那种非人的食物。 早上一杯咖啡强行入肚,中午吃面包或者醋加面条,晚上有时候直接不吃了。 可能因为这段时间吃了正常人的饭菜,原本已经适应这种吃法的胃竟然真的开始痛了起来。 本来和出版社沟通着,忽然间许灯信胃里一阵绞痛。 【编辑月牙】:封面设想大概是这样的,花老师这边技术力我们非常信任,尽老师是自费约了插画是吗?工作量比较大,辛苦了。 许灯信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过去,捂着胃单手打字。 【花期】:好 “不辛苦”三个字打到一半没发出去,许灯信没力气了。 快滑到地上的时候他播了一个电话。 对面一接貌似刚醒,有点起床气,语气不善。 “喂?” “季南楼……” 许灯信软绵绵又委屈的颤音瞬间把他叫醒了。 “花儿?” “……我疼……” 21、第 21 章 “花儿!” 喊完这句,许灯信就失去意识了。 许灯信最后感到自己胃部逐渐不疼了,并且在缓和的毯子里,有一双温热的手在抚摸他的腹部。 好怀念…… ……妈妈…… 睁眼,他眼角湿润有点泪光,吸了吸酸涩的鼻子,看着医院的天花板发了呆。 时间滴滴答答的走向早上八点。 居然已经是早上了? 昨晚隔壁,季南楼戴着防蓝光的眼镜,坐在电脑前已经七八个小时了。 这几天他除了正常的生活所需,就是码字。 不是季南楼变勤快了。 而是他一停下就压抑。 自那之后他每天都比之前更想要许灯信。 想疯了。 好不容易合眼睡一会,还没睡熟就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守在许灯信床边,他只是轻声叹了口气。 怎么感觉一切比没认真的时候更糟糕了。 花儿啊花儿…… 季南楼一手放在他小腹上,一手戳了戳他的脸。 不准再给我生病了。 许灯信醒来的时候季南楼不在,去找护士换点滴,回来才发现他醒了。 “你醒了?”季南楼说:“医生说要在医院观察一下,是肠胃炎,你睡在外面是不是不舒服。” 的确,这里上次季南楼才来过,但是当时自己作为陪床。 现在他躺在陌生的一张床上,周围只有消毒水和季南楼的身影让他安心。 有点难受,但是还能接受。 医生护士例行检查,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就走了。 “我睡了很久?” 季南楼回:“一个晚上,药物副作用,正常。” 许灯信看向他:“你怎么打开我家的门的。” “猜密码,一次就猜中了,不然我就报警了。” 许灯信惊讶:“这是怎么猜中的。” “四个零完全不难猜啊,防范意识不到位,花老师。” 许灯信沉默。 是有点,毕竟这里治安好,而且之前他连邻居都没有。 “谢谢你,”许灯信说:“季南楼。” “我们俩的关系,说什么谢谢,”季南楼嗤笑出声,走上前拉开窗帘,说:“只要你没事就好,昨晚真是吓死我了。” “……季南楼。” 印象中,许灯信好像很少叫自己的名字。 季南楼转过身去看他,脸上有些疑惑。 许灯信坐在床上看向他:“你前段时间在忙什么呢?” “这个……就,我爸给我安排的工作,顺便更新一些文章什么的,确实比较忙,”季南楼:“抱歉,不是有意忽略你。” 很有礼貌。 但是许灯信觉得不太对。 季南楼是这么有礼貌的人吗。 虽然短暂,但是他好像见过真实的季南楼,在他们刚见面不久的时候。 之后,也有那么几个瞬间。 “你之前说你一直在装,是因为家庭原因吗?” 季南楼也是没想到话题突然就绕到这个事儿上面了。 “我说过吗?”季南楼不自然的摸了摸下颚,“啊,有一点吧。” “那你现在不用装了,”许灯信说:“我想多认识你一点。” “……” 季南楼沉默一会,笑道:“花儿,你今天怎么了,突然说这个干嘛,我们不是已经认识了吗,而且我们……” “我是说真的,”许灯信这次没被他带跑,“我想了解真实的你。” “……” 意识到这次蒙混不过去,季南楼走到许灯信面前坐下,收起笑意:“谁和你说了什么吗。” “没有,是我自己的想法,睡着的时候我做了好多梦,有些梦已经不记得了,但是醒来之后有一种直觉,我觉得我应该多问问你的想法。” 季南楼再次失笑,试图转移话题:“……这算哪门子理由啊,花儿,你什么时候神神叨叨的了。” “不重要,所以季南楼,真实的你是什么样的人。” 还真是躲不过去啊。 季南楼闭眼揉了揉眉心。 老实说,季南观之前的话不是没有提醒他。 艺术家看重真心——也不是,也不能说是艺术家。 是许灯信,许灯信看重这个。 可是很难办啊,他不想还没谈上恋爱就把许灯信吓走。 季南楼重新睁眼。 “那如果我说喜欢伪装也是我的性格呢,对不同的人我有不同的对付方法,如果我说,我其实很享受这个过程,并且期待每一个人的反应,会给见过的每一个人贴上标签分类,方便自己下次改变人设。” “如果我说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觉得世界就是很无聊,我就喜欢给自己找点乐子,这样呢?” 许灯信:“……” “开玩笑的,花老师,”季南楼随即笑着说:“不用放在心上。” “那也很好啊。” “……?” “我觉得,那也很好。” 季南楼有点难以置信了:“真的假的……” “是真的,”许灯信点头,说:“我觉得这样的人很厉害,善于沟通,而且记住每一个人的标签,证明他记性很好,能够享受其中,证明他非常自洽,还有……他演技很好?” 这都是许灯信完全做不到的事情,让他去与人周旋,他肯定是做不到的,撒谎估计也是漏洞百出,因为心理疾病,有时候也会纠结自己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所以他发自内心的觉得季南楼形容的“那个人”很厉害。 但是说完这些,许灯信看季南楼的反应,还是不打算深入聊下去。 许灯信意识到或许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他想看季南楼再对自己露出一次那种表情。 “我不喜欢这里,”许灯信说:“我觉得不舒服,我们输完液就走吧。” “可是医生说你……” “我想回家,”许灯信用那双眼睛看向他,“好不好?” “……好的。” 许灯信不太明白。 为什么季南楼更紧绷了。 走出医院刚好是中午,许灯信拉了拉季南楼的袖口。 季南楼以为他不舒服,本能的回头询问:“怎么了?” “这里人好多,”许灯信眯了眯眼,他的眼睛微笑起来是极好看的,伸手:“你牵我吧。” 指尖触及他掌心的时候,许灯信以为紧张的会是自己。 可谁知道一手冷汗的居然是季南楼。 22、第 22 章 许灯信那边没想这么多,而是油然而生、真真实实感受到了幸福。 有一只手牵着他穿越汹涌的人潮,他小时候最出格的奢望里都不敢有。 父亲和后妈非常忙,没有空关心自己,妹妹还小,她能理解自己许灯信已经很感激了。 当他一个人一次次走过不喜欢的大街小巷,接触到不喜欢的人群,他也没想过能有一个人牵着自己。 一个人这件事,许灯信已经习惯了,实际上他也很享受一个人的时光。 这时他才第一次感觉到人和人之间的接触不止是脏、越界……也是温暖的,有安全感的。 感谢季南楼愿意做他第一个朋友,许灯信暗自发誓自己会更努力的。 那时候自己也许就能更坦率了。 很想对他说出“对不起我们是对家,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文章”! 好的,就这样努力,友情是需要努力维系的。 …… 季南楼脑子里只冒出来一个词——暗送秋波。 他不知道许灯信是怎么了。 是不是昨天医生开的药有什么问题。 居然这么主动。 压枪真的很辛苦。 他一直在勾引他根本就没停过。 该死的……受不了了,许灯信的手牵着他呢,啊……现在应该用力一点吗?不能吧,太用力会被看出来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已经很努力在压枪了。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主动了! 手段了得。 手段了得啊,花期。 季南楼认为,许灯信能说出那些话纯粹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其他马甲。 否则撕了自己都算轻的。 背后突然一阵拉力。 许灯信握紧季南楼的手停在原地。 “去买点食材吧,”许灯信说:“我也想学着给你做顿饭,怎么样?”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诱惑。 命苦码字之余可以吃到心上人热乎乎的饭菜吗。 季南楼点头答应:“好,我们走。” 许灯信虽然没有什么做饭的经验。 但是看季南楼这么快就学会了,应该是不难的吧。 以前克服不了心理障碍所以一直不怎么敢用厨房,这次许灯信下定决心要大展身手。 这个白色的是盐?教程里说放适量。 适量是多少。 按平时放醋的比例吧。 耗油和酱油有什么区别? 尝起来都是咸咸的。 季南楼有点担心,走到门口说:“花儿,你确定不要我帮忙吗?” 虽然克服这些蔬菜和肉类有点难,但是无非多洗几次手。 “没问题的,相信我。” “好吧。” 季南楼第一次对许灯信生出了一些老父亲的意味,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哦,伪父子吗,也不是不行。 季南楼这边脑内剧情都要构思出十万八千字了,许灯信那边终于制伏了躁动的厨房。 一共两道菜,卖相…… 也许,味道会不错。 “怎么样?”许灯信眼里有光:“好吃吗?” “……好吃啊花儿,”季南楼笑的僵硬:“你很有天赋啊,不愧是你。” “真的吗?那我也……” “我这几天没吃饭所以我好饿啊,花儿,这些能都给我吃吗。” “可以啊,你要是不够的话……” “够了够了,我爱吃,我刚好口味重……听话,你吃冰箱里的,乖。” “噢,好吧。” 季南楼又在装。 之后抱着严谨的态度,深夜许灯信重新给自己做了一份。 说真的,他觉得味道还行。 问题是他什么都吃。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不是并不好吃。 他没有第二个可以实验的对象,好烦恼。 “喂,哥,我月底要回来一趟哦?你还在南港吗,那我先去看你再去雾湘找爸妈。” “回来啊,”许灯信开着免提,手里正在一丝不苟的洗锅碗瓢盆,“刚好。” “回来尝尝你哥的手艺。” 许愿:“唉?” …… 隔天尽尘烟请假了。 请病假。 许灯信打赌这一定是作者诡计多端的借口。 他就知道这样没有诚信的作者是不可能日更到完结的。 还说什么要以心上人为榜样。 哼。 许灯信愤愤的关掉了手机。 隔壁的季南楼躺了一整天才起来,一醒来欠了全世界一万字的感觉他也是很久没体验过了。 不,应该说季南楼从未体验过。 连网友们都在纷纷猜测谁这么有本事,让尽尘烟日更。 出版社?他没在意过。 网上的讨伐帖子?他出了名的不吃压力。 甚至有网友揣测他是不是赌博输光了钱,别无他法只好重新连载文章还债。 请病假一天,所有人都以为尽尘烟要被打回原形了。 快进到接下来三天两头用不同的理由请假断更最后文章不了了之吧! 结果谁知道第二天尽尘烟不仅如约更新,还补上了前一天的字数。 大家逐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变天了。 与此同时,著名黄文大手吟雪染梅也更新了。 更新了一片无主题无剧情的恶俗纯口嗨。 吟雪染梅回复一条高赞评论:【我必须写点喜欢的哄哄自己】 大家都以为梅太太是上班被折磨的没招了。 某种意义上也是,不过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另一个。 偏偏季南楼做不到不理许灯信,每次许灯信轻轻一勾手,他又忍不住跟上去了。 许灯信实在是太有手段了。 比如一开门就这样把自己打扮的这么好看出现在门口什么的。 那双桃花眼根本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目光看向门里的人,门里的人又是用了多少与人周旋的演技压住了…… 生理反应,有点压不住了。 “南港有个画展,南楼老师,要不要一起去看?” “……等我一会,换个衣服。” 季南楼换衣服换的有点久。 许灯信站在门口如是想。 23、第 23 章 “好了,”季南楼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从头到尾都换了一身,头发有点湿看起来刚洗过澡,“走吧。” 许灯信出门前后也会洗澡,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季南楼之前没这习惯。 许灯信以为季南楼是故意迎合自己才这样的,季南楼真是为他付出太多了。 “画展是哪个画师的,”季南楼说:“我搜搜看,提前了解了解。” “好啊,不过画师已经死了。” “这……” “没什么,”许灯信说:“反而觉得他的死赋予了这些画更多意义,有的艺术只有在创作者死后才能被称之为‘艺术’。” 季南楼:“……可是,活着才能创造更多可能不是吗?也有很多画师是在世的时候就出名了吧。” “别误会,我不是说死亡有附加价值,我也不喜欢一副垃圾因为这个变成艺术品,在我眼里垃圾还是垃圾,创作者不管生老病死它都是垃圾。” “只是有的人光是生命本身就是艺术的一环了,死亡只是一个收尾而已——我希望我的收尾也是如此,百年之后有后人这样评价我,我会很高兴。” 什么死啊百年啊的话。 为艺术而生,不代表非得为艺术而死。 季南楼不喜欢许灯信说这些。 许灯信反应过来脚步一顿,说:“抱歉,是不是很无聊?我说这些东西。” “不,我喜欢听你聊艺术和理想,也很喜欢你……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样子,”季南楼说:“但是花老师,我希望你人生的收尾不光是和艺术一起。” 真想把他从天上拉下来。 拉回大地。 季南楼皱了皱眉,感觉刚才的澡白洗了。 许灯信听完,笑了一下,说:“当然不会,我还有你们呢,我们会当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朋友。 朋友。 “怎么了南楼?你脸色好差。” “没事没事。” “我想更了解你,所以你有什么千万告诉我,如果你不喜欢看画展、或者今天想休息……你都可以跟我说。” “我发誓,绝对不是因为这些。” “好吧。” 画展场地不大,甚至可以说挺小的,还没有一场小型漫展地界宽。 而且这种展子几乎没有人参加。 但是里面的画的确不错,季南楼自诩不是太能欣赏艺术,但也觉得里面的作品冲击力很足。 全场除了一个一家三口,就是季南楼和许灯信。 许灯信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就会很健谈,他和季南楼介绍每一幅画的创作来历,鉴赏一幅画就像做阅读理解。 季南楼左耳进右耳出,实际上只是在看许灯信滔滔不绝的样子。 “原来里面这么多门道。” “也没有,就是我话多了,其实欣赏艺术不需要太多门槛,只要你觉得好看就行,太过脱离人群的艺术本来也不代表才华。” 季南楼顺其自然说:“我爸倒是挺喜欢鉴赏这些东西的,他有个收藏室,里面都是画。” 季南楼从小耳濡目染,算是懂一些,但他从来不是深入研究什么的个性,每件事都只懂皮毛,够用就行。 许灯信十分意外:“真的吗?” “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窃窃私语。 “那边是……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花期老师!南楼老师!” 季南楼和许灯信闻声转过头去,季南楼一眼认出:“书尘,陌淮,你们也在这里?” “真的是啊,”对面两个小姑娘跑过来,书尘说:“我住在南港,陌淮刚好是这里的学生,今天有画展我们一起来看的,南楼老师不是在京市吗,怎么来南港啦?” 许灯信不认脸,只好在脑子里搜索这两个姑娘的资料。 想了好一会。 哦,好像是漫展里见过的,之前经常在群里发言的那几个。 想起来了。 “你们好,”许灯信说:“我请南楼来的,这个画家死后第一次有展出。”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书尘是美术生,所以有所了解,“就是人好少啊,没想到这里能遇见你们,太幸运了。” 陌淮说:“可惜我不太看得懂,我是业余画手,哈哈。” “我也是,都是花儿跟我介绍,”季南楼很快融入了她们:“居然是业余的?你画得很好啊,你学什么专业的。” 陌淮:“我是心理学专业。” 许灯信站在旁边看他们聊天。 这些天他们一直独处,许灯信都快忽略了,季南楼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同人创作,他们大概永远都不会认识。 “哪有,你们花老师看着我呢,我不敢不更新啊。” 许灯信一愣。 我? 季南楼语气耐人寻味。 书尘和陌淮“哦”了一声,前者调侃这有股酸臭味。 许灯信觉得自己没这么大能耐,不过南楼这么说估计有他的道理,自己就不插嘴了。 他冷脸的时候的确很高冷的样子。 但是他好看的脸又弥补了这一点。 季南楼看的津津有味。 以至于陌淮悄悄问季南楼:“南楼老师,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了什么?” “没有,他只是不太擅长社交,”季南楼回答:“不要离他太近,但可以和他多说说话。” “原来如此,书尘,去,和花老师聊天。” “我??额……好的不管了,我去了——花老师!” 有外人在也好。 季南楼想。 起码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前面的书尘追上去和许灯信聊上了,双方隔了一点距离,两个都是美术专业,又喜欢这个画师,能聊的不少。 后面的陌淮点点头,深藏功与名——并没有。 “南楼老师,老实说吧,什么时候看上花老师的,我们说不定可以帮你哦。” 季南楼接触过心理学的许多高材生,知道没必要神化这个专业。 但现在季南楼不确定了。 “哪个具体事例看出来的?” “怎么说呢……就是觉得……” 陌淮想了想: “嗯,爱上花期是人之常情吧。” “啧,”季南楼咂嘴:“重说。” “友爱也是爱……别误会别误会。”况且您还没有名分呢,南楼老师。 陌淮原本是网上比较活跃,现实里也比较内向的类型,但是对熟人挺放得开。 上次见过面以后和季南楼一直聊的不错。 只是她没想到原本群里开玩笑的调侃有朝一日会成真。 南楼真的喜欢花期。 这并不奇怪,花期和南楼都是现实里颜值上乘的存在,花期又是网络上的大佬,相处的久了心生爱慕倒要正常。 只是陌淮觉得,花期和南楼之间的氛围有点奇怪。 南楼的眼神就和黏在花期身上一样,但是花期却始终有着生人勿进的距离感。 尽管这个距离感对南楼很淡薄,但是敏锐一些的人还是能够察觉到。 “花老师是不是——和人相处的时候会不太舒服?” “你们学心理的都这么恐怖吗,”季南楼莫名想到了许灯信的医生柳萧,那家伙就是季南楼打起精神对付的类型,“这也是猜出来的?” “上次很明显的吧?”实际上也的确是非常明显,只是没人提,“他不太喜欢和人接触,布置展会和一起聚餐的时候也是,反复打扫了很多遍。” 当时陌淮和书尘的摊位就在他们对面,所以早就注意到这一点了。 “他不太擅长伪装,”这一点季南楼也不否认,眼睛死死盯着前面和书尘聊天的那个背影,说:“所以当他知道我喜欢他,就不能和我正常的相处了。” 他扭头看向陌淮,眼中礼貌的伪装不再,而是带上了一些毋庸置疑的笃定和威胁。 尽管那眼神被他隐藏的很好,他完全没有欺负小姑娘的意思,只是情感过于充盈,就算是季南楼也没办法完全藏住。 “千万不要告诉他,毕竟被我这样的人喜欢,不是什么好运气的事情。” 24、第 24 章 变……态…… 陌淮鄙夷脸。 “你都……”变态了,“怎么还是没什么进展。” “没办法啊,”季南楼揉了揉自己最近劳损的肩膀,“遇到个能拿捏我的。” 前面五米开外的距离,许灯信和书尘一路看过去,闲聊之余无意间知道书尘居然才高中。 “那你和我妹妹差不多大,她刚上大学。” “花老师有妹妹呀?” “嗯,她在国外学音乐。” “好厉害哦,我家里也想送我出国留学,但是我还没想好……其实我也有点想去花老师的学校,哈哈。” “文化课多少分?我可以帮你参考一下。” 花期居然帮自己参考学校。 书尘拍拍胸脯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更换男神。 书尘马上就高三了,她说上了高三以后就不能经常出来玩,作为艺术生负担很重,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悠闲的看展。 所以今年暑假陌淮特意没回家。 许灯信又问:“你和陌淮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就是在同人展上认识的呀,当时还是前一个坑,不过熟起来还是因为单花这对cp吧,这个聊的最多了。” “……唔,”许灯信觉得自己似乎有别的参照物了,“如果你和陌淮嗑到了不一样的cp,你会怎么办?比如说你们嗑上了逆家或者拆家……之类的。” “这个……”书尘还真没想过,思索了片刻,“如果对方很介意的话,我就不提吧?有的人好像确实很讨厌这种,只要不在别人面前提就好了。” 那不是和现在自己做的一样吗? 许灯信虽然希望季南楼展示自己真实的一面,但是这种爱好上的分歧好像的确是自己先藏的。 “你不会觉得理亏吗,比如对不起朋友之类的。” “也不会呀!每个人的喜好不同很正常,我和陌淮也会喜欢同一个ip不同的角色呀,我觉得那种互相攻击的人才差劲呢。” 好像啊。 好像是许愿会说的话。 许灯信生出了一些亲切感。 “就是……”许灯信想委婉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说:“南楼老师最近产了几篇粮……” 许灯信一时卡壳。 万一书尘和南楼口味是一样的,也嗑川旸怎么办? “哦,是那个最近热度很高的电视剧对吧?我也有看,”书尘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陌淮和南楼正在聊天,应该是听不见这边的话,才说:“但是我和南楼老师嗑反了……” “我——等等?你说什么?” 许灯信刷的一下眼神就亮了。 “我嗑旸川啊……我觉得正直攻很好品啊,谁懂……” “我也是!”许灯信压低声音也掩饰不了的激动,“对吧对吧!” “对啊对啊!天呐花老师我们真是太有品了!” 许灯信触发关键词一下就不拘谨了:“而且最后都说是白川护妻,我觉得更像是救夫啊……下位也可以宠1救1!” 书尘连连点头认同:“对对对!那一段真的超级带感的,而且江旸真的超级有担当啊,这样的男人谁敢嬷!” 许灯信:“我这段时间感觉被逆家包围了……终于遇到和我口味一样的了,我都不敢在南楼面前提……” 书尘欣然接受了:“没事!你以后可以和我聊!陌淮她也嗑川旸,我也没招了……” 他们两个真是…… 高山流水遇知音啊。 许灯信谈笑间知音多了一个。 季南楼聊着聊着,顿了顿,眼神又开始盯着那边。 聊什么呢…… 怎么感觉比之前开心了不少? 陌淮还安慰他:“书尘就是比较开朗,但是她只是很崇拜花期啦。” 不是书尘的问题。 是季南楼明显感觉到许灯信的状态不对劲。 和他一起的时候,都很少有这种亢奋的状态了。 季南楼:“我们跟上去。” 他快步领着陌淮走上前,陌淮耸耸肩,只能跟上。 “聊什么呢。” 季南楼悄无声息的追了上来,吓了许灯信和书尘一跳。 两个人雀跃的氛围戛然而止。 许灯信重新把自己埋在口罩里,支支吾吾:“我们……我们……” 书尘立刻掩饰:“我们就随便聊聊!” “哦~”季南楼的声线压低了几分,“看你们聊的很开心。” 许灯信有一种严重的偷感。 所以他还蛮心虚的。 刚好展子逛得差不多了,书尘说:“花老师说有点饿了,我们刚刚再说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对,”许灯信接坡就下,“有一家日料店,好像还不错,对吧。” 其实是刚才上电梯看见的广告。 “花儿对吃感兴趣了?”季南楼眯了眯眼,看出他们的藏,但是不知道他们在藏什么,这种感觉让他有点不爽。 他理应才是最了解许灯信,和许灯信最近的人。 现在他的花期和别人有小秘密了。 “稍微有点。” ……虽然许灯信交朋友这一点他也很欣慰。 但是也不爽。 总是就是两种情绪都有,各不相让,导致季南楼放弃思考直接摆烂,在脑子里炒点黄色料理压压惊。 果然最好的思考方式就是不思考。 各种play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之后,季南楼反而冷静了。 反正最后跟他回家就行。 季南楼哄好了自己。 陌淮那边已经查询好了地址,说:“那我们就去那个店?” 书尘:“好呀好呀。” 许灯信心情很好,所以虽然是自己随口一提,但也直接同意了。 他不太喜欢吃生的东西,所以一直没去过正经的日料店。 许灯信举手,说:“但我可能会吃不惯。” “没事,”季南楼哄好自己之后开始哄许灯信,说:“不喜欢的就给我。” 他趁着陌淮和书尘研究手机定位没注意这边,轻轻在许灯信耳朵边凑近,说:“毕竟我们花老师在我这里永远有特权。” 许灯信耳边一阵酥痒,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耳朵刷的一下红了。 好奇怪。 但是为什么有其他人在就感觉格外紧张呢。 季南楼说完这句话直接越过许灯信当做无事发生。 悄摸宣誓完主权的季南楼又恢复了和蔼绅士的样子,走过去一起参考最佳路线。 留许灯信一个人在原地站了一会,摸了摸耳朵。 烫烫的。 25、第 25 章 季南楼在许灯信眼里是个完美人类。 他说得出这个结论是因为自己还不够了解他。 柳医生也说可以去了解“季南楼”这个人。 许灯信也能意识到,自己最大的问题是紧绷,一直纠结一件事就容易陷入死胡同,所以他很听话,马上就实践了,把目光聚焦到了季南楼本人身上。 医生没错,可为什么…… 这种感受是什么。 柳萧没有教过他这个。 “花儿,”前头的人招呼他:“路线找好了,我们走吧。” 许灯信后知后觉点点头,手指离开耳垂,垂在白衬衣边缘。 指尖有点留恋微烫的触感。 “好的。” 许灯信从小到大没有自我探索过。 自己的感受、身体的触感、甚至是每天都在活跃的心跳,他都没真正感知过。 忽然有点痴恋刚才的触感。 想再来一次。 许灯信跟在季南楼后面,悄悄伸手,勾住他的小拇指。 季南楼诧异的回了一下头,扭到一半不敢看了。 怕自己一看许灯信就把手缩回去了。 就这样在人后安安静静的勾着,书尘和陌淮两个毫无察觉,走在前面时不时和季南楼聊天。 许灯信勾了一会松手了,再久就有点超出他心理承受了。 季南楼的手意犹未尽悬在半空中好一会,才垂下。 许灯信第一次吃日料,走进店里连怎么点单都不会,书尘很热情的教他,还专门推荐了一些好接受的熟食。 这种仪式感充足的漂亮饭胜在干净,起码乍一看许灯信也挑不出太多毛病。 对他心脏很好。 对面的书尘隔空对他指了指手机,许灯信低头点开屏幕,原来她给自己私发消息了。 平时许灯信最多是在群里说话,私聊比较多的只有季南楼。 书尘先是发了个打招呼的表情包,然后主动说:【花老师花老师,这月底南港有旸川茶会哦,要不要一起去?】 许灯信抬眼看了一下季南楼的方向,发现对方没再看自己,低头打字。 【可以】 书尘说:【我们可以一起做无料!我知道很多便宜好用的厂子】 【好啊】 【要不一起出无料本吧】 书尘:【好呀!那也太荣幸了】 就这样约好了。 旸川的线下茶会,如果不是书尘邀请许灯信肯定就不去了。 毕竟这种瞒着南楼的事情,自己一个人做太容易暴露了。 刚好自己的画风还能再书尘后面藏一藏,想必不会有什么人认出来他。 而且现在比起对不对家这件事,许灯信脑子里有一个占据了更多空间的想法。 那就是对季南楼本身的求知欲。 这个想法甚至打过了许灯信害怕对家属性被发现的念头。 许灯信关掉手机重新看向季南楼,发现季南楼隔着餐桌也在看他。 眼神撞上的瞬间,许灯信还是本能的回避了。 许灯信一回避,季南楼那边眼神就犀利起来了。 刚才拿手机聊什么呢。 差点就笑了吧? 和除了他以外的人聊天也会笑啊。 季南楼稍稍有点不爽了。 吃过饭和书尘陌淮道别,许灯信偷偷去看季南楼阴晴不定的侧脸。 今天傍晚之后季南楼好像有点生气了。 虽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但是这也算是不同的一面吗。 “你在生什么气呢,季南楼。” 季南楼停下脚步,微微侧身就能看见许灯信站在他旁边。 他眼里盛满好奇,路灯的打光下显得皮肤很白,平时拿画笔的修长手指轻轻摸索着自己的口罩,眼角有些天然红,那是许灯信素颜自带。 许灯信真的单纯好奇他生什么气。 “花老师觉得我在生气吗。” 季南楼仅花0秒又被勾出了性趣,向前一步凑近他,打算捕捉许灯信更多有趣的反应,可以哪天写进文里。 许灯信直直站着,这次没有因为他的靠近慌乱或后退。 他盯着季南楼,看他的眼角发梢,看他有棱角的下颚线,色气的泪痣,高挺的鼻梁,优秀的身形比例。 这是一个“人”。 他正朝自己靠近,他长得很想画里的角色,很想把他画下来,对……要牢牢记住,回去画下来。 季南楼凑近,两个人鼻息之间的距离不到半分米。 奇怪。 许灯信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却没有躲开。 而且他的眼神正锁死在自己身上。 啊…… 季南楼后退半步,伸手遮住自己半张脸。 受不了了。 好想现在就把他就地正法。 但是这个天真的画家先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盯着的这个男人有多么可怕的想法,只是一直看着他,良久才点头回答:“感觉有点。” “花老师看错了,”季南楼见好就收,否则自己真要忍不住了,要是什么生理反应被看出来,会把人吓跑,“我没生气,走吧,回家……” “喵——” 脚边串出一只流浪猫,脏兮兮的三花卷着尾巴蹭过许灯信的裤脚。 许灯信一低头,整个人一愣,被吓得往前一扑,扑到季南楼身上,双手死死环住他。 这完全是条件反射,许灯信被野猫一蹭就应激了。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自己应激的反应居然从躯体化变成了主动寻求体温。 “它……!” “别害怕,只是只猫而已,”季南楼先是稳稳搂住他,随后把许灯信带远了点,感受到许灯信的头发扫过自己的嘴角,偏了偏头,说:“看,虽然有点脏,但是挺可爱的。” 虽然有点脏。 许灯信缓缓松开扯住季南楼的手。 但是挺可爱的。 流浪的小三花坐在原地喵了一声,似乎经常以这种方式讨到什么好处。 季南楼后背又开始渗汗了,明面上还是故作镇定:“要不要试试摸摸它?脱敏疗法应该不局限于人类。” 许灯信盯着地上这个小生命。 它是不算干净,浑身的毛发也不光滑鲜亮,白色的爪子带了点灰,不知道哪里蹭的,但是身形不瘦,应该是附近的居民经常投喂。 在流浪猫当中,它应该算挺干净的。 许灯信贴着季南楼转身面对那只猫,犹豫不前,那猫似乎看得懂他的忧虑,就这样乖乖的坐在原地等着。 ……就是什么东西有点膈。 难道是季南楼的皮带。 26、第 26 章 许灯信刚感觉到季南楼的皮带有点膈到他了,腰上就被一股力道轻轻一推。 季南楼把他往前推了一下。 看起来像是某种鼓励,许灯信顺势蹲下身子,对着那个之前从未接触过的生物伸出手。 三花很懂事的主动仰头蹭许灯信的指尖。 许灯信很僵硬,甚至不知道手要动一动,就这样悬在半空中全凭猫自助。 几秒钟后许灯信就收回手了,碰过小动物的手有点无处安放。 客观上他觉得很脏,他必须马上消毒洗手,但是主观上,刚才的触感又暖暖的,不算太糟糕。 ……回去再洗手吧。 许灯信重新起身,转身发现季南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身边绕开了。 “那些很凶的野猫还是别摸,有可能抓到你,”季南楼在旁边依着路灯,说:“要是你喜欢,我们养只宠物也行。” “……还是算了吧,”许灯信觉得自己应该还没好到那个地步,“养了就有感情了,要负责任的。” 季南楼点点头,说:“也是,慢慢来。” 其实他在脑内默念道德经。 效果甚微,因为许灯信还在他眼前晃。 甚至一个眨眼间,许灯信凑到面前来了。 季南楼猛地往后一退发现身后是路灯,自己反而被抵住了。 他是很喜欢撩拨许灯信,觉得许灯信红温的样子很有趣。 但是现在可不是一个好时候。 许灯信凑近他,眼里没有害羞,全是审视。 那是一种很……性感的眼神,但是眼睛的主人不能意识到这一点,正在持续靠近。 季南楼这下不知道自己能装多久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在酒店的卫生间,”许灯信再次见到了季南楼这样的表情,忽然笑了:“你就是这个表情。” “……” 那时候许灯信把他当男模,说实话,当时的季南楼稍微有点无语。 很想反过来质问你见过长得这么帅的干这工作吗? 但是小头控制大头导致他没气起来。 谁能想到那人刚好就是花期。 “……表情怎么了,”季南楼毕竟不要脸一点,这种情况也圆滑的和泥鳅一样,“吓到你了?” 他接下来想说些调侃撩拨的话,大不了惹急了再哄回来。 “没有,”许灯信摇头,“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期待你再这样看我一次,终于见到了。” ……? 季南楼有些傻眼了。 许灯信其实不知道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情感很浓烈,非常真实。 比平时的季南楼真实的多,非常有美学价值。 许灯信撤回去,保持一步距离,说:“你这样我更喜欢,你完全不用藏的,虽然平时照顾人的样子也很好,但是我都很喜欢,嗯……我是说,总之什么样都很好,你可以多和我……” “许灯信。” “……嗯?” 怎么突然喊大名。 “你喜欢真实?” “……也不能这样说,”许灯信听出季南楼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但是他还是很严谨的回复:“只是朋友的话,我希望我们同等,这样我也能帮你做些什么。” “很好,”季南楼长舒一口气,确实有点懒得演了,“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我到底什么样。” “这个……”如果是别人,许灯信不会答应先斩后奏的条件。 “……我能先听听要我答应什么吗,”因为是季南楼,所以许灯信愿闻其详:“只要不是道德上……” “答应我,不管我真实的样子是什么样,你永远不会离开我,不会讨厌我,不会和我分道扬镳。” 没想到是这样一个条件,许灯信当然是想也没想的: “当然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朋友就是要接受对方的很多面。 而且许灯信不相信有其他人比自己还麻烦,季南楼都能接受那自己当然也能接受。 季南楼脊背离开路灯杆,上前两步拉住许灯信的手腕,好像真的怕他会跑掉一样,力道毋庸置疑。 没到把人捏疼的地步,但是绝对不是可以轻易挣开的范畴。 季南楼的眼神的确有那么一瞬间吓到了许灯信。 如果第一次见面是因为未知……这次他怎么还是被吓到了。 许灯信不是过于相信直觉的人,只是觉得奇怪。 但这不代表许灯信想退缩。 “你说真的。” “真的。” “我忍的很难受,花老师可不能骗我。” “不要忍,”他对季南楼道:“那就不要忍了。” 这话一出激的那男人咬紧了后槽牙,说: “如果你跑了,怎么办?” “我不跑……” “你先说怎么办。” “……那就、你把我抓回来好了。” 反正自己房门密码季南楼不是都知道吗。 季南楼笑出声了:“不怕我是什么杀猪盘,专门骗你性格单纯不谙世事,长得漂亮的男人。” 许灯信心里有点慌,但是遵循本能严谨道:“如果你真的能提前半年布局调查我的喜好,为了这件事还真的成为了同人大v文手,并且跨越半个国家搬到我家对面……那你挺厉害的,最后把我钱骗走了我无话可说。” 而且,许灯信想说自己不善交际不代表是傻子。 其实他智商还挺高的,只是不太会运用到生活中。 “谁说要骗钱了。” 季南楼俯下身,在许灯信震惊的眼神中,顺着侧脸再到耳垂,用嘴轻轻叼走了他的口罩。 “骗色,好不好,花老师。” “你觉得我是好人我真的很愧疚啊,花老师。” “但是你主动起来也很可爱,我很喜欢就对了。” “吓到了?怎么不说话,许灯信。” “接过吻吗,花期。” 27-30 第27章 什…… 么……? 许灯信没想到是这种剧情发展。 这些句子连起来他有点听不懂了。 但是他挪不开步子, 季南楼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一只手眼看要摸上他的腰侧。 欲拒还迎之间,季南楼没彻底上手。 “我……” 许灯信薄唇轻启,又被暧昧的温度堵了过去, 吓得许灯信闭上了眼。 季南楼凑近他, 双唇差一点点触碰。 虽然咫尺之间他停住了, 但是许灯信觉得他刚才并不是开玩笑的。 他如果现在说他只是希望季南楼在自己面前放松一点,并不是想要这样的发展, 还来得及吗。 “给你时间跑,”季南楼额头抵住许灯信的额头, “你要毁约吗,花老师。” “我——当然不,”许灯信睁开眼,勉强出声:“但是我不明白……?” 自己刚才是被表白了吗。 季南楼的气息离开他,退到了一个安全距离。 “我在追你,从京城搬到南港是我故意的, 不是什么我爸的安排,他安排不了我。” “为你做饭陪你看医生,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对你做很多很多……可能比你能想象到的都过分的事。” “你说我脸色不好, 纯粹是因为——”季南楼压低声音和他咬耳朵:“花老师天天勾引我,我憋坏了。” 许灯信朝后瑟缩一下, 但又想往前。 “我没有……”勾引。 季南楼可以和人虚与委蛇,但不代表某些事情能一直装下去。 尤其还是当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季南楼说:“都怪花老师一直在靠近我, 对不对?是花老师的错, 花老师不应该补偿我点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没有这样被人……”许灯信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 因为性格问题, 许灯信纵使长得很好看,也鲜少有人直接表白。 何况还是这种……差点把他吃掉的表白。 好在,季南楼本来也没想着许灯信能马上给出什么回复。 “反正我时间很多,你可以慢慢想,但是花老师——接下来我可能会惹你讨厌,”季南楼笑了笑,对许灯信道:“如果你感到不舒服,拒绝我三次以上我就收手。” 许灯信届时还不知道为什么拒绝有次数规定。 其实他目前仍然不觉得季南楼惹人讨厌。 但确实有点吓到他了。 而且对身份的转变有些…… “我们不是朋友了吗……?”许灯信意识到这一点。 “你在意这个?”季南楼没想到许灯信重点在这里,“我只是爱上你,又不代表我们不是朋友。” 许灯信低头:“……” 显然他不太理解。 “比如,花殷和单温书,你觉得他们不是朋友?” 许灯信秒回:“他们当然是……是吧?” ……是吗? 可是他是cp粉。 季南楼说:“我们觉得他们是爱情,因为他们在原著中的感情是深刻的,但爱情的前提是友情,否则只是见色起意罢了。” 这话说的季南楼本该有点心虚。 季南楼面不改色:“遇到那种一见面就盯着你外貌的人才该远离,我们不一样,我们一开始是灵魂的沟通,所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以后也不会变。” 但是,他不要脸。 对许灯信见色起意人之常情。 “不要害怕,许灯信,这不会改变什么,做不成同人里的单花,也可以做原著里的单花——而且你不是交到了其他朋友吗,我只是和他们都不一样,我比他们所有人都更在乎你。” 许灯信听完,看着季南楼笑眯眯的样子。 “你好像在PUA我。” “怎么会!” 季南楼瞬间感觉氛围碎了一地。 “好吧,”许灯信说:“我知道了,我没处理过这种关系……我们还是朋友就好。” “当然。” 没什么不同。 也许? “你不会讨厌我,还算话吗?” “……当然。” “那我可以对你说一些色/色的话吗,花儿。” “……不可以,那是性/骚扰。” “可是我憋得很难受唉,不知道心上人什么时候能答复自己,哎呀好苦恼,好难过,没有发泄的窗口,我恐怕会就此抑郁不起……” “那……就少说点,不能当着其他人说。” 许灯信答应下来总觉得怪怪的。 被追求是这样的吗? 他没被追过。 不太清楚。 这对吗。 而且一旦是季南楼的事情他就没有判断力了。 “但是,”许灯信尚存一些理智,说:“你不能那样,刚才的那种……不行。” “真的吗?” “真的。” “真的不可以吗?” “……不可以……” 季南楼别过头:“好吧,既然花老师拒绝了三次,那我就信守承诺,我不会咬你的口罩了。” “嗯,谢谢配合。” 而且许灯信尚且不知道自己贪恋的触感是什么,虽然刚才他吓到了,但是被季南楼那种眼神盯着,他莫名有点爽。 他该再去看看医生了。 当晚,账号吟雪染梅酣畅淋漓的更新了一万字。 第二天,和尽尘烟的合作顺利推进到了下一个阶段,许灯信的草稿都打完了。 下午他抽空去医院一趟,因为昨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 许灯信不知道自己听了那些话还处于一种正常状态,算不算一件“正常”的事情。 但是他又很别扭的爱上了被人注视的感觉。 于是许灯信得出一个结论,他果然还是应该看医生。 “你是说对心上人表白的第一天,我就要遭到心上人的拒绝吗?那很糟糕了。” 季南楼也跟个没事人一样照常约他吃饭。 或者说他前段时间都没有怎么主动约许灯信了,把话说开之后又发起了攻势。 许灯信以为是他们感情出了什么问题,原来并不是。 原来最坏的可能只是季南楼想上自己吗。 哦,那也能接受,总比失去季南楼好。 ……好像哪里不对。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许灯信说:“我去复查。” “可以啊,”季南楼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乐意之至。” 再次回到医院,这次时间间隔很短。 一般许灯信是状态很差的时候才会这样,所以一进来就引起了医院众人的关注。 但这次相反,许灯信状态甚至还不错,一路上都在和其他医生护士打招呼。 而且上次跟他一起来的帅哥也在。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觉得这次好像不用加班。 “这么快就预约我了,”柳萧只看了一眼许灯信,就知道问题不严重,笑了笑,“发生了什么。” “最近,我有点奇怪。” 许灯信坐在心理治疗室的沙发是,语出惊人:“被人注视的时候,我为什么会有快/感呢,柳医生。” 就算是身经百战、并且对许灯信各种情况悉数熟知的柳萧也没绷住,狠狠呛了一口茶。 话糙理不糙但是这话…… 许灯信是很认真的在问。 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病情是不是反复了,或者演变成了别的什么……?否则无法解释他这两天的怪异感觉。 昨天季南楼和他表白之后,他突然强烈的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前他的确有点不当回事。 许愿马上就要回来了,他也不想妹妹担心,季南楼和他表白了,他也不想季南楼“喜欢”的人是个“精神病”。 总的来说,许灯信很想赶快治好自己的心理疾病。 “快/感是指,具体什么程度的?” “就是……比如对方用某种特定的眼神看我时,我心里会很舒服,总之会期待他继续这样看我,但是一开始我没这样过。” 那个时候季南楼的眼神只会吓到他,现在却不光是吓到他。 柳萧隐约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能和我形容一下是什么样的眼神吗。” 不好说。 是一种带有攻击性、但又不带恶意、比较潮湿黏腻,又很渴求的眼神。 许灯信的描述比较意象流,他不确定柳萧能不能听懂。 但是他的感受就是这样的,他应该对自己的医生如实汇报。 柳萧听完他的描述,多少有点保护许灯信的心态,没忍住问了个关键问题:“……谁这样看你?” “……” 对自己的心理医生有隐瞒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但是他要说是季南楼吗? 季南楼就在外面等着,一会也许会被柳萧叫进来聊聊。 他俩会聊什么呢。 许灯信想着想着,就在心理治疗室紧张起来。 他有一种“就算季南楼喜欢他是假的、自己也爽了”的感觉。 他到底什么时候成为了这种人呢。 “没关系,”柳萧及时制止他继续发散想法,说:“那我们不需要知道他是谁,就叫他x吧。” “好……” “x这样看你,你会觉得心里有舒服的感觉,是因为他经常这样看你吗,还是说只有特定的情况下、偶尔这样。” “偶尔吧。” “你喜欢x吗。” “喜欢,他是个好人。” “什么程度的喜欢,友情、亲情、亦或是爱情?” 许灯信坦言:“……我不知道这三个有什么区别唉。” 所以他面对季南楼的表白,第二天没什么其他感受。 他没感觉到区别。 除了季南楼对他话更多了,虽然从昨晚开始会偶尔冒出两句撩拨的话,但是和季南楼聊天本来就是一件让许灯信开心的事情,所以这完全算不上坏事。 柳萧听着许灯信的话。 情不自禁回忆起第一次见到许灯信的样子,那个时候在门诊。 想想那时候的样子,简而言之—— 他认为这对于许灯信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曾经的许灯信心理疾病相对严重,甚至不会对绘画以外的任何事物提起兴趣。 尤其是这样特殊的心理患者,许灯信严重的洁癖和轻度的强迫症会让他审视身边的每一样东西。 这样的人在世界上生存是非常痛苦的,会厌食、行动受限、抵触亲密关系,焦虑易怒……甚至更有胜者会引发种种生理性疾病。 但是许灯信现在产生了一种“依恋”。 他首次对绘画以外的事物产生这种情绪。 不管是对什么东西产生的,总之,是很重要的情绪波动。 只是如果这种感情控制不好的话,也可能演变成极端自毁、偏激、或性/瘾? 许灯信…… 柳萧在听的间隙抬眼观察了一下许灯信。 虽然医生应该考虑全面,但是柳萧个人觉得许灯信不会是走极端的人。 实际上他的听话程度是最省心的患者之一,他完全没有自毁倾向,提到“割腕”“自杀”等等字眼,许灯信的第一反应甚至是: “手受伤就不能画画了”“我为什么要去死?” 一开始柳萧也觉得挺奇怪的,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各项指标检测他这个程度的患者很少有这种配合治疗的。 何况许灯信本身是有焦虑抑郁倾向的。 但是他就是没有想过,也不会去做,并且一切治疗都相当的配合。 更奇怪的是,许灯信主体性其实相当的强,并没有丧失自我,不仅如此,其实他本身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 后来深入了解,柳萧才知道,坐在对面这个患者是一个绘画天才。 那一瞬间柳萧忽然觉得不奇怪了。 并不是没有自毁的天才,甚至很多天才也是脆弱的,但是许灯信+天才,他就一定不会自毁。 柳萧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骨子里许灯信的确是蔑视普通人的,他的确很骄傲,但并不会觉得自己应该受到造神般的追捧。 许灯信始终认为自己最有天赋的地方不是画的有多厉害,而是百分之一万分的热爱。 爱到一秒钟都没抱怨过任何绘画相关——甲方除外。 许灯信曾经这样和他聊,表达过自己对美术的追求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求一生走在这条路上就行。 这一点他超过了很多人,其实柳萧知道,能不抱怨也是因为他的确很有天赋,什么东西都一学就会,谁来了也很难抱怨出口。 只不过许灯信确实把爱和天赋结合的非常好,所以他是“天才”,而不是只有“天赋”。 但是有一个致命的痛点是——他的生活几乎只有绘画。 前几年,来检查的状态不是这样的。 虽然他非常配合,但和心理医生交流他都会千回百转的思考每一句话、内心防线非常高。 他不能理解很多普通人的感受、体会不到生活的许多乐趣、也不能尝试其他美好的东西。 只为一件事物而活,意味着他难以正常生活,难以有其他的热爱。 走在艺术的道路上,这点不好,迟早会遭到反噬。 艺术是情感的产物,一个人没有情感,很难在这条路上走长远。 现在,他不光有了其他喜欢的爱好,他的情绪还为了一个独立的人而波动。 柳萧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好消息了。 甚至有点老父亲想流泪的感觉,许灯信是他一手治好的。 太感人了。 “柳医生?你怎么了。” “没什么,感动了,”柳萧整理了一下情绪,说:“刚追忆了一下往昔。” “?” “言归正传,”柳萧接着说:“这个x除了眼神以外,还有什么让你感到喜欢或舒服的点吗?都可以和我聊聊。” “也有……比如……” 许灯信数了数季南楼的优点,数着数着,想到了昨天季南楼表白的契机。 好像是因为一只猫。 不对……是因为他扑到了季南楼怀里,以至于后面季南楼…… “昨晚我和x一起回家,有一只猫突然出现吓了我一跳,往常这个时候我应该会直接应激……但是昨晚我本能的抱住了他。” “肢体接触?”柳萧推了推眼镜,“抱了多久。” “一会吧,之前我们也意外接触过……但是当时我还很——和平时接触其他人一样,很抗拒。” 这次完全是自己主动抱上去的,性质不一样。 柳萧点点头,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想法,说:“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还有……还有……” 许灯信纠结要不要把表白的事情也说出来。 但是他自己消化的时候意外的还好,要让他告诉别人的话,他突然就开始心脏狂跳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跳的很快。 “我……我……”许灯信承认:“我有点不好意思说,下次吧。” 有情绪就是好事。 更何况是这种常人都会有的情绪。 所以虽然许灯信没说,但这件事本身就给了柳萧很多信息了。 尚且又聊了一会,柳萧建议许灯信不要多想、甚至鼓励他用心感受属于人的情绪。 “所以这是件好事吗?” 柳萧点头:“当然,完全不用担心,不过现阶段你可能不太会把控尺度,有什么其他情况还是要及时复查,过犹不及。” “好的。” 许灯信走到门口,柳萧果然道:“对了,今天你那个朋友陪你来的吧,叫他进来,我和他聊一聊。” 许灯信意料之中,但他还是盯紧季南楼走进去的背影。 关上房门,季南楼挂上营业微笑:“柳医生,他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季先生请坐。” 柳萧双手合十,面朝他。 “……”季南楼坐下,回忆了一下最近许灯信确实一切都很正常。 应但这莫名其妙被老师训话的既视感是什么鬼。 “季先生是什么时候喜欢许先生的。” “…嗯?” “如果季先生不方便回答的话,也可以不说的。” “你们学心理的,说话都这么直来直往的吗。” “嗯?”哪来的们。 季南楼收敛笑脸,一丝不苟起来:“这对他的治疗有帮助吗?有的话我不介意都说,只要您有时间听。” “理论上当然是知道的越多越好,”柳萧看了一眼手表,说:“不过时间也确实是个问题,麻烦季先生长话短说吧。” 实际上季南楼也就是客套一下,他确实一开始就没想全盘托出。 比如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大杂烩,总不见得和医生说这个吧。 他的其他描述和许灯信那边的视角几乎一致,两个人是通过同一个爱好认识的。 不同的是,季南楼说到昨天他对许灯信表白了。 原来如此,柳萧了然。 这就是许灯信害羞的事情,原来是直接被表白了。 但是许灯信描述的那种眼神,完全不像是面前这个彬彬有礼的男人会有的。 柳萧想:这样的人最精了。 许灯信在外面等了一会,这次比上次还快,季南楼很快就出来了。 但是他一出来就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许灯信不禁问:“怎么了?你们聊了什么吗。” 季南楼扯开领带,松松衣领,说:“嗯……” 他看起来慵懒又委屈,惹得许灯信没法忽视他微妙的情绪变化。 “医生说……” 说? “如果你今天晚上不和我吃饭的话,我就会很难过。” …… 许灯信扶额。 季南楼如此脱线不着调,确实是他始料未及。 知道季南楼喜欢开玩笑,他在网上也是很有梗的类型。 但许灯信真的以为这是他的保护色。 就和之前在酒会上、或是平时在生活里的绅士形象一样,是伪装给人看的。 原来这真的是他本人吗? …… “所以,柳医生没和你说别的?” 最后他们也没出去吃,厨房里,季南楼哼着小调,把土豆下锅。 “没说什么,就是了解一下情况,咖喱鸡块怎么样。” “我都行……那柳医生也没问你什么其他的吗?” “没有,只是问了问你。” “好吧……” 许灯信不怀疑柳萧的专业能力,他只是想确认一下。 如果季南楼知道自己其实很喜欢那种事。 他都不敢想结果会是什么。 柳萧后半段告诉许灯信,人通常会在长大之后疯狂索取童年的缺失。 许灯信的前半生缺少关注,在家庭、他是被人忽视的存在。 母亲的当面离去,让他从那一刻起就感觉到了世界对他的抗拒和抛弃。 学生时代,已经形成的性格缺陷让他没有交好的友人。 所以他此刻被人注视、被“爱慕”,他会产生依恋很正常。 许灯信觉得这不能叫“喜欢”,而“喜欢”他的人似乎也没有很认真。 在心理治疗室思考了良久,许灯信居然得出一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答案。 ——先爽了再说。 这是他人生中最放飞自我的答案。 “南楼。” “嗯?” “你在追我的话,我可以提要求吗。” “当然,这是你的特权,”季南楼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不是物质上的东西。 “我想……嗯……点梗吧。” 季南楼的锅铲差点没拿稳,回头朝着厨房那边看去,眼神疑惑又无奈:“花儿,平常我们不是也这样吗。” 季南楼扭头关火盛饭:“请你想一些不一样的要求,好吗花老师。” 这难倒许灯信了。 虽然“爽了再说”,但是许灯信不知道该怎么“爽”。 他唯一能想到最出格的要求是,让南楼给旸川做饭。 太地狱了。 不不不。 许灯信心中的小人再次蹲下来了。 吃过晚饭,许灯信说:“我想到了。” “哦?”季南楼愿闻其详:“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 许灯信一声不吭的站起来,张开双臂:“请你试着,摸摸我。” “……?”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呢。 季南楼想。 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许灯信补充道:“我想知道被人触摸是什么感觉,不同的部位会不会有不同的触感,所以请你摸我吧。” “……说出来也遭罪。” 季南楼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许灯信没听清。 一开始是脸庞,季南楼的手摸上来时,许灯信有一种酥麻的触电感,但在这之后手心那点暖意让他情不自禁想蹭一蹭。 “请你继续。” 然后是手臂,一路到指尖。 “继续。” 从肩膀,又到腰间。 “不要停。” 马上要触碰大腿和尾椎。 季南楼停下,想说些什么 “我有灵感了。” 然后许灯信转身,一边回画室一边说:“谢谢你,晚安。”?? 季南楼咂了一下嘴。 他确实也想叫停,但是……这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而且他刚才像是中蛊了一样,听着许灯信的“命令”往下摸。 ……这是怎么了。 很快季南楼知道许灯信的“灵感”是什么了。 出版方那边说花期把所有提交的草稿全部推翻重新画了一版。 一个晚上。 “我知道了……嗯……两个版本我都看一看,好的。” 季南楼点进那边发来的文件,眼睛刷一下都瞪大了。 这一版,基础不变,毕竟都是花期,但是光看草稿能直观感觉到的就是张力和人体不是一个层面。 没有什么质的变化,但是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出版编辑在电话那头说:“我感觉第二版更好唉,尽老师觉得呢?” “是……” 可是,仅仅因为自己昨天的触摸? 这带给季南楼一些小小的天才震撼。 接下来这段时间许灯信过得非常充实。 他莫名开窍了一样,每天陷入画画的艺术里,一边完成甲方的稿子,一边和书尘策划无料本,还能抽空给单花画生日贺图。 连轴转了一个星期,许灯信都快把季南楼表白这件事给忘了。 刚巧,这天和书尘聊天的时候她发了一段语音来。 “花老师,”书尘说:“我的周边打样出来了,我们要不要约个时间出来一起看看?还有无料本的一些细节刚好想问问您的意见!” 对于书尘来说,这是难能可贵的向超级前辈请教的机会,要是同学都知道她有这样一个外挂私教,都得羡慕疯了吧。 这可是花期啊。 许灯信想了想刚好今天没有任何安排,于是同意了,两个人约在附近一个环境不错的咖啡馆。 季南楼想不通为什么。 为什么?? 许灯信没有跑,不是证明他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许灯信撩许灯信把人撩的软绵绵的然后顺势拐走吗。 为什么他还是在独守空房。 为什么他反过来被许灯信调了以后还是在独守空房! 本来今天想好好追求一下自己的爱情,但眼看新版山海异变连载热度颇高,出版社那边趁热打铁给季南楼安排了一个签售的活。 借用《千古诀》的签售再把《山海异变》的热度抬一抬,为了这件事出版社的编辑亲自飞到南港和季南楼洽谈。 季南楼是头部作者,就算没有家庭背景也有这种待遇,一个人基本上就可以养活整个出版社,何况业内人多多少少也能打听到一点他的家庭实力。 这里面水很深的。 季南楼的确有拖更前科,也不好拒了这么大老远赶来的诚意,就答应了会面。 “尽老师你好,我是您的责任编辑习染,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季南楼没想到自己的编辑还挺年轻的,几年前他就在负责自己的书了,这些年也不是没被催更过,但是季南楼随性惯了,爹妈都管不住别说小编辑了。 习染的确不到三十,季南楼这样的大作者本来也轮不到他,但是他进入出版社的师父原本是很多大作者的编辑,师父退休他就理所当然继承衣钵,接手了好一些作者。 他正太脸,身高不高,所以显得年轻,其实也不小了。 “你好。” 两个人约在一家附近的咖啡馆的包间里。 包间外,年轻的一男一女点完单坐在落地窗旁边的位置。 “我请客吧,没事。” “这怎么好意思啊,花老师又教我画画又请我喝东西。” “没事,你们都是学生,我有收入。” 书尘带上了陌淮,这倒是让许灯信惊讶。 “我们讨论旸川的事情,”许灯信找了陌淮去拿饮品的机会偷偷问:“带上陌淮没关系吗?” 书尘摆摆手说:“没事,她就是陪我来的,而且她知道是旸川,也不参与我们讨论,我们讨论完了还可以一起聊单花,大家都是好朋友嘛。” “好吧,她不介意就好。” 许灯信这才想起季南楼。 要是他们的关系和书尘陌淮一样,不那么复杂就好了。 现在又多了一层明恋关系,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对了花老师,”书尘冒出星星眼:“我看微博官宣,您要给《山海异变》画插画和封面,真的假的?” “他们说了吗?” “说了!因为尽尘烟太太要办千古诀的签售会,所以乘机宣传一下——简直梦幻联动,我最喜欢的作者和最喜欢的画手合作了。” “原来书尘你喜欢尽尘烟啊,”许灯信想了想,尽尘烟的粉丝画像确实年轻女性更多,“……你不介意他拖更吗?” “我入坑比较晚啦,没经历他断更的时代,我只喜欢千古诀这一本!但是这本真的超级好看的,最近更新的山海异变我也看了,超对我胃口……抱歉花老师我是不是多嘴了?” “没关系,”许灯信真的觉得没关系,他很能接受,“我觉得他写的确实不错。” ……除了是甲方、而且烂尾前科。 许灯信还是没释怀。 他最讨厌说话说一半的混蛋了。 “哦哦吓我一跳,我以为是甲方要避嫌呢,”书尘说:“不过尽尘烟签售都不露脸,还挺让人好奇他长什么样的。” 书尘随口一说,尽尘烟的个人信息在网上被保护的很好,之前为数不多的签售活动也会带着一张白色的无口面具。 但是帅是一种感觉,所以还是有很多女粉丝为他的面具脸画二创的,也有不少人猜测面具底下会是一张什么脸。 许灯信目移,小声道:“……完全不想知道。” 光是想想就很烦,感觉面具下面的这张脸一定贱兮兮的又自恋。 “阿嚏——!” “尽老师感冒了吗?” “没有吧……这个天谁能感冒,”季南楼吐槽了一句,揉揉鼻子,说:“继续说。” “好的,关于当天的地点,我们定在了海郊酒店楼下的书店,那边场地很大……” …… 陌淮端着托盘把三人的东西一起带了过来,道:“聊的怎么样了。” “我们刚聊到场地呢,茶会在海郊酒店顶楼,但是电梯只能到顶楼下面那一层……到时候我们可能得手动把东西搬上去。” 陌淮说:“我可以帮忙,帮完我就走。” “太厉害了,”许灯信由衷的赞叹:“我肯定是做不到的,给对家帮忙……太感谢了。” “是吧!”书尘说:“陌淮她超好的。” 陌淮惶恐:“你们两个大佬能不能不要吹捧我一个小透明——!” 聊完了cp相关,许灯信开始指导书尘美术作业,陌淮本来也是兴趣爱好,就在旁边旁听了。 书尘身上很有学生气,又和自己的妹妹有点相似,这让许灯信也情不自禁回到了那个独来独往的学生时代。 要是当时能交到其他朋友,自己肯定也愿意在放学的时候,走进一家奶茶店,和朋友们一起写写作业。 不过当时的他的确没现在放松,这件小事对于那时候的许灯信来说应该挺难的。 走进一家陌生的店铺坐下,光是这个动作许灯信就完成不了,估计他会忍不住给店里的椅子重新刷上一层漆的。 “好厉害!不愧是花老师,也太强了……改了两笔就和我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也是最近新学到的,”许灯信脑子里闪回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咳嗽一声喝了一口咖啡,苦涩回甘的液体入喉,才继续道:“学了一些新的技巧。” 书尘一听连许灯信这样的画手都在学习中,还能有新的进步,一时无言,只好说:“活到老学到老……” 看来她的修行还远远不够,要更加努力才行。 “是什么样的技巧?”陌淮问。 “大概是触感吧,”许灯信自己也形容不上来,他画画基本上都靠感觉,所以只能这样说:“我突然感觉到人在被触碰的时候,肌肉和平时的状态会不一样,所以人体也会细微的不同。” 陌淮和书尘对视一眼,云里雾里。 但又觉得说的蛮有道理的,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陌淮想到什么,问:“但是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感触?花老师好像洁癖很严重的样子,应该不喜欢被人碰吧。” “对哦,之前花老师一起吃饭的时候,桌子前面都一尘不染的,擦了好几次。” “这个——”许灯信尴尬的笑了笑,说出来感觉自己有点变/态,只好说:“最近在努力和人接触。” 怎么说呢。 知道季南楼喜欢他,然后自己还迷恋上了被凝视的感觉,甚至转化这种感觉为新的灵感。 听起来很诡异。 说到这个,不知道季南楼在干嘛呢…… 包间里。 “那就这样,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习染笑着说:“尽老师我们过几天签售会再见。” “行,”季南楼和他握手,说:“这些年一直挺麻烦你们的。” “不会不会,您的书一直这么畅销,是我们应该的才对。” “哪里哪里。” 两个人客套着你一句我一句走出去,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季南楼浑身一愣,一把把习染拽回来碰的一下关上了门。 起猛了。 他和编辑聊完起猛了。 看见许灯信坐在外面的落地窗旁。 “尽、尽老师?”习染有点懵逼,扶了扶歪掉的眼镜,说:“发生什么事了?” “我、抱歉,”季南楼站在门口,说:“稍等一下。” 以为自己看错了,打开一点点门再看一眼。 是真的。 他才刚表白还没开始暧昧就要渡劫吗? 许灯信要是现在知道自己是尽尘烟还不马上把自己杀死。 你是说让他知道最讨厌的作家不光爱上他调戏他当他甲方,甚至还敢光明正大的抛头露面吗? 给季南楼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 但是就这样走出去被看见也太奇怪了。 季南楼扭头,怒视小编辑。 习染吓软了腿瑟瑟发抖:“唉?” …… ……早说嘛。 “早说您是不想被朋友知道嘛,吓我一跳。” 习染松了口气。 刚才季南楼那个眼神,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被撞破凶案现场的杀手。 ……这个脑洞不错,下次可以和季南楼探讨一下新书。 “保密也是我们的基本素养,”习染很快进入角色,说:“放心,我不会告诉您朋友的。” “那就好,”季南楼说:“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小心一点出去,别被发现了,省的解释。” “OKOK。” 许灯信在外面一杯咖啡见底,书尘和陌淮去前台点小蛋糕,他一个人坐在原地等着,看了一眼手机,没看见季南楼给自己发消息。 他这几天明明很殷勤,就差天天发土味情话了。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南楼静悄悄。 不是在作妖,难道又生病了? 许灯信鬼使神差,手往上一滑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都早更~感谢追读 第28章 不远处响起了一阵来电音乐。 许灯信下意识顺着音乐一回头, 发现鬼鬼祟祟的季南楼和另一个矮他一大截的男人站在不远处。? 季南楼先是愣住,确认来电提示之后,缓缓的扭头,和许灯信对视个正着。 哈哈哈被抓了。 人在很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 再装才显得更刻意。 季南楼站直了, 转身, 说:“好巧啊花儿你也在。” 旁边的习染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刚才带过来的出版合同往后藏了藏。 许灯信直接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谈生意, 我爸让我……” “你不是说叔叔管不了你吗。” 坏了。 忘了这个保护衣被自己亲手撕了。 这下不能叫老父亲背锅了。 “咳,”季南楼说:“我爸让我替我哥先聊, 我哥不是个省油的灯,不帮他的话,他很记仇的,你怎么在这?” 那只好让活不见人的兄长背锅了。 “我,”许灯信看了看前台那边,说:“……” 完了。 差点忘了自己是背着季南楼来见对家的。 “我和……书尘陌淮约了一起出来……” “出来干什么, ”季南楼瞬间警觉了,挥挥手示意小编辑先撤,上前道:“没别人?” “没有,”许灯信大脑高速运转, 祈祷这个时候书尘千万不要突然过来—— “花老师——啊,南楼老师也在!” 怕什么来什么。 “你们好, ”季南楼笑眯眯的问:“你们把小花儿叫出来做什么?” “我们是来……”书尘一瞬间噎住了。 她也突然反应过来,许灯信说过自己没敢告诉季南楼。 不能说不能说。 好险差点漏嘴了。 “我们在……写作业呀, ”书尘从善如流的指了指桌子上的美术作业, 刚好还挡住了下面的旸川无料本,“花老师特意抽空帮我辅导, 对不对,陌淮?” “啊?”陌淮反应也很快,疑惑了一瞬间,点点头:“对的,我陪他俩。” 许灯信也跟着点点头,心里默默给书尘点了个赞。 这眼力见,她简直是超人。 “是吗,”季南楼挑眉,伸手,“我看看……” “不能看!” 许灯信和书尘一齐摁住他即将拿起画纸的手。 “这个这个……要好好保存,损坏了就不能交作业了!”书尘说。 “哦,这样啊,”季南楼故意道:“那你们快收起来吧,就这样放着也不好。” “收收收,”书尘赔笑:“马上就收!” “那你们花老师还有别的活吗?” 书尘和陌淮木讷的摇摇头。 “那我领回去了,拜拜。” “可是……”书尘想说他们刚才已经说好晚上一起吃饭,但是被陌淮打断了。 “信我,”陌淮按住她的肩膀,说:“千万别掺和。” “啊?” 看来这里有眼力见的不止一个。 季南楼一手拽着许灯信的手腕,把许灯信拽出咖啡店。 “我和她们约了晚饭的,就这么走了不太礼貌。” “大家都是熟人,没事的,”季南楼此刻心里有一股无名火,“我是不知道花老师这么好心,暑假还有兼职家教的功能。” “我就随便教了两句……” 季南楼停下,转身没松手:“那你教教我呗。” 许灯信不解,而且环顾四周不知道为什么季南楼要把他带到没人的楼梯口:“你不是不画画吗。” “我可以学啊,学海无涯嘛,”季南楼松开手,凑近他,“花老师指导指导我,从什么地方还是入手比较好?” 许灯信对他突如其来的凑近产生了一些微妙的生理反应,虽然还是很想远离,但是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欲/望。 往前会很危险,往后会很痛苦。 失之一毫,差之千里,许灯信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那,”许灯信眼睛飘到别的地方不去看他,说:“我回去就教你。” “就在这里教好不好,”季南楼突然往前一步,许灯信本能的后退一步,腰肢抵住扶手,可能是怕他摔下去,季南楼迅速用手挡住他的后脑,“比如我们先学学人体结构,怎么样。” 许灯信再次感觉浑身烫烫的,从脖子到耳尖,没有一处不是。 许灯信快窒息了,但是许灯信又有点享受。 下一秒理智回笼,许灯信一把给季南楼推开了。 “我饿了先吃饭吧!” 他转身就往楼下走了。 季南楼看着他发丝下藏着的,露出一点小尖的红耳朵,舔了舔嘴唇。 许灯信总感觉放任下去会有更危险的事情发生。 之后季南楼好像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只要许灯信一开门打算出去,对面必出现。 哪怕许灯信只是出门丢个垃圾,季南楼也秒跟,盯得紧紧的。 这样是没什么不好但是…… 他马上就要去旸川茶会了啊!! 这样跟着早晚要暴露的! 许灯信在家里物理意义上的团团转,走过来走过来,想到了一个人。 “花老师?” 陌淮很疑惑,为什么许灯信会给自己打电话,他俩理论上没有书尘和花期单独聊的多。 “陌淮,很抱歉打扰你,但是我真的没招了,有个忙需要你帮助,可以吗?” “反正我在放假,花老师什么事?” “关于茶会当天……” 许灯信请求陌淮找个借口把季南楼给支开。 陌淮一口答应,说自己有个绝对管用的办法。 并且她立字据,表示一定不会把书尘和他嗑旸川的事情透露出去。 达成合作,许灯信放心了,一觉睡到天亮,收拾东西前往会所。 一路上畅通无阻,季南楼确实没发现他。 他以为都是陌淮的功劳,默默点了个赞。 其实陌淮确实很仁义,一大早就起来当内鬼了,但是她没想到自己会挂着工作牌,成为一个签售助理。 陌淮沉默半晌:“你的意思是,你是尽尘烟。” 她原本的计划是用她知道季南楼喜欢许灯信这件事,把人调虎离山,没想到一过去反被套上工作牌拖了过来。 季南楼在后台带上面具,说:“是的,有这么惊讶吗。” “这个不算很惊讶,”陌淮站在原地,“但是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知道的太多了,”季南楼叹气:“我一个人有点力不从心,需要一个女性视角助攻,既然你早上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吧,帮我追花期,顺便隐瞒我是尽尘烟这件事。” “……又瞒?” “又?” “我是说,”陌淮揉了揉眉心,说:“我闲着也是闲着,没问题。” 季南楼很阴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反正你不答应也得答应,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了,你可是工作人员,要是我是谁被透漏出去,我粉丝和出版方一人一口口水淹死你。” 陌淮惊觉自己上了贼船:“你是老六吧。” 人怎么能阴成这样。 她现在摘工作牌还来得及吗。 不过意外的达成了她和许灯信的合作,或者说今天许灯信本来就是安全的,因为季南楼自己躲他还来不及呢。 季南楼美美换装,已经开始思考晚点回去给许灯信带点什么好吃的讨好讨好。 “你是女生你比我懂,附近有什么甜品店,推荐推荐。” 陌淮背手认命站在原地:“他今天应该不想吃。” 楼上就是茶会,不缺点心。 而且目测一下许灯信的颜值,应该会被很多人怜爱投喂的。 无料都能吃饱。 季南楼:“此话怎讲?” 陌淮:“女人的直觉,别管了,加油啊南楼老师——哦对了,今天书尘有事来不了,她很喜欢尽尘烟,你给她签一本。” “她一个放假高中生能有什么事情?好吧,谁叫我人好呢,既然是同一个圈子的同好,那我就签一个特签给她吧。” 陌淮说:“花老师脾气真好。” “啊?” “没什么。” 楼上,许灯信和书尘通力合作,把一箱子无料搬到了茶会现场。 大部分人都是轻装上阵,只有他俩东西比较多,瞬间就引起关注了。 见过花期的人不多,尤其旸川是美帝的下家,茶会规模不大,也没有很多人来,所以许灯信口罩一戴基本上不会暴露。 谁让嗑单花的大部分人就算爬墙也爬去川旸了呢,他和书尘简直是“异类”。 本来许灯信还在担心来的人少,这次热情很高准备的有点多,他和书尘的无料要是没发完怎么办。 好在这无料本精美的跟上架的一样,不光是茶会里的人每个人都来看一眼,发不完的其他小周边也被茶会以外的人注意到了。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对于许灯信来说这个人数刚刚好,就算围过来也不会让他感到很难受。 酒店老板刚好来看看这边,一眼就看见了精美的小挂件,还询问许灯信和书尘这是什么ip,实在可爱,所以他大手一挥想给自己儿子女儿也买下一个。 许灯信只好解释这个是送的,要的话可以直接给他。 “送的?这么好看也送啊?” 书尘点头:“我们都是互相交流用的,都是互相送。” 酒店老板想了想,说:“等会,我去找找有什么能交换的。” 他好像误解了什么,以为是一定要交换才行。 反正书尘和许灯信这次准备的东西很多,倒是不介意送点给不知道的人,说不定还能卖卖安利。 但是酒店老板看起来都快四十了,他真的能理解什么叫电视剧男同cp吗? 他们解释了,但是老板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单纯的不介意,总之下楼拿了个东西带上来。 “来来,那边的帅哥美女,过来一下。” 酒店老板最后用两张漫展门票交换了每种一样。 许灯信看着递过来的门票愣了:“您也去漫展?” 而且现在不都是电子票吗,实体票要现场才有吧? “前不久投资了一个大展,工作人员送我的。” 误闯天家! “但是我刚好到时候要飞京城有个生意,刚好和你们有缘分就送你们吧,回头我说一声,你们拿这票进就行。” 误闯天家!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是个老二次元了,哈哈,”酒店老板摸摸自己的腰间,原来钥匙链上还挂着一个老牌热血番的角色挂坠,“不过电视剧是不怎么看,回头我补补,谢谢你们啊。” 误闯……! 书尘:“不用……客气……” 许灯信和书尘好像两个完成了支线任务的玩家,拿着任务奖励愣愣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书尘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日期,说:“唉,可惜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学了啊……花老师你拿去吧,我就不去了。” “啊?那岂不是不太好,这些东西是我们一起准备的。” “也是因为有花老师才会备受青睐的呀,”书尘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说:“没关系,反正我不能去,你和南楼老师去就好了,刚好报答家教之恩了。” 许灯信最后收下了那两张门票。 茶会进行了一两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毕竟规模不大,把无料送完,许灯信和书尘又收获了一大波交换,心满意足。 “哎呀,”书尘看了一眼手机,说:“酒店楼下的书店,尽尘烟在签售,好像还没结束呢!” 她本来以为赶不上了,就没想着去,这下好了,结束的比她想象中早。 “是吗?”许灯信虽然不喜欢尽尘烟,但是书尘人这么好又邀请他参加茶会什么的,“要不去看看。” 书尘很遗憾:“哎呀……可惜我没有抢签售门票啊……早知道就抢一份了。” 许灯信在这种事上还挺乐观,说:“没事,看一眼也行,可能有周边可以买呢。” 实在不行他刷“花期”脸给书尘那个签名应该不成问题。 “也是!那走吧!” 许灯信私聊出版方问了一下情况,对面表示完全没问题,很欢迎许灯信过去,还可以送一套书。 得到这个答复,许灯信就放心了。 两个人提着两袋子无料电梯直达楼下。 许灯信的直观感受是,人很多。 是楼上的好几倍。 许灯信有点难受的扶了扶口罩,在想自己要如何穿越这么多人群走到主办方面前去说他是花期。 书尘看出来他或许不太舒服:“要不算了吧花老师?” “没事没事,”许灯信花几秒钟接受了这个事实,说:“我们走。” 书尘还是很善解人意的,一直帮着他开路,没让太多人碰到许灯信。 她之前听陌淮科普过,说花期的洁癖是很严重的那种,所以情不自禁也重视起来了。 这小动作许灯信也看在眼里,非常感动,觉得自己能认识这些为自己着想的人真的很幸运。 “幸运儿”正在持续朝着签售会核心靠近。 站在边缘的陌淮以一个很极限的视角看见了他俩。 因为许灯信挺高的,而且那双眼睛本来就很显眼。 她心中大赦,迅速扭头看了一眼签收台上带着白面具毫不知情的季南楼。 其他人说不准。 但是许灯信是一个画手,很可能可以凭借专业的本事从身形认出季南楼、而且声音也藏不住。 那么现在梳理一下自己的身份。 陌淮,首先是许灯信那边的内鬼,任务是阻止今天季南楼骚扰许灯信。 其次是季南楼这边的僚机,知道季南楼身份之人,任务是阻止许灯信发现季南楼就是尽尘烟。 所以她的任务是阻止这场相遇。 但是她又答应了季南楼会帮他追花期,所以理论上不能阻止他们见面。 这底层代码不是冲突了吗。 底层逻辑显然有问题。 陌淮得出一个结论—— 僚机撤退,主机自生自灭。 她默默闪身走进后台,干起了一些完全没用但是没人能说她没干事的活。 季南楼签完手上这个女生,抬头揉了揉脖颈放松,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终于快签完了。 只听脖子“咔嚓”一声,季南楼因为看见了一个人,不小心抽筋了。 许灯信。 他怎么会在这里! 陌淮!陌淮呢!救驾…… 季南楼一回头,旁边没影了。 关键时刻居然断线?? 许灯信在书尘的掩护下越靠越近了,马上就能看见人群当中坐着的他。 而且季南楼脖子还扭了,很痛。 抽筋,真的很痛。 季南楼缓缓转动脖子发现转不动,他只能微微斜着签下最后一笔。 而且这个角度刚好还很容易和许灯信对视上。 并且,他们已经对视上了。 许灯信微妙的皱了皱眉。 一个细微的动作,因为他直觉感觉到这个面具下的人似乎有种熟悉感。 但是感觉一闪而过,许灯信被工作人员拦下了。 那边在交涉,这边紧急签完最后一份,季南楼示意旁边的习染。 “大家,签售时间到了——” 快。 跑! 季南楼倒吸一口气,顶着抽筋的痛感想起来,但是突然又被叫住。 “尽老师,那边花期老师来了,您方便见见吗。” 他知道他知道,他能不知道吗! 季南楼也惊觉一件事,那就是许灯信一旦看见他的身影,可能就能认出自己是谁。 许灯信太强了,强的可怕,无人敢赌。 “不方便,让他回去。” “这……”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是合作的画手老师,上面说已经答应人家了。” 而且那可是全网知名度很高的画手,不好得罪吧。 “找个理由,请务必把他遣返。” 他认真的语气坚定地动作,工作人员一下子有了一种油然而生的使命感。 “……好的!” 习染在旁边推了推眼睛踮起脚看了看那边,嚯了一声。 “那不是您的……” 是上次咖啡馆那个,习染觉得自己没认错,那双眼睛辨识度蛮高的,这么高挑的男生全场也就几个。 季南楼气势瞬间起来了:“那么答应之前怎么不问我一声。” 习染汗颜:“沟通失误,我去问一下他们……” 工作人员走出来,说:“不好意思啊花老师,签售结束了而且没有门牌,就算是您我们也不好开后门,有规定的。” “……去后台见见也不行吗?”许灯信想再争取一下:“不要签名也行。” 明明答应了可以的。 他提前问了呢。 工作人员不太聪明的样子,憨憨的挠挠头:“这个恐怕不行呢,主要是尽老师可能累了,他说不想见。” “……” 前一秒还说可以呢。 合着—— 耍我。 是吧。 尽尘烟。 :) 书尘安慰说:“没事,那就算了吧,本来也是我们来晚了。” “好吧,”但是许灯信还是表示了理解,说:“没关系。” 书尘扭头小声说:“没想到尽尘烟还有点大牌……” 其实她单纯有点不满意工作人员的说辞,不管是不是尽尘烟不想见,也不能当面说出来啊! 但不管怎么说,因为这个傻子工作人员,书尘确实对尽尘烟印象不好了。 “没事,”许灯信反过来安慰她:“回头我帮你问问他。” 许灯信说的豁达。 其实心里已经开始生气了。 退一万步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尽尘烟不说,工作人员会这样说吗? 他难道一点错都没有? 尽尘烟——! 果然自己和他八字不合。 许灯信内心的小人给他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合作完这一次,再也不要接他的单了。 回到后台季南楼取下面具,呼吸终于顺畅了。 脖子的抽筋也好转了,还好还好。 然后找到了在后台摸鱼的陌淮。 陌淮摸鱼结束,走过去想解释解释自己的行为。 季南楼这边也刚准备控诉两句,门外刚拦下许灯信的傻子工作人员回来了。 “尽老师,我跟花老师说了,他已经回去了。” “很好……”季南楼确实累了,揉了揉鼻梁,随口一问:“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您不想见,然后花老师马上就走了。” 季南楼一顿:“……你说什么?” “您、您不想见……” 旁边的陌淮着实没想到还能这样发展,眨了眨眼。 堪比八点钟黄金档啊。 季南楼扭动了一下还在微微发疼的脖子,挥手招来书店老板。 老板今天赚麻了,一脸赔笑过去打算狠狠讨好。 “尽老师有什么事?” 季南楼紧急打开手机切换账号发消息,指了指那人说:“这是你们工作人员?” “啊,他是实习生啊老师,来打暑假工的。” 他星星的居然无法选中? 季南楼那句“把他给我开了”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气笑了。 【南楼】:花儿,在干嘛呢? 事已至此试探一下。 许灯信秒回。 【:)】 烷基八氮。 第29章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习染了解完情况之后,从不远处走了过来,道:“工作人员的确答应了,没来得及通知……尽老师怎么了?” 季南楼此刻正在原地打转。 陌淮说:“他有点急了。” 季南楼拿起手机欲言又止, 咂了一下嘴。 陌淮说:“他正在想自己要怎么死的体面点。” 季南楼皮笑肉不笑的环视在场所有人。 陌淮说:“他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哪来的旁白。 季南楼:“够了你们学心理的心都脏。” 许灯信回完消息, 又觉得自己不能把无名火撒给季南楼, 于是又补充了几句话,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季南楼又没做错什么, 何况他这么喜欢自己。 都怪尽尘烟这个糟糕的家伙。 “抱歉,没能要到签名, ”许灯信说。 “怎么能怪花老师呢,”书尘甚至替许灯信打抱不平,偶像滤镜碎了一地:“是他们明明说可以又不见……” 明明可以一开始不答应的!也不至于让花期白跑一趟。 那可是花期唉。 “算了,”许灯信气了一下也就不气了,“没事,时间不早了, 要不我送你回去。” “我打车就可以啦,谢谢花老师。” 最后许灯信坚持给书尘报销了车费,尽管对方表示这真的没什么。 许灯信提着一袋子无料和周边回到家楼下,打算回去每一个都拿出来清理, 权当解压和慰藉。 电梯门从负一楼的地下车库上来,门一打开, 许灯信愣在原地。 电梯里的人也愣了。 季南楼和许灯信对上眼神,彼此发誓这是人生中最尴尬的时刻。 季南楼现在后悔听习染的, 对方说什么从地下车库直接送到楼下更方便。 许灯信则是后悔没把书尘送到家, 如果自己晚点回来就不会碰到季南楼了。 他默默的把周边袋子往后藏了藏。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沉默了数秒,电梯门马上要关上, 季南楼下意识挡住。 “……花儿,你,不上来吗?” “啊,上。” 许灯信实在找不到借口不上,所以把袋子藏在身后,站在季南楼旁边。 季南楼:“你从外面回来?” 许灯信:“对……你也是?” “对。” …… 好尴尬好尴尬好尴尬。 必须说些什么。 季南楼开口:“你今天不高兴,具体是怎么了?” “没什么,”许灯信藏好一兜子的旸川周边,说:“就是……今天去尽尘烟的签售会,明明说好了能进去,但是最后没让进。” 季南楼看着电梯徐徐上升。 现在他的心里冒出两个选择。 一个是破罐子破摔,直接和许灯信同仇敌忾。 说不定可以快速刷取好感度,但是与此同时如果自己未来掉马,就会陷入不仁不义的小人境地。 二个是挽回尽尘烟那边的形象,让许灯信对这层马甲逐渐改观。 风险是现在替“尽尘烟”说话,有胳膊往外拐的嫌疑,容易掉好感。 到底要怎么选呢,是选择趁热打铁快马加鞭,还是选择细水长流温水煮青蛙? “叮咚——” 电梯到了。 季南楼说:“可能也不是他的本意,会不会是工作人员有失误之类的。” 富贵险中求,不破不立。 “尽尘烟就是这样出尔反尔的人,”果然,许灯信正在气头上,眼中升起怒火,“他以前就是这样的,我一点也不奇怪。” 以前答应的更新时间,从来没有准时过,最后直接烂尾跑路,然后开了新文就忘了旧文的粉丝。 许灯信有时候真羡慕书尘这种后来入坑的人,有时候也真想求一双没看过老版《山海异变》的眼睛。 错过作者的风险时期真是好啊,无忧无虑,没有烦恼。 不像他,接了这个单子简直自找麻烦。 季南楼沉默的跟着许灯信走到家门口,才反应过来。 他是真的很心虚。 许灯信回头,问:“你没吃饭吗。” “我?对,”季南楼顺着台阶就下:“你吃了吗。” “我吃了,那你进来随便吃点吧。” 许灯信回答的有点有气无力,看来今天真的有点累。 季南楼想着不管怎么样,先留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好。 于是跟着许灯信一起进了家门。 许灯信走进家门想起来,自己怎么把季南楼领进来了? 他手上还拿着一堆赃物呢。 “厨房冰箱里你上次带来的食材没吃完,”许灯信一个走位躲过视线范围,说:“你先自己解决一下。” 他闪身走进了卧室。 季南楼心道不好。 这完完全全就是很生气很生气的状态吧? 季南楼哪里还顾得上吃饭,今天书店那边聚餐他都没去,火急火燎的回来就为了哄人。 他走过去敲敲门,说:“花儿,要不出来吃点东西吧。” 许灯信正在思考要怎么处理手里这堆周边,他绝对不能接受这些周边没有清理过就出现在自己的画室。 但是现在清理又要花很久的时间,季南楼还在外面呢。 可是就这样放着他也会难受…… 额啊。 都怪尽尘烟…… “不吃!” 季南楼:“……” 许灯信只好先把所有周边都打包到防尘袋里,等季南楼走了再弄。 还有一些做工比较精细的,许灯信不忍心把它们挤在一起,就垫了张纸,把它们拿出来晾在外面,还有一些压在底下的许灯信觉得已经脏了,就把它们简单的先放进了洗手间的洗手台。 “……” 许灯信一开门,发现季南楼站在门口。 开门那一瞬间,他侧身,拽住许灯信的手腕,往里一拉,另一只手关上门,反手又把许灯信壁咚在门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给许灯信一点空间离开。 房间空间更加私密,季南楼已经想好了要说些什么,差不多把人哄的软乎乎的就…… 许灯信面对扑面而来的摄人气息,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他的对家周边,就放在季南楼身后。 只要一个转身,季南楼就能看见!! “别不高兴,”季南楼使出杀招打算转移许灯信的注意力:“为了别人生气的话我也会吃醋的。” 身后身后身后身后…… “花儿?” 季南楼当许灯信是被撩懵的,眯了眯眼,撤出手打算退开再继续说。 结果下一秒许灯信拽着他的皮带,把他往自己这里猛地一拉。 季南楼反应过来,手肘撑住后面的门:“?” 可不能转身啊,千万不能转身。 会出人命啊。 对家的命也是命啊。 季南楼瞬间呼吸一滞:“你……” “我……”许灯信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因为他现在这个样子很像诡计多端的男同。 说真的他知道季南楼喜欢自己的时候,还没考虑过这个事情。 如果他也喜欢上季南楼,那他们应该算是男同吧。 无所谓。 但是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我想,脱敏,”许灯信只好搬出柳萧那套理论,说:“人长大后会索取童年缺失的东西……我可能缺、缺你?” 许灯信知道自己不太会撒谎,希望季南楼不要看出来什么。 季南楼感觉中气上涌直冲大脑 再这样下去要流鼻血了。 季南楼瞬间弹开身子,捂着半张脸转身想进入卧室的洗手间。 那边也不行! 许灯信在他朝洗手间转身的一瞬间,拉着他的皮带再次一拽。 两个人大半个身子瞬间贴在一起,许灯信一手还拉着他的腰带,一手抵在对方胸肌上防止上半身也贴在一起,甚至往前推了推,手掌完全贴合。 甚至觉得手感蛮好的还下意识捏了捏。 他完完全全只考虑自己呢。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季南楼的脸红一半是憋得,一半是气的。 都是许灯信的错……! 季南楼不管了,低头就要咬住身下人的唇。 “尽尘烟。” 季南楼低头到一半一僵。 “我下次不想接他的稿了。” 那还说啥。 季南楼就差直接鼓掌了。 裤子都差点脱了。 许灯信就来句这个。 谁还能脱得下去。 许灯信只是觉得这个姿势很尴尬,所以想尽快挑起一个话题。 他果断选择了吐槽。 “等这次画完,我就拉黑他吧。” 事实证明效果真的很好。 黄色暂停,先解决一下这件事。 “不至于,”季南楼苦笑:“他给的钱是不是还挺多的?” 不够再加。 加多少都可以。 “我不太在乎钱。” 如果是别人说这个话,季南楼或许会冷笑一声觉得对方多少装了点b。 但是许灯信说这句话。 他就是真的不在乎。 “花儿。” “嗯?” “我们能不能换个姿势,”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很影响他发挥,“或者我们出去好不好。” “……哦对,”差点忘了他们现在这个姿势太暧昧了,“那……出去吧。” 许灯信盯着季南楼,时刻防止他乱看。 迅速从他手臂里钻出来开门,然后把人推了出去。 危机暂时接触。 许灯信狠狠关上房门,松了口气。 ……似乎忘了点什么。 许灯信抬眼,视线挪到季南楼身上。 才想起刚才,季南楼那眼神是许灯信之前希望出现的、渴求过的。 带着潮湿的占有欲。 但是今天不太一样。 今天眼中用来平衡危险的克制消失了。 刚才季南楼低头了…… 那个动作的后续是什么,许灯信不知道。 有点想知道。 或许他不该知道。 季南楼只是背身过去:“我去个卫生间。” “……好的。” 卫生间很快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季南楼隔了一会出来的时候头发湿哒哒的,看来是冲了一下脸。 “你说你不想接尽尘烟的单子了,”接上之前的话题,季南楼继续道:“真的有这么讨厌他吗?” 许灯信开口道:“要不要给你拿毛巾擦一擦。” 他柜子里有很多干净的,因为他换得勤。 “没事,方便我时刻保持冷静。”季南楼只是用纸巾把滴水的部分擦掉,说:“走之前我会拖一遍地的。” 许灯信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怕季南楼这样会感冒。 “也不是讨厌他,”许灯信只好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防止晚风灌进来,“其实他……” 尽尘烟,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作家,许灯信不知道对方写那些文章的年龄时就这样觉得。 虽然那些文章以现在的眼光看,还是有些比上不足的,但是真的非常有灵气。 许灯信曾经真情实感的热爱过他的文字,大热天在自己最不情愿的时候都会去书店买杂志,只因为上面有他的连载。 那时候手机屏幕小,许灯信也会盯着那一点小屏幕追更。 因为装扮特殊,不管天气如何都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家的书店老板现在都认识他。 其实他并不讨厌尽尘烟。 ……所以其实他是很喜欢尽尘烟?这算因爱生恨吗。 之后……之后尽尘烟就……断更烂尾、把文字当儿戏、虽说是未成年时候干的蠢事,但是他完全不把读者当回事。 管他呢不管是因为什么。 许灯信抽了抽嘴角: “是的我讨厌他。” 季南楼听见了一阵雷声。 好像是从心里传来的。 不,其实是外面真的打雷了。 夏季暴雨,来的快且突然。 “……说起来,”季南楼决定换个角度,“你今天找他是为了什么来着?” 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决许灯信的需求,说不定许灯信会对他的马甲改观。 “书尘喜欢他,我本来想替书尘要一份签名的。” “哦,原来是——你和书尘又在一块?” 怎么老是和她一块。 季南楼话锋一转,蹙眉。 “嗯,今天我们去……额,”许灯信变了个说法:“一起去附近的周边店逛了逛。” 许灯信都没和他逛过周边店。 季南楼摸了一把自己湿润的头发,觉得刚才的脸白洗了。 他已经开始再次红温了。 一起去逛周边店,还替她要签名…… 好好好…… 书尘:) 不要以为你是年轻的小姑娘我就不敢—— “对了,她送了我漫展票,让我和你一起去。” ——就不敢谢谢你。 “是吗,这怎么好意思呢,那真是谢谢她了,”季南楼眉头骤然一松,降温了:“几号啊,我准备准备。” “下个月的,不着急。” “不对,跑题了,”季南楼甩了甩头,差点被迷惑了,接着说:“你就为了去给她要签名啊?” 许灯信点头:“是的。” 太好了。 正中下怀。 给书尘的特签已经交给陌淮了,估计明天陌淮就能交给书尘,洗清自己的冤屈。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诚不欺我。 季南楼说:“没事的花儿,我觉得尽尘烟应该不会是这么小气的人,可能有什么别的突发状况,说不定第二天他会给你们赔礼的。” “是吗,”许灯信显然不是很相信,说:“可是事出到现在,我一条道歉也没收到。” ……忘记了。 马甲太多了。 光顾着皮下哄人了。 季南楼迅速抽身:“签售会忙吧,估计马上就给你发消息了,我有点饿了,还是回去随便吃点吧,不然又弄脏你这儿了。” 季南楼帮许灯信打扫了一遍客厅,挥手再见。 许灯信紧绷的肩膀也放了下来。 吓死了,今天的一切真是太荒谬了。 他现在只想安顿好屋子里的周边,然后抓紧睡上一觉。 外头雷鸣电闪,大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打在许灯信的窗户上,许灯信在卫生间放着一首首轻音乐,给周边们挨个消毒。 考虑到季南楼很可能像今天一样随时进他的房子,所以这些周边注定是见不得光的。 许灯信收拾了一个柜子出来,刚好可以把他们整齐的放在里面。 就这样与世隔绝沉浸在自己的打扫艺术里面,然后一声电话铃打断了手机的音乐声。 “……许愿?” 这么晚了打电话来干嘛。 不对,她那边有时差,倒是不晚。 许灯信擦了擦手,按下接通键,打开免提。 对面似乎也是狂风骤雨,和外面的背景声如出一辙,许愿的声音差点淹在里面,所以她大声喊道:“哥!!” “救我——!!” 许灯信吓了一跳,默默关上了免提。 “怎么了?你在哪儿,怎么这么吵。” “我在南港机场——!” “?” 许灯信手上的工作停了下来。 于是半夜十二点,许灯信穿着雨衣带着雨伞,下楼打了辆车,把亲妹妹从机场接了回来。 回到家里,许愿才算松了口气,一边收伞一边说:“还好是到了之后才下大的……” 她穿着有些学生气,但仔细一看是一身考究的名牌衣服,头发要不是在风里被吹乱了,也是特意编好的发型。 许灯信指挥她穿鞋套放伞,说:“怎么提前过来了,不是说月底吗。” “提前给你惊喜——好吧其实是学校提前放假了,我不想待在国外那里一点都没意思,”许愿知道哥哥不喜欢家里被弄脏,所以很自觉的蹲在门口给行李箱和自己消毒,“只好提前来你这里了。” 好不容易打理好一切,许愿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出来,好奇的打量起哥哥的房子。 “我还是第一次过来呢,”许愿从厨房逛到阳台,说:“你这里不错呀,晴天风景应该也挺好的吧?” 而且很大,两个人都住得下。 “客房给你收拾出来了,”许灯信拿着换洗床单出来,说:“下次提前说一声,不准突然袭击。” 像今天这样子,万一他睡着了没看见许愿的消息,岂不是很危险? 那么大的雨。 “我错了我错了,哥我有点饿了,”许愿捂了捂肚子,说:“飞机上没吃饱。” 她本来想落地之后带许灯信去吃宵夜的,可是谁知道这里下这么大的雨。 刚好许灯信说他有在学下厨,那自己岂不是可以尝尝哥哥的手艺? 虽然她也没有那么信任许灯信的手艺,但是总不至于能把人吃死吧。 “嗯……”许灯信想了想,自己做饭有点太慢了,说:“今天晚上有点匆忙,要不……” 这么晚了,季南楼肯定睡了吧? 而且也不好麻烦他来这里做饭。 下大雨,恐怕外卖也没什么骑手接单,许灯信说:“你坐一会,楼下有个便利店,我买点吃的给你。” “啊?你要出去啊?这么大雨算了吧,我不吃了。” “饿了就吃,这有什么,等着,”许灯信重新走到玄关,说:“画室里东西别动,很多要用的,其他没什么,你随便看看。” “OK。” 许愿推开许灯信画室的门,惊讶的眨眨眼。 居然有一柜子的——动漫小人? 她哥哥现在有这个爱好的吗。 而且怎么会有一些还是双人的哇。 许愿蹲在地上,仔细端详。 还是两个男的。 ……坏了,她哥哥不对劲。 许灯信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楼下超市很近,但他还是淋到一点,把许愿招呼出来自己就进了浴室。 等许愿吃完宵夜,许灯信也洗完澡了,外面的狂风暴雨还没消停。 现在凌晨两点钟,一栋楼只有他们一户还亮着灯。 “哥你去睡吧,我来收拾,我在飞机上都睡饱了。” “……好吧,那你还是早点休息。”许灯信今天确实累了,感觉今天一整天都特别漫长,打了个哈欠,嘱咐了两句走进卧室。 虽然主卧的卫生间里他还有没整理完的周边,但是这是许灯信第一次未完成任务入睡。 他第一次觉得,一天的任务放一放也没什么。 第二天一早,许愿悄悄打开门主卧的房门,发现许灯信还睡着,又悄悄把门关上了。 她打算把垃圾带下去,再下楼买个早饭什么的。 许愿也长得很漂亮,和许灯信有七分像,都是精致型美人,白皮杏眼,脸小唇薄。 而且都是丢个垃圾也要穿戴整齐的类型。 她扎好头发,穿上小皮鞋,提着垃圾袋打开门走出去。 对面的门也开了。 许愿一回头,发觉是个长得挺逆天的帅哥。 但是她从小是看着许灯信的脸长大的,所以对这种帅男人有点免疫了。 在国外的学校这么多追她的,她一个没看上,究其原因也是这个。 她是天才帅哥画家的妹妹,眼光挺高的。 只是,对门的这位先生看见她那一瞬间愣住了,打招呼也呆呆的,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许愿按亮电梯,站在楼梯口。 对面的先生皱着眉头往这边看。 许愿不太自在。 他干嘛? 哥哥对门不会住了个变态吧。 一直往这边看是几个意思。 她微微皱起眉头来。 表情、气质、眼睛的弧度。 简直和许灯信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简直一模一样,跟性转似得。 季南楼恍然大悟。 “你是花……你是许灯信的妹妹,是吗?” 第30章 也不能怪人刻板印象, 主要是季南楼帅是帅,但平时不装一下就长得像渣男。 许愿在他说出自己哥哥的名字时,才发觉应该是熟人。 “你好,”许愿打了个招呼:“是的, 你是我哥哥的……?” “朋友。”以后不一定。 “哦……” 许愿思考了一下, 想起来之前许灯信说过交了个朋友, 应该就是他了。 许愿又想起许灯信房间里那些漫画小人,还是两个男的。 警铃大作。 ……好像啊。 季南楼觉得有趣极了, 观察了一下许愿的一举一动。 真的好像啊。 思考的时候反应有点迟钝的样子,温怒时微微蹙眉的样子, 还有最关键的长相和气质。 完全就是亲妹妹嘛。 虽然不是一个妈妈生的但是怎么会这么像?不愧是一起长大的。 爱屋及乌,搞得季南楼那点敌意瞬间消失,“母爱”泛滥,对许愿产生了天然的好感,说话都有点夹了。 “小妹妹,你哥哥在家吗?”就像个拿着糖忽悠小孩子的怪叔叔, “怎么你一个人出来了?” 许愿:“……” 哥哥到底在和什么样的人交往啊! 许愿回答:“我下楼丢垃圾,我哥哥还在睡觉。” “这样啊,那我就不去打扰他了,我陪你一起吧, 请你吃早饭。”刷刷妹妹好感度吧。 “……好的。”拒绝的话万一惹恼他怎么办?先答应下来吧。 许灯信一觉睡醒,出来发现家里没人, 许愿留了张下楼买早饭的字条。 许灯信看了一眼时钟,自己生物钟一向很准时, 所以现在也不算晚。 他撑了个懒腰就进去洗漱了, 从厕所出来才看手机。 昨天一直没注意到,原来季南楼回去之后尽尘烟给他发消息了。 【真的非常不好意思, 我们这边没有沟通好导致误会了,花老师,我真的真的没有说过那话啊QAQ】 【作为补偿我会给你朋友寄一整套特签书的,花老师这边需要的话随时和我说,山海异变正式发售之后我也会寄给您一套特签的】 看起来倒是挺诚恳的。 许灯信发现自己还真是好哄啊。 【谢谢,我就不用了】 发完这条消息门口就有动静了,许灯信以为是许愿回来了,扭头一看,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季南楼? 而且他们还提着大包小包的。 许灯信赶紧上前,问:“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了。” “出门的时候看见小愿也成了,”季南楼说:“就陪她一起下楼买了点东西,你还没吃饭吧,包子有点冷了我热一下。” 季南楼娴熟的挽起衣袖换上鞋套,然后去厨房了。 许愿等离开,才赶紧走到许灯信面前道:“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朋友?” “对,”许灯信说:“怎么样,你们相处的愉快吗。” …… 该怎么说呢。 许愿觉得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一开始她确实以为季南楼是个不正经的人,下楼之后发现他非常了解许灯信的口味,还说平时会来许灯信那里做饭,一路上买了很多许灯信爱吃的食材。 有一种违和的人夫感。 和他的长相好不符合啊。 许愿有点左右脑互搏,一边兄控属性提醒她警惕眼前这个人模狗样的家伙,一边又的的确确找不出什么破绽。 见妹妹有点面露难色,许灯信说: “他人很好的,你和他相处过就知道了,” 甚至哥哥还在帮他说话? 许愿不理解,但是许愿选择先相信。 “好吧。” 季南楼系上围裙,脑海里已经生成了三千字刷好感大全,想了一下又解开了围裙。 “花儿,过来帮我系一下。” “好。” 许灯信听话的走进去帮他把围裙系好,季南楼说:“中午想吃什么?” “你要做饭吗?怪不好意思的。” “你的特权,忘了吗。” 许灯信耳尖一红:“……” 许愿在门口处暗中观察。 听不清他俩说什么,但是动作是不是太熟练了一点? 她哥是……那个吗? 许愿没有歧视什么群体,现代社会很包容的。 但是从小她都没看出来哥哥有那方面倾向,怎么会长大了突然嗑上男同cp之后,就喜欢男人呢。 而且还不告诉自己。 是怕家里人反对吗?也不会啊,只要对许灯信好就行了。 总之信息量有点大,许愿需要一点时间接受。 许灯信从小经历过不好的时候,他们家庭不算是多和睦,自从许愿出生之后长辈给许灯信的关注就更少了,兄妹关系好单纯只是因为兄妹都是很好的人。 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情谊,许愿是不会允许情窦初开的许灯信被渣男骗的。 这个季南楼有待考察。 但是不得不说,季南楼确实是一个学什么都快的人,他这些天和许灯信一起,白天做饭打扫卫生,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状态变成了连菜市场的价格都了然于胸。 所以他表现的没什么毛病,中午做了几个好菜招待许愿,还不忘夸奖许灯信下手打得好。 只有许灯信知道,这家伙又在装了。 是一种习惯性的礼节型伪装。 他今天一句荤话都没说,连自己的便宜都没占。 最多在许愿分神的时候悄悄朝许灯信抛个媚眼。 许灯信服气,就这样了他都要挤眉弄眼,有点想笑。 他浅笑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看的季南楼有点心猿意马了。 可惜人妹妹还在呢,他不好过多打扰,这种事情过犹不及,季南楼很会点到即止。 留下一个好男人贤惠形象,功成身退。 许愿看着对方连碗筷都收拾了再走,暗自咂嘴。 看起来没有问题的往往才是最有问题的。 季南楼回去之后,许愿问:“哥,他平时也这样来你家吗?给你做饭做家务。” “对,”许灯信不否认这一点:“确实经常麻烦他。” “……除了这个呢,你们怎么认识的?你和我说呀,我又不会反对,你不说我才担心呢。” “反对什么?” “我都看见了!”许愿激动的站起来,说:“你房间里都是那种漫画小人!” “嗯?” 是说自己的一柜子周边吗? “还有那个男的,刚才那个季南楼,他让你给他系围裙!” 那不是顺手的事…… “你以前从来不和人这么要好的,他可以随时进你屋子,你居然不觉得奇怪,”许愿重新坐回来,说:“你到底怎么想的呀,你了解他吗?” “最近算是了解了吧,”许灯信喝了一口季南楼走之前倒好的热水,说:“虽然和一开始的印象有点不同,但是他确实是个不错的……” “所以你就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噗……咳咳咳。” 什么时候答应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我没有答应啊!”许灯信抽出消毒纸巾,擦桌子。 “……没答应?” “他是表白了,但是我没答应呢。” “他果然居心不轨!”许愿气不打一处来,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了,撑着头说:“那你怎么能放一个被你拒绝了的追求者随便进屋呢。” “……我也没有拒绝啊。” 许愿有点没懂了。 没答应也没拒绝,但是住在对门可以天天进屋……?这是什么关系。 许灯信看许愿的表情越来越精彩,知道她大概想歪了,及时拉回来,解释了一下最近的事情。 “……总之,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答应吧,我总得先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毕竟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喜欢我的人。” 许灯信没好意思说更多,他总觉得他那种畸形的想法不能叫喜欢。 这事儿确实是他自私了,等他想清楚他会第一时间告诉季南楼的。 “……好吧。” 许愿大概听懂了,想了想认为许灯信确实不是普通人,又是艺术家又是心理疾病什么的,严谨点也好。 只要哥哥不是不明不白的被人拐走,她就放心了。 许愿:“也就是说,你们现在在考察阶段。” 许灯信:“也可以这么说吧。”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考察季南楼什么。 许愿:“也就是说需要了解他、看破他、最好体检报告也全部排给你看。” 许灯信:“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看看。” “那你现在有什么主意吗。” “还没有,这个需要有主意吗?” “当然了,你现在知道对方家里几口人、做什么工作的、有哪些亲戚吗?” 许灯信一味摇头。 “那就不对了,他追你怎么没有提前报备这些呢!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 “他说他爸爸是酒店工作的,他家里经济还可以,有一个哥哥。” “那应该很好查吧,酒店叫什么名字?” 要了解一个人的方方面面、细致详细的计划、调查他可供合法手段拿到的所有信息。 整合信息和罗列信息是一件很爽的事情,妹妹回来终于又有人可以理解他了。 这感觉就像搭乐高,把一块一块零件严丝合缝的拼装在一起,一切都充满了秩序感。 ……然后发现。 什么都查不到。 季南楼的社交平台许灯信知道的也就“南楼”这个账号,他各种私人社媒也几乎不发什么动态了,发也都是cp和文章相关。 他本人的照片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可能出现的社交平台上,网络上他的名字也完全搜不到。 如果是普通人这样也正常,但是季南楼不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吗,酒店名字都报出来了也没找到。 “一个人怎么会什么都查不到啊,”许愿看向兄长:“哥哥你该不会是惹上什么杀猪盘了吧。” “不会的,”许灯信还是很信任季南楼的,觉得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瞒着自己,“他没什么别的秘密。” “我不信,”许愿没那么厚的滤镜,说:“越不想让知道就越有鬼,答应他之前,必须要清楚这些。” ……实际上。 许灯信想叫停妹妹,因为—— 他还没想着答应呢。 许愿直接推了回父母那的行程,铁了心全心全意做许灯信的军师。 爱情三十六计,招招都把人往绝路上逼。 许灯信没有见过什么人性,一定不能轻易被蒙骗。 以至于季南楼这两天努力在刷好感,想打通妹妹那边关系。 但是他第二天就发现了,许愿不太待见自己。 也正常,世界上没有一个小舅子会看姐夫顺眼,所以也没有一个妹妹会轻易接受哥哥的“老公”。 季南楼刚好是个人精,所以他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并且放弃了这件事。 打不过,就不打了。 这就是他的行为准则。 ——“我来回南港谈个生意,你把你那个小男朋友介绍给我吧,我请你们吃饭。” “你不是在国外吗,”季南楼扯了扯嘴角,吐出一段话:“怎么跑回来了。” “这边的项目稳定了,我自然就回来了,爸说你跑去南港不回家,让我过去吹吹耳旁风——我知道是耳旁风,因为反正你也不听。” “知道还来,”季南楼学着冲了一杯许灯信喜欢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皱眉头,看了看杯子里的褐色液体怀疑是自己手法不对,“你直接跟老爸他们说不就好了。” 也不是所有的兄弟姐妹,就像许灯信和许愿那样和睦。 大部分时候,是相看两厌。 世子之争。 素来如此。 好在季南楼懒得争。 “我想见见人,带来,不然遣返你。” 季南楼笑了,说了:“你拿什么遣返我?” 当这里是古代呢,还得听官大的吗。 季南观漫不经心的血脉压制:“去你那里拉横幅贴告示,就说寻找弟弟,让你心上人亲自把你送出来。” 季南楼平淡的骂了句脏话。 愚蠢且恶劣的哦尼酱。 于是,今天季南楼站在许灯信家门口。 “你哥哥要过来?”许灯信很是意外,因为他前两天还在和许愿讨论这件事。 许愿觉得如果季南楼什么都不说又什么都查不到的话,不如从他提过的哥哥入手。 被许灯信制止了,因为他觉得这样不太好。 结果没想到就要见到本人了吗? “是,他请我们吃饭,明天可以吗?或者后天。” “可以是可以,但是,”许灯信回头看了看靠在客厅墙边的许愿,说:“我妹妹也可以一起?” “当然,不吃白不吃,坑他一……我是说,”季南楼说:“一家人,当然没问题。” 许灯信自然答应了下来,但是很多又想到了什么,说:“你哥哥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毕竟他现在还不能算是个“正常人”。 “不会,他不敢说什么,”季南楼笑了笑说:“不然就去他公司底下拉横幅。” 许灯信眨眨眼,居然觉得这一招不算阴。 还挺光明磊落的呢。 尽管如此,一些必要的解释还是要有的,季南楼不希望许灯信觉得不自在。 第二天去的路上,他就和许灯信兄妹俩介绍了自己的兄长。 “他比我大几岁,从小就一路保送到大学,智商这块确实没的说,但就是没什么美学细胞,”季南楼说:“你和小愿都是艺术生,和他聊不来就不用聊。” “他这个人怎么说呢,客观来说很好相处吧,就是有点窝里横,那点阴招全给自家人了,”季南楼又说:“不过放心,他除了阳谋以外,用的都是幼稚手段。” 季南观是叱咤商场,但是回家以后是个恶劣的乐子人,季南楼提前打了个预防针,告诉许灯信他们千万要把季南观的话当放屁。 总之,季南楼并不想季南观搅黄什么好事。 专车送到一家装修华贵,极尽奢侈的门店,许愿和许灯信一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迷了眼。 许愿心想,这是对方的哥哥在给他们下马威吗? 强调两边家庭差距太大? 季南楼不太了解南港的产业,下车看见地址居然是这么个地方,也是有点无语的吐了口气。 来都来了。 季南楼侧身,凑到许灯信耳边说:“陪我一下、” 许灯信还没反应过来,他拉住许灯信的手臂,招呼服务员,并说:“小愿你先去坐着,我带你哥哥去买点礼物。” 许愿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 然后就被工作人员好声好气的领着进了大厅。 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下了,而自己的哥哥也被带走了。 可恶,中计了! “小姐您好,这边给您上一下餐具,季总马上就到。” 许愿坐在餐厅的落地窗边眼睁睁的看着楼下许灯信被季南楼带走了。 额啊——太卑鄙辣! 过了一会,传来走路的声音。 一个身形优渥,比季南楼老成一点的男人出现在大厅,一眼就看见了许愿。 ……怎么是个姑娘? “确定是她?” 服务员点头:“少爷带来的。” “那季南楼人呢。” “少爷说去买东西了。” 远远一看,长的确实是挺好看的,杏眼细眉,穿着也得体,气质也不错,很清朗, 季南观虽然疑惑,但是也尊重。 万一人家搞艺术的有什么特殊爱好呢。 他走过去坐在许愿目前,许愿原本在撑着头生闷气,看见人来了以后也还是很有礼貌的打了个声招呼。 ……听声音也是女孩儿啊。 左看右看,都是个女孩儿啊。 “你……姓许?” 许愿点头:“是的。” “你——”季南观更疑惑了:“学艺术的?” 许愿再次点头:“……对啊。” ——连这个都查到了?许愿真是难以置信。 果然是来下马威的吧。 她皱了皱眉头,季南观看着看着,恍惚间脑子里的弦连上了。 “你是女孩子?” 许愿更加难以置信:“……有什么不明显的地方吗?” 季南观懂了。 又是季南楼的计是吗。 之前早就买通了吴老爷子,故意让他以为是男孩,其实是个女孩,想让他难堪。 愚蠢又幼稚的欧豆豆。 “抱歉,是我眼拙,”季南观咂了一下嘴:“服务员,给这位小姐点菜。” 餐厅外,小巷里,藏着雨水过去草木的味道。 季南楼把许灯信拉进来,下一秒埋进许灯信的脖颈。 吓得许灯信不敢动了。 “这……我们不是……”买东西吗? “补充一下能量,花老师,这两天熬好辛苦。” “……” 许灯信听出来季南楼指的是什么。 其实他也有一点,但他知道自己的感觉和季南楼的不一样。 心里还有点小愧疚。 他只是单纯馋季南楼的……身子? 天呐,他怎么会变成这种人。 许灯信惭愧中,所以没急着推开季南楼。 “那我们、”他问:“不去给你哥哥买东西吗?” “他不配,让他干等一会我心里才平衡,”季南楼见对方没有拒绝,大胆搂上了许灯信的腰,发丝蹭的许灯信脖子痒痒的,说:“现在我要好好补充一下花期能量。” “……好的,但是我有点撑不住了。” 快感和抗拒感在许灯信头脑里打架,一边贪恋气息和触碰,一边又叫嚣着要把季南楼推开。 许灯信腿一下子就软了,被季南楼扶稳,才没倒下去。 季南楼移开一点距离:“抱歉,这几天你妹妹在,我有点急了。” “不……”是我的问题。 许灯信捂住嘴,顺了顺气,把本能的反抗憋回去缓了缓。 季南楼心里抽了一下,迅速问:“还好吗?” 因为他突然惊觉,如果许灯信一直这个样子,他好像也可以接受。 他原本以为不能的,所以他想改变许灯信。 刚才有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自己是可以接受的。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真奇怪。 “没事……” 许灯信缓了一会就好了,实际上这种肢体接触只是缓一缓,已经比以前进步太多了。 “那我充好电了,”季南楼松了口气,看见许灯信的脸色重新恢复红润他就放心了,说:“走吧,去见我哥哥。” 他转身之际,被一只手轻轻拉住了衣袖。 “等等……” “?” “我突然……”许灯信一手拉着季南楼的袖口,一手捂了捂脸,有些害臊的开口,“我突然……想让我妹妹稍微等一会。” 许灯信抬起头,脸渐渐红了,和季南楼对上目光。 “请问我也可以触碰你……吗?” 30-40 第31章 许灯信总是语出惊人, 季南楼一时有些招架不住。 他站在原地,许灯信以为是默许了,伸手指尖轻点他的鼻尖,滑到嘴唇, 再到锁骨。 被季南楼拦截握住。 “……回去慢慢给你摸, 现在我们该过去了。” “好。” 许灯信乖顺的收回手。 餐厅里许愿看着一菜单的西洋菜陷入沉思。 她是个铁中国胃, 一直吃不惯西餐。 她这么早从学校回来不就是为了逃离这种食物吗,怎么兜兜转转又吃上了。 还不如路边吃水煮鱼呢。 不过想了想, 水煮鱼全是油,许灯信估计接受不了, 虽然西餐厅味道她不喜欢,但是好歹确实干净体面。 许愿选择性的给许灯信也挑了一些,她也不客气,选的都是贵的。 起码要和家兄吃回本吧。 接过菜单季南观看也没看就交给了服务员,好像完全不在意钱。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来人了。 今天季南观包场了, 来的人只能是季南楼。 他鄙夷的看过去,发现季南楼身后还有一个人。 许愿站起来:“哥。” “久等了,”季南楼领着许灯信进来坐到季南观对面,调侃一笑:“外面没找到配得上你的礼物。” 这小子根本就没去买。 季南观只花0秒就猜中了。 但是他旁边坐下的这个帅哥是……? 季南观:“你们是兄妹……?” “是的, ”许灯信说:“季先生,不好意思, 迟到了一点。” “……” 季南观的世界观打破重塑又打破,低头捏了捏眉心。 合着他刚才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所以你才是那个画家?”他抬头看了看许灯信又看了看许愿, 说:“那你学的是哪个方向的艺术?” 许灯信替妹妹回答:“家妹在国外学音乐, 刚好回来就一起了,打扰了。” 许愿也点点头。 “原来如此。”季南观瞄了一眼季南楼殷勤帮许灯信擦桌子的样子, 知道他故意没说这件事,估计是报复自己呢。 季南观重新恢复体面,说:“你们兄妹二人还挺像的,刚好都是艺术家。” 许灯信:“谈不上,季先生过誉了。” 许愿坐在旁边简直要震惊了。 她哥哥、她哥哥居然…… 流畅的在和别人客套? 自己留学这两年许灯信变化也太大了吧! 许愿把吃惊咽回肚子里,突然明白刚才季南观为什么要问她奇怪的问题。 应该是把自己当成许灯信了。 季南楼没有提前说她也要来……难道季家兄弟俩感情不和睦?看起来火药味很重。 许愿不希望许灯信未来对象的家庭情况太复杂,光是有钱这一点就够麻烦了,如果还加上各种各样的小说设定,许灯信肯定会不适应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许愿主动出击,道:“我哥哥是非常优秀的人,他的才华绝非一般人可比,他在哪里都可以过得很好。” 季南观挑眉。 许灯信突然听见妹妹这样说,疑惑之余又有些动容。 许愿这是在维护他吧?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要维护,但是还是很谢谢。 许愿甚至有些夹枪带棒:“所以如果你们家内部有什么矛盾和不合,我哥哥不考虑进入这样的家庭,他可不是随意拿捏的普通人,他需要和谐幸福的环境创作。” 许愿皱眉看向季南观,直白:“我觉得你们不够格。” 哟,好狂的小姑娘。 季南观和许愿眼神对刀,想开口反驳两句,却意外的卡了下壳。 ……算了,他们兄妹俩长得好看,不跟美人辨是非。 原本沉默欣赏许灯信的季南楼听见这话,扭头看向许愿。 某种情况下很有魄力这一点也很像但是—— 和谐家庭,啊。 懂了。 “我们很和谐啊,”季南楼迅速调整状态:“小愿放心,我们刚才就是关系好才闹着玩的,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是吧?老哥。” 这个语气听的季南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许愿的眼神在他俩之间巡视,半信半疑:“是吗?” “对的,男生的情谊是这样,越损越熟,放心,我不会拿你哥的人生开玩笑,”季南楼后半句话绝对认真:“如果我生在一个虚假的家庭,就算头破血流我也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挺感动的,又有点尬尬的。 许灯信想。 但是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为什么突然聊到家庭层面了。 许愿看季南楼认真的样子,低头想了想,说:“只要我哥愿意,我就不反对,我哥情况特殊又比较单纯,请不要因为这个欺负他。” “当然不会,我的目的只是爱他而已。” 许灯信一惊,脸一红。 怎么又表白了。 还是当着人面。 实际上…… 季南楼想。 没人能欺负你哥。 他情不自禁好奇许灯信在妹妹眼里是什么形象,为什么会觉得许灯信好欺负。 【“没有天赋的蠢货好可悲。”“就应该拖出去浸进猪笼里面啊。”“我觉得很脏唉。”】 往事历历在目。 她知道这些“名言警句”都是她哥哥说出来的吗。 许愿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叹了口气,点头:“好吧、吃饭吧。” 菜上来的时候季南观才发现这姑娘还挺会点。 全是贵的。 许灯信悄悄对季南楼说:“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季南楼给许灯信夹菜:“没什么,快尝尝这个。” 季南观全程没有发表意见,这时才说:“我弟弟随性惯了,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你们也多多担待,当哥的什么都帮不了,但这顿饭是我诚心请的。” 季南楼夹到许灯信碗里的肉差点掉下来。 ……这个家伙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呢。 温情人设?就算是接戏是不是也接的太晚了点。 季南观看向窗外,眼神忧郁:“我弟弟他从小、就有罕见病,这些年跑了很多医院,才治好……现在终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我**。 季南楼无语的笑了一下。 “别这样说,哥,你从小到大……为了我的事情不辞辛苦,”季南楼笑着说:“甚至有一次在车站摔断了腿,也一声不吭,你说这都是应该的。” 季南观:“……” 许愿问:“你们不是有钱人家吗。” “我们是认亲后/暴发户……” 坏了,编瞎话没串号口供。 季南观接着说:“我们是认亲之后,变成了暴发户。” 季南楼:“是的,小时候很苦的。” 许愿再不看出来自己被耍了,就是傻子了。 她皱眉抿嘴,刚要说些什么,忽然听见一阵轻笑。 “嗤……” 许灯信笑的开心,微微握拳挡在唇边,对季南楼道:“我现在相信你家里人真的很有趣了。” 许愿无奈:“哥……”什么时候笑点这么低了。 季南楼心里一动,嘴角弯起弧度,说:“还是我比较有趣吧,我哥也就一般般。” “小画家。” 许灯信听见季南观叫他,季南楼和许愿同时对这个称呼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许灯信无所谓的回答:“嗯?” “其实这顿饭确实有别的目的,”季南观喝了一口香槟,晃了晃杯子说:“有个报酬丰厚的单子,接不接?” 似乎是刚才玩儿够了,季南观这次语气明显认真很多。 季南楼翻了个白眼:“早说你是为了压榨他的时间,我就不带他来了。” 季南观亲自找人的项目,估计时间紧任务重。 “怎么会呢,我诚心邀请的,”季南楼伸手,旁边就有人递上来一块平板,点开来是一张特殊建筑的图片,“这是我们最近开发的项目,已经按图片上一比一建好了。” 季南观说:“但是正式商用之前,这栋楼这面墙的一大片留白我不太满意。” 他滑动屏幕,确实有一块白墙显得有些空旷。 “我想请你去京城的这块地,完成一整面墙的手绘,主题不限,设计你定,我不做任何要求,不改不退,怎么样?” 许灯信沉默片刻,说:“审美千人千面,就算是我也不能100%保证你们会满意。” “没关系,我喜欢惊喜和独特,”季南观说出真实意图之后,也不多赘述,只写了一个金额,说:“定金这个数,尾款完工后三天打到你的账上,效果越好钱越多,如何?” 他写下的数字的确高于市场价,许灯信不为钱所动,但是职业素养使然,他也必须保证甲方的权益。 这个数额,还不退不改,可以说是很风险的投资了。 许灯信有必要提前说明:“如果我的画风和贵司调性不符,你们会很亏的。” “疑人不用疑人不用,做生意怎么可能不亏呢,亏了只能怪自己没把握好局势,”季南观把平板递回去,说:“我不懂艺术,但我懂商场,吴老爷子都夸奖的画师不可能差,况且如果不用这种办法恐怕很难请得动你吧。” 这方面许愿没有什么发言权,毕竟是哥哥熟悉的领域,她只是听着,感觉到了季南观作为商人的一面。 ……不禁又开始担心哥哥和季南楼在一起之后会不会被兄弟俩算计了。 但看季南楼也全程没插话,没有替许灯信做决定,还是挺尊重他这方面的。 ——那可是花期啊。 花期要接什么单子,画什么内容。 季南楼从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干涉。 刚才的整体建筑许灯信看了,一眼就是设计名家,整个楼盘的造型和景观的确非常新颖。 “……可以,但是我需要把手上的工作先清理一下,下个月去京城,行吗?” 季南观摊手:“当然可以,费用额外报销,顺便也让我弟回去和长辈交代一下,一石二鸟。” 许灯信说:“需要我把我之前的作品给你看看吗。” “不用,我也看不懂这些,”季南观耸肩,说:“而且我和我弟有一点很像,我俩都是颜控,你和妹妹对我的眼睛很友好,所以我很愿意和你合作。” 许愿和许灯信同时沉默了。 ……好别致的理由。 “别介意,这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有审美的地方了,”季南观说:“我晚上就要飞回京市,合同过两天寄给你,到时候见。” “好的。” 季南观伸手想和许灯信握手,许灯信愣了愣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另一只手就握上去。 季南楼用力捏住自己兄长的手,说:“合作谈好了,握手就没必要了。” 季南观抽出隐隐作痛的手,无语:“男人占有欲太强是会被讨厌的” “其实是……” 许灯信想解释,被季南楼打断:“母胎单身别搞得自己很懂一样。” “是谁之前说是玩……” “玩碰碰车玩的,老哥你多大人了还喜欢去游乐园?” 兄弟俩又开始电光火石,但这次许愿和许灯信习惯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吃饭。” 从餐厅走回来走到楼下,许愿回头看了看身后没人跟着,才问:“哥你真的接了吗,听起来是很有诚意,但是会不会有什么坑啊。” 季南楼被季南观叫走了,应该是有事情说,就先送兄妹俩回来。 “我是因为看了他们的建筑风格,我挺喜欢的,所以接了,”许灯信说:“风险应该不会有,我相信季南楼。” “哥,你对他滤镜也太大了点,”许愿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到底是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我这边没什么事了,”许灯信却顺势道;“刚好我接下来几天也会忙,没时间陪你,你回爸妈那里吧。” “……啊?”许愿和许灯信一起上了电梯,有些不情愿,说:“那我还是更愿意和你待在一起。” 许灯信说:“别耍脾气。” “……知道了,哥你越来越老妈子了,”许愿说:“那我明天再陪你一天,晚点再走。” “好。” 其实父母对许愿还是很好的,起码物质上面没有亏过什么。 但是缺少陪伴不说,他们以前把很多许灯信的好处让给她,一直让许愿心里不是滋味。 她是既得利益者,小时候哪里懂这些,可长大后又不能说什么。 只能每次回来都先去找许灯信,其他事情比起父母她也更愿意和哥哥聊,偏偏许灯信从来不埋怨的性格,让许愿有时候更加不好意思。 许愿一路上楼都苦着脸,许灯信马上就察觉出来了。 “一碗水端不平是他们的事情,不是你的,”许灯信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妹妹的肩膀,说:“别老想这个,你让我的童年不孤单,我一直很谢谢你。” 何况刚才的饭局,许愿还帮自己说话呢。 “什么呀,”许愿瞬间都要哭了,甚至没注意到许灯信现在能进行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我小时候不懂事还不是惹你生气过。” “那挺正常的啊,而且你每次都好好道歉了。” 许愿说:“道歉不是应该的吗。” 许灯信笑了笑收回手。 许愿才惊觉:“哥……!” 许灯信吓了一跳。 “?” “你你……!你碰我了,刚才!” 许灯信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好像是。” “再试试呢!”许愿很激动,她伸手:“握一下!” 许灯信也伸手握住。 好像……真的不排斥。 生理上也没有特别不适的感觉。 还真是…… 许灯信也很惊喜。 这些天他只对季南楼有接触,并且每次凑太近他还是会有反应。 “天啊,太好了,”许愿握住许灯信的手上下晃动:“我哥哥要好了!” 她就像个十岁小女孩一样兴奋。 许灯信收回后,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奇怪的是。 这种感觉和碰季南楼还不一样。 和许愿握手他也很开心,是一种暖暖的感觉。 但是和季南楼不止,还有很多复杂的感受,只不过这些感触组合在一起,让人很上瘾。 许愿掏出手机去汇报这件事了,许灯信站在原地隔了好一会才挪动身体。 刚才想到季南楼,他像是被魔法定在原地了一样。 真奇怪。 晚上,许灯信整理了一份计划表贴出来。 后面的行程几乎被排满了,他除了下个月去京城之前的那个漫展,恐怕没有什么时间搞这些兴趣爱好了。 再见了,画单花和摸鱼搞旸川的日子。 第二天傍晚许愿就走了,走之前操心了很多许灯信的事情,让他千万要擦亮眼睛,季南楼绝对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温良之类的云云。 许灯信只说让她别担心,好好陪爸妈几天乖乖回去上课。 许愿接过许灯信塞过来的一袋子零食,踏上了前往老家雾湘的飞机。 南港的夏天快过去了。 许灯信走出机场抬头,天色阴阴的,似乎又要下雨了。 根据去年的经验,这几场雨之后气温应该会骤降,是不是得提醒季南楼加衣服。 许灯信走在路上划开手机,还没点开季南楼的对话框,就弹出了另一条消息。 是书尘的,她说收到了尽尘烟的特签,询问是不是许灯信帮她要的。 特签经过陌淮的手交给她,前两天陌淮有事回了老家一趟,所以她今天才拿到。 对话框里这姑娘有点别扭,她一边觉得有点兴奋,但是一边又觉得对面耍了花期她很不爽。 许灯信这才表示对面已经道歉了,说是沟通有误。 虽然他挺想说尽尘烟坏话的。 但是许灯信比起这个,更希望现在小女孩们的喜欢可以更纯粹一些。 世界的杂音太多了,保留一份美好吧。 【他人确实还不错,应该不会是有意的,特意补偿给你,希望你不要生气】 对面果然回复了一些开心的话,表示又有动力继续看他的书了。 雷声一响,许灯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眼,天上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以往他最讨厌淋雨了,湿哒哒的会让他很不舒服。 曾几何时,他已经不怕淋到了。 但雨逐渐下的大了,许灯信只好慢慢在路边等雨停。 旁边商店的老板很热心,招呼许灯信进去躲雨,询问他有没有人可以来接。 好像有。 许灯信再次摸出手机,想起来刚才打开手机的初衷,点开了那个聊天框。 他点开之后对面刚好弹了消息出来。 【南楼】:你妹妹是今天走吗? 【南楼】:下雨了,你是不是还在外面。 许灯信直接打了个语言电话过去。 “下雨了,”他说:“我被困在商店里了。” “发定位,”对面回:“我来接你。” 打完电话,商店老板笑着说:“朋友来接呀?” 许灯信犹豫一会,点点头,说:“嗯。” “有人接就好,”商店老板整理着货架,说:“好多躲雨的人要等好久雨才停呢,还是有人接比较好。” 许灯信透过玻璃门看外面,不禁想,这样的关系能持续多久。 如果自己一直不能接受亲密关系,季南楼总不见得一直这样将就自己。 人总有目的吧? 比如喜欢一个人,肯定是希望这个人能回应自己的吧。 ……但是如果他回应季南楼自己只是想被他触碰和注视,也太奇怪了。 季南楼肯定不乐意听这样的回答。 许灯信问商店老板:“您结婚了吗。” “结了呀,我孩子都上学了。”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健谈的老板一愣,没想到现在还有人问问题这么直白。 他这才注意到许灯信看起来年纪轻轻、还背着包,估计是学校里的小男生。 青春期吧,怪不得。 “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保护ta,”老板当仁不让担起了心灵导师的职责,已经想象出自己的开导会成为一个情窦初开少年的引路灯,“和ta聊天就开心,见不到ta就想得慌……小伙子年纪不大吧?你们这个年纪很美好哒,好好珍惜哦。” 老板摇摇头感慨:“我和我老婆当时也是你这个年纪,唉,时光飞逝啊。” 许灯信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勾起老板的回忆情怀,但是老板说的话确实还挺有参考性的。 “那如果不止呢?还想多碰碰他之类的。” 老板一惊,说:“那可不行!” 这个年纪,就该好好搞纯爱啊! “最多牵个手什么的,其他的不能再多了,很多事情要你们结婚以后才可以的知道不,小伙子,你的责任是保护,可别跟社会上那种人学!” 老板多多少少猜到一会接他的人说不定就是他的暧昧对象什么的,看着许灯信挺纯情一个小男生,老板觉得他一定是被现在的很多网络信息荼毒了。 这可是祖国的花朵。 老板还想再说些什么,店门口走来一个一眼成年人的黑衬衣男子。 那男人长得像明星,就是看起来不太单纯的样子,这张脸放在擦边男主播里很合适,总之就是像社会上的花花公子老流/氓。 他收了伞进门,径直朝许灯信走过去。 “淋到没有?” 许灯信摇摇头。? 老板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掏出了手机拨号界面。 ==========作者有话说:========== 恢复晚九点更新啦 第32章 许灯信回:“你怎么猜到我在外面的。” “你说要送你妹妹回去, 我看下雨了,就多问了一嘴,”季南楼说:“走吧花儿。” “你们两个等一下,”老板拦住他们, 说:“身份证带了吗, 我看一下, 你才能把人接走。” 许灯信:“?” 季南楼看了看许灯信,又看了看一脸正义手里握着手机随时准备报警的老板。 ……哦。 求不刻板印象教程。 季南楼叹口气, 娴熟的在手机上找出自己的身份证,对许灯信说:“老板不放心, 你身份证拿出来让他看看。” “好。” 许灯信证件是随身携带的,他从包里翻出收拾规整的证件。 ……并非未成年? “啊?哦……哦,”老板看清之后尴尬的挠挠头,收起手机说:“不好意思啊两位,实在是不好意思,搞错了搞错了。” 老板尴尬的送了他们一人一瓶水, 许灯信全程状况外,拿着水一脸疑惑的走出来。 “为什么老板送我们水?” 季南楼撑着伞,许灯信走在他身侧,季南楼一边倾斜了伞檐, 一边说:“他以为我们拿的是流氓金主包养纯情学生的剧本。” 有意思。 下次就写这个pa。 许灯信后知后觉的听懂了。 他别过头:“……这个世界的人太不单纯了……” “其实还有更不单纯的,花老师想不想听?” 许灯信婉拒:“不了不了。” 他的世界观被磨砺到这个程度已经够了。 总觉得季南楼越来越像另一个人。 是谁呢……?怎么想不起来具体像谁。 “我接下来可能会忙一段时间, ”许灯信说:“你不用每天过来,这段时间好好休息吧。” 季南楼的黑眼圈就被消下去过, 许灯信不知道他每天都做了什么, 但是总感觉很累的样子。 “可是……” “等下个月不是还要回你家那边吗,到时候还要麻烦你照顾我。” “……好吧, ”季南楼说:“那你再忙也要记得吃饭,知道吗。” 老板的话让许灯信有了新的思考。 老板说喜欢是“保护”,这和季南楼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看来季南楼真的很喜欢自己。 那么他呢。 他对季南楼是喜欢吗? 每次触碰季南楼的时候,自己都在想些什么呢。 —— 季南楼转念一想未尝不是好事。 都说小别胜新婚,他之前有点太急了,和许灯信几天没见到都要凑上去。 刚好晾一晾,风筝,总得又收又放才飞得高。 当晚吟雪染梅又更新了。 时隔许久再次出现在了许灯信的主页。 否则许灯信都差点忘了又这么一号人了。 本来想照常划过去,但是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字眼。 【金主/年龄差……】 好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不用看他都知道这个ID是专门用来搞黄色的,主页的cp粮全是r18。 大概是因为最近吟雪染梅更新的很勤快,所以他的粉丝量甚至超过了同圈的阵圈文手南楼。 许灯信画完一天的稿子,本来想吃点精神食粮放松一下的。 但是南楼最近不开新坑,一直在填连载,好在已经三十多章了,快完结了,更新相对慢了下来,差不多稳定在三天一更。 好想让季南楼成为八爪鱼……好想又吃新饭又吃旧粮…… 许灯信之前单独混圈的时候被不少文手仙人跳过,同人圈没有金钱约束,全靠热爱,也就意味着在同人圈追连载是一场豪赌。 许灯信一开始年少无知,追了一篇几十章的单花校园pa连载,结果作者临近完结的时候突然不更新了,然后留下一句回归现实生活,销号跑路。 从此以后许灯信不敢再追任何同人圈的连载,除了季南楼的。 他只是更新慢。 许灯信那时候心想。 他才不会做出跑路这种事呢。 不管是对cp产出还是对喜欢他的粉丝,季南楼都很负责的。 稳定在三天一更已经很好了。 要是不产逆家粮,就更好了。 许灯信点进季南楼的主页,划拉划拉,无视那几篇高热度的川旸产出,把之前吃过的饭再扒出来吃一次。 许灯信高强度画稿,本来是没空去想别的事,却成了强迫自己不想别的事。 脑子里多住了一个人。 好处是,想着这个人让许灯信灵感涌现,画稿的速度都变快了,画面张力更上一层楼。 坏处是,深夜之际,就会很想被这个人眼神注视、很想被触碰、在接下来……许灯信就不敢往后想了。 可是柳萧说这是正常的,导致他一肚子吐槽无处安放,只能憋着不谈。 实在忍不住,他还是点进了吟雪染梅的主页。 堕落啊,他居然靠看r18小黄文分散注意力。 可是注意力越分散,越有一种既视感。 吟雪染梅原本是单花的黄文大手,但是最近却频繁产出oc,而且AB两个人的性格还有点…… 许灯信不知道自己这样想是不是道德,但是他觉得有点像自己和季南楼。 本来想分散注意力,结果现在注意力更集中了。 吟雪染梅的xp非常广泛,基本上什么设定只要能搞黄他都写过。 看着文字里和自己性格七分相似的“高岭之花”被做的嗯嗯啊啊眼泪直掉,这攻还恶趣味的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许灯信发现自己解锁了不得了的xp。 这种在暴力边缘徘徊、但又透露着纯爱的性/爱。 好带感。 以前他get不到色/情在一对cp之间起到什么作用,两个人不是只要在一起就好了吗。 现在他有点懂了。 人类说到底也只是自然界的一环,遵循本能。 再看一篇。 有些东西一旦解锁就回不去了,那些曾经许灯信觉得恶俗的产物,现在全部变成了佳酿。 他有点理解为什么这位老师热度这么高了。 搞黄色也是需要水平的,写黄文也是需要技术的。 许灯信这才发现人的大脑可以想出这么多花样,那种只会躺在床上做的黄色和没搞有什么区别! 搞得好的黄色就是艺术啊!把一个平平无奇的play写出花样的人就是神啊! 而且不觉得在黄文里面找纯爱很神圣吗?那种激烈过后的温存最好吃了啊……越是暴力的色/情,越想看激/情过后的拥吻啊…… 吟雪染梅厉害的点就在于,不管中间的情节多么酣畅淋漓颠鸾倒凤,最后都能回归纯爱包顿饺子。 他就算写np也只写伪,既有了多人的刺激感,又弥补了纯爱的1v1。 天才吧! 许灯信一一品鉴,发现了很多自己曾经忽略的张力,原来黄文的世界也大有讲究。 时间一晃,半月时间过去。 他和季南楼约好的只有这个月的漫展,中间两个人就陪着一起去医院复查了一下。 柳萧说他现在状态很好,以后复查频率可以从一周一次改为一个月一次。 月底一过,许灯信感觉自己好一段时间没出门了,有点不适应外面的光。 这半月他加班加点,基本上把所有稿子都清完了,尽尘烟那边的所有稿子也就剩下一点收尾工作,剩下的就不是他一个画师要管的。 这半月他更新意外的非常勤快,基本上要写完结章了,估计出版在他完结后不久就会安排上。 在阳台上站了一会,许灯信看了一眼时间,昨天和季南楼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 时间差不多了。 许灯信站了一会,脸有点红了。 好久没这样长时间相处了,这段时间都是出门打个招呼的程度。 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是怎么回事。 他这半个月居然靠看黄文维持精神状态。 偏偏吟雪染梅量大管饱,每一篇文章字数都在南楼和尽尘烟的两倍之上。 人在搞颜色的时候果然最有灵感吗……?? 许灯信穿戴整齐,走出去敲响了对面的门。 他深呼吸了一下,调整表情,隔了一会季南楼来开门了。 ……似乎以前从没觉得。 其实季南楼长在他XP上。 “确定什么都不带吗,”季南楼出发之前,看了一眼许灯信难得轻装上阵,“你的消毒水之类的。” “不用带了吧,”许灯信就带了一点简单的清洁用品,寻常人也会放在包里的湿纸巾之类的,“我觉得我可以的。”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季南楼也就不多劝。 刚好,到时候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情况,许灯信要是只能抓住他这一根救命稻草,也不是坏事。 当然,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今天被打扰。 “这段时间你忙着赶稿,都处理好了吗?” 季南楼明知故问。 “差不多了,过两天就能去京城了,辛苦你哥哥那边等我了。” “这个不用怕,那个老狐狸喜欢未雨绸缪,他来主动邀请你,其实就是还有余量时间,要是他压榨你,你就和我告状。” “谢谢……” 季南楼威胁的看向他:“嗯?” 许灯信改口:“我是说,好的。” 季南楼满意的点头。 “就是这两天游戏都没怎么上了,辛苦你帮我打日活。” “这没什么,反正我……闲得慌。” 也就一天写个两万字。 差点死在电脑前嘴也是硬的。 “新剧情有新主线了,反正单花互动不多,不过下个活动他们会返场,”季南楼甚至有功夫关注官方咨询:“到时候应该刚好有空了,可以好好品鉴品鉴。” “我觉得之前的剧情就很好品,”许灯信说:“之前花殷战损,在地下室那一段,确实很色吧。” 季南楼下意识回答:“是啊是啊。” “黄文里不是经常写这段吗,但我觉得单一的捆绑还是不够尽兴,地下室总归有些别的东西可以利用,比如一些刑具之类的。” “那一段……”季南楼的话戛然而止。 他扭头看向对方:“你刚刚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有点高估了自己,劳损这玩意复发确实很频繁,还以为休息够久就好了,结果一多写又会痛,下本还是决定走存稿策略(遗憾退场) 所以调整到日更三千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过这篇文不会太长,这个更新节奏可能更好一点,感谢大家追读! →作者就这样日更也愧疚的看着读者(星星眼)(然后被读者溺爱好吗,好的) 第33章 没听错的话, 许灯信刚才是发表了一番黄色相关的至理名言? 许灯信甚至没注意到季南楼投射过来的目光,道:“不过有些黄文设定有点难以完成了,我觉得写的时候还是应该更考究一点才行。” 季南楼低声:“也是没这个机会。” 许灯信又自顾自说了一些,才惊觉, 道:“抱歉, 我只是很……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看了一些文章所以有感而发……” 季南楼会不会以为他是个变/态。 可是季南楼自己就挺变/态的, 应该不会吧。 “没关系,就是有点惊讶……花儿你那是什么眼神?” 许灯信目移:“没有啊, 我什么都没想。” 他们吃了点东西再去现场,许灯信之前从没这样参加过, 连检票怎么检都不知道,好在季南楼很有经验。 之前唯一一次是以摊主的身份,而且当时许灯信全程没有离开过摊位,几乎不知道外面的展子什么样。 “以前上学放假,我就经常去,那时候的漫展还没那么大规模。” 许灯信看着他领着自己过安检说:“你手机里好友一定很多。” 季南楼摇摇头:“也不是都熟, 有的加了以后就没聊过天了。” 而且商人的儿子,确实有些职业病,广交朋友说不定什么时候需要呢。 进去之后人就多了起来,许灯信还是非常紧张, 紧紧贴着季南楼。 但是他的眼睛又忍不住左右打量,看见好多番剧和游戏里熟悉的角色照进现实了, 觉得十分新奇。 “可以合照哦,”季南楼凑到他耳边笑着提醒他:“有没有喜欢的。” “我、我……”许灯信还是摇摇头:“不了不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除了季南楼, 别人碰到他, 他还是会难受的。 许灯信怕这些coser老师误解自己是什么奇怪的,还是算了。 季南楼倒是很享受他紧贴自己的样子, 许灯信整个人红润润的,贴着他小心翼翼的东张西望。 不觉得很可爱吗。 如果不要在他面前夸别人帅就更好了。 “那边是什么?”许灯信就像小朋友一样,问季南楼。 “是官方摊位,可能会有一些活动什么的。” “那个呢?” “是舞台,会有嘉宾或者报名的coser上去表演。” “那他们好厉害啊,”许灯信又指了指不远处,人很多的地方:“那边呢?人好多。” 他不敢过去。 季南楼凭借优秀的身高往那边看了看,说:“哦,是邀请来签售的嘉宾,今天好像是个人气coser吧,我刷到过,叫什么什么玉” “邀请的coser,也就是说长的好看吗?刚才的男生是不是也可以。”许灯信问。 “是,但有些人不想把爱好变成职业,还有比如刚才你说帅的那个,人家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 许灯信惊讶。 也对,刚才只是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他没注意观察对方的五官。 他还从没认错过性别呢,忽然有点挫败感。 “两位老师!”许灯信和季南楼这个时候突然被叫住,“请问两位出的什么角色呀,好帅啊。” 许灯信愣了,不知道这女生在问什么。 许灯信:“什么……” 季南楼笑着解释:“不好意思,我们出的oc。” 许灯信:“?” “噢噢,好帅啊,可以集邮吗?” 季南楼说:“我倒是没问题,但是我老婆有点社恐。” “啊?两位是……” 季南楼:“oc设定。” “啊!原来如此,我懂我懂,没关系的!那我给你们两个拍合照可以吗?” 季南楼:“我问问我老婆。” 许灯信都懵了,被拉到一边,才开口:“什么啊……什么oc。” 他们不是原皮上阵吗。 “不要扫兴嘛花老师,人小姑娘看我们好看才鼓起勇气上来问的,你忍心让她尴尬吗?” 许灯信回头,看见女生正在兴奋的调试自己的相机,还挥手让同伴把她的打光板带来。 看起来是准备充分。 许灯信犹豫了一下,说:“……好吧,但是我明明不是你……不是你那什么。” 季南楼笑眯眯:“这样才真实啊,人不都喜欢给oc安排一些时髦的人设吗。” “有老婆也算时髦吗……?” “我老婆时髦不就是我时髦吗?我老婆精致,不就是我精致吗?” “……” 许灯信居然无法反驳。 虽然他觉得季南楼就是在占便宜,但是也不好驳了女生精心准备的面子。 “……好吧。” 许灯信把口罩摘了下来。 他转过去让女孩子眼前一亮又一亮。 但是那姑娘对着相机看了半天,没拍,而是对着许灯信说:“老师您妆被相机吃掉了,要不补点口红吧?” 许灯信:“……” 季南楼举手:“我们没有带补妆的东西,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那姑娘似乎下了什么一定要拍到好图的决心,说:“我朋友是妆娘,就在那边,我去拿一下。” 许灯信这辈子确实各种价位的颜料都用过,但是没画过口红。 他拿着对方递过来的一次性口红刷,犹犹豫豫。 偏偏季南楼长得就像化了妆的,完全没被人怀疑。 而且饶有兴致的看着许灯信。 完全就是在看乐子呢。 许灯信竟一点也不意外了,投去一个控诉的眼神,往自己嘴唇上涂。 唇红齿白,杏眸细眉。 季南楼舔了一下嘴唇。 有点口干舌燥。 许灯信:“好了吗?” 女生连连点头;“可以可以!” 女生不太懂化妆,但是她刚凑近了才感觉到。 两位帅哥的妆好像很淡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了。 不会真就洗了把脸就来漫展了吧? 以前许灯信好歹会搭理头发和穿搭,季南楼完全借着自己长得牛逼。 要不是见许灯信需要点脸,他穿个老头T恤就出来了。 刚巧,今天两个人还真都打扮了一下。 女生拿起相机,对着那边咔咔咔就是一顿拍。 许灯信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了。 为什么……人越来越多了? 不知道的以为谁在这里打窝了。 对面十几个相机对着他一阵快门,许灯信这辈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空隙间看向季南楼。 季南楼表示自己很无辜。 谁知道这些摄影师还有群体召唤这个技能。 看见一个人再拍,一群人就围上来一起了。 其中还有一个男摄影指导他俩动作。 “对对对,亲密一点,好的别动就这样……搂上、那种要亲不亲的感觉——” 许灯信贴着季南楼耳尖通红。 这位直男你怎么没轻没重的! 好不容易从一众摄影里面脱身,许灯信终于重新戴上了赖以生存的口罩。 差点吓哭了。 季南楼一连扩列了好几个摄影,心满意足的等着要返图呢。 他是爽了,无痛套合照,许灯信这边差点虚脱了。 心里表示一整场漫展他都不会摘掉他的口罩了。 可是漫展这个地方人多眼杂,有时候就是很神奇。 “老师!我们茶会上见过的。” 居然是旸川茶会上的同好。 她和许灯信见过并且两个人还互换了无料聊了好久。 “茶会?”季南楼眯了眯眼。 “对呀对呀,”那女生回答完季南楼又对许灯信道:“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那天的无料真的超级好看哦,我现在都放在家里最中间呢。” 求求了。 季南楼疑惑地目光愈加深重。 许灯信感觉自己在空调充足的展会里豆大的汗珠都要滴下来了。 求求了不要再说了。 千万不要提到那关键的两个字啊! “什么茶会?”季南楼问出口了。 “就是川……” “等一下!”许灯信一个激灵,打断,对季南楼道:“我突然想去姚谷的官方买个东西,但是我不得不和这位老师聊两句,你替我去买吧。” 季南楼:“?” “去去去,替我去。” 季南楼被推走了。 许灯信松了口气。 留下那个旸川的同好茫然,问:“老师,这是……?” 许灯信左右看了看,确认季南楼真的走远了,周围也没有别人,才小声说:“他嗑川旸。” 女生哽了一下,倒吸一口气:“那很吓人了!” 许灯信拍了拍胸脯,平复心情,说:“抱歉,现在没事了,你继续说吧。” “没有没有,就是来感谢一下老师做了这么美味的饭,”女生看了看不远处,说:“实不相瞒,我完全理解您,我朋友不喜欢演白川那个男演员……所以我一直是单机嗑cp……” “啊?”这个倒是许灯信没想过的角度,他看剧不会关注演员、追番不会关注声优、混圈不会在意某个产出有没有瓜。 “那她知道你喜欢《有愧》吗。” “知道的,我们只是不在对方面前提,就和您刚才一样,不过我朋友属于自动回避型,哈哈哈。” “……你们爱好不同,但是关系很好?” “是的,我们认识很久了呀,怎么了?” 之前书尘和陌淮,许灯信还以为是个例。 现在随便遇到一个路人,也这样吗。 这件事是不是真没他想象中那么严重。 “请教一下,”许灯信说:“如果你和朋友吃上逆家,你们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吗?” “这个……”女生想了想,说:“其实……我们经常吃逆家呀,但是不影响吧,偶尔吃到一起去就聊,吃不到一起就不聊呗。” 经常吗! 还有这种? 许灯信目前为止只有这一对和季南楼吃上逆家了。‘ 季南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背后。 幽幽来了一句: “什么逆家?” 第34章 许灯信吓得心脏病都快出来了。 也不知道季南楼什么时候出现的, 又在这里听了多久。 这时候季南楼拿出手里的东西晃了晃,原来是限定的周边,他还真的买到了。 “走过来就听见你们在聊天,聊什么呢?” 许灯信嘴巴打结, 那个同好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留许灯信和季南楼面面相觑。 “没什么……” 许灯信咬到舌头, 还是不敢说。 他一边心里唾弃自己的胆小,一边又有意无意的观察季南楼的反应。 “噢, 我还以为,”季南楼似乎意有所指:“是花老师要和我交代什么呢。” ……许灯信一整天都在琢磨季南楼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到底听没听见? 回去路上, 许灯信突然定住身子。 对季南楼道:“要是我们两个像今天那个女生一样,彼此嗑上不同的cp或者喜欢上不同的东西,你会生气吗。” 季南楼很聪明的。 许灯信这样问,就是感觉到他能猜出来。 所以做了好久的思想建设。 总觉得不能再瞒着了,季南楼连喜欢自己这么大的事儿都敢坦白,他哪有理由瞒着。 “是别人的话可能会慢慢疏远吧, 毕竟道不同。” 许灯信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要超自己预想中的结果走去吗? “但是是你的话就无所谓了,”季南楼话锋一转,突然靠近许灯信,说:“你的话, 不管和我差异有多大,有多不相同, 也没关系。” “我喜欢你这个人,又不是你需要为我做什么, 你是许灯信就够了, 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尊重,说不定还会爱屋及乌呢。” 许灯信的眼神慢慢清澈了, 亮亮的看着他。 季南楼心里痒痒的,也只是拉住他的手腕:“回家吧,明天不是还要赶飞机吗?我哥给的工作绝对不可能简单的,加油啊花老师。” 许灯信有信心了:“那等忙完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好,我很有耐心。”季南楼突然又说;“毕竟花老师天天只能看不能吃,我已经练会了。” 许灯信脸又红了,一时无言相对,沉默的被季南楼带回楼上。 ……等到时不光告诉他对家的事、顺便自己是不是应该正式考虑一下他的表白了。 大众眼里的喜欢和爱,许灯信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也不确定自己这种带点病态的痴迷是不是创伤后遗症的其中一种表现形式。 但是许灯信隐隐约约感觉到,光是受到这个人的鼓舞,自己就精神百倍。 只要想着和这个人共事,就好像没什么过不去的难题。 不知道这算不算常人严重的爱情。 但是不寻常就不寻常吧,花期本就不需要寻常的人生。 许灯信第二天检查装备的时候,发现要带的东西实在有点多。 主要前两天季南楼的哥哥那边发来了墙面尺寸,比许灯信想象中还要大。 这得费不少颜料。 那边的确说了会提供的,这块资金是全报销,但是许灯信更依赖自己已经用习惯的一些工具,所以他还是想把自己家里的带一点过去。 上次去京城只一天许灯信都带了一行李箱的东西,这次不知道要去多少天,许灯信七七八八一收拾,就塞不下了。 这一点季南楼就显得轻松多了,他不是去工作也不是去旅游,就是简单的回趟家而已,一个背包就够了。 所以他主动帮许灯信承担了大部分物品,算是把许灯信想带的都带上了。 飞机上,许灯信坐在头等舱最前排,说:“我还是第一次现实里和别人长期合作,可能会不适应……” 他有点担心自己做不来系统化的工作,虽然看起来只是画画,但是免不了要亲自和其他人对接各种细节。 平常都是网上,对方提交设定和想法,许灯信完善。 这会可是个大工程,还是耗时很长的墙体彩绘。 这几天许灯信也没闲着,去之前就粗略的提交了一下想法设计图,对面对接的人说这几个版本都很有美感,请许灯信到了京城以后一起详聊。 “别紧张,还有我呢,”季南楼闭目养神,笑了:“我在外面的人设还是很正经的。” 对哦,季南楼对那些豪门贵族的人设好像是沉稳的文青。 当然,许灯信知道这是因为季南楼肚子里真的有墨水,要是换个普通人上去装,那些老油条不可能看不出来的。 所以对待家里的员工,季南楼也是一个沉稳的形象吗? 这个问题在飞机落地之后去到季家的总公司,许灯信有了解答。 而且……他第一次知道季家总公司是京城市中心的一整栋楼。 还不包括分散各处的分公司和其他产业链,光是房地产这一项就足够几辈子的人…… 不,没那么贫穷。 原来当初给自己免单房费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举手之劳”啊。 许灯信在公司楼下看向季南楼,季南楼心虚的笑了笑。 “当初怕吓到你,没敢提。” “……” 怪不得他哥请客吃那么贵的海鲜餐厅,眼睛都不眨一下,开价也是出手阔绰的很。 许灯信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既来之则安之。” 他说完这句话,走在前头,季南楼跟在他后面。 “小季少爷。” “季少爷。” “少爷早上好。” “季少。” …… 您、吉、祥。 许灯信因为旁边跟了个季南楼进公司一路都在被注目和打招呼。 二十多年的人生以来,第一次这么畏惧“早上好”三个字。 “我平时不常来,”季南楼辩解:“他们就觉得多和我打打招呼,混个眼熟。” 许灯信一路走过来心力交瘁,还没走到会客室呢,已经开始累了。 他走在大街上都不会被这么多人盯着看。 坐在会客室喝了一杯水,总算活过来了。 季南楼今天其实只是陪同的,他不参与什么公司事务,进去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拿了本书看。 助理安排好了许灯信,就去通知季南观了,没过一会季南观就带着几个人进来了,许灯信站起来和他们挨个握手。 季南楼抬眼观察许灯信的反应,没有很应激,虽然能看出来他还是有点不自在。 比如抿嘴,握拳,捏衣角,诸如此类的小动作。 季南楼防的就是这个,如果许灯信不舒服,他有一万种办法带许灯信离开。 但是他更希望许灯信是真的好转了,不再像从前一样病理性的洁癖。 看来柳萧说他可以减少复查次数,是真的。 一开始的接触结束后,各自坐在位置上开始讨论,聊到专业领域许灯信就轻松自在多了。 他甚至好几次直接驳斥了季南观的观点,认可对方商业上的造诣,但是艺术领域他是专业的。 季南观喜欢和有想法的人合作,知道自己没什么审美,后面也就不发表意见了,只是坐在旁边听了一会,起身去找弟弟。 “你过来干嘛,你们不是开会呢吗。” 季南楼放下书,但是怕吵到许灯信打扰他沟通,压低了声音。 “我听不懂,坐那干嘛,”季南观理不直气也壮:“我撑死是个亲自监督的,专业的事还是专业的人来做,我们的美术组和工程部也不差,他们聊就行。” “甩手掌柜就说甩手掌柜,”季南楼小声道:“要不是流程上不好直接开后门,我都想接手这个工程了。” 和许灯信一起工作倒也是一件美事,季南楼没那么抗拒朝九晚五了。 “我可以让你啊,”季南观挑眉;“你要不要接手。” “得了吧,设计图和流程都定了,工程也已经完善了,我现在去接手叫什么事儿?”季南楼又不蠢,而且也不想干扰许灯信创作,说:“我就一个要求,不管什么待遇都给他最好的就行。” “这叫什么话,这个不用你提醒也会的,”季南观说:“保证是全行业,最最最好的待遇。” 他这话说的有点阴阳怪气的,季南楼睨了他一眼,清楚自己兄长个性,补充一句:“平时有事没事都离他远一点。” “你哥我是直的。” “未必。” “那我要他妹妹联系方式,你给吗?” “滚,”季南楼嫌弃死了,说:“我不能帮小愿找个好男人,也不至于把她往火坑推,快滚滚滚。” “没大没小,”季南观象征性骂了一句,言归正传说:“不过你这个小画家真的挺有一手的,他的几个设计图我拿给美术部一看,都赞不绝口,他名气到底有多大?知道他是花期,好几个都想要他签名——国外名牌美院毕业的高材生,要他签名?” “说了别叫他小画家,而且他也是高材生,谢谢,”季南楼说:“国内的名牌大学怎么了,咱也不差国外啥,再说了,他的水平什么学校都是抢着要好不好,只是因为……” “因为?” “没什么,只是当时图方便,上了个近点的,”季南楼继续说:“反正学校能教给他的不多了,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金子招牌,请到他你就烧高香吧。” “所以为了表达感谢,我特意安排了最好的待遇啊。” 季南观重复这句话时,季南楼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明天去复查拿点药,请假一天 (鞠躬) 第35章 季南楼难得黑了脸, 说:“你别给他特殊惊喜,他不会喜欢的,好好给人安排酒店和车辆就行。” “我安排的很好啊,”季南观翘着二郎腿, 把钢笔夹到耳边:“不用谢。” …… 到底谁要谢谢他。 很快, 季南楼就知道季南观说的“待遇”是什么了。 季宅。 绿意盎然的大院门口, 耳朵不远处就传来了潺潺流水的声音,院子里面屏风绿水锦鲤, 一个不缺。 不远处还承包了一片鱼塘,最中间的那幢建筑是现代极简风, 和周围的建筑风格格格不入,一看就是推翻了重建的。 “这是……我家。”季南楼闭了闭眼,有些尴尬的说:“我没想到我哥给你的住宿安排到这儿来了,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俩自费去……” “没关系,”许灯信先是感慨了一下, 这富丽堂皇的建筑简直壕无人性,之后又觉得,这样或许能近距离的了解季南楼过着怎样的生活,于是点头道:“只要你父母不介意, 我都可以。” “他们当然不介意,”季南楼笃定道, 之后又说:“只不过……” 季南楼是第一次带这样身份的人回到家里,所以说之前打过预防针, 但他还没确定父母能不能完全接受许灯信是个男生。 原本想把人追到手了, 再逐一攻破,反正他从小就受宠, 想来家里也不会太为难他。 结果没想到人还没追到呢,就被自己的亲哥坑了一把。 好吧,他承认他既然能把人带到宅子门前,他确实也是有点想让许灯信踏进自己家门的。 走过院子,大门打开,里面的人早已恭候多时。 穿真丝睡衣的女人是季南楼的妈妈,季母看起来是一个优雅成熟的女性,此刻半倚在沙发旁边,摇曳身姿又不失威严。 坐在沙发主位上的男人就是季南楼的父亲了,沉稳家主的氛围,气场十分强大,许灯信能明显感觉到进门的时候就连季南楼都呆滞了一下。 ……看来他父母确实不是好对付的人,说不定对自己挺有意见的。 许灯信咽了咽口水。 并非害怕。 季南楼一进门的时候就愣了,他不知道这个阵仗是干什么? 这是你俩的人设吗? 季南楼几乎用眼神这样询问自己的父母。 但是季母假装没看见儿子的疑问,手里还装模作样的拿了把折扇,轻轻掩在嘴边,说:“儿子的朋友来了,戴着口罩多不礼貌,自我介绍应该不用大人教吧?” 季南楼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许灯信在一旁已经乖巧的把口罩摘下来了。 “伯母您好,我叫许灯信,这段时间打扰二位了。” 季母眼前一亮。 一下子刚才那矫揉做作,还有些硬装的姿态,荡然无存。 至少在季南楼眼里,母亲的肩膀都松懈下来,看见许灯信的脸,就忘了自己的刻薄人设了。 装不过三秒。 看来审美这一块,自己的基因有迹可循。 季母尴尬的笑了笑,一下子就忘记词了,亏自己还准备了一晚上,打算今天演好一个恶毒主母,好好给这个刚进门的未来儿媳一个下马威。 听长子为数不多的描述,他们其实不知道许灯信是什么样的人,在两位父母的眼中,小儿子好好的在家,突然有一天就跟一个人跑了。 这个人不仅是个男人,还是个不务正业的画家? 这一听就不靠谱。 本来想大做人设,狠狠劝退,却不曾想这小伙子长的…… 季母暗自表态:不愧是自己的儿子,眼光果然不差啊。 季南楼的父亲鄙夷的睨了自己妻子一眼,嫌她这么快就服软了,不就是长得帅了点吗?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数一数二的帅哥啊,天天照镜子,现在也感觉自己风韵犹存啊。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把气场提了起来,说:“来到我们家,就要守我们家的规矩。” 季南楼打心底里暗自吐槽:他们家有个屁的规矩。 吃饭的时候不允许辩论算不算? 可偏偏许灯信是个棉花,季父嘴巴叭叭叭输出了一堆,许灯信一一答应。 比如:“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饭桌上不能有水渍,每天必须洗两次澡。” “碰过的东西要精心打理三遍以上。” “我们家从不请保洁阿姨,因为方圆十里不能有任何灰尘。” 季南楼越听越有点绷不住了,他忍不住去看许灯信的表情。 果然。 许灯信差点笑出来。 他甚至迫不及待想加入这个家庭,以为季南楼的父亲和自己是一类人。 “太好了,您说的就是我想做的,我一定会好好遵守的。” 季父一愣。 奇怪!这旁人听了都会退而远之的条件,他怎么感觉眼前这个小伙子还有点兴奋呢? 季父一愣有点没辙,接下来准备的一些话语也都没用上,随手一指说:“你刚来我们家,要展现一下诚意,去把那边厨房打扫了。” 这种无理取闹的指使,作为一个客人,肯定也会觉得他们家难伺候吧。 肯定会掉头就走…… 许灯信真的掉头了。 他问季南楼要来了自己的行李箱,打开里面的夹层,露出了满满的清洁用品。 你是说,这一整个宅子,他可以随意打扫吗? 还不用负责任的那种,不会每天翻来覆去的想有哪里没有打扫干净。 说实话,许灯信很久没有这种不负责任的兴奋感了。 从前看见脏污,他会难受,心理障碍作祟。 现在他的心理障碍不仅缓解了很多,不适感也很久没有出现了。 但是打扫这件事情本身,仍然让他感觉到解压,他甚至舍不得自己多年以来的“战友”们,那是他多年经验选购出来的各类清洁用品之最。 所以因为这次出远门,把他们尽可能的带到了这边 许灯信冲进厨房,季南楼在自己父母讶异的眼神当中耸耸肩:“人有小爱好,不行啊?” 季南楼继续说:“还有你们装的一点都不像。” “别白费功夫了,我不会放弃他,而且他也看不懂你们在干嘛,因为我根本还没追到。” 理不直,气也壮。 季南楼甚至还没追到?? 季父一个气急,差点又叫他当场篡位了。 季母赶紧过来给老公顺顺气,把那用不惯的折扇随手一扔,说:“其实人长得好看,起码顺眼,对不对?” 一家子颜控。 季南楼没眼看。 许灯信在厨房戴着口罩打扫的爽了,看着一尘不染的地盘,他身心愉悦。 很久没有体验不是因为病理,酣畅淋漓的打扫一场了。 真的非常解压。 季母在门口看半天了,一直没敢叫人,季南楼被他爸叫去书房里训话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她就在这里独自欣赏未来儿媳的美颜。 就是这小子老是喜欢戴着口罩。 见他打扫完了,季母递过去一盘水果,切好的无籽西瓜,冰冰凉凉,脆爽的很。 “小许累了吧,”她道:“吃个西瓜。” “谢谢伯母。” 许灯信再次摘下口罩。 终于可以近距离瞅两眼了。 好看好看! 好眼光! 季母彻底说服了自己。 许灯信结果那盘西瓜,和季母一起走到客厅去。 “季南楼呢?” “和他爸爸进去谈事情了,来好孩子,你坐。” 怎么突然……态度,180度大转变? 大概是感受到了许灯信疑问的目光。 季母笑着说这是季南楼第一次领人回家,他们只是想试探一下,希望许灯信不要介意这些幼稚的把戏。 大概是因为并没有看出来他们在演戏,所以许灯信完全不觉得幼稚。 他摇摇头,说:“不会的,我知道你们是为了他好。” 季母彻底和许灯信聊上天,说:“听他哥说你是一个画家,有没有作品让阿姨看看?” 许灯信打开手机,把之前一些稿子递给季母,说:“我们这次来也是为了合作,京城有一处新地皮,季总想要在一面空墙上面画彩绘,请我去。” 季母翻开许灯信的画,翻着翻着,肃然起敬了。 原来并非看起来很厉害。 是真的很厉害。 季母再一次感叹,果然是自己儿子的眼光,许灯信真的是不简单。 “我年轻时也略懂一些油画,是我祖母送我去学习的,看得出来,许先生真的非常有天赋,而且平时肯定很努力吧?” “努力谈不上,只是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力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事情罢了,”许灯信说:“毕竟天赋不等于捷径嘛。” 季母登时越来越欣赏他了。 季南楼和父亲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他揉了揉耳朵,敷衍道:“您就别瞎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我和你妈妈……”季父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余光扫到了客厅的自家老婆和许灯信。 可恶!这个诡计多端的小伙子是怎么把自己老婆给说服的? 怎么现在聊天还乐呵呵的了,刚才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抗争吗? 妥协的这么快,实在是没有原则。 季父摇摇头,心想这个家只有他一个人,还能撑得起大梁了,把控儿子美好婚姻这件事情,必须由他来主持公道! 季南楼并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在燃什么,他只是看向许灯信那边。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第36章 自己的房间, 不仅乱,而且还不让人进去收。 坏了…… 季南楼没想到这回旋镖还能扎到他身上,要是这个时候母亲说要带许灯信参观…… “你第一次来咱们家,别拘谨, 其实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 走, 我带你去看看南楼的房间。” ……我们母子俩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还好季父这个时候打断:“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还没进门呢。” “哎呀你礼貌一点嘛,”季母道:“人这么年轻你小心吓着人家。” 而且许灯信一直很体面有礼貌, 打扫卫生也一丝不苟,不仅没有被严苛的条件刁难,反而主动参与。 这叫什么? 这叫有格局。 反正季母是越看越喜欢,完全把之前想的剧本抛之脑后了。 “咳,”季南楼转移注意力:“房间晚点再看,爸, 你不是喜欢收集些绘画藏品吗,带花儿去看看。” 对,季南楼之前有提过他父亲喜欢这些。 许灯信也挺好奇的,他想知道这个阶级的人会欣赏什么样的画作。 季母问:“花儿?” “圈名……唉, 您可以理解为昵称。” 但是当着父母的面叫圈名这个事儿会不会有点太社牛了…… 许灯信暗自红了一下脸。 “别害羞嘛,”季母也是个魔丸来的:“我觉得很适合, 小花儿,多可爱的名字。” “谢谢……阿姨……” 许灯信羞死了。 季南楼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勾了勾嘴角欣赏许灯信害臊的样子。 “小许是吧?” 季父强势打断他们。 “哼, ”季父冷哼一声,说:“搞艺术的年轻人我见多了, 有的是真才实学,有的不过是圈子里捧出来的热闹。” 他这话嘲讽意味未免有点太明显了,许灯信不费吹灰之力就听出来了,何况季南楼。 季南楼:“爸……” “画没画明白,名头倒是先响起来的人比比皆是,”季父喝了一口桌子上的茶,说:“画画这个行当,有些人一辈子也入不了流,有些人运气好被赏识,但能不能走远,还得看——” 眼看他要喋喋不休起来,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语言上,季南楼掏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指了指示意许灯信看信息。 许灯信偷偷低头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我爸就爱人前摆架子】 【你别往心里去,要是不高兴了,我们马上走】 【反正我从小左耳进右耳出的,你学学我,然后让他给你包个大红包当精神损失费】 许灯信不禁笑了笑。 其实他没觉得有什么,因为他完全不会对号入座。 他收了手机,迎合:“叔叔说得对。” 季南楼眉头微扬,也收了手机,不再发消息了。 看来他的担心又多余了。 季父还在持续输出:“小许,你也别多心,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父亲的难免多问几句,你平时主要画什么题材?” 许灯信老实回答:“插画、人设,偶尔画点自己喜欢的,什么都试试。” 季父又是冷哼一声,心道:试试,那不就是没试出名堂吗?东一榔头西一棒槌,那能画好吗? 季南楼看他表情就知道父亲的想法,默不作声了半晌,这会出声提醒:“花儿是老哥亲自面见请过来的,特意吃了一顿大餐,废了很多口舌。” 季南楼特意在“请”“特意”这种字眼上加重了语气,以表强调。 季父:…… 季母看火药味真的重起来了,打圆场:“他平时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看这些东西,所以有点严苛了,不是要带小花儿去收藏室吗?快快快。” 路过二楼,季南楼有点想趁这个时间去收拾收拾自己满地堆书的房间,但又担心许灯信一个人会处理不过来。 他悄悄偏头问:“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许灯信回:“完全没问题。” “那我先去办点事儿?我爸说你你就给我发消息。” “放心吧,”许灯信点头:“你去就行,看看画而已。” 这是许灯信擅长的领域,所以他不怵,反向安慰了一下季南楼。 “我可是花期,你忘了?” 季南楼摸了摸鼻子,压下心里那抹暗潮涌动。 他们家花老师某一些方面真是……愈发厉害了。 季南楼和季母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季母挽着许灯信带着他继续往楼上走,避开走在前面的季父,说:“别看他那样,其实我们家没人和他聊画,他挺憋屈的。” 两个儿子一个从文,一个审美等于0。 季母年轻时候虽然也是门当户对的大小姐,但是主修是音乐,后来又直接一起从了商。 季父那点小爱好,在这个家里面无处发散,这些年大部分时候是一个人在画室里欣赏那些买来的珍宝。 许灯信闻言觉得季父的画室里应该会有很多真品,虽然他说话刻薄了点,但是听得出来还挺有追求的,应该是真的喜欢艺术。 而且虽然嘴上不高兴,让看收藏室还是带人看了,大概是有点想炫耀自己的宝贝们吧。 果不其然,走进收藏室许灯信一眼就认出来了几样真品,都是上个世纪的作品了。 环视一圈,许灯信大概明白了季父的偏好。 他喜欢色彩鲜明、又富含生活气息的画作。 旁边墙上高挂的一幅,许灯信定睛一看,有些惊喜。 居然是那一张。 好久不见。 大概是注意到他的目光定格,季母说:“这幅之前可是他的宝贝,在书房挂了两年多呢。” 画面是秋天的落叶小路,一只白猫在路的中间抬头看落叶,远处是形形色色的小人,天边有云彩,中间的楼梯一路延升向下,透视和空间把握的非常好。 许灯信看见那幅画,原本不信玄学的他忽然有点相信缘分这种东西。 其实现在来看,这幅画构思青涩、技巧也不太成熟。 但是绽开的落叶和云彩凸显着画师对色彩的极致理解。 季父还端着自己的茶杯,转了转杯盖,也说:“这幅画当时被画家贱卖,我添了点价收了,也不知道那位画师现在怎么样了,不好找人。” 那年秋天很冷,许灯信刚上高一,没什么人可以交流,自己奇怪的性格也不好融入人群,放假的消遣除了学习就是画画。 他有时候会向往外面的世界,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外面可望不可及,于是他只能频繁从家里朝楼下看去,深秋的胡同满地碎金,阳光倾斜照穿一方青砖墙。 还没落完的树叶挡住了大部分街道,这幅画并不写实,因为几乎都是许灯信脑补的。 许灯信想,如果有一个更大的阳台,能看的更远就好了。 那会他自己赚学费生活费,就开始卖画,这幅画一开始在网上标价一百块钱,后来硬被一个好心的买家抬到了一千二。 可笑的是,一千二,现在都买不到他一张草稿的。 但是对于当时的许灯信,那可能成为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许灯信就这样定在原地看了好一会,久到季母问他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久了不开口,嗓子是会变哑的。 “是我十六岁那年画的。” 旁边传来茶杯落地的脆响。 “你画的?”季父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不止一个调。 季母捂嘴,仿佛知道了什么天大的八卦,默默退到一边。 季父两三步走上来,凑到许灯信面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画,嘴唇动了一下,想了半天问:“那,那幅雨打海棠也是你画的?” 许灯信顺着他的目光才注意到角落还有一副自己的画。 这张就有点炫技了,透明雨伞在雨天成为主体,四周是带着水露的海棠花,远看不像画,像一张照片。 许灯信说出的话完全抵消了季父的怀疑:“这个当时买了八百吧。” 虽然看起来厉害,但许灯信对这幅画完成度不太满意,所以便宜卖了。 “我拍的!”他高声,“我让人找了好久!找不到作者!” “……哦,好像是后来上大学了,就把卖画的号注销了。” 因为当时许灯信已经有些名气了,靠网上的约稿可以养活自己。 不过可惜的是季父这个年纪的人,肯定是不会用网络约稿软件的,所以一直在传统的买卖软件上交易,许灯信号一没,地址也变了,就找不到人了。 季父猛的拍了两下大腿,说:“那幅胡同我每天早上看一遍,孩子他妈说我有毛病我都没理她。” 季母:“……” “快去,”季父说:“把我书房里那幅也拿来,我让许先生看看框子装的好不好——还有、对对、还有两幅是不是真品我不太确定,来来来,一起帮我看一看。” 季母看见他这变脸速度无了个大语,依言出门帮他拿画。 季南楼收拾好房间走出来,没看见许灯信给自己发消息,担心会不会出什么问题,赶紧往楼上走。 季南楼推开收藏室的门。 “许先生,你觉得老榆木配这个冷色调好一点,还是那个暖色调好一点?” 许灯信温良的笑了笑:“叔叔眼光好,我觉得都行。” 说真的,许灯信自己都未必有那么讲究,主要是画太多了,一个一个去裱起来不太现实。 季母站在门口无奈摇头,见儿子来了,说:“你爸的变脸速度是不是比我夸张多了。” “爸,”季南楼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插嘴:“您刚才在楼下不是这个态度。” 季父被打扰了难得的雅兴,回头瞪他:“我怎么?” 季南楼不怕死一样补刀:“您说搞艺术的年轻人我见多了,有的不过是圈子里捧出来热闹……” 第37章 “我没有, ”季父面无表情的打断他,转头对许灯信说:“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小子从小就有乱传瞎话的毛病,也不知道随谁呢。” 许灯信忍俊不禁。 之后晚餐, 季家两位长辈才展露出一些寻常人的姿态, 许灯信觉得挺有意思的, 因为他们私下的性格和刚才见面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晚上在庭院里散步,季南楼第一次聊起自己的家庭。 “我爸从小被爷爷打压式教育, 所以他性格有点古怪,我哥估计跟他说了什么, 回头我帮你骂他去,”季南楼:“我们都不在意,但不代表你也要不在意,如果他有冒犯你的地方,你可以马上告诉我。” 季南楼听家里老人说过,父亲一开始是阴沉沉的一个人, 遇到母亲之后才好了很多。 只不过他们家的脾气都怪,大概也是基因吧,所以季南楼自知自己没什么资格去拉踩,只告诉许灯信, 他不喜欢的话可以随时说。 季南楼希望许灯信开心自在。 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种心态,一开始也没想过多么认真的对待一份感情。 许灯信和他完全不一样, 甚至可以说很相反。 性格、成长经历、生活习惯…… 但是许灯信就是很吸引他,甚至每天都比之前更多一点。 季南楼想到自己一辈子都要栽在许灯信身上, 或许会因为许灯信改掉自己的习惯, ,居然觉得很幸福。 “所以, ”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季南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了,想到的事情他都和许灯信说了,“你不用听他们的,当耳旁风就行。” “我觉得没事,”许灯信说:“我也挺怪的。” “那怎么一样,”季南楼说:“你是你。” “我也会爱屋及乌,”许灯信回看他:“我也会喜欢你的家人的。” 季南楼突然停下脚步:“……你在表白吗?” 许灯信一愣,说:“……我不清楚,但就是想这样说。” 季南楼眼神一变,是一种恍然大悟,又是一种……有些奇妙的心理。 怎么说呢——更想调戏了。 许灯信喜欢他。 对吧。 他忍不住逼近许灯信,许灯信后退两步,背靠上了一个树干。 他不是很怕季南楼的接触,只不过对面突然靠近搞得他有点意外。 “……怎么了?”许灯信问。 他似乎猜到接下来会怎么样,季南楼之前经常……好吧,偶尔、偶尔也会这样。 但是许灯信还是问了。 心里竟然有点小期待,他果然病的不轻。 但是季南楼这次没吃他豆腐,反而靠近了一点,马上后撤回去。 他嘴边擒着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没什么,走吧,带你去你的房间。” …… 就没了? 就这样。 许灯信愣愣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连忙跟上去。 他跟在季南楼后面一路无言,很想问问他刚才怎么突然后退了。 以前不是逮到机会就要上下其手美其名曰脱敏吗。 感觉有猫腻。 许灯信持续盯着季南楼,却发现对面没有任何异常。 他大大方方的带着自己去看了二楼的房间,许灯信的客房挨着季南楼从小的房间,季南楼的房间采光很好,书柜很高,里面真的放了很多书。 季南楼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刚才找李妈帮自己收拾的事实。 实际上这些书之前全都没有老老实实待在书架上。 季南楼做什么都挺佛系的,既来之则安之、主打一个心态好。 但他讨厌别人把自己“乱中有序”的房间强行变整洁。 那样他不但会找不到自己的东西,还会变得有些烦躁。 从小就这样,父母想过纠正,尝试了各种办法也无果,小儿子终归还是受宠一点,所以季南楼就保持这个习惯一直到现在。 许灯信盯着季南楼的书柜看了很久,突然说:“我来帮你整理一下吧。” “……啊?” 季南楼没想到许灯信进到他房间第一个反应居然是这个。 “真的,交给我吧,抛开心理问题不谈,我的确喜欢干这个。” 许灯信撸起袖子,打算把季南楼书架上面的书按照高低大小和首字母排列。 季南楼阻止未果,还被赶出了自己的房间。 对此他只是无奈的耸耸肩。 “算了。” 随他吧。 反正他家花老师兴致勃勃,开心就行。 季南楼插兜下楼,偶遇李妈,打了个招呼,并说:“许先生在帮我打算房间,你们别进去打扰他。” 超不经意。 李妈愣了好一会。 夭寿了。 他们家最讨厌别人打扫屋子的小公子、刚才不光破天荒的招呼她一起收拾了屋子,现在还允许别人给他整理房间? 李妈手上的抹布一扔,赶紧去阳光房和季父季母汇报这个情况。 “我感觉少爷可能是受刺激了,”李妈担忧道:“老爷夫人你们真的确定没事吗?” “没事没事,”季母摇摇头,又抬抬下巴,说:“这不是挺好的吗,有人管着他了。” “……”李妈琢磨了了一会,看着夫人乐呵呵的表情,眼珠子转了好几圈。 在有钱人家工作,尤其是脾气古怪的有钱人家。 没点眼力见和领悟能力是不行的。 李妈,作为在季家干了十几年的金牌保姆长,从小不仅要仔细辨别老爷的每一句话、还要谨防小少爷和大少爷打起来。 这种事儿她干的多了,对季家两个小公子也是了如指掌。 难道说那屋子里的先生其实是……! 李妈捂嘴。 屋子里的先生她只是晃眼见过一面,确实是长得好看,那什么……肤白貌美? 李妈上了年纪,有点传统,要是自己儿子她指定要说道说道,但是她见夫人不语只一味乐呵,老爷不语只一味看画。 看起来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李妈也就没说什么,只是好奇者以后要怎么称呼那位许先生啊? 少夫人……? 不对不对。 李妈没想明白,摇着头走了。 季南楼往客厅沙发一座,手机调出自己房间的监控,津津有味的欣赏许灯信忙前忙后的背影。 要不是许灯信嫌他碍手碍脚他就近距离欣赏了。 不管怎么说,早晚人都是他的了,看看有什么。 许灯信喜欢他。 不然他害羞什么,爱屋及乌什么。 季南楼想着想着给自己想美了,又觉得不能自己一个人独享这种美妙,需要找一个冤大头分享一下喜悦。 发了条信息给季南观。 【你是不是给爸说什么奇怪的事情了,他今天上来就搞针对,我就说你不可能这么好心】 【我说什么了,】季南观那边回的倒是快:【哈,那是他们自己脑补的,不能赖我】 季南楼:【以后有事没事请离许家兄妹远一点,晦气】 季南观:【要不然我再给你像个新闻开头开个发布会,网络红人小画家企图诱拐知名家族企业小少爷,究竟是人性的沦丧还是道德的扭曲?】 季南楼零帧起手:【对了,说到诱拐,你怎么知道许灯信也喜欢我?】 季南观:【?】 季南楼:【哦,忘了你不能体会】 季南楼:【毕竟你没人爱】 季南观:【:)】 在吵架这件事上赢过了季南观,季南楼非常顺畅的呼了一口气,手机迅速关机不给对方任何机会,上楼找许灯信。 许灯信排到书架的倒数第二排,翻到了一本旧书。 是尽尘烟的书啊。 许灯信这时回想起来,之前自己在季南楼面前骂过尽尘烟,怪不得对方表情有点奇怪。 难道是因为季南楼喜欢尽尘烟? “花儿,”季南楼在门口小心探头:“能进来了吗?” 许灯信已经摆完了大部分的书籍,这回不怕季南楼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碍事了,点点头说:“可以。” 季南楼一进门就看见了许灯信手里那本自己的书,当时出版方附赠的。 心里咯噔了一下。 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事儿没交代。 “花、花儿,你拿那个东西做什么,”季南楼汗颜,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不是不喜欢尽尘烟吗。” “也还好,”许灯信平静的把书放上书架,没翻开,“现在没那么讨厌了。” 既然季南楼喜欢尽尘烟。 许灯信尝试着放下心中那点成见。 爱屋及乌嘛,季南楼可以做到的事情,他肯定也可以的。 不然他怎么好意思和季南楼坦白呢? 许灯信按下决心,说:“我觉得他写的挺好的。” “真的?” 果然季南楼表情一亮。 许灯信瞬间觉得是因为自己夸了他喜欢的作者,所以季南楼很高兴。 不是说喜欢的事物被认可,人也会感到认同和开心吗? 许灯信这回理解了这个道理,想到自己要是安利出去自己喜欢的番剧和漫画,也会很满足。 原来如此,之前和季南楼爱好比较统一,不用刻意维系,居然一直忽略了这一点。 “是的,”许灯信点点头接着说:“他的文字很有感染力,最近也在复更了,每天都更新很多字,人也很好,我和他合作他一直很爽快,我觉得他很不错。” 他尽力在夸了,一想到是为了让季南楼开心一下,就连尽尘烟他都能夸的出口。 许灯信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什么不能做到的事情了。 季南楼突然咧嘴笑了,冷不丁来一句:“也就说,你会接着和他合作吗?” 第38章 许灯信没多想:“可以啊, 如果你想要签名的话我去问问。” 许灯信还不知道这随口一句答应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睡前季父又单独找许灯信畅聊了一下,把自己画室里很多压箱底的画都搬了出来,其中还有许灯信一个老师的作品。 但是那位老师在前年去世了,季父知道之后很是惋惜。 “我与这位老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这幅画是当初他送我的, 没想到竟成了最后一面。” 许灯信不太会安慰人, 对生死也没有常人的概念,只说:“节哀。” 季南楼在门口站半天了。 碎碎念:“多大人了还和儿子抢人。” 季南楼站了半天忽然计上心头。 季南楼忽然间想起来, 自己好像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陪许灯信过了太久纯爱游戏,得奖励自己吃点肉吧。 —— “没有客房了?”许灯信问李妈;“可是之前不是还说……” “不好意思啊徐先生, ”李妈:“客服那套床单被子不小心被拿去洗了,能麻烦您和少爷挤一挤吗?” “也没事,”许灯信不疑有他,但说:“天不冷,我不用床单也行。” “这,”李妈接着说:“床垫也拿去一起清理了, 是我们和佣人沟通不周,他们以为拿出来就是要洗的呢。” 许灯信这下犹豫了:“这……” 他倒不是不能在沙发上将就一晚,但是他有点疑惑有钱人家这么节约吗,居然没有多余的床单被套。 李妈接着说:“客人要是说沙发的话, 传出去影响不好,所以麻烦许先生了。” 还有这种讲究, 有钱人当的真不容易。 许灯信松口:“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 李妈真的不容易。 十分钟, 她家少爷要一个许灯信必须和自己一个房间的理由。 她是不太懂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了, 想一个房间,那就直说呗? 难不成还不好意思上了。 夜晚, 许灯信出现在季南楼的房间门口,有些局促。 虽然李妈这样通知他了,但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和季南楼说。 而且他从没有和人同床共枕过,这种距离对于许灯信来说实在是太近了,有些…… 许灯信深吸一口气。 但是他会努力的。 “咚咚咚——” 季南楼开门,半倚在门口,他在老宅的家居服领口打大开,丝绸质地看起来很丝滑。 好像一扯就会整个掉下来。 季南楼却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饶有兴致的看着发愣的许灯信,笑了笑,说:“花老师这么晚了夜闯我房间,是什么意思呢?” “李妈说……客房不能睡了,让我来和你挤……挤、挤一挤……” 许灯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混乱。 好混乱的脑子。 眼睛也有点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哦,这样啊,”季南楼侧开一点身位,说:“那就进来吧,我床挺大的。” 门关上了,许灯信站在里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明明他来之前想的都是很正经的事情。 许灯信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被小黄文荼毒了,居然脑子里也情不自禁的想一些奇怪的事情了。 而且季南楼穿这身衣服,用这张脸、实在是……太像个男模了。 感觉如果他做主播,一定是那种擦边魅粉的类型。 季南楼好像深知这一点,扯了扯衣领,伸手去勾许灯信的脖子。 指尖触碰,许灯信抖了一下,季南楼说:“今天还没脱敏治疗。” 许灯信僵住,腿乖乖的往前挪了几步。 “下午你好像有点失望啊,花老师,”季南楼拉进两个人的距离,说:“是想被我碰吗。” 许灯信不语,脸红透了。 “说出来我才好做,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呢,花儿。” “这个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晚上没有人会来,而且隔音很好的。” 这几句极致暗示的话,许灯信再不谙世事也能听出来。 但是他实在是不好意思承认,他其实是希望季南楼做些什么的。 他们现在算什么呢,不是情侣,也不可能发展成床/伴,他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可是好朋友不会互相表白,也不会在昏暗的房间里摸对方的…… “嗯……”许灯信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因为他的分心,季南楼捏了一下他的腰,强行把他的神志唤回来。 他忍够久了,既然许灯信也喜欢自己,那么季南楼没这么讲礼貌。 “小花儿,你有什么想法、我马上就可以满足你,只要你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我们就都不难受了,对不对?” 语言在昏暗的灯光里发酵,季南楼一字一句渐渐诱导。 “我……没什么……”许灯信还想保持一点体面。 季南楼……季南楼还不知道自己对他抱有什么想法…… ……季南楼像味道极好的毒药一样,只要一碰他他就高兴、那个眼神一看他,他就发自内心的愉快。 许灯信把这个归结为病态的感情。 道德和本能在打架。 柳萧在最后一次复查时说: 弗洛伊德把人格分为本我、自我、超我三部分。 本我是人类最原始的部分,与生俱来的本能欲望。 自我属于人的潜意识,由本我分化出来,形成调解本我的个性。 超我,由社会规训,即:良心、道德、负罪感…… 本我想要,超我禁止,自我调节。 偏偏许灯信的成长经历非常特殊。 他的本我压抑太久了,但压抑不是消灭欲望,只是把欲望关了起来,实则还在不断累计。 在超我的强行管控之下,缺少自我的许灯信只是在无视本我。 遇到季南楼之后,许灯信有了自我。 超我的管控松动了。 柳萧说三个部分平衡的过程是许灯信需要去思考的。 许灯信在想,是否意味着自己迈出这一步,就是彻底放弃自我、投生本我。 那他不就变成了被欲望驱使的野兽吗。 可是季南楼像一瓶毒药,还在不停诱惑他。 “花儿,你说,大半夜找我是为什么呢。” “除了休息,你还想不想做点别的?” “听话,只要你说,你说什么我都做。” “如果你说不行,记得重复三次,我会松手。” “第一次——摸这里可以吗?” “第二次——” “第三次——” “很好,你一次也没说不、那么花老师,你现在想要什么?” 许灯信的脑子一团乱麻,生理反应已经不是单纯的心理洁癖带来的躯体化了。 他各种地方都在充血,迷迷瞪瞪的。 本我彻底吞没了超我。 “我想……”许灯信受不了季南楼在自己耳边说那些话,“你别说话……” 季南楼挑眉,真的闭嘴了。 但是只是嘴上不说,手上却没停下来。 这段时间的脱敏真是很有效,许灯信已经能接受季南楼摸到一些过分的地方了。 不说话,又太安静了。 许灯信双手抵在季南楼的胸口,听起来像是无理的要求:“……你还是……说点什么吧……” 季南楼嗤笑出声,压低嗓音说:“都听你的,你想我说什么?” “说……说……” 季南楼好像什么都说,不管是荤话还是情话。 他全都说过了。 “花儿,喜不喜欢南楼。” 许灯信不会撒谎:“……喜欢。” “是喜欢网上那个伟光正的文手南楼,还是喜欢现实里摸你大腿的季南楼?” “都……都……” “只能选一个,”季南楼打断他,捏了一把大腿上的软肉,说:“快选。” “……你、你……季南楼。” “也就是说花老师喜欢被摸大腿?” “不是!”许灯信抬头,解释:“不是说……选你吗?不是因为……” “我怎么知道花老师是喜欢被摸,还是喜欢我这个人呢?”季南楼鬼点子一套一套的,道:“花老师得有点诚意吧?我表白以后你吊着我这么久不回复,是不是要点补偿?” 许灯信已经全然忘记自己根本还没有答应季南楼这件事,只道:“什么、什么补偿……?” “亲我。” 许灯信不会接吻。 “我没有亲过别人……” “我当然知道,”季南楼循序渐进:“所以我不惜当一下小白鼠,并且勉为其难的教导一下不会接吻的花老师,乖,张嘴、然后把舌头伸出来,按我说的做就好。” “很好很好,凑近我,如果站不稳,就搂住我的脖子。”季南楼附身,言传身教:“然后要像这样……舔进去……” “唔……嗯……” 季南楼含着许灯信颤颤巍巍的舌尖说:“缩回去一次,就算你拒绝三次,我就放开你。” “你要撤回去吗?花老师?只要你往后挪一下,我立刻就松开你哦。” 许灯信不敢动了。 许灯信被季南楼亲身教学了十分钟,又被季南楼抱到腿上交了十分钟作业。 一直到一个东西站起来抵住自己的两腿之间,炽热触感让许灯信理智瞬间回笼。 迅速躲进了季南楼房间的厕所里。 救命…… 许灯信靠着门蹲下来。 刚才是什么…… 好可怕。 他好像被夺舍了一样,好像不是自己了。 本我……好可怕的东西。 许灯信浑身发软一时半会站不起来。 许灯信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唇,后知后觉起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能存活多久的一章 第39章 干嘛!! 许灯信急了, 差点站起来的时候因为腿软摔到,把住了门框。 躁得慌。 “花儿,没事吧。” 门口传来季南楼的声音。 许灯信:“没事。” 能有什么事。 只不过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起这么强烈的反应罢了。 许灯信难以自持、更难以表达,只能用季南楼的卫生间洗了个澡。 季南楼靠在门外没走, 满脑子都是餍足。 他顺便高声问:“花儿, 睡衣穿我的吧, 要不要给你拿进来。” “谢、谢谢!” 门隙开一点点缝,季南楼都没往里瞄一眼, 一只手迅速拿走了衣服关上了门。 害羞什么。 反正早晚要看光的。 季南楼心情大好。 许灯信好不容易给自己的脸降温了。 开始纠结他们这叫什么。 许灯信不觉得他们在谈恋爱,但是刚才自己确实可耻的爽到了。 许灯信掏出手机给柳萧发消息。 【花期】:柳医生, 你睡了吗…… 【柳萧】:没呢。 【柳萧】:怎么了? 许灯信鲜少主动打扰他,医院之外他一直是一个非常有分寸感的人。 就算二人关系已经超越普通医患,算得上是朋友了,许灯信也几乎没有在医院之外麻烦过柳萧什么。 但是这次事态很紧急! 【花期】:柳医生,你谈恋爱了吗。 【柳萧】:我想我应该回答还没有,但是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问。 【花期】:…… 许灯信站在卫生间, 正在想措辞。 【柳萧】:那我们不妨大胆的猜测一下。 【柳萧】:季南楼干了什么,直接告诉我吧。 许灯信败下阵来。 果然对自己的心理医生有所隐瞒,是一件及其愚蠢的事情。 【花期】:……我们亲了。 【柳萧】: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排斥反应、或者躯体化复发的症状。 【花期】:没有……还挺好的。 【柳萧】:那很好啊,没什么问题, 证明你已经可以进入寻常亲密关系了,这是个好消息。 【花期】:可是—— 【花期】:我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恋爱?我觉得很奇怪。 【柳萧】:奇怪在哪儿。 许灯信想了想, 有点难以描述自己心中的感觉。 ……他觉得他和季南楼的脑电波没对上。 但是这也算是理由吗。 【花期】:我总觉得,我们互相还不够坦诚…… 【花期】:我没有告诉他我心里其实是喜欢这样的……也还没有告诉他我和他有不一样的爱好…… 【花期】:而且我感觉, 他也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 【花期】:虽然他家里人我都见过了, 他今天也说了一些他小时候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 【花期】:比如, 他主动提出的爱屋及乌,其实他也没告诉我他喜欢那个作者!他是怕我不喜欢吗?可是他喜欢的话,我也不会那么讨厌那个人呀! …… 许灯信手速飞快的打了一堆字,也不知道柳萧能不能看懂。 又觉得自己这少男心事是不是不要麻烦医生比较好,但是许灯信着实没有其他可以讨论的人了。 好在,柳萧并不认为这算加班,他觉得这只是工作之余处理一位朋友青涩的感情问题。 【柳萧】:OK我懂了。 【柳萧】: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你们发生了一些恋爱才能发生的事情,但是实际上双方还没有坦诚相待,你们也没有口头上的任何承诺,所以你有点慌、分不太清楚现在的处境,是吗。 【花期】:……不愧是你。 居然能在自己乱七八糟的叙述中找到重点并且整合了所有信息。 【柳萧】:你纠结的点主要是你们思想不对等,我建议先说开,确立明确的恋爱关系。 【柳萧】:口头确认很重要,这个一定要说,不能不明不白被拐走,尤其听你说对方还挺有钱的,你甚至需要确认一下他有没有结婚或者别的男女朋友。 【花期】:哦…… 【柳萧】:其次,一开始思想不对等是非常正常的,很多情侣之间在一起之后都有这个磨合期,不用太紧张,慢慢对齐,“双向喜欢”才是恋爱的唯一驱动力和门票。 【柳萧】:尤其是你这样比较特殊的人群,喜欢别人是很难得的,作为你的医生和朋友我也不希望你错过难得的人生体验,你们好好聊聊。 【花期】:好的。 【花期】:我知道了。 【花期】:谢谢柳医生,你的建议每次都很有用! 许灯信听完这通话冷静多了,甚至觉得如果那种狗血剧情里有一个柳萧做心理辅导,主角说不定都不会有误会。 然而这也和许灯信超级听劝有巨大的关系,毕竟他是非常配合心理医生的病人,这一点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许灯信开门出去,季南楼站在卫生间门口等他。 看他的表情,好像恢复了平时待人接物的状态,虽然这张脸还是挺有辨识度的。 ……但乍一看看不出来是个流氓了。 “有没有不舒服?” 许灯信情不自禁开槽:“你摁着我那样,现在问我有没有不舒服是不是晚了点。” 季南楼一愣,吃瘪的摸了摸鼻子。 怎么洗个澡出来攻击力还提高了。 “我关心关心你……”季南楼刚才还好,但是现在突然心虚了。 不过他很快找回状态:“……可是花儿刚才好像也挺享受的。” 许灯信肉眼可见的又红了。 但是他谨记自己的目的。 他要讨一个名分。 “我们现在……”许灯信开口:“算什么关系?” 季南楼看着许灯信,实在忍不住嘴贱:“花老师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凑近许灯信在他耳边说:“想不想和我结成纯洁的床上关系?” 许灯信捂着耳朵弹开,季南楼笑了。 许灯信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你……”许灯信红着脸,道:“我说正经的呢……你要好好回答,不许这样。” “哦,”许灯信突然想起来:“是不是要说三次才对?” “不许逗我、不许逗我、不许逗我。” 月老在上…… 季南楼瞬间自己耳朵也红了。 他怎么这么可爱啊……? “好了,”许灯信接着说:“我们现在……额……不、应该是先问你,你有没有结婚。” “啊?” 季南楼心里那点小雀跃一下被浇灭了。 可爱归可爱,但是季南楼有点没听懂。 许灯信这是想跳过中间的流程直接和自己步入婚姻的殿堂? 稍微有点快,但也不是不行,反正他这辈子也就许灯信一个。 “你就回答,”许灯信继续道:“回答你结没结婚。” 季南楼不明所以:“没有。” “那你……有没有别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季南楼挑眉。 “没有。” “那你……之前的表白不是开玩笑的,也不是真心话大冒险那一类?更不是你为了应付你的父母,随便要找一个人在一起之类的。” 季南楼懂了。 季南楼打趣:“这个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如果我提前半年布置这些,你无话可说了?你这都什么问题。” 许灯信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没毛病啊:“柳萧让我问清楚的,他说口头承诺很……” “哦,”季南楼继续调戏:“所以你在和我舌吻完了以后,躲进厕所不是解决生理问题,而是和另一个男的聊天吗,怎么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啊花老师。” “不是不是,”许灯信说:“我只是有问题才找柳萧的,我……” “那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你们聊了什么,”季南楼说:“既然是关于我的话题,我有知情权的吧。” “我……我……”许灯信回想起来自己刚才上头了和柳萧输出了很多话,而且还夹杂了一些吐槽在里面。 许灯信默默把手机藏到后面:“还是不了吧……” 季南楼一下圈住他的腰,说:“那就换个方法补偿我,过来,陪我睡觉。” 许灯信被季南楼带到床上,一瞬间失重直接跌了进去,陷进全是季南楼味道的被褥里。 季南楼显然不是诚心想看他聊天记录,或者说其实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许灯信大概会说什么。 许灯信陷在床里说:“睡觉……应该不是……那种……” 果然黄文不能入脑……刚才的澡有点白洗了。 “你想的话倒也可以,”季南楼压上来,手撑在许灯信耳侧:“想和我发展不纯洁的床伴关系吗?” 许灯信结巴了半天,说:“不、不行……” 许灯信要走心的那种。 不能这样。 不能走肾。 “好吧,那只能退而求其次,和花老师发展一下纯洁的恋爱关系了。” “我……”许灯信还想说什么,听见这句忽然反应过来:“你、你说什么?” 季南楼亲了一下许灯信的嘴角。 “你刚才问那些话,不就是想要这个答案吗,花老师你不坦率,需要惩罚一下。” “是、是……” 所以,这叫谈恋爱了吗。 季南楼捏住许灯信的一边脸,说:“张嘴,舌头伸出来。” 还来! 许灯信真的吃不消了。 他提起被子蒙住脸,说:“明天还有工作呢!” 谁知季南楼也掀开被子缩进来,一只手狠狠锢住他的腰,说:“那不伸舌头了,张嘴。” ==========作者有话说:========== 明天出门办点事,请假一天(是正事!) 之后就都正常更新啦不会请假了,感谢追读(鞠躬 ) 新文也定下来啦,下本破镜重圆十月份就开,喜欢的宝子记得点收藏!我超快的! 第40章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吗。 许灯信以前不知道。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给季南楼开了个不得了的后门, 现在他耍流/氓更名正言顺了。 第二天许灯信第一次到了工作场地,大概是季南楼提前通知过,制冷设备很齐全,顶着太阳也不会难受出汗, 许灯信可以专心的作画。 虽然这地方还没对外公开, 但是这面墙又高又宽, 围栏外很容易就能看见。 第一天只是起稿还好,没什么人关注到。 第二第三天, 画面轮廓渐渐清晰,事情就不太对了。 围栏外好多人都在看, 许灯信坐在楼梯上画画的样子还被拍下来发了社交平台。 会画画的帅哥,所有人都爱看。 季南楼坐在下面的椅子上撑着头刷帖子。 评论区高赞的人瞬间也认出他。 【这不是花期吗!!(图片)】 配图是初品漫展上许灯信坐在摊位里的样子。 【是他是他,男神的眼睛我入土了都不会认错呜呜呜】 【我去,花期啊?他长得这么好看】 【是那个绘圈的花期吗,他名气很大吧,我圈外人都刷到过】 【给不了解的人科普一下:花期是绘圈一位大佬, 色彩战神,基本功像大运能碾死我,产出高质又管饱,很多大厂挖人但是都失败了, 以下是商稿成品图展示(图片)(图片)(图片)】 【既然花期不主动找我,那我就不约他了】 【你不约, 那我也不约了】 【你们都不约那我也不了】 【那tm叫没钱】 原本季南楼还挺开心的,他就喜欢看别人夸许灯信, 但是下面不一会画风就不对了。 【文圈南楼、绘圈花期——但是最近两个人好像不怎么合体了, 是因为花老师在忙这个工程吗(哭哭)】 【两位老师都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工作很正常吧,嗑cp可以但是别捆绑行不行】 【南楼不能和花期比吧, 他不是正儿八经的作家啊,只是个同人文手,虽然我承认确实写的挺好的,但是名气和实力都够不着啊】 【楼上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呢,你口中的“够不着”是被花期亲自夸过不止一次的镇圈文手】 【这年头你甚至能看见画师毒唯拉踩画师亲友】 【难道不是嗑cp的先贴脸吗?而且人家也没说错,南楼确实只是个同人文手啊,没出版作品也叫作家?】 【得了吧,花期的画风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好吗,我就是因为南楼才关注他的,同人气画手无梦的线条更鲜明吧】 【我去这楼疯了吧,在吵什么啊,不要挑拨我豹猫的关系行不行,隔壁无梦姐姐也很温良你们不要拉人家下水行不行】 季南楼反手截图,发给季南观。 【季南楼】:删帖压热度,我不想花儿被这种言论影响。 【季南观】:有热度不是挺好的吗,就当提前预热了,而且他这个体量的画师应该什么言论都听过吧。 【季南楼】:不一样,贴子里提到了我和其他画手,他会介意。 【季南楼】:而且我男朋友,我不保护谁保护? 季南观“嚯”了一声,感觉自己弟弟居然愈发有个人样了。 保护合作方名誉也算是季南观这边份内的事情,他依言派人压了热度删了贴,没让事情继续发酵,但是已经刷到过帖子的人都知道花期在这里了,隔天外面就聚了更多的人。 保安只好拉宽护栏警戒线,尽量把人群隔在更外面。 但是因为建筑里公共区域和马路口很近,这里又是京城市中心,很难做到完全保密。 许灯信的确没受什么影响,画画的时候他非常专注,的确看见了外面有人聚集,但并没有多关注。 一个是他绝对专心,二个是他对自己的名气有数,这也是正常现象。 季南楼也完全不在他画画的时候打扰,只是递水以及到点了把人拖去吃饭。 无非是晚上把人摁着多吃一点豆腐。 谈恋爱好像卖身。 许灯信躺在床上的时候这样想。 虽然两个人没做到那一步。 许灯信还是有点抗拒的,没那么快接受,而且他要工作,季南楼也没畜生到牺牲他的休息时间。 所以两个人都没有跟进一步去想恋爱怎么谈。 许灯信白天画画,也是没那个时间思考这些。 “小花儿,”一周后,晚上季母突然来找他,说:“老宅的爷爷想见见你,你看你工作那边什么时候有时间空一天?” 许灯信这才想起来。 他和季南楼在谈恋爱。 而且已经见家长了。 许灯信答应下来,才想到要和亲朋好友通个信。 这种事情好像一般是直接发个朋友圈官宣? 可是他和季南楼身份特殊,尤其季南楼加了很多圈内好友,发一条这样的空间会引起世界大战的吧。 而且许灯信发现床单一个星期都没换好,瞬间明白了都是季南楼的诡计。 许灯信:“恋爱是这样谈的吗。” 床边给他揉手的季南楼一愣,说:“不都是吗。” 季南楼以为自己这两天太殷勤了,让许灯信不习惯。 不过话说回来他以前不也这样吗,为什么现在不适应了? 甚至他还有更荤的话没说出来呢。 “那我们要怎么告诉其他人,”许灯信问:“发朋友圈?还是单独说。” “花老师想给我个名分吗,”季南楼停下揉手的动作,凑上鼻尖蹭鼻尖:“我都没意见。” “……”虽然但是,季南楼凑过来依旧会让许灯信心脏狂跳。 许灯信食指把他抵开,说:“我问问你意见……” 毕竟他没做过这种事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要什么流程。 “直接发,”季南楼半开玩笑说:“就说名花有主。” 许灯信直接拿出手机:“我发吗?” 真发? 季南楼才发现许灯信并不是开玩笑的。 于是按住他的手机说:“我发吧,我加的人多。” 季南楼把许灯信的手拉过来拍了张牵手的照片,at许灯信刚想点击发送。 忽然想起前两天网上莫名其妙的节奏。 许灯信现在在公共场合工作,隐私性和保密性都不好。 如果这个时候发官宣,说不定会让有心人重新盯上来带节奏。 到时候影响到他就不好了。 季南楼想了想,还是决定和许灯信通个气。 “花儿,有件事我想和你说一下。” 季南楼简述了一下之前自己看到的信息,淡化了一些攻击力比较强的词汇。 但是许灯信大概能猜到,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有这么多拥护者,早期也受到了一些之一和同行的嫉妒。 私信里有更难听的话,许灯信觉得季南楼一定不会想听的。 “我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他们在贴子里吵起来过。” “是,”季南楼规矩坐在他面前,没插科打诨,说:“本来不想你知道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你怎么想?你想发我就发,或者我们也可以缓一缓,我都行。” “发吧,无所谓。” “真的?”季南楼觉得许灯信本质是一个挺细腻的人,不然空有技术画出来的东西只是空壳而已,只是特殊的心理疾病和成长环境压抑了他的感性部分。 所以季南楼挺怕他逞强的。 “当然,我不太在乎这些,”许灯信意外的豁达,说:“况且只有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能决定舆论走向,而我就是那个人。” 季南楼承认,自己起初没理解许灯信为什么这么说。 季南楼发了朋友圈之后的确被各种转发,圈子里火了一把,有些阴暗的发言也慢慢抬头了,但是很快被许灯信本人摁了回去。 【花期V】:我和南楼正常恋爱,关系稳定,我不想看见任何恶意的揣测和拉踩,以及拐带其他画手的也一样,任何有心人的言论看见请不要争论直接举报,谢谢大家,圈内环境靠我们共同维护。 他可是花期,他上次发一条私博还是一年前刚嗑上单花不久。 其余时间不是产出就是商单,一度成为了高冷人设,让这次的事件迅速有了反差感。 这条博文的转发量也非常高,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金字塔顶端的人。 花期下场亲自辟谣并抨击,很快那些蛀虫一样的言论就不再有了。 季南楼也这时才发现,许灯信虽然不怎么社交,也没加过几个好友,但是不代表圈内的大v画手互相不认识。 可能他早年看过了太多互相攻击的创作者,都快忘了大家是因为热爱才聚集到一起,许灯信一发动态,不少大v文手画手一齐转发支持,之前被明确拿来作对比的无梦也跟着发博祝福,许灯信也迅速画了一张小图送她。 正向反馈一时间循环了起来,粉丝和同好们也感到了一直向好的氛围,足以见得站在顶端的人如果是一个好的带头者是多么的重要。 看来自己的担心又又又多余了。 他家花老师谈不谈恋爱都不让他操心。 季南楼切号,发消息给编辑。 【尽尘烟】:山海异变写完了,我打算开新文。 【编辑习染】:真的假的?? 小编辑扶正眼镜,心想还有这种好事,都不用自己催。 【尽尘烟】:想写个新的风格。 【编辑习染】:那也挺好的!想好什么故事了吗,大概什么风格? 【尽尘烟】:耽美,恋爱小甜文你觉得怎么样? 【编辑习染】:? 40-45 第41章 习染觉得自己的作者可能是疯了。 【编辑习染】:【文件】【文件】【文件】 【尽尘烟】:?你发我以前的作品大纲干嘛。 【编辑习染】:帮你认清你只会写刀子的事实。 【尽尘烟】:? 谁说的。 季南楼觉得自己写黄文也不错。 可惜这玩意出版会犯法。 为了保护习染的心脏安全, 他决定不告诉习染这个想法。 最终敲定了新书方案,风格不变,还是宏大世界观下的故事展开,只是这次是双男主。 懂的都懂。 习染不知道为什么自家作者好好的突然下海了。 但是听起来也挺有噱头的, 赚谁的钱不是赚呢, 也不是不行。 季南楼记得许灯信的话, 第一时间就找上花期联系新的合作。 许灯信工作了一天回去看见尽尘烟的消息,天塌了。 他为了哄季南楼随口说的。 怎么还一语成谶了。 许灯信闭眼。 有一点死了。 他把手机给季南楼看。 “怎么办, ”许灯信询问男朋友的意见:“要接吗。” “我觉得,挺好的, ”季南楼开始忽悠:“毕竟是大作者,合作之后有利于口碑,上次你不是说你们合作还挺愉快的吗。” “是,但是……”许灯信总不能当着季南楼这个粉丝的面说尽尘烟的坏话。 好吧,他之前已经说过了。 但是那会不是没谈吗,都男朋友了, 肯定得宠着来。 除非季南楼是尽尘烟本人,哈哈,怎么可能呢,自己吓自己。 许灯信点头, 说:“好吧。” 他接了尽尘烟的新商单,对方第二天回复说等拟出大纲以后第一时间通知他。 许灯信的工作大概持续了一个月, 期间抽空去和季南楼的爷爷奶奶吃了个饭,之后舆论的热度慢慢降了下去, 安心的收了个尾。 工程交接也很顺利, 许灯信能力有目共睹,季南观再次抛来橄榄枝, 问许灯信有没有兴趣来他公司,甚至提出可以只挂名,时间自由,薪资按最高规格开给他,还有提成。 这个诱惑对于普通人来说的确是太大了,但是许灯信已经习惯了自己的生活节奏,再次婉拒了季南观的邀请。 季南楼满意的点点头,自家男朋友不为五斗米折腰,不愧是他。 本来想快点回南港,但是许灯信好不容易结束工作,两个人终于可以慢悠悠的谈场恋爱,季南楼趁着许灯信放假,就让他留在京城当旅游了。 刚好季父也有很多话想和许灯信探讨一下,甚至考虑要不要在家里单独隔一个房间给许灯信做画室。 季南楼说:“得了吧,一年也不来几次,玩几天我们就走了。” 季父无语的挥手把他打发了。 京城下个月刚好有一个很大的漫展,许灯信顺带也想去看看,答应季南楼多待半个月。 此外,还有一件事许灯信要解决一下。 当面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说,于是躲进卫生间给季南楼发消息。 终于到了要坦白的时候。 虽然身份变了,但是他们还是亲友。 许灯信还是有一种背德感。 甚至以为关系跟进一步,背德感更强了。 果然人还是不能撒谎,太心虚了。 许灯信打字:其实我之前是想告诉你,当时看完《有愧》我嗑的是…… 【小说人设文件.pdf】 【老师,新书人设写好了,能画的话老规矩直接打款。】 许灯信手一抖,发觉自己可能发错人了,还好没发出去。 删掉文字退出来之后,许灯信翻找季南楼的…… 不对啊。 许灯信反复确认了一下。 甚至接收文件看了又看。 是季南楼的账号。 但是是尽尘烟的小说?? 许灯信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一瞬,又一点一点重组。 季南楼…… 季南楼不是粉丝。 尽尘烟也不是别人…… 所以尽尘烟在那之后突然更新,突然找上自己约稿,突然和自己分享写作…… 所以他在自己面前说尽尘烟的好话,还让他接稿—— 许灯信回忆起之前自己在季南楼和尽尘烟面前的种种行径,登时脸就红了。 尽尘烟。 季南楼。 许灯信对文字不是很敏感,没有想过“春到南楼雪尽”。 他的脑子在后面追,手在前面截图,双腿缓缓蹲下。 约莫三分钟之后,季南楼打开手机想看一眼许灯信回自己了没,发现文件已经被接收了,但是对方还没回消息。 许灯信好像在洗手间,要不直接提醒……然后才看见自己的账号有点问题。 为什么是南楼的ID呢。 季南楼退出去又点进来。 “……” 许灯信在卫生间不敢出去,季南楼在房间里不敢敲门。 季南楼站起来了,季南楼还是决定敲门。 “咚咚咚……” “花儿,”季南楼试探:“你先出来我们聊聊好不好?” 许灯信抱住了自己,脑子里和季南楼吐槽过的话像走马灯一样播放。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 “钱难挣,屎难吃。” “尽尘烟根本就一直在挑衅我。” 每一次…… 每一次每一次…… 季南楼都是陪笑附和。 所以许灯信一直没有怀疑过,也完全没有往那方面想过。 尽尘烟还发消息说什么心上人,敢情那个人就是自己。 我自己激励了我自己最讨厌的作者然后接了他的商稿?? 一时间,许灯信不知道自己应该处理那条信息。 是自己的知名网文作家男朋友瞒着自己这件事严重点,还是和最讨厌的网文作家谈恋爱了严重点。 或者,或许当着季南楼的面骂了他这么多次更严重。 “花儿,”门口见许灯信没回答,继续敲门:“你先出来,听话,我可以解释……”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要怎么面对季南楼!! 许灯信红温了,呼吸加快。 “你不出来,我就直接进去了,”季南楼在门口道:“你出来骂我好不好。” 许灯信也觉得自己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站起来。 但是这一下站的有点猛,许灯信两眼一黑,头脑发昏,脑子一断片,直直砸在地板上。 迷糊之间他听见季南楼开门大喊了他的名字。 然后他被抱起来放在了柔软的床上,屁股和后脑勺被砸的有点疼。 约莫过了几分钟,季南楼焦急的打完一通电话,许灯信回神了。 麻木的感觉在脑海里慢慢散去,许灯信的视线重新清晰起来。 痛感逐渐清晰了,刚刚那一下犹豫许灯信思绪起伏太大,注意力没有在自己身上,砸的有点狠。 还好季南楼的卫生间很大,没有砸到墙上。 “对,马上来!” 季南楼打完电话看见许灯信醒了,伸手摸摸他的脸,问:“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许灯信说:“我就是站猛了……” “低血糖吗?还是贫血?我去给你拿点吃的上来。” 许灯信没来得及制止,季南楼迅速出去了。 许灯信垂下手安详的躺在床上。 其实因为这种事情晕倒什么的也挺丢人的,但是现在他甚至没空在意这个。 信息量太大了。 许灯信过载了。 季南楼拿着甜品上来,身后跟了个白大褂的医生。 这也太迅速了。 许灯信被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医生留下一瓶跌打酒就走了。 许灯信趴着被投喂了一块巧克力,季南楼刚才真的吓到了,刚想进去就听见砰的一声,开门发现许灯信倒在地上。 他都顾不得其他的,直接就打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刚好今天医生来给季母体检,顺带来看看许灯信。 季南楼叹了口气,放下心来,拧开跌打酒去撩许灯信的衣服。 “等一下!”许灯信侧过头来制止。 “擦药,”季南楼一本正经:“摔这么狠肯定青了。” “不是……总之先等一下……” 许灯信还没接受现实。 季南楼怎么会是尽尘烟。 许灯信侧过身子,护住自己的裤腰带。 他不想被最讨厌的作者脱裤子。 至少目前他不太想。 季南楼大概明白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说:“对不起,不是故意瞒着你。” 他决定先认错,少挨罚:“我本来这两年没有写新书的想法,所以就没说,然后你又不喜欢尽尘烟这个身份,我不希望你因此讨厌我,所以就瞒了你。” “但是,恢复更新和开新书都是我的诚意,我本来打算晚点再告诉你的,没想到发错消息了,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之前没把文章放在心上,态度敷衍,断更烂尾……全部都是我的错,我真的错了,花儿,网上的人想发泄、或者攻击我、我都可以理解,我完全认罪认罚,但是……” “你不一样,你的想法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所以、花老师可不可以恻隐一下?原谅我,好不好。” 其实许灯信心里更多的是震惊。 的确有一些被瞒着的气愤,但是一想到自己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瞒了季南楼,又觉得情有可原。 做人不能双标不是吗。 所以他现在并没有生气,看见季南楼委屈巴巴的样子甚至有点心软。 许灯信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了,他只觉得有点…… “……” 许灯信沉默了一会,说:“可以原谅你。” “那……”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季南楼迅速:“什么。” 第42章 “我们以后一定要开诚布公, 不能再隐瞒对方任何事情了。” “啊——” 季南楼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并未放在心上的事,也没告诉许灯信。 “你听见了吗?” 许灯信姿态一下子高高在上了起来。 很……涩。 就是这种感觉,最涩了。 季南楼咽了咽口水,说:“我有一件事, 暂时还不想说。” “?”许灯信疑惑:“什么事?为什么?” “等我完成了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情, 我再告诉你, 但是除此之外,我绝不隐瞒。” “……好吧, ”许灯信妥协:“除了那件事。” “嗯哼,除了那件事。” 季南楼还没吃到许灯信呢。 可不能把人吓跑了。 季南楼甚至在考虑注销账号的事情, 反正黄文账号一开始只是为了写着玩儿的。 但是想了想这样也挺不负责任,许灯信一定不喜欢,还是算了。 他一开始写同人就是为了自由,寻常创作无盈利,想走就走想断更就断更。 现在不行了,他被管住了。 谁叫他男朋友是圈内出了名的高产负责呢。 季南楼想给许灯信擦药, 许灯信摆摆手还是拒绝,起身跪坐在床上,说:“我必须坦白一件事。” 许灯信深吸一口气,终于, 终于把自己深藏已久的秘密说出口了。 “可是,”季南楼却说:“我早就猜到了啊。” “……” “这有什么, ”季南楼失笑:“原来你纠结这么久就是怕我们因此有隔阂?这是同人圈很正常的事情吗,你不用这么紧张。” 许灯信倒头就睡, 用被子蒙住脸。 好的, 知道了,知道自己是个涉世未深的小白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要想这么久,知道了知道了。 “花儿?”季南楼拉了拉许灯信的被子。 许灯信岿然不动,有点死了。 “我错了花儿,”季南楼忍住笑,说:“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许灯信依旧不动。 “快,出来擦药,摔疼了吧。” 许灯信把被子一掀,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难推理,之前你和书尘去过茶会,漫展上又和人聊天聊起这个,仔细想想之前的异常,也就猜出来了。” 差点忘了季南楼是个逻辑怪。 许灯信重新安详的倒回去。 合着自己这么多天的纠结,甚至到了要就医的地步,完全没有必要。 柳萧说得对,他总是把事情想的太严重。 最后季南楼好生好气把许灯信哄出来擦药,那个位置实在有点尴尬,许灯信几次想自己来,都被季南楼给摁了回去。 许灯信面红耳赤的被摁着擦……尾椎骨。 说好听点的话,是尾椎骨。 季南楼擦完药,停住了,但是摁着许灯信后颈的手还没动,许灯信发现自己起不来,扭过头去。 “花老师,虽然我知道了,但是你嗑上我的对家我还是蛮伤心的,”季南楼后知后觉利用这一点:“你要不要补偿一下我。” 许灯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怎么补偿……” “尽快脱敏,让我正式吃点肉,”季南楼低声诱惑:“比如现在我们可以跟进一步吗?” “怎么……”跟进一步是指…… 季南楼摸上许灯信姣好的腰线,一路往下,说:“难受吗。” “有一点……” 许灯信把脸埋进枕头了。 但是…… 可以接受。 是季南楼的话。 而且许灯信羞耻的觉得有点酥爽。 “花老师,想听你声音。” 许灯信脑海里闪过吟雪染梅的一片H文,里面就有单温书让花殷叫出声的桥段。 单温书把指节放进花殷的嘴里,也是从背后。 当时许灯信还在想声带在这个情况下真的控制不了吗?想憋的话是不是可以憋住。 许灯信耳朵更红了。 季南楼……怎么这么…… 许灯信张了张口,在季南楼的徐徐诱导下,还是叫不出来。 太羞耻了。 可是下一秒不知道季南楼捏了一下哪个部位。 许灯信这下知道了,真的控制不了。 季南楼随后收放自如的带许灯信洗了个澡。 浴缸很大,两个人绰绰有余,许灯信脱力靠在季南楼怀里。 他突然说:“我是不是又被忽悠了。” 季南楼:“……” “之前的床单被罩,应该也没有送去洗吧。” 季南楼汗颜。 “今天其实,你的确没在意吧,你甚至说你已经猜到了。” 季南楼沉默。 “之前很多时候,也只是骗我想趁虚而入而已,对吧。” “而且你瞒着我是尽尘烟这件事,我好像并没有找你算账。” 许灯信细细罗列罪名。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何必这么被动,他们不是情侣吗。 该干的不该干的以后都是要干的,怕什么。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退不了一点。 季南楼想说些什么辩解一下,忽闻一阵水声。 许灯信起身,转过来,跨坐在他大腿上。 “惩罚必须对等,”许灯信说:“你的种种行为,是不是也该罚一罚?” 每次都被季南楼撩的不行,那叫什么事儿,多丢人。 许灯信不允许。 许灯信蹙着眉,在季南楼看来是一道美丽的风景,不愧是他的色感缪斯。 只不过这位画师先生真的有点生气了。 把季南楼蹭到充血然后转头就走这件事,只有许灯信干得出来。 而且他真的这么做了 季南楼数分钟之后从卫生间出来:“许、灯、信。” 撩拨完了的家伙已经躺在床上闭眼,颇有恃宠而骄的样子。 许灯信闭着眼睛说:“不是只有你懂,南楼老师,我也有人教。” 他可是看完了吟雪染梅这么多黄色文章的人。 “好的,”季南楼点点头,释怀一笑:“花老师请记住今天的话。” 浴缸是吧。 马上就动笔。 季南楼赌气上床,伸手一拉把许灯信摁在自己胸口,然后说:“睡觉。” 明天就动笔。 第二天一早,许灯信神清气爽的起来,屁股和后脑不痛了,而且压在心里的大石头也解决了。 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自己产的粮发出去了。 许灯信小心翼翼绕过还在睡觉的季南楼,塞了个枕头代替自己给他抱,坐在旁边的地摊上打开电脑。 整理、上传、发送。 呼—— 如释重负。 许灯信合上电脑,打算下楼拿个早餐,主动照顾一下昨天季南楼隐忍又受伤的心灵。 从床边绕过去的时候被一只手拉住了,季南楼迷迷糊糊的醒来,感觉到身边有人走动,下意识就拉住了他。 这手腕他一碰就知道是谁。 “去哪……” “给你拿早饭上来,”许灯信说:“你可以多睡一……” 话没说完,就被一把扯了回去,季南楼用被子把两个人裹住,在许灯信脸上又亲又贴。 许灯信默许了这一冒犯的行径,要知道以前他绝对不能接受这种亲密行为。 但是现在他觉得好像还挺幸福的。 “其实你就是个小坏蛋,”季南楼说:“你一点都不温良,花老师。” 许灯信闭眼:“你现在知道了后悔的话也晚了。” “那不后悔,”季南楼说:“我就喜欢这种坏小孩。” 睡了个回笼觉,许灯信一睁眼发现季南楼不在。 刚坐起来没一会,季南楼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花草茶和糕点。 “去洗漱,然后吃点东西,晚点带你去吃大餐。”季南楼放下托盘亲了亲许灯信的额头。 许灯信突然感觉到他们是真正的情侣了。 之前总觉得发展不太对,现在对了。 和他在小说和同人文里看见的一样。 洗漱完毕,许灯信点开手机,他日常消息99+是正常的,也不可能每条都回复,只是看了一眼最新发布的,果然大家都在惊叹花期老师居然入坑了完结有一段时间的电视剧cp。 而且还和前不久官宣的男朋友反着嗑? 他们官宣后,本来就蠢蠢欲动的cp粉普天同庆,评论区有人调侃道:【花老师和老公反着嗑真的不会有事吗!】 其实早就反着嗑了,只是一直没敢说 许灯信还挺喜欢别人嗑他俩的,破天荒的回复了这条评论。 【不会,他喜欢我】 …… 【啊啊啊啊啊啊】 【甜晕了……】 【你们两个别太爱了呜呜呜】 【我一直就觉得你俩不对劲!谁家直男亲友一直这样粘着啊啊】 【之前南楼ip变了我就猜到不对劲了,敢情他来真的啊,南楼你有这个行动力,活该有妻子】 【不是?你们都默认花老师是下面那个吗?我圈内人气top不要面子的吗】 【见过真人的都知道啊,南楼比花期高,而且看着就是妖孽,妖孽热脸贱必须攻】 【热脸贱和冷脸萌是老祖宗的规矩……而且花老师的脸本来就是艺术品,艺术品就要被酱酱酿酿()】 【我们花老师不是冷脸啊啊啊他只是不擅长做表情!不要为难他啦!】 【那更可爱了,只对南楼太太脸红什么的,更是经典中的经典】 【萌死了,豹豹猫猫】 【楼花99】 这一楼的画风已经不局限在cp上了,许灯信有点担心路人看了会不会莫名其妙,但是敢情同人一家亲,路人在被科普之后花0秒接受了新cp。 【楼花是真的!!】 【歪楼,虽然我觉得两位太太一定要长长久久,但是我真的有点担心如果以后闹矛盾什么的,会不会像之前一些太太一样销号跑路啊qwq毕竟谈恋爱了是两个人的事情,分手了哭的是一群人呜呜】 【别这样说,两位刚谈呢,甜的很,别唱衰】 【其实我也……主要是有点被之前的事儿整怕了,我只是想好好嗑cp不想被卷进主创的爱恨情仇(】 【不会的吧,两位老师一直很敬业的,对cp产出也是因为纯粹的热爱,嗑对家了不都没事吗,大家不要杞人忧天啦】 许灯信也注意到了这条评论,想了想,打字回复。 第43章 许灯信说:【爱与创作是我们活过世间最好的证明, 它会永远存在】 下面的回复许灯信没再看了,发完这条评论确实慰藉到了不少粉丝,许灯信关掉手机。 现在他要好好谈个恋爱。 恋爱应当是这样的。 许灯信这几天下来,得出了结论。 这下才对。 虽然他也有点好奇季南楼说瞒着他的另一件事是什么。 但是有一种直觉是, 不会比尽尘烟这个身份更炸裂了。 只是他莫名其妙成为了男朋友的乙方, 总归会有一些工作上的态度。 “你上次发我的大纲和人设我看了, 我觉得有几个地方可以改一下,文档发你。” 有天, 季南楼晚上带许灯信吃烛光晚餐,浪漫的小情调餐厅陪着优雅的音乐, 食物都被做成了花里胡哨的样子。 没想到许灯信第一句开口是这样的。 “虽然我是没什么资格评价文学方面,这也不是我的专业,”许灯信说:“但是为了画面表现力,有些人设的意见我有必要提一下,我觉得这样会更美观一点。” “当然,”季南楼一口答应:“这方面你是专业的, 我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改。” “比如这个地方……” “但是花儿,”季南楼打断:“咱们不是约会来的吗,要不先吃饭吧?” “不行啊, 不解决我难受。”许灯信摇摇头。 好吧。 季南楼投降了。 他失笑看着许灯信和他讲文档里人设的问题,觉得也挺好的。 潇洒了半辈子, 谁也不能催他加班,但他对象是个完美主义, 那就没办法了。 那就再努力一点吧。 【季南楼】:你怎么知道我对象老管我。 【季南楼】:甜蜜的负担。 【季南楼】:真烦恼啊。 季南观在一堆工作中看见了这条消息, 抽了抽脸。 【季南观】:我俩要是双胞胎就好了。 【季南观】:出生的时候就可以拿脐带把你勒死。 季南楼和季南观隔着屏幕激情对喷了一会,许灯信那边用平板潦草几笔起了一个构图出来。 “这样, 你看看。” 许灯信把平板递过去,季南楼瞬间关掉手机仔细看,说:“可以,确实比我之前想的更好,加了披风更帅了。” “那……” 季南楼适当制止:“现在先吃饭,嗯?” 许灯信从工作状态抽离出来,才发现桌上的菜都凉了,不好意思道:“抱歉,聊起来就忘了。” “这有什么,和我还说抱歉?” 季南楼挥挥手让厨房热一下,继续说:“花老师考不考虑再和我出个合志?” 许灯信说:“漫展没几天了,来不及吧。” “可以以后啊,比如明年的初品。” “也好,刚好除了你的单子,我也想休息休息,”许灯信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可以构思……” “吃、饭。” “……好的。” 过几天的漫展也是个大展子,毕竟是京市的展。 许灯信其实收到了主办方的邀约,但是签售和见面会这事儿他没兴趣,所以婉拒了决定自己买票进。 而就在前一天,上次见过的那个旸川同好给他发消息了。 问许灯信要不要到时候来他们摊位玩儿,可以给摊主证免门票。 许灯信想着自己是要和季南楼一起的,但是也很想去摊位上搜刮一些新鲜无料。 要不和季南楼打个商量,半天陪他,半天摊位? 许灯信在季南楼家住久了,基本上已经完全摸清楚了他们硕大一个别墅的格局,这个点季南楼出门帮他买东西了,估摸着快回来了。 许灯信下楼看见季母正在客厅练瑜伽,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他这段时间有空也会画些简单的,季母可爱看他画画了,以前老公喜欢摆弄这些她还欣赏不来,觉得不就是好看而已。 但是单看成品,和看创作过程是不一样的,许灯信绘画的过程很丝滑,看他画画是一种享受的事情。 “小花儿真的不用多待两天啊,”得知他们明天参加完一个展子就要离开,季母还想多留他几下:“我们京城很大,很多好玩的地方南楼是不是还没带你玩儿过呢,多留两天呗。” “没事的阿姨,他都带我去过了,是很漂亮,”许灯信说:“但是还是南港更习惯一些。” “好吧好吧,那到时候我和他爸去找你们玩。” “欢迎。” 聊着聊着季南楼就回来了,许灯信随口说了一句想吃小时候吃过的一种黄豆糍粑,季南楼真就出门帮他找了,还真找到了。 “快来尝尝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季母凑过来也蹭了两口,许灯信把甜甜的糍粑含进嘴里,问:“你怎么找到的?” “刚好认识个做糍粑的老师傅,我就去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的有,”季南楼说:“你老公厉害吗。” 许灯信耳根子一红,余光看了一眼季母。 季母嚼嚼嚼,挥挥手说:“我去洗澡了你们聊。” 她走掉许灯信才轻咳一声说:“当着阿姨的面不好吧。” “小时候他们天天在我面前秀,之前也没把我当人,”季南楼说:“没事儿,就当是还回去。” “这样吗,我看叔叔阿姨好像挺矜持的。” 至少他在的这段时间,没发现两个人特别腻歪。 “一个是有你在他们好面子,二个是因为年纪上来了吧,”季南楼说:“不过我不会因为年纪大了就停止,花老师做好准备。” 许灯信笑了笑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要说什么,道:“对了,有个事情我要和你商量一下。” 许灯信说完,季南楼表情一变,挑眉道:“怎么这么巧啊,花儿。” 许灯信疑惑之际,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对方,说:“喏,刚好我也接到了他们的邀请,川旸的朋友问我要不要去。” ……这么巧?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要纠结的了,早上帮忙看个摊子,晚点他们就汇合一起逛逛。 许灯信起初还怕这样会不会冷落季南楼,但是季南楼说有自己的爱好也很正常,谈恋爱又不是为了限制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 ……想做什么就去做。 被自身条条框框束缚二十多年的许灯信暂时还做不到他那样。 但是听他这么说,确实轻松了很多。 可事实证明,许灯信有点低估了他和季南楼的缘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为什么主办方的cp街道要把逆家放对面。 为什么季南楼答应过去帮忙的摊位刚好就在正对面。 为什么一抬头就能看见男朋友在对家发无聊的样子啊!! 许灯信服气。 四周的摊主都表示:那是他们这辈子看见最尴尬的情侣对视。 “不好意思啊花老师,”摊主小妹点了杯奶茶给许灯信,说:“我也没想到南楼老师就在对面……” 而且还那么近,这对家的摊位昨天布置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这么近。 “没事……”许灯信艰难爬起来坐好,安慰自己反正已经说开了,没事的。 然后猝不及防和季南楼又对视上了。 好尴尬——! 尬的几个摊主邀请他去吃晚饭,还说南楼虽然是对家也可以一起来,许灯信都没答应。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浪费了一天时间在摊位上没动过。 对于摊主来说是一件好事,因为花期和南楼毫无疑问是活字招牌,两个人长相都相当出众,圈内人气也很高。 川旸旸川这对因为他俩的产粮,也有很多是单花那边的同好爬墙过来的,所以基本上没几个人就有认出他们的。 摊主觉得自己鼓起勇气邀请花期真是做的太对了,欲哭无泪就差抱着花期的大腿了。 但是听闻花老师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所以侃侃收住手,只给许灯信塞了超多制品,包括但不限于付钱的。 “其实很多制品也是别的老师的,他们不能到现场我帮忙看着,都说让我送你,花老师就不要推脱了,不然我也不好交代呀。” 这次带出来的制品原本摊主还担心卖不完,毕竟剧播完热度也低了,肯定不能和其他大热的当红cp比人流量,多亏了许灯信。 对面的摊主大概是同样的想法,也不停的投喂南楼,期间还带着小零食来这边分给花期和旁边的几个摊主,两个人看着和牛良织女一样,却无意间促进了对家两派的世界和平。 以往还是逆家在对面,他们是能不多看就不多看的,怎么可能还会有这么友好的交流。 这下因为许灯信和季南楼,两边这里送点吃的,那里送点喝的,好不和谐。 他俩对坐逆家的画面还被路过的百万博主征求了同意,顺手发了个短视频,点赞量狂飙,所有人都品出了尴尬,但笑的不行。 【笑不活了,两位太太第一次这么尴尬的看着对方的脸吧】 【但是其实南楼笑的很宠唉,原来他们两个长得都这么帅……我靠我真要嗑了】 【这是真情侣啊,放心嗑吧】 【你是说,白天我们当对家,晚上我们要一起回家吗】 【还要法呢】 【晚上床上也要争论cp上下的】 【我不行了,快进到回家法法法吧】 【那什么,如果我写楼花的小黄文,会被花老师拉黑吗(对手指)】 底下的画风跑偏了,一群大黄丫头全部吻了上去。 许灯信在回程的车上翻看评论区,心里谴责这些大黄丫头演都不演了。 之前没官宣她们明明还很收敛! 不料这个时候一股热气充斥他的耳廓,季南楼压着声音用司机绝对听不见的音量道: “花老师什么时候满足一下这些小姑娘的幻想?” 第44章 南港, 许灯信和季南楼傍晚才落地,进屋还没来得及开灯。 季南楼把许灯信摁在玄关亲。 从京城回来的路上他是一路忍过来的,或者说不止这条路,从见到许灯信的第一眼季南楼就在忍了。 许灯信在昏暗的客厅里再次看见了初见时季南楼的眼神, 甚至比那个时候更加露骨。 “……可以吗?” 季南楼哑着声音问他。 许灯信本能的发抖, 想推开, 但是心里又被勾的瘙痒,在吻投降了。 他们总归是要做到这一步的。 许灯信也想…… 忽然间背部碰到了房间的开关, 整个屋子唰的一下亮堂了。 许灯信的家一览无余,干净的不像人住过, 是季南楼来了之后才有点鲜活的人味,厨房里有食物,餐桌上还插着季南楼走之前插的花。 但这一亮给季南楼亮醒了,他瞬间就冷静了,松开许灯信的唇。 “其实你要是不乐意,”季南楼搂着他的腰感觉到怀里人很僵硬, 压下欲望说:“我们也可以成为你口中的‘柏拉图’。” 这句话是许灯信没想到的。 他很少用不解风情来形容一个人,因为往往他才是不解风情的那一个。 而最擅长蛊惑人心的季南楼现在居然在扮演这个角色。 “……” 许灯信余光看见了季南楼在这个屋子里留下的种种痕迹,唯独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下什么,甚至有些不爽。 几乎是本能的催生, 他一口下去,咬在季南楼喉结上, 咬出一个牙印。 “花儿……?” 季南楼吃痛,但是没后退。 许灯信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比较好, 但是他想到了吟雪染梅写过的一段。 他抬眼直勾勾看着季南楼, 目光如炬:“就算求饶也别放过我。” …… 后面的事情许灯信有点不记得了。 但是他的房间第一次乱成这样。 原本他抗拒的事情在夜里成为了致命的诱惑,生理心理的双重满足。 许灯信醒来只觉得狠狠打脸当初说想柏拉图的自己。 他醒过来身边没人, 但是衣服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房间也完全被收拾好了,全是空气净化剂的味道,身上除了腰酸没有任何不适感,完美的就像是任何一天普通的清晨。 原来有的姿势……还真的可以啊…… 许灯信躺在床上,再次刷新自己的世界观。 他突然想到自己白嫖了很久吟雪染梅的文章,也没好意思给人点个赞或者加个关注。 这样不好。 许灯信摸了摸床边规规矩矩摆着,甚至充好了电的手机,打开来想给人点个关注。 就看见了季南楼十分钟前发的消息。 【下楼买个早餐,如果醒了小心別着凉,厨房有热水】 【想吃什么,在我回来之前可以发给我】 许灯信笑了,想了想,说:【想你早点回来】 然后季南楼发了几连串的表情包过来,许灯信划出屏幕没再回复,打开软件给吟雪染梅点了个关注。 他对床事不了解,昨夜还抽空担心了一下自己准备的不充分怎么办,还好之前看过吟雪染梅的文章。 怎么说呢……念里面的台词,效果甚至有些过于好了。 季南楼都难得的脸红了。 下次还可以继续学习一下。 而且季南楼事后处理的过于好了,好像真的怕许灯信和他没有下次一样。 又是清理又是收拾,还醒的那么早,肯定很辛苦吧。 许灯信回想自己活在“真空”的日子,现在想想的确不好受。 其实他想告诉季南楼,乱一点也没关系,不用马上就帮他收拾好。 把他弄脏也没关系,只要是季南楼他就不介意。 而且……季南楼为了他现在是日更唉。 许灯信把尽尘烟的所有屏蔽标签放了出来。 起来倒了杯热水,许灯信的手机嗡嗡作响,本来以为是季南楼,结果定睛一看原来是许愿。 “哥!!” 许灯信一如既往把手机拿远。 “你和那个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单独告诉我!” 许愿在国外,过了好一段时间才知道这个消息,上来就是一套连环嘴炮的问话。 “……慢慢问,”许灯信有的是耐心,“小心呛到。” 一语成谶,许愿在那头猛地呛到口水咳嗽了几下。 许灯信一一给她解惑,包括但不限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怎么在一起的、进展到哪一步…… “就……”说到这个许灯信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就是……就是那一步……” “哪一步?” “就、那一步啊……” “那一步是哪一步啊!” “就……就是……” “……”看许灯信结结巴巴的样子,那头的许愿好像懂了什么,及时止损:“好了我突然不想听了。” 白菜被拱了。 兄控暴怒三分钟之后,接受了自己哥哥的对象是另一个帅哥的事实。 虽然这个帅哥看起来和听起来都有点变态。 “下次回来再一起吃饭吧,嗯……好我知道,你也要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钱不够就……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是小孩子,嗯……那过年见,好,拜拜。” 许灯信一边习惯性系上围裙擦桌子,一边挂了许愿的电话。 突然一下扭到了腰,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果然痛了一下,轻轻嘶了一声。 “怎么不好好休息,”这个时候门打开了,季南楼提着一个小袋子和一个大袋子进门,说:“放着我来。” “没事,我就像活动活动,”许灯信揉了揉自己腰间的软肉,说:“躺着腿酸。” “那也我来,”季南楼表情严肃:“我就喜欢干这个,你不给我干,我也要干。” 说着抢过了许灯信手里的抹布。 许灯信:“……” 他突然有点无所事事了。 的确,多年的习惯被不知不觉打破了。 许灯信头一次尝到了偷懒的滋味。 但总感觉季南楼这次殷勤,和以前的殷勤不太像。 他以前殷勤,许灯信知道他是想吃豆腐,或者听自己说两句好听的话。 现在的……显然不是。 “你在害怕吗,季南楼。” 许灯信脱口而出,季南楼手上的活一顿。 收拾、整理、照顾许灯信,面面俱到。 “……我怎么会怕,我有什么……”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呢,”许灯信说:“你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应该比现在自在多了。” 季南楼的房间的确整洁,但是也就是一个正常的房间,不是自己这种地板都要擦到反光的程度。 季南楼顿了顿,收起笑意,在许灯信面前坐下,说:“如果你反悔了,我不会同意,这是我的结论,好吗。” “?”许灯信很疑惑,也的确这么问了:“什么反悔。” “我们昨天那档子事,”季南楼说:“没有醉酒、没有冲动、全部全部,都是我想做,我早就想对你那样了。” 这不是早就知道的? “但我知道你一开始没有那种想法,你觉得那样很脏、你不喜欢,我希望你能真的开心,而不是为了世俗和我在迎合。” 昨晚许灯信的确非常诱人。 季南楼差点就丢掉脑子了。 但是许灯信……说了几句他写过的台词。 好羞耻!原来这么羞耻吗! 是为什么?因为许灯信受到那些文章的影响了吗? 所以才和他……? 万一其实他不喜欢呢。 万一他只是一时糊涂了,醒了以后后悔怎么办。 季南楼昨晚在许灯信睡着之后,脑子里循环播放这些问题,并且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做都做了,他绝对不是不认账的家伙,他只怕许灯信是不是不喜欢这样。 那些台词来自文中,不可能是他的真实想法。 为了让许灯信有更好的体验,季南楼清理的很仔细,把人洗的干干净净,换上了舒服的睡衣,收拾了房间,才回到被窝里抱住。 本来他打算今天把人哄得暖洋洋的,起码事后心情不错的情况下,再谈谈昨晚的事情。 没想到许灯信先一步看出他有顾虑了。 “我喜欢啊。”许灯信说。 “真的?” “昨天,”许灯信说:“我念那些台词是因为……我不知道这个情况下要说什么显得比较……因为我没来得及做任何功课和计划。” “我没有迎合什么,我发自内心的想要的,我怕我只会简单的,嗯、那什么……你会觉得无聊,所以我就想多说点,但我又不知道床上应该说什么。” 许灯信眨眨眼看向他:“这件事反而让你感到困扰了吗?抱歉,我没有经验,我下次会尽量自己想台词的。” 他们家花老师某种方面有些天然。 傻傻的。 萌死了。 季南楼把脸埋在许灯信肩头。 “吓死我了……” “对不起,”许灯信拍拍他的头,说:“我真的只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我知道了,是我多想了,”季南楼伸手去给许灯信揉腰:“但是这些事情也是我想做的,以后我也保证,我绝对不会让你不舒服——起码在床事以外的地方,你可以随意使唤我。” 那床事以内不就…… 许灯信想到昨晚的某个画面,耳尖一红。 “以及,花老师,下次念台词可以,角色扮演我也喜欢,但是……唯独不准念吟雪染梅写的文。” 许灯信一愣:“……为什么?” 第45章 季南楼没急着回答, 这次他有经验了,问:“你觉得他的文怎么样。” “……” 许灯信回忆起那些自己找茬都想不出来的玩儿法。 不得不说,在一众黄文里,吟雪染梅的文笔确实是独一份的, 搞起颜色来也大胆前卫。 这也是对方粉丝这么多的原因。 但是…… “他不如你。” 谁能比得过自己男朋友呢。 许灯信说完, 从季南楼的包围圈出去, 潇洒的走进厨房。 季南楼良久。 咂了一下嘴。 “啧。” 怎么和他预想的发展总是不一样。 下一步发展更是出乎意料,许灯信想亲自做午饭。 “停停停, 花儿,等一下, 先吃早饭,先吃早饭!” 差点死了,好险。 下午许灯信要去医院,季南楼本来想跟着去的,但是他还有更新没写完。 如今他已经摊牌了他就是尽尘烟,如果断更的话, 许灯信可以线下单杀他。 “好吧,”季南楼说:“那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去医院这条路,我很熟。” 许灯信丝毫没察觉出这句话透露着些许心酸,季南楼蹙了蹙眉, 并没有多说什么,摸了摸许灯信的头。 “我能在你家写吗, 花儿。” “为什么?” “就是觉得反正我们已经谈恋爱了,该做的也都做了, 是不是不要多浪费一份房租比较好?” 季南楼的笑蛊惑人心:“我可以光明正大住进去吃软饭当个家庭煮夫吗, 花老师。” 许灯信当下不知道怎么回答,走在医院的路上红了脸, 满脑子是季南楼在他出发前的这句话。 的确,而且季南楼之前天天来,隔了一道门,好像和同居也没什么区别。 但是许灯信从没真正和人这么近的生活过。 之前除了妹妹,家里人也是不进他房间的。 因为知道他是个麻烦的家伙,久而久之就更少和人接触了。 但是季南楼……季南楼…… 许灯信家里只有画室、卧室、杂货间…… 远不如季南楼在京城的房子大。 ……画室还挺大的,自己平时也不是都会用到,确实可以多放个电脑桌当季南楼的工作区。 杂货间……主要堆得都是他的清洁用品,他每次都要用很多,但是都是非常整齐的罗列在一起,收拾起来很简单,可以改成书房? 就是有点小,肯定比不上季南楼在那边那么大的书架。 客厅……客厅好像两人份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之前季南楼经常来的时候买了不少…… 许灯信不知不觉从“要不要同意”,变成了“他住进来方不方便”。 走到了医院进入房间里,他脑子还在想这件事,柳萧叫了他好几次,他才反应过来。 许灯信简述了去到京城的经历,以及他已经正式和季南楼在一起了。 柳萧点头听完,决定重新给许灯信做一个心理评估。 最后他拿着检查报告,笑着说:“看来以后我们见面的时间就更少了。” 这对于朋友来说是个坏消息,但是对于医患关系来说,是一件不能再好的事情了。 许灯信起身,真情实感的和柳萧鞠了一躬。 他说:“这么多年,承蒙关照。” 柳萧心中五味杂陈,说:“以后有任何事情,也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 “谢谢你,柳医生,你是我遇见最好的医生。” 柳萧打趣:“你一共也没遇见几个心理医生吧。” “挺多的,”许灯信想了想自己辗转求医那段时间,说:“他们也都没你专业。” 柳萧一听压不住嘴角了,以免被人看出,他咳嗽两声摆摆手:“好了好了,别在我这儿耗着了,你男朋友不是在家等你吗,快回去吧。” 虽然说柳萧一开始多少有点老父亲的心态,看季南楼的确不像是正经人,但是好在专业素养让他一直非常客观。 挺好,这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许灯信回去路上路过了花店,想起来桌子上季南楼早上买回来的新插花。 好像从头到尾季南楼都是更懂浪漫的那个人,表白也是他先的。 许灯信走进花店,捧了一大束花回去,走到小区门口和季南楼撞了个正着,对方也捧着一束花。 “花儿?”季南楼很意外:“花老师……买花了?” “我那个……”许灯信说:“我在想你如果搬进来的话,应该有点仪式感,所以就买了点花。” “真巧,”季南楼走进去替他按电梯:“我也是这么想的。” 许灯信走进去和他站在一起:“你怎么知道我会同意?” “我会魔法。” 许灯信笑了。 季南楼说他出门是去和房东谈退组的事情,房东一开始想和他扯皮,但是季南楼毕竟是少爷,人脉广,打了个电话,房东就二话不说把租金退给他了。 “我以为你这个程度的有钱人不会在意那些,并且会直接选择把对面那套房子买下来。” “刻板印象啊花老师,有钱人不是傻子好吧,”季南楼说:“一开始也不知道能不能追到啊,买个房手续很麻烦的。” “也是。” 不过许灯信这套房是他的,所以季南楼想住多久都行。 两个人花几天时间搬了个家,很方便,因为也就是从对门搬到对门。 许灯信允许季南楼改造自己的杂物间,还清理了大部分自己现在已经不需要的清洁用品和药物,只留了一些基础的。 大概是距离减少之后下手方便多了,加上许灯信在休假。 所以他们…… 但是季南楼的确每次事后都很有绅士风度。 事中另说。 更换人了一样。 许灯信白天摊在沙发上吃洗干净的水果,觉得这日子是不是太——“花天酒地”? 季南楼这样还能每天抽出几个小时去码字,他一个小时写四千,每天要写四个小时。 但因为是新书,他一开始更新不需要这么多,不知道多出来的三个小时是不是卡文了。 【您的关注“吟雪染梅”更新了……】 卧室、书房、浴室…… 初夜、画笔、对镜……? 许灯信觉得这个顺序和搭配有点眼熟。 季南楼在工作间对着电脑屏幕奋笔疾书。 和许灯信在一起之后他灵思泉涌,全是灵感。 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的黄文主页当许愿池用了,被许灯信发现他免不了一顿线下单杀,所以季南楼暂时不打算告诉许灯信这件事。 热恋期,那什么强一点可以理解吧? 等后面回归平淡了再说。 季南楼对着电脑屏幕一顿输出,写了一篇主角两个人在厨房的戏码,刚更新。 许灯信在沙发上仔细看了一眼日期,发现每一篇都在事发前一天。 十分有一万分的不对劲。 许灯信得坐起来看。 吟雪染梅刚更新的章节是厨房的戏码。 如果不出意外…… “花儿,我写完了,”季南楼神清气爽从工作室出来,拿下挂在墙边的围裙说:“奖励一下辛苦码字的尽尘烟行不行,要花期老师穿上这个才好。” 许灯信在厨房咬着手指。 果然有问题。 一个写黄文的文笔这么好干嘛?他早该想到的。 又第二天,许灯信给柳萧发消息。 【怀疑男朋友有精神分裂怎么办】 【或者多重人格】 柳萧:【?】 有新工作? 原来这就是季南楼不告诉他的事儿,那确实很难以启齿了。 毕竟在吟雪染梅这里要找到几百字的清水比上天还难。 许灯信起初觉得,还是不要揭穿了,毕竟这事儿也不止季南楼一个人尴尬。 他这个看客也挺尴尬的。 他还当着季南楼的面念了里面的台词…… …… 许灯信红了。 就当做不知道吧! 这两天许灯信看吟雪染梅更新,就想看预告片一样。 【滴蜡/捆绑/走绳……】 当晚季南楼拿着一个盒子笑眯眯的看着他。 不对。 许灯信看也没看盒子里的东西,护着腰进了房间反锁门。 会死人的! “花儿,怎么了?出来嘛。” “我不!” “听话,开门。” “不行!万一屋子烧起来怎么办!” 奇怪。 季南楼站在门口想。 自己藏得这么隐蔽,快递都是私密包装,是怎么被许灯信察觉到的。 “这是低温蜡烛,不会有事的。” “不行不行……那种绳子……也不卫生吧……” 要放到……那个地方?怎么可能呢。 “很干净的,我消过毒了,花儿开门。” “不不不不,不行不行……” “好吧,那我把他们放下了,今晚我什么都不干。” “真的吗?” “真的真的。” “……” 许灯信开门了。 许灯信后悔了。 季南楼没撒谎。 他是什么都没干。 他让许灯信自己动。 第二天光荣把人惹生气了,好言哄了好久。 许灯信趴在床上,眼眶泛红,那是昨晚上哭的。 然后安静的气笑了。 看来放任不管是错误的,季南楼拿那账号当许愿池来的。 这要是多让他脑补点,自己过段时间那要不要画画了?真的不会做*做出腰椎炎吗。 许灯信必须制止那个账号的更新! 粉丝没有饭就没有饭吧!就让他自私这一回! 他悄悄摸起来再次反锁房门。 然后慢悠悠点开红白网站,把吟雪染梅某篇文的某句话截了图,语音发给本人: “南楼老师这段写得好啊。” 第46章【正文完】 第46章 发完许灯信又觉得, 自己干嘛心虚锁门?还怕季南楼那什么……不成。 虽然确实挺害怕的,但是这样显得他才是做错事情那个。 不行不行。 而且光是这样证据不够,仔细一想只是文字风格很像。 许灯信需要更确切一点的证据。 季南楼在厨房,应该还没看手机, 许灯信蹑手蹑脚走进了工作室。 他平时也会看季南楼码字, 季南楼有一次非要把他抱在腿上写, 被许灯信挣开了。 两个人电脑手机都没什么秘密,对对方都是公开的, 但是许灯信也从没有主动看过他的存稿箱什么的。 有点缺德,但是抱歉了。 许灯信试了两个密码打开了, 第一个是季南楼的生日,第二个是自己的生日。 第二个开的。 许灯信耳朵暗红了一下,手指诚实的打开文档。 季南楼从来不给文档分类,什么文章都堆在一起,导致其中有一些文非常显眼。 许灯信滑动鼠标看了一会,最早一篇黄文是两年前, 那时候他们还不认识,里头的内容也是零碎的脑洞。 后来他们认识了,嗑上了单花,黄文更新频率快了起来, 写的也越来越…… 然后他们见面了,里面的内容就更……而且每一篇都是万字大长章。 吟雪染梅、尽尘烟、南楼…… 一个人兼顾这么多马甲应该挺累的吧。 他到底哪里来的精力还能天天酱酱酿酿?? 许灯信打开门, 刚好听见一声响动。 季南楼收到这条语音的时候正在厨房里摘菜,手机搁在料理台上, 屏幕一亮许灯信的头像弹出来, 季南楼随手打开,心里疑惑为什么一个屋檐下还要发语音。 然后点开, 扩音器里传出那句恶魔低语。 手一抖,锅碗瓢盆跟着一起响。 季南楼盯着手机屏幕,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 完了。 许灯信是怎么发现的? 能不能装作没看见。 一回头,许灯信站在厨房门口,就算是季南楼也被吓了一大跳。 他身上还穿着季南楼的衣服,领口大了一圈,锁骨上还有昨晚没消下去的痕迹,他就这样靠在门框上,抱起双手,好整以暇的看着厨房里那个手忙脚乱的男人。 季南楼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隔着几米距离对视了几秒。 然后许灯信突然笑了起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他说:“像做了亏心事被抓了似的。” “……难道我不就是做了亏心事被抓?”季南楼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免得心猿意马,“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许灯信想了想:“就这两天,你这几天更新太勤快了,而且你的更新比预言家还准,我关注列表就你最显眼。” “你关注我了?你不是一直没关注过吟雪染……” 季南楼想起来,暗暗咂嘴。 他没有检查关注列表的习惯,许灯信的关注也一直是仅自己可见。 主要是许灯信之前的态度确实不喜欢看这类文章,他以为对方只是偶尔来兴趣才会看一看,没想到还带追更的,早知道就不这么猖狂了。 季南楼明白了一切,说:“那你怎么不早说……” “看你好玩儿,”许灯信不自然的别开眼睛,咳嗽一声说:“而且其实……我也没生气。” “真的?” “真的,”许灯信说:“你写的东西我全都看了,你的文笔确实很好,不管是写什么题材,你那些文里的人设和逻辑比很多政局作者都严谨,你只是写的时候不正经而已。” 他夸奖季南楼的时候向来不遗余力,就像季南楼也总是夸他那样。 季南楼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腰,许灯信差点手机没拿稳。 “……怎么了?” 季南楼把脸埋在他颈侧蹭蹭:“花儿真好。” 许灯信红着脸说:“但我再强调一遍,不准拿我当素材了,而且最近……最近少点,我腰酸。” 季南楼没忍住笑了一声,答应下来之后又说:“那你那条语音……” 许灯信说:“那是警告,不是表扬。” 季南楼一有机会就原形毕露:“那你觉得哪篇写的怎么样,我是叫技巧上——” “……” “给我点反馈嘛花儿,除了‘好’和‘写的不错’之外,有没有具体一点的呀~” 许灯信捏了捏他脸上的肉把他扒拉开,说:“我要补觉了……” “你男朋友是作家!作家需要读者反馈!” “我并不想给你这种反馈!” 季南楼黏上许灯信说了会欠揍的话,把人逗生气了之后有投降去哄,乐在其中。 哄完了季南楼才正色道:“其实你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删了也行。” “那怎么行!”许灯信阻止他:“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文章,你粉丝都很多呢,不能让他们伤心。” “你怎么这么好啊花老师,我是粉丝,我知道的时候一定感动哭了。” “不用感动,”许灯信戳了戳他的额头,说:“晚上陪我去海边散步吧,好久没去了。” 京城也有海,但是许灯信觉得还是南港的海更好看。 傍晚,海边的人很少,海面上浮着一层墨蓝色,远处夕阳又染着橙红。 海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潮气。 许灯信以往散步都没走进过海水里,他只是穿着鞋子在远处看,踩着水线沿着边缘走。 但是今天季南楼在他旁边,许灯信牵着他的手脱了鞋子感受微凉的海水。 季南楼站在他旁边含笑,手一直拉着他没动。 “原来海水是这种触感,”许灯信觉得新奇:“挺舒服的。” 许灯信又往前走了两步,海水没过脚踝。 他站在潮水里,裤腿卷到膝盖,被海风一吹有点踉跄,季南楼在旁边扶稳他,想到许灯信以前是连一粒沙子掉在身上都会皱眉头的人。 第一次见面,他只是碰了一下对方,就被狠狠瞪了一下。 现在他站在海水里,踩在沙地上,回头对他笑。 季南楼忽然在想,这辈子值了。 “花儿。” “嗯?” “突然想说我爱你怎么办。” 许灯信愣了愣,说:“那……我也爱你?” 季南楼笑开了,笑的有些脱力,拉着许灯信一起没站稳。 两个人重心一歪,砸进浅浅的海水里。 许海水凉凉的,许灯信呸了两声呸掉,整个人陷进被海水泡的又软又潮湿的沙子里,不远处传来另一边一家三口的笑声。 季南楼在他旁边,手还牵着他,两个人都湿透了。 许灯信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第一次这么狼狈,却不觉得难受。 他睁眼看着头顶灰蓝的天空,慢慢笑了出来。 季南楼也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皱巴巴的贴在身上,也忍不住笑了,往前挪了一下,额头抵着许灯信的额头。 “对不起,”他说着,用鼻子蹭了蹭许灯信的:“我故意的。” “你……” 许灯信无言以对。 季南楼把许灯信拽到自己腿间:“反正都湿了,再坐一会。” 许灯信不挣扎了。 上次被海风吹拂的拥抱不算数,这次就当补偿给季南楼的吧。 他能遇见季南楼是个奇迹。 能遇见那么多喜欢自己的人,也是奇迹。 “许灯信。” 他又一次听见季南楼叫他大名。 “嗯?” “我爱你。” 许灯信没回答,伸手,用湿淋淋的手在季南楼脸上拍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先把我拉起来。” 季南楼就这样愣愣的被拍了一下脸,又看向理所当然等着他拉的那人,叹了口气,附身过去,交换了一个带着海水咸香的吻。 海面上的光完全暗下去之后,两个落水的人并肩走远,一个念叨着“回去先洗澡再洗衣服”,另一个回答“好好好都听你的”。 月亮升起,星光零碎散落,沙地上的脚印被下一波海浪抹平了,城市里灯火通明,亿万人所在的地方,多少人擦肩而过。 遇见是场奇迹。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陪伴~ 文比较短,担心大家不够吃,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评论区点菜! 很简单的小故事,写的很开心,下本会很快和大家见面,请期待不一样的酸涩(甜)文! 第47章 [番外] 第47章 [番外] 【前排!!】 【来了来了】 【活的南楼老师】 【帅我一大跳, 谁家的太太有才有颜,原来是我家的,哈哈!】 “你们好啊。”镜头里季南楼的脸出现在直播界面,他第一次搞这个东西, 是写文周年给粉丝的回馈, 不太会找角度。 但是季南楼什么角度都挺帅的。 “过两天新的合志出摊, ”季南楼和粉丝闲聊,说:“大家都抢到初品的门票了吗。” 【抢不到啊根本抢不到……】 【抢到了抢到了!】 【家里三个人帮我抢, 抢到了!明天就可以见到花老师和南老师了!】 【已经找代购了呜呜呜】 【我们需要更多小情侣合志……】 【花老师在吗!想看看】 【同想看】 “你们花老师忙着打包东西呢,”镜头一转变成了前置摄像头, 季南楼拿着手机越过客厅,敲了敲工作间的房门:“花儿在吗,粉丝想见你。” 【好干净的家啊,看了一眼自己的狗窝……】 【好喜欢这个装修风格,很透亮鲜明,一定是花老师装修的大手哈哈哈】 【同居了!!】 【前面的, 他们早就同居了】 门里传来声音:“请进。” “是啊,我吃软饭的,”季南楼笑了笑,一边开门一边说:“花老师生活质量高, 我跟着沾点光……但是花老师不太懂浪漫,桌子上的花是我换的。” 【花儿声音好好听】 【啊啊啊男神!教我画画!】 【花儿花儿我们喜欢你】 【花老师花老师, 试阅画的超级美啊啊啊,还是全彩, 太牛了】 【这么高质量的作品是我几十块钱就能买到的吗……】 “他们都在跟你表白呢。”季南楼镜头里, 许灯信正蹲在地上整理一个大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罗列这各种无料周边和合志本。 “谢谢大家, ”许灯信收手抬头,说:“这次准备的很多,大家不用担心抢不到。” “我本来说准备这么多太累了,但是你们花老师坚持要宠粉,无料都是成箱装的。” 【啊啊啊我不敢想我明天到底会有多幸福】 【我就是全天下最快乐的小女孩啦!】 【花儿花儿我们喜欢你!!!】 【没抢到票的人想和你们拼了】 【和你们这些抢到票的人爆了!!】 【我一直在看花老师盛世美颜……】 季南楼故意压低声音像撒娇:“花老师,给喜欢你的粉丝介绍一下我们合志的内容吧。” “好,”许灯信揉了揉耳朵,对季南楼的撩拨已经见怪不怪了,说:“这次连带的周边内容挺多,大纲都是南……你们南楼老师想的。” 但是他仍然会紧张。 季南楼对这样的许灯信百看不厌,在镜头后面暗暗发笑。 “合志叫《单花四季》,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你们看了试阅的应该知道,但是试阅只是春天这个部分,剩下的三个季节分别发生了什么故事就得同人本里才能知道了……这个是南楼老师的短篇集,会免费送给大家,还有这个立牌和……” “……这次贩售的制品比较少,主要是合志本,这家工厂之前合作很愉快,这次样书我看了,质量也很不错……” 许灯信认真的介绍着箱子里的东西,季南楼的镜头却根本没在箱子里,一直在换着角度拍许灯信。 【南楼你这家伙你有在听花老师说什么吗】 【光顾着拍老婆了完全没带我们看箱子里的东西是吧!】 【哥,我们要看箱子!】 【但是好甜,就这样变着角度欣赏老婆】 【你小子,根本一直在看花期】 许灯信说着说着突然看见了什么,把两个徽章拿出来对比了一下,说:“这个有色差,不要了。” 季南楼挑眉,他完全没看出来那两个颜色差在那里。 许灯信起身去拿备用的,他走了季南楼的镜头才定格在两个几乎一样的徽章上。 季南楼摇头说:“我老婆是完美主义。” 【我看瞎了也看不出来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我学美术,确实能看出来一点的】 【啊啊啊瑕疵品能不能投喂我我不介意!】 【停停停,有人光明正大叫老婆你们听见了吗】 【此男其实就是想秀恩爱顺便开个直播吧】 “你们快点看,看完了我要关直播吃花期。” 【会不会太隐晦了】 【你这家伙心里只有你自己!!】 【直播吃吃看看实力】 【藏着掖着是吧!这个花期我一直eat不到(大哭)】 【补药再这样了,这个片是……是我的……两个太太演的】 【他们演了我不看,他们不是白演了吗】 弹幕画风瞬间又不对了,全是季南楼带出来的兵。 许灯信回来了,看了一眼手机说:“你们在聊什么呢。” 季南楼和弹幕瞬间乖巧。 “没什么,我们在说你好细心,这个都能看出来。” 弹幕刷的飞起,把刚才的内容刷上去了。 【是啊是啊花老师!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可乖了呢!】 【是的!燥候过两天的漫展!】 【花儿花儿我们喜欢你】 【你们变脸要不要这么……花老师!我们在欣赏你的制品!太美了!】 【我就不会和你们同流……花儿花儿,我们继续介绍吧!喜欢听捏!】 【我笑疯了】 屏幕外突然响了一声,听起来像是亲嘴。 完事之后许灯信耳尖通红重新出现在镜头里,屏幕外的季南楼笑起来。 【??干嘛!!】 【不准藏着不准藏着——我要闹了】 【此男一直在暗爽啊啊啊啊】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 【我是楼花之女,我要看楼花亲亲】 “好了不要闹了,”许灯信把话题拉回正轨,说:“我继续说。” 介绍了半个小时这次的制品和漫展的时间布置等等事项,许灯信看了一眼手表。 这块表是今年的生日礼物,季南楼送他的,据说价格不菲,许灯信不懂这些奢侈品,只觉得这个颜色绿的还挺好看的。 “嗯?手表?”许灯信看见弹幕有人在问,回:“是南楼送的。” 【这表……富哥哦】 【南楼老师真的是富哥来的……】 【南楼给我打钱】 【老爸给我买房买车,就现在】 “我到底多少个女儿?”季南楼失笑:“你们一个个就这么想给我养老送终吗。” 弹幕一片哈哈哈刷了过去,许灯信也笑了,说:“好了,介绍的差不多了,你快和粉丝们聊聊别的吧,我继续打包了。” 【补药啊花老师——】 【我们还想看你嘛,呜呜】 季南楼别别嘴,把手机随手往桌子上一靠,揽着许灯信偷香。 视角一转,弹幕从一开始的问号,变成了更多的问号。 然后桌子上漏出那一角,赫然是尽尘烟的出版合同大字。 【南楼老师你是尽尘烟???】 【尽尘烟???】 【????】 【为什么尽尘烟的合同在这里啊!!】 【我去,怪不得尽尘烟复出之后插画全是花期】 【我靠!!】 【尽尘烟是谁?】 【所以尽尘烟是南楼老师?!】 【他们文风还真的有点像!!我早就觉得像了!】 【我小时候喜欢尽尘烟,长大了当同人女喜欢南楼,原来我口味没变过】 【所以尽尘烟是谁呀……】 【啊啊啊啊尽尘烟!他俩身形也有点像!】 亲完了回看弹幕季南楼才发现这件事,回头看向许灯信。 “我觉得这个事情花老师有责任。” “?” 许灯信很茫然,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季南楼说:“花老师勾引我,如果我不亲你,我就不会掉马。” “??” 【人言否】 【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气笑了】 【又给你找到理由奖励自己了】 【花期:只是呼吸 南楼:一直在勾引】 【尽尘烟是南楼尽尘烟是南楼……我靠我一直以为尽尘烟是高冷挂,原来是怕自己太骚露馅吗】 【我的男神……变成男神经了啊啊啊啊(好吧我也挺喜欢的)】 【起码是很帅的神经(点头)】 【怪不得尽尘烟突然把双男主写的这么gay,你小子!!】 一直窥屏看直播的书尘·以优异成绩考入美院的准大学生——差点被把胆汁咳出来。 她看了一眼自己书架上摆着的特签书籍。 给许灯信发消息,还是条语音。 许灯信点开那条语音,就像接到像接到许愿的语音一样拿远了手机。 “你们两口子到底瞒了多少事情没告诉我——!!” 书房安静了三秒。 季南楼看见愈演愈烈的弹幕,干脆潇洒的关了直播。 “……你?”许灯信懵逼的听完这条语音,说:“到底怎么了。” 他想拿手机看弹幕,被季南楼拦下,说:“不管了,先吃个花期安抚一下我自己。” 最后一条弹幕在黑屏中出现。 【所以尽尘烟到底是谁呀!!】 ==========作者有话说:========== 很快的(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