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吓哭校花,我可以言出法随!》 第1章 我已恭候多时 (本书所有角色均已成年) (全部已满18岁) (主角比较中二) (刚从小黑屋放出来,全修改为了大学生)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东京宁静的午后。 足立私立大学的教学楼如同纸糊的玩具般,在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下钢筋扭曲,玻璃炸裂,尘土瞬间腾起百米之高,遮蔽了太阳。 “怪兽!是怪兽啊!” “怎么可能?这世界怎么会真的有怪兽?” “呜呜呜……我还不想死!” 操场上,原本还在打球的学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脸上的表情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形。 在滚滚烟尘中,一个高达六十米的漆黑巨影缓缓站起。 它有着蜥蜴般的表皮,背生倒刺,猩红的双眼如同来自地狱的探照灯,冷漠地注视着脚下蝼蚁般的人类。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然而,就在这混乱至极、所有人都在亡命奔逃的人流中,却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他逆着人流,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头恐怖的怪兽。 “喂!北原!你疯了吗?快跑啊!” “那个中二病要去送死吗?!” 周围的同学们惊恐地回头,看着那个平时在班里总是神神叨叨的男生。 少年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根……神光棒。 “无所谓,我会出手!” 他高举神光棒,用尽全身力气大吼出声: “迪迦——!!!”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冲天而起,那光芒之盛,竟盖过了太阳,硬生生将那头巨兽逼退了几步! 光芒散去,一个红蓝银相交巨人屹立在大地之上! 全校师生都看傻了,下巴掉了一地。 那个中二病……竟然真的变成了光?! …… …… “北原苍介!你给我站起来!” 声波伴随着粉笔头精准爆头的痛感,将北原苍介从拯救世界的壮举中无情地拽回了现实。 他猛地从课桌上弹起,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眼神迷离地看着讲台上怒气冲冲的英语老师,以及周围憋笑憋得脸通红的同学们。 “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在鬼叫什么?给我去走廊罚站!” 苍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面无表情地接受了这残酷的现实。 没有怪兽,没有光,只有大一(B)班沉闷的空气和写满火星文的黑板。 他叫北原苍介,今年十八岁,大一。 几年前,身为跨国公司高管的父母在海外遭遇空难,双双殒命。 给他留下的,是东京核心地段的五套高级公寓,以及银行卡里那一串数不过来零的十亿日元存款。 有房有车有存款,父母双亡,没有妹。 这标准的主角开局配置,让北原苍介坚信一件事——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事实上,他也确实不是“普通人”。 他其实是个穿越者。 前世的他也是个孤儿,是个重度中二病患者。 在初中毕业的那一天为了追寻传说中的“异世界”,他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对着一辆疾驰而来的泥头车发起了冲锋!。 结果……他还真成功了。 再次睁眼,他穿越到了东京,变成了刚出生的北原苍介。 既然穿越这种离谱的事情都发生了,那这个世界一定充满了魔法、异能或者修仙者吧? 因此他的中二病,更严重了。 他一定是为了拯救世界而生的天选之子。 为了迎接觉醒的那一天,他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小学时,他看完了七百多集火影忍者,每天在家里苦练结印,手指头都快打结了,也没搓出一个小火苗。 国中时,他迷信光头变强论,每天坚持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深蹲和十公里跑。 结果头发依然浓密茂盛,不过身体变得强壮了不少。 最离谱的一次,他为了验证自己有没有隐藏的力量,或者能不能重新刷个真正的异世界号。 在放学路上再一次的对泥头车发起了冲锋。 他至今记得那个卡车司机一脚刹车踩死,探出头对他破口大骂了足足五分钟的场景。 罚站结束后,放学的铃声也响起了。 苍介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变身的梦境。那种力量涌遍全身的感觉,太真实了。 “苍介,一起走吗?”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苍介抬头,只见一张清纯可人的脸庞映入眼帘。 少女穿着略显紧身的JK制服。 百褶裙下,一双包裹着黑色过膝袜的修长美腿笔直站立,膝盖处透着淡淡的粉色。 因为比较热,她那白皙细腻的脖颈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少女幽香。 这是他的青梅竹马,夏目诗织,也是这所学校公认的美少女。 “诗织啊,”苍介叹了口气,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夏目诗织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无奈地扶额:“苍介,你已经大一了,中二病也该毕业了吧?刚才在课堂上大喊大叫真的很丢人哎。” “丢人?那是尔等凡人无法理解的境界。”苍介不屑一顾。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担忧的少女,苍介的思绪不禁飘回了国中毕业典礼那天。 那天樱花盛开,气氛暧昧。 夏目诗织红着脸把他叫到樱花树下,结结巴巴地说:“苍介君……那个,我不想再和你做普通朋友了!” 面对校花的深情告白,当时的苍介,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对了,他当时歪嘴一笑,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帅裂苍穹的姿势,冷冷地回了一句: “呵,女人,你是想与我为敌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夏目诗织当时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智障。 “抱歉,孤高的战士总是习惯独行。” 回过神来,苍介熟练地拒绝了青梅竹马的邀请,背起书包,留下一个潇洒(自以为)的背影,独自一人往天台走去。 学校天台,那是所有动漫主角思考人生、觉醒能力的圣地。 风很大,吹得苍介的校服猎猎作响。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如蚂蚁般忙碌回家的学生们,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落寞。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不存在超自然力量吗?” “难道我真的只是一个有点钱的普通精神病患者?”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第一次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 他想着以前感觉很烦人得青梅竹马,最近越看越顺眼,目光也老是不自觉的扫向她的腿…… 或许,夏目诗织说得对,我是时候从这场大梦中醒来了。 该像个正常人一样交朋友,谈恋爱,然后在无聊的日常中度过余生…… 就在苍介准备向平凡低头,承认自己只是个普通人的瞬间—— 异变突生! 原本橙红色的夕阳,在刹那间变成了诡异的猩红色! 整个天空仿佛被鲜血染透,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从头顶降临。 楼下街道上的喧闹声戛然而止,紧接着,爆发出比梦境中更加凄厉的尖叫声。 “天哪!那是什么?!” “太阳!太阳落下来了!” 苍介猛地抬头。 只见万米高空之上,一颗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陨石,正拖着长长的尾焰。 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东京……不,准确地说,是朝着他所在的这栋教学楼,笔直地砸了下来! 那陨石太大而来,大到遮蔽了半个天空,还没落地,滚滚热浪已经扑面而来,将天台的防水层烤得滋滋作响。 绝望的恐惧笼罩了所有人。 除了北原苍介。 在足以让普通人吓尿裤子的末日景象面前,苍介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相反。 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那抹标志性的歪嘴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狂喜! 血液在沸腾!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超自然!这是超自然的力量! 他等了十八年,盼了十八年,被当成傻子十八年! 终于! “哈哈哈哈哈哈!” 苍介发出一阵狂笑,他没有逃跑,反而一把扔掉书包,迎着那颗毁天灭地的陨石,张开双臂,发足狂奔! 他冲到天台边缘,纵身一跃,对着那漫天红光,怒吼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十六年的台词: “来吧!我已恭候多时了!!!” 第2章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白色的灯光有些刺眼。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鼻子里。 北原苍介感觉脑袋像是被大锤抡了一下,昏沉沉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皮,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陌生的天花板……” 苍介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这台词太经典了,刻在DNA里的二次元本能让他脱口而出。 “醒了?” 旁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再不醒我都准备给你打肾上腺素了。” 苍介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夕阳正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一条条地切在保健室的地板上。 在靠窗的办公桌旁,坐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老师。 南宫里香,学校里名气最大的保健老师。 她并没有像普通老师那样正襟危坐,而是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圆珠笔在指尖转动。 因为坐姿的原因,领口微微敞开,一抹晃眼的雪白若隐若现,深不见底。 最要命的是那双腿。 一步裙被撑得紧致饱满,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大腿,泛着一层细腻的油光。 她脚上的高跟鞋半挂不挂地勾在脚尖上,随着她抖腿的动作一晃一晃,仿佛勾在人的心尖上。 “南宫老师……我这是?”苍介没有去欣赏美景,撑着身子坐起来,感觉浑身酸痛。 “有人在天台发现你晕倒了,把你扛下来的。” 南宫里香放下笔,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 她走到床边,一只温凉的手掌直接贴上了苍介的额头。 距离太近了。 苍介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成熟女人特有的香水味,那是混合了烟草和玫瑰的味道,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力。 “烧退了。” 南宫里香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我说北原同学,虽然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旺盛是正常的,但对着太阳大吼大叫,最后因为大脑缺氧把自己搞晕过去……” “这种操作,我在校医务室干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见。” “咳咳……”苍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记忆开始回笼。 天台。 末日。 陨石。 力量。 然后……眼前一黑? 等等! 苍介猛地瞪大眼睛,一把掀开被子,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闪光棒,没有神光棒,没有变身器。 甚至连一点点光之能量都感觉不到。 “系统?”他在心里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脑海里静悄悄的,只有耳鸣的声音在回荡。 “统子哥?深蓝?老爷爷?” 死一般的寂静。 苍介不死心。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那根本不存在的力量。 他盯着床边的铁护栏,眼神一凝,猛地伸出手狠狠一捏! 给我碎! “嘶——!” 铁栏杆纹丝不动,冰冷且坚硬。反倒是他的手掌被硌得生疼,红了一大片。 “噗。” 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南宫里香双手抱胸,胸前的伟岸挤压出一个惊人的弧度,眼神像是在看某种珍稀生物。 “北原同学,那个护栏是实心钢管,弄坏了是要赔的。当然,以你的握力,我觉得它很安全。” 苍介僵在床上,整个人仿佛石化了。 完了。 彻底完了。 没有陨石坠落,没有世界末日,也没有救世主降临。 刚才那一切——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那种这就是宿命的狂喜——全都是他脑补出来的? 全都是因为中二病发作导致的幻觉? 现实像一盆加了冰块的冷水,兜头浇下,把他淋成了落汤鸡。 他依然是北原苍介。 十八岁。 父母双亡,有车有房,存款十亿。 平平无奇。 “行了,别一副世界毁灭的表情。” 南宫里香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打了个哈欠,“既然醒了就赶紧走,别赖在这里,我要下班了。对了,少看点动画片,多交两个女朋友,对你的病情有帮助。” 苍介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在南宫里香那关爱智障的目光中,浑浑噩噩地挪出了保健室。 …… ……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夜景很美。 便利店的招牌散发着亮光,路边的小吃摊冒着热气。 这种安宁,反而让苍介感到无趣。 “我大抵是病了。” 苍介走在街道上,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嘲地苦笑。 “诗织说得对,我都大一了。什么怪兽,什么超能力,那是小孩子才信的东西。” “这世界上只有物理定律,只有化学反应,只有数学公式。” “我应该去找个心理医生聊聊我的妄想症。”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一家全家便利店门口。 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 店员机械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个年轻的男店员,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对这份工作厌倦到了极点。 苍介走到冷柜前,拿了一瓶最冰的矿泉水。 冰凉的瓶身贴在手心,那种真实的触感再次提醒他,这就是现实。 他拿着水,站在货架旁,并没有急着去结账。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开始在店里扫视。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 以前每次进便利店,他都会下意识地观察地形,观察客人,然后在脑子里编写剧本。 一个正在挑打折便当的秃顶大叔,西装皱皱巴巴的,看起来是个受气包。 两个穿着短裙的女大学生,正对着镜子补妆,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隔壁班的男生。 收银台后面那个快要睡着的店员。 太安静了。 要是以前,苍介的脑子里现在已经开始放电影了。 此时,便利店的门会突然被踹开,几个大汉会冲进来,掏出刀大喊打劫。 女大学生会尖叫,秃顶大叔会吓得腿软。 而我,北原苍介,会在此刻挺身而出。我会用刚才买的矿泉水瓶精准投掷,砸中歹徒的手腕,然后一个滑铲过去,接一记帅气的回旋踢…… 最后,店员会问:“你是谁?” 而自己也会潇洒转身,留下一句。 “一个路过的大学生罢了。” “呵……” 想到这里,苍介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真幼稚啊。 北原苍介,你还在想这种三岁小孩都不信的剧情? 这里是东京,是法治社会,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哪来那么多劫匪?哪来那么多意外? 你的生活注定就是平平淡淡,考个大学,挥霍家产,然后在这个无聊的世界里慢慢变老。 这就是命。 认命吧。 苍介叹了口气,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水。 冰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带走了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拿着水瓶,转身走向收银台,准备结账回家,彻底告别自己的中二生涯。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在耳边炸开! 那扇厚实的玻璃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整扇门板猛地撞在墙上,玻璃瞬间炸裂,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飞溅的碎片甚至滑到了苍介的脚边。 店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正在挑便当的秃顶大叔手一抖,手里的猪排饭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那两个正在补妆的女大学生僵住了,口红在脸上画出长长的一道红痕。 那个昏昏欲睡的店员猛地惊醒,差点从柜台后面跳起来。 苍介拿着矿泉水的手僵在半空。 腮帮子里还含着那口没咽下去的水,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门口。 几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膀大腰圆。 在他们手里,还握着明晃晃的、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的西瓜刀。 为首的那个壮汉,挥舞着手里的刀,冲着收银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打劫!!!都他妈给老子抱头蹲下!谁动砍死谁!!” 第3章 在这个年纪,帅气是唯一的正义 便利店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共四个劫匪。 除了刚才进来的那三个,后面又跟进来一个负责把风的瘦高个,反手就把卷帘门拉下了一半。 “都听不懂人话是吧?全都给我滚到那边墙角蹲好!然后把手机交出来!” 为首的刀疤脸劫匪挥舞着那把亮晃晃的西瓜刀,唾沫星子横飞。 凶神恶煞的气势吓得那两个女高中生当场就哭了出来,抱着头瑟瑟发抖地挪到了墙角。 那个秃顶大叔更是连滚带爬,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唯独北原苍介还站在冷柜旁。 他手里还拿着那瓶矿泉水,整个人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吓傻了,而是因为—— “这……这也太配合了吧?” 北原苍介心里的那个剧本此刻正在疯狂预警。 刚才还在怀疑人生,下一秒劫匪就到位了? 难道这也是幻觉?还是说有什么整蛊节目的摄像机藏在暗处? 因为这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北原苍介一时间竟然有些不自信了。 愣在原地没有动弹,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喂!那个小子!” 刀疤脸老大注意到了这个“刺头”。 在他的视角里,这个穿着大学制服的小白脸,正用一种看似呆滞、实则充满了轻蔑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妈的,现在的学生仔都这么狂吗?看不见老子手里的刀?” 刀疤脸感觉威严受到了冒犯,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提着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老大,给这小子放点血,让他知道知道厉害!”后面的小弟起哄道。 全场没人敢出面阻拦。 蹲在墙角的人们惊恐地看着苍介,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血溅当场的惨状。那个年轻的店员更是不忍心看闭上了眼睛。 随着刀疤脸逼近,北原苍介终于回过神来。 “是真的!这不是幻觉!这劫匪那股狐臭味太真实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劫匪,苍介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既然是真的,那我是不是可以…… “这时候我应该双手插兜,轻蔑一笑,然后轻松躲开他的攻击……” 就在苍介脑内风暴的时候,刀疤脸已经到了面前。 他并没有直接动刀子,或许是觉得对付一个学生用刀太跌份,他狞笑一声,左手握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苍介的面门! “给老子躺下!” 这一拳势大力沉,要是砸实了,鼻梁骨绝对骨折。 苍介的瞳孔微微收缩。 “来了!左勾拳!我要向右闪避……” 然而,还没等他的大脑下达指令,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或者说,仿佛开启了某种早已刻入骨髓的“自动驾驶模式”。 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鼻尖的瞬间,苍介的脖子微微一歪。 呼—— 拳风擦着耳畔掠过,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动作丝滑,流畅,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写意。 “嗯?”刀疤脸一愣,完全没想到这小子能躲开。 他不信邪,反手又是一记摆拳! 苍介脚下像是抹了油,上半身微微后仰,拳头再次挥空。 “卧槽?我也没想这么躲啊?” 苍介心里震惊,但身体却根本停不下来。 刀疤脸恼羞成怒了。 连续两拳打空,而且对方还是一副“我在发呆,是你自己打不中”的表情,这让他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妈的!找死!!” 他不再留手,右手紧握西瓜刀,对着苍介就是一通乱砍! 唰!唰!唰! 寒光闪烁,刀刃破空声令人头皮发麻。 但在旁观者眼里,此刻的画面却诡异到了极点—— 那个大学生就像是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落叶,无论刀锋多么密集,他总能以毫厘之差闪避过去。 侧身、低头、滑步、旋转、跳跃。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跳探戈,甚至连脚下的步伐都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爽!爽爆了!” 苍介此刻的心情简直要飞上天了。 这就是我要的感觉!这就是传说中的“自在极意功”吗? “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弄死他!” 刀疤脸砍得气喘吁吁,心态彻底崩了,冲着后面吼道。 后面三个看傻了的小弟终于反应过来,大吼着挥舞着刀冲了上来。 四个人!四把刀! 在狭窄的过道里,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刀网! “小心啊!”那两个女大学生尖叫出声,捂住了眼睛。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苍介,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平静,甚至……有些无聊。 他在刀光剑影中穿梭,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太慢了。” “太弱了。” “这就是凡人的极限吗?” 苍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刚才的兴奋劲过去后,他觉得有点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既然已经验证了自己的实力,那就没必要再陪这些杂鱼浪费时间了。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得用一个最帅的方式收尾。” 此时,刀疤脸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一丝毒辣,双手握刀,对着苍介的胸口狠狠刺来! “去死吧!!!” 这势在必得的一击,快准狠!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苍介必死无疑的时候。 苍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不躲不闪,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两根手指——食指和中指。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画面定格。 那把足以捅穿身体的西瓜刀,竟然被苍介稳稳地夹在了两指之间! 纹丝不动! “纳……纳尼?!” 刀疤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拼命想要把刀抽回来,脸憋的通红,手臂青筋暴起,但那把刀就像是铸在了苍介的指间一样,纹丝不动。 “这……这就是你的全力吗?” 苍介微微歪头,眼神淡漠。 就在这时! “小心后面!!”那个年轻店员惊恐地大喊。 原来那三个小弟竟然趁机摸到了苍介身后,三把刀同时对着苍介的后背砍了下来! 偷袭!不讲武德! 然而,苍介连头都没回。 “哼,就在等你们这一手。” 那一瞬间,苍介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只见他夹着刀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崩! 精钢打造的西瓜刀,竟然像饼干一样,被他生生夹断! 刀尖崩飞的瞬间,苍介动了。 他先是反手一巴掌,快如闪电,直接抽在面前刀疤脸的脸上。 啪!!! 一声巨响,刀疤脸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横着飞了出去,直接撞翻了一排货架,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身后三把刀已经逼近他的衣角。 苍介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原地旋转半圈,刚才那只巴掌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那一刻,他的手掌仿佛变成了千手观音,在空中留下了三道残影。 啪!啪!啪! 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汇聚成一声爆鸣! 那三个偷袭的小弟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脸上一股巨力袭来,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脸。 三个人同时惨叫着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三道抛物线,分别飞了出去。 “扑通、扑通、哗啦!” 世界安静了。 四个劫匪,在短短三秒钟内,全灭。 便利店里只剩下关东煮锅里冒出的热气,和那个还在地上打转的断刀片。 苍介缓缓收回右手,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心中默默给自己刚才这一招命名: “秘技·燕返——巴掌限定版。” 太帅了。 帅得他自己都想给自己磕一个。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校服领口,捡起地上的书包,转身准备离开。 “请……请问……” 身后传来那个年轻店员颤抖的声音。 只见那个店员,还有那两个女高中生,甚至那个秃顶大叔,此刻都用一种看神明一样的崇拜目光看着他。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苍介的脚步一顿。 来了! 装逼时刻! 他背对着众人,强行压抑住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深沉、且充满故事感。 他微微侧头,留给众人一个冷峻的侧脸,淡淡地说道: “我吗?” “只不过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人罢了。” 说完,他推开破碎的大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了东京的夜色中。 第4章 月色……真白 夜风在耳边呼啸,像是在为新生的王加冕。 北原苍介像一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哈士奇,在东京深夜的街道上一路狂奔。 他那双限量版的球鞋踩在柏油马路上,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云端。 “呼……呼……哈……哈哈哈哈!” 他推开自家那栋位于世田谷区的高级独栋别墅大门,甚至来不及换鞋,直接冲进客厅,“砰”的一声把自己狠狠摔进了那张意大利真皮沙发里。 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撞击,那不是因为跑步累的,而是因为兴奋。 太爽了。 简直爽到自己天灵盖都在发麻。 只要一闭上眼,刚才便利店里的画面就会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那一指夹断钢刀的触感。 那如同慢动作般划过空气的拳头。 还有最后那一记,被他命名为“燕返·巴掌限定版”的绝杀。 特别是那个年轻店员和JK妹子崇拜的眼神,那简直比他在游戏里单抽出金还要让人上头一百倍! “是真的……都是真的!” 北原苍介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神亮得像两个大灯泡。 “我北原苍介,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花钱的普通人了!我觉醒了!” “但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稍微冷静下来后,理智开始占领高地。 他并没有听到系统的提示音,也没有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丹田或者魔力回路,更没有什么老爷爷在他脑子里说话。 “难道是……‘俺寻思之力’?” 北原苍介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智慧(其实是中二)的光芒,“只要我觉得我能行,那我就可以?只要我想象力足够丰富,就能扭曲现实?”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不是无敌了啊! 说干就干。 北原苍介站在空荡荡的超大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摆出了一个经典的《龙珠》龟派气功起手式。 他面色凝重,对着空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一声: “卡美……哈美……哈!!!” 他在期待一道蓝色的冲击波轰碎对面的电视墙,或者至少把那个昂贵的水晶吊灯震碎。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三秒过去了。 除了客厅里回荡着他那羞耻的怒吼声,以及扫地机器人依旧在脚边“嗡嗡”地转圈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电视墙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掉下来。 “啧,难道气功波系不行?” 北原苍介没有气馁。 他又换了个姿势,捂住一只眼睛,摆出《Code Geass》里鲁路修的经典姿势,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以北原苍介之名命令你……破碎吧,花瓶!” 他指着角落里的古董花瓶。 寂静。 花瓶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那……替身攻击?欧拉欧拉欧拉?” 北原苍介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王八拳,除了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没有任何名为“白金之星”的壮汉出现。 十分钟后。 北原苍介呈“大”字型瘫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惨败。 “难道……刚才在便利店真的是幻觉?” “是因为我太渴望力量,所以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大脑自动脑补了一场大戏?其实那几个劫匪是被我也没看清的香蕉皮滑倒的?”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感觉像是在坐过山车,刚才有多嗨,现在就有多空虚。 他不甘心地爬起来,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里那个用来装饰的立式沙袋上。 那是他国中时为了模仿《第一神拳》买的专业级拳击沙袋,死沉死沉的,后来就成了挂衣服的架子。 北原苍介走到沙袋前。 他闭上眼,努力回忆便利店里那种玄妙的感觉。 那种身体自动接管意识的流动感。 那种仿佛世界都变慢了的从容。 “燕返……” 他低声呢喃,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没有花里胡哨的蓄力,他的右手就像刚才那样,顺势一挥。 并没有握拳,而是张开手掌,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空中划出三道诡异的折线。 啪!啪!啪! 三声清脆至极的爆响,竟然重叠在了一起,听起来像是一声炸雷! 重达一百公斤的沙袋,猛地向后荡起近乎九十度,链接的铁链也发出爆响! 而在沙袋那厚实的皮革表面,竟然深深地印出了三个清晰的掌印,凹陷下去足足有两厘米深,里面的填充物似乎都粉碎了。 “嘶——” 北原苍介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自己的手掌发呆。 这一巴掌要是扇在人脸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不是幻觉!” 北原苍介兴奋地握紧拳头。但他很快又陷入了新的疑惑。 既然这一招能用,为什么刚才的龟派气功不行? “难道我的超能力是有限制的?必须是我亲身体验过、或者成功施展过的招式才能固定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自己第一次又怎么成功的?” “又或者……” 北原苍介回想起刚才在便利店的情景。 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绝望的店员、哭泣的JK、凶神恶煞的劫匪。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那种万众瞩目的舞台感。 “难道我的能力只有在有观众的时候,或者只有在我装逼的时候,才能发动成功?” 这个猜想很有道理! 刚才他在家里一个人犯傻,没有观众,所以发不出气功波。 而燕返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这一招已经在便利店那种高关注度的环境下注册成功了,变成了被动技能。 “如果这个理论成立的话……” 北原苍介摸着下巴,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危险,“我需要一个实验对象。一个观众。最好是一个……能让我有强烈表现欲的人。” 这大半夜的,去哪找观众?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了巨大的落地窗。 在他的隔壁,那栋同样豪华的一户建别墅二楼,一扇窗户正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那是青梅竹马,夏目诗织的房间。 两家是世交,房子离得很近,阳台之间的直线距离不过三米。 北原苍介脑海中浮现出夏目诗织那张清冷中带着一丝傲娇的脸,还有那双总是穿着白色过膝袜的腿。 “如果是诗织的话……” “应该可以试试让她关注一下我。” 而且,他正好想测试一下自己能不能获得刚刚灵光一闪想到的另一个能力。 【气息遮断】 先进去她房间,判定有人的时候给自己加上这个能力。 “嘿嘿嘿……我只是为了科学实验,绝对不是想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北原苍介一边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一边像个变态一样发出了怪笑。 他走到阳台上,夜风微凉。 看着对面那扇半开的窗户,苍介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 “就决定是你了,诗织!” 没有任何助跑,苍介只是脚尖一点地。 嗖! 他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三米的距离瞬间被抹平。 他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夏目诗织家的阳台上,落地时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惊起。 “好强!身体素质看起来也有所提升” 北原苍介心中暗爽。他猫着腰,悄悄地凑到了那扇半掩的落地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往里看去。 屋内,铺着淡粉色长毛地毯的房间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 夏目诗织显然刚洗完澡。 她并没有穿平日里那一丝不苟的校服,而是穿着一件宽松的男友风白色大T恤,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随着动作晃动。 此时,她正背对着窗户,在地毯上做瑜伽。 她双手撑地,腰肢下塌,臀部高高翘起,做出了一个标准的猫式伸展。 从北原苍介的角度看过去,那个弧度简直是犯罪。 T恤随着重力下垂,露出了那截雪白细腻的大腿,肌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因为刚洗过澡,她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脚踝圆润可爱,十个脚趾头正用力地抓着地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娇憨与诱惑。 空气中,似乎都飘散着一股沐浴露的牛奶香味,混合着少女特有的体香,顺着窗户缝钻进了苍介的鼻子里。 “咕咚。” 北原苍介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冷校花的私生活? 如果是国中的他,估计不屑一顾,但现在他只想说。 这谁顶得住啊! “不行不行,我是来做实验的,不是来当变态的。我是为了探索人类进化的可能性!” 北原苍介强行按捺住躁动的心,在心里默念: “现在边上有人。” “气息遮断,开启!” “我是空气,我是尘埃,我是透明人……” 他在心中疯狂暗示自己。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那种玄妙的感觉再次笼罩全身。他的呼吸变得若有若无,心跳声仿佛消失了,甚至连身体周围的气流波动都平息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了落地窗。 没有声音。滑轨顺滑得像涂了油。 他赤着脚,一步一步地走进了房间,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此时,夏目诗织依然维持着那个猫式姿势,嘴里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对身后多了一个大活人毫无察觉。 一步,两步,三步。 北原苍介一直走到了距离诗织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 这么近的距离,他甚至能看清诗织脖颈上那层细密的金色绒毛,还有那一滴顺着脊椎沟缓缓滑落的晶莹汗珠。 那种视觉冲击力,比看任何视频都要来得猛烈。 “真的没发现?” 北原苍介心中狂喜。 这能力神了啊!以后岂不是可以……咳咳,不可以,要遵纪守法。 就在苍介得意忘形,正准备做一个鬼脸然后解除隐身吓她一跳的时候。 正在伸展的夏目诗织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有些疑惑地吸了吸鼻子,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 “奇怪……怎么好像有股汗臭味?” 她保持着那诱人的姿势,缓缓转过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毫无征兆地对上了正站在她屁股后面的北原苍介。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连房间里的轻音乐仿佛都卡壳了。 苍介的笑容僵在脸上。 夏目诗织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苍介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 好像……玩脱了? 在极度的尴尬中,他脑子一抽,下意识地抬起手,对着满脸呆滞的诗织打了个招呼: “哟,晚上好啊,诗织。那个……今晚的月色,真白。” 第5章 新能力 “呀——!!!” 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夏目诗织的反应完全是本能的。在回头看到身后有个“鬼影”的瞬间。 她想都没想,那只纤细却充满了网球部特训力量的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对着苍介的脸就狠狠扇了过来! “变态!色狼!去死吧!” 这要是被打中,苍介明天绝对要顶着一个红肿的巴掌印去上学。 然而,就在那只手掌距离苍介的脸颊还有零点零一公分时。 那种在便利店里出现过的奇异感觉再次接管了身体。 北原苍介的大脑甚至没来得及下达“闪避”的指令,他的脖子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以一个极其诡异且流畅的角度向后微微一仰。 呼—— 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掌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紧接着,北原苍介脚尖一点,身体如同鬼魅般向后滑行了一米,稳稳地靠在了阳台的落地窗框上,双手抱胸。 优雅,永不过时。 “等等!诗织!冷静点!是我!” 北原苍介赶紧出声,生怕这丫头再补一脚断子绝孙踢。 惊魂未定的夏目诗织听到熟悉的声音,动作一僵。 她借着房间里的灯光,定睛一看,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欠揍的帅脸,不是隔壁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又是谁? “苍……苍介?” 诗织瞪大了眼睛,胸口因为惊吓而剧烈起伏,那宽松的T恤领口随之荡漾出一片惊心动魄的波纹,“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房门紧锁,窗户刚才也是关着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飞进来的吗?!” “哼,凡人的门锁怎能挡住暗夜的行者?” 苍介理了理并没有乱的刘海,摆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我顺应星辰的指引,乘着风的轨迹而来……” 如果是别人听到这话肯定会报警。 但诗织只是愣了两秒,随即脸上的惊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语混合着羞恼的表情。 “又是那些奇怪的把戏……”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接受了这个设定,“毕竟你小学的时候就试过用床单结绳子像泰山一样荡进我家阳台……” 虽然那次结果是苍介挂在树上晾了一晚上,但这家伙确实有前科。 苍介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气息遮断’这个能力确实存在,但效果很一般啊。” 他在心里快速复盘刚才的实验结果: “只要进入对方的视线范围,或者对方警觉性太高,‘隐身’效果就会立刻失效。看来这还是一个半成品。” “或者说……是因为这里的人太少了,并且还没有获得关注。” 这样能力的强度就被削弱了吗? 想到这里,苍介突然觉得有必要验证一下另一个猜想。 既然这样,那如果在诗织的全神贯注下,我能不能用出更强的招式?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炽热且认真。 他两步上前,在那股好闻的牛奶香味中,一把抓住了诗织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小手。 “诗织!” “我需要你!”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诶?!” 诗织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懵了。 她的手被那双温热的大手紧紧包裹,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直窜心房。 这么近……太近了。 他想干什么? 这大半夜的,孤男寡女,他还特意翻窗户过来…… 诗织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像一颗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在发烫。 “苍……苍介?你……你干什么……” 她结结巴巴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这种时候……如果你是想……那个……是不是太快了……” 她的脑子里开始疯狂播放各种少女漫的经典桥段。 我是该拒绝?还是……稍微矜持一下就答应? 就在诗织大脑宕机、甚至羞涩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什么的时候。 苍介一脸严肃地说道: “……帮我做个实验。” 空气凝固了三秒。 诗织缓缓睁开眼,眼神从迷离变成了死鱼眼。 “……哈?” 满腔的粉红色泡泡瞬间炸裂。 “实验?”她有些不可置信,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恼火,“你深更半夜闯进女孩子的房间,抓着我的手,就是为了……做实验?” “对!这关乎到我……不,关乎到人类的未来!”苍介完全没察觉到青梅竹马的小情绪,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笨蛋。” 诗织小声骂了一句,用力甩开他的手,转过身去不想理他,“说吧,要干嘛?如果是又要我配合你演什么‘被魔王绑架的公主’,你就死定了。” “不不不,这次很简单。” 苍介绕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强迫她正对着自己。 “请……好好的看着我!” “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说,看着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苍介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把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脑子里只能想我一个人。” “这……这是什么羞耻play啊!” 诗织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这要求听起来……怎么比告白还要让人害羞啊? “拜托了!这对我真的很重要!”苍介双手合十。 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诗织终究还是心软了。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抬起头,那双水润的眸子开始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说起来,她好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观察过苍介了。 平日里觉得他是个中二病笨蛋,总是做些让人头疼的事情。 可现在这么近距离一看…… 他的眉毛很浓密,鼻梁高挺,睫毛竟然比女孩子还长。 特别是他不说话装深沉的时候,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藏着星空,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竟然有点好看。 “讨厌……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帅了?” 诗织看着看着,眼神开始有些迷离,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乱飘。 “让他这么盯着看……我是不是该换件衣服?这件T恤这么透……里面我也没穿……要是被他发现……” 就在诗织胡思乱想的时候,苍介却在心里疯狂结印。 “关注度已到位!观众已就位!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出来吧!我的替身!” ……无事发生。 “王之财宝!万剑归宗!” ……一片寂静。 “写轮眼!直死之魔眼!” ……眼睛除了有点干涩,没有任何变化。 苍介心里一凉。 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诗织一个人的关注度太低了?产生的能量不足以支撑那种毁天灭地的大招? “看来单人的精神力供给是有限的。” 苍介迅速调整思路。 “既然大招放不出来,那我试试消耗比较小的技能?比如辅助类的?” 他看着眼前脸蛋红扑扑的诗织,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既然有障碍物……那如果我想看穿它呢? 这个无数热血男儿的终极梦想。 “这种基础技能,耗蓝量应该不高吧?” 苍介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精神,死死地盯着诗织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 他在心里默念: “看穿它……看穿它……给我看穿这层虚妄!!” 下一秒。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涌上双眼! 苍介只觉得眼前的世界晃动了一下,紧接着,那种奇异的线条感出现了。 视野中,诗织身上那件原本不透明的T恤,颜色开始迅速变淡。 就像是Ps里的图层透明度被拉到了50%,然后是30%,最后是……0%。 “卧……槽……” 苍介的瞳孔瞬间地震,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干涩的吞咽声。 世界,清净了。 而此时,毫不知情的诗织还在乖乖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着苍介突然变得呆滞、随后充满震惊和……某种原始渴望的眼神,她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苍介?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实验……成功了吗?” 苍介呆呆地看着她,两行温热的液体缓缓从鼻孔流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举起大拇指,声音颤抖却坚定: “成功了……诗织,你……真棒!。” 第6章 能力使用手侧 夏目家的玄关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随时可能引爆的火药味。 “哎呀,小苍介,怎么这么急着走?留下来吃晚饭嘛,阿姨今晚做了你最爱吃的炸虾。” 诗织的妈妈,一位保养得极好的美妇人,正热情地拉着苍介的袖子。 她看着北原苍介鼻孔里塞着的两团卫生纸,眼神里满是慈爱: “年轻人火气旺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体啊,阿姨给你炖点莲子汤降降火?” 旁边,夏目诗织穿着那件宽大的T恤,双手抱胸靠在墙上。 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看苍介,嘴里嘟囔着:“妈……你就让他走吧。” 而在另一边,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夏目爸爸,此刻虽然一言不发,但那份报纸已经被他捏得粉碎。 眼神如同两道犹如实质的杀人激光死死地锁定在苍介身上。 特别是盯着北原苍介那还在隐隐作痛的鼻子,夏目爸爸仿佛已经脑补出了自家大白菜被猪拱的场景了。 “咳咳,不了伯母。” 北原苍介顶着夏目爸爸的恐怖视线,干笑着把脚塞进鞋子里,“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说完,他像个偷了腥还不想负责的小贼,逃也似地冲出了夏目家的大门。 背后隐约传来夏目爸爸的声音:“那小子要是再敢翻阳台,我就去买高压电网!” …… 回到自己家,北原苍介把门一关,背靠着厚实的防盗门,长出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休息,而是立刻冲到了客厅的镜子前。 刚才那种狂喜的劲头还没过,现在他急需验证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刚才在诗织面前,我成功使用了‘透视’。”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虽然最后因为气血喷涌而中断了,但那是实打实的发动了。” 北原苍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锐利。 “那么现在,诗织不在我身边,没有了观众,这个能力……还在吗?”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看向面前的墙壁。 心里默念当初那个中二的设定:【神之眼·透视】。 下一秒。 嗡! 双眼再次涌现出那种熟悉的滚烫感! 视野中的墙壁开始迅速虚化,原本坚实的混凝土像是变成了半透明的果冻,他清晰地看到了墙壁内部的钢筋结构,甚至透过墙壁,看到了隔壁诗织家院子里的那棵樱花树! “还在!!!” 苍介兴奋地差点跳起来。 “果然,只要我成功‘设定’过一次,这个能力就永久保留了!” “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一切!” 只要把别人的关注和震惊,当做用来购买或者固化设定的货币。 当我在别人面前使用效果时,这个能力就会永久性地刻入我的身体,变成现实。 一旦购买成功,终身受益! 想通了这一点,苍介的野心瞬间膨胀了。 既然如此,那我还需要什么能力? 火焰!雷电!飞行!催眠!时间停止! 他兴奋地站在客厅中央,觉得自己已经无敌了。 随机又想。 “是不是只要有观众就行?哪怕是远程的?” 他掏出手机,立刻给诗织发了个视频通话邀请。 “嘟……嘟……” 几秒钟后,屏幕亮起。 诗织那张刚刚吹干头发、显得有些慵懒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她正趴在床上看书,领口微敞,白得晃眼。 “干嘛?变态苍介。”诗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刚走就打电话?是不是把脑子忘在我家了?” “诗织!看好了!别眨眼!” 苍介根本没心情欣赏春光,他把手机架好,对着镜头,一脸严肃地伸出右手。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我体内封印着火之恶魔……现在,我要解开封印了!” 他在镜头前摆足了架势,憋红了脸,心里疯狂默念:【我是火焰掌控者!给我火!】 然而。 半分钟过去了。 苍介的手都在抖,指尖却依然冷冰冰的。 “……” 屏幕那头的诗织,用一种看“这孩子彻底没救了”的悲悯眼神看着他。 “苍介……如果压力大可以去捏方便面,别这样,怪吓人的。” “嘟。” 视频被无情挂断。 苍介瘫坐在沙发上,看着黑掉的屏幕,陷入了沉思。 “失败了。” 看来隔着屏幕远程的关注对能力无用,或者说作用太小。 “懂了。” 北原苍介眼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我现在需要一个大舞台。” “而且,我不能一上来就挑战太强的能力。我应该先从‘凡人侧’的巅峰能力入手。” 比如……【超级天才】?或者【全知全能的学神】? 这种能力虽然听起来没火球那么炫酷,但在现代社会简直是神技。 那么,怎么才能获得海量的关注度来完成这个【学神】设定呢? 最好的办法,就是踩着巨人的肩膀上位。 在足立私立大学,谁是那个站在智商巅峰、只要动一动就能吸引全校目光的巨人? 一个名字,几乎是瞬间跳进了苍介的脑海。 西园寺玲华。 大一(A)班的首席,是全校公认的“高岭之花”。 西园寺财团的千金大小姐,据说智商180的天才少女,从入学以来就霸榜年级第一,从未跌落神坛。 听说她高冷美丽,不可一世,是所有学生仰望的星辰,也是绝对的话题中心。 “就是她了。” 苍介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心的笑容。 下周就是期中考试。 如果在那个全校瞩目的考场上,在他最不擅长的领域,正面击溃这个所谓的天才少女…… 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让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露出震惊、难以置信的表情。 那产生的关注度,绝对是海量的! “虽然我现在是个学渣……” 苍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中二之魂再次燃烧。 “但只要在考试之前,我想办法制造出足够的轰动,让所有人都盯着我看……” “我就能把【天才】这个设定,永久地刻在我的DNA里!” “等着吧,高岭之花。” “你的王冠,我要了。” …… 第7章 宣战 【目标档案:西园寺玲华】 身份:西园寺财团长女,在这个国家,这就意味着她是含着钻石汤匙出生的。 属性:银发(稀有度SSR)、高冷(冰山系)、白丝。 战绩:智商180,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全制霸,全国青少年钢琴大赛金奖,弓道部主将。 评价:完美的六边形战士,凡人无法触及的云端女神。 将收集来的资料总结,北原苍介坐在学校食堂的角落里,嘴角那一抹邪魅狂狷(自认为)的笑容越来越大。 “完美……太完美了。” 他并没有像普通男生那样感到自卑或畏惧,相反,他现在的眼神就像是玩家发现了一个野生的BOSS。 “越是强大,越是不可一世,击败她时掉落的‘经验值’(关注度)就越丰厚!” “只要把这个全校公认的‘顶点’踩在脚下,我就能瞬间收割全校师生的关注和情绪,到时候就能给自己加上超乎想象的设定。” 北原苍介把手机一收,将最后一口炒面面包塞进嘴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行动开始。” …… …… 午休时间,大一(A)班。 作为全校唯一的特进班,这里的桌椅设备似乎都要更新一些。 而在教室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道绝美的身影。少女有着一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庞,肌肤胜雪,五官仿佛是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她穿着修改得恰到好处的制服,裙摆下是一双包裹着纯白丝袜的修长美腿。 不同于常见的黑丝,这种纯白且不透肉的质地,更增添了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让人看一眼都会产生一种自惭形秽感。 此时,西园寺玲华正优雅地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便当盒。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淡淡地扫过教室,周围原本想上来搭话的学生瞬间像鹌鹑一样缩了回去。 “唉……” 西园寺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的便当是法式鹅肝配松露,可是我想吃学校小卖部的炸猪排三明治啊……但是作为西园寺家的大小姐,去挤小卖部是不优雅的。” 没人知道,这位高冷女神的内心世界其实相当枯燥且渴望垃圾食品。 就在她纠结是去天台吃还是去中庭喂鸽子的时候。 哗啦——! 教室的前门被一只手猛地推开,动静大得像是要来拆迁。 全班同学被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男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没穿校服外套,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眼神目空一切,走路带风,仿佛身后披着一件看不见的披风。 A班的精英们愣了一下,随即窃窃私语声四起。 “那是谁?b班的?” “我知道他!!他就是那个北原苍介!” “你不知道吗?他可是我们学校的名人之一啊。” “啊?那个有名的中二病?” 各种目光瞬间聚焦在北原苍介身上。 如果换个普通宅男,面对这么多精英学霸的审视,恐怕早就社恐发作落荒而逃了。 但北原苍介,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看吧!都看着我吧!” “你们的每一个眼神,都是我变强的燃料!” 他无视了所有人,目光如炬,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直接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了那个银发少女的身上。 北原苍介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西园寺玲华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 随着他的靠近,A班的空气开始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个着名的怪人到底要对他们的女神做什么。 西园寺玲华也愣住了。 她拿着便当的手停在半空,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平日里,男生们看到她,要么是脸红躲避,要么是故作镇定地偷瞄。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直勾勾地毫不掩饰地盯着她看。 那目光太具有侵略性了。 不想是看美少女,倒像是在看……一块肥肉? 北原苍介走到了她的课桌前,双手“啪”的一声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三十厘米。 西园寺甚至能闻到少年身上的味道。 “你……” 西园寺刚想开口询问。 她就对上了这个男人的眼睛。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而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又像是一头正在审视猎物弱点的野兽。 在那道目光下,她身上那昂贵的校服外套衬衫、甚至那条圣洁的百褶裙,仿佛都失去了遮挡的作用。 “唔!” 被那双变得有些诡异、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西园寺玲华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 她感觉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一样!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明明对方只是在看她的脸,但她却觉得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甚至连内心深处那个想吃垃圾食品的小秘密,都被这个男人看穿了!“这个人的眼神……好可怕……” “为什么……为什么感觉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强烈的羞耻感让西园寺玲华的大脑瞬间过载。 她的双腿莫名一软,原本挺直的腰背瞬间有些发颤,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下意识地想要合拢双腿,拿着便当盒的手微微颤抖,那副楚楚可怜又带着一丝惊慌的模样,看得周围的男生心都要碎了。 “差不多了。” 北原苍介看着对方那躲闪的眼神和泛红的脸颊,心中大定。 “哼,果然,在我的‘魔眼’注视下,即便是高岭之花也感到了畏惧吗?” 虽然只有短短两秒,但他已经确信了一件事—— 在这位高岭之花面前装逼,所获得的反馈简直是海量的!仅仅是一个对视,他就能感觉到体内不存在的能量条在疯涨! 既然如此。 那就来个大的吧! 在全班死一般的寂静中,在西园寺玲华惊慌失措的注视下。 北原苍介微微仰起头,用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着西园寺那精致的鼻尖。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用全班都能听到的声音,发出了最狂妄的胜利宣言: “听好了,西园寺玲华。”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好好珍惜你在王座上最后的时光吧。” “因为在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里,我会亲手把你的骄傲粉碎,把你从云端拽下来……” 说到这里,北原苍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眼神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然后,狠狠地将你踩在脚下,让你只能仰望我的背影!” …… …… 整个大一(A)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在说什么? 把女神……踩在脚下? 还要粉碎她的……骄傲? 甚至连西园寺本人都懵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眼神狂热的男生,脑海中只剩下了那句极其糟糕、充满歧义的台词: “狠狠地……踩在脚下?” 她那张从未对男生假以辞色的冰山俏脸,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这个变态…… 他……他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啊?! 第8章 丰收时刻 “砰——” 随着大一(A)班那扇厚重的木门被重新关上。 教室内,安静了足足十秒。 A班的精英们依旧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的七仙女。 “北原苍介……他刚才说什么?” “把西园寺大人……踩在脚下?” “疯了吧?绝对是疯了吧!” 窃窃私语声终于像开水一样沸腾起来。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西园寺玲华,此刻终于回过神来。 她那只拿着漆器便当盒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自从小学一年级在全日本珠算大赛上以绝对优势碾压所有对手拿下冠军开始,她西园寺玲华的人生字典里,就从来没有“被挑战”这三个字。 无论是在那所位于港区、只有财阀和政要子女才能就读的精英贵族初中。 还是因为和那个顽固的父亲赌气、愤而选择这所位于足立区的普通私立大学。 她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 别人对她只有仰望,只有敬畏,只有把“第二名”当作人生最高荣誉的卑微。 可是刚才…… 那个男人……那个眼神! 西园寺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那种仿佛被剥光了衣服,连灵魂都被看穿的战栗感,至今还残留在她记忆犹新。 哪怕是面对父亲那种商业巨鳄的审视,她都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感觉。 “北原……苍介……” 她在口中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语气冰冷,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却燃起了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胜负欲。 “敢对我发出这种宣言,让我康康你到底有什么特别。” 她优雅地合上便当盒,虽然胃口全无,但贵族的教养让她依旧保持着挺拔的坐姿。 她拿出手机,仿佛女频小说的霸总,修长的手指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家里的万能管家: 【十分钟内,我要那个叫北原苍介的男生的全部资料。】 …… …… 与此同时。 教学楼天台。 这里的风很大,吹得北原苍介的衬衫猎猎作响。 他背靠着储水罐,那张刚才在A班还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正挂着抑制不住的狂笑。 “哈哈哈哈!发财了!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刚才走出A班的那一刻,他仿佛能听到脑海中传来的“叮叮当当”的金币入袋声。 那是整整一个班级的精英优等生,加上一位全校顶点的美少女,共同为他贡献的庞大能量! “果然,只有在高岭之花面前装逼,才是性价比最高的升级方式!” 北原苍介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 在刚才那种万众瞩目的高压环境下,他一口气给自己加了七八个设定。 虽然大部分失败了,但成功的那几个,足以让他脱胎换骨! “首先,是这个……” 北原苍介心念一动。 他的双脚缓缓离开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 十厘米、二十厘米、五十厘米…… 他就这样违背了万有引力定律,像个幽灵一样,凭空悬浮在了半空中! 【设定名称:舞空术(残缺版)】 【效果:脱离地心引力,进行低速悬浮和滑翔。】 虽然还不能像超人那样突破音障自由飞翔,只能像个气球一样飘来飘去,但这可是飞行啊!是人类千万年来的终极梦想! “芜湖——!” 北原苍介在空中笨拙地翻了个跟头,体验着那种失重的快感。 “接下来,是攻击手段。” 他缓缓落回地面,目光锁定了一截废弃的生锈铁栏杆。那是以前用来围挡空调外机的,大概有手腕那么粗。 北原苍介眼神一凝,右手成掌,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蓄力,只是轻轻一挥。 “地狱送葬手刀。”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根实心的铁栏杆,就像是脆弱的威化饼干一样,被他的手掌平整切断!切口光滑如镜,甚至因为摩擦生热而微微发烫。 “帅!太帅了!” 北原苍介看着自己的手掌,这只手现在不仅能打出“燕返”,还能充当高周波切割刀。 “可惜啊……” 北原苍介有些贪心不足地叹了口气。 刚才他还趁乱试了试【时间停止】、【瞬间移动】和【催眠】。 结果无一例外,全都是“技能发动失败”。 “看来,这种涉及因果律或者高能物理的顶级设定,需要的关注度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仅仅一个班级还不够。也许……需要在全校,乃至于整个城市才行?” 北原苍介摇了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 他现在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下周的考试。 只有在期中考试里正面击溃西园寺玲华,把这个“BOSS”彻底打服,他能获得更多的关注度。 所以,刚才在离开A班前,他还给自己加的最重要的一个设定,不是飞行,也不是手刀,而是——【学神】。 本来北原苍介想设定的是‘全知全能’,或者‘脑子里装了ai’。” 但不出意外的没成功。 北原苍介闭上眼,感受着大脑的变化。 脑海里并没有凭空多出什么微积分公式或者英语单词。 但是……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变得异常清晰。 以前看书就像是在雾里看花,记了后面忘前面。而现在,他的思维仿佛变成了一台精密的超算,每一个念头都像电流一样顺畅。 【学神(成长型)】 【效果:并没有直接灌输知识,但理解能力、记忆力、逻辑思维能力提升至人类极限。看一眼就能记住,听一遍就能理解,做一道题就能举一反三。】 “也就是说,现在我不是变成了拥有所有答案的作弊者,而是变成了学习效率提升一万倍的天才?” 北原苍介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样才有意思。” “如果直接开挂赢了那个大小姐,未免也太无聊了。” “用超越她的天赋,在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通过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地碾压她……这才是爽文男主该做的事啊!” “让她看看自己的努力和汗水。” 其实,刚才在A班的时候,北原苍介看着西园寺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心里还冒出过一个更邪恶的念头。 比如利用之前在便利店那种只要编剧本就能成真的感觉,能不能直接设定【西园寺玲华疯狂爱上北原苍介】或者【西园寺玲华变成了我的提线木偶】?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否决了。 不是因为道德高尚(虽然他自认也是个正人君子),而是因为—— 没劲。 直接洗脑有什么意思? 看着那个高傲的、如同天鹅般的大小姐,在不甘和屈辱中挣扎,最后不得不低下高贵的头颅,眼神从轻蔑变成震惊,再变成崇拜…… 这种层层递进的征服感,才是最美味的啊! “呼……” 北原苍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快上课了。” “接下来的这一周,就是闭关修炼的时间。”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最后看了一眼脚下这所学校。 在他的视野里,这不再是一所普通的私立大学,而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一个等待他去收割的经验副本。 第9章 关于青梅竹马怕我被沉东京湾这件事 当北原苍介推开大一(B)班教室门的时候,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眼神里包含着震惊,敬佩、同情,以及一种见怪不怪的“不愧是你”。 “喂,听说了吗?北原他刚才去A班踢馆了。” “真的假的?又是那种‘吾之右手封印解除’的戏码?” “比那个劲爆多了!听说他指着西园寺大小姐的鼻子,说要把她‘狠狠踩在脚下’……” “嘶——是个狼人。希望西园寺财团的保镖把他沉东京湾的时候能给他留个全尸。” 换做普通的大学生,面对这种全班处刑般的注视,恐怕早就尴尬得用脚趾扣出三室一厅了。 但北原苍介是谁?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后排靠窗,把书包往桌上一甩,甚至还心情不错地哼着《残酷天使的行动纲领》。 在日本这种极为强调“读空气”和“合群”的压抑社会里,像苍介这种随时随地都在发癫的中二病,通常是霸凌的首选目标。 但他是个例外。 因为他——真的很能打。 国中时期,曾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不良少年把他堵在巷子里收保护费。 当时的北原苍介正在进行《一拳超人》和八门遁甲的魔鬼锻炼,正处于坚信自己也要秃了变强的阶段。 面对拿着棒球棍的不良,他摆出了一个极其羞耻的JOJO立,大喊一声“限制器解除,普通一拳”。 然后真的把那个领头的一拳打趴下了,顺便用一记极其标准(自认为)的“表莲华”把剩下的两个吓得尿了裤子。 后来他又迷上了《海虎》,整天嚷嚷着“磁场转动,五十万匹力量”,在体育课上把实心球扔出了高分。 从那以后,北原苍介就成了名人。 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长得帅,家里有钱,打架还巨猛。 这种反差感反而让他意外地有人气,甚至鞋柜里偶尔还会出现几封不知名女生塞的粉色信封。 虽然内容大多是“前辈犯病的样子虽然很抽象,但打架的样子真的很靓仔”。 “咚!” 就在苍介刚坐下准备研究一下怎么把【学神】能力最大化的时候,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洗发水清香飘了过来。 “喂,笨蛋苍介。” 苍介转过头,只见夏目诗织正站在过道里,双手叉腰,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她那双好看的杏眼微微眯起,因为生气,腮帮子微微鼓着。 之前那件宽松的T恤已经换成了规整的校服,但依然掩盖不住那令人心惊肉跳的曲线。 “你中午是不是又没吃药?” 诗织压低了声音,凑到苍介耳边,语气里满是焦急,“我听隔壁班的说,你跑到A班去向那个西园寺玲华宣战了?还说什么要……踩她?” “这是谣言!是污蔑!” 苍介义正言辞地纠正道,“我的原意是‘把她的骄傲粉碎,让她仰望我的背影’。艺术加工懂不懂?” “重点是这个吗?!” 诗织急得跺了跺脚,如果不是在教室里,她真想揪着这家伙的耳朵晃晃看里面是不是全是水。 “那是西园寺家的大小姐啊!那是真正的资本家!万恶的特权阶级!” 诗织夸张地比划着,“你虽然家里有点钱,但也就是个暴发户。” “人家动动手指头,说不定明天你就因为‘左脚先迈进校门’被开除了!甚至可能被黑衣人抓走!” 看着青梅竹马那一脸你马上就要完蛋了的惊恐表情,苍介忍不住笑了。 “放心吧,诗织。这是属于强者的游戏,凡间的规则束缚不了我。” “又来了……你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奇怪的动画小说?” 诗织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而且……就算不说家世,那是西园寺玲华啊。智商180的天才,全校第一。你想在期中考试赢她?” 她伸出手,想去摸摸苍介的额头看他是不是烧坏了。 “这根本不可能赢吧?。” 面对青梅竹马的质疑,苍介并没有反驳。 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突然伸出手。 不是推开她,而是直接按在了诗织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 “诶?!” 诗织浑身一僵,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劝说词全都被堵回了嗓子眼里。 苍介的手掌很大,温热有力,轻轻地在她柔顺的发顶揉了揉,把她原本梳理整齐的发型揉得乱糟糟的,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宠溺。 “笨蛋诗织,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 苍介凑近了一些,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看着诗织那瞬间爆红的脸颊,用一种极其自信、甚至有些狂妄的语气说道: “以前我只是在封印自己的力量,为了不让这个世界的平衡崩坏。” “但现在……” 苍介嘴角上扬: “封印已经解除了。” “三天。只需要三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会让那个所谓的天才少女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跨越的……天赋之壁。” “唔……” 诗织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明明是很中二、很羞耻的台词。 明明知道这家伙大概率又在发癫。 可是…… 为什么被他这么按着头,听着他用这种低沉笃定的声音说话,心脏会跳得这么快啊! 那种扑面而来的自信,仿佛他真的就是无所不能的神明一样。 “你……你先把手拿开啦!头发乱了!” 诗织慌乱地拍掉苍介的手,退后两步,脸上带着红晕,说话都开始结巴,“反正……反正到时候输了哭鼻子,我……我是不会安慰你的!绝对不会!” 说完,她也不等苍介回答,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座位,只是那慌乱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在落荒而逃。 “呵,傲娇退环境了啊,诗织同学。” 苍介看着她的背影,心情大好。 调戏完青梅竹马,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虽然有了【学神】设定,但这玩意儿是个“成长型”技能,还是需要通过摄入知识。 苍介从书包里掏出了崭新的数学课本,以及一本名校历年真题集。 “来吧,让我看看这个世界所谓的‘知识’,能不能填满我的大脑。”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如果是以前,看到这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希腊字母,苍介大概五分钟就会进入婴儿般的睡眠。 但现在…… 【学神模式·启动】 嗡! 那种大脑过电的感觉再次袭来。 原本枯燥的文字,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跳动的音符,自动拆解、重组,顺着视神经疯狂涌入大脑皮层。 他翻书的速度极快。 哗啦、哗啦、哗啦。 旁边的同学,一个带着厚厚眼镜的宅男,看傻了眼。 “那个……北原君?你在找插图吗?” “不,”苍介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快出了残影,淡淡地装了个逼,“我在下载数据。” “哈?”同学一脸懵逼。 第10章 决斗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慵懒地洒在课桌上。 北原苍介坐在座位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眼神专注得仿佛在研读绝世武功秘籍。 虽然这能力不像他在梦里设定的那样“量子速读,一秒一本书”,但也足以称得上是人类大脑的奇迹了。 北原苍介翻页的速度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频率,大概十多秒一页。 这种速度在旁人看来,根本不像是在读书,更像是在检查书页有没有破损。 “还要仔细看一遍才能完全理解和记忆,稍微有点麻烦啊。” 北原苍介嘴上抱怨着,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要知道,以前这本《古文》对他来说就是天书,看两行就能睡着。 而现在,仅仅两个小时,他已经把整个学年的古文课程全部吃透了。 他又拿出一本《世界史B》。 罗马帝国的兴衰、法国大革命的细节…… 吞噬。解析。入库。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填满了他的大脑。 这就是智商碾压的快感吗?怪不得西园寺那个女人总是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别人,原来站在高处看风景真的这么爽! …… 不知不觉,放学的铃声响起。 “叮咚——当懂——”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笨蛋苍介,我要去网球部了哦!今天有练习赛!” 夏目诗织背着网球拍走到他桌前,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他桌上堆积如山的课本,“你……真的在学习?不是在课本里夹了漫画?” “肤浅。”北原苍介合上书,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我正在与阿基米德进行跨越时空的灵魂交流。” “……果然还是没吃药。” 诗织翻了个白眼,但眼底还是闪过一丝开心。 毕竟青梅竹马肯学习总是好事…… “那我走啦!晚上回家不许翻阳台!” 看着诗织那充满活力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北原苍介伸了个懒腰。 他并没有加入任何社团。 开学的时候,他曾满怀期待地去寻找过“SOS团”或者“极东魔术昼寝结社”,结果被学生会告知并没有这种奇怪的社团。 虽然有柔道部和空手道部等运动社团,因为看中了他那变态的身体素质,极力邀请他加入。 但都被北原苍介以“我的力量是为了守护世界和平,不是为了在赛场上争强好胜”为由,高贵冷艳地拒绝了。 所以,他是光荣的归宅部主力。 北原苍介慢悠悠地收拾好书包,换好室内鞋,向着教学楼玄关走去。 此时正是放学高峰期,走廊里人来人往。 当北原苍介走出的那一刻,他再次体验到了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空气中飘荡的窃窃私语: “喂,快看,就是他!” “啊?那个B班的北原?听说他今天中午去A班踢馆了?” “何止是踢馆啊!我听当时在场的人说,他当众指着西园寺大人的鼻子,说要把她踩在脚下!” “不是吧?我听到的版本是,他扬言要用黑魔法把西园寺变成女仆,还要让她跪下舔他的鞋子……” “天哪!好变态!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畜系吗?” “嘘……小声点,听说他当时的眼神非常有侵虐性,对视一眼就能让人怀孕……” 北原苍介走在人群中,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妙啊!太妙了!” “传!接着传!越离谱越好!” “把我说成是大魔王!把我说成是变态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这些谣言的扩散,随着周围人对他产生的“恐惧”、“好奇”、“鄙视”等强烈情绪…… 他感觉体内不存在的能量槽正在增长! 那些原本因为关注度不足而无法使用的“小设定”,此刻似乎都在蠢蠢欲动。 北原苍介强行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努力维持着一副孤高强者的人设。 “忍住……北原苍介,你是要成为新世界的神的男人,不能在这里笑出声……” “噗……桀桀桀……” 他差点就发出了反派标准的笑声。 就在他走到校门口,沐浴着夕阳的余晖,准备回家继续他的学神修炼时。 “站住!!!” 一声娇喝,如同平地一声雷,猛地在他身后炸响。 那声音清脆、响亮,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北原苍介停下了脚步,有些意外地回过头。 夕阳下,校门口正站着一个女生,挡住了他的去路。 看领结的颜色,也是大一年级的。 她长得很可爱,不是西园寺那种高不可攀的冷艳,也不是诗织那种邻家妹妹的温婉。 她留着一头长长的单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充满了元气。 上身穿着稍微有点紧的校服衬衫,胸前已经初具规模,扣子被撑得有点辛苦,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下半身。 她没有穿丝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私立大学普遍要求穿过膝袜的规矩下,她竟然直接光着腿! 那双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紧致流畅,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类型。 膝盖处透着粉红,脚踝纤细,踩着一双干净的乐福鞋。 这是一种名为生足(光腿)的绝对正义! 只不过,这位光腿正义的使者,此刻正双手叉腰,那双大大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北原苍介,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你就是北原苍介?” 女生上前一步,气势汹汹,那条单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北原苍介挑了挑眉,目光很不礼貌地在那双充满活力的光腿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开启了透视。 “哦豁?运动系少女?来者不善啊。” 他淡定地单手插兜,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的侧颜: “正是在下。” “找我有何贵干?是被我帅气的背影迷住了,想要排队领号码牌吗?” “迷住你个大头鬼啊!” 女生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随即更加愤怒,她指着北原苍介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听说了!你这个下流、无耻、卑鄙的中二病!” “你居然敢对西园寺大人说出那种……那种污言秽语!” “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我,九条美纪,作为西园寺大人的头号拥护者(自封),现在正式向你发起决斗!” “如果你输了,就给我去西园寺大人面前土下座道歉!一直跪到毕业为止!” 第11章 九条美纪 校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九条美纪保持着那个指着苍介鼻子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充满怒火的大眼睛里,倒映着苍介那张欠揍的笑脸。 原本只是路过或者偷偷观察的吃瓜群众们,瞬间炸开了锅。 “喂喂喂,听到了吗?决斗哎!” “那个女生是谁啊?这么勇?居然敢挑战北原那个魔鬼筋肉人?” “是啊,北原那家伙虽然脑子有坑,但可是能一拳打飞混混的狠角色啊,这妹子不想活了吗?” 人群中,几个消息灵通的,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压低声音科普道: “你们懂个屁!那可是九条美纪啊!” “九条美纪?那个空手道部的王牌?” “没错!家里是开空手道场的,据说三岁就开始踢木桩,初中时拿了全国冠军!这一带的不良少年看到她都得绕道走。” “而且她是西园寺大小姐的跟班” “学生背地里都叫她‘西园寺大人的利剑’!” “这么恐怖?”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那个穿着短裙、露着大长腿的可爱女生的眼神瞬间变了。 “听说她是西园寺大小姐的死忠粉,自称是大小姐的骑士。看来是因为北原今天去A班挑衅的事,她是来帮主子出头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中二病格斗家’VS‘空手道暴走少女’,这不比博人传燃?” …… 周围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种感觉…… 爽! 太爽了! 北原苍介站在原地,但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武道馆的中央舞台。 每一道惊讶的视线,每一句充满期待的议论,都会化作他能力的基石。 “九条美纪是吧?” 苍介看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单马尾少女,眼神中没有一丝被挑衅的恼怒。 “本来我还在发愁怎么维持热度,没想到刚出门就有人送枕头。” “不但给我带来了流量,还附赠了‘美少女决斗’这种顶级噱头。” “好人啊!九条同学,你真是个大好人!” 苍介强行压抑住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为了维持自己孤高强者的人设,他必须表现得足够淡定,足够装逼。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领带。 然后,他用一种悲天悯人的目光看着九条美纪,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为了守护心中的太阳,不惜化身为修罗吗?有趣的觉悟。” “虽然我不屑于对弱者出手,尤其是像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 苍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那是三分讥笑,三分漫不经心,还有四分对这世间无趣的叹息: “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献上了挑战,那身为‘虚空之王’的我,如果拒绝,未免也太不解风情了。” 他单手插兜,向九条美纪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吧,少女。让我看看你的火焰,究竟能燃烧到什么程度。” “……” 九条美纪被这一套丝滑的小连招给整懵了。 她原本以为苍介会像个流氓一样调戏她,或者像个懦夫一样拒绝。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有范儿? 而且那句“为了守护心中的太阳”…… “呜……这家伙居然看穿了我对西园寺大人的忠诚吗?” 九条美纪的脸红了一下,但很快,羞耻感和怒火再次占领了高地。 “少……少在那里自说自话了!恶心的中二病!” 她咬着牙,看了一眼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还有那些举起手机准备录像的学生。 如果不在这里制止,万一自己输了(虽然她觉得不可能)。 或者打架的时候裙子飘起来走光了,那西园寺大人的脸都要被自己丢光了! “这里人太多了!” 九条美纪狠狠地瞪了周围一眼,那眼神凶得像是一头护食的小老虎。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远点!谁敢跟过来,明天的早操就别想做了!” 威胁完吃瓜群众,她转过头,小脚在地上狠狠一跺,指着学校后面的那片小树林: “喂!你!跟我来那边!” “我要在没人的地方,把你那张臭嘴彻底封上!” 说完,她也不管苍介同不同意,甩着那条充满活力的单马尾,气呼呼地转身朝小树林走去。 那光洁的大腿在夕阳下交替迈动,充满了健康的肉感和力量感,看得北原苍介……咳咳,看得北原苍介更加欣赏这位对手了。 “小树林吗?” 苍介摸了摸下巴,稍微有些遗憾。 “人少了,关注度会下降啊。” “不过……‘放学后的小树林’、‘美少女的邀约’、‘私密决斗’……这几个标签加在一起,似乎能触发什么隐藏的剧情?” 周围的男同学们投来了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可恶,我也想被九条同学带进小树林啊!” “虽然是去挨打,但如果是那双腿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苍介迎着众人的目光,耸了耸肩,迈着从容的步伐跟了上去。 …… …… 学校后山,小树林。 这里是平时情侣们的幽会圣地,但此刻,夕阳西下,树影婆娑,反而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九条美纪走到一块空地上,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里已经彻底看不见教学楼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乌鸦叫声。 她把书包往旁边的草地上一扔,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发出一声脆响。 “好了,这里没人了。” 九条美纪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战意。 她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极真空手道起手式——重心下沉,双手握拳一前一后,眼神锐利如刀。 随着她的动作,那件稍微有些紧的衬衫被绷得更紧了,那两条没有丝袜包裹的长腿微微弯曲,大腿肌肉紧绷,呈现出一种令人惊叹的爆发力美感。 “北原苍介,关于你对西园寺大人的冒犯……” “今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这女孩,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杀气,苍介却显得格外轻松。 他把包轻轻放在树下,解开了袖口的扣子,慢条斯理地把袖子卷到了手肘处。 虽然没有了围观群众赋予他新的能力。 但……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认真、为了守护他人而战的单马尾少女,苍介突然觉得,这场战斗也许会比想象中更有趣。 他并没有摆出什么格斗架势。 他只是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到处都是破绽。 “来吧,九条同学。” 苍介对着她勾了勾手指,嘴角挂着那一抹标志性的坏笑: “让我看看,所谓的‘西园寺的利剑’,咬人……到底疼不疼。” 第12章 小树林的战斗 “北原苍介。” 九条美纪的声音冷冽,那是进入战斗状态后的专注。 “虽然你是个人渣,但我不会轻敌。我听说过你的传闻。” “但是,别把我和那些只会挥舞棒球棍的杂鱼相提并论。” 九条美纪的眼神锐利如刀,“从我十二岁那年拿到关东地区空手道冠军开始,方圆五公里内的不良少年,见到我都要绕道走。” “若是你以为凭着一股蛮力就能赢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北原苍介却只是懒洋洋地站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哦?十二岁就制霸了不良界吗?” 北原苍介歪着头,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点评道,“不仅拥有着能够撕裂钢铁的利爪(指空手道),还拥有一颗守护公主(指西园寺)的赤诚之心……” 他上下打量着九条美纪,视线在那紧绷的大腿肌肉上停留了一瞬,赞叹道: “多么美丽的野兽啊。你身上散发出的斗气,简直就像是刚刚苏醒的……暴风之红莲。” “噗——!” 正准备聚气的九条美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脚下一个踉跄,完美的架势差点崩塌。 “红……红莲你个大头鬼啊!” 九条美纪羞愤欲绝,脸颊瞬间爆红,“不许给别人的招式起这种中二的名字!恶心死了!” “少废话!受死吧!” 羞耻心转化为怒气值,九条美纪不再废话,右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三米的距离! 好快! 如果是普通人,恐怕连她的残影都看不清,下一秒就会被打断肋骨。 “正拳·突!” 带着呼啸的风声,九条美纪那包裹着厚厚老茧的拳头,直奔苍介的面门而来。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只有千锤百炼的极致速度与力量。 然而。 就在拳锋距离北原苍介鼻尖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瞬间。 北原苍介的大脑甚至还在思考用什么方式解决战斗,他的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那是之前在便利店劫案中获得的自动闪避。 不需要思考。 不需要计算。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自动规避危险。 唰! 北原苍介的脖子微微一侧,动作幅度不大但精准。 九条美纪的拳头擦着他的耳鬓轰了过去,拳风甚至吹乱了他的刘海。 “诶?” 九条美纪一愣。 打空了? 她不信邪,借着冲势,腰肢猛地一拧,左腿如同一条钢鞭,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地扫向苍介的腰侧! “中段回旋踢!” 这一脚势大力沉,要是踢实了,就算是沙袋也得断成两截。 特别是那没有任何布料遮挡的小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健康而危险的肉色弧线。 然而,北原苍介依旧没有动用双手。 他的双脚像是抹了油,上半身诡异地向后一缩,整个人像是一张被风吹弯的纸片。 呼——! 那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踢,贴着他的衬衫扣子扫了过去。 北原苍介甚至还有闲心低头看了一眼。 “嗯,白色的” “可恶!你是泥鳅吗?!” 连续两次必杀攻击落空,九条美纪的心态有点崩了。 她咬紧牙关,攻势如潮水般展开。 刺拳、勾拳、手刀、侧踢、膝撞!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在旁人看来,这就如同一场绚丽的格斗舞蹈。 但在当事人九条美纪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无论她怎么进攻,无论她从哪个角度出招。 那个叫北原苍介的男人,就像是一个幽灵,一阵烟雾。 他总能在间不容发的瞬间,以最小的幅度闪避开来。 侧身、低头、滑步、后仰。 他双手插兜,神情闲适,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最气人的是,他一边躲,嘴里还在一边碎碎念: “太慢了。” “力量太分散了,这一拳只有5点战斗力。” “哦?这招不错,有点‘苍龙破’的味道了,可惜准头差了点。” “小心走光哦,虽然我也不是很介意就是了。” “闭嘴!闭嘴!闭嘴!” 九条美纪气得快要哭了。她从小到大,哪怕是面对道场里的师范代,都没有这么无力过。 这就好像她在拼尽全力对着空气挥拳,而对方甚至连汗都没出一滴! 终于。 在一记高踢腿再次踢空后,九条美纪借力向后一跃,拉开了五米的距离。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晶莹的汗珠,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显得既狼狈又有一种野性的美感。 她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的男生。 此时的北原苍介,正淡定地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她笑了笑: “这就结束了吗?九条同学。”“我还以为‘西园寺的利剑’会更锋利一点呢。” 九条美纪的瞳孔猛地收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刚才那几十个回合的交锋,让她彻底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传闻中的中二病,绝对不是只会用蛮力的门外汉。 那种如同预知未来般的闪避能力。 那种对重心和距离的完美把控。 还有那种……即便面对她的全力猛攻,依然游刃有余的傲慢。 这是一个怪物。 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呼……” 九条美纪直起身子,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 她眼中的怒火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决绝。 “北原苍介,我承认,是我小看你了。” “你很强。比我想象的要强得多。” 她缓缓伸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那样会束缚她的呼吸。 然后,她又弯下腰,解开了乐福鞋的鞋带,直接将鞋子踢到一边,赤着小脚踩在了满是落叶的泥土上。 没有任何束缚。 这是她要拼命的信号。 一股比刚才更加凶悍、更加危险的气息从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但是,为了西园寺大人的名誉,我绝对不能输!” 九条美纪重新摆开架势。这一次,她的双眼变得空洞而专注,全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在压榨体内最后一丝力量。 “接下来的这一招,本来是为了之后全国大赛决赛准备的……” 第13章 关于我明明想当热血漫男主,却觉醒了后宫漫神技这件事 九条美纪赤着一双精致的脚丫,踩在微凉且有些湿润的泥土上。 她解除了鞋袜的束缚,仿佛重新与大地建立了某种古老的连接。 此时的她,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每一块肌肉都处于最完美的待发状态。那一身原本充满青春气息的制服,此刻穿在她身上,竟隐隐透出一股肃杀的武道家气场。 “虽然你的闪避步法很诡异,甚至有些违背常理……” 九条美纪的声音低沉而冷静,那是极度专注的体现。她的双眼死死锁定着站在几米开外的北原苍介,瞳孔中倒映着少年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但你要知道,人类的反应速度是有生理极限的。” “只要我的拳够快,快到超越你的视神经捕捉能力,快到超越你的神经传导速度……” 九条美纪缓缓沉下重心,右拳收拢在腰间,那是空手道中最经典的蓄力姿态。 “你就避无可避!” 轰!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九条美纪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她是一只蛰伏在草丛中的猎豹,那现在她就是一只已经亮出獠牙、彻底暴走的猛虎。 以她为中心,脚下的落叶甚至被无形的气流微微吹散。 看着眼前这极具压迫感的一幕,北原苍介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赏。 说实话,他以前虽然是个深度的死宅,但也曾沉迷于《一拳超人》的锻炼法,每天坚持跑步、俯卧撑,还偷偷练过很多从网上买来的奇怪秘籍。 但那些终究是小打小闹,在外挂觉醒之前,他最多只是个身体素质强的健康普通人罢了。 真正的格斗技巧,他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 而眼前的九条美纪不同。 虽然她没有超能力,但她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对重心的绝对控制,以及那种将所有力量凝于一点的武道直觉,确实已经达到了普通人类的巅峰。 “有点意思。” 北原苍介摸了摸下巴。 按照他原本的剧本,面对这种级别的攻击,他应该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然后只用一根手指接住她的必杀拳。 接着,在少女震惊的目光中,酷酷地留下一句凡人的挣扎,终究是徒劳,以此来彰显自己深不可测的实力。 但是…… 他用余光迅速地环视了一圈四周。 静悄悄的小树林里,除了几只正在树枝上打瞌睡的麻雀,连个鬼影都没有。 没有观众。 没有那一双双充满震惊与崇拜的眼睛。 没有那一声声倒吸凉气的“斯国一”。 就算他赢得再怎么帅气,再怎么惊天动地,也无法触发大范围的震惊值来为自己补充能量。 “如果一个魔王在无人的森林里摆出了最帅的Pose,那他真的帅过吗?不,那叫孤芳自赏的傻瓜。” 北原苍介在心里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既然没有观众,那就没必要浪费体力去耍帅了。对付这种一根筋的武斗派,或许该换一个‘技能树’。” 北原苍介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有些恶趣味的微笑。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之前被全校同学议论、甚至被传成“变态魔王”时,趁乱给自己加上的一条隐藏设定。 那个设定,虽然当时因为没有合适的环境而没有明显的反馈,但他身为设定的缔造者,隐约能感觉到……那个因果律的齿轮,已经咬合成功了! 在二次元的古老法典中,这一招有一个极其响亮的名字。 【梨神摔】。 所谓“梨神摔”,源自某位着名的后宫漫男主。 这是一种凌驾于牛顿三大定律之上、无视万有引力,直接修改宇宙底层逻辑的因果律技能。 触发条件:地面平整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主面前必须有具备一定颜值的女性生物。 效果:发动者会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摔倒(或导致对方摔倒),并最终以极其暧昧,极具戏剧性的“意外福利”作为绝对的结局。 说起来,以前的北原苍介对这种技能是嗤之以鼻的。那时的他,心中只有剑与魔法,只有拯救世界的宏大愿景。 女人?那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是阻碍他通往神座的绊脚石! 但自从国中毕业后,情况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他突然发现,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烦他的青梅竹马夏目诗织,不知何时竟然出落得亭亭玉立,身上也多了一股好闻的奶香味。 他看动画的关注点,也从这招必杀技的特效好酷逐渐偏航到了这个傲娇妹子红着脸骂人的样子真可爱上。 虽然征服世界的中二之魂从未熄灭,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客观的真理——美少女,真的是世界的瑰宝啊! 所以,在给自己编写最强主角的无敌剧本时,他本着技多不压身的原则,鬼使神差地给自己加上了这一个能力。 现在,正是检验这份真理的绝佳时刻! “北原苍介!接招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时,九条美纪动了! 她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赤足带来的完美抓地力让她在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加速度,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直扑北原苍介的胸前! “奥义·碎岩崩拳!” 这一拳,凝聚了她全身的力量,拳风甚至在空气中发出了轻微的爆鸣声。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北原苍介不仅没有躲,反而极其放松地张开了双臂。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在心里默默地下达了指令: “世界意志啊,展现你的恶意吧……【梨神摔】,发动!” 咔嚓。 极其清脆的一声异响。 原本正处于全速冲锋,身体重心控制得堪称完美的九条美纪,突然感觉脚下莫名其妙地被绊了一下。 那是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或者是突然隆起的树根?还是说空间在此刻发生了扭曲? 不,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股名为“世界意志(作者恶意)”的神秘力量面前,别说是空手道冠军,就算是超级赛亚人来了也得乖乖顺从物理法则的崩塌! “诶?” 九条美纪那原本如同猛虎下山般的气势,在这一刻瞬间瓦解。 她的身体在绝对的惯性作用下,完全失去了平衡。上半身猛地前倾,整个人宛如脱轨的列车,直挺挺地朝着北原苍介……扑了过去! 因为双脚失控,她原本那力劈华山的必杀拳,下意识地张开,化作了人在面临摔倒时求生本能的拥抱姿势。 “哇啊啊啊!” “哎呀!小心!” 北原苍介眼疾手快。 装出一副“我是为了救你才迫不得已”的惊慌表情,大义凛然地张开双臂。 嘭! 两具年轻的身体在小树林里重重地撞在了一起。九条美纪那常年锻炼的结实身体带着巨大的动能,撞得北原苍介也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天旋地转,世界颠倒。 几秒钟后,尘埃落定。 两人以一种极其经典、经常出现在恋爱喜剧第一集的高难度姿势,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北原苍介极其尽职地躺在下面充当了人肉护垫,而九条美纪则严丝合缝地趴在他身上。 “痛痛痛……” 九条美纪晕头转向地撑起上半身,那一头平时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栗色单马尾,此时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她那出了一层薄汗的脸颊上,显得格外狼狈。 “怎么回事……我的步伐明明没有错,怎么会平地摔……” 她迷迷糊糊地想要站起来,却突然发现目前的状况极其、非常、极度不妙。 (被和谐了) “那个……九条同学?” 北原苍介躺在地上,看着正骑在自己身上。 表情从迷茫逐渐转变为惊恐、最后定格在羞愤欲绝的少女,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用最诚恳的语气发出了最欠揍的感慨: “虽然我很佩服你为了赢而不择手段的武道精神,但这种‘泰山压顶’式的技术……对于我们来说,是不是有点太犯规了?” 轰——!!! 九条美纪的大脑瞬间宕机,理智的弦“吧嗒”一声彻底崩断。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像是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螃蟹一样,开始疯狂往外冒着热蒸汽。 “伊呀——!!!!” 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高亢、凄惨、甚至带着几分海豚音的尖叫声,刺破了宁静的午后,惊飞了小树林里所有的鸟。 “你……你这个大变态!!!把手拿开啊!!” 第14章 哭泣的九条美纪 “呜……动、动不了……” 九条美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那是力气被抽空后的无助。 刚才那几十秒的交锋,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违背物理常识的噩梦。 她原本想撑着草地站起来,可那双练过无数次扎马步的双腿,此刻却像是中了什么虚弱诅咒。 每一次挣扎,每一次试图发力,都会莫名其妙地触发新的意外判定。 “呀!” 她刚抬起上半身,手肘就像是抹了油一样一滑,整个人再次重重地跌回北原苍介怀里。 “这……” 北原苍介躺在地上,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经受巨大的考验。 九条美纪那常年锻炼的身体,触感简直是犯规级别的。 那种紧致与弹性,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名为青春的蓬勃生命力。 特别是现在,因为羞愤和剧烈运动,少女浑身都泛着一层迷人的粉红色,汗水顺着锁骨滑落,滴在北原苍介的脸上。 “快……快放开我啊!” 九条美纪此时已经完全僵住了,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 现在的她,衣衫不整,原本就不长的裙摆更是处于一个极其危险的位置。 …… …… 九条美纪气得眼泪夺眶而出。 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在道场里,她是人人敬畏的大小姐;在学校里,她是让不良闻风丧胆的女武神。 可现在,她就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被这个男人压制在身下,所有的攻击都被化解成了送福利。 “人渣!变态!杂鱼!” 她一边抽泣,一边用那并没有什么杀伤力的词汇骂着,“居然对女孩子做这种事……你会遭报应的!会被雷劈的!” 北原苍介被骂爽了。 “既然你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是还没有认清现实啊。”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九条美纪心颤的威压。 “听好了,九条美纪。” 北原苍介盯着她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如同大魔王在审判战败的勇者: “想让我放开你也行。” “既然你是来向我发起决斗的,那么输家就该有输家的样子。” “我要你……求我。” “求我饶了你,承认你输了,然后……乖乖跪下道歉。” “什……什么?!” 九条美纪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求饶?下跪? 这对心高气傲的她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她可是西园寺大人的骑士,代表的是大小姐的脸面,怎么能向这个无耻的中二病低头?! “休想!我绝对不……” “哦?是吗?” 北原苍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 …… (付费内容) 如果继续下去……她真的会变得奇怪的! “我数到三。” 北原苍介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 “一……” “二……” 看着北原苍介那双仿佛看穿了一切、带着戏谑的眼睛,九条美纪终于崩溃了。 尊严什么的……在即将到来的事情面前,一文不值! “我……我求你……”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求求你……饶了我吧……” “嗯?你说什么?” 北原苍介故意把耳朵凑过去,“风声太大,听不清楚。” “这就是你身为武道家的气量吗?” “呜哇……” 九条美纪真的要碎了。 她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大喊出来: “求求你了!!!” “北原大人!求求你饶了我吧!是我输了!我不该挑战你!快放开我啊!!!” 这一嗓子,凄厉中带着娇媚,回荡在小树林上空,惊飞了无数栖息的飞鸟。 “很好。” 北原苍介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观众,但这波带来的爽感已经爆表了。 他松开了手,顺势往旁边一滚。 没了束缚,九条美纪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 “呼……呼……” 她站在离北原苍介三米远的地方,大口喘着气,双手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画面太美,北原苍介都不忍心眨眼。 (和谐内容) 这个男人……是恶魔!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存在! “还不跪?” 北原苍介淡淡地提醒了一句,眼神稍微往下一扫,“难道要再复习一下刚才的地面技?” 九条美纪浑身一激灵。 那种被支配的恐惧再次袭来。 她咬着下唇,内心挣扎了足足五秒钟。 最后,她看了一眼自己凌乱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北原苍介那深不可测的笑容。 扑通。 那双曾经踢碎过木板的膝盖,弯曲了下去。 九条美纪跪在草地上,双手撑地,脑袋深深地低了下去,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姿势。 那栗色的马尾垂落在地上,像是一面投降的白旗。 “对不起……”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是我输了……北原苍介,你……你很强。” “我收回之前的话……我会遵守约定……不再找你麻烦……” 看着眼前跪伏在地、露出雪白后颈的少女,北原苍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他走到九条美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再次切换回了那个狂拽酷炫的中二模式: “哼,明智的选择。” “记住这份恐惧吧,凡人。” “这只是我对你的小惩大诫。如果再有下次……” 北原苍介俯下身,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哇啊啊啊啊!!!” 这最后的一下调戏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九条美纪再也绷不住了,她猛地跳起来,甚至连踢飞的鞋都忘了捡,捂着通红的脸,发出一声崩溃的哭喊,转身就跑。 那光着的一只脚踩在落叶上,一瘸一拐,背影显得既狼狈又可怜。 “呜呜呜……” 看着少女哭着跑远的背影,北原苍介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残留的少女香气。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啧,虽然没观众,但这波………” “手感绝佳。” 第15章 鬼畜传说 小树林外。 一群吃瓜群众伸长了脖子,盯着那个幽暗的出口。 他们有的举着手机准备偷拍,有的手里还拿着未吃完的炒面面包,眼神中燃烧着对八卦的渴望。 “怎么还没出来?” “都进去快十分钟了吧?” “谁赢了啊?” “应该是九条吧,这方面她可是专业的。” “未必,刚才那声惨叫你们听到了吗?那绝对是九条美纪的声音!叫得好……好凄惨啊!” “难道面对那个魔鬼筋肉人北原,就算是女武神也顶不住?” 哗啦—— 一道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是……九条同学?!”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但随即,所有人的声音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 只见夕阳下,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九条美纪,此刻简直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她那一头原本精神抖擞的单马尾,此刻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上面甚至还挂着几片枯叶。 那件原本就不合身的衬衫,扣子崩开了一颗,领口歪斜。 那一双引以为傲的光腿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膝盖红红的,正微微打颤。 最要命的是——她只有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光着。 她满脸通红,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咬着嘴唇,那是受尽了委屈却又不敢言说的表情。 “呜……” 面对众人震惊的目光,九条美纪根本没脸解释,发出一声类似小动物受惊的呜咽,捂着脸,一瘸一拐地冲出了人群。 …… 全场安静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 哗啦—— 灌木丛再次抖动。 罪魁祸首北原苍介,双手插兜,迈着那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此时的状态,怎么说呢…… 一脸的神清气爽。 那种表情,就像是刚做完一套全套大保健。 他一边走,还一边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带扣,又拍了拍裤腿上的尘土。 “……” 这一刻,围观群众的三观碎了一地。 “喂……我没看错吧?” “九条同学衣服乱了……还哭了……还少了一只鞋……” “而北原这家伙……正在提裤子?!”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惊恐,最后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嫉妒与敬畏。 “不会吧?真的假的?” “十分钟?就在小树林里?把那个女人给……办了?” “这哪是格斗啊!这是那个吧!绝对是那个吧!” “这也太让人羡……不对,太令人不齿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 北原苍介听力极好,当然听到了这些离谱到姥姥家的猜测。 但他并没有生气。 “恐惧吧!猜疑吧!脑补吧!” “你们越是觉得我深不可测,越是觉得我是个把美少女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王,我的设定就越强!” 这种被误解的快感,简直比喝了冰可乐还上头。 于是,面对众人那古怪且带着审视的目光,苍介并没有解释。 他停下脚步,迎着夕阳,对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学生,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嘴角上扬45度。 “味道……还不错。”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校门。 留下身后一群石化在风中的少年。 “他……他承认了!” “那个笑容太瘆人了!就像是吃饱了的野兽!” “可恶啊!九条虽然暴力,但那双腿可是极品啊!居然被这个中二病捷足先登了!” “难道说……只有变成中二病,才能拥有这样的青春吗?教练我想学这个!” 这一天,关于“北原苍介是隐藏的鬼畜帝王”的传说,在足立私立大学彻底确立了。 …… …… 回到家,苍介把门一关,直接躺在了地毯上。 “呼……这才是主角该有的生活啊。” 他看着天花板,心中充满了满足感。 不管是A班的宣战,还是小树林的“福利局”,都让他感觉自己离那个平凡无奇的世界越来越远了。 “趁热打铁,开始学习!” 苍介翻身坐起,从书包里掏出了那堆如同小山般的课本。 从语文到数学,从物理到化学。 学神模式·二阶段·启动! 嗡! 随着书页的翻动,那些复杂的知识点像是被吸尘器吸走一样,疯狂地涌入他的大脑。 原本晦涩难懂的智识,现在在他眼里就像是连环画一样简单直白。 那些还要死记硬背的化学方程式,现在就像是他的本能记忆一样清晰。 “不够,还不够。” …… 时间在飞速流逝。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东京的霓虹灯开始在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亮起。 直到肚子发出一声不争气的“咕噜”声,苍介才从知识的海洋里回过神来。 “哈……有点饿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出去觅食吧。” 苍介伸了个懒腰,换上一件黑色的卫衣,把兜帽一戴,推门走进了夜色中。 …… 东京的深夜,有着一种独特的魅力。 远离了新宿和涩谷那种喧嚣的不夜城,世田谷区的街道显得格外安静。 苍介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享受着这种“暗夜行者”的氛围。 他并没有开车(因为他没有驾照,也没有请司机)而是选择步行去离家不远的一家深夜拉面店。 那家店的豚骨拉面是一绝,汤头浓郁,叉烧肥而不腻,是熬夜党的救赎。 “嗯,待会儿要加两份替玉(加面),再来一份煎饺。” 就在苍介脑子里还在规划夜宵菜单,路过一个小公园的时候。 有声音,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这下你没地方躲了吧?” 苍介脚步一顿。 他微微侧头,看向公园深处那个被路灯照不到的阴影角落。 “敢招惹我们‘炭烧众’,也不去打听打听这一带是谁的地盘?” “看你长得还不赖,虽然是平胸,但也别有一番风味嘛。” “今天就让兄弟们开开荤,今天就放过你怎么样?” 多么经典的台词。 多么标准的恶役发言。 甚至连“炭烧众”这种听起来像是搞烧烤而不是混黑道的名字,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炮灰味。 “不是吧?” 苍介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上扬。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都市传说·深夜英雄救美’?” 我刚得到能力,就来这一出,有点典。 不过,我喜欢。 如果是普通人,遇到这种事大概率会装作没听见,或者偷偷报个警然后溜走。 但对于正处于“中二能量满溢”、且刚刚获得了强大力量无处发泄的北原苍介来说…… 这哪里是麻烦? 这分明是夜宵前的开胃菜啊! “有意思。” 苍介拉了拉兜帽的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光芒的眼睛。 他转过身,改变了去拉面店的路线,径直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脚步无声。 心里却已经开始给自己加戏: “这个时候,应该有一句帅气的登场台词。” “是说‘放开那个女孩’?还是说‘今晚的夜色很适合狩猎’?” 第16章 谁是猎物? 夜风卷起几片枯叶,在昏暗的路灯下打着旋儿。 在无人的角落,有一个少女被几个混混包围。 面对七八个手持铁管、棒球棍,甚至还有弹簧刀的凶恶混混,被围在中间的少女并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尖叫。 相反,她缓缓抬起头,那张在阴影中显得格外白皙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病态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 “呐~,你们怎么知道……到底是你们抓住了我,还是你们被我包围了呢?” 女孩背着一个包,身体放松,手中拿着一柄赤橡木刀,声音轻柔,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底一寒。 路灯的微光洒在她身上。 那是一个典型的“大和抚子”式的美少女。 她留着一头如墨般漆黑的姬发式长发,刘海整齐地垂在眉间,两侧的鬓发刚好切在下颌线,衬托得那张瓜子脸更加精致小巧。 她的眼角有一颗泪痣,原本应该显得楚楚可怜,但此刻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红光。 她穿着深蓝色的水手服,裙摆稍长,过膝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整个人透着一股古典且优雅的气质。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应该在茶道部里安静泡茶的文学少女,此刻却像是一头终于解开了项圈的恶鬼,正贪婪地注视着周围的食物。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的眼神。 “什……什么?” 名为“炭烧众”的小头目被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握着铁管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这家伙……不对劲。” “明明是个弱女子,为什么身上的杀气比我还重?” 但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群兄弟,他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就算是一个肌肉壮汉,面对这么多人也得掂量掂量,更何况这个只会拿把木刀装样子的女人? 羞恼战胜了恐惧,小头目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吼道: “少在那装神弄鬼!小丫头,别以为你回点剑道我们就怕你!” “你多次坏我们好事,还打伤了我的手下,今天晚上,谁也救不了你!” “兄弟们!别跟她废话!直接把她绑起来!让她知道咱们‘炭烧众’的厉害!” “哦哦哦!!!” 一群混混被老大的话激起了凶性,一个个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缩小了包围圈,向着那个看似柔弱的身影逼近。 …… …… 与此同时。 距离地面五米的半空中。 北原苍介正盘着腿,像个幽灵一样悬浮在树梢之上。 他开启了【舞空术(低配版)】,同时叠加了【气息遮断】和【存在感稀薄】等一系列辅助小技能。 在这个位置,没人能发现他。 本来,他是抱着“从天而降,一脚踢飞反派,然后搂住惊慌失措的美少女”这种经典剧本来的。 但现在的剧本走向……好像有点歪? “啧啧啧。” 苍介摸着下巴,看着下方那个面对一群壮汉非但不跑、反而兴奋得舔嘴唇的姬发式少女。 “这看起来,那个少女才是猎人啊。” “居然和我想象中的‘柔弱小白花’完全不同。” 苍介原本以为会遇到那种需要保护的大家闺秀,或者是像诗织那样虽然有点小脾气但遇到危险会害怕的普通女孩。 没想到,这也是个隐藏的BOSS。 “不过,也对。”苍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是普通女孩,怎么可能在这个时间点,还拿着把木刀到处乱晃?” 就在苍介思考的时候,下方的战斗,爆发了。 “去死吧!臭娘们!”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一马当先,手里的棒球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照着龙胆华的肩膀就砸了下去。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龙胆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甚至带着一丝迷醉。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看似轻盈,却快得惊人。 那是古流剑术中的步法——【入身】。 在棒球棍落下的瞬间,她已经欺身切入了黄毛的内围。 手中的赤橡木刀并没有像体育竞技那样高举高打,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地一挑。 啪! 一声清脆的骨骼撞击声。 木刀精准地击中了黄毛的手腕关节。 “啊!!” 黄毛惨叫一声,手里的棒球棍脱手而飞。 但这还没完。 龙胆华手腕一转,借着挑击的力道,木刀顺势下劈,刀尖如同毒蛇吐信,狠狠地点在了黄毛的喉结下方三寸处。 “咳呃……” 黄毛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捂着脖子,白眼一翻,直接跪倒在地,痛苦地干呕起来。 秒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一个。” 龙胆华轻声数着,声音里透着愉悦。 “妈的!一起上!” 剩下的混混见状,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在苍介的俯视视角中,这一幕简直就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艺术。龙胆华手中的那柄木刀,仿佛有了生命。 面对左侧袭来的铁管,她只是微微侧身,木刀横扫,直接击打在对方的膝盖窝——“下段扫!” 咔嚓。那人直接跪下。 面对正面冲来的两个人,她脚步如鬼魅般交错,利用其中一人的身体挡住了另一人的视线,然后一记凶狠的突刺,直接捅在了一人的腹部神经丛上。 嘭!那人弓成了虾米。 她不是在比赛。 她用的不是那种点到为止的剑道,而是真正的、为了杀伤敌人而存在的“古流剑术”。 每一击都直奔关节、软肋、咽喉。 狠辣、精准、且优雅。 短短一分钟不到。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五个混混,每个人都捂着不同的部位在地上打滚哀嚎。 而龙胆华站在人群中央,连呼吸都没有乱。 她轻轻甩了甩木刀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眼神轻蔑地看着剩下那两个已经吓得腿软的混混。 “这就是全部了吗?” 她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那种语气就像是去吃自助餐结果发现菜品少得可怜,“真是……无趣啊。” …… 半空中。 苍介看得津津有味,甚至想从兜里掏把瓜子出来磕。 “厉害啊。” 他忍不住感叹,“先是那个九条美纪的空手道,现在又遇到这个龙胆华是‘技近乎道’的剑术。 “看来我以前还是太坐井观天了。” “这世界虽然没有超凡力量,但人类在‘技巧’这方面的钻研,确实有点东西。” 苍介承认,如果是在获得能力之前,光凭他那点三脚猫功夫,对上这个龙胆华,估计撑不过三个回合就要被打肿屁股。 但是。 现在的他,不一样了。 苍介看着下方那个威风凛凛、正准备收割最后两个残血的龙胆华,突然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不爽。 非常不爽。 “喂喂喂,剧本不对啊。” “你是把坏人都打倒了,你是爽了,你是装到了。” “那我呢?” 苍介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愤愤不平,“我大半夜不睡觉,披着黑斗篷出来,难道就是为了当个路人甲观众,给你喊‘666’的吗?” “逼都让你装了,那我装什么?” “不行!” 苍介眼神一凝,一股只有中二病才能理解的胜负欲熊熊燃烧。 “这个逼,必须让我来装!” “哪怕你是美少女,也不能抢我的戏份!” 第17章 愿始主,塑炼我! 夜空中的路灯忽明忽暗,仿佛风中残烛。 “可……可恶……” 炭烧众的小头目,此刻正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壁,双腿像是在筛糠一样疯狂颤抖。 汗水顺着他满是横肉的脸颊流下来。 在他的视野里,那个带着笑容少女,正拖着那柄令人胆寒的赤橡木刀,一步一步地向他逼近。 哒、哒、哒。 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园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几个兄弟,现在全都躺在地上,有的捂着喉咙干呕,有的抱着膝盖惨叫,没一个能爬起来的。 “怎……怎么会这样……” 小头目咽了一口唾沫。 他想跑。 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在疯狂尖叫,催促他转身逃进黑暗里。 但是……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几个还在挣扎的小弟。 如果现在扔下兄弟们跑了,明天“炭烧众”就会成为整个足立区不良界的笑柄。 他好不容易混出来的名声,他那个想当黑道大佬的梦想,全都完了。 可是不跑……会被打死的吧? 那个女人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啊! 就在小头目陷入进退两难的绝望深渊时。 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你……渴望力量吗?】 那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来自远古的深渊,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与魔性。 “谁?!” 小头目吓得浑身一激灵,手里握着的弹簧刀差点掉在地上。 “有鬼?!” 他惊恐地向四周张望。 只有躺在地上的小弟,逼近的少女,以及摇曳的树影。 根本没有第三个人! 【不用找了,吾乃虚空之主,暗夜的始主。】 【吾正注视着你,凡人。】 【你的恐惧,你的不甘,你的绝望……吾都听到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小头目虽然是个混混,平时不怎么读书,但这浓浓的中二台词风……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就像是他初中时看的那种深夜动画? 但现在的环境太诡异了! 这种直接在大脑里说话的技术,除了鬼神还能有谁? “你……你想干什么?”小头目颤抖着在心里问道。 【吾问你,你想不想打败面前这个女人?】 【你想不想洗刷耻辱,成为真正的暗夜之王?】 “想!当然想!” 看着离自己只剩下不到五米的龙胆华,看着她嘴角那抹越来越残忍的笑容,小头目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管他是鬼是神,甚至是恶魔! 只要能让他赢。 “你是谁?你能给我力量?” 【哼,区区凡人的躯体,原本无法承受吾之神力。】 【但念在你求生意志强烈的份上,吾便赐予你一次试炼的机会。】 那个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听好了。契约的仪式很简单。】 【你只需要向着这无尽的黑夜,虔诚地呼唤吾之尊名。】 “呼……呼唤什么?” 【大声喊出:愿始主!塑炼我!】 【只要你的信念足够坚定,吾便会降下神迹,重塑你的肉身!】 “愿……愿始主,塑炼我?” 小头目愣了一下。 这也太羞耻了吧?这是什么羞耻play的台词吗? 但现实已经容不得他犹豫了。 “最后一只老鼠,轮到你了哦。” 龙胆华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两米处。 她微微歪着头,手中的木刀缓缓举起,刀尖对准了小头目的眉心。 “别怕,很快的。我会尽量避开要害,最多也就是……躺三个月吧。” 她笑着,那是猎手在享受最后的处决时刻。 呼—— 木刀破空! 带着令人绝望的风声,直劈而下!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小头目。 那一瞬间,羞耻心?尊严?常识? 统统滚蛋! 小头目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压出来,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愿始主!!!塑炼我!!!” …… …… 这一嗓子,凄厉、悲壮,且充满了中二之魂。 正准备一刀解决战斗的龙胆华,动作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懵了。 “哈?”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原本连贯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停顿。 这家伙……是被吓疯了吗? 临死前喊这种奇怪的台词,是在向哪个邪教神明祈祷吗? “真可怜,脑子坏掉了呢。” 龙胆华摇了摇头,手中的木刀继续落下。 然而。 就在下一秒。 异变突生! 嗡——!!! 一股肉眼无法看见、但却真实存在的庞大能量,突然以那个混混头目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原本漆黑的夜空,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了一瞬。 轰! 并没有什么炫酷的魔法阵,但空气中突然卷起了一阵强烈的气流! 这股气流以混混头目为圆心,向四周猛烈扩散。 龙胆华只觉得一股巨力扑面而来,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迎面撞上的气浪。 “什么?!” 她脸色大变,手中的木刀根本劈不下去,整个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风吹得连退了五六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她那原本一丝不苟的姬发式刘海被吹得凌乱,裙摆更是被风掀起,露出了绝对领域。 但她根本顾不上遮掩。 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脸上那种从容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只见在路灯下。 那个原本瑟瑟发抖、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胖混混,此刻正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身上的肥肉仿佛在一瞬间紧绷起来,变成了一块块坚硬的肌肉,甚至连那件紧身的T恤都被撑裂了,发出了“刺啦”的声响。 “哈……”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充满了力量的双手,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极点的弧度。 “力……量……” “这就是……始祖赐予我的……力量!!!”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龙胆华。 那眼神,不再是猎物看猎人。 而是两头猛兽在狭路相逢。 “哈哈哈哈!女人!现在……轮到老子了!!!” 第18章 膨胀的混混头领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 龙胆华死死地盯着眼前那个正在狂笑的胖子,握着赤橡木刀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这怎么可能? 作为“龙胆组”——那个称霸足立区地下世界的极道世家的独生女,龙胆华自认是见过大世面的。 她三岁握剑,五岁拜入古流剑术名家门下,十岁就已经能打败道场里的成年师兄。 在她十七年的人生里,她见过无数所谓的强者。 有一掌能劈开几块石头的空手道大师,有能在大理石上留下浅浅拳印的泰拳王,也有那种杀人如麻的职业杀手。 但是……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刚才那阵凭空出现的怪风是什么?那种仿佛要把空气都凝固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特别是那个混混头目。就在一分钟前,他还是个只会靠人多势众欺负女生的杂鱼。 可现在…… 他站在那里,浑身的肥肉像是充了气一样隆起,变成了坚硬的肌肉块。 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让龙胆华产生了一种面对大型猛兽的本能恐惧! “这不科学……这根本不科学!” “难道是某种最新的兴奋剂?还是藏在衣服里的外骨骼装甲?” 龙胆华咬紧牙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三年前的那场噩梦。 初中时代的全国剑道大赛八强战。那个时候的她,意气风发,被誉为“百年一遇的剑道天才”。直到她遇到了那个怪物。 那个女人,仅仅是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站在那里,她就感觉气势上弱了一头。 最后,她被对方轻松击败。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同龄人上品尝到失败。 为了洗刷耻辱,为了突破瓶颈,她才瞒着家里跑出来,在深夜找这种街头混混进行实战特训,试图在街头实战中磨炼自己的心性和气势。 本以为今晚只是一场轻松的虐菜局。没想到……居然碰上了这种只有在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异变”! “呵呵……呵呵呵……” 就在龙胆华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个混混头目动了。 他缓缓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 那是公园铺路用的青石,质地坚硬,用来砸核桃都嫌硬。 然而,混混头目只是轻蔑一笑,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那块坚硬的鹅卵石,竟然被他捏碎了!石屑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被夜风吹散。 “力量……这就是……力量啊!!” 混混头目猛地抬起手,做出了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单手捂住半张脸,手指张开露出那只布满血丝的眼睛,身体后仰,发出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曾经在初中二年级因为被同学嘲笑而封印的“漆黑之魂”,觉醒了! 去他妈的“炭烧众”!去他妈的收保护费! 有了这股力量,他就是神! 混混头目狂笑着,眼神中充满了对世俗的蔑视,“在我的绝对力量面前,都不过是蝼蚁罢了!” “等我收拾了你,我就去把隔壁街的‘怒罗权’给灭了!然后统一足立区!接着是新宿!最后是整个东京!” “我就是……新世界的卡密(神)!!” …… 半空中。 北原苍介看着下方那个已经开始规划征服世界蓝图的混混,忍不住嘴角抽搐。 “好家伙,这副作用有点大啊。” “给了点力量,智商直接降为负数了吗?” 不过,苍介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 这就是他给自己加的另一个强力设定——【大反派的馈赠】。 【效果:可以将自身拥有的能力(如身体强化、防御力等),以劣化版的形式暂时赋予给他人。】 这可是热血漫里最终BOSS的标配技能啊!他以前就觉得帅爆了。 “虽然现在的我也只能赋予‘初级肉体强化’,但至少逼格上来了。” 苍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像是在看一出自己导演的好戏。 “来吧,让我看看,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数值怪’,你这个‘技术流’的天才少女要怎么应对?” …… 地面上。 混混头目还沉浸在“我要把东京塔改成我的行宫”的美梦中,完全没有把眼前的少女放在眼里。 这就是机会! 龙胆华虽然震惊,但多年的剑道修养让她瞬间抓住了对方松懈的破绽。 “不管你是吃了药还是变了异,只要是人类,要害就还是那几个!” “咽喉!眼睛!下阴!” 龙胆华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如冰。她压下心中的恐惧,身体重心下沉,脚下的皮鞋在地面上狠狠一蹬! “古流·无声刺!” 她动了! 没有任何呐喊,没有任何预兆。她整个人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 手中的赤橡木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残影,带着必杀的决意,直奔混混头目的咽喉而去! 这一击,快、准、狠!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喉结就会被击碎。 而那个混混头目,此刻还在仰天狂笑,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死神的逼近。 或者说……他的大脑反应速度,并没有随着力量的提升而提升。 “得手了!” 龙胆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无论这怪物的身体有多硬,咽喉这种软骨组织绝对是弱点!只要这一击命中,就算不死也能让他失去战斗力! 近了!更近了! 木刀的尖端已经触碰到了混混头目脖子上那层粗糙的皮肤。 咚!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龙胆华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她感觉到手中的木刀传来了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她虎口发麻,差点握不住刀柄。 而那个混混头目…… 此时,他的狂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根顶在自己喉咙上的木刀,又看了看面前一脸不可置信的龙胆华。 他的脖子上,仅仅只是出现了一道白印。 甚至连皮都没破。 “嗯?” 混混头目歪了歪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容: “你在……给我挠痒痒吗?” “小猫咪?” 第19章 中二会传染 龙胆华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震麻了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狞笑的胖子。 刚才那一击,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精准地击打在了对方的喉结软骨上。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按照常理,哪怕是经过抗击打训练的职业拳手,挨了这一记木刀也得当场跪下窒息。 可是…… 那个混混头目只是摸了摸脖子,脸上露出了仿佛被蚊子叮了一口的嘲弄表情。 “就这?” 他歪着头,眼白翻起,声音因兴奋而变得沙哑,“如果是按摩的话,力道稍微有点轻了啊,小妹妹。” “怪物……” 龙胆华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剑道老师,那位曾被称为“平成剑圣”的老人曾教导过她:“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 “无论是眼睛、咽喉还是下阴,在绝对的技巧面前,肌肉铠甲毫无意义。” 但现在,她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始祖?刚才那声呼唤……到底唤来了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存在这种不讲道理的超凡力量吗? “我不信!!” 龙胆华咬紧银牙,眼中的恐惧化作了拼死一搏的狠厉。 既然咽喉不行,那就试试别的! 唰唰唰! 手中的赤橡木刀化作无数道残影。眼睛!太阳穴!心口!甚至是两腿之间! 龙胆华将古流剑术中的“杀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然而。 “木大木大木大(没用没用没用)!!!” 混混头目站在原地,任由木刀狂风暴雨般落在身上。 他不仅没有躲闪,反而闭上眼睛,一脸享受地张开双臂,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太弱了!太弱了!” “这就是凡人的攻击吗?连我的防都破不了啊!哈哈哈哈!” 那种无力感,就像是一个拿着树枝的小孩,正试图去挑战一辆重型坦克。 终于,龙胆华意识到,这场战斗已经不是技巧能弥补的了。 嘭! 她猛地一刀横扫,狠狠抽在混混头目的鼻梁上。 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但这一下稍微遮挡了对方的视线。 “机会!” 龙胆华没有任何犹豫,借着反震力转身就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面对这种未知生物,撤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哼,想逃?” 混混头目视线恢复的瞬间,就看到了那个转身逃窜的娇小背影。 他嘴角裂开,露出一口黄牙。 “在我的领域里,没有人能逃得掉!” 轰! 他一脚踏出,脚下的水泥地面竟然有些崩裂! 在强大的力量加持下加持下,他那原本笨重的身躯此刻却爆发出了堪比猎豹的速度。 仅仅两步。 他就追上了龙胆华,那庞大的阴影瞬间将少女笼罩。 “食我一拳!” 他怒吼一声,那只比龙胆华脑袋还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地砸了下去!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龙胆华那纤细的脊椎绝对会断成两截。 “不好!” 龙胆华感受到背后的恶风,避无可避。 她在绝望中强行转身,双手横举手中的赤橡木刀,试图用技巧来卸力。 咔嚓——!!! 没有任何悬念。 那柄陪伴了她好几年的、坚硬如铁的赤橡木刀,在混混头目的铁拳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根筷子,瞬间炸裂成漫天木屑! “呜啊!” 虽然拳头被稍微阻挡了一下,没有直接轰在身上,但那透过断刀传导过来的恐怖巨力,依然让龙胆华感觉像是被卡车撞了。 她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五六米远,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弄得满身泥土,最后狼狈地趴在草地上。 “咳咳……” 龙胆华艰难地抬起头,原本整齐的姬发式乱作一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的双手虎口震裂,手臂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剧烈颤抖着。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力量!” 混混头目一步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少女,眼中的红光更盛。 那种掌控别人生死、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快感,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龙胆华身上游走。 不得不说,虽然这小妞下手挺狠,但这副狼狈又倔强的模样,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小妞……看你长得还挺有味道。” 混混头目双手叉腰,摆出了一个自以为霸气的姿势,开始了他的反派演讲: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跪下来吻我的鞋子,发誓臣服于我,做我的小妾。有了我的庇护,以后这东京地下世界就有你的一半!” “第二嘛……” 他狞笑一声,眼神变得淫邪无比: “那就是被我打断手脚,带回去做我的x奴,供我和兄弟们玩乐!” “选吧!是成为王的女人,还是成为王的玩物!” …… 半空中。北原苍介正悬浮在树梢上,听到这番话,忍不住抽了抽。 “难道我的力量里还附带了‘中二病病毒’吗?” 北原苍介虽然也是中二病,但他自认是那种“孤高冷傲、背负宿命”的高级中二。 这种“做我的小妾”之类的台词,简直拉低了中二病的逼格! “所以说,反派死于话多是宇宙真理啊。” 北原苍介摇了摇头,但他并没有急着出手。 他依然维持着那个看戏的姿势,双眼之中,他那自封的【神之眼·透视】正悄然运转。 透过龙胆华那件沾满尘土的衣服,苍介看到了………… “嗯,平平无奇。” 北原苍介一边在心里给美少女打分,一边将视线穿透了她身后的那个网球包。 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了。龙胆华一直背着这个包,哪怕是在逃跑和挨打的时候都没有扔掉。 在透视眼的注视下,网球包的伪装瞬间消失。 里面并不是网球拍。 而是一柄刀。 一柄散发着冷冽寒光的真刀。 刀镡上刻着复杂的龙胆花纹,刀身虽然藏在鞘中,但那股凌厉的杀气却抑制不住。 “名刀啊……” “这应该才是这位黑道大小姐敢只身一人出来刷副本的底牌吧?” “赤橡木刀只是为了磨炼技巧,或者是为了不闹出人命。” “如果遇到拼尽全力无法战胜的敌人……” 北原苍介看着下方,那个正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少女。 她的眼神里没有屈服,只有不顾一切的决绝。 她那只颤抖的手,正慢慢地、坚定地伸向背后的网球包拉链。 “来吧,少女。” 北原苍介眼中的期待值拉满。 “让我看看,当你拔出那把真家伙的时候,能不能斩断我赐予的‘神力’?” “只有在你拼尽全力、底牌尽出却依然陷入绝望的那一刻……” “才是我最帅气的登场时机啊!” 第20章 名为绝望的深渊 混混头目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龙胆华的一举一动。 他看着那个少女放下沉重的网球包,拉开拉链,动作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哦?不跑了吗?” 他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是觉得跑不掉,准备拿出什么玩具来给我助助兴吗?” 他现在膨胀得厉害。 体内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上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喝了一吨红牛,吃了十斤士力架。 让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东京夜空下的神。 别说是个小姑娘,就算是来一只老虎,他也有信心一个滑铲给秒了。 铮—— 一声清越的鸣响,如同龙吟。 龙胆华从包里抽出了一柄长刀。 那不是练习用的木刀,而是一柄真正的杀人利器。 刀身在路灯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刃口有着如同流水般美丽的乱刃纹,刀镡上镶嵌着金色的龙胆花图案。 看看这把刀,混混头目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名刀·‘十六夜’?!” 作为在足立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他当然听说过这把刀的传闻。 那是这一带最大的极道组织——“龙胆组”代代相传的家宝,据说是一把斩断过无数仇敌头颅的妖刀。 “你是……龙胆组的人?!” 混混头目的声音出现了一丝颤抖。龙胆组,那可是真正的黑道巨擘,跺一跺脚整个东京地下世界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和他这种只有七八个小弟,靠勒索学生过日子的“炭烧众”完全不是一个次元的。 恐惧,如同冷水般浇在他发热的头脑上。 但仅仅一秒。 那种恐惧就被体内沸腾的暴虐力量给冲散了。 “龙胆组又怎么样?黑道又怎么样?” 混混头目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足以捏碎岩石的恐怖握力。 “那是旧时代的残党了!现在的我,可是被‘暗夜始祖’选中的男人!我拥有着超越凡人的神力!” “只要把这小妞干掉,或者抓起来调教好,龙胆组也不知道。” “甚至……只要我足够强,我可以直接杀上龙胆组,把那个老头子干掉,自己做老大!” 恶念一旦滋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桀桀桀……” 混混头目重新露出了狞笑,眼中的红光更盛,“原来是极道大小姐啊,怪不得这么辣。” “不过,既然你拿出了这种真家伙,那就说明你还不理解……我们之间的次元差距。”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曲,全身那如同花岗岩般的肌肉瞬间紧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就让你见识一下吧,始祖赐予我的……真正的力量!” 他在蓄力!他在摆POSE!此时的他,浑身上下破绽百出! “就是现在!” 龙胆华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武道家抓住胜机的决绝。 她双手紧握刀柄,调整呼吸,将全身的精、气、神在瞬间凝聚于一点。 古流剑术,讲究的就是一击必杀! “斩!!!” 龙胆华发出一声清喝,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这一刀,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速度和力量。 刀锋直指混混头目的脖颈,那是她唯一的活路! 近了!刀锋已经触碰到了那粗糙的皮肤!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一刀,混混头目竟然不闪不避。 他看着那锋利的刀刃,嘴角咧到了耳根。 脑海中,那个神秘声音赋予他的技能表中,有一个招式的名字突然闪闪发光。 虽然名字很羞耻,但此刻,却是最强的防御! 他猛地抬起右手,并没有握拳,而是五指并拢,手掌瞬间变得如钢铁般漆黑坚硬。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砍来的名刀,狂吼出声: “给我碎吧!——地狱送葬手刀!!!”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公园里炸响。 并没有出现血肉横飞的场面。 那一刻,龙胆华感觉自己砍中的不是一只人手,而是一根由金刚石打造的柱子!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瞬间击穿了她的双臂。 “唔!” 龙胆华闷哼一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飞溅。 手中的名刀“十六夜”发出一声悲鸣,刀身剧烈弯曲,然后猛地弹开,直接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锵”的一声插在了远处的草地上。 而混混头目那边。 噗嗤。 他的手掌上也爆出了一团血花。毕竟是名刀,毕竟是全力一击。 哪怕有超凡的身体,他的手掌还是被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 但是……骨头没断。 “嘶……好痛啊……” 混混头目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掌,不仅没有愤怒,反而伸出舌头,变态地舔了一口自己的鲜血。 “哈哈哈哈!居然能让身为神的我流血!” “真是令人愉悦!我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吧!”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已经瘫软在地的龙胆华。 此时的龙胆华,已经彻底崩溃了。 她看着自己皮开肉绽的双手,看着远处插在地上的家传宝刀,又看着那个仅仅是手掌受了点皮外伤的怪物。 世界观,碎了。 肉体凡胎,硬撼名刀?这还是人吗? “你……你不是人……”“你是怪物……” 龙胆华的声音颤抖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挪动,直到背部抵住了一棵大树,退无可退。 脸上也失去了之前的优雅从容,泪水不自觉的涌出,在眼眶里打转,那是强者在面对绝对无法战胜的恐怖存在时,本能的绝望。 “怪物?不不不,我是进化者!” 混混头目一步一步逼近,巨大的阴影将娇小的龙胆华彻底笼罩。 “小娘皮,刚才砍得很爽是吧?” 他狞笑着,伸出那只还在滴血的大手,向着龙胆华那张精致惨白的脸抓去: “既然见了血,那今晚……我非得好好‘疼爱’你不可!” “先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跑不掉,然后……” 绝望充斥了龙胆华的心。 那把刀除了关键时刻护身,还有一个作用是亮明身份,让人不敢动她。 但面对这种怪物,显然都失去了作用。 龙胆华闭上了眼睛,咬紧了舌尖。作为极道之女,她哪怕是死,也不会让这种怪物玷污! 就在她准备咬舌自尽的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是从天外飞来的流星,瞬间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轰!!! 一声巨响! 就在混混头目和龙胆华之间的地面上,突然发生了一场小型的爆炸!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混混头目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波震得连退三步,不得不抬手护住眼睛。 “什么东西?!” 待到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造成如此恐怖破坏力的“凶器”。 那不是炸弹,也不是子弹。 那竟然是一根……干枯的树枝。 那根只有手指粗细的枯树枝,此刻竟然像是一把神兵利器,深深地插进了坚硬的水泥地面里,只露出一小截在外面,还在微微颤动! “这……这怎么可能……” 混混头目和龙胆华同时傻眼了。 用树枝插穿水泥地?这得需要多大的力量和速度? 就在这时。 一个低沉却又带着一种仿佛来自高维生物般傲慢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上方的黑暗中缓缓飘落。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吾感受到了……” “属于‘暗夜始祖’的污秽气息。” …… 第21章 斗宗强者 “吾感受到了……” “属于‘暗夜始祖’的污秽气息。” 这个声音,空灵、威严,自带回响特效,从头顶的夜空中垂落,仿佛神明在宣读法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龙胆华和混混头领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天空。 紧接着,龙胆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一次受到了冲击。 只见在离地十几米的半空中,赫然悬浮着一个人影! 那人身穿一件漆黑如墨的宽大长袍,看起来像是从某个魔法片场偷来的道具服。 兜帽拉得很低,脸上戴着一个面罩。 最离谱的是,借着月光,龙胆华看清了那人额头上绑着的东西。 一块金属护额。上面刻着一个形似漩涡的标志。 如果这里有任何一个宅男,绝对会指着天空大喊: “卧槽!木叶叛忍!” “飞……飞起来了?” 龙胆华靠在树干上,那双握着断刀的手在颤抖,眸子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这是什么番?” 她今天只是单纯地想出来找混混刷个经验,磨炼一下剑术。 结果呢?先是遇到了一个能变身红皮怪力男的混混,打破了生物学常识。现在又来了一个悬浮在空中的黑袍人,直接打破了物理学常识! “快住手!这根本不是什么极道斗争……” …… 而在另一边。 混混头目此刻的心情,就像是刚中了五百万彩票,结果发现兑奖日期是昨天。 他仰着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膝盖软得像面条。 “飞……飞行能力?!” 作为刚刚觉醒了“始祖之力”的新手超凡者,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是版本T0了。 结果一抬头,发现头顶上还有个会飞的? 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让他体内的热血瞬间冷却。 “难道……这个世界的超凡者很多?” 混混头目的主角梦碎了。 …… 半空中。 北原苍介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两人的表情。 “这波逼装得,我给自己打120分!多20分不怕骄傲!” 不过,戏还得演全套。 北原苍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长袍在夜风中更加飘逸。 他伸出一只手,指着下方的混混,声音中充满了悲天悯人的神性: “卑微的爬虫,是谁允许你使用‘暗夜始主’的力量?” “这力量太过强大,需要由身为秩序守护者的我,来将其回收。” 说完,他解除了悬停状态。 但他并没有像石头一样掉下去,而是控制着【舞空术】的输出功率,营造出一种“踏空而行”的视觉效果。 在下面两人震惊注视下。 那个黑袍人就像是踩着看不见的空气台阶,一步、一步,优雅而从容地走了下来。 每一步落下,黑袍翻飞,逼格拉满。 最终,他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根插在水泥地里的枯树枝旁,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激起。 落地瞬间,北原苍介转头看了一眼龙胆华。 “还能动吗,迷途的少女?”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果不甘心的话,就睁大眼睛看好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力量……不是靠吼出来的。” 龙胆华呆呆地看着他。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这个神秘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的气息,竟然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心? …… “该……该死……” 混混头目此时已经彻底慌了。 看着那个黑袍人一步步逼近,虽然对方身上没有那种狂暴的肌肉,但那种凌空而立的表现镇住了他。 跑! 必须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子现在有超能力,去哪里不能混? 哪怕去搬砖也是搬砖界的王者啊!没必要在这里跟这种会飞的怪物硬碰硬! 混混头目眼珠子乱转,脚步开始悄悄后退,准备转身开溜。 然而。 就在他萌生退意的一瞬间。 那个宛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 【想逃?】 那是“暗夜始主”的声音,带着愤怒和轻蔑。 【吾赐予你神力,你却像条断脊之犬一样想要逃跑?】 【你太让吾失望了,凡人。】 “不……可是他会飞啊!我不行的!那是神仙啊!”混混头目在心里疯狂辩解,都快哭出来了。 【飞又如何?会飞不代表能打。】 【听着,蠢货。如果你现在逃跑,吾会收回你所有的力量!】 “什么?!” 混混头目脸色惨白。收回力量?变回那个只能靠收保护费过日子的死胖子?不!绝对不行! 体验过这种手撕岩石的快感后,他宁愿死也不愿变回废物! 【但如果你战胜他……】 那个声音话锋一转,充满了诱惑,仿佛拿着棒棒糖骗小孩的怪叔叔: 【如果你能杀了他,证明你的价值。】 【吾将赐予你更强的力量!统治这个区的力量!】 “更强的力量……统治足立区……”混混头目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的红光再次暴涨,贪婪逐渐压过了恐惧。 俗话说得好,智商不够,buff来凑。 在“始祖”的忽悠下,他开始疯狂地进行自我脑补: “对啊……” “他虽然会飞,但他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估计就是是个脆皮法师!” “众所周知,法师一旦落地,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而我是什么?我是狂战士!我是坦克!我是近战之王!” “只要让我近身,只要让我抓住他,我就能像撕烂那把木刀一样,把他撕成碎片!” 优势在我! 混混头目眼中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梭哈的疯狂。 “嘿嘿……嘿嘿嘿……” 他停下了后退的脚步,重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北原苍介,嘴角流下了贪婪的口水。 “装神弄鬼的家伙……” 他握紧了拳头,全身的肌肉再次膨胀,甚至比之前更加夸张,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整个人大了一圈。 “你会飞了不起吗?既然下来了,就别想再上去!” “始主说了……只要杀了你,我就能升级!” 轰! 混混头目一脚踩碎了地面,整个人如同失控的泥头车,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向着北原苍介冲了过来! “给我变成经验包吧!!!” 看着那如山岳般撞来的怪物,北原苍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 “哎……” 北原苍介无奈地叹了口气,用一种看傻儿子的慈祥目光看着对方: “竟然真的信了?反派的智商果然是为了剧情服务的吗?” “既然你这么想赢……” 北原苍介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地面上那根枯树枝: “那我就用这个……来陪你玩玩吧。” 第22章 剑不是这么用的 夜风骤停。 北原苍介弯下腰,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坚硬的水泥裂缝中,轻轻拔出了那根枯树枝。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身后瘫软在地的龙胆华,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宗师般的孤傲: “少女,看好了。” “剑……不是你那样用的。” “装神弄鬼!!!” 就在北原苍介装逼读条的瞬间,混混头目已经冲到了面前! 他虽然没什么脑子,但也知道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 趁着这个黑袍人在给妹子上课的间隙,他要把这个装逼犯彻底轰碎! “管你是飞天还是遁地!只要打烂你的头,你就是尸体!” 混混头目全身的肌肉鼓胀到了极限,皮肤下血管如蛇般游走。 他高高举起那只已经异化得比大腿还粗的右手,五指并拢,漆黑的色泽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地狱送葬手刀·全功率!!!” 这一击,汇聚了他从“始祖”那里借来的所有力量。 这就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得到新的力量,他的挣扎! 掌风呼啸,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这一下的威势,比刚才打飞名刀“十六夜”时强了不止一倍! “小心!!” 身后的龙胆华忍不住惊呼出声。 然而。 面对这足以劈开岩石的一击,面罩下的北原苍介,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名为“计划通”的笑容。 “来了来了!经典的杂鱼反派全力一击!” “不但喊出了招式名,还把自己送到了我的攻击范围内。” “作为导演,我给你的配合打满分。” 北原苍介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他只是单手举起了那根枯树枝。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蓄力,也没有摆出什么复杂的剑架。 就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手向下轻轻一挥。 就在那一瞬间。 北原苍介在心中默念早已设定好的指令: 【设定加载:剑气(光效拉满版)】 嗡——!!! 原本干枯脆弱的树枝,在这一刻竟然爆发出了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一道肉眼可见的、呈新月状的白色光弧,骤然从树枝的尖端迸发而出! 那光芒纯粹、凛冽、带着一股仿佛能切开万物的锋锐气息,瞬间照亮了无人的昏暗街道! “什……?!” 混混头目保持着劈砍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半空。 他的眼睛被那道白光刺的睁不开眼。 他的耳边听到了空气被强行切开的“嘶啦”声。 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 “要我杀了这个黑袍人?” “始祖……您玩我呢?” 并没有给他太多思考人生的时间。 轰——!!! 白色的月牙剑气与混混头目的“地狱送葬手刀”撞在了一起。 “哇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混混头目整个人像是被发射的炮弹一样,直接倒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胸口爆出一团血雾,皮开肉绽。 砰! 他重重地砸在二十米开外的草地上,又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沟,最后撞在一棵大树上才停了下来,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而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达五米、深不见底的焦黑裂痕,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 …… 公园里只剩下枯叶落地的声音。 龙胆华呆呆地坐在地上,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已经失去了焦距。 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到了什么? 一根树枝?一道光?然后那个把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怪物,就被秒了? “这就是……真正的剑术?” 龙胆华看着那个依旧保持着挥剑姿势的黑袍人,大脑一片空白。 没有复杂的步法。没有精妙的变招。甚至连剑都没有。 仅仅是一挥手,剑气纵横,开山裂石。 老实说,她没有看出什么剑术,她只看到了满满的数值。 作为剑道天才,她本能地觉得这不科学,这根本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就是数值碾压。 但下一秒,她想起了刚才那一瞬间,那根树枝上散发出的凛冽剑意。她想起了家族古籍中记载的传说——“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万物皆可为剑”的无上境界。 “不对……一定是我错了。” “如果是单纯的能量,又不是动画,不可能呈现出完美的斩击形态。” “之所以我看成了‘数值碾压’,是因为我的境界太低了!” “就像蚂蚁无法理解大象的舞步,凡人也无法理解神明的剑术!” “返璞归真!大巧不工!” “这位大人……是在用最简单的方式,向我展示剑道的终极奥义啊!” 龙胆华逐渐理解一切。 接着她的眼神变了,那是狂热信徒看到了真神的眼神。 她顾不上双手的剧痛,强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对着那个背影行大礼。“这……这位大人!请……请等一下!” 然而。 逼装完了,自然要跑。 “污秽已除。” 北原苍介留下一句冷淡的台词,随后双脚缓缓离开了地面。 【舞空术+气息遮断+存在感稀薄】 在龙胆华的注视下。那个黑袍人就像是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光线仿佛都绕过了他。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 他就那样凭空消失在了夜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根被随手丢弃的枯树枝,静静地躺在裂缝旁,诉说着刚才的神迹。 “消……消失了?” 龙胆华踉跄着跑了几步,伸手抓向虚空,却只抓住了微凉的夜风。 “黑袍大人……” 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刚才苍介消失的方向。 片刻后。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那根枯树枝,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被一击秒杀的混混头目。 那个混混现在虽然晕死过去,但他身上那种异化的肌肉已经完全消退。 “呵呵……” 龙胆华突然笑了。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发现了新玩具、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病态的兴奋笑容。 她拿出手机,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阿龙吗?”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极道大小姐的冷酷,甚至比以前更加冰冷。 “带几个人,开那辆用来运货的冷藏车,到XX公园来。” “嗯,对。” “这里有个……非常有趣的‘标本’。” 龙胆华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那个混混,眼中闪烁着解剖学家的光芒。 “不管你是吃了药还是变异了……” “只要把你切开来看看,应该就能知道一部分真相了吧?” 随后,她又抬起头,看向那无尽的夜空,眼神瞬间变得痴迷而狂热,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顶级猎手。 “还有您……神秘的黑袍剑圣大人。” “您救了我。” “您教导了我。” “我龙胆华……一定会找到您的。” …… 第23章 山本爱理 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北原苍介双手插兜,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心情舒畅。 “呼……爽是爽了,就是特效稍微有点单调。” 他回味着刚才那一记树枝剑气,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 “满分10分的话,只能给7分吧。毕竟没有BGM伴奏,而且那两个观众最后都傻掉了,没来得及给我鼓掌。” 走到一个无人的死胡同,北原苍介确认四下无人后,心念一动。 【随身空间·开启】 眼前的空气微微扭曲,出现了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黑色立方体缺口。 这也是之前成功加上的设定之一。 虽然这个空间不大,只有一立方米左右,塞不下高达也装不进航母,但用来装普通物品绰绰有余。 “收。” 手中的道具瞬间消失,苍介又变回了那个普通学生。 “咕噜……” 肚子再次抗议。 “好了,接下来是补充能量的时间。” 北原苍介走出胡同,熟门熟路地拐进了街角的一家老字号拉面店。 推开那扇挂着红色灯笼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豚骨汤香味扑面而来。 “哟!大叔!来碗招牌豚骨拉面!加两份替玉!” 北原苍介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大声招呼道。 “好嘞!是苍介啊,这么晚还在外面晃悠?” 正在煮面的光头老板山本大叔抬起头,露出了豪爽的笑容。 他和北原苍介的父母是旧识,自从苍介父母去世后,他对这个从看着长大的孩子一直颇为照顾。 北原苍介托着下巴,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 此时店里还有几个加完班的社畜正在埋头吃面。 看着他们疲惫的背影,苍介心里搞事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了。 “要不要在这里也来个表演?让那锅汤自动飞到每个人面前?”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就被他掐灭了。 虽然他表演欲比较强。 但在熟人的地盘上搞事情,那太没品了。 “面来咯——小心烫哦,苍介哥。”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北原苍介抬起头。 只见端着拉面走过来的,是一个宛如洋娃娃般精致的美少女。 她有着一头金发,扎成了标准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一跳一跳的,额头上留着刘海,刘海下是一双水润的绿色大眼睛。 她身上穿着附近国中的水手服,外面套着一件印着小熊图案的米色围裙。 重点来了。 因为围裙的系带勒紧了腰身,勾勒出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而那条稍微有些短的百褶裙下,是一双包裹着黑色丝袜的美腿。 不同于西园寺那种高不可攀的神圣白丝,也不同于九条美纪那种线条匀称的光腿。 眼前的这双腿,透着一种青涩感。黑色的丝袜紧紧包裹着肌肤,在裙摆与丝袜之间,露出了那一抹绝对领域。 那白皙的大腿肉因为被丝袜边缘勒住,微微溢出了一点点肉感。 山本爱理 老板的女儿,比苍介小一岁,目前就读大学之下的三年级。 也是苍介除了夏目诗织之外,另一个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此时,爱理小心翼翼地把拉面放在桌上,那张可爱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神躲闪,根本不敢直视苍介,两只手不安地捏着围裙的边缘。 “那个……苍介哥,请慢用。” 看着眼前这个害羞得像只小兔子的女孩,北原苍介不仅没有生出怜爱之心,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恶作剧的坏笑。 因为他太了解这家伙的底细了。 别看爱理现在一副社恐的乖乖女模样。 在两年前,这丫头可是这一带赫赫有名的社交恐怖分子! 那时候的她,中二程度比苍介还要严重十倍! 她给自己取名叫“夜之魔女·莉莉丝”,整天抱着一本画满奇怪符号的素描本,右眼戴着眼罩。 在公园里对着流浪猫施展黑暗魔法,甚至还在全校早会上抢过校长的话筒,宣称学校已经被黑暗组织渗透了。 然而。 就在国中二年级的那个寒假,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或者是青春期的羞耻心突然觉醒。 这位不可一世的“夜之魔女”一夜之间中二毕业了。 她摘掉了眼罩,烧掉了法典,变成了现在这个看到熟人都会脸红、说话声音比蚊子还小的社恐少女。 那段黑历史,成了她绝对不想提起的禁忌。 但北原苍介是谁?他是致力于帮大家找回初心的好哥哥啊! “哟。” 苍介拿起筷子,却没有急着吃面,而是缓缓开口: “好久不见了,夜之魔女,莉莉丝。” “今晚的月色,是否唤醒了你体内沉睡的魔力?” “咿呀——!!!” 正在擦桌子的爱理浑身一僵,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一颤。 那张原本只是微红的小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熟透的番茄,甚至头顶都要冒出蒸汽了。“不……不要叫那个名字!” 爱理慌乱地捂住耳朵,声音里带着哭腔,羞耻得快要晕过去了,“苍介哥!我……我已经毕业了!那是黑历史!是禁止事项啊!” “哦?毕业了吗?” 北原苍介坏笑着伸出手,在那金色的双马尾上轻轻揉了揉,手感顺滑无比。 “真是遗憾啊,明明那个时候的你,眼神里可是有光的。” “唔……” 感受着头顶那只大手的温度,爱理的身体软了下来。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躲开,反而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一样,红着脸低下了头。 “苍介哥是大笨蛋……总是欺负人。” 看着她这副软萌可欺的样子,苍介玩心大起。 他突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不过,爱理,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你当年的感觉……并没有错。” “嗯?”爱理疑惑地抬起头,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透过眼镜看着他,“什么意思?” 北原苍介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笑着,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轻轻摊开在爱理面前。 【设定加载:火焰掌控(微型)】 噗。 一簇橘红色的小火苗,毫无征兆地在他的掌心凭空燃起。 虽然只有烛光大小,但在拉面店昏黄的灯光下,它跳动得如此真实,如此鲜活。 “啊!” 爱理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在那一瞬间,苍介清楚地看到,她眼底深处,那早已熄灭的“中二病”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看到了梦想照进现实的狂热! “这……这是……” 爱理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去触碰,嘴里喃喃自语:“元素显现?魔力具象化?难道我的封印也……” 但下一秒,现实的引力将她拉了回来。 “是……是魔术吧?” 爱理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虽然脸还是很红,但眼神里的光芒黯淡了一些,“苍介哥好厉害,是在哪里学的魔术道具?藏在袖子里吗?” 北原苍介手掌一握,火焰瞬间消失,连一丝烟味都没留下。 他并没有解释。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眼神深邃: “谁知道呢?” “也许……这才是世界的真相?” 这一招“谜语人”,直接把小姑娘给CPU干烧了。 爱理呆呆地看着他,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分不清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那死灰复燃的中二之魂。 “好了,我要开动了!” 北原苍介不再逗她,拿起筷子开始大口吃面。 “真……真是的!苍介哥总是神神叨叨的!” 爱理跺了跺脚,虽然嘴上抱怨,但却没有离开,而是抱着托盘站在桌边。 “呐,苍介哥,最近那部《转生成为自动贩卖机》你看了吗?” “看了,设定挺有意思的,但我觉得不如《关于我变成史莱姆》……” 接下来的时间里,拉面店的角落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两人从新番聊到轻小说,从声优聊到手办。 虽然爱理已经毕业了,但作为一个资深宅女,聊起这些话题时,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光芒。 偶尔还会因为激动而握紧小拳头,那副可爱的模样看得苍介胃口大开,连吃了三碗面。 直到山本大叔在后厨喊了一声“爱理,过来帮忙切葱花”,这场愉快的阿宅茶话会才结束。 “那我先去忙了……苍介哥加油学习哦!” 爱理依依不舍地挥了挥手,转身跑进了后厨,那双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 北原苍介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多谢款待!” 他在桌上留下面钱,在欢迎下次光临的吆喝声中,推门走出了面馆。 夜风吹散了身上的热气。 北原苍介站在路灯下,回头看了一眼那盏温暖的红灯笼,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 “好了,电充完了。” “接下来是学习时间。” 第24章 起飞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刺破窗帘的缝隙,无情地照在散乱着无数参考书的卧室地板上。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了一阵,抓住了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 北原苍介的声音沙哑,眼睛半睁半闭,视线还有些模糊。 “笨蛋苍介!你还睡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了夏目诗织活力满满的咆哮声,“都已经七点半了!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你是想被风纪委员记名字吗?” “唔……七点半啊……” 北原苍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大脑还在缓慢重启中。 昨天晚上,他在拉面店充完电回来后,为了那个伟大的“踩扁高岭之花”计划,一直学习到了凌晨三点。 虽然有了【学神】设定的加持,记忆和理解速度快得惊人,但这并不代表他是全知全能的。 想要在短短几天内,在西园寺玲华最擅长的领域正面碾压她,北原苍介必须把从所有知识点,重新梳理、整合、吃透。 这就好比要在一夜之间,把一座摩天大楼拆了重新盖一遍,哪怕有外挂,工作量也是致死的。 “诗织……你先走吧……” 北原苍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已与知识的恶魔签订了契约,灵魂正在虚空中游荡……让我再回蓝五分钟。” “真是的!那我不管你了!迟到了被罚站可别哭鼻子!” 楼下,穿着整齐校服的夏目诗织站在北原家的院子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拉着窗帘的房间,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但看了一眼时间,只能跺了跺脚,转身向学校跑去。 “那个笨蛋……最近搞什么啊。” ……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北原苍介把手机一扔,将被子一蒙,瞬间再次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时间,在梦境中总是过得飞快。 也许过了五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猛然间。 北原苍介猛地睁开眼睛,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抓起手机一看。 【8:05】 “啊?” “半个小时?!我只是眨了一下眼啊!这一定是时间系替身使者的攻击!” 北原苍介一边吐槽,一边以堪比特种兵的速度开始穿衣服。 脱睡衣,套衬衫,系领带,提裤子。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但是在穿袜子的间隙,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进行了一波理性的分析。 “学校八点半关校门。现在还有二十五分钟。” “正常过去需要三十分钟,跑步需要二十分钟。” “看起来好像来得及?” “但是……那是建立在一路绿灯且不发生任何意外的前提下。” 而且,作为一个立志要成为传说的男人,如果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踩着铃声冲进教室,那形象也太狼狈了。 “虽然那样也能获得不少关注度和情绪……” 北原苍介系好领带,看着镜子里帅气的自己,摇了摇头。 “不,那种low爆了的关注度,我不想要。” “强者的登场,必须是优雅从容,带着BGM。” “既然陆地交通已经无法满足我的需求……” 北原苍介随手抓起桌上的一片吐司面包塞进嘴里,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阳台,一把拉开了落地窗。 清晨的风,带着东京特有的都市气息扑面而来。 他看了一眼无人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笑容。 “那就走空路吧!” 心念一动。 【随身空间·开启】 那个熟悉的黑色立方体缺口浮现。 北原苍介大手一挥,一件漆黑如墨的宽大长袍凭空出现,如同有生命一般,瞬间套在了他的身上,巨大的兜帽遮住了他那标志性的发型和那片还没吃完的吐司。 虽然大白天穿成这样有点像个可疑分子,但为了增加神秘感,这是必要的伪装。 “虽然现在的【舞空术】还只是低配版,飞不了多快。” 北原苍介单脚踩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方那片蔚蓝的天空。 “但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只要没有红绿灯,没有堵车,天空就是我的高速公路!” 嗡——! 反重力引擎(伪)启动。 北原苍介的身体瞬间腾空而起,像是一只黑色的大鸟,直冲云霄! 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他悬停在足以俯瞰整个街区的高度。 地上的汽车变成了火柴盒,行人变成了蚂蚁。风在耳边呼啸,吹得黑袍猎猎作响。 “芜湖——!爽!” 北原苍介咬了一口嘴里的面包,这种一边吃早饭一边俯瞰众生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不过,如果就这么大摇大摆地飞过去,估计还没到学校,战斗机就该升空拦截了。 “得加点特效。” 北原苍介一边控制着身体向学校的方向极速滑翔,一边开启了他的恶趣味操作。【技能组合:气息遮断+存在感稀薄+手动闪烁】 他并没有一直保持隐身状态。 那样太无聊了,就像是锦衣夜行。 他选择了一种更骚的操作——间歇性显形。 飞一段距离,他就解除隐身一秒钟,让自己那拉风的黑袍身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然后趁着地面上的人刚要看清时,瞬间再次隐身。 这样既不会被摄像头拍到实锤,又能给那些偶然抬头的人留下“我是不是眼花了”的深刻心理阴影,顺便收割一波“惊疑不定”的情绪值。 简直是完美的刷分策略! …… 地面上,繁忙的十字路口。 红灯亮起,一群上班族和要去买菜的家庭主妇正焦急地等待着。 其中,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正坐在妈妈的自行车后座上,无聊地仰望着天空。 突然。 她的眼睛猛地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在她的视野里,湛蓝的天空中,一道黑色的影子“嗖”的一下划过。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看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衣服、飞在天上的人! “妈妈!妈妈!” 小女孩激动地扯着妈妈的衣角,另一只手指着天空,奶声奶气地大喊: “快看!天上有人在飞!” “嗯?” 正在看手机的年轻妈妈下意识地抬起头。 天空万里无云,除了几只偶尔飞过的鸽子,连架飞机都没有。 “哪里有人啊?美酱是不是看错了?” 妈妈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说道,“可能是大鸟或者是风筝吧。” “不是不是!真的是人!” 小女孩急了,两只小手比划着,“穿着黑黑的衣服,像个大蝙蝠一样!咻的一下就不见了!” “好好好,是大蝙蝠侠。” 妈妈显然没当回事,只当是孩子的想象力太丰富,敷衍地应了两句。 正好绿灯亮了,她蹬起自行车,混入了人流中。 小女孩坐在后座上,依然倔强地仰着头,死死地盯着那片天空。 她鼓着腮帮子,有些委屈,又有些兴奋。 明明就是看见了嘛!大人真笨! 就在这时。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注视。 在那高高的云端之下,那个原本已经消失的黑色身影,再次闪现了一瞬间。 这一次,那个黑袍人似乎还在空中做了一个帅气的翻滚动作,甚至……还回头对着她的方向,挥了挥手? 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藏着星星。 她没有再喊妈妈。 她只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对着那个神秘的背影,悄悄地挥了挥,脸上露出了属于孩子发现了世界秘密的灿烂笑容。 “拜拜,飞人哥哥!” …… 高空中。 收割到了那一丝纯粹而强烈的震惊与喜悦,北原苍介感觉今天的早餐面包都变得格外香甜。 “来自萝莉的崇拜,能量纯度果然很高啊。” 他咽下最后一口面包,看了一眼下方越来越近的私立大学校舍。 “好了,特技飞行结束。” 北原苍介身形一折,向着学校天台的死角急速俯冲下去。 第25章 西园寺的自我攻略 私立足立大学,大一(B)班 早自习的铃声尚未响起。 北原苍介像个没事人一样,将那件黑袍扔进随身空间,然后踏进了教室。 刚一坐下,他就从书包里掏出了教科书,进入了【学神模式】的自动托管状态。 周围的同学们一边假装整理书包,一边偷偷用余光瞄着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今天的北原苍介,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虽然他还是那个举止怪异的中二病,但当他安静下来,专注地盯着书本时,那种平日里被癫佬掩盖的颜值,突然就开始攻击众人的审美了。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 他不说话的时候,竟然透着一股禁欲系的冷峻感。 “喂,你们有没有觉得……北原其实长得挺帅的?”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脸颊微红。 “帅有什么用?脑子有问题啊。” “可是……听说他昨天放学后,把那个凶巴巴的九条美纪都给……”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在小树林里……” “天哪,有点带感是怎么回事?” 男生们则是一脸酸意和不解:“切,装模作样。他不会真以为看了两天书,就能赢过西园寺大小姐吧?” “就是,那可是智商180的怪物。北原这是在自取其辱。” “不过……看他翻书那个速度,真的看进去了吗?” …… 对于周围这些嘈杂的议论声,北原苍介充耳不闻。 “这就是凡人的智慧结晶吗?虽然有点绕,但在我的‘神之脑’面前,不过是稍微复杂一点的拼图游戏。”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心里给自己加戏:“笑吧,凡人们。现在的嘲笑,都会变成考试公布成绩那一刻,你们脸上最精彩的表情包。” …… …… 【坐标:特别教学楼,顶层】 在一间装修得如同高级英式茶室的活动室里,空气中弥漫着大吉岭红茶的优雅香气。 西园寺玲华正端坐在那张维多利亚风格的丝绒沙发上。 她今天依旧完美得无可挑剔。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微微卷曲,带着一丝慵懒。 那双包裹着纯白丝袜的长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足尖轻轻勾着一只精致的室内鞋,透着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 但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红木茶几上,却放着一份与其格调格格不入的文件——《北原苍介调查报告》。 “父母双亡,有车有房,靠收租和遗产生活的暴发户……” “深度中二病,自称‘漆黑之翼’……” “曾在体育课上模仿动漫招式,导致接力赛掉棒……” 西园寺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微皱起,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这份履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可笑。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可悲宅男。 可是……那个眼神。 昨天在教室里,那个仿佛能穿透衣服、看穿灵魂的眼神,那种让她浑身战栗的压迫感,真的是这样一个神经病能拥有的吗? “西园寺小姐!请您一定要听我说!”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了怨气和焦急的声音打破了茶室的宁静。 九条美纪正站在沙发旁。 今天的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圈微微发红,那条平日里精神抖擞的单马尾也耷拉着。 虽然换上了干净的制服,但她只要一动,似乎还能感觉到屁股上的触感。 “怎么了,美纪?”西园寺放下手中的红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还在为昨天输给那个男生的事耿耿于怀吗?” “那不是输!那是……那是……” 九条美纪憋红了脸,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最后只能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是邪术!是黑魔法!” “西园寺小姐,您一定要离北原苍介那个大变态远一点!他……他根本不是正常人!” “哦?” 西园寺挑了挑眉,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你是说,那个除了力气大点一无是处的中二病,会用魔法?” “你怎么也开始中二病了。” “真的!” 九条美纪急得跺脚,也不顾上丢人了,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明明我的拳头已经快打中他了,可是他……嗖的一下就滑开了!那种动作根本不符合人体力学!” “还有……还有……” 说到这里,九条美纪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声音也变得有些结巴: “只要我一靠近他,地面就会变得很奇怪……我会莫名其妙地摔倒……然后……然后就会以各种奇怪的姿势扑到他身上……” “我的衣服……我的裙子……都被他……” 九条美纪捂着脸,声音带上了哭腔,“总之!他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魔兽!” 听着自家小跟班这语无伦次的控诉,西园寺玲华沉默了。 她太了解九条美纪了。 这个女孩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在武道上的天赋和直觉是绝对的。美纪是从小在道场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她的空手道水平,哪怕是面对三五个成年壮汉也能轻松解决。 西园寺自家的保镖队长曾评价过美纪:“如果不动用热武器,很难无伤拿下这个小姑娘。” 可是现在。这样一个武力值爆表的“女武神”,却被那个北原苍介整得有了心理阴影? 不仅轻松躲过了攻击,还能让美纪“莫名其妙地送福利”? “……”西园寺的眼神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她重新拿起桌上那份看似平平无奇的资料,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张证件照上。照片里的男生笑得有些傻气,看起来人畜无害。 “如果美纪没有撒谎……” “那就意味着,这个北原苍介,不仅拥有着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甚至还掌握着某种……能够控制对手重心的古怪技巧?” “而且,他没有经过任何系统的格斗训练。” 西园寺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一个没有经过训练的野路子,却能戏耍准全国冠军级别的格斗家……” “一个整天看动漫的中二病,却有着那样充满侵略性和自信的眼神……” 一种极其荒谬的念头,出现在西园寺的脑海中: “难道说……他真的是个天才?” “难道他那些所谓的中二病行为,其实都是为了掩盖他真正实力的伪装?” “他故意装疯卖傻,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予所有人致命一击?” 想到这里,西园寺只觉得寒毛直竖。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昨天在教室里说的那些话……“粉碎你的骄傲”……“把你踩在脚下”…… 这难道不是狂妄的呓语,而是……实力的宣言? “呵呵……” 西园寺玲华突然笑了。 “有意思。” 西园寺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校园。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墙壁,锁定在了B班那个正在埋头苦读的身影上。 “北原苍介……”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却又带着危险气息的弧度。 “你想挑战神明吗?” “你想把我从云端拽下来吗?” “那就来试试看吧。” 第26章 天台触发事件 “笨蛋苍介!张嘴!” 中午,一声娇喝打断了北原苍介的学习进度。 他抬起头,只见夏目诗织正站在他面前。 今天的诗织似乎心情不错,虽然眉头还是习惯性地微微皱着,但手里却捧着那个画着粉色小兔子的双层便当盒。 她用筷子夹着一只被切成章鱼形状、甚至还用芝麻点上了眼睛的红色香肠,气势汹汹地递到了北原苍介的嘴边。 “啊——” 诗织发出了命令的音节,脸颊微红,“快点!手举着很累的!” 北原苍介看着那只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的“章鱼先生”,眉头紧锁。 “诗织同志。” 北原苍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严肃:“虽然我很感谢你提供的补给物资。但作为‘漆黑之翼’的宿主,我不得不提醒你……” 他指了指那只章鱼香肠: “这种充满了现充酸臭味的投喂行为,会严重腐蚀我的孤高灵魂。” “少废话!哪里有酸臭味!这是我早上……多做出来的!” 那只“章鱼”又往前送了送,差点怼进苍介的鼻孔里,“而且这里面加了……加了特制的调料!能补脑子的!你不是要打败那个西园寺吗?” “特制调料?” 苍介警觉地开启了【透视】,扫描了一下那个便当盒。 好家伙,不仅仅是章鱼香肠。还有摆成爱心形状的玉子烧、用海苔剪出“必胜”字样的白米饭,甚至还有几颗剥好的葡萄。 “如果我吃下去,会不会因为血糖过高而导致战斗力下降?”苍介还在犹豫。 “你吃不吃?!不吃我喂给门口的流浪狗了!” 诗织恼羞成怒,作势要收回手。 “吃吃吃!这是魔力的源泉,我怎么能浪费!” 北原苍介眼疾手快,猛地探头,一口咬住了那只章鱼,连带着筷子尖都被他含了一下。 “呀!!” “……既然决定了,就绝对不许输得太难看哦。” 说完,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松开手,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座位,然后把头埋进臂弯里装睡。 “呵,傲娇已经退环境了啊,少女。” …… …… 吃饱喝足,为了避免被班里FFF团的怒火烧死,苍介果断选择了转移阵地。 他来到了那个动漫主角的指定刷新点——天台。 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一阵风带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呼——果然,只有这里才是主角的归宿。” 北原苍介走到铁丝网前,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瓶刚才在自动贩卖机买的饮料,俯瞰着脚下的校园。 天台。在二次元的世界里,这不仅仅是一个建筑结构,更是一个因果律节点。 “在这里,诚哥战斗过,团长召唤过外星人,JOJO摆过姿势。” “可以说,没有上过天台的大学生,他的青春是不完整的。” 北原苍介喝了一口饮料,开始了他日常的“中二脑内剧场”。 “现在的我,已经拥有了外挂,拥有了青梅竹马,拥有了校园传说。” “按照轻小说的标准流程,接下来应该触发什么剧情呢?” 他摸着下巴,开始认真分析: “比如天上突然掉下来一个自称是‘人造天使’或者‘外星公主’的美少女,正好砸在我怀里,顺便把我的饮料撞飞。” “嗯……这个概率有点低,毕竟最近没听说有陨石坠落。” “或者天台门突然打开,走进来一个迷之转校生。” “一阵妖风吹过,美少女裙摆飞扬,让我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然后我也被赏一记耳光,开启欢喜冤家模式。” “这个……虽然很俗,但我喜欢。” 苍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 “来吧,命运的齿轮!” “让我看看,是哪个迷途的小猫咪,会闯入本魔王的领地?” “3……” “2……” “1……” 吱呀——!!! 生锈的铁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北原苍介的嘴角瞬间上扬到了极限,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气、最深沉的姿势。 甚至连台词都准备好了:“迷路了吗?小猫咪。” 然而。 没有咬着面包的转校生。没有天降的天使。也没有裙摆飞扬的福利。 站在门口的,是一道仿佛自带BGM和圣光的高挑身影。 阳光从她背后射入,在那头银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耀眼的金边。 她穿着修改得极其合身的高级制服,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扬起,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迷途小猫的慌张,只有属于女王的绝对傲慢。 西园寺玲华。 而在她身后,还缩着一个瑟瑟发抖、只敢露出半个脑袋的单马尾少女九条美纪。 此时的九条美纪,哪里还有半点“女武神”的样子? 她看向北原苍介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克苏鲁怪物,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裙摆,仿佛那里藏着国家的最高机密。 苍介:“……” “这剧本不对啊!” “我是想触发恋爱喜剧事件,不是想提前触发BOSS战啊!” “而且……九条同学,你那个‘捂屁股’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空气凝固了三秒。 西园寺玲华迈开那双包裹着纯白丝袜的长腿,一步踏入天台。 高跟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充满压迫感的声响。 哒。哒。哒。 她在距离苍介五米远的地方停下,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了那个还在喝饮料的男生。 “北原苍介。” “看来……你果然在这里。” 第27章 赌注 天台的风,带着一丝青春的燥热。 面对那个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自带聚光灯的银发少女,北原苍介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靠在栏杆上的姿势,仿佛眼前的不是全校闻名的高岭之花,而是邻居家来借酱油的小妹。 而在西园寺玲华的身后,那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空手道女武神九条美纪,此刻正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她的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裙摆,另一只手抓着西园寺的袖口。 每当她的视线不小心和苍介对上,脑海里就会自动播放那一晚在小树林里的画面。 “呜………” “不、不能想!美纪!你是西园寺大人的护盾!怎么能在一个变态面前腿软!!” “可是……可是那个眼神……真的好可怕(羞耻)啊!!” 看着这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北原苍介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容更深了。 他放下手中的饮料,并没有顺着西园寺的话茬接下去,而是突然压低了嗓音,用一种悲天悯人的语气说道: “怎么?这么急着来见我?” “难道是终于意识到了凡人与魔王之间的鸿沟,为了避免在期中考试那天输得太难看,所以特意带着你的‘家臣’,提前来向我献上膝盖和忠诚了吗?” “……” 西园寺玲华刚准备好的一肚子外交辞令,硬生生被这几句莫名其妙的中二发言给堵回了嗓子眼。 她那张精致的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变成了无语。 “这家伙……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完全对不上电波啊!他是怎么做到在正常对话里无缝插入这种羞耻台词的?” 然而,躲在她身后的九条美纪,虽然嘴上骂着变态,但心里某个开关却被奇怪地触动了。 “虽然听不懂……但是‘凡人与魔王’什么的……感觉好像有点帅?” “那种‘即便面对千军万马我也独自一人’的孤高感……” 九条美纪偷偷瞄了一眼苍介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的侧颜,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不对!九条美纪你在想什么!那是把你害得那么惨的大变态啊!快醒醒!”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奇怪的废料甩出去。 “咳咳。” 西园寺玲华不愧是大小姐,心理素质极佳。 她迅速调整了状态,无视了苍介的疯言疯语,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节奏。 她优雅地抬起手,将那一缕垂落在耳边的银色发丝撩到耳后。 “北原苍介。”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 “收起你那些幼稚的妄想吧。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投降,而是为了——下战书。” “哦?” 北原苍介挑了挑眉,故作惊讶,“战书?” “没错。” 西园寺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如炬,“既然你昨天竟敢闯入我的班级,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我发出了那种……那种不知廉耻的宣言。”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瞬,但很快就被强势掩盖过去: “那么,按照贵族的礼仪,我将其视为你对我发起的正式决斗。” “既然是决斗,那就必须有赌注。”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迈出一步。那种强大的气场,让身后的九条美纪忍不住在心里疯狂打call: “哇!不愧是西园寺大人!好帅!好飒!这才是女王啊!” “有意思。” 北原苍介并没有被她的气场压倒。相反,他眼中的兴致更浓了。 这种动画式的展开,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那么,高傲的大小姐,你想要什么赌注?” 北原苍介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放马过来的姿态,“是要我的灵魂?还是要我这双看穿了世界的眼睛?” “那种东西扔进垃圾桶我都嫌占地方。” 西园寺毫不留情地毒舌了一句。 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苍介,就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我调查过你。” “虽然你的行为举止像个还没断奶的中二病,虽然你的履历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可笑。” “但是……” 西园寺的目光扫过旁边瑟瑟发抖的九条美纪。 “既然你能轻而易举地玩弄美纪,让她对你产生如此大的心理阴影,那就说明,在武力或者是身体能力这一块,你确实是个怪物。” “而我西园寺玲华,最需要你这样的的人才。” 说到这里,她图穷匕见,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掌控欲的笑容: “赌注很简单。” “如果你赢了——也就是说,如果你真的能在期中考试的总分上超过我。” “那么,条件随你提。” 她看着苍介,眼神中带着绝对的自信,仿佛笃定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无论是金钱、地位,又或者别的什么。” “只要不违反法律,哪怕是要摘下天上的星星,我也能动用西园寺家的力量为你办到。” “哦?” 北原苍介能感觉到,西园寺玲华充满了自信,认定了自己不可能输,所以才敢说出这样的赌注。 毕竟谁也不会相信,几天前还是勉强及格的普通学生能够超越年级第一。 “那如果你赢了呢?”苍介反问道。 西园寺玲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着自己的脸颊,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狡黠: “如果你输了——” “我也不做过分的要求,不需要你退学,也不需要你当牛做马。”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清晰: “我要你,加入我的社团。” “而且,必须无条件服从部长(也就是我)的所有命令,直到毕业为止。” “社团?” 北原苍介愣了一下。 他想过很多可能,比如让他当众下跪,比如让他做跟班,甚至让他转学。 但……加入社团? 这算什么惩罚?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招安? “什么社团?” “呵呵。” 西园寺神秘一笑。 第28章 西园寺的社团 天台上的风似乎因为西园寺玲华的话语而变得有些躁动,吹得她那头银色的长发如丝绸般舞动。 阳光下,这位站在学校顶点的少女,用一种睥睨天下的眼神看着北原苍介。 “北原苍介,你能够理解那种感受吗?” 西园寺玲华并没有直接切入正题,而是缓缓走到天台边缘,背对着北原苍介,双手负在身后,眺望着远处繁华的东京都市圈。 她那挺拔的背影,透着一股属于强者的绝对孤独。 “无论是学业、艺术、还是运动,只要我想做,我就能做到完美。 在这个学校里,我已经触碰到了‘凡人’的天花板。” “满分也好,全国金奖也罢,对我来说,都只是像呼吸一样简单且枯燥的事情。这种没有对手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 听到这话,北原苍介嘴角微微抽搐。 “这是什么顶级的凡尔赛发言?” “这是装逼装到我头上了?” 西园寺转过身,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寻找新猎物的光芒: “所以,我需要找点乐子……不,是寻找新的挑战。” “通过调查,我发现一般的学校里,都会隐藏着无数凡人无法解决的麻烦。” ”那些弱小的社团,因为各种各样愚蠢的原因陷入困境。”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如数家珍地列举道: “比如,听说有些轻音部的成员整天只知道喝茶吃蛋糕,完全不练习,却梦想着去武道馆,正面临废部危机。” “比如,会有几个想成为学园偶像的女生,却被死板的学生会会长从中作梗,无法申请练习场地,只能在天台偷偷跳舞。” “再比如,篮球部里有个存在感极低、仿佛幽灵一样的‘第六人’,正在寻找能够配合他的‘光’……” 西园寺玲华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化身救世主,拯救众生的英姿: “这些凡人解决不了的问题,对我来说却是轻而易举。” “所以,我决定建立这个社团。” “既然我已经完美无缺,那么我的使命,就是向那些迷途的羔羊伸出援手,解决他们的烦恼,赐予他们正确的道路。 这就是强者的义务——Noblesse Oblige(贵族义务)。” 说完,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神圣而高傲的笑容,仿佛在等待苍介的掌声和膜拜。 “社团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西园寺打了个响指,身后一直装鹌鹑的九条美纪立刻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写好的木牌,上面用苍劲有力的书法(一看就是美纪写的)写着几个大字: 【特别大赦与指导俱乐部】 “……” “难道西园寺玲华……也是个隐藏的中二病?这些都是动画剧情吧?” 北原苍介看着那个奇怪的名字,就连他这个中二病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个……西园寺部长?” 北原苍介举起手,试探性地问道: “你这个社团的宗旨,是不是‘只要有人求助,就必定伸出援手’?” “嗯,虽然措辞不够优雅,但大致是这个意思。” 西园寺点头。 “那你是不是还打算在这个社团里,用你那完美的逻辑毒舌地指出别人的缺点,然后通过强硬的手段逼迫他们成长,最后解决问题?” “那是自然的。良药苦口,凡人需要鞭策才能进步。” 西园寺理所当然地回答。 北原苍介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吐槽道: “宁就是雪之下雪乃?” “还要组建侍奉部?” “?” 西园寺玲华那张精致的脸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作为财团千金,她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虽然为了“体察民情”也会看一些平民娱乐。 但显然还没涉猎到《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这种轻小说。 之前的动画剧情也是她无意间听别人说的,北她当做了真实事件。 “侍奉部?雪之下……雪乃?” 她困惑地皱起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那是谁?某个财团的千金吗?还是说是哪个知名政治家的女儿?是我的竞争对手吗?” 就在这时。 一直缩在后面装死的九条美纪,突然像是触电一样抬起了头。 “啊!那个我知道!” 九条美纪似乎被打开了开关。 她看了看北原苍介,又看了看自家一脸茫然的大小姐。 她连忙凑到西园寺身边,踮起脚尖,用双手挡住嘴巴,附在大小姐耳边开始疯狂科普: “西园寺大人!那个是轻小说里的角色……” “……就是一个性格很扭曲、没有朋友、但是很厉害的黑长直美少女……” “……专门成立了一个社团帮人解决问题……” “然后……” 随着九条美纪的嘀嘀咕咕,西园寺玲华的表情从困惑,变得惊讶,最后变成了恍然大悟。 听完科普,西园寺重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致意思差不多。” 西园寺咳嗽了一声,强行维持着自己的优雅人设,并没有承认自己是在致敬,“不过,既然‘侍奉部’这个名字显得有些卑微了” 她思考了一秒,然后大手一挥: “那就叫——【全能解决部】(Total Solution Club)。” “这听起来像是个修电脑或者通下水道的公司。” 北原苍介无情吐槽。 “那就叫【特别顾问部】。” “听起来像是黑心律师事务所。” “闭嘴!名字不重要!” 西园寺玲华瞪了北原苍介一眼,强行转移话题,“重要的是,这个社团是为了解决全校师生,主要是社团面临的困难而存在的。” “只要你输了,你就要加入进来,成为我的手下。” “既然你已经理解了我的崇高理念,那我就不多做解释了。” 北原苍介翻了个白眼。“什么崇高理念,明明就是太闲了想找乐子。” 不过,他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那个……西园寺部长?” 北原苍介指了指空荡荡的天台,又指了指她身后的九条美纪: “既然你要拯救全校社团,那你这个伟大的组织,目前有多少人?” “哼,问得好。” 西园寺自信一笑,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因为我们要解决的是凡人无法解决的难题,所以【特别顾问部】的成员,必须拥有超越常人的特质,也就是真正的精英。” “宁缺毋滥,这是我的原则。” “所以目前……只有我和美纪两人。”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站在后面的九条美纪瞬间忘记了之前的羞耻。 “嘿嘿……” 她骄傲的抬起头,露出了一个不太聪明的傻笑,那条单马尾在脑后欢快地晃动,仿佛能被大小姐承认为“精英”是无上的荣耀。 但紧接着,她感受到苍介投来的视线。 “咳!” 九条美纪瞬间收敛笑容,板起脸,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噗……” 北原苍介差点笑出声。这主仆俩,一个傲慢得可爱,一个傻得可爱,简直是绝配。 “只有两个人啊……” 北原苍介用手指敲了敲栏杆,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我说,大小姐。”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根据私立足立大学的校规,成立社团的最低人数标准是——五个人。” 北原苍介用一种极其古怪、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看着西园寺: “这么看来……你想拯救别的社团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救救你自己?” “你的【特别顾问部】,才是全校最容易因为人数不够而被废部的那个吧?” “到时候别说是拯救世界了,我都好奇你的社团是怎么通过的” 西园寺玲华脸上带着从众与自信,一甩那头银色的长发,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双手抱胸,下巴扬起一个傲慢的弧度,眼神中满是对世俗规则的蔑视: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只要我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所以,北原苍介。” 她向前逼近一步,气势逼人: “你与其担心我的社团,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你真的以为,凭你那点小聪明,能赢过我这个被神明眷顾的天才吗?” 西园寺玲华伸出手,那双白皙的手掌在阳光下仿佛散发着光芒,眼神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最后,你敢接战吗?” 北原苍介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西园寺那张精致的脸庞。 他将手中空掉的饮料瓶,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哐当。” 三分球,空心入网。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魔王的狂笑,伸手重重地握住了西园寺的手。 “有何不敢?” “不过提前说一句,先去准备好你的女仆装吧,西园寺玲华。” “之后会用到。” “因为这一局……我赢定了!” 第29章 再次的福利回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在学校天台的中央,北原苍介的手与西园寺玲华的手,在半空中轻轻相握。 西园寺玲华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浅粉色。 那肌肤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初触时带着一丝属于冰山大小姐的微凉,但紧接着,掌心特有的温热便传递了过来。 握在手里,软若无骨,鼻尖甚至能隐隐嗅到她身上那股淡雅且凛冽的高级玫瑰香气。 “一言为定。” 西园寺玲华并没有像普通女生那样,在接触异性后就羞涩地急忙缩回手。 相反,她极其从容地用力回握了一下,那双犹如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光芒,仿佛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呜呜呜……” 站在西园寺身后的九条美纪,此刻正用力咬着自己的手帕,眼神里仿佛能射出嫉妒的激光。 “我也好想握西园寺大人的手啊!那可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玉手!居然被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大变态碰到了!不洁!太不洁了!” 紧接着,这位大脑构造向来比较直线条的运动系女孩,脑海里瞬间滑向了更加离谱的生物学深渊: “等等!我之前好像在哪个不良漫画里看过,说间接接触也是有风险的!” “西园寺大人不会因为被这个变态握了手,就沾染上什么奇怪的诅咒,然后怀上他的孩子吧?!” “如果要生下来的话,我九条美纪绝对要当孩子的干妈……不对不对!我现在就应该拔刀砍了那个男人的手!” “也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之前也和他撞在一起过,那我岂不是也……” 并没有察觉到身后小跟班那甚至快要连孩子名字都想好的脑洞,西园寺玲华优雅地松开了手,从容地转过身。 “美纪,我们走。” 她轻轻一甩那头璀璨的银色长发,发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极其完美的弧线。 百褶裙的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微微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配合着那双包裹着纯白丝袜的笔直双腿,背影堪称完美无瑕。 “好、好的!西园寺大人!” 九条美纪连忙把手帕塞回口袋,路过北原苍介身边时,还特意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个超凶的表情,这才快步跟上自家的大小姐。 两人迈着自信的步伐,向着天台的大门走去。 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特别是西园寺那副掌控了全局的高傲姿态。 北原苍介的眉毛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啧。” “这女人……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北原苍介在心里疯狂吐槽:“明明是我在这里大展神威装隐世高人,怎么感觉刚才的谈话节奏一直是被她主导的?到底谁才是拥有金手指的魔王啊?” 要是就这么让她带着那种胜利者的BGM优雅退场,自己这个“暗夜始祖”的面子往哪搁? 不行。 身为主角的尊严告诉他,必须要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感受一下什么叫做世事无常。 必须要让她深刻地认识到,在这个充满了不可抗力的世界里,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着她那完美的剧本走的! 北原苍介看着两人即将走到门口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恶趣味的坏笑。 心念一动,世界底层的因果律齿轮开始转动。 【技能发动:梨神摔】 “给我……倒!” …… 距离天台大门还有最后五米。 西园寺玲华正昂首挺胸地走着,大脑中正像精密计算机一样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把那个令人火大的北原苍介收进社团,然后一点一点揭开他身上的秘密,最后将他彻底拿捏。 突然。 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预兆。天台的地面明明平整无比,连一颗多余的石子都没有。 但她的左脚鞋尖,就像是被某种来自二次元的神秘力量绊了一下,以一种极度不符合人体力学的方式,诡异地勾住了自己的右脚后跟。 “诶?” 西园寺玲华那从小练习芭蕾培养出来的完美平衡感,在这一刻遭到了降维打击,彻底宣告失效。 她的身体猛地向前倾倒而去! “大小姐!小心!” 跟在侧后方的九条美纪反应简直神速。看到西园寺失去平衡,她想都没想,身体的本能快过大脑,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伸手想要去拉住西园寺的手臂。 然而,她太小看“梨神摔”的威力了。 这可不是一个单体技能,这是一个不讲道理的AOE因果律武器! 就在九条美纪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西园寺的瞬间,不知哪里刮来一阵怪风,或者是她脚底下的防滑鞋底突然变成了溜冰鞋。 九条美纪脚下一滑,整个人不仅没能成为拯救公主的骑士,反而像是一颗失控的保龄球,重重地撞在了西园寺的身上! “哇啊啊!”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改变了西园寺摔倒的轨迹。 原本她是向前扑倒的,现在,被九条美纪这么结结实实地一撞,两人就像是两只在半空中失去方向感、纠缠在一起的蝴蝶,不受控制地向后旋转、踉跄、倒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步、两步、三步…… 而那个方向的终点,正是北原苍介所在的位置! “等等……为什么摔倒了还会往后退?这完全不符合物理学!” 西园寺的大脑在疯狂报警,但身体完全悬空,根本不听使唤。 而站在原地的北原苍介,早就换上了一副“哎呀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的惊慌表情,实际上则是极其精准地张开了双臂,稳如老狗地等在那里。 “小心啊!” 砰——!!! 一声闷响。 天旋地转,世界颠倒。 …… 几秒钟后。 天台上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微风吹过铁丝网的声音。 此时的画面,如果被画成插画,绝对能直接登上某本青春恋爱轻小说的年度最畅销卷首彩页。 北原苍介仰面躺在略显温热的水泥地上,极其敬业地充当了最为坚实的人肉护垫。 而在他身上,正以一种极其混乱且惊心动魄的方式,叠着两具拥有顶级颜值的美少女。 ……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北原苍介为了“接住”这两个飞来横祸,而本能伸出去的双手。 “啊~~” 西园寺整个人彻底懵了。 作为西园寺财团的大小姐,她从小学习芭蕾、剑道,甚至马术,身体素质和平衡感极佳。 可是刚才……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平地摔? 为什么会拉着美纪一起摔得这么远?为什么最后会好死不死地摔进这个男人的怀里?! 而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放……放肆!” 西园寺羞愤欲绝地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慌乱中的手按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那是九条美纪的背。 手一滑,她原本撑起一半的身体再次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回北原苍介怀里。 这一次,她那滚烫的脸颊,几乎擦过了北原苍介的下巴,两人的呼吸甚至交融在了一起。 “大小姐……你这也太热情了吧?” 北原苍介那带着一丝戏谑与无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说话间的热气吹拂在西园寺敏感的耳廓上,让她浑身一颤,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 “虽然我说过如果有赌约让你准备女仆装,但我也没让你现在就迫不及待地献身啊。这光天化日的,影响多不好。” “闭……闭嘴!你这个无耻之徒!”西园寺满脸通红,眼波流转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水雾,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指点江山的女王样子,简直就像个被欺负惨了的小猫咪。 而此时。 以一种诡异姿势跪在北原苍介身上的九条美纪,也终于从眩晕中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 “又……又来?!” 九条美纪的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悲愤欲绝地喊出了声。 “为什么又是我啊!!你这个受诅咒的色狼体质!” “还有西园寺大人!为什么连完美无瑕的您也……” 她看着自家平日里神圣不可侵犯的大小姐,此刻正衣衫凌乱地趴在这个男人身上,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嘴里还发出那种软绵绵的抗议声…… 九条美纪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喂喂,你们讲点道理好不好,动不了了……好重……” 北原苍介躺在最下面,虽然嘴上喊着无辜,但双手却极其诚实地维持着“保护姿势”,没有松开分毫。 …… 这对于从未与异性有过任何亲密接触的纯洁大小姐来说,刺激实在太大了。 “喂,拜托搞清楚状况,明明是你们两个压着我啊,部长大人。” 第30章 一般 砰! 通往天台的厚重铁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了一声仿佛在发泄怒火的巨响。 楼梯间里,空气有些凝固。 西园寺玲华背靠着铁门,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完美假笑、仿佛带着面具般的精致脸庞,此刻正红得像是一颗熟透的番茄。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还在狂跳的心脏,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抓紧了有些凌乱的领口。 刚才那一幕……太荒谬了。 太不知廉耻了!! “唔…” “大小姐……您、您没事吧?” 旁边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九条美纪此时也没好到哪去。 她双手捂着刚才被“袭击”的胸口,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那条原本精神抖擞的单马尾现在都耷拉下来了。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西园寺玲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的燥热。 她猛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结,又用力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试图找回那个“西园寺家女王”的威严。 “刚才……刚才那是意外!是不可抗力!” 她眼神飘忽,语气却极其强硬,与其说是在说服美纪,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洗脑:“一定是天台的风向有问题,或者是地面结构年久失修导致了摩擦系数的瞬间改变!” “我西园寺玲华,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平衡感完美无缺,怎么可能平地摔?还……还摔得那么……” 她没好意思说出“淫乱”那两个字。 “可是……” 九条美纪眨了眨那双清澈中透着愚蠢的大眼睛,挠了挠头: “可是西园寺大人,地面明明很平啊,而且刚才也没风……” “闭嘴,美纪。”西园寺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我说有风,就是有风。” “呜……遵命。”九条美纪立刻缩了回去,像只被训斥的金毛犬。 冷静下来后,西园寺玲华那颗高达180智商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不对劲。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西园寺大人……” 九条美纪似乎想起了什么,犹豫着说道:“其实……那天我在小树林里找那个大变态决斗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嗯?”西园寺眯起眼睛,“详细说说。” “就是……我明明也是冲过去想揍他,结果脚下一滑,莫名其妙就飞出去了,然后……然后就被他接住了。” 九条美纪说到这里,脸又红了,两根手指不好意思地对着戳了戳:“而且……也是那种很羞耻的姿势……就像刚才那样……” 听到这里,西园寺玲华陷入了沉思。 她单手托着下巴,眉头微皱,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辉。 “两次……同样的诡异摔倒,同样的精准接住,同样的……身体接触。” “如果排除了所有的自然因素,剩下的那个,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西园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绝对不是巧合!这和北原苍介那个混蛋脱不了干系!” “有趣……真的很有趣。” “这个世界上难道真的存在超能力?或者是什么未知的黑科技?”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和科学信徒,西园寺的第一反应是否定。 “不可能,超能力那种东西只存在于漫画里。” 但紧接着,她又想到了北原苍介那副嘴脸。 “如果是某种利用视觉盲点、心理暗示,或者是我们不知道的高科技装置制造的‘绊倒’效果呢?” 西园寺玲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原来如此。” “北原苍介,看来你为了引起我的注意,真是煞费苦心啊。” “想通过这种下流的手段来动摇我的心智?想让我因为羞耻而方寸大乱?” “真是可爱。” 西园寺玲华一甩长发,眼中的羞耻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高昂的斗志。 “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术,都证明了你确实拥有远超常人的手段。” “这样的人才,如果不加入我的【特别顾问部】,简直是暴殄天物!” “等着吧,变态。” “你给我的这份屈辱,我会让你在社团里加倍奉还的!到时候,我会让你跪下来舔我的脚。” 既然已经看穿了对手的“阴谋”,西园寺玲华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优雅。 她转过身,迈开长腿,向着楼下走去。 “走,美纪!回去了!” “啊?” 还在回味刚才那个拥抱的九条美纪愣了一下,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咕噜——”。 “那、那个……西园寺大人,我们去哪啊?食堂吗?今天的限时炒面面包快卖完了……” 九条美纪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大小姐,嘴角甚至好像有一丝晶莹的液体。 对于这个笨蛋来说,没有什么比干饭更重要了。 “吃什么吃!你就知道吃!” 西园寺玲华恨铁不成钢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难道没看出来吗?那个男人刚才是在向我们示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西园寺家的脸面往哪搁?” “那……那我们要去打他吗?”九条美纪挥了挥小拳头,“虽然打不过,但我可以咬他!” “野蛮!” 西园寺嫌弃地斥责了一句,然后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们要用文明人的方式击溃他!” “既然赌约是期中考试,那我们就开始备战!” “去图书馆!开始学习!” “诶?!!!” “我也要学吗?” “对” 九条美纪发出了如同杀猪般的惨叫,那张原本元气满满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仿佛听到了世界末日的宣告。 “可是……可是我看到字就会头晕啊!” “而且我不吃饭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少啰嗦!那个变态都敢以年级倒数向我挑战,你作为我的家臣怎么能落下风!” 西园寺玲华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揪住九条美纪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她往图书馆的方向拖去。 “为了西园寺家的荣耀!给我学!” “雅蠛蝶!!!救命啊!!!” 走廊里,回荡着热血笨蛋凄惨的求救声。 …… …… 【天台】 风,依旧在吹。 北原苍介依旧保持着那个靠在栏杆上的姿势。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黑色的碎发在风中凌乱,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那个刚刚落荒而逃的方向。 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他却硬生生站出了君临天下的气场。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刚刚触摸过这所学校最顶点的两位美少女。 他把手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呵…” 北原苍介的嘴角开始疯狂上扬,最后裂开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西园寺玲华……” “一般。” 第31章 青梅の警觉 学校。 讲台上,秃顶的历史老师正在唾沫横飞地讲述着织田信长的野望。 讲台下,大部分学生都在昏昏欲睡,或者在桌肚底下偷偷回LINE消息。 唯独教室后排的角落里,有一团燃烧的火焰。 北原苍介正盯着一本厚厚的《世界史B》,眼球在眼眶里进行着高速运动。 “叮!获得知识点【本能寺之变】,经验值+50。” “叮!获得知识点【明治维新】,逻辑思维+10。” “叮!恭喜玩家,历史学科熟练度提升至Lv.MAX!” 当然,这些提示音并没有真的响起,全都是北原苍介脑内的自我嗨皮。 自从对西园寺宣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这两天里,北原苍介几乎处于一种闭关修仙的状态。 他切断了外界的一切干扰,把吃饭睡觉以外的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书本里。 这种感觉……爽!太爽了! 就像是玩RPG游戏,虽然过程枯燥,但看着原本空空如也的技能树一点点被点亮,这种时刻能感受到正反馈的体验实在让人上瘾! 苍介合上书本,长出一口气,感觉大脑充实得快要溢出来。 叮铃铃——! 午休的铃声,如同天籁般响起。 原本死气沉沉的B班瞬间复活。 男生们勾肩搭背去买面包,女生们把课桌拼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最新的八卦和偶像。 这就是现充的世界,充满了名为社交的无聊副本。 而作为孤高魔王的北原苍介,自然是不屑于参与的。 他正准备拿出下一本《生物必修》,继续他的刷怪之旅。 这时,一股熟悉的气息,极其自然地切入了北原苍介的领域。 “咚。” 一个被粉色布包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便当盒,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重量感,落在了苍介的书堆上。 “喂,笨蛋苍介。” 北原苍介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在这个班上里,只有一个人敢这么随意地打断他的施法。 夏目诗织双手叉腰,站在他的课桌旁。 她今天依然是一头长发,鬓角垂下几缕碎发,竟有一种贤惠の妻子感,当然,前提是忽略她脸上那种看傻儿子的表情。 “你……真的在学习啊?” 诗织微微歪着头,那双好看的杏眼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并没有急着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很自然地拉过前排空着的椅子,反着坐下,下巴抵在椅背上,像只观察仓鼠的猫一样盯着苍介。 “我观察你好多天了。” 诗织伸出一根手指,数落道: “要是以前,你在这种无聊的历史课上,肯定早就开始不安分了。” “要么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这一段历史被篡改了’……” “要么就是一个人用左右手的食指打架,还给它们配音……” “或者拿着握力器,上课捏得吱嘎吱嘎响,嘴里念叨着要打破人体的限制器,变成一拳超人。” 说到这里,诗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显然对那些黑历史记忆犹新。 “午休的时候也是,以前你总是第一时间冲上天台,对着风摆出一副深沉的表情。” “可是这两天……” 诗织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带着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不安: “你居然一直坐在位子上看书?连厕所都很少去?” “难道说……” 她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你那天说去给西园寺玲华下战书……不是中二病发作,而是认真的?” 北原苍介熟练地解开便当包袱,打开盖子,今天的菜色依旧丰盛:厚蛋烧、炸鸡块、还有摆成兔子形状的苹果。 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含金量。 从国中时期夏目诗织学会做饭开始,自己中午的便当就被她承包了。 除了那次惨烈的表白失败后,这丫头生了三天闷气。 发现北原苍介居然没来哄她,然后就自己把自己安慰好了。 之后又看到北原苍介一个人在便利店啃干巴巴的面包。 “真是的,我不看着你的话,你肯定会因为缺乏维生素C而坏血病死掉的!” 当时她是这么傲娇地说的,然后便当一直送到了现在。 “认真?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北原苍介夹起一块炸鸡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股狂气: “你就看着吧,诗织。” “西园寺玲华坐在那个全校第一的宝座上太久了。” “这一次,我会亲手把她拽下来。” “并且……” 北原苍介咽下炸鸡,用筷子指了指天花板,仿佛在宣告某种神谕: “在击溃她的骄傲之后,她将会被我的魅力折服,成为继你之后的……第二使徒!” “噗……” 诗织差点被口水呛到。虽然早就习惯了这家伙的疯言疯语,但听到“使徒”这个词,她还是忍不住想吐槽。 “我是第一使徒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我签了卖身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看着北原苍介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诗织心里那种这家伙终于长大了的感动还是占了上风。 只要他肯努力,不管是打败西园寺还是拯救世界,支持他就对了。 “好吧好吧,伟大的魔王大人。” 诗织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那使徒是什么意思?你打算把那个大小姐怎么样?” “很简单。” 北原苍介一边享受着美味的便当,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们立下了一个赌约。” “如果我赢了,她就要满足我的要求。” “如果我输了,我就要加入她的那个什么【特别顾问部】,当她的手下。” 说到这里,北原苍介突然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那天中午,是西园寺玲华主动来天台找我的。” “她带着那个叫九条美纪的跟班,气势汹汹地冲上天台。” “而且……还非常执着地想要让我加入她的社团,甚至将其作为赌注。” “这就是我现在的人格魅力。” 北原苍介沉浸在自己魅力无边的幻想中,完全没注意到面前的气氛变了。 “……” 夏目诗织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了。 她手里本来拿着一瓶准备递给苍介的乌龙茶,此时那塑料瓶身被捏得“咔咔”作响。 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什……什么?” 诗织猛地站起来,双手拍在桌子上,那双杏眼死死地盯着一脸懵逼的北原苍介 “你是说……” “那个高高在上、从来不拿正眼看人的西园寺玲华……” “亲自去天台找你?” “而且……还主动邀请你加入她的社团?!”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海啸一样向夏目诗织袭来。 那是来自天降系强敌的宣战! 第32章 青梅竹马绝对不会输的恋爱喜剧 随着夏目诗织的动作。 原本正在讨论中午吃炒面面包还是咖喱饭的男生们,和正在交换隔壁班帅哥情报的女生们,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只见平日里温婉贤惠的夏目诗织,此刻正双手拍在课桌上,身体前倾,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滚圆。 而被她质问的北原苍介,嘴里还叼着半块炸鸡,腮帮子鼓鼓的,一脸懵逼。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讲台上正在整理教案还没走的的历史老师,都扶了扶眼镜,露出了一个吃瓜的表情。 “呃……” 沐浴在这么多的目光下,夏目诗织冷静了下来。 “我在干什么?!” “我可是要做大和抚子的女人啊!怎么能在教室里大吼大叫?”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了熟透的苹果,甚至连脖子根都粉了。 “咳……咳咳!” 诗织极其僵硬地把手收了回来,假装是在整理头发,然后缓缓坐回椅子上,试图用那种淑女的坐姿来挽回一点形象。 “啊哈哈……没什么,大家继续,继续……” 她干笑着,声音虚得像蚊子哼哼。 周围的同学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很配合地转过头去,只是窃窃私语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大了不少。 “呼……” 诗织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寿命都缩短了十年。 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苍介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都怪你!笨蛋苍介!害我丢死人了!” “怪我?” 北原苍介咽下嘴里的炸鸡,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是你自己突然吼那么大声的吧?你想到啥了?” 诗织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我只是……只是奇怪!” 为了掩饰尴尬,她赶紧转移话题,强行把聊天拉回正轨: “我只是奇怪,那个西园寺玲华……听说她眼光高得离谱,平时连学生会长的面子都不给,甚至连A班那些尖子生都不敢随便和她搭话。” “这样的人,怎么会亲自去找你?还邀请你加入社团?” 诗织上下打量着北原苍介,虽然这家伙最近稍微帅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哦!),但本质上还是那个满脑子毁灭世界的中二病啊。 “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北原苍介拿起乌龙茶喝了一口,摆出一副深沉的姿态: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凡人又怎能理解强者的共鸣?” “那个女人,虽然性格恶劣,但那双‘真理之眼’还是有点东西的。” “她大概是察觉到了我体内被封印的力量,以及我那足以颠覆世界的智慧。” “所以,她才不惜放低身段,甚至用任何条件作为诱饵,就是为了能让我在未来侍奉于她左右,哪怕只是做一个扫地的使徒。” “……” 夏目诗织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极其熟练地从便当盒里夹起一块胡萝卜(苍介最讨厌的食物),塞进了他的嘴里。 “吃你的饭吧,把嘴闭上。” “唔……”北原苍介还没说完就被胡萝卜堵住了嘴。 “唉,你什么时候才能从中二病毕业啊?” 诗织单手托腮,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不吃胡萝卜而皱眉苦脸的青梅竹马,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提到西园寺的那个社团…… 诗织的眼神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说真的,笨蛋苍介,那个社团我也听说过一些传闻。” 作为老师眼中的好学生,诗织经常被叫去办公室帮忙,所以消息还算灵通。 “前几天我在教导处送作业本的时候,听几个老师在议论。” “据说那个社团目前只有两个成员——也就是西园寺和那个跟班九条美纪。” “按照校规,这种人数不达标的社团是绝对不应该成立的。” “而且学生会那边好像也强烈反对这种不合规矩的事情。” 说到这里,诗织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但是……听说西园寺直接绕过了学生会,向理事会施压。最后是校长亲自签发的成立许可。” “为此,那个一直很强势的学生会会长,最近脸黑得像锅底一样,正准备找那个社团的麻烦呢。” 北原苍介听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眼睛一亮。 “绕过规则?对抗权威?” “这就是所谓的法外之地吗?不愧是能引起我注意的女人,居然敢公然挑战这种腐朽的秩序。” “看来这个社团,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看着北原苍介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诗织原本悬着的心,不知为何反而放下来了一些。 她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 “首先,那个西园寺玲华……” 诗织回忆了一下那个如天鹅般高傲的身影。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个女人确实完美得过分。家世、容貌、成绩,全都是顶配。 “但是!” 诗织的脑海中灵光一闪。“正因为她太完美了,太高不可攀了,所以反而安全!” “那种大小姐,肯定只是把苍介当成什么稀有昆虫或者是有趣的玩具来看待吧? 怎么可能对这种只有脸能看的中二病产生男女之情?” “这就好比人类会觉得猴子好玩,但绝对不会想和猴子谈恋爱!” 想到这里,诗织在心里狠狠地点了点头。 “至于另一个成员,那个九条美纪……” “听说是个满脑子肌肉的暴力女,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 “这种类型的女生,根本不懂什么叫温柔体贴,更别说照顾人了,苍介这种生活废柴,肯定受不了那种男人婆。” “最重要的是不太聪明,自己怎么可能输给猴子。” 所以威胁度极低。 而且,换个角度想。 如果北原苍介真的加入了那个社团,每天被那个严厉的大小姐管着,被那个暴力女盯着,说不定…… 说不定他的中二病能被强制治好?说不定他能学会什么是规矩,什么是现实? 想通了这一点,夏目诗织脸上露出了笑容。 “既然这样……” 她重新恢复了那种温柔青梅竹马的姿态,伸手帮北原苍介整理了一下衣领: “那我觉得,你去加入那个社团也挺好的。” “反正你放学也没事干,去体验一下也好。说不定能学点什么正经东西。” 北原苍介咽下最后一口饭,奇怪地看着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诗织。 “你就这么认定我会输?” “你就不能稍微相信一下你那无所不能的青梅竹马,会创造奇迹吗?” 夏目诗织愣了一下。 然后,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最佳笑话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站起身,拿起空了的便当盒,用一种极其怜悯、却又带着几分宠溺的眼神看着苍介。 她伸出手,摸了摸北原苍介的脑袋,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做白日梦的小狗: “当然啊,笨蛋。” “那可是常年霸榜全校第一、全科满分的西园寺玲华啊。” “想赢她?” 诗织笑着摇了摇头,背过身去,留给苍介一个潇洒的背影: “等你先把你的历史考到及格线再说吧。” “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做了汉堡肉……就当是提前给你的入部慰问宴了。” 看着诗织离去的背影,北原苍介眯起了眼睛。 “呵……” “居然被小看了啊。” 第33章 篡改世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房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挂钟走动的滴答声。 往常这个时候,隔壁的青梅竹马早就该跑过来,一边喊着“笨蛋苍介起床了”。 一边试图掀开他的被子,然后两人为了早饭吃面包还是吃饭团而进行一番毫无营养的争论。 但今天,异常安静。 “呼……没人打扰的感觉,虽然有点冷清,但确实适合闭关。” 北原苍介站在窗前,看着隔壁夏目家紧闭的大门,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是周六,对于普通的学生来说,这是睡懒觉、打游戏、或者去秋叶原巡礼的黄金时间。 但对于夏目诗织来说,这是挥洒汗水的日子。 那个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还有点妈妈属性的青梅竹马,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网球高手。 虽然才刚大一,但凭借着从小练就的扎实基本功,她已经破格成为了校网球部的正式队员。 听说不久后就要举办地区预选赛了,所以这个周末,网球部开始了地狱般的强化训练。 “加油吧,诗织。” 北原苍介对着空气挥了挥手,仿佛能看到那个穿着短裙、在红土场上挥拍的元气身影。 “你在为了你的全国大赛而战。” “而我……” 北原苍介猛地转身,目光锁定了身后那张堆满了书籍的书桌,眼神变得犀利如刀: “我也有我的战场!” 【学神模式·全功率开启】 北原苍介坐回椅子上,他随手拿起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微积分原理》。 这不是大学的课本,这是他昨天放学后,特意跑去神保町的旧书店淘来的大学教材。 原本,对付区区一个大一期中考试,只需要把大学三年的知识点融会贯通就足够了。 但是,对手是那个西园寺玲华。那个号称从小到大从未考过第二名的怪物。 北原苍介作为一个有着丰富“战斗经验”(指看动漫和打游戏)的魔王。 他深知一个道理: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也永远不要吝啬你的火力。 “既然要追求刺激,就要贯彻到底!” “万一那家伙超常发挥怎么办?万一出题老师脑子抽了出超纲题怎么办?” “为了防止意外,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等级练满。” …… 刷——刷——刷—— 书页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仿佛不是在阅读,而是在扫描。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希腊字母,恐怕五分钟就要开始犯困。 但在【学神】能力的加持下,苍介的大脑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超频状态。 那些枯燥的文字,在他的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它们自动拆解、重组,化作一个个发光的符号,顺着视神经直接刻录进大脑皮层。 不仅仅是记忆,更是理解。 随着时间的推移,苍介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图书馆。 原本空荡荡的书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 整整一天,除了中午随便应付了一下,苍介甚至连屁股都没离开过椅子。 …… 夜幕降临,窗外的街道亮起了路灯。 啪。 北原苍介合上了手里最后一本《量子力学导论》。 他缓缓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呼……”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充斥着他的全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学神】能力似乎在这一天的高强度负荷下,发生了一次质的进化。 以前,他看书只是学会,现在,他看书能看到本质。 他睁开眼,看向桌上的台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电流通过钨丝产生热辐射的物理模型。 他看向窗外的月亮,引力公式、轨道参数、潮汐效应……无数数据自动在视网膜上刷屏。 北原苍介握了握拳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了。” “西园寺玲华,虽然你是凡人中的天才。” “但现在的我,已经站在了你无法理解的维度。” “这场考试,我已经看到了结局。” 北原苍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然后,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准备在美梦中迎接即将到来的胜利。 然而。 就在他即将睡着的那个瞬间。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突然划破了他的脑海。 “等等。” 北原苍介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的睡意瞬间消散。 他坐起身,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不对。” “逻辑上有漏洞。” “现在的我,确实掌握了远超大学水平的知识。” “哪怕给我一张大学的试卷,我也能拿满分。” “但是……” 北原苍介看向书桌上的日历。 “那只是的期中考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试卷,是有上限的。 无论你的知识储备有多么渊博,无论你会多少种解题方法,你最多也只能拿到卷面分。 而西园寺玲华……那个女人是完美的。 “也就是说……” 北原苍介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如果我也拿了满分,而她也拿了满分。” “那么结果就是——平局。” 虽然他能够和那个西园寺玲华打成平手,同样也会得到全校的关注和情绪,完成新的能力设定。 但是,对于北原苍介来说,平局就意味着失败! 不可能!绝对不行! 北原苍介抓了抓头发,有些烦躁地从床上跳下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不接受平局!” “我要的是碾压!是完胜!是让她心服口服的接受我的条件!” “但是,只要试卷的难度还在正常的范畴内,她就不可能扣分。” 只要她不扣分,我就永远赢不了她。 这就好比两个满级的大佬在玩“1+1=?”的游戏,谁也不可能出错。 “怎么办?” 北原苍介停下脚步,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既然无法在‘分数上限’上超越她……” “那就只能想办法……拉低她的分数。” 但这并不意味着要用能力去干扰她考试。 那样太Low了,不符合魔王的美学。 要赢,就要在规则之内,堂堂正正地赢。 “如果在1+1的规则下我们是平手。” “那么……” 苍介的眼神逐渐变得疯狂,嘴角裂开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只要把题目的难度,从1+1变成证明哥德巴赫猜想不就行了吗?” “只要题目难到……连那个天才少女都做不出来。” “只要让她扣分。” “而掌握了更多知识的我,依然能拿满分。” “那样……就是我的完胜!” 但是,试卷是学校出的。按照往年的惯例,期中考试的难度并不会太高,毕竟要照顾大多数普通学生。 “单纯的等待是不行的。” “世界是不会自动配合主角的。” “如果世界不配合,那就只有篡改世界。” 第34章 为了修改世界规则,魔王决定开发蓄能 北原苍介坐在书桌前,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帅到爆炸的沉思者姿势。 “操作。” 他眯起眼睛。 “问题的关键,全在于怎么操作。”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光影——如果他面前有台摄影机,这绝对能入选年度最装逼镜头前十名。 “物理修改试卷?哼,下下策。” 北原苍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用一种俯瞰众生的姿态看着窗外的东京夜景: “身为隐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那个存在’。” 虽然这个称号目前还只有我自己承认,但如果用溜门撬锁这种手段去改试卷……” 他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悲悯: “那岂不是拉低了我‘暗夜始祖’的逼格?要是这种脏活累活都得亲自动手,我的能力岂不是比路边发小广告的还廉价?” 道理很简单。 他想要的是,让那些出题老师的脑子,突然被某种不可名状的灵感击中! 比如“醍醐灌顶!现在的题目太简单了,这是对人类智慧的侮辱!” 或者“加大难度!要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逼入绝境!让他们感受一下名为期中考试的绝望!” 这才符合他的高手人设嘛。 但问题是—— 这需要能量。 而且是大量的能量。 北原苍介很清楚自己这套“中二病成真”的尿性。 没有进度条,没有任务提示,唯一的规则就是: 关注度=燃料。认知=现实。 就这么简单粗暴。 可现在是大半夜啊! 所有老师都在自家被窝里做着美梦,或者做着被教导主任骂的噩梦。 这时候上哪去找关注度? 没有观众,就没有能量。 没有能量,他就只是个能一拳打爆钢筋的普通人,根本没法隔空改写那些老师的脑回路。 “等到考试那天再动手?”北原苍介摸着下巴,“先不说来不来得及,难道我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边考试一边跳起来指着老师大喊‘这题太简单了给我加大剂量’?”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全考场的人看着他,监考老师掏出手机打精神病院电话。 “喂?对,又跑出来一个,症状还挺严重……” 不行不行,太掉价了。 北原苍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准备去冰箱拿罐汽水解解闷。 就在这时—— 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的天灵盖。 当然,不是真的闪电,是那种动漫里角色灵光一闪时脑门上的特效。 “等一下!!!” 北原苍介猛地转过身,双眼放光,那光芒简直能把三米外的飞蛾烧成灰。 “我的思维太古板了!为什么非要‘即时消费’?” “既然没法现场发电,那能不能先充电?!”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收不住了。 他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航海家,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各种中二的手势: “就像是给手机充电一样!我先去别的地方搞个大的演出,收割一波恐惧值和震惊值!” “然后不现场用掉,而是把这股能量储存在体内比如设定个‘丹田’啊、‘魔力炉心’啊之类的!” “等到周一,我带着满格的电量去学校,哪怕周围一个观众都没有,我也能直接对着空气甩个剧本——” “给我变成地狱难度吧!” 完美! 逻辑闭环! 北原苍介越想越兴奋,嘴角的笑容逐渐变态,最后变成了一看就是反派的“桀桀桀”笑声。 “说干就干。” 三分钟后。 一个完全看不出原本身份的黑袍人,出现在了北原家的阳台上。 北原苍介对着全身镜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漆黑长袍,OK。 神秘符文面具,OK。 额头上绑着的金属护额,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OK。 为了防高空寒冷,里面还贴心地穿了件优衣库保暖内衣,简直是魔王界的养生达人。 完美。 北原苍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给自己加buff。 【设定加载:气息遮断】 【设定加载:舞空术】 【设定加载:滑翔】 OK,出发! 嗖—— 他整个人如同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翻过阳台栏杆,融入了东京的夜色。 他并没有飞得太高。 现在的能量还不足以支撑他像超人那样无视物理法则,所以他的飞行方式更像是在城市丛林里跑酷。 脚尖在空调外机上轻轻一点,身体就能滑翔出二三十米。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像展开的黑色双翼。 虽然不如直接飞上天那么有效率,但这种穿梭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极了哥谭市的黑暗骑士。 “首先,得找个舞台。” 北原苍介蹲在一栋废弃大楼的楼顶,像只猫头鹰一样转动着脑袋,扫描着下方的街道。“大半夜的,正经人都睡了。想要收割能量,得找那些情绪波动大的群体。” 他飞过一片住宅区。 公园长椅上坐着几个喝闷酒的社畜大叔,浑身上下散发着“活着好累”的丧气。 “不行不行,这种负能量太低了,榨不出多少油水。而且万一吸多了影响我心情怎么办?” 他又路过几对小树林里幽会的情侣。 “人数太少。而且我现在过去,惊吓值肯定有,但容易被当成偷窥变态。” 就在北原苍介因为找不到合适目标而苦恼时—— 一阵噪音,顺着夜风钻进了他的耳朵。 “嗡嗡嗡——!!!” “叭叭叭——!!!” 那是非法改装摩托车的排气管轰鸣,像一群发情的野兽在嘶吼。 伴随而来的,还有节奏感极强的、仿佛在挑衅全世界的喇叭声。 北原苍介猛地转过头,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荒川河堤的公路上,几十辆花里胡哨的摩托车聚集在一起,车身上的霓虹灯管把那段路照得像迪厅。 一群穿着特攻服、染着莫西干头和飞机头的家伙,正手持铁管,分成两波对峙。 车尾插着旗帜,上面写着“喧哗上等”、“夜露死苦”、“全国制霸”之类的中二汉字。 “这……” 北原苍介愣了一下。 然后,面具下的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了一口白牙。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移动充电宝吗?” 他调整身形,不再跳跃,直接腾空而起,朝着那片光污染的方向飞去。 河堤上的气氛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两波人马加起来近百号人,正拿着武器相互叫骂。 一场暴走族火拼,一触即发。 而他们头顶几十米的高空中,一个黑袍人正悬浮在那里,像看着自助餐一样,眼睛里冒着精光。 “能量……满满的能量……” 北原苍介舔了舔嘴唇。 “各位鬼火少年们,今晚的试胆大会——” “现在开始。” 第35章 天降奇兵 东京的夜,被霓虹灯切碎,又被引擎的轰鸣声重新缝合。 夜晚的公路边上,正围着一群暴走族。 其中一方的中间,一个男人正跨坐在一辆经过深度改装的川崎Zephyr 400上。 那车身被喷成了耀眼的紫罗兰色,车尾高高翘起像是蝎子的尾巴,排气管更是被改成了夸张的直排,每一次轰油门都能喷出蓝色的火焰。 他身穿一件长款的黑色特攻服,背后用金线绣着极其繁复且中二的汉字——【喧哗上等·天下布武】 左胸口则绣着他的组织名号:【红莲连合·总长】。 一条苍真。 这个名字在足立区的不良少年圈子里,代表着一个传奇,一段神话,以及一种绝对的“任侠”精神。 一条苍真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 想当年,他也是一名普通学生。 但那个充满了虚伪、分数和说教的牢笼,根本关不住他那渴望自由的灵魂。 高一那年的夏天,因为看不惯教导主任欺负一名没钱交补习费的同学,一条苍真一脚踢飞了教导主任的假发。 在那一刻,他悟了。 “男人的价值,不是靠偏差值来衡量的!” “真正的男人,应该在风中燃烧,在拳头中寻找真理!”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提交了退学申请,哪怕被父母赶出家门也在这所不惜。 也就是从那天起,一条苍真踏入了这个名为暴走族的战场。 他从最底层的跑腿小弟做起,凭借着一双铁拳和过人的胆识,单枪匹马挑翻了当时的“千住狂犬”,收服了“绫濑十三鬼”,最终统一了足立区原本一盘散沙的不良势力,建立了如今拥有五十多号兄弟的【红莲连合】。 “总长!他们来了!” 身旁,副总长田中健太压低声音提醒道。 一条苍真扔掉烟蒂,用脚尖狠狠碾灭,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 前方一百米处,几十辆白色的摩托车伴随着刺耳的喇叭声,像是一群白色的幽灵,气势汹汹地开了过来,最后在【红莲连合】的对面停下。 那是他们的死对头——来自葛饰区的【黑骷髅团】。 “哟,这不是一条总长吗?” 对面的人群分开,走出一个留着金色莫西干头、鼻子上穿着环的男人。 他手里拖着一根实心的棒球棍,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黑骷髅团】的头目,人称“碎颅者”的鬼瓦权造。 “大半夜的不在家喝奶,带着这么多小朋友来河边吹风啊?” 鬼瓦权造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身后的那群白衣暴走族也跟着起哄,按响了那种仿佛鸭子叫一样的改装喇叭。 “鬼瓦。” 一条苍真并没有被激怒。他缓缓从摩托车上下来,整理了一下特攻服的领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西装。 他抬起手,指着鬼瓦权造,声音冷冽: “少说废话。” “前天晚上,在北千住的商业街,我的小弟佐藤去买炒面面包的时候,被你们的人堵在巷子里打了。” “佐藤那家伙虽然是个笨蛋,跑得慢,脑子也不好使。” 一条苍真的眼神中燃烧着怒火,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但他是我【红莲连合】的人!” “是叫我一声大哥的兄弟!” “他断了一根肋骨,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这笔账,如果不算清楚,我一条苍真还怎么在足立区混? 我们红莲联合岂不是成了笑话?!” “吼——!!!” 随着总长的怒吼,身后那五十多个穿着黑色特攻服的小弟同时也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木刀、铁管、扳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红莲!红莲!红莲!” 气势如虹,杀气腾腾。 “切……什么兄弟情深,真让人恶心。” 鬼瓦权造吐了一口唾沫,眼神变得阴狠,“既然你想替那个废物出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小的们!把这些足立区的乡巴佬全部送进医院!” “干翻他们!!” 【黑骷髅团】的人也纷纷下车,一个个面露凶光。 双方加起来将近一百号人,就在这荒川河堤的公路上对峙着。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只要哪怕有一颗火星落下,就会瞬间引爆一场大规模的械斗。 至于警察? 呵,别开玩笑了。 这里的警察是出了名的怂。 这种属于不良少年之间的灰色战争,只要不闹出人命,不砸坏沿街的店铺,那些拿着死工资的巡警根本懒得管。 他们宁愿在派出所里喝茶,等两边打完了再来洗地。 这就是东京的深夜法则。强者生存,弱者退散。 “来吧!鬼瓦!” 一条苍真从车座下抽出一把用红布包裹的木刀,那是他的成名兵器。 “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来祭奠佐藤断掉的肋骨!” “哈哈哈哈!来啊!我要把你的莫西干头剃成光头!”鬼瓦权造也挥舞着棒球棍冲了上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百个人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震动了夜空。引擎的轰鸣声达到了顶峰。 眼看着,两股洪流就要撞击在一起,血肉横飞的场面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万米高空(实际上是几十米)垂直落下! 那个声音太响了,甚至盖过了摩托车的引擎声和众人的喊杀声。 就像是有一架隐形的战斗机,正在对着他们进行俯冲轰炸。 “什么声音?!” 一条苍真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汗毛倒竖。他下意识地停下了冲锋的脚步,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鬼瓦权造也愣住了,举着棒球棍僵在原地。 下一秒。 轰隆——!!! 一声巨响,在两波人马的正中间炸开! 并不是什么导弹,也不是炸弹。但那股巨大的动能释放,硬生生地砸穿了坚硬的柏油马路,激起了漫天的碎石和尘土!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离得近的几个暴走族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摩托车都被吹得东倒西歪,警报器疯狂乱叫。 “咳咳咳!!” “什么情况?!” “敌袭?!有人空投导弹了吗?!” 现场瞬间乱成一团。 烟尘弥漫中,惊恐的喊叫声此起彼伏。 “这威力……难道是美国打过来了?!” “是‘小男孩’!绝对是微型核弹!我们要变异了!” 不良少年们的想象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从国际局势猜到了科幻灾难。 一条苍真用衣袖捂着口鼻,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爆炸的中心。 作为总长,他必须保持冷静。 “导弹?不可能。如果是导弹我们早就死了。” “陨石?也没看到火光啊。” 终于,夜风吹过,弥漫的烟尘逐渐散去。 在两波人马让出的那个直径五米的大坑中央。 并没有什么金属弹头,也没有什么外星生物。 在那个深深的裂缝里。静静地、傲然地、仿佛嘲笑般地插着…… 一根枯树枝。 是的。 一根你在路边公园随处可见、用来生火都嫌不够干的枯树枝。 它斜插在水泥地里,入土三分,周围呈现出蜘蛛网般的裂纹,还在微微颤动。 “……” “……” 世界,安静了。 刚才还在喊打喊杀的一百多号暴走族,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看看那根树枝。又看看周围被破坏的地面。再看看那根树枝。 大脑处理器,过载了。 “那……那是啥?”鬼瓦权造指着那根树枝,声音颤抖得像是见了鬼: “树……树枝?!” 一条苍真也傻了。他引以为傲的任侠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降维打击。 “开什么玩笑……” “一根树枝,砸出了导弹的效果?” “这符合物理学吗?这符合牛顿定律吗?” 第36章 蝙蝠队长 荒川河堤,深夜公路,没有任何BGM,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卷过荒川的河面,带着几分潮湿的凉意,吹过这群原本热血沸腾、此刻却如坠冰窟的不良少年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红莲连合】的热血男儿,还是【黑骷髅团】的凶悍暴徒,此刻都死死地聚焦在公路中央那个直径五米的大坑里。 确切地说,是聚焦在那根插在坑底的枯树枝上。 它看起来只要轻轻一折就会断掉。 但就是这样一根原本应该烂在泥土里的废柴,此刻却像是一把神兵利器,违背了所有的物理法则,深深地刺穿了坚硬的柏油马路,激起了如同陨石撞击般的破坏力。 “这……这不科学……” 一条苍真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作为一名在足立区混迹多年的总长,他见识过指虎、铁链、甚至更狠的家伙。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把一根树枝当成反坦克导弹来用。 “总、总长……”副手田中健太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腿已经开始打摆子,“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中华气功’?还是说有狙击手?” “别傻了!” 对面的鬼瓦权造虽然也在流冷汗,但还在强撑着面子。 他那根引以为傲的狼牙棒此刻垂在地上,显得有些滑稽。 “大家别慌!估计是障眼法!哪有人能用树枝杀人的?!” 鬼瓦权造大声吼道,试图用音量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然而,他的解释并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让恐慌进一步蔓延。 人群中开始传出各种离谱的猜测: “我看是外星人……那个坑的形状好像麦田怪圈……” “不对!我听说最近足立区有‘替身使者’出没,这一定是‘白金之星’扔的!” “完蛋了,我们是不是卷入了什么国家机密?明天会不会被灭口?” 恐惧、疑惑、震惊、混乱。 这些强烈的情绪波动,如同实质般的能量,在这个封闭的河堤公路上疯狂发酵。 而这,正是悬浮在他们头顶上方阴影中的北原苍介,最想要的东西。 “嘿……” 面具下,北原苍介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 “既然舞台已经搭建好了,观众也已经就位了……” 北原苍介深吸一口气,体内的中二之魂开始燃烧。他决定给这场深夜的狂欢,加上一把最猛烈的柴火。 “那么,开始吧。” 下一秒。 在这寂静的夜空中,一个低沉、机械、充满了审判意味,却又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莫名熟悉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炸响: “第一:绝对不意气用事!” 这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什、什么声音?!”一条苍真惊恐地四处张望。 紧接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二:绝对不漏判任何一件坏事!” 随着这第二句话落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那个大坑的上方,空气开始剧烈扭曲。 原本漆黑的夜色中,竟然凭空浮现出了一层层繁复、绚丽、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魔法阵! 那些魔法阵由无数几何图形和看不懂的符文组成,它们缓缓旋转、叠加,并在中心汇聚出刺眼的电火花。 “滋滋滋——!!!” 蓝色的电弧在空中跳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卧槽!!!” “妈妈!出来看神仙了!!” “那是魔法阵吗?!真的是魔法阵吗?!” 暴走族们彻底疯了,有人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拿手机想拍却发现手抖得根本拿不稳。 而在那光怪陆离的特效中心,那个声音喊出了最后一句台词: “第三:绝对裁判的公正漂亮!” 轰——!!! 随着最后这句羞耻度爆表、却又莫名燃爆的台词落下,魔法阵猛地收缩,然后炸裂开来。 光芒散去。 一个身穿漆黑长袍、脸戴神秘符文面具、额头上绑着金属护额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那根枯树枝的旁边。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仿佛还缠绕着未散去的电弧(其实是特效设定),宛如刚从异次元传送而来的魔神。 现场比刚才还要安静。 一百多号不良少年,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个瞬间,崩塌了。 如果是外星人,他们还能理解;如果是美军,他们认栽。但是…… “那……那不是《铁甲小宝》里蜻蜓队长的台词吗?” 终于,人群中,一个平时偷偷看少儿频道的小弟,弱弱地打破了沉默。 这一声嘀咕,像是一个开关。 “哈?铁甲小宝?” “你是说那个红色的机器人?” “等等,这特么难道是电影拍摄现场?我们在做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那个魔法阵是真的啊!那个电火花是真的啊!” 一条苍真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作为总长,他应该怒吼,应该冲上去砍人。 但面对眼前这个又是魔法阵又是儿歌台词的黑袍怪人,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就在这时,那个黑袍人缓缓抬起头。 虽然看不清面具下的表情,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道锐利的视线扫过全场。 北原苍介压低嗓音,缓缓开口: “裁判机器人蜻蜓队长……不。” 他似乎是临时改了口: “暗夜的裁决者,蝙蝠队长,前来觐见!” 众混混:“……” 一条苍真:“……” 鬼瓦权造:“……” 神特么蝙蝠队长!这名字是现编的吧?!绝对是现编的吧?! 虽然内心疯狂吐槽,但因为刚才那出场特效实在太炸裂,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终于,作为足立区的门面担当,一条苍真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向前迈了一步。他握紧手中的木刀,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勉强维持了镇定: “阁……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装神弄鬼地出现在我们【红莲连合】和【黑骷髅团】的战场上,究竟有何贵干?” 周围的混混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个神秘人的回答。 北原苍介看着眼前这个努力维持尊严的总长,心里暗暗点头。 “不错,是个捧哏的好苗子。”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指着天空那轮并不存在的红月,然后猛地挥动袍袖,摆出了一个极为中二、极为羞耻、但在特效加持下帅得掉渣的Pose。 “吾乃穿梭于常世与幽世之间的观测者。” “吾乃修正世界扭曲之理的编织者。” 北原苍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吾听到了。” “在这污浊的黑夜里,你们那躁动的灵魂,正在渴求一个……公平!” “公平?”一条苍真愣住了。 “没错。” 北原苍介转过身,看着那根插在地上的树枝,语气变得严肃: “既然你们无法通过野蛮的厮杀来决定胜负,既然这世间的法律无法裁决你们的正义。” “所以,吾来了。” 他猛地转头,面具上的符文似乎闪过一道红光,语气变得极其霸道: “我要求你们立刻停手。” “接下来,这场无聊的争斗,将由我——蝙蝠队长,用我的方式来断定你们的结局!” “这场比赛,由我来裁判!” 这番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裁判?他以为这是过家家吗?” “居然敢叫我们停手,他以为他是谁?” 虽然大部分人都被刚才的特效吓到了,但总有那种头铁的、不信邪的家伙。 比如【黑骷髅团】的总长,鬼瓦权造。 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虽然是个文盲),他在最初的震惊过去后,理智逐渐回笼。 他不相信鬼神。他更愿意相信这是一种高级的魔术,或者是某种全息投影技术。 最重要的是,对方只有一个人。而自己这边,可是有着几十号拿着武器的兄弟! 那种长期以来养成的“老子天下第一”的嚣张气焰,让他无法忍受被一个不明来历的家伙骑在头上发号施令。 “喂!小子!” 鬼瓦权造猛地推开挡在前面的小弟,大步走了出来。 他把狼牙棒重重地往地上一砸,发出一声脆响,打破了北原苍介营造的神秘氛围。 他歪着脖子,一脸横肉地盯着北原苍介,眼神凶狠: “虽然不知道你刚才用了什么手段,搞了些花里胡哨的灯光秀。” “但是……”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鬼瓦权造指了指身后那群如狼似虎的小弟,狞笑道: “一个人,就想管我们的闲事?” “你算哪根葱啊?蝙蝠队长?” “信不信老子把你那身黑皮扒下来,看看你里面是不是穿着纸尿裤?!” 随着老大的爆发,【黑骷髅团】的暴走族们也纷纷回过神来,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发出了挑衅的叫骂声。 局势,瞬间逆转。 神秘感正在被暴力的数量级所冲淡。 第37章 拉刀光 随着鬼瓦权造那充满江湖匪气的一嗓子吼出来,原本笼罩在荒川河堤上那股名为敬畏的迷雾,似乎被一阵名为现实的狂风吹散了不少。 那些原本被全息投影和魔法阵吓得腿软的【黑骷髅团】小弟们,此刻也像是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是啊,这可是21世纪的东京。 虽然轻小说和动漫里满大街都是超能力者,但在现实生活中,除了社畜就是学生,哪来的魔法? “老大说得对啊……”一个小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嘀咕道,“刚才那个电火花,虽然看着吓人,但好像没有热度?该不会是那种最新的3D投影技术吧?” “我就说嘛!哪有人出场还自带BGM和特效的!肯定是装神弄鬼!” “就是!要是真有超能力,早就去当祖国人了,还会来管我们暴走族打架?” 怀疑的情绪,就像是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而另一边,【红莲连合】的总长一条苍真,此刻虽然没有开口,但握着刀的手也稍微紧了紧。 作为一个能统领五十多号人的不良头目,他自然也不是傻子。 虽然刚才那个登场确实震撼,但冷静下来一想,确实疑点重重。 在这个科技发达的年代,想要制造一点视觉欺诈并非难事。 “先看看情况……”一条苍真眼神闪烁,决定按兵不动。 既然鬼瓦权造那个蠢货愿意当出头鸟去试探对方的底细,那自己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好。 如果是假的,那就当看个笑话;如果是真的……那再跪也不迟。 然而。 作为全场焦点的北原苍介,对于周围那些质疑、嘲笑、甚至是充满敌意的目光,完全视若无睹。 或者说,他现在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些NPC身上。 面具之下,北原苍介正闭着眼睛,全部的精神力都集中在自己的体内。 “没有反应?” 刚才,他试着在脑海中给自己加上了一条【设定:将周围人的情绪波动转化为能量并储存】。 但是,那个预想中的能量槽并没有出现。 “不应该啊……” 北原苍介眉头微皱,“这里有将近一百号人,哪怕每个人只提供一点点关注度,汇聚起来也是一股庞大的能量。 难道是我的设定逻辑不够严谨?” 作为一名资深的中二病患者(兼现役魔王),他深知“设定”这东西,越详细、越符合逻辑(哪怕是伪逻辑),效果就越好。 “仅仅是储存太笼统了。” “需要更明确的规则,更具体的容器。” 北原苍介深吸一口气,开始在大脑中重新编写代码: “修正设定。” “第一:以我的身体为‘容器’,在丹田或者魔力炉心位置开辟一个异次空间。” “第二:将周围所有指向我的视线、恐惧、怀疑、崇拜,全部定义为‘游离的以太粒子’。” “第三:建立一条传输通道,通过呼吸法,将这些粒子吸入体内,压缩、液化、固化!” 【设定重构……完成!】 就在这一瞬间。 随着鬼瓦权造还在喋喋不休地喷着垃圾话,随着周围混混们的质疑声越来越大。 嗡—— 北原苍介感觉到身体猛地一震。 那种感觉,就像是干涸的河床突然涌入了洪水。 在他的中二视界里,他清晰地看到了! 无数道颜色各异的光点,正从那一百多号暴走族的头顶飘散出来。 红色的愤怒、灰色的怀疑、黑色的恐惧……它们像是一群被磁铁吸引的萤火虫,疯狂地涌向北原苍介的身体。 最后,在他想象中的那个“丹田”位置,这些光点汇聚、旋转、压缩。 一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大概只有玻璃弹珠大小的【能量球】,诞生了! 虽然只有弹珠大小,但北原苍介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足以扭曲现实的恐怖力量。 “成了!” 北原苍介的心脏狂跳,那种狂喜简直比考了满分还要强烈。 这不仅仅是一个技能的成功,这验证了他的理论——【蓄能模式】是可行的! 有了这个,他以后就可以先把“电”充满,然后去任何地方装逼……啊不,去任何地方执行正义! “既然电量已经充上了……” 北原苍介缓缓睁开眼睛。 面具下,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笑容。 “那如果不稍微展示一下‘满电状态’的威力,岂不是对不起观众们的热情?” “那就让故事……进入高潮吧!” …… 另一边。 鬼瓦权造骂得正起劲。 “喂!黑袍怪!你哑巴了?” “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蝙蝠队长,我看你是缩头乌龟队长吧!” “兄弟们!给我上!把这装神弄鬼的家伙面具扒下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就在鬼瓦权造挥舞着狼牙棒,准备带头冲锋的时候。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黑袍人,突然抬起了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任何预兆。 鬼瓦权造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看到了一张脸。不,确切地说,他什么都没看清。 在那个黑袍人的兜帽下,原本应该是面具的地方,此刻竟然被一层诡异的、仿佛数据流乱码一样的马赛克所遮蔽。 那不是光线的阴影,那就是现实被扭曲后产生的“不可观测”现象! 而在那团混沌的马赛克中,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 那是两点猩红的、如同深渊中恶魔注视着猎物般的红光。 【特效加载:不可名状之颜+猩红凝视】 “呃……” 鬼瓦权造感觉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了脚。 一股来自生物本能的巨大压力,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他原本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那是什……么?” 鬼瓦权造虽然是个混混,但他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他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存在,和刚才那个只会放烟花的家伙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很危险。非常危险。 “你……” 鬼瓦权造想要后退,但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在全场死一般的注视下。 北原苍介并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一只苍白的手,对着那个大坑,轻轻勾了勾手指。 吱嘎—— 那根插在水泥地里原本平平无奇的枯树枝,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后。 咻! 枯树枝自行拔地而起,违背重力地漂浮在半空中,缓缓飞到了北原苍介的手中。 这一手隔空取物,彻底击碎了全息投影的谣言。 北原苍介握住那根干枯脆弱的树枝,就像是握住了一把能够斩断星辰的圣剑。 他看着面前冷汗直流的鬼瓦权造,歪了歪头,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波动。 “你刚才问我,凭什么管你们?” 北原苍介的声音不再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而是一种平静到极点的低语: “就凭……” “我是规则。” 话音落下的瞬间。 北原苍介并没有做什么复杂的动作。他只是握着那根树枝,对着鬼瓦权造身侧的空地,轻描淡写地—— 随手一挥。 这一挥,就像是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但是。 【设定加载:剑气(风压版)+强光特效】 锵——!!! 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声,响彻了整个荒川河堤。 紧接着。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白。 一道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半月形白色光刃,从那根枯树枝的尖端爆发而出! 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擦着鬼瓦权造的身体飞掠而过。 那种恐怖的热量和风压,瞬间将鬼瓦权造特攻服的一侧袖子撕成了碎片! 但这还没完。 那道白光势头不减,径直撞向了鬼瓦权造身后十几米外的那片防风林。 唰! 光芒一闪而过。 一秒钟的寂静后。 轰隆隆隆——!!! 两棵足有成人大腿粗细的杨树,发出了的断裂声。 它们的树干在同一个高度被整齐切断,上半截树冠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树叶纷飞,尘土飞扬。 在那漫天的烟尘中,只有那个黑袍人依旧保持着挥剑(树枝)的姿势,黑袍不染纤尘。 “……” “……” 如果说刚才只是安静,那现在就是死寂。 真正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的死寂。 鬼瓦权造依旧保持着刚才那个嚣张的站姿。 但他手中的狼牙棒已经掉在了地上,砸到了脚趾他都没感觉。 他呆呆地看着身后那两棵倒塌的大树,看着那个光滑如镜的切口。 然后,他感觉脸颊有些凉。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湿的。红的。 那是血。 刚才那道剑气,只要再偏离一厘米,断掉的就不是树,而是他的脑袋。 “噗通。” 鬼瓦权造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他张大嘴巴,想要求饶,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一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 怪物。 这是真正的怪物!用树枝砍断大树?这特么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而就在【黑骷髅团】全员吓尿、士气崩溃的瞬间。 对面,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一条苍真,猛地打了个激灵。 这位【红莲连合】的总长,脑子转得飞快。 他看了一眼那两棵倒霉的大树,又看了一眼那个手握树枝、如同剑圣降临般的黑袍人。 他的世界观虽然崩塌了,但他的人生观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这哪里是装神弄鬼?” “这分明是隐世的绝世强者啊!口牙!” 想到这里,一条苍真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把手中的木刀一扔,向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北原苍介就是一个九十度的标准鞠躬,声音洪亮得像是要震破苍穹: “蝙蝠队长!神功盖世!!” “既然您老人家亲自降临,那这荒川河堤的规矩,自然由您说了算!” “我们【红莲连合】全员,唯队长马首是瞻!!” 这一嗓子,直接把身后那群还在发呆的小弟给吼醒了。 副总长田中健太反应最快,立马跟着跪下:“唯队长马首是瞻!!” 紧接着,五十多个穿着黑色特攻服的不良少年,齐刷刷地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喊声震天: “请队长裁决!!!” 第38章 领域……展开 “扑通。” 这并不是重物落水的声音,而是膝盖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紧随着一条苍真的臣服,【黑骷髅团】的总长鬼瓦权造,几乎是用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跪了下来。 那一刻,他引以为傲的暴走族尊严,在那两棵倒塌的大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蝙……蝙蝠队长大人!” 鬼瓦权造的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堆满了谄媚与恐惧的笑容,汗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冒犯!这件事全凭您做主!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学狗叫,我绝不学猫叫!” 随着老大的跪下,身后那几十号【黑骷髅团】的小弟也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跪倒一片。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可是树枝啊!一根在路边随便捡的、用来给老奶奶当柴烧都嫌脆的枯树枝! 在这个黑袍人手里,竟然挥出了仿佛能切开空间的剑气,隔着十几米远,像切豆腐一样切断了两棵合抱粗的大树! “这……这根本不是极道火拼的画风啊……” 一个小弟跪在地上,眼神呆滞地看着那光滑如镜的树桩切口:“这家伙……这是魔法攻击吧?” “不,这绝对是修仙!我看过华夏的小说,这叫剑气外放!是元婴期大能!”另一个平时喜欢看外国网文的小弟瑟瑟发抖,感觉自己的小身板在对方面前比那棵树还要脆弱。 “我们刚才居然想围攻这种怪物……” “要是那道白光是对着我们扫过来的……” 想到这里,所有人都觉得脖子一凉,仿佛死神刚刚贴着他们的头皮飞过。 这根本不是是暴走族斗殴,这明明是超能力大战的片场! 对超凡力量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这群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不良少年。 而在这恐惧的海洋中心。 北原苍介依旧现在那里,黑袍下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他能看到,自己的能量正在+++ “爽!” 北原苍介在心里狂呼。 看着这群平时在街头横着走的暴走族,此刻像一群受惊的鹌鹑一样跪在自己脚下,贡献着源源不断的崇拜值和恐惧值。 “但还不够……我还需要继续压榨他们。” 北原苍介并没有急着开口。 他保持着那种高深莫测的沉默,任由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红色的眼眸光芒闪烁,像是在审视着众生的罪孽。 这种沉默,对于跪在地上的混混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凌迟。 每一秒都像过了一年。 终于。 体内的能量增长速度开始变缓了。 “差不多了。” 北原苍介微微颔首,该进行今晚的压轴大戏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经过【音效增强】的加持,带着一种空灵而神圣的回响: “你们的祈求,你们的恐惧,以及你们那想要寻求‘公平’的愿望……” “吾,都已经听到了。” 一条苍真和鬼瓦权造同时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敬畏。 公平?他们只是想借小弟要公道争地盘而已啊?怎么就上升到这种高度了? 但没人敢反驳。蝙蝠队长说这是公平,那这就是公平! “既然你们如此信任我这个裁判。” 北原苍介伸出双手,仿佛在拥抱整个夜空: “那么,作为回应,吾将赐予你们一场……足以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最公正的试炼!” “试……试炼?”一条苍真愣住了,“是要比武吗?还是刀山火海?”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嗡——!!! 北原苍介身上的气势突然暴涨! 他不再掩饰,利用起了体内刚刚储存的庞大能量。 在一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个黑袍身影,缓缓地…… 腾空而起!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他悬浮在半空中,身后仿佛展开了一双由黑雾构成的巨大羽翼,周身散发着幽蓝色的粒子光效,宛如一位降临人间的暗夜君王。 “卧槽!!!” “飞……飞起来了!!” “真的飞起来了!” 这一次,哪怕是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跪了。 有几个胆小的混混甚至直接趴在地上开始磕头,嘴里念叨着“南无阿弥陀佛”或者“上帝保佑”。 这是神迹!这是真正活着的神迹! 一条苍真仰望着那个身影,眼眶湿润了。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我也想飞啊!我也想成为这种俯瞰众生的存在啊!” 此时此刻,北原苍介居高临下,看着下方那群蝼蚁般的暴走族,声音如同雷霆滚滚: “所谓的不良,并非只是挥舞拳头。” “真正的强者,需要拥有足以洞察万物的智慧,以及面对绝望仍不放弃的毅力!” “你们的挑战,就是这个!” 话音未落。 北原苍介猛地挥动袍袖,对着下方的荒川河堤,释放了体内积攒的大量能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设定发动:群体幻术·固有结界·学海无涯】 “领域……展开!” 唰——!!! 一道刺眼到极点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河堤。 那光芒之强烈,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啊啊啊!眼睛!我的眼睛!” “要升天了吗?!” …… …… 光芒散去。 眩晕感逐渐消失。 “唔……” 一条苍真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地狱吗?”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摸身边的刀。但手上传来的触感,并不是熟悉的缠布刀柄,而是一只……冰凉的签字笔。 “诶?” 一条苍真愣住了。 他环顾四周。 没有河堤,没有公路,没有摩托车,也没有夜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甚至有些过于晃眼的教室。 白色的墙壁,整齐排列的课桌,还有黑板。 而他自己,正端端正正地坐在第一排的座位上。 身上那件绣着【喧哗上等】的特攻服还在,但他此刻的姿势却像个小学生一样乖巧。 “这……这是哪?” 他转过头,看到了同样一脸懵逼的鬼瓦权造。 这位【黑骷髅团】的老大,此刻正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块橡皮擦,那根鼻环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看起来违和感爆棚。 再往后看。 那一百多个刚才还在喊打喊杀的暴走族小弟们,此刻全部坐在座位上。 一群染着红毛绿毛、满身纹身、打着耳钉的不良少年,挤在小小的课桌前,手里拿着文具,画面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荒诞与滑稽。 “老、老大?我的摩托车呢?” “为什么我会拿着圆规?我想抽烟……” “这是幻觉吧?绝对是幻觉吧!”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恐慌的情绪再次蔓延。 “肃静。”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 所有人瞬间闭嘴,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在那高高的讲台上。那个熟悉的黑袍身影——蝙蝠队长,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讲台后的椅子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其实就是刚才那根树枝),轻轻敲打着讲桌。 而在每个人的课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放好了一张散发着油墨清香的试卷。 《2024年度·足立区暴走族联合智力测试·数学卷(地狱难度版)》 北原苍介看着台下这群呆若木鸡的考生,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恶趣味的红光。 他举起教鞭,指着黑板上那个巨大的倒计时时钟: “这里是知识的角斗场。” “那么……挑战开始!” 第39章 模拟考试开始 “啪!” 这一声脆响,吓得台下一百多号纹身大汉浑身一抖,差点把手里的笔给捏断。 北原苍介坐在讲台后的椅子上,双腿交叠,黑袍下的姿态优雅而冷酷。 他伸出四根手指,语气中不带一丝情感,仿佛是在宣判死刑的倒计时: “考试时间,只有40分钟。” “规则很简单:我将计算双方成员的【平均分】。” “输掉的一方……” 北原苍介停顿了一下,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电子眼扫过台下每一个瑟瑟发抖的灵魂,恶趣味地说道: “就要当场履行败者食尘的契约,自觉解散你们的组织。” “然后,所有人必须剪掉那一头可笑的头发,洗掉纹身,去老老实实地找个班上,或者是滚回学校去好好学习,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纳税人。” “什么?!” “解散组织?!” “还要去上班?那种朝九晚五的生活还不如杀了我啊!”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哀嚎声此起彼伏。 对于这群以自由、反叛和喧哗上等为信条的暴走族来说,让他们去当上班族或者好学生,简直比让他们切腹还要残忍。 看着台下那一张张绝望的脸,北原苍介面具下的嘴角疯狂上扬。 这几天,他没日没夜看书,脑子里塞满了各种知识。 现在的他,闭上眼看到的不是美少女,而是漫天飞舞的希腊字母和函数图像。 那种被知识填满的快了,怎么能只有他一个人享受? “既然我之后要开启一次地狱难度的期中考试,那你们提前感受一下‘数学之神’的愤怒吧!” 北原苍介在心里发出了反派般的狂笑。 而台下的考生,此刻真的快要哭了。 要知道,能来混暴走族的,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学渣中的战斗机。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早在初中、甚至小学时期就已经放弃了大脑的发育,转而专攻打架、抽烟和骑摩托。 别说是大学数学了,就算是让现在的他们心算两位数的加减法,他们都得掏出手机按计算器。 “这……这是什么鬼画符啊?” 【红莲连合】的总长一条苍真,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试卷。 那张原本应该写着谁最强的纸上,密密麻麻地印着各种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符号。 【第一题:已知函数 f(x)= x^3 - 3x + 1,求 f(x)在区间[-2, 2]上的最大值与最小值。】 一条苍真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f……f是什么? f**k的意思吗?” “x又是谁?前女友吗?” “为什么数字上面还要顶个小数字?它是想骑在别人头上吗?” 他颤抖着手,试图握住那根细得可怜的自动铅笔,但那只习惯了握刀和车把手的大手,此刻却僵硬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完了……” 一条苍真面如死灰。“我建立【红莲连合】,是为了称霸足立区,是为了贯彻男人的浪漫……难道今天就要因为做不出数学题而解散了吗?” 这特么说出去会被全日本的不良笑掉大牙的啊!《震惊!足立区最大暴走族因为挂科而解散!》——这种新闻标题绝对会让他社会性死亡的! 而在过道另一边,【黑骷髅团】的鬼瓦权造也没好到哪去。 这位平时凶神恶煞、能止小儿夜啼的光头壮汉,此刻正把那块橡皮擦塞进嘴里,咬得嘎吱作响,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焦虑。 “这一定是幻觉……一定是……”鬼瓦权造看着卷子上那道【解析几何】大题,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连‘鸡兔同笼’都算不明白啊!为什么要让我算抛物线啊!这抛物线能砸死人吗?” 绝望。 真正的绝望。 这一刻,两个原本势同水火的帮派老大,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了对方。 四目相对。 没有了之前的杀气,没有了争夺地盘的狠劲。 在数学的淫威下,众生平等。 一条苍真从鬼瓦权造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恐惧和后悔。 鬼瓦权造也从一条苍真的眼里读出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悲凉。 “兄弟,我后悔了。” “我也是。为什么要打架?在家看电视不香吗?” “谁知道会突然杀出来个数学怪人啊!” 两人在眼神中完成了一次跨越帮派的灵魂交流,竟产生了一丝惺惺相惜的战友情谊。 但是!后悔归后悔,输是绝对不能输的! 这可是关系到帮派存亡的大事! “不能坐以待毙!”一条苍真猛地回过神来,眼神变得犀利。 既然自己是个废柴,那就只能寻找外援了!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炬,在身后那群正在抓耳挠腮的小弟中疯狂搜索。 “喂!良太!” 一条苍真压低声音,对着后排一个看起来稍微年轻一点、头发还没染全的小弟吼道: “我记得你小子还没退学吧?你还是私立学校的在读生对吧?”那个叫良太的小弟被点名,吓得一哆嗦,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是、是的总长!我还是学生!” “太好了!”一条苍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揪住良太的衣领,眼中燃烧着名为希望的火焰:“听好了良太!现在【红莲连合】的生死存亡,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这可是你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只要你能把这张卷子做及格,把我们的平均分拉上去,以后你就是副总长!不,你就是我的亲弟弟!” “但要是做不好……”一条苍真露出了核善的微笑,捏了捏拳头:“你就等着被灌进水泥柱里沉进东京湾吧!懂了吗?!” “咿!!!”良太吓得脸色惨白,差点当场尿裤子。 与此同时,对面的鬼瓦权造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找还在上学的!” 他那双凶狠的眼睛在小弟中扫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男生。 “小欲!你给我过来!” 那个叫小欲的男生战战兢兢地抬起头:“老、老大……” “你戴着眼镜,一看就是个文化人!”鬼瓦权造仿佛看到了救星,激动地拍着小欲的肩膀,差点把这瘦弱的孩子拍散架:“你还没辍学吧?我看你书包里还有课本!” “快!给老子做!狠狠地做!” “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黑骷髅团】的知识储备!” “要是输了,我就把你那副眼镜塞进你的鼻孔里!” 一时间,教室里充满了这种“赶鸭子上架”的悲壮气氛。 两边的大佬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这几个为数不多的在读生身上。 然而。 被寄予厚望的良太和小欲,此刻正看着面前的试卷,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呜呜呜……总长……” 良太哭丧着脸,手里握着笔,手抖得像是在弹吉他。 “怎么了?快写啊!第一题选C还是D?”一条苍真急得满头大汗。 “我……我不知道啊……” 良太崩溃地喊道:“总长!您忘了吗?我就是因为门门功课考零分,被老师骂是废物,才跑出来混暴走族的啊!” “我要是会做数学题,我还会来当不良少年吗?!” “而且……” 良太指着卷子上那道明显超纲的题目,哭得更大声了:“这根本不是高一的题目啊!” 对面,被鬼瓦权造寄予厚望的“眼镜男”小欲,此刻也摘下了眼镜,绝望地摔在桌子上。 “老大……这眼镜是我为了装逼买的平光镜……”“其实我连九九乘法表背到7都会卡壳……” “哇啊啊啊!妈妈!我想回家!不良少年太难混了!” 随着这两个希望之星的陨落,整个教室的气氛彻底跌入了冰点。 原本以为是热血高校的剧情。结果变成了学渣的大型处刑现场。 讲台上,蝙蝠队长(北原苍介)看着台下这群崩溃的“学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这种绝望的情绪……” 他敲了敲黑板,发出了恶魔般的低语: “还有30分钟。” 第40章 监考老师的乐趣 “还有30分钟。” 讲台上,那个被称为蝙蝠队长的黑袍男人,北原苍介,用那根树枝轻轻敲了敲黑板。 “哒。” 这一声轻响,对于台下的一百多号暴走族来说,简直比警视厅特瑞科的警笛声还要刺耳。 那不是敲击声,那是通往地狱的倒计时。 教室内,所有人都汗流浃背。 【红莲连合】的总长一条苍真,那个曾凭一根钢管统治了足立区商业街的男人。 此刻正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坐姿,他那双曾经握着刀砍翻一条街的大手,此刻正捏着一根纤细的笔,手都在抖。 他死死盯着试卷,试卷也死死盯着他。 题目:【若函数 f(x)在区间[a,b]上连续,求证……】 “f……连续?” 一条苍真的脑子里乱成了浆糊。 “这他妈是什么道上的黑话?f是哪个帮派的缩写?连续什么?连续砍人吗?还是连续收保护费?” 他绝望地抬起头,看向隔壁组的死对头。 【黑骷髅团】的鬼瓦权造更惨。 那个光头壮汉此刻满脸横肉都挤在了一起,仿佛正在经历人生中最艰难的便秘。 完了,全完了。 如果这次考试不及格,根据北原苍介那个恶魔定下的《暴力团伙再就业协议》,他们就要解散帮派。 想象一下吧。 曾经叱咤风云的一条苍真,去理发店把引以为傲的紫色飞机头剃成平头,穿上便利店的制服,对着那些曾经被他吓哭的学生鞠躬喊“欢迎光临,便当需要加热吗”…… “不!绝不!这种未来比死还可怕!” 一条苍真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 “我要作弊!” 作为混迹街头多年的老油条,他深知一个道理: 不管是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不管是做出来的还是抄出来的,能及格就是好汉!尊严?那东西能用来做数学题吗? 【作战开始:全员作弊大乱斗】 几乎是同一时间,教室里的空气流动变了。 这是多年街头乱斗培养出的默契,一百多号混混,仿佛觉醒了某种集体的种族天赋。 有的假装挠头,实则把袖子里的手机往外滑;有的把大腿张开到180度,试图用裤裆掩护屏幕;还有的把手机贴在前面兄弟的后背上,搞起了人肉支架。 讲台上,北原苍介依旧坐在那里。那张为了保护隐私而打着马赛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那双透过面具露出的猩红眼睛,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就是现在!该死的蝙蝠睡着了!” 一条苍真心中狂喜。他迅速掏出那台智能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舞,速度快得甚至出现了残影。 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题目! 然而,第一步就卡住了。 “这……这个像蛇一样的符号(∫)怎么打出来啊?!” 一条苍真急得满头大汗。手写输入法根本识别不出他画的那条如同死蚯蚓一样的线条,系统一直提示未识别字符。 没办法,只能打字求助!他在着名的问答网站上疯狂敲击: 【急急急!在线等!我是足立区一条苍真!谁能告诉我一个长长的S,加上一堆x和y等于几?必有重谢!以后这一片我罩着你!要是敢骗我,我顺着网线去砍你!】 点击发送! 心脏狂跳。一定要有回复啊! 就在这时。 哒。 一声清脆的脚步声,突兀地在教室里响起。 原本如同菜市场般有着细微骚动的教室,瞬间死寂。 所有的动作,无论是掏手机的、传纸条的、还是在腿上写小抄的,全部僵硬在了半空。 北原苍介站起来了。 他手持那根仿佛吸食了无数不良少年怨念的树枝教鞭,黑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像是一只在暗夜中巡视领地的优雅黑豹,缓缓走下了讲台。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呵斥。他就只是走。 哒。哒。哒。 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末梢上。 实际上,北原苍介什么都看见了。 这群笨蛋,难道不知道讲台是全教室视野最好的地方吗? 但他没有立刻揭穿。 作为一个高尚的教育者(自称),北原苍介深知,直接没收作弊工具是下策。上策是——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他走到第一排的一个小黄毛身边。 那个小黄毛正是鬼瓦权造的手下,此刻正把手机藏在课本下面,利用ai识图对着卷子狂拍。屏幕上,加载圈正在转动:98%……99%…… 突然,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 小黄毛感觉背后的温度骤降十度,一股来自地狱的寒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不敢回头,只能用余光瞥见一片黑色的衣角,停在了他的桌边。 北原苍介微微弯下腰,那张马赛克脸几乎贴到了小黄毛的耳边。 “这位同学,你在在做什么?” “咿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黄毛吓得一声怪叫,手一哆嗦,手机直接从手里滑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滑出了两米远,屏幕正好亮着,显示着大大的网络连接超时。 “我我我我……我没作弊!” 小黄毛抱着头缩在桌子底下,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鼻涕泡都吓出来了。 “呵。” 北原苍介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直起身,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迈着那令人心悸的步伐,向后排走去。 这才是最高级的折磨。我不抓你,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让你自己在恐惧中把自己吓死。 哒。哒。哒。 脚步声逼近了中间的一条苍真。 一条苍真此时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的手机还亮着,上面正显示着网友的回复:【楼主是傻X吗?那是积分符号!还有,你那是微积分,不是小学算术,没给函数怎么算?】 “可恶的网友!嘴这么臭!现在的键盘侠都不怕黑道了吗?!” 一条苍真在心里怒骂,刚想把手机塞回袖子。 突然,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撑在了他的桌角上。 咚。 北原苍介停下了。他就站在一条苍真的身侧,身体微微前倾,甚至还把重心压在了那张桌子上。 一条苍真整个人都僵硬了,如同中了美杜莎的石化魔法。他的右手此刻正尴尬地悬停在裤裆上方,塞也不是,拿也不是。 汗水顺着他的紫色飞机头滴落在试卷上,晕染开一片墨迹。 北原苍介歪了歪头,看着那张试卷,又看了一眼一条苍真那只僵硬的手。 “一条总长。” 那个经过变声处理的机械音,带着一丝戏谑,幽幽地钻进一条苍真的耳朵: “这道题……你的解题思路很‘独特’啊。” “不过,如果是靠场外那种连题目都看不懂的‘智囊团’……恐怕很难求出极限值哦。 “!!!” 一条苍真瞳孔地震。 被发现了!绝对被发现了!他连我在问网友都知道!这家伙是有读心术吗?! “没……没没没……” 一条苍真结结巴巴,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手机“嗖”地一下塞进裤裆。 结果因为太用力了甚至砸到了要害,疼得他眼角抽搐:“队、队长您误会了!我只是……在用丹田运气!试图通过冥想来连接宇宙的智慧!这是我新开发的极道数学心法!” “哦?丹田运气?” 北原苍介似乎来了兴趣,手里的树枝教鞭轻轻敲了敲一条苍真的肩膀:“那你可要小心点,别把气漏出来了,容易炸膛。” 说完,他还非常贴心地帮一条苍真把试卷摆正,然后迈着悠闲的步伐离开了。 留下的一条苍真,整个人虚脱地瘫在椅子上,捂着隐隐作痛的裤裆,感觉灵魂都出窍了。 而在另一边,鬼瓦权造正在进行更高端的操作。 他正在用一直没取下来的微型蓝牙耳机悄悄给他的学霸表弟打电话。 “喂?表弟!快说话!那图到底是啥?”鬼瓦权造压低声音,用腹语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道。 耳机里传来表弟无奈的声音:“表哥,你光说像屁股一样的曲线我怎么知道啊!你倒是拍个照啊!” “我不敢拍啊!那个死神在巡逻啊!”鬼瓦权造急得直跺脚,冷汗把假发片的胶水都泡化了。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边光线一暗。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那一双猩红的电子眼。 北原苍介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就像是公园里散步的大爷一样悠闲。 但他每靠近一寸,鬼瓦权造的呼吸就困难一分。 北原苍介并没有看鬼瓦权造,而是看向了窗外,嘴里哼着恐怖童谣,手里那根树枝,却极其精准地 挑起了鬼瓦权造的耳机线。 就像是挑起一条罪证。 “呃……”鬼瓦权造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仿佛一只被掐住脖子的火鸡。 北原苍介低下头看了看鬼瓦权造那张恐惧的脸。 手指一抖,耳机变成了四块,吓的鬼瓦权造差点尿了。 北原苍介心满意足地收回手,继续向后走去。 一路上,他时而停下来看看这个人的卷子,发出一声叹息。 时而帮那个人捡起掉在地上的笔,然后留下一句“手别抖,容易写错字”。 时而在某个正在偷看小抄的混混身后站定,直到对方崩溃大哭主动交出小抄为止。 整个教室,完全变成了北原苍介一个人的游乐场。 这群平时拿着钢管砍刀横行霸道的不良少年,此刻在这个黑袍魔王的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群没写作业的小学生。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蔓延。 而北原苍介,感受着体内那疯狂上涨的能量,笑容越发灿烂。 “情绪发酵……完美。” 他走回讲台,转身,看着台下这群已经被玩坏了、精神恍惚的学生。 “好了,热身结束。” 北原苍介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声音骤然变冷,如同最终审判的宣读: “还有最后10分钟。” 第41章 即便身处地狱,极道之魂也要在答题卡上燃烧 “还有最后十分钟!” 北原苍介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在封闭的教室结界内回荡。 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声波,它仿佛化作了实质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每一个暴走族脆弱的神经上。 墙上的时钟,嘀嗒、嘀嗒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给他们的极道生涯倒计时。 “可恶!可恶啊啊啊!” 一条苍真抓着头发,那精心打理的紫色飞机头此刻已经被抓成了鸟窝。 他看着试卷上那如同天书一般的符号,眼中的红血丝几乎要爆裂开来。 所有的常规作弊手段都已经全军覆没。 手机被那个恶魔物理屏蔽,场外援助被精准打击。 剩下的,只有最原始也是最绝望的一招—— 瞎蒙! “小的们!” 一条苍真猛地一拍桌子,那张原本狰狞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种悲壮的决绝,“不要放弃!我们是【红莲连合】!我们是从足立区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男人!” “哪怕是死在数学题上,也要死得有尊严!” “听我号令!所有选择题!全部选C!!!” 吼——! 这一声怒吼,仿佛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整个教室内,原本死气沉沉的氛围瞬间被引爆。 一百多号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为了红莲连合的荣耀!C!C!C!” “跟他们拼了!老子选B!因为B看起来像是屁股!老子喜欢屁股!” “哪怕是微积分,也休想阻挡老子通往便利店打工……不对,通往极道巅峰的道路!这道填空题,老子填‘义气’二字!” 场面一度失控。 有人把铅笔当成匕首,死死地戳在答题卡上,力道之大直接戳穿了三层桌面。 有人把橡皮擦在桌上疯狂摩擦,摩擦生热产生的青烟仿佛在进行某种邪恶的召唤仪式。 还有人甚至脱掉了上衣,露出满背的纹身,试图用背上的那条青龙来震慑那道该死的函数题。 “把这一题的导数给老子砍下来啊啊啊!” “区区几何图形,看老子用‘极道切割线’把你大卸八块!” 各种中二到极点的怒吼声此起彼伏。 这群平日里只会喊“杀了他”、“废了他”的混混们,此刻正用他们那贫瘠的词汇量,赋予枯燥的数学题一种热血漫般的激情。 讲台之上。 北原苍介看着这群魔乱舞的景象,嘴角微微抽搐。 这群家伙……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热血笨蛋画风是怎么回事? “太吵了。” 北原苍介轻轻皱眉。 他缓缓举起那根枯树枝教鞭,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任何咒语。 仅仅是嘴唇轻启,吐出了两个字: “肃静。” 轰——!!! 并非是真正的爆炸,而是一股无形的、巨大的气压,瞬间以讲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不是风。 那是纯粹的、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 哗啦啦——! 教室的窗户仿佛都要被震碎。讲台前排的几个混混,试卷直接被这股气浪卷起,在空中飞舞,如同漫天飘洒的白色纸钱,祭奠着他们逝去的脑细胞。 刚才还喧闹如菜市场的教室,在这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 冷汗,顺着他们的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清晰可闻的啪嗒声。 恐惧。 这才是真正的恐惧。 不是那种那是面对条子或者敌对帮派的紧张,而是面对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上位生物的本能战栗。 北原苍介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很好。” 北原苍介收回树枝,黑袍下的身姿依然挺拔如松,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戏谑: “考试也是一种修行。心浮气躁者,难成大器。”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想让你们的‘义气’变成试卷上的零分,建议还是多动动脑子,少动动嘴皮子。” 时间继续流逝。 但在这种极度的压抑下,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让人喘不过气来。 滴答。滴答。 还剩最后三分钟。 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理智的堤坝。 终于,有人崩溃了。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死寂。 第一排最左侧,一个留着莫西干发型的混混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双眼通红,满脸泪水,浑身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已经疯癫。 “我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做不出来啊!” “老子就是因为讨厌读书才退学的!” “老子就是因为不想看到这些该死的符号才去混黑道的!为什么?!为什么老子都混成极道大哥了,还要在这里做数学题啊!!!” 莫西干混混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那是来自学渣灵魂深处的控诉。“你这个魔鬼!你就是想玩死我们!” “既然横竖都是死……老子跟你拼了!!!” 嗖! 只见他猛地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咔嚓”一声弹出锋利的刀刃。 寒光在教室内一闪而过。 “去死吧!只要杀了监考官!考试就结束了!” 带着一股决死的气势,莫西干混混一脚踹翻桌子,如同疯狗一般,径直冲向了讲台上的那个黑袍身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喂!那个白痴!那是野田!” 鬼瓦权造大惊失色,想喊却因为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完了,这下全完了。 作为亲自体验北原苍介一剑劈开空气的男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名为“蝙蝠队长”的男人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那一剑的风情,至今还是他的噩梦。 但后排的一些小弟,此时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希冀。 “能行!野田大哥可是练过短跑的!”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剑圣也反应不过来!” “捅死他!只要捅死他,我们就不用做题了!”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聚焦。 三米。两米。一米。 混混的刀尖,距离北原苍介的胸口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甚至能看清那个马赛克面具下似乎并没有任何惊慌的眼神。 甚至,那个男人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看着一只试图撞向大树的蝼蚁。 “给老子——死啊啊啊啊!” 莫西干混混怒吼着,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一刺之中。 然而。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黑袍的那一瞬间。 没有任何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眼前仿佛有一道极致的光芒闪过。 那是—— 唰!唰!唰! 三道白芒,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在教室内一闪而逝。 第42章 蔓延的恐惧 没有人看清了北原苍介的动作。 在场的暴走族们,只看到三道快到极致的白线。 那白线仿佛将空间都错位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 保持着冲刺姿势的莫西干混混,身体还维持着前冲的惯性,但他的表情已经从狰狞变成了呆滞。 紧接着,物理法则重新接管了世界。 咔嚓。 这是金属碎裂的清脆声响。 那把被莫西干混混握在手里、寒光闪闪的弹簧刀,突然像积木一样,整整齐齐地断成了四截,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板上。 但这仅仅是开始。 噗嗤——! 莫西干混混的身体,就像是被无形的丝线切割过的豆腐。 先是右臂,然后是左腿,最后是整个躯干。 鲜血,如同高压喷泉一般,从整齐的切口处狂飙而出! “哇啊啊啊——!” 猩红的血液在空中绽放出一朵妖艳的死亡之花,带着温热的腥气,劈头盖脸地洒向四周。 离得最近的几个前排混混,瞬间被淋成了血人,吓得连尖叫声都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然而。 站在血雨中心的蝙蝠队长。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黑袍垂落,如同暗夜中的雕塑。 那些喷溅而来的鲜血,在距离他身体还有十厘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墙壁。 滋滋滋…… 血液顺着那道无形的球形屏障缓缓滑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而屏障内的黑袍男人,依旧一尘不染,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滴污秽。 他就那样漠然地注视着脚下的残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的…… 无趣。 “骗……骗人的吧……” 一条苍真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冻结了他的全身血液。 这还是人吗?! 这已经是属于神话或者怪谈的领域了吧! 虽然刚才已经见识过蝙蝠队长的种种神迹,但真正看看他鲨人,还是让人不自觉的战栗。 整个教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那种压抑的寂静更加可怕。如果说刚才只是面对严师的紧张,那么现在,就是面对一头正在进食的远古凶兽的恐惧!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地板上那堆已经看不出人形的马赛克物体,以及那个站在血泊中优雅的黑袍恶魔。 鬼瓦权造已经彻底瘫软在地上,他的假发片掉在血水里都浑然不觉。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杀……杀人了……” “真的杀人了……” 鬼瓦权造在道上也混了十几年,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断手断脚也见过不少。 但这种如同切菜一样,毫无征兆地夺走一条生命的画面,彻底击碎了他那脆弱的极道自尊。 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所谓的凶狠,简直就像是幼儿园小朋友的过家家一样可笑。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北原苍介,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他不需要解释。 “尘归尘,土归土。” 低沉的嗓音传出,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磁性。 除此之外,再无废话。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个死人一眼,只是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众人,重新看向了墙上的时钟。 “太……太可怕了……” 一条苍真的心脏在疯狂抽搐。 如果那个黑袍人开口威胁,或者大声咆哮,他或许还不会这么恐惧。 但这种杀了一个人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微不足道的态度,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黑袍之下,北原苍介的心脏其实也在狂跳,不过是因为兴奋。 “对!就是这样!”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神性’!简直帅炸了有没有!” “看着吧!这就是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无声恐惧套餐!尽情地颤抖吧!尽情地贡献情绪值吧!” 这种真实的恐惧,才是最美味的能量。 此时,北原苍介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时钟。 然后,那个恶魔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简短,冷酷。 “时间……到了。” 轰! 这四个字就像是给即将熄灭的引擎注入了高纯度燃油。 原本已经被吓傻的暴走族们,在听到这如同死神宣判般的声音后,瞬间爆发出了超越人类极限的求生欲。 哗啦啦! 刚才还满地找刀的、哭爹喊娘的、装死的,此刻全部奇迹般地复活,一个个扑回桌子上,抓起笔就开始疯狂涂卡。 “选C!全部选C!老大说过C是幸运色!” “不管是C还是D,只要能填满就行!空着是死罪啊!” “妈妈保佑!天照大神保佑!只要让我活过今晚,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当暴走族了!我要去考公务员!” 一条苍真更是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用颤抖的手在卷子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解:综上所述,虽然我不懂f(x)是什么,但我觉得蝙蝠队长说得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这群黑道大哥为了那可怜的分数燃烧灵魂的时候。 墙上的时钟,终于走向了终点。 咔哒。 分针与时针重合。 讲台上的北原苍介,缓缓抬起右手。 他没有回头。 只是打了一个响指。 “啪。” 这一声清脆的响指,仿佛是世界破碎的信号。 哗啦——! 整个教室,就像是被重锤击碎的镜子,瞬间崩解成无数块发光的碎片。 所有的课桌、试卷,都在这一刻化作了纯白的光点。 那些写满了扭曲答案的试卷,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百川归海一般,飞入了北原苍介的脑海中。 “阅卷……完成。” …… …… 呼—— 一阵冷冽的夜风吹过。 荒川河堤上,杂草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原本如同雕塑般僵立在原地的两大暴走族团伙,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猛地浑身一震。 “哈……哈……哈……” 一条苍真猛地跪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已经彻底浸透了他背后的特攻服,那种湿腻的感觉让他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刚才梦里的血水。 “回……回来了?”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远处是灯火通明的东京夜景,近处是流淌的荒川河水。 没有封闭的教室,没有带血的自动铅笔,也没有那个恐怖的黑袍监考官。 刚才的一切……是梦吗? “啊!我活着!我还活着!” 旁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只见那个在梦里被切成三段的莫西干混混野田,此刻正抱着自己的大腿疯狂抚摸,确认零件都还在之后,竟然抱着鬼瓦权造的大腿痛哭流涕。 “老大!呜呜呜!我有腿了!我有腿了!” 鬼瓦权造也没有踢开他,因为这位光头老大此刻正摸着自己光溜溜的脑袋,那个珍贵的假发片正安静地贴在头皮上,完好无损。 “太好了……真的是梦……” 鬼瓦权造喜极而泣,那种劫后余生的感动,让他觉得就连荒川河里的臭水味都是那么香甜。 然而。 还没等他们庆祝完。 “咳咳。” 一声轻咳,从上方的路灯杆上传来。 这声音不大,但对于在场的一百多号人来说,却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人的身体瞬间僵硬,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一点一点地卡顿着向上转动。 在那个昏黄的路灯顶端。 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马赛克面具的身影,正单脚站立在细细的灯杆上。 夜风吹动他的长袍,猎猎作响。 他背对着巨大的满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瑟瑟发抖的蝼蚁。 他的手里,并没有拿着什么神兵利器,只是捏着一叠…… 看起来像是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热气的成绩单。 北原苍介(蝙蝠队长形态)微微低头,面具下的猩红光芒闪烁了一下。 “各位同学。” “成绩……已经出来了。” 第43章 所谓的公平,就是魔王的心情 夜风萧瑟。 荒川河堤上,一百多号人如同待宰的羔羊,仰望着路灯顶端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北原苍介站在那里,身后的圆月仿佛成了他的背景板。 “咕咚。” 不知是谁吞咽口水的声音,在死寂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下面宣判结果。” 北原苍介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莫名的回音。。 手指轻轻一弹。 嗖! 一张纸片如同飞刀一般,划破夜空,精准地扎在了一条苍真面前的草地上,入土三分。 “【红莲连合】。” 北原苍介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紫色飞机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 “全员56人,实到56人。” “平均分……3.7分。” …… 一条苍真懵了。 3.7分? 要一个一道选择题就是3分啊。 也就是说,这帮人平均下来,就对了一道选择题?! “完……完了……” 一条苍真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双眼瞬间失去了高光。 那个数字3.7,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拆字,狠狠地印在了他的脑门上,也印在了【红莲连合】的招牌上。 他的脑海中,开始不由自主地播放起人生的走马灯。 想当年,他也是足立区的一霸,手持钢管,从街头砍到街尾,谁见了不得喊一声苍真哥。 可是现在…… 画面一转。 他剃光了那引以为傲的紫色飞机头,穿着那件虽然干净但却散发着社畜气息的便利店制服,站在收银台后面。 面前是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学生,拿着一根棒棒糖,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大叔,这根棒棒糖扫不出来吗?你行不行啊?” 而他,曾经的极道总长,只能露出卑微的笑容,点头哈腰: “私密马赛!这台机器有点卡顿!请您稍等!马上就好!欢迎下次光临!” 不!!! 这种未来比地狱还要可怕啊! 如果是以前,一条苍真或许还会想要反抗,想要赖账,甚至想要带着兄弟们跟这个所谓的裁判拼了。 但是现在,这种念头连一秒钟都没有出现。 因为他刚刚在那个“梦”里,亲眼看到了那个男人是如何轻松把人切成生鱼片的。 那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的力量。 那是怪物。 是披着人皮的恶魔。 反抗?别开玩笑了。那只会让便利店打工变成骨灰盒入驻。 绝望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红莲连合。 而就在这时,另一边的阵营里,却开始涌动起一股名为希望的躁动。 鬼瓦权造死死地盯着路灯上的北原苍介,双手合十,在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疯狂摩擦,嘴里念念有词: “各路神仙保佑!天照大神!耶稣基督!佛祖!只要让我赢了,我愿意吃素三天……不,两天!” 虽然他们也是瞎蒙的。 但是! 只要比隔壁的笨蛋稍微强那么一点点,哪怕是0.1分,他们就赢了! 这就是相对论的胜利! 北原苍介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鬼瓦权造那颗反光的光头上。 他再次弹出一张纸片。 嗖! 纸片扎在鬼瓦权造的脚边。 “【黑骷髅团】。” 北原苍介顿了顿,似乎在确认数据,然后淡淡地吐出了那个决定命运的数字: “平均分……5.3分。” 短暂的沉默后。 轰! 巨大的欢呼声瞬间爆发,简直比世界杯进球还要热烈。 “赢了!我们赢了!!!” “哈哈哈哈!5.3分!我们是天才!我们是数学天才!” “看到没有!这就是实力的差距!红莲连合的渣渣们,颤抖吧!” 鬼瓦权造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一把抱住旁边的小弟,狠狠地亲了一口那光秃秃的脑门: “太好了!不用解散了!不用去送外卖了!” “我的组织保住了!我的假发片保住了!” 这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带着马赛克面具的变态杀人魔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他擦了一把眼泪,挺直了腰杆,转头看向旁边面如死灰的一条苍真。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裂开了一个极其嚣张、极其欠揍的笑容。 “喂,一条。” 鬼瓦权造摸着自己光头说道: “放心,等你去了便利店打工,我会经常带兄弟们去光顾的。” “记得给我加热饭团的时候,要用双手递给我哦,这是服务业的基本礼仪嘛,哈哈哈哈!” 看着老对手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一条苍真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成王败寇。 输了就是输了。 整个荒川河堤,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人类的悲欢在这一刻并不相通,只觉得吵闹。 然而。 就在鬼瓦权造准备发表胜利感言,甚至打算开香槟庆祝的时候。路灯之上。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仅仅是两个字,就让沸腾的空气瞬间冻结。 “但是……” 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北原苍介微微前倾身体,面具下的电子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但是。”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鉴于【黑骷髅团】的一名成员,在考试过程中,公然持刀袭击监考官……” “这种行为,严重违反了《考场纪律》第三条、第五条以及《暴力团伙再就业协议》补充条款。” 说到这里,北原苍介停住了。 鬼瓦权造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个……蝙蝠大人……”他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个怎么处理?” 北原苍介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X”。 然后,用一种宣判死刑般的语气说道: “经裁判组(也就是我)一致决定。” “【黑骷髅团】,全员成绩……” “清零。” 轰隆! 这一声宣判,简直比刚才的5.3分还要震撼。 鬼瓦权造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碎裂,化作了无尽的惊恐和愤怒。 “什么?!” “零分?!” “开什么玩笑!!” 巨大的落差,让这群刚刚还在天堂的混混们彻底炸了锅。 从胜利的巅峰瞬间跌落谷底,这种心理打击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凭什么啊!那是野田那个蠢货自己干的!” “就是啊!那是他的个人行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野田算账啊!为什么要连累我们!” 愤怒压倒了恐惧。 这群暴走族开始躁动起来,几个人甚至指着路灯上的北原苍介大声抗议。 鬼瓦权造也是急红了眼,他往前踏出一步,大声吼道: “这不公平!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我们指使的?我们根本不知情!你这是滥用职权!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 “抗议!抗议!” 看着下面群情激愤的场面,北原苍介站在路灯顶端,一动不动。 面具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公平? 证据? 这群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家伙,居然开始跟我讲道理了? 真是……太可爱了。 “不服是吗?” 北原苍介轻声说道。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下一秒。 他原本自然垂下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挥。 没有任何咒语。 也没有任何前摇。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挥手动作。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的恐怖气浪,瞬间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了那几个叫得最欢的混混身上。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中的苍蝇。 “哇啊啊啊——!” 那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的闷哼。 包括鬼瓦权造在内的七八个壮汉,直接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横着飞了出去。 他们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足足飞了十几米远才停下。 …… 剩下的混混瞬间闭嘴了。 所有的抗议声,像是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地塞回了喉咙里。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个依旧单脚站在路灯顶端、连衣角都没有乱一分的黑袍男人。 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无限长,如同覆盖了整个世界的阴影。 北原苍介缓缓收回手,甚至还优雅地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低下头,看着下面这群噤若寒蝉的蝼蚁,淡淡地说道: “在这里。” “我就是规矩。” “至于理由?” 北原苍介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三分狂妄,以及四分不容置疑的霸道: “就凭……” “我喜欢。” 第44章 判决 河堤的风,似乎更冷了。 鬼瓦权造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灰尘。。 “零分……” “清零……” 这两个词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回荡。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在他的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他想要怒吼,想要冲上去把那个高高在上的黑袍人拽下来,用他那练了十年的铁头功狠狠地撞碎那个该死的面具! 但是。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北原苍介那双毫无波澜的红眼时,那股火焰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 不仅仅是因为刚才那一挥手的恐怖力量。 更是因为一种生物本能的战栗,就像是野兔遇到了苍鹰,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对绝对捕食者的畏惧。 “会死的。”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疯狂尖叫。 “如果反抗,真的会死的。而且会死得毫无意义,像个笑话。” 鬼瓦权造松开了拳头。 他颓然地跪在地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恍惚间,他的思绪飘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那是他还叫做“健太”的时候。 那时的他,还拥有一头浓密而柔顺的黑发,是邻居家大婶都会夸奖的漂亮孩子。 “健太将来想做什么呀?” “我想当发型师!我要让大家都变得漂漂亮亮的!” 年幼的健太手里拿着一把儿童剪刀,正小心翼翼地给一只流浪狗修剪毛发。 他的眼神是那么专注,那么温柔,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只脏兮兮的狗,而是全世界最珍贵的艺术品。 然而,现实并不像童话那样美好。 “恶心死了!男孩子玩什么洋娃娃!” “娘娘腔!健太是娘娘腔!” 学校里的霸凌,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他的剪刀被扔进下水道,他的课桌上写满了侮辱的词汇。 但他没有哭。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那只被他修剪过毛发的流浪狗,被几个高年级的不良少年围在角落里踢打。 “住手!!!” 那是健太第一次挥舞拳头。 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唯一愿意让他修剪毛发的顾客。 那天夕阳西下,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牙齿都松动了,但他死死地护住了那只狗。 从那以后,他明白了。 要想守护美好的东西,光有温柔是不够的。 你必须比恶人更恶,比疯子更疯! 于是,健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足立区闻风丧胆的鬼瓦权造。 他收留那些被退学的、被家庭抛弃的、无处可去的少年。 他教他们打架,教他们收保护费,但他立下了一条死规矩: “绝对不许欺负弱小!绝对不许嘲笑别人的梦想!” 随着地盘越来越大,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曾经定下的规律也在逐渐的成为一个笑话。 为了筹集小弟们的医药费,为了处理各种帮派纠纷,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终于,在一个清晨。 当他照镜子的时候,发现枕头上落满了黑发。 那一刻,他哭得像个孩子。 随着头发一起离去的,还有那个想当发型师的梦。 为了维持老大的威严,他剃光了剩下的头发,换上了凶狠的表情,戴上了那个并不合适的假发片。 “只要我还在,只要【黑骷髅团】还在,这群笨蛋就有个家。” 鬼瓦权造在心里对自己发誓。 但不知不觉自己也逐渐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可是现在。 就在今天。 就在这个荒谬的补习之夜。 他连这最后的家都守护不住了。 “老大……” 身边传来了小弟们微弱的呼唤声。 鬼瓦权造抬起头。 他看到了一双双充满恐惧、迷茫、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 那是刚才和他一起被打飞的几个兄弟。 他们浑身是泥,狼狈不堪,但他们依然围在他身边,没有逃跑。 鬼瓦权造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兄弟们。” 鬼瓦权造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对不起。” “是我这个老大没用。” “我没能保住分数,也没能保住大家的未来。” 他低下头,两行清泪顺着粗糙的脸颊滑落,滴在那个假发片上: “我一直以为,只要拳头够硬,就能在这个操蛋的世界上活下去。只要我们团结,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但是……数学题,真的太难了啊!” “它比隔壁街的极道组还要难对付一万倍啊!” 这句带着哭腔的咆哮,在夜空中回荡。 虽然听起来很滑稽,但此时此刻,却没有任何人笑得出来。 周围的小弟们,眼眶瞬间红了。 “老大!别这么说!” 一个小弟跪了下来,此刻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了鬼瓦权造的大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都是我的错!是我太冲动了!是我害了大家!” “和您没有关系,您是对的。” 其他的混混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一个个跪倒在泥水里,哭成一片。 “呜呜呜……老大……” “我们不怪你!要怪就怪那个该死的函数f(x)!” “就算去便利店打工,我们也要一起去!我负责收银,野田负责热便当,老大你负责……负责管店长叫大哥!” 这群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暴走族,此刻就像是一群受了委屈的幼儿园小朋友,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那哭声中,包含了太多的心酸、无奈,以及属于底层小人物的挣扎。 鬼瓦权造看着这群哭得像傻子一样的兄弟,心中的那股憋屈突然消散了不少。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另一边。 走向了【红莲连合】的阵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正在看戏的北原苍介也构起了兴趣。 鬼瓦权造走到一条苍真面前,停下了脚步。 两个斗了三年的死对头,此刻相距不到一米。 鬼瓦权造看着一脸警惕的一条苍真,突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得无可挑剔。 “一条总长。” 鬼瓦权造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红豆尼,私密马赛!……” “小弟之前和你们的兄弟起了冲突,将其打伤了。” “那是他们不懂事。” “不管今晚结果如何,你小弟的医疗费用,和未来的康复,我会赔的。” “对不起。” 说完,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 一条苍真懵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平时最爱面子、最喜欢阴阳怪气的光头佬,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下他那颗高贵的头颅。 一条苍真看着鬼瓦权造那颗在月光下反光的光头,看着他背后那群还在抹眼泪的小弟。 突然间,他心里的那股幸灾乐祸,那股“看到你倒霉我就开心”的快感,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兔死狐悲之感。 这算什么啊…… 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的可怜人罢了。 在这位“神明”一般的蝙蝠队长面前,他们争来争去,有什么意义呢? 哪怕是赢了,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算了。” 一条苍真叹了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他伸手挠了挠自己那像鸟窝一样的紫色飞机头,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那兄弟其实没受什么伤,之前是故意夸大来找你要说法的。”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那赔个屁啊。” 鬼瓦权造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一条苍真别过头去,不再看他,而是转身对着自己的小弟们挥了挥手: “喂!都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把车扶起来!” “该回家了。” 虽然嘴上依然不饶人,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火药味。 “是!总长!” 红莲连合的混混们也默默地行动起来,甚至有人主动过去帮黑骷髅团的人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摩托车。 两帮人马,虽然泾渭分明,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同病相怜的默契。 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属于败犬之间的……羁绊。 “嗡——” “嗡——” 引擎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暴走族们跨上了他们心爱的机车。那些花花绿绿的改装灯光,在荒川的夜色中闪烁,像是一群迷路的萤火虫。 但是。 没有一个人拧动油门离开。 一百多辆摩托车,一百多号人,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河堤上。 所有的引擎都在低速轰鸣,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祷告。 所有的目光,再一次汇聚到了那个路灯顶端的身影上。 他们不再恐惧。 也不再抱有侥幸。 他们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那位掌控着他们命运的“魔王”,降下最后的裁决。 哪怕是地狱,只要大家在一起,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北原苍介站在高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面具之下,他的眼神微微闪动。 “有点意思。” “这就是所谓的……昭和男儿的浪漫吗?” 虽然很想吐槽这群家伙自我感动的能力,但不得不说,这股氛围…… 确实有点意思。 不过。 身为裁判,就要有裁判的格调。 北原苍介轻轻抬起手,手中的成绩单在风中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既然你们已经做好了觉悟……” “黑骷髅团,就解散吧。” 说完,他垂直的飞向天空,在一群人惊讶的目光中,消失了。 第45章 没有逻辑,才是最大的外挂 夜风呼啸。 数千米的高空之上,一道黑影正以极不科学的姿势悬浮在云层之中。 北原苍介(蝙蝠队长形态)单手扶额,背后的黑色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摆出了一个经典的JOJO立。 他低头俯瞰着脚下那如同一条发光带子般的荒川,以及那些已经变成蚂蚁大小的暴走族们,发出了属于胜利者的感叹: “哼,首次大规模公演,圆满落幕。” “可惜啊,能量储备还是不太够。不然还想再来个败者退场的。” 虽然有些小遗憾,但作为一个追求完美的强者,他对今晚的剧本大体上还是满意的。 …… …… 二十分钟后。 北原苍介的身影出现在了港区的一座高级塔楼公寓的顶层阳台上。 他熟练地解除了变身,换回了那身昂贵的真丝睡衣,随手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82年的肥宅快乐水,倒进水晶杯里。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东京璀璨的夜景。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这里并不是之前的独栋别墅,而是父母留下的另一套房产。 “父母双亡,没有妹妹,只有几套房产,和银行卡里冰冷的10亿日元遗产。” 北原苍介摇晃着手里的可乐,叹了一口气: “这枯燥乏味的有钱人生活啊……不过已经是过去式了。” 虽然嘴上在凡尔赛,但他并没有忘记正事。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原本很小的能量球,此刻已经被今晚收割的情绪值增大了不少。 金色的能量如同液态黄金般流淌,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这么多能量……” “如果不拿来做点什么,简直是对这个金手指的侮辱。” 北原苍介躺回真皮沙发上,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下周就是期中考试。为了让那个高傲的西园寺玲华穿上女仆装,他必须赢。 “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动用能量修改试卷难度。” “仔细一想,那样太低级了。” “我是谁?我是注定要站在顶点的男人。我的外挂,怎么能是那种一次性的消耗品?”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为什么我不直接给自己添加一个编写剧本的能力呢?” “以后遇到麻烦,直接改写现实,岂不是美滋滋?” 想到这里,北原苍介立刻行动。 “系统!给我加点!” 系统当然是没有的,他调动体内的能量,试图直接具现化这个逆天的能力。 【设定:我是全知全能的神。言出法随,修改现实不需要消耗任何能量。】 嗡—— 能量纹丝不动。 “好吧,我知道这有一点点贪心了。” 北原苍介撇了撇嘴。 “那就降级处理。” 他重新构建模型。 【设定:街区剧本家。】 【效果:我可以消耗自身的精神力,强制修改以自身为中心的一个街区内的现实剧本。】 【关键点:不需要符合逻辑!不需要合理性!只要精神力足够,我说要有光,那就得有光!】 这是一个豪赌。 去掉逻辑限制,意味着这个能力的判定难度会呈指数级上升。 在这个讲究基本法的世界里,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Bug。 但是,这才是无敌流该有的样子啊! “给我……通过啊!!!” 轰!!! 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体内的金色能量突然疯狂暴动,化作无数光点冲入他的大脑。 剧痛袭来,仿佛有人把他的脑仁拿出来放在铁板上煎烤。 但北原苍介咬牙挺住了。 几秒钟后,痛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成了! 他看向窗外,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原本平平无奇的街道,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沙盘,无数信息流在他的视野中跳动。 “这就成功了?” 北原苍介有些不敢相信。 “范围是一个街区……消耗的是精神力……而且,真的没有逻辑限制吗?” 他走到阳台边,目光锁定在了楼下花坛边的一只流浪猫身上。 那是一只橘猫,正懒洋洋地趴在路灯下舔毛。 “就是你了,幸运的小家伙。” 北原苍介嘴角微微上扬,伸出手指,隔空对着那只猫轻轻一点。 既然是无敌的能力,那就来点不讲道理的操作。 【剧本编写中……】 【对象:流浪橘猫。】 【剧情:这只橘猫突然觉醒了体操之魂,它决定给这个无聊的世界表演一个托马斯回旋,接后空翻720度转体落地。】 这就很离谱。 猫的身体结构根本不支持这种动作。牛顿看了都要掀棺材板。 但是—— 就在北原苍介脑海中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大脑猛地一抽,像是被抽走了一管血。 精神力消耗了!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楼下那只原本正在舔屁股的橘猫,突然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它的眼神变得犀利无比,仿佛一位即将踏上奥运赛场的体操冠军。 只见它深吸一口气(如果猫会深吸气的话),前爪撑地,后腿猛地一蹬! 嗖! 橘猫腾空而起! 它在空中违背物理常识地旋转了两圈,身体绷得笔直,甚至还优雅地并拢了后腿。 托马斯回旋! 接后空翻720度! 啪嗒。 橘猫稳稳落地,甚至还前爪摊开,做了一个完美的谢幕动作。 空气凝固了。 路过的两只野狗看傻了,嘴里的骨头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就连那只橘猫自己似乎也懵了,它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一脸发生什么事了的表情,然后“喵”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舔毛。 “哈哈哈哈!” 阳台上的北原苍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成了!真的成了!” “去他妈的逻辑!去他妈的物理学!” “在这个街区里,我就是规则!” 虽然脑袋还有点隐隐作痛,但这波操作简直爽到飞起。 有了这个能力,什么西园寺,什么期中考试,那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北原苍介哼着小曲,心情大好地走回卧室。 虽然精神力消耗有点大,现在困得要死,但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实在是太迷人了。 “不过只消耗了这么点能量的能力,应该是有上限的,还得再实验一下。” “啊……有些困了。” “不管了,先睡觉,交给明天的我吧。” 北原苍介把自己扔进那张价值百万的大床上,带着满脸的坏笑,进入了梦乡。 而在楼下。 那只橘猫似乎爱上了这种感觉,正试探性地想要再来一个侧手翻…… 第46章 实验,从解决午饭开始 清晨,当北原苍介从那张能够容纳五个人打滚的定制大床上醒来时,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十二点。 “唔……陌生的天花板……不对,这是我家。” 北原苍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真丝被窝里坐起身来。 昨天晚上消耗了些许精神力,虽然想要睡觉,但在之前那场蝙蝠队长那种掌控一切的兴奋感让他直到很晚才睡着。 他赤着脚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哗啦——! 正午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入,将这间位于港区顶层的豪华公寓照得通透。 “哼,太阳啊,你也因为畏惧‘暗夜始祖’的威光,避我锋芒,所以才等到正午才敢直视我吗?” 北原苍介对着太阳摆出了一个遮挡阳光的帅气手势,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简单的洗漱过后,北原苍介并没有急着去吃早(午?)饭。 他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测试【街区剧本家】这个能力。 昨晚那只做托马斯回旋的橘猫只是牛刀小试,证明了无视逻辑的可行性。 但作为一个有着远大理想的中二病,他必须知道这个能力的边界在哪里。 “从什么开始呢?” 北原苍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在宽敞的房间里巡视。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了展示柜里,那个被放在最显眼位置的手办上。 那是《tolove》里的梦梦·贝莉雅·戴比路克,1:1等身像,做工精致,栩栩如生,是他花了重金拍回来的。 “既然是无视逻辑的剧本……” 北原苍介的眼神变得火热起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么,打破次元壁这种事,理论上也是可以做到的吧?” 这可是所有二次元宅男的终极梦想啊! 老婆变成真人什么的! 北原苍介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对着那个梦梦手办,神情肃穆,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剧本编写·启动】 他在脑海中疯狂构思: “在这个原本平凡的午后,受到‘虚空魔力’的感召,沉睡在塑料躯壳中的少女灵魂苏醒了。” “她身上的涂装化作了真实的肌肤,她的眼眸重新焕发光彩。” “她缓缓走下展示台,单膝跪在我的面前,用那温柔的声音说道:‘苍介大人,您就是我唯一的主人。’” 随着剧本的成型,北原苍介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一股奇特的能量开始涌动。 顺带一提,北原苍介在获得剧本编写能力后,但他能直观的看到精神力能量体。 其实他也不知道精神力具体是啥,是脑细胞还是查克拉?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词听起来很酷,很有强者风范,所以就这样设定了。 这股精神力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而出,在空气中化作肉眼不可见的波纹,向着那个美少女手办笼罩过去。 “有戏!” 北原苍介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感觉到了!世界正在被改写!那种阻隔在二次元与三次元之间的厚重壁垒,似乎正在松动! “来吧!梦梦!我的老婆!” 然而。 就在那股精神力触碰到手办的一瞬间。 它停住了。 它围着手办转了一圈,左蹭蹭,右蹭蹭,就像是一只面对着巨大毛线球却无从下口的猫。 紧接着,这股精神力似乎察觉到了任务的难度系数是地狱级,它竟然人性化地颤抖了一下,传递出一种“臣妾做不到啊”的委屈情绪。 然后…… 嗖的一下。 它晃晃悠悠、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地缩回了北原苍介的身体里。 空气安静了。 梦梦依旧是那个塑料老婆,静静地微笑着,仿佛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北原苍介:“……” 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僵硬了足足五秒钟。 “不是,你做不到就别有反应啊!” 北原苍介捂着脸,倒在沙发上,发出了一声哀嚎。 “给了我希望又让我绝望!这比抽卡歪了还要难受啊!” 看来,虽然【街区剧本家】可以无视逻辑,但因为之前的能量有限,目前还不能做到太过离谱的事情。 “切,算了。老婆还是纸片人好,永远不会背叛。” 北原苍介自我安慰了一句,迅速调整好心态。 既然老婆变不出来,那就试试变身吧! 男人至死是少年,谁还没个变身梦呢? 北原苍介从茶几下面的“秘密宝箱”里,郑重其事地拿出了那个万代正版的“火花棱镜”(神光棒)。 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的收藏品。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毅无比。 “虽然感觉不可能,但还是想试试。” “毕竟,只要心中有光,人人都是迪迦!” 【剧本编写:远古的光之巨人基因在这一刻觉醒,随着神光棒的举起,我将化作光芒,守护这个世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原苍介猛地将神光棒举过头顶,另一只手交叉在胸前,摆出了那个刻在DNA里的姿势,大吼一声: “Tiga——!!!” 嗡—— 精神力再次涌出。 它围着神光棒转了一圈。 然后……它似乎在空中画了一个问号。 接着又缩了回去。 除了神光棒自带的LED灯闪烁了一下,发出了“恰!”的音效和登场BGM外,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北原苍介并没有变成五十米高的巨人,也没有撑破自家的天花板。 “……” “好吧,奥特曼不行,那假面骑士呢?” 他不死心,又拿出了那条红色的Faiz腰带,扣在腰上。 “Henshin!” 【Standing By……Complete.】 音效很帅,红光很亮。 但身上并没有出现光子血液,也没有装甲附体。 北原苍介穿着真丝睡衣,腰上挂着塑料腰带,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阵穿堂风吹过,显得格外凄凉。 “果然,现在还做不到过于玄幻的事情啊。” 北原苍介解下腰带,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我的能力还是属于低魔或者都市异能的范畴,想要触及高魔或者科幻’领域,还需要更多的能量,或者更高级的设定。” 就在这时。 “咕噜噜——” 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抗议声,从他的肚子里传了出来。 北原苍介摸了摸扁平的肚子,这才想起来自己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过正经饭。 “饿了……” “还没吃饭。”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拯救世界的计划推迟到饭后进行。” 他瘫回沙发上,拿起手机准备点外卖。 但是刷了一圈,全是些披萨、汉堡、炸猪排饭,看得他一点胃口都没有。 “啧,有钱人的烦恼就是,普通的食物已经无法满足我挑剔的味蕾了。” 北原苍介把手机一扔,脑子里开始浮现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美食。 “好想吃那种……传说中的料理啊。” “比如那种只会出现在漫画里的,吃一口就会爆衣,背后出现仙女跳舞的‘梦幻麻婆豆腐’。” “或者是那种隐居深山五十年,只为做出一碗究极拉面的顽固亲手做的面。” 想着想着,他的思维开始发散,下意识地发动了【街区剧本家】的能力。 一个有些离谱、但又在都市传说范畴内的剧本,在他脑海中无意间成型: 【一位拥有神之舌或者神之手之类的奇怪技能,曾在法国蓝带学院获得最高荣誉、却因为厌倦了名利场而流浪街头的传说级主厨,此刻正推着他的移动餐车,误打误撞地来到了这栋高级公寓的楼下。】 【他感应到了顶层住户(也就是我)那空虚而高贵的胃袋,决定破例出手,献上他毕生的巅峰之作。】 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 轰! 体内的精神力突然动了! 不同于刚才面对手办和变身器时的畏缩和嫌弃,这一次,那股金色的能量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劲! 它就像是接到了什么简单又有趣的任务一样,欢呼雀跃地从北原苍介的体内喷涌而出,瞬间穿透了天花板和墙壁,向着楼下的街道扩散而去。 “嗯?!” 北原苍介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瞬间减少了一截。 “这种感觉……” “难道说……成功了?” 叮咚—— 家里那扇厚重且具有防弹功能的大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第47章 迷路的厨神 剑崎源十郎,五十八岁,男。 在这个被快餐文化和预制菜统治的东京,这个名字或许已经被年轻一代遗忘在了TikTok的短视频洪流之后了。 但在那个被称为黄金食代的二十年前,这个名字,就是料理界绝对的神。 他曾单枪匹马闯入法兰西,用一把生锈的菜刀,在凡尔赛宫的御前料理对决中。 以一道极品开水白菜让傲慢的高卢雄鸡低下了高贵的头颅,甚至让当时的评审团主席感动得当场痛哭流涕,发誓要回乡下种白菜。 他曾深入亚马逊丛林,寻找传说中的梦幻食材,在食人鱼和鳄鱼的包围下,仅用一口行军锅。 就烹饪出了让当地土着部落奉为神迹的“丛林乱炖”,从而平息了一场持续百年的部落战争。 他拥有着被称为“神之手”的绝对技艺,无论是切断原子的刀工,还是能控制火焰温度至0.1度的火候掌控力,都让他站在了人类烹饪学的巅峰。 然而。 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随着名声的累积,剑崎源十郎感到的不是快乐,而是深深的空虚。 那些所谓的上流社会,那些衣冠楚楚的政客和富豪,他们吃的不是味道,而是“米其林三星”的虚荣,是盘子里那点可怜的金箔。 “这根本不是料理!这是饲料!是给虚荣心吃的饲料!”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剑崎源十郎在自己的餐厅里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他一把扯下胸前挂满的勋章,将那顶象征着厨神地位的高帽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从此,世间少了一位厨神,多了一个开着名为“流浪之虎号”破旧餐车,游荡在东京街头的落魄大叔。 他只为真正懂得饥饿、懂得灵魂的人做饭。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流浪汉,只要眼神中有着对食物最纯粹的渴望,他也会全力以赴,献上足以让灵魂升华的至高料理。 这就是剑崎源十郎,一个在这个浮躁世界里,孤独地守护着料理之魂的——最后的武士。 …… 今天中午,东京港区。 剑崎源十郎正驾驶着他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流浪之虎号,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 他的心情很烦躁。非常烦躁。 “该死的,现在的导航是不是都中了病毒?” 剑崎源十郎狠狠地拍了一下方向盘,那双布满老茧,曾经握过国宴主厨刀的大手,此刻正无奈地挠着乱糟糟的头发。 就在五分钟前,他原本打算去下町的公园卖炒面。 可是,一股莫名其妙的神秘力量,突然接管了他的大脑,也接管了他的破餐车。 车载导航里那个甜美的语音包,突然变成了一种仿佛来自高维度的机械音: 【前方路口,请向着‘命运’的方向左转。】 “哈?命运?那是哪条路?” 剑崎源十郎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就不听使唤地猛打方向盘。 吱嘎——! 破旧的餐车在马路上画出了一个极其风骚的S型漂移,吓得旁边一辆法拉利差点撞上护栏。 紧接着,这辆餐车就像是装了火箭推进器一样,无视了红绿灯,一路狂飙,最终冲进了一片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地方——高级住宅区。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的铜臭味。 “见鬼!我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剑崎源十郎想要踩刹车,想要掉头离开。 但是,就在这时。 咕噜。 一种奇异的感觉击穿了他的心脏。 那不是他自己的饥饿感,而是一种共鸣。一种来自顶级厨师特有的名为食神雷达的第六感。 他感应到了。 就在这附近!就在这栋高耸入云的大楼顶端!有一个极其空虚、极其挑剔、且拥有着能够包容万象的存在,正在发出无声的呐喊! 那种呐喊,就像是迷失在沙漠中的旅人渴求甘露,就像是单身了三十年的魔法师渴求……咳咳,总之,那是对美食最极致的渴望! “这种感觉……” 剑崎源十郎猛地踩下刹车,餐车稳稳地停在了一栋高级公寓的楼下。 他抬起头,看着那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大楼,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找到了!” “我寻找了半生的‘究极食客’!那个能真正理解我料理灵魂的人!” “我的大刀……不,我的菜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剑崎源十郎二话不说,从车厢里背起那个重达五十公斤的便携式料理箱(里面装满了他走遍世界收集的传说厨具和神秘香料),像个要去炸碉堡的特种兵一样,大步流星地冲向了公寓大门。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站住!干什么的!” 公寓门口,两个穿着制服、戴着墨镜的保安拦住了他。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沾满油渍的围裙、头发乱糟糟、背着个巨大铁箱子、眼神还狂热得像个恐怖分子的老头,保安的手已经摸向了警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里是私人领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是收废品的吗?” “收废品?” 剑崎源十郎冷笑一声,那股属于“厨神”的霸王色霸气瞬间释放。 “肤浅!我是在拯救灵魂!” 他刚想用武力(物理)突破防线。 突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只橘色的野猫(没错,就是昨晚做托马斯回旋的那只)突然从花坛里窜了出来。 它就像是一道金色的闪电,精准地跳到了保安室的控制台上,然后用一种极其优雅的姿势,一屁股坐在了那个红色的“开门”按钮上。 滴——! 厚重的防弹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两个保安看傻了眼,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只橘猫又跳到了他们面前,对着他们做了一个标准的后空翻,然后喵了一声,仿佛在说:“还不快让开?” 趁着保安被这只体操猫震惊到大脑宕机的瞬间。 剑崎源十郎身形一闪,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五十岁大爷的敏捷身手,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大堂。 “哼,连猫都在帮我吗?看来这就是天意!” 他冲到电梯前,疯狂按着上行键。 但是,电梯显示屏上赫然贴着一张纸条: 【检修中,请走楼梯】 “开什么玩笑!顶层可是45楼啊!” 剑崎源十郎怒了。他不是爬不动,他是怕爬上去之后手会抖,影响切菜的精度! “给我动起来啊!你这堆废铁!” 他怒吼一声,对着电梯门就是一记充满了料理之魂的铁拳。 咚!!! 这一拳下去,仿佛触发了某种神秘的机关(或者是北原苍介的剧本补丁)。原本死气沉沉的电梯,突然灯光大亮,显示屏上的“检修中”字样瞬间消失,变成了“欢迎光临”。 叮。 电梯门开了,里面甚至还播放着欢快的音乐。 “哼,算你识相。” 剑崎源十郎整理了一下围裙,大步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 45楼,顶层。 剑崎源十郎深吸一口气,他闻到了。那是空气中残留的纯粹欲望!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大门前。 敲响了大门 第48章 幻影剧场 “哒哒哒!哒哒哒!” 那极具节奏感,仿佛在砧板上剁碎牛骨般的敲门声,还在持续回荡。 北原苍介并没有急着去开门。 他站在玄关的转角处,双眼微眯,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光芒。 【神之眼·透视·启动】 视线瞬间穿透了那扇厚重的防爆装甲门。 原本,北原苍介是满怀期待的。按照他刚才那个离谱剧本的设定,既然是拥有“神之舌”之类技能的传说级厨师。 那说不定是个拥有一头金发、身材火辣、穿着改短版厨师服的傲娇美少女才对吧?就像《食戟之灵》里的那位大小姐一样。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闷棍。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背着巨大铁箱子、头发有些花白乱得像鸡窝、满脸胡渣且眼神狂热的……沧桑大叔。 “啧。” 北原苍介忍不住咂了咂嘴,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失策了。剧本里忘记加上美少女这个核心关键词了。” “技能判定居然给我随机生成了一个糟老头子?这不仅是诈骗,这简直是对我审美的霸凌!” 但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那是多年沉浸在二次元海洋中锻炼出来的敏锐直觉。 等等。 不对。 “仔细想想,在那类王道热血番里,真正站在顶点的,往往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美少女。” “而是这种……” 北原苍介再次看向门外那个大叔。那虽然破旧却洗得发白的围裙,那双布满老茧仿佛能捏碎岩石的大手,还有那把别在腰间、散发着寒光的中华菜刀。 “这种看起来像流浪汉,实则是隐居深山的扫地僧式人物!” 对味了! 而这种人最喜欢干的事情是什么? 那就是——扮猪吃虎! 他们往往会先用邋遢的外表让你放松警惕,然后突然掏出一碗发光的料理,把你震惊得衣服爆裂,跪在地上大喊好吃到升天。 “哼,想秀我?想在我面前装逼?” 北原苍介的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冷笑,体内的中二之魂熊熊燃烧。 “虽然我是很想吃你做的饭,但我可是世界的神,是注定要站在顶点的男人。” “如果让你这么轻易地装到了,那我这个主角的面子往哪搁?” 必须反杀! 必须在一开始,就在气势上彻底碾压他! 让他知道,他即将服务的对象,是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存在! 北原苍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印着皮卡丘图案的真丝睡衣,又摸了摸自己那张虽然帅气逼人、但略显稚嫩的脸庞。 “不行,这副皮囊太嫩了,缺乏威慑力。” “在那种历经沧桑的老江湖面前,就是小屁孩。哪怕我再怎么装深沉,也会被当成是青春期叛逆。” 既然如此,那就换个皮肤吧。 北原苍介闭上眼睛。 【特效加载:幻影伪装】 嗡—— 空气微微扭曲。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镜子里的倒影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少年,而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充满了成熟魅力的混血男子。 他有着一头向后梳理的一丝不苟的黑发,眼神深邃如渊,眼角带着几道仿佛看透世间炎凉的细纹。 身穿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天鹅绒复古西装,领口系着暗红色的领巾。 这形象,比门外那个剑崎源十郎要帅上十倍,而且透着一股最终BOSS的优雅与危险。 “完美。” 北原苍介整理了一下领巾,对自己这个新捏的小号非常满意。 但这还不够。 仅仅是改变自己是不够的,环境氛围才是装逼的核心。 他环顾四周。 这间虽然豪华但充满了现代气息的客厅,显然配不上他现在的身份。 “既然是迎接厨神,那就得准备一个配得上‘神’的殿堂。” 北原苍介张开双臂,如同指挥家挥动指挥棒。 【领域展开:幻影剧场·暴食之王座】 轰隆隆——(主角加的配音) 现实被覆盖,幻象在重叠。 原本明亮的玄关走廊,瞬间被拉长了数十倍,变成了一条幽深昏暗,两侧点燃着幽蓝色烛火的长廊。 地板变成了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墙壁上挂满了看不清面容的诡异油画。 而在长廊的尽头,原本的客厅变成了一座空旷的大厅,并且装上了双开门。 “还差最后一点点缀。” 北原苍介摸着下巴,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种级别的豪宅,如果没有女仆来开门,岂不是显得主人还要亲自跑腿?太掉价了。” “而且,女仆的质量,直接决定了主人的逼格。” 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自己认识的所有女性。 夏目诗织?不行,那是青梅竹马,气质太邻家了,镇不住场子。 九条美纪?那个笨蛋除了肌肉一无是处,pass。 剩下的,只有那两位了。 那两位拥有着绝对强者气场的女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原苍介打了个响指。 【幻象生成:双子侍女】 噗、噗。 两团烟雾散去,两个绝美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两侧。 左边,是一头银发的西园寺玲华。 她穿着那套经典的黑白女仆装,但裙摆很长,显得优雅而禁欲。 最重要的是,她腿上包裹着那标志性的、神圣不可侵犯的纯白丝袜,她面无表情,眼神高傲。 右边,是一头黑发姬发式的龙胆华。 她穿着改良款的和风女仆装,腰间甚至还别着一把太刀。 腿上是透着危险气息的黑色丝袜。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病娇笑容,眼神锐利如刀。 一白一黑。 一傲一娇(病)。 顶配! “妙啊!” 北原苍介看着这两个栩栩如生的幻象,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连看门的都是这种级别这种气质的美少女,那坐在里面的主人,得是多么深不可测的存在?” 一切准备就绪。 北原苍介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长廊尽头。 那里凭空出现了一张高耸的、如同铁王座般的黑色靠背椅。 他并没有正襟危坐。 而是将椅子转了过去,背对着大门。 他手里端着一杯像血一样鲜红的液体(其实是刚才没喝完的可乐),翘起二郎腿,只给门口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和一只拿着酒杯的手。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北原苍介嘴角微扬,轻轻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 “好戏,开场了。” 只见“西园寺玲华”和“龙胆华”同时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握住了门把手。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长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 那扇厚重的大门,在两名顶级美少女的牵引下,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股来自异世界的幽冷气息,瞬间扑向了门外那个满头大汗的厨师大叔。 第49章 绝对的仪式感 门外,走廊的空气仿佛有些凝固。 剑崎源十郎那只布满老茧、提着沉重料理箱的手,此刻竟然微微有些出汗。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作为曾经站在料理界顶点的男人,他的直觉比野生动物还要敏锐。 按理说,面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召唤感,他应该转身就走,去寻找那些真正懂得欣赏他手艺的流浪汉或者贫苦艺术家。 可现在,他的双脚就像是在这块高级地毯上生了根。 一种源自顶级匠人的直觉正在告诉他——门后,有一个大人物。 不是那种满身铜臭味的暴发户,也不是那种虚伪的政客。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具有压迫感的存在。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着等待进食的深渊巨兽,如果不能拿出让对方满意的祭品(料理),后果将不堪设想。 “呼……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剑崎源十郎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挺直了腰杆。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机簧声响起。 那扇厚重的大门,毫无征兆地向两侧滑开了。 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只有如同丝绸滑过皮肤般的顺滑感。 一股带着淡淡幽香的冷风,从门缝中吹出,吹动了剑崎源十郎那有些白发的鬓角。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玄关,而是两道仿佛不属于这个尘世的绝美身影。 左侧,是一位拥有着如月光般银色长发的少女。 她身着剪裁考究的黑白女仆装,那并非秋叶原那种廉价的cosplay服,而是充满了维多利亚时代禁欲美感的正统制服。 然而,最夺人眼球的,是她裙摆下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包裹在毫无瑕疵的纯白丝袜之中。 那白色,圣洁、高贵,仿佛是天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她微微扬着下巴,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仿佛她是九天之上的女王,仅仅是站在这里迎接客人,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而在右侧,则是一位留着漆黑姬发式的古典少女。 她穿着改良款的和风女仆装,腰间束着红色的丝带。 与左侧的圣洁不同,她的腿上包裹着的是如同深渊般神秘的黑色丝袜。 那黑色,深邃、危险,透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魅惑。 她的眼角带着一颗泪痣,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危险笑意,整个人就像是一把藏在刀鞘中的名刀,美丽却致命。 一白一黑,一圣一妖。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达到极致的气质,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的视觉冲击。 “这……” 剑崎源十郎看傻了。 他这一生走南闯北,给无数王室贵族做过饭,见过的绝世美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好莱坞的影后、欧洲的公主、东方的名媛…… 但此时此刻,他敢对着手中的菜刀发誓,他从未见过如此气质出尘的女子! 这是女仆?这分明就是那种掌握着国家命脉的财阀千金,或者是传承千年的古老家族继承人才有的气质! “这种级别的气场……居然只是看门的?” 剑崎源十郎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连握着箱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并没有往魔法或者非人的方向去想,在他的认知里,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家的主人,拥有着难以想象的权势和财富,甚至可能是那种隐藏在世界背后的“影子皇帝”! “欢迎光临,迷途的料理人。” 两个少女同时开口。 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经过精密训练的皇室礼仪,优雅而端庄。 她们并没有像普通女仆那样鞠躬,而是微微欠身,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进行一场宫廷舞会。 “主人已恭候多时。” 银发的“西园寺”冷冷地说道,眼神中带着一丝让你进去是你的荣幸的意味。 “请随我们来,不要让大人久等了。” 黑发的“龙胆华”轻笑一声,转身引路,黑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剑崎源十郎咽了一口唾沫,像是朝圣一般,小心翼翼地迈过了门槛。 然而,当他踏入大门的那一刻,他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这……这是公寓?” 从外面看,这明明只是一间高级公寓的大平层。 可是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竟然是一条深邃幽暗,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 地板是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石材铺成的,倒映着两侧墙壁上幽蓝色的烛火。天花板高得有些离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这就是顶级富豪的装修品味吗?利用视觉错觉把空间感拉大到这种地步……” 剑崎源十郎心中暗自惊叹。他跟在两名女仆身后,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空旷的脚步声在回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让他震惊的,是走廊两侧陈列的“藏品”。 他看到了一把断裂的剑,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痕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他看到了一个被封印在水晶柜里的石质面具,面具的表情狰狞,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吸食人血。 “这些东西……难道是真正的古董?” 剑崎源十郎越看越心惊。虽然他不懂鉴定,但他能感受到这些物品上散发出的那种不祥与历史沉淀的气息。 “这走廊,看着像是某个地下帝王的宝库。” 他看向前方那两个带路的女仆,眼神变得越发敬畏。 能在这种充满了压抑氛围的地方工作,这两个女孩绝对不是花瓶,搞不好是那种从小接受杀手训练的死士。 走了足足有一分钟,他们终于来到了走廊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高达三米的黑色双开大门,门上雕刻着繁复的、如同恶魔图腾般的花纹。 两名女仆停下脚步,分列大门两侧。 “到了。” 她们同时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按在了那扇看起来重达千钧的大门上。 就在大门开启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而宏大的管风琴音效,毫无征兆地在空气中炸响! 那是北原苍介特意挑选的BGM——《布兰诗歌:噢,命运女神》。 激昂悲壮,充满了史诗感的音乐,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纳尼?!” 剑崎源十郎被这突如其来的BGM吓了一跳,浑身一震。谁家开个门还要自带交响乐团的啊?! 但这还没完。 随着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刺眼的光芒从门缝中射出,让剑崎源十郎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待到视线适应,他看到了一个空旷而宏伟的大厅。 在大厅的正中央,背对着大门,放置着一张如同王座般的高背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复古西装,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杯中鲜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摇曳,宛如刚刚汲取的鲜血。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那种如渊如海、仿佛掌控着世间一切真理的压迫感,就已经让剑崎源十郎感到呼吸困难。 “这就是……召唤我的人吗?” 剑崎源十郎感觉自己体内的料理之魂在燃烧,在颤抖,在欢呼! 没错,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他那足以通神的厨艺! 就在BGM达到最高潮的那一刻。 那个背对着他的人,缓缓地、优雅地转动了椅子。 吱呀—— 椅子转了过来。 北原苍介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脸颊,那双深邃得仿佛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睛,淡淡地落在了剑崎源十郎的身上。 他并没有起身。 只是微微举起手中的酒杯(可乐),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了岁月与命运的微笑。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臣服的魔力: “欢迎来到我的‘虚空庭院’。” “迷失在凡尘味道中的……” 北原苍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仿佛一把利剑刺穿了对方的伪装: “曾经的——厨神,剑崎源十郎!” 嗡! 剑崎源十郎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他……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已经隐姓埋名十年了啊! 第50章 观测者 “对了……对了……我就是想看到你露出这个表情!” 北原苍介坐在那张漆黑的高背王座上,手里摇晃着装满可乐的高脚杯,透过杯中红色的液体,欣赏着剑崎源十郎那张写满了世界观崩塌的老脸。 他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点赞。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像剑崎源十郎这种设定,表面上是落魄的流浪汉,实则是拥有“神之舌”的退隐扫地僧,通常在小说里都是扮猪吃虎的主角位。 他们最喜欢做的事,就是用一碗看似普通的蛋炒饭,把那些看不起他的反派富豪脸打肿。 但是今天! 剧本变了! “想秀我?想用你的‘神之料理’让我露出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做梦!” “在我北原苍介的BGM里,没有人能装得过我!” 为了进一步巩固这种“最终BOSS”的压迫感,北原苍介心念一动,手指轻轻在扶手上敲击了一下。 啪。 站在两侧的幻象女仆立刻动了。 拥有银色长发,气质高冷如雪山女神的西园寺玲华,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王座左侧。 她微微俯身,那双包裹着纯白丝袜的长腿弯曲成一个诱人的弧度,伸出带着白手套的纤细双手,轻轻地搭在了北原苍介的肩膀上,开始温柔地按摩。 而另一边,散发着危险病娇气息的黑发龙胆华,直接跪坐在王座右侧的地毯上,黑色的裙摆铺散开来如同盛开的彼岸花。 她伸出双手,轻轻地放在北原苍介的大腿上,开始帮他腿部按摩。 虽然这一切都只是制造的视觉和触觉特效,但在外人眼里,这简直就是帝王般的享受! “呼……” 北原苍介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惬意的叹息,虽然肩膀上空空如也,但他脑补得很爽。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剑崎源十郎看着那两个如同神女般的女仆,竟然如此卑微地侍奉着那个男人。 “你……您……” 剑崎源十郎终于忍不住了,他的声音颤抖,带着深深的敬畏与困惑: “您……究竟是什么人?” 来了! 经典的提问! 北原苍介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他并没有让女仆停下动作,而是在这种极度奢靡的氛围中,缓缓开口: “我是谁,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剑崎源十郎,你现在的困惑。” 北原苍介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倍增: “你是不是在想,自己明明已经隐姓埋名十年,切断了与过去的一切联系,甚至连容貌都因为岁月的风霜而改变……” “为什么,我会一口叫破你‘厨神’的身份?” 剑崎源十郎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正是他疑惑的根源之一! 但北原苍介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看不见的琴弦: “但这还不是最让你恐惧的,对吧?” “真正让你感到毛骨悚然的是——” “为什么在今天中午,在这个原本平平无奇的时刻,你的脑海中会突然涌现出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动?” “为什么你会像着了魔一样,违背了自己的行事准则,驾驶着那辆破车,一路狂飙到这里?” “为什么……你会如此笃定,这里有你需要‘献上杰作’的人?” 轰!!! 这几句话,就像是几道惊雷,精准地劈在了剑崎源十郎的天灵盖上。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座上的男人。 “他……他连这个都知道?!” 如果说身份暴露,还可以解释为对方拥有强大的情报网,毕竟只要有心人去查,总能查到蛛丝马迹。 但是! 那种“突然想要来这里做菜”的冲动,那是发生在他纯粹的思维活动啊! 那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灵光一现! 这个男人……难道能读心?! 不,不仅仅是读心。 剑崎源十郎看着北原苍介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心中升起了一个更加恐怖的猜想。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他安排好的? 连我的想法,都是被他操控的?! 看着厨神大叔那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北原苍介知道,火候到了。 “差不多了,再吓下去这大叔估计要拿菜刀切腹了。” 北原苍介收敛了一点笑容,换上了一副更加高深莫测,仿佛在讲述宇宙真理的神棍表情。 “剑崎。” 他轻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声音变得空灵而遥远: “你相信……命运吗?” “命……命运?”剑崎源十郎茫然地重复着。 “世人皆以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转身,都是出于自由意志。” 北原苍介站起身,身后的黑色披风(幻象)无风自动,大厅里的灯光开始忽明忽暗,配合着他的演讲:“但在更高的维度看来,那不过是早已写好的剧本上的一个个铅字。” “你厌倦了虚荣的料理界,选择了流浪。你以为这是你的选择。” “但实际上,那是因为世界需要你保留那份纯粹的技艺,等待着某一个特定的时刻,某一个特定的人。” 北原苍介一步步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剑崎源十郎的心跳上。 他走到剑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沧桑的男人: “而今天,就是那个时刻。” “你之所以会来,并不是因为你想来。” “而是因为——我饿了。” “因为我产生了想要品尝极致美味的念头,所以因果律开始转动,命运的丝线跨越了空间,牵引着你,来到了我的面前。” 这番话,逻辑狗屁不通,充满了中二病的臆想。 但在【街区剧本家】的能力加持下,在周围那诡异而神圣的环境烘托下,在北原苍介那影帝级的表演下…… 它听起来,竟然是那么的……真理! 剑崎源十郎彻底懵了。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的敬畏。 “因为您饿了……所以我就来了?” “这……这是何等霸道的因果!” “难道说,您是……” 北原苍介微微一笑,他伸出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周围的场景再次变换。 原本阴暗的魔王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特效)。 两人仿佛置身于宇宙的中心,脚下是流淌的银河,头顶是璀璨的星辰。 在这壮丽的星空之下,北原苍介张开双臂,用一种足以让灵魂战栗的声音,做出了最后的自我介绍: “我并非神明,亦非恶魔。” “我只是一个游走于剧本之外,静静注视着这个世界走向的……” 他的身影在星光中变得模糊而神圣,仿佛与这片宇宙融为一体: “——观测者(The Observer)。” “剑崎源十郎,你的料理之魂,在我的观测中闪闪发光。” “现在,向我展示吧。” “用你那足以撼动因果的技艺,来取悦我这个……饥饿的观测者!” 轰——! 剑崎源十郎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观测者!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在他胸中炸裂。 他猛地单膝跪地,将背后的料理箱重重地放在地上,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是!大人!” “我剑崎源十郎,愿赌上毕生所学,为您献上,超越神之领域的至高料理!” 第51章 发光料理 星空之下,王座之上。 北原苍介看着眼前这位已经燃烧起熊熊斗志的昔日厨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极致,接下来,就该提供战场了。 “既然是献给观测者的祭品,凡俗的灶台自然是配不上的。” 北原苍介缓缓抬起右手,那只修长的手掌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仿佛抓住了世界的权柄。 “显现吧。”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这寂静的宇宙空间中回荡。 嗡——!!! 剑崎源十郎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在大厅原本空旷的中央区域,地面上突然亮起了一道繁复而绚丽的幽蓝色魔法阵。光芒流转之间,无数的数据流疯狂交织、重组。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一张长达三米的顶级黑胡桃木料理台,就像是从虚空中生长出来一样,一点一点地具现化在空气中。 紧随其后的是整套德国进口的顶级厨具,还在冒着寒气的双开门冰箱以及整整齐齐码放在架子上的各种珍稀食材。 霜降程度完美的A5和牛、鲜活得还在跳动的伊势龙虾、甚至还有几罐价值连城的黑松露和鱼子酱。 “这……这是……” 剑崎源十郎的下巴差点砸在地上,那双握着菜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凭空造物?!” “这是炼金术的终极奥义?还是神的恩赐?!” 其实,这只不过是北原苍介解除了对这些家具的“隐形屏蔽”而已。 这些东西本来就摆在那里,只是刚才被他用幻术藏起来了。 但在不知情的剑崎源十郎眼中,这就是神迹!是只有造物主才能掌握的权能! “这就是……观测者的力量吗?” 剑崎源十郎看着那些凭空出现的顶级食材,眼眶湿润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走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本以为已经看透了料理的尽头。 却没想到,在这个看似平凡的东京公寓里,竟然真的存在着超越常理的超凡! “能为这样的存在烹饪……这是何等的殊荣!” “我那早已冷却的血液……又开始沸腾了啊!” 剑崎源十郎深吸一口气,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此刻挺得笔直,仿佛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北原苍介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气势的变化。 “很好,看来BUFF已经叠满了。” 他微微侧头,对着身旁那两位一直保持着恭敬姿态的幻象女仆挥了挥手。 “退下吧。” “接下来的舞台,属于这位艺术家。” “是,主人。” 银发的“西园寺玲华”和黑发的“龙胆华”同时提起裙摆,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下一秒。 她们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这一手“灵体消散”,再次给了剑崎源十郎一记暴击。 “果然……那两位也不是人类,是侍奉神明的英灵或者是式神吗?” 剑崎源十郎心中最后的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转过身,面向那张充满了神性的料理台,神情肃穆得像是在面对自己的墓碑。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大步走上前去。 闭眼。 调息。 三秒钟后。 当剑崎源十郎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个邋遢落魄,满脸胡渣的流浪大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眼神锐利如鹰、浑身散发着宗师气度的—— 厨神! “献丑了!” 一声低喝。 剑崎源十郎动了。 唰! 他手中的那把中华大菜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残影。 那不是切菜,那是舞蹈,是艺术,是暴力美学! 一条还在蹦跶的鲷鱼被抛向空中。 刀光闪过。 刷刷刷刷刷! 空气中仿佛绽放了一朵银色的莲花。 当鲷鱼落回砧板时,鱼骨已经完整地分离在一旁,而鱼肉则变成了薄如蝉翼的刺身,每一片都晶莹剔透,甚至连鱼的神经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好快!” 坐在王座上的北原苍介瞳孔微微收缩。 他现在开启了【学神】,他能看清对方的所有动作轨迹这速度比之前的九条美纪和龙胆华更快。 但这还没完。 剑崎源十郎左手起锅,右手掌勺。 轰! 火焰升腾而起,足足有两米高,瞬间吞没了整个炒锅。 但他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像是在指挥一场火焰的交响乐。 他在烈火中翻炒,食材在锅中跳跃、碰撞、融合,发出滋滋的诱人声响。 那种对火候的掌控力,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多一秒则老,少一秒则生,他却能精准地卡在那个完美的临界点上。 “这就是……人类技艺的巅峰吗?” 北原苍介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感慨不已。 与此同时,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学神模式·技能解析中……】 【高阶烹饪技巧】 【特殊发力技巧】无数关于烹饪的知识、肌肉记忆、发力窍门,如同潮水般涌入北原苍介的脑海。 他原本只是个只会煮泡面的厨房杀手,但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经历了数十年的厨艺磨练。 “原来如此……这就是所谓的‘技近乎道’。” 北原苍介忍不住感叹。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魔法,没有斗气等超凡,但人类通过极致的锻炼,也能达到神乎其神的技艺。 “如果把这种控制力用到战斗中……那……” “说不定能接我一巴掌还能剩一口气。” 北原苍介看着剑崎源十郎那把快得看不见的菜刀,若有所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灵魂出窍的香气。 那不仅仅是食物的味道,那是一种包含了山川、海洋、森林以及厨师毕生心血的复合香气。 光是闻一下,北原苍介就感觉自己那原本因为剧本消耗的精神力,竟然恢复了一些! “这就是传说中的药膳吗?还是说好吃到能补魔?” 终于。 剑崎源十郎停下了动作。 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在他面前的料理台上,摆放着一个被银色盖子扣住的盘子。 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摆盘,也没有多余的装饰。 所有的精华,所有的奥义,都被封锁在了那个盖子之下。 剑崎源十郎端起盘子,一步一步,庄重地走到北原苍介的王座前。 他单膝跪地,双手将盘子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沙哑却充满了自豪: “观测者大人。” “这是我剑崎源十郎,赌上厨神之名,超越了过去所有作品的——究极一皿。” “请您……品鉴!” 北原苍介看着那个银色的盖子,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盖子下面似乎隐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种强烈的预感,就像是抽卡时看到了彩色的光圈。 “很好。” 北原苍介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冰凉的把手。 “就让我看看,所谓的神之料理,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吧。”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揭开了盖子! 就在盖子掀开的那一瞬间。 并没有热气腾腾的白雾。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 金光!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金色光芒! 嗡——!!! 那光芒之盛,竟然瞬间盖过了大厅里所有的灯光,将北原苍介的脸庞照得一片金黄! “料理……真的发光了!” 第52章 神迹 金光渐渐收敛,如同退潮的夕阳,终于露出了盘中餐的真容。 那是一道看似简单的鲷鱼饭。 但又不简单。 每一粒米饭都像是用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覆盖在上面的鲷鱼刺身,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半透明粉色,鱼肉的纹理如同山川河流般清晰可见。 而那浇在上面的高汤,更是澄清如镜,却又浓郁得仿佛凝聚了整片海洋的精华。 这盘料理就像是供奉给神明的艺术品。 “呼……” 剑崎源十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自豪与满足。 “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在刚才那短短的几十分钟里,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无我境界。 手中的菜刀不再是铁器,而是他肢体的延伸;锅中的火焰不再是燃烧,而是与食材的共舞。 这是他穷极一生都在追求的境界,是他职业生涯中绝对的巅峰! “哪怕是当年在凡尔赛宫的那道开水白菜,也不及这道菜的万分之一!” 剑崎源十郎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座上的男人,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虽然他有绝对的自信,哪怕是各国的皇室成员吃了这口饭都会当场痛哭流涕。 但眼前这位可是观测者啊!是游离于时间与空间之外的超凡存在! 谁知道这位大人的食谱里,是不是包含了火星的章鱼或者黑洞边缘的烤肉? 凡人的巅峰,能入得了神的眼吗? 王座之上。 北原苍介看着那盘还在微微发光的料理,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流口水了。 “好香!这也太香了吧!光是闻味道感觉灵魂都要升华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发光料理吗?不知道吃下去会不会真的爆衣?” 虽然心里馋得要死,但表面上,北原苍介依旧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死鱼眼……不对,是深邃眼。 他并没有起身去端盘子,那样太掉价了。 他只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对着虚空轻轻一勾。 “过来。” 嗡—— 在剑崎源十郎震惊的目光中,那盘料理竟然违背了重力,平稳地漂浮起来,像是有看不见的精灵在托举着它,缓缓飞过长桌,最终稳稳地落在了北原苍介面前。 这一手隔空取物,再次让厨神大叔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果然……这就是神的力量!” 北原苍介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进行某种祭祀。 他夹起一片鲷鱼,连同一点米饭,送入口中。 咀嚼。 轰!!! 那一瞬间,北原苍介感觉自己的脑海中炸开了一颗味觉的核弹! 鲜!极致的鲜! 仿佛有一条巨大的鲷鱼在他的舌尖上跳跃,紧接着是高汤的醇厚,米饭的甘甜,那是大海的波涛,是山川的清风,是生命的大和谐! 好吃到想哭!好吃到想在地上打滚!好吃到想大喊太棒了! 但是—— 忍住!北原苍介!你是魔王!你是观测者!你不能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 北原苍介强行压下冲动,控制住想要颤抖的身体。 他缓缓放下筷子,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又仿佛在审判。 剑崎源十郎屏住呼吸,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 一秒,两秒,三秒。 终于,北原苍介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悲喜。 “嗯……” 他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鼻音,然后用一种淡淡的语气说道: “尚可。” “食材的灵魂被你唤醒了,火候的掌控也触及到了凡人的极限。那种想要突破自我的意志,确实融入了这道菜里。” 听到这里,剑崎源十郎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喜色。 北原苍介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可乐,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着久远的过去: “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我曾品尝过无数文明的珍馐。” “有以恒星之火烹饪的虚空巨兽,有精灵族用生命之泉酿造的美酒,也有来自赛博坦星的机油拌饭(划掉)……” “剑崎源十郎。” 北原苍介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听傻了的大叔,竖起了一根手指: “你的这份手艺,在我所见过的所有人类厨师中……” “能排进前十。” 轰隆! 这句话对于剑崎源十郎来说,简直比五雷轰顶还要震撼。 前……前十?! 仅仅是前十?! 要知道他之前就已经是厨神了。 他本以为自己做出了这道超越了自己巅峰的料理,就算不能成为宇宙第一,起码也能在人类历史上封神。 可是像他这么强的,居然还有十个?而且还加了限定人类的词。 “这……这世界竟然如此广阔吗?” 剑崎源十郎并没有感到失落,相反,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传遍全身。那是名为求道者的兴奋! 原来,我还没有走到尽头!原来,前面还有路! “多谢大人指点!” 剑崎源十郎猛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颤抖却坚定:“是我坐井观天了!看来我的修行还远远不够!我一定会继续精进,争取早日杀入前五……不,前三!” 看着自我攻略成功的厨神,北原苍介压制住笑容。 戏演得差不多了,饭也有了,该送客了。 北原苍介站起身,黑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我很满意,剑崎。” “既然你取悦了观测者,那么根据等价交换的原则,我也将赐予你应得的——奖励。” “奖……奖励?”剑崎源十郎抬起头,有些茫然。 他能给这位大人做饭已经是荣幸了,还能有奖励?难道是宇宙食谱? 北原苍介并没有解释。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耀眼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金色光芒正在汇聚。 “你为了追求极致的技艺,透支了自己的身体,也透支了自己的岁月。” “那么,我就把这部分时间……还给你。” “接下吧,这是名为青春的奇迹。” 北原苍介手掌一挥。 轰——!!! 漫天的金光瞬间爆发,如同金色的海啸一般,将剑崎源十郎彻底淹没。 “这……这是什么?!好暖和……身体……好轻……” 剑崎源十郎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多年的腰痛、关节炎、老花眼,在这股暖流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飘忽。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只看到了那个站在光芒中的黑袍身影,正如神明般注视着他。 …… …… “嗯……”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凉风吹过,带着汽车尾气的味道。 剑崎源十郎猛地睁开眼睛,从梦中惊醒。 “这里是……”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柏油马路,偶尔驶过的出租车。 他正趴在自己那辆破旧的流浪之虎号餐车的方向盘上,车子就停在港区某条不知名的街道边。 “我……睡着了?” 剑崎源十郎揉了揉脑袋,记忆有些断片。 他记得自己好像去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见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还做了这辈子最满意的一道菜。 可是,那个地方在哪?那个人长什么样?那个大厅的细节? 全都不记得了。 就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无论怎么回忆,都只能想起一双深邃的眼睛,和那句排进前十的评价。 “难道……真的是南柯一梦?” 剑崎源十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看来我是太想进步,想疯了啊。” 他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想要去摸口袋里的烟。 然而,当他的手伸出来的时候,他愣住了。 他看到了一只手。 那不是一只开始苍老,皮肤松弛的手。 那是一只皮肤紧致肌肉饱满。 充满了力量感的手!虽然老茧还在,但那种生命力却是实打实的! “这……” 剑崎源十郎浑身剧震,猛地拉下车里的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脸。 不再是那个脸上有些皱纹,眼神浑浊的老大叔。 虽然五官没变,但皱纹平复了许多,眼神清澈锐利,最重要的是。 他那一头原本有些泛白的头发,此刻竟然变成了乌黑浓密的大背头! 看上去,就像是他四十多岁正值壮年时的模样! “不……不是梦……” 剑崎源十郎颤抖着摸着自己的脸,眼泪夺眶而出。 “真的……不是梦!” “那位大人……真的把时间还给我了!” 这简直是神迹! 如果让那些掌握着世界财富、却只能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的老不死的权贵们知道,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能随意赐予青春,恐怕整个世界都会为之疯狂! “呼……” 剑崎源十郎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握紧了方向盘,感受着体内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精力。 “既然上天……不,既然观测者大人给了我第二次青春。” “那我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颓废下去了。”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前十是吗?” “好!那我就重新开始!” “我要再次挑战这个世界!我要去寻找那剩下的九个对手!直到我真正成为第一,再次站在那位大人面前为止!” 轰——! 破旧的餐车发出了野兽般的轰鸣,载着这位重获新生的厨神,消失在了东京的街头。 …… …… 与此同时,港区顶层公寓。 送走了厨神的北原苍介变回了原样,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筷子,一边准备对着那盘发光料理进行扫荡,一边想着接下来的实验对象。 第53章 学神的拓展 随着剑崎源十郎那辆破旧的餐车轰鸣着消失在的街道尽头。 位于顶层公寓的“虚空庭院”,或者说,北原苍介的豪华客厅,终于卸下了那层厚重的伪装。 全息投影消散,阴森的魔王城变回了充满现代科技感的豪宅。 “呼……” 北原苍介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刚才那种俯瞰众生的观测者气场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难以掩饰的狂喜和…… 食欲。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是真的饿了啊!” 他猛地扑向面前那盘还散发着余温的鲷鱼饭,手中的筷子化作了残影。 “唔!好吃!这口感简直绝了!” “这高汤是怎么回事?明明清澈得像水,喝下去却感觉有一整片太平洋在嘴里炸开!” “还有这个米饭,Q弹得像是在舌尖上跳踢踏舞!” 北原苍介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在心里疯狂给那位刚被他忽悠瘸了的厨神点赞。 不愧是曾经站在顶点的男人,这手艺,确实有资格排进全宇宙前十。 吃着吃着,北原苍介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学神模式·回放】 脑海中,刚才剑崎源十郎做菜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动作、甚至连肌肉发力的角度和火焰跳动的频率,都像是一部4K高清电影一样,开始逐帧播放。 切鱼时的手腕抖动幅度…… 熬汤时放入香料的精确时机…… “原来如此。” 北原苍介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看懂了。” “不,不仅仅是看懂了。” 他伸出右手,在虚空中模仿着切菜的动作。 虽然手中无刀,但那种凌厉的破风声却清晰可闻。 “我已经……学会了。” 这就是【学神】能力的恐怖之处。 它不仅仅是用来背单词和解微积分的。 它的本质是理解与复刻。 只要是基于人类身体机能和物理法则的技巧,只要被北原苍介观测到,就能被他解析、拆解,然后转化为自己的肌肉记忆。 甚至,因为他拥有比剑崎源十郎更年轻、更强壮的身体,他完全可以做到—— 举一反三,青出于蓝! “看来,这个【学神】能力的潜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大得多啊。” 北原苍介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当初给自己加这个设定的时候,只是为了在考试里赢过西园寺。没想到,这居然是个全能型的被动技能。” “之所以这么容易就能加上,大概是因为它属于成长型能力吧?就像RPG游戏里的勇者,初始面板虽然不夸张,但只要不断刷怪(学习),就能无限变强。” 午饭的问题暂时解决了,而且还意外收获了满级的厨艺技能包。 北原苍介心满意足地靠在沙发上,开始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剧本编写能力的上限还在摸索中。” “打破次元壁失败了,变身奥特曼也失败了,但召唤厨神这种概率极低的都市传说却成功了。” “也就是说,只要不是太离谱,哪怕概率再低,我也能通过消耗精神力将其变成必然。”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进一步实验呢?” 就在北原苍介脑洞大开时。 嗡——嗡—— 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那是一首极其欢快且充满了元气的动漫主题曲铃声。 北原苍介瞥了一眼,连名字都没看。 会给自己打电话的就三人,一个是推销理财的电话,一个是山本爱理,一个是夏目诗织。 首先,推销电话和诈骗电话已经被他用能力设定了绝对屏蔽,那些人只要拨打他的号码,就会自动听到一段长达三小时的《大悲咒》,根本打不进来。 其次,山本爱理那个小丫头,这个时间,正是拉面店生意最火爆的时候,她肯定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玩手机。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北原苍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并没有放在耳边,而是直接开启了免提。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低沉嗓音说道: “喂……” “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吗?还是说,你终于察觉到了世界崩坏的前兆,特意来向本魔王寻求庇护?诗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了一个清脆且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 “庇护你个大头鬼啊!笨蛋苍介!” 果然是夏目诗织。 少女的声音听起来气呼呼的,背景里还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到底跑哪里去了?!” “我今天不用特训,想着你这个生活废柴肯定又在家里吃泡面,怕你饿死,特意做了豪华便当拿过来……结果按了半天门铃都没人应!” “你是不是又跑到哪里去进行什么秘密结社的活动了?还是说被外星人抓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听着青梅竹马那连珠炮似的抱怨,北原苍介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夏目诗织站在他家别墅门口,提着便当盒,鼓着腮帮子跺脚的可爱模样。 “哼,愚蠢的凡人。” 北原苍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淡淡地说道: “我在家啊。” “哈?” 电话那头的夏目诗织明显愣住了,随后怒气值飙升: “你在家?!那你为什么不开门!你是想假装不在家然后躲在猫眼里看我笑话吗?你这个性格恶劣的混蛋!” “冷静,诗织。” 北原苍介看着窗外繁华的港区景色,慢悠悠地解释道: “我说的家,是指我的行宫——也就是位于港区的那套大平层。” “世田谷那边的别墅,只是我用来掩人耳目的表象罢了。” “……”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随后传来了夏目诗织无力的叹息声: “港区……你一个人跑那么远干什么啊?” “那里除了大楼就是大楼,连个像样的便利店都要走好远,你一个人在那里不无聊吗?” 虽然嘴上在抱怨,但语气里的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关心。 “无聊?不,强者的世界从不无聊。” 北原苍介看着桌上那盘还剩下大半的“神之料理”,突然心念一动。 “对了,诗织。”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带着供品来了,那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你在那里不要动,去买几个橘子……不对,是等着我。” “我马上回去。” “诶?你要回来?” 夏目诗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喜,但很快又傲娇地掩饰道,“谁……谁要等你啊!反正便当冷了就不好吃了,你要是敢让我等太久,我就……我就把便当喂给隔壁的阿黄!” “放心,本魔王的‘瞬间移动’(指打车)很快的。” “而且……” 北原苍介看着那盘晶莹剔透的鲷鱼饭,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还要给你带一份大礼。” “大礼?”夏目诗织有些疑惑,“什么啊?又是你从哪里淘来的奇怪手办?还是什么‘被诅咒的项链’?” “哼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洗干净舌头等着吧,少女。” 说完,北原苍介也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站在别墅门口的夏目诗织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泛红。 “什么嘛……神神秘秘的。” 她抱着怀里的便当盒,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笨蛋苍介……居然也会想到给我带东西了。” “稍微……期待一下吧。” …… 港区公寓内。 北原苍介并没有急着出门。 他看着桌上那盘被剑崎源十郎视为毕生巅峰的料理。 虽然已经被他吃掉了一部分,但剩下的依然足够精致。 “虽然这已经是人类巅峰了,但对于诗织来说,可能还不够震撼。” “而且,既然是魔王带回去的伴手礼,怎么能是普通的剩菜呢?” 北原苍介站起身,走进了那个刚刚被具现化出来的顶级厨房。 他将剩下的鲷鱼饭倒入了锅中。 闭上眼。 【学神模式·厨艺专精·启动】 刚才从剑崎源十郎那里偷学来的所有技巧,在这一刻融会贯通。 不仅如此,他还加上了自己作为现代人的理解,以及【学神】赋予的超强计算能力。 “火候,修正。” “味道,重构。” “分子料理技术,融合。” 北原苍介手中的锅铲翻飞,动作竟然比刚才的厨神还要流畅几分! 几分钟后。 一道经过二次加工和优化的全新料理出锅了。 但这还不够。 北原苍介又伸出一根手指,悬停在料理上方。 嗡—— 随着一股力量的注入,那道料理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北原苍介找来一个精致的便当盒,将料理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然后盖上盖子。 “搞定。” 他提着饭盒,走到玄关,换上了鞋子。 “等着吧,诗织。” “今天就让你尝尝……真正的料理!” 第54章 漆黑之翼觉醒录 北原家的独栋别墅门口,夏目诗织提着那个已经有些凉了的便当盒,在原地转了第三圈。 “那个笨蛋……说什么马上回来,‘瞬间移动’,结果还是让我等了这么久!” 少女鼓着腮帮子,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并没有真的生气。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看了一眼手中那串挂着可爱猫咪挂件的钥匙。 那是很久以前,北原苍介的父母还在世时,交给夏目家的备用钥匙。 “阿姨说过,要是苍介那孩子把自己锁在外面,或者饿晕在家里,就拜托诗织酱了。” 想起那位温柔的阿姨,夏目诗织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真是的……这可不是我想私闯民宅哦!” 夏目诗织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然后熟练地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清脆的开锁声响起。 “打扰了——” 虽然知道屋里没人,但夏目诗织还是礼貌地喊了一声,然后脱下那双擦得锃亮的制服皮鞋,整齐地摆在玄关,换上了那双属于她的粉色兔子拖鞋。 走进客厅,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陈旧纸张和淡淡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呜哇……” 看着眼前的景象,夏目诗织忍不住扶额叹息。 宽敞的客厅里,虽然家具都是顶级的,但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战后废墟般的凌乱。 沙发上堆满了《JUMP》周刊和各种轻小说,茶几上散落着不知名的零件,大概是北原苍介用来改造变身器的。 地上还有几个打开的快递箱,里面装着诸如誓约胜利之剑模型、写轮眼美瞳之类的奇怪道具。 “这家伙……是打算在家里召唤神龙吗?” 夏目诗织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能作为北原苍介的青梅竹马,夏目家也是家境优渥的中产阶级,甚至在这一带也算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但夏目诗织并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相反,受母亲的影响,她非常享受将混乱变得有序的过程。 “如果不收拾一下的话,那个笨蛋肯定会在半夜被这些东西绊倒,然后摔个狗吃屎吧。” “哼,我才不是为了他呢,我只是看不惯这么乱而已!” 夏目诗织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将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瞬间进入了战斗模式。 她先是来到了厨房。 这里是整个房子里最干净的地方——因为北原苍介几乎不进厨房。 流理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冰箱里除了快乐水就是过期的牛奶。 “真是的,明明有这么好的厨房……” 夏目诗织熟练地找到抹布,开始擦拭台面。 她的动作轻快而优雅,哼着当下流行的偶像歌曲,阳光洒在她认真的侧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名为贤妻良母的耀眼光辉。 清理完厨房,夏目诗织又回到了客厅这个重灾区。 她在收拾茶几下的抽屉时,手指突然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硬皮本。 “嗯?这是什么?” 夏目诗织好奇地拿出来一看。 那是一本有些年头的相册,封面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漆黑之翼·觉醒录】。 “噗……” 夏目诗织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翻开相册,一段段尘封的历史瞬间跃然纸上。 第一张照片,是小学三年级的北原苍介。 他穿着一件用黑色垃圾袋改造的披风,右眼戴着一个画着骷髅头的眼罩,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站在公园的滑梯顶端,摆出一个指天求虐的姿势。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批注:【吾之右眼封印着黑龙,一旦解开,世界将陷入火海。】 “那时候的他,真的以为自己能召唤雷电呢。” 夏目诗织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那个一脸臭屁的小男孩,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那时候,她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一边喊着苍介慢点跑,一边帮他拿着脱下来的外套和水壶。 翻到第二页。 这次照片里多了一个人。 那是更小一点的山本爱理。 那时候的爱理依然扎着双马尾,一脸崇拜地看着站在石头上的北原苍介。 而北原苍介正拿着一卷绷带,神情严肃地往爱理的手臂上缠绕。 夏目诗织记得很清楚,那天北原苍介一本正经地对爱理说: “爱理,你的体内沉睡着‘夜之魔女’的力量,如果不压制住,你会变成吸血鬼的!” 当时年幼无知的山本爱理被忽悠瘸了,吓得哇哇大哭,抱着北原苍介的大腿喊:“苍介哥哥救我!我不想吸血!我只想喝草莓牛奶!” 结果就是,山本爱理从此走上了一条名为中二病的不归路,甚至后来病情比北原苍介还要严重,自称“莉莉丝”,直到不久前羞耻毕业。 “真是作孽啊……” 夏目诗织看着照片里那个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小爱理,既好笑又心疼。 “苍介这家伙,从小就是个害人精。” 她继续往后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照片里的北原苍介在慢慢长大,但那个中二的眼神却从未改变。 有他在雨中对着闪电狂笑的;有他在运动会上用火影跑结果摔个狗吃屎的;还有他在毕业典礼上试图用“Geass”控制校长取消作业的……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段让人脚趾扣地的黑历史,但也都是夏目诗织最珍贵的回忆。 因为每一张照片的角落里,或者背景里,总能找到她的身影。 有时候是在无奈地扶额,有时候是在递毛巾,有时候是在帮他向被吓哭的小朋友道歉。 “笨蛋……” 夏目诗织合上相册,轻轻抱在怀里,嘴角挂着一丝无奈却甜蜜的苦笑。 “明明都大学生了,为什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呢?” “说什么要打败西园寺玲华,说什么要拯救世界……” “你知不知道,看着你这样横冲直撞,我有多担心你会受伤啊。” 虽然嘴上总是骂他笨蛋,总是吐槽他中二。 但夏目诗织心里清楚,正是那个永远充满活力、永远相信自己是主角的北原苍介,才像太阳一样,照亮了她原本平淡无奇的生活。 “不过……” 夏目诗织看了一眼被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客厅,满意地点了点头。 “只要我在,就算你是魔王,也得乖乖吃饭!” “这是青梅竹马的特权!” 就在夏目诗织沉浸在自我感动的快乐中时。 咔哒。 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充满了中二气息、仿佛自带BGM的声音传了进来: “吾之眷属啊!不用躲藏了!魔王已经带着深渊的宝藏归来了!” 夏目诗织:“……” 原本温馨的气氛瞬间碎了一地。 她深吸一口气,把相册塞回抽屉,然后迅速调整表情,换上了一副我很生气的面孔。 她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对着玄关的方向冷哼一声: “谁是你的眷属啊!笨蛋苍介!” “还有,进门之前先把你鞋底的‘深渊泥土’给我蹭干净!我刚拖的地!” 北原苍介提着那个精致的保温饭盒,正摆着一个帅气的进门Pose。 他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虽然板着脸但眼神里并没有真正怒意的少女,以及那个焕然一新的客厅。 “遵命,管家婆大人。” 北原苍介笑着换好鞋,举起手中的便当盒,眼中闪烁着献宝般的光芒: “不过这次,你可能会真的被吓到哦。” 第55章 站住 “真是的……你这家伙到底去哪里打滚了啊?” 夏目诗织虽然嘴上还在碎碎念,身体却极其诚实地凑了过来。 她微微皱着好看的眉头,伸出白皙的小手,在北原苍介那件昂贵的黑色卫衣上用力拍打着。 啪、啪。 “全是灰尘!还有一股……奇怪的铁锈味和泥土味?” 夏目诗织像只警觉的小狗一样凑近闻了闻,随即嫌弃地捏住了鼻子,另一只手却很自然地去拉北原苍介的衣摆: “快点脱下来!脏死了!趁着太阳还没下山,我现在帮你洗了还能干。” 那种熟练的语气,那种自然的动作,简直就像是结婚多年的妻子在数落刚下班回来的邋遢丈夫。 如果是平时,北原苍介大概会顺势调侃几句不愧是我的专属女仆长之类的话。 但今天不同,他可是带着宝藏归来的。 “停!住手!愚蠢的凡人!” 北原苍介向后一跳,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护住了手中的保温饭盒,同时也护住了自己的衣服。 “洗衣服这种琐事,稍后再议!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神情肃穆,仿佛手中提着的不是饭盒,而是足以毁灭世界的核按钮。 “跟我来,诗织。到光明的祭坛(茶几)上去。” “哈?祭坛?” 夏目诗织一脸你又没吃药的表情,但还是乖乖地跟着他走到了茶几旁坐下。 北原苍介深吸一口气,将那个精致的便当盒,郑重其事地放在了桌子中央。 “听好了,夏目诗织。” 北原苍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为了嘉奖你那份虽然微不足道、但却充满了诚意的供奉(指便当),本魔王特意动用了因果律的力量,从虚空的彼岸带回了这份回礼。” 他指着饭盒,用一种咏叹调般的声音大声宣布了它的名字: “见证吧!这就是——【超次元·极光幻梦·深海霸主之魂·究极黄金回旋·至高无上·鲷鱼饭·改】!” “……” 空气凝固了三秒。 夏目诗织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那个名字长到需要肺活量才能念完的饭盒,又看了看一脸求表扬的北原苍介。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饭盒的盖子。 硬硬的,热热的。 “这就是……你特意跑去港区,给我带回来的大礼?” 夏目诗织的语气有些微妙,带着一丝好奇,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便当盒?” “没错!”北原苍介自信地点头,“准确地说,是装载了奇迹的潘多拉魔盒!” 夏目诗织心中的警铃开始微微作响。 她太了解北原苍介了。 这家伙虽然有钱,但平时对吃的根本不讲究,除了泡面就是便利店。 突然带回来这么一个看起来就很高级的东西,而且还取了这么一个中二的名字…… “那个……苍介?” 夏目诗织维持着脸上那有些僵硬的微笑,试探性地问道: “这东西……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宾果!答对了!” 北原苍介打了个响指,脸上写满了得意: “虽然原材料是某位自称厨神的家伙提供的,但经过了本魔王‘神之手’的二次加工和灵魂注入!这已经是超越了凡间常识的料理了!” “我……做的……” 这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穿了夏目诗织的心理防线。 唰。 夏目诗织几乎是本能地,连人带椅子向后挪动了一步。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仿佛那个饭盒里装的不是鲷鱼饭,而是什么病毒。 “喂!你那个后退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北原苍介瞬间就不高兴了,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我可是怀着感恩的心特意为你准备的!你那是什么看生化武器的眼神?!” “哈……哈哈,没……没有,哪有的事。” 夏目诗织干笑着摆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眼神飘忽不定: “我只是……只是觉得这饭盒太高级了,有点被闪到了眼睛。对,就是这样。” 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身体却很诚实地做出了逃跑的预备动作。 不能怪她。 真的不能怪她。 实在是北原苍介亲手做的料理这个概念,在夏目诗织的人生中,留下了太深、太痛、太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那是小学五年级的一个暑假。 当时的北原苍介刚看完那部着名的《中华小当家》,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特级厨师cosplay状态。 他信誓旦旦地对夏目诗织说:“诗织!我要做出传说中的‘发光料理’!让你尝尝幸福的味道!” 年幼无知的夏目诗织信了。 她满怀期待地等了一下午。 最后,北原苍介端出了一盘……真的在发光的菜。 那是诡异的幽绿色的荧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知道他在里面加了什么!也许是把荧光棒里的液体倒进去了?还是把某种深海发光水母给煮了? 当时的北原苍介,也是用现在这种中二且自信的语气说道: “来吧!吾之眷属!这是赐予你的恩典!吃下去,你就能获得永恒的力量!” 夏目诗织看着那盘仿佛还在蠕动的绿色物体,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但看着北原苍介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的眼睛,善良的诗织实在不忍心打击他。 于是,她闭上眼,视死如归地吃了一口。 那味道……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把苦瓜、芥末、榴莲和肥皂水混合在一起,然后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了十分钟。 “好……好吃吗?”小苍介期待地问。 “好……好吃……”小诗织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强颜欢笑。 “太好了!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全部赏赐给你了!不许剩哦!” 那天下午,夏目诗织是哭着吃完的。 北原苍介还以为她是好吃到喜极而泣,甚至兴奋地打算去报名参加厨艺大赛。 幸好后来他迷上了《火影忍者》,开始去练结印了,这才放过了厨房,也放过了夏目诗织的胃。 那次经历,导致夏目诗织整整三天,看到绿色的东西就想吐。 而现在…… 历史,似乎要重演了? 夏目诗织看着桌上那个可疑的便当,脑海中的警报声已经拉到了最大。 “不行!绝对不行!” “虽然我很喜欢苍介……但是我不能死在这里!” 夏目诗织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书包,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个……苍介啊。” “我突然想起来,我家的煤气好像没关……不对,是我家的金鱼好像要生了!我得赶紧回去接生!” “那啥,这饭你自己留着吃吧!补补脑子!我就先走了哈!” 说完,她转身就跑,那速度简直比她在网球场上救球还要快,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残影。 只要冲出玄关!就是胜利! 然而。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身后,传来了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 “站住!” 第56章 少女决定迈向深渊 “站住!”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如同言出法随的咒语,精准地定住了正准备逃之夭夭的夏目诗织。 少女僵住,她维持着手握门把手的姿势,脖子像的机械齿轮一样,一点点转了回来。 “那、那个……” 夏目诗织的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神飘忽不定,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笨蛋……哦不,苍介大人啊。其实……其实我已经吃过饭了!真的!吃的很饱!肚子都要撑破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特意拍了拍自己那平坦紧致的小腹。 然而,北原苍介并没有理会她的辩解。 他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地向玄关逼近。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夏目诗织的心跳上。 “吃过了?” 北原苍介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吸入灵魂: “可是,我的‘真理之眼’告诉我,你的胃袋里只有名为恐惧的空虚,并没有食物的充实。” “你……你不要过来啊!” 夏目诗织看着不断放大的俊脸,本能地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 直到—— 咚。 她的背脊撞上了冰冷的防盗门。 退无可退。 北原苍介走到她面前,并没有停下,而是微微俯身,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撑在了夏目诗织耳边的门板上。 啪! 教科书级别的壁咚!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十厘米。 夏目诗织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北原苍介身上的味道。 男性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呜……” 夏目诗织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脸颊瞬间爆红,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不、不对啊?这是什么剧情?!”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大脑CPU开始过载运转。 “虽然我在少女漫里看过无数次这种场景……虽然我也幻想过被苍介这样对待……” “但是!但是剧本不对啊!” “漫画里不是这样写的啊?” “这时候男主角不应该深情款款地说‘我喜欢你’或者‘做我的女人’吗?为什么现在的气氛却像是刑讯逼供现场啊?!” 北原苍介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青梅竹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制造粉红色的误会。 在他眼里,这只是魔王在向不听话的眷属施压,让她乖乖接受恩赐而已。 他凑近夏目诗织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诱惑力(自以为)的低沉嗓音说道: “放心吧,诗织。” “这可是我的巅峰之作,是超越了凡间常识的奇迹。”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吃了这一口……” 北原苍介顿了顿,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以后你再吃其他的料理,都会感觉索然无味,如同嚼蜡!” 轰隆! 这句话在夏目诗织听来,简直就是死神的宣判。 “索……索然无味?!” 夏目诗织的瞳孔剧烈地震。 “那是当然的吧!吃了那种会发光的生化武器之后,我的味蕾肯定已经坏死全灭了啊!舌头都麻痹了当然吃什么都没味道了啊!” “呜呜呜……我的味觉……我的美食人生……就要在今天终结了吗?” 她看着北原苍介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戏弄。 只有满满的,想要把好东西分享给她的认真与期待。 就像小时候,他把自己最喜欢的限量版卡片塞给她一样。 “……” 夏目诗织原本想要推开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真是的……就是因为这种眼神……” “就是因为你总是露出这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眼神,我才会被你吃得死死的啊,笨蛋。” 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原本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算了。 死就死吧。 为了守护这个笨蛋的笑容,区区味觉……不要也罢! 夏目诗织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缓缓抬起头,脸上挤出了一个视死如归的笑容: “那……好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尝尝吧……” “喂!你这一脸上刑场的表情真的很让我受伤啊!” 北原苍介忍不住吐槽道,收回了撑在墙上的手,“我是请你吃饭,又不是请你吃砒霜,至于这么悲壮吗?” “少啰嗦!我都答应了你还想怎样!” 夏目诗织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来掩饰内心的慌乱和恐惧。 “哼,口是心非的女人。” 北原苍介轻笑一声,并没有生气。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夏目诗织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小手。 “诶?!” 夏目诗织浑身一颤,像是触电了一样。 北原苍介的手掌很大,很温暖,干燥而有力,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跟我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北原苍介没有回头,拉着她就往客厅走去,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又夹杂着几分中二的温柔: “作为我的第一眷属,我一定会把最好的东西献给你。” “这是魔王的承诺。” 被他牵着走的夏目诗织,此时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她呆呆地看着前面那个高大的背影,感受着手掌传来的热度,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牵……牵手了?!” “啊啊啊!不对啊!这也不对啊!” 夏目诗织的内心小剧场再次爆发: “牵手这种神圣的事情,不应该是在更浪漫的场合吗?比如夕阳下的河堤,或者摩天轮的顶端!” “而且流程也不对啊!应该是两人并肩走着,手背不小心碰到,然后触电般缩回,再腼腆地试探,最后十指紧扣……” “这种像牵着宠物狗去吃饭一样的牵手方式算什么啊!” 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但夏目诗织并没有挣脱。 相反,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悄悄地、轻轻地回握住了那只大手。 “笨蛋……” 她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的影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要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就好了。” 两人回到了茶几旁。 北原苍介松开手,让夏目诗织在沙发上坐好。 “好了,仪式开始。” 北原苍介站在那个精致的保温饭盒前,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个有点霸道的邻家少年,那么此刻,他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位掌握着神秘力量的炼金术师。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双手在空中划过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其实是在模仿刚才厨神的动作。 “沉睡在深海的灵魂啊,回应我的召唤吧!” “以此为契,解开封印!” 夏目诗织坐在沙发上,双手紧张地抓着裙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以前看到北原苍介发病中二的时候,她只会觉得无奈好笑,甚至有一种“这孩子没救了”的慈母心态。 但是今天…… 看着此时此刻的北原苍介,她竟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坚毅的线条。 他那专注的眼神,那自信的笑容,竟然让她觉得…… 有点帅? 不,不仅仅是帅。 恍惚间,夏目诗织仿佛真的看到,随着北原苍介的手臂挥动,空气中似乎闪过了三道若隐若现的流光。 “诶?是我眼花了吗?” 她揉了揉眼睛。 “好像……他说的是真的?” 这种荒谬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 北原苍介的手指搭在了饭盒的盖子上。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咔哒。 盖子被揭开。 并没有预想中那种黑暗料理的恶臭,也没有诡异的绿色荧光。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 嗡——!!! 耀眼的金色光柱,从那个小小的饭盒中冲天而起! 那光芒之盛,甚至盖过了窗外的夕阳,将整个客厅都染成了一片辉煌的金色! “这……这是……” 夏目诗织瞪大了眼睛,小嘴微张。 第57章 幸福的料理……大概 客厅内,因为在茶几中央,那个被打开的精致饭盒里,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喷涌着纯粹而温暖的金色光芒。 夏目诗织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嘴巴微张,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世界观被强行刷新的呆滞状态。 “这……这光……” 少女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看着那不可思议的景象。 这和记忆中那个名为北原苍介特制料理所散发出,让人看一眼就会掉san值的幽幽绿光完全不同。 眼前的这道光,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如同冬日暖阳般的温度。 光是沐浴在这金光之中,夏目诗织就感觉自己那因为一直担心而紧绷的神经,正在一点点地舒缓下来。 “哼哼哼……” 一阵低沉且充满了愉悦的笑声从上方传来。 北原苍介对于青梅竹马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表示非常满意。 他不知何时已经脱了鞋,直接踩在了昂贵的真皮沙发上,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毯上的夏目诗织,身后的窗帘无风自动,宛如魔王降临。 “看到了吗?夏目诗织。” 北原苍介伸出一只手,仿佛在向凡人展示神迹: “这就是蕴含了黄金回旋之力的究极料理!它所散发出的光芒,正是食材灵魂在欢呼雀跃的证明!” “来吧!不用客气!怀着感恩的心,将这份奇迹吞入腹中吧!” 夏目诗织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光的饭盒,又看了一眼站在沙发上摆Pose的北原苍介,眼角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这是你做的?你真的能做出这种……这种物理层面上会发光的菜?” 夏目诗织的声音里充满了怀疑,她小心翼翼地凑近饭盒,甚至伸出手指在饭粒上方晃了晃,似乎在寻找隐藏的开关。 “苍介,你老实交代。” 少女抬起头,眼神犀利得像是在审讯犯人: “你该不会是在饭里埋了什么微型LED灯珠吧?还是撒了荧光粉?或者是某种化学试剂?” “我警告你哦,虽然我很感动你给我带饭,但如果是为了整蛊我而让我吃下重金属或者电池,我们可能就要天各一方了。” 面对青梅竹马那充满科学精神的质疑,北原苍介不屑地撇了撇嘴。 “肤浅!太肤浅了!” 他从沙发上跳下来,单膝跪在茶几旁,与夏目诗织平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真正的料理,不仅仅是食材的堆砌,更是厨师心意的具象化。” 北原苍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声音变得格外温柔且磁性: “我之所以能让它发光,并不是因为用了什么黑科技。” “而是因为……我在里面注入了我的——真心。” 轰隆! 这两个字如同重磅炸弹,瞬间在夏目诗织的脑海中炸响。 “真……真心?!” 夏目诗织的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她原本还在寻找电池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 “笨、笨蛋……” 少女慌乱地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蝇: “突然说什么真心不真心的……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明明只是个做饭难吃的笨蛋,居然学会用这种土味情话来骗人了……” 虽然嘴上在吐槽,但夏目诗织的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罐蜜糖。 那种名为怀疑的防线,在真心二字的攻势下,瞬间土崩瓦解。 而且…… 最重要的是,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 那股混合着鲷鱼鲜香、高汤醇厚以及米饭甘甜的香气,正像一只只无形的小手,疯狂地撩拨着她的嗅觉神经。 她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吃掉它!快吃掉它! “咕噜……” 夏目诗织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 “那……那我就尝一口哦?” 她拿起筷子,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伸向饭盒。 “就一口……如果不好吃,或者有奇怪的味道,我绝对会吐在你脸上的!” “请便。”北原苍介自信满满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目诗织深吸一口气,夹起了一块还在散发着柔和金光的鲷鱼肉,连带着一点晶莹剔透的米饭。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筷子尖端有流光闪过。 “我开动了……” 少女闭上眼睛,带着一种献身般的决绝,将那口料理送入了口中。 看着夏目诗织吃下料理,一旁的北原苍介嘴角勾起了一抹计划通的笑容。 “哼哼,颤抖吧,少女。” 他在心里暗自得意。 这道料理,可不仅仅是复刻了那位“厨神”剑崎源十郎的手艺那么简单。 在【学神模式】的加持下,北原苍介不仅完美掌握了那种神乎其技的刀工和火候,更重要的是,他在最后关头,动用了自己的能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消耗了一些能量,给这道菜强行附加了一个概念级的Buff—— 【绝对幸福】!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食物了,这是能够直接作用于灵魂的魔法药剂! “这就是我北原苍介的——攻略(喂食)计划!” 此时此刻。 当那块鲷鱼肉触碰到夏目诗织舌尖的一刹那。 并没有想象中的奇怪味道。 也没有什么电池或者荧光粉的口感。 只有—— 融化。 是的,融化。 那鱼肉仿佛变成了有生命的液体,瞬间在口腔中化开。 鲜! 极致的鲜美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冲垮了夏目诗织所有的理智防线。 紧接着,高汤的醇厚与米饭的甘甜紧随其后,三种味道在口中交织、缠绵,演奏出了一曲名为“美味”的宏大交响乐。 “唔!!!” 夏目诗织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瞬间失去了焦距。 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她双手捂住脸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这是什么啊?!” “好……好好吃!好吃到犯规了啊!” 但这还不是结束。 随着食物滑入食道,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从胃部爆发,沿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那不是普通的饱腹感。 那是一种仿佛被温柔的阳光包裹,被爱人紧紧拥抱,被全世界温柔以待的——【幸福感】。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傲娇与伪装,在这股暖流面前,统统冰消雪融。 夏目诗织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仿佛灵魂都要出窍了。 “热……好热……” 少女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眼神迷离,嘴里发出了无意识的呢喃。 她感觉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膨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释放出来一样。 “苍介……” 夏目诗织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自己的衣领。 “我感觉……身体里……满满的……” “要……要溢出来了……” 北原苍介看着眼前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效果拔群啊。” “食戟之灵诚不欺我。” 然而,他似乎低估了【绝对幸福】这个Buff的物理冲击力。 就在夏目诗织因为过度的幸福感而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的瞬间。 那件原本就有些紧身的制服衬衫,终于承受不住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膨胀之力。 紧绷的布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紧接着。 砰!!! 第58章 好吃到炸裂 砰!!! 伴随着那一声仿佛香槟软木塞崩飞的清脆声响,客厅内的气氛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物理法则在这一刻向名为福利的至高真理低下了头。 夏目诗织的衬衫崩裂开来。 但这仅仅是开始。 【绝对幸福】的能量波动实在是太过霸道,它视一切束缚为异端。 于是,在那件衬衫崩裂的瞬间,那一套纯白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棉质内衣,那原本作为少女最后防线的布料,也发出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嘶啦声。 彻底的崩坏。 哗啦—— 布料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 作为一名合格的魔王,面对这种突发状况,他并没有像那些废柴男主一样惊慌失措地捂住眼睛大喊非礼勿视,也没有流着鼻血昏过去。 相反,他双手抱胸,站在原地,用一种欣赏顶级艺术品般的,极其坦然且专业的目光,将眼前的景色尽收眼底。 甚至,他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摸着下巴给出了极其客观的评价: “嗯……完美。” “虽然平时总是穿着宽松的校服看不出来,但没想到……诗织你的战斗力居然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 她眨了眨眼。 低头。 啊……! …… 与此同时,隔壁夏目家。 “那个混蛋小子!!!” 正在客厅看报纸的夏目父亲猛地跳了起来,手里的报纸被捏得粉碎。 作为一名资深的女儿奴,他对女儿的声音有着雷达般的敏感度。 那声尖叫里包含的羞耻,惊恐和不知所措,瞬间让他脑补出了一万字不可描述的剧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肯定没好事!” “北原苍介!你这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对我可爱的诗织下手!而且听这个声音……难道已经……” 夏目父亲双眼赤红,反手就从玄关的伞架里抽出了一根金属棒球棍,那是他年轻时制霸甲子园(并没有)的武器。 “我要去宰了他!我要把他的腿打断!我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他怒吼着就要往外冲,杀气腾腾得像是一头暴怒的公牛。 “哎呀,老公!你冷静点!” 夏目母亲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丈夫的腰,虽然她保养得很好,但力气显然不如暴怒的父亲大,整个人都被拖着往门口滑。 “冷静什么冷静!女儿都要被猪拱了!衣服肯定都被扒光了!” “那是年轻人的情趣!而且苍介那孩子我们是看着长大的,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夏目母亲一边死死拖住丈夫,一边脸上露出了某种意味深长的姨母笑: “再说了,诗织那孩子也到了这个年纪了……说不定是两情相悦呢?你这个老古董就别去当电灯泡了!要是坏了女儿的好事,她会恨你的!” “什么两情相悦!那是犯罪!那是诱拐!放开我!” 隔壁传来了鸡飞狗跳的争吵声。 …… 镜头转回北原家客厅。 付费内容的展示时间已经结束。 …… “北原苍介,你这个大变态……”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羞愤欲绝: “那到底是什么鬼料理啊!为什么吃了会……会全部爆掉啊!” “连……连那个都爆了!这根本不科学!这是魔法吧!绝对是黑魔法吧!” 北原苍介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一脸淡定地解释道: “这怎么能叫黑魔法呢?这是料理的最高境界。” 他放下茶杯,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经过本魔王的不懈钻研,我已经成功将《中华一番》里的发光特效与《食戟之灵》里的衣衫炸裂完美融合了。” “刚才那一幕,正是因为料理中的美味因子过于强大,导致你体内的多巴胺瞬间分泌过量,从而引发了生物力场的外放,最终冲破了所有衣物的束缚。” “简单来说,就是好吃到炸裂。懂了吗?” “懂你个大头鬼啊!!!” 夏目诗织猛地抬起头,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你当我是超级赛亚人吗?!” “而且……而且……” 她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现在的打扮,又看了看北原苍介那副“我很无辜”的表情,羞耻感再次爆棚。 “居然被你看光了……还是这种……这种不知廉耻的样子……” “以后别再做这种奇怪的东西了!绝对禁止!封印!列为禁术!” 夏目诗织指着那个空空如也的饭盒,发出了严厉的警告。 “好好好,我知道了。” 北原苍介接住抱枕,耸了耸肩,有些遗憾地说道: “真是可惜,本来还想开发一下‘吃了就会变成猫耳娘’的料理呢。” “那种东西更不需要啊!” 夏目诗织气呼呼地吼道,但随即,她的声音突然变小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衬衫下摆上画着圈圈,脸上的红晕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深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个……苍介。” “嗯?” “其实……” 夏目诗织的声音细若蚊蝇,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看的话……” “又不是……非要用这种奇怪的方法……” “哈?” 北原苍介愣了一下,没听清:“你说什么?想看什么?” “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夏目诗织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跳了起来,慌乱地摆手。 “我……我要回去了!” 她顾不上腿软,也顾不上衬衫下面凉飕飕的感觉,抓起自己的书包,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玄关冲去。 “喂!你的便当盒!”北原苍介喊道。 “不!那是你的便当盒……不对!送你了!你自己留着吃吧!” 夏目诗织语无伦次地喊着,连鞋子都差点穿反,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大门。 砰! 大门重重关上。 北原苍介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被遗忘在桌上的粉色便当盒,又看了看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的旖旎气息。 “这丫头……跑得真快。” 他摸了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 “北原苍介!!!你给我滚出来!!!” 隔壁院子里,传来了夏目父亲那中气十足、充满了杀意的怒吼声,甚至还能听到金属球棒敲击地面的声音。 “呃……” 北原苍介不屑一笑。。 “哼,凡人总是无法理解魔王的深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西下,逢魔之时已至。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血冲突(指被球棒打),最近还是暂时别去诗织家蹭饭了。” 北原苍介拉上窗帘,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私事处理完了,那么接下来,就该办正事了。 “天色也不早了。” “是时候……真正试一试那个【街区剧本家】的极限了!” 第59章 找到您就好了 夜幕降临。 霓虹灯在脚下编织成流动的光河,无数社畜与追梦人在光影中穿梭。 而在这一切之上,在凡人无法触及的高空领域。 一道漆黑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悬浮在东京塔的塔尖旁。 “呼——” 北原苍介深吸了一口高空稀薄而冰冷的空气,感觉肺部一阵清凉。 他再次换上了那套暗夜始祖和蝙蝠队长的套装。 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猩红的电子光芒(特效)。 “这就是……强者的快乐吗?” 北原苍介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能量。 此刻能量正在注入他的【舞空术】设定中。 如果说之前的飞行只是像气球一样飘浮。 那么现在,他就是装载了反重力引擎的UFO! 嗖——! 心念一动,北原苍介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他在楼宇间穿梭,在云层中翻滚,享受着这种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快感。 “虽然很想就这样飞到大气层边缘去看看地球是不是圆的……” 北原苍介悬停在一座摩天大楼的避雷针上,单脚站立,俯瞰着下方的芸芸众生: “但今晚,我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伸出手,对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城市虚空一抓,仿佛一位正在挑选棋子的棋手: “寻找下一个……能够承载我‘剧本’的幸运观众。” “中午的厨神召唤虽然成功了,但那是基于概率的剧本。今晚,我想试试更刺激的,更不讲道理的。” “哼哼哼,这座城市就是我的沙盘,而我,是唯一的执棋者。” 就在这位中二病晚期患者正在高空构思着如何折腾可怜的东京市民时。 镜头的另一端。 在东京地下的某个阴暗角落,一场不带任何喜剧色彩的黑暗剧目,正在悄然上演。 …… …… 足立区某废弃冷冻工厂·地下三层。 这里是地图上找不到的空间,是阳光绝对无法照射到的死角。 厚重的隔音墙壁将这里与世隔绝,冰冷的手术无影灯将房间照得惨白一片,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藏身。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仿佛灵魂被撕裂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内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手术台中央,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正被皮带死死地固定在冰冷的金属案板上。 如果北原苍介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个倒霉蛋。 这正是那天晚上在公园里,被他随手赐予了力量,然后又被他用树枝一招秒杀的那个混混头目,“炭烧众”的老大。 只不过,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想要统治东京的嚣张气焰? 他就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青蛙,浑身上下插满了各种管子和电极,旁边还挂着维持生命体征的吊瓶。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医生,正围在他身边。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救人的听诊器,而是寒光闪闪的手术刀、骨锯、以及某种看起来像是用来钻探岩石的探针。 他们的眼神冷漠、专注,就像是在处理一块变质的猪肉,或者是在拆解一台坏掉的机器。 “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混混头目涕泗横流,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神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渴望: “我真的什么都说了……那个声音……那个黑袍人……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啊!” “那是恶魔!是神!我只是个路过的垃圾啊!放过我吧!” “闭嘴,实验体。” 一名主刀医生冷冷地呵斥了一句,手中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混混头目大腿上的一块肌肉组织。 滋—— 鲜血涌出,但很快被吸血泵抽走。 “这就是那天晚上发生‘变异’的肌肉群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用镊子夹起那块切下来的肉片,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的求知欲: “啊啊啊!好痛!好痛啊!”混混头目再次惨叫起来,身体剧烈抽搐,皮带被挣得咯吱作响。 “加大镇定剂剂量,别让他死了。” 医生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怜悯: “这可是珍贵的‘神迹’样本,要是弄坏了,那位大人会把我们剁碎了喂狗的。” 听到“那位大人”四个字,周围的助手们齐齐打了个寒颤,手上的动作瞬间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在这个地下室里,那个称呼代表着绝对的恐惧,比阎王爷还要可怕。 …… 手术室外。 隔着一面巨大的单向防弹玻璃。 这里的布置与里面的血腥截然不同,铺着红色的波斯地毯,摆放着精致的古董家具,空气中甚至飘散着淡淡的红茶香气。 一位少女正优雅地坐在一张高背的天鹅绒椅子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精致的骨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那双深邃的眸子透过玻璃,冷漠地注视着里面那血腥的一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木偶戏。 “咔哒。” 这时,手术室的气密门开了。 刚才那个主刀医生摘下满是血迹的手套,诚惶诚恐地走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少女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甚至不敢抬头看少女一眼。 “报、报告……” 医生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全面的解剖分析……除了大脑和心脏,其他的肌肉、骨骼、神经系统都切片检查过了。” “结果呢?” 少女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声音轻柔得像是春风,却让医生感觉如坠冰窟。 “结果……结果……” 医生咽了一口唾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响: “非常抱歉!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除了他的肌肉纤维比常人粗壮一些,体内激素水平异常紊乱之外……这就是一个普通,甚至有点营养不良的中年男性!” “我们找不到您说的那种‘力量’源头!也无法解释你那天描述的力量。” “这……这完全不符合医学常识啊!” 空气,瞬间凝固了。 少女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嗯?” 她微微侧过头。 那是一张精致得如同大和抚子般的脸庞,黑色的姬发式长发垂落在肩头,眼角的泪痣显得楚楚可怜。 但此刻,那双深紫色的眸子中,却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红光,以及一种被愚弄的不悦。 “什么都没发现?”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也就是说,你们把我的‘玩具’拆得七零八落,最后却告诉我,里面装的只是棉花?” “真是一群……废物呢。” 咔嚓。 手中精致的茶杯,在她纤细的手指间,瞬间被捏碎。 滚烫的茶水顺着她的指缝流下,滴在地板上,但她仿佛毫无痛觉。 医生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少女缓缓站起身,黑色的和服裙摆如彼岸花般铺开。 她走到玻璃窗前,看着里面那个还在惨叫的混混,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狂热的笑容。 “既然凡人的肉体无法承载那份力量……” “那就说明,那是真正的神迹。” “是那位大人……那位大人赐予的奇迹。” 她从怀里掏出一根枯树枝,放在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迷离。 “没关系,找不到源头也没关系。” “只要找到您……就好了。” 少女转过身,那双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妖异无比。 正是龙胆组的大小姐——龙胆华。 第60章 迷茫的龙胆华 一天前的清晨,龙胆家的私人道场内。 清晨的阳光透过纸窗,斑驳地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场内弥漫着淡淡的线香味道,那是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然而,对于龙胆华来说,这份宁静早已在那个夜晚被彻底打破了。 “喝!” 啪! 清脆的击打声回荡在道场内。 动作标准,气势凌厉,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挥剑。 但是,龙胆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满意的神色。 她看着手中的竹刀,秀气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自我怀疑和焦躁。 “不对……完全不对。” “那位大人不是这样的。” 自从那天晚上在公园里亲眼目睹了那位黑袍剑圣用一根枯树枝劈开大地之后,龙胆华的世界观就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崩塌与重组。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古流剑术,在那道璀璨的剑气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孩子挥舞着塑料玩具一样可笑。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那种力量吗?” 龙胆华放下竹刀,跪坐在地板上,脑海中浮现出这几天遭遇的种种挫折。 那天回来后,她第一时间找到了自己的父亲——龙胆组的组长,以及那位被称为“关东剑豪”的师父。 她满怀激动地向他们描述了那晚的神迹: “父亲!师父!我见到了真正的剑道巅峰!那个人不需要拔刀,仅仅是用一根树枝,就挥出了肉眼可见的白色剑气!连水泥地都被切开了!”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两双充满了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 父亲一边喝着茶,一边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华啊,虽然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想要追求剑道的极致。但是……少看点深夜档战斗动画吧。那种东西都是假的。” 师父更是叹了口气,一脸惋惜: “大小姐,剑气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小说里。即使是高科技也做不到,人类就更不可能做到了,您是不是最近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幻觉? 怎么可能是幻觉! 那晚的恐惧是真实的,那晚的震撼是真实的,甚至连那个被她抓回来的混混头目也是真实的! 可是…… 想到那个还在地下室里惨叫的混混,龙胆华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切片研究没有任何结果。那个男人除了肌肉稍微发达一点,根本没有任何超凡的迹象。 “难道……真的是我疯了吗?” 龙胆华看着自己的手掌,第一次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动摇。 就在这时。 “大小姐,打扰了。” 道场的门被拉开,一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若众恭敬地跪在门口。 “什么事?”龙胆华迅速收敛了脸上的迷茫,恢复了那副大和抚子般的高冷姿态。” “是关于……足立区最近的一些‘奇怪传闻’。” 若众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毕竟这个消息听起来实在是太像个笑话了。 “说。” “是。就在昨晚,原本盘踞在荒川河堤一带的暴走族【黑骷髅团】,突然宣布全员解散了。” “哦?” 龙胆华挑了挑眉,稍微来了一点兴趣。 【黑骷髅团】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组织,但那个叫鬼瓦权造的光头是个硬骨头,怎么会突然解散? “是被其他组织吞并了吗?还是被警察端了?” “不……都不是。” 若众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甚至有些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据道上的小道消息说……他们是因为‘考试不及格’而被迫解散的。” “哈?” 龙胆华那张精致的脸上,缓缓冒出了一个问号。 “你再说一遍?因为什么?” “因为……数学考试不及格。” 若众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拼命忍笑: “传闻说,昨晚在荒川河堤,【黑骷髅团】和【红莲连合】正在火拼。突然从天上降临了一个自称‘蝙蝠队长’的神秘男人。” “那个男人不仅会飞,还用魔法把他们关进了一个教室里,强迫一百多号暴走族做高数题。” “最后因为【黑骷髅团】有人试图刺杀监考官,被那个男人判了零分,勒令当场解散,全员去便利店打工……” 听到这里,龙胆华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是哪家三流小说家编出来的段子吗? “这种荒谬的谣言,你也信?” 龙胆华冷冷地看着手下,“鬼瓦权造那个光头,大概是被【红莲连合】的一条苍真打得太惨,为了保住面子,才编出这种‘遇到了神仙’的鬼话来掩饰自己的无能吧?” “是、是!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 若众连忙点头附和: “毕竟说什么‘会飞的人’、‘魔法教室’之类的,实在是太离谱了。道上的人都把这当成年度最佳笑话在传呢。” “不过……” 若众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那个鬼瓦权造描述得绘声绘色的,还说那个蝙蝠队长穿着一身黑袍,戴着奇怪的面具。” “最离谱的是,他说那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随手一挥就砍断了两棵大树,还发出了白色的光波……” “哈哈,您听听,拿树枝砍树?这不是把大家当傻子……” 若众还在那里笑着吐槽。 然而。 他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大小姐,此刻的表情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的冷漠与不屑,在听到“黑袍”、“枯树枝”、“白色光波”这几个关键词的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紧接着。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龙胆华的身上爆发出来。 “闭嘴。” 若众的笑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他惊恐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龙胆华那双正在剧烈颤抖的紫色眼眸。 那不是恐惧。 那是……狂喜。 一种近乎病态的、压抑已久终于得到释放的狂喜! “你说……黑袍?” 龙胆华的声音在颤抖,她猛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那个若众,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对方的衣领: “你说……枯树枝?!” “你说……他挥出了白色的光波?!” “是、是的!鬼瓦权造是这么说的……”若众被吓得脸色苍白,“大小姐?您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 龙胆华突然松开了手,仰起头,发出了一阵令人心悸的笑声。 那笑声中充满了释然,充满了疯狂,也充满了对这个庸俗世界的嘲弄。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没有疯!我没有看错!” “父亲错了!师父也错了!全世界都错了!” 她猛地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了那根一直贴身收藏的断裂枯树枝,放在嘴边深情地亲吻了一下。 “蝙蝠队长……原来这就是您的代号吗?” “不仅拥有斩断万物的剑术,还拥有操控空间、审判罪恶的权能……” 龙胆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美丽,却又极其扭曲的笑容。 那是大和抚子的外皮被撕裂后,露出的名为狂信徒的真实面目。 “备车。” 她转过头,对着已经被吓傻的若众下令,语气冰冷而坚定: “去荒川河堤。” “我要去那个鬼瓦权造那里,我要问出关于那位大人的每一个细节!” “还有……” 龙胆华走到道场门口,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眼中闪烁着捕食者的光芒: “既然您在足立区现身了,那就说明您就在这附近。” “我一定会找到您的。” “然后……请务必让我成为您手中的剑,为您斩断这世间的一切无聊!” …… …… 第61章 演员已就位 东京上空·新宿区 狂风在高楼大厦的缝隙间呼啸,像是一头被困在钢铁森林里的野兽。 在这灯火之上,一道漆黑的身影正以一种极其违和的姿态悬浮着。 北原苍介单手压着脸上的面具,身后的黑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就像是一只正在巡视领地的鹰隼,那双猩红的电子眼(特效)在下方的城市中不断扫视。 “太无聊了……” 北原苍介叹了口气,声音在面具的变声处理下显得格外低沉: “虽然东京很大,但想要找到一个完美的‘剧本载体’,简直比在卡池里单抽SSR还要难。” 他刚刚飞过了歌舞伎町,那里虽然热闹,但充斥着廉价的欲望和酒精,那种浑浊的情绪并不适合用来编写奇迹的剧本。 他也路过了几个正在加班的写字楼,里面的社畜虽然怨气冲天,但那种缺乏爆发力。 “我需要的,不是那种温水煮青蛙的平庸。” 北原苍介伸出手,虚空一抓: “我需要的是——极致的冲突,跌落谷底的绝望,以及……在那绝望尽头,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想要翻盘的疯狂。” 只有那样强烈的灵魂波动,才有资格承载起【街区剧本家】那无视逻辑的修改现实之力。 “嗯?”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在新宿的一栋老旧商住两用大楼的天台上,一股浓烈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死气,正像黑色的烟柱一样冲天而起。 “找到你了。” 北原苍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今晚的主角……登场了。” …… …… 新宿某大楼的天台之上 寒风凛冽。 星川澈站在天台边缘的铁丝网前。 他身上穿着一套昂贵的高定西装,但此刻这套西装已经皱皱巴巴,沾满了污渍和酒气。 那条曾经象征着精英身份的真丝领带,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像是一条勒死他的绞索。 他脱下了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整齐地摆放在身后。 这是这个国家自杀者最后的仪式感,不给世界留下肮脏的脚印。 “呵……呵呵……” 星川澈看着下方如同深渊般的街道,发出了一声干涩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快乐,只有对自己无尽的嘲弄。 曾几何时,他是所有人眼中的“人生赢家”。 从小就是邻居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以全A的成绩考入庆应义塾大学,毕业后直接进入了顶尖的综合商社。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前途无量。 更让他骄傲的是,他追到了大学时的女神学姐——由美。 由美温柔、贤惠,总是会在他加班回家时煮好热腾腾的味增汤,会在他升职时比他还要开心。 “阿澈,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哦。” “等存够了钱,我们就去轻井泽买个小房子,生两个孩子……” 记忆中由美的笑脸,此刻却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进星川澈的心脏。 一切的崩坏,都源于那个该死的晚上。 那个所谓的“客户”,那个笑面虎一样的黑帮托儿,带他走进了一家在写字楼里的赌场。 “星川桑,只是玩玩嘛,放松一下。” 最初,只是几千日元的小打小闹。 然后,是新手光环带来的连胜。 那种不劳而获的快感,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瞬间击穿了他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勤恳价值观。 “原来赚钱这么容易?” “我辛辛苦苦加班一个月,还不如在这里坐十分钟?” 贪婪,是通往地狱的特快列车。 当他开始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再一把!只要再一把我就能翻本!” “我可是精英!我怎么可能输给这种概率游戏!” 他红了眼,像个疯子一样把积蓄、车子、甚至未来的工资全部扔进了那个无底洞。 由美哭着求他收手,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腿。 可那时的他,已经是个被赌博恶魔附体的畜生了。 他一把推开了那个深爱他的女人,拿着她准备结婚的存款,再次冲进了赌场。 结果,当然是输得精光。 不仅如此,他还签下了那一纸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高利贷借据。 当那些纹着身的黑道冲进他家,粗暴地抓走由美用来抵债的时候。 星川澈,这个曾经的精英,这个自诩为男人的家伙。 他做了什么? 他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一句“住手”都不敢喊出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由美绝望的眼神,看着她被拖走,听着她最后的哭喊。 三天后。 警察通知他去认尸。 由美不堪受辱,在那个肮脏的事务所里,咬舌自尽了。 “啊啊啊啊啊啊——!!!” 星川澈猛地跪在天台边缘,双手死死地抓着铁丝网,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他对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了野兽般凄厉的咆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是人渣!我是垃圾!我是畜生啊!!!” “由美……对不起……对不起啊!!!” 泪水混合着鼻涕糊满了他的脸。 他恨那个带他去赌博的客户,他恨那些逼死由美的黑道。 但他更恨的,是那个贪婪、懦弱、无能的自己! “如果能重来……” “如果我有力量……” “我愿意把灵魂卖给恶魔!只要能杀光那些杂碎!只要能给由美报仇!” 但是,现实没有如果。 他现在依然欠着几亿日元的巨债,那些黑道还在到处找他,要把他的器官一个个挖出来卖掉。 他无路可逃。 只有死。 只有从这里跳下去,变成一滩烂泥,才能结束这可笑而罪恶的一生。 “永别了,这个操蛋的世界。” 星川澈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翻过了铁丝网。 他闭上眼睛,身体前倾,准备迎接那最后的坠落。 然而。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失去重心的那一瞬间。 呼—— 一阵不自然的狂风,突然从头顶压了下来。 那风压之大,竟然硬生生地将他前倾的身体给吹了回来,让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天台的水泥地上。 “什……什么?” 接着,原本,要翻越栏杆一了百了的星川澈,突然停止了抽泣。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就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雷电击中。 “呃……啊……”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原本充斥着绝望恐惧,悔恨的浑浊眼眸,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滴入了一滴墨水的清水,迅速染上了一层深邃而冰冷的黑色。 第62章 好戏开场 狂风如同看不见的巨兽,在高楼大厦的缝隙间发出呜咽。 在天空之上,在这个凡人无法触及的绝对高空领域,一道漆黑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之中。 北原苍介单手压着脸上的马赛克面具,身后的黑袍被高空的猎猎罡风吹得疯狂舞动。 他就像是一只正在巡视领地的鹰隼,那双经过特效加持的猩红电子眼,正透过面具的缝隙,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脚下那个渺小的男人。 在他的视野中,【街区剧本家】附带的能力自动运转,如同高科技游戏里的侦查技能一般,将那个男人的头顶标记出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感叹号,以及一连串流动的数据流。 【姓名:星川澈】 【职业:前·综合商社精英课长/现·负债累累的“社会性死亡”人员】 【精神状态:绝望、极度悔恨、自毁倾向99.9%】 【关键剧情:因赌博欠债导致女友被黑帮抓走并身亡,自身无力反抗,选择通过坠楼来物理断网逃避现实。】 “呵……” 北原苍介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从庆应毕业的精英,跌落至泥潭中的赌狗……” “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运气,连自己最重要的女人都无法守护,只能在这里对着空气无能狂怒的……” “懦夫吗?” 如果是传统的热血漫主角,此刻大概会跳下去给他灌输一碗心灵鸡汤,比如活下去才有希望之类的陈词滥调,或者直接掏出钱包帮他还清债务。 但北原苍介不是。 他是中二病,是魔王,是自诩为观测者的导演。 在他眼里,这种充满了悲剧色彩和废柴属性的素材,简直就是为了剧本而生的顶级原石啊! “绝望到了极致,就是疯狂。” “只要稍微给一点点火星,这种被压抑到了极点的灵魂,就会爆发出比核弹还要耀眼的光芒。” 北原苍介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着星川澈那颓废的后脑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残忍的笑容: “就决定是你了,败犬君。” “既然你连死的勇气都有了,那想必也不介意把这具残破的身体借给我,演一场足以颠覆这新宿夜色、让所有观众都为之战栗的大戏吧?” …… 【剧本编写·启动】 北原苍介闭上双眼,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体内的精神力开始疯狂燃烧。 这一次,他不打算讲什么基本法了。 之前的让猫做体操只是小打小闹,召唤厨神也只是利用了概率学的奇迹。 但这次不同。 这次,他要挑战【街区剧本家】的上限—— 强行赋予凡人超凡战力! “逻辑?那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现实?那是弱者才需要遵守的规则!” “既然是复仇剧,那就得来点简单粗暴、血浆横飞的昆汀美学!” 北原苍介在脑海中疯狂敲击着并不存在的键盘,剧本开始生成: 【剧本名:《修罗之怒·新宿篇》】 【场景一:觉醒】 星川澈的内心突然发生了核裂变。那种想要一死了之的懦弱,在某种不可名状力量(比如伟大的我)的干涉下,瞬间转化为了足以焚烧理智的复仇之火! 他的肾上腺素将突破人体极限,他的痛觉将被屏蔽,他的恐惧将被剥离。 现实开始扭曲。 星川澈突然想起来,自己家里,其实一直藏着一套祖传的落魄武士套装。 包括一件染血的阵羽织,以及一把名为红樱的传世妖刀。 (备注:就算他家本来没有,现在也有了!我说有就是有!) 他将披上战袍,提起长刀,杀向那个位于歌舞伎町的黑帮赌场。 …… “在不直接赋予力量的情况下,让一个连俯卧撑都做不了十个的社畜去刀劈子弹,这已经偏向超凡领域了。” “不过……” 北原苍介眼中的红光暴涨,那是创作者看到杰作即将诞生时的狂热: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如果有逻辑无法解释的地方,那就用气势来填补!” “给我……具现化吧!!!” 轰——!!! 就在剧本敲定的瞬间。 北原苍介感觉自己的精神力下降了一大截。 精神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流逝!如开闸泄洪一般,化作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粒子,疯狂涌向下方的星川澈! …… …… 原本跪在地上,哭得像个烂泥一样,正准备再次翻越栏杆一了百了的星川澈,突然停止了抽泣。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就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雷电击中。 “呃……啊……”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原本充斥着绝望恐惧,悔恨的浑浊眼眸,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滴入了一滴墨水的清水,迅速染上了一层深邃而冰冷的黑色。 那不是死人的黑色。 那是修罗的颜色。 脑海中,无数原本不存在的记忆碎片开始疯狂插入。剑道的挥舞声。 鲜血喷溅的声音。 以及……那把名为红樱的妖刀的低语。 “死?” 星川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虽然还有些僵硬,就像是刚刚接管这具身体,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已经千锤百炼过的韵律感。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因为抓铁丝网而鲜血淋漓的手。 原本这双手只能用来敲键盘和握酒瓶。 但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双手应该握住什么东西。 “为什么要死?” 星川澈歪了歪头,脸上那副懦弱的表情正在一点点剥落,露出了下面狰狞的獠牙。 “该死的……难道不应该是那些渣滓吗?” “是他们诱骗了我……是他们杀了由美……” 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从丹田涌出,充斥着四肢百骸。 脑海中那些关于职场霸凌、关于借条利息、关于下跪求饶的记忆正在迅速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杀人技艺。 如何握刀。 如何调整呼吸。 如何用最快速度切断敌人的喉管,而不让鲜血溅到自己身上。 “由美……” 星川澈轻声念着女友的名字。 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女孩,那个死前遭受了非人折磨的女孩。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那不再是社畜讨好的笑,也不是败犬绝望的笑。 那是恶鬼出笼前的狞笑。 “等着我。” “我这就送他们下去……给你磕头赔罪。” 他猛地转过身。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头顶那个悬浮的黑袍人,因为在那个不可抗拒的剧本里,他是自我觉醒,不需要在意任何观众。 他迈开步子,走向通往楼下的铁门。 第一步,有些踉跄。 第二步,走得平稳。 第三步,已经带上了凛冽的杀气。 那一刻,不仅是他的气质,就连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 …… “呼……” 北原苍介悬浮在半空。 虽然精神力消耗了大半,让他感到有些头晕目眩,甚至连飞行的高度都下降了几米,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可怕。 他看着那个摇摇晃晃却坚定无比地走向楼梯口的背影,就像是看着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弗兰肯斯坦,充满了成就感。 “成功了……” “那个眼神……那种气场……” “不仅仅是心态的变化,连身体机能都被剧本强行拔高了吗?” 北原苍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为这场即将开幕的血腥复仇剧拉开了帷幕。 “去吧,星川澈。” “去把你家衣柜里那把根本不存在的刀拿出来。” “然后……” 北原苍介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如同附骨之疽,又如同守护灵。 “把这新宿的地下世界,捅个对穿吧!” 第63章 拉开序幕 星川澈站在路灯下。 十分钟前,他还是一个只会对着空气哭泣,准备跳楼寻求解脱的废柴社畜。 但现在,虽然他身上依旧穿着那套沾满污渍,散发着廉价酒精味的皱巴巴西装。 虽然他的头发依旧凌乱得像个鸟窝,但某种名为觉悟的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气质。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卑微地招手,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向外,做出了一个仿佛在战场上喝止千军万马的动作。 “吱嘎——!!!” 一辆正在寻找深夜冤大头的空载出租车,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撞上了一样,司机下意识地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上磨出两道黑印,堪堪停在了星川澈的面前。 “混蛋!找死啊!大半夜的站在路中间……” 司机摇下车窗刚想破口大骂,但当他对上星川澈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脏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漆黑深邃,毫无波澜。 就像是两口枯井,又像是两把刚刚磨好的匕首。 司机是个在东京跑了二十年夜车的老江湖,什么醉鬼、流氓、甚至逃犯他都见过。 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让他感到了一种生理上的不适。 那是……血的味道? 还是说,是那种只有在老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昭和时代亡命徒特有的必死之决心? “去……去哪?” 司机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八度,甚至有些颤抖。 星川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动作僵硬而肃穆,仿佛他坐进的不是丰田皇冠出租车,而是通往刑场的囚车。 “练马区,樱台二丁目。” 他报出了自家的地址,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好、好的……” 司机咽了口唾沫,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这位奇怪的乘客。 这家伙……该不会是刚刚杀了人准备逃跑吧?或者是准备去杀人? 要不要报警?要不要按紧急按钮? 就在司机内心天人交战,手已经悄悄摸向报警器的时候。 啪。 一只手搭在了驾驶座的防盗栏上。 星川澈从那皱巴巴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原本准备用来买最后一顿断头饭的钱包。 他没有数钱,而是直接将钱包倒了过来。 哗啦啦。 所有的纸币、硬币,一股脑地落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大概有三四万日元,对于一趟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不用找了。” 星川澈淡淡地说道: “开快点。” “这……” 看着那一堆钱,司机的眼睛直了。 恐惧?那是什么? 在福泽谕吉那慈祥的笑容面前,一切恐惧都是纸老虎! “好嘞!客人您坐稳了!我这就带您起飞!保证不比警视厅的巡逻车慢!”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 高空中。 一直跟随出租车飞行的北原苍介,看到这一幕。 “接下来……就是领取新手大礼包的环节了。” 北原苍介加快速度,抢先一步向着练马区的方向飞去。 …… …… 练马区·星川澈的公寓 这是一间典型的单身公寓。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地上散落着外卖盒子、空酒瓶以及被撕碎的催债信。 墙上还挂着他和女友由美的合照,只不过照片已经被摔出了裂痕。 星川澈推开门,没有开灯。 他径直走向了卧室那个用来堆放杂物的老旧衣柜。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衣柜里装的应该是一些过季的衣服和旧书。 但是。 此时此刻,在他的脑海深处,有一个声音正在极其坚定地告诉他: 【那里,有你一直遗忘的东西。】 【那是星川家代代相传的荣耀,是斩断一切罪恶的利刃。】 “荣耀……吗?” 星川澈喃喃自语,眼神迷离。 哪怕理智告诉他这根本不可能,他祖上三代都是贫农,哪来的武士刀? 但这一刻,【街区剧本家】那种无视逻辑的修改现实之力,强行覆盖了他的认知。 “原来……我一直都有力量。” “只是我……忘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拉开了衣柜的门。 吱呀—— 衣柜深处,并没有发霉的旧衣服。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古朴的、由桐木制成的长条木盒。 盒子上没有一丝灰尘,仿佛每天都有人精心擦拭。 星川澈跪在地上,双手将木盒捧了出来。 打开卡扣。 掀开盖子。 嗡—— 明明没有开灯,但就在盒子打开的瞬间,一道凛冽的寒光瞬间照亮了昏暗的房间,刺得星川澈瞳孔微缩。 那是一柄刀。 一柄即便在鞘中,也散发着令人心悸杀气的打刀。 黑色的刀鞘上描绘着红色的樱花纹路,刀镡是镂空的恶鬼图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在刀的旁边,还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深红色的阵羽织(古代武将穿的外套)。 那是用某种不知名的粗布制成的,上面甚至还带着几块暗褐色的斑点,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这是……我的刀。” 星川澈没有任何怀疑。 他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那一瞬间,一种血脉相连的触感顺着掌心传遍全身。 原本因为长期坐办公室和酗酒而虚弱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某种高纯度的燃油。肌肉开始紧绷,呼吸变得绵长,那种名为“剑术”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现。 “铮——!” 他猛地拔刀出鞘。 刀身如水,寒气逼人。 星川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颓废、懦弱、眼神浑浊的赌狗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披着红色阵羽织,手持妖刀,眼中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复仇鬼。 “由美……” 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刀身,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对恋人低语: “我来接你了。” “但在那之前……我要先让这个世界,流点血。” …… …… 歌舞伎町一番街·黑龙会事务所 作为东京最繁华的红灯区,即使是凌晨,这里依然灯红酒绿,人声鼎沸。 醉汉、皮条客、陪酒女、以及那些在阴影中穿梭的老鼠,构成了这里的生态链。 而在这条街的最深处,有一栋外表看起来很普通的写字楼。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壮汉,他们眼神凶狠地审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这里就是“黑龙会”的总部,也就是那个诱骗星川澈赌博、逼死由美的罪魁祸首鬼头组长的老巢。 “喂,看什么看!滚远点!” 一名保镖冲着一个路过的醉汉吼道。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清晰、平稳,且极其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穿透了周围嘈杂的背景音,传进了保镖的耳朵里。 那声音并不大,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嗯?” 两个保镖疑惑地抬起头。 只见在街道的尽头,那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影下,走来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他里面穿着那套脏兮兮的西装,外面却披着一件红色的、看起来像是古装剧里才会出现的破旧阵羽织。 他的手里,没有拿公文包,也没有拿酒瓶。 而是提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刀。 他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走来。 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就像是被摩西分海一样,本能地向两侧退散,让出了一条通往地狱的大道。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阻拦。 因为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实在是太恐怖了。 那是一种只要靠近就会被切碎的锐利感。 “喂!那个cosplay的怪胎!” 左边的保镖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为了职责还是硬着头皮走了上去,伸手想要拦住对方: “这里是私人地盘!不想死就给老子……” 话还没说完。 星川澈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看向了面前的保镖。 “鬼头……在上面吗?” 声音平静,却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哈?你找我们组长?”保镖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伸手去摸腰间的甩棍,“你是来还钱的?还是来送死的?居然敢直呼组长的名字……”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瞬间切断了保镖的废话,也切断了这条街的喧嚣。 没有人看清星川澈是怎么拔刀的。 他们只看到了一道银色的弧光,在霓虹灯下闪过,快得像是错觉。 下一秒。 那名保镖伸出的右手,连同他手里的甩棍,整整齐齐地掉落在了地上。 切口平滑如镜。 直到断手落地的那一刻,鲜血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猛地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响彻夜空。 星川澈却连看都没看那个在地上打滚的保镖一眼。 他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迈过那个还在抽搐的身体,继续向着大楼深处走去。 “我问……” “他在上面吗?” 剩下的那个保镖已经吓傻了,看着同伴的断手,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指着电梯的方向,哆哆嗦嗦地说道: “在……在顶层……” 第64章 三斩,足以 歌舞伎町·黑龙会夜总会 推开那扇沉重的隔音门,震耳欲聋的贝斯声浪瞬间像是一堵墙一样撞了过来。 五光十色的激光灯在烟雾中疯狂扫射,舞池里,男男女女扭动着身躯,酒精挥发在空气中。 星川澈提着还在滴血的长刀,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在这灯红酒绿的一楼之上,二楼才是真正的地狱入口。 在这个国家,虽然明面上禁止赌博,但有些灰色的缝隙总是存在的。 就像那些随处可见的柏青哥店,通过三店方式将小钢珠换成现金一样,这里的二楼,玩的可是更大的、更直接的游戏。 “喂,门口怎么回事?我不记得我们请了cosplay表演啊?” 一个正搂着陪酒女的黄毛客人醉醺醺地抬起头,看到了门口那个披着染血阵羽织的男人。 “大概是哪个喝多了的疯子吧。” 另一个客人不屑地摇了摇头,继续往杯子里倒酒,“别管他,这可是黑龙会的地盘。敢在这里闹事?不出三分钟,他就会被打断手脚扔进后巷的垃圾桶里。” 在这片充满了暴力的街区,客人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 哪怕星川澈手里的刀还在滴血,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被当成了某种逼真的舞台效果。 然而。 负责看场子的黑帮成员们,反应却没那么迟钝。 门口的异常动静,以及那股随着大门打开而飘进来的浓烈血腥味,迅速引起了内保的注意。 “喂!那个混蛋!站住!” 随着一声怒喝,舞池的音乐并没有停,但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五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臂上纹着龙虎豹的壮汉,一脸凶相地围了上来。 他们手里拿着伸缩甩棍、指虎,甚至还有一个拿着电击枪,电流发出滋滋的声响。 为首的一个光头大汉,本来正想给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一拳,但当他借着闪烁的灯光看清星川澈的脸时,动作猛地停住了。 紧接着,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哟?我当是谁呢?” 光头大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夸张地指着星川澈,对着身后的兄弟们大笑道: “这不是我们的散财童子,星川大课长吗?!” “哈哈哈哈!还真是他!” 其他的打手也认出来了,纷纷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怎么?星川桑,是觉得这身行头很帅?还是说……你终于想通了,准备把自己剩下那点器官卖了来还债?” 光头大汉走上前,完全无视了星川澈手中的长刀,伸手想要去拍星川澈的脸。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只已经被拔了牙的狗,哪怕拿着刀,也不过是虚张声势。 “啧啧啧,不得不说,你那个女朋友……叫由美是吧?” 光头大汉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猥琐的回味: “真是不错啊,皮肤又白又嫩,哭起来的声音特别好听。可惜了,那娘们性子太烈,没玩几次就自己寻了短见。” “不过你也别难过,毕竟她也是为了替你还债嘛,虽然还的不多,但也算是物尽其用了,哈哈哈!” 这番话,就像是裹着盐粒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星川澈已经鲜血淋漓的心脏上。 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或者吓得尿裤子。 但是现在。 星川澈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丑陋脸庞。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因为在他的眼里,眼前这些还在喋喋不休的人,已经是一具具尸体了。 …… 高处,坐在通风管道上的北原苍介,一边嚼着薯片,一边摇了摇头。 “反派死于话多,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而且还精准踩雷,侮辱逝者……这下好了,仇恨值直接拉满。” “那么,Action!” …… 下方的星川澈,缓缓抬起了眼皮。 “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几乎听不见。 “哈?你说什么?”光头大汉把耳朵凑过去,“大声点!像你女朋友求饶时那样大声点!” 锵—— 并没有回答。 回答他的,是一道光。 在那一瞬间,舞池里所有的激光灯仿佛都失去了颜色。 星川澈手中的长刀,以一种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银色半圆。 时间仿佛在那一秒停滞。 光头大汉脸上的狞笑还挂在嘴角,甚至连那个猥琐的眼神都还没来得及变化。 下一秒。 噗嗤——!!! 一道血线,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腰间。 紧接着,他的上半身,就像是积木一样,顺着那个整齐的切口,缓缓地、不可逆转地滑落了下来。 啪嗒。 当上半身重重摔在地板上的时候,那个光头大汉甚至还没死透,他的眼睛还在转动,嘴巴还在张合,似乎在问:“我的腿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两秒钟后。 巨大的血压才像喷泉一样,从那半截身体里狂飙而出,将周围的舞池染成了一片猩红! “哇啊啊啊啊——!!!” 离得最近的一个陪酒女被热血喷了一脸,愣了半秒后,发出了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 这声尖叫,彻底打破了夜总会的喧嚣。 原本还在跳舞的客人们僵住了。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打手们傻眼了。 腰……腰斩? 这特么是在拍电影吗?还是在变魔术? “杀……杀人了!!!” “快跑啊!这疯子是真的杀人啊!”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瞬间爆发。刚才还沉浸在享乐中的人群,此刻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尖叫着四散奔逃,酒瓶碎裂声、桌椅翻倒声响成一片。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 星川澈依旧保持着挥刀后的姿势,刀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血槽滴落。 他没有看那个被腰斩的尸体,而是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剩下的四个打手。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戮后的快感,只有执行任务般的冷漠。 “既然你们喜欢谈论死亡。” 星川澈迈出一步,皮鞋踩在血泊中,发出粘稠的声响: “那就亲自去体验一下吧。” “怪……怪物!” 剩下的四个打手吓得魂飞魄散。 在这个禁枪的国家,他们平时的斗殴顶多就是断几根骨头,哪怕是用刀也是捅肚子。这种一刀把人切成两半的画面,只在动漫里见过啊! “弄死他!一起上!弄死他!” 求生欲战胜了恐惧,四个打手怒吼着,举起手中的武器一拥而上。 然而,在已经觉醒了“剑圣”设定的星川澈面前,他们的动作慢得就像是树懒。 唰!唰!唰! 星川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四人中间穿梭而过。 刀光如织,寒气森森。 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挥刀都必定伴随着肢体的分离。 第一刀,斩断了拿着电击枪的手腕。 第二刀,挑断了拿着甩棍的手筋。 第三刀,封喉。 短短三秒钟。 四个壮汉全部倒在血泊中,哀嚎声此起彼伏,却再也没有一个人能站起来。 整个一楼大厅,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那些原本躲在吧台后面的小弟们,此刻一个个吓得肝胆欲裂,双腿发软,连握着对讲机的手都在颤抖。 “这……这是什么人啊?!” “怎么可能这么强?!那是人类吗?!” “快!快去报告组长!” 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口,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嘶吼: “敌袭!敌袭!一楼失守了!有个拿着武士刀的疯子杀进来了!” “快叫人!把所有人都叫下来!把枪拿出来啊!!!” 星川澈并没有去追那个报信的小弟。 他只是甩了甩刀上的血迹,抬头看向那个通往楼上的旋转楼梯。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楼板,锁定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鬼头组长。 “别急。” “今晚,谁也跑不掉。” 他提着刀,一步一步,踩着鲜血与哀嚎,向着二楼走去。 第65章 没有美感的反派 如果说一楼是欲望的狩猎场,二楼是绝望的赌博地狱,那么这栋楼的最顶层,就是恶魔的行宫。 厚重的红木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房间的地面上铺着来自波斯的纯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如同漫步云端。 墙壁上挂着不知真假的西洋油画,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光芒,将房间里的每一处奢华都照耀得熠熠生辉。 房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足以容纳五六人的超大真皮沙发。 黑龙会的组长,鬼头源十郎,此刻正像一头吃饱了的肥猪,慵懒地陷在沙发的软垫里。 他穿着一件敞怀的丝绸睡袍,露出了满是胸毛和赘肉的胸膛,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夹着一根古巴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张油腻的脸上写满了贪婪与傲慢。 而在他身边,围绕着四名衣着暴露、甚至可以说是只披着薄纱的美少女。 她们有的在给他捶腿,有的在给他剥葡萄,有的在给他倒着昂贵的威士忌。 她们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但眼底深处却藏着深深的恐惧和麻木。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作呕的。 鬼头源十郎的左手,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根银色的链子。 链子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黑色的项圈。 而项圈,扣在一个女孩的脖子上。 女孩身上没有几块布料,正跪在昂贵的地毯上,眼神空洞,像是一个坏掉的人偶。 “哈哈哈哈!” 鬼头源十郎对着最新款的卫星电话大声笑着,声音粗鄙而刺耳: “咱们上次聊的那个‘货物’渠道,我又搞到几个新货色。啧啧啧,这次可是极品,有个还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呢。”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那个学生妹一开始还挺倔,又是报警又是绝食的。结果怎么着?我当着她的面把她那个赌鬼老爹的手指剁了一根,她立马就乖得像条狗一样了。” “真的,比起那些为了钱主动贴上来的,还是这种被迫就范的玩起来有意思。那种把贞洁烈女一步步踩进泥里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啊!”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鬼头源十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露出了一丝不屑: “那个叫由美的?切,别提了,晦气。” “那女人太不识抬举。本来长得挺水灵,能卖个好价钱。结果刚带进来没两天,就趁看守不注意咬舌自尽了。” “死了还得老子花钱处理尸体,真是个赔钱货。早知道就该先让她那个废物男朋友在旁边看着,说不定还能多榨点油水出来。” 他毫无顾忌地谈论着逝者,仿佛那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个摔碎的廉价花瓶。 …… 北原苍介正蹲在通风口,将里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啧。” “虽然反派需要坏一点。” “但这只肥猪……是不是坏得有点太缺乏美感了?” “既没有那种想要征服世界的雄心壮志,也没有那种坚持某种扭曲正义的偏执。单纯就是为了欲望而作恶的低级生物。” 北原苍介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杀意。 “这种毫无格调的垃圾,连成为魔王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 社长室。 鬼头源十郎并不知道死神已经在本子上写下了他的名字。 他聊得有些口干舌燥,挂断了电话。 “呼……稍微有点火气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牵着的链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哗啦啦。 他轻轻扯动了一下。 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女浑身一颤,像是受到了某种条件反射般的惊吓。 她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身体在剧烈发抖。 “过来。” 鬼头源十郎命令道,像是在呼唤一只宠物。 少女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不敢反抗。她见过那些反抗者的下场,那是比死还要恐怖的地狱。 她只能屈辱地手脚并用,慢慢爬到了鬼头源十郎的脚边…… “乖孩子。” 鬼头源十郎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那粗糙的手指划过少女细嫩的皮肤,引起一阵战栗。 “既然要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向后靠在沙发上,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呼气声,享受着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变态快感。 周围的陪酒女们虽然心中不忍,但谁也不敢说话,只能更加卖力地阿谀奉承: “组长真是威风呢~” “这种调教手段,也就只有组长您能做到了~” 就在这充满糜烂气息的时刻。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似乎是从地板下方传来的。 紧接着,是一阵隐隐约约的、如同海浪拍打礁石般的嘈杂声。 那是惨叫声。 是金属碰撞声。 是某种东西被切碎的声音。 “嗯?” 鬼头源十郎皱了皱眉,那种被打断兴致的不悦让他瞬间暴躁起来。 “妈的,楼下在搞什么?装修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了正在给他按摩的陪酒女。 身下那个正在服务的少女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啪! 鬼头源十郎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少女的脸上。 “发什么呆!废物!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少女被打得扑倒在地,嘴角溢出血丝,却连哭都不敢哭,只能趴在地上不断地磕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主人!我错了!” “滚一边去!” 鬼头源十郎一脚将少女踢开,心中的火气越来越大。 他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对着里面吼道: “喂!一楼的!二楼的!都死绝了吗?!” “下面在吵什么?要是影响了老子的心情,我把你们全扔进绞肉机!” 然而。 对讲机里并没有传来平日里小弟们唯唯诺诺的回答。 而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混合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那是…… “啊啊啊!我的手!” “这是什么怪物!” “救命!” 滋滋滋…… 对讲机彻底断了信号。 “什么?!” 鬼头源十郎的脸色变了。 “来人!来人!” 他大声吼道。 砰! 社长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满身是血的小弟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的左臂已经不自然地扭曲了,脸上带着极度的惊恐,仿佛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组……组长!” 小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 “不好了!杀上来了!杀上来了啊!” “一楼和二楼的兄弟……不少都被干掉了!根本拦不住啊!” “什么?!” 鬼头源十郎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上的肥肉因为剧烈动作而颤抖。 “对方是哪个组的?山口组?还是住吉会?还是……龙胆组要对我们动手了?来了多少人?一百个?还是两百个?是不是带了枪?!” 在他看来,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攻破黑龙会防线的,绝对是全副武装的大型精锐部队。 然而。 那个小弟抬起头,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说出了一个让鬼头源十郎怀疑自己耳朵的答案: “不……不是……” 小弟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比划了一个“1”的手势,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 “一……一个人!” “啊?” 鬼头源十郎愣住了。 他手里的雪茄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了一个黑洞。 “你特么在逗我?” 第66章 大人,时代变了 社长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鬼头源十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此刻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啪!” 他反手一巴掌,将那个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试图帮他穿鞋的陪酒女扇飞了出去。 “滚开!碍手碍脚的东西!” 他大步走到那个极其显眼的红木办公桌前,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在那个隐藏的夹层里,并没有放着金条或者账本,而是静静地躺着一把黑色散发着冰冷杀气的M1911手枪。 在这个枪支管控极其严格的国家,这就如同魔法世界里的禁咒卷轴,是绝对的违禁品,也是最后的保命符。 “一个人……开什么玩笑。” 鬼头源十郎熟练地检查弹夹,上膛,动作行云流水,显示出他年轻时也是个在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虽然小弟的话听起来像是吓破胆的胡言乱语,但他能坐稳这个位置十几年,靠的绝不仅仅是心狠手辣,更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谨慎。 “如果真的是怪物……那就用这个送他归西。” 他将手枪别在后腰,用宽大的睡袍遮住,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紧急号码: “喂!我是鬼头!所有在外面的兄弟,立刻回总部!带上家伙!” “别管什么地盘了!有人骑到老子头上拉屎了!五分钟内赶不到的,自己切手指谢罪!” 挂断电话,鬼头源十郎深吸了一口雪茄,那辛辣的烟雾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走,去看看是哪路神仙。” 他推开门,带着仅剩的两个精锐保镖,向着楼下走去。 …… 二楼,原本是纸醉金迷的地下赌场。 但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充满血腥味的修罗场。 当鬼头源十郎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哪怕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他,瞳孔也不由得剧烈收缩了一下。 原本摆放整齐的赌桌被掀翻在地,满地都是散落的筹码和扑克牌。 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 二十多名平日里凶神恶煞、手里拿着砍刀铁棍的打手,此刻正像是一群被牧羊犬驱赶的绵羊,正在疯狂地……后退。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那是对某种无法理解的暴力的本能畏惧。 而在他们对面,在那个圆形的真空地带中央。 站着一个男人。 星川澈。 他身上的红色阵羽织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紫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手中的长刀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刀刃滴答滴答地落下,汇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泊。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那种沉默,比任何语言都要震耳欲聋。 “这……这是哪里来的煞星?” 鬼头源十郎感觉自己的眼皮在疯狂跳动。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中的寒意,摆出一副帮派老大的威严,大声喝道: “住手!!!”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终于让混乱的场面稍微停滞了一下。 众小弟如同看到了救星,纷纷让开一条道:“组长!组长来了!” 星川澈缓缓抬起头。 那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高处的鬼头源十郎。 那一瞬间,鬼头源十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盯上了,后背一阵发凉。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立刻换上了一副江湖人的嘴脸,试图用谈判来拖延时间。 “这位……朋友。” 鬼头源十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双手抱拳: “鄙人是黑龙会的组长,鬼头源十郎。” “不知道我的手下哪里得罪了阁下?如果是为了钱,或者是什么误会,我愿意双倍赔偿!并且让那个不长眼的小弟给你磕头认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脑海中疯狂搜索这张脸。 但是……没印象。完全没印象。 他这辈子坑过的人、逼死的人太多了,像星川澈这种失去利用价值的废物,早就被他扔进了记忆的垃圾堆。 面对鬼头源十郎的示好,星川澈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说话。 也不点头。 他只是默默地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刀尖微微抬起,直指鬼头源十郎的眉心。 那意思很明显,你的头,我要了。 “啧……” 鬼头源十郎被这无声的挑衅激怒了,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男人。 那张脸……有点眼熟?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 “哦!是你啊!那个赌鬼课长!” 认出身份后,那种对未知强者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的恼怒。 “原来是那个女人的男朋友啊。” 鬼头源十郎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起来,手悄悄摸向了后腰: “怎么?不说话?在这里装什么深沉?” “换了身衣服,拿了把破刀,就以为自己是复仇的武士了?” 面对这极尽羞辱的挑衅,星川澈依旧一言不发。他只是迈出了一步。 哒。 皮鞋踩在血泊中,发出粘稠的声响。 这一步,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妈的!给脸不要脸!” 鬼头源十郎被这沉默的压迫感逼疯了。 就在这时。 嘎吱——! 楼下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组长!我们来了!” “谁敢在黑龙会闹事!” 大门被撞开,几十名甚至上百名接到支援命令的黑帮成员,手里拿着棒球棍、西瓜刀,甚至还有改装的钉枪,如同一群黑色的蚂蚁般冲进了赌场。 原本空旷的二楼瞬间被填满。 看到自己的人马到齐,鬼头源十郎心中大定,那种属于黑道大佬的嚣张气焰再次回归。 “哈哈哈哈!” 他指着被团团包围的星川澈,狂笑道: “看到没有!这就是现实!” “你一个人再能打又怎么样?你能杀十个,能杀一百个吗?” “小的们!给我上!把他剁成肉泥!拿去喂狗!” “杀!!!” 上百名暴徒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如同黑色的海啸,向着那个孤单的红色身影拍打而去。 然而。 在那惊涛骇浪之中,那一抹红色却如同礁石般屹立不倒。 星川澈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只有—— 刀光。 唰!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双乱舞。 冲在最前面的人像是撞上了一台无形的绞肉机,瞬间倒飞而出。 星川澈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片血花。 没有人能近他的身,没有人能挡住他一刀。 他就那样,沉默着,收割着。 像是一部没有台词的默片,却演绎着最血腥的暴力美学。 “帅啊。” 上空的北原苍介,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赞叹地点了点头,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这才对嘛。” “真正的狠人从不废话。” “那种一边打架一边解说技能的,都是杂鱼。沉默的杀戮机器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 楼梯口。 鬼头源十郎看着那不断倒下的手下,看着那个越来越近,浑身浴血却依然一言不发的身影。 眼中的自信终于彻底崩塌,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这……这不可能……” “为什么他不累?!” “怪物……这是怪物啊!” 眼看着星川澈已经杀到了楼梯口,距离他只有不到五米。 那些所谓的小弟,在他的刀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鬼头源十郎再也绷不住了。 “去死吧!你这个哑巴怪物!” 他猛地拔出后腰的手枪,双手握持,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但他还是死死地对准了星川澈的胸口。 “给老子去死!!!” 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声枪响,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压过了一切声音。 枪口喷出一道火舌。 子弹旋转着,带着死亡的啸叫,直奔星川澈的心脏而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放慢。 在这个距离,在这个混乱的环境下,根本避无可避! 鬼头源十郎的脸上露出了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枪!” “结束了!” 星川澈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颗飞来的子弹,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没有恐惧,没有惊讶。 第67章 时代又变回去了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充满了血腥味的空气中绽放,那一瞬间的光亮甚至盖过了赌场昏暗的灯光。 子弹带着能够轻易撕裂人体组织的动能,旋转着,呼啸着,直奔星川澈的心脏而去。 鬼头源十郎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那是胜利者的狂笑,也是对暴力美学的扭曲崇拜。 “死吧!!!” 然而。 就在子弹即将触碰那一抹红色阵羽织的刹那。 星川澈动了。 不,确切地说,是在北原苍介的【剧本】操控下,这具身体展现出了超越人类神经反应极限的神迹。 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闪避,也没有狼狈的打滚。 他只是手腕微微一转。 长刀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如同新月般的弧线。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战场上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流动。 鬼头源十郎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 并没有血花飞溅。 星川澈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而在他不远处的地毯上,两片被整齐切开的黄铜金属片,正冒着袅袅青烟,那是被切开的弹头。 “骗……骗人的吧……” 鬼头源十郎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那种恐惧感就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刀劈子弹?!” “这特么是拍电影吗?!人类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周围那些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黑帮小弟们,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中的武器仿佛变成了千斤重铁,怎么也举不起来。 “我不信!我不信啊啊啊!” 鬼头源十郎崩溃了。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粉碎,随之而来的是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也只是运气好!蒙的!一定是蒙的!” “我看你能挡几发!” 砰!砰!砰!砰!砰! 他发疯似地扣动扳机,枪口疯狂跳动,直到撞针发出“咔咔”的空响声。 七发子弹,在一秒钟内倾泻而出! 然而。 回应他的,是七道连成一片的银色光幕。 唰唰唰唰唰唰唰——! 星川澈手中的长刀仿佛化作了护体的屏障,每一次挥动都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叮”响。 当枪声停止时。 星川澈依旧毫发无伤。而在他脚边的地毯上,散落着一地被切开的弹头碎片,就像是某种诡异的金属花瓣。 “怪……怪物……” 鬼头源十郎手中的枪滑落在地。 就在这时,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头目,眼看星川澈刚刚挥完刀,以为有机可乘,举着一把开山刀从背后猛地扑了上来。 “去死吧!背后是死角!” 然而。 星川澈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反手握刀,向后随意地一挥。 噗嗤。 那个偷袭的小头目,脑袋像是皮球一样飞了起来,脸上还挂着得逞的狞笑,身体却依然随着惯性向前冲了几步,然后轰然倒地。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射在天花板上。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跑……快跑啊!” “这不是人!这是恶鬼!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啊!” 绝望。 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黑龙会。 什么帮派荣耀,什么组长命令,在绝对的死亡恐惧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原本还围得水泄不通的打手们,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丢盔弃甲,争先恐后地向着大门和窗户逃去。 “别挤我!滚开!” “让我先走!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 场面极度混乱,甚至发生了踩踏事件。 鬼头源十郎也反应过来了。他看了一眼那个提着滴血长刀、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死神,咬了咬牙,转身就往楼上跑。 “天台我藏有直升机!我可以跑!”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他一把抓过身边的两个亲信挡在身后:“给我拦住他!谁拦住他我给谁一亿!” 说完,他手脚并用地爬向通往顶层的楼梯。 …… 高空中。 蹲在通风管道口的北原苍介,看着下方这群做鸟兽散的乌合之众,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就跑了?” “啧,真是无趣。我本来还期待一场百人斩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满。 “虽然现在的效果已经很不错了,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动作片。” “但是……” “既然消耗了这么多精神力了,如果不来点更刺激的,岂不是亏本了?” “物理层面的碾压已经看腻了。” “是时候……让这个无聊的世界,见识一下真正的‘神秘侧’了。” 北原苍介的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他想做一个实验。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能让他精神力透支的实验。 “剧本……修正!” “追加设定:【禁忌的奥义】!”轰!!! 精神力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北原苍介立刻调动体内那一颗之前从暴走族那里收割来,还没用完的“能量电池”。 【设定加载:超·精神力回复】 虽然是拆东墙补西墙,虽然依然入不敷出,但他眼中的兴奋却越来越盛。 因为他感觉到了。 下方的世界,正在回应他的疯狂! …… …… 赌场内。 原本正在一步步逼近的星川澈,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大厅的中央,周围是狼藉的尸体和逃窜的人群。 但他仿佛听到了某种来自虚空的召唤。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刀身竖直,指向苍穹。 “那个疯子在干什么?” 已经跑到楼梯口,正准备往上爬的鬼头源十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星川澈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嗡——!!! 一阵奇异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栋大楼。 那声音不像是来自空气的震动,倒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紧接着。 星川澈手中的那把名为“红樱”的妖刀,突然发生了异变。 原本银亮的刀身上,竟然缓缓浮现出了暗红色如同血管般扭曲的诡异纹路! “那是……什么?” 鬼头源十郎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 滋滋滋…… 暗红色的光芒顺着刀身蔓延,最后汇聚在刀尖一点。 星川澈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如同实质般的红莲业火。 轰隆——!!! 以星川澈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色能量波纹,如同核爆冲击波一般,瞬间向四周炸裂开来! 它无视了墙壁,无视了楼层,无视了物质的阻隔。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这股红色的能量就覆盖了整座歌舞伎町的黑龙会大楼! “呃啊!” 正在拼命逃跑的黑帮小弟们,在被这股红光扫过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就像是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他们的动作定格在了半空,脸上的恐惧表情凝固,甚至连飞溅的汗水都悬停在了空气中。 楼梯口。 鬼头源十郎的一只脚已经迈上了台阶,手还抓着扶手。 但他动不了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重压,死死地将他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这……这是魔法吗?!” “为什么无法呼吸……为什么动不了……” 他的眼珠疯狂转动,看着那一层笼罩在整栋大楼上的淡红色光幕,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这不是人类之间的战斗。 这是神罚。 在这红色的领域之中,所有的逃跑都是徒劳,所有的反抗都是笑话。 唯有那个站在中心的红色修罗,提着刀,缓缓转过身,看向了被定在楼梯上的鬼头源十郎。 然后,迈出了脚步。 哒。 哒。 如同死神的丧钟,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一下一下地敲响。 第68章 终结技来了 此时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北原苍介的精神力消耗非常之快,但并没有像传统主角那样捂着脑袋喊痛,也没有因为精神力枯竭而摇摇欲坠。 相反,他此刻感觉嗨到不行! 虽然体内的精神力正在以泄洪般的速度疯狂流逝,但这反而意味着,他成功了。 “不够!还不够!” 面具之下,那双猩红的电子眼光芒暴涨,北原苍介张开双臂,如同正在指挥一场末日交响乐的疯狂指挥家。 “既然是最终的高潮,那就得有排面!” “这可是我身为导演的处女作,怎么能因为吝啬那点精神力而烂尾?” “给我……把特效拉满!!!” “我要让这片夜空都为之颤抖!我要让这道光,成为所有恶徒今晚的梦魇!” 轰——!!! 随着他的意志降临,下方的红色领域瞬间沸腾,那是质的飞跃! …… 下方,赌场。 原本只是弥漫在空气中的红色波纹,此刻竟然实质化了。 暗红色的雷霆在虚空中炸裂,发出噼啪的爆响。 空间仿佛被高温扭曲,整个二楼的重力似乎都增加了十倍,压得人骨骼咯吱作响。 被定格在楼梯上的鬼头源十郎,眼球几乎要暴突出来。 作为在黑道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他见过太多的血腥和暴力。 但眼前这一幕……这特么根本不是他在黑道电影里看过的世界啊! 这分明是哪个异世界的大魔王正在吟唱禁咒吧?! “这架势……这光效……” “这特么一看就是要放全屏秒杀的大招啊!!!” 鬼头源十郎的灵魂在尖叫。 虽然他除了中二时期外从不相信超能力,但此刻星川澈那如同神魔附体般的姿态,以及周围那违反物理常识的红色力场,都在狠狠地抽打着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身体动不了,但他那张平时用来骂人和吹牛的嘴巴,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 “星……星川大人!星川爷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垃圾!我是臭虫!” “但我还有用啊!我有钱!我在瑞士银行有三个亿!全都给您!密码是六个八!我还可以把黑龙会所有的地盘都送给您!” “别杀我!求求您别杀我!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和三岁的私生子啊!我死了他们怎么办啊!” 他哪怕是脸部肌肉都在抽搐,涕泗横流,也要拼命地挤出这几句话,试图用金钱和惨卖来唤醒哪怕一丝丝的人性。 然而,无论他叫得多么凄惨,那个站在红色风暴中心的男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周围,那些同样被定身的小弟们,心理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这是做梦吧?这一定是噩梦吧?!” “那种像龙一样的红光是怎么回事?” 绝望之中,求生欲让这群人开始疯狂地胡言乱语,试图和这位死神攀上一点点关系。 “星……星川桑!您看这边!是我啊!” 一个满脸纹身的小弟哭丧着脸大喊,声音尖锐得像太监: “我没有得罪过您啊!上个月您来玩的时候,还是我给您端的茶水啊!您当时还夸我倒水的手法很专业呢!您忘了吗?!” 旁边另一个小弟也急了,连忙抢话: “是啊是啊!星川大哥!我是那个荷官啊!我还给过您不少钱呢!那是我的私房钱啊!看在这个份上,饶我不死吧!” 更有甚者,直接开始现场编造族谱: “星川桑!我们以前在公司楼下的拉面店拼过桌的!您当时还借给我打火机!那是救命之恩啊!” “我是由美小姐的小学同学的邻居的二表哥啊!我们也算是亲戚啊!自家人不打自家人啊!” 整个赌场,充满了这群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黑帮成员们可笑又充满荒诞感的求饶声。 在这股超自然的伟力面前,所谓的黑道仁义,所谓的面子,全都碎成了一地渣滓。 …… 终于。 能量的汇聚达到了临界点。 星川澈手中的长刀,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龙吟。 嗡——!!! 整个二楼的地板开始龟裂,天花板上的吊灯炸裂,所有的玻璃窗在一瞬间同时粉碎成齑粉,向外喷射而出。 星川澈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中,已经没有了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能够斩断一切因果的决绝。 他看向那个还在喋喋不休、试图用金钱买命的鬼头源十郎。 薄唇轻启,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苍凉,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由美已死……”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过问。” 这一句话,就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休止符。 所有的求饶声,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 鬼头源十郎张大了嘴巴,瞳孔中倒映着那一抹正在被高高举起的、如同鲜血凝固般的刀光。 他知道,完了。 金钱、权力、地位,在这一刀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星川澈双手握刀,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了那个在北原苍介的剧本里被标注为终结技的架势。 刀身上的魔纹红光大盛,仿佛要滴出血来。 “奥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呼吸停了。 连心跳都停了。 只有那个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如同神明的宣判: “——修罗·断罪·天冲!!!” 斩!!! 那一瞬间。 原本漆黑的深夜,被一道拔地而起的巨大光柱彻底照亮,仿佛白昼降临! 那不是普通的光。 那是一道长达数十米、宽数米的暗红色刀芒! 它就像是一把由神明挥下的审判之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二楼的地面,笔直地向上冲去! 没有任何阻碍。 无论是钢筋混凝土的楼板,还是坚固的承重墙,亦或是那个还在试图尖叫的黑帮老大。 在这道光柱面前,都像是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滞涩地被贯穿、被湮灭! 轰隆隆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整个歌舞伎町都在颤抖。 大地在摇晃,周围几条街的汽车警报器疯狂乱叫。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那栋象征着黑龙会权势的六层大楼,正中间出现了一道笔直的、散发着高温与焦糊味的裂痕。 紧接着。 红光冲破了屋顶,直插云霄,将天上的云层都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唰——! 光柱消散。 烟尘腾起百米之高,将整栋大楼笼罩其中。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 随后。 一阵狂风吹过,将那漫天的烟尘,如同一块幕布般,整整齐齐地一分为二。 露出了里面那令人瞠目结舌、足以载入都市传说的景象。 黑龙会的大楼…… 被劈开了。 从中间,彻彻底底地,被劈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还残留着红色的余温。 而在那道巨大的裂缝边缘,星川澈保持着挥刀向天的姿势,红色的阵羽织在风中猎猎作响。 在他的正前方。 通往顶层的楼梯已经消失了。 连同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鬼头源十郎,连同小弟们一起消失在了那道恐怖的光柱之中,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剩下。 第69章 杀青 轰隆隆隆隆——!!!!!! 那不是雷声,那是物理法则在哀鸣。 当那道连接天地的暗红色光柱贯穿了黑龙会的大楼,并狠狠地在东京的夜幕上划下一道伤痕时,整个新宿区仿佛都被这一击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世界沸腾了。 距离现场三个街区外,数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巡逻车正拉着警笛,像是一群发情的公牛般在街道上狂飙。 副驾驶座上,刚从警校毕业的热血新人刑警正对着对讲机大吼: “总部!总部!这里是巡逻车104号!我们即将抵达黑龙会总部!听说那里发生了大规模械斗,申请——”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透过挡风玻璃,他看到了那道光。 那道像是上帝拿着激光笔随手一划,将整栋大楼如同切蛋糕一样整齐切开的光。 “吱嘎——!!!” 正在开车的老刑警一脚刹车踩到了底,警车在马路上横着滑行了十几米,留下了四道焦黑的轮胎印。 两人像是两尊石像,呆呆地看着远处那栋正在缓缓向两侧倒塌、中间还残留着高温红光的建筑物。 “前……前辈……” 新人刑警的下巴都在颤抖,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了脚垫上: “我们是在拍《新世纪福音战士》的真人版吗?那是使徒来了吗?还是哥斯拉吐息?” 老刑警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却怎么也点不着火,打火机在他手里跳着踢踏舞: “别傻了……那是……那是……” 他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 同一时间,大楼后巷。 十几辆满载着黑龙会援军的面包车刚刚停稳。 几十个手里提着砍刀、铁棍,一脸凶神恶煞准备进去清理门户的打手刚一下车,就感觉头顶传来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 然后,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栋象征着他们组织辉煌与权力的六层大楼,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巨剑劈中,正在整齐地左右分开。 甚至能通过那个巨大的裂缝,看到对面街道的霓虹灯。 “我……我的妈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这群平日里把义气和拼命挂在嘴边的黑道硬汉们,以一种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连滚带爬地钻回了车里,甚至有人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就踩下了油门。 “快开车!快开车!” “这地盘谁爱要谁要!老子不干了!妈妈我要回家!” “这是天罚啊!我不混黑道了!我要去考公务员!” 面包车像是受惊的蟑螂,也不管什么交通规则了,四散奔逃,甚至还撞翻了好几个垃圾桶。 …… 而在距离现场最近的一栋高楼顶端。 一位身穿黑色和服、留着姬发式的少女,正迎着那股夹杂着尘土和焦糊味的狂风,死死地盯着那道正在消散的红光。 龙胆华。 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紫色眼眸,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狂热的猩红,甚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泛起了泪光。 她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浑身都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见证了神迹后的战栗。 “美……太美了……” 龙胆华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迷醉的笑容。 “那种破坏力……那种纯粹的毁灭……” “那是剑气!是斩断一切因果、凌驾于凡世之上的剑气!”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名为强大的味道全部吸入肺腑。 “您吧?一定是您吧?” “蝙蝠队长……我的神明大人。” “您果然就在这里!您就在这片夜空之下审判着罪恶!” 龙胆华的眼神在夜空中疯狂搜索,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她的心已经彻底沦陷了。 …… …… 黑龙会遗址 烟尘渐渐散去。 曾经金碧辉煌的黑龙会总部,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还在冒着热气的废墟。 大楼虽然被劈开了,但奇迹般地没有完全倒塌,而是维持着一种摇摇欲坠的平衡,就像是一座被神罚后的墓碑。 在那个光滑如镜的裂缝边缘。 几个衣衫不整、原本在社长室里被鬼头源十郎当成玩物的女孩,正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地看着四周。 在刚才那毁灭性的一击中,她们本该和那个恶魔一起化为灰烬。 但是。 就在红光吞没一切的瞬间,一层淡淡的,仿佛像素块组成的透明薄膜,凭空出现在了她们周围,将那恐怖的能量尽数挡在了外面。 那是北原苍介在最后关头,随手编写的【绝对防御·无辜者保护机制】。 “我……我们还活着?” 那个戴着项圈的少女颤抖着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那个已经消失不见的鬼头源十郎。 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那是重获新生的喜悦,也是对这段噩梦终结的释然。而在她们的前方。 那个造成了这一切的男人——星川澈。 他还保持着挥刀向天的姿势,身上那件红色的阵羽织已经彻底破碎,化作无数红色的蝴蝶在风中消散。 “咔嚓。” 一声轻响。 他手中那把名为“红樱”的妖刀,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像是风化千年的岩石一般,寸寸碎裂,化作了晶莹的粉末,随风而去。 星川澈缓缓放下了手臂。 他眼中的那股猩红色的修罗之火,正在逐渐熄灭,重新变回了那双属于普通人,有些疲惫却无比清澈的黑眸。 他抬起头,透过那个被自己劈开的巨大裂缝,看向了头顶那轮皎洁的明月。 周围的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在他的视野里,废墟消失了,血腥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阳光,和纷飞的樱花。 那是五年前的大学校园。 他抱着一摞书,急匆匆地跑过转角,然后撞到了一个女孩。 女孩并没有生气,而是揉着额头,抬起那张明媚的笑脸,对他伸出了手: “同学,你没事吧?” 那是他和由美的初见。 画面流转。 是他们在图书馆一起复习的午后;是他在居酒屋喝醉后,她背着他回家的夜晚;是他拿到第一笔工资,给她买那个廉价戒指时,她眼中的泪光。 “阿澈,不管贫穷还是富贵,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很幸福了。” “阿澈,快点快点!超市的半价便当要卖完了!” 记忆中,那个穿着廉价碎花裙的女孩,正拉着他的手,在夕阳下的街道上奔跑。 那是他们刚毕业的时候。 那是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职场新人,而她还是个爱笑的女孩的时候。 那天,他加班很晚,被上司骂了一顿,扣了奖金,没钱去餐厅庆祝两周年纪念日。 两人只能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分吃一份半价的炸猪排便当。 “对不起啊,由美,跟着我只能吃这种东西。”那时候的他,愧疚地低着头,觉得自尊心受挫。 但女孩却把猪排最大的一块夹到了他嘴边,笑得像个拥有全世界的公主,眼神里全是星星: “笨蛋阿澈,只要和你在一起,这就是最好的味道哦!” “而且你看,今晚的月亮多美啊,这是免费的烛光晚餐呢。” 画面流转。 是他第一次升职,给她买了一个并不昂贵的银戒指。 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骂他乱花钱,一边把戒指戴在手上,傻笑着看了一整晚。 “阿澈,以后我们要买个带院子的房子,养一只叫太郎丸的狗。” “阿澈,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阿澈……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那些被赌博的狂热、被金钱的欲望、被懦弱的逃避所掩盖的最珍贵的回忆,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刷着他干枯的灵魂。 原来…… 我曾经拥有过天堂。 是我自己,因为贪婪,因为懦弱,亲手把天使推进了地狱。 “呜……” 星川澈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在那模糊的光影尽头,他仿佛看到了。 在那裂开的大楼缺口处,在那月光洒落的地方。 由美正站在那里。 她没有满身伤痕,也没有怨恨。 她穿着那条碎花裙子,背着手,歪着头,对着他露出了那个他熟悉得让人心碎的笑容。 甚至,还在对他轻轻招手。 就像是无数次他在车站等她时那样。 “真是的,阿澈,你又迟到了哦。” “不过这次……你这身衣服,还挺帅的嘛。” 星川澈笑了。 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滑落,那是他这辈子最丑陋,却也是最释然的笑容。 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幻影。 “由美……” “对不起。” “我把垃圾都扫干净了。” “这一次……我们回家吧。” 随着这声低语落下。 【剧本:终幕】 凡人之躯,强行承载修罗之力,透支的是生命,燃烧的是灵魂。 星川澈的指尖开始化作光点。 但他没有丝毫恐惧,反而主动迎向了那阵风。 他的皮肤、肌肉、骨骼,都在一阵柔和得不可思议的白色光芒中,迅速风化、崩解。 没有留下尸体,也没有留下痛苦。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捧洁白的尘埃,乘着夜风,飞向了那轮明月,飞向了那个在等待他的女孩。 只留下一件残破沾满了罪孽与救赎的西装外套,静静地躺在地上。 …… …… 高空之上。 北原苍介静静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他的精神力已经彻底见底,甚至连维持飞行都有些吃力,脑袋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但他依然坚持看完了这一幕,直到最后一点光芒消散。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个消散的灵魂。 “啪。” 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虽然剧本是我写的,但那份悔恨与爱意……却是你自己的。” “星川澈,你是个合格的演员。” “这场戏……” 北原苍介的身影开始融入黑暗,在风中回荡: “——杀青。” 第70章 这世界真的有神吗 北原苍介悬浮在云层之上,在嗨完之后,不得不回归现实,身形微微摇晃了一下。 “精神力几乎见底了啊……” 北原苍介在心里默默评估着这次演出的消耗。 他现在对于自己的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今晚这场《修罗之怒》,他不仅给星川澈强行加载了剑圣模板,还在此基础上,硬生生地用精神力把一部黑帮动作片渲染成了高魔玄幻片。 特别是最后那一记劈开大楼的“修罗·断罪·天冲”,那根本不是物理侧能解释的东西。 “这种程度的修改现实,已经让我的精神力透支到了极限。” “要是再多玩一分钟,恐怕我就得当场昏迷,从两千米高空做自由落体运动了。” 虽然脑袋疼得像是要裂开,但面具之下,北原苍介的嘴角却疯狂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满足的笑容。 “不过……值了。” “太值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冒着烟的歌舞伎町方向。 仅仅是靠着单一的【剧本】能力,就能做到这种堪比战术导弹洗地的效果。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已经在不使用能量的情况下,已经真正踏进了超凡的大门! “如果……” 北原苍介一边控制着身体向世田谷区的方向飞,一边在脑海中构思着未来的宏图: “如果我继续收集海量的关注度能量,提升精神力和剧本能力的上限。” “然后再发动【剧本】。” “哪怕是让哥斯拉真的从东京湾爬出来,或者是让月亮变成正方形,也不是不可能吧?” 这种掌握着世界源代码的快感,简直让人上瘾。 北原苍介满意的点了点头,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差不多该回家了。” “今晚的运动量稍微有点超标,得回去补个觉。” “毕竟,下周还有一场收服女仆的重要战役在等着我呢。” 那个高傲的大小姐穿上女仆装,一脸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喊“主人”的样子…… 光是想想,北原苍介就觉得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飞行的速度都快了两分。 嗖——! 黑色的流星划破夜空,消失在了高级住宅区的方向。 …… …… 如果说北原苍介那边是事了拂衣去的潇洒,那么现在的歌舞伎町,就是炸了锅的蚂蚁窝。 原本应该是一栋六层高的气派写字楼,现在却变成了一座被上帝劈开的墓碑。 巨大的裂缝从顶楼一直蔓延到地基,甚至连门口的柏油马路都被切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断裂面光滑如镜,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着诡异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现代建筑学的脆弱。 “让开!都让开!警戒线拉起来!” 数十辆警车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红蓝色的警灯把夜空染成了迷幻的紫色。 穿着防爆服的机动队员、拿着相机的取证人员、以及一脸懵逼的辖区刑警,在废墟周围忙成一团。 “这……这到底是……” 负责现场指挥的是一位有着三十年工龄的老刑警,佐藤警部。 他站在那道裂缝前,手里的烟都烧到了手指,却浑然不觉。 “报告警部!” 一名年轻的鉴识课警员跑了过来,脸色苍白,像是刚看了什么恐怖片: “初步勘察结果出来了!” “说!是什么炸药?C4?还是新型液体炸弹?”佐藤警部急切地问道。 如果是炸弹,那这就是特大恐怖袭击,虽然可怕,但至少还在人类的理解范围内。 然而,年轻警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厉害: “没……没有炸药残留。” “不仅没有火药反应,连高温熔断的痕迹都很奇怪。” 警员指着那个光滑的切面,崩溃地说道: “警部,您看这个切口……不管是钢筋、混凝土,还是里面的家具,全部都是在一个瞬间被整齐切断的。” “物理专家刚才看过了,他说……这不像是爆炸。” “这更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且长度超过四十米的巨型利刃,一刀切开的。” 佐藤警部:“……” 他看在那名警员,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四十米的刀?” “你当这是在拍特摄片吗?!还是高达拿着光束军刀砍下来了?!” 佐藤警部气得把烟头摔在地上。 “给我去查煤气管道!一定是煤气管道老化加上某种特殊的共振效应!写报告就这么写!不然你想让我们怎么跟上面解释?说有外星人入侵吗?!” 就在警方为了维护那岌岌可危的世界观而焦头烂额的时候。 在警戒线外围,一栋高楼的天台上。 一位身穿黑色华丽和服的少女,正迎着狂风,死死地盯着下方的废墟。 龙胆华。 她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感到恐惧,相反,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正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潮红。 “啊……” 她伸出手,隔空抚摸着那道巨大的裂痕,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美……” “这残留的气息……这霸道的一击……” 龙胆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虽然空气中只剩下尘土和血腥味,但在她的感官里,那是属于强者的费洛蒙。 “这股意境,绝对错不了。” “是您……一定又是您。” 她睁开眼,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下方的废墟,闪烁着一种近乎狂信徒般的偏执光芒。 在她的眼中,那哪里是什么废墟? 那分明是一座神迹!是一封那个男人写给这个无聊世界的战书! “大小姐。” 一名黑衣保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低声汇报道: “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里面的幸存者……那几个被囚禁的女孩,已经被救出来了。” “哦?”龙胆华并没有回头,语气淡漠,“她们说了什么吗?” “她们的精神状态很恍惚,一直在说什么‘红色的修罗’、‘神明的救赎’之类的胡话。” 保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说道: “还有一个女孩,手里紧紧攥着一片红色的布料碎片,说是那位恩人留下的,死都不肯交给警察。” “红色的……修罗吗?” 龙胆华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那位大人这次换了个马甲呢。” “不过没关系。” 她转过身,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眼神锐利如刀: “去动用龙胆组的所有关系。” “我要知道今晚进入过那栋楼的所有人的名单。” “还有……” “那个叫星川澈的男人……虽然他大概率只是个被选中的容器。” “但既然被那位大人使用过,就一定留下了痕迹。” “找到他。” “是!”保镖领命而去。 …… 与此同时,废墟之下。 几个披着警用毛毯的女孩,正被女警搀扶着走向救护车。 她们的脸上依然带着未干的泪痕,但眼神中却不再是一片死灰。 那个脖子上有着淤青的少女,紧紧地攥着手心。 那里有一小块红色的布料,是那个叫星川澈的男人在消散前,最后飘落的一片衣角。 “真的……有神吗?” 少女抬头看向天空。 第71章 传闻 周一的清晨。 这对于足立私立的学生们来说,是名为期中考试前日的受难日。 弥漫着临时抱佛脚的焦躁味,以及学渣们企图通过向神明祈祷来获得及格分数的迷信气息。 “叮咚——!!” 北原家的门铃被准时按响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当夏目诗织熟练地掏出备用钥匙准备进行常态化的叫醒服务(物理)时,大门却自己开了。 北原苍介早已穿戴整齐,单肩背着书包,甚至还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斯文败类……哦不,深藏不露的学霸气息。 “早安,凡人的闹钟。” 北原苍介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略带忧郁的低沉嗓音说道: “不必惊讶,在决战(考试)的前夜,战士总是浅眠的。” “……” 夏目诗织愣在门口,手里还提着准备用来当武器的葱。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今天格外清爽帅气的青梅竹马,原本准备好的说教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脸颊上泛起的一抹红晕。 “什、什么啊……居然早就起来了,害我白担心一场。” 夏目诗织嘟囔着,把葱塞回书包侧兜,别过头去掩饰自己的小情绪: “既然醒了就快走吧!要是迟到了,被风纪委员抓到可是会扣分的!”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学校的坡道上。 樱花早已谢了,取而代之的是郁郁葱葱的绿叶。 “呐,苍介。” 夏目诗织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明天就是期中考试了,你……复习得怎么样了?我看你这些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 虽然她嘴上说不信,但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期待的。 毕竟那天他做的发光料理实在太过震撼,说不定在学习上这家伙也能创造奇迹呢? “复习?” 北原苍介轻笑一声,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眼神深邃得仿佛在那云端之上看到了某种凡人无法理解的真理: “诗织啊,你用错词了。” “我所做的并非复习这种低维度的重复劳动,而是知识的吞噬与重构。” 他伸出手,仿佛要握住虚空中的权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至于结果……” “你只需要知道,西园寺玲华那个所谓的全校第一宝座,在太阳再次升起之后,将成为旧时代的尘埃。” “新的王,即将登基。” “……” 夏目诗织看着他那副仿佛已经统治了世界的臭屁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伟大的魔王陛下。”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嘴角却挂着宠溺的笑意: “只要你别考个倒数第一回来,我就谢天谢地了。到时候要是输了要去当那个大小姐的仆人,我可不会去救你哦。” “哼,你就等着在我的成绩单面前颤抖吧。” 两人一路拌嘴,不知不觉就到了学校。 刚走进大一(B)班的教室,一股名为八卦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苍介!诗织!早啊!” 夏目诗织刚放下书包,就被一群女生像捕获猎物一样围住了,那是属于名为现充女子团体的神秘结界。 “诗织诗织!你看推特了吗?昨晚的新闻!” “哎呀别管那个了,诗织你今天的发型好可爱,是换了洗发水吗?” 看着被女生们叽叽喳喳包围的青梅竹马,北原苍介耸了耸肩,乐得清闲。 他独自一人走到教室后排靠窗位置坐下。 他刚把书包挂好,前排两个男生的对话就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喂!佐藤!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发生的大事!” 说话的是班里有名的情报通田中,此刻他正拿着手机,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又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到。 “大事?你是说那个偶像宣布退役的事?” “那个算个屁啊!我说的是新宿!歌舞伎町!” 田中猛地一拍桌子,眼珠子瞪得滚圆: “昨天深夜,就在歌舞伎町的一番街,一栋六层高的黑帮大楼,被人给爆破了!” “哈?爆破?” 周围几个男生瞬间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兴奋。 “何止是爆破啊!”田中咽了口唾沫,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我有个在新宿打工的表哥说,那栋楼……是被‘切开’的!” “切开?!” “没错!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两半!就像是用刀切豆腐一样!切面光滑得能当镜子照!” “据说现场根本没有炸药残留,而且周围的目击者都说,在楼塌之前,看到了一道冲天而起的红色光柱!” “官方现在封锁了消息,对外说是‘地下老旧煤气管道多点连环爆炸引发的结构性坍塌’……” “噗——” 正在假装看书的北原苍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神特么煤气爆炸。 日本的煤气管道还真是万能背锅侠啊。 “得了吧!”另一个男生不屑地摆手,“煤气爆炸能切出光滑平面?骗鬼呢!”“我跟你们说,我在超自然论坛上看到有人分析了。” 那个男生压低声音,神情肃穆得像是在讨论国家机密: “那是英灵干的!” “绝对是圣杯战争在东京开打了!那个红色光柱,肯定是Saber职阶的Excalibur释放出的魔力洪流!” “放屁!红色的肯定是Archer!” “笨蛋!那是哥斯拉的热线吐息!我赌五毛钱是有怪兽登陆了!” 听着同学们脑洞大开的争论,北原苍介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的蓝天,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逐渐扩大。 “呵……” 他在心中用那种只有反派大BOSS才有的咏叹调,愉悦地自言自语: “愚蠢的人类啊,尽情地猜测吧,尽情地颤抖吧。” “你们眼中的神迹,你们口中的灾难,不过是我昨晚随手写下的一行注脚罢了。” “所谓的真相,往往掌握在少数人——也就是我手中。” 就在北原苍介沉浸在极致爽感中时。 北原苍介愣了一下。 他闭上眼,意识下沉。 只见体内那颗原本因为消耗几乎消失的【能量球】,此刻竟然增长了一些,虽然不多,但能感觉到。 “这是……” 北原苍介猛地睁开眼,看向前排那些正在激烈讨论新宿大裂谷的同学们。 不仅是他们。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应到了,在整个东京,乃至整个网络上,有成千上万的人正在讨论着这件事,正在对那个未知的神秘力量产生敬畏、好奇、震惊的情绪。 而这些情绪,哪怕没有直接指向北原苍介这个名字,但却指向了他所创造的“神迹”。 “原来如此……” 北原苍介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不需要我在现场。” “也不需要他们知道我是谁。” “只要是我留下的痕迹引发了世界的震动,只要这股震惊的源头是我……” “我就能通过这层因果关系,收割能量!” 虽然不多,但作为被动收入!这就是名为影响力的版税!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北原苍介,笑容逐渐变态。 “北原君?你怎么笑得这么……变态?” 前桌的同学突然回过头,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北原苍介立刻收敛笑容,推了推眼镜看了过去: “我只是在思考……明天该用哪只手拿笔,才能给对手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面子罢了。” 第72章 九条美纪已然尽 特别教学楼的活动室内。 西园寺玲华端坐在高背椅上。 此时此刻,这位全校公认的高岭之花,正手里拿着一只不知名的昂贵钢笔,在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公式的试卷上笔走龙蛇。 沙沙沙——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轻快、流畅,充满了自信的韵律,宛如一首无声的圆舞曲。 “搞定。” 西园寺玲华优雅地停笔,轻轻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拿起红茶抿了一口。 这是一套去年的东大理科三类(医学部)的模拟入学试题。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上面的题目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是外星人的天书。 然而,在西园寺玲华的手下,这套试卷被毫无悬念地通关了。 “呼……” 她放下茶杯,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无聊,但更多的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感。 虽然那个叫北原苍介的男人确实有些古怪。 不管是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中二发言,还是展现出的那种诡异的身体能力,甚至是那种能让美纪这种格斗高手和……都吃瘪的妖术…… 都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充满了谜团的变数。 “但是……” 西园寺玲华看着窗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狂妄的笑脸,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极点的弧度,那是属于王者的从容: “这里是学校。” “而在考试这个规则下,我就是无敌的。” 西园寺玲华的逻辑很简单,也很无解,这是基于规则的绝对防御。 一张卷子,满分只有100分。 无论你是天才,还是爱因斯坦转世,哪怕你能用一百种方法解出一道题,你最多也只能拿到100分。 而她西园寺玲华,从小到大,每一次考试,拿到的都是100分。 “也就是说,无论那个变态怎么努力,怎么超常发挥,他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和我一样拿满分。” “只要我也拿满分,那就是平局。” “在这个‘满分即为上限’的游戏规则里,我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不输,那个男人吃枣要乖乖加入她的社团,成为她的收藏品。 想到这里,西园寺玲华的心情变得格外愉悦。 “想要让我穿女仆装?” 她轻蔑地哼了一声,手指轻轻缠绕着银色的发丝,眼中闪烁着猎人的光芒: “做梦去吧,下流的庶民。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调教’。” 就在大小姐沉浸在必胜的预演中时。 “呜……” 一声仿佛灵魂正在被抽离的呜咽声,从桌子的另一端传了过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西园寺玲华微微皱眉,转过头去。 只见她最忠诚的家臣(兼打手),九条美纪,此刻正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一样,整个人瘫软地趴在桌子上。 那张原本元气满满的小脸,此刻因为过度用脑而变得惨白。 两只眼睛不再是平时那样炯炯有神,而是变成了蚊香状的圈圈眼,正在无意识地转动。 最要命的是,因为趴着的姿势,她那件原本就有些紧绷的制服衬衫,被胸前那犯规的规模挤压出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弧度,扣子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好……好难……” 九条美纪嘴里吐出一个白色的魂魄状物体,手里抓着的一支铅笔已经被她捏断了三截: “为什么……为什么点P非要在三角形里动来动去啊……” “它不动不行吗?它是不是有多动症啊?” “还有这个……这个英文阅读理解……那个作者为什么看到窗帘是蓝色的就能想到忧郁?难道不能是因为他只买得起蓝色窗帘吗?” 九条美纪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融化,那是名为智商过载的警告。 “呜呜呜……我不行了……” 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怜巴巴地看向对面的大小姐,就像是一只不想去散步的柴犬: “西园寺大人……我能不能不学了?” “那个变态挑战的不是我啊!” “我想去道场踢木板……我想去操场跑五十圈……哪怕让我去做一千个波比跳都行啊!” “这种全是数字和符号的纸,简直比魔咒还要可怕!我感觉我的肌肉都在萎缩了!”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大小姐那冷酷无情的视线。 九条美纪绝望地把脸埋回臂弯里,发出了如同败犬般的哀嚎。 “都怪那个北原苍介!那个该死的大变态!” 她在心里疯狂地扎着小人。 要是那个家伙不跑来A班下战书,要是他不搞那个什么该死的赌约,自己现在应该正躺在家里吃着限量的草莓大福,看着最新的热血漫画才对! 可是现在,她被迫陪同在这里遭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可恶……可恶啊!” 九条美纪咬牙切齿,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脸。 那天在小树林里,那个男人把她压在身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天在天台上,那个男人接住了她和大小姐,那只手……那只手…… “呀——!” 九条美纪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头顶甚至冒出了肉眼可见的蒸汽。 她猛地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羞耻度爆表的记忆甩出去。 “不、不能想!九条美纪!你要清醒一点!” “那是敌人!是宿敌!是玷污了你清白(并没有)的恶魔!” “哼,等西园寺大人赢了,一定要让他好看!我要让他每天给我买炒面面包!还要让他跪下来给我擦鞋!” “可是……” 少女的心思总是百转千回。 她在心里骂得再凶,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有时候流露出的那种……那种仿佛站在世界中心般自信又狂傲的眼神。 她的心跳就会莫名其妙地漏跳一拍。 “明明是个中二病……为什么有时候会觉得有点……帅呢?” “啊啊啊!我在想什么啊!” 九条美纪痛苦地抱住脑袋,感觉自己快要分裂了。 再这样下去,她还没被数学题逼疯,就要被那个男人逼疯了! “不行!必须转移注意力!必须找个话题逃避学习!”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是“足立区不良情报交流群”,弹出的消息。 虽然她是好学生,但为了保护大小姐,她卧底了很多奇怪的群,这也是其中之一。 九条美纪偷偷瞄了一眼屏幕。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圆了。 那个消息的内容,简直比一百道微积分还要炸裂。 “这……这是?!”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也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 九条美纪猛地直起腰,那双蚊香眼瞬间恢复了清明,甚至闪烁着八卦的熊熊烈火。 “那个!那个!西园寺大人!” 她大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 西园寺玲华手中的钢笔微微一顿,抬起眼皮,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家这个咋咋呼呼的跟班: “又怎么了?美纪。如果是想说肚子饿了,点心还要半小时才送来。” “不是吃的!比吃的还重要!” 九条美纪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那一脸神秘兮兮又带着极度震惊的表情,就像是刚刚亲眼看到了哥斯拉登陆东京湾。 她咽了一口唾沫,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中的颤抖: “您……您听说了吗?” “昨天深夜,就在新宿那边……发生了一件超级、超级离谱的大事!” 第73章 越发离谱的传说 “黑龙会……被灭了?” 西园寺玲华手中的钢笔在空中停顿了半秒,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落回纸面,在复杂的函数图象旁画上了一个完美的辅助点。 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依旧是那种仿佛掺了冰块的大吉岭红茶般的清冷: “我当是什么大事。那种盘踞在新宿角落里的垃圾堆,被清理掉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九条美纪急得想抓头发。 “没有可是。” 西园寺玲华优雅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语气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属于特权阶级的傲慢与淡然: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东京地下世界,帮派火拼就像是便利店过期的便当被扔掉一样频繁。如果是这种无聊的新闻,还是留着给你去和隔壁班的男生当谈资吧。” 她放下茶杯,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瞥了自家跟班一眼: “美纪,你要知道。对于我们西园寺家,乃至是你们九条家来说,那种所谓的‘不可撼动’的黑帮,只要我想,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明天在东京湾看日出。”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懂了吗?” “不是啊!西园寺大人!” 九条美纪终于忍不住了,她双手挥舞得像是个正在指挥交通的交警,试图把那些即将溢出的信息量传达给自家淡定的大小姐: “根本不是什么帮派火拼!也不是什么资本清算!” “是一个人!是单挑啊!” “而且……” 九条美纪咽了一口唾沫,那双大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压低到了极限,仿佛在讲述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故事: “我听道上的朋友说,那个灭掉黑龙会的人,手里拿着一把会发光的长刀!” “然后——唰的一下!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把那一整栋楼给劈开了!” “……” 西园寺玲华握着茶杯的手僵住了。 那一瞬间,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大小姐缓缓转过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流露出了一种名为关爱智障儿童的深切悲悯。 她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轻轻地、带着一丝怜悯地摸了摸九条美纪的额头。 “没发烧啊……” 西园寺玲华叹了口气,收回手,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美纪,我很痛心。” “看来最近的学习压力确实太大了,或者是……你最近和那个北原苍介接触太多,被他的‘中二病病毒’给交叉感染了?” “哈?”九条美纪一脸懵逼。 “‘红色的光柱’?‘一把刀劈开大楼’?” 西园寺玲华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以为这是在拍特摄片吗?这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话,哪怕是那个整天把‘魔王’挂在嘴边的北原苍介,都不敢编得这么离谱吧?” “清醒一点吧,笨蛋。这世界上不存在魔法,只有还没被解开的魔术。” “我没疯!我说的都是真的!” 九条美纪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这简直比让她做一百道三角函数题还要难受。 被质疑智商可以,但不能质疑她的情报网! “您不信是吧?您看这个!”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也不管什么礼仪了,直接怼到了西园寺玲华那张精致的俏脸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像素并不算太高,但足以看清轮廓的照片。 夜幕之下,那栋原本应该矗立在歌舞伎町的地标性建筑,此刻正如同一块被精心切开的蛋糕。 巨大的裂缝从顶楼一直贯穿到地基,切口平整光滑,甚至还能看到断裂面反射出的诡异月光。 “这……” 西园寺玲华原本准备好的说教,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下意识地接过手机,两根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再放大。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如果是炸药,建筑物会呈现出不规则的坍塌和碎片飞溅。 如果是重型机械拆除,会有明显的施工痕迹。 但是这个切口…… 太干净了。 干净得就像是……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无限长的激光刀,在积木上轻轻划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 西园寺玲华的小嘴微微张开,变成了可爱的“O”形,那副高冷女王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作为一名崇尚科学的学霸,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种可能性: 定向能武器?高频振动粒子切割?还是某种未公开的军方黑科技? “看吧!我就说是真的吧!” 九条美纪见自家大小姐终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顿时感觉腰杆子都挺直了,一脸得意: “而且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西园寺大人,您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合上自己惊讶的嘴巴,恢复了那副处变不惊的姿态(虽然眼神还在地震)。 “说。” 她把手机还给九条美纪,双手抱胸: “我倒要听听,那些所谓的目击者,能编出什么花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咳咳!” 九条美纪清了清嗓子,立刻点开了那个名为【足立区不良情报统合本部】的Line群组。 里面的消息正以每秒99+的速度疯狂刷屏,各种语音、文字、表情包乱飞。 “根据前方线报!” “有几种说法。” 九条美纪像个说书人一样,声情并茂地开始转述那些经过了N手传播、已经彻底魔改扭曲的情报: “第一种来自就在隔壁那条街看场子的‘黄毛阿强’。” “他说,当时看到一个穿着红色铠甲的古代武士,身高三米,手持一把燃烧着地狱之火的妖刀!他一边喊着‘吾乃修罗,挡我者死’,一边像切菜一样从一楼砍到了六楼!最后那一刀,直接引动了天雷,把楼给劈了!” 西园寺玲华嘴角抽搐:“……身高三米?那是高达吗?” “第二种!”九条美纪不理会吐槽,继续念道: “来自躲在垃圾桶里幸存下来的‘怂包小次郎’。” “他说根本不是武士!是一个穿着黑袍的死神!那个死神根本没动手,只是打了个响指,嘴里念了一句‘世界的错乱由我修正’,然后一道激光就从天而降!那是外星人的轨道炮打击!” 西园寺玲华扶额:“……越来越离谱了,这是科幻片场吗?” “还有最劲爆的!” 九条美纪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这个是黑龙会内部流出来的,说是那个男人是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复仇。” “他是一个为了爱而堕入魔道的剑圣!在杀光了所有坏人之后,他没有离开,而是化作了无数光点,飞向了月亮……” “大家都说,那是‘月之子’下凡历劫来了!” “停!” 西园寺玲华猛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再听下去,她怕自己的智商会被这群不仅中二还缺乏常识的不良少年拉低到同一水平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古代武士?外星人死神?月之子? 这哪里是情报?这分明是《Jump》周刊的废案大集合吧! “够了,美纪。” 西园寺玲华揉了揉眉心,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脑海。 虽然这些传言听起来荒谬至极,充满了无知的想象力。 但是…… 她重新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那个切口是真实的。那栋废墟是真实的。 这就意味着,在这些荒诞不经的谣言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同样荒诞,但却真实存在的真相。 “不管是高科技武器,还是什么人体改造战士……” 西园寺玲华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那是猎手嗅到了猎物气息时的兴奋。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东京……什么时候出现了这种怪物?”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再次闪过北原苍介那张总是挂着坏笑的脸。 那个男人的中二话难道…… “不,不可能。” 西园寺玲华再次否定了这个想法。 北原苍介虽然有点邪门,但也只是个有点力气的普通人罢了。这种劈开大楼的事情,那是国家级战略科技的范畴。 “啊呼……” 她长长出一口气。 然后看了一眼桌上那堆还没做完的试卷,以及墙上的时钟。 “算了!” 西园寺玲华重新拿起钢笔,恢复了平时那种女王般的冷静: “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考试。” “不管那个劈开大楼的是人是鬼,只要他不来妨碍我拿满分,就不关我的事。”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还沉浸在八卦中意犹未尽的九条美纪,冷冷地说道: “美纪,如果你再不好好复习,我就把你刚才讲的那三个版本的故事,录音发给你的空手道师父,告诉他你最近沉迷写小说,让他好好的教育你一下。” “不要啊!!!” 九条美纪瞬间惨叫一声,手机一扔,重新扑回了题海之中,眼含热泪地开始背诵英语单词。 西园寺玲华看着窗外的天空,眼神幽深。 “新宿大裂谷吗……” “等我赢了那个变态,把他收作仆人之后……一定要好好动用家里的关系,去调查一下这件事。” “毕竟,这个世界上,能让我感兴趣的谜题……不多了。” …… …… 与此同时。 大一(B)班,教室后排靠窗的“王之宝座”。 “阿嚏!” 北原苍介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奇怪,难道是昨晚飞太高着凉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前排叽叽喳喳讨论新宿事件的同学们。 “传吧,传吧。” “这种全世界都在讨论我,却没人知道是我干的感觉……” “真是……让我High到不行啊。” 第74章 开始吧!期中考试的剧本 周一的中午,阳光洒在北原苍介的课桌上。 “多谢款待。这份蕴含着生命之源的祭品,我确实地收到了。” 北原苍介优雅地擦了擦嘴,将那个已经被洗劫一空的粉色便当盒推回给前座的夏目诗织。 “吃个饭哪来那么多废话啊,笨蛋苍介。” 夏目诗织熟练地收起便当盒,虽然嘴上毫不留情地吐槽着,但看到那吃得一粒米都不剩的光洁饭盒,她那双好看的杏眼里还是闪过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和满足。 “那么,我去巡视我的领地了。” 北原苍介站起身,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男生投来的嫉妒目光,单手插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对于一个合格的动漫男主来说,午休时间吃完饭该去哪里? 答案永远只有一个——学校天台。 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一阵夹杂着春日暖意的微风迎面扑来,吹得北原苍介那并没有扣好扣子的校服衬衫猎猎作响。 他走到天台边缘的铁丝网前,双手张开,趴在栏杆上,俯瞰着下方操场上如同蚂蚁般奔跑的学生们。 “风儿,甚是喧嚣啊。” 北原苍介习惯性地吐出一句经典台词,随后嘴角勾起了一抹属于反派BOSS的危险弧度。 昨晚在新宿歌舞伎町搞出的那场大裂谷神迹,让他过足了导演的瘾。 “既然一切都准备就绪,那也是时候给明天的期中考试,打上一个足以载入校史的终极补丁了。” 北原苍介闭上眼睛,意识瞬间沉入精神海,【街区剧本家】的能力全功率启动。 他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台正在疯狂敲击代码的超级计算机,一行行无视物理与常识的剧本设定,被他强行刻入了这所学校的因果律之中。 【剧本载入中……】 【目标对象:足立私立大学全体出题教师。】 【剧情设定:在今天这个平凡的中午,所有负责出题的老师突然觉醒了名为“学术暴君”的终极自尊心!他们看着手中那为了照顾普通学生而降低难度的试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他们认为,出这种弱智题目,简直是对自己渊博知识库的亵渎!】 【核心指令:撕毁原试卷!难度拉满!不设上限!誓要用史上最强的试题,让这群温室里的花朵感受一下何为真理的深渊!】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金色精神力波动,以天台为中心,瞬间扫过了整栋教学楼。 …… 与此同时。 教学楼三楼,宽敞的教师办公室里,原本弥漫着保温杯泡枸杞的安逸气息。 负责大一数学出题的地中海中年男教师田中,正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桌上那份已经定稿的期中试卷。 “嗯,这道二次函数的压轴题稍微放了点水,这届学生应该能考个不错的平均分吧……” 然而。 就在下一秒! 田中老师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他那双原本和蔼可亲的眼睛,突然像是充了血一样,暴突而出,绽放出一种狂热的光芒! “我……我在干什么?!” 田中老师猛地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直接带翻了椅子,砰的一声巨响,吓了周围的老师一跳。 但他毫不在意,而是死死地盯着桌上的试卷,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的屈辱而变得扭曲起来。 “二次函数?!这特么是考猴子吗?!我可是曾在京都大学数学系发表过三篇SCI论文的男人啊!” “出这种看一眼就能得出答案的垃圾题目,简直是对我学术灵魂的践踏!是对数学之神的大不敬!!!” 刺啦——! 在众目睽睽之下,田中老师一把抓起那份定稿的试卷,疯狂地将其撕成了碎片,雪白的纸片像雪花一样在办公室里飞舞。 “重出!必须重出!” 田中老师双眼赤红,抓起钢笔,在白纸上疯狂地写下了一连串犹如天书般的符号: “压轴题,就考黎曼猜想的变种证明!选择题,全部换成多维空间微积分!我要让这帮小兔崽子知道,数学的尽头,是无尽的绝望啊哈哈哈哈!” 不仅是田中老师。 隔壁办公桌的大一英语老师,一位平时温文尔雅的女老师,此刻正一脚踩在办公桌上,手里挥舞着英文教案,如同贞德在做战前动员: “阅读理解考什么日常对话?太俗了!全部给我换成十五世纪未翻译版的古英语十四行诗!听力听BBC?不!听带有重度苏格兰高地口音的加密电报!” 历史老师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仰天长啸: “让他们分析明治维新的影响?这算什么题目?我要考他们公元前三千年的苏美尔文明楔形文字泥板上的农业税率折算!这才是历史的厚重感啊!” 整个出题组的老师,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癫狂的学术暴走状态。 而最离谱的是。 在这个被【街区剧本家】强制修改了逻辑的结界里,那些不负责出题的其他老师们,看着这群仿佛被恶鬼附身的同事,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对劲。教导主任甚至慢悠悠地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欣慰地点了点头: “啊……这就是教育的火焰啊。各位老师今天的干劲真是让人感动,看来明天的考试,一定会诞生出许多可塑之才呢。” 逻辑?常识? 在魔王的剧本面前,统统不存在! …… 天台之上。 北原苍介通过【神之眼·透视】,将办公室里群魔乱舞的景象尽收眼底。 “噗哈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发出了极其反派的狂笑声。 “完美!这补习班级别的难度暴走,简直太完美了!” “我倒要看看,在这些连大学教授看了都要掉头发的变态题目面前,你那个所谓的满分上限,还能不能保得住!” 笑够了之后,北原苍介的视线穿透了层层钢筋水泥,最终锁定了特别教学楼顶层的学生会活动室。 那里,正是他的目标——西园寺玲华的所在。 …… 此时的活动室里,红茶的香气依旧醇厚。 西园寺玲华正优雅地端坐在高背椅上,手里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全英文学术期刊,神情自信而从容。 对于明天的考试,她没有丝毫担心。因为在她看来,大学阶段的知识,她的大脑早就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等北原苍介输了之后,该怎么定制那套给他的专属“男仆装”。 然而。 就在这时。 “咚咚。” 西园寺玲华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两下。 一股仿佛被某种处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盯上般的极度恶寒,顺着她的脊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嘶……” 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手中的英文期刊差点掉在地上。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疑不定。她猛地抬起头,环顾四周,但奢华的活动室里除了她和九条美纪,空无一人。 “奇怪……这种心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西园寺玲华微微蹙眉,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了按胸口。 “难道是昨晚没睡好?还是说……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但这怎么可能呢?在这个学校里,有什么事情能逃脱她西园寺玲华的掌控? “错觉罢了。” 她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不安,恢复了平日里的高冷女王范,然后将冷酷的视线,投向了对面。 在那里,她的忠犬兼跟班,九条美纪,正处于水深火热的煎熬之中。 “呜……” 九条美纪那两只大眼睛早就变成了疯狂转动的蚊香眼,整个人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软趴趴地趴在桌子上。 因为趴着的姿势,她那件原本就尺寸告急的制服衬衫,被桌沿死死地抵住,胸前那惊人的规模被挤压得呼之欲出,甚至能看到扣子缝隙间勒出的一抹雪白。 但这位空手道少女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走光的问题。 “我不行了……西园寺大人,我的脑细胞已经全部阵亡了……” 九条美纪用笔尖烦躁地戳着那本数学练习册,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那个该死的北原苍介!大变态!大魔王!” “要不是因为他搞出这个什么破赌约,害得我也被您拉着补习,我昨天周末本可以去看新上映的特摄电影的啊!” 虽然能和敬爱的西园寺大人一直待在一起是莫大的荣幸,但如果是以“做微积分”为代价,那九条美纪宁愿去和十个极道大汉肉搏。 “可是……我又打不过那个变态……” 想到那天在小树林里被轻易制服、甚至被“骑在身下”的羞耻画面,九条美纪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杂念甩出去。 “哼,等明天考试成绩出来,西园寺大人赢了,我一定要好好使唤一下那个家伙!让他每天去帮我排队买限量版炒面面包!” 看着九条美纪那副想生气又不敢生气、只能对着练习册无能狂怒的蠢萌样子,西园寺玲华刚才那股莫名的心悸也消散了不少。 她站起身,拿起一卷卷成纸筒的杂志,毫不留情地敲在了九条美纪的头上。 “咚!” “好痛!”九条美纪捂着脑袋泪眼汪汪。 “别在这里发牢骚了,美纪。” 西园寺玲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红瞳中闪烁着绝对的自信光芒: “既然那个男人敢挑战神明,那我就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赶紧把这道题解出来。等明天考完试,就是我们验收新‘宠物’的时候了。” …… 天台上。 北原苍介看着视线里那个自信满满的银发大小姐,嘴角的笑意已经咧到了耳根。 “真是不错的表情啊,西园寺玲华。” 他抬起手,对着天空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尽情地保持你的高傲吧。” “因为当明天发下试卷的那一刻……” “你就会发现,你引以为傲的学霸王座,已经被我用最硬核的魔法,直接砸了个稀巴烂啊!” 第75章 考试,开场 下午四点,伴随着放学铃声的敲响。 “终于放学了!走走走,去卡拉OK!” “你疯了吗?明天可是期中考试!今晚不熬夜背历史,明天小心被老妈扣零花钱!” 学生们三五成群地收拾书包,有抱怨的,有临时抱佛脚的,也有早已放弃治疗准备听天由命的。 然而,在这片喧闹之中,很少有人注意到,从三楼教师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出题组老师们,此刻的状态有多么的……诡异。 数学老师田中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因为过度抓挠而变得像个鸟窝,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绽放着一种宛如狂信徒看到了真理大门般的骇人精光。 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一摞用牛皮纸密封的绝密试卷,那姿态,仿佛抱着的不是A4纸,而是能够毁灭世界的核武器发射密码。 “嘿嘿……嘿嘿嘿……” 田中老师走在走廊上,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完美的艺术品……这就是我教学生涯的最高杰作!颤抖吧,凡人们,在非欧几何的深渊中哭泣吧!” 几个路过的学生被这诡异的笑声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贴着墙根溜走了。 “田中老师是不是因为中年脱发,精神出问题了?” “嘘!别看他,快走快走!” …… 大一(B)班教室内。 北原苍介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文具扫进书包中。 “喂,笨蛋苍介!” 一阵带着淡淡柑橘香气的微风袭来,夏目诗织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桌前。 她今天并没有急着去参加网球部的社团活动(因为考试周暂停)。 而是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有些飘忽地看着北原苍介。 哪怕经历了昨天那种事情,少女惊人的恢复力还是让她强行披上了傲娇的铠甲,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明天可就是考试了。” 夏目诗织咬了咬嘴唇,语气里带着三分嫌弃七分担忧,“你这家伙,大话已经放出去了,西园寺玲华可不是那种会手下留情的人。” “要是你明天看着卷子发呆交了白卷,不仅要去给她当牛做马,整个B班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说着,她突然飞快地从背后伸出手,将一个红色绣着“学业御守”字样的小布袋拍在了北原苍介的桌子上。 “喏!这是我周末去浅草寺求签的时候,顺便……真的是顺便!用剩下的零钱买的!” 夏目诗织像连珠炮一样飞快地解释着,根本不给北原苍介插嘴的机会: “总之你带在身上!就算不能让你变聪明,至少保佑你蒙的选择题能多对两道!” 看着那个明显做工精细,绝不可能是“顺便用零钱买的”高级御守,北原苍介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并没有去戳穿青梅竹马拙劣的谎言,而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将那个御守拿了起来,在指尖轻轻转动。 “诗织啊。” 北原苍介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透过镜片,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少女。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夏目诗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当狂风骤雨即将来临之时,燕雀在寻找屋檐躲避,而真正的雄鹰……” 北原苍介站起身,将御守郑重地放进贴身的衬衫口袋里,身后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真正的雄鹰,只会张开双翼,去撕裂那片雷云。” 他单手拎起书包,甩在肩上,冲着夏目诗织露出了一个狂傲至极的中二笑容: “不需要神明的保佑,因为明天,我就是考场上唯一的神。” “洗干净眼睛等着吧,我的第一眷属。” “明天过后,这个学校的顶点,就要换人来坐了。” 看着北原苍介那潇洒离去的背影,夏目诗织呆立在原地,心跳没来由地漏了半拍。 “什么雄鹰啊雷云的……说人话会死吗?” 她捂着发烫的脸颊,小声嘟囔着,但眼底深处,却不知不觉地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难道说……这家伙真的有把握?” …… …… 夜幕降临。 今晚的东京,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西园寺玲华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白色睡袍,刚刚沐浴完毕的她,银色的长发还带着些许湿润,散发着高级沐浴露的玫瑰幽香。 她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其实是葡萄汁),透过落地窗,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灯火。 在她的脚边地毯上,九条美纪正四仰八叉地躺着,嘴里还咬着一支笔,已经在枯燥的复习中阵亡,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真是个笨蛋。” 西园寺玲华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跟班的肚子,随后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明天,就是期中考试了。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这是审判日;但对于她西园寺玲华来说,这不过是一次例行的加冕仪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北原苍介……”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冷笑。 “你以为靠着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或者一点点小聪明,就能跨越我们之间名为阶级和智商的鸿沟吗?” 西园寺玲华轻轻摇晃着高脚杯。 “考试的规则,是绝对公平的。满分100分,这就是你永远无法打破的叹息之墙。” “只要我稳稳地拿下所有的满分,你就只有乖乖认输的份。” 她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好了,明天成绩公布后,那个狂妄的男生绝望的表情。 甚至,她连北原苍介加入【特别顾问部】后的专属制服都已经让管家去定做了,那是一套带有一点点羞耻元素的燕尾服。 “享受你最后的一晚吧,我未来的小宠物。” 西园寺玲华将杯中的葡萄汁一饮而尽,眼中闪烁着必胜的傲慢。 …… 同一时间。 北原苍介并没有像西园寺玲华想象的那样在挑灯夜战,急得抓耳挠腮。 他正穿着舒适的睡衣,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正在电视屏幕上操控着角色大杀四方。 “KO!” 伴随着屏幕上爆出的胜利字样,北原苍介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深夜十一点。 “距离好戏开场,还有九个小时。” 北原苍介放下手柄,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正在熟睡的夏目诗织,看到了自信满满的西园寺玲华,也看到了那些正在印刷室里,看着试卷发出狂笑的变异老师们。 “西园寺玲华,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把自己的眼界,局限在了那个小小的100分里。” 北原苍介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期待。 “当常识被碾碎,当规则被篡改,当你引以为傲的智商在这份‘来自深渊的试卷’面前变得一文不值时……” “你那张高不可攀的冰山脸,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呢?” “真是……让人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天亮啊!” …… …… 翌日。 上午 8:30。 足立私立大学被一种异样肃杀的氛围所笼罩。 没有任何人在走廊上打闹,所有人都在座位上正襟危坐。因为今天的第一堂考试,正是所有文科生的噩梦,理科生的坟墓——数学。 大一(A)班。 西园寺玲华端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她将纯白色的长发挽起,露出雪白修长的脖颈。 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三支削好的德国铅笔,一块没有任何图案的高级橡皮,以及一把尺子。 她的呼吸平稳,心如止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学神下凡的绝对气场,周围的同学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 大一(B)班。 北原苍介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他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飞鸟,眼神慵懒到了极点,仿佛接下来要面对的不是期中考试,而是一场无聊的午后茶话会。 “叮咚——当咚——” 刺耳的考试预备铃声响彻了整个校园。 哒、哒、哒。 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数学老师田中,抱着那一摞厚厚的、仿佛散发着黑色怨念的牛皮纸袋,走进了教室。 没有人注意到,田中老师的眼底,正燃烧着名为“学术暴君”的疯狂火焰。 “同学们,把所有与考试无关的物品收起来。” 田中老师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嘶哑。 他走到讲台上,将那摞试卷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砰! 那一声闷响,比平时的试卷听起来要厚重得多,仿佛砸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现在,开始分发试卷。” “在开考铃声响起之前,任何人不许翻阅!” 试卷被一张张地向后传递。 当那张散发着油墨清香的纸张落在自己桌面上时,很多学生都愣了一下。 “奇怪……这次的卷子,怎么感觉密密麻麻的?排版这么挤吗?” 大一(A)班。 西园寺玲华看着反面朝上的试卷,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容。 “不管是什么样的题目,在我的笔下,存活时间都不会超过四十分钟。” “这场无聊的游戏,是时候结束了。” 大一(B)班。 北原苍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粗糙的试卷背面,感受着里面蕴含的恐怖信息量,面具下的魔王已经开始狂笑。 “来吧,感受痛楚吧。” “叮铃铃铃铃——!!!” 正式开考的铃声,如同处刑的号角,轰然奏响。 “考试开始!” 同一时间,两个班级,两位处于风暴中心的男女,同时伸出手。 唰。 西园寺玲华带着绝对的自信,一把将试卷翻了过来。 北原苍介带着反派的从容,悠然地将试卷翻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试卷上。 好戏,正式开幕。 第76章 狩猎开始 “叮铃铃铃铃——!!!” 伴随着正式开考的铃声轰然奏响,足立私立大学大一年级的各个考场内,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一阵整齐划一的“唰啦”声。 数百名学生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或者绝望,将那张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期中考试数学卷翻了过来。 然后。 整个学校,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那种寂静,不是因为考试纪律有多好,而是因为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遭到了史无前例的降维打击,集体宕机了。 大一(C)班。 作为班里稳居前三的学霸代表,佐藤同学自信满满地看向了第一道选择题。 然后,他那握着铅笔的手,就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开始剧烈颤抖。 “设函数 f(x)是定义在拓扑流形上的连续函数,且满足……求证其雅可比矩阵的行列式……” 佐藤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滑落。 “这……这是什么?” “我在哪?我在考什么?我是大一新生没错吧?为什么这上面的每一个希腊字母看起来都像是要从纸上爬出来咬我一口的恶魔?!” 佐藤的心态崩了。他转头看向平时成绩一般的同桌,发现同桌正把橡皮擦切成四块,分别写上A、B、C、D,准备开始一场名为命运的赌博。 大一(D)班。 一名平时沉迷于动漫和轻小说的二次元宅男,看着试卷上最后一道大题那密密麻麻,如同乱码般的公式符号,默默地双手合十。 “这绝对不是数学卷子……这一定是某种用来召唤克苏鲁古神的上古魔法阵的咒语吧?” “老师!救命啊!这卷子被虚空污染了!看久了我的SAN值要掉光了!” 当然,他并没有敢喊出声。 整个年级的考场里,原本应该充满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但现在,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而在讲台上。 那些被北原苍介的【街区剧本家】强行植入了学术暴君设定的监考老师们,此刻正背着手。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陷入绝望的羔羊,嘴角甚至还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那眼神似乎再说:“愚蠢的凡人啊,感受真理的重量吧。” …… 镜头转到大一(A)班。 这里的气氛虽然比普通班稍微好一点,毕竟是精英班,但空气中弥漫的焦灼感却更加浓烈。 坐在靠门位置的九条美纪,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 “???” 九条美纪把眼睛凑近试卷,距离纸面只有不到五厘米,那架势仿佛是在研究某种微雕艺术。 “这……这些都是什么啊?” 她那并不怎么发达的脑细胞,正在以光速阵亡。 “为什么每一个字分开来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我完全看不懂的外星密码?” 九条美纪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她回想起刚刚过去的这个周末,自己被西园寺大人按在书桌前,流着眼泪做了一道又一道的题目。 可是…… “西园寺大人让我学习的东西里,根本没有这个啊!” “那个整天在水池里一边注水一边放水的无聊管理员去哪了?那个要在两地之间来回跑步的小明去哪了?” “为什么他们都不见了?难道小明已经跑进四维空间里迷路了吗?!” 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九条美纪双手痛苦地抓着自己那头柔顺的长发,原本精神抖擞的单马尾此刻像是一株脱水的植物,软趴趴地垂在脑后。 “呜……看不懂,根本看不懂……” 她紧紧咬着下唇,发出了如同受伤小狗般的可爱悲鸣。 “我被按着学习了这么久,不仅错过了最新一集的特摄剧,还错过了限量的草莓大福……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这该死的数学,干脆让我用‘极真空手道·正拳突’把这张卷子打爆算了!” 就在九条美纪在绝望中幻想着用物理手段解决试卷时。 坐在考场最中央的那个女孩,却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画风。 西园寺玲华。 这位全校公认的高岭之花,足立私立大学绝对的顶点。 当开考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用最优雅的姿态翻开了试卷,准备像往常一样,用四十分钟进行一场华丽的碾压。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试卷上的那一瞬间。 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红宝石眼眸中,优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问号。 西园寺玲华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虽然她不像其他学生那样大脑宕机,虽然凭借着从小接受的超前精英教育,她能看懂这些公式背后的含义,但…… “这是大一期中考试的题目?” 她在心里发出了极其强烈的质疑。 “多重积分?微分几何?还有这道压轴的黎曼流形证明题……” 西园寺玲华感觉自己的常识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根本不是大学的知识范畴。哪怕是京都大学数学系的期末考试,压轴题也不过就是这种程度了吧?” 她抬起头,那清冷的目光扫了一眼讲台上正笑得一脸诡异的数学老师田中。 “那群出题老师吃错药了吧?” “难道说,是教育省下达了什么秘密的超绝精英筛选计划?” “还是说……那个地中海田中老师,其实是个隐世不出的疯狂数学家,今天终于不装了?” 不管原因是什么,西园寺玲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试卷上,脑海中的超级计算机已经开始飞速运转,构建着解题的模型。 “虽然难得离谱,但并非不可解。” “只是,对于这个考场里的其他凡人来说,这张试卷和一张白纸没有任何区别。” 西园寺玲华的余光瞥见周围那些已经开始抓耳挠腮、甚至放弃治疗开始趴桌子睡觉的A班精英们,红唇微微上扬。 “这题目,全年级……不,整个足立区的学生里,恐怕只有我一个人能做一下了吧?” 一种名为高处不胜寒的孤独感,与身为绝对王者的骄傲,在她的胸腔里交织。 紧接着,她的脑海中,毫无征兆地跳出了那个男人的脸。 北原苍介。 那个总是一脸中二病,大言不惭地说要粉碎她的骄傲,甚至敢用女仆来和她打赌的狂妄之徒。 “呵……” 西园寺玲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那个大言不惭的家伙,现在恐怕正看着卷子,在后排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怀疑人生吧?” “原本我还担心,如果题目太简单,你运气好蒙对了几道选择题,会拉近我们之间的分数。” “但现在看来……” 西园寺玲华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了一下那支昂贵的德国产钢笔,金属笔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算了,正好。” “就用这张试卷,让北原苍介那个男人好好看清楚……” “我们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这不是一条沟壑,而是横亘在凡人与神明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叹息之墙!” 西园寺玲华拔下笔帽。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如同即将踏入战场的女王。 她拿起了笔,在那张布满深渊的试卷上,写下了第一行完美的解题步骤。 而在同一时刻的B班。 坐在后排靠窗王之宝座上的北原苍介,单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眼镜,看着这张由自己亲手缔造的地狱画卷,嘴角勾起了一抹比魔王还要狂妄的笑容。 “撒,狩猎开始了,大小姐。” 第77章 考生的哀嚎 “叮咚——当咚——” 伴随着宣告上午考试结束的下课铃声悠然响起,足立私立大学的走廊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犹如丧尸围城般的哀嚎。 “我不活了!这数学考的是什么东西啊!” “第一道大题我就卡了半个小时!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几何图形要用到微积分去解啊?!” “别说了,我连选择题都是扔橡皮擦做出来的,结果橡皮擦掉在地上滚到了讲台,被老师没收了……我连命运都无法掌握了啊!” 整个大一年级,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而在大一(A)班,这股悲惨的气息显得尤为浓烈。 作为全校的精英特进班,他们本该是骄傲的做题家,但此刻,骄傲碎了一地。 “呜……哇啊啊啊啊——!” 教室前排,九条美纪像是一滩失去了骨头的软体动物,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倒在课桌上。 那张元气满满的可爱小脸,此刻挂着两行宽面条般的眼泪。 她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一样,猛地扑向了身旁那个即使考完试也依旧端坐如初的银发少女,脑袋死死地埋在西园寺玲华的手臂旁,发出了可怜的呜咽。 “西园寺大人!我不干净了!我的大脑被那些奇怪的符号给玷污了啊!” 九条美纪哭得梨花带雨,原本精神的单马尾此刻也耷拉了下来: “这根本不是我们周末复习的东西!我连蒙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笔!完了完了,这下我肯定要拿零分了!我不会被您被赶出【特别顾问部】吧?” 看着自家这只哭得毫无形象的忠犬,西园寺玲华那张高冷绝美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了一丝无奈与柔和。 她并没有嫌弃九条美纪把眼泪蹭在自己昂贵的校服上。 相反,她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落在了九条美纪的头顶,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温柔地顺着她的头发抚摸着。 “好了,别哭了,美纪。丢人现眼。” 西园寺玲华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人心的绝对自信: “这不怪你。这次的试卷,本身就是一场荒谬的事故。” 她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属于财阀千金的冷酷与傲慢: “那个出题的数学老师,大概是帽子抽了,或者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才会弄出这种级别的题目来报复社会。” “不过你放心。” 西园寺玲华轻轻拍了拍九条美纪的后背,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恐怖的话: “下周一,这个学校的教职工名单里,就不会再有那个地中海老师的名字了。他会被调去北海道的偏远山区去教土豆如何进行光合作用。” “真、真的吗?”九条美纪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星星。 “当然。西园寺家从不容忍这种破坏规则的蠢货。” 西园寺玲华拿出一块散发着玫瑰香气的手帕,轻轻擦去跟班眼角的泪水: “接下来的科目,出题老师都是正常人,应该只是普通的期中考试难度了。你周末学到的那些东西肯定派得上用场。” “嗯嗯!我一定不会辜负西园寺大人的特训的!”九条美纪瞬间满血复活,握紧了小拳头。 安抚好跟班后,西园寺玲华转过头,目光望向了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艳的笑容。 “不过……虽然题目荒谬,但也正好成了试金石。” “北原苍介,面对这种连我也需要全力以赴才能解开的题目,现在的你,恐怕正躲在教室的角落里,看着白卷瑟瑟发抖吧?” …… …… 与此同时。 大一(B)班。 如果说A班是学霸们尊严破碎的停尸房,那么B班,此刻已经变成了属于乐天派学渣们的狂欢派对。 “喂,你们最后一道大题写了什么?” “我写了解字,希望能得一分同情分。” “哈哈哈哈!我也是!我还顺便在旁边画了个哆啦A梦求老师高抬贵手!” “既然大家都不会做,那就等于满分线降低了啊!兄弟们,不用怕了,晚上网吧走起!” 这群家伙在发现原来不仅是我一个人看不懂,是全班甚至全年级都看不懂这个事实后,瞬间就将之前的焦虑和担忧抛到了九霄云外。 人类的悲欢虽然并不相通,但人类的摆烂绝对是会传染的。 而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上。 北原苍介正用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享用着夏目诗织亲手制作的豪华午餐便当。 今天的菜色是厚蛋烧、章鱼香肠和炸虾,虽然没有加那种让人爆衣的【绝对幸福】特效,但青梅竹马的味道依然让他食指大动。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夏目诗织反坐在前排的椅子上,双手托着腮帮子,像一只愤怒的小河豚一样,叽叽喳喳地向北原苍介疯狂输出着怨气。 “这考的是什么地狱难度啊!我敢打赌,就算是教导主任亲自来做,也得一边查资料一边掉头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辛辛苦苦背了那么多公式,结果卷子上的符号我连见都没见过!这简直是诈骗!是对我宝贵青春的谋杀!” 看着眼前少女那气呼呼的可爱模样,北原苍介咽下嘴里的炸虾,缓缓放下筷子。 他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扫过班里那些正在没心没肺大笑的凡人们,然后重新将视线落回夏目诗织的脸上。 在阳光的勾勒下,北原苍介那张本就帅气的脸庞,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令人目眩的深沉光晕。 “诗织啊。” 他用那种仿佛看透了宇宙真理的、低沉且充满磁性的声音开口了: “凡人的悲哀,就在于他们总是习惯用自己那狭隘的认知,去丈量深渊的广度。” “对于他们来说,那是无法理解的天书;但对于站在真理之门背后的我来说,那不过是……” 北原苍介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睿智的白光: “一场无聊的屠杀罢了。” “……” 夏目诗织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北原苍介那副狂妄到极点,却又该死的帅气的脸庞,眨了眨眼睛。 随后,她伸出那只白皙柔软的小手,直接贴在了北原苍介的额头上。 “温度正常啊……” 夏目诗织嘀咕了一句,收回手,“所以,魔王大人,你是想表达……你全都做完了?” “这不过是基操。” 北原苍介淡淡地回答,甚至还用一种略带惋惜的语气叹了口气,“可惜那张纸太小了,装不下我另外几种更加优美的解题思路。” “噗——你就吹吧你!” 夏目诗织忍不住被他逗笑了,那种因为考试失利带来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她熟练地用自己的筷子,从便当盒里夹起一块最大的炸鸡块,直接递到了北原苍介的嘴边: “啊——张嘴。” “真是的,虽然我知道你这几天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很努力了。但这次的题目真的太超纲了,你就算全蒙错也没人会笑话你的。” 夏目诗织看着他乖乖吃下炸鸡,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语气里满是安慰和狡黠: “不过换个角度想,这也算是好事哦!这么变态的卷子,那个高高在上的西园寺玲华肯定也不会做!” “只要大家都拿零分,你在起跑线上就不会输给她了!对你反而算是巨大的优势呢!” 听到这句话。 正在咀嚼炸鸡的北原苍介,动作微微一顿。 “零分?” 他咽下食物,突然伸出右手。 修长的食指和拇指,极其精准、却又无比轻柔地,捏住了夏目诗织那精致小巧的下巴。 “诶?” 夏目诗织的眼睛猛地睁大,身体瞬间僵住。 北原苍介微微前倾身体,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少女那有些慌乱的瞳孔。 “我的第一眷属啊,你似乎产生了一个致命的误区。” 北原苍介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夏目诗织浑身发软的侵略性和绝对的霸道: “不要用你那可爱的凡人逻辑,去揣测神明的实力。” “那个叫西园寺的女人,或许会在绝望中拿到她人生的第一个零分。” “但我……” 他的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夏目诗织光滑的下颌肌肤,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意: “我不仅会拿满分,我还会用这满分的成绩,亲手为她穿上……败者的女仆装。” 轰——! 夏目诗织的脸颊瞬间变红,头顶的蒸汽报警器再次拉响。 “你……你你你……”她结结巴巴地连话都说不完整,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放、放手啦!笨蛋!” 而此时,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讨论去哪里上网的同学们,早已经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可恶!快看后排!北原那个混蛋又在对着夏目同学释放荷尔蒙了!” “那是什么霸道总裁的姿势啊!捏下巴?!在这里?!光天化日之下?!” “烧死他!FFF团何在!我的眼睛要被这该死的粉色泡泡闪瞎了!” 一个留着刺猬头的男生咬牙切齿地锤着桌子,满脸的酸柠檬味: “真搞不懂夏目同学那种校花级别的女孩,到底看上了北原哪里啊!” “那家伙就是个整天喊着‘漆黑之翼’的神经病中二患者啊!” “除了脸长得比我帅那么一点点,身体比我壮那么一点点,打架比我猛那么一点点,家里比我有钱那么一点点之外……他还有什么好的?!” “这完全就是个脑子有坑的危险分子啊!” 他的话音刚落。 旁边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生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你懂什么啊!这叫‘有缺陷的完美人设’!” 女生双手捧心,一脸梦幻地看着后排那个正在强行耍帅的北原苍介: “长得帅、有钱、体力好、战斗力爆表,平时虽然是个喜欢胡言乱语的中二病,但关键时刻却总是充满了自信和掌控感……” “这种危险又迷人的气息,简直就是从少女漫里走出来的王子好吗!” “你这种只知道打游戏的凡夫俗子,活该你单身一辈子!我看你就是嫉妒!” “我……我嫉妒他个锤子啊!” 男生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抱头痛哭,承认了世界的参差。 而在那片喧闹的角落里,北原苍介终于松开了手,满意地看着青梅竹马那羞愤欲绝却又忍不住偷看他的可爱模样。 “哼。” 他在心中暗自冷笑。 “西园寺玲华,尽情地享受你最后的女王时光吧。” 第78章 考试的装x时刻 下午一点三十分。 足立私立大学,期中考试第二场——国语(语文),正式开考。 大一(A)班。 西园寺玲华端坐在座位上,优雅地将散发着油墨味的试卷翻了过来。 上午那场堪称非人类级别的数学考试,虽然被她用绝对的智商强行镇压了,但还是让她消耗了不少精力。 “不过没关系,那只是那个地中海数学老师一个人的精神失常罢了。”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暗暗想到,拿起了钢笔,看向国语试卷的第一道大题。 然后,她那张永远挂着从容微笑的冰山俏脸上,缓缓地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第一题:请用平安时代的古日语语法,结合《源氏物语》的暗线隐喻,论述十四世纪某不知名欧洲传教士留在日本的残缺俳句中,所蕴含的虚无主义。】 “?” “??” 西园寺玲华那握着高级钢笔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什么情况? 数学老师犯病就算了,为什么连一向温文尔雅的国语老师也跟着一起犯病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大学语文题,这特么是早稻田大学古典文学系的博士生毕业论文选题吧?! 而且还是那种能让导师都抓狂的冷门变态方向! “这群老师是集体吃错药了吗?还是说足立大学的教职工食堂在饮用水里掺了什么致幻剂?” 西园寺玲华感觉自己的优雅正在经受严峻的考验。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坐在斜后方的九条美纪。 果然,那位空手道少女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 九条美纪正拿着2B铅笔,一脸安详地在答题卡上涂着一个看起来很像奥特曼的诡异头像,嘴里还吐着白色的灵魂物质,显然已经升天了。 “这题目,整个大一年级,除了我之外,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写出哪怕一行字。”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撕卷子的冲动。 虽然很难,虽然离谱到了极点。 但是,她是西园寺玲华!是绝对的女王! “算了。正好,用这张卷子,让北原苍介那个整天只会说大话的中二病彻底明白,我们之间的阶级差距到底有多大!” 西园寺玲华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硬着头皮,开始在试卷上写下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文。 等这场考试结束,她发誓一定要动用家族的资本,把出题组的老师全部查个底朝天! …… …… 与此同时,大一(B)班。 如果说上午的数学考试是一场屠杀,那现在的国语考试就是一座集体坟墓! “这题目写的是人类的语言吗?” “谁能告诉我,佗寂之美和量子力学到底有什么内在联系?试卷上为什么会出现物理名词啊!” “别吵了,我已经在算命了!这道选择题我用指节算出来应该是选C,不,选D大吉!” 整个考场里愁云惨淡,抓头发的、咬笔杆的、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数苍蝇的。 考场百态尽显无疑。 就连一向成绩优异的夏目诗织,此刻也正紧紧地皱着眉头,用笔尖烦躁地戳着下巴。 但是。 在这片充斥着绝望怨气的死海中,却有一处角落,正散发着与之格格不入的,行云流水般的顺畅感。 沙沙沙— 沙沙沙—— 北原苍介手握黑色水性笔,笔尖在试卷上仿佛化作了游龙,带起一片片残影。 太简单了。 这并非是因为题目容易,而是因为他的【学神】能力,在经历了这几天的超高强度运转,似乎完成了某种隐秘的迭代升级! 以前的【学神】,还需要他在脑海中调动知识储备去推导、去计算。 但现在。 当他的视线扫过题目上的文字时,眼前就会自动浮现出最完美的答案,最精准的词汇,甚至是阅卷老师最喜欢的得分点句式! 我北原苍介没有开挂! “唰!” 北原苍介翻过试卷的最后一页,在最后一道论述题的末尾,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考试时间才刚刚过去二十分钟,他就已经完成了这份连大学教授都要斟酌半天的地狱级试卷。 “呵,凡人。” 北原苍介放下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将那股属于强者的孤高与寂寞拿捏得死死的。 他环顾四周,准备迎接同学们那因为他惊人的答题速度而投来的卧槽他是不是人的崇拜目光,准备享受装逼的快感。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安静。 并没有人看他。 前面的男同学正在给橡皮擦分尸;左边的女生正在偷偷抹眼泪。 而他最期待的夏目诗织,正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似乎在向不知名的神明祈祷奇迹的降临。 大家都在痛苦面具里挣扎,谁有空去管一个后排角落里是不是有人提前交卷啊! “……” 北原苍介保持着那个狂傲的坐姿,嘴角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失策了。” “我做的这么完美,这行云流水的动作,这霸气侧漏的收笔,怎么能连个观众都没有?!” “所谓装逼,如果没人看到,那就等于抛媚眼给瞎子看,毫无意义!” 北原苍介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满。 既然没有观众,那就……主动创造一个观众!而且,必须要创造一个最有分量、打脸最爽的观众! 他那一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如同雷达般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讲台上正在巡视的监考老师。 那是教导主任,一个以严厉、古板、且极度讨厌差生而闻名的中年男人。 “就决定是你了,教导主任。” 【剧本编写·微调模式】 【目标:监考老师(教导主任)】 【一向严谨的教导主任,突然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个名叫北原苍介的学生。他发现北原苍介居然在开考仅仅二十分钟后就停下了笔!面对这份试卷,这种速度只有一种解释——这个不学无术的差生,绝对是在试卷上乱涂乱画,藐视考场纪律!一股强烈的为人师表的愤怒涌上心头,他决定走过去,当场揭穿这个差生的丑恶面目,进行公开处刑!】 嗡—— 一丝微弱的精神力顺着空气,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教导主任的脑海。 讲台上。 原本正在百无聊赖地看着指甲的教导主任,身体突然一震。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如同鹰隼一般,越过重重课桌,死死地钉在了后排靠窗的北原苍介身上。 “那个男生……是北原苍介?” 教导主任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他可是知道这份国语试卷的含金量的,那是几位出题老师疯了一样熬夜搞出来的。 可是现在,那个平时名不见经传、甚至还有点神经病的北原,竟然已经放下笔,靠在椅子上看风景了?! “不可原谅!” 教导主任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这种题目,他不可能做出来!他一定是在答题卡上画王八!或者在写那些不知所谓的动漫台词!这是对神圣考场的亵渎!” 教导主任背着手,脸色铁青,迈着沉重且充满杀气的步伐,走下了讲台。 哒!哒!哒!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引起了周围学生的注意。 “教导主任怎么了?好可怕的表情!” “他好像冲着北原去了!北原那家伙是不是作弊被抓了?” 夏目诗织也被脚步声惊动,回头一看,顿时吓得小脸一白。苍介这家伙,不会是卷子太难,气得在卷子上写骂老师的话了吧?! 在全班同学惊疑不定、幸灾乐祸、以及担忧的目光注视下。 教导主任带着抓典行的雷霆之怒,一步步走到了北原苍介的桌边。 北原苍介依然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甚至还对着教导主任礼貌地挑了挑眉。 “哼!装模作样!” 教导主任在心中冷哼一声。 他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带着准备将这个差生骂个狗血淋头的气势,猛地低下了头,将凌厉的视线,狠狠地砸向了北原苍介那张摊开的试卷。 “让我看看你这不可救药的垃圾到底写了什么荒唐的……” 教导主任的内心独白,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断。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原本充满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粘在了那张写得密密麻麻,字迹犹如印刷体般优美的答题纸上。 瞳孔,在瞬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地震。 第79章 停不下来的装x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大一(B)班的教室内,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北原苍介和教导主任之间来回游移。 教导主任那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 他的双手撑在北原苍介的课桌边缘…… 那双隐藏在厚重镜片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张铺开的试卷。 “这……这不可能……” 教导主任在心里发出了呐喊。 作为一名资深的国语教育者,他只扫了一眼最后那道令人发指的论述题,大脑就遭到了核弹级别的冲击。 【……十四世纪之虚无,恰如光源氏之梦幻泡影,以古日语之哀(あわれ)解构欧洲神学之崩塌……】 “完美的古语法!毫无破绽的引经据典!甚至……甚至还引用了一段我只在大学馆藏文献里才看过的拉丁文原典?!” 教导主任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这哪里是大学生能写出来的东西? 这特么直接拿去给早稻田大学的教授当评职称的论文都绰绰有余了! 而且,这家伙只用了二十分钟?! “咕咚。” 在死寂的教室里,教导主任极其响亮地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地中海边缘滑落,滴在了镜片上。 就在这时,一直单手托腮,静静欣赏着对方颜艺的北原苍介,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隐藏在平光眼镜后的眸子,闪过一道令人无法直视的锐利白光。 “呵……” 北原苍介轻笑一声,用一种低沉、磁性,且充满了高维生物悲悯的语调,幽幽开口: “主任,一直盯着深渊看的话……可是会被深渊收观测费的哦。” “呃!”教导主任浑身一激灵,仿佛触电般猛地直起了腰。 北原苍介没有理会他那惊骇欲绝的表情,而是姿态优雅地伸出食指和中指,轻轻夹起了那张写满“真理”的试卷。 “既然这份用凡人语言编纂的阿克夏记录(神秘学中记载一切宇宙知识的幻之书)已经解译完毕,那我也没必要继续待在这个束缚魔力的结界里了。” 在全班同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北原苍介站起身,拿着试卷,像是在递交一份宣战布告般,随意地拍在了教导主任的胸口上。 “批改的时候小心点,主任。” 北原苍介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狂妄和邪气地说道: “上面的知识密度太高了,小心被感染。” 说完,他看都不看彻底石化的教导主任一眼,单手拎起书包甩在肩上,迈着那孤高且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向教室后门。 “哗——!” 直到北原苍介的背影快要消失在门口,B班的学生们才如梦初醒,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他交卷了?!这才开考二十五分钟啊!” “教导主任居然没骂他?!主任是不是被他气出脑血栓了,怎么一动不动的?” “绝对是交了白卷吧!北原这家伙,装逼装到教导主任头上了,他死定了!” 坐在前排的夏目诗织,此刻正双手捂着嘴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惊恐。 “那个笨蛋!他疯了吗?就算不会做,好歹熬到考试结束啊!居然敢挑衅被称为活阎王的主任!” 就在夏目诗织在心里疯狂盘算着赛后该怎么去向教导主任求情时。 走到后门的北原苍介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留下一个棱角分明的帅气侧颜。 随后,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夏目诗织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额头,做了一个帅气到爆炸的致敬手势。 “在终点等我吧,我的第一眷属。” 留下这句中二度爆表的话语后,他推开后门,消失在了走廊的阳光中。 “砰!” 夏目诗织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什……什么终点啊!这明明就是通往地狱的起点吧!” “笨蛋~笨蛋~笨蛋!” …… …… 走廊里空无一人。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磨石子地板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沐浴着阳光,感觉自己此刻的逼格已经突破了天际。 “真是完美的演出。” “教导主任那副世界观崩塌的表情,如果能拍下来做成表情包,绝对能火遍整个足立区。” 他心情愉悦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而好巧不巧的,去往楼梯口的必经之路,正是大一(A)班的教室。 “既然都提前交卷了,如果不去给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上点眼药,岂不是白瞎了我这身无敌的演技?” 北原苍介的脚步放慢,眼底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芒。 他走到A班的窗外,停了下来。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他清晰地看到了坐在教室正中央的西园寺玲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位被誉为高岭之花的财团千金,此刻正微微蹙着眉头,手中的钢笔虽然还在纸上移动,但频率明显比平时慢了许多。 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上,罕见地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很显然,即便是她,面对这份试卷,也正在进行着艰难的脑力拉锯战。 而在她的斜后方,九条美纪已经彻底放弃了治疗,正趴在桌子上吹泡泡,一副安详去世的模样。 “呵呵。” 北原苍介站在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现在,该让女主角看到我这帅气的提前离场了。” 不过,隔着一层玻璃,而且西园寺玲华正处于极度专注的解题状态,她根本不可能注意到窗外有一个人在散步。 “既然你不看我,那我就帮你一把。” 北原苍介的眼神微微一凝。 【街区剧本家·微调模式·启动!】 “目标:西园寺玲华的颈椎和潜意识。” “剧本:在解开一道极其复杂的古文隐喻后,西园寺玲华感到了一丝脖子的酸痛。她下意识地想要转头看向窗外放松一下眼睛,并且,在这一刻,她的视线将绝对不可抗拒地,锁定在窗外的那个男人身上!” “嗡——” 只消耗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精神力,因果的丝线便已拨动。 教室里。 西园寺玲华刚刚写完一段极其耗费脑力的论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终于解开一半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觉得脖子有些僵硬。 一种毫无由来的、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的直觉,促使她抬起了那高贵的头颅,将视线投向了左侧的走廊窗户。 下一秒。 西园寺玲华的呼吸,猛地一滞。 在窗外那明媚的阳光下。 北原苍介正单手插兜,背着书包,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不仅没有在考场里苦思冥想,甚至连校服外套都没穿好,整个人透着一股放荡不羁的从容感。 四目相对。 西园寺玲华的红宝石眼眸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他怎么在走廊上?!” “现在才开考不到三十分钟!他交卷了?!” 就在西园寺玲华的大脑因为这极其荒谬的画面而短暂短路时。 窗外的北原苍介动了。 他看着教室内满脸震惊的大小姐,嘴角扯出一个狂傲至极的笑容。 他缓缓抬起左手,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手腕上那块根本不存在的手表。 “滴答,滴答。” 北原苍介用口型,无声地对西园寺玲华说了一句话: “太、慢、了。” 紧接着,他伸出食指,对着西园寺玲华的方向,极其嚣张地摇了摇手指,做了一个你不行的手势。 做完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挑衅动作后。 北原苍介甚至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直接转过身,将那仿佛已经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背影,留给了西园寺玲华。 随后,迈着步子,潇洒地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处。 “……” 吧嗒。 西园寺玲华手中那支价值数十万日元的定制钢笔,从指间滑落,掉在了试卷上,晕开了一团墨迹。 但她根本没有去管那支笔。 她死死地盯着那空荡荡的窗外,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因为极度羞恼而产生的绯红。 “那个下流的庶民……那个不可理喻的混蛋!” “他居然敢在我的面前……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 西园寺玲华的银牙咬得咯咯作响,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胜负欲,如同火山爆发般在她的胸腔里炸开。 “以为交个白卷提前出场就能扰乱我的心智吗?!” “北原苍介……你给我等着!” “等成绩出来的那天,我一定要让你跪在社团活动室的冰冷地板上,痛哭流涕地亲吻我的鞋尖祈求原谅!” 而在走廊楼梯的下方,已经深藏功与名的北原苍介,听着楼上隐隐传来的笔尖重重划破纸张的声音,满意地吹了声口哨。 第80章 大小姐调查行动 “叮咚——当咚——” 伴随着下午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足立私立大学的教学楼里,并没有爆发出以往那种考完试的欢呼与喧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气沉沉的寂静。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摄魂怪,刚刚从每个考场里飘过,无差别地吸干了所有人的生命力。 大一(A)班内。 西园寺玲华将那支昂贵的德国钢笔盖上笔帽,动作依旧优雅,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手指有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僵硬。 她看着桌面上那张写满了古日语和拉丁文的国语试卷,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充满了深深的疑惑。 “收卷。” 监考老师用一种近乎癫狂的满足感收走了试卷。 西园寺玲华站起身,单手拎起自己的书包,精致的脸庞上仿佛凝结着一层寒冰。 她径直向教室外走去,大脑正在进行着超高速的运转。 “西……西园寺大人……” 在她的斜后方,九条美纪正瘫软在课桌上。 这位曾经能一拳打碎几块木板的空手道少女,此刻双眼翻白,嘴里吐出一个个白色的灵魂气泡。 “我……我看到三途川对岸的奶奶在向我招手了……那些俳句……它们在咬我的脑子……” 九条美纪发出微弱的悲鸣,试图向自家大小姐寻求一丝安慰。 然而。 一向对这只忠犬颇为照顾的西园寺玲华,此刻却像是完全屏蔽了外界的信号。 她踩着高跟皮鞋,哒哒哒地走出了教室,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留给趴在桌子上怀疑人生的九条美纪。 “诶?西园寺大人……您不要我了吗……” 九条美纪伸出颤抖的尔康手,最后彻底化作了一座灰白色的石雕。 …… 走廊里,夕阳的余晖将西园寺玲华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劲。” “九分有十分的不对劲。不,可以说是十二分的不对劲!”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快速地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如果说上午的数学老师是因为更年期或者精神压力导致了突然的学术发癫,出了一套大学级别的试卷,那还可以勉强用巧合来解释。” “但是,下午的国语老师,居然也搞出了一套变态考卷?” “这概率比连续两次被雷劈中还要低!” 西园寺玲华的脚步放慢,脑海中的警报器正在疯狂鸣响。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既然数学和国语都是这种地狱难度,那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乃至后天的物理、化学、历史、英语,恐怕也全都会是同样的情况!” 虽然西园寺玲华有着绝对的自信,哪怕是把整个东京大学的题库搬过来,她也能凭借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考出碾压全校的成绩。 但是! 这件事情本身,就已经脱离了正常的范畴,变得极其诡异了! “难道说,是教育省下达了什么秘密的指令?还是说学校内部的派系斗争?” 就在西园寺玲华试图用自己那套财阀千金的资本逻辑来强行解释这场超自然现象时。 走廊的前方,突然传来了两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所以说,那些题目根本就不值得我浪费脑细胞去多看一秒。” “你就吹吧你!笨蛋苍介!这么快就交卷,你别告诉我你是写完了,你肯定是连题目都看不懂,在答题卡上画魔法阵了吧!” 西园寺玲华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停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透过夕阳的光晕,她看到北原苍介和夏目诗织正并肩走来。 夏目诗织背着书包,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数落着身旁的男生,虽然语气凶巴巴的,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邻家女孩特有的亲昵和担忧。 而走在内侧的北原苍介,此刻正单手插兜,连校服外套都懒懒散散地搭在肩膀上。 面对青梅竹马的质疑,他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微微扬起下巴。 “呵,魔法阵?” 北原苍介用一种充满了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中二语调,轻笑了一声: “诗织啊,我已经说过了。不要用凡人的视觉,去丈量真理的厚度。” “我在那张纸上留下的,是足以让这个世界的学术界发生大地震的阿克夏记录。”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夏目诗织,嘴角勾起一抹仿佛已经将整个世界握在掌心的狂傲笑容: “那些出题老师,现在恐怕正捧着我的试卷,在办公室里因为直视了神明的智慧而瑟瑟发抖呢。” “……”夏目诗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人话!” “人话就是——” 北原苍介顺势一把按住了夏目诗织的手腕,微微前倾身体,用一种极其笃定且充满了胜利者气息的语气说道: “我已经赢了。” “明天,我就要开始挑选女仆装的款式了。你要不要帮我参考一下,是传统款好,还是带猫耳的超短改良款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要帮你参考那种变态的东西啊!”夏目诗织红着脸抽回手,娇嗔着向前跑去。 “别跑啊,眷属,这可是事关魔王城审美的大事!”北原苍介轻笑着跟了上去。 两人打情骂俏的声音渐渐远去。 而在走廊拐角的阴影处。 西园寺玲华静静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她的双手死死地攥紧了书包的提手,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那个家伙……” “他刚才说什么?他赢了?” 西园寺玲华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如果是在昨天,听到这种狂言,她只会觉得这是一个跳梁小丑的无能狂怒。 但是今天! 在经历了那两场堪称非人类的地狱考试,在所有人都愁眉苦脸的时候。 这个男人,却依然保持着那种该死的从容!甚至比之前还要狂妄! 再联想到他提前交卷时,在窗外对她做出的那个极其嚣张的挑衅手势…… 一个极其荒谬,荒谬到足以撕裂她唯物主义世界观的念头,如同毒蛇一般在西园寺玲华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难道说……” “这次的考试难度突然变得这么离谱……这一切,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甚至……就是他干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西园寺玲华猛地咬住下唇,强行将这个疯狂的念头掐灭。 “他只是个大学生!就算是日本首相的儿子,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同时让所有科目的出题老师集体发疯!” “所以不可能是他。”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有些慌乱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冰冷的女王姿态。 她没有再回班级,而是直接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向了位于特别教学楼顶层的学生会专属沙龙。 砰! 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西园寺玲华将书包扔在沙发上。 她没有去泡红茶,而是直接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拿起了那部专门用来联系西园寺家族情报网的加密卫星电话。 熟练地拨下一串号码。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里面传来了一个恭敬沉稳的声音: “大小姐,请问有何吩咐?” 西园寺玲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笼罩在夕阳下的校园,声音冷冽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即将下达处刑命令的君王: “立刻动用家族在教育系统里的一切暗线。” “我要知道,足立私立大学的出题组,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们的通话记录,财务状况、甚至是心理医生的就诊记录,我全都要!” 她眯起那双绝美的红瞳,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北原苍介那狂妄的笑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要查清楚,这次的试卷……到底是被哪只老鼠,动了手脚!” 第81章 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 特别教学楼,社团的活动室内。 在下达了调查出题组老师的死命令后,西园寺玲华挂断了卫星电话。 她坐回那张天鹅绒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眉头依旧紧锁,大脑的算力已经被推到了极限。 “难道是那个死板的学生会长在暗中捣鬼?” 西园寺玲华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戴着做事一板一眼的女生。 之前她成立【特别顾问部】时,因为嫌麻烦,直接动用家族的“钞能力”绕过了学生会,让校长盖了章。 这让那位会长大发雷霆。 “是为了报复我的越权行为,所以故意在期中考试里做手脚,想看我出丑吗?” 但仅仅过了一秒,这个猜想就被她自己无情地推翻了。 “不可能,她做不到。” …… 越是思考,就越是觉得荒谬。 西园寺玲华伸出手指,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我真是昏头了,居然开始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胡思乱想。” “不管过程有多离谱,考试就是考试。在这个唯分数论的竞技场里,我只需要安心等结果就行了。” 为了平复内心的烦躁,西园寺玲华走到精致的红木餐吧前,准备给自己泡一杯大吉岭红茶。 沸水注入骨瓷茶杯,红茶叶在水中翻滚。 平时,这套优雅的泡茶动作能让她迅速进入冥想状态,但今天,她那拿着银色小勺搅拌的手,却隐隐快了半个节拍。 她的心,并不平静。 “怎么还没有消息?” 西园寺玲华看了一眼桌上毫无动静的电话,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焦躁。 “以西园寺家族覆盖全东京的情报网,只要那些老师的账户里多了一分钱,或者是去精神科开了处方药,不出十分钟就能查得底朝天。” “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汇报?” …… 与此同时。 距离学校几公里外的别墅里。 与西园寺玲华那如坐针毡的状态截然相反,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北原苍介此刻正享受着属于幕后黑手的悠闲时光。 他穿着一身极其装逼的暗红色真丝睡袍,手里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高脚杯,里面装着八二年的……冰镇可乐。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笼罩在夕阳下的钢铁丛林,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邪魅笑容。 “呵……” 北原苍介轻轻摇晃着高脚杯,看着杯壁上炸裂的碳酸气泡,用一种充满了高维生物悲悯的低沉嗓音,对着空气发出了中二度爆表的宣言: “挣扎吧,疑惑吧,迷途的羔羊们。” “你们正试图用那名为常识的简陋尺子,去丈量我亲手编织的神之迷宫。” “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此刻恐怕正在为了那份试卷而焦头烂额,疯狂地寻找着不存在的‘阴谋论’吧?” 北原苍介仰起头,将杯中的可乐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极其舒爽的“哈~”。 “没有逻辑,就是我最大的逻辑。” “真期待发榜的那天,你穿上女仆装,咬着牙对我说‘欢迎回来,主人’的表情啊。”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视线切回学生会沙龙。 夕阳的余晖已经渐渐暗淡。 “吱呀——”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 九条美纪像是一只刚刚在滚筒洗衣机里经历了两个小时脱水程序的哈士奇,拖着沉重的步伐,双眼无神地飘进了活动室。 “西园寺大人……” 她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嘴里吐着白沫:“我觉得我的灵魂,已经被那个叫牛顿的家伙,拉着那个写《源氏物语》的紫式部,一起打包带走去喝茶了……” 西园寺玲华甚至都没来得及嫌弃这只丧尸化的跟班。 因为,就在这一刻。 “滴铃铃铃——!” 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终于发出了刺耳的呼叫声。 西园寺玲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以极快的速度抓起听筒,按下了接听键。 “喂!查到了什么?!”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迫切。 电话那头,传来了透着一丝诡异迟疑的声音: “大小姐……查过了。我们动用了所有关系,对所有出题老师进行了全方位的背调。” “结论是……没有发生什么异常。” “没有异常?”西园寺玲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没有异常他们会出那种反人类的卷子?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力吗?!” “不敢,大小姐,请您息怒。”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像是在讲述某个不可名状的怪谈: “他们的资金没有变动,通讯记录完全正常,最近也没有受到任何威胁或者是精神刺激。但是……” “确实有一点,非常、非常的异常。” “说!” “大小姐您说这次期中考试的难度非常高,完全超出了大学的范畴。可是……” 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调查结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的人旁敲侧击地询问了那些老师。结果发现,不仅是出题组,甚至包括其他科任老师和校长在内……” “全校的教职工,似乎都在潜意识里认为……这次考试,就应该是这样的难度。” “他们觉得大一新生就该掌握多维空间微积分,就该能看懂十五世纪的古英语。他们甚至认为,以前那种只考基础知识的试卷,是在侮辱教育事业!” “整个学校的教职工……他们的‘常识’,似乎在一夜之间,被某种东西强行修改了。” 嘟……嘟……嘟…… 那边已经汇报完毕,但西园寺玲华却没有说话。 她僵硬地拿着听筒,红宝石般的瞳孔在剧烈地震颤。 “常识被修改了?” “全校老师集体认为这种地狱难度是理所当然的?” 这特么是什么克苏鲁神话里的剧情?! 这根本不是没有异常,这没有异常,才是这个事件里最大的异常啊!!! 西园寺玲华感觉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正在被一把无形的大锤疯狂地敲击,发出了即将碎裂的哀鸣。 她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再次划过了北原苍介那张带着嘲弄笑容的脸。 【“我已经赢了。”】 走廊里那个男人说过的话,如同梦魇般在她耳边回响。 “难道说……这一切,真的是那个变态干的?” “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群体催眠?还是某种能扭曲现实的黑科技武器?”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沙龙里突兀地炸响。 “噫!!!” 原本还瘫在沙发上装死的九条美纪,被这声音吓得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她惊恐地看过去。 只见西园寺玲华依然保持着拿着电话的姿势,但她的另一只手,竟然硬生生地将那个昂贵的骨瓷茶杯,捏成了无数的碎片! 锋利的瓷片划破了她白皙的手指,几滴殷红的鲜血混合着大吉岭红茶,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但西园寺玲华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她缓缓地放下电话,拿出一块手帕,面无表情地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那张绝美的脸上,所有的震惊、疑惑和动摇,都在这一刻被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冰冷,和一种被激怒后的女王之威。 “西、西园寺大人!您的手流血了!”九条美纪慌乱地想要找医药箱。 “我没事,美纪。” 西园寺玲华将染血的手帕随意地扔进垃圾桶,那双红瞳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熊熊战意。 “算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一股睥睨天下的恐怖气场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整个活动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冰点。 “不管是什么原因。” “学生会在暗中捣鬼也好,全校老师集体中邪也罢。” 西园寺玲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危险至极的冷笑: “哪怕……这一切,真的是北原苍介那个变态,用了什么我无法理解的邪术搞出来的把戏。” “那又如何?”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仿佛看到了那个正躲在幕后狂笑的魔王。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不管题目有多难,只要我依然能拿到最高分,赢的人,就只能是我!” “北原苍介……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要用这绝对的实力碾压过去,然后,亲手把你的秘密,一层一层地剥下来!” 第82章 考试结束 接下来的两天,对于足立私立大学的大一新生们来说,与其说是期中考试,不如说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克苏鲁降临体验周。 在北原苍介那不讲基本法的补丁加持下,所有出题老师的学术发癫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甚至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物理考试,压轴题要求用量子纠缠的薛定谔方程,去解释为什么食堂阿姨打饭时手会抖。 英语考试,听力部分播放的居然是二战时期丘吉尔首相带有严重杂音和高地口音的加密战前动员录音,甚至中间还夹杂着轰炸机的爆炸声! 历史考试更绝,直接印了一张未被破译的玛雅文明石板拓片,让学生们简述其背后的农业税收制度。 面对这群仿佛被“智慧之神”夺舍了的老师,学生们经历了从震惊到愤怒,再到绝望的情绪转变后,最终,奇迹般地达到了一种名为大彻大悟的贤者境界,释怀的笑了。 “既然看题也是零分,不看题也是零分,那我为什么还要折磨我的脑细胞呢?” “对啊!我早就看透了!这根本不是考试,这是学校在测试我们的抗压能力!” “兄弟们,不装了!摊牌了!等会儿一考完,涉谷的街机厅,我请客!” 整个大一年级,弥漫着一股“早死早超生”的欢快摆烂气息。 大家都不会做,那就等于大家都是满分!这逻辑,无懈可击! 大一(A)班。 九条美纪正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那支用来蒙选择题的2B铅笔。 她并没有像第一天那样哭得梨花带雨,怀疑人生。 相反,她现在的心情……甚至可以说是阳光明媚。 因为她刚刚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她旁边的那位男生。 那位男生可是以中考偏差值72的傲人成绩考入特进班的超级学霸,平日里看着九条美纪这种靠体育特长进来的学生,总是鼻孔朝天。 但此刻,那位学霸正双眼无神地盯着历史试卷上的玛雅石板,嘴角流着口水,手里拿着一块橡皮擦,正在试图把它雕刻成一座墓碑的形状。 “噗……” 九条美纪赶紧捂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原来如此!原来大家都不会啊!” “只要所有人的起跑线都被炸成了负数,那我这个原本就不及格的人,岂不是就没有退步空间了?!” 想通了这个神奇的道理后,九条美纪感觉自己被治愈了。 她不仅不再发愁,甚至还开始在草稿纸上愉快地画起了晚饭想吃的炸猪排。 “等考完试,一定要拉着西园寺大人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 …… 而在这场诸神黄昏的狂欢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那位坐在大一(B)班后排靠窗的孤高魔王。 北原苍介。 这两天的每一场考试,他都将装x演绎到了极致。 英语考试,他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填满了答题卡。 交卷时,那位还在沉醉于丘吉尔演讲的英语老师皱着眉头问他:“北原同学,这么快就放弃了吗?” 北原苍介单手拎着书包,将试卷拍在讲台上,顺手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用一种足以让女生尖叫的低沉嗓音说道: “不,老师。是这张试卷……放弃了挣扎。” “顺便一提,听力第三题那个德军轰炸机的型号,你标注错了,那是容克Ju-87,不是Bf-109。下次出题严谨点。” 在英语老师仿佛见了鬼的呆滞目光中,他留给众人一个潇洒的背影,昂首挺胸地走出了教室。 走到走廊上,夏目诗织刚才突然想上厕所,现在正好从洗手间出来,想着反正不会做,顺便去买了饮料喝。 看到北原苍介又提前交卷,夏目诗织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这家伙,不仅交白卷,居然还敢在考场上挑衅老师?你是不想在这个学校混了吧?”夏目诗织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橘子味汽水塞进他手里。 “白卷?” 北原苍介拧开汽水喝了一口,突然凑近夏目诗织,两人之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少女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红唇,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诗织啊,等成绩发下来的那天,记得带一副墨镜。” “我怕我那耀眼的分数,会灼伤你那凡人的双眼。” “你……你离我这么近干嘛!”夏目诗织像触电一样跳开,红着脸落荒而逃,“神经病!不理你了!” 北原苍介看着青梅竹马慌乱的背影,愉悦地吹了声口哨,然后转身,向着他最喜欢去的观景台走去。 …… 大一(a班)教室内。 西园寺玲华正在与一道极其变态的物理流体力学题进行着殊死搏斗。 她那握着定制钢笔的手指有些僵硬,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哪怕是她,面对这种强度的脑力榨取,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疲惫。 “终于……解出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西园寺玲华在试卷上写下最后一个小数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就在她准备稍微转动一下僵硬的脖子时。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瞥向了窗外。 下一秒,她那张高冷绝美的脸上,完美无缺的表情管理再次出现了裂痕。 窗外。 那个名叫北原苍介的男人,又出现了! 他不仅又一次提前交卷,此刻正背靠着走廊的栏杆,手里拿着一罐橘子汽水,一边喝,一边正用一种极其欠揍的眼神看着她。 似乎是注意到西园寺玲华看了过来。 北原苍介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站直了身体。 他走到玻璃窗前,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 然后,在起雾的玻璃上,用手指慢条斯理地画了一个笑脸,并在旁边画了一个巨大的向下箭头。 那意思很明显: “你还在里面苦苦挣扎呢?我已经完事了哦,菜鸟。” 画完之后,北原苍介对着教室内气得浑身发抖的大小姐,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绅士脱帽礼(虽然他没戴帽子),然后嘻嘻哈哈地转身走开了。 “咔哒!” 西园寺玲华手中的钢笔笔尖,直接在试卷上戳出了一个洞。 “那个下流的庶民……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变态中二病!!!” 她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燃烧着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 “他又提前交卷了!每次都是不到二十分钟!” “他凭什么那么轻松?凭什么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我?!” 一种名为不自信的毒素,开始在西园寺玲华那颗骄傲的心脏里蔓延。 难道他真的全都做出来了? 难道他平时那副学渣的模样,真的只是为了掩饰他那惊世骇俗的天才大脑?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份连我都觉得吃力的试卷,在他眼里岂不是……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西园寺玲华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空气,强行用她那高达180的智商和绝对的理性,将这股不安镇压了下去。 “西园寺玲华,你可是西园寺财团的继承人!你怎么能被一个男人的虚张声势给乱了阵脚?” 她在心里对自己进行着冷酷的分析: “逻辑根本不通。” “一个国中时期各科成绩都在垫底边缘徘徊,满脑子都是动漫设定的家伙,怎么可能在升入大学后突然基因突变变成了超级学霸?” “就算他智商再高,没有经过系统的知识积累,他也不可能看得懂题目里的那些超纲符号!” “真相只有一个。” 西园寺玲华重新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绝对的冰冷与傲慢: “他是在作秀!这是他那可悲的心理战!” “因为题目太难了,他自知连蒙对的概率都没有,所以干脆彻底放弃,交白卷走人!然后跑到这里来嘲笑我,试图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干扰我的心态,让我出错!” “对,一定是这样。题目越难,他蒙对的可能性就越低,0分就是他注定的宿命。” “而我,哪怕会丢掉几分,也能在这场考试中拿到碾压他的绝对高分!” “北原苍介,我们的差距,只会因为这份试卷而变得越来越大!” 想通了这一点,西园寺玲华的心重新安定了下来。 她不再理会窗外残留的那个笑脸,低下头,继续用她那无与伦比的大脑,迎接着下一道题目的挑战。 …… …… 周三下午。 “叮铃铃铃铃——!!!” 伴随着最后一场化学考试结束的悠长铃声,这场足以被载入足立私立大学史册的期中地狱大逃杀,终于落下了帷幕。 “收卷。” 监考老师拿走试卷的那一刻。 西园寺玲华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台高速运转的涡轮机抽干了燃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但与此同时,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胜利的喜悦,在她的胸腔里回荡。 她赢了。 虽然过程艰难,但她确信,自己已经在这片布满荆棘的战场上,交出了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 “结束了。” 西园寺玲华站起身,拎起书包。 她没有理会旁边还在吐白沫的九条美纪,而是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了大一(A)班的教室。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银发上。 “下周一,就是发榜的日子。” 西园寺玲华看着走廊尽头的天空,红唇微启: “北原苍介,准备好迎接你那身为败犬的命运吧。” 第83章 半场开香槟 周五。 上午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声,永远是大学生生命中最悦耳的交响乐之一。 它不仅宣告着午休干饭时间的到来,更意味着即将拥抱美好的双休日。 “叮咚——当咚——” 铃声刚落,大一(B)班原本萎靡不振的同学们瞬间如同丧尸复活,准备掏出便当或者冲向小卖部。 就在这时。 哗啦——! B班的前门被人毫不客气地一把拉开。 全班的喧闹声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站在门口的,是一道仿佛自带柔光滤镜的绝美身影。 西园寺玲华。 今天依旧维持着她那完美无缺的统治力。 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剪裁极其合身的制服衬托出她傲人的曲线,那双包裹在纯白丝袜里的修长美腿,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B班的男生们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不可亵渎的神圣。 而在她身后,还跟着那个宛如忠犬般寸步不离的单马尾少女,九条美纪。 西园寺玲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冷冷地扫过全班,最终,如同精确制导的雷达一般,锁定了坐在后排靠窗王之宝座上的那个男生。 “北原苍介。” 西园寺玲华红唇微启,声音清脆、冰冷,带着一种发号施令的傲慢: “出来。” “……” 整个B班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情况?! 那个站在云端的大小姐,居然亲自跑到这来找人?而且找的还是班里那个最出名的中二病?! 万众瞩目之下。 北原苍介并没有立刻起身。他甚至没有转头,依旧保持着单手托腮,看着窗外风景的忧郁姿势。 两秒钟后,他缓缓转过脸。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平光眼镜,对上了西园寺玲华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呵……” 北原苍介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磁性与狂气的笑容,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镜框,用一种低沉腔调开口道: “看来,命运的齿轮转动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急躁啊。” “哦?高塔上的公主,终于忍受不住寒冰的孤独,决定提前走下神坛,来向深渊的魔王觐见了吗?” 面对这羞耻度爆表的台词,西园寺玲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但她并没有接话,只是冷冷地扬了扬下巴。 北原苍介将手插进裤兜,缓缓站起身,迈着六亲不认的孤高步伐,在一群人敬畏的目光中,朝着教室门外走去。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祈求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赐予你一点谒见的时间吧。” 随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九条美纪还顺手带上了门。 砰。 门关上的瞬间,B班彻底炸锅了。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情况?!”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恶役大小姐想要征服我》的现实版剧情吗?!”一个二次元男生抱着头疯狂呐喊。 “不对不对!这肯定是阶级斗争!西园寺大小姐肯定是来找北原算那天去A班发表暴论的账的!” “放屁!你没看到刚才那个气氛吗?那种冰山女王和狂傲魔王的对视,这分明就是‘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霸道总裁剧本啊!” “难道北原同学其实是某个大财阀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几个女生双手捧心,眼中闪烁着八卦的粉色星星。 在这片沸腾的吃瓜群众中。 坐在前排的夏目诗织,正死死地捏着手中的笔,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警觉。 “怎么回事?” 夏目诗织的脑海中警铃大作,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西园寺玲华怎么现在就来找苍介了?那个该死的赌约,不是要到下周一才出分数吗?” “虽然苍介那种连上课都在想怎么搓火球的家伙大概率会输,可是……西园寺她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 夏目诗织咬着下唇,一种危机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了她的心脏。 “难道说……她真的对苍介……”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高冷大小姐因为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男生,从而芳心暗许,想要通过赌约把他圈养在自己身边?! 这不就是少女漫里最经典的“天降系强敌”套路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夏目诗织猛地摇了摇头,强行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开始进行极度符合逻辑的自我安慰: “那可是西园寺玲华啊!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女人!她怎么可能看上苍介那种整天把漆黑之翼挂在嘴边,晚上还可能梦游去拯救世界的究极中二病啊!” “像苍介这种除了脸长得帅、体力好、有钱之外,性格完全是个灾难的废柴……” “这全天下,除了我夏目诗织这种心胸宽广,善良体贴的青梅竹马能忍受他,还有谁会喜欢他?!” “对!一定是这样!我根本不需要担心!” 经过一番严密的逻辑推理,夏目诗织成功说服了自己,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但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飘向了教室那扇紧闭的前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 教室外的走廊上。 西园寺玲华转过身,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北原苍介: “跟我走。” “去哪?”北原苍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在西园寺玲华的身后,九条美纪探出半个脑袋,冲着北原苍介做了一个极其嚣张的鬼脸,甚至还吐了吐舌头:“略略略!大变态,你完蛋啦!” 很显然,这位热血笨蛋觉得自家大小姐出马,这个欺负过她的魔王马上就要变成任人宰割的奴隶了。 看着这只狐假虎威的小柴犬,北原苍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并没有动,而是双手插兜,语气慵懒却坚定地吐出了一句: “我拒绝!” 北原苍介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本魔王的双脚只踏在真理的红毯上,从不走无谓的过场。想让我跟你走,总得有个像样的理由吧?” 西园寺玲华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她轻蔑地冷哼了一声,那双红瞳中闪烁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的傲慢光芒: “理由?很简单。” “因为那场赌局,已经没有悬念了。” 西园寺玲华向前迈出一步,带着属于胜者的绝对压迫感: “虽然这次的试卷难度高得有些离谱,出乎了我的意料。但这也恰好成为了筛选垃圾的最好筛子。” “北原苍介,像你这种每次考试都不超过二十分钟就交白卷逃跑的人,结局早就注定了。” “零分,就是你那狂妄自大的最终归宿。而我,哪怕题目再难,也依然会是这座学校的顶点。”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宣判的语气说道: “所以,我没有耐心等到下周一那毫无意义的发榜仪式了。” “我现在带你去熟悉一下【特别顾问部】的活动室,顺便……让我的私人裁缝给你量一下三围,好提前把你的‘男仆装’赶制出来。” “懂了吗?我未来的小宠物。” 随着西园寺玲华这番自信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提前开香槟的言论落下。 九条美纪在后面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北原苍介端茶倒水的悲惨画面。 然而。 出乎她们意料的是,北原苍介并没有露出被戳穿后的气急败坏,也没有感到羞愧。 相反。 北原苍介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呵呵……” 一丝压抑的轻笑声从他嘴里溢出。 紧接着。 他抬起一只手,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五指张开,从指缝中透出了那只闪烁着极度愉悦和狂气光芒的眼睛。 “呵……哈哈哈哈!” 一阵充满了反派气质的狂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开来。 “你笑什么?!”西园寺玲华皱起眉头,这种超出掌控的反应让她感到了一丝不悦。 “我在笑……” 北原苍介放下手,脸上的狂放收敛,化作了一抹深不可测的邪魅微笑。 他微微俯下身,将脸凑近西园寺玲华,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在笑,高傲的大小姐啊,你对‘深渊’的理解,实在是太过贫乏了。” 第84章 真是可爱呢 “呵呵……” 北原苍介低下头,一丝压抑的轻笑声从他嘴里溢出。 紧接着,他抬起手,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五指张开,从指缝中透出了那只闪烁着极度愉悦和狂气光芒的眼睛。 “呵……哈哈哈哈!” 低沉、放肆、充满了魔王特有反派气质的狂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开来。 “你笑什么?!”西园寺玲华皱起眉头,这种超出掌控的反应让她感到了一丝不悦。 “我在笑,高傲的大小姐啊,你对‘深渊’的理解,实在是太过贫乏了。” 北原苍介放下手,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随着他话音的落下,一股莫名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并非什么实质性的魔法波动,而是一种属于上位捕食者的绝对压迫感! 就像是一头一直披着羊皮的远古凶兽,在此刻终于向凡人露出了它那足以撕裂天空的獠牙。 他一边发着低沉的反派笑声,一边迈开长腿,毫不避讳地向着西园寺玲华步步紧逼。 “西……西园寺大人小心!” 站在后方的九条美纪虽然是个笨蛋,但身为武道家的直觉疯狂报警。 她大喊一声,试图冲上前去“护驾”。 然而,北原苍介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九条美纪如坠冰窟! 九条美纪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死神扼住了咽喉,浑身的肌肉瞬间僵硬,双腿一软,竟然被硬生生地吓退了半步,连抬起手的勇气都丧失了。 解决了聒噪的小狗,北原苍介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的正餐上。 西园寺玲华此刻的内心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自认从小接受精英教育,不仅智商超群,防身术、剑道、马术更是样样精通,可谓是真正的文武双全。 面对任何男人的靠近,她都有绝对的自信能够在一秒钟内将对方掀翻在地。 可是现在,面对北原苍介的逼近,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听使唤了! 那股扑面而来的强烈雄性气息和狂暴的压迫感,像是一堵无形的墙,逼得她只能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一步,两步,三步……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学校!”西园寺玲华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 北原苍介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向前。 直到—— “砰。” 西园寺玲华的背脊,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走廊尽头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这个变态!” 一旁终于从恐惧中挣脱出来的九条美纪,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瞪出血了。 “难道他要在这里把西园寺大人给……把大小姐那纯洁的嘴唇给……” “不行!绝对不行!” “西园寺大人,由我来守护!!!” 九条美纪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战胜了对北原苍介的恐惧。 她将全身的力气灌注于右拳,带着一阵凌厉的破空声,朝着北原苍介的后背狠狠砸去! “奥义·极真空手道·破岩击!”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北原苍介头都没回,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他撑在墙上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九条美纪挥来的手腕,然后顺势往自己怀里一拉,猛地一个转身借力。 “哇啊!” 九条美纪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飞了出去,然后啪叽一下,被北原苍介死死地按在了西园寺玲华旁边的墙壁上! 由于空间狭小,九条美纪的脸直接埋进了西园寺玲华的肩膀处,那傲人的胸部更是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啊?” 九条美纪的大脑瞬间短路了。 鼻腔里全是西园寺大人身上那股高级的玫瑰香气,脸颊感受着那如同丝绸般顺滑的肌肤…… “我……我和西园寺大人贴贴了?” “好香……好软……” 这位前一秒还要誓死护主的空手道少女,此刻脸上居然泛起了痴汉般的红晕,嘴角流下一丝可疑的晶莹,幸福地晕眩了过去,当场宣告败北! “美纪你这个笨蛋!” 西园寺玲华终于从大脑空白中回过神来,看着旁边那个已经彻底指望不上的废柴跟班,这一次,她是真的怒了! “拿开你的脏手,下流的庶民!” 西园寺玲华羞愤交加,猛地抬起右手,朝着北原苍介那张带着坏笑的脸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但并不是耳光声。 北原苍介轻描淡写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西园寺玲华不甘示弱,立刻挥出左手反击。 “啪!” 左手同样被北原苍介稳稳接住。 紧接着,北原苍介单手发力,将西园寺玲华的双手手腕同时扣住,强行举过她的头顶,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你放开我!混蛋!”西园寺玲华剧烈地挣扎着,修长的双腿试图屈膝去顶北原苍介的要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和谐内容) 西园寺玲华感受着北原苍介的腿腿,以及手腕上无法撼动的铁钳般的力道,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终于出现了裂痕。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水雾,晶莹的泪花在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打转。 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她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看着眼前这个眼角含泪、却依然咬着嘴唇倔强地瞪着自己的冰山美人,北原苍介满意地笑了。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西园寺玲华的耳畔,用那充满魔王气息的声音,缓缓说道: “西园寺玲华,你太狂妄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在我北原苍介的面前提前宣告胜利。” “考试的结果还没出来,不要用你那可悲的凡人逻辑,来擅自对我进行判决。” …… …… “你……你……”西园寺玲华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大脑彻底化作了一团浆糊,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呵,真是可爱的反应啊。” 北原苍介并没有得寸进尺,他见好就收,果断地松开了对两人的钳制。 他向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完全没有起皱的校服领口,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胜利者姿态看着瘫软在墙边的西园寺玲华: “记住这种感觉,这只是前菜。” “下周一,等成绩发下来的那一刻。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学校真正的主宰。” “到时候,我会好好调教你这个输不起的女仆的。” 说完,北原苍介甚至连看都不再多看一眼,单手插兜,留给两人一个帅气到爆炸的背影,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回了大一(B)班的教室。 只留下走廊里,一个还在流着口水傻笑的九条美纪,以及一个捂着耳朵、满脸通红,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的西园寺大小姐。 第85章 暴怒的大小姐 教室门被再次推开。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以一种仿佛刚刚拯救完世界的潇洒姿态,不紧不慢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表面上,他面色如常,高冷得像是一座冰山。 但实际上,刚一坐下,他就在课桌的掩护下,悄悄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顺便拉了拉裤子。 “呼……” 北原苍介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老实说,刚才在走廊上,他确实有点差点没压住枪。 西园寺玲华不愧是全校公认的绝顶美少女。 平时那副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女王模样,在被强行壁咚,卸下防备后,那种混合着惊慌羞愤,以及眼角带泪的脆弱感,简直是最高级别的反差萌。 特别是最后舔她耳垂的那一下,那如同触电般的剧烈颤抖……。 北原苍介靠在椅背上,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真是越来越期待下周一了。” “不过,唯一可惜的是,刚才在走廊的死角,居然没有一个观众路过。” “白白浪费了一次收割海量能量的机会。” 就在北原苍介暗自惋惜的时候,周围那些早就憋了一肚子八卦的同学们,终于按捺不住了。 “喂!北原!” 前排的情报通田中第一个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西园寺大小姐那种云端上的人物,为什么会亲自跑来我们班叫你出去?” “对啊对啊!你们去干嘛了?她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还是说……你们其实在秘密交往?!” 一时间,十几个脑袋凑了过来,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 而在北原苍介正前方,夏目诗织虽然没有转过头,手里还假装拿着一本英语单词书在看。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书拿反了,而且那一对白皙可爱的耳朵早就竖得像兔子一样,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后方的任何一丝声响。 面对众人灼热的视线,北原苍介并没有慌乱。 他缓缓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睿智而神秘的白光。 “交往?找麻烦?” 北原苍介发出一声充满了对凡人智商感到悲悯的轻笑: “你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真是浅薄得令人落泪啊。” 他单手托腮,将视线投向窗外那片虚无的天空,用一如既往那种低沉、磁性、且中二度爆表的语气,缓缓开口: “那不过是宿命的交汇罢了。” “身为被旧世界规则束缚的白之公主,她终于察觉到了‘破灭之兆’的降临。” “她感受到了我体内那股足以颠覆现世理法的漆黑之力,所以,她试图用她那可悲的骄傲,来与我这深渊的主宰进行谈判。” 北原苍介转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孤高: “可惜,真理的王座只有一个。我只不过是向她展示了一点点世界的真实,她便已经无法承受,只能带着战栗的灵魂退却了!” “……” 前一秒还热情高涨的吃瓜群众们,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田中张了张嘴,最后无奈地拍了拍额头:“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吧。” “我真是个白痴,居然指望能从这家伙嘴里听到正常人类的八卦。” “也是,西园寺大小姐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个重度神经病啊,估计是来警告他不要再在学校里发癫了吧。” 同学们兴致缺缺地转回了头,各自忙去了。 而坐在前排的夏目诗织,则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 “笨蛋……”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翘。 “我就知道,苍介这种病入膏肓的中二病,除了我这种青梅竹马能稍微理解一下,怎么可能会有别的女孩子喜欢嘛。” “西园寺玲华肯定也是受不了他的胡言乱语才跑掉的。我的担心真是太多余了。” 夏目诗织彻底放下心来,将拿反的英语书正了过来,心情愉悦地开始背单词。 …… …… 与此同时。 特别教学楼,社团活动室内。 这里的气氛,与B班那种轻松日常的画风截然不同,简直可以说是人间炼狱。 “可恶!可恶!可恶!!!” “砰!” 一个绣着金丝的昂贵抱枕被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西园寺玲华,这位足立私立永远优雅,永远从容的冰山女王,此刻迎来了她的第一次彻底破防。 她毫无形象地在活动室里来回踱步,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色长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 那张绝美的脸庞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一口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那个下流的庶民!那个不知死活的变态!” 西园寺玲华张牙舞爪,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且炸毛的高贵波斯猫: “他居然敢!他居然敢这么对我!” 一想到刚才在走廊里,那个男人霸道地挤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西园寺玲华失去了理智,一把抓起桌上的卫星电话: “我要给管家打电话!我要调集西园寺家在东京的所有黑衣保镖!我要买几吨水泥!” “我今天晚上就要让他沉进东京湾!我要让他和那些海底的变异鱼类去讲他的中二大道理!!!” “西园寺大人!!!冷静!您冷静一点啊!” 就在大小姐即将按下拨号键的千钧一发之际,九条美纪像是一颗炮弹般冲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了西园寺玲华那纤细的腰肢。 “放开我,美纪!今天谁也别想拦我!”西园寺玲华剧烈挣扎。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啊大人!” 九条美纪拼尽了全力,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西园寺玲华的身上,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杀人是犯法的!如果为了那种垃圾弄脏了您神圣的双手,那就太不值得了!” “而且,我们不是有赌约在吗?!” 九条美纪急中生智,大声喊道: “只要等下周一成绩出来,他拿了零分,到时候他就得乖乖加入社团,成为您的奴隶,对您言听计从啊!” 其实,九条美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大小姐要杀北原苍介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阻止。 她明明应该最讨厌那个夺走了她各种福利的大变态才对啊! “难道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被他碾压的恐惧?” “还是说因为他太强了,让我这个武道家产生了慕强心理?” “又或者……” 九条美纪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在墙角,北原苍介一把将她拉过去,让她把脸埋进西园寺大人那柔软芳香的胸口里的画面。 九条美纪的脸瞬间红透了。 “虽然那家伙是个变态,但他刚才……可是让我和西园寺大人实现了终极贴贴啊!就冲这一点,罪不至死!对,罪不至死!” 在九条美纪那充满了奇怪逻辑的死缠烂打下。 “呼……呼……” 西园寺玲华终于停止了挣扎,她双手撑在红木办公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闹腾了一会儿,理智终于重新占据了高地。 “你……你说得对,美纪。” 西园寺玲华缓缓站直了身体。她伸手理了理凌乱的银发,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羞耻与愤怒强行压进心底。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狂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了施虐欲的冰冷笑意。 “本小姐可是未来的财阀掌门人,怎么能因为被一条野狗咬了一口,就失去理智地去咬回来呢?” 西园寺玲华伸出大拇指,轻轻擦去眼角因为激动而溢出的一滴生理性泪水。 “他不是自称魔王吗?他不是喜欢调教女仆吗?” 西园寺玲华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至极的病娇弧度,声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 “好,很好。” “既然他这么有自信。” “那我就等下周一。等那张零分的成绩单摔在他脸上的那一刻!” 她转过身,看着落地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如同真正的女王在下达残酷的判决: “等他落到我手里的那一天……” “本小姐要把他那可悲的自尊心彻底踩碎!我要把他调教得服服帖帖!” “我要让他每天都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摇着尾巴来舔本小姐的脚趾!!!” 第86章 自己触发的剧情 周五的下午,下课铃声打响。 大一(B)班的教室内,学生们欢呼雀跃,仿佛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香甜了起来。 夏目诗织已经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手里提着一个装着网球拍的运动挎包。 常年运动让她那双腿显得笔直而匀称,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她走到教室后排,看着正慢吞吞把轻小说塞进书包的北原苍介。 “笨蛋苍介,我要去参加网球部的社团活动了哦!” 夏目诗织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倾斜着身子,马尾辫在夕阳下泛着光泽: “这周末我有一整天的强化合宿,不在家。你一个人可要好好吃晚饭!别总是去便利店买那些防腐剂超标的速食便当,也别总是吃泡面!” “如果等周一发榜的时候,你因为营养不良晕倒在成绩单面前,我可不会去医务室看你的!” 面对青梅竹马这教科书般的傲娇发言,北原苍介背起书包,用一种本魔王早已超脱了碳基生物需求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诗织啊,你对究极生命体的消化系统一无所知。” “凡人的食物不过是填补躯壳的沙土,而我,只需要吞噬这片夜空下的暗物质就能维持巅峰状态。” 北原苍介顺势伸出手指,在夏目诗织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去挥洒你那无处安放的青春汗水吧,第一眷属。本魔王会在这座城市的制高点,默默注视着你的。” “唔!痛!” 夏目诗织捂着额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微红。 “谁要你注视啊!大变态!我走了!” 少女转过身,像一只轻盈的白鹤,带着一阵清爽的柑橘香气跑出了教室。虽然嘴上骂着,但脚步和背影里却透出的欢快。 …… …… 离开学校,北原苍介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长。在这条充满了市井气息的街道上,单手插兜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有些帅气的大学生。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平静的皮囊下,隐藏着怎样足以颠覆常理的力量! “呼…………” 北原苍介长出了一口气,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那颗【能量球】的状态。 这一周,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是折磨,但对于他来说,却是一场丰收的盛宴。 虽然在学校里,他只是利用了老师们的学术自尊,搞出了一场地狱难度的期中考试,这种操作终究只是局限于班级和学校的范围内,收割的比较有限。 但是。 加上那个名为“星川澈”的赌徒剑圣剧本,在新宿歌舞伎町留下的大裂谷神迹,至今还在网络上疯狂发酵。 那些源源不断的,来自全东京市民的敬畏与猜测,就像是无形的涓涓细流,24小时不间断地为他提供着被动收入。 “还行。” 北原苍介满意地在心里盘算着。 “不过,仔细想想,这周在学校里的操作,还是太过低调了。” “每天就是按时上课、提前交卷、偶尔调戏一下青梅竹马和高冷大小姐……这简直就是普通轻小说男主的日常嘛!一点都不符合我暗夜始祖的逼格。” 他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充满高维生物悲悯的微笑: “算了,就先当是给这个脆弱的世界,留下一段平静的日常吧。” “毕竟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没有平淡的铺垫,怎么能衬托出高潮的华丽?” 不知不觉,他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路口的红灯亮起,北原苍介停下脚步,看着对面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明天就是周末了。” “连续两天的双休日,如果只是在家里打游戏看动漫,未免也太浪费我这身逆天的外挂了。” “我又该出手了。” “这周应该怎么玩呢?” 北原苍介摸着下巴,大脑开始疯狂构思起新的剧本: “要不在秋叶原搞一场‘魔法少女百人海选’?或者是让东京湾的水倒流,形成一个水下龙宫?” “不行,这些虽然有视觉冲击力,但缺乏那种让人血脉贲张的主线剧情感……” “当然,最重要的是,现在估计还做不到……” 就在北原苍介陷入深深的创作者瓶颈,思考着该如何给这个世界一点小小的中二震撼时。 “嗡——!!!” 一阵粗暴且急促的汽车引擎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是一辆白色的丰田海狮面包车。 在这个二次元浓度极高的世界里,这种白色面包车往往有着两个极其经典的身份: 要么是负责把主角送去异世界的泥头车的远房亲戚;要么,就是负责承接各种绑架、暗杀、非法交易的反派御用座驾。 这辆面包车不仅车速极快,而且车窗上贴着那种黑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深色防窥膜。 它无视了即将变红的交通灯,带着一股亡命徒般的气势,擦着北原苍介面前的斑马线,“唰”的一声飞驰而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如果是一般的男大学生,此刻大概只会在心里骂一句赶着去投胎啊,然后继续等红绿灯。 但是。 北原苍介是谁?他是拥有【学神】和【神之眼】加持的究极怪物! 就在面包车从他面前呼啸而过的那零点一秒的瞬间。 北原苍介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神之眼·动态视力强化·透视开启!】 时间,在北原苍介的感知中,仿佛突然被按下了高达五十倍的慢放键。 面包车飞速旋转的轮胎变得像蜗牛一样缓慢,空气中飞扬的尘土清晰可见。而那层足以阻挡一切视线的黑色防窥膜,在他的眼中瞬间失去了作用,化为了透明的玻璃。 他轻而易举地,就看清了车厢里的情况。 然后,北原苍介愣住了。 并不是因为里面装了什么外星武器或者定时炸弹。 而是因为,车厢里的画面,实在是……太有既视感了。 狭窄的车后座上,挤着四个穿着黑色背心、浑身肌肉疙瘩、手臂上全是狰狞纹身的强壮男人。 他们一个个面露凶光,手里甚至还拿着明晃晃的匕首和某种用来喷洒迷药的喷雾罐,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标准的反派脸。 而在这四个肌肉大汉的中间,有一个少女。 少女穿着足立私立大学的制服。 她有着一头即使在昏暗的车厢里也依然耀眼的银色长发。 此刻,她的双手被粗糙的尼龙扎带死死地反绑在身后,那双总是包裹着纯白丝袜的修长美腿,也被粗麻绳紧紧地捆在了一起,呈现出一个让人看了会产生某种奇怪联想的屈辱姿势。 最显眼的是,她那张总是挂着高冷与傲慢的绝美脸庞上,此刻正被横着贴上了一道宽宽的银色工业封箱胶带,封死了她所有呼救的可能。 西园寺玲华! 这位足立大学绝对的女王,西园寺财团的千金大小姐,刚才还在学校里发号施令的高岭之花。 此刻,竟然像是一件被打包好的货物一样,被人绑架在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 北原苍介一愣。 “卧槽!典中典!” 第87章 我必须立刻出手 “卧槽,典中典!” 十字路口,北原苍介看着那辆呼啸而过的白色丰田面包车,在心里发出了极其响亮的吐槽。 他敢对天发誓,虽然以前他确实在脑海里想过“高冷大小姐遭遇危机,魔王从天而降,在对方绝望的泪水中将其救下,从此大小姐芳心暗许死心塌地”这种三流轻小说的王道剧本。 但是! 今天这事儿,绝对、绝对、绝对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他今天连一滴精神力都没消耗,完全处于一个守法公民的待机状态。西园寺玲华被绑架,纯粹是这个充满了槽点的东京所孕育出的野生主线剧情! “看来,不管是多有钱的财阀千金,只要离开了保镖的视线,在这个世界里,触发被绑架事件的概率简直高达百分之百啊。” 北原苍介单手抚摸着下巴,看着面包车消失在街道拐角的尾灯,嘴角渐渐勾起了一抹无法抑制,极其恶劣的笑容。 “不过……” “既然这从天而降的‘英雄救美’大礼包都主动砸到我脸上了,我要是装作没看见,岂不是太对不起上天赐予的好戏了?” “正好,就让我用这场‘意外’,来为我那位心高气傲的未来女仆,上这堂名为‘绝望与救赎’的第一课吧!” “不过,在去英雄救美之前……” 北原苍介停下脚步。 按照常理,西园寺玲华那个女人虽然傲慢,但并不蠢,而且身边总是跟着那个战力爆表的单马尾跟班。 既然西园寺玲华被抓上了车,那九条美纪去哪了? “让我看看,这出戏的前传到底是怎么演的。” 北原苍介站在原地,心念一动。 【设定微调:神之眼·透视强化·千里眼模块加载】 这种在原有能力基础上进行的一些数值提升,消耗的【关注度能量】比直接加设定要少一些。 嗡—— 北原苍介的瞳孔深处,那抹幽蓝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了如同精密雷达般的准星。 他的视线,瞬间突破了肉眼的极限。 穿过了一排排拥挤的居民楼,穿过了闪烁的红绿灯,穿过了厚重的混凝土墙壁,一路向着面包车驶来的反方向逆流追溯。 最终,他的目光跨越了两个街区,锁定在了一处极其偏僻正在施工且半废弃的死胡同里。 “找到了。” 看清胡同里的景象后,北原苍介的眉头微微一挑。 只见在那堆满了建筑垃圾的阴暗角落里,一场拳肉交加的激烈战斗正在上演。 主角正是九条美纪。 此时的这位空手道少女,看起来相当狼狈。 她身上那套笔挺的水手服,此刻已经破开了好几道口子。 白皙的手臂和小腿上,布满了擦伤和灰尘,嘴角还挂着一丝刺眼的血迹。 原本精神抖擞的单马尾,也因为剧烈的打斗而散乱开来,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她气喘吁吁的脸颊上。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可怕,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正在拼死护崽的母狼。 而在九条美纪的周围,正围着四个穿着黑色背心,肌肉虬结的壮汉。 他们的手里拿着甩棍和棒球棒,地上还扔着几个已经空了的催泪瓦斯罐。 “这丫头,居然在以一敌四?” 北原苍介通过千里眼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虽然那四个壮汉看起来人高马大、凶神恶煞,但其实他们现在的状态比九条美纪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壮汉的鼻梁骨明显被打断了,正捂着狂流鼻血的脸在地上哀嚎;另一个壮汉的右手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垂在身侧。 显然是被卸了关节;剩下的两个虽然还拿着武器,但脚步虚浮,看着九条美纪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喝啊!” 画面中,九条美纪发出一声娇喝,一个极其标准且凌厉的极真空手道回旋踢,再次将一个试图靠近的壮汉逼退。 “真是不错的战斗素养。不愧是差点拿到全国冠军的女人,这含金量在这一刻算是彻底体现出来了。” 北原苍介在心里给这位热血笨蛋点了个赞。 “不过……” 北原苍介看了一眼那个荒无人烟、连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的废弃施工地,发出了来自灵魂的吐槽: “你们两个女生,放学回家不走大马路,往这种乌漆嘛黑,专供不良少年抽烟打架的死胡同里跑什么?” “是为了追求刺激吗?还是觉得西园寺家的名头能镇住全东京的街溜子?” “这分明是嫌绑匪的工作难度太大,主动跑进最佳作案地点去配合人家冲业绩啊!” 北原苍介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现在不是吐槽她们迷之走位的时候。 很显然,剧情的经过应该是: 这群绑匪在胡同里设伏,九条美纪为了掩护西园寺玲华逃跑,独自一人留下来断后,拦住了这四个打手。 而西园寺玲华虽然跑了出去,但最终还是被开着面包车接应的其他绑匪给抓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多么感天动地的主仆情深啊。” 北原苍介收回了千里眼。 他并不着急去追那辆载着大小姐的面包车。 因为,作为一个熟练掌握了各种游戏机制的高维玩家,他在刚才视线扫过面包车的时候,已经顺手做了一个小操作。 【设定加载:小地图动态追踪标记】 在北原苍介的视网膜右上角,此刻正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小巧的半透明雷达,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上面匀速移动。 不管那辆车开到哪里,哪怕是开进地下车库,都绝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让子弹先飞一会儿。”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英雄救美这种事,出场的时间点非常重要。” “如果在她刚被抓的时候就救下她,她只会觉得松了一口气;只有等她被带到黑暗的密室,被绝望彻底吞噬,甚至准备咬舌自尽的时候……” “这个时候魔王再踩着七彩祥云登场,才能将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碎,收获最纯粹的崇拜与臣服。” 在此之前。 “先去把那只快要力竭的忠犬给捡回来吧。” 北原苍介身形一正,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一变。 【设定加载:气息遮断】 【设定加载:存在感稀薄】 【设定加载:光学迷彩(初级)】 嗡—— 在夕阳的照射下,北原苍介的身体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地融入了周围的空气中。 仅仅两秒钟。 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在繁华的十字路口,在大庭广众之下,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 【舞空术】 呼——! 一阵极其突兀的狂风在原地卷起,吹乱了旁边几个路人的头发。 “诶?刚才是不是有个人站在这里?” “风好大……是错觉吧?” 而在无人察觉的高空之上。 进入了完全物理隐形状态的北原苍介,像是一枚锁定了目标的隐形巡航导弹,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朝着九条美纪所在的那个死胡同,极速飞去! 第88章 西园寺带来的自信 时间,稍微倒回两个小时前。 周五下午放学。 特别教学楼顶层,【特别顾问部】的专属活动室内。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波斯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法国特级马卡龙的甜香,以及西园寺玲华那极度压抑的低气压。 “咔哒。” 西园寺玲华将价值不菲的骨瓷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托盘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抗议。 “又是一天。又是没有任何一个委托的一天。” 她那一头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那张绝美的脸上却写满了烦躁。 这已经是社团成立的第二周了。 原本,西园寺玲华成立这个社团的初衷,是为了像救世主一样,居高临下地解决那些凡人学生们遇到的困难,享受他们感激涕零的目光。 然而现实却是,这间奢华的活动室直到现在都门可罗雀。 连一只迷路的猫都没有来求助过! “真是搞不懂这群平民在想什么。” 西园寺玲华单手托腮,修长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难道是因为那个对我有意见的学生会长在暗中散布了什么谣言?还是说,我西园寺玲华的名头太大,这群蝼蚁连踏入这间屋子的勇气都没有?” 其实她猜对了一半。 普通学生哪里敢来找西园寺财团的大小姐帮忙啊? “吧唧吧唧……” 在她的对面,九条美纪正毫无形象地将第三个草莓味马卡龙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听到大小姐的抱怨,九条美纪努力咽下甜点,眨了眨那双清澈中透着愚蠢的大眼睛,安慰道: “没关系的,西园寺大人!肯定是大家都被您高贵的气场震慑住了。” “等下周一那个北原苍介输了赌约,被您抓进来当奴隶干杂活,我们社团肯定蒸蒸日上!” “北原苍介……” 听到这个名字,西园寺玲华的呼吸猛地一滞。 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名字,她脑海里就像是放电影一样,开始不受控制地循环播放今天上午在走廊里的那一幕。 那个男人狂妄的笑声,充满侵略性的逼近。 以及……他那……,划过自己……。 “唔!” 西园寺玲华猛地并拢了那双包裹在纯白丝袜里的修长美腿,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不自然的绯红。 从小到大,作为被众星捧月般长大的天之骄女,她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不管是智商上的较量,还是身体上的接触,她在这短短一周的时间里,在那个叫北原苍介的中二病身上,把这辈子没吃过的亏全给凑齐了! “可恶!那个下流的庶民!那个只会大言不惭的魔王!” “魔王?” 九条美纪歪头。 西园寺玲华咬牙切齿,猛地站起身来,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不喝了!这无聊的茶话会我是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今天放学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我要出去走走,把那个变态的脸从我脑子里洗出去!” 九条美纪见状,立刻像个忠诚的小尾巴一样跳了起来,拿纸巾胡乱擦了擦嘴: “西园寺大人要去逛街吗?去银座还是表参道?我去叫司机把车开到楼下!” “不去那些地方。”西园寺玲华摆了摆手,眉头微蹙,“那些地方除了谄媚的店员就是无聊的名牌,只会让我觉得更烦躁。我想去个清净点,没人打扰的地方散散心。” “清净点的地方?” 九条美纪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上,做出了一个有了的动作: “西园寺大人!我知道一个超级清净的好地方!” “哦?”西园寺玲华挑了挑眉,“说来听听。” “就在离学校大概三个街区的地方,有一片正在进行拆迁改造的半废弃街区。那里有个很大的死胡同,非常隐蔽!” 九条美纪兴奋地介绍着自己的秘密基地: “以前那里经常有很多不良少年和暴走族聚集,导致附近的正常人根本不敢靠近。” “后来我为了磨炼我的‘极真空手道’实战技巧,就经常在放学后去那里找他们‘切磋’。” 九条美纪说得轻描淡写,但在西园寺玲华听来,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日志。 “一开始他们还挺多人的,后来被我打断了几根肋骨和鼻梁之后,就越来越少了。” “现在那里连只流浪狗都不敢去拉屎了!简直就是我一个人的专属私人锻炼场,绝对清净!” 西园寺玲华:“……” 看着自家这个把不良少年当成野生NPC来刷经验值的热血跟班,西园寺玲华有些无语地扶了扶额头。 不过…… “听起来,确实是个充满了庶民野性,且完全脱离我日常轨迹的地方。” 西园寺玲华的红瞳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对于一直生活在被规划好的精致牢笼里的她来说,这种废弃的街角,反而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好,就去那里。带路吧,美纪。” …… …… 足立私立大学,校门口。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林肯轿车正安静地停在路边,四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如同雕塑般站在车旁。 当看到西园寺玲华走出来时,为首的保镖队长立刻迎了上去,恭敬地打开了车门。 “大小姐,请上车。老爷今天晚上安排了……” “不用了。” 西园寺玲华看都没看那辆豪车一眼,冷冷地打断了保镖的话: “今天我不想坐车。我要和美纪在这附近走走。” “可是大小姐,这不符合安保规定……”保镖队长面露难色,试图劝阻。 “你在教我做事?” 西园寺玲华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红宝石眼眸,只用了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将保镖队长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你们先回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跟着。” 西园寺玲华有着绝对的自信。 安全问题?开什么玩笑。 首先,在这偌大的东京,谁不知道她西园寺玲华是西园寺财团唯一的继承人? 敢动她一根头发,第二天整个东京的黑白两道都会把那个人连同他的九族一起沉进东京湾! 其次,她从小就接受了最顶级的剑道和女子防身术训练。 就算不带保镖,寻常的三五个成年壮汉,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遇到了不长眼的亡命徒,她身边不是还有个能徒手开石、把不良少年当经验包刷的九条美纪吗? 有这三层绝对防御,这世界上哪里还有比她更安全的人? “是……明白了,大小姐。请您注意安全。”保镖队长无奈,只能躬身领命,看着两位少女并肩向着远处的街道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西园寺玲华和九条美纪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们有说有笑(主要是九条美纪在说,西园寺在听),仿佛只是两个在放学后享受青春的女大学生。 然而。 这位自信满满、自认为掌控着一切的财阀大小姐,并没有注意到。 就在她们转身离开校门,走入那条通往废弃街区的小路时。 在街道斜对面的一条阴暗小巷里。 一辆贴着深黑色防窥膜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发动了引擎。 就像是一头在暗处潜伏已久,终于等到了猎物落单的野兽,缓缓地跟了上去。 第89章 哼,想逃? 与足立私立大学那种充满了精英气息的精致校园不同,这里到处都是斑驳的涂鸦,生锈的铁丝网,以及随处可见的废弃建筑材料。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在普通人眼里避之不及的脏乱差地带,此刻却迎来了一位与其画风截然不同的绝美访客。 西园寺玲华踩着精致的制服皮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坑。 她那一头银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纯白色的丝袜与周围灰暗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呼……” 西园寺玲华停下脚步,并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相反,她缓缓闭上眼睛,竟然不自觉地张开了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这并不怎么清新的空气。 “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香水味,也没有那些虚伪讨好的视线。” 西园寺玲华睁开眼,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一丝难得的轻松与惬意: “虽然这里的空气缺乏玫瑰的芬芳,但这种不被任何人注视、不需要维持完美礼仪的自由感……确实还算不错。” 她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正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一样四处张望的单马尾少女,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微笑: “干得不错,美纪。能找到这种完全脱离了西园寺家视线的地方,值得表扬。明天午休,我会让管家给你准备双份的特级蜜瓜包作为奖励。” “嘿嘿嘿!谢谢西园寺大人!” 听到有吃的,九条美纪立刻得意地扬起了头,身后的单马尾像小狗的尾巴一样欢快地摇晃着,脸上露出了不太聪明的傻笑: “只要西园寺大人喜欢,我以后天天带您来这里散步!顺便还能看看有没有新刷新的不良少年可以练练手!” 就在这对主仆享受着难得的清净时光时。 “嗡——轰轰轰!” 一阵粗暴且沉闷的汽车引擎声,突然打破了死胡同的宁静。 九条美纪脸上的傻笑瞬间消失。 作为一名常年在街头刷野怪的武道家,她的雷达在这一刻疯狂报警。 她猛地转过身,将西园寺玲华护在身后,原本清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西园寺大人,小心!” 顺着九条美纪的视线看去,只见一辆贴着深黑色防窥膜的白色丰田面包车,正像一头不怀好意的野兽。 缓缓地驶入了这条死胡同,最终在距离她们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西园寺玲华却显得十分淡定。 她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裙摆,语气中透着一股财阀千金特有的傲慢: “无妨,美纪,你太紧张了。” “不过是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而已。难道还能从上面下来一车面包人对我出手吗?” 西园寺玲华甚至还有心情开个冷笑话。 在她的认知里,这大概是哪个迷路的送货司机,或者是来这里倾倒建筑垃圾的工人。 “不!西园寺大人,您不知道!” 九条美纪死死地盯着那辆面包车,浑身的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致,声音低沉而严肃: “这里是死胡同,前面根本没有路!而且这附近早就没有住户了,平时连流浪狗都不愿意往这里跑,怎么可能会有车辆无缘无故地开进来?!” 听到这句话,西园寺玲华那高达180的智商终于开始正常运转了。 “死胡同?没有住户?” 她那双红瞳微微一缩。 既然没有路,那这辆车开进来的唯一目的,就是……她们! “难道真是有预谋的?” 西园寺玲华的心中升起一丝警兆。她虽然高傲,但绝不是傻子。 联想到自己刚才为了散心,强行遣散了那四个贴身保镖的行为,一个可怕的猜想浮出水面。 “我们走。” 西园寺玲华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准备和九条美纪原路返回。 与此同时,她迅速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了那部定制的卫星电话,大拇指已经按在了紧急呼叫的快捷键上。 只要按下这个键,西园寺家的安保团队就会在三分钟内锁定她的位置并全副武装地赶来。 然而。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按下去的千钧一发之际! “西园寺大人小心!!!” 九条美纪发出一声尖叫,猛地伸手推了西园寺玲华一把。 “呼——!” 伴随着一阵凌厉的破空声,一根沉甸甸的实心铝合金棒球棍,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从面包车降下的车窗里狠狠地飞掷而出! 西园寺玲华被九条美纪推得一个踉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是! “啪嚓!” 那根棒球棍虽然没有砸中她的人,却极其精准地砸在了她握着手机的手腕上。 “唔!” 西园寺玲华吃痛地闷哼一声,手一松,那部价值连城的卫星电话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远处的砖墙上,瞬间四分五裂。 诺基亚的重要性现在体现出来了。 唯一的求救渠道,被切断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哗啦——” 面包车的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四个穿着黑色背心、浑身肌肉疙瘩、手臂上纹着狰狞图案的壮汉,狞笑着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手里分别拿着甩棍,匕首和棒球棒,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壮汉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用一种极其嚣张的语气大笑道: “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啊!” “我们兄弟几个还在商量,到底应该怎么在那些黑衣保镖的严密保护下,接近您这位金贵的大小姐。” “结果……您居然自己把保镖赶走,主动走到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死胡同里来了啊?” 刀疤脸用手中的甩棍指着西园寺玲华,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那双纯白丝袜上扫过,舔了舔嘴唇: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啊!跟我们走一趟吧!西园寺大小姐!有人可是出了天价要请您去喝茶呢!” 面对这四个凶神恶煞的歹徒,西园寺玲华虽然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但她依然强撑着没有露出怯意,冷冷地盯着对方。 就在这时。 九条美纪毫不犹豫地向前跨出一步,像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死死地挡在了西园寺玲华的身前。 “西园寺大人,您先走!往大马路的方向跑!然后去摇人。” 九条美纪摆出了极真空手道的起手式,眼神中燃烧着决绝的战意: “这几个垃圾,交给我来处理!” “不行!” 西园寺玲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作为高傲的女王,她怎么可能做出抛弃家臣独自逃跑这种掉价的事情? “不要把我当做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美纪,你忘了我们在道场里的日常练习了吗?我可是五五开的水平!” 西园寺玲华随手从旁边的废墟里捡起一根生锈的铁管,双手握持,摆出了一个完美的剑道起手式: “区区四个地痞流氓,我们联手,三十秒就能解决他们!” 然而,面对大小姐这番热血沸腾的发言,九条美纪却急得直跺脚。 “快走啊!西园寺大人!” 九条美纪头也不回地大吼道,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严厉: “道场切磋和街头搏命根本不是一回事!道场里有规则,但他们手里有刀!” “您留在这里,他们只要分出一个人去攻击您,我就会因为要保护您而露出破绽!到时候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您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利用我拖住他们的时间,跑出去通知您的保镖!这才是最理智的选择啊!” “……” 西园寺玲华愣住了。 她握着铁管的手微微一颤,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她,堂堂西园寺财团的继承人,智商高达180的超级天才。 在生死攸关的这一刻,竟然被自己身边这个连微积分都看不懂,满脑子只有肌肉和炒面面包的笨蛋跟班…… 给智商压制了?! 而且,美纪说得好有道理,她竟然完全无法反驳! “哼!想逃?!” 第90章 时代变了 “先把那个碍事的单马尾解决掉,再去抓西园寺玲华!” 刀疤脸一声令下,其中一个满脸横肉、手臂比九条美纪大腿还要粗的肌肉男。 狞笑着抡起手中的棒球棍,绕开正面,像一头笨重的狗熊般直接朝着西园寺玲华扑了过去。 “嘿嘿,大小姐,乖乖跟我走吧!” 肌肉男的大手眼看就要抓到西园寺玲华那纤细的肩膀。 “休想!” 一声清脆而充满爆发力的娇喝平地炸响。 九条美纪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护崽的母豹般凶狠。 她的身体在原地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后发先至地闪身挡在了西园寺玲华的身前。 肌肉男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 “砰!” 一声闷响。 九条美纪那看似娇小的拳头,带着极真空手道千锤百炼的恐怖穿透力,精准无误地轰在了肌肉男那满是脂肪和肌肉的肚子上。 “噗哇——!” 肌肉男的眼珠子瞬间暴突,布满血丝,嘴里喷出一大口酸水。 他那将近两百斤的庞大身躯,在这一拳的威力下,竟然双脚离地。 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的龙虾一样,痛苦地对折成了V字型,然后轰隆一声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什么?!” 后面正准备一拥而上的三个肌肉男大惊失色,脚步硬生生地刹住了。 他们看了看地上口吐白沫的同伴,又看了看那个甩了甩手腕、眼神冷酷的单马尾女大学生,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开什么玩笑?一拳把大熊给秒了?这特么哪里来的超人?” “别怕!她就一个人!我们一起上,耗也耗死她!” 刀疤脸咬了咬牙,挥舞着甩棍带头冲了上去。 “西园寺大人,您快走!” 九条美纪头也不回地大喊一声,随后毫不畏惧地迎着三个手持武器的壮汉冲了上去。 一时间,死胡同里拳风呼啸,棍影交错。 九条美纪虽然穿着有些碍事的百褶裙,但她的动作却如同行云流水。 侧踢、肘击、过肩摔,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壮汉的惨叫。 她就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墙,硬生生地将三个凶神恶煞的歹徒死死地拦在了距离西园寺玲华三米开外的地方。 西园寺玲华看着正在浴血奋战的九条美纪,咬了咬银牙。 她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美纪虽然能打,但体力总有耗尽的时候,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撑住,美纪!我这就去借电话摇人,把这群垃圾全部沉进东京湾!” 西园寺玲华当机立断,转身朝着死胡同的出口方向跑去。 只要跑到外面的大马路上,随便拦下一辆车或者找个路人借到手机,西园寺家的安保团队就能瞬间锁定这里。 然而。 就在她刚刚跑出死胡同,来到那条稍微宽敞一点的废弃街道上时。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焦黑的痕迹。 又是一辆一模一样的白色丰田面包车,如同幽灵般从拐角处窜了出来,一个甩尾,死死地横在了西园寺玲华的面前,彻底堵死了她逃跑的路线。 “哗啦!” 车门拉开,又是四个穿着黑衣、浑身肌肉疙瘩的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 为首的一个男人留着寸头,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面前因为急刹车而微微喘息的银发少女。 “呵呵,西园寺小姐,准备去哪里啊?” 寸头男将照片随手一扔,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西园寺玲华的脚步猛地停住,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她依然维持着那份属于上位者的骄傲,冷冷地呵斥道: “可恶!你们既然知道本小姐是谁,还敢对我出手?” “你们难道不知道,得罪了西园寺家,整个日本都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地吗?!” “哈哈哈!” 寸头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随后眼神变得阴狠无比: “西园寺大小姐,您就别拿财阀的名头来压我们了。我们既然敢来对付你,当然有我们自己的倚仗!” “有人出了我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只要把你带过去,我们立刻就能远走高飞!” 寸头男一挥手,语气森然: “别跟她废话!动手!抓活的!”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三个黑衣人如同饿狼般,朝着西园寺玲华猛扑了过来。 “别太小看人了!” 西园寺玲华眼神一凛,双手紧紧握住刚才捡来的那根生锈铁管。 面对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她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无数次在自家顶级道场里练习的剑道招式。 “面!” 西园寺玲华娇喝一声,手中的铁管如同毒蛇吐信,精准而狠辣地抽在了那个黑衣人的手腕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啪!” “哎哟!”那个黑衣人吃痛,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捂着手腕连连后退。 一击得手,西园寺玲华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然而,现实的街头搏命,从来不是回合制游戏。 另外两个黑衣人根本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一左一右,如同铁钳般包抄了过来。 其中一人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西园寺玲华的膝盖;另一人则挥舞着甩棍,砸向她的肩膀。 西园寺玲华勉强用铁管挡住了甩棍,但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她虎口发麻,铁管险些脱手飞出。同时,她狼狈地向后翻滚,才堪堪躲过了那一记阴险的扫堂腿。 “呼……呼……” 西园寺玲华靠在墙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仅仅是交手了两个回合,她就感觉自己的体力在急剧流失。 这群歹徒的力量和速度,完全不是她平时在道场里遇到的那些陪练可以比拟的。 “看来……” 西园寺玲华看着再次逼近的三个壮汉,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 “以前在道场里和美纪切磋,她一直都在拼命地让着我啊。” 什么五五开?那根本就是九条美纪为了照顾她这个大小姐的自尊心,开启的VIP陪练服务 真正的实战,是毫无底线的厮杀! “不过,就算打不过,想走还是没问题的!” 西园寺玲华咬紧牙关,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看准了一个黑衣人前扑的破绽,猛地矮下身子,修长的美腿如同弹簧般弹出,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地踹在了那个黑衣人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趁着这个包围圈被撕开的缺口,西园寺玲华扔掉沉重的铁管,转身就朝着另一条小巷狂奔而去。 “只要跑进人多的地方……只要……能到达……” 然而。 她还没跑出两步。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寒意,瞬间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人类面对绝对致命威胁时,身体本能发出的最高级别警报!寒毛倒竖! 西园寺玲华的脚步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她艰难地转过头。 只见那个一直没有动手的寸头男领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侧后方。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机。 而在他的手里。 正握着一把黑漆漆,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地指着西园寺玲华的眉心。 “跑啊,大小姐。” 寸头男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你猜猜,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第91章 主角登场 冰冷。 坚硬。 以及那股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当那把黑漆漆的手枪对准她时,西园寺玲华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跑啊,大小姐。你猜猜,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寸头男的声音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 西园寺玲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剧烈地颤抖着。 她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她引以为傲的剑道段位,在现代工业文明的最高结晶面前,瞬间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俗话说: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这是铁律。 “看来您是个聪明人。” 看着西园寺玲华放弃了抵抗,寸头男满意地冷笑一声,枪口依然稳稳地指着她,另一只手则粗暴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往面包车里推去。 “放开我……” 西园寺玲华咬着银牙,试图保留最后的一丝尊严,但很快,一块宽大的工业封箱胶带就无情地封住了她的嘴巴,粗糙的尼龙扎带死死勒住了她的手腕。 “哗啦——砰!” 车门被重重关上。 “嗡——轰轰轰!” 白色的丰田面包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阵白烟,载着这位足立大学的绝对女王,扬长而去。 …… “西园寺大人!!!” 死胡同深处,正在与四个肌肉壮汉缠斗的九条美纪,敏锐地捕捉到了外面引擎远去的声音。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灵魂。 “滚开!都给我滚开!” 九条美纪发出一声如同绝境孤狼般的怒吼,双眼瞬间充血。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这条死胡同去追那辆面包车。 “想走?问过我们手里的家伙了吗!” 刀疤脸狞笑一声,手中的实心甩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九条美纪的后脑勺。 九条美纪被迫停下脚步,猛地矮身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但这也让她彻底失去了突围的机会,再次被四个壮汉死死地围在了中间。 “呼……呼……” 九条美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此时的她,看起来相当狼狈。 那套原本笔挺的水手服,左侧的袖子已经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白皙的手臂,上面还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是刚才其中一个壮汉掏出战术匕首偷袭时留下的。 而她那双引以为傲的光腿上,也沾满了灰尘,膝盖处有一大块淤青。那是为了躲避对方的下盘扫踢,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翻滚时磕碰的。 然而,围攻她的四个肌肉男,此刻的状态却比她还要凄惨得多。 那个被九条美纪一拳打成龙虾的壮汉,现在还跪在地上干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另一个拿着匕首的壮汉,右手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就在刚才,九条美纪拼着袖子被划破的风险,硬生生切入他的内围,用一记教科书般的极真空手道关节技,直接卸掉了他的肩膀! 至于那个带头的刀疤脸,此刻正捂着鼻子,鲜血顺着指缝疯狂往外涌。 那是他试图去抓九条美纪的衣领时,被少女一记凌厉的高段踢正中面门,鼻梁骨当场粉碎性骨折。 “妈的……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 刀疤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着被围在中间,虽然带伤但眼神依然凶狠得像要吃人的九条美纪,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惊骇。 他们可不是街头那种只会挥王八拳的小混混! 他们是受过专业近身格斗训练的雇佣兵! 他们懂得战术配合,懂得如何利用武器优势压制敌人! 可是现在,整整四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成年壮汉,拿着武器,居然拿不下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大学生?! 甚至还被对方反杀了两个半?! “现在的女大学生平时都吃什么长大的?浓缩铀吗?!” 刀疤脸在心里疯狂吐槽,握着甩棍的手竟然隐隐有些发抖。 而另一边,九条美纪的心里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几个人……绝对不简单!” 九条美纪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凝重。 如果是平时在街头遇到的那些不良少年,挨了她刚才那一记高段踢,早就晕死过去了。 可这个刀疤脸居然只是断了鼻梁,还能继续保持战斗姿态! 他们的抗击打能力、肌肉密度、以及那种招招致命的狠辣,绝对是真正见过血的职业打手! “如果继续耗下去,我的体力迟早会见底……” “可是,西园寺大人被他们带走了!我必须去救她!我发过誓要成为她的护盾的!” 九条美纪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但面对眼前这几个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职业打手,她根本无法脱身。 绝望,一点一点地蚕食着这位空手道少女的理智。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的时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呲——” 一声极其清脆的碳酸饮料开罐的声音,在死胡同的入口处响了起来。 这声音在充满杀气和血腥味的巷子里,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就像是在葬礼上突然放起了《好运来》。 九条美纪和剩下的几个肌肉男同时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夕阳的逆光中。 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慢条斯理地从胡同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穿着足立私立大学的男生制服,外套并没有好好穿,而是随意地搭在肩膀上。 他的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拿着一瓶刚刚拧开瓶盖的橘子味汽水。 “咕咚,咕咚。” 来人仰起头,旁若无人地喝了两口汽水,然后发出一声极其舒爽的叹息: “哈——果然,运动完之后,还是冰镇的橘子汽水最能抚慰灵魂啊。” “大……大变态?!” 九条美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仿佛只是路过打酱油的男生。 “哦?这不是我那愚蠢的第二眷属吗?” 北原苍介拿着汽水瓶,目光在九条美纪破损的校服和周围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怎么?逢魔之时不乖乖退回凡人的温床,居然在这种被光遗弃的角落,陪几只低等半兽人上演三流的杀戮默剧吗?” “连这猩红的涂料都用上了,还真是拙劣的舞台效果啊。” 第92章 BOSS战开启 “呲——” 碳酸气泡在易拉罐口炸裂的清脆声响,在这条充斥着血腥味和汗水味的死胡同里,显得极其突兀。 夕阳的逆光中,北原苍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一罐汽水,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从胡同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了气喘吁吁的九条美纪,以及那四个凶神恶煞的肌肉男身上。 “怎么?逢魔之时不乖乖退回凡人的温床,居然在这种被光遗弃的角落,陪几只低等半兽人上演三流的杀戮默剧吗?” 北原苍介仰起头,喝了一口汽水,喉结滚动,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随后用一种高高在上,充满了反派大BOSS般傲慢的语调点评道: “连这猩红的涂料都用上了,还真是拙劣的舞台效果啊。” “大变……北原苍介?!” 九条美纪瞪圆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只是出门打个酱油的同班同学。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下,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居然会是这个变态重度中二病! 但短暂的错愕之后,九条美纪的心中涌起了一阵狂喜。 有救了!西园寺大人有救了! “北原苍介!你别在那发神经了!快跑!” 九条美纪急得直跺脚,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她还是拼尽全力大喊道: “他们是真正的职业打手!手里有刀!西园寺大人刚刚被他们抓上面包车带走了!你快点离开这里,去大马路上报警啊!” 然而,面对九条美纪焦急的催促,北原苍介不仅没有转身逃跑,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呵……”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橘子汽水放在旁边的一个废弃油桶上,眼神中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孤高: “报警?不要用凡间那套软弱的规则,来侮辱魔王的行事准则。” 北原苍介看着九条美纪那副狼狈的模样,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区区几只杂鱼哥布林,就把你逼到了这种地步。作为本魔王钦定的‘第三眷属’,你的修行还真是远远不够啊。” “哈?!谁是你的第三眷属啊!还有刚才说的不是第二吗?” 九条美纪简直要抓狂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西园寺大人都快被绑匪撕票了,这家伙居然还在纠结这种羞耻的设定?! “去吧。” 北原苍介没有理会她的吐槽,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就像是在打发一个去跑腿的小弟: “去完成你该做的事。去追寻你那位白之公主的踪迹也好,去搬救兵也罢。你认为去报信这种低级的工作……” 他微微扬起下巴,狂气四溢: “你觉得,身为深渊主宰的我,会去做吗?” 九条美纪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北原苍介,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家伙……难道是真的不怕死吗?还是说他的中二病已经严重到连对死亡的恐惧都屏蔽了? 就在这时,被彻底无视的四个肌肉男终于反应了过来。 “妈的!原来你们认识啊!” 那个被打断了鼻梁的刀疤脸壮汉怒极反笑,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狠地盯着北原苍介: “臭小子,本来你装作没看见滚蛋,老子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既然你非要跳出来英雄救美,那就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今天就跟她一起留在这里吧!” “兄弟们,先废了这个装逼的小白脸!” 面对肌肉男的死亡威胁,北原苍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看着九条美纪,淡淡地说道: “还不走?” “可是……” 九条美纪咬着下唇,虽然她知道北原苍介很强,但对方可是四个拿着武器的职业打手啊! “真正的高手,从不屑于逃避。” 北原苍介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充满磁性,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绝对的自信: “他们只会……从正面,将所有的阻碍,彻底击溃。” 看着北原苍介那挺拔的背影,九条美纪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那天在小树林里,自己无论如何攻击都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的画面。 闪过了他单手镇压自己和西园寺大人的恐怖力量。 是啊! 这个大变态,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大学生!他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啊! “我明白了!” 九条美纪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起来。 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西园寺大人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 “那你自己小心!虽然他们绝对不是你的对手,但一定要注意他们手里的武器!” 九条美纪大喊一声,转身就准备朝着胡同外冲去。 “想走?!” 一个拿着甩棍的肌肉男见状,怒吼一声,双腿猛地发力,如同饿虎扑食般朝着九条美纪的后背抓去。 “给我留下!” 九条美纪听到背后的风声,心中一惊,刚准备转身防御。然而。 就在那只粗糙的大手即将触碰到九条美纪衣角的瞬间。 唰——! 一阵微风拂过。 九条美纪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背影,毫无征兆地、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她的身前!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那个肌肉男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他那只足以捏碎砖头的大手,此刻正被北原苍介那只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掌,死死地扣住了手腕! “什么?!” 肌肉男大惊失色,他猛地咬紧牙关,手臂上青筋暴起,试图将手抽回来。 但是,纹丝不动! 北原苍介的手就像是液压机打造的铁钳,无论肌肉男使出多大的力气,甚至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那只手腕依然被死死地钉在半空中,无法撼动分毫! 九条美纪站在北原苍介的身后,看着这个并不算宽阔,却仿佛能挡下千军万马的背影。 老实说,这是她的人生中,头一次在一个同龄的男生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是只要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用怕。 “注意小心啊!” 九条美纪深深地看了北原苍介一眼,不再犹豫,迈开双腿,如同一阵风般冲出了死胡同。 她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准备拨打西园寺家保镖的电话。 “嘟……嘟……不在服务区?” 九条美纪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画着红叉的信号格,心里咯噔一下。 “周围的信号被屏蔽了?!这群绑匪居然还带了信号干扰器?!” “可恶!只能直接跑去西园寺家求援了!” 九条美纪咬紧牙关,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朝着西园寺财团本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 死胡同内。 “啊啊啊!放开!给老子放开!” 那个被抓住手腕的肌肉男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腕骨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生生捏碎! “放开?” 北原苍介微微偏过头,看着满脸痛苦的肌肉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如你所愿。” 北原苍介的手臂猛地一抖。 “嗖——轰!” 肌肉男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几米外的一堆废弃钢管上,发出一声巨响,当场昏死过去。 “混蛋!点子扎手!一起上!” 剩下的三个肌肉男见状,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大学生的恐怖。 他们怒吼着,挥舞着匕首和甩棍,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北原苍介发起了致命的围攻!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攻击网。 北原苍介甚至连手都没有从裤兜里拿出来。 【被动技能:绝对闪避(初级)·触发!】 唰!唰!唰! 他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又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 在刀光棍影之间,北原苍介以一种极其诡异,却又流畅到了极点的姿态,如同在雨中漫步般,轻松地避开了所有的攻击。 刀尖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甩棍贴着他的衣角砸空。 “这小子……什么情况?” “不对劲,为什么我打不中他?” 刀疤脸都傻了,他当了这么久雇佣兵,第一次见到这么邪乎的人。 这时,北原苍介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向后飘退了三米,稳稳地落在了那个放着橘子汽水的废弃油桶旁。 北原苍介伸出右手,重新拿起那罐冰镇汽水,仰起头,将剩下的半罐一饮而尽。 “哐当。” 空掉的易拉罐被他随手捏瘪,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狂热光芒。 北原苍介张开双臂,如同即将登台演出的魔术师,对着面前那三个已经看傻了的肌肉男,露出了一个极其嚣张的笑容: “热身结束。” “接下来……” “BOSS要进入一阶段了。” 第93章 大炮打蚊子 “装什么装!臭小鬼!” 被北原苍介那极度嚣张的态度彻底激怒,那个被打断鼻梁的刀疤脸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连同刚才那个被扔出去又勉强爬起来的壮汉在内,四个肌肉男,双眼赤红,挥舞着手中的甩棍和战术匕首,如同四辆失控的泥头车,从四个方向朝着北原苍介碾压过去! “给老子死!!!” 刀锋与沉重的钝器撕裂空气,封死了北原苍介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合围,北原苍介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只是微微低着头,双手依旧悠闲地插在裤兜里。 下一秒。 四个肌肉男的武器,狠狠地砸在了北原苍介站立的位置上! 没有击中实体的沉闷感,也没有鲜血飞溅的画面。 他们的武器,就像是穿过了一层虚无的空气,重重地砸在了一起,迸发出几点火星。 “残……残影?!” 刀疤脸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人呢?!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他们四人的后颈。 北原苍介那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三米开外的地方。 他依旧保持着双手插兜的姿势,连校服的衣角都没有凌乱半分。 直到此时,因为北原苍介移动的速度太快,那句被他留在原地的话语,才如同慢半拍的广播一样,同时在四个肌肉男的耳边幽幽响起: “不好意思,借过。” 声音平淡,礼貌,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四个肌肉男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过头去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砰——!!! 一股恐怖的巨力,毫无征兆地从他们的身上爆发! “哇啊啊啊啊!” 四个体重接近两百斤的壮汉,就像是被踩中了地雷的布娃娃,同时双脚离地,被这股无形的巨力直接掀飞到了十几米高的高空之中! “什……什么情况?!” 身处半空之中,强烈的失重感让四个肌肉男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们手舞足蹈地在空中挣扎,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地面,完全无法理解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明明是在打架,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航天员体验项目了?! 而站在地面的北原苍介,缓缓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四个手足无措的大鸟。 他双手插兜,用一种仿佛在和老朋友闲聊般平淡语气,对着天空轻声问道: “喂,你们几个。” “见过天堂吗?” 北原苍介没有等待他们的回答,他微微仰起头,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这群文盲科普着某种高深的知识: “其实,我一直觉得,所谓的‘天堂’,不应该只是那种无聊的白色云朵和长着翅膀的鸟人。” “真正的天堂,应该是绝对的秩序,是能够洗涤一切罪恶的纯粹的能量。 “根据量子物理学的理论,这个世界的本质不过是能量的震动与粒子的排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高空的风声,钻进每一个肌肉男的耳朵里。 “只要在极小的空间内,强行剥离原子的强核力,或者引发正反物质的绝对湮灭,就能在一瞬间,释放出超越太阳核心数万倍的恐怖能量。” 北原苍介伸出一只手,修长的食指随意地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凡人的大脑无法理解这种高维度的物理干涉,也无法解析这种能量爆发的方程式。” “所以,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他们习惯把这种现象,称之为……” 北原苍介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的弧度: “——‘魔法’。” 嗡——!!! 随着他那平淡的话语落下,整个世界,彻底变了。 以北原苍介指尖划过的那个圆为起点,空间仿佛变成了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由无数精密几何图形和发光方程式组成的幽蓝色阵列,轰然在死胡同的上空展开! 那根本不是什么传统的魔法阵,那更像是一个具现化在半空中的巨型粒子对撞机! 璀璨的幽蓝色光芒瞬间吞没了夕阳的余晖,将整片街区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深海色调中。 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发,肉眼可见的蓝色能量粒子如同倒流的星河般,疯狂地向着天空升腾、汇聚。 轰隆! 天空中的云层被强行撕裂,水桶粗的蓝色闪电在黑压压的苍穹中穿梭、咆哮,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仿佛要将整个东京的耳膜震碎! “这……这是什么?!” “我在做梦吗?!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身处半空中的四个肌肉男,此刻已经完全忘记了下落的恐惧。 因为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停止了下落! 他们被一股蓝色的能量力场死死地定格在了半空中,就像是琥珀里的虫子,除了眼珠子能转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那个站在巨大几何阵列中央、周身环绕着蓝色雷霆的黑发少年。 那哪里还是什么大学生?那分明就是掌控着宇宙真理的灭世神明啊! “能把我逼出这一招的,你们还是第一个。” 北原苍介依旧保持着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看着天空中那四个已经被吓破胆的壮汉,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 “就当是……提前体验一下升天的感觉吧。” 话音刚落,阵列的光芒达到了鼎盛。 无数的蓝色流光在北原苍介的头顶上方疯狂压缩、坍缩,最终形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黑得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奇点! 整个街区的空间仿佛都在这颗“奇点”的引力下剧烈扭曲,周围的废弃建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吸入其中碾成粉末。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他要用这招来打我们?!” 刀疤脸看着那团足以把整个新宿区从地图上抹去的恐怖能量。 吓哭了。 眼泪唰的一下就飙出来了,裤裆里甚至传来了一阵温热。 “开什么国际玩笑啊!!” “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啊!我们没有什么毁灭世界的计划啊!” “对付我们几个杂鱼,你特么至于搓个核弹出来吗?!你用普通的拳头打我们一顿不行吗?!真不至于啊大哥!!!” 四个肌肉男在半空中吓得嚎啕大哭,如果现在能动,他们绝对会跪在半空中给北原苍介磕头叫祖宗。 杀鸡用牛刀已经不足以形容现在的场面了,这特么是用歼星舰来打蚊子啊! 然而,魔王是不会怜悯蝼蚁的。 北原苍介看着天空中那四个精神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壮汉,满意地笑了。 他缓缓举起右手,大拇指与中指相扣。 “再见了,旧时代的残党。”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在响指打响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色彩,变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紧接着。 轰隆隆隆隆——!!!!! 那颗黑色的奇点瞬间爆发,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幽蓝色能量光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天而起! 四个肌肉男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这股恐怖的能量洪流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连同周围的整个街区,被瞬间气化,化为了虚无…… …… ……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了。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四声沉闷的肉体落地声,在安静的死胡同里接连响起。 夕阳依旧温暖,微风依旧和煦。 没有乌云密布,没有电闪雷鸣,更没有那个足以毁灭街区的蓝色几何阵列。 死胡同还是那个堆满垃圾的死胡同。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站在原地,连位置都没有挪动过半分。 而在他面前的地上,那四个肌肉男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他们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身体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两下,脸上残留着那种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般的极度惊恐。 是的,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大场面,不过是北原苍介利用【街区剧本家】的微调功能,结合自己强大的精神力,直接在这四个人的大脑里植入的一场全息沉浸式幻术罢了。 对付这种级别的杂鱼,如果真的动用能量去搓大招,那简直是对他外挂的侮辱。 “精神冲击的剂量稍微调大了一点点。” 北原苍介走到那个刀疤脸身边,用脚尖踢了踢对方那毫无反应的身体,摸着下巴做出了客观的评价: “看这深度昏迷的状态,应该能睡个两天的。” “就是不知道等他们醒过来之后,精神状态还能不能支撑他们正常回答警察或者西园寺家族的问话了。” 不过,这就不在北原苍介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胡同外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眼前闪出一片光幕,右上角的小地图雷达上,那个代表着西园寺玲华的红色光点,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着东京郊外的方向移动。 “这一场热身戏算是完美落幕了。” 北原苍介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接下来……” “该去下一场戏的片场,给那位高傲的大小姐,送上一点小小的魔王震撼了。” 嗖——! 一阵狂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当落叶重新飘落回地面时,死胡同里,已经空无一人。 第94章 幻想时间 黑暗,颠簸。 以及令人作呕的劣质烟草混合着汗臭味的车厢空气。 这就是西园寺玲华此刻能感知到的一切。 她的双眼被厚重的黑布死死蒙住,嘴巴上紧紧贴着宽大的工业封箱胶带,甚至连一丝求救的呜咽都难以发出。 双手被死死地绑住。 因为车辆在小路上的剧烈摇晃,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 而她那双包裹在纯白丝袜中的修长美腿。 此刻也被粗麻绳毫无怜惜地捆死在一起,像是一件被随意丢弃在后座脚垫上的廉价货物。 “唔……唔!” 西园寺玲华拼命地想要挣扎,但那高达180的智商,在这一刻却变成了最残忍的刑具。 因为她的大脑在飞速计算了当前的肌肉力量、绳索韧性、车厢空间以及歹徒的体型后,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学结论。 逃脱概率,百分之零。 “没关系的……不要慌,西园寺玲华,你是西园寺财团的继承人。” 她在黑暗中拼命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用资本的逻辑来构建心理防线。 “这群人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绑架我,一定是为了求财或者政治筹码。” “只要他们有所求,父亲就一定会拿钱来赎我。西园寺家的情报网绝不是吃素的,只要拖延时间……” 只要能活着回去,她发誓,一定要把这辆车里的每一个人,连同他们背后的组织,全部碾成齑粉! 然而,就在这位高岭之花试图给自己洗脑时,前排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传来了两个绑匪毫无顾忌的交谈声。 这声音,就像是一把锯子,狠狠地锯断了她最后的希望。 “大哥,这票干得真是太顺利了!没想到这大小姐居然自己把保镖赶走了,简直是老天爷在给我们送钱啊!” 开车的绑匪兴奋地拍着方向盘,语气里满是贪婪。 副驾驶上的寸头男冷笑了一声,车厢里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咔哒声: “顺利是顺利,但西园寺家的反扑绝对是疯狗级别的。” “雇主那边答应的一亿美元一旦到账,我们必须立刻走水路去东南亚,这辈子都不能回日本了。” “嘿嘿,一亿啊……够我们在芭提雅当一辈子土皇帝了!” 开车的绑匪咽了口唾沫,随后,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阴狠而随意,仿佛在讨论怎么处理一只死鸡: “不过大哥……既然我们拿了钱就要彻底跑路,而且已经把西园寺家得罪死了,那为什么还要留着这小妞的命?” “直接在车上抹了脖子,等会儿绑上石头沉进东京湾,不是更干净利落吗?” 轰! 听到直接杀了这四个字,西园寺玲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如坠冰窟。 他们……不打算拿我换赎金?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活下去?! “你懂个屁!” 寸头男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残忍而淫邪: “雇主说了,要看到照片才付尾款。而且,这么极品的货色,直接一刀杀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寸头男转过头,充满恶意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落在了西园寺玲华的身上。 “这妞长得可是真水灵啊,平时高高在上的财阀千金,这皮肤,这腿……啧啧,杀之前,咱们兄弟几个能不能……” 绑匪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这得一会儿听头儿的安排,说不定,头儿要先上呢?等头儿爽完了,自然少不了咱们兄弟的。” “哈哈哈哈!也是!平时看都不看咱们一眼的大小姐,等会儿还不是要在咱们身下哭着求饶?” 绝望。 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西园寺玲华的灵魂。 “不……不要……” 泪水,终于冲破了名为高傲的堤坝,瞬间浸湿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 她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困兽般悲鸣的“呜呜”声,身体在肮脏的车厢底板上剧烈地扭动着,那原本一尘不染的纯白丝袜沾满了灰尘。 可是,没有人会来救她。 她那引以为傲的180智商,算不出任何一条生路。 她那完美的年级第一成绩,挡不住哪怕一把生锈的匕首。 在绝对的暴力与最原始的兽欲面前,她所拥有的一切光环,都被剥夺得干干净净。 在极度的恐惧与精神崩溃的边缘,人类的大脑往往会产生一种逃避现实的自我保护机制。 西园寺玲华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如果……如果这是一部晚间档的电视剧,或者是一本小说……” “如果我是女主角,在这种千钧一发的绝境里,这时候一定会有个帅气的男主角,像超级英雄一样从天而降,打碎车窗来救我吧?” 人在快要溺死的时候,连一根稻草都会死死抓住,哪怕这根稻草是虚幻的。 西园寺玲华在脑海中疯狂地勾勒着那个英雄的轮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应该有着高大的背影,有着让人安心的眼神,有着能够击碎一切暴力的力量…… 然后。 画面渐渐清晰。 在西园寺玲华那濒临崩溃的幻想中,一个身影真的出现了。 他穿着没有扣好扣子的校服,单手插兜。 他站在逆光处,嘴角勾起一抹狂妄到极点,又欠揍到极点的邪魅笑容,用那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居高临下地对她说道: “怎么了,白之公主?这点程度的危机,就需要向深渊的魔王祈求救赎了吗?” “……” 西园寺玲华的眼泪突然僵住了。 北原苍介?! 为什么?!为什么本小姐人生最后的走马灯里,会混进这个重度中二病啊!!! “我一定是疯了……我绝对是被吓疯了!”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疯狂地摇头,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拆开洗一洗。 “我怎么会幻想那个下流的庶民来救我?!” “他只是个会点三脚猫功夫、满嘴跑火车的神经病啊!他要是来了,估计还要先摆个Pose,然后因为话多,被这群拿枪的歹徒一枪爆头吧!” 幻想,在现实的冰冷面前如同泡沫般碎裂。 西园寺玲华痛苦地闭上了被蒙住的眼睛,彻底放弃了挣扎。 是啊,别做梦了。 不会有人来救自己的。魔法不存在,超级英雄也不存在。 真正的走马灯,开始在脑海中闪烁。 她想起了自己那永远板着脸、只有在看到满分成绩单时才会微微点头的父亲。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维持完美而度过的每一个日夜。 没有游乐园,没有烟花大会,没有真正的朋友。 只有永远做不完的试卷,永远练不完的剑道,和永远不能低下的头颅。 “我的人生……到底算什么啊?” “如果在这种肮脏的地方,以这种屈辱的方式结束……那我一直以来的努力,究竟有什么意义?” 她想起了九条美纪。 那个总是咋咋呼呼,为了保护她而独自留下面对四个持刀壮汉的笨蛋。 “美纪……你逃掉了吗?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吱嘎——!!!” 就在这时,面包车猛地一个急刹车,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西园寺玲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滚去,肩膀重重地撞在了座椅的铁架上,疼得她直冒冷汗。 车,停了。 “到了!把货带下来!”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西园寺玲华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人一把揪住,像拖拽一只死狗一样,被硬生生地从车厢里拖了出去。 “唔!唔!” 膝盖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瞬间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但她根本无暇顾及。 因为,她听到了声音。 很多人的声音。 “哟,这就是西园寺家的大小姐吗?” “还真是个极品啊!你看那腿,这要是玩起来得多带劲!” “头儿!人带到了!兄弟们都等不及了!” 周围传来了十几道粗犷、贪婪、夹杂着下流口哨声的男人笑声。 从回音可以判断,这里似乎是一个空旷的废弃仓库。 那些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更加阴森恐怖,如同地狱里饿鬼的欢呼。 完了。 彻底完了。 西园寺玲华被扔在冰冷的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就像是一只落入狼群的纯白羔羊。 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理智,只有最纯粹的恶。 她蜷缩着身体,绝望地等待着地狱的降临。 第95章 绝对的坏蛋 冰冷粗糙的废弃仓库水泥地面,硌得西园寺玲华的膝盖生疼。 虽然眼睛被厚重的黑布死死蒙住,但人在失去视觉之后,听觉往往会变得异常敏锐。 西园寺玲华能清晰地听到,这个空旷,带着重度回音的厂房里,此刻至少聚集了二十来个人。 粗重的呼吸声,打火机点烟的“咔哒”声。皮鞋摩擦地面的脚步声。 以及那些毫不掩饰,令人作呕的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 “啧啧啧,这皮肤,简直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嫩啊!” “不愧是西园寺财团的大小姐,平时喝的都是露水吧?这腿我都够玩十年的了!” “别急别急,等会儿哥几个都有份,今天算是开荤了!” 这些毫无底线的言论,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刮着西园寺玲华那脆弱的神经。 就在这群暴徒越说越兴奋,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解腰带的时候。 “安静。” 一个沙哑、低沉,仿佛喉咙里含着一口浓痰般的声音,突兀地在仓库中央响起。 声音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血腥威压。 仅仅是这两个字,刚才还喧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仓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些最嚣张的混混,都赶紧闭上了嘴,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说话的人,是这个雇佣兵团体的绝对头目——道上人称般若鬼眼的男人。 这是一个纯粹的人渣,一个从骨子里就烂透了的恶魔。 般若鬼眼的真名早已经没人知道了。 在他十五岁那年,他那对老实本分的父母,为了给他买他梦寐以求的最新款机车,父亲每天在工地上干十四个小时的重活,母亲则在居酒屋里洗盘子洗到深夜。 那天晚上,母亲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乌冬面,满脸慈爱地对他说: “孩子,钱攒够了,明天爸爸妈妈就带你去买那辆你最喜欢的机车。” 那是一对父母对孩子最深沉、最无私的爱。 然而,对于天生坏种的般若鬼眼来说,他看到的只有母亲口袋里那本厚厚的存折。 他嫌父母赚钱太慢,嫌他们身上那股穷酸味太重。 于是,就在那个充满温情的夜晚,他拿起了角落里的棒球棍,在父母熟睡时,毫不留情地砸碎了他们那为了他而操劳半生的头颅。 他拿走了存折,跨过了父母的尸体,连头都没回,直接去了东京最繁华的红灯区挥霍。 从那以后,他彻底堕入了深渊。抢劫、杀人、放火,他坏事做尽,凭借着极度的残忍和狡诈,收拢了一批同样毫无人性的亡命之徒,组建了这个令地下世界都闻风丧胆的雇佣兵团体。 此刻,般若鬼眼踩着沉重的军靴,一步一步地走到西园寺玲华的面前。 “那边说了,要先有她的视频,才会付剩下的尾款。” 般若鬼眼吸了一口烟,将烟圈吐在西园寺玲华的脸上,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当然,雇主并没有明确规定,要拍什么类型的视频。” 他顿了顿,那只只剩下三根手指的残缺右手,轻轻摸了摸下巴。 “我觉得,如果只是单纯地拍个被绑架的视频,未免太无趣了。” 般若鬼眼发出一阵变态的邪笑: “堂堂西园寺大小姐,高高在上的财阀千金,如果被拍下被一群人轮流糟蹋、在泥地里哭喊求饶的视频……说不定,雇主看了会更兴奋,效果也会更好呢?” 轰!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亡命徒们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沸腾了。 “老大万岁!!!” “卧槽!老大英明!没想到我这辈子居然有朝一日能玩到这种级别的大小姐!” “老大吃肉,我们喝汤!这都是老大带给我们的福报啊!” “老大的恩情还不完!我们誓死追随老大!” 听着周围如同群魔乱舞般的欢呼声,西园寺玲华彻底崩溃了。 “唔!唔唔!” 她像是一条脱水的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疯狂地扭动、挣扎。 泪水早已打湿了蒙眼的黑布,绝望如同实质般的黑暗,将她的灵魂彻底吞噬。 她多希望自己现在能咬舌自尽,或者干脆直接死掉,也好过承受接下来那生不如死的地狱! 般若鬼眼看着地上剧烈挣扎的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最喜欢看这种高岭之花跌落泥潭时的绝望模样了。 他随手扔掉烟头,伸手去解自己的皮带,准备亲自品尝第一口大餐。 然而。 就在这极其压抑恐怖的氛围中,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小弟堆里传了过来。 “那个……老大!” 一个染着黄毛、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小弟突然举起了手,大声喊道: “我有洁癖,能不能让我第一个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黄毛小弟站在原地,脸上挂着自作聪明的笑容。 他昨天刚看了一部极道题材的电视剧,里面的小喽啰就是说了这句经典的台词,然后成功地获得了老大的赞赏,喝到了最鲜美的头汤!“我真是个天才!” 黄毛小弟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句话简直是神来之笔!” 般若鬼眼解皮带的手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微微一眯,死死地盯着那个黄毛小弟。 黄毛小弟被看得有些发毛,但为了“头汤”,他还是硬着头皮,保持着那个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 般若鬼眼看了他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那张狰狞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比刚才还要变态、还要诡异的笑容。 “有洁癖是吧?” 般若鬼眼点了点头,语气幽幽地说道: “正好,老子最近玩女人玩腻了,口味有点变了。” 他指了指西园寺玲华旁边的空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暴君气息: “那你也去给老子趴着!!” “啊?” 黄毛小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自家老大那已经解开的皮带,又看了看老大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大脑CPU瞬间烧毁。 “老……老大?你要干什么?” 黄毛小弟的声音开始发抖,双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不上了!我不要了!不……不要啊!!!” “废什么话!给老子过来!” 般若鬼眼怒吼一声,像拎小鸡一样,薅住黄毛小弟的领子,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被蒙着眼睛的西园寺玲华,突然感觉到有一个沉重的人体,狠狠地砸在了自己身边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她的耳边传来了那个黄毛小弟撕心裂肺、夹杂着无尽屈辱与恐慌的哭喊声: “老大!!我是男的啊!我是直的啊!雅蠛蝶!!!” “……” 西园寺玲华停止了挣扎。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听着旁边那个男人瑟瑟发抖的哭喊声,大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这群人……不仅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他们居然还是不分物种的死变态?! 一种比刚才还要深邃一万倍的荒谬与绝望,彻底击穿了西园寺玲华的理智。 “谁来救救我……” “哪怕是那个神经病也好啊……” 第96章 只不过是个路过的导演罢了,给我记好了! “安静点,大小姐。你那些保镖,就算把整个东京翻个底朝天,今晚也绝对找不到这里。” 般若鬼眼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与黏腻,像是一条毒蛇在西园寺玲华的耳边吐着信子。 西园寺玲华死死咬着嘴上的工业胶带,银牙几乎要被自己咬碎。 泪水早已浸湿了蒙住双眼的厚重黑布,那股冰冷的湿意贴在皮肤上,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有多么凄惨。 但她拼命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绝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丝一毫象征着软弱的哭泣声。 这是她作为西园寺财团继承人,最后,也是唯一能守住的尊严了。 就在她几乎要被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 “呲——咕噜咕噜。” 仓库最深处,一个连月光都照不到的死角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极其突兀的声音。 那是某种金属小勺,在陶瓷杯壁上匀速搅拌液体的声音。 在这充斥着粗重喘息和下流笑声的废弃仓库里,这个声音简直违和到了极点,就像是在重金属摇滚音乐会的现场,突然有人开始弹奏起了竖琴。 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全部僵住了。 西园寺玲华虽然看不见,但她那因为失去视觉而变得异常敏锐的听觉,清晰地捕捉到了周围的变化。 那些绑匪原本放松嚣张的呼吸节奏,突然变了。 变得急促,变得紧张,甚至带上了一丝如临大敌的紧绷。 “谁?!” 般若鬼眼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 紧接着,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向后退去,以及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咔哒、咔哒” 那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唰啦” 那是弹簧刀和甩棍被猛地甩开的声音。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火药味与杀气。 然后,说话的声音响起了。 低沉慵懒,带着一种仿佛刚睡醒般的磁性,完全不属于这个充满了血腥与暴力的空间。 那声音里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无聊感,就像是一个在米其林三星餐厅等位等烦了的刁钻美食家: “第二杯了。还是太苦。” “你们的咖啡豆该换了,这种烘焙过度还受了潮的劣质品质,连我家那台只会撞墙的扫地机器人路过,都不会多扫一眼。” 西园寺玲华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个声音,给她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 明明是在这种随时会死人的修罗场里!明明面对着二十多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这个人的语气,却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对着电话投诉外卖的口味太差。 那种不合常理的从容,绝对不是强装出来的镇定。 那是一种……甚至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很无聊的,绝对傲慢。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混进来的?!” 般若鬼眼的吼声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恐。 因为他刚才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里有人! “吱——” 西园寺玲华听到了一声椅子腿在粗糙水泥地上摩擦的刺耳声响。 那个人,似乎从暗处站了起来。 接着,那个声音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点点关切: “什么时候?嗯……大概是你们把那位美丽的女士,像麻袋一样从车上拖下来之前吧。” “说起来,你们搬运人体的姿势真的很不专业。发力点完全错了,我在旁边看着,都替你们的腰椎间盘捏把汗。老了可是会尿失禁的哦。” “混蛋!敢耍我们!” “老大!别跟他废话!开枪弄死他!” 周围的绑匪们爆发出愤怒的叫骂声,脚步声开始向前逼近。 但那个声音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嘲讽: “哦?二十个人。四把枪,七把刀,五个棒球棍,还有几根……这是生锈的钢管吗?” “啧啧啧,这武器配置,品味真是堪忧。你们是上个世纪穿越来的街头混混吗?” 西园寺玲华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在黑暗中待了至少十五分钟,而且一声没吭,居然在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连每个人手里拿的什么武器、数量多少,都数得一清二楚?! 这是何等恐怖的观察力! “你到底是谁?!”般若鬼眼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他握着枪的手都在出汗。 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仿佛在向一群低智商生物解释一个不值得解释的宇宙常识: “我吗?” “只不过是一个路过的……普通导演罢了。” “给我记好了。” 就在导演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瞬间。 西园寺玲华感觉到一阵奇异的气流变化! 仿佛有一股沉重如山岳般的压迫感,以那个男人为中心轰然爆发。 哪怕隔着眼罩,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去!去后面看看大门!” 般若鬼眼显然被这股气场震慑住了,立刻命令手下去检查退路。 急促的皮鞋声向着仓库大门的方向跑去。 仅仅几秒钟后。 一声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怒骂声,撕裂了仓库的寂静: “老、老大!!!” “门口的阿坤和阿辉……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倒的!连一点挣扎和反抗的痕迹都没有!他们……他们好像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啊!” “什么?!” 西园寺玲华在黑暗中听着这一切。 那个人,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神秘男人,不仅在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包围中,像个幽灵一样潜伏了一刻钟,还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秒杀了门口的哨兵! 他到底是什么人? 是父亲高薪聘请的秘密特工?是某个地下组织的顶级杀手?还是…… 西园寺玲华在黑暗中拼命搜索着自己记忆中的声音库。 她总觉得,那种欠揍的语调,那种嚣张到骨子里的从容感,似乎在哪里听过。 但被极度恐惧和混乱充斥的大脑,此刻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比对。 她只知道一件事——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原本属于恶魔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让这群绑匪都感到恐惧的,更加深不可测的存在。 至于这个存在,到底是敌,还是友…… 西园寺玲华不知道。 她只能在黑暗中,屏住呼吸,等待着命运的下一次宣判。 第97章 安全感 “给我废了他!” 般若鬼眼那因为极度惊恐而变得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空旷的废弃仓库内轰然炸响。 西园寺玲华死死地咬着嘴上的工业胶带,泪水浸湿了眼罩的布料,但她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呜咽。 她看不见任何东西。 剥夺了视觉之后,她的听觉被无限放大,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纯粹由声音构成的黑暗剧场。 她听到了沉重且密集的军靴声,那是至少三个体型庞大的壮汉,正带着凛冽的杀气,像发狂的犀牛一样冲向那个慵懒声音的所在位置。 西园寺玲华屏住了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黑暗中绝望地等待着,等待着那种拳头击中肉体,骨骼断裂的沉闷声响。 然而,等来的却是—— “咚。” 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 听起来,就像是某个人百无聊赖时,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别人的额头。 紧接着。 “嘭——哐啷轰隆!!!” 某个极为沉重的物体,以一种违反了空气动力学的速度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废弃金属货架上,引发了一场震耳欲聋的钢铁崩塌声! 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从容不迫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力量还行,但速度太慢了。如果是RPG游戏的话,你这种敏捷值,可是连新手村第一关的史莱姆都打不过的哦。” 西园寺玲华被反绑在身后的手指,不自觉地死死攥紧了。 一击?! 那种巨大的金属崩塌声和撞击的余音,意味着一个体重绝对接近两百斤的肌肉壮汉,被打飞了至少好几米远! “开枪!别管活口了!给我开枪!!!” 般若鬼眼的声音彻底破音了,透着一股见鬼般的恐慌。 西园寺玲华的心脏猛地揪紧,血液仿佛在瞬间倒流—— “砰!砰!砰!” 三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几乎同时炸开!在封闭的仓库里形成了恐怖的回音,震得西园寺玲华的耳膜一阵生疼。 她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大脑一片空白。 她在等。 等那个从容的声音发出痛苦的惨叫,等那具身体重重倒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但是—— “叮。叮。叮。” 三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轻巧得就像是风吹过了屋檐下的风铃。 随后,是三个坚硬的金属物体,滚落在粗糙水泥地上的叮当声。 “有趣。” 那个声音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玩味,在硝烟弥漫的空气中悠悠响起: “这是你们给我准备的餐后甜点吗?味道一般,不过硬度倒是不错,勉强能用来磨磨牙。” 西园寺玲华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她虽然看不见,但她那高达180的智商,足以让她从声音中完美地推导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三声枪响。三声金属碰撞。三颗弹头落地。 那个人……用某种东西……把子弹挡开了?! 不!从那种轻描淡写的“叮”声来判断,那根本不是格挡,那是拨! 就像是随手拨开了一颗小孩子弹过来的玻璃弹珠一样轻描淡写! “这不可能……”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疯狂地咆哮,唯物主义的基石正在崩塌。 “人类的神经传导速度根本不可能跟上子弹的出膛速度……除非他在枪响之前就已经预判了弹道?” “不对!就算预判了也不可能!因为人类的肌肉收缩速度绝对无法在零点几秒内完成这种精度的拦截。” 她那台平时能够轻松计算各种复杂题目的大脑,此刻像是一台被强行灌入了超纲乱码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地冒着黑烟,却始终无法输出一个符合科学的答案。 “不要慌!他只有一个人。” “一起上!砍死他!” 接下来的画面,在西园寺玲华的黑暗世界里,变成了一场纯粹由声音构成的、荒诞而华丽的交响乐。 “唰——” 那是刀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但紧随其后的,不是切入肉体的撕裂声,而是刀锋狠狠砍在水泥地上的钝响。 被轻巧地避开了。 “呼——” 那是实心甩棍抡圆了的呼啸声。同样落空,伴随着的是一声痛苦的闷哼,和人体如同破麻袋般倒地的声音。 拳头的破空声。 脚步的急促声。 金属碰撞的脆响。 骨骼错位的咔嚓声。 这些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精心编排过,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节奏。 所有杂乱无章的攻击声,永远伴随着失败与惨叫的结尾。 而那个男人的脚步声,却始终平稳如一。 “哒。哒。哒。” 甚至连他的呼吸声,都没有乱过半分! 最让西园寺玲华感到不寒而栗的是—— 在这场一对二十、真刀真枪的黑帮混战中,那个人,居然还有闲心一边打,一边说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慢了。” (嘭!一声闷响,有人飞了出去。) “这把刀的锻造品质不错,可惜,拿刀的人是个连重心都稳不住的废物。” (哐当!金属落地声,有人被瞬间缴了械。) “你的站位有问题。如果这是一盘国际象棋的话,你现在的位置,叫做弃子。” (咔嚓!又是一声沉重的倒地声和惨叫。) 他在点评。 他在一边如入无人之境般碾压着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亡命徒,一边用那种仿佛在解说电竞比赛的慵懒口吻,进行着实况点评! 那种从容,已经彻底超越了强的范畴,达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程度。 被蒙着眼睛的西园寺玲华,此刻的内心正在经历着比被绑架还要猛烈的十二级大地震。 她的理性在尖叫: “这不科学!这不符合任何物理定律!人类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但她的直觉,她那作为西园寺家继承人从小培养出来的、对上位者和“绝对强者”的敏锐嗅觉,却在疯狂地向她传递着一个信号—— 这人的强大不是魔术表演,不是科技装备,更不是什么合理的战术手段。 他就是不讲任何道理的强! 而在这种三观粉碎的震撼之中,一种更加隐秘、更加不可思议的情绪,正在西园寺玲华那颗绝望的心里悄然滋生。 那就是——安全感。 在黑暗中,她敏锐地察觉到,每当有杂乱的脚步声试图朝她的方向靠近,大概是那些绑匪眼看打不过,试图冲过来抓她当人质。 那些脚步声,总会在距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的击打声和沉重的倒地声。 那个人,在享受战斗的同时,一直在保护着她。 他甚至不需要站在她的身边。他只需要存在于这个空间里,那个以他为圆心的无形气场,就足以让任何肮脏的威胁,都无法触及她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 声音,逐渐平息了。 伴随着最后一个身体重重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过后,仓库内陷入了一种比战斗前还要深沉、还要死寂的安静。 只剩下远处几个绑匪倒在地上痛苦抽搐的呻吟声。 以及,那个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在走向她。 “哒。哒。哒。”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西园寺玲华疯狂跳动的心脏上。 脚步声,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紧接着,是那个声音——经过这场单方面的屠杀,这个声音在西园寺玲华的脑海中,已经被深深地刻上了名为绝对强者的烙印。 他说: “只剩下一个了。” 西园寺玲华愣了一下。 他不是在跟她说话?他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同伴说话? 但紧接着,那个男人的语气变了。 像是终于注意到了地上还捆着一个大活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 “嗯……不得不说,这群猴子在绑人这方面的审美倒是不错。” “黑色的眼罩,配上这头银色的长发,有一种哥特系的暗黑美感。” “不过这出无聊的三流烂剧,我看腻了。” 西园寺玲华听到了衣料摩擦的声音,那个人,似乎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然后,一股淡淡的气息,靠近了她的脸颊。 那不是绑匪身上那种令人作呕的刺鼻烟草味和汗臭味。 那是一种……混合着干净的洗衣液,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爽的—— 橘子汽水的味道。 橘子汽水?! 西园寺玲华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一个拿着橘子汽水,在走廊上对她露出嘲讽笑容的欠揍身影,如同梦魇般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还没等她那过载的大脑细想,那个人已经开口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那低沉的嗓音擦过她的耳畔,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别怕。闭着眼睛就好。” “接下来的画面……” “不适合公主观看。” 第98章 月光 “吱——” 西园寺玲华听到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似乎那个男人拖过了一把破旧的铁椅子,在那位已经吓破胆的雇佣兵头目。般若鬼眼面前,坐了下来。 “那么,我们来走一下反派战败后的标准流程吧。” 北原苍介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种语气根本不像是在和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说话。 “姓名,地址,海外账户密码,以及……是谁派你们这群不入流的哥布林来弄脏我的视线的?” 般若鬼眼虽然已经被刚才那非人的屠杀吓得肝胆欲裂,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骨子里的亡命徒属性让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你知道我背后是谁吗?!你敢动我,明天你全家——” 话音未落。 西园寺玲华在黑暗中,听到了一声极其诡异的嗡鸣! 那声音很轻,但却让人感到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 就好像仓库那一小块区域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某种无形的液压机强行压缩到了极致! “呃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般若鬼眼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伴随着这声惨叫的,是一阵淅淅沥沥的,液体浸湿布料并滴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了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仅仅过了三秒钟。 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扬言要让西园寺玲华生不如死的黑道头目,此刻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样,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疯狂地往外吐露着情报: “是三井集团的副社长!密码是!钱都在瑞士银行!求求您把那个东西挪开!我不想被压成肉饼啊!!!” “不错。算你识相。” 北原苍介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砰。” 一声沉闷的击打声过后,般若鬼眼彻底安静了。 西园寺玲华屏住呼吸。 结束了吗?得救了吗? 而在另一边,北原苍介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杂鱼,面具下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啧,太没意思了。” “作为一场英雄救美的重头戏,就这么几个杂兵,连个二阶段变身都没有,这剧情要是拍成动画,绝对会被观众骂水时长的。” 北原苍介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行,想要一个圆满且华丽的落幕,这点排面可不够。”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精神力瞬间连接上了【街区剧本家】的底层逻辑。 下一秒。 “轰轰轰——!!!” 远处,突然传来了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听声音,至少有七八辆重型越野车,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着这座废弃仓库逼近! 西园寺玲华在黑暗中听到了这个声音,原本稍微放松了一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还有敌人?! 而且听这动静,比刚才仓库里的还要多得多! 然而,面对这汹涌而来的敌军,那个神秘的男人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叹。 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本来想安安静静地收场的,非要赶着来送人头。” 他的脚步声远去了。 “哒,哒,哒。” 他不紧不慢地,走向了仓库的大门方向。 西园寺玲华听到了生锈的铁门被推开的沉重声响。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和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以及大片武器上膛的“咔哒”声。 “头儿在里面!那个穿黑袍的家伙是谁!开火!把他打成筛子!” 外面传来了雇佣兵们气急败坏的怒吼。 西园寺玲华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哪怕他再强,面对外面几十把枪的同时扫射,也绝对不可能活下来吧?! 但下一秒。 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外面那群全副武装的暴徒说的。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怜悯: “来得正好。” “我本来还在想,今晚的月色这么好,如果不做点什么来配合一下这绝美的夜景,未免太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喂,外面的蝼蚁们。” “你们,见过真正的月光吗?” 这句中二度爆表的话语落下的瞬间—— 西园寺玲华感觉到了。 不是听到,不是闻到,而是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叫! 大地在震动! 一股完全不讲任何物理法则的恐怖能量,从那个男人的方向轰然爆发!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如胶,呼吸变得极度困难,西园寺玲华雪白肌肤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直立了起来! “轰隆隆隆隆——!!!!!!” 一声仿佛天地崩裂的恐怖巨响! 哪怕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那狂暴的冲击波依然犹如实质般扫过整个仓库,将西园寺玲华的银色长发吹得疯狂飞舞,连贴在嘴上的胶带边缘都被震得翘起! 紧接着。 “嘎啦啦啦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重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巨响! 西园寺玲华虽然看不见,但她清晰地感觉到—— 风,灌了进来。 是带着凉意的夜风。 还有月光。 虽然双眼被黑布蒙着,但她能真切地感受到,那股穿透了布料微弱却无比温柔的光芒,正洒在她的脸上。 而门外。 那些嘈杂的叫骂声,汽车的引擎声,在刚才那一击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世界,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那个人缓缓走回来的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最终在西园寺玲华的面前停下。 她感觉到,那个人蹲了下来。 然后一只手,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那只手的温度适中,手指修长,动作意外的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他先是摸到了她嘴上的工业胶带。 他并没有粗暴地一把撕下,而是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揭开,似乎在刻意减少胶带撕扯肌肤带来的疼痛。 “呼……” 胶带脱落的瞬间,西园寺玲华终于能大口大口地自由呼吸了。 红唇因为长时间被封住而有些麻木,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点胶带的粘性。 她本能地想要开口质问——你是谁?你为什么救我?你想要什么? 但当话到嘴边,所有的骄傲和防备都在那股混合着橘子汽水的温柔气息中土崩瓦解。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声带着浓浓哭腔的低喃: “……谢谢。” 那个人似乎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后,他继续绕到她的身后,开始解她手腕上的尼龙扎带。 当他温热的手指触碰到西园寺玲华那被勒出深深红痕的手腕时,动作明显停顿了一瞬—— 北原苍介蹲在地上,看着大小姐那凄惨的手腕,心里暗暗嘀咕: “哎呀,这勒得也太狠了。这群杂鱼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他原本打算顺手把眼罩也摘了,然后用一个帅气的笑容迎接大小姐崇拜的目光。 但理智(中二病)阻止了他。 “等等。” “现在就让这高傲的大小姐认出我是北原苍介,似乎有点太没意思了。” “如果她知道是我救了她,那下周一的女仆惩罚,她肯定会心怀感激地顺从。那我还怎么享受那种强迫高岭之花屈服的征服感?!” “不行!绝对不能暴露!” “必须要让她隐隐有所猜测,但始终得不到确切的答案,让她在疑惑和患得患失中挣扎,这才是最棒的剧本!” 想到这里,北原苍介果断收回了准备去解眼罩的手。 西园寺玲华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停止了,而且迟迟没有帮她摘下眼罩。 一股莫名的失落和恐慌涌上心头。 “您……您是谁?” 西园寺玲华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不舍:“您……要走了吗?” 北原苍介在面具下无声地狂笑。 “问得好!不愧是女主角,接梗接得太完美了!” 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戴着眼罩的少女,用那种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沧桑语调,缓缓开口: “名字,不过是凡人用来互相束缚的代号。” “我是游走在光影边缘的旅人,是追寻世界底层真理的观测者。” 北原苍介一甩黑色的袍袖,转身背对着她: “白之公主啊,力量的代价往往伴随着孤独。你的归宿,不应该在这种肮脏的泥潭里。” “记住今晚的月光吧。当你的理想足以支撑起你的骄傲时……”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渐渐变得空灵而缥缈: “我们的道路,终会在命运的交叉点,再次相遇。” 随后,西园寺玲华感觉绑在腿上的麻绳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切断。 等她手忙脚乱地解开手腕上断裂的扎带,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猛地睁开眼睛时。 眼前,已空无一人。 那个带着橘子汽水味和绝对安全感的男人,就像他来时一样,凭空消失了。 西园寺玲华呆呆地坐在地上,缓缓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见多识广的财阀千金,彻底震撼了。 废弃仓库的四周,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幽蓝色的电光在隐隐闪烁。 本该挤在门口的几十号雇佣兵和越野车,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地上留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焦土。 而最让她失语的,是头顶。 她虽然还坐在这个巨大的厂房中央,但房屋的顶部已经完全空了。 不仅是屋顶被掀飞,甚至连天空上方那厚重的云层,都被刚才那一击硬生生地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完美的圆洞! 在那云洞的中央。 一轮皎洁的、巨大的圆月,正毫无遮挡地洒下银色的光辉,将她整个人温柔地笼罩其中。 西园寺玲华仰起头,银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清晰、如此震撼人心的月亮。 “真美啊……” 少女喃喃自语,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却不知道这眼泪,到底是为劫后余生而流,还是为了那个连脸都没看到的人而流。 第99章 气氛突然尴尬 东京的夜空,繁星隐没在璀璨的城市霓虹之中。 数千米的高空之上,北原苍介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势,违背重力地悬浮在云端。 他单手拿着一瓶汽水,另一只手随意地扯了扯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校服外套。 “呼……今晚的剧本,堪称完美。” 北原苍介俯瞰着下方那座犹如巨大沙盘般的钢铁丛林,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唯我独尊的邪魅笑容。 “在这个平庸的世界里,凡人们总是习惯于按照既定的轨道浑浑噩噩地运转。而我,只需轻轻拨动命运的琴弦,就能让他们那可悲的常识彻底崩塌。” “现在,那位高傲的白之公主,大概正沐浴在月光下,对着我那深不可测的背影顶礼膜拜吧?” 北原苍介仰起头,将最后一口汽水一饮而尽,随手将空易拉罐捏扁,扔进了【随身空间】里,主打一个高素质魔王绝不高空抛物。 嗖——! 他身形一转,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港区公寓的方向潇洒离去。 …… …… 与此同时,位于千代田区核心地段的西园寺家本家宅邸。 如果说平时这里是一座静谧奢华的私人宫殿,那么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快!通知警视厅高层!封锁足立区到港区的所有主要干道!” “直升机编队准备就绪!热成像雷达全部开启!” “把家族在关东地区的所有安保人员全部撒出去!就算把东京的地皮翻过来,也要把大小姐找出来!” 巨大的庭院里,无数穿着黑色西装、佩戴着战术耳麦的保镖正在疯狂地奔走。 一辆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如同钢铁洪流般驶出大门,刺眼的远光灯将黑夜撕裂。 西园寺财团的唯一继承人,西园寺玲华,被绑架了! 这个消息如同十二级大地震,瞬间震碎了整个西园寺集团高层的心理防线。 宅邸最深处的日式和室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凝结成了铅块。 “砰!”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浑身肌肉犹如钢筋铁骨般虬结的中年男人,重重地双膝跪在榻榻米上。 他的额头死死地贴着地面,因为极度的羞愧和愤怒,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这正是九条美纪的父亲,也是西园寺家首席安保教官——九条龙之介。 而在他的身旁,身上还缠着绷带、脸上带着擦伤的九条美纪,也同样跪伏在地,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连大气都不敢喘。 “家主大人!是属下教女无方!” 九条龙之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透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 “美纪这丫头没能保护好玲华大小姐,这是九条家万死难辞其咎的耻辱!请您给我一把刀,我现在就切腹向您谢罪!” 和室的正中央,端坐着一个面容冷峻、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西园寺玲华的父亲,西园寺财团的现任掌舵人——西园寺正宗。 他就像是一座处于休眠期的活火山,虽然表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但那种上位者特有的恐怖气场,压得房间里的所有高管和保镖都喘不过气来。 “收起你那套无聊的武士道把戏,龙之介。” 西园寺正宗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切腹,能把我的女儿换回来吗?” 九条龙之介浑身一僵,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西园寺正宗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深邃得可怕。 “敢在东京动我西园寺正宗的女儿,对方绝对不是为了几千万的零花钱。这是有预谋的政治博弈,或者是商业死斗。” 就在这时。 “滴铃铃铃——!” 摆在红木矮桌上的那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在场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紧。 来了!绑匪的电话! 西园寺正宗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免提键。 “喂。”西园寺正宗的声音沉稳如山,听不出任何慌乱。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充满了电子合成音的怪异笑声: “呵呵呵……不愧是西园寺家主,女儿都在我们手里了,还能保持这份从容,真是令人钦佩啊。” 西园寺正宗眼神一凛,直切主题: “你们想要什么?钱?还是地盘?开个价。只要我女儿少了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们背后的组织会连同你们的家人一起从地球上消失。” “哎呀呀,真是可怕的威胁呢。” 电话那头的绑匪头目显然有备而来,语气里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与嚣张: “钱,我们当然要。但比起钱,我们老板更看重西园寺财团即将签下的那个东京湾填海再开发项目。” 绑匪头目冷笑一声,图穷匕见: “听好了,西园寺家主。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宣布放弃那个项目的竞标。否则……” 绑匪头目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享受这种将财阀大佬踩在脚下摩擦的快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说出那句在反派界流传了百年的经典台词: “否则,你就等着收你女儿的——” “家主大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气氛紧张到几乎要爆炸的时刻! 和室的樟子门被人哗啦一声粗暴地拉开! 一个西园寺家的黑衣保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甚至在榻榻米上摔了个狗吃屎,但他根本顾不上形象,满脸狂喜地扯着嗓子大吼道: “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 和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 西园寺正宗那转动玉扳指的手僵住了。 准备切腹的九条龙之介瞪大了眼睛。 而电话那头,那个正准备放狠话的绑匪头目,声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卡在了喉咙里,硬生生地把之后的话咽了回去。 “你……你说什么?”西园寺正宗罕见地失态了,猛地站了起来。 “大、大小姐回来了!” 保镖激动得语无伦次,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大小姐刚才自己走到了正门!她……她坐着一辆出租车回来的!连车费都是用她的黑卡刷的!” “……” 电话那头,传来了清晰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什么情况?! 他派出去的可是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顶级雇佣兵啊!为了这次绑架,他们甚至动用了信号屏蔽器和反追踪设备! 他不久前才刚刚接到手下的汇报,说人已经顺利带到了废弃仓库。 怎么现在……人已经打车回家了?! 那群雇佣兵是干什么吃的?!集体在仓库里开银趴睡着了吗?! 那种前一秒还在放狠话要挟世界首富,后一秒却发现自己手里连个筹码都没有的极致尴尬,顺着无线电波,在空气中疯狂蔓延。 “真、真的吗?!太好了!!!” 在这个极其诡异且尴尬的氛围中,九条美纪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位热血笨蛋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兴奋得像只大马猴一样又蹦又跳: “西园寺大人没事!西园寺大人打车回来了!太帅了!不愧是西园寺大人!!!” “闭嘴!” 九条龙之介猛地转过头,一记足以杀人的凶狠眼神狠狠地瞪了过去。 九条美纪被老爹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赶紧用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像个做错事的鹌鹑一样重新跪了回去,但眼睛里依然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西园寺正宗没有理会九条美纪的咋呼。 他重新坐回榻榻米上,目光冰冷地看向桌上的卫星电话。 “嘟……嘟……嘟……” 电话那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默默地挂断了。 显然,那个人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并且尴尬得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留,直接连夜扛着火车跑路了。 西园寺正宗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冷哼了一声,那双属于财阀掌门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立刻查清楚这个电话的来源,我要那个组织明天早上在东京除名。”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跪在地上的保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但隐隐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玲华在哪?” “让她……立刻来见我。” 第100章 汇报 和室内的气氛,随着西园寺正宗的一声令下,瞬间从剑拔弩张转为了绝对的肃静。 “除了龙之介,其他人都退下吧。” 西园寺正宗坐在主位上,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是!家主大人!” 满屋子的黑衣高管和保镖们如蒙大赦,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我不走!我要等西园寺大人!我要亲眼看到她连一根头发都没少才能安心啊!” 九条美纪跪在地上死死抓着榻榻米的边缘,眼泪汪汪地抗议着。 作为头号忠犬,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大小姐的安危。 “闭嘴!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的蠢丫头!还嫌不够丢人吗!” 九条龙之介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把揪住自家女儿命运的后颈皮,像拖着一只犯了错的柴犬一样,硬生生地把还在手舞足蹈的九条美纪给拖出了和室。 “老实跟我去领罚!今晚挥拳一万次!” “雅蠛蝶——!” 随着樟子门被重新关上,走廊里的吵闹声渐渐远去。 不一会儿。 “哗啦。” 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西园寺玲华走了进来。 她身上那套昂贵的私立大学制服沾染了不少灰尘,纯白色的丝袜在膝盖处也有明显的擦伤和污渍,几缕银色的长发略显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但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步伐依旧优雅从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没有属于受害者的惊惶,只有属于西园寺家继承人的绝对骄傲。 “父亲大人,我回来了。” 西园寺玲华在矮桌前跪坐下来,声音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西园寺正宗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被上位者的冷酷所掩盖。 “到底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西园寺玲华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然后开始用极其客观,毫无感情色彩的语调,陈述今晚发生的一切。 从死胡同里的伏击,到九条美纪的断后;从面包车上的绝望,到废弃仓库里般若鬼眼的狂言。 “幕后主使,是三井集团的副社长。他想用我的命,逼您放弃东京湾填海再开发项目的竞标。” “三井家的老二?” 西园寺正宗冷笑一声,手中的玉扳指停止了转动,一股骇人的杀气轰然爆发: “很好。三井家吗……” “不过……”西园寺正宗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那个绑匪头目在电话里说,他派了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顶级雇佣兵。” 西园寺玲华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伴随着橘子汽水味降临的黑袍身影。 “父亲,接下来的话,可能会颠覆您的常识。”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是在讲童话故事: “是一个人救了我。他自称……观测者。” 接着,她将那个男人无声无息地秒杀哨兵,“叮”的一声弹开子弹,如何像闲庭信步般碾压了二十多名武装暴徒。 甚至连对方那句“你们见过真正的月光吗”的中二台词,都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最后,西园寺玲华闭上眼睛,仿佛还沉浸在那一幕的震撼中: “然后,他没有任何用炸药的痕迹。” “只是瞬息之间,就掀飞了整座仓库的铁皮屋顶,排开了天空的云层,让月光照了进来。” “……” 和室里,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死寂。 西园寺正宗那张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此刻正在经历着剧烈的面部肌肉抽搐。 “你是说……” 这位掌控着日本经济命脉的财阀大佬,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一个人,端掉了一整支雇佣兵小队?轻松弹开了九毫米手枪弹?还用一种不知名的手段,直接把仓库屋顶给炸开了?!” 西园寺正宗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如果坐在他对面的,是那个满脑子只有肌肉的九条美纪,或者是某个喜欢看深夜动画的宅男,他绝对会立刻叫私人医生来给对方做脑CT。 但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西园寺玲华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个信奉资本与智商决定一切的人。 她绝对不可能在一个严肃的汇报里,编造出这种充满了中二病气息的玄幻故事! “难道说,是军方秘密研制的新型外骨骼装甲?或者是搭载了微型电磁偏导场的高科技杀手?” 西园寺正宗只能用自己那贫乏的科幻常识去强行解释这一切。 “这件事,我会立刻列为家族最高机密,动用暗部去查。” 西园寺正宗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有些疲惫的女儿,语气终于柔和了下来: “既然你没事,就先去洗个澡休息吧。剩下的烂摊子,交给我来处理。” “是,父亲大人。” 西园寺玲华微微低头。但她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抬起那双红瞳,眼神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冰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父亲。我听说,傍晚在死胡同里和美纪缠斗的那四个绑匪,被我们的人抓回来了?” “没错。”西园寺正宗点了点头,“龙之介正准备去地下审讯室,撬开他们的嘴。” “既然我已经从那个头目口中知道了三井集团是幕后黑手,那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去审问几个外围的杂鱼了。” 西园寺玲华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充满了施虐欲的冷艳笑容: “父亲,把那四个人交给我吧。” “我最近……刚好积累了一些无处发泄的压力,需要找几个沙袋来稍微放松一下。” 看着女儿那副仿佛要吃人的表情,西园寺正宗愣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可以,地下室隔音很好,你随意。” …… …… 西园寺本家,地下三层。 这是一间专门用来处理脏活的审讯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此刻,那四个在死胡同里试图围攻北原苍介的肌肉壮汉,正被手腕粗的铁链死死地绑在四张铁椅子上。 然而,根本不需要动用任何刑具。 这四个人此刻的状态,已经比受了极刑还要凄惨。 “别、别杀我!蓝色的!全都是蓝色的光!” “量子力学!不对!那是奇点!我们要被吸进去了!救命啊!” “我再也不当混混了!我要去读物理学博士!啊啊啊!” 刀疤脸和他的三个兄弟,双眼翻白,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嘴里不断地吐出白沫和一些让人听不懂的科学名词。 在北原苍介那个直接作用于大脑的幻境摧残下,这四个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肌肉男,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现在就算给他们一个奶嘴,他们都能当成核弹引爆器给扔出去。 “咔哒。” 审讯室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西园寺玲华已经换上了一套居家的黑色丝绸长裙,踩着高跟鞋,犹如巡视地狱的女王般走了进来。 听到高跟鞋清脆的响声,四个处于半疯癫状态的壮汉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他们看到西园寺玲华那张冷酷的脸时,本能的求生欲让他们开始疯狂求饶: “大小姐!饶命啊!我们只是拿钱办事!我们连您的衣角都没碰到啊!” “求求您给我们个痛快吧!一枪打死我们也行!千万别再用那种蓝色的魔法炸我们了!” “魔法?” 西园寺玲华微微皱眉,觉得这几个人的精神状态简直莫名其妙。 但她并不关心这些。 她走到一张铁桌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然后,她从随身带来的文件袋里,抽出了一沓厚厚的A4纸,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啪! 那是一叠试卷。 确切地说,是足立私立大学这次期中考试的——地狱级数学卷和国语卷! 这是西园寺玲华特意让管家去学校教务处复印出来的。 这两天,她被这几张试卷折磨得心力交瘁,甚至在北原苍介面前丢了面子。 这股名为学术受挫的滔天怨气,正愁找不到地方发泄。 “我这个人,一向很仁慈。” 西园寺玲华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叠试卷,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我不喜欢见血,也不喜欢用那些粗鲁的刑具。” 她将几张试卷和几支笔,分别扔到了四个肌肉男的脚下。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西园寺玲华单手托腮,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这些,只是普通大学一年级的期中考试卷。” “只要你们能在天亮之前,解出这道拓扑流形上的雅可比矩阵证明题,或者用古日语翻译出这首十四世纪欧洲神学隐喻俳句……” “我就放你们走。” “但是,如果你们做不出来……” 西园寺玲华的眼神瞬间变得比极地的冰川还要寒冷: “我就把你们的脑袋切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全是排泄物。” 四个肌肉男呆呆地低下头,看向了地上的试卷。 看着那些比梵文还要复杂、比克苏鲁神话还要掉SAN值的数学公式和古文符号。 他们那原本就已经游走在崩溃边缘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转了。 “这……这是什么鬼画符……” “高……大学生?现在的日本大学生都在学这种东西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刀疤脸绝望地看着那道微积分大题,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他猛地用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撞向身后的铁柱子,发出了生无可恋的凄厉哀嚎: “杀了我!西园寺大小姐!求求您直接杀了我吧!!!” “我就是因为连九九乘法表都背不全才去混黑道的啊!!!” “你们有钱人折磨人的方式……太特么变态了啊啊啊啊!!!” 审讯室里,回荡着四个文盲壮汉撕心裂肺的惨叫。 而西园寺玲华,则优雅地靠在椅背上,听着这美妙的哀嚎声,这几天积压在胸口的怨气,终于舒畅地呼了出来。 “呵,果然,把痛苦转移给别人,才是最好的解压方式呢。” 第101章 降临仪式 “嗖——!” 一道黑影划破夜空,精准地降落在港区公寓的阳台上。 北原苍介双脚落地的瞬间,黑袍化作光点消散,被收回了【随身空间】。 取而代之出现在他身上的,是那件印着皮卡丘的真丝睡袍。 切换速度之快,甚至连阳台上的盆栽都没感受到气流的变化。 推门进屋,北原苍介连灯都没开,直奔玄关的全身镜。 他单手插兜,微微扬起下巴,对着镜子端详了自己足足五秒钟。 “Cut。完美杀青。” 然后他拉开抽屉,掏出了那本封面写着《漆黑之翼·创世圣典》的笔记本,说白了就是个普通横线本。 翻到新的一页,极其认真地开始打分。 没办法,身为一个有职业素养的魔王,每次演出后的KPI复盘是必须的。 【出场特效:9分】 黑暗中登场,用咖啡豆的品味拉踩敌人,逼格拉满。扣1分是因为没有BGM——下次得在【街区剧本家】里加个“自带环绕音响”的设定,主角的登场居然忘了放BGM。 【台词设计:10分】 “别怕,闭着眼睛就好”这句台词拿去投稿给Jump编辑部都能直接出道。满分,不接受反驳。 【战斗场面:8分】 对手太弱了。二十个雇佣兵连个二阶段变身都没有,纯粹是割草无双。下次希望能遇到至少会放技能的精英怪。 【收尾演出:11分】 掀屋顶请大小姐赏月。暴力美学与极致浪漫的完美碰撞,超出满分1分是因为连我自己都被我自己帅到了。 北原苍介看着这份漂亮的成绩单,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他的笔尖在空中停顿了。 还有一个变量。 西园寺玲华全程被蒙着眼睛。 也就是说,他最精彩的动作戏、最帅的侧颜、最霸气的掀屋顶画面——她一个都没看到。 “……” “不对。“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人类心理学的脑补定律!越是看不见的东西,大脑越会自动渲染得更加帅气!” “而且——” 北原苍介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堪称邪恶的笑容。 “我今晚故意没用能力改变声音。” 西园寺玲华的智商高达180,耳朵比录音棚的收音设备还精准。 她获救之后,一定会疯狂回放那个声音,试图在记忆数据库里找到匹配项。 然后她会惊恐地发现—— 那个在废墟中拯救了她的神明,声音和在走廊上嘲讽她的北原苍介一模一样。 那时候她会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那个下流的庶民!” 北原苍介甚至能想象出西园寺玲华在深夜反复否定,却又忍不住反复确认时,那副要被逼疯的样子。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她那颗骄傲的心里疯狂生长。 以后就能触发更有趣的剧情。 想到这里,他果断在眼罩Play后面补上了【9分·战略加分 】。 复盘结束。 北原苍介合上本子,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体内【能量球】的状态。 为了最后那个“掀屋顶看月亮“的极致场面,能量消耗非常大。 偏偏现场的观众只有一群昏死的雇佣兵和一个蒙着眼睛的大小姐。 虽然得到了一个威力强劲的终结技,但收益约等于零。 意思是,今天虽然帅了,但是纯亏。 “血亏。” 北原苍介走到冰箱前拿出汽水,贴在脸上降温。 “这笔精神损失费,下周一非得从西园寺那里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不可。” “女仆装是基本操作,猫耳和白丝必须安排上。” “而且作为一个学渣,在这次最高难度的考试中正面击败不败の高岭之花,能得到的能量绝对是丰厚的。” 灌了半罐汽水,北原苍介瘫在沙发上,开始思考周末的安排。 然后他突然坐直了。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一个关乎到他魔王职业生涯核心竞争力的问题。 “从便利店到暴走族,从新宿大裂谷到今晚的仓库。” “为什么每次显圣,都得我亲自跑去现场?” 北原苍介的眉头越皱越紧。 便利店那次是路过碰上的。 暴走族是专门飞过去找的。 星川澈是他追了三条街才锁定的。 今晚更离谱,他在天上飞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仓库的位置。 “这哪里是暗夜始祖?这特么是暗夜外卖员啊!” 堂堂深渊主宰,天天满大街溜达找事干,这逼格不是往上走,是往地下钻。 真正的幕后BOSS什么画风? 端坐王座,红酒在手,俯瞰众生。 然后底下的杂鱼们历经千辛万苦,哭着喊着跪下来求他出场,或者勇者们过五关斩六将,依次打败四大天王,才能走到他的面前。 他才勉为其难的离开宝座,让他们踏上前来,施舍般的释放出一缕神威。 这才对嘛! “可问题是——怎么才能让别人主动来找我?” 北原苍介看着窗外的圆月,陷入了沉思。 三秒钟后。 一道灵光劈开了他的天灵盖。 他的脑海中,以4K高清的画质浮现出了那个刻在所有二次元宅男DNA里的经典画面—— 昏暗的地下室。 鲜血绘制的魔法阵。 红光冲天,狂风呼啸。 英灵从虚空中降临,手持圣剑,用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问道: 【“试问——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对啊!!!“ 北原苍介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底的光比东京塔的射灯还要耀眼。 “召唤仪式!“ “专属于我的,都市传说级别的召唤仪式!” “只要有人在绝望和祈求中中画下魔法阵,念出我的名号——我就能被出来!” “我可以躺在家里打游戏!喝着可乐!等全东京的倒霉蛋们排队跪下来求我登场!” “这才是暗夜始祖该有的体面!这才是终极的全自动能量收割机啊!” 北原苍介冲到书桌前,鞋都不穿,一把翻开笔记本。 水性笔在纸上刻下几个重重的大字—— 【暗夜始祖·降临仪式·设计稿(初版)】 第102章 种子已经埋下 周五的夜晚 北原苍介穿着暗红色的真丝睡袍,坐在宽大的书桌前,眉头紧锁,手中的黑色水性笔在草稿纸上飞速划过。 “不行!这个太没有逼格了!” 刺啦——! 北原苍介一把扯下桌上的草稿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这已经是他画废的第十七张召唤魔法阵草稿了。 为了实现自己躺在家里等别人跪求登场的终极反派梦想,北原苍介从回家就开始设计这个专属于他的召唤仪式。 首先,一个高大上的魔法阵图案是必不可少的。 但是,画画这种事情,显然不在他原本的技能树里。 虽然小时候画过,但现在感觉缺乏一些设计感。 至于用能力?这不是显得自己认输了? 第一版草稿,他画了几个圈加几条线,结果越看越像某个外卖平台的Logo,仿佛召唤出来的不是魔王,而是送猪排饭的骑手。 第二版草稿,他试图加入一些几何对称的美感,结果画出来像是一个极简风的男厕所标志。 第三版,他干脆放飞自我,跟着感觉走,结果画着画着……线条神奇地组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只正在舔爪子的胖橘猫。 “可恶!难道我堂堂暗夜始祖,连个魔法阵都画不好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眼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既然凡人的艺术细胞无法描绘深渊的轮廓,那就只能动用真理的力量了。” 【学神模式·全功率启动!】 嗡—— 一瞬间,北原苍介的大脑化作了超级计算机。 关于非欧几何学、拓扑学、中世纪炼金术符号、以及伏尼契手稿的密码学知识,如同奔腾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再次落笔。 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 沙沙沙—— 笔尖在白纸上游走,画出一个个完美到极致的同心圆,接着是错综复杂的六芒星,代表着虚空与混沌的古老卢恩符文,以及犹如迷宫般交织的能量回路。 十分钟后。 北原苍介停下笔,看着桌面上的成品,满意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是一个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图形。 哪怕只是多看两眼,都会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眩晕感,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进那些交错的线条里。 “完美。” 北原苍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如果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SAN值狂掉,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召唤阵。” 阵法搞定了,接下来就是设定召唤规则。 作为一个资深的游戏玩家,北原苍介深知,如果条件太简单,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召唤他,那他岂不是要累死? 但如果条件太难,比如要求献祭一头纯种火龙,那在地球上根本不可能完成。 “必须要让这个仪式看起来极其困难,充满了宿命感,但实际上只要有心,普通人也能做到。” 他在笔记本上刷刷写下几行规则: 第一:必须在皎洁的月光下进行。 第二:必须站在某种“命运的交汇点”(比如十字路口、废弃的天台、或者是人生的绝境之处)。 第三:必须用鲜血或者带有强烈执念的媒介,画出完整的魔法阵。 第四:必须低声念诵三遍真名——“暗夜始祖”。 “简直就像是游戏里的隐藏触发任务。” 北原苍介对自己的设计非常满意,“只有陷入真正绝望,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的人,才会有耐心去完成这种中二的仪式。 而这种人的情绪,正是最纯粹的能量来源!”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来了。 怎么把这个都市传说传播出去? 他总不能自己印一叠传单,跑到涩谷街头去发吧? “你好,游泳健身了解一下?不对,召唤魔王了解一下?” 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太掉价了,甚至可能会被巡警以非法推销的罪名带走教育。 “在2ch匿名论坛发帖?” 北原苍介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随即摇头否定。 “太low了。现在网民的警惕性那么高,发这种帖子绝对会被当成钓鱼贴,下面清一色的回复肯定是‘楼主是个傻子吧’或者‘快去吃药’。” “那……直接黑进涩谷十字路口的大屏幕上播放?” “不行不行。” 北原苍介打消了这个念头,“上周我在新宿搞出的那道裂谷,警视厅到现在还在拼命用‘煤气爆炸’来掩盖真相。” 要是再搞一次全城广播,整个东京的警察估计都要集体辞职了,而且这必须得留到更大的场面使用,这么早就用会让他们失去新鲜感。” 真正的都市传说,必须是那种在口口相传中逐渐发酵,带着神秘色彩的暗流。 “有了。” 北原苍介眼睛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不需要自己去满大街宣传,他只需要用【街区剧本家】的能力,在东京地下世界的几个关键节点埋下种子就行了。 说干就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北原苍介闭上眼睛,调动起体内极少量的精神力,如同撒网一般,将几条微小的因果丝线投向了这座城市的阴暗面。 …… 第一颗种子,落在了一条经常被不良少年涂鸦的废弃小巷里。 原本画满脏话的墙壁上,墙皮突然像是有生命般剥落,极其自然地“浮现”出了那个复杂到极点的魔法阵图案。而在图案旁边,还附带了一行模糊不清、仿佛历经了数百年风霜的古日语说明文字。 第二颗种子,落在了暗网上某个专门讨论都市传说和超自然现象的硬核论坛里。 一个毫无IP追踪痕迹的“匿名用户”,突然发布了一篇含糊其辞的帖子。帖子里声称,自己昨晚冒死潜入了新宿大裂谷的废墟,在断裂的承重墙深处,拍到了一些不属于人类文明的奇怪符文。帖子里附带的,正是一张经过模糊处理的魔法阵残角照片。 第三颗种子,落在了上野公园。 一个常年睡在桥洞下的流浪汉,在午睡时突然浑身抽搐。他“梦到”了那个完整的召唤仪式流程,梦到了一个黑袍神明在对他低语。 流浪汉猛地惊醒,双眼通红,像是疯了一样抓住每一个路过的人,反复讲述着那个关于“暗夜始祖”的救赎之法。 第四颗…… …… “搞定。” 北原苍介睁开眼,感受着种子已经在东京的地下世界生根发芽,满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坏笑。 “种子已经埋好了。” “就像是投入深海的诱饵。” “接下来,就看是哪个走投无路、陷入绝望的幸运凡人,能第一个拼出这块完整的拼图,跪在地上祈求我的降临了” 北原苍介刚准备转过身,瘫在柔软的沙发上,好好享受一下等鱼上钩的悠闲周末时光。 “嗡——嗡——”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震动。 北原苍介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是一条来自LINE的新消息。 发件人:夏目诗织。 北原苍介挑了挑眉,点开了对话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像素极高、充满青春活力的自拍照,应该是白天拍的。 照片里的夏目诗织正坐在网球场的长椅上。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运动短袖,下半身是一条深蓝色的运动短裤。 因为刚做完剧烈运动,她那张清纯漂亮的脸蛋红扑扑的,额头和白皙的脖颈上布满了晶莹的汗珠,几缕湿润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最要命的是,因为拍照角度的问题,那双即使穿着运动鞋也依然显得笔直匀称,充满健康肉感的大白腿,几乎占据了屏幕的一半,透着一股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青春荷尔蒙。 照片下方,还附带了一段文字: 「今天的体能训练真的好累啊,教练简直是魔鬼,差点把我练死(′;ω;`)!但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预选!诗织酱是绝对不会认输的!(??_?)?」 「对了,笨蛋苍介,你周末一个人在家也要好好吃饭哦!不许光吃零食!我出门前在你家冰箱里放了我提前做好的咖喱,你自己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了!一定要吃完哦!」 “……” 北原苍介盯着屏幕上的照片。 确切地说,是盯着那双充满青春气息的运动短裤和白皙的大腿,足足看了三秒钟。 然后。 “啪。” 北原苍介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屏幕朝下,重重地扣在了桌面上。 “……先吃饭吧。” 第103章 都市传说发酵的夜晚 东京港区,高级塔楼公寓的顶层。 北原苍介毫无形象地瘫在那张价值百万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 在他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包开封的薯片,以及两罐还在冒着冷气的橘子汽水。 在吃完了夏目诗织留在冰箱里的爱心咖喱后,这位自诩为暗夜始祖的男人,此刻正像个重度网瘾少年一样,把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大腿上,手指在触摸板上飞快地滑动。 屏幕上,正是目前日本最火的社交平台——推特(X)。 北原苍介正在用他那个名为“深渊观测者”的小号,视察自己随手播撒出去的“召唤仪式”种子,到底在这座城市里开出了怎样的花。 “嗯……这个转发文案写得不错,‘深夜惊现神秘图腾,难道是异世界的召唤?’,有内味了,给你点个赞。” 北原苍介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像个挑剔的氪金手游策划一样,对网友们的反应进行着实时点评。 突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眉头微微一皱。 “这什么鬼?” 只见一条热度颇高的推文下,有个网友留言道:“博主骗人!我刚才站在那个发光的圈圈里喊了三遍真名,什么都没发生!是不是还得绑定信用卡充钱才能抽卡啊?” “愚蠢的凡人!” 北原苍介差点被薯片呛到: “你以为本始祖是那些骗氪的抽卡手游吗?!还绑定信用卡?本魔王的出场费可是无价的!心不诚,就算是氪金一个亿我也不会理你!” 他喝了一口汽水压压惊,继续往下刷。 很快,他就在一个名为“东京都市传说”的匿名论坛里,看到了一个被顶上首页的火爆帖子。 帖子的标题非常吸人眼球:【紧急】新宿真的出现了魔法阵!不是涂鸦!是地面自己发光的那种!有图有真相! 点开帖子,里面果然附带着几张极其清晰的现场照片。 照片里,那个被北原苍介用【街区剧本家】能力印在废弃墙角、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掉SAN值的几何图形,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下面的回复早就吵翻了天,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相信派】: “卧槽!这构图,这光影!要素齐全,这次绝对是真的!” “上周歌舞伎町的大楼都被劈开了,现在出现个魔法阵有什么好奇怪的?世界末日要来了,兄弟们赶紧屯泡面吧!” 【吐槽派】: “楼上脑子瓦特了吧?这不就是哪个无聊的艺术生用荧光涂料画的吗?” “笑死,这明明就是LED灯条埋在地下好吗?还魔法阵,别搞笑了,相信这个的建议去挂个脑神经科。” 看着屏幕上那些为了LED灯条而争论不休的网友,北原苍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反派特有的邪魅狂笑。 “LED灯条?呵,无知真是人类最好的保护色。” 他眼神中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这可是纯粹的精神力具象化。不过,你们越是怀疑,越是讨论,这个‘都市传说’的根基就越是稳固。” “传播吧,发酵吧。等那个真正陷入绝望、符合所有触发条件的幸运儿出现时,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神迹降临。” …… …… 与此同时,在北原苍介看不到的东京各个角落,他随手埋下的魔法阵,正在引发一系列让人啼笑皆非的化学反应。 涩谷,某条热闹的后街 这里是年轻人的潮流圣地。 此刻,一个散发着微光的魔法阵周围,已经围满了穿着短裙的大学生和打扮时髦的年轻人。 “咔嚓!咔嚓!” 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 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辣妹,毫不客气地踩进了魔法阵的正中央,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大大的剪刀手,摆出一个极其妖娆的Pose。 “帮我拍好看点哦!我要发ins!” 辣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大声许愿: “伟大的暗夜始祖啊!请帮我召唤一个身高一米八、长得像木村拓哉、而且超有钱的帅哥男朋友吧!” 站在圈外帮她拍照的男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酸溜溜地吐槽道: “喂,你需要的不是召唤术,是眼科手术吧?有那种极品帅哥,这魔法阵早就被全东京的女人踏平了。” …… 新宿歌舞伎町,某条散发着酒气的暗巷 凌晨一点,两个喝得烂醉如泥的大叔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巷子。 “嗝……山田,你看地上那是啥?怎么还会发光?” “嗯?” 两个醉汉蹲下身,盯着地上那个复杂无比的幽蓝色魔法阵,如同两名严谨的科学家,认真地研究了足足五分钟。 最后,其中一个戴着领带的醉汉摸了摸下巴,一脸严肃地得出了结论: “这个嘛……我看这花纹,应该是前面那家中华料理店新换的下水道盖子!现在的餐厅,为了吸引顾客,连井盖都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的。”另一个醉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大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有道理,非常有道理。走,我们去吃碗拉面再回家……” 秋叶原,某家女仆咖啡厅的地下室 这里是硬核动漫宅和考据党的大本营。 几个戴着厚重眼镜的男生正围在电脑前,屏幕上放大的正是那个魔法阵的图案。 “不对,这绝对不对!” 一个胖胖的男生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键盘敲得劈啪作响,正在论坛上发布着一篇长达五千字的分析长文: “各位,我查阅了大量资料。这个符号体系,和目前已知的任何魔法阵设计都完全不同!” “它既不是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的召唤阵,也不是北欧的卢恩符文!” “但是!大家注意看这个角落的漩涡状符号!你们觉不觉得眼熟?” “这特么不是上周在荒川河堤打架时,那个木叶忍者的花纹吗?!” “听说上周那个传的很神的蝙蝠队长也戴着这个。” 这条帖子一出,整个秋叶原的考据圈瞬间沸腾了。 …… …… 而此时此刻,这篇考据帖,也正显示在另一个人的电脑屏幕上。 足立区,龙胆家本家,私人和室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几根白色的蜡烛在微风中摇曳,将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龙胆华静静地跪坐在榻榻米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纯黑色的和服,乌黑的姬发式长发如瀑布般垂落。 在她的面前,摊开着一面巨大的东京市区地图。 地图上,有五个位置被红色的图钉死死地钉住。 如果用红线将这五个点连接起来,正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倒立五芒星! 龙胆华的眼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此刻充斥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在她的手边,散落着一沓厚厚的打印资料。 上面全都是她这几天动用极道力量,疯狂搜集来的关于蝙蝠队长、暗夜始祖以及新宿大裂谷的都市传说。 “终于……被我找到了。” 龙胆华低声呢喃着,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呼唤情人的名字。 她伸出那双常年握剑、有着薄薄老茧的白皙手指,轻轻抚摸着旁边那张打印出来的魔法阵照片。 她的指尖,准确无误地停在了那个漩涡状的符号上。 ——与那天晚上,那个如同神明般降临的男人,额头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五个点,五个仪式。当所有的条件满足,暗夜的始祖就会撕裂虚空,再次降临这个无聊的世界……” 龙胆华的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绝美的笑容,那是狂信徒看到了真理大门时的表情。 “我,龙胆华,将成为第一个解开这个谜题,第一个迎接您的人。” “哗啦。” 和室的樟子门被拉开了一条小缝。 她的贴身侍女跪在门外,看着自家大小姐那副走火入魔的背影,吓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大、大小姐……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您明天还要……” “不重要。” 龙胆华冷冷地打断了她,连头都没有回,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准备好最上等的香烛和祭品。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去实地确认这五个坐标点。” “是、是……” 侍女小声嘀咕着退了下去,满头冷汗地关上门。 她心里暗暗叫苦:大小姐自从那天晚上回来后,真的越来越吓人了,简直就像是被什么恶灵附体了一样! …… …… 就在东京的各个角落因为这个“召唤仪式”而陷入狂欢、考据或是疯狂的时候。 东京某医院的走廊。 病房外,没有开暖气,空气冷得像是一个冰窖。 一个女孩正站在那里,拿着手机。 手机屏幕微弱的冷光,从被子的缝隙中透了出来,照亮了女孩的脸。 那是一个有着一头罕见雪白短发的女孩。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娃娃,但脸色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更是空洞得像是一潭死水。 白鸟小雪。 此刻,她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那个关于都市传说的火爆帖子。 白鸟小雪的目光,静静地停留在帖子里的一行加粗文字上: “传说,在真正走投无路、陷入绝对绝望的时刻,只要在魔法阵前完成仪式,暗夜的始祖就会响应你的呼唤,替你斩断一切痛苦。” 她看着屏幕,那张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期待,也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看透了世界恶意的麻木。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按下了锁屏键。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将她重新拉回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在死寂的走廊里,只听到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骗人的吧。”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神明来救我呢? 第104章 散落的雪花 时间退回到周五清晨点半,东京某处老旧的廉租公寓。 白鸟小雪踩着一张小板凳,费力地拉开了那台嗡嗡作响的老式冰箱门。 冰箱里空荡荡的,冷气扑面而来。冷藏室的第二层,孤零零地躺着半盒快要过期的打折牛奶,以及两个昨天深夜在便利店买的、米粒已经有些发硬的金枪鱼饭团。 这就是这位十三岁国中生今天的全部口粮。 白鸟小雪拿起饭团,走到狭窄的洗手台前。 她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那略显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苍白、瘦弱,却生得十分精致的小脸。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长发。 那不是染出来的二次元发色,而是如同枯萎的芦苇般,毫无光泽的雪白色。 压力性少年白。 这是医生给出的诊断。 白鸟小雪早就习惯了每天早上看到这样的自己,她面无表情地拿起梳子,将那头白发扎成两个简单的低马尾。 背上那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双肩书包,白鸟小雪走到玄关,换上了一双边缘已经磨损的运动鞋。 “妈妈,我去上学了。” 她对着空荡荡的昏暗屋子,轻声说了一句。 空气里只有灰尘在漂浮,没有人回答她。 白鸟小雪推开门。 门板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隔壁好心的邻居阿姨帮忙留的: 【小雪,昨天下午你那个叫正树的叔叔又来敲门了,看起来很凶,让你看到纸条赶紧给他打电话。】 白鸟小雪静静地看着那张纸条,透明如玻璃珠般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她伸出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将纸条撕了下来,面无表情地揉成一团,精准地丢进了楼道口的垃圾桶里。 然后,转身下楼。 …… 通往国中的坡道上,穿着水手服的学生们三五成群,欢声笑语。 白鸟小雪独自一人走在街道的边缘,像是一道没有存在感的影子。 她的世界,原本不是这样的。 在十岁那年之前,她也有一个虽然不富裕,但充满欢笑的家。 直到那天,在建筑公司上班的爸爸,因为连续加班四十五天,倒在了办公桌上。 大人们说,那叫过劳死。 十岁的白鸟小雪还不太理解这个词的含义,她只知道,那个会把她举过头顶笑着叫她“小雪公主”的爸爸,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再也不会回来了。 从那以后,妈妈白鸟雪乃就一个人扛起了家。 为了还清房贷和抚养她,妈妈一天打三份工。 直到半年前的一个深夜,妈妈倒在了超市的收银台后面。 “严重的器官衰竭,需要长期住院治疗,最好能进行手术,费用大约需要……” 白鸟小雪还记得医生当时拿着病历本,叹着气说出的那个数字。 那个数字太长了,长到对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货币。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爸爸的亲哥哥,那个从小到大连压岁钱都没给过一次的白鸟正树叔叔,突然变得热心起来。 “小雪啊,你还小,不懂事。哥哥留下的那笔保险金,应该交由家族来统一管理。” “还有这套房子的产权……按理说,作为长兄,我也是有份的吧?” 白鸟小雪不懂法律,她只知道,正树叔叔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像是电视剧里那些想要吃人的坏蛋。 充满贪婪,充满算计。 …… “叮咚——当咚——” 上课铃声响起。 白鸟小雪走进教室,安静地坐到了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没有人和她打招呼。 准确地说,整个教室里的三十多个人,全都默契地把她当成了空气。 这在日本的校园里,有一种专门的称呼——“无视”。 这是一种不见血的冷暴力,也是最常见,最残酷的霸凌形式。 原因很简单,仅仅是因为她长了一头怪异的白发,而且总是沉默寡言。 班上那个长得漂亮,家里有钱的中心人物真田美羽,在开学的第一天,就指着她的白发,捂着嘴娇笑道:“哎呀,看起来简直就像个幽灵一样呢。” “会给人带来不幸吧~” 从那一天起,全班就不再有人跟幽灵说话了。 上午的体育课结束。 白鸟小雪回到教学楼的鞋柜前,准备换上自己的室内鞋。 然而,她的鞋柜格子里空空如也。 她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去问同学。她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走向了教学楼后面的花坛。 果然,在泥泞的花坛角落里,她找到了自己的那双室内鞋。 鞋子里面,被塞满了湿润的泥土,甚至还爬着几只蚯蚓。 二楼的窗户旁,真田美羽和几个女生正躲在窗帘后面,捂着嘴偷笑,等待着看这个幽灵崩溃大哭的滑稽模样。 但是,她们失望了。 白鸟小雪没有哭,也没有愤怒地去找老师告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只是慢慢地蹲下来,用手指将鞋子里的泥土一点一点地抠出来。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洗得很干净的手帕,将鞋子内侧仔细地擦拭干净。 最后,她脱下外出的运动鞋,将穿着白色棉袜的小脚,套进了那双还带着一丝泥腥味和湿冷的室内鞋里。 全程,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因为她很清楚,眼泪换不来同情,反抗只会招来更猛烈的报复。 在深渊里,习惯寒冷,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 …… 下午放学后。 白鸟小雪没有回家,而是转乘了两趟电车,来到了市立医院。 穿过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她推开了位于尽头的一间普通病房的门。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戴着呼吸机的女人。 那是她的妈妈,白鸟雪乃。 看到女儿走进来,白鸟雪乃那灰暗的眼睛里亮起了一丝光彩,她努力地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 “小雪,来了啊……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白鸟小雪走到床边,熟练地帮妈妈掖好被角。 她看着妈妈那比上周又瘦了一圈、甚至能看清手背血管的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但她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 “嗯,很好哦。” 白鸟小雪轻声说道,声音平稳,没有一丝破绽: “今天体育课,我还和真田同学她们一起打排球了。大家都很照顾我,我还交到了新朋友。” “真的吗?那太好了……” 白鸟雪乃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泪光:“妈妈一直担心你因为头发的事情被欺负……只要小雪开心,妈妈就放心了……” “嗯,我很开心。妈妈也要快点好起来。” 白鸟小雪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妈妈那冰冷干瘦的手。 半个小时后。 探视时间结束。 白鸟小雪轻轻关上病房的门。 当门锁咔哒一声合上的那一刻,她脸上那乖巧开心的笑容,就像是被按下了删除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独自一人站在惨白的荧光灯下,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用力清洗泥土而有些发红的手指。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医疗车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如同幽灵般的白发女孩。 白鸟小雪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从洗得发白的校服口袋里,掏出了那部屏幕已经碎了一角的旧手机。 她点开浏览器,打开了昨天深夜在被窝里看到的那个论坛帖子。 屏幕的冷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 那是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复杂几何魔法阵,旁边配着一行极具蛊惑力的文字: 【传说,在真正走投无路、陷入绝对绝望的时刻,只要在魔法阵前完成仪式,暗夜的始祖就会响应你的呼唤,替你斩断一切痛苦。】 白鸟小雪那双空洞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那个魔法阵。 她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伸出手指,按下了息屏键。 手机屏幕重新变黑,倒映出她那满是疲惫的脸。 “……骗人的吧。”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神明来救我呢?” 白鸟小雪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过身,单薄的背影融入了医院冰冷而漫长的走廊尽头。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暗夜的始祖。 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第105章 都市传说的正确打开方式 周六的上午,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但对于东京的网民们来说,这个周末的早晨简直比工作日还要让人热血沸腾。 因为,在推特(X)的日本地区趋势榜上,一个名为#暗夜始祖召唤仪式的词条,正以坐火箭般的速度,强势登顶了热搜第一! 各种二创图片、神秘学解读、以及实地探访的短视频,正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东京港区,高级塔楼公寓内。 北原苍介正穿着舒适的真丝睡衣,毫无形象地窝在沙发里。 他单手拿着一罐他最爱的橘子汽水,另一只手飞快地滑动着手机屏幕,活像一个正在视察游戏开服首日数据的无良手游策划。 “哦?这个视频的点赞量居然破百万了?” 北原苍介点开了一个热门视频。 视频里,一个染着金发、拥有百万订阅的知名YouTuber,正举着自拍杆,站在涩谷某条小巷的魔法阵前。 “家人们!我现在就站在传说中的召唤阵中心!” YouTuber对着镜头兴奋地大喊,然后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大声念诵了三遍网上流传的召唤台词。 一秒。两秒。三秒。 一阵冷风吹过,卷起了一片废报纸,打在YouTuber的脸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光柱,没有魔王,只有巷子口一只流浪猫向他投来了关爱智障的眼神。 YouTuber尴尬地挠了挠头,对着镜头干笑道:“呃……看来这个都市传说也是假的。或者说……可能是我现在的心情还不够绝望?” 视频上方,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铺满了屏幕: 【你确实不够绝望,毕竟你有着一百万的订阅和几千万的存款。】 【大哥,你刚才可是开着兰博基尼跑车来的啊!你绝望个锤子啊!暗夜始祖看了都想打劫你好吗!】 【始祖大人:你太有钱了,不符合我的救助标准,滚。】 “这群网友的吐槽真是太精准了。” 北原苍介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往下刷。 另一个帖子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有个自称是地理风水大师的网友,把网上爆出来的五个魔法阵位置,在东京地图上标注了出来,并用红线连接。 【惊天大发现!这五个点连起来,正好是一个倒立的五芒星!这是针对整个东京的大型结界!】 下面立刻有一堆阴谋论爱好者跟着狂欢: 【不对!这肯定是召唤阵的真正触发机制!必须有五个人,在这五个点同时献祭绝望,才能把真正的魔王召唤出来!】 看着这些脑洞大开的评论,北原苍介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传播度和话题度都已经完美达到了预期。人类的想象力,果然是最好用的免费特效。”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在那片虚无的精神海中,那颗原本因为昨晚终结技而缩水了一大圈的金色【能量球】,此刻正非常缓慢的增长着! 来自全东京网民的好奇、震惊、敬畏,化作源源不断的能量,自动送上了门。 “虽然不如现场来的快,但这就是全自动挂机收益的快乐啊。” 北原苍介睁开眼,眼神深邃,嘴角勾起一抹属于幕后黑手的狂傲笑容: “舞台已经搭建完毕。接下来……我只需要坐在王座上,静静等待那个真正被绝望选中的人,来敲响我的大门。” …… …… 与此同时。 千代田区,西园寺本家的地下审讯室。 这里的气温常年保持在十几度,阴冷潮湿。 但此刻,审讯室里的气氛却比火葬场的焚尸炉还要焦灼。 四个被铁链绑在椅子上的绑匪,已经盯着面前的期中考试试卷,整整熬了一个通宵。 他们的双眼布满血丝,头发被自己抓得像鸡窝,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彻底崩溃的边缘。 西园寺玲华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长裙,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坐在他们对面的真皮靠背椅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顶级红茶,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手里那四张涂得乱七八糟的答题卡。 “所以……” 西园寺玲华放下茶杯,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四个人,做了一整夜的数学卷子。加起来的总得分是……让我算算……” 她修长的手指在试卷上轻轻点了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6分?” “四个人,加起来,6分?连一道选择题的分值都不够?” “求求您了!大小姐!” 绑匪头目般若鬼眼此刻已经完全疯了。他猛地用头撞击着面前的铁桌子,发出砰砰的闷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杀了我吧!给我一枪吧!别再让我看那个叫微积分的怪物了!我真的算不出来。” 西园寺玲华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可悲的虫子。 “说道卷子……” 西园寺玲华突然收起了那副嘲弄的表情。她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两把能够刺穿人心的手术刀。 她没有再理会这四个文盲绑匪,而是站起身,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 纸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几个关键的词汇: 【男性】 【大学生年纪的声音】 【自称“观测者”】 【身上有橘子汽水的味道】 西园寺玲华死死地盯着那最后一行字,银色的长发在审讯室惨白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那个人……那天晚上在仓库里救了我,还掀翻了屋顶的神秘人。” “他的声音,那种嚣张到骨子里的语调,我绝对在哪里听过。” 西园寺玲华咬着下唇,大脑开始疯狂地进行着排查。 “大学生,中二病,而且……总是喜欢喝橘子汽水。” “而在我认识的所有人里面,符合这些所有特征的……只有一个人。” 一张戴着平光眼镜、总是挂着欠揍坏笑的脸,在她的脑海中渐渐清晰。 北原苍介! “不,这不可能。” 西园寺玲华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试图否定这个荒谬的猜想。 “他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中二的学生,怎么可能单枪匹马干掉二十个雇佣兵?更别说那种掀翻屋顶的超自然力量了。” “可是……” 西园寺玲华握紧了手中的便签纸,纸张被她捏出了褶皱。 “不是他又不可能,那天在走廊里,他单手就镇压了我和美纪,那种力量和压迫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而且,他昨天下午提前交卷的时候,手里拿着的,正是一罐橘子汽水!” 所有的线索,看似毫无逻辑,却又诡异地指向了同一个人。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将便签纸重新塞回口袋。 她的眼神中,燃烧起了一股名为探究真理的熊熊烈火。 “周一的时候,我一定会想办法,亲自试探出你的真面目!” …… …… 另一边。 九条家的私人道场内。 “喝!” “砰!” 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击打声,九条美纪挥出了今天的最后一拳。 一万拳。 整整一万次全力的正拳突刺。 打完这最后一拳,九条美纪就像是一条被彻底拧干了水分的毛巾,吧嗒一声,毫无形象地瘫倒在了光洁的木地板上。 她的道服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两条手臂肿胀得像是两根萝卜,酸痛得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道场的天花板。 她的父亲,九条龙之介,正背着手,像一座铁塔般站在一旁。 看着瘫在地上的女儿,这位严厉的教官脸上没有一丝心疼,只有绝对的冷酷。 “你可以起来了。”九条龙之介冷冷地说道。 “是……父亲大人。” 九条美纪咬着牙,强忍着肌肉撕裂般的痛苦,用手肘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她的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美纪,你知道我为什么罚你挥拳一万次吗?”九条龙之介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九条美纪低下头,声音有些委屈:“是……因为我没能保护好西园寺大人,让她被绑架了。” “错!” 九条龙之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语气冰冷得像刀子: “是因为你在那四个废物雇佣兵面前,用了最蠢的方式去战斗!” “你是空手道选手,是保镖,不是漫画里的超人!面对四个手持武器的职业歹徒,你最应该做的是利用地形拖延时间,等待家族的支援!而不是脑子一热就冲上去逞英雄!” “如果昨天不是那个神秘人出手,你和大小姐现在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听着父亲的训斥,九条美纪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知道父亲说得对。 可是…… 她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想到了西园寺大人回来后,向他们描述的那个在仓库里,一瞬间制服了所有人的观测者。 那个神秘人,他没有拖延时间,也没有等待支援。 他就是一个人,正面碾压了所有人。 “那种强大……到底是什么?” 九条美纪咬着嘴唇,心跳莫名地开始加速。 “不是靠拳头的力量,也不是靠格斗的技巧……那像是一种,完全不同次元的、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 当她在思考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时,她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北原苍介的脸。 想起了那天在小树林里,自己莫名其妙地摔倒,然后以一种极其羞耻的M字开腿姿势,坐在了北原苍介的肚子上。 还想起了那天在走廊里,他单手将自己甩飞,然后让自己把脸埋进了西园寺大人的胸口…… “呀!!!” 九条美纪的脸“唰”地一下红成了熟透的番茄,头顶仿佛冒出了蒸汽。 “我在想什么啊!怎么会想到那个大变态!” “那种只会用奇怪的方法吃女生豆腐的家伙,怎么可能是那种绝世高手啊!” 九条美纪疯狂地摇晃着脑袋,试图把那个男人的身影从脑子里甩出去。 “美纪?你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吗?”九条龙之介皱着眉头问道。 “没!没有!我只是太热了!我再去跑十圈!” 九条美纪捂着滚烫的脸颊,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落荒而逃地冲出了道场。 第106章 大人们的恶意,总是披着亲情的虚伪外衣 周六的下午,天空阴沉沉的,像是盖了一层厚厚的灰色棉被,连一丝阳光都透不出来。 白鸟小雪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刚刚从医院回来。 妈妈今天的情况似乎更差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拉着她的手,勉强笑了笑,就又昏睡了过去。 白鸟小雪在路过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个打折的红豆面包,这就是她今天的晚饭。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旧运动鞋的鞋尖,一步一步地走着。 穿过几条狭窄的街道,白鸟小雪回到了那栋墙皮脱落的老旧公寓楼下。 踩着生锈的铁楼梯,她来到了二楼。 然而,就在她准备走向自己家门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在白鸟小雪家那扇破旧的防盗门前,站着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套看起来很不合身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抹得油光锃亮,紧紧地贴在头皮上。 他的手里夹着一根烟,正无聊地靠在墙上抽着。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男人转过头。 当他看到白鸟小雪时,立刻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随意地踩灭。 然后,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让人看了觉得很不舒服的笑容。 “哎呀,小雪啊,你可算回来了。” 白鸟正树。 白鸟小雪的亲叔叔,也就是她爸爸的亲哥哥。 看着这个男人,白鸟小雪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那双透明如玻璃珠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戒备和厌恶。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抓着书包的带子。 白鸟正树似乎完全不在意小女孩的冷淡。 他搓了搓手,迈着步子走了过来,身上那股劣质香水混合着烟草的味道,让白鸟小雪觉得有些反胃。 “小雪啊~叔叔可是特地来看你的。” 白鸟正树在距离白鸟小雪只有一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装得十分关切: “你刚才去医院看你妈妈了吧?唉,你妈妈的病,叔叔听说了。那住院费……很贵吧?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受得了。叔叔可以帮忙的。” 白鸟小雪低着头,看着地面。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撒谎。 爸爸去世的时候,他没有来帮忙。 妈妈一个人打三份工累得生病的时候,他也没有出现过。 他现在突然跑过来,根本不是为了帮忙…… “……不用了。” 白鸟小雪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决。 听到这句话,白鸟正树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虚伪的嘴脸。 “哎呀,你这孩子,跟亲叔叔还这么见外干什么?” 白鸟正树伸出手,想要去摸白鸟小雪的头。 白鸟小雪立刻偏过头,躲开了他那只油腻的手。 白鸟正树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 他咳嗽了两声,终于不再绕弯子,说出了他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小雪啊,叔叔也是为了你好。不过呢,你爸爸当年走的时候,公司赔的那份保险金,还有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的产权……” 白鸟正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按理说,这些东西,应该由家族里年长的人来管理比较好。” “你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手里拿着那么多钱……万一被外面的坏人骗了怎么办?” “交给我。叔叔帮你保管,等你长大了,叔叔再还给你。这样你妈妈的医药费,叔叔也会帮你出的。” 白鸟小雪抬起头。 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是妈妈的。” 白鸟小雪看着白鸟正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给妈妈治病的手术费。谁也不能动。”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白鸟正树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那层名为亲情的虚伪面具被撕下,露出了下面那张属于社会渣滓的真实面目。 他不再装作和蔼可亲的长辈。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三岁,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白发女孩。 “小雪,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白鸟正树往前逼近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将白鸟小雪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他低下头,凑近白鸟小雪的脸,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在白鸟小雪的耳边吐着信子: “你妈妈可能治不好了。你知道吧?” 白鸟小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医生已经说了,那种病,就算做了手术,活下来的机会也很小。” 白鸟正树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小女孩心里最后的希望: “到时候,你妈妈一死,你就成孤儿了,就剩你一个人了。” “叔叔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不靠我,还能靠谁?” “难道你想去孤儿院吗?你想流落街头吗?” 白鸟小雪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走到自己家的门前。她伸出那只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握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看着白鸟小雪这副倔强的样子,白鸟正树冷哼了一声。 他知道,对付一个小孩子,光靠吓唬是不够的,必须动用大人的手段。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廉价的西装外套,转过身,准备下楼。 在离开之前,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扔下了最后一句话: “下周,我会带律师来。” “这套房子,还有那笔钱,我拿定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自己好好想想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沉重的皮鞋声在生锈的铁楼梯上响起,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白鸟小雪拿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迅速转过身,将门重重地关上,并且锁上了所有的保险。 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很久没有通风的陈旧味道。 白鸟小雪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了。 她的身体顺着门板,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滑落。 最后,她跌坐在了玄关冰冷的地板上。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腿,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小的没有刺的刺猬。 学校里那些同学的无视和欺负,她可以忍受。 每天吃打折的饭团和快过期的牛奶,她也可以忍受。 但是,当那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叔叔,用那种恶毒的语气诅咒妈妈去死,并且想要抢走妈妈最后的救命钱时。 白鸟小雪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太恶心了。 恶心到让人无法呼吸。 她没有哭。 从爸爸去世的那天起,她就知道,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坏人觉得你更好欺负。 所以,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她那双透明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但是。 她那双紧紧抱着膝盖的小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一开始只是指尖在抖,慢慢地,她的肩膀、她的后背,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那是极度的恐惧,是极度的无助,也是极度的愤怒。 她只有十三岁。 她没有钱,没有力量,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面对那些贪婪的大人,面对那些用法律和亲情来包装自己的坏人,她就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蚂蚁,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谁来……帮帮我……” 白鸟小雪在黑暗中,发出了一声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的呢喃。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了放在旁边鞋柜上的那个旧手机。 手机的屏幕是黑的。 但她的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了昨天晚上,在那个都市传说论坛里看到的画面。 那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复杂魔法阵。 以及那句充满蛊惑力的话语: 【传说,在真正绝望的时刻,只要在魔法阵前完成仪式,暗夜的始祖就会响应你的呼唤,斩断你所有的痛苦。】 白鸟小雪呆呆地看着那个旧手机。 骗人的。 那肯定是骗人的。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神明,也没有恶魔。 第107章 最后的路标 在这种极度无助的时候,白鸟小雪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那里,有一条银色的项链。 是妈妈在她十岁生日那年送给她的礼物。 是妈妈攒了很久才买下的。 项链的吊坠是一片小小的雪花,背面刻着平假名的“ゆき”(雪)。 那是她们母女共同的名字。 只要摸着那片雪花,她就觉得妈妈还在身边陪着她。 然而。 白鸟小雪的手指在锁骨处摸了个空。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白鸟小雪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死寂的眼神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填满。 她慌乱地扯开校服的衣领,在衣服里摸索,又趴在地上,在玄关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寻找。 “没有……怎么会没有……” 她的大脑飞速回放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 上午的体育课……对,因为要换体操服,她把项链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 然后,体育课结束,她回到了教室。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班上那个带头欺负她的女生——真田美羽的脸。 真田美羽当时正和几个女生围在教室后面聊天,看到她走进来时,真田美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并且,还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哎呀,幽灵回来了呢。” “轰!” 白鸟小雪的脑子炸开了。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门都来不及锁,像是一头发疯的小兽,冲出了公寓,朝着学校的方向狂奔而去。 …… 周末傍晚的学校,空无一人。 夕阳如血,将大学教室染成了一片压抑的橘红色。 白鸟小雪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扑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把书包里的课本、文具盒全部倒在地上,发疯似地翻找着每一个夹层。 没有。 她又趴在地上,把课桌的抽屉、桌子底下的每一个角落都找了一遍。 还是没有。 白鸟小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了教室最后排的那个蓝色塑料垃圾桶上。 她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跪在垃圾桶旁边,伸出那双白皙的小手,在沾满灰尘的废纸团、吃剩的便当盒和铅笔屑中翻找。 终于,在垃圾桶的最底层。 她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银色。 白鸟小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项链的银色链子,已经被暴力扯断了。 而那片承载着妈妈全部爱意的雪花吊坠,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脏兮兮的果汁污渍里。 吊坠上,有一个带着泥土的运动鞋鞋印。 原本精致的雪花,已经被踩得严重变形,甚至连背面那个“ゆき”的刻字,都被划得模糊不清。 “啊,幽灵还在翻垃圾啊。” 真田美羽那充满嘲弄的笑声,仿佛又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 白鸟小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默默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世界上最易碎的珍宝一样,将那个变形的吊坠从垃圾里捡了起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洗得很干净的手帕,将吊坠上的污渍一点一点地擦干净,然后仔细地包好,放进了贴近心脏的口袋里。 她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教室。 当天空彻底暗下来,她走进一条没有任何路灯,也没有任何行人的死胡同里时。 白鸟小雪停下了脚步。 她慢慢地蹲了下来,双手死死地捂着那个装着吊坠的口袋,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呜……” 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呜咽,终于从她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旦撕开了一个口子,就再也无法阻挡。 “妈妈……对不起……” “我连你送我的礼物……都保护不好……” 在这个无人的黑暗角落里,这个十三岁的女孩,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哭得撕心裂肺。 她哭了很久,很久。 仿佛要把这半年来受到的所有委屈、恐惧、和绝望,全部顺着眼泪流干。 直到夜风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白鸟小雪停止了哭泣。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透明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软弱,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她掏出了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点开浏览器,翻出了那个在网络上疯传的都市传说帖子。 她认认真真地,将那个召唤仪式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符号,每一句台词,都死死地刻进了脑子里。 “反正……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白鸟小雪攥紧了口袋里那个变形的雪花吊坠。 她站起身,拉紧了单薄的外套,眼神坚定地走向了胡同外。 东京冰冷的夜风灌进小巷,她那瘦小而孤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远处的路灯光晕里。 …… …… 与此同时。 在距离白鸟小雪十几公里外的涩谷街头。作为东京最繁华的商业区,即使是夜晚,这里依然人声鼎沸,霓虹闪烁。 而在涩谷某个偏僻的巷子口,也就是北原苍介随手用【街区剧本家】留下魔法阵的地方。 此刻,正上演着一出极其荒诞的喜剧。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龙胆华,这位龙胆组的极道千金,此刻正穿着一套极其正规,甚至可以说是华丽的红白巫女服。 她神情肃穆,双手握着一把用来驱邪的祓串(绑着白色纸条的木棍),正站在那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魔法阵前,一本正经地挥舞着。 “隐藏在深渊的暗夜始祖啊!倾听信徒的呼唤,降临于此吧!” 龙胆华念出了网上流传的召唤台词,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病态的狂热与虔诚。 巷子外面,路过的年轻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疯狂拍照。 “哇!好酷的cosplay!” “这个小姐姐长得好漂亮啊!是在拍什么短视频吗?” “那个地上的发光阵法好逼真啊,现在的网红真有钱,道具都这么高级!” 面对路人如同看猴戏般的围观,龙胆华完全无视。 在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她和那位伟大的蝙蝠队长。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魔法阵除了发光,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冲天的光柱,没有狂风,更没有那个能一剑劈开大楼的无敌身影。 龙胆华停下了挥舞祓串的动作。 她微微皱起眉头,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没有反应。为什么?” 龙胆华喃喃自语,“我明明是按照最古老的阴阳道仪式,结合了西洋炼金术的站位来进行召唤的,连咒语的音调都精确到了赫兹。” 站在巷子阴影里负责保护她的贴身侍女,此刻正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堂堂极道大小姐,居然在涩谷街头搞这种中二病晚期的仪式! 听到大小姐的疑问,侍女大着胆子,小声地提醒道: “那个……大小姐。” “网上的帖子里写的是,要在‘真正绝望的时刻’,始祖大人才会回应呼唤……” 侍女看了看龙胆华那红润的脸色和兴奋的眼神,咽了口唾沫: “您现在的状态……怎么看,都像是要去参加漫展,一点都不像绝望啊……” 龙胆华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祓串,沉默了足足三秒钟。 “……你是说,我要先让自己绝望?” 侍女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不不!大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个帖子可能本来就是假的——” “我明白了。” 龙胆华根本没听侍女的解释,她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燃烧起了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疯狂的火焰! “看来,这不是仪式手法的问题,而是资格的问题!” 龙胆华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病娇笑容: “暗夜的始祖大人,是不会回应不够虔诚的信徒的。” “绝望?不,那只是凡人的说辞。” “大人真正想要的,是信徒献上一切的觉悟!” 龙胆华一把将手中的祓串折断,眼神狂热地看向夜空: “我需要更加虔诚。” “我要去寻找能让我陷入‘绝望’的试炼!只有跨越了生死,我才有资格再次觐见大人!” “走!回本家!把地下室那几只藏獒放出来,我要和它们赤手空拳地搏斗!” 侍女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完了,大小姐的病情又加重了。 神啊,不管你是暗夜始祖还是什么东西,求求你快点显灵把大小姐收走吧! 半小时后。 龙胆华和侍女消失在了人群中。 …… …… 夜晚的东京,两个少女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一个满眼狂热,为了虔诚而燃烧。 一个眼里没有光,只是凭着最后一点执念,往前走。 谁也不知道,今晚会发生什么。 第108章 暗夜始祖 深夜的东京,繁华与破败往往只有一街之隔。 白鸟小雪站在一个废弃的十字路口小巷里。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头顶的月光,透过厚厚的云层缝隙,洒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上。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那块布满裂纹的水泥地。 在她的脑海里,那个从旧手机上反复研究了几十遍,复杂到让人头晕目眩的魔法阵图案,已经像刻在骨头里一样清晰。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神明……” 白鸟小雪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把手伸进洗得发白的校服口袋,掏出了一根短短的白色粉笔。 那是她今天放学时,趁着值日生不注意,从黑板槽里偷偷拿走的。 她的手在剧烈地发抖。 不是因为东京深夜的冷风,而是因为,这是她人生中最后,可能也是最荒谬的一次赌注。 白鸟小雪慢慢地蹲了下来。 粗糙的水泥地硌着她的膝盖,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粉笔按在地上,开始一笔一画地描绘那个复杂的几何图形。 “沙……沙……” 粉笔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每画下一笔,她的脑海中就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画下最外围的圆圈时。 她看到了妈妈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那张瘦得脱相的脸。 妈妈努力挤出的那个虚弱的笑容,像是一把钝刀,在割着她的心脏。 画下中间那个扭曲的六芒星时。 她看到了真田美羽那张充满恶意的笑脸。 看到了自己最珍贵的雪花项链,被扯断、被踩扁,像垃圾一样扔在果汁污渍里的惨状。 画下最后那些如同乱码般的符文时。 她听到了白鸟正树叔叔站在门口,用那种毒蛇般的声音说出的那句话:“你妈妈可能治不好了……到时候就剩你一个人了。” “沙……沙……” 白鸟小雪画得很快,也很用力。 她把所有的恐惧、委屈、愤怒和绝望,全都倾注在了这根小小的粉笔上。 然而,就在她即将画完最后一条连接中心的直线时。 “啪嗒。” 一声脆响。 那根原本就只剩下一小截的粉笔,因为用力过猛,突然断裂了。 断掉的粉笔头在地上滚了两圈,掉进了一个满是泥水的脏水坑里,瞬间融化成了一滩白色的浑浊液体。 白鸟小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只差最后五厘米就能闭合的魔法阵,透明的眼眸里,最后的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连这个……也不行吗?” 眼泪,终于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啪嗒,啪嗒。” 滚烫的泪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了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欺负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白鸟小雪咬着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没有去捡那块掉进水坑里的粉笔。 她伸出那根冻得发红的食指,直接按在了粗糙的水泥地上。 没有粉笔,那就用手。 “嗤——” 娇嫩的指尖在粗糙的地面上用力摩擦,指甲瞬间劈裂,鲜血渗了出来,混合着地上的灰尘和她的眼泪。 很疼。十指连心。 但白鸟小雪没有停下。 她死死地盯着地面,用自己带血的手指,一点、一点地,将那最后五厘米的线条,死死地补齐! 当带血的指尖,终于和魔法阵的起点完美连接在一起的那一瞬间。 空间似乎震颤了一下,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白鸟小雪并感觉不到空间的波动,在画完最后一笔后,她整个人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她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毫无动静的图案,嘴角露出一抹凄惨的苦笑。 “果然……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然而,就在她准备放弃,准备站起身回家面对那个冰冷现实的时候。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引起灵魂共振的嗡鸣声,在小巷里响起。 白鸟小雪愣住了。 她低下头。 只见地上那个由粉笔,灰尘和鲜血混合画成的魔法阵,突然亮了起来! 那不是什么荧光涂料的反光,而是真真切切地,从地面的深处,透出了一股幽蓝色如同深海般的光芒! “这……” 白鸟小雪踉跄着向后退去,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砖墙上,透明的眼眸瞬间瞪大到了极限。 光芒越来越盛! 原本死寂的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地上的碎石和落叶违背了重力,缓缓漂浮到了半空中。 一阵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狂风,从小巷的尽头呼啸而来,吹得白鸟小雪那头雪白的头发疯狂飞舞! “真……真的有……” 白鸟小雪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但更多的,是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丝光亮的极致激动! 她想起了帖子上的最后一步。 她强忍着狂风的压迫,双腿一软,跪在了发光的魔法阵边缘。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用那沙哑、颤抖,却倾注了全部灵魂的声音,大声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暗夜始祖……” 魔法阵的蓝光瞬间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暗夜始祖……” 狂风化作了小型的龙卷,小巷周围的玻璃窗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白鸟小雪猛地睁开眼睛,仰起头,对着那轮被云层遮蔽的圆月,喊出了最后一遍: “暗夜始祖!!!” 轰——!!!!!! 伴随着最后一声呼唤落下。 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幽蓝色能量光柱,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魔法阵的中心轰然冲天而起! 光柱直插云霄,瞬间撕裂了东京夜空中的厚重云层,将整条废弃的小巷照耀得如同白昼! 在这毁天灭地的光芒与狂风之中。 一道修长、漆黑、散发着无尽威压的身影,正顺着那道光柱,从虚空之中,缓缓降临。 第109章 降临 东京港区,高级塔楼公寓的顶层。 “吃我一记大剑蓄力斩!死吧!可恶的Boss!” 北原苍介正穿着那件印着皮卡丘图案的真丝睡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毯上。他手里死死捏着游戏手柄,正对着电视屏幕里那个血条见底的怪物疯狂输出。 眼看就要通关了。 突然! “嗡——!!!” 北原苍介的脑海深处,仿佛被敲响了一口洪钟! 他体内那颗原本安静运转的【能量球】,在这一瞬间,就像是被人扔进了一颗核弹,剧烈地震颤起来! “卧槽?!” 北原苍介手一抖,手柄直接飞了出去,砸在电视柜上。屏幕里的角色因为失去控制,被Boss一巴掌拍成了肉泥,屏幕上弹出了血红色的“GAME OVER”。 但他现在根本没空管游戏了。 “哦?” 北原苍介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道幽蓝色的光芒。 “触发……了?” 他闭上眼,意识顺着那根无形的因果丝线,瞬间跨越了半个东京,延伸到了那个废弃的十字路口。 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留着一头雪白长发的小女孩,正跪在那个复杂到反人类的魔法阵前。 她的手指还在流血,单薄的身体在夜风中剧烈地颤抖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纯度高达百分之百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我昨天才刚把这个离谱的召唤仪式发到网上,今天居然就真的有人成功触发。” 要知道,他设定的条件可是极其苛刻的。 不仅要画出那个复杂到反人类的魔法阵,还要在特定的月光下。 最关键的是召唤者的内心必须处于真正的绝望之中,不能有半点为了好玩或者试探的杂念! “这得是经历了多惨的事情,才能散发出这么纯粹的绝望啊?” 北原苍介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作为一名致力于打造都市传说的幕后黑手,还有什么比信徒在绝望中召唤魔王降临更让人爽到头皮发麻的剧本?! 而且还是一只纯度极高的萝莉。 “呵……” 北原苍介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 “终于来了吗?” “第一个……向我献上绝望的羔羊。” 他站起身,眼神瞬间变得冷酷而深邃。 “既然你献上了最纯粹的绝望,那本始祖,就赐予你一场最华丽的救赎吧!” 心念一动,【随身空间】瞬间开启。 那件漆黑如墨的宽大长袍、画着神秘符文的马赛克面具,以及那个标志性的金属护额,化作点点蓝光,瞬间自动装备在了他的身上。 前一秒还是个穿着皮卡丘睡衣的网瘾少年,下一秒,那个散发着无尽威压的暗夜始祖,已经重新上线! 北原苍介大步走到阳台上,夜风吹得他的黑袍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罐还没喝完的橘子汽水。 “等我回来再喝吧。” “既然是第一次正式的被动召唤演出,必须得给足排面。” 北原苍介张开双臂,体内的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街区剧本家·全功率启动!】 【特效加载:全息投影·终极神明降临版!】 【BGM加载:泽野弘之风格·定制战歌!】 …… …… 视线切回废弃的小巷。 白鸟小雪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撑着粗糙的水泥地面。 从魔法阵里喷涌而出的幽蓝色光芒实在是太刺眼了,刺得她根本睁不开眼睛,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狂风在她的耳边呼啸,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 然而。 就在下一秒。 突然—— 风,停了。 刺眼的光芒,也瞬间收敛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令人耳鸣的死寂。 白鸟小雪浑身一颤,她慢慢试探性地,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在那个由粉笔和鲜血画成的魔法阵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如墨般漆黑的长袍,衣角在残存的微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脸上戴着一个画着神秘符文的面具,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眼睛。 在他的额头上,那个和她手机照片里一模一样的漩涡符号,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蓝色发光粒子,就像是从另一个高维次元,硬生生撕裂虚空,降临到这个肮脏小巷里的神明。 与此同时,一首宏大、悲壮、仿佛有看不见的唱诗班在半空中吟唱的史诗级BGM,正在北原苍介的自带音响里缓缓奏响。 白鸟小雪呆住了。 她忘记了手指的疼痛,忘记了白鸟正树的威胁,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在呼吸。 “你……” 白鸟小雪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是……暗夜……始祖……吗?” 北原苍介没有说话。 作为一名深谙装逼之道的魔王,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开口说话,只会破坏这份神秘的压迫感。 真正的神明,不需要用语言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下一秒—— 轰!!! 伴随着BGM瞬间推向最高潮的爆燃鼓点!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幽蓝色能量光柱,从北原苍介的掌心轰然冲天而起! 这道光柱直接贯穿了厚重的云层,将整片漆黑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狂风再次呼啸而起,地上的魔法阵线条像是活过来一样疯狂旋转。 周围那些废弃的、长满青苔的砖墙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看不懂的古老发光符文! 这阵仗实在是太大了。 别说是近在咫尺的白鸟小雪,就连几条街之外的繁华商业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动了。 一家夜店的门口。 几个染着黄毛、正搂着女孩抽烟的年轻男女,突然愣住了。 他们手里的烟掉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远处夜空中那道直插云霄的蓝色光柱。 “喂喂……那是什么啊?!” “探照灯吗?不对啊,探照灯哪有这么粗的!” “卧槽!难道是外星人UFO降临了?!快拍下来!快发推特!” 整个街区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仰望着那道仿佛连接了天地桥梁的奇迹之光。 …… 而在光柱的中心。 这毁天灭地的光芒持续了足足一分钟,才如同倒流的瀑布一般,渐渐收敛回了北原苍介的体内。 小巷里重新恢复了昏暗,只有月光依旧清冷。 北原苍介缓缓收回右手,将双手背在身后,负手而立。 他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已经被震撼得完全失去思考能力的白发少女。 在BGM高潮过后的余韵中。 北原苍介终于开口了。 他用一种低沉磁性,仿佛来自万古洪荒,带着绝对上位者权力的声音,缓缓说道: “无须多礼。” “既以鲜血绘下契约,以绝望为引……” 北原苍介微微前倾身体,面具下的眼神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狂傲: “吾,应召而来。” 第110章 无需多言 废弃的十字路口小巷里,幽蓝色的光芒渐渐收敛。 白鸟小雪跪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仰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明般降临的黑色身影。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不敢眨眼,生怕只要一闭上眼睛,这个奇迹就会像肥皂泡一样碎掉。 她张了张嘴,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那些压抑在心底的委屈、恐惧,以及对妈妈的担忧,在这一刻化作了语无伦次的祈求: “求您……救救我的……” “我妈妈她……还有叔叔……学校里……” 她想把所有的痛苦都倾诉出来,想把所有的愿望都告诉这位暗夜的始祖。 然而。 还没等她把那句完整的话说出口。 北原苍介缓缓抬起了一只手,对着她,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白鸟小雪的声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戛然而止。 “无须多言。” 北原苍介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凡人的言语,太过苍白,无法承载深渊的意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发少女,面具下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看穿一切: “汝之痛苦……吾已尽知。” 其实,北原苍介在接到系统警告的那一刻,【街区剧本家】就已经把白鸟小雪的背景资料,像游戏里的任务简报一样,直接打包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母亲重病、亲戚抢房产、校园霸凌。 经典的悲惨三连击。 “如果在这种时候,我还像个居委会大妈一样,站在原地听她哭诉半个小时,然后再拍着胸脯保证帮她解决……” “那简直太掉价了!太没有魔王的逼格了!” 真正的神明,从不听凡人絮叨。 真正的神明,只负责降下奇迹! 北原苍介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动作优雅得如同站在维也纳金色大厅里的首席指挥家,正准备挥下手中的指挥棒。 “接下来——” 他微微低下头,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中二、但在白鸟小雪眼中却帅裂苍穹的狂傲弧度: “睁大眼睛看好了,少女。” “你将见证绝无仅有的奇迹!” 啪。 一个响指。 清脆,简单,就像是路人在街头随手打了个榧子。 但就在这声脆响传出的那一瞬间—— 白鸟小雪感觉整个世界,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止了流动。 半空中飘落的树叶,悬停在了她的眼前。 就连远处街道上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也彻底消失了。 紧接着。 嗡——!!! 一道肉眼不可见,但灵魂深处却能清晰感知的恐怖波动,以北原苍介为中心,轰然向外扩散!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规则被强行改写时产生的震荡! 这股波动穿透了小巷的砖墙,穿透了柏油街道,穿透了整个东京的夜色,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极速延伸而去! 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 小巷外面的路灯开始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地上的石子在微微震颤。 就连头顶那轮清冷的月光,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色。 白鸟小雪瞪大了眼睛,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忘记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仅仅三秒钟。 北原苍介收回了右手,将双手背在身后,重新恢复了那副负手而立的孤高姿态。 “完成了。” 他低下头,看着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白鸟小雪,声音中带着一丝只有魔王才有的从容与淡定: “汝之愿望,已然实现。” “回去吧,少女。” “诶?” 白鸟小雪愣住了。 她那双透明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甚至连眼泪都忘了流。 “完……完成了?”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可是……可是我还没说……我还没告诉您我想要什么……” “无需多言,只需要安静的感受这一瞬间,少女。” 北原苍介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他转过身,背对着白鸟小雪,漆黑的长袍在重新流动的夜风中猎猎作响。 “绝望的味道,比任何言语都清晰。” 北原苍介微微侧过头,在月光下,留给白发少女一个棱角分明、帅到掉渣的侧脸: “你母亲的病,那套房子,那些欺负你的人……” “从此刻起,都将成为过去。” 他没有去解释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因为解释得越多,就越像个推销员。 把悬念留给对方,让对方自己去发现,这才是装逼的最高境界。 “去吧,去见证。” 话音刚落。 北原苍介的身体,开始从脚底向上,一点一点地变得透明。 他就像是由无数个发光的像素块组成的一样,化作了漫天幽蓝色的光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些光点在夜风中盘旋、飞舞,如同夏夜里的萤火虫,最终,彻底消散在了皎洁的月光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仿佛他从来都没有来过。 只留下白鸟小雪一个人,呆呆地跪在空荡荡的小巷里。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打在她的脸上。 白鸟小雪眨了眨眼。 她慢慢地转过头,看了看四周。 地上那个用粉笔和鲜血画成的魔法阵还在,但已经不再发光了,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随手涂鸦的恶作剧。 周围的墙壁,还是那些长满青苔的破旧墙壁,不远处破损的秋千和干枯的树木依旧。 头顶的夜空,还是那片被云层遮挡了一半的夜空。 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金币从天而降,没有坏人被雷劈死在面前。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完……成了?” 白鸟小雪喃喃自语。 她看着自己那根还在隐隐作痛的、沾着血迹的手指,大脑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混乱。 那个穿着黑袍的人,打了一个响指,然后说“完成了”,接着就消失了。 这就完了? 妈妈的病就好了?正树叔叔就不抢房子了?真田美羽就不欺负她了? 这怎么可能呢? 这简直就像是童话故事里,仙女教母挥了一下魔杖一样荒谬。 可是,刚才那冲天的光柱,那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还有那仿佛能看穿她灵魂的眼神,全都是真实的啊! “妈妈……” 白鸟小雪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妈妈躺在病床上的苍白脸庞。 她猛地回过神来。 不管那个响指到底改变了什么,不管那个暗夜始祖是不是在骗她。 她现在,必须去确认一件事! 白鸟小雪扶着冰冷的砖墙,艰难地站了起来。 因为跪得太久,再加上刚才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她的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刚站起来就差点摔倒。 但她咬着牙,强撑着身体。 “我要先回家看看……” 她踉踉跄跄地走出小巷,拼尽全力地,向家的方向跑去。 但刚到家门口,她疲倦就如潮水般袭来,少女再也顶不住晕了过去。 第111章 被修改的世界 滴答。滴答。 冰冷的点滴声,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小雪……妈妈可能陪不了你多久了……” 病床上的女人脸色惨白,戴着沉重的呼吸机,声音微弱得像是一缕青烟。 “砰!” 病房的门被粗暴地踹开。 白鸟正树带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律师走了进来,他那张涂满发胶的脸上挂着贪婪的狞笑: “小雪,你妈妈已经不行了,赶紧把房产证和保险单交出来吧!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不要!你们滚开!” 画面突然一转。 变成了学校阴暗的角落。 真田美羽穿着精致的制服,一脚踩在那条银色的雪花项链上,鞋底用力地碾压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 “哎呀,幽灵的项链碎了呢。真是可怜啊,就像你那个快死的妈妈一样。” “不要踩!还给我!那是妈妈送我的!” 白鸟小雪在无尽的黑暗中拼命地奔跑、哭喊,但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抓不住任何东西。 绝望就像是冰冷的海水,一点一点地漫过她的头顶,让她无法呼吸。 “小雪……” “小雪,快醒醒……” 一个温柔带着熟悉暖意的声音,穿透了深海的黑暗,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 白鸟小雪猛地睁开眼睛! “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额头上、后背上,全都是冰冷的汗水,连单薄的睡衣都被浸透了。 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双手死死地抓着被子,眼神中残留着噩梦带来的极度惊恐。 “做噩梦了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柔软的手掌,轻轻地贴在了白鸟小雪的额头上,替她擦去了冷汗。 白鸟小雪浑身一僵。 她慢慢,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明媚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狭小的卧室里,空气中甚至能看到细小的灰尘在金色的光柱中飞舞。 而在她的床边。 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那件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穿过的围裙。 她那一头长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用一根发圈简单地扎住,披在肩膀前。 最重要的是,她的脸上不再是那种令人绝望的病态苍白,也没有戴着冰冷的呼吸机。 她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润,眼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充满生命力的温暖光辉。 “妈……妈妈?” 白鸟小雪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棉花。 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透明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 “怎么了?睡傻啦?” 白鸟雪乃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女儿有些消瘦的脸颊。 “快点起来洗漱换衣服,今天可是周末哦。早饭妈妈已经做好了,再不起来就要凉了。” 白鸟雪乃站起身,帮女儿把床头的衣服拿过来,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白鸟小雪呆呆地坐在床上。 她看着自己那双还在发抖的手,又看了看洒在地板上的阳光。 这不是梦。 梦里的阳光,从来没有这么温暖过。 她像是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掀开被子,穿上拖鞋,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卧室。 来到狭窄的厨房兼餐厅。 白鸟小雪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在那张有些掉漆的旧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桌子中央,放着热气腾腾的味增汤,两块煎得金黄焦脆的厚蛋烧,一盘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秋刀鱼,还有一小碟她最爱吃的黄色腌萝卜。 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清晨的阳光,填满了这个原本死气沉沉的家。 这是……多久没有见过的景象了? 半年?还是一年? 自从妈妈病倒之后,这个家里的厨房就再也没有开过火。 “快坐下尝尝看。” 白鸟雪乃端着两碗盛得满满的白米饭走过来,放在桌子上,解下围裙笑着说道: “妈妈今天特意早起去早市买了新鲜的秋刀鱼,不知道火候烤得对不对。” 白鸟小雪呆呆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机械地拿起筷子,双手依然在微微发抖。 她夹起了一块金黄色的煎蛋,慢慢地,送进了嘴里。 牙齿轻轻咬下。 鸡蛋的软嫩,混合着淡淡的甜味和酱油的鲜香,在舌尖上瞬间化开。 那是熟悉的味道。 是无数个平凡的早晨,妈妈站在灶台前,为她准备的味道。 “啪嗒。”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在了白米饭上。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怎么哭了?” 坐在对面的白鸟雪乃慌了神,连忙放下筷子,抽出纸巾走到女儿身边: “是煎蛋太咸了吗?还是烤鱼不好吃?别哭呀小雪……” 白鸟小雪拼命地摇头。 她把头深深地埋进饭碗里,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好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好吃了。 这不是医院食堂里那种没有任何味道的流食。 这不是便利店里那种冰冷干硬的打折便当。 这是妈妈亲手做的早饭。 是依然健康的妈妈,亲手为她做的早饭! “妈妈……” 白鸟小雪终于忍不住了,她放下碗筷,一把抱住了白鸟雪乃的腰。 她把脸埋在妈妈温暖的怀里,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打湿了妈妈的毛衣。 “妈妈……你的病……你的病好了?” 她哽咽着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那张健康的脸庞,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生怕这只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美梦。 白鸟雪乃愣了一下。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女儿那一头雪白的长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变成了宠溺的笑意: “什么病啊?你这孩子,到底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啊?” “妈妈的身体一直很好啊,连感冒都很少得呢。” 白鸟小雪死死地盯着妈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疑惑和关切,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 “可是……” 白鸟小雪的声音发颤,“可是你之前明明在医院……医生说你器官衰竭,需要做手术……正树叔叔还来家里要抢房子……” “小雪?” 白鸟雪乃有些担忧地伸出手,探了探女儿的额头: “没发烧啊。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做噩梦糊涂了?” “妈妈什么时候住过院?而且你正树叔叔……他不是好几年前就搬去大阪工作,再也没联系过我们了吗?他怎么会来抢房子?” 轰!!! 白鸟雪乃的这几句话,就像是几道惊雷,在白鸟小雪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白鸟小雪彻底懵了。 她猛地松开妈妈,转身冲进了妈妈的卧室。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着那个原本用来存放病历本、诊断书、住院催缴单的铁盒。 没有。 铁盒里装的,全都是以前的旧照片和水电费账单。 她又冲到客厅,翻找着昨天白鸟正树留下的那张充满威胁的纸条。 没有。 垃圾桶里干干净净,门板上也没有任何撕扯过的痕迹。 就好像…… 那长达半年的、让她生不如死的噩梦,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白鸟小雪呆呆地站在卧室中央,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指尖,触碰到了一丝冰凉的金属质感。 那条银色的项链,那片刻着“ゆき”的雪花吊坠,正完好无损、闪闪发光地挂在她的锁骨之间。 没有被扯断的链子,没有被踩扁的痕迹。 一切,都完美如初。 “这……” 白鸟小雪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她的脑海中,如同电影回放一般,闪过了昨晚在那个废弃小巷里发生的一切。 那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魔法阵。 那个撕裂虚空、伴随着狂风与光柱降临的黑袍神明。 以及,那个清脆的响指。 【“无须多言,至于静静感受这一瞬间。”】 【“绝望的味道,比任何言语都清晰。”】 【“你母亲的病,那套房子,那些欺负你的人……”】 【“从此刻起,都将成为过去。”】 【“汝之愿望,已然实现。”】 “原来……是这样……” 白鸟小雪双腿一软,跪坐在了木地板上。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和恐惧,而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敬畏,以及极致的感激! 她终于明白那个响指到底改变了什么。 那位伟大的暗夜始祖,并没有像普通的医生那样去治好妈妈的病,也没有像警察那样去赶走坏人。 他直接动用了神明的权柄,强行修改了这个世界的因果和现实! 他把“妈妈生病”这个设定的源头直接抹除了! 他把“正树叔叔来抢房子”的现实直接改写了! 他甚至连那条被踩碎的项链,都通过修改世界线,让它恢复了原状! “神明大人……” 白鸟小雪双手死死地握着胸前的雪花吊坠,将额头贴在冰冷的地板上,朝着昨晚那个小巷的方向,深深地、虔诚地叩拜了下去。 在这个充满铁锈味和恶意的世界里,她这片即将融化的雪花,终于迎来了属于她的绝对庇护者。 咚咚咚…… 这时,大门被敲响了…… 第112章 名为幸福的味道 白鸟小雪放下手里的筷子,有些疑惑地走到玄关。 平时这个家里,除了来催债的,或者像白鸟正树那样来找麻烦的,根本不会有客人。 她踮起脚尖,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身体猛地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真田美羽。 那个在班里带头孤立她、给她起名叫“幽灵”、并且一脚踩坏了她最珍贵的雪花项链的女生。 白鸟小雪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她来干什么?难道在学校里欺负得还不够,还要追到家里来吗? 犹豫了几秒,白鸟小雪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拧开了门锁。 既然妈妈的病已经好了,她觉得自己似乎也有了一点面对这个世界的勇气。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 然而,门外的景象,却让白鸟小雪彻底愣在了原地。 站在门外的真田美羽,没有了半点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嚣张气焰。 她那头平时总是精心打理的卷发此刻乱得像个鸟窝,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纸,两个眼眶红肿得像是核桃,浑身上下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看到门打开,看到白鸟小雪的那一瞬间。 “扑通!”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真田美羽竟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走廊上! “对……对不起!!!” 真田美羽的额头狠狠地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听得人都觉得疼。 “是我错了!是我欺负你!是我把你的项链踩坏了!求求你原谅我!我再也不敢了!”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嘶哑,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酷刑。 白鸟小雪完全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疯狂磕头的真田美羽,大脑一片空白:“你……你在说什么?” 真田美羽抬起头,满脸都是惊恐的泪痕,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对某种未知存在的极度恐惧: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不,那绝对不是梦……太真实了……” 她一边发抖,一边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昨晚的遭遇。 昨晚半夜,她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魔法阵前。 周围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然后,一个穿着漆黑长袍、戴着面具的男人,从虚空中降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冰冷得像是能把人的灵魂冻结的深渊。 “他看着我……用那种很可怕的声音说……” 真田美羽模仿着那个声音,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汝,可曾欺凌无辜者?’”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 真田美羽哭得撕心裂肺,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肩膀: “我看到自己做过的所有坏事……就像放电影一样,每一个细节都在我眼前重演!然后,一切都反过来了!” “我梦到自己变成了你……我被全班孤立,被人在鞋子里塞泥巴,梦到爸妈不要我,梦到我一个人流落街头,被野狗咬……那种绝望的感觉,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这就是北原苍介在打响指时,顺手附赠的惩罚套餐。 既然要抹除白鸟小雪的痛苦,那自然要从源头上解决制造痛苦的人。 而对于这种校园霸凌者,最有效的惩罚,就是让她在“月读”级别的幻术里,亲身体验一万遍受害者的绝望。 白鸟小雪呆呆地听着,小嘴微张。 那个黑袍人……那个暗夜始祖,不仅治好了妈妈,还帮她惩罚了欺负她的人? 真田美羽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双手捧着,高高地递到白鸟小雪面前: “项链……我今天一早去首饰店买了一条新的……虽然比不上你妈妈送你的那条有意义……但我一定会赔的!以后在学校里,谁敢欺负你,我第一个帮你打他!” “求求你……求求你原谅我,不要让那个人再来找我了……” 白鸟小雪木然地接过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银色的雪花项链,款式和她妈妈送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在走廊的微光下闪烁着崭新的光泽。 她摸着那条项链,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 “小雪,是谁来了呀?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是妈妈。 白鸟雪乃解下围裙,好奇地走到了玄关。 听到这个声音,看到走出来的白鸟雪乃,跪在地上的真田美羽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当然知道白鸟小雪的妈妈生病住院、快要不行了的事情。 这件事在班里早就传开了,甚至还被她当成笑话,用来嘲笑小雪是个“快要变成孤儿的幽灵”。 但是现在!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气色红润,面带微笑,脚步轻盈,哪里有半点病入膏肓的样子?! “阿……阿姨……您……您身体好了?” 真田美羽结结巴巴地问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白鸟雪乃疑惑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女生:“我身体一直很好啊。你是小雪的同学吗?怎么跪在地上?快起来,要不要进来坐坐,阿姨刚做了早饭。” “我身体一直很好啊。”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真田美羽的世界观。 连绝症都能一夜之间凭空消失?! 那个黑袍人……真的是神明! “不、不用了!我先走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真田美羽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像见了鬼一样,踉踉跄跄地顺着楼梯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白鸟小雪站在门口,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久久没有动弹。 …… …… 上午十点。 “叮咚——” 门铃又响了。 这一次,站在门外的,是她的亲叔叔,白鸟正树。 和早上的真田美羽如出一辙,这位昨天还嚣张跋扈、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眼眶深深地凹陷下去,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显然也是熬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通宵。 他手里提着一大堆昂贵的营养品和高级水果,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一百倍。 “小雪啊……,叔叔……来看看你……” 白鸟正树的声音都在发飘,双腿不自觉地打着摆子。 昨晚,他在梦里经历了一场名为十八层地狱的深度游。 在梦里,他因为贪图孤女寡母的财产,被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袍死神,扔进了油锅里反复炸了不知道多少遍。 那种灵魂被灼烧的痛楚,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膀胱发紧。 白鸟雪乃闻声走了出来。 看到这个已经好几年没登门、一向自私自利的弟弟,她愣了一下:“正树?你怎么突然来了?” 白鸟正树看到姐姐走出来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限。 他当然知道姐姐病重的事!他昨天就是冲着姐姐快死了,才跑来威胁小雪交出房产的! 可是现在! 站在他面前的白鸟雪乃,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甚至看起来比生病前还要年轻了几岁! “姐……姐你……你好了?!” 白鸟正树结结巴巴地指着白鸟雪乃,活像大白天见到了僵尸。 “我一直很好啊。”白鸟雪乃皱起眉头,觉得今天的人都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没有!绝对没有!” 白鸟正树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自己这是惹到了某种绝对不能招惹的超自然存在! 连绝症都能抹除的神明,要捏死他一个普通人,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我就是来看看你们!这些都是给侄女补身体的!” 白鸟正树语无伦次地大喊着,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放在地上: “那个……姐!之前我说房子的事,都是我猪油蒙了心!我胡说八道!” “你们千万别往心里去!那房子是你们的,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那个……哥哥的保险金也是!全都是你们的!我一分都不要!” “我、我先走了!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说完,他转身就跑,那速度简直比早上的真田美羽还要快,下楼梯的时候甚至还摔了一跤,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公寓楼。 白鸟小雪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你叔叔今天这是怎么了?怪怪的。”白鸟雪乃一头雾水地看着地上的高级水果。 白鸟小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但她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个清脆的响指。 不仅治好了妈妈的病,还把那些笼罩在她世界里的乌云,全部、彻底地驱散了。 …… …… 下午,白鸟小雪出门去超市买酱油。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迎面碰到了班上的另一个女生——平时总是跟在真田美羽身后,一起嘲笑她的跟班之一。 那个女生正拿着一个刚买的菠萝面包,一抬头看到白鸟小雪,脸色瞬间大变,“啪嗒”一声,手里的面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小、小雪同学!” 女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身体站得笔直: “你……你今天真好看!那个……之前在学校里的事,对不起!我错了!我、我请你吃冰淇淋!” 说完,她根本不给白鸟小雪拒绝的机会,转身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便利店,买了一个最贵的哈根达斯冰淇淋,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了白鸟小雪的手里。 然后,一鞠躬,转身落荒而逃。 白鸟小雪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拿着那个冰凉的哈根达斯,看着那个女生逃跑的背影,透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 晚上。 白鸟小雪洗完澡,躺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小床上。 她掏出手机,再次打开了那个都市传说的论坛。 那个关于“暗夜始祖召唤仪式”的帖子下面,今天突然多出了无数条极其诡异的新评论,热度直接爆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卧槽!家人们谁懂啊!我昨晚梦到被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袍人审判了!他问我有没有做过亏心事,吓醒之后我发现枕头全湿了!】 【我昨天还看到了冲天的蓝色光柱,洞穿了云层……】 【难道……那个召唤仪式是真的?真的有人把神明召唤出来了?!】 【暗夜始祖……真的存在?!】 看着这些评论,白鸟小雪放下了手机,转头看向窗外。 今晚的夜空很晴朗,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正好照在她的床头。 在床头柜上,静静地放着两条项链。 一条,是真田美羽今天早上赔给她的,崭新的、闪闪发光的银色雪花项链。 另一条,是她昨晚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本应该链子断裂,吊坠被踩得严重变形的旧项链。 白鸟小雪伸出手指,轻轻地摸了摸那条崭新的项链,又摸了摸那个刻着“ゆき”的旧吊坠。 她想了想,将两个吊坠并排放在了枕头边。 一个,是被踩坏的、充满绝望的过去。 一个,是崭新的、充满希望的现在。 而连接着这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 是那个在月光下,清脆而神圣的响指。 … 看着看着,白鸟小雪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对……” 她喃喃自语,那双原本死寂透明的眼眸中,此刻却燃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近乎偏执的火焰。 “神明大人实现了我所有的愿望……可是,我还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我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谢谢都没来得及对他说。”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白鸟小雪比任何人都清楚等价交换的道理。 怎么可以单方面接受这么巨大的奇迹? 既然神明大人拯救了她,那她的生命,她的灵魂,就理应全部属于那位大人! 白鸟小雪一把掀开被子,连校服都来不及换,直接在单薄的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 她抓起桌上的旧手机,又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整盒崭新的白色粉笔,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玄关。 “小雪?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白鸟雪乃惊讶地站了起来。 “去见……我唯一的神明大人!” “啊?小雪你……” 砰! 大门关上。 白鸟小雪冲进了东京微凉的夜风中。 她那一头雪白的长发在月光下如同银色的飞瀑般舞动,瘦小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上全力奔跑,朝着昨晚那个废弃的十字路口小巷狂奔而去。 “我要再召唤他一次。” 少女在风中大口喘息着,紧紧攥着手里的粉笔,眼神却坚定得令人心悸。 “不管大人想要什么……哪怕是让我献出灵魂,我也要好好报答他!” 第113章 只要不停下脚步,道路就会延伸 周日的深夜,东京的喧嚣逐渐沉淀。 白鸟小雪独自一人,穿着单薄的外套,再次来到了那个废弃的地方。 月光依旧清冷,透过云层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布满裂纹的水泥地上。 那个由粉笔和她指尖的鲜血混合画成的魔法阵,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虽然已经不再发光,但在小雪的眼里,它比世界上任何宝石都要神圣。 她走到魔法阵的中央,停下脚步。 夜晚的风有些凉,但她的心却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白鸟小雪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握在胸前,缓缓闭上了那双透明如玻璃珠般的眼睛。 “暗夜始祖……” “暗夜始祖……” “暗夜始祖……” 她用最虔诚、最轻柔的声音,念出了那三句真名。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刺眼的幽蓝色光柱,没有撕裂云层的狂风,也没有那种让人无法呼吸的恐怖压迫感。 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远处的虫鸣。 “不在了吗……” 白鸟小雪的心里闪过一丝失落。 也对,神明大人那么忙,怎么可能随叫随到呢?自己能得到一次救赎,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她有些遗憾地,慢慢睁开了眼睛。 然而。 就在她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在小巷边缘,那个原本已经生锈废弃,长满了杂草的破旧秋千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穿着如墨般漆黑的宽大长袍,脸上戴着画有神秘符文的面具,额头上的漩涡金属护额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秋千上,一条长腿随意地踩在地上,另一条腿微微曲起。姿态慵懒、随意,仿佛他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已经坐在了那里。 但这还不是最让白鸟小雪震撼的。 在那个破旧秋千的旁边,原本有一棵早就枯死多年的老树,只剩下光秃秃的黑色树干。 可是现在! 那棵枯死的树枝上,竟然在月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生长出了无数娇嫩的粉色花苞! “啵、啵、啵……” 伴随着细微的声响,花苞绽放。 在这根本不是樱花花期的深秋深夜,一树绚烂到极致的樱花,竟然违背了所有的自然规律,在这条肮脏的死胡同里盛开! 一阵微风拂过。 漫天的粉色樱花花瓣如同雪花般飘落,划过那个黑袍男人的脸庞,落在他漆黑的肩膀上,形成了一幅美到让人窒息的绝世画卷。 “您……” 白鸟小雪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您真的在……” 坐在秋千上的北原苍介,透过面具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的小女孩,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难得地闪过了一丝柔和。 其实他本来正在家里打游戏,但【街区剧本家】的被动雷达突然提示有人在阵法里念他的名字。 本着售后服务要做好的职业操守,他直接传送了过来。 顺便消耗了一点点精神力,搞了个枯木逢春。 毕竟,真正的帅,不是每次出场都要毁天灭地。 那种在不经意间展现出的、能够赋予生命奇迹的温柔,才是最高级的逼格! “汝之召唤,吾自当回应。” 北原苍介坐在秋千上,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 听到这句话,白鸟小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她猛地向前跑去,像是一只终于找到了归宿的迷途小鸟,一头扎进了北原苍介的怀里,伸出纤细的双臂,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诶?” 北原苍介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剧本不对啊! 作为高高在上的魔王,怎么能随便被凡人抱住?这要是被别人,本始祖的威严何在?! 但感受着怀里那个单薄瘦小,还在剧烈发抖的身体。 北原苍介那准备推开她的手,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谢谢……谢谢您……” 白鸟小雪把脸死死地埋在北原苍介那带着淡淡洗衣液香味的黑袍里,哭得像个终于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孩子。 “妈妈的病好了……正树叔叔也不在打主意了……那些欺负我的人也来给我磕头道歉了……”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反反复复、语无伦次地说着谢谢。 那些压抑了半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化作了决堤的泪水,尽情地宣泄在这个神明的怀抱里。 北原苍介低头看着怀里的白发少女。 良久。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地落在了白鸟小雪那一头雪白的头发上。 然后,揉了揉。 “无需言谢。” 北原苍介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高高在上,冰冷无情,而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神明从不救毫无准备之人。” “在绝望的尽头,没有选择放弃,而是凭着自己的意志,用鲜血画出那道阵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肯定: “那是你自己的功劳,少女。” 听到这句话,白鸟小雪哭得更凶了。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这是她这半年来,第一次听到有人肯定她的努力,肯定她的存在。 北原苍介没有推开她。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樱花树下,任由漫天的花瓣飘落,任由这个女孩抱着自己,一只手有节奏地揉着她的头发,给予她这个世界上最绝对的安全感。 过了很久,很久。 白鸟小雪的哭声终于渐渐停了下来,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北原苍介这才轻轻地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低下头,看着少女那张哭花了的小脸。 那双原本空洞死寂的透明眼眸里,此刻已经不再有绝望的阴霾。 取而代之的,是光芒。 那是名为希望的光芒。 “记住了,少女。” 北原苍介收回手,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中二但帅到掉渣的腔调: “汝之感激,吾已收下。深渊的注视,将永远伴随你的左右。” 说完,他转过身,背对着白鸟小雪。 黑色的长袍在月光下翻飞,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等一下!” 白鸟小雪急了,她慌忙擦了擦眼泪,向前追了一步: “我……我该怎么报答你?” 她仰着头,眼神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你救了我……救了妈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只要是您想要的,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我的灵魂……” 北原苍介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侧过脸。 皎洁的月光,透过飘落的樱花,完美地勾勒出他面具边缘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那个侧颜,在光影的交织下,帅得简直不讲道理,仿佛是从幻想中走出来的绝世神明。 “报答吗……” 北原苍介沉默了片刻。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他不提出一点要求,这个死心眼的女孩绝对会背负着沉重的救命之恩活一辈子,甚至会产生严重的心理负担。 想要解开她的心结,就必须给她一个等价交换的错觉。 “如果真想报答——” 北原苍介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指向了小巷入口处,那台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灯光的破旧自动贩卖机。 “每周的这个时候,在这里,放一罐橘子汽水吧。” “诶?” 白鸟小雪愣住了。 她呆呆地顺着北原苍介手指的方向看去,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魔王。 “……汽水?” “橘子味的?” 她以为神明会要她的寿命,要她的灵魂,甚至要她去执行什么危险的暗杀任务。 结果……只要一罐一百五十日元的橘子汽水?! “没错。” “深渊的馈赠,以汽水为祭。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契约。” 白鸟小雪呆呆地看着他,眼眶再次湿润了。 她怎么可能不懂?这位看似冷酷的始祖大人,其实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温柔。 看着北原苍介转过身,黑袍在夜风中翻飞,似乎下一秒就要离开。 白鸟小雪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鼓起勇气问道: “那……您会亲自来拿吗?” 北原苍介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他面具边缘那完美的下颌线。 “当祭品被放在秋千上的那一刻……” 他低沉的嗓音在夜风中飘荡:“它便已经跨越了虚空的界限,到达了吾的手中。” 白鸟小雪咬了咬下唇,透明的眼眸中闪烁着浓浓的不舍。 她仰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问出了那个她最想问的问题: “我……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这一次,北原苍介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下一秒。 北原苍介的身体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随风消散,而是瞬间化作了无数道璀璨到极致的幽蓝色能量流! 轰——!!! 这股庞大的能量如同逆流的流星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轰然冲天而起! 蓝色的光柱直插云霄,瞬间击穿了东京上空厚重的云层,直达万米高空! 紧接着,在整个东京市民毫无防备的注视下。 那道光柱在苍穹之巅轰然炸裂! 原本漆黑的夜空,瞬间被渲染成了如梦似幻的颜色。 一道道绚丽的极光,如同神明亲手铺开的巨大帷幕,在东京的天际线上缓缓荡漾开来。 幽蓝、翠绿、紫红……交织在一起,美得令人窒息,仿佛将整个城市拉入了神话时代。 …… 这一刻,整个东京,无数人抬起了头。 千代田区,西园寺本家。 刚刚洗完澡,正端着一杯红茶站在落地窗前思考人生的西园寺玲华,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违背了地理常识的极光,手中的骨瓷茶杯微微倾斜,滚烫的茶水滴落在纯白色的地毯上都浑然不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极光?在东京?这……这又是什么不讲道理的超自然现象?!” 涩谷街头,某条偏僻的小巷。 原本因为再一次召唤失败而准备回去和藏獒肉搏的龙胆华,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仰起头,看着那漫天的极光,深紫色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近乎癫狂的狂热。 “扑通” 这位极道千金毫不犹豫地跪在了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双手合十,宛如最虔诚的信徒: “始祖大人……这是您在向我展示您的威光吗!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神奈川县,网球部合宿基地。 刚刚结束了夜间挥拍训练的夏目诗织,正拿着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她走到阳台上,看着天空中那不可思议的美景,漂亮的小嘴微微张开。 “哇……好美……” 但紧接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东京出现极光……苍介那个大笨蛋要是看到了,肯定又要兴奋得在床上打滚,大喊什么‘魔界之门打开了’吧?要不要给他拍一张?” “算了,他估计现在已经在记录了……” 足立区,某家24小时便利店。 刚刚被迫解散帮派、剃了光头、穿上便利店制服的鬼瓦权造,正站在门口抽烟。 看到天空异象的瞬间,他手一抖,刚点燃的香烟直接掉进了裤裆里。 “烫烫烫!” “蝙蝠……队长?” …… 而在极光爆发的中心正下方。 废弃的小巷里。 白鸟小雪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漫天绚烂的极光,任由粉色的樱花花瓣落在她的肩头。 就在这时。 那个低沉声音,在她的耳边幽幽响起。 “力量的代价,往往伴随着深渊的孤独。” “但深渊,并非你最终的归宿。” 白鸟小雪浑身一颤,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去寻找你的理想吧,少女。” “去看看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 “带着那份曾经绝望过的记忆,去活成……” “让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看不起你的人,永远都高攀不起的样子吧。” 那个声音渐渐远去,仿佛已经融入了那片绚丽的星空之中,只留下最后一句如同预言般的宣告: “因果的丝线,已然结下。” “只要你没有停下脚步,只要你一直向前……” “总有一天,我们的道路,终会在命运的交叉点,再次交汇。” …… 极光在天空中缓缓流转,照亮了少女那张依旧苍白却充满生机的脸庞。 白鸟小雪站在原地,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是笑着的。 笑得比身边那棵枯木逢春的樱花还要灿烂。 “汽水……” 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喃喃自语,仿佛在许下一个神圣的誓言: “橘子味的……” “我记住了,神明大人。” “我一定会一直、一直一直向前走的!” 第114章 返校后的胜利宣言 周一的清晨,阳光穿透了薄薄的云层,洒在东京的街道上。 对于绝大多数学生来说,周一永远是伴随着起床气和不想上学综合征的痛苦日子。 但今天的氛围,却和以往任何一个周一都截然不同。 在某所小学的校门口,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走进校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与神秘,窃窃私语。。 “喂,你听说了吗?周末在推特上疯传的那个暗夜始祖的帖子……” “废话!当然听说了!现在谁不知道啊!我朋友说,她有个朋友,周末晚上做了一个被黑袍人审判的梦,醒来的时候直接吓尿了!连床单都换了!” “真的假的?做梦而已吧?” “才不是做梦!我隔壁班有人发誓,她周六晚上亲眼看到新宿歌舞伎町那边,有一道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连云层都被捅破了!” “对啊,昨夜我还看见了天空有彩色的极光划过。” “天哪……难道那个召唤阵是真的?真的有人在绝望中召唤成功了?!” 都市传说的种子,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已经在这些年轻人的脑海中长成了参天大树。 在这群激动讨论着魔法与神明的人群中。 白鸟小雪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低着头,安静地走过。 没有人注意到她。 白鸟小雪走进教室,像往常一样,走向自己那个位于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座位。 然而,就在她刚刚放下书包的那一瞬间。 “小、小雪同学!” 一个带着明显颤音、甚至有些破音的讨好声,在安静的教室里突兀地响起。 白鸟小雪抬起头。 只见班上的中心人物,那个曾经带头孤立她、给她起名叫“幽灵”,并且一脚踩坏了她项链的真田美羽,此刻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猛地冲到了她的课桌旁。 真田美羽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浓浓的黑眼圈。 她双手捧着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粉色点心盒,以一种近乎九十度鞠躬的卑微姿态,将盒子轻轻地放在了白鸟小雪的桌子上。 “小雪,这、这是我妈妈周末特意去银座排队买的高级点心!特别好吃!你……你尝尝!” 真田美羽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神根本不敢和白鸟小雪对视,生怕自己哪一个微小的表情,又会惹怒那位隐藏在黑暗中的神明。 这一幕,让全班同学都看傻了眼。 什么情况?真田美羽不是最讨厌白鸟小雪的吗?今天吃错药了?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真田美羽的另外两个跟班也像是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 “小雪!周末的数学作业你做完了吗?要是没做完,我的借你抄!全是对的!” 一个女生双手奉上自己的作业本,笑得比服务员还要灿烂。 “小雪你坐着!别动!桌子上有灰,我来帮你擦!我来我来!” 另一个女生直接掏出自己昂贵的手帕,趴在白鸟小雪的课桌上,疯狂地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 整个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同学面面相觑,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谬的画面。 曾经高高在上的霸凌者,此刻就像是三个最卑微的女仆,围在那个白发女孩的身边端茶倒水。 虽然大家不知道这个周末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所有人都本能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风向,彻底变了。 这个名叫白鸟小雪的女孩,不能惹! 白鸟小雪静静地坐在座位上。 她看着桌上堆满的高级点心和作业本,又看了看面前这三个对她笑脸相迎、却掩饰不住眼底恐惧的女生。 她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谢谢。 她只是缓缓抬起手,隔着校服的衣领,轻轻摸了摸脖子上的那条崭新的银色雪花项链。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想起了那个在樱花树下,轻轻揉着她头发的温暖手掌。 想起了那个只要一罐橘子汽水作为契约温柔的神明大人。 白鸟小雪低下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无比安心的绝美微笑。 “谢谢您……神明大人。” …… …… 与此同时。 在距离这里十几公里外的足立私立大学。 另一个校门口,正上演着截然不同的画风。 北原苍介单手插在裤兜里,连校服外套的扣子都没扣,慢悠悠地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大道上。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查看着自己那增长的【能量球】,一边听着自己的传说,心情无比舒畅。 “笨蛋苍介!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身后传来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呼喊声。 夏目诗织气喘吁吁地从后面追了上来。 她今天穿着整齐的校服,百褶裙下是那双笔直匀称、包裹在白色过膝袜里的美腿。 因为刚跑过步,她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粉红,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在晨光中一晃一晃的,散发着无敌的青春气息。“呼……你这家伙,明明腿那么长,就不能走慢点吗?” 夏目诗织跑到北原苍介身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笨蛋苍介,今天可是期中考试的发榜日啊!” 夏目诗织双手抓着书包的背带,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你……你真的有把握吗?这次的题目那么变态,大家都在说肯定是全军覆没。要是你输给了西园寺玲华,真的要去给她当奴隶的话……” 夏目诗织咬了咬下唇,脑海里浮现出北原苍介穿着奇怪的衣服被大小姐使唤的画面,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爽。 “我可不想我的青梅竹马变成别人的玩具啊!” 听到这句话,北原苍介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 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冷酷的白光。 “把握?” 北原苍介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中,带着这个世界的绝对掌控。 他没有看夏目诗织,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那里,是特别教学楼的方向。 在特别教学楼顶层,巨大落地窗前。 一道仿佛自带冰雪气场的绝美身影,正站在那里。 西园寺玲华。 她穿着完美无瑕的制服,双手抱胸,银色的长发在阳光下闪耀。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校门口的方向。 两人的目光,隔着半个喧闹的校园,在半空中遥遥相对。 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空气中激烈碰撞。 西园寺玲华的眼神冰冷而高傲,仿佛在说: “准备好迎接你的败北了吗,狂妄的庶民。” 而北原苍介,则站在原地,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特别教学楼顶层的方向,极其嚣张地,竖起了一根食指。 这是一个挑衅。 也是一个宣告。 “诗织啊。” 北原苍介保持着那个帅气到爆炸的姿势,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王气场: “你觉得……” “当神明决定走下神坛,去碾碎凡人那可悲的骄傲时……” “还需要‘把握’这种低级的东西吗?” 微风吹过,掀起他的校服衣角。 这一刻的北原苍介,简直把中二和帅气这两个词,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夏目诗织呆呆地看着他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听着这羞耻度爆表却又莫名让人心跳加速的台词,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秒。 随后,她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微红,毫不留情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巴掌拍在北原苍介的后背上: “说人话!别整天神啊魔啊的!你到底考得怎么样!” “咳。” 被青梅竹马无情打断了施法的北原苍介,并没有生气。 他顺势转过身,双手重新插回裤兜,大步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阳光将他的背影拉长。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夏目诗织,随手挥了挥: “人话就是——” 我赢定了 第115章 立于云端之人,俯瞰众生的视角 周一的早晨,经历了上周那场堪称诸神黄昏的地狱级期中考试,所有大一新生的精神状态都处于一种摆烂和期待的叠加态。 大家今天来到学校,唯一的目的就是看看自己到底能蒙对多少,和西园寺玲华还能不能保持她的王座。 阳光毫无怜悯地照在教学楼前的巨大公告栏上。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站在人群的最外围。 他今天依旧没有好好穿校服,白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袖子漫不经心地挽到了手肘处。 他的嘴角,挂着那一抹仿佛已经看穿了世界底层代码的邪魅笑容。 “让让!让让!教导主任来贴成绩单了!” 随着一声大喊,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瞬间像潮水般涌动起来,所有人拼了命地往前挤,想要第一时间看到那张决定命运的榜单。 教导主任顶着地中海,脸色极其复杂地将那张巨大的红榜贴在了玻璃窗内。 然后—— 原本喧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人群,在看清榜单最顶端的那一行字时,就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凝固了。 【大一年级期中考试·综合成绩排名】 【第一名:大一(B)班,北原苍介】 而且,是全年级唯一一个全科满分。 排在第二名的,是大一(A)班的西园寺玲华。 死寂。 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然后—— “卧槽槽槽槽槽——!!!” 一个男生直接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发出了灵魂深处的咆哮: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次的数学卷子我连题目都看不懂!那个什么拓扑流形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他他妈是怎么考满分的?!” “国语那道古日语论述题呢?!那道题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吗?!我连题目里的字都认不全啊!” “还有历史!那个玛雅文明的石板!他难道是穿越回去问了玛雅人吗?!” “等等等等——北原苍介?是那个B班的北原苍介吗?那个天天把漆黑之翼挂在嘴边,上课还在练习结印的重度中二病?!”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公告栏前彻底炸锅了。 所有人的目光,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与呆滞后,像是一万块被强力磁铁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猛地转向了人群边缘的那个身影。 阳光从教学楼的缝隙间倾斜着洒下来,正好落在北原苍介的身上,让他整个人光彩夺目。 他微微仰着头,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任由那几百道震惊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然后,他动了。 北原苍介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 “叮——” 镜片在阳光的折射下,闪过一道极其刺眼且充满了智慧光芒的白光。 “呵……” 一声轻笑,从他的喉咙里溢出。 紧接着,北原苍介迈开了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向公告栏。 “哒。哒。哒。”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一刻,却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奇迹般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在北原苍介靠近的瞬间,就像是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一般,自动、且敬畏地向两侧退让开来。 几百号人,硬生生地为他让出了一条直通榜单第一名的专属道路。 北原苍介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走到了公告栏前。 他停下脚步,微微抬起头,看着那个写着自己名字的最高位置。 然后——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带着无限嘲讽与傲慢意味地,弹了弹那张被封在玻璃后的成绩单。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看到了吗?” 北原苍介转过身,背靠着公告栏。 他面对着那几百号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学生,嘴角一点一点地上扬,最终勾起了一抹狂傲到了极点的笑容。 他缓缓张开双臂,虽然身上穿的只是普通的校服,但在众人的眼中,他身后仿佛有一件漆黑的魔王披风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这就是——” 北原苍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立于云端之人,俯瞰众生的视角。” 轰! 这句话一出,全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最高潮! “喂喂喂……你们看到了吗?他刚才是不是在发光?”一个女生双手捂着发烫的脸颊,小声嘀咕道。 “那是阳光!阳光!你冷静一点啊!”旁边的朋友疯狂摇晃着她的肩膀,但自己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北原苍介。 “可是……可是他那个姿势,那个眼神……真的好帅啊!救命,我好像心动了!” 男生这边的画风则完全不同。 “我懂了!我全都懂了!”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男生激动得浑身发抖,“扮猪吃老虎!这绝对是传说中的扮猪吃老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以前那些中二病的表现,全都是装出来的!他其实是个智商碾压全人类的超级天才!他骗了我们所有人整整一年!” “太可怕了……这就是强者的恶趣味吗?把我们当猴耍?” 窃窃私语声如同海啸般涌来。 震惊、崇拜、怀疑、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敬畏——各种强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了一股肉眼看不见的庞大能量洪流,疯狂地涌向北原苍介的体内。 “来了来了来了!!!” 北原苍介表面上维持着那副孤高魔王、看破红尘的冷酷姿态,但内心的小人此刻已经在疯狂地跳着极乐净土了! 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能量球】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疯狂膨胀! 那种能量充盈的饱腹感,简直比那天晚上在新宿收割全东京网民的震惊还要来得猛烈,来得直接! 毕竟,网络上的震惊是虚幻的,而现在,这可是几百号人亲眼所见、面对面的崇拜与震撼!是实打实的现场Live演出! 能量值在疯狂暴涨! 120%……150%……200%……还在涨!!! “这就是……站在聚光灯下,用智商碾压一切的感觉吗?” 北原苍介拼命地咬着后槽牙,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 “忍住!北原苍介!千万不能笑出声!嘴角往下压!对,保持这个四十五度的邪魅冷笑!逼格,逼格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北原苍介疯狂吸收着能量的时候。 西园寺玲华已经来到了人群外围。 她的身后,跟着一脸如临大敌的九条美纪。 西园寺玲华今天的脸色很不好看。 非常不好看。 她那张绝美的冰山俏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霜。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名为屈辱与不可置信的熊熊烈火。 她死死地盯住了榜单的第一行。 【第一名:北原苍介】 【第二名:西园寺玲华】 她输了。 从小到大,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竞争,从未尝过败绩的西园寺财团继承人,在今天,在这个她最引以为傲的领域,被人彻彻底底毫无悬念地碾压了。 西园寺玲华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这不可能……” 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他怎么可能全科满分?那些题目根本不是大学生能做出来的!难道他提前偷了答案?不,就算是偷了答案,那些论述题也不可能有标准答案!” 第116章 西园寺玲华的逃跑路线 人群外围,夏目诗织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的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盒原本打算用来安慰北原苍介考砸了的草莓牛奶。 此刻,她那张漂亮的小嘴张成了标准的O型,一双清澈的杏眼瞪得滚圆。 整个人就像是走在平路上突然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苍……苍介?”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个每天早上赖床,需要她拿着备用钥匙去砸门叫起床的笨蛋。 那个总是把漆黑之翼、深渊魔王挂在嘴边的重度中二病。 那个生活自理能力几乎为零的废柴。 全科满分? 年级第一? 把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西园寺玲华,毫无悬念地踩在了脚下?! 夏目诗织的脑海里,突然像放电影一样,不受控制地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小学三年级,苍介披着黑色垃圾袋,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召唤雷电,结果在雨中站了半个小时,雷没劈下来,反而把自己冻感冒了,挂着鼻涕被她妈妈骂…… 国中二年级,苍介为了练成传说中的八门遁甲,每天在公园里做俯卧撑做到肌肉抽筋。 她一边红着眼眶骂他是个大笨蛋,一边心疼地用热毛巾给他揉着酸痛的手臂…… 前几天,在教室后排,苍介突然凑近,捏着她的下巴,用那种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说: “不要用凡人逻辑揣测神明”…… 还有今天早上,他留下那个潇洒的背影,轻飘飘地说:“我赢定了。” “原来……原来你说的,全都是真的?!” 夏目诗织的眼眶,突然毫无征兆地有些发热。 那不是因为被骗的委屈,也不是难过。 而是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个从小一直在泥地里打滚、天天喊着要打怪兽的傻弟弟,突然有一天,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了世界最高领奖台上,对着全世界从容地宣告: “我长大了。” “笨蛋……” 夏目诗织低下头,吸了吸鼻子,用校服的袖子悄悄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水光。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且充满活力。 她把草莓牛奶护在胸前,用力挤开前面挡路的人群,像一头护食的小母狮子一样,朝着公告栏的方向冲了过去。 “让让!都让让!那是我家的笨蛋!我要去前面确认一下,是不是有个同名同姓的天才转校生!” …… …… 而在公告栏的另一侧,也就是A班的阵营里。 “扑通。” 九条美纪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坚硬的水泥地上。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位平时能一拳打碎三块木板的空手道少女,此刻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像个复读机一样,嘴里绝望地念念有词: “西园寺大人……西园寺大人居然真的输了……” “那个大变态……那个下流的魔王……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那西园寺大人……岂不是……真的要穿……” 九条美纪的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北原苍介那张带着邪恶坏笑的脸,以及那天在天台上,他握着大小姐的手,嚣张地说出的那句…… “准备好你的女仆装吧”。 紧接着,画面一转。 变成了高贵神圣的西园寺大人,穿着那种布料少得可怜、带着猫耳和蕾丝花边的女仆装,红着脸、咬着嘴唇端茶倒水的样子…… “咿————!!!” 九条美纪的脸瞬间红成了熟透的番茄,头顶上甚至冒出了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发出了如同烧开的水壶般尖锐的悲鸣。 …… …… 而就在这全场沸腾、有人欢喜有人崩溃的时刻。 人群的最中央。 一道银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转过了身。 西园寺玲华。 这位足立私立大学永远的女王,此刻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冰冷的言语反击,也没有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 她甚至没有再抬起头,去看一眼那个榜单上刺眼无比的第一名。 她只是低着头。 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银色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完完全全地遮住了她的脸庞,让周围的所有人都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是屈辱?是不甘?还是咬碎了牙齿的愤怒? 没有人知道。 她转过身,迈开了脚步。 “哒。” 只有那双包裹在纯白丝袜里的修长美腿,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不受控制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骄傲被彻底粉碎后,身体本能的战栗。 人群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她没有理会身后九条美纪的呼喊,也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 她就这样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出了人群,走进了教学楼的阴影中。 最终,那抹银色的身影,消失在了教学楼的拐角处。 这就是她,西园寺玲华的逃跑路线。 …… …… 北原苍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并没有出声阻拦。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眼神中透着一股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从容。 “逃吧,尽情地逃吧。” “不过,契约已成。” “即使逃到时间的间隙里,我也会找到你,将你锚定在宿命里。” 就在这时,夏目诗织终于挤出了人群,一把抓住了北原苍介的衣角。 “笨……苍介!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黑进了学校的教务系统改了分数?!” 夏目诗织气喘吁吁地仰起头,虽然嘴上在质问,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开心和骄傲。 北原苍介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跑得太急而脸颊微红的青梅竹马。 他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从夏目诗织的手里拿过了那盒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 “甜度刚好,第一眷属。” 北原苍介单手拎起书包,甩在肩膀上,迎着早晨的阳光,露出了一个帅气到犯规的笑容: “走吧。” “陪本魔王去接收我们的战利品。” 第117章 大小姐の败北 “砰!” 特别顾问部的专属活动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猛地推开,紧接着又被重重地关上。 西园寺玲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 西园寺玲华维持着背靠大门的姿势,站了很久。 然后,她仿佛被抽干了浑身最后一丝力气,身体顺着门板,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 那双总是高傲地扬起,习惯于俯视众生的红宝石眼眸,此刻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 “为什么……”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轻得像是一句破碎的梦呓。 “为什么……他会……” 西园寺玲华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回放着这短短一周内发生的一切。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北原苍介的时候。 那个在A班教室里,当着所有精英的面,用那种放肆但侵略性十足的眼神盯着她看的男人。 那种仿佛连灵魂都被看穿的战栗感,至今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 她想起了在走廊上,被他强行壁咚在墙角的时候。 那种被强烈的气息包裹,心跳加速的慌乱。 还有他低下头,极其恶劣地舔过她耳垂时,那种让她几乎灵魂出窍,双腿发软的酥麻。 接着,画面一转。 她想起了那个充满绝望的废弃仓库之夜。 那个撕裂屋顶、伴随着月光降临的黑袍人。 那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带给她绝对安全感的神明。 那个让她第一次感到被守护的温暖背影。 还有那个……那个她一直拼命逃避、不敢去深想的可怕可能性—— 那个声音。 那个嚣张的、欠揍的、总是把魔王和眷属挂在嘴边,却又该死的充满磁性的声音。 和今天早上,那个站在公告栏前,沐浴着阳光,对着全校几百号人宣告立于云端之人的声音。 几乎一模一样。 连那种骨子里的狂傲和漫不经心,都如出一辙。 “不可能……” 西园寺玲华猛地摇了摇头,那一头平时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色长发,此刻在空中划过凌乱的弧线,散落在她的肩头和地板上。 “绝对不可能……” “那个中二病……那个下流的庶民……他怎么可能是那个神明……怎么可能……”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力道之大,几乎要咬出血来。 可是,脑海里那个声音,却像是挥之不去的魔咒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耳边回放、重叠。 …… “太慢了,大小姐。” 这是在废弃仓库里,那个黑袍人像拨弹珠一样轻松躲避子弹时,发出的无情嘲讽。 “怎么了,白之公主?这点程度的危机,就需要向深渊的魔王祈求救赎了吗?” 这是她在面包车上,陷入极度绝望时,脑海中不受控制幻想出的那张脸和那句话。 “我已经赢了。” 这是在走廊里,北原苍介对夏目诗织大声说的一句话。 “立于云端之人,俯瞰众生的视角。” 这是今天,在公告栏前,那个男人用全科满分的成绩,对她下达的最终判决。 “呜……” 西园寺玲华痛苦地闭上眼睛,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双手死死地抓着百褶裙的裙摆。 她不想承认。 她一万个不愿意承认。 她可是西园寺玲华啊! 是西园寺财团唯一的继承人!是智商高达180的超级天才!是从小到大都从未尝过败绩的绝对女王! 可是—— 她输了。 输给了一个整天胡言乱语的中二病。 输得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而且,最让她感到崩溃的是…… 那个用智商碾压了她、赢了她的男人,有一丝可能就是那天晚上……那个把她从地狱里拉出来,让她在月光下产生了一丝莫名悸动的观测者。 这种骄傲被粉碎的屈辱,与那种隐秘的、无法言说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地勒住,让她无法呼吸。 “西园寺大人!”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 九条美纪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她刚才在楼下被人群挤散了,好不容易才一路狂奔追到了顶层。 然而,当她冲进房间,看到那个坐在地上、缩成一团的银色身影时,九条美纪整个人都愣住了。 “西园寺大人……您……” 在九条美纪的记忆里,西园寺玲华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从容不迫的女王。她从未见过大小姐露出如此脆弱、如此狼狈的姿态。 西园寺玲华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她依旧把脸埋在膝盖里,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极不平静的内心。 九条美纪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西园寺玲华的身边,慢慢地蹲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 她的脑子里平时装的只有肌肉、极真空手道、炒面面包、和周末的特摄剧。对于这种复杂的情感问题,她简直是一窍不通。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平时高高在上、此刻却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蜷缩着的大小姐…… 九条美纪咬了咬牙。 她伸出那只因为常年练拳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笨拙地,拍了拍西园寺玲华那单薄的肩膀。 “那个……西园寺大人……” 九条美纪的声音有些结巴,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定: “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都会跟着您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的牺牲,大声说道: “就算是……就算是真的要履行赌约,去穿那个变态指定的女仆装……” “我也陪您一起穿!” “大不了……大不了我们一起丢人!有我陪着您,那个大变态要是敢对您做什么过分的事,我就算打不过他,也会帮你咬他!” 听到这番话。 西园寺玲华微微颤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因为极度压抑情绪而变得有些红肿的红宝石眼眸,静静地看着九条美纪那张写满了认真和视死如归的脸。 看着这只明明自己也怕北原苍介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说要保护她的笨蛋忠犬。 “噗。” 西园寺玲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声。 虽然这个笑容很苦涩,虽然她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没有擦干的泪珠,但那确实是一个卸下了所有伪装的笑。 “美纪……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笨蛋……” 西园寺玲华轻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暖意。 “嘿嘿。” 看到大小姐终于笑了,九条美纪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不太聪明的傻笑。 第118章 暂避锋芒的大小姐 中午。 足立私立大学的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早上放榜带来的巨大余震。 那张贴在公告栏最顶端的满分成绩单,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将全校所有自诩为学霸的自尊心,无情地碾压成了粉末。 而这座丰碑的缔造者,此刻正走在大一(B)班外面的走廊上。 北原苍介单手插在裤兜里,迈着那种仿佛已经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六亲不认的孤高步伐。 他依旧没有好好穿校服。白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袖子漫不经心地挽到了手肘处,透着一股放荡不羁的帅气。 所到之处,原本还在走廊上打闹的学生们,就像是遇到了巡视领地的狮王,自动且迅速地贴着墙壁站好。 他们屏住呼吸,用一种看珍稀动物、又或者是看外星人的敬畏眼神,对着北原苍介行着最高级别的注目礼。 “北、北原同学……午安!” 一个戴着眼镜、平时成绩还算不错的男生,鼓起毕生的勇气,结结巴巴地对着走过来的北原苍介打了个招呼。 北原苍介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 “早?呵……” 北原苍介发出一声轻笑。 他并没有看那个男生,而是微微仰起头,将深邃的目光投向了走廊窗外那片蔚蓝的天空。 “对于凡人来说,这或许只是又一个平凡的午后,是日复一日无聊循环的开始。” 北原苍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王气场,清晰地传进了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对于站在真理之巅的我来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看穿了宇宙的终极奥秘: “每一时刻,都是俯瞰众生的加冕礼。” 说完这句话,北原苍介甚至没有多做一秒的停留。 他重新迈开长腿,单手插兜,留给众人一个帅气到爆炸的背影,继续向前走去。 “……” 那个打招呼的男生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他刚才是不是在用中二台词回答我的‘午安’?” 男生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而在他旁边的几个女生,此刻却双手捧着发烫的脸颊,眼睛里闪烁着粉色的星星。 “重点是这个吗?!” 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激动地疯狂摇晃着同伴的手臂: “重点难道不是……他说的话虽然羞耻度爆表,但是配合他那张帅脸,还有那个全科满分的非人类成绩,竟然让人觉得有点帅吗?!” “对对对!那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简直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反派大BOSS啊!救命,我好像心动了!” 走在前面的北原苍介,听着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嘴角疯狂上扬。 “很好,就是这个节奏。” “既然已经拿下了第一名,那就要把逼格贯彻到底。低调?不存在的。魔王的字典里,只有高调巡礼!” …… …… 与此同时。 特别教学楼,大一(A)班的教室里。 作为全校的精英特进班,这里的气氛今天显得格外压抑。 因为他们班的骄傲,那位永远的第一名西园寺玲华,昨天被人从王座上无情地踹了下来。 “西园寺大人!不好了!敌军来袭!” 负责在走廊放哨的九条美纪,像是一阵狂风一样冲进了教室。 她跑到教室中央,双手撑在课桌上,气喘吁吁地大喊道: “北原苍介!那个大变态北原苍介,正往我们A班这边走过来了!” 坐在座位上的西园寺玲华,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她中午没有离开教室,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试图用阅读来平复自己那颗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一直狂跳不止的心。 可是,那书页上的字母,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他来A班干什么?” 西园寺玲华握着书本的手指微微发白,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不知道啊!” 九条美纪急得直跺脚,头顶的单马尾疯狂晃动: “但是他那个表情……他单手插兜,走得特别嚣张!看起来就像是来巡视领地、准备验收战利品的魔王一样!” “……” 西园寺玲华咬了咬银牙。 验收战利品? 难道他现在就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逼她履行那个穿女仆装的赌约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西园寺玲华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着了火一样滚烫。 她可是西园寺财团的继承人!怎么能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向一个下流的庶民低头! 可是,她输了。这是铁打的事实。 如果正面碰上,以那个男人恶劣的性格,绝对会把她逼到下不来台的绝境! “唰!” 西园寺玲华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连椅子都在地板上划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西园寺大人?”九条美纪愣住了。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西园寺玲华根本不敢看教室门的方向,她低着头,银色的长发遮住了她发红的耳根。 说完这句话,这位平时走路都要精确计算步幅,永远保持优雅的高冷大小姐,竟然以一种完全不符合淑女规范的速度,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直接从教室的后门溜了出去! 这绝对不是逃跑! 这只是战略性撤退!是为了保存实力的战术转移!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拼命地给自己找着借口,脚步却越来越快。 三秒后。 “哒。”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A班的前门响起。 北原苍介出现在了A班的门口。 原本还在低头看书的A班精英们,瞬间感觉教室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用一种敬畏且复杂的目光,看着这个用600分满分将他们全班钉在耻辱柱上的男人。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身体微微前倾,探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雷达一般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教室正中央,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上。 桌子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英文原版书。 “呵……” 北原苍介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充满了猎人恶趣味的笑容。 “逃了吗?” 他喃喃自语。 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的A班教室里,却恰好能让坐在前排的几个学生听得清清楚楚。 北原苍介并没有走进教室去追。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空座位,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推了推眼镜。 “无妨。” 他用那种低沉、磁性、仿佛在念诵着某种古老咒语的语调,缓缓说道: “命运的红线,可不是靠逃避就能斩断的。” “无论你躲到哪里,最终,都会乖乖回到本魔王的城堡里。” 说完这句话。 北原苍介甚至没有多看A班的其他人一眼,直接转过身,留给众人一个潇洒到极点的背影,迈着从容的步伐离开了。 “……” A班的教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过了好半天,坐在前排的一个女生才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转过头,看着同桌,声音发颤地问道: “他刚才……是不是在说情话?” 同桌的女生双手捂着胸口,脸颊通红,疯狂地点头: “用最中二的方式,说着最霸道的情话!‘命运的红线’什么的……这也太犯规了吧!” “救命……” 另一个女生捂住了脸: “他明明是在挑衅我们A班的尊严,明明是个重度中二病……可是为什么,我竟然觉得他刚才那个样子,有点浪漫?!” “完了,我们A班不仅智商被他碾压了,连审美都要被他带偏了!” 第119章 逃不掉的命运红线 下午,放学铃声准时在足立私立大学的校园内响起。 这原本是学生们最期待的时刻,意味着可以冲向社团、奔向卡拉OK,或者去便利店抢购限量版的炸肉饼面包。 然而,西园寺玲华没有像往常那样,在铃声响起的第三秒就优雅地拎起书包离开。 她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本早就看完了的小说,目光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挂钟,硬生生地在教室里磨蹭了整整二十分钟。 “那个……西园寺大人。” 一直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一样守在旁边的九条美纪,终于忍不住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小声提醒道: “今天的社团活动时间已经开始十分钟了。我们再不走的话,【特别顾问部】就要变成【特别迟到部】了哦。” “……” 西园寺玲华握着书本的手指微微用力。 三天了。 整整三天了! 自从周一那天,北原苍介用那个离谱的全科满分将她从第一的王座上踹下来。 她,堂堂西园寺财团的唯一继承人,足立大学的绝对女王,竟然过上了如同做贼一般的日子! 这三天里,只要一听到“北原”这两个字,她的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狂跳…… 每次下课去洗手间,她都要绕开大一(B)班所在的那个楼层。 去食堂吃饭,必须先派九条美纪去侦察敌情,确认那个单手插兜的魔王不在附近,她才敢现身。 甚至连去一趟图书馆,九条美纪都要提前画好一张《北原苍介日常巡逻路线避让图》!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疯狂地咬牙切齿。 她可是高高在上的白之公主,什么时候沦落到要躲着一个下流的庶民走了?! “躲不掉的。”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合上了手中的英文小说。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站起身,那一头银色的长发在夕阳的余晖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属于女王的骄傲与决绝。 “我不想再这么继续下去了。” 西园寺玲华拎起书包,声音冰冷而坚定: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我是西园寺玲华,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逃避’这两个字!” “哦哦哦!不愧是西园寺大人!太帅了!” 九条美纪立刻在旁边激动地鼓起掌来,双眼闪烁着崇拜的星星: “那我们现在就去和那个大变态决斗吗?!” “闭嘴,美纪。我们是去参加社团活动。” 西园寺玲华白了自家这个热血笨蛋一眼,迈开包裹在纯白丝袜里的修长美腿,大步走出了教室。 …… …… 通往特别教学楼的走廊上,空无一人。 虽然西园寺玲华嘴上说着“绝不逃避”,但身体却很诚实。 她和九条美纪两人,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战术潜入姿态,贴着走廊的墙壁,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前方安全!没有发现目标人物的踪迹!” 九条美纪像个特种兵一样,在一个拐角处探出半个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后,对着身后的西园寺玲华打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 西园寺玲华单手扶额,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美纪,你能不能不要在地上翻滚?你的百褶裙都快走光了!我们是去自己的社团,不是去潜入五角大楼!” “可是西园寺大人,那个大变态神出鬼没的,万一他突然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怎么办?”九条美纪一脸认真地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他以为他是蜘蛛侠吗?!”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复了一下心情。 她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属于【特别顾问部】的厚重实木大门,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没关系的,西园寺玲华。你可是这个社团的部长。” “只要回到了我的地盘,只要坐在那张属于我的部长办公椅上,我就能重新掌握主动权!” “就算那个中二病真的找上门来,我也能用部长的身份和完美的逻辑,把他请出去!” 想到这里,西园寺玲华的底气终于足了几分。 她整理了一下制服的领结,恢复了那副高冷不可侵犯的冰山女王姿态,快步走到了活动室的门前。 “咔哒。” 她伸出白皙的手,握住黄铜门把手,轻轻推开了大门。 “呼……”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准备迈步走进去,享受一下属于自己的宁静时光—— 然后。 她的身体,就像是被瞬间冻结的冰雕一样,僵在了原地。 砰…… 跟在后面的九条美纪没刹住车,的一声撞在了西园寺玲华的后背上。 “哎哟!西园寺大人,您怎么突然停下……呃啊啊啊啊!” 九条美纪从西园寺玲华的肩膀上方探出头,看清了活动室里的景象后,直接发出了一声如同见鬼般的惨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宽敞奢华的活动室内。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如同金色的瀑布般倾泻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了橘红色。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 在那张原本专属于西园寺玲华的、象征着部长绝对权力的天鹅绒高背椅上。 正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那件永远不好好扣扣子的白衬衫,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他修长的双腿极其嚣张地交叠在一起,翘着二郎腿。 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则拿着一罐还在冒着冷气的橘子味汽水。 听到开门的动静。 那个男人缓缓地转过头。 夕阳的逆光打在他的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令人目眩的神圣光晕。 那双隐藏在平光眼镜后的深邃眼眸,透过镜片,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门口、已经彻底石化的西园寺玲华。 “呲——” 北原苍介单手拉开汽水的拉环,碳酸气泡炸裂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仰起头,喝了一口汽水,喉结微微滚动。 然后,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勾起了一抹狂傲到了极点的邪魅笑容。 “等你很久了,白之公主。” 北原苍介的声音带着一种仿佛已经将整个世界握在掌心的绝对从容。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西园寺玲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语气却颤抖得厉害。 “这扇门明明是锁着的!而且钥匙只有我和美纪有!” “锁?” 北原苍介轻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不要用凡人的物理防线,来衡量魔王的脚步。只要是我想去的地方,就算是次元的壁垒,也无法阻挡我分毫。” 北原苍介将手中的橘子汽水放在了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他缓缓站起身。 那一瞬间,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向着门口的两人席卷而去。 “你……你不要过来啊!” 九条美纪吓得双腿发软,但还是本能地张开双臂,试图挡在西园寺玲华的面前。 但北原苍介根本没有理会这只虚张声势的小柴犬。 他迈开长腿,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节奏感,一步、一步地向着西园寺玲华逼近。 西园寺玲华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她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无法挪动半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带着那股好闻的橘子汽水味道的男性气息,将她彻底笼罩在阴影之中。 北原苍介在距离西园寺玲华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而微微喘息,红宝石眼眸中闪烁着慌乱的大小姐。 “或者说——” 北原苍介突然伸出右手h修长的食指轻轻挑起了西园寺玲华的一缕银色长发,在指尖把玩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霸道: “现在,我应该换个称呼了。 “应该叫你…………” “女仆?” 第120章 我为即将收获女仆而喜悦 西园寺玲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直到纤薄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坚硬的门框。退无可退。 “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这位足立私立大学的绝对女王,此刻的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这扇门明明锁得死死的,就算这世上有鬼,也不可能大白天坐在她的专属真皮靠椅上喝橘子汽水吧! 北原苍介没有再回答这个无聊的物理学问题。 身为一个合格的魔王,怎么能别人问一句答一句? 那太掉价了。 他缓缓伸出右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微微一弯,极其自然且霸道地,轻轻捏住了西园寺玲华那精致完美的下巴。 微凉的触感传来。他微微发力,迫使这位平时总是用鼻孔看人的大小姐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隐藏在平光眼镜后的深邃眼睛。 “这几天,你躲得很辛苦吧?” 北原苍介的声音带着磁性,就像是深夜电台里那种能让人耳朵怀孕的男低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在食堂,在走廊,在图书馆……你每次看到我,都像是一只受惊的白毛兔子一样疯狂逃窜。” “可是——” 他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西园寺玲华那已经开始泛红的耳垂上,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高级的玫瑰香气: “你逃得掉吗?” 西园寺玲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把那件剪裁合体的制服撑出了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想要用力推开眼前这个男人,想要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下流的庶民,想要动用她那高达180的智商找出对方逻辑里的破绽,然后狠狠地反击回去。 可是,她做不到。 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是因为害羞,也不是因为单纯的恐惧。 而是因为那个声音。 那个在她耳边低语,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狂傲的声音,和那天晚上,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废弃仓库里,那个掀翻了屋顶、让月光倾泻而下的神明的声音……太像了! 轰! 西园寺玲华的大脑仿佛遭遇了十二级地震。 那个挥手间让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灰飞烟灭的观测者,不会真的是眼前这个每天把漆黑之翼挂在嘴边的重度中二病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她咬着发白的嘴唇,声音微弱得像是在求救。 北原苍介看着她这副三观破碎的可爱模样,心里爽得简直要原地起飞。 他果断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双手重新插进校裤的口袋里。 他微微扬起下巴,背对着落地窗,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形成了一圈极其神圣的逆光,将他整个人烘托得宛如降临世间的神只。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北原苍介盯着西园寺玲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死神宣读判决书: “你输了。” “按照期中考试的赌约,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专属女仆。” 西园寺玲华死死地咬着下唇,屈辱、不甘、以及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交织在一起,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在旁边,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九条美纪,早就已经缩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她紧紧贴着墙壁,恨不得立刻学会土遁术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开什么玩笑,连无敌的西园寺大人都被压制了,她这个只会空手道的战五渣上去不是送人头吗! 看着陷入绝望的主仆二人,北原苍介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起来: “当然——” “作为胜利者的恩赐,我也可以加入你的社团。” 西园寺玲华猛地抬起头,红红的眼眶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他居然愿意加入?他不是应该趁机羞辱她吗? “【特别顾问部】……” 北原苍介用手指敲了敲旁边的红木桌子,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在这个充满了问题学生的校园里,从这种专门解决麻烦的社团开始触发主线剧情,才符合我这个男主角的身份,不是吗?” “但是——” 他缓缓伸出三根修长的手指,在西园寺玲华面前晃了晃: “我有三个要求。这不仅是加入社团的前提,也是你作为败者必须履行的契约。” “第一,在社团以外的外面世界,你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西园寺大小姐,而我依然是那个平平无奇的北原苍介。我这个人很低调,不喜欢被那些无聊的凡人围观。” “第二——” 北原苍介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充满了反派恶趣味的笑容: “在社团活动室里,你必须穿上我亲自为你指定的女仆装。而且,款式由我说了算。不管是传统的长裙,还是带猫耳的超短裙,你都得无条件接受。” “第三——” 他再次向前迈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西园寺玲华,眼神中充满了绝对的征服欲:“只要在这个房间里,你称呼我的时候,必须叫我……‘主人’。” 轰! 西园寺玲华那张原本惨白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简直就像是一颗熟透的番茄。头顶上仿佛都有白色的蒸汽在往外冒。 穿猫耳女仆装?!还要叫这个下流的庶民主人?! 这比杀了她还要难受一万倍! “你……你别太过分!” 西园寺玲华气得浑身发抖,大小姐的脾气终于压过了恐惧,她咬牙切齿地反抗道,“我是西园寺财团的继承人!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怎么?” 北原苍介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的戏谑: “名震东京的西园寺财团大小姐,难道是个输不起、想要当众违约的小人吗?” “你也不想……堂堂全校第一被我这个倒数碾压,最后还赖账不肯穿女仆装这件事,明天早上变成全校论坛的头条新闻吧?” 西园寺玲华的呼吸猛地一滞。 作为把家族荣誉和个人骄傲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社会性死亡绝对是她无法承受的终极打击。 “而且——” “在我面前违约,可不是什么聪明的选择。”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用拇指和中指轻轻摩擦。 “让你们见识一下,违背契约的代价。” 他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极其清脆、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声响,在宽敞的活动室里回荡。 下一秒—— 西园寺玲华猛地瞪大了双眼。瞳孔剧烈地震颤着。 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这不是那种因为极度恐惧而产生的肌肉僵硬,而是想鬼压床一样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她想抬起手,手指纹丝不动,仿佛那只手根本不属于她。 她想张开嘴巴骂人,嘴唇却像是被强力胶水死死粘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甚至连她眨眼的频率,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剥夺了! 她就那样僵硬地站在门边,像是一个被陈列在橱窗里的、精美却没有生命的等身人偶。 “!!!” 不仅是她,躲在墙角当鹌鹑的九条美纪也彻底傻了。 这位空手道少女眼看着自家大小姐被定了身,护主心切的她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想要像往常一样挥舞着拳头冲过去。 可是,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脚就像是被几吨重的水泥死死地浇筑在了地板上,别说冲锋了,连膝盖都无法弯曲一毫米! 魔法!这绝对是不讲道理的黑魔法! 整个房间的时间,仿佛在那个响指落下的瞬间,被北原苍介一个人按下了停止键! 北原苍介慢悠悠地转过身,将双手背在身后。 他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如同雕像一般的西园寺玲华身边。 他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像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一样,绕着她慢慢地转了一圈。 哒。哒。哒。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轻微声响,在此刻的西园寺玲华听来,简直比死神的丧钟还要恐怖。 北原苍介重新站在她的面前,微微俯身,将脸凑到她的耳畔。 “感觉到了吗?” 他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种能够直击灵魂的绝对压迫感,仿佛高维生物在对低维蝼蚁进行降维打击: “这就是……力量。”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让这个世界的任何规则,在你们面前变成废纸。” 说完这句话,北原苍介直起身子。 他再次抬起右手。 “啪。” 又是一个清脆的响指。 束缚在两人身上的无形枷锁,在响指声中瞬间土崩瓦解。 身体的控制权如同潮水般重新回到了她们的体内。 “呼——哈!” 西园寺玲华双腿一软,再也维持不住那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 “西园寺大人!” 重新恢复行动能力的九条美纪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快要瘫坐在地上的大小姐。 西园寺玲华靠在跟班的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香汗打湿了她的鬓角,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余悸。 当她再次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北原苍介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竞争对手的眼神。 也不再是看同班同学的眼神。 那是……看非人之物的眼神。是凡人仰望无法理解的神明时,才会露出的那种敬畏与战栗。 “想好了。” 北原苍介没有再多做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背对着两名瘫软的少女,大步走向活动室的门口。 “明天放学之前,来B班找我。”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我会亲自带你订做你的专属女仆装。” 走到门边,北原苍介伸出手握住了黄铜门把手。 在推开门迈出去之前,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微微侧过脸。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那帅到让人窒息的冷酷轮廓。 “对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而迷人的坏笑: “今天那个响指,就当是……给新女仆的见面礼吧。” “不用太感谢我,期待你明天的表现,玲华。”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轻轻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活动室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瘫软在地上的西园寺大小姐,以及满头大汗的空手道少女,在夕阳的余晖中,久久无法回神。 第121章 夜不能寐 深夜,十一点。 千代田区,西园寺本家。 在这座安静得连落叶声都能听见的巨大宅邸深处,西园寺玲华的私人卧室里没有开灯。 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西园寺玲华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双腿蜷缩着,双手紧紧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呆呆地盯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在床上整整坐了两个小时了。 没有看书,没有喝红茶,甚至连平时睡前必听的古典音乐都没有放。 她的大脑,此刻就像是一台卡机的电脑,翻来覆去、不受控制地播放着今天下午在社团活动室里的那个画面—— “啪。” 那个清脆的响指声,仿佛还在她的耳膜上震荡。 就是那个看似随意的响指。 在那一瞬间,她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那不是催眠……也不是什么心理暗示……” 西园寺玲华喃喃自语,原本清冷的声音此刻沙哑得厉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真正的……力量。”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借着月光,看着那只手掌。 从她记事起,她就一直坚信着一个真理: 这个世界,是可以用资本和智商来解释并掌控的。 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钱,只要你足够聪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没有跨不过去的门槛。 可是今天下午。 那个男人用一个响指,把她这么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彻彻底底地击碎了。 碎成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的玻璃渣。 “他到底……是什么人……” 西园寺玲华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个在废弃仓库里,如同神明般降临的黑袍身影。 那个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用手指像弹玻璃球一样弹开子弹的男人。 那个一击掀翻了沉重的铁皮屋顶,排开云层,让月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的男人。 那个靠近她的耳边,带着淡淡的橘子汽水味,低声说“别怕,闭着眼睛就好”的男人。 然后,那个神秘、强大、不可一世的黑袍身影,开始在她的脑海中,和北原苍介那张总是挂着欠揍坏笑的脸,一点、一点地重叠在了一起。 “不……不可能的……” 西园寺玲华死死地咬着下唇,用力地摇了摇头,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划过凌乱的弧线。 “那个下流的庶民,那个重度中二病,怎么可能是那个神明?” 可是,证据呢? 西园寺玲华那可怕的逻辑分析能力,在这一刻化作了最锋利的刀,无情地切开了她自欺欺人的伪装。 那个带着绝对傲慢的声音。 那个靠近她时,身上那股橘子汽水的味道。 那个在走廊里,单手镇压她和九条美纪时的恐怖力量。 还有今天下午那个剥夺了她身体控制权的响指! 所有的特征,所有的细节,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人……” 西园寺玲华的眼睛突然瞪大了,红宝石般的瞳孔在月光下剧烈地收缩。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向全世界亮出身份?为什么要用‘北原苍介’这个普通大学生的身份来接近我?” 在她的认知里,以北原苍介那种嚣张、狂妄、恨不得把我是魔王写在脸上的性格。 如果他真的拥有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他早就应该飞到东京塔顶端,对着全日本发表他的中二演讲了才对啊! “但是,如果真的是他……” 西园寺玲华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极其可怕,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想,在她的脑海中成型: “他一直在……隐藏实力?用‘中二病’这种可笑的标签,来掩盖他真正的身份?” “对啊!大隐隐于市!还有什么伪装,比一个‘满嘴胡言乱语的中二病’更完美的呢?” “当他说出真理的时候,所有人都只会当他是个疯子!” “那他为什么现在又要如此高调地向我宣战?甚至不惜暴露力量?” “难道说……” 西园寺玲华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难道说……他现在的力量已经彻底觉醒,已经可以无惧这个世界上的任何规则和武器,所以……他无需再隐藏了?!” 顺着这个可怕的逻辑链条继续往下推演。 西园寺玲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那这次的期中考试……” “全校老师那种违背常理的集体发疯……” “那些连大学教授都要掉头发的离谱试卷……” “还有他那毫无悬念的、全年级唯一的全科满分……” 所有的线索,像是一块块散落的拼图,在这一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完美地拼接在了一起。 虽然这个画面荒谬到了极点,甚至超越了人类的科学认知,但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就是唯一能解释一切的答案——这次的地狱级期中考试,根本就是北原苍介搞的鬼! 那些出题老师,全都是被他用那种超越常理的力量操控的!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能赢。 他故意把题目难度拉到天上,就是为了打破她“满分即为平局”的防御机制! “他一直在……玩弄我。” 西园寺玲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棋手,在陪一个跳梁小丑玩游戏。 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她就是那个男人掌心里,一只被随意拨弄的提线木偶。 “呼……” 西园寺玲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她向后一倒,整个人软绵绵地躺倒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就算‘观测者’和‘北原苍介’不是同一个人,那他们之间,也一定有着某种绝对的关联……”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西园寺玲华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父亲西园寺正宗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玲华,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事情都可以用钱解决,剩下的可以用智商解决。”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些钱买不到、智商也解决不了的对手。” “遇到那种情况,你要学会……认输。” 当时的她只有十岁,刚刚拿了全国珠算冠军。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觉得父亲只是在开玩笑。 在她的世界里,怎么可能会有她赢不了的东西? 但是现在,她懂了。 “认输……吗……” 西园寺玲华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极其苦涩,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在那种连子弹都能弹开、连大楼都能劈碎的神明面前,她那点引以为傲的智商和财阀背景,确实和地上的蚂蚁没有什么区别。 输给这样的存在,似乎……也并不算丢人。 然后。 她的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到了明天。 明天放学前,她要去大一(B)班找他。 这是那个男人下达的绝对命令。 想起那个男人在活动室里,捏着她的下巴,用那种低沉磁性的声音说出的三个条件。 要在社团活动室里,穿上他亲自指定的女仆装。 还要在这个房间里,低着头,叫他…… “主人。” “呜……” 一想到那个画面,西园寺玲华的脸颊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翻了个身,把滚烫的脸颊死死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羞耻到了极点的悲鸣。 她可是西园寺家的大小姐啊! 怎么能穿那种不知廉耻的衣服,去服侍一个同龄的男生! 可是—— 在那声羞愤的悲鸣之下。 在那被枕头掩盖的、剧烈跳动的心脏深处。 西园寺玲华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产生那种想要玉石俱焚的抗拒感。 相反,一想到那个男人霸道地将她按在墙上,一想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橘子汽水味,一想到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深邃眼眸……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 期待。 第122章 认输 周五的午休时间。 北原苍介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后排靠窗的王之宝座上,慢条斯理地享用着夏目诗织特制的豪华便当。 “呐,苍介。” 夏目诗织反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双手托着腮帮子,一双清澈的杏眼盯着他那张帅气得有些过分的脸: “你这几天……是不是在躲着西园寺玲华啊?” 夏目诗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这几天,那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简直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不仅没有来找麻烦,甚至连在走廊上都见不到她的人影。 这让夏目诗织那颗悬着的心,非但没有放下,反而更加七上八下了。 北原苍介夹起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炸虾,漫不经心地咬了一口。 “躲?呵……” 他咽下炸虾,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用来装x的平光眼镜: “不要用凡人的捉迷藏游戏,来揣测魔王的行踪。” “诗织啊,你搞错因果关系了。” 北原苍介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邪魅笑容: “不是我在躲她。而是她,在畏惧深渊的凝视。” “诶?” 夏目诗织眨了眨眼,刚想追问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 “哗啦!” B班的前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了。 原本喧闹得像菜市场一样的教室,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正在扒饭、聊天、打闹的学生,全都僵在了原地,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门口。 西园寺玲华,站在那里。 她今天依旧美得仿佛在发光。 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剪裁极其合身的高级制服没有一丝褶皱。 那双包裹在纯白丝袜里的修长美腿,笔直地站在门口,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神圣感。 但和以往那种居高临下、视众生为蝼蚁的傲慢不同的是—— 今天的西园寺玲华,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仿佛做出了某种巨大牺牲的决绝表情。 在全班几十号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西园寺玲华迈开了脚步。 “哒,哒,哒。”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理会那些快要掉到地上的下巴,也没有理会那些“她来干什么”、“是不是来找茬”的窃窃私语。 她就像是一个走向刑场的女王,一步一步地,穿过人群。 最终,她停在了教室最后排,北原苍介的课桌前。 全班同学的呼吸都停滞了。 夏目诗织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双手死死地抓着椅背。 然后——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西园寺玲华,这位足立私立大学绝对的顶点,西园寺财团的唯一继承人。 她微微低下了那颗高贵的头颅。 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半张精致的脸庞。 “北原苍介。”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但如果仔细听,就能听出里面夹杂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我……输了。” “按照约定……我会做好你的女仆!” “我是不是在做梦?!谁来掐我一下!快点!用力掐!” “北原那个中二病到底做了什么啊啊啊!他给大小姐下蛊了吗?!” 男生们抱头痛哭,女生们尖叫连连。 情报通田中更是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连滚带爬地掏出手机准备在校园论坛上发头条。 “啪嗒。” 夏目诗织手里的筷子,无力地掉在了桌子上。 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杏眼,死死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的CPU彻底烧毁,冒出了阵阵黑烟。 “女……女仆?!” “苍介……居然真的让西园寺玲华……穿女仆装?!” “而且她居然还当着全班的面承认了?!” 一股名为“正宫地位受到严重威胁”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而在风暴的最中心。 面对这足以载入校史的震撼场面,北原苍介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感受着体内那+++的能量,压住自己的喜悦。 他站起身,修长的身躯瞬间在西园寺玲华的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咬着嘴唇,强装镇定的大小姐。 北原苍介很清楚,对于西园寺玲华这种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说,能当众说出这句话,已经是她心理防线的极限了。 如果这个时候出言嘲讽,只会适得其反。 对付这种高傲的猫咪,最好的办法,就是顺毛摸。 于是—— 在全班同学快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 北原苍介缓缓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越过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轻轻地落在了西园寺玲华那一头柔顺的银色长发上。 然后,轻轻地拍了拍。 “乖。” 一个字。 就一个字。 没有多余的嘲讽,没有冗长的中二台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有一种仿佛主人在夸奖自家宠物的宠溺与从容。 “唔!” 西园寺玲华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她感觉一股电流顺着头顶直窜脚底。 她那原本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透了!甚至连那晶莹剔透的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她猛地低下头,死死地咬着嘴唇,根本不敢去看周围人的目光。 “这个下流的庶民……居然敢摸我的头……” 可是,为什么……身体却没有躲开? “走吧。” 北原苍介极其自然地收回手,顺势拎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随意地甩在肩膀上。 他看着低着头的西园寺玲华,嘴角勾起一抹帅气到犯规的笑容: “既然契约已经成立,那就带你去订做……属于你的战袍。” 说完,他迈开腿,准备走出教室。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还呆坐在椅子上的夏目诗织: “诗织,你要来吗?” “毕竟,魔王城的审美,还需要第一眷属来把把关。” “诶?” 夏目诗织猛地回过神来。 “我、我也去?去给那个女人挑女仆装?!” 她刚想站起来,大声宣布主权,顺便去监督这个笨蛋不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就在这时—— “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极其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 夏目诗织掏出手机一看,是网球部经理发来的LINE消息: 【紧急通知!为了备战地区预选赛,下午社团活动提前!所有人必须立刻到网球场集合!迟到者绕操场跑五十圈!】 “……” 夏目诗织看着手机屏幕,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正对着她微笑的北原苍介,以及站在他身边、虽然低着头但依然美得让人嫉妒的西园寺玲华。 “可恶!偏偏在这个时候!” 夏目诗织在心里疯狂地咆哮。 “我……我去不了……”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委屈。 “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 北原苍介耸了耸肩,并没有强求。 他转过身,单手插兜,迈着潇洒的步伐走出了教室。 西园寺玲华低着头,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乖乖地跟在他的身后。 而在走廊的门外,九条美纪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赶紧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教室里,依旧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但夏目诗织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声音。 她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捏着那部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那是黄昏的夕阳下。 北原苍介穿着帅气的西装,说着那些羞耻但深情的中二台词,一把将穿着黑白女仆装的西园寺玲华拥入怀中,两人走进了只属于他们的豪华房间。 而自己,只能站在门外。 仰起头,看着天空中飘落的樱花,眼角流下一滴晶莹的泪水,对着天空露出一个凄美而释然的微笑: “只要苍介能幸福……不也挺好吗?” “不……” “不对不对不对!!!” 夏目诗织猛地打了个激灵,双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把那个可怕的无能の妻子小剧场从脑子里强行驱散。 “诗织酱是绝对不会输的!” “青梅竹马怎么可能打不过天降系!”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握紧成拳,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对着空荡荡的前方大声喊道: “不要小看我们之间长达十六年的羁绊啊!区区一个女仆,休想夺走我的魔王!” 喊完之后。 整个B班的同学都停下了讨论,齐刷刷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她。 “……” 夏目诗织僵在了原地。 她的脸瞬间红成了蒸汽机。 “呸呸呸!我在说什么啊!” “羁绊?魔王?!” “完了完了完了……我肯定是和苍介那个大笨蛋待久了,被他的中二病病毒给传染了啊啊啊!” 夏目诗织捂着滚烫的脸颊,抓起网球包,在全班同学那“原来夏目同学也是隐藏中二病”的震惊目光中,落荒而逃地冲出了教室。 第123章 此刻正是女仆诞生之时 东京,银座。 作为全日本最繁华,最寸土寸金的商业街区,这里从来不缺挥金如土的富豪和打扮精致的名媛。 但是,当某家隐藏在巷子里的、实行会员制的高级定制服装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见多识广的店员还是忍不住愣住了。 “欢迎光临……诶?!” 女店员站在柜台后,看着走进来的三个人,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短路。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大学男生制服的少年。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白衬衫的领口随意地敞开着,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 虽然只是个大学生,但他身上却散发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狂傲气场。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低着头、银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的绝美少女。 她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脸上,此刻正飘着两朵可疑的红云,双手死死地抓着百褶裙的裙摆,仿佛每走一步都在经历着某种巨大的心理挣扎。 而在最后面,还缩着一个眼神飘忽不定,像个做错事的小跟班一样的单马尾女生。 这是什么奇怪的组合? 财阀大少爷带着他的童养媳和小女仆来逛街吗? “给她量尺寸。” 北原苍介没有理会店员的呆滞。他径直走到店里那张最昂贵的真皮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然后用下巴指了指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西园寺玲华: “女仆装,要用最顶级的面料,最精致的剪裁。” “不要那种秋叶原量产的廉价货。我要的,是能够配得上‘白之公主’堕落身份的专属战袍。” 然后北原苍介放下了一张款式图。 “啊……好的好的!先生您请稍等!” 店员虽然听不懂什么“白之公主”、“堕落”,但她听懂了“最顶级”三个字。 她连忙拿起软尺,满脸堆笑地将西园寺玲华请进了VIP试衣间。 十分钟后。 试衣间的厚重布帘被一只颤抖的白皙小手缓缓拉开。 “……” 整个服装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西园寺玲华站在巨大的落地试衣镜前,双手死死地捂着胸口,那张平时总是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身上穿着的,是一套经过店员精心挑选和搭配的黑白女仆装。 这套衣服的设计简直可以说是犯罪级别的。 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只要稍微一弯腰,就会有走光的危险。 上半身的布料紧紧贴合着她傲人的曲线,而背后,则是大片的镂空设计,将她那如羊脂玉般雪白细腻的美背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 在她的腿上,是一双纯白色的长筒吊带袜。 黑色的吊带扣在白皙的大腿上,袜口处被勒出了一丝极其诱人的、微微的肉感。 她的脖子上,系着一个带着金色铃铛的黑色项圈。 随着她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铃铛发出“叮当、叮当”的清脆声响。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在西园寺玲华那一头神圣的银色长发上,竟然戴着一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 而在她百褶裙的后腰处,还缀着一条同样毛茸茸的、会随着身体动作轻轻摇晃的白色猫尾巴! “这……这是什么啊!!!” 西园寺玲华紧紧咬着下唇,眼眶里甚至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可是西园寺财团的继承人!是智商180的天才! 为什么她要穿上这种不知廉耻的、带着猫耳和尾巴的衣服,站在一个男人的面前?! 北原苍介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他手里端着女店员刚刚送来的红茶。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猫耳女仆。 然后—— “转一圈。” 北原苍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感。 “什么?!”西园寺玲华猛地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屈辱和抗拒。 “我说,转一圈。” 北原苍介轻轻抿了一口红茶,眼神冷酷地看着她: “这是主人的命令。还是说,堂堂西园寺大小姐,想要在这里违背契约?” “虽然不在活动室,但现在可是挑选款式的重要时刻!” “你……” 西园寺玲华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她想起了那个让她失去身体控制权的响指,想起了那个在月光下掀翻屋顶的神明。 在那个绝对的力量面前,她那点可悲的自尊心,根本不值一提。 她死死地咬着牙,极其不情愿地、慢慢地,在原地转了一圈。 黑白相间的裙摆在空中飘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白色的猫尾巴轻轻甩动,脖子上的金色铃铛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北原苍介放下茶杯,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 他单手撑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 “白之公主褪去虚伪的骄傲,化作侍奉深渊的白之女仆……这件战袍,很配你。倒是十分符合命运红线交织出的绝美画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西园寺玲华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站在一旁的九条美纪,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 “好……好可爱……” 九条美纪双手捂着嘴巴,眼睛里疯狂闪烁着粉色的小星星。 西园寺大人……穿成这样……简直就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极品猫娘啊!太犯规了吧! 就在九条美纪沉浸在自家大小姐的美貌中无法自拔时。 北原苍介的目光,突然像雷达一样,精准地转向了她。 九条美纪浑身一僵,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你。” 北原苍介伸出修长的食指,直直地指着九条美纪: “也去选一套。” “诶诶诶————?!” 九条美纪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劈叉了: “我……我也要穿吗?!” “为什么啊!打赌输的明明是西园寺大人啊!” “对啊,为什么?” 北原苍介站起身,双手插兜,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九条美纪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脑子只有肌肉的热血笨蛋,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来给你理一理逻辑。” 北原苍介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其严肃,仿佛在探讨宇宙真理的语气说道: “首先,你是西园寺的家臣,也就是她的‘使魔’,对吧?” “呃……对。”九条美纪呆呆地点了点头。 “其次,西园寺现在输给了我,她已经成为了本魔王的专属女仆,对吧?” “……对。” “那么,结论就很明显了。” 北原苍介嘴角勾起一抹大反派特有的坏笑,微微俯下身,凑近九条美纪的脸: “既然主人的所有物都归属于更高阶的魔王,那作为女仆的使魔——” “你,当然也应该是本魔王的女仆。这在深渊的法则里,叫做等量代换。” 九条美纪的脑子,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我是西园寺大人的使魔……西园寺大人是魔王的女仆……等量代换……” 三秒钟后。 “好……好像……有点道理?” 九条美纪那并不发达的数学细胞,竟然奇迹般地认可了这个荒谬的逻辑! 在北原苍介那充满了蛊惑力的眼神注视下,这位空手道少女迷迷糊糊地、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满脸堆笑的店员带进了试衣间。 五分钟后。 试衣间的布帘再次被拉开。 九条美纪走了出来。 她选的是一套运动款的女仆装。 相比于西园寺玲华那套繁复华丽的设计,这套衣服更加贴身,裙摆也更短,显然是为了方便活动而设计的。 因为常年练习极真空手道,九条美纪的身材线条极其流畅而紧致。 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充满了健康与活力的美感。 她的腿上穿着一双黑色的过膝袜,那双光洁紧实的大腿在黑丝的衬托下,显得更加修长有力。 她的头上戴着一对黑色的猫耳,身后是一条黑色的猫尾巴。 “呜……好羞耻……” 九条美纪双手死死地捂着短得可怜的裙摆,脸红得像是一只煮熟的虾,连头都不敢抬。 平时习惯了光腿,穿过膝袜也有一种别样的羞耻感。 一黑一白。 两位顶级美少女,此刻全都戴着猫耳,穿着女仆装,乖乖地站在北原苍介的面前。 北原苍介看着眼前的画面,在心里给自己默默地点了一万个赞。 “嗯,不错。” 北原苍介满意地点了点头,给出了极其专业的评价: “运动系黑猫女仆,这在二次元的图鉴里,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稀有属性了。”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上,开始以魔王的身份分配接下来的工作: “既然人员已经到齐,那我就宣布一下【特别顾问部】的职务分配。” 北原苍介指了指九条美纪:“以后打扫社团活动室、搬运重物、以及跑腿买橘子汽水这种体力活,就交给你了。” “诶?!那西园寺大人呢?”九条美纪问道。 北原苍介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咬牙切齿的西园寺玲华,轻笑一声: “她?她负责泡茶,以及穿着这身衣服,站在我旁边当一个赏心悦目的吉祥物。” 西园寺玲华猛地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北原苍介……你是不是在骂我?!” 吉祥物?!她堂堂西园寺财团的继承人,在这个男人的眼里,居然只是个用来观赏的花瓶?! 北原苍介没有回答她的质问。 他只是潇洒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这两套战袍,我全都要了。包起来。” 站在一旁的店员早就看呆了,听到这话,立刻喜笑颜开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好的先生!您真是有眼光!一共是……” 刷卡! 第124章 魔王的周末剧本与警视厅的会议 周六的清晨。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东京港区这套价值不菲的高级公寓里。 然而,作为这套豪宅的主人,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超凡存在,北原苍介此刻的姿态,却和高贵这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他穿着睡衣,毫无形象地瘫在宽大的沙发上。 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三包已经打开的薯片、两罐喝了一半的汽水,还有一台正在播放着最新一季热血战斗番的笔记本电脑。 “好无聊啊……” 北原苍介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奢华的水晶吊灯,发出了一声长长地、充满了凡人咸鱼气息的叹息。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在那片虚无的精神海中,那颗代表着他力量源泉的【能量球】,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体积比之前膨胀了足足三倍有余! “能量储备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量级。” 北原苍介翻了个身,像只慵懒的猫一样趴在沙发上,单手托着腮帮子,认真地思考着: “要不要趁着这个周末,搞一票大的?” “比如说……用【街区剧本家】的能力,给东京塔装上推进器,让它变成一台巨型高达飞到外太空去?” “或者……在富士山的火山口,放一个覆盖全日本的超位魔法阵,来一场华丽的视觉烟火秀?” “不过……” 北原苍介又翻了个身,重新仰面躺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橘子汽水。 “上周的神迹发酵得太猛了,弦绷得太紧容易断。这周还是先放个假,让这个脆弱的世界喘口气吧。” “改造世界、颠覆常理这种宏大的计划,就先留到下周吧。” 想到这里,北原苍介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昨天在银座服装店里,西园寺玲华穿着那套黑白猫耳女仆装,红着脸、咬着嘴唇、羞愤欲绝的模样。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其恶劣,又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下周一放学后,就能在社团活动室里,看到那位高高在上的白之公主,穿着女仆装,低着头叫我主人了。”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有意思啊!” 北原苍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上午十点。 距离周一下午的社团活动时间,还有……整整五十四个小时。 “啧,这漫长的周末,突然变得有点难熬了啊。” 北原苍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对于一个迫不及待想要验收战利品的魔王来说,等待,是最痛苦的折磨。 就在这时。 他的眼睛突然一亮。 “对了!” “既然我是剧本的编写者,为什么我非要傻傻地等到周一呢?” 北原苍介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嘴角咧开一个狂傲的弧度。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调动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精神力。 街区剧本家,启动!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周六下午,西园寺大小姐因为某些‘不可抗力’的原因,必须亲自去一趟特别教学楼的社团活动室。” 写完这段剧本,北原苍介摸了摸下巴,觉得还不够完美。 “既然女主角已经就位了,男主角怎么能缺席呢?” 于是,他极其不要脸地,给自己也加了一条设定: “目标:北原苍介。” “剧本:本魔王今天下午,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去学校社团活动室看看风景、喝喝下午茶的强烈冲动。” “啪。” 北原苍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满意地点了点头。 “因果的丝线已经连接。” “这样一来,这个无聊的周末,就不会那么难熬了。” …… …… 与北原苍介那边的悠闲咸鱼画风完全不同。 此刻,位于警视厅地下深处的这间绝密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简直像是一块快要凝固的水泥。 不大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有穿着笔挺制服、肩膀上扛着将星的高层警官。 有穿着便衣、眼神锐利的刑事部精英;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头发稀疏的物理学和建筑学专家。 房间里的灯光被调暗,墙上的巨大投影屏幕,正在循环播放着几段经过特殊处理的视频和照片。 第一段,是新宿歌舞伎町那栋被从中间整齐劈开的黑帮大楼。 第二段,是周六深夜,从某个废弃仓库方向,直插云霄的幽蓝色光柱。 第三段,是几张高清的现场勘察照片。 “诸位。” 主持这场会议的,是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 他是警视总监直属,专门负责处理无法用常理解释案件的特殊事件对策室室长。 田边一郎。 田边室长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红色的光点落在屏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大裂谷上,声音低沉而严肃: “这三起事件,经过我们情报部门和专家组的连夜分析,初步判断……存在着高度的关联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首先,歌舞伎町的黑龙会大楼。” “整栋六层建筑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切开,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连钢筋的断面上都找不到任何高温熔断或者炸药爆破的残留痕迹。” “里面的黑道成员被不明力量蒸发。” “其次,周六晚上,足立区某个废弃仓库附近。有超过上百名市民报警,声称看到了一道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我们在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结果发现,仓库周围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在同一时间全部因为强烈的电磁干扰而失灵。” “现场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深不见底的焦黑圆形痕迹。以及——” 田边室长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出现了一张在废弃的十字路口小巷里,由粉笔和干涸的暗红色液体画成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几何图案。 “这个图案。” “嘶——”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鬼画符?” 一个年轻的刑警忍不住脱口而出,只觉得看久了那个图案,连脑子都有些发晕。 而在会议桌的角落里。 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穿着干练职业装的二十多岁年轻女警,佐藤优花。 在看到那个图案的瞬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就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 “魔法阵!我就说嘛!这绝对是魔法阵!” 佐藤优花激动得双手握拳,压低声音小声嘀咕道: “这构图,这符文排列,简直比动漫里的还要硬核!肯定是某种超自然现象!” “闭嘴,优花。这里是警视厅,不是你的动漫社团。” 坐在她旁边的一位满脸沧桑的老警察,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低声训斥道。 田边室长清了清嗓子,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当然,为了避免引起社会恐慌,官方对外的定性通报依然是……老旧煤气管道泄漏,以及地下水过度开采导致的地面沉降。” 听到这个经典的背锅侠理由,在场的警察们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苦笑。 “但是——” 田边室长的语气突然加重,目光如炬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座的诸位,都是警视厅的精英。我们关起门来说句实话,大家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我是说如果……” 田边室长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这些事件,真的与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超越了现代科学范畴的超自然力量有关……” “我们,该怎么办?”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投影仪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在回荡。 是啊,怎么办? 用点三八口径的警用手枪,去对付那种能一剑劈开大楼的怪物吗? 那和拿水枪去灭火山有什么区别? 那个年轻的女警佐藤优花,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魔法阵。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反而中二之魂熊熊燃烧。 “暗夜始祖……” 她想起这两天在暗网上疯狂流传的那个都市传说,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啊……” 而坐在她旁边的老警察——山田组长,则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像念经一样疯狂地碎碎念: “还有一年退休……我还有一年就退休了……千万别出事……不管是外星人还是魔法师,求求你们去祸害美国吧……让我平安拿到退休金……” 坐在最前面的几个警视厅高层,则是面色凝重地交头接耳。 “防卫省和自卫队那边怎么说?这已经算是国家安全级别的威胁了吧?” “联系过了。他们说……如果能提供这是未知国家的新型武器的详细证据,他们可以介入。” “但如果是‘别的什么牛鬼蛇神’……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他们不管。” “混蛋!那谁来管?!” “……我们。” “……” 这场名为走近科学、实则世界观崩塌的绝密会议,最终在一片愁云惨淡的沉默中结束了。 佐藤优花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一到走廊的死角,她立刻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那个隐藏在暗网深处的都市传说匿名论坛。 论坛的首页,那个关于暗夜始祖召唤仪式的置顶帖子,热度已经突破了恐怖的百万大关,并且还在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疯狂刷新着回复。 佐藤优花看着那些充满敬畏、恐惧和狂热的帖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兴奋的笑容。 “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有超自然的力量吗?!” “那是不是说明……魔法少女,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位隐藏着重度中二病属性的精英女警,此刻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终于迎来了真正的主线剧情! 第125章 魔王拨动了琴弦,少女来到了阵前 周六,下午两点。 足立私立大学的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操场那边偶尔传来几个运动社团的呐喊声。 特别教学楼的走廊里,西园寺玲华踩着一双精致的英伦风小皮鞋,正迈着极不情愿的步伐,朝着【特别顾问部】的活动室走去。 她今天并没有穿校服,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具财阀千金气质的私服。 一件剪裁完美的米白色收腰风衣,里面搭配着黑色的高领毛衣,下半身是一条经典的格纹短裙,以及那双神圣不可侵犯的纯白丝袜。 这身打扮,走在表参道的街头绝对能吸引百分之百的回头率。 但是,西园寺玲华此刻那张绝美的冰山脸上,却写满了生人勿近的烦躁。 “这种无聊的破事……为什么要本小姐亲自跑一趟……” 西园寺玲华咬着银牙,在心里把那个死板的学生会会长骂了一万遍。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家里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喝着锡兰红茶,看着最新的时尚杂志,享受着难得的周末时光。 结果,管家突然敲门,说学校学生会发来紧急通知,要求【特别顾问部】必须在今天下午三点前,提交一份详细的建部活动报告,否则就要走强制废部的程序。 如果是平时,西园寺玲华绝对会不不管。 但是,一想到那个叫做北原苍介的男人,一想到那个全科满分的赌约,她就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 “如果社团真的被废了,那个下流的庶民肯定会借题发挥,嘲笑我连个空壳子都守不住吧?” 为了维护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女王尊严,西园寺玲华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放弃了美好的周末,亲自跑来学校的活动室拿资料。 “等我把报告摔在学生会长的脸上,我一定要让她知道得罪西园寺家的下场!” 西园寺玲华一边在心里放着狠话,一边走到了活动室的门前。 “咔哒。” 她伸出白皙的手,握住黄铜门把手,用力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呼,赶紧拿完资料走人……” 西园寺玲华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断在了喉咙里。 她整个人,如同被美杜莎看了一眼的石雕,彻底愣在了门口。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斜地洒在活动室的波斯地毯上。 而在房间正中央的那张天鹅绒沙发上。 正坐着一个人。 他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着一件看起来很休闲,却透着一股神秘感的黑色连帽卫衣。 他修长的双腿极其嚣张地交叠在一起,翘着二郎腿。 听到开门的动静,那个男人缓缓转过头。 那双隐藏在平光眼镜后的深邃眼眸,透过镜片,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西园寺玲华。 他微微举起手中的汽水,冲着西园寺玲华做了一个极其优雅的干杯动作,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下午好啊,我的专属女仆。” “真巧啊。” “……” 空气,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西园寺玲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剧烈地收缩着。 “巧你个头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西园寺玲华想都没想,双手猛地用力,直接把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从外面死死地摔上了! 走廊里,西园寺玲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双手死死地捂着胸口,心脏就像是一台失控的发动机,在胸腔里疯狂地轰鸣着。 “呼……呼……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知道我今天下午会来学校?! 无数个问号在西园寺玲华的大脑里疯狂碰撞。 她想起了昨天下午,那个剥夺了她身体控制权的恐怖响指。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废弃仓库里,那个掀翻了屋顶、伴随着月光降临的黑袍人。 还有……那股一模一样的橘子汽水味! “是他……就是他!” 西园寺玲华死死地咬着下唇。 如果说之前她只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确认北原苍介就是那个观测者,那么现在,当她看到那罐橘子汽水的时候,这个概率已经变成了百分之一千! “可是……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想在这个没人的学校里,逼我履行那个穿女仆装的赌约吗?!” 一想到那个画面,西园寺玲华就感觉双腿有些发软。 但是,逃跑? 西园寺玲华的字典里,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懦弱的词汇! “我是西园寺财团的继承人!我怎么能被一个中二病吓得连自己的社团都不敢进!”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大口气,强行将狂跳的心脏镇压下去。 她重新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换上了那副高冷、傲慢、不可侵犯的冰山女王面具。 “咔哒。” 她再次拧开门把手,用力推开了大门。 北原苍介依旧保持着那个嚣张的坐姿,甚至连喝汽水的动作都没有变过,仿佛早就料到她会重新进来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西园寺玲华踩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走到北原苍介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人,红瞳中闪烁着质问的光芒: “北原苍介。” “学生会突然要交报告……是你搞的鬼吧?” “你是故意的?” 面对西园寺玲华那仿佛要杀人的视线,北原苍介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呵……” 他将手中的橘子汽水放在茶几上,缓缓站起身。 一米八几的身高优势,瞬间将西园寺玲华彻底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那种属于魔王的、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 北原苍介单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逼得西园寺玲华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硬生生地忍住了。 “故意?” 北原苍介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镜片,死死地锁定了西园寺玲华的眼睛。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仿佛看透了宇宙真理的笑容: “白之公主啊,你那被凡俗常识禁锢的大脑,还是太过狭隘了。” “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巧合,也没有什么故意。” 北原苍介突然伸出右手。 西园寺玲华浑身一僵,以为他又要打那个可怕的响指,吓得闭上了眼睛。 然而。 预想中的控制并没有到来。 北原苍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极其轻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在西园寺玲华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不疼,但却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西园寺玲华的全身。 西园寺玲华猛地睁开眼睛,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北原苍介。 北原苍介收回手,眼神中透着一股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狂傲,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有的只是——” “命运的必然。” “……”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西园寺玲华双手捂着被弹了一下的额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和极度的混乱。 “命运的必然……”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难道连学生会长的思想都能控制吗?!” 西园寺玲华看着眼前这个帅得一塌糊涂、却又中二得让人想打人的男生,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疯狂地崩塌。 “可恶……” 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咆哮: “这家伙的话,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啊!” 如果说他是在装神弄鬼,可他那全科满分的成绩、那剥夺身体控制权的响指、还有那晚在仓库里宛如神明般的降临,全都是实打实的超自然现象! 可如果说他真的是神明,哪有神明会为了把一个普通人骗到活动室来,特意去修改学生会长的脑电波的啊!这特么也太掉价了吧! 看着西园寺玲华那副大脑CPU快要烧毁的可爱模样,北原苍介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点赞。 “完美!” “只要我不解释,她就会自己脑补出无数个恐怖的版本。这就是精髓啊!” 北原苍介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橘子汽水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主人的口吻,对着还愣在原地的西园寺玲华发号施令: “别傻站着了,我的女仆。”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巨大的衣柜,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既然命运已经安排你在这个时间来到了这里。” “那么,作为你输掉赌约的惩罚……” “昨天在银座订做的那套战袍,已经送到了。” “去换上吧。让我看看,褪去骄傲的白之公主,穿上猫耳女仆装的样子,究竟有多么的……赏心悦目。” 第126章 于是,白之公主褪去了光芒 特别教学楼顶层,【特别顾问部】活动室。 西园寺玲华站在那排宽大的衣柜前,修长的手指死死地攥着那套黑白相间的猫耳女仆装。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正如同实质般刺在她的脊背上。 “你……” 西园寺玲华的声音带着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却还强撑着那份属于女王的高傲。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一旦回头,就会看到那张挂着坏笑的脸。 “你……你就准备这样看着?” 北原苍介悠闲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长腿交叠,翘着二郎腿。 他手里那罐橘子汽水还在往外冒着丝丝冷气。 “当然。”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见证白之公主褪去凡尘的骄傲,化作侍奉深渊的使徒——此乃命运的必然,是刻在阿克夏记录上的神圣仪式。” “作为这场仪式的执行者,也是你宣誓效忠的主人,我自然要全程观礼,以确保仪式的完整性。” “你……!” 西园寺玲华咬着银牙,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什么神圣仪式!什么阿克夏记录! 把耍流氓偷看女孩子换衣服,说得像是在进行什么拯救宇宙的伟大事业一样!这个男人的脸皮到底是用什么材质做的?! 但当她透过旁边的落地镜,看到北原苍介那双深邃的眼睛时,所有骂人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下流的猥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在欣赏绝世艺术品般的纯粹期待,以及那种掌握一切的从容。 在这股堪称降维打击的中二气场面前,西园寺玲华那高达180的智商完全失去了作用。 “可恶……”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在这个如同魔王般的男人面前,逃避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个男人。 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着,解开了米白色风衣的腰带。 外套顺着圆润的肩膀滑落,掉在脚边的地毯上,露出里面那件黑色高领衣勾勒出的完美曲线。 安静的活动室里,衣料摩擦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西园寺玲华能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咕咚声。 那是北原苍介喝橘子汽水的声音。(实际上是北原苍介在狂咽口水,但为了维持魔王的人设,他强行用喝汽水掩盖了过去。) “动作太慢了。” 那个欠揍又充满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 “按照深渊法典第七章第三条,女仆必须在主人下达命令后的三十秒内完成着装。你现在的速度,已经严重超时了。” “闭嘴!什么深渊法典,这明明就是你刚才现编的吧!” 西园寺玲华羞愤地大声反驳,脸颊已经红得像是一颗熟透的苹果,但她手上的动作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黑色高领衣被缓缓褪下,露出白皙如雪的脖颈。 经典的格纹短裙滑落,那双包裹在纯白丝袜里的修长美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 虽然背对着北原苍介,但西园寺玲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背上的视线,变得比刚才更加灼热了。 “嗯……不错。” 北原苍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满意的点评: “白之公主的容姿,确实配得上‘神圣’二字。可惜,从穿上那件衣服开始,你马上就不再神圣了。” 西园寺玲华死死地咬着嘴唇,拿起了那件在银座定制的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布料少得可怜的上半身,短得极其危险的裙摆,还有那条会随着动作晃动的、毛茸茸的白色猫尾巴…… “我……我真的要穿这个?!” 她转过半个身子,眼眶已经微红,水雾在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打转,做着这辈子最后一次挣扎。 她可是西园寺家的千金啊!为什么要遭受这种屈辱的试炼! ………… 西园寺玲华呆呆地看着他。 明明是那么羞耻的要求,明明是那么过分、那么不讲理的命令…… 可是,从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为什么竟然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神圣仪式感?! 就好像,穿上这件衣服,真的是某种命中注定的归宿一样! “我一定是疯了……” 西园寺玲华低声呢喃着,大脑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转回身。 闭上那双写满了屈辱与认命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套猫耳女仆装,一件一件地穿在了身上。 布料与肌肤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当最后那条毛茸茸的白色猫尾巴固定在后腰,当她颤抖着双手,将那对白色的猫耳戴在银色的长发上—— 西园寺玲华,缓缓转过身。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透过落地窗,完美地洒在她的身上。 短得危险的黑白裙摆下,纯白长筒丝袜的边缘勒出了一丝极其诱人的肉感。背后的镂空设计,将那如羊脂玉般完美无瑕的美背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空气中。 “叮当、叮当” 脖子上系着的黑色项圈,挂着一个金色的铃铛。随着她因为极度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发出清脆的响声。 (和谐) 第127章 这是一场试炼 “完美。” 北原苍介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单手托着下巴,声音带着满意: “这就是我想要的,褪去伪装的骄傲,化作侍奉深渊的白猫。”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玲华,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适合这个身份。” 听到这句话,西园寺玲华猛地抬起头。 她那一头银色的长发在晚风中微微颤动,头顶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也跟着抖了一下。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此刻正燃烧着强烈的屈辱,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你……”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 “现在,你满意了?” “满意?” 北原苍介轻笑一声,他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这才刚刚开始,我的小女仆。” “光有战袍,却没有与之匹配的侍奉技艺,那不过是个摆在橱窗里的塑料人偶罢了。” 北原苍介伸出修长的食指,指了指房间角落那个奢华的茶具柜: “去,泡杯红茶来。记住,要用你最优雅最恭敬的姿势。” 西园寺玲华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那双包裹在纯白丝袜里的笔直双腿,此刻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想要拒绝,想要把头顶这对羞耻的猫耳摘下来砸在这个男人的脸上,想要不顾一切地大声喊出“本小姐不干了”。 可是…… 当她抬起头,视线撞上北原苍介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深不见底的眼睛时。 所有反抗的话语,就像是被人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这个仿佛无所不能的魔王面前,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和智商,早已碎成了一地齑粉。 西园寺玲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水光强行逼了回去。 她默默地转过身,拖着那条毛茸茸的白色猫尾巴,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茶具柜。 五分钟后。 西园寺玲华来到了茶几前。 她咬着牙,缓缓地弯下膝盖,跪坐在了那块波斯小地毯上。 短得危险的黑白女仆裙摆散落在地毯上,纯白丝袜的边缘勒出一抹诱人的绝对领域。 她双手捧着那个装着大吉岭红茶的精致骨瓷茶杯,以一种极其标准,无可挑剔的侍女姿势,将茶杯缓缓举过头顶。 “主……主人。” 她的声音小得像是一只蚊子在哼哼,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犹如一道银色的瀑布,彻底遮住了她那张已经发烫到快要燃烧起来的脸颊。 “请……请用茶。” 北原苍介并没有立刻接过茶杯。 他就那样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这位银发猫耳女仆。 看着这位平时高高在上、把全校男生当成空气的冰山女王,此刻却穿着羞耻的女仆装,低着头向他献上红茶。 那种将高岭之花彻底拽入深渊、亲手驯服的极致反差感,让北原苍介体内的中二之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 ““突然理解了,这就是当反派BOSS的快乐吗?!” 北原苍介在心里爽飞了,但脸上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冷酷面孔。 “抬起头来。”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口吻。 西园寺玲华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写满了屈辱、不甘、羞愤。 北原苍介终于伸出手,从她微微颤抖的双手里接过了茶杯。 他轻轻掀开茶盖,一股大吉岭红茶特有的香气飘散开来。他优雅地抿了一口。 随后,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水温高了0.5度。” 北原苍介放下茶杯,杯底和茶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西园寺玲华的骄傲上: “水温过高,导致茶多酚的苦涩味被提前激发,完全盖过了大吉岭本身的麝香葡萄香气。” “重泡。” 西园寺玲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刚才可是用了西园寺家最顶级的茶道礼仪,甚至在心里默默计算了热量在空气中的流失率! 这个男人,只是随便喝了一口,居然说水温高了0.5度?! “你这是在故意刁难我!” 西园寺玲华终于忍不住了,她提高了音量,眼眶泛红: “人的味觉根本不可能精确到0.5度!你……” “质疑主人的味觉?” 北原苍介突然微微前倾身体。 他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庞瞬间拉近,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西园寺玲华,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凭借着从那位流浪厨神身上复制来的【高阶烹饪技巧】和【神之舌】的被动加持,北原苍介现在的味觉,绝对比世界上最精密的温度计还要可怕。 “玲华,你要知道。”北原苍介的声音低沉,透着一丝冰冷的警告: “在我面前,没有模糊的余地。对就是对,错了就是错了。你的那些小聪明和计算,在绝对的感知面前一文不值。” “重泡。别让我说第三次。” 西园寺玲华死死地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但她没有哭出来。她端起茶杯,猛地站起身,再次走向了茶具柜。 身为学神和天才的骄傲,让她骨子里的胜负欲被彻底激发了。 “不就是泡茶吗?我倒要看看,你的舌头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 第二次。 西园寺玲华跪在地上,再次奉上红茶。 “水温低了1度。香味没有完全释放。重泡。” 第三次。 “浸泡时间多了五秒,茶汤的颜色浑浊了。重泡。” 第四次。 当西园寺玲华第四次跪在北原苍介面前,双手奉上那杯冒着淡淡热气的红茶时,她的双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这发抖,不是因为体力上的疲惫。 而是因为那种……被对方的实力全方位碾压、被完全掌控的深深的无力感。 她用尽了所有的物理知识和流体力学去计算水温,却依然被这个男人一次次无情地戳破。 北原苍介接过茶杯。 他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温度完美,苦涩与甘甜达到了一个奇妙的平衡。 北原苍介放下茶杯,看着跪在脚边、已经紧张到快要忘记呼吸的银发少女,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这简单的两个字,让西园寺玲华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她竟然有一种想要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的冲动。 “记住这个感觉。” 北原苍介看着她,语气依然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说教口吻: “温度、时间、手法,必须精确到极致。这就叫做‘深渊的标准’。作为我的女仆,你以后要走的路,还很长。” 西园寺玲华跪坐在波斯地毯上,低着头,毛茸茸的猫耳耷拉着。 “当然,作为主人,我从来不会只懂得索取而不给予。” 北原苍介突然站起了身。 他走到西园寺玲华的面前,高大的身躯遮住了夕阳的光线。 西园寺玲华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不知道这个变态魔王又想干什么。 然而,下一秒。 北原苍介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那如丝绸般顺滑的银色长发。 最后,他的手掌,落在了她头顶那对雪白的猫耳上。 轻轻地,揉了揉。 “做得不错,玲华。” 北原苍介的声音里,褪去了那种冰冷的威压。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柔: “第一次侍奉,能顶住压力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值得表扬了。” 轰——!!! 西园寺玲华的身体,在这一刻猛地僵住了。 那股从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还有那个男人突然放柔的磁性嗓音,就像是一道千万伏特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的大脑! 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这种极致的落差感,对于一个从小只知道要强、从未被人如此温柔对待过的高傲女王来说,简直是核弹级别的心理攻势! 明明应该感到羞耻的。 明明应该站起来愤怒地打开他的手的。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感受着那只大手的温度,她的心里竟然没有半点反抗的力气,反而……甚至有一点点,想要像真正的猫咪一样,去蹭一蹭那个掌心? “唔……” 一声极轻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仿佛小猫撒娇般的甜腻呜咽,从西园寺玲华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听到这声呜咽,北原苍介适时地收回了手。 他看着西园寺玲华那副脸色通红、眼神迷离、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呆萌表情,嘴角勾起了一抹计划通的笑容。 驯服这种高傲的猫咪,不能一味地施压。 在彻底击碎她的骄傲后,适时地给予肯定和温柔,才能让她从被迫服从,一点一点地变成心甘情愿的沉沦。 “好了,今天的初次侍奉仪式,到此结束。” 北原苍介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书包,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酷帅姿态: “去把衣服换回来吧。作为刚才那杯红茶的奖励,剩下的周末时间,你可以自由支配了。” 西园寺玲华跪坐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 “我……我……” 她慌乱地用手捂住滚烫的脸颊,连看都不敢看北原苍介一眼,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几乎是逃跑一样,冲向了活动室角落里的那个杂物间。 虽然那里堆满了不用的废旧器材,但现在,那是唯一能让她躲开那个男人可怕视线的避难所。 “砰!” 杂物间的门被重重关上。 昏暗的杂物间里。 西园寺玲华背靠着门板,双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她抬起头,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看向了杂物间里那面落满灰尘的破旧镜子。 镜子里。 那个戴着猫耳、脸色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湿润而迷离、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可疑窃喜的银发少女…… 真的是她西园寺玲华吗? 西园寺玲华缓缓蹲下身子,把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里,第一次对自己的内心,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我……到底怎么了……” 第128章 调查 警视厅,特殊事件对策室。 “组长您看!暗网上关于‘暗夜始祖’的讨论帖子,热度已经突破一百万了!” 佐藤优花双手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子上的保温杯都晃了一下。 这位留着短发、眼睛里闪烁着熊熊中二之魂的年轻女警,正拿着一沓厚厚的打印资料,理直气壮地反驳着面前的上司: “各种目击情报、分析帖、甚至还有人做了召唤仪式的实地打卡攻略视频!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极其宝贵的线索啊!” “线索个屁。” 坐在办公桌后的山田组长,是一个发际线危险、眼袋比眼睛还大的老刑警。 他慢吞吞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泡着枸杞的热茶,发出一声充满社畜沧桑的叹息: “网上的东西要是能信,猪都能上树了。这帮网民就是闲的,随便一个剧组拍戏漏出来的光,他们都能脑补出一部《新世纪福音战士》来。” “您这是刻板印象!这是对超自然力量的傲慢与偏见!” 佐藤优花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懒得再和这个快要退休的顽固老头争辩。 她翻开资料,继续专心致志地寻找着能证明魔法存在的蛛丝马迹。 “咔哒” 就在这时,对策室的门被推开了。 田边室长带着两个穿着便服、看起来非常精干的男子走了进来。 “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从搜查一课借调过来的精英刑警,负责协助我们调查新宿歌舞伎町大楼被劈开的那起案件。” 两个刑警礼貌地点了点头。其中一个年轻些的帅哥,目光扫过佐藤优花时,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想打个招呼。 然而,佐藤优花根本没注意到帅哥的视线。 她正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像是在沙漠里发现了绿洲一样,高高举起手中的一份报告。 “室长!我找到了!” 佐藤优花激动地大喊道: “我找到了歌舞伎町大楼事件的一名关键幸存者!一个叫‘小百合’的女孩!她是当时被黑龙会囚禁在那栋楼里的受害者之一。” “现在已经被安置在区内的福利机构了,而且精神状态评定为良好!” 田边室长闻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现场没有炸药痕迹,监控也被全毁,那么活人的目击证词,就是撕开这层迷雾唯一的突破口。 “干得好,优花。” 田边室长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山田,你带着优花现在就去一趟福利机构。务必要问清楚,那天晚上,大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佐藤优花敬了个极其标准的礼,眼睛里闪烁着要去面见真理的光芒。 …… …… 东京都内,某家环境幽静的女性福利援助机构。 阳光透过百叶窗,温柔地洒在会客室的桌面上。 小百合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女孩。 但让佐藤优花和山田组长感到意外的是,她的脸色并没有那种刚刚经历过黑帮绑架和大楼倒塌的惊恐与惨白。 相反,她的气色透着一丝健康的红润,眼神也不再是受害者常见的那种空洞和呆滞。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碎花连衣裙,双手捧着一杯热茶,安静地坐在那里。 当佐藤优花和山田组长走进来亮出警官证时,小百合甚至没有害怕,而是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却十分平静的微笑。 “你好,小百合。” 佐藤优花拉开椅子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生怕吓到对方: “我们是警视厅的。想问你一些关于那天晚上……在黑龙会大楼里的事情。如果觉得勉强,可以随时停下来。” 听到“那天晚上”这四个字。 小百合捧着茶杯的双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杯子里的茶水荡起了一圈圈波纹。 她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沉默了许久。 佐藤优花和山田组长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出声催促。 他们知道,让受害者回忆那种地狱般的经历,是需要极大勇气的。 过了好一会儿。 小百合终于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眼眶有些微微发红,但让佐藤优花感到震惊的是——在那双眼睛里,竟然找不到一丝一毫对黑帮或者死亡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震撼、甚至带着一丝狂热与虔诚的光芒! “你们……是想问那个劈开大楼的人吗?” 小百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地落在了两位警察的耳朵里。 砰! 佐藤优花的心脏猛地狂跳了一下。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紧。 不是煤气爆炸!真的是人!是一个人劈开了大楼! “你看到了?!”佐藤优花激动地身体前倾,“那个人长什么样?他是用什么武器劈开的大楼?!” 小百合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看清他的脸。那时候,我和其他几个女孩被关在楼上的房间里,外面全是枪声和惨叫声,我们害怕得只能抱在一起等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百合的目光渐渐失去了焦距,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夜晚。 “但是……”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神话: “我记得那道光。” “那是红色的,很亮很亮的光。带着一种好可怕、却又让人觉得很安心的威压,从楼下直接冲了上来。” “然后……” 小百合转过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她的眼神里,突然绽放出一种让佐藤优花心跳加速、头皮发麻的耀眼光彩: “然后,那些一直欺负我们的坏人,就像是被光吃掉了一样,瞬间就不见了一大半。” “整栋六层高的大楼,就在我们眼前,被那道红光硬生生地劈成了两半!” 小百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激动: “可是,警官小姐,你知道最神奇的是什么吗?” “大楼裂开了,混凝土和玻璃到处乱飞,那道可以把人瞬间蒸发的光柱,离我们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可是,我和其他几个女孩,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少!” “因为,就在红光亮起的一瞬间,有一层透明的肥皂泡一样的东西,凭空出现,把我们几个女孩子全都罩在了里面!” “那些砸下来的石头、足以致命的热浪,全都被那层罩子挡在了外面!”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旁边的山田组长老油条都给听傻了。 而佐藤优花,已经是两眼放光,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发光的保护罩!单枪匹马!劈开大楼的红光! 小百合转过头,看着满脸震撼的佐藤优花。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谎言的杂质。 “警官小姐。”小百合轻声问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明吗?” “我……” 佐藤优花愣住了。 “我以前是不信的。” 小百合的嘴角,带着一丝释然而感激的微笑: “被那些坏人抓起来、关在笼子里当狗一样对待的时候,我每天都在哭,每天都在求神拜佛,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那天晚上……” 小百合伸出因为劳作而有些粗糙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探进了碎花连衣裙的口袋里。 她极其珍视地掏出了一个透明的小密封袋。 在那个密封袋里,静静地躺着一片残破的、边缘有些烧焦的红色布料。 那是星川澈在最后化作光点消散时,唯一落在凡间的一片阵羽织碎片。 小百合双手捧着那个密封袋,贴在胸口,就像是握着世界上最神圣的护身符: “那天晚上,那个人来了。” “他或许不是神,但在我心里,他比神还要厉害、还要温柔。” “他把那些罪大恶极的坏人全打倒了,还特意用那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把我们这些毫无价值的女孩保护得好好的。” 小百合看着佐藤优花,眼神虔诚得像是一个狂信徒: “所以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那种……为了拯救弱者,而不讲任何物理道理的绝对力量!” “啪!” 就在佐藤优花被这段描述帅得头皮发麻、中二之魂彻底燃烧、甚至准备站起来大喊“我也相信”的时候。 一只粗糙的大手,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嗷呜!” 佐藤优花捂着脑袋发出一声痛呼。 “走神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赶紧做笔录!” 山田组长黑着脸,用手里的圆珠笔敲了敲桌子,强行打断了下属的施法。 佐藤优花委屈地瞪了老组长一眼,但还是乖乖地拿起笔,把这些颠覆常理的证词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 …… 半个小时后,两人走出了福利机构的大门。 灿烂的阳光下,山田组长熟练地摸出一根香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色的烟雾。 “优花,你怎么看?”山田组长眯着眼睛看着街道上的车流。 佐藤优花沉默了一秒,突然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组长!那还用问吗!” “小百合说的红色的光,和我们在仓库现场发现的残留痕迹特征完全吻合!还有那种突然出现的绝对防御护罩!” “这说明,劈开大楼的人,和画魔法阵的暗夜始祖,绝对是同一个级别的超级存在啊!我们必须立刻立案,全面排查东京的——” “啪!” 又是一记精准的爆头。 “我是问你信不信有神,不是让你在这里用动漫思维分析案情!” 山田组长没好气地瞪着她,狠狠地抽了一口烟: “这种案子,你还不明白吗?查到最后,官方通报要么是百年一遇的煤气管网连环爆炸,要么就是受害者因为过度惊吓产生的群体性心理幻觉。” “你还真指望上面会下令,让我们去大街上抓一个会放激光、会套盾的超人啊?” 佐藤优花委屈地揉着后脑勺,不服气地小声嘀咕着: “可是……万一呢……万一他真的存在,而且就在我们身边呢……” “真有那种不讲道理的怪物,就让上面那些拿着高薪的大人物去头疼吧。” 山田组长掐灭了烟头,将烟蒂扔进随身带的便携烟灰缸里,抬头看了一眼深邃的蓝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啊,只想安安稳稳、全须全尾地熬过这一年,拿到我的退休金,回家去带孙子。” “这种拯救世界、或者是被魔王统治的刺激戏码,还是交给你们这些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去折腾吧。” 说完,这位看透了职场生存法则的老油条,背着手,慢悠悠地向着警车走去。 在他看来,只要那个超人不来抢他的退休金,那他劈开什么大楼,关他屁事。 第129章 你相信奇迹吗? 周日下午,世田谷区的老街。 阳光暖洋洋的,远处的公园里传来孩子们玩耍的欢笑声。 一群孩子追逐着,跑过一家拉面店的门口。 北原苍介穿着那件黑色卫衣,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在熟悉的路上。 山本家拉面店的红色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叮铃” 推开木门,熟悉的豚骨汤香味扑面而来。 现在是下午三点,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柜台后,山本爱理正低着头,偷偷看手机。 屏幕上似乎在播放魔法少女的动画,还能听到台词。 “感觉身体好轻,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听到开门声,山本爱理按下暂停抬起头,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欢迎光临——啊,苍介哥!” 但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僵在脸上,眼神开始飘忽。 她赶紧把手机塞进围裙口袋,两只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那个……苍介哥……今天想吃点什么……” 北原苍介没有急着点单。 他单手插兜,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常坐的角落位置,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柜台后那个已经开始冒汗的金发双马尾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要一份,用白骨之兽的骨髓,在阿鼻地狱的烈火中熬制七天七夜,直到灵魂都融化在其中的暗黑灵药。” 山本爱理面无表情地拿起点菜单,叹了口气: “好的,一份招牌豚骨拉面。” 北原苍介推了推眼镜,继续用低沉的声音说: “在这份灵药之上,还要铺满被红莲之火炙烤过的魔猪之肉。切记,要厚切,才能锁住它狂暴的魔力。” 山本爱理在纸上画了个圈: “加一份厚切叉烧。” “最后!” 北原苍介眼神变得锐利,“给我加上那吸收了日月精华的翠绿之草!越多越好!” “多加葱花。” 山本爱理放下笔: 苍介哥,菜单明明就挂在墙上,你直接说人话不行吗?每次都要玩这种翻译游戏,我很累的。” 和夏目诗织那种动不动就红着脸骂他、甚至会动手打人的模式不同。 山本爱理作为曾经的重度中二病患者,对北原苍介的这些台词太熟悉了。 她现在只会用一种“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不想陪你玩”的态度,精准地拆穿他。 “呵,凡人的语言太过苍白,无法描绘出食物真正的灵魂。” 北原苍介对她的吐槽毫不在意。 他看着山本爱理,突然压低了声音,缓缓吐出几个字: “又有几日不见了,莉莉丝。” “咿——!” 山本爱理浑身一颤,手里的抹布差点飞出去。 她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整个人直接蹲了下去,把自己藏在了高高的木质柜台后面。 “都说了不要叫那个名字!苍介哥!” 山本爱理羞愤欲绝的声音从柜台下传出来: “我已经毕业了!我已经是初三的大人了!” 北原苍介轻笑了一声。 “毕业?夜之魔女的力量,可不是说毕业就能毕业的。它只是暂时沉睡在你的体内,等待着某个契机,再次觉醒。” “呜……” 山本爱理捂着耳朵,蹲在柜台后面,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苍介哥的病情,好像比以前更严重了! 而且为什么他说这种羞耻的台词时,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有点帅啊! 这时,后厨传来光头老板山本大叔爽朗的吼声: “爱理!别偷懒!给苍介端面去!” “知、知道了……” 山本爱理可怜巴巴地站起来,拍了拍红透的脸颊。 她端着热气腾腾的豚骨拉面,小心翼翼地走到北原苍介桌前。 放下碗的瞬间,她咬着嘴唇,小声嘟囔: “苍介哥是大笨蛋……每次都欺负我……” 北原苍介拿起筷子,却没有急着吃面。 那浓郁的汤底呈现出诱人的奶白色,上面铺满了烤得焦香的厚切叉烧,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中,简直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但他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前,看着眼前这个害羞得像个兔子一样的少女,突然问道: “爱理,最近东京的那些都市传说,你听说了吗?” 山本爱理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苍介哥又要继续用“莉莉丝”来笑话她,没想到话题跳得这么快。 她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同学们都在讨论……说什么‘暗夜始祖’、‘召唤仪式’、还有‘新宿的大裂谷’之类的……” 她偷偷看了北原苍介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指在围裙上画着圈圈: “苍介哥……果然这些很感兴趣吗?” 在她的印象里,苍介哥确实对都市传说非常狂热。 “不是感兴趣。” 北原苍介夹起一块叉烧,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咽下去后,才用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起头,眼神深邃: “是确认。” “诶?” 山本爱理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他。 确认?确认什么? 北原苍介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深邃如黑洞般的眼眸,透过镜片,直直地盯进了山本爱理那清澈的绿色瞳孔里。 “爱理,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存在超自然力量吗?” 山本爱理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说“当然不存在,那都是骗小孩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当她看着北原苍介那双眼睛时,那句充满科学色彩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好像,如果她说不存在,就是在否定眼前这个男人的存在意义一样。 “应……应该是假的吧……” 山本爱理低下头,声音很轻,语气里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虚: “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如果有的话,早就被发现了。那些网上的视频,肯定都是电脑特效合成的……” “科技?” 北原苍介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对世俗认知的嘲弄,以及一种高居云端,俯瞰众生般的悲天悯人。 “科技不过是人类用来解释世界的工具。” “可是,如果这个世界本身,就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围呢?” 他站起身,走到拉面店的玻璃窗前。 单手插在裤兜里。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 橘红色的落日余晖穿透了玻璃,毫无保留地洒在了北原苍介的身上。 那一刻,他那原本就高挑挺拔的身影,在夕阳的拉扯下变得无限长,仿佛与外面的整个世界融为了一体,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光晕。 “爱理。” 北原苍介微微侧过头,夕阳的光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你相信奇迹吗?” 第130章 奇迹和魔法说不定真的存在哦 山本爱理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仰起头,看着窗前那个沐浴在夕阳下的男人。 那个背影,明明是她从小看到大、再熟悉不过的青梅竹马。 可是此刻,她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产生了一种极其奇异的错觉——仿佛站在那里的,根本不是苍介哥,而是某个撕裂了空间,从更高维度降临人间的神明。 “……我不知道。” 山本爱理低下头,双手紧紧抓着围裙的边缘,声音很轻。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的她只有八岁,还是个胆小爱哭的小女孩。 有一次,她在公园里被一只没有拴绳的大狗吓到,摔倒在地上,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流了很多血。 周围的大人都在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到在角落里哭泣的她。 就在她感到最害怕、最无助的时候。 北原苍介出现了。 “退下吧!地狱的恶犬!” 他穿着一件用黑色塑料袋做成的披风,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像个真正的英雄一样挡在了她的面前,大喊着把那只狗赶跑了。 然后,他转过身,蹲在她的面前。 他没有像别的大人那样安慰她不痛不痛,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医用绷带。 他一边神情严肃地往她的膝盖上缠绕绷带,顺便把她的手也缠上,一边用那种低沉的声音对她说: “爱理,不要哭。这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你体内‘夜之魔女’觉醒的印记。” “如果不把这股黑暗的力量封印住,你就会变成吸血鬼的!从今天起,你就是‘莉莉丝’了。” 那时的山本爱理,看着北原苍介那双认真的眼睛,竟然真的信了。 她忘记了疼痛,北原苍介帅得就像是动画片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一种朦胧的感情,在那一刻,悄悄地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夜之魔女莉莉丝”,每天跟在“漆黑之翼”的屁股后面,做着拯救世界的梦。 “我以前……是相信过的。” 山本爱理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落寞和自嘲,把她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有魔法,以为只要我念出咒语,就能打败坏人,改变世界……” “每天都觉得好开心,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奇迹。” “可是后来我上了初中,大家都笑我幼稚。我慢慢发现,那些咒语根本变不出火球,我的手心里也没有什么黑暗力量。”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魔法,也没有奇迹。” “大家最后都要变成无聊的大人,每天为了考试、为了赚钱而发愁。” 拉面店里安静了几秒钟。 只有后厨传来的咕噜咕噜的煮汤声,和窗外远处隐约的汽车喇叭声,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沙。” 北原苍介转过了身。 他迈着平稳的步伐,重新走回到了山本爱理的面前。 然后,在山本爱理惊讶的目光中。 北原苍介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地落在了她那头耀眼的金色双马尾上。 顺着柔顺的发丝,宠溺地揉了揉。 “爱理。” 北原苍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能够直接击碎叹息之墙的绝对力量: “不要轻易否定自己的过去,也不要被这个无聊的世界同化。” 他微微低下头,那双深邃如宇宙黑洞般的眼眸,直直地看进少女的眼睛里: “奇迹和魔法……” “说不定,是真的存在的哦。” 山本爱理猛地抬起头。 那双翡翠般澄澈的绿眼睛里,倒映着北原苍介那张带着神秘微笑的俊美脸庞。 她的脸颊瞬间滚烫,心脏像是一头撞鹿一样在胸腔里疯狂乱跳。 “苍……苍介哥……” 就在她的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摸头杀”和霸道发言而彻底宕机的时候。 “只不过——” 北原苍介收回了手。 他极其潇洒地从卫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印着樱花图案的100日元硬币。 大拇指轻轻一弹。 “铮!” 硬币在半空中急速翻转,折射着夕阳的金色光芒,发出一声极其清脆悦耳的鸣响。 “啪。” 北原苍介伸出手,极其帅气地将那枚硬币凌空抓在掌心,然后反手握拳。 他看着山本爱理,嘴角勾起一抹惊艳了时光的弧度: “只有真正相信它们的人,才能看得见。” 说完这句话,北原苍介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转过身,将那只握着硬币的手极其自然地插回了裤兜里。 然后,单手插兜,迈着那六亲不认的从容步伐,朝着拉面店的大门走去。 当他走到门边,握住木门的把手时,他停下了脚步。 北原苍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留下了一个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完美侧颜: “没事儿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空吧。” “或许会在哪一天给予你答案”“哐当。” 伴随着门顶铜铃的清脆响声,木门被关上了。 那个帅气到犯规的黑色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老街的尽头。 山本爱理呆呆地站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 她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地回放着北原苍介刚才揉她头发的动作,以及那句“奇迹和魔法说不定真的存在”。 “苍介哥……刚才……真的好帅……” 山本爱理捂着通红的脸颊,感觉自己那已经被封印的中二病之魂,似乎又要不可抑制地破土而出了。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不行不行,爱理,你要冷静!你已经是个初三的大人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转身准备去把北原苍介吃完的拉面碗收走。 然后。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张空荡荡的木桌上。 碗是空的。 桌子也是空的。 没有菜单,没有餐巾纸。 当然,最重要的是—— 没有钱。 连那枚被他在半空中帅气翻转的100日元硬币,也被他极其丝滑地揣进了自己的裤兜里,带走了!!! 空气,在这一刻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 “诶?” 山本爱理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了一遍桌子和地面。 确实没有留下一分钱! 刚刚那种被神明洗涤灵魂的感动,那种小鹿乱撞的粉色氛围,在这一瞬间,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碎得连一点渣都不剩! “苍介哥————!!!” 山本爱理发出一声划破天际的悲鸣,猛地冲出了拉面店的大门,对着空荡荡的老街疯狂大喊: “你还没付钱啊!!!” 第131章 少年,橘子味汽水,盛夏,蝉鸣 与此同时。 东京足立区,某个废弃的十字路口小巷。 一个穿着红白相间巫女服的身影,正跪在那个已经不再发光,只剩下干涸血迹和粉笔灰的魔法阵前。 龙胆华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神情虔诚得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而神圣的祭祀仪式。 在她的身后,那个贴身侍女一脸生无可恋地举着手机,正在兢兢业业地录像。 “大小姐……咱们已经在这块破水泥地上跪了三个小时了……您到底在干什么啊……” 侍女感觉自己的膝盖都要失去知觉了,这条小巷平时连流浪猫都不愿意来,现在却成了自家极道大小姐的圣地。 “闭嘴。” 龙胆华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光芒。 “我在感受始祖大人残留的无上气息。” 她站起身,不顾巫女服的裙摆沾满灰尘,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其精致的黑色小本子: “今日感悟:魔法阵的蓝光虽然已经消散,但地面残留的微弱能量波动仍然可以清晰感知。” “这说明始祖大人的力量层次远超我们的三维认知,他的降临方式,极有可能涉及了高维空间的折叠与暗物质的跃迁……” 侍女:(?_?) 大小姐,你真的没救了。那明明就是一阵风吹过卷起的灰尘而已啊! “还有这个!” 龙胆华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到小巷边缘。 那里,有一棵在深秋开满了一树烂漫樱花的枯树。 “剥夺生机,赐予奇迹。这是生与死的权柄!” 龙胆华伸出颤抖的指尖,轻轻接住一片飘落的粉色花瓣,眼神迷醉得像是在欣赏世界上最完美的艺术品: “那位大人,不仅掌控着毁灭的雷霆,还拥有着创世的温柔……” 她转过头,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整个小巷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是神明降临的第一圣地,每一个细节都可能隐藏着通往真理的线索。我要把这里的一砖一瓦都买下来,建一座神庙!” 就在这位病娇狂信徒陷入疯狂脑补的时候。 她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了小巷尽头,的废弃秋千上。 那里不知被谁垫了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 而在手帕的正中央,立着一罐表面还挂着水珠的橘子汽水。 “那是……什么?” 龙胆华皱起眉头,快步走了过去。 “大小姐,那就是一罐普通的橘子味汽水啊,超市里卖一百日元一罐的那种。” 侍女跟在后面,无奈地叹了口气,“估计是哪个路过的小孩落在这里的吧。” “无知!” 龙胆华冷冷地瞥了侍女一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这可是神迹降临的中心地带!怎么可能会有普通小孩来这里?” 她蹲下身,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罐橘子汽水,大脑开始了极其离谱的高速运转。 “橘色……代表着爆炸的光芒,也代表着恒星燃烧的颜色。” “里面充满了碳酸气泡……这难道是在隐喻宇宙诞生之初的大爆炸理论?” 龙胆华倒吸了一口凉气,得出了一个连爱因斯坦听了都要掀棺材板的结论: “我懂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汽水!这是信徒献给始祖大人的无上供品!这里面装的,一定是高纯度的浓缩液态魔力!”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将那罐“圣水”拿起来拿回实验室进行切片研究。 “既然始祖大人还没有来取,那就由我这个最虔诚的信徒,来代为保管……” 然而。 就在龙胆华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罐橘子汽水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股仿佛能将空间直接压碎的无形气场,毫无征兆地在小巷内轰然降临! “唔!” 龙胆华和侍女同时闷哼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被这股不讲道理的威压硬生生地压得单膝跪在了地上!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黏稠无比。 原本随风飘落的樱花花瓣,如同被按下了定格键,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这……这股熟悉的气息!” 龙胆华艰难地抬起头,不仅没有害怕,眼底反而爆发出了一种近乎狂喜的猩红光芒。 是他!就是他! 那位叫了自己剑术的大人! 在她们震惊的注视下。 自动贩卖机前的空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裂缝。 一道漆黑如墨的修长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踏出。 北原苍介。 他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宽大黑袍,脸上戴着神秘的马赛克面具。 此刻,北原苍介的内心正在疯狂吐槽: “小雪那个乖孩子刚刚才把契约的汽水放好,你这个狂信徒跑出来凑什么热闹啊!” “那可是我钦定的祭品!你要是拿走了,我魔王的逼格往哪搁?!” 为了守护自己的人设,以及那罐价值一百日元的橘子汽水。 北原苍介毫不犹豫给自己整了一个最炫酷的跨次元登场。以现在的能量储备已经不需要靠特效骗人了。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动贩卖机前,连看都没有看跪在地上的龙胆华一眼。 在龙胆华狂热的目光中。 这位伟大的“暗夜始祖”,缓缓伸出那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动作优雅、从容地拿起了那罐橘子汽水。 然后,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勾住了易拉罐的拉环。 “呲——” 一声极其清脆悦耳的气泡炸裂声,在寂静的小巷里响起。 北原苍介拿着汽水,并没有喝,而是微微侧过脸。 月光透过樱花树的枝桠,洒在他那棱角分明的侧颜上,将那种不可一世的孤高感拉到了极致。 他用那种低沉、磁性、仿佛看透了宇宙更迭的魔王嗓音,缓缓开口: “愚蠢的信徒啊。” “你对深渊的探究精神,固然值得肯定。” “但是……” 北原苍介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语气中透着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警告: “不要用你那沾满尘世凡土的手,去触碰属于王的契约。” “这罐橘色之水,承载着一个绝望灵魂的救赎。” “除了我,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饮用。” 轰! 这句话一出,龙胆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到了极点的战栗! “契约!这是始祖大人和某个幸运儿结下的神圣契约!” “天哪!大人竟然亲自降临,只为了取走这份微不足道的供品!这是何等的高尚,何等的重诺!” 龙胆华将额头死死地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声音因为极度的崇拜而发着抖: “是!大人!是信徒逾越了!请降下您的责罚!” “责罚?” 北原苍介轻笑了一声。 他拿着那罐橘子汽水,转过身,留给两人一个帅气到让人窒息的背影: “记住你的本分,巫女。” “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继续做好你的清道夫吧。当灾厄的钟声真正敲响时……” “你的狂热,自然会有用武之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北原苍介的身体化作了无数道幽蓝色的光点,如同逆流的星河,瞬间冲天而起,消散在了夜空之中。 空间威压解除。 樱花花瓣重新恢复了飘落的轨迹。 自动贩卖机那罐橘子汽水,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了。 “呼……呼……” 侍女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而龙胆华,则缓缓地抬起头。 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北原苍介消失的方向,双手抓住脸部,嘴角裂开了一个极其病娇又充满野心的绝美笑容。 “清道夫……灾厄的钟声……” “我明白了,大人!” “您是在考验我,也是在赐予我任务!” “我龙胆华发誓,一定会将东京地下世界所有的污秽全部扫清,为您打造一个最完美的降临舞台!” …… …… 北原苍介穿着皮卡丘睡衣,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仰起头,将那罐从自动贩卖机前抢回来的橘子汽水一饮而尽。 “啊——” 他满足地打了个汽水嗝,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不愧是小雪那孩子用真心供奉的汽水,味道就是比便利店里随便买的好喝啊。” 第132章 诗织酱的回合 周一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剑,精准地劈开了北原家客厅的昏暗。 今天,北原苍介难得地没有赖床。 他早早地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此刻正站在玄关那面巨大的全身镜前。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地把校服敞开,而是极其认真地一圈一圈地系着校服的领带。 镜子里,那个身高腿长、五官立体的少年,正微微扬起下巴。 那张帅气得有些犯规的脸上,挂着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笑容。 “很好,状态完美。” 北原苍介对着镜子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 今天,可是个值得载入魔王城史册的伟大日子。 因为今天下午,【特别顾问部】的专属女仆模式就要正式开启了。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极其准时地响了起来。 北原苍介单手插进裤兜,迈着悠闲的步伐走过去,一把拉开了大门。 门外,站着的是已经等候多时的夏目诗织。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那一头平时随意披散的中长发长两遍束起,露出了白皙细腻的后颈。 整洁的校服百褶裙下,是一双包裹在纯白色过膝袜里的美腿,笔直、修长,在清晨的阳光下透着一股无敌的青春气息。 “早啊,笨蛋苍介!今天居然没有让我拿备用钥匙砸门,太阳打西边……” 夏目诗织习惯性地开口吐槽,但当她抬起头,看清门内站着的北原苍介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今天的北原苍介,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不是外表上的改变,他还是那副懒散中带着点狂妄的样子,单手插兜,戴着那副用来装x的平光眼镜。 但是那种感觉……那种只要站在他面前,就会被他的气场完全笼罩,甚至连呼吸都要慢半拍的感觉,和以前那个只会大喊大叫的中二病完全不一样了! 他就像是一把刚刚擦拭掉灰尘的绝世名刀,虽然安静地立在那里,却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锋芒。 “看什么?” 北原苍介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呆在原地的青梅竹马。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突然凑近了一点,用那种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问道: “怎么?大清早的,就被本魔王那无处安放的帅气给彻底迷住了吗?我的第一眷属。” “呸!谁、谁被你迷住了!” 夏目诗织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 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慌乱地后退了半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自恋了!我是看你今天居然把领带系好了,觉得见鬼了而已!快走啦!再磨蹭就要迟到了!” 说完,她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通往学校的坡道走去,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北原苍介轻笑一声,反手关上门,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坡道上。 一路上,夏目诗织总是忍不住用余光偷偷地观察着身边的青梅竹马。 从上周开始,她就觉得苍介变了。 虽然他还是那副中二病晚期的样子,还是喜欢说那些让人脚趾扣地的台词。但是他说的话,好像……越来越有道理了? 不对不对!不是有道理,是越来越让人无法反驳了! 全科满分的成绩,西园寺玲华的当众认输,还有他身上那种仿佛能掌控一切的从容感。 这一切,都让夏目诗织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呐~苍介。”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嗯?”北原苍介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夏目诗织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清澈的杏眼死死地盯着他的侧脸,眼神里满是探究和好奇: “上周那变态一样的期中考试,还有西园寺玲华那个离谱的女仆赌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是靠运气蒙的,我才不信!” 听到这个问题,北原苍介也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 清晨的阳光正好从他身后射来,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圈耀眼的逆光。微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的碎发。 “诗织啊。” 北原苍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种仿佛来自高维度的悲悯: “你知道,为什么凡人总是无法理解魔王的行踪,无法看透这个世界的真理吗?” “因为……中二病?” 夏目诗织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极其破坏气氛的回答。 “错。” 北原苍介并没有生气。他伸出修长的右手,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轻轻在夏目诗织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 “因为凡人的思维,总是被名为‘常识’的牢笼所禁锢。” 北原苍介收回手,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镜片,直直地看进夏目诗织的眼睛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他们看到无法解释的现象时,第一反应永远是质疑、是逃避,而不是去相信。” “而本魔王——” 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到了极点的弧度,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 “只是比他们多走了一步。” “那就是,去相信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事,然后……把它们变成现实。” 夏目诗织捂着被弹了一下的额头,呆呆地看着他。 阳光下的北原苍介,逆光而立,眼神深邃,嘴角带笑。 这一刻,他帅得简直不像话,帅得让夏目诗织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一大拍。 “咚!咚!咚!”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打鼓。 夏目诗织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她猛地回过神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心动,她毫不客气地一拳捶在北原苍介的肩膀上,没好气地大喊道: “说人话!!!” “大清早的不要在这里给我念轻小说台词啊!” “人话就是——” 北原苍介笑着躲开了她的第二拳,双手重新插回裤兜,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用极其轻松的语气说道: “我是天才,所以我赢了!就这么简单。” “切,自恋狂~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 夏目诗织在后面嘟囔着,但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她的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甜美笑容。 两人一路拌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足立私立大学的校门口。 就在即将走进校门的时候,夏目诗织突然停下脚步,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北原苍介的衣袖。 “苍介。” “嗯?怎么了?”北原苍介回过头。 “那个……关于西园寺玲华的事。” 夏目诗织咬了咬粉润的嘴唇,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他的眼睛: “虽然你们有那个什么奇怪的赌约,她也确实输给你了……但是……” “你不许对她做过分的事!知道吗?!” 她抬起头,努力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北原苍介看着她这副明明很在意、却偏要装作不在意的傲娇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放心吧,第一眷属。” 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极其自然地落在了夏目诗织高高扎起的马尾辫上,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管魔王城里多出多少个女仆,你永远是本魔王心中,排名第一的……嗯,使徒。” “谁、谁是使徒啊!大笨蛋!” 夏目诗织被这突如其来的“摸头杀”和直球发言击中了软肋。 她红着脸,像触电一样拍开北原苍介的手,转身就往教学楼的方向狂奔。 跑出去了十几米远,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着还站在原地的北原苍介大声喊道: “放学后我来找你!” “如果你敢在社团活动室里,对那个女人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就……我就把你这周穿的内裤颜色,发到校园论坛上!!!” 喊完这句极具杀伤力的狠话,夏目诗织捂着发烫的脸,彻底落荒而逃,消失在了人群中。 校门口。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保持着那个帅气的站姿,整个人却像是一座石雕一样僵在了原地。 一阵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等等……” 北原苍介看着夏目诗织消失的方向,在风中凌乱地喃喃自语: “这丫头……是怎么知道我这周穿什么颜色内裤的?!” 第133章 这个仇我记下了! 周一的下午,放学铃声响过十分钟。 大一(A)班门外的走廊上。 一个长相帅气、据说还是足球部王牌的学长,正红着脸,双手将一封粉色的情书递到西园寺玲华面前。 “西园寺同学!我……我喜欢你很久了!请和我交往!” 周围围满了吃瓜群众,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高岭之花的回答。 西园寺玲华神色清冷,银色的长发在夕阳下闪着耀眼的光。 她今天穿着整齐的校服,双手抱胸,连看都没看那封情书一眼。 “学长。” 她的声音如冰块般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毒舌和傲慢: “如果我没记错,你上次期中考试的数学只有三十五分。你的大脑容量,似乎全都用来控制腿部肌肉了。” “抱歉,西园寺家不需要连基本逻辑都理不清的单细胞生物。请让开,你挡住我的光了。” 咔嚓。 足球部王牌的心碎成了八瓣,整个人瞬间石化,化作了一地灰白的渣渣。 周围的学生倒吸一口凉气。 “不愧是西园寺大人!太冷酷了!太帅了!” “这就是女王的压迫感啊!” 就在这时,一道悠闲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哒,哒,哒。”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连校服外套都没穿好,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哦?白之公主在清理杂鱼吗?” “这毒舌的功力,倒是比你的成绩还要亮眼啊。” 看到北原苍介出现,西园寺玲华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下。 但她立刻挺直了腰板,微微扬起下巴,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满是高傲。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冷冷说道: “北原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 “别忘了你定下的规矩。在踏入那个房间之前,我依然是西园寺财团的继承人,是这个学校的女王。而你,只是一个碰巧考了满分的平民。” 西园寺玲华死死地盯着他,像是一只竖起全身毛发的骄傲波斯猫: “不要以为赢了一次考试,就能在阳光下对我指手画脚。” 北原苍介看着她这副强撑着骄傲的模样,嘴角的笑容越发邪魅。 “很好。”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请务必保持这份高傲。因为只有这样,等一下在深渊里摔碎的时候,声音才会更加清脆悦耳。” 说完,他越过西园寺玲华,径直向特别教学楼走去。 西园寺玲华咬着下唇,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九条美纪跟了上去。 …… …… 推开【特别顾问部】的实木大门。 九条美纪很自觉地留在了门外,像个门神一样站岗,顺便把门紧紧关上。 “砰。” 大门关上,将走廊的喧闹彻底隔绝。 北原苍介走到那张属于他的天鹅绒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西园寺玲华。 一秒、两秒、三秒。 西园寺玲华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才在走廊上的女王气场,在关上门的这一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看我干什么?”她皱起眉头。 北原苍介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现在,门关上了。” “我在等。” “等什么?” “等你换上你该穿的衣服。我的女仆。” 西园寺玲华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晕。她咬着嘴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玲华,”北原苍介的声音依然平静。 “我……” “还是说,”北原苍介微微前倾身体,那双深邃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她,“你希望我用‘别的方式’来帮你换衣服?” 西园寺玲华想起了那个剥夺她身体控制权的恐怖瞬间。她的身体本能地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了。” 她转过身,走向活动室角落的更衣间。 五分钟后。 更衣间的门被推开。 西园寺玲华穿着那套黑白相间的猫耳女仆装,低着头走了出来。 “叮当” 她双手死死地捂着短裙的下摆,银色的猫耳在头发上微微颤动,脖子上的金色铃铛随着每一步发出的脆响。 “抬起头来。”北原苍介命令道。 西园寺玲华缓缓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写满了羞耻。 北原苍介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指了指茶几上的茶具: “今天的任务,和之前一样泡一杯完美的大吉岭红茶。”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茶具柜前,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 有了上周的教训,她的动作优雅而流畅,温度、时间都控制得极其精准。 三分钟后,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被放在了北原苍介面前的茶几上。 北原苍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他的眉头微微一挑,随后放下茶杯。 “很好。”他简短地评价道,“今天的温度和手法,都达到了深渊的标准。进步很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西园寺玲华站在原地,听到这个评价,心里竟然涌起了一丝……成就感? 不!不对!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她怎么能因为被这个下流的庶民表扬而感到开心! “既然表现不错,”北原苍介靠在沙发上,语气慵懒,“那今天就给你上一堂进阶课——关于如何优雅地侍奉主人。” 西园寺玲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侍奉……还需要上课?” “当然。” 北原苍介推了推眼镜,“你以为女仆只是端茶倒水那么简单吗?错。真正的女仆,是一门艺术。” 他站起身,走到西园寺玲华面前。 在大小姐惊恐的目光中,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头顶的猫耳。 “猫耳歪了2度。这种微小的细节,会破坏整体的美感。”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敏感的耳廓上,“记住了吗?” 西园寺玲华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地点了点头。 “很好。” 北原苍介满意地收回手,“接下来,练习一下基本的站姿。” “女仆的站姿要求挺胸、收腹、双腿并拢,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同时,要保持45度的微微低头,既不失礼,又能随时观察主人的需求。” 西园寺玲华咬着牙,按照他的要求调整了站姿。 “肩膀放松,不要绷得太紧。”北原苍介绕着她转了一圈,“对,就是这样。保持这个姿势,站二十分钟。” “什么?!”西园寺玲华猛地抬起头,“二十分钟?!” “质疑主人的命令?”北原苍介挑了挑眉。 西园寺玲华死死地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保持那个姿势站在原地。 北原苍介坐回沙发上,拿起一本轻小说,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翻看起来。 偶尔,他会抬起头,看一眼那个站得笔直的银发猫耳女仆,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二十分钟后。 西园寺玲华的双腿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但她依然咬着牙,保持着那个姿势。 “时间到。” 北原苍介合上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今天的表现,勉强及格。” 西园寺玲华松了一口气,差点软倒在地上。 “作为奖励,” 北原苍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精美的薄荷糖,递到她面前,“这是来自深渊的馈赠~虽然只是普通的糖果,但经过本魔王的加持,它代表了认可。” 西园寺玲华呆呆地看着那颗糖,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不想要?” 她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颗糖。 当她的手指触碰到北原苍介掌心的那一刻,一股奇怪的暖流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明天见,我的女仆。”北原苍介拎起书包,推门离开。 西园寺玲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过了很久,她才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那颗糖放进嘴里。 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这个仇我记下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第134章 警视厅的觉悟 周一下午,警视厅公安部,特殊事件对策室。 宽大的椭圆形会议桌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资料。 有新宿歌舞伎町那栋被从中间整齐劈开的黑帮大楼的高清现场照片。 有足立区废弃仓库被掀飞屋顶后的航拍图。 有网络暗网论坛上关于“暗夜始祖”的疯狂讨论截图;甚至,还有好几封用红墨水写的、自称是“霍格沃茨驻东京办事处魔法师”寄来的匿名信件。 特殊事件对策室的室长,田边一郎,此刻正痛苦地用双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他今年五十五岁,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发际线,在经历了这魔幻的周末两天后,仿佛又往后撤退了整整一厘米,光亮的大脑门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山田。” 田边室长端起桌上泡着浓浓枸杞的保温杯,喝了一大口续命的热水,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们昨天去福利机构,找到的那个歌舞伎町大楼事件的幸存者,有什么新发现吗?” “她有没有看清那个嫌疑人的脸?或者对方使用了什么型号的重型爆破武器?” 坐在长桌左侧的山田组长,是一个眼袋比眼睛还大的资深老刑警。 听到室长的问话,他无奈地翻开了手里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警察手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上写满了“我想退休”四个大字。 “报告室长,那个叫小百合的女孩,身体检查没有任何问题,精神状态也出奇的稳定。但是……” 山田组长顿了顿,表情变得极其古怪,仿佛便秘了三天一样难受: “但是,只要一问起那天晚上大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就像是被彻底洗脑了一样。” “洗脑?”田边室长皱起眉头。 “是的。”山田组长苦笑着念出了笔录上的原话: 她一直再说: ‘是神明大人救了我’、‘那个人比神还要厉害,他身上带着光’、‘他用一道红色的光柱把坏人全部蒸发了,还给我们套了一个发光的保护罩’…… 山田组长合上笔记本,两手一摊: “具体的细节,比如对方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用什么武器,她一概说不清楚。 她甚至反问我,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相不相信光。 室长,这笔录我都没法往上交,交上去上面肯定以为我上班时间在看奥特曼。” 田边室长听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神明?保护罩?红色的光柱?” 他咬着牙,强迫自己用唯物主义的思维去思考: “那另一边呢?那个叫鬼瓦权造的暴走族头目,找到了吗?” “找到了。” 坐在山田组长旁边的一名年轻刑警递上了一份资料,表情比山田还要一言难尽: “他现在在足立区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打工。状态……嗯……非常奇怪。”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田边室长猛地睁开眼。 “这个……还是让昨天亲自去给他做笔录的佐藤优花警官来汇报吧。”年轻刑警果断把锅甩给了旁边的人。 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女警身上。 佐藤优花,二十四岁,是警察。 留着一头干练的齐耳短发,穿着笔挺的警服。 但此刻,这位年轻女警的眼睛里,正闪烁着中二之魂。 “是!室长!” 佐藤优花猛地站了起来,动作标准,声音洪亮,一把抓起自己那份厚厚的笔录文件,大声汇报道: “报告室长!关于【黑骷髅团】总长鬼瓦权造的审讯,取得了突破性的、颠覆人类常识的重大进展!” 时间稍微倒回两个小时前。 东京足立区,某家连锁便利店的员工休息室里。 “欢迎光临!请问便当需要加热吗?好的,一共是八百五十日元,收您一千日元,找您一百五十日元!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鬼瓦权造穿着一件干净的条纹便利店制服,站在收银台前,对着一个买便当的小学生,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日光灯照在他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反着刺眼的光。 还没过去多久,这位曾经叱咤风云、手底下管着几十号兄弟的暴走族总长,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大圈。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凶狠与嚣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红尘、四大皆空的沧桑感。 交接班后,鬼瓦权造拿着一个快过期的打折饭团,走进了狭窄的员工休息室。 休息室里,佐藤优花和山田组长已经等候多时了。 “警官同志,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鬼瓦权造拉开椅子坐下,撕开饭团的包装咬了一口: “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但你们肯定不会信的。” 佐藤优花眼睛一亮,立刻掏出警察手册和圆珠笔,身体激动地前倾: “请详细描述一下那天晚上在荒川河堤发生的事情!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哪怕是魔法也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鬼瓦权造深吸了一口气。 当他的大脑被迫去回忆那个恐怖的夜晚时,他那握着饭团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天晚上,我们【黑骷髅团】和死对头【红莲连合】约好了在河堤火拼。眼看就要打起来了,结果……” 鬼瓦权造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结果,一个穿着漆黑长袍、戴着画满符文面具的男人,从天而降……” “等等!” 佐藤优花激动地一拍桌子,打断了他,“从天而降?怎么降的?是用滑翔翼吗?还是直升机索降?或者是吊了高科技钢丝?” “飞的啊。” 鬼瓦权造抬起头,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佐藤优花: “他就那么飘在空中,连个喷气背包都没有,就像幽灵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地飘了下来。” 佐藤优花:(?ω?) 山田组长:(?_?)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激烈的战斗吗?”佐藤优花的笔尖在纸上飞速记录。 “战斗?根本没有战斗。” 鬼瓦权造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哭腔,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打了个响指,就把我们一百多号人,全部关进了一个白色的教室里!然后……然后他让我们做数学题!” “做数学题?”山田组长愣住了,手里的烟都差点掉在地上。 “对啊!高数!微积分!还有什么拓扑流形!” 鬼瓦权造的情绪突然彻底崩溃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眼泪鼻涕横流,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我特么一个连乘法都不会的文盲!他让我做高数题!这合理吗?!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吗?!” “我不服气,他就用一根在路边捡的破树枝,隔着十几米远,砍断了两棵大树!是真的砍断!那种白色的光波!唰的一下!树就倒了啊!” “他还说自己是‘蝙蝠队长’!要用公平的方式裁决我们!” “最后,就因为我手底下一个脑子进水的小弟去刺杀他,他把我们全队的成绩清零了!” “清零啊!我们明明比红莲连合考得好!我们平均分有5.3分啊!我们赢了的啊!!!” 说到最后,这位曾经的黑道大哥直接趴在桌子上,哭得撕心裂肺,泣不成声。 佐藤优花的手在疯狂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到了极点! 她手里的圆珠笔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蝙蝠队长!黑袍!无重力飞行!白色光波!微积分惩罚!召唤仪式——” “啪!” 山田组长忍无可忍,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佐藤优花的后脑勺上,没好气地吼道: “记什么记!这明显是火拼前嗑药嗑出幻觉了!或者是被人打到了脑袋导致脑震荡!做微积分?你听听这像话吗?哪个恐怖分子会逼着黑帮做数学题啊!” 鬼瓦权造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大声反驳: “我没傻!我没嗑药!我说的全都是真的!那个魔法阵!那个会飞的蝙蝠!那个——”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大声喊道: “他登场的时候,还说了第一,绝对不意气用事!第二,绝对不漏判任何一件坏事!第三,绝对裁判的公正漂亮!” “好好好,你冷静,我们相信你,你先吃个饭团压压惊。” 山田组长赶紧把他按回座位上,生怕他再喊出什么“代表月亮消灭你”之类的台词。 山田组长转过头,看着佐藤优花,压低声音说道: “你看,这种证词能信吗?这完全就是看特摄片看走火入魔了,产生了严重的群体性癔症。” 然而,佐藤优花没有回答。 她看着鬼瓦权造那双虽然激动、充满了恐惧、却唯独没有半点撒谎痕迹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呢? 如果这个穿着黑袍、会飞、能用树枝砍断大树、甚至还带着一丝恶趣味逼着黑帮做数学题的“蝙蝠队长”,和那个在新宿劈开大楼的其实是同一个人呢? 那这个人,该有多强?多帅啊! 在黑夜中惩罚罪恶,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这简直就是从轻小说里走出来的完美男主角啊! …… …… 画面切回警视厅地下三层的特殊事件对策室。 佐藤优花站在会议桌前,将鬼瓦权造的笔录大声地念了一遍。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死寂。 所有的高层警官、刑事部精英、以及那些白大褂专家,全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佐藤优花,又看了看手里的笔录复印件。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名高级警司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蝙蝠队长?高数题?蜻蜓队长的台词?佐藤警官,你是在拿我们寻开心吗?这种胡言乱语的笔录,你也敢拿到对策室的最高级别会议上来汇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长官!我没有开玩笑!” 佐藤优花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理直气壮地反驳道: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鬼瓦权造的毒理检测报告显示他绝对没有吸毒!” “而且,现场那两棵被切断的大树,切口平滑度与新宿大楼的切口完全一致!这说明,这两起事件,绝对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一个存在干的!” “够了,优花。” 田边室长疲惫地挥了手,打断了这场争论。 他站起身,走到那块贴满了照片的白板前。 看着那张发光的魔法阵照片,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大裂谷,田边室长沉默了很久。 作为在警视厅干了大半辈子的老警察,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正在发生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异变。 但是,作为官方机构的负责人,他不能,也不敢承认这种力量的存在。 因为一旦承认,就意味着现有的法律、秩序、以及人类的常识,将彻底崩塌。 “这件案子,到此为止。” 田边室长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下达了最终的封口令: “新宿事件,定性为地下老旧煤气管道连环爆炸。” “荒川河堤事件,定性为暴走族非法集会引发的火灾,大树是被他们用电锯破坏的。” “至于网络上的那些都市传说和魔法阵……” 田边室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冰冷: “通知网警部门,全面封锁消息,删除相关帖子。对外宣称,那只是一场无聊的街头行为艺术。” “可是室长!”佐藤优花急了,“如果那个人再次出现怎么办?如果他下次不是劈开大楼,而是劈开东京铁塔呢?!”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 田边室长收拾起桌上的文件,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也不是我们警察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散会!” 随着田边室长的一声令下,会议室里的人纷纷起身离开。 山田组长拍了拍佐藤优花的肩膀,叹了口气: “走吧,优花。我早就说过了,这种拯救世界的事,还是交给上面那些大人物吧。我们只要按时下班,拿到工资就好了。” 佐藤优花站在原地,看着白板上那张魔法阵的照片,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暗夜始祖……蝙蝠队长……” 她咬着嘴唇,清澈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斗志。 第135章 深夜的自我攻略 深夜十一点,千代田区,西园寺本家。 西园寺玲华穿着一件质地极佳的冰丝睡裙,独自一人坐在卧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在她那如雪般白皙的肌肤上铺开了一片银白。 她的手里,正死死地捏着一张被抚平的薄荷糖糖纸。 距离那个男人在全班面前宣告胜利,并且第一次逼她在社团活动室里穿上那套羞耻的猫耳女仆装,已经整整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来,西园寺玲华的生活轨迹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且完全脱离了她十八年人生规划的扭曲。 每天下午四点,放学铃声一响。 那位原本应该在活动室指点江山、或者在图书馆里研读原版学术期刊的高岭之花,就会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准时出现在特别教学楼顶层的【特别顾问部】。 她会走进那个角落里的移动更衣间。 脱下那身代表着骄傲的校服,换上那套布料少得可怜的黑白女仆装,戴上那对毛茸茸的白色猫耳,系上那条会随着步伐晃动的猫尾巴。 然后,她会跪坐在波斯地毯上,用最标准的手法泡茶。 她会站在那个男人面前,练习那让人双腿发酸的女仆站姿;她甚至还要忍受那个男人用挑剔的目光,对她的每一个动作进行毒舌的点评。 而每天的“侍奉”结束时。 那个单手插兜、永远一副狂傲姿态的男人,都会像奖励听话的宠物一样,递给她一颗普通的薄荷糖,然后留下一句低沉磁性的“明天见”。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西园寺玲华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奈与自我怀疑的长长叹息。 她明明是西园寺财团的唯一继承人!是智商高达180的超级天才!是足立私立大学不可侵犯的绝对女王! 可现在,她却每天下午乖乖地跑去给一个满嘴漆黑之翼的中二病当专属女仆! 甚至……甚至还在因为偶尔得到他一句“泡得不错”的表扬,而在心里暗自高兴?! 最可怕、最让她感到绝望的是——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抗拒了。 第一次穿上那套衣服时,她羞愤欲绝,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和那个男人同归于尽。 第二次穿的时候,虽然依然觉得羞耻,但她至少能做到面无表情地正常走路,不再同手同脚了。 到了今天,第三次。 她竟然已经能熟练地系好那双纯白长筒吊带袜的扣子,甚至在照镜子的时候,还会下意识地调整一下头顶猫耳的角度,让它看起来更对称、更顺眼一点! “我该不会是……被驯化了吧?!”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出现,西园寺玲华就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她在宽敞的卧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一头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划过凌乱的弧线。 “我可是西园寺玲华!是注定要站在日本经济顶点的女人!” “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只会耍帅的中二病驯化!这只不过是……是我为了遵守契约精神,而展现出的契约素养罢了!对!就是这样!” 可是…… 西园寺玲华停下脚步,转过头,呆呆地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圆月。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那个男人的脸。 他那总是挂着欠揍坏笑的嘴角,他那些羞耻度爆表却又莫名霸气的台词。 他靠近时身上那股好闻的橘子汽水味,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仿佛看穿了宇宙真理般的深邃眼神。 紧接着,画面一转。 变成了那天晚上,在那个充满绝望和血腥味的废弃仓库里。 那个一击掀翻了沉重的铁皮屋顶,排开云层,让月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的黑袍神明。 那两个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交织、重叠,越来越难以区分。 “如果……他真的是同一个人……” 如果那个拥有着毁天灭地力量、如同神明般降临的存在,真的就是每天在社团里使唤她的北原苍介。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接近她?为什么要用一个无聊的期中考试赌约,把她变成女仆? 以他那种连子弹都能弹开、连大楼都能劈碎的恐怖力量,他完全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啊!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总不会是因为好玩吧? “难道说……”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让少女心跳加速的念头,在西园寺玲华那颗高达180智商的大脑中,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他喜欢我?所以是在……追求我?” 轰——!!! 这个念头一出现,西园寺玲华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红得像是煮熟的螃蟹,甚至连那晶莹剔透的耳垂都快要滴出血来了! 她双手死死地捂住发烫的脸颊,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出了一声羞耻到了极点的悲鸣。 “不对不对不对!哪有追求女生是逼人家穿猫耳女仆装、还要让人家站半个小时军姿的!这分明就是变态的职场霸凌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西园寺玲华拼命地摇头,试图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可是…… 如果他真的是那种超越了人类常理的超凡存在,那他的思维方式,肯定不能用凡人的恋爱逻辑来衡量啊! 在神明的眼里,凡人的那些送花、看电影、烛光晚餐,或许都太低级了。 也许在他看来,这种“亲手击碎高傲女王的自尊,将她彻底驯服在自己脚下”的行为,就是属于魔王最极致、最浪漫的追求方式?! “啊啊啊!西园寺玲华!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你的脑子也被那个变态传染了吗!” 西园寺玲华崩溃地把自己扔到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用枕头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像一只鸵鸟一样在床上疯狂打滚。 但是,无论她怎么否认,怎么用理智去抗拒,有一个事实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欺骗自己的—— 她,竟然开始期待每天下午的四点了。 期待推开活动室的门,看到他坐在沙发上那副欠揍的表情。 期待听到他用那种磁性的声音,霸道地说一句“下午好,我的女仆”;期待他接过她泡的红茶时,微微颔首的认可。 更期待他临走时,递过来的那颗普通的薄荷糖。 “我完了……” 西园寺玲华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认命的绝望。 但是,在黑暗中,她看着手里那张被捏得有些发皱的糖纸,又有些奇怪的感情。 …… …… 与此同时。 距离不远的九条家道场。 九条美纪正穿着一套宽松的睡衣,呈大字型躺在榻榻米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木质的天花板发呆。 在她的房间衣柜里,也挂着一套女仆装。 那是那天在银座,北原苍介用等量代换的诡异逻辑,强行给她买的那套黑色的运动款猫耳女仆装。 虽然北原苍介那个大变态说她是“女仆的使魔”,主要负责打扫卫生和跑腿,不用每天都穿。 但九条美纪作为西园寺大人的头号忠犬。 总觉得,如果在大小姐受辱的时候自己穿着校服在旁边看着,实在太不讲义气了!自己应该和西园寺大人共进退才对! “西园寺大人现在在干什么呢?” 九条美纪翻了个身,喃喃自语道:“是不是也在想那个大变态?” 一想到北原苍介,九条美纪的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连串让她羞耻到想撞墙的画面。 在学校后山的小树林里,自己被那颗该死的石子绊倒,以一种极其羞耻的M字开腿姿势,重重地坐在了他的肚子上,还被他捏了…… 在教学楼的天台上,他单手将自己甩飞,让自己把脸埋进了西园寺大人那柔软芳香的胸口里…… 还有那天在服装店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说出那句运动系女仆也算是稀有属性时的邪恶笑容。 “唔……” 九条美纪把脸死死地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悲鸣,双腿在榻榻米上疯狂乱蹬。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 明明那个男人那么恶劣,那么变态,每次见面都要欺负她,还总是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中二台词。 可是为什么……她就是讨厌不起来呢? 而且。 九条美纪停止了乱蹬,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那天傍晚,在那个废弃的死胡同里。 当西园寺大人被绑匪抓走,自己被四个拿着武器的职业雇佣兵围攻,体力耗尽、几乎绝望的时候。 是他,单手插兜,拿着一罐橘子汽水,像个没事人一样走了出来。 虽然他嘴上说着那些气死人的中二台词,但他却一个人,挡住了那四个凶神恶煞的歹徒,让她有机会去搬救兵。 “虽然最后西园寺大人是被一个会飞的神秘人救了……” “但是,北原苍介那个家伙挡在我面前的背影,真的……很帅啊。” 九条美纪的脸颊越来越烫。 “难道说……” 这位热血笨蛋猛地从榻榻米上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我也被他驯化了?!” 话刚出口,九条美纪自己就愣住了。 “嗯?等等……” “为什么我要说‘也’?” 第136章 猜测 午休时间,足立私立的校园里,弥漫着一股比食堂咖喱味还要浓烈的诡异气氛。 这股气氛的源头,来自于校园内部论坛上,一个刚刚被人工置顶、并且回复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的帖子: 【震惊!B班北原苍介今天又在走廊上发表了惊人言论!有图有真相!这绝对不是演的!】 帖子里附带了一张极其高清、构图堪比电影海报的照片。 照片中,北原苍介单手插兜,站在走廊的正中央。他另一只手修长的食指,正以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指着天花板。 正午的阳光刚好从他身侧的窗户倾泻进来,在他的身上照出了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金光。 下面的回复区,已经彻底变成了大型造神现场: 【卧槽!这姿势!这气场!这是要召唤什么上古魔兽吗?!】 【我当时就在现场!我路过的时候,亲耳听到他用那种超低沉的声音说‘以我之名,开启真理之门’什么的……我发誓,我当时腿都软了!】 【他该不会真的是什么隐藏在人间的超能力者吧?上次那个地狱难度的全科满分,本来就离谱到家了!】 【你们仔细看他的眼神!那种将众生视为蝼蚁的蔑视感!绝对不是普通中二病能装出来的!他肯定是见过大世面的!】 而作为这场网络狂欢的唯一男主角,北原苍介此刻正慢悠悠地走在通往操场的林荫小道上。 他一边走,一边感受着体内那颗【能量球】正在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疯狂膨胀,心里简直爽得要飞起。 “不错,非常不错。” 北原苍介在心里给自己默默点了个赞。 “自从上周的全科满分事件后,我在全校师生眼里的形象,已经从那个脑子有坑的中二病,成功晋级为那个深不可测的超级天才了。” “现在,只要我随便摆个Pose,说两句似是而非的台词,就能轻松收割海量的震惊值。” 走到操场边缘,北原苍介停下了脚步。 此时正是下午第一节课,操场上有好几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 男生们在踢足球,女生们在练习排球垫球,还有一群人在苦哈哈地跑圈。 然而,当北原苍介那高挑挺拔、连校服外套都没穿好的身影,出现在操场边缘的那一刻。 就像是被按下了某种群体减速键。 踢球的男生忘记了传球,排球掉在地上也没人去捡,连正在跑圈的学生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这个刚刚在论坛上封神的男人身上。 “来了!他来了!” “嘘!小声点!别打扰他施法!” 在一群人敬畏且充满期待的注视下。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迈着那六亲不认的孤高步伐,径直走到了操场的正中央。 他缓缓停下脚步。 然后,他微微仰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镜片,静静地注视着蔚蓝的天空。 接着,他缓缓地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极其缓慢、却又充满力量地—— 轻轻一握。 “咕噜。” 周围不知道是谁,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就在所有人都在怀疑人生的时候。 “呼——!” 一阵突如其来的秋风,毫无征兆地刮过操场。 那些被风卷起的金色落叶,在经过北原苍介身边时,突然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引力场捕获了一样! 它们没有随风飘走,而是围绕着北原苍介的身体,开始以一种极其规律、极其完美的圆形轨迹,疯狂地旋转飞舞起来! 就像是一个金色的魔法阵,将他整个人护在中央! “卧槽!!!起风了!” “这不是普通的起风!你们看那些树叶!它们在围着他转啊!” “引力场!他绝对是改变了周围的引力场!” 操场上瞬间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呵。” 北原苍介站在落叶风暴的中心,嘴角微扬,声音适时地响起: “这不是普通的风。” “这是这个世界,在回应我的呼唤。” 站在一旁的体育老师,一个浑身肌肉的壮汉,此刻手里的秒表都掉在了地上。 他当了二十年体育老师,见过各种各样装病逃课的问题学生。 但是,像这种能把中二病玩出好莱坞大片质感、甚至还能引发天地异象的,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这小子……该不会真的有什么超能力吧?”体育老师揉了揉眼睛,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北原苍介满意地感受着体内再次迎来一波暴涨的能量值。 “装逼结束,见好就收。” 他缓缓收回手,那些围绕着他旋转的落叶,瞬间失去了控制,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 他将双手重新插回裤兜,迈着从容的步伐,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缓缓向操场外走去。 走到操场边缘时,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留下了一个被阳光勾勒出完美线条的侧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今天的真理之门,暂时关闭。” “想要见证更多奇迹的凡人们,下次,再来膜拜吧。” 说完,他潇洒地离去,只留下一个帅气的背影。 操场上,足足安静了十秒钟。 然后—— “啊啊啊啊!太帅了!那个侧脸杀我!” “我截图了!我刚才偷偷拍照了!我要拿去当壁纸!” “那些落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他真的是风之子吗?!” 体育老师终于回过神来,捡起秒表,吹响了刺耳的哨子: “都愣着干什么!继续跑步!谁再看就多跑五圈!” …… …… 与此同时。 在特别教学楼的天台上。 西园寺玲华正站在铁丝网前,双手紧紧地抓着栏杆。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写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全程目睹了操场上发生的一切。 “那个在操场上对着全校学生发表中二演讲的男人……” “和那天晚上在废弃仓库里,一击掀翻屋顶、如神明般降临的黑袍人……”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虽然种种迹象都能连接起来,但每次一看到他的行为,又不自觉的想把这个想法掐掉。 西园寺玲华咬着下唇,脑海中再次陷入了天人交战。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观测者,只是因为喜欢自己而对自己特殊关照。 那他为什么要在学校里做这种……这种像猴子一样的中二表演? 以他那种连子弹都能弹开的恐怖力量,他完全不需要在这些凡人面前哗众取宠啊! “除非……” 西园寺玲华喃喃自语,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除非他真的享受这个过程。” “他享受这种被崇拜、被畏惧、被所有人注视的感觉。他享受用这种看似荒谬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去改变这个无聊的世界。” 她突然想起了,在仓库里,那个黑袍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只是一个游走于剧本之外,静静注视着这个世界走向的观测者。”】 “原来如此。” 西园寺玲华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他不是要毁灭世界,也不是要统治世界。 他只是一个拥有了神明力量,却依然保留着恶趣味的…… “真是个……无聊又恶劣的中二病。” 西园寺玲华轻声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 “砰!” 天台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西园寺大人!我终于找到您了!” 九条美纪像是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过来。 她今天穿着那套黑色的运动款猫耳女仆装,因为跑得太急,头顶的黑色猫耳一晃一晃的,身后的猫尾巴也跟着甩来甩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充满活力的大型犬。 “美纪?”西园寺玲华愣了一下,“你怎么穿成这样跑到天台来了?不怕被人看见吗?” “没关系!我刚才一路都是用‘极真空手道·暗影步’潜行过来的,绝对没有人发现!” 九条美纪一脸骄傲地拍了拍胸脯,然后突然凑近西园寺玲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西园寺大人,我刚才在楼下,看到那个大变态在操场上‘施法’了!” “我知道,我看到了。”西园寺玲华淡淡地回答。 “不!您不知道最关键的!” 九条美纪激动地抓住西园寺玲华的手臂,眼睛瞪得滚圆,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我刚才仔细分析了一下他让树叶围着他转的动作!我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超能力!” “哦?”西园寺玲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家这个平时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跟班,“那你觉得是什么?” 九条美纪深吸了一口气,一脸严肃地给出了她那硬核到令人发指的武道解析: “那是‘气’的运用!” “他一定是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极其高频的肌肉震颤,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龙卷风气压场!从而带动了那些树叶!” 九条美纪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西园寺大人!那个大变态,绝对是一个隐藏在民间的古武术大宗师!他的境界,甚至可能已经超越了我父亲!” “……” 西园寺玲华看着满脸狂热的九条美纪,默默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美纪啊。” “在。” “以后少看点那种深夜档的格斗热血番。” “诶?!可是我真的觉得他用的是古武术啊!” 西园寺玲华没有再理会这只满脑子肌肉的忠犬。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手表。 下午四点整。 “走吧,美纪。” 西园寺玲华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在天台上的所有情绪全部收敛,重新戴上了那副冰山女王的面具。 “时间到了。我们该去社团活动室,迎接我们的‘主人’了。” 十分钟后。 【特别顾问部】的活动室门被推开。 当北原苍介单手拎着书包,迈着悠闲的步伐走进来时。 西园寺玲华已经换好了那套精致的黑白猫耳女仆装。 她低着头,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站在茶具柜旁。 “下午好……主人。”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僵硬,但比起前几天那种咬牙切齿的屈辱感,已经自然了太多太多。 而在她的旁边,穿着黑色运动款女仆装的九条美纪,则像个门神一样站得笔直,大声喊道: “下午好!大变……啊不对,主人!” 北原苍介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一黑一白、风格迥异的两位顶级猫耳女仆,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满意的邪魅笑容。 “很好。” 他走到那张专属于他的天鹅绒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今天,我们学习新的课程——” 第137章 夸张的帖子 周四。 警视厅地下三层的特殊事件对策室内,气氛比前两次会议更加凝重,甚至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感。 虽然之前决定随便给个理由盖棺定论,但上面又突然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调查出这个不稳定的因素。 田边一郎室长站在巨大的投影屏幕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调查报告。 屏幕上,清晰地列出了这几天在东京发生的三起超自然事件的详细时间线和关联图。 “经过这一周的连夜排查和信息汇总,我们初步梳理出了这三起事件的高度关联性。” 田边一郎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回荡在安静的会议室里: “第一起,荒川河堤暴走族事件。一个自称蝙蝠队长的黑袍人出现,用一根普通的枯树枝,制造了类似于高能激光切割的剑气效果,斩断了两棵大树,并对上百名暴走族进行了某种未知的精神控制。” “第二起,新宿歌舞伎町大楼劈裂事件。一个男子,用一把长刀,释放出了一道贯穿天地的红色光柱,直接将一栋六层高的钢筋混凝土大楼从中间劈开。” “第三起,不少人看见,天空出现一道冲破云层的幽蓝色光柱,甚至还引发了局部的极光现象,根据网上的消息,是都市传说的暗夜始祖所为。” 田边一郎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出现了三张根据目击者描述,由警视厅顶级画像师绘制出来的概念图。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三起事件的目击者描述中,都提到了极其相似的核心元素。” 田边一郎用激光笔在屏幕上画了个圈: “宽大的黑袍、画着神秘符文的面具、以及额头上那个漩涡状的金属护额。” “所以……” 坐在前排的一名高层警官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地问道:“这三起事件,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 “或者,是隶属于同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神秘组织。” 田边一郎补充道,眼神变得越发凝重: “但更可怕的是,这三起事件发生的时间间隔极短,而且,每一次展现出来的破坏力,都在呈指数级增强!” “从最初的劈开两棵树,到劈开整栋大楼,再到制造冲天光柱和极光。” “如果是一个人,那这个未知存在的力量,似乎在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快速增长!”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如果这种力量的增长没有上限,那下一次他出现的时候,是不是就要直接把东京塔当标枪扔出去了?! 而在会议桌的角落里。 年轻的女警佐藤优花,正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努力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比追星少女看到了自家爱豆还要狂热一万倍的光芒! “蝙蝠队长!暗夜始祖!木叶叛忍!” 她那颗被动漫和轻小说熏陶了二十多年的大脑,此刻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整部名为《关于我转生到现代东京成为暗夜魔王这件事》的百万字巨着! “优花。” 坐在旁边的山田组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下属的不对劲,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在!”佐藤优花猛地坐直了身体,像一根绷紧的弹簧。 “你在傻笑什么?”山田组长皱着稀疏的眉毛,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没、没有!我受过严格的专业训练,无论多好笑我都不会笑的!” …… …… 漫长而压抑的会议终于结束了。 佐藤优花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走在走廊上,满脑子都是刚才屏幕上那些震撼人心的画面和神秘事件。 她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躲在隔间里,掏出手机,偷偷登录了那个隐藏在暗网深处的都市传说论坛。 刚一进入论坛首页,一个被管理员标红加粗、回复量已经突破三十万的帖子,瞬间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帖子的标题极度吸睛: 【暗夜始祖召唤仪式——完整版攻略(亲测有效!我见证了唯一的真神!)】 佐藤优花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赶紧点开了帖子。 楼主的ID是一串乱码,自称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普通上班族。 在帖子的正文里,楼主并没有写什么夸张的战斗场面,而是用一种极其细腻、克制、却又带着浓浓悲伤的笔触,讲述了一个故事。 【我有一个七岁的妹妹,叫奈奈。】 【她从出生起就患有先天性失明,而且伴随着严重的心脏衰竭。医生说,她活不过这个冬天。】 【我辞掉了工作,卖掉了房子,借了所有能借的高利贷,但依然无法阻止死神的脚步。昨天晚上,医院下了最后一次病危通知书。】 【奈奈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戴着氧气罩。她拉着我的手,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对我说:“哥哥,别哭。奈奈不怕死,只是……奈奈好想看一次星星啊。”】【一个连光都没有见过的盲人女孩,她最后的愿望,竟然是想看星星。】 【我冲出了医院。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冷得刺骨。】 【我像个疯子一样跑到了一个无人的十字路口。我掏出粉笔,按照网上流传的那个图案,在雨水里疯狂地画着。粉笔被雨水冲刷掉,我就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血去画。】 【帖子上说,必须在真正绝望的时刻。】 【我想,没有比眼睁睁看着唯一的妹妹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更绝望的了。我跪在泥水里,把头磕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那个名字。】 帖子的内容断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下。 【然后,奇迹降临了。】 【没有雷鸣,没有闪电。雨滴在半空中停滞了。一道温柔而耀眼的幽蓝色光柱,撕裂了黑暗。】 【他站在光芒的中心。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面具。】 【他没有问我要什么,他只是看着我,说了一句:“汝之悲鸣……吾已听见。”】 【他打了一个响指。】 【就只是一个清脆的响指。】 【下一秒,我眼前的世界变了。医院冰冷的天花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璀璨星河。】 【我的手机响了。是护士打来的。她在那头哭着大喊,说奈奈的心跳恢复了正常,器官衰竭奇迹般地痊愈了。】 【我跑回病房,看到奈奈正站在窗前。她那双原本灰暗的眼睛,此刻明亮得像宝石。她指着天空,笑着对我说:“哥哥,我看到了。星星,好漂亮。”】 【他没有要我的灵魂,也没有要我的寿命。】 “太感人了……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救赎剧本啊!呜呜呜,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神明大人!” 然而,当她一边擦眼泪一边继续往下翻,看到帖子的最后一段总结时。 佐藤优花脸上的悲伤表情,瞬间凝固了。 因为楼主在极度的虔诚和狂热之下,对这位暗夜始祖进行了一番极其抽象、甚至可以说是离大谱的终极定性: 【后来我查阅了大量的古籍。我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古希腊神话里会有宙斯?为什么北欧神话里会有奥丁?为什么高天原里会有天照大神?】 【那些所谓的神话,那些被人类传颂了千年的史诗,其实都不过是历史的铺垫!】 【所有的神话,所有的传说,都只是为了给‘暗夜始祖’大人的最终降临,提供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罢了!】 【他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他打的不是响指,那是重启世界线的宇宙大爆炸!】 【赞美始祖!信始祖,得永生!】 【v楼主50解锁更多内容】 “……” 佐藤优花嘴角疯狂抽搐。 虽然最后一段极其抽象,但这篇帖子依然在论坛里引发了核弹级的反响。 下面的回复已经破了十万条: 【真的假的?!连先天性失明和绝症都能治好?!这已经不是魔法了,这是创世神吧!】 【呜呜呜,看前面哭死我了,看后面笑死我了。楼主你是个人才!】 【我昨晚也试了!手指都磨破皮了,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可能是我还不够绝望吧……毕竟我刚发了工资。】 佐藤优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这些回复,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 她也想被拯救。 不是那种遇到危险被警察救下的拯救,而是……被某个强大且超越常理的存在认可,被赋予特殊的力量,成为这个无聊且按部就班的世界里,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如果我也能召唤暗夜始祖……” 佐藤优花握紧了拳头,喃喃自语,眼睛里闪烁着向往的光芒: “我一定要问他,能不能教我魔法!哪怕是让我当个跑腿的魔法少女也行啊!” “咚!” 就在她陷入美好幻想的时候。 隔间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山田组长,正隔着门板没好气地吼道: “优花!你掉坑里了吗?!别做梦了!赶紧滚出来好好工作!” “我警告你,你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要是让我发现你半夜跑去画什么魔法阵,我扣你这个月的奖金!” “知、知道了组长!” 佐藤优花委屈巴巴地推开门,跟在山田组长身后。 …… …… 与此同时。 在距离警视厅几公里外的一栋老旧公寓里。 白鸟小雪正坐在那张有些掉漆的书桌前,手里握着一支圆珠笔,认真地在一个崭新的日记本上写着字。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那一头雪白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她写的,正是关于那天晚上的事。 关于那个撕裂黑暗的黑袍人,关于那个改变了世界线的响指,关于妈妈奇迹般康复的早晨。 写完最后一笔,她合上日记本,将其小心翼翼地锁进抽屉里。 然后,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旧手机,点开了那个在暗网上爆火的帖子。 看着那个网友编造的“盲眼妹妹看星星”的催泪故事,以及最后那段极其抽象的言论。 白鸟小雪的小脸上,忍不住绽放出了一个笑容。 “虽然故事是编的,也有点夸张……” 白鸟小雪看着屏幕,轻声呢喃道: “但是,大人带来的那份温暖和奇迹,却是一模一样的。” 她站起身,从旁边的小冰箱里,拿出了一罐表面还挂着冷凝水珠的橘子汽水。 今天是周四。 距离她和神明大人定下的契约,还有三天。 “每周的这个时候,都要放一罐橘子汽水在那个自动贩卖机旁边。” 白鸟小雪将那罐冰凉的汽水抱在怀里,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安心感。 虽然从那天晚上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黑袍人出现。 但她坚信,那位温柔的神明大人,一定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默默地注视着她。 “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 “活成……让您骄傲的样子。” “然后与您的再次相会!” 第138章 逐渐熟练 周四的下午,【特别顾问部】 活动室的角落里,穿着黑色运动款猫耳女仆装的九条美纪,正拿着一块抹布,以一种极其标准的极真空手道马步姿势,在木地板上疯狂地来回擦拭。 “喝!哈!看我的无敌旋风擦地法!” 九条美纪一边擦地,一边在心里默默流泪。 想她堂堂九条道场的传人,居然真的在这里当起了打扫卫生的使魔! 可是没办法,那个叫北原苍介的大变态给出的逻辑实在是太严密了,她那并不发达的脑细胞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而在房间的另一端。 西园寺玲华穿着那套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黑白猫耳女仆装,正站在奢华的茶具柜前,动作优雅地泡着红茶。 经过这几天的“地狱级折磨”,她的动作已经流畅得仿佛在英国皇室做过千百遍一样。 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水温被她用物理学知识精确控制,浸泡时间精确到分秒不差,甚至连倒茶时手腕抬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了少女优美的线条。 “叮当。” 脖子上的金色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一声脆响。 西园寺玲华双手捧着骨瓷茶杯,转过身,迈着小碎步走到房间中央的天鹅绒沙发前。 北原苍介靠在沙发上,手里正拿着一本包着黑色书皮、封面上用烫金字体写着《深渊法典》的厚重书籍。 (实际上,那只是一本他昨天刚从书店买回来的恋爱喜剧轻小说,只不过被他用【街区剧本家】的能力顺手改了个封面包装而已。) 听到铃铛声,北原苍介缓缓从书本中抬起头。 西园寺玲华微微弯下腰,将那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迅速退后两步。 她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双腿并拢,微微低着头,保持着最标准的女仆站姿。 北原苍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活动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九条美纪在角落里擦地的声音。 西园寺玲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隐藏在银色长发下的猫耳微微颤动着。 “今天的茶,合格。” 北原苍介放下茶杯,给出了简短却极具分量的评价。 听到这句话,西园寺玲华的心里竟然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丝小小的成就感。 但她立刻咬紧了嘴唇,强行压下这股莫名其妙的喜悦,脸上依然保持着那副高冷、不可侵犯的冰山女王模样。 “进步很大。” 北原苍介合上那本伪装成法典的轻小说,深邃的眼眸透过平光眼镜,静静地看着她: “从最初的抗拒、同手同脚,到现在能主动维持完美的站姿——玲华,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侍奉深渊的天赋。” 西园寺玲华没有说话,但那白皙的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诱人的微红。 “才、才不是什么天赋!本小姐只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做到完美而已!”她在心里傲娇地反驳着。 就在这时,北原苍介缓缓站起了身。 他高大的身躯瞬间在西园寺玲华的面前投下了一片阴影,那种属于魔王的压迫感再次扑面而来。 “既然基础已经掌握,那么今天,我们学习进阶课程。” 北原苍介走到她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邪魅笑容: “如何用最优雅的姿势,陪主人散步。” “散步?” 西园寺玲华猛地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满是疑惑。在这间不到五十平米的活动室里,散什么步? “没错。” 北原苍介微微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向她伸出了自己的左臂。 “挽着我的手臂,在房间里走一圈。” 北原苍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仿佛在下达一道神圣的指令: “记住,要保持步伐的一致,步幅适中,既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最重要的是,作为女仆,你要时刻注意主人的节奏,将你的呼吸与深渊的脉动融为一体。” “什么?!” 还没等西园寺玲华反应过来,角落里正在擦地的九条美纪先炸毛了。 她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扔掉抹布跳了起来,指着北原苍介大喊大叫: “大变态!你又想占西园寺大人的便宜!挽手什么的,这也太不知廉耻了吧!西园寺大人,绝对不能答应他!” 北原苍介连头都没回,只是用余光冷冷地瞥了那只吵闹的单马尾使魔一眼。 “使魔,深渊法典第三条,主人在教导专属女仆时,不相关的生物禁止大声喧哗。” 北原苍介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冷光: “还是说,你想代替你的主人,来亲自为本魔王示范一下挽手的动作?” “咿——!” 九条美纪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挽着这个大变态的手臂、在房间里散步的恐怖画面,吓得浑身一哆嗦,脸红得像个猴屁股,瞬间抱头蹲防: “对、对不起!我擦地!我继续擦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解决了聒噪的背景音,北原苍介重新将目光投向西园寺玲华。 “有问题吗?”他挑了挑眉。 “没……没有。”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反抗是徒劳的。 她咬着银牙,缓缓地伸出那双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纤细小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挽住了北原苍介的手臂。 轰! 就在挽住的那一瞬间,西园寺玲华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隔着薄薄的白衬衫,她能极其清晰地感受到,北原苍介手臂上那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以及透过布料源源不断传来的、属于年轻男性的温热体温。 那种强烈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橘子汽水味,瞬间将她整个人彻底包围。 西园寺玲华的脸,瞬间红透了。 幸好她今天微微低着头,那如瀑布般的银色长发遮住了她大半张滚烫的脸颊,才没让北原苍介看到她此刻那副羞涩到极点的模样。 “很好,迈步。” 北原苍介带着她,开始在宽敞的活动室里慢慢地走动。 一步、两步、三步。 西园寺玲华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木板。 她根本听不进去什么“步伐一致”、“步幅适中”。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和她紧紧贴在一起的手臂上。 她甚至能感觉到,随着走动,自己胸前的柔软不可避免地、极其轻微地擦过了他的手肘。 “唔……”西园寺玲华死死地咬着嘴唇,生怕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放松。” 北原苍介低沉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猫耳上: “女仆的姿态要优雅、从容。你现在僵硬得像是一台生锈的机甲,这可不符合白之公主的格调。” “我、我知道了!” 西园寺玲华羞愤地反驳了一句,努力地做着深呼吸,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奇妙的是,当她试着去配合北原苍介的步伐时,那种僵硬感竟然真的慢慢消失了。 北原苍介的步伐非常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感。 被他这样带着走,西园寺玲华竟然产生了一种,仿佛只要靠在这个男人身边,天塌下来都不用害怕的错觉。 两人就这样,在夕阳的余晖中,在安静的活动室里,慢慢地走了三圈。 画面唯美得就像是一副中世纪的油画。 当北原苍介终于停下脚步时。 “呼……” 西园寺玲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紧松开手,退后了两步。 如果再走下去,她怀疑自己的心脏会因为跳动过快而直接爆炸。 “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 北原苍介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脸颊绯红、微微喘息的银发猫耳女仆,眼中闪过一丝极度满意的神色。 “你的表现,虽然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但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说着,北原苍介像变魔术一样,从裤兜里掏出了一颗包装精美的薄荷糖,递到了她的面前。 西园寺玲华看着那颗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白皙的手指接了过来。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北原苍介掌心的那一刻。 “滋——” 又是一阵如同静电般的酥麻感,顺着指尖直窜心底。 “明天见,我的女仆。” 北原苍介没有再多做停留。他单手拎起书包,甩在肩膀上,留给西园寺玲华一个帅气到犯规的背影,推开门,潇洒地离开了活动室。 “砰。” 大门关上。 活动室里只剩下还在角落里疯狂擦地的九条美纪,以及呆立在原地的西园寺玲华。 西园寺玲华看着手里那颗普通的薄荷糖,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很久,很久。 她才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那颗晶莹剔透的薄荷糖放进嘴里。 薄荷的清凉与淡淡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 …… 晚上十一点。 千代田区,西园寺本家。 西园寺玲华洗完澡,穿着一件真丝睡裙,呈“大”字型躺在柔软的公主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了。 以前每次穿那套布料少得可怜的女仆装,她都觉得是一种奇耻大辱,恨不得把衣服撕成碎片。 可是现在,虽然还是觉得羞耻,但她竟然已经不会产生那种强烈的抗拒感了!甚至在系铃铛的时候,还会觉得有点可爱?! 以前每次北原苍介靠近她,用那种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看着她,她都会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逃跑。 可是今天下午,当他伸出手臂让她挽住的时候。 她竟然会……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丝期待!期待他靠近,期待感受他身上的温度! 还有那颗薄荷糖。 她现在竟然会……舍不得吃得太快!甚至还把那些剥下来的糖纸,一张一张地抚平,像收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夹在了一本厚厚的精装书里!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西园寺玲华猛地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在床上疯狂地打滚,发出了羞耻到了极点的闷叫声。 “我可是西园寺财团的继承人!我怎么能对一个整天满嘴中二台词的下流庶民产生这种奇怪的感情!” “难道我真的被他驯化了吗?!不!这绝对不可能!” 西园寺玲华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但眼神却强行装出了一副冷酷无情的女王模样。 她双手抱胸,对着空气,极其大声、且欲盖弥彰地宣告道: “没错!这只是一种战术!” “我之所以不抗拒,是因为我要打入敌人的内部!我要麻痹他的神经!” “这只是为了将来复仇做准备!等我摸清了他的底细,我一定要让他跪下来,穿着男仆装给我端茶倒水!” “对!就是这样!本小姐才没有心动呢!绝对没有!” “总有一天我会找回场子!” 第139章 奇迹就在身边 周五的早晨,阳光恰到好处。 微风吹过街道两旁的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 通往足立私立大学的长长坡道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 北原苍介单手插在裤兜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仿佛在巡视自家后花园般的从容与孤高。 而在他的身旁,夏目诗织正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走着。 她今天穿着整齐的校服,一头柔顺的中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百褶裙下,那双包裹在黑色过膝袜里的笔直美腿,随着步伐交替,展现出无敌的青春活力。 只不过,这位平时总是叽叽喳喳、活力四射的青梅竹马,今天早上却异常安静。 “呐……笨蛋苍介。” 夏目诗织突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就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嗯?” 北原苍介微微侧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深邃的眼眸透过镜片看向她。 “你这周……” 夏目诗织停下脚步,低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鞋尖,两只手不安地绞着书包的背带: “你这周……每天放学后,都在那个什么【特别顾问部】的社团活动室里,待到很晚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后半句话问出来: “一直……和西园寺玲华在一起?”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两秒。 夏目诗织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打鼓。 天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下午四点一到,她就眼睁睁地看着北原苍介和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大小姐一前一后地走进特别教学楼。 孤男寡……两女!共处一室!而且一待就是整整一个小时! 夏目诗织的脑海里,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种惨绝人寰的NTR小剧场。 一会儿是西园寺玲华用钞能力砸在北原苍介脸上,逼他屈服;一会儿是西园寺玲华用女仆装诱惑这个笨蛋…… 北原苍介停下脚步,转过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连耳朵尖都红透了、明显在意得要命却还要强装镇定的少女,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呵……” 北原苍介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磁性的轻笑,他微微弯下腰,凑近了夏目诗织的脸: “怎么?我的第一眷属,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首席地位受到威胁了吗?” “谁、谁是你的眷属啊!大变态!” 夏目诗织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她很快又低下了头,声音变得有些结巴,试图用一个极其蹩脚的理由来掩饰自己的吃醋: “我……我只是担心你被那个女人欺负而已!” “毕竟她可是西园寺财团的大小姐,平时那么高傲、那么目中无人!你居然敢让她当女仆,她肯定怀恨在心啊!” 夏目诗织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猛地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北原苍介: “说不定,她把你骗进活动室,就是为了关起门来对你使用什么满清十大酷刑!或者用鞭子抽你!你万一被打坏了怎么办!” “噗——” 听到青梅竹马这脑洞大开的硬核推理,北原苍介终于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欺负我?用鞭子抽我? 北原苍介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天下午,西园寺玲华穿着那套布料少得可怜的黑白猫耳女仆装。 红着脸,咬着嘴唇,乖乖跪在地毯上给他端茶倒水,甚至还被他逼着练习女仆挽手散步的画面。 如果让诗织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在活动室里其实是一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被他训得服服帖帖的白猫…… “有、有什么好笑的!我可是很认真地在担心你的生命安全啊!” 夏目诗织看着北原苍介笑得肩膀都在抖,气呼呼地鼓起了腮帮子。 北原苍介收敛了笑容。 他往前走了一步,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在夏目诗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夏目诗织那毛茸茸的脑袋上。 然后,顺着柔顺的发丝,宠溺地揉了揉。 “诶?” 夏目诗织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放心吧。” 北原苍介的声音,褪去了平时那种刻意装出来的狂傲,变得难得的低沉与温柔。 他看着夏目诗织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杏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能欺负本魔王的人……” “还没出生呢。” 那种绝对的自信,配合着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就像是一道千万伏特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夏目诗织的心脏。 “扑通!扑通!” 夏目诗织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心脏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她明明应该像往常一样一巴掌拍开这只咸猪手,可是此刻,她的身体却诚实得要命,竟然有一点点……舍不得躲开。 “笨……笨蛋……”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任由北原苍介揉乱了她的刘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继续并肩往前走。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夏目诗织为了掩饰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脏,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转移了话题: “对、对了苍介!” “你最近……有看网上的那些都市传说吗?就是关于那个什么暗夜始祖的帖子?” 北原苍介的脚步微微一顿。 “哦?” 他单手插兜,挑了挑眉,语气漫不经心: “怎么,连你这种只关心网球和打折便当的现充少女,也对这种东西感兴趣了?” “也不是感兴趣啦,就是大家都在讨论嘛!” 夏目诗织歪着头,一边回忆一边吐槽: “说什么在深夜的新宿,有人用一把发光的刀劈开了整栋大楼!还有什么在废弃的十字路口,用鲜血画魔法阵就能召唤出神明来拯救自己……” 夏目诗织摆了摆手,露出了一个“这届网友真难带”的无奈表情: “这也太离谱了吧!这都二十一世纪了,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超自然力量嘛!肯定是哪个电影剧组在搞病毒营销!” 北原苍介走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对吧?你也觉得很离谱吧?” 夏目诗织转过头,想要寻求青梅竹马的认同。 但话刚说出口,她就愣住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身边站着的这个家伙,可是一个天天把“漆黑之翼”、“深渊法典”挂在嘴边的究极中二病啊! “啊……我真是个笨蛋。” 夏目诗织一拍脑门,懊恼地嘀咕道: “你一直都是这种设定的狂热爱好者,我怎么会问你这种问题啊。你肯定会说‘那是本魔王失散多年的部下’之类的鬼话吧。” 然而。 出乎夏目诗织意料的是,北原苍介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顺杆爬,开始长篇大论的中二演讲。 他停下了脚步。 北原苍介微微仰起头,看着远处那片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将他那原本就无可挑剔的五官,勾勒得如同古希腊雕塑般完美。 “诗织啊。” 北原苍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穿透力,在喧闹的校门口显得格外清晰: “你有没有想过……” “所谓的‘常识’,所谓的‘科学’,其实只不过是人类为了掩饰自己的无知,为了方便理解这个庞大而复杂的宇宙,而强行给自己打造的一个脆弱的框架。” 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深邃如宇宙黑洞般的眼眸,透过平光眼镜的镜片,直直地看进夏目诗织的眼睛里。 “而那些存在于框架之外的东西……” “未必,就是不存在的。” 夏目诗织呆呆地看着他。 那一刻,她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错觉。 站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连微波炉都不会用的笨蛋苍介。而是一个真正站在云端之上、俯瞰着这芸芸众生的神明。 “你……你真的相信啊?” 夏目诗织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说的也是,你一直都是这样,我怎么会问你啊……” “我只是在提醒你。” 北原苍介突然伸出手。 一阵微风恰好吹过,一片不知从哪里飘来的翠绿色树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落下。 北原苍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极其精准地在半空中一夹,将那片树叶稳稳地夹在指尖。 动作行云流水,帅得简直不讲道理。 他将那片树叶递到夏目诗织的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惊艳了时光的温柔笑容: “保持一颗开放的心吧,我的第一眷属。” “奇迹和魔法……” “说不定,就在你触手可及的身边哦。” 说完这句话。 北原苍介随手将树叶弹飞,单手插兜,留给夏目诗织一个潇洒到极致的背影,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了校门。 “……” 夏目诗织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微风吹拂着她的裙摆。 “奇迹……就在身边?” 她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北原苍介看着她的那个眼神,就像是一把火,直接烧穿了她所有的理智防线。 “扑通!扑通!” 心脏跳动的声音,大得连她自己都能听见。 “啊啊啊啊啊!” 夏目诗织猛地回过神来,双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居然被那个大笨蛋的一句中二台词给撩到了!” “他肯定又是在耍帅!对!绝对是在耍帅!” 夏目诗织红着脸,咬牙切齿地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个荒谬的念头彻底甩出脑海。 “苍介这个大笨蛋!我一定要狠狠地锤他一顿!” 少女一边在心里放着狠话,一边加快脚步追进了校园。 第140章 变革的时机已经到来 午休时间 足立私立大学的天台上,微风拂过。 “划拉” 北原苍介刚刚在教室里,极其享受地吃完了夏目诗织亲手制作的爱心炸汉堡肉便当,此刻正单手插兜,慢悠悠地推开了天台那扇生锈的铁门。 “呼……吃饱喝足,是时候来天台吸收一下日之精华,思考一下本魔王周末该如何给这个世界带来新的震撼了。” 北原苍介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天台。 然而,当他刚走上天台,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在天台另一侧的阴影处。 西园寺玲华正优雅地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红茶。 她今天穿着整齐的校服,银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那张绝美的脸上,依然挂着那副生人勿近、高高在上的冰山女王表情。 而在她的身边,九条美纪正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一样站得笔直,手里还拿着一个咬了一半的炒面面包。 “哟。” 北原苍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打了个招呼: “这不是我的专属女仆和笨蛋使魔吗?怎么,不在教室里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密谋怎么推翻魔王的统治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西园寺玲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毕竟现在是在外面,不是在那个让她羞耻度爆表的社团活动室里。 在这里,她依然是那个不可侵犯的西园寺财团大小姐! “北原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 西园寺玲华微微扬起下巴,红宝石般的眼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傲: “在踏入那个房间之前,我依然是这个学校的女王。而你,只是一个碰巧考了满分的平民。” “就是就是!” 旁边的九条美纪立刻狐假虎威地附和道,挥舞着手里剩下的半个炒面面包: “大变态!在外面你可别太嚣张了!西园寺大人才不怕你呢!” 看着这主仆俩在外面强撑着面子、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北原苍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十分有趣。 “是吗?” 北原苍介走到她们面前,双手撑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 “既然女王大人这么有底气,那为什么刚才看到我上来的时候,心跳突然漏跳了一拍呢?”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西园寺玲华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红,但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和这个男人绕圈子。 这几天,那个在废弃仓库里掀翻屋顶的黑袍人身影,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已经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今天特意等到这里就是为了主动出击,问出在活动室不敢问的事实。 “北原苍介。” 西园寺玲华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他的侧脸,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那天晚上……在废弃仓库里,那个人……是不是你?” “哈?” 一旁的九条美纪愣住了,嘴里还在嚼着面包,大脑疯狂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西园寺玲华问的是什么。 “西园寺大人,您是说……那个会放激光、还会飞的蝙蝠队长?!是这个大变态?!” 面对西园寺玲华这直球般的质问,北原苍介并没有露出任何惊慌或者被戳穿的表情。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镜片,静静地看着西园寺玲华。 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神秘、充满了高维生物悲悯的笑容。 “是我?或者不是我?” 北原苍介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开始了他的谜语人发言: “白之公主啊,你总是试图用凡人的二元逻辑,去定义一个超越了维度的存在。” “你以为,你所看到的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全部吗?”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指了指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 “抬起头来看看吧。这看似平静的苍穹之下,暗流早已涌动。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的齿轮,已经开始咬合。” “变革的时机,已经到来。” 北原苍介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着彻底愣住的两人,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个世界,远比你那可悲的资本逻辑要复杂得多。不要试图去探究深渊的底细,因为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 “深渊,也在凝视你。” “……” 西园寺玲华和九条美纪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愣一愣的。 她们完全被北原苍介这番云山雾罩、中二度爆表、却又莫名其妙极具说服力的话给绕进去了。 “这到底是中二病发作,还是在暗示什么?” 西园寺玲华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其实,在她的预想剧本里。 如果北原苍介真的是那个拥有超凡力量的神明,当她当面拆穿他的时候,他应该会邪魅一笑,然后向她坦白一切。接着,就像那些王道小说里写的那样,他提供无敌的武力,她提供西园寺财团富可敌国的财富和情报网。 两人强强联手,在这个即将变革的世界里呼风唤雨,天下无敌,嘎嘎乱杀! 结果! 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人,居然又给她来了一段谜语人发言?! “等等……” 西园寺玲华的瞳孔微微一缩,她那聪明的脑袋立刻开始进行深度脑补: “他刚才说‘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复杂’……难道说,除了他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其他的超凡存在?!” “是了!既然出现了一个或者两个,那就肯定存在更多!” “他之所以一直用‘北原苍介’这个普通大学生的身份伪装自己,甚至宁愿被当成中二病,肯定是因为他在顾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其他强大存在!” “他们估计就隐藏在普通人之中!那为什么他们要隐藏呢?难道是在酝酿着什么惊天的大阴谋?” “他又说‘变革的时机已经到来’……之后到底会有什么可怕的变故发生?!” 想到这里,西园寺玲华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她看向北原苍介的眼神,越发凝重。 而此时的北原苍介,完全不知道这位大小姐已经在脑子里脑补出了一部百万字的都市异能大战小说。 他只是觉得站着有点无聊,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格斗游戏,然后极其自然地对着旁边还在发呆的九条美纪招了招手: “喂,笨蛋使魔,过来陪本魔王打两把游戏。输了的话,今天下午的社团卫生你全包了。” “谁是笨蛋使魔啊!打就打!我可是街机厅的常胜将军!” 九条美纪瞬间被激起了好胜心,撸起袖子就凑了过去,两人直接在天台的角落里蹲下,开始疯狂按手机屏幕。 西园寺玲华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像小孩子一样打游戏的家伙,心中的那股凝重感更加强烈了。 “这就是强者的从容吗?即使面对即将到来的世界变革,也依然能保持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闲适……” “北原苍介……你到底背负着多大的秘密啊。” 第141章 特别顾问部的第一位客人 下午四点半。 特别教学楼顶层,【特别顾问部】的活动室。 这里的画风,和中午在天台上截然不同。 西园寺玲华已经换上了那套精致的黑白猫耳女仆装。 她没有了在外面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而是以一种极其标准、优雅的姿势,跪坐在北原苍介脚边的地毯上。 这是这周她刚刚学到的新姿势——跪坐侍奉。 她双手捧着一杯刚刚泡好的大吉岭红茶,微微低着头,银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头顶的白色猫耳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安静地等待着主人的指令。 而在房间的另一侧,穿着黑色运动款女仆装的九条美纪,正拿着一块抹布,以一种极其标准的马步姿势,满头大汗地擦着地板。 偶尔还能看到一抹白色。 “可恶!那个大变态打游戏居然那么厉害!我居然连输了十把!” 九条美纪在心里疯狂流泪,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北原苍介靠在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上,接过西园寺玲华递来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温度完美,香气四溢。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茶杯,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进入状态的银发猫耳女仆,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整整一周的时间。 从最初的抗拒、羞耻、咬牙切齿,到现在的顺从、习惯,甚至开始主动学习如何更好地泡茶和维持仪态——西园寺玲华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玲华。”北原苍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在。” 西园寺玲华抬起头。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强烈的屈辱和抗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依赖。 “这一周,你的表现,我很满意。” 北原苍介靠在沙发上,语气难得的认真,没有带那些中二的嘲讽: “你已经从一个连倒茶都会手抖的不合格女仆,成长为了能够独立完成侍奉工作、并且姿态优雅的合格女仆了。” 西园寺玲华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没有说话,但脸颊上却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被这个要求严苛到变态的男人夸奖,竟然让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成就感。 “作为奖励。” 北原苍介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黑色天鹅绒盒子,递到了她的面前。 西园寺玲华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接过盒子,轻轻打开。 在黑色的天鹅绒垫子上,静静地躺着一枚精致的银色胸针。 胸针的造型非常独特,是一个小小的、散发着幽冷光泽的漩涡图案——和那天晚上,那个黑袍人额头上的金属护额标志,一模一样! “这是……”西园寺玲华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 “深渊的印记。” 北原苍介看着她,声音低沉得仿佛在宣读某种古老的誓言: “戴上它,就意味着你正式成为了被深渊认可的使徒,是我北原苍介真正的专属女仆。” “从此以后,无论你在哪里,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你戴着它,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 “我就会感应到,并且,降临在你的身边。”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击中了西园寺玲华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这种被绝对的强者认可、被毫无保留地接纳、并且承诺给予绝对庇护的感觉,是她作为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我……可以戴上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当然。这是属于你的荣耀。”北原苍介微微颔首。 西园寺玲华小心翼翼地将那枚银色的漩涡胸针,别在了女仆装领口那黑白的蝴蝶结旁边。 银色的漩涡在黑白的布料上,显得格外耀眼。 她抬起头,对着北原苍介,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却美得惊心动魄的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房间里,发自内心地对他笑。 “谢谢你……主……人。” 虽然那个称呼还是有些别扭,声音也小得像蚊子哼哼,但至少,她心甘情愿地说出来了。 北原苍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即将落下的夕阳,将整个校园染成一片金黄。 “这一周的基础训练,到此结束。” 他背对着西园寺玲华,双手插兜,语气重新变得狂傲起来: “从下周开始,社团会迎来新的任务。” “新的任务?”西园寺玲华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疑惑地问道。 “没错。” 北原苍介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眼眸: “【特别顾问部】成立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帮助那些陷入困境的凡人吗?” “而我们,作为这个社团的掌控者,有责任去聆听那些绝望的呼唤,然后……赐予他们奇迹。” 西园寺玲华的眼睛亮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当然记得!这个社团是她创立的,最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居高临下地帮助那些凡人,享受他们感激涕零的目光。 虽然现在社团的性质已经完全变成了她被调教的场所,但“帮助他人”这个初衷,她并没有忘记。 “可是……这么久了,连个鬼影都没有。真的会有人来求助吗?”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会的。” 北原苍介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而且,很快。” 西园寺玲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窗外是校园里来来往往、准备回家的普通学生,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她知道,既然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说“很快”,那就一定会发生。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显得十分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在安静的活动室门外响起。 西园寺玲华的身体瞬间紧绷! 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转身就想要躲进角落的更衣间换回校服。 开什么玩笑!她堂堂西园寺大小姐,穿着这种羞耻的猫耳女仆装,怎么能被外人看到! 但北原苍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 “别动。”北原苍介的声音平静而霸道,“保持这个状态。” “可是……可是外面有人啊!”西园寺玲华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要是被看到我穿成这样……” “这是【特别顾问部】的活动室,是我的领地。” 北原苍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穿着我赐予你的战袍站在这里,有什么问题吗?谁敢有意见?” 西园寺玲华愣了一下。 对啊……这是她的社团,她穿什么是她的自由。虽然这套衣服确实有点……过于诱惑了,但谁规定女仆装不能在社团活动室里穿? 而且,有这个男人在这里,她莫名地觉得,好像就算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好怕的。 “去开门。”北原苍介松开手,命令道。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 她拖着那条毛茸茸的白色猫尾巴,走到门边,伸出微微颤抖的白皙小手,握住了黄铜门把手。 “咔哒。”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缓缓拉开。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足立大学制服的女生。 她有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身材高挑,气质清冷,虽然穿着校服,但站姿笔挺,眼神里透着一股属于剑道少女特有的锐利与坚韧。 但此刻,那双原本应该锐利无比的眼睛里,却写满了犹豫、焦虑,以及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 当她看到开门的人,竟然是穿着黑白猫耳女仆装的西园寺玲华时。 这位清冷的剑道少女明显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话卡在了喉咙里,白皙的脸颊上闪过一丝错愕。 “请、请问……” 她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结巴,目光在西园寺玲华的猫耳和房间里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生之间来回游移: “这里是……【特别顾问部】吗?” 第142章 剑道部的委托 剑崎彩音,大一(C)班的学生,同时也是这所学校剑道部的新任主将。 她有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单马尾。 虽然穿着普通的校服,但常年练习剑道让她站姿笔挺,气质清冷中透着一股坚韧。 然而,这位平时在道场里挥汗如雨、眼神锐利如刀的剑道少女,此刻却像是一只误入了奇幻漫展现场的迷途羔羊。 她呆呆地站在门口,那双清澈的眼睛瞪得滚圆,视线在门内那两个女生的身上来回游移。 开门的,是那个在全校都赫赫有名的冰山女王,西园寺财团的千金,西园寺玲华。 可是,这位高不可攀的大小姐,此刻竟然穿着一套布料少得可怜、背后大片镂空的黑白猫耳女仆装!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金色的铃铛! 而在房间的角落里。 那个在体育课上以一打十、号称“人形暴龙”的空手道特长生九条美纪,竟然也穿着一套黑色的运动款猫耳女仆装,正拿着一块抹布,满头大汗地擦着地板! “这……这里真的是【特别顾问部】吗?” 剑崎彩音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厉害,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导致出现了严重的幻觉: “难道我走错地方了?这里其实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地下女仆咖啡厅?” “咳。” 就在剑崎彩音准备鞠躬道歉然后落荒而逃的时候。 房间正中央,那张奢华的天鹅绒沙发上,传来了一声充满磁性的轻咳。 北原苍介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他单手拿着一本包着黑色书皮的《深渊法典》(其实是轻小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上。 “既然已经踏入了魔王的领地,就不要在门口徘徊了,迷途的剑士。” 北原苍介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苦难的语调,缓缓开口: “进来吧。深渊的茶会,永远为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灵魂敞开大门。” 听到这个声音,剑崎彩音浑身一震。 虽然这台词中二得让人脚趾扣地,但配合着那个男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仿佛能掌控一切的绝对气场,竟然让她原本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下来。 “打、打扰了。” 剑崎彩音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进了这间画风极其诡异的活动室。 “砰。” 西园寺玲华红着脸,迅速关上了大门,然后迈着小碎步,乖乖地走回了北原苍介的身边,以极其标准的姿势跪坐在了波斯地毯上。 五分钟后。 剑崎彩音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西园寺玲华刚刚泡好的大吉岭红茶。 虽然茶香四溢,但她的手指却在微微发抖,茶水在杯子里荡起一圈圈波纹。 “我们剑道部……快要废部了。” 剑崎彩音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叹息,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感。 跪坐在一旁的西园寺玲华听到这话,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微微眯起。 角落里,正在整理档案盒的九条美纪也猛地探出头来。 “剑道部不是我们学校的老牌运动社团吗?” “我记得以前还拿过关东地区的优胜啊!怎么会突然要废部?”九条美纪脱口而出,头顶的黑色猫耳跟着晃了晃。 剑崎彩音的手指捏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是……因为成绩。” “我们已经连续三年,没有在全国大赛的地区预选赛上赢过哪怕一场比赛了。全都是一轮游。”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深深的自责: “去年,新生招新只招到了两个人。而今年……只招到一个。” “学生会长已经下达了最后通牒。如果在一个月后的春季大赛上,我们还是不能有突破……就要强制废部。” “剩下的社员,会被强制分流到其他社团,或者直接变成归宅部。” 剑崎彩音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她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北原苍介,眼神中带着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恳求: “我想请你们……帮帮剑道部。” “我听说,【特别顾问部】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学生们的烦恼……我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是前辈们留下来的道场,我不想让剑道部,在我的手里消失。” 她的声音在最后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活动室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剑崎彩音压抑的抽泣声。 西园寺玲华沉默了。 作为剑道天才,她很清楚,对于一个把青春和汗水都挥洒在道场里的剑士来说,废部,就等于剥夺了他们存在的意义。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北原苍介。 北原苍介依旧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那本轻小说。 他似乎在看书,又似乎根本没在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以,” 过了好一会儿,北原苍介终于合上了书本。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我、我不知道……”剑崎彩音擦了擦眼泪,有些茫然,“也许……是帮我们招募一些有潜力的新生?或者……帮我们制定一份新的训练计划?” 北原苍介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单手插兜,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剑道啊……” 他看着窗外被夕阳染红的操场,喃喃自语,深邃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回忆的光芒。 (其实他只是在回忆看过的那些热血运动番的套路。) 然后,他转过身。 背对着夕阳,北原苍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了一抹狂傲至极、却又让人莫名安心的笑容: “可以。” “不过——” 他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既然向魔王发出了祈求,那就必须按我的方式来。” 剑崎彩音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男生,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秒。 随后,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她猛地站起身,对着北原苍介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您!” 跪坐在地毯上的西园寺玲华,看着北原苍介那挺拔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极其奇怪的感觉。 这个男人,明明平时那么恶劣、那么喜欢欺负人。 可是,当别人真正陷入绝望向他求助时,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绝对的可靠感,竟然让人觉得……有点帅? “大变……主人又要搞什么花样了……” 角落里的九条美纪小声嘀咕了一句,一边说还一边警惕地捂住了自己的猫尾巴。 北原苍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吐槽。 他回过头,用一种看破一切的眼神瞥了九条美纪一眼: “九条。” “在!”九条美纪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 “下周一放学后,你去剑道部实地考察一下。” “诶?!”九条美纪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为什么是我?!我练的是空手道啊!而且我还要留在这里打扫卫生呢!” “因为这里只有你是运动系的,和他们有共同语言。” 北原苍介无情地给出了理由,嘴角带着一丝坏笑:“去给我当侦察兵,摸清楚他们现在的实力底线。这是主人的命令。” 九条美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法反驳这个逻辑,只能委屈巴巴地低下了头: “可是出去了你的话就……呜……知道了。” 事情似乎就这样敲定了。 北原苍介拎起搭在沙发上的书包,准备结束今天的社团活动。 然而,当他走到活动室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用一种仿佛洞悉了所有轻小说套路的语气,对着还在抹眼泪的剑崎彩音问道: “对了,剑崎同学。” “你们剑道部……有王牌吗?” “王牌?”剑崎彩音愣了一下。 “没错。” “就是那种在动画里经常出现的经典设定。” 剑崎彩音呆呆地看着他,似乎被他这番精准的描述给震惊到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有……有的。” “她是我们今年好不容易才招到的唯一一个新生,叫桐生刹那……她曾经是我们初中剑道部里,绝对的天才。” 剑崎彩音的眼神黯淡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但是,自从去年发生那件事之后……”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不愿意多说: “她现在的状态很差。就连这次加入大学剑道部,也是我们几个大二的前辈苦苦哀求,她才勉强挂个名的。她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竹刀了。” “哦?” 听到这个回答,北原苍介的嘴角,疯狂地上扬了起来。 “原来如此。是因为过去的心理阴影,而在开学说出‘我再也不练剑道了’这种经典台词的王道设定吗?” “真是有趣。” 北原苍介推开活动室的大门,迈开长腿走了出去。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却充满了魔王式自信的话语,在夕阳的走廊里回荡: “既然是蒙尘的利刃,那就由本魔王,来亲自为她开锋吧。” 第143章 魔法少女育成计划 周六的清晨,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东京港区,那套价值不菲的高级塔楼公寓顶层。 北原苍介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三罐已经空了的橘子汽水,以及几包吃到一半的薯片。 而在他的正前方,一台外星人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名为“2ch”的匿名论坛页面。 北原苍介单手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地滑动着鼠标滚轮。 屏幕上,是一个昨晚刚刚被人工置顶、热度正在疯狂飙升的讨论帖: 【理性讨论:如果现实中真的存在魔法少女,你们希望她是什么样的设定?】 下面的回复五花八门,充满了阿宅们的各种幻想: 【必须是双马尾!粉色双马尾是魔法少女的灵魂!】 【楼上的太肤浅了!现在的魔法少女早就不是那种只会喊‘爱与正义’的傻白甜了!必须要有黑深残的背景故事!最好是那种为了拯救世界而不断轮回、最后绝望黑化的那种!】 【我不管!只要穿短裙和白丝,能发射动感光波就行!】 “呵,愚蠢的凡人。” 北原苍介看着这些评论,不屑地轻笑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的真皮扶手。 他闭上眼睛,意识瞬间沉入体内。 在那片虚无的精神海中,那颗代表着他力量源泉的【能量球】,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这几天,随着“全科满分”事件在足立大学的持续发酵,以及网络上关于“暗夜始祖”和“新宿大裂谷”的都市传说越传越离谱。 源源不断的震惊值、恐惧值和崇拜值,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24小时不间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能量储备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量级。” 北原苍介睁开眼,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来封印颜值的平光眼镜。 “这么多能量,如果只是用来在学校里装装逼、欺负一下傲娇大小姐和笨蛋使魔,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 “是时候……给这个无聊的世界,来一波真正的大型版本更新了。” 就在他思考着该如何优雅地消耗这笔庞大的精神力时。 “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北原苍介拿起手机,点开LINE。 最上面,是一条未读消息,发送时间是昨晚深夜十一点半。 发件人:【前任魔女·莉莉丝(山本爱理)】 【苍介哥!我看完了你前天推给我的那部魔法少女动画的最终话了!呜呜呜……太感人了!女主角为了拯救大家,居然牺牲了自己变成了圆环之理!我哭掉了一整包纸巾!(′;ω;`)】 后面还跟着一长串大哭和心碎的表情包。 看着这条消息,北原苍介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那个扎着金色双马尾,一被叫“莉莉丝”就会羞耻得满脸通红、蹲在拉面店柜台后面当鸵鸟的可爱女孩。 “魔法少女啊……” 北原苍介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突然! 他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就像是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开了他的天灵盖,一个极其疯狂、且完美契合他魔王美学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魔法少女。 都市传说。 在绝望中祈祷的少女。 等价交换的契约。 以及……那些隐藏在城市阴暗角落里、由人类负面情绪滋生出来的“魔兽”。 “等等……” 北原苍介的眼睛越来越亮。 “希望与绝望的循环,奇迹与代价的转换……” 之前他扮演的是“暗夜始祖”,是一个高高在上、用绝对暴力碾压一切的审判者和拯救者。 这种路线虽然装逼,但受众面太窄了!而且每次都要他亲自出场。 “但是,如果我换个思路呢?” 北原苍介站起身,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兴奋地来回踱步。 “如果我不当那个亲自下场的救世主,而是当那个……隐藏在幕后、给少女们带来‘爱与魔法’的推销员呢?!” “只要我用能力,在这个城市里随机刷新一些怪物。” “然后,再搓出几个‘魔法少女变身器’,分发给那些渴望奇迹的少女们。” “让她们去战斗!让她们去为了爱与正义流血流汗!” “而我,只需要坐在魔王城的王座上,欣赏这出由我亲手导演的华丽舞台剧。顺便,还能通过她们的战斗,源源不断地收割全东京市民的震惊值和信仰之力!” “还能时不时客串一下BOSS,把她们打的张口闭眼。” “呵……” 想通了这一点,北原苍介停下脚步。 他发出一声低沉、磁性、且充满了反派大BOSS气质的轻笑。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清晨的阳光在他脚下铺开,将整个东京的钢铁丛林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这座拥有着数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此刻在他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等待着被他肆意涂抹的沙盘。 “魔法少女啊……” 北原苍介单手插在睡衣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极其优雅地推了推眼镜。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最终勾起了一抹狂傲到了极点的笑容: “这个剧本,可比单纯的黑帮火拼,有意思多了。”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 拉开红木书桌的抽屉,北原苍介拿出了那本被他命名为《漆黑之翼·创世圣典》的厚重笔记本,拔出黑色的水性笔。 翻开崭新的一页。 伴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他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项目代号:东京魔法少女育成计划(暂定)】 在标题的下方,他用极其端正的字体,写下了一行充满了魔王恶趣味的小字: 【核心目标:给这个无聊的世界,带来爱与希望的奇迹——以及,给本魔王带来更多、更纯粹的能量收益(顺便装……)。】 写完最后一个字。 北原苍介“啪”的一声合上笔记本,将笔扔在桌子上。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意识瞬间沉入体内,连接上了那颗犹如金色太阳般耀眼的【能量球】。 “既然理论已经成立。” “那么……就开始第一次的活体实验吧。” 北原苍介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原本的黑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团跳动着的、神秘的幽蓝色火焰。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平举在胸前。 “嗡——” 一丝极其精纯的力量,开始在他的掌心上方疯狂凝聚、压缩。 周围的空气发出了细微的电流声,仿佛连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微微扭曲。 “第一步——” 北原苍介看着掌心里那个能量球,嘴角的笑容越发恶劣: 先造个系统出来吧 第144章 魔兽循环系统 北原苍介穿着那件印着皮卡丘图案的真丝睡衣,毫无形象地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在他的右手掌心上方,一团粉红色的、充满了梦幻与甜腻气息的微小光点,正在滴溜溜地旋转着。 这是他刚刚用精神力凝聚出来的“魔法少女系统精灵”的雏形。 就在北原苍介准备将这团粉色能量弹飞出去的瞬间,他的动作突然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等等……” 北原苍介微微皱起眉头,看着掌心里那团无辜的粉色光点,喃喃自语: “魔法少女……是需要敌人的啊。” “没有魔兽的魔法少女,算什么魔法少女?” “如果我只给变身的能力,却没有给安排可以打倒的反派。那变身之后能干嘛?去涩谷街头扶老奶奶过马路吗?还是去帮小学生找走丢的猫?” “开什么国际玩笑!那种仿佛居委会大妈一样的日常剧情,根本收割不到任何震惊值和恐惧值好吗!没有华丽的战斗,没有绝望的危机,谁会给本魔王贡献能量?!” “没有反派的舞台剧,就像是没有加叉烧的豚骨拉面,是没有灵魂的!” 想通了这极其致命的逻辑漏洞,北原苍介毫不犹豫地五指一握。 “噗。” 那团好不容易凝聚出来的粉色光点,就像是一个被无情抛弃的史莱姆,发出一声委屈的轻响,瞬间消散在了空气中。 “还是得先从反派做起。” “英雄的登场,必须建立在凡人无法抵抗的灾难之上。”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仿佛一个正在编写跨时代3A游戏大作的王牌策划。 “既然这个世界太和平,那本魔王,就亲手给它加点料!” 十分钟后。 伴随着笔尖在纸上飞速摩擦的“沙沙”声,北原苍介在笔记本上,极其工整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魔兽系统·设计草案(初版)】 作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超凡存在,北原苍介很清楚,自己设定的规则越严密,消耗的精神力性价比就越高。 他在标题下方,列出了几条极其硬核的核心机制: 【1.诞生条件:魔兽由人类的“绝望”或“怨念”聚合而诞生。东京这么大,每天都有无数人在绝望中挣扎,那些无处安放的负面情绪,就是最好的免费燃料。】 【2.仇恨机制:魔兽诞生后,会本能地去攻击“怨念的源头”——也就是那些制造了绝望的罪魁祸首。】 【3.暴走机制:如果怨念的源头消失(比如死亡),魔兽就会失去目标,陷入狂暴状态,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普通人。】 写到这里,北原苍介停顿了一下。 虽然他自诩为深渊的魔王,但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滥杀无辜的变态杀人狂。 如果因为自己制造的怪物,导致大量无辜的东京市民真的死掉,那就违背了他“只为装逼和收割能量”的初衷了。 “真正的幕后黑手,要懂得可持续发展。死人是不会给我提供震惊值的。” 于是,他大笔一挥,加上了最关键的两条防沉迷补丁: 【4.奇迹复苏:当魔兽被魔法少女(特定力量)彻底击败并净化后,在魔法少女的魔法之下,死的人会满血复活,破坏的建筑也会修补,并且失去遇袭时的恐怖记忆,。】 “完美。” 北原苍介看着这两条设定,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怪物袭击城市带来的恐慌和绝望是真实的,魔法少女苦战带来的视觉冲击也是真实的,但他却不用背负任何真正的人命债。 这简直就是一场百分之百沉浸式的超大型VR实景游戏! 最后,北原苍介的笔尖落在了最后一行,写下了这个系统里,最让他感到兴奋的一条设定: 【技能同步:魔兽在吸收怨念成长的过程中,会随机变异出各种超自然能力(火焰、冰霜、雷电、幻术、肉体强化……)。并且——这些能力在魔兽诞生时,会通过因果律的丝线,无条件、无损耗地同步给创造者(也就是我)!】 北原苍介看着这最后一行字,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几乎要咧到耳根。 “也就是说——” 他猛地站起身,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大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低头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忙碌、却又充满了无数阴暗角落的超级都市。 “我只需要创造出第一个魔兽的‘种子’,然后把它扔进这座城市里。” “它就会自己去寻找怨念,自己去进化,自己去搞事!” “如果它进化出了喷火的能力,我就能自动学会玩火;如果它进化出了隐身,我就能自动学会隐身!” “这特么哪里是造怪物?这分明是给我自己造了一个全自动24小时不间断打怪升级、还能免费爆技能书的外挂小号啊!” 北原苍介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东京的天际线,身上的皮卡丘睡衣在这一刻竟然穿出了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我——” “只需要坐在魔王城的王座上,喝着橘子汽水,静静地看着这个世界……自己乱起来。” “这,才叫真正的幕后黑手啊!” 北原苍介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他收敛了所有的笑容,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肃穆。 体内那颗因为这两天的都市传说发酵、已经膨胀到极点的金色【能量球】,开始在他的丹田处剧烈地旋转起来! 【设定加载:魔兽系统·核心协议】 【消耗:能量储备·中量】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庞大精神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北原苍介的体内轰然倾泻而出! 这股精神力穿透了高级公寓的玻璃,穿透了云层,在虚空中飞速地交织、蔓延,最终编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笼罩了整个东京市的无形之网。 那张网,开始精准地捕捉那些飘散在城市各个角落里的……绝望。 那些在病床上等待死亡却无钱医治的病人的哀嚎; 那些被黑心企业压榨到想要跳轨的社畜的怨气; 那些在校园阴暗角落里被肆意欺凌的学生的哭泣—— 他们的怨念、他们的不甘、他们的痛苦,化作了无数肉眼无法看见的黑色细小光点。 这些黑色的光点,被那张无形的精神力大网无情地捕获、抽离,然后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朝着北原苍介所在的顶层公寓汇聚而来! 在北原苍介的超凡感知中。 他的右手掌心上方,那些黑色的负面情绪正在被极其暴力的手段强行压缩、融合。 一个漆黑的、表面不断扭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不祥气息的“核”,正在虚空中缓缓成形。 “成了。” 北原苍介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中那颗静静悬浮着的黑色球体。 它只有普通的玻璃珠那么大。表面并不光滑,而是像活物一样在不断地蠕动着,仿佛里面关押着成千上万个痛苦的灵魂,正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虽然它很小,但北原苍介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颗小小的珠子里,蕴含着足以在瞬间扭曲现实、制造出一场小型灾难的恐怖力量。 “第一个魔兽……诞生了。” 北原苍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一扇窗户。 高空的晨风瞬间灌了进来,吹乱了他的黑发。 北原苍介伸出右手,将那颗黑色的“绝望之核”捏在食指与大拇指之间。 然后,他像是一个正在玩弹珠游戏的小男孩一样,对准了下方那座繁华而喧嚣的城市,轻轻一弹。 “嗖——!” 那颗黑色的球体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色流光,瞬间穿透了云层,直直地坠入了东京那错综复杂的钢铁森林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北原苍介单手插在睡衣口袋里,站在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 “去吧。”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镜片折射出一道危险的白光,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去给这个无聊的世界……” “带来一点小小的、属于深渊的‘绝望震撼’吧。” 做完这一切,北原苍介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那张柔软的真皮沙发前坐下。 反派的怪物已经投放完毕,接下来,就该轮到正义的使者登场了。 北原苍介拿起桌上的那支黑色水性笔,翻开《漆黑之翼·创世圣典》新的一页。 他眼神专注,嘴角带着一抹愉悦的笑意,在洁白的纸张上,写下了几个大字: 【魔法少女系统·设计草案】 第145章 圆环之理 北原苍介坐在书房的红木书桌前,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的水性笔。 “魔兽的种子已经放养出去了,接下来最核心的问题,就是魔法少女的签约。” 北原苍介用笔尾敲了敲下巴,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剧本是我写的,但我总不能自己跑到大街上,逢人就问‘要不要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 “那画面也太美了。不仅像个搞传销的骗子,还像个诱拐未成年少女的变态大叔。这绝对会把本魔王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逼格,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 北原苍介果断否决了自己亲自下场去发传单的念头。 真正的幕后黑手,怎么能亲自干这种跑腿的销售工作? “我需要一个‘中间人’。” “一个能独立行动、有自己的意识、会说谜语、而且装逼技术绝对不能亚于我的……高级分身!” 想到这里,北原苍介不再犹豫。 他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合拢。体内那颗金色的【能量球】,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嗡——!!!” 这一次的精神力消耗,比之前创造那只玻璃珠大小的魔兽时,要庞大得多! 因为他现在要创造的,不是一个只知道破坏的无脑工具。 而是一个“人”。 一个拥有独立意识、有性格、有情感、甚至能自主思考的……高维存在! “给我……具现化!” 北原苍介猛地睁开眼睛,深邃的眼眸中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庞大的精神力如同金色的丝线,在书房的虚空中疯狂地交织、缠绕、勾勒。 渐渐地,一个纤细优雅,散发着神圣光芒的轮廓,在光芒中缓缓成型。 那是一个女孩的身影。 她的长发如同银河般倾泻而下,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淡淡的幽蓝色光晕。 她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仿佛代表着宇宙真理的古老契约符文。 当光芒散去,她静静地站在北原苍介的面前。 北原苍介看着她,连呼吸都忍不住停滞了一秒。 她比他想象的还要美。 那种美,已经超越了人类对五官精致的定义。 你甚至无法用具体的词汇去描述她的长相,因为当你看着她的脸时,你的大脑会自动忽略那些细节,只剩下一个纯粹的念头—— “这就是神明。” 圆环之理的化身。 她站在那里,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北原苍介。 “您好,我的主人。” 她开口了。 声音空灵、悠远,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听起来像是在极其遥远的天际回荡,又像是直接在北原苍介的灵魂深处低语。 “我是,圆环之理。” 北原苍介愣了一下。 看着这个由自己亲手捏出来、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系统客服”,他心里的成就感简直要爆棚了。 “呵……” 北原苍介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邪魅笑容。 他站起身,单手插兜,伸出另一只手,摆出了一个极具魔王风范的姿势: “你好。” “我是你的……创造者。” 圆环之理看着他伸出的手,并没有像普通的仆人那样跪下。 她只是轻轻地抬起手,用那戴着白色丝绸手套的指尖,虚虚地搭在北原苍介的手心上。 然后,她用那种神圣不可侵犯的语气,认真地说道: “是您心中那个‘想要给世界带来爱与希望’、‘想要拯救所有绝望少女’的伟大愿望,具现成了我。” “您,是这个世界最温柔的光。” “……” 北原苍介脸上的邪魅笑容,瞬间僵住了。 卧槽? 北原苍介在心里疯狂吐槽: “大姐!你是不是对‘伟大愿望’有什么误解?!我明明是为了收割能量和装x,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才把你捏出来的啊!” “你这圣母滤镜开得也太厚了吧!我可是暗夜始祖!是深渊的魔王啊!你一句‘最温柔的光’,直接把我的反派人设给干碎了啊!” 虽然心里在疯狂咆哮,但作为创造者,北原苍介绝对不能在自己的分身面前掉链子。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极其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强行把逼格拉了回来: “咳……深渊的温柔,凡人自然不懂。你明白就好。” 北原苍介转移了话题: “所以,你会代替我,去寻找那些陷入绝望的少女,和她们签订魔法少女的契约?” “是的。” 圆环之理轻轻地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悯: “这是‘我’被您创造出来的,唯一存在的意义。” “但我,不会随便选择契约者。” 圆环之理转过身,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抬头看着窗外那片广阔的东京天空。 “只有在灵魂坠入谷底,在‘想要改变命运’的愿望达到最强烈的那一刻——”她微微侧过脸,金色的眼眸中透着一种不可违抗的规则之力: “契约,才会真正成立。” 北原苍介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个沐浴在阳光下的神圣背影,心里涌起了一种极其奇妙的感觉。 她明明是他用精神力创造出来的分身,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完全掌控她的一举一动,甚至让她当场跳一段女团舞。 但是,被赋予了独立意识和“圆环之理”这个概念后,她又像是一个完完全全独立存在的个体。 “那你现在要去寻找目标吗?”北原苍介双手抱胸,随口问道。 “不急。” 圆环之理转过头,看着北原苍介。 那张神圣的脸上,竟然勾起了一抹极其神秘、甚至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您投放的第一个魔兽……才刚刚诞生。” “它还需要时间去寻找怨念,去生根发芽。” “等它开始在城市中肆虐,等有人在黑暗中哭泣,真正需要‘奇迹’降临的时候——” 圆环之理的声音渐渐变得空灵,身体也开始从脚底向上,化作无数纯白色的光点: “我,自然会出现。” 唰—— 话音落下的瞬间,圆环之理彻底化作了漫天的光点,如同白天的星光一般,消散在了书房的空气中。 “……”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北原苍介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 “啧。” 北原苍介坐回沙发上,拿起茶几上那罐已经不怎么凉的橘子汽水,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和好笑: “我怎么感觉,我好像创造了一个……比我还要会装逼、比我还要谜语人的存在?” 不过,这也挺好。 北原苍介看着窗外那座庞大的城市,嘴角的笑容再次变得狂傲起来。 “舞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经就位。” “接下来,就看是哪个倒霉……啊不,是哪个幸运的少女,能成为本魔王麾下的第一位魔法少女了。” 而在东京的某个阴暗角落里。 那颗被北原苍介随手弹出去的黑色“绝望之核”,正在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负面情绪,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诡异声响。 一场席卷东京的华丽风暴,即将拉开帷幕。 第146章 魔兽 东京港区,高级塔楼公寓的顶层。 北原苍介穿着那件印着皮卡丘图案的真丝睡衣,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橘子汽水,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华得如同星海一般的东京夜景。 突然,北原苍介那双隐藏在平光眼镜后的深邃眼眸里,闪过了一道极其耀眼的幽蓝色光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白天随手弹向这座城市的那颗黑色“绝望之核”,此刻正像是一颗终于吸饱了养分的种子,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破土而出了。 “哦?” 北原苍介轻轻摇晃了一下手里的玻璃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露出愉悦的笑容。 “终于孵化了吗?由这座城市的绝望与怨念孕育而生的,第一只‘魔兽’。” 北原苍介闭上眼睛,意识顺着那根无形的因果丝线,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以上帝视角,锁定了那个正在发生异变的坐标。 “去吧,我亲手创造的怪物。” “去向那个制造绝望的罪人,降下属于深渊的血腥制裁吧。” …… …… 与此同时。 东京,新宿区,一条连路灯都年久失修的偏僻暗巷。 “呼——” 一个穿着高档定制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满是污水的墙角,用力地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他叫山崎,是一家小型建筑公司的老板。 此刻,他的脸上不仅没有深夜加班的疲惫,反而挂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极其得意的阴冷笑容。 山崎掏出最新款的智能手机,打开了银行APP。 看着账户余额里刚刚多出来的那一大串零,他脸上的肥肉都因为兴奋而挤在了一起。 “嘿嘿嘿……田中那个蠢货,活着的时候笨手笨脚,没想到死了之后,倒是给我立了个大功啊。” 三个月前,山崎为了抢下一个利润丰厚的政府工程,强行逼迫手底下的工人连续加班了整整四十五天。 没有周末,没有加班费,每天只睡两个小时。 最终,一个名叫田中的老实工人,因为严重的心脏衰竭,直接猝死在了工地的脚手架上。 田中家里很穷,有一个身体不好的老婆,和两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小孩,最小的女儿才刚刚三岁。 面对这起惨剧,山崎不仅没有赔偿一分钱,甚至连田中的葬礼都没有去参加。 他反而利用田中的死,跑到甲方那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说“工期太紧导致工人压力过大猝死,公司面临巨大的舆论危机”,硬生生地从甲方那里多敲诈出了一笔巨额的“人道主义补偿款”。 而这笔原本应该属于田中孤儿寡母的救命钱,现在,正安安稳稳地躺在山崎的私人账户里。 “有了这笔钱,明天就能去银座的高级俱乐部开个香槟塔了,顺便再点两个漂亮的女大学生。” 山崎把手机揣回兜里,随手将还没抽完的昂贵香烟弹进旁边的水坑里,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准备站起身回家。 然而。 就在他刚刚站直身体的那一瞬间。 “嘶……” 山崎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感觉到,这条原本只是有些阴冷的巷子,温度在以一种极其不正常的速度,疯狂下降! “怎么回事?制冷机漏气了吗?” 山崎搓了搓手臂,有些疑惑地哈出了一口气。 白色的雾气在半空中凝结。 这可是初秋的东京!怎么可能会冷到哈气成冰的地步?! 紧接着,头顶那盏原本就昏暗的路灯,开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疯狂地闪烁起来。 忽明忽暗的光线中,山崎惊恐地发现,周围那些长满青苔的砖墙上,不知何时,竟然爬满了一道道诡异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就像是活着的血管,又像是某种怪物的树根,正在墙壁上疯狂地蠕动、蔓延,将整条巷子的退路彻底封死! “什……什么鬼东西……” 山崎的声音开始发抖,他本能地想要往巷子外面跑。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迈开腿,他的视线,就死死地定格在了巷子的尽头。 在那里。 一团黑色的、扭曲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东西”,正缓缓地从地面的阴影中升起。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就像是一团活着的、沸腾的黑暗泥沼。 但它有眼睛。 “唰!唰!唰!” 在那团漆黑的泥沼中,猛地睁开了无数双眼睛! 那些眼睛是血红色的,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每一双眼睛里,都充满了极致的怨恨、痛苦、和对生者的恶毒诅咒! 那些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山崎。 “你……你是谁?!” 山崎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他拼命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那团黑暗没有回答。 它只是在地上缓缓地向前蠕动。它每靠近一步,巷子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度,地面上甚至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那团不断逼近的怪物,看着那些充满怨毒的红色眼睛。 山崎那已经被金钱腐蚀的大脑里,突然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是三个月前。 在田中的灵堂前。 田中的老婆穿着黑色的丧服,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而田中那个才三岁的小女儿,正抓着妈妈的衣角,用稚嫩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问着: “妈妈,爸爸去哪了?爸爸什么时候回来陪我玩?” “不……不是我……” 山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惊恐地挥舞着双手,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 “不是我让他死的!是他自己身体不好!是他自己要加班的!” “我有钱!我有很多钱!我烧纸钱给你!我给你烧一座金山!求求你放过我!!!” 面对山崎那丑陋的求饶,那团由绝望和怨念聚合而成的魔兽,没有丝毫的停顿。 “吼——!!!” 魔兽发出了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 下一秒。 “唰——!” 十几条由纯粹的黑色恶意凝聚而成、锋利如刀刃般的触手,猛地从那团黑暗中爆射而出! 它们根本没有给山崎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以一种极其残暴的姿态,贯穿了山崎的四肢! “啊啊啊啊啊啊——!!!” 山崎发出了杀猪般凄厉的惨叫声。 但这仅仅是开始。 魔兽的触手猛地向外一扯! “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在小巷里炸响。 山崎的左臂和右腿,竟然被那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地从躯干上扯了下来! 猩红的鲜血如同高压水枪一般喷涌而出,瞬间将周围长满青苔的墙壁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救命……救……” 山崎在血泊中疯狂地抽搐着,他的眼睛瞪得快要掉出眼眶,看着自己残缺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连求饶的话都喊不完整了。 魔兽那无数双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残忍的快意。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扑了上去,黑色的泥沼瞬间将山崎剩下的大半个身体完全吞没。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暗巷里回荡。 血肉横飞! 大块的碎肉和内脏的碎片,伴随着飞溅的鲜血,啪嗒啪嗒地掉落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仅仅过了不到十秒钟。 那个刚才还做着去银座开香槟美梦的黑心老板,就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滩惨不忍睹的碎肉,和一件被鲜血浸透的昂贵西装外套。 …… “啧啧啧,真是华丽的血色烟火啊。” 远在港区公寓的北原苍介,通过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感到恶心,反而极其优雅地喝了一口手里的橘子汽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镜片折射出一道冷酷的白光。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本魔王饶过谁。” “对于这种人渣,物理超度才是最完美的剧本。” 然而。 就在北原苍介准备切断视角的时候。 巷子里的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那团黑色的魔兽,在彻底撕碎了山崎之后,体型猛地膨胀了一大圈! 它身上的那些红色眼睛,变得更加明亮,更加狂暴! 【警告!怨念源头已物理清除!】 【魔兽失去绝对锁定目标!】 【系统核心协议第三条触发:暴走机制已启动!】 在北原苍介的视线中。 那团原本只在巷子里徘徊的黑色魔兽,突然像是失去了锁链的疯狗。 它缓缓地转过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看向了巷子外面。 那里,是灯红酒绿、人声鼎沸的新宿街头。 那里,有无数充满了生机、却又散发着各种微弱负面情绪的普通人类。 “吼——!!!” 魔兽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咆哮。 它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顺着墙壁和地面,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繁华的街道冲了出去! “哦?” 北原苍介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他单手托腮,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且充满期待的笑容。 “失去目标,开始无差别攻击了吗?” “很好。反派的舞台已经彻底搭好,危机已经降临。” 北原苍介拿起桌上的黑色水性笔,在指尖极其帅气地转了一圈。 “那么接下来……” “就看是哪位幸运的少女,能在绝望中握住我赐予的魔法杖,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位,为了爱与正义而战的魔法少女了。” 第147章 事件发酵 凌晨两点。 东京,涩谷区。 虽然是周末的深夜,但对于二十四岁的美香来说,这只是又一个被资本家无情压榨的悲惨夜晚。 作为一家广告公司的底层员工,她刚刚结束了长达十四个小时的加班。 “那个死秃头主管……明明是他自己给错的文案,凭什么要我重做五遍啊!” 美香踩着有些磨脚的高跟鞋,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在回家的暗巷里。 她低着头,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银行卡里那少得可怜的余额,一边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上司。 生活好累。 房租好贵。 男朋友还在上个月劈腿了。 “真想就这样消失掉算了……”美香叹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酸。 就在这时。 “呼——” 一阵极其不正常的冷风,突然从小巷的深处吹了过来。 “嘶……好冷!” 美香猛地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抬起头。 这可是初秋的东京,怎么会突然冷得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的冰雾? 她疑惑地看向前方。 然后,她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在距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 一团黑色的、扭曲的、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能吸进去的“东西”,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就像是一团活着的、沸腾的黑色泥沼。 但在那团泥沼的上方,亮着几十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怨恨和恶意,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美香。 “啊——!!!” 美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下一秒,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那团泥沼中爆射而出,瞬间将她整个人死死地包裹成了一个黑色的巨茧! 没有流血,也没有撕裂肉体的声音。 几秒钟后。 黑色的触手如潮水般退去。 美香软绵绵地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脸色却苍白得像是一张白纸,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她就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空壳。 魔兽吞噬了这份充满了疲惫与绝望的灵魂后,体型似乎又变大了一点。 它转动着那些猩红的眼睛,像是在品尝美味的甜点,然后化作一道黑影,贴着墙壁,迅速消失在了涩谷的夜色中。 …… 周日凌晨四点。 东京,台东区的一座天桥下。 一个穿着破烂大衣的流浪汉,正缩在一个废弃的纸箱里睡觉。 “好冷……” 流浪汉被冻醒了。他拉了拉身上那条满是破洞的毯子,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那团站在纸箱外面的黑色魔兽。 猩红的眼睛,扭曲的触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冰冷气息。 换做普通人,此刻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但是,这个流浪汉却没有害怕。 他看着那团恐怖的黑暗,那张布满皱纹和污垢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你……你是来带我走的死神吗?” 流浪汉没有逃跑,反而主动向着魔兽伸出了枯瘦的手: “也好……反正像我这样的垃圾,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每天除了挨饿就是被别人赶来赶去……” “带我走吧。” 魔兽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黑色的触手瞬间涌出,将这个对世界毫无眷恋的灵魂,温柔而残忍地吞噬。 …… …… 周日清晨六点。 东京,港区的一个街心公园。 “一二一!一二一!”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正戴着耳机,在公园的步道上晨跑。 当他跑到一张长椅附近时,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喂,小姐?你怎么睡在这里?会感冒的!” 中年男人摘下耳机,看着躺在长椅上的年轻女子(美香),好心地走过去推了推她的肩膀。 没有反应。 男人凑近一看,顿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女子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冰凉,虽然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但怎么叫都叫不醒! “喂!119吗!这里有人晕倒了!” 十分钟后,救护车和警车呼啸而至。 在附近的医院急诊室里。 医生拿着各项检查报告,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这太奇怪了。” 医生看着赶来调查的警察,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这位女士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血液里也没有检测出毒素或者安眠药的成分。 她的生命体征完全正常,但大脑皮层的活跃度却几乎为零。” “简单来说……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植物人。或者说,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负责这起案子的年轻警察皱着眉头,拿着对讲机说道: “前辈!监控录像调出来了!” 在医院的保安室里。 一老一少两名警察,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画面是涩谷那条小巷的探头拍下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见美香走着走着,突然,一团模糊的、不断扭曲的黑色影子出现在了屏幕里。 因为监控画质很差,加上那团黑影似乎自带某种干扰磁场,屏幕上满是雪花点。 只能隐约看到黑影包裹了美香,然后美香就倒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东西?”年轻的警察咽了一口唾沫,“是某种新型的绑架机器吗?还是全息投影的恶作剧?” 年长的警察没有说话。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团黑影,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表情凝重到了极点。 “这不是机器……” 老警察的声音有些发抖:“这是……怪物。” …… …… 当天上午。 随着救护车在东京各地频繁出动,社交媒体上,彻底炸开锅了! 推特(X)和各大匿名论坛的热搜榜,瞬间被几个触目惊心的词条霸占: 【深夜涩谷出现不明黑影!年轻女子离奇昏迷!】 【东京多地爆发“黑影袭击”事件!受害者全部陷入植物人状态!】 【监控录像曝光!那团黑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恐怖袭击?还是新的都市传说?!】 评论区里,网民们的恐慌和脑洞正在以光速蔓延: “卧槽!我看了那个打码的监控视频!那绝对不是人类!那东西长着触手啊!” “太可怕了!我今天晚上绝对不出门了!东京到底怎么了?!” “等等!大家觉不觉得这个节奏很熟悉?这不是上周那个‘暗夜始祖’的套路吗?!” “楼上的别瞎说!暗夜始祖是救人的神明!他劈开大楼是为了消灭黑帮!这个黑影是无差别伤人的怪物,根本不一样好吗!” “该不会是……前两天网上到处传的那个魔法阵,真的有人画了,结果召唤出来的不是始祖,而是恶魔吧?!” “完了完了!东京要完蛋了!快去请奥特曼啊!” “没事儿,东京电视台现在还在放动画片呢。” …… 而在另一边。 警视厅地下三层,特殊事件对策室。 会议室里的空气,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田边一郎室长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那十几份刚刚送来的“离奇昏迷案”的报告,额头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又来了……” 田边室长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高血压都要犯了:“才消停了不到两天,又来了一个……” 山田组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脸色难看地像是一夜没睡: “室长,这个‘黑影事件’,和之前的‘暗夜始祖’、‘新宿大裂谷’……有关联吗?” “不知道。” 田边一郎摇了摇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走到屏幕前,看着那段满是雪花点的监控录像,看着那团长满红色眼睛的黑色泥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田边室长转过头,看着会议室里所有面色凝重的警察,声音沙哑地说道: “东京,越来越不正常了。” 第148章 魔女之旅 涩谷十字路口,这个号称全世界最繁忙的路口,每天都有数十万人步履匆匆地擦肩而过。 然而,今天,在这个由钢筋水泥和快节奏构成的灰色世界里,却多了一个仿佛不属于这个次元的存在。 她穿着一袭纯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繁复而神圣的契约符文。 她那一头如银河般倾泻而下的长发,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淡淡的、令人目眩的幽蓝色光晕。 她没有穿鞋,赤着一双完美无瑕的玉足,但她的脚底却始终悬浮在距离地面一厘米的地方。 她的脚步轻盈得像是在云端漫步,所过之处,原本浑浊的汽车尾气变得清新如晨露,连那些因为早起而暴躁的社畜,在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时,紧皱的眉头都会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圆环之理的化身。 北原苍介用庞大精神力捏出来的、拥有独立意识的“魔法少女系统高级客服”。 “这就是……主人的世界吗?” 圆环之理微微歪着头,那双深邃的金色眼眸中,倒映着周围行色匆匆的凡人。 偶尔会有路人被她那超越了人类审美极限的容貌所吸引,下意识地回过头想要看清她的脸。 但是,当他们转过头的那一瞬间,大脑里的“认知修正机制”就会自动启动。 他们会迷茫地眨眨眼,然后彻底忘记刚才看到了什么,继续木然地走向地铁站。 神明不可直视,这是深渊的规则。 圆环之理没有理会这些凡人。 她闭上眼睛,将自己那庞大的感知网,如同雷达的电波一般,瞬间覆盖了整个东京市。 她在寻找。 寻找那个能够承载主人“爱与希望(以及收割能量)”伟大计划的,第一位契约者。 在她的感知中,这座拥有数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情绪熔炉。 喜悦、悲伤、愤怒、贪婪……各种颜色的情绪光点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烁。 但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太浑浊了。” 圆环之理轻轻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悲悯。 她走过涩谷喧闹的街头,看到一个在便利店打工的女孩,因为算错账被店长指着鼻子痛骂,正躲在狭窄的厕所隔间里捂着嘴偷偷哭泣。 “只是对生活的不满,没有燃烧的觉悟。”她评价道。 她走过新宿的高楼大厦,看到一个刚刚被交往了五年的女友劈腿的男生,正站在天台的边缘,看着下方的车流发呆,眼神空洞。 “只是逃避现实的懦弱,没有想要改变的渴望。”她转身离开。 她走过池袋的校园,看到一个因为长得胖而被全班孤立的女生,正缩在教室的角落里,看着别人有说有笑,自己却只能在课本上画着流泪的小人。 “只是习惯了深渊的麻木,没有向光伸出手的勇气。” 圆环之理叹了口气。 主人的要求太高了。 他需要的,是在被世界彻底抛弃、在灵魂坠入最深不见底的黑暗时,依然能够咬碎牙齿,向着命运发出愤怒咆哮的—— “想要改变一切”的极致愿望! 只有那种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纯粹而强烈的愿望,才有资格点燃魔法少女的力量。 …… …… 不知不觉间,圆环之理已经来到了东京塔的最高观景台。 站在这座高达250米的钢铁巨塔之上,整个东京的繁华尽收眼底。 远处的富士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脚下的城市像是一个精密的机械齿轮,正在冷酷地运转着。 “主人的世界,真是既美丽,又残酷呢。” 圆环之理双手交叠在身前,静静地俯瞰着这座城市,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就在这时。 “那个……请问,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一个有些怯生生、却十分清脆的声音,突然在圆环之理的身后响起。 圆环之理微微一愣。 她转过头。 在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女生。 女生留着一头齐肩的黑色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有些笨重的黑框眼镜,长相只能算是清秀,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瞬间就会找不到的类型。 但让圆环之理感到惊讶的是—— 这个女孩,竟然能看到她!而且,没有被她的“认知修正”所影响! “你能看到我?”圆环之理那空灵的声音在观景台上响起。 “诶?为什么看不到?” 黑发女生有些疑惑地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个美得让人窒息、甚至有些不真实的白裙少女: “你站在这里看了好久了,而且……你的眼神,看起来好像很寂寞的样子。是在找人吗?” 圆环之理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闪动,开始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孩。 女孩的身上,没有那种强烈的绝望,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悲惨气息。 但是,在她的灵魂深处,圆环之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坚韧的……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在找……” 圆环之理看着她,声音轻柔得仿佛一阵风: “需要奇迹的人。” “奇迹?” 黑发女生愣了一下。 随后,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嘴角扯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她转过身,学着圆环之理的样子,双手靠在观景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那片被钢铁丛林遮挡的天际线。 “奇迹啊……” 女生的声音变低了,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沧桑感: “我以前,也是相信奇迹的。” “小时候,我特别喜欢看魔法少女的动画片。”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只要我足够善良,只要我有一颗想要保护大家的心,总有一天,会有一只会说话的猫或者兔子出现在我面前,递给我一根魔法杖。” “然后,我就可以变成穿着漂亮裙子的魔法少女,去打败那些欺负人的怪兽,去拯救世界。” 女生自嘲地笑了笑,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风中飘落的一片树叶,但树叶却从她的指缝间溜走了。 “但后来我长大了,我才发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做家务而有些粗糙的手,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我来拯救。” “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我没有聪明的头脑,没有漂亮的脸蛋,也没有有钱的父母。我只是一个每天为了能吃上打折便当而精打细算的普通人。” “在这个庞大而冷酷的城市里,我甚至连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都没有。” “就算我明天突然消失了,除了房东会因为收不到房租而抱怨两句之外,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女生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一丝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她转过头,看着圆环之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习惯性的、讨好般的微笑: “抱歉啊,突然对一个陌生人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太像天使了,让我忍不住想要倾诉一下吧。” “我还要去打工,先走了。祝你能早点找到你需要的人哦。” 说完,女生转过身,背着那个有些洗发白的书包,快步走向了下行的电梯,很快就消失在了观景台的人群中。 圆环之理站在原地,没有出声挽留。 她静静地看着女生离去的背影,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光芒。 “有趣。” 圆环之理轻声呢喃了一句,绝美的脸上,缓缓勾起了一抹和北原苍介如出一辙的、充满了恶趣味的神秘微笑。 “明明已经被现实的重压碾碎了所有的幻想,明明已经承认了自己的平庸与无力。” “可是,在她的灵魂深处,那颗名为‘想要成为英雄’的种子,却依然在死死地抗拒着枯萎。” “只要给她一点点养分,只要给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那颗种子,就会爆发出比任何人都要璀璨、都要疯狂的魔法之光!” 圆环之理缓缓抬起右手。 在她的掌心上方,一颗粉红色的、散发着梦幻光芒的微小光点,正在欢快地跳动着。 “主人,我好像……” “找到您想要的第一位女主角了。” 第149章 山本爱理的魔法少女梦 傍晚,夕阳将世田谷区的老街染成了一片橘红色。 微风拂过,挂在山本家拉面店门口的红色灯笼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声响。 “叮铃——” 伴随着清脆的迎客铃铛声,北原苍介推开了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 傍晚时分,店里还没有什么客人,显得有些冷清。 在柜台最角落的位置,一个扎着金色双马尾的少女,正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双手捧着一本书,看得极其入神,甚至连有人进店都没有察觉。 北原苍介放轻了脚步,像一只优雅的黑豹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了少女的耳边,用那种仿佛来自深渊、充满了磁性与蛊惑力的低沉嗓音,缓缓吐出了一句问候: “晚上好啊,莉莉丝。” “咿————!!!” 这突如其来的恶魔低语,就像是一道千万伏特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山本爱理的脊椎! 她发出一声极其可爱的悲鸣,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高脚椅上弹了起来,甚至差点连人带椅子一起翻倒在地上。 “啪嗒。” 她手里捧着的那本厚书,也因为过度的惊吓而脱手掉落,重重地砸在了木质的地板上。 “苍、苍介哥!!!” 山本爱理捂着通红的脸颊,气急败坏地大喊道: “不要突然在别人背后叫那个名字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而且我都说了我已经从那个中二的设定里毕业了!” “哦?毕业?” 北原苍介并没有理会她的抗议。他单手插兜,弯下腰,极其优雅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本书。 当他的目光扫过书的封面时,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那是一本包装极其精美、封面上印着几个穿着华丽魔法少女服装的可爱女孩的。 “呵……” 他用一种看破一切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快要自燃的青梅竹马: “嘴上说着已经毕业了,身体却很诚实地在研读这种禁忌的魔法书吗?” “看来,夜之魔女的灵魂,依然在你的体内躁动不安啊。” “才、才不是!!!” 山本爱理羞愤欲绝,一把从北原苍介手里抢过书,死死地藏在身后,眼神疯狂飘忽: “这、这是我帮班里的同学借的!对!是同学借的!我只是……只是随便翻翻而已!才不是我自己想看呢!” “帮同学借的?” 北原苍介挑了挑眉,语气里充满了戏谑: “那你这位同学的品味还真是独特啊,看来也是一位资深的魔法使呢。” “真、真的啦!苍介哥你不要再问了!” 山本爱理的脸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头顶甚至冒出了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 她赶紧转移话题,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你今天是来吃面的吗?想吃点什么?我马上让爸爸去做!” 北原苍介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逼迫她。 他走到柜台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老规矩。” “好、好的!马上来!” 山本爱理如蒙大赦,抱着那本设定集,像一阵风一样逃也似地冲进了后厨。 …… 十分钟后。 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豚骨拉面被端上了桌。 北原苍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厚切叉烧,送入口中。 浓郁的肉汁在舌尖爆开,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山本爱理站在柜台后面,双手托着腮帮子,看着北原苍介大口吃面的样子,原本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呐,爱理。” 北原苍介咽下一口面汤,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碗里漂浮的葱花,用一种极其随意的、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的语气问道: “你小时候……是不是真的想过,要当一个魔法少女?” 山本爱理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如果是在平时,她肯定会立刻大声反驳“怎么可能!那种骗小孩的东西我才不信呢!”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当她看着北原苍介那张在拉面热气中显得有些柔和的侧脸时,那句否认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拉面店里安静了几秒钟。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后厨传来的洗碗声。 “……想过。” 山本爱理低下头,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羞涩和不好意思: “小时候看那些魔法少女的动画片,觉得她们真的好帅啊……” “能穿上那么漂亮的裙子,能拿着闪闪发光的魔法杖,还能在天上飞,去打败那些欺负人的坏怪兽……” 她的声音渐渐变低,仿佛陷入了那段无忧无虑的童年回忆中: “那时候,我还偷偷在日记本上,画过属于我自己的魔法少女形象呢。” “金色的头发,粉色的蓬蓬裙,手里拿着一根顶端有星星的魔杖。我还给自己设计了一套特别华丽的变身台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到这里,山本爱理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羞耻的话。 她捂着滚烫的脸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呜……好幼稚……苍介哥你肯定在心里笑话我了吧……” “不幼稚。” 北原苍介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地打断了她的自我否定。 山本爱理愣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翡翠般的绿眼睛里,带着一丝惊讶和不解。 北原苍介转过头,那双深邃如宇宙黑洞般的眼眸,透过平光眼镜,直直地看进她的眼睛里。 “魔法少女……” 北原苍介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能够击穿灵魂的绝对力量: “本来就是给那些,愿意相信奇迹的人,准备的最高奖赏。”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前,眼神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爱理。”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魔法。如果你真的有机会,成为一个真正的魔法少女——” “你,愿意吗?” 轰! 山本爱理呆呆地看着他。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这算什么问题? 这简直就像是在问一个快要渴死在沙漠里的人,要不要喝一口冰镇的橘子汽水一样荒谬! 可是,看着北原苍介那双没有一丝玩笑意味的眼睛。 山本爱理的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加速。 “扑通!扑通!”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北原苍介碗里的拉面都快要坨了。 山本爱理才缓缓地低下了头。 “……愿意吧。”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叹息。 但在这声叹息中,却蕴含着一种极其坚韧的渴望: “如果……如果真的能帮到别人……” “如果……能变成一个不一样的人,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柜台后面、什么都做不好的普通女孩……” 她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愿意的。” 看着眼前这个终于卸下伪装、坦诚了内心渴望的少女。 北原苍介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最终勾起了一抹极其满意、且充满了魔王式赞赏的笑容。 “很好。” 北原苍介站起身,随手将一张千元大钞拍在桌子上。 “那就记住你现在的这种感觉,莉莉丝。” 他单手插兜,迈着那六亲不认的从容步伐,朝着拉面店的大门走去。 当他走到门边,握住木门的把手时,他停下了脚步。 微微侧过脸,留下了一个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完美侧颜: “说不定哪天……” “奇迹,就真的降临了呢。” “哐当。” 伴随着门顶铜铃的清脆响声,木门被关上了。 那个帅气到犯规的黑色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老街的尽头。 山本爱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里犹如擂鼓般狂烈的心跳。 “真是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苍介哥……又在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了……” …… …… 夜幕降临。 东京的街头,华灯初上。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爱理……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 “她内心的那份纯真和对奇迹的渴望,是成为魔法少女最完美的燃料。” 北原苍介在心里默默地评估着。 “但是……” “第一个魔法少女的诞生,必须是一场足以震撼整个东京、甚至颠覆世界观的华丽演出。” “爱理的生活太安逸了。” “没有经历过深渊的洗礼,是无法绽放出最璀璨的魔法之光的。” 第150章 东京街头的怪兽电影 深夜,东京的街头。 “嗡——轰轰轰!!!” 一阵极其嚣张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如同电锯般撕裂了世田谷区原本宁静的夜空。 十几辆经过重度非法改装的重型机车,正排成一列,在空荡荡的马路上疯狂飙车。 五颜六色的底盘霓虹灯在柏油路面上拖出长长的残影,伴随着车载音响里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这群暴走族简直把整条街道当成了自家的游乐场。 带头的黄毛青年名叫健太,他没有戴头盔,任由狂风吹乱他那如同杂草般的头发。 “哈哈哈哈!爽!太特么爽了!” 健太一边狂拧油门,一边对着路边紧闭的店铺橱窗竖起中指,嘴里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 “什么狗屁‘黑影袭击’!什么都市传说!全都是一群胆小鬼编出来吓唬人的废话!” “老子的车速可是连死神都追不上的!有种就来抓老子啊!” 他嚣张到了极点,甚至还故意把车开成了“S”型,享受着这种违规的快感。身后的十几个小弟也跟着发出狼嚎般的怪叫。 然而。 就在他们的车队刚刚驶入一条没有路灯的阴暗高架桥下时。 “咔……哧……” 原本还在疯狂咆哮的机车引擎,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诡异的闷响,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掐住了喉咙。 紧接着,仪表盘上的灯光疯狂闪烁了两下,“啪”的一声,彻底熄灭了。 “喂喂喂!搞什么鬼!集体抛锚?!” 健太骂骂咧咧地捏住刹车,十几辆机车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最终歪歪扭扭地停在了高架桥最深处的阴影里。 “老大,车子好像没电了!”一个小弟烦躁地踢了一脚轮胎。 健太刚准备掏出手机打个手电筒检查一下火花塞。 “呼——” 一阵极其不正常的、仿佛能直接冻结骨髓的阴冷寒风,突然从桥洞的深处吹了过来。 “嘶……怎么突然这么冷?” 健太猛地打了个寒颤。他哈出了一口气,惊恐地发现,自己呼出的气体竟然在半空中凝结成了白色的冰晶! 这可是初秋的东京! 一股强烈的、属于生物本能的危机感,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他们僵硬地抬起头,看向桥洞的深处。 在那里。 一团没有任何固定形状、仿佛是由纯粹的黑暗与淤泥混合而成的庞大“物质”,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在这团黑暗的表面,密密麻麻地睁开了几十双血红色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没有一丝理智,只有对生者无尽的怨恨与贪婪。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小弟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健太咽了一口唾沫,但常年在街头打架的凶狠,让他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恐惧。 他从机车侧面抽出一根沉重的实心钢管,指着那团黑影,发出了不屑的冷笑: “装神弄鬼!估计是哪个无聊的剧组在这恶搞吧?” “喂!那边的垃圾袋!敢挡我们‘夜叉团’的路,信不信老子把你的投影仪砸个稀巴烂!” 那团黑暗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地向前蠕动了一段距离。伴随着它的移动,地面上竟然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妈的!还敢往前走?!” 健太感觉自己作为老大的威严受到了挑衅。他怒吼一声,举起钢管: “兄弟们!不管它是什么东西,给我砸烂它!” “杀!!!” 十几个暴走族瞬间被激起了凶性,他们纷纷抽出棒球棍、铁链和砍刀,如同发狂的野狗一般,朝着那团黑影猛扑了过去! 然而,这就是他们这辈子做出的最后一个决定。 冲在最前面的健太,抡圆了手中的钢管,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了黑影正中央那几双猩红的眼睛! “给老子碎吧!” 但是。 没有击中实体的沉闷感。 健太的钢管,就像是砸进了一团虚无的泥沼中,不仅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一股恐怖的吸力死死地卡住了! “什么?!” 健太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拼命地想要把钢管抽回来,却发现那团黑影中,突然伸出了无数条由纯粹的黑色恶意凝聚而成的触手! “唰——!” 那些触手的速度快得如同闪电!它们根本没有给这群暴走族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以一种极其残暴的姿态,像鞭子一样狠狠地抽打在他们的身上!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桥洞下接连炸响。 “哇啊啊啊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这群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暴走族,就像是被全垒打击中的棒球一样,毫无反抗之力地倒飞了出去! 一个拿着砍刀的小弟被触手抽中胸口,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水泥桥墩上,连坚硬的混凝土都被砸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另一个拿着铁链的混混,被触手卷住脚踝,像抡大锤一样在半空中抡了整整两圈,然后狠狠地砸在了一辆重型机车的油箱上,把整辆机车砸得变了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怪……怪物!!!” 剩下的几个暴走族终于意识到了实力的差距,他们吓得丢掉武器,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但魔兽怎么可能放过到嘴的猎物? 黑色的触手如同毒蛇出洞,瞬间追上了所有人,将他们死死地包裹在了一个个巨大的黑色虫茧之中!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骨骼断裂的脆响。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灵魂被强行抽离肉体的“滋滋”声。 短短十几秒钟后。 黑色的触手如同潮水般退去。 十几个暴走族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脸色却惨白如纸,双眼翻白,呼吸微弱到了极点,彻底变成了一具具失去灵魂的植物人躯壳。 那团吞噬了新灵魂的黑色魔兽,体型再次膨胀了一圈。 它那几十双猩红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猎物,随后化作一道黑影,迅速融入了夜色之中。 …… ……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晚彻底变成了一场属于东京市民的噩梦。 魔兽的袭击范围,从最初的涩谷、新宿,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周边区域疯狂扩散! 电视上、网络上、街头的巨大LED屏幕上,所有的新闻频道都在紧急插播同一条消息。 “紧急插播!紧急插播!” 新闻直播间里,平时端庄优雅的女主播,此刻额头上满是冷汗,声音都在微微发抖: “东京都内多地发生极其恶劣的‘不明黑影袭击事件’!目前已有超过上百名市民在街头遭到袭击,受害者全部陷入原因不明的深度昏迷状态!” “警视厅已发布最高级别红色预警!请广大市民立刻锁好门窗,绝对不要外出!重复一遍,绝对不要外出!” 整个东京,这座拥有数千万人口、永远灯火通明的超级不夜城,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繁华的涩谷十字路口空无一人,只有巨大的电子屏幕在冷风中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警车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呼啸声,此起彼伏地在城市的上空回荡,将那种仿佛置身于特摄片末日场景中的恐怖、紧张氛围,渲染到了极致。 …… …… “吱嘎——!!!” 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巡逻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世田谷区的那座高架桥下。 车门推开。 特殊事件对策室的年轻女警佐藤优花,和老刑警山田组长,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机动队员冲了下来。 当他们看清桥洞下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有几个年轻警察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现场简直惨不忍睹。 十几辆重型机车被砸得扭曲变形,有的甚至被硬生生地嵌进了水泥墙壁里。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诡异的黑色冰霜,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十几个暴走族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双眼翻白,一动不动,就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空壳。 “这……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怪物干的?!” 一名机动队员端着冲锋枪,双手剧烈地颤抖着,枪口盲目地指着四周的黑暗:“子弹……我们的子弹对这种东西真的有用吗?!” 佐藤优花看着地上那些没有外伤却陷入昏迷的受害者,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和之前那个用树枝劈开大楼的“蝙蝠队长”完全不同!那个黑袍人虽然强大,但至少还能交流,甚至还会救人。 而这个黑影……这分明就是一头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纯粹魔兽! “别慌!保持警戒!立刻呼叫救护车!” 山田组长虽然表面上还在强装镇定,但他那狂咽唾沫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就在这时。 山田组长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这里是对策室总部!山田组长!收到请回答!” 对讲机里,传来了田边一郎室长那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的声音。 “收到!室长,我们已经抵达现场。受害者超过十人,全部陷入深度昏迷,现场破坏极其严重。” “请求立刻调动自卫队支援!我们需要重火力!”山田组长急切地汇报道。 然而,对讲机那头,却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室长?”山田组长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山田……” 田边室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防卫省那边……拒绝了我们的重火力支援请求。” “什么?!” 山田组长和旁边的佐藤优花同时瞪大了眼睛。 “都这个时候了!整个东京都在遭受袭击!他们居然拒绝支援?!” “不仅如此……” 田边室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荒谬感: “内阁和防卫省的高层,刚刚下达了最高级别的死命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们认为,这个在东京街头肆虐的‘黑影’,是一种我们尚未掌握的、全新的超自然生命体。” “这种生命体的体内,绝对隐藏着关于超凡力量、甚至是人类进化的终极秘密!” 对讲机里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桥洞下回荡,听起来是那么的讽刺: “所以,上面要求我们警视厅……” “不惜一切代价,绝对不能使用任何可能杀死它的致命武器。” “他们要求我们……活捉它。然后带回地下秘密实验室,进行切片研究。” 死寂。 整个案发现场,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的警察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好笑的笑话。 佐藤优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周围那些被砸得粉碎的机车,看着地上那些失去灵魂的受害者。 “活捉?!” 佐藤优花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抢过对讲机,对着里面愤怒地咆哮道: “上面那些大人物是脑子进水了吗?!” “我们连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都没搞清楚!连子弹能不能对付它都不知道!” “他们居然让我们去活捉一个能瞬间抽走人灵魂的怪物?!” “这根本不是在执行任务!这是在让我们去送死!是在拿全东京市民的命去填他们那可悲的贪婪!” “闭嘴!优花!” 山田组长厉声喝止了她,但他的手却在剧烈地颤抖。 他看着漆黑的夜色,眼神里同样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活捉? 这群坐在安全屋里、满脑子只有利益和权力的政客,根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究竟是怎样恐怖的深渊! 第151章 恐惧的蔓延 周一的凌晨。 电视屏幕上,除了东京电视台的动画片外,所有的节目全部被紧急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紧急播报界面。 “紧急播报!东京都内不明黑影袭击事件仍在持续扩大!” “截至凌晨三点四十分,经警视厅确认的受害者人数已突破两百人,实际数字可能远超这个统计!” 女主播的手指死死地攥着桌面下方的台本。 “受灾区域从最初的涩谷、新宿两区,已经……已经迅速蔓延至港区、千代田区、文京区等核心地带。” “目击报告的增速远超警力部署的速度。” 她停顿了一秒。 在直播画面中,所有观众都看到这位以冷静着称的主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然后用一种几乎是在哀求的语气说道: “请广大市民务必锁好门窗。关闭所有不必要的灯光。不要发出声响。绝对、绝对不要外出。“ “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这段话播出的瞬间,东京都内所有还亮着灯的家庭,几乎同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然后是更深的恐惧。 网络上,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所有社交平台的服务器几乎同时过载。 推特日本区的发帖量在三十分钟内暴涨。 那些平时只有几百人在线的深夜社区,此刻涌入了数十万惊恐的灵魂。 【救命救命救命!我住品川区,我刚才听到邻居在走廊里的尖叫声然后突然就安静了,彻底安静了,我透过猫眼看到走廊的灯全灭了灯全灭了灯全灭了我不敢开门我不敢开门……】 【我是护士,我现在在圣路加医院急诊室。】 【已经送来四十七个受害者了。他们……我从业八年,从来没见过这种症状。】 【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中毒迹象,没有感染特征,脑电波几乎是一条直线但心脏还在跳……就好像……灵魂被人直接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样。】 【刚才窗外传来呼救声了,持续了大概十秒。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我爸是警察,他半小时前被紧急召回了。走之前抱了我和我妈很久。他从来不抱人的。从来不。】 【我朋友的哥哥是警视厅的巡查部长。】 【他说……他说上面给他们下达的原始命令不是“击毙“,是活捉和研究。】 【活捉!研究!什么东西需要活捉和研究?这说明上面早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罪犯或者动物!他们知道那是什么却不告诉我们!!!】 【自卫队呢?!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见自卫队的影子?!东京的两千万人就这么不值钱吗?!】 【只派警察去送死?!坦克呢?直升机呢?战斗机呢?!要等到死多少人才肯出动?!!】 【(此条推文已被删除)】 【为什么上面那条被删了???谁删的???他说了什么???】 当然——在任何灾难中,在任何时代,都永远少不了那些嗓门最大、脑子最小的声音。 【各位别被媒体带节奏了好吗?】 【冷静分析一下:所谓“黑影“至今没有一张清晰照片,全是模糊的监控截图和口头描述。】 【两百多个受害者全部是昏迷而非死亡,完全符合某种化学制剂的特征】 【NHK的播报明显是在制造恐慌而非传递信息。结合以上三点,我的判断是:这百分之百是一次大规模的毒气泄漏事故,和1995年的地铁沙林事件同类。】 【官方为了避免引发“又一次沙林”的社会恐慌,才编出了不明黑影这种荒唐的掩盖故事。理性讨论,拒绝玄学。】 ——这条帖子在十五分钟内获得了三万个赞和一万条转发。 人们总是更愿意相信一个虽然可怕但至少还在认知范围之内的解释。 毒气泄漏是可怕的,但它是人类能理解的。它有解药。它有责任人。它可以被追究和解决。 而“黑影怪物”…… 不。 不可能,这是21世纪。 这是东京,这是一个被科学和秩序统治了几百年的文明世界。 怪物不存在的绝对不存在。 ……对吧? 【切,我刚还下楼去便利店买了包烟,街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你们就是太容易被吓到了。觉得害怕的建议关掉手机早点睡觉,明天起来保证什么事都没有,晚安。】 ——这条帖子下面,四十分钟后出现了一条冰冷的回复: 【这个号的主人刚被送到最近的医院。意识全无。身上没有伤。我是他朋友,是我报的警。】 …… 然而,不管网络上的声音如何嘈杂,不管民众是恐惧还是质疑。 现实中的警视厅,此刻已经变成了灯火通明的钢铁堡垒。 几乎所有的办公室都亮着灯。 电话铃声,传真机的嘶鸣声,急促的脚步声,此起彼伏的怒吼和命令声混合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刺耳的战时交响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有休假人员——所有!不论部门!立刻归队!取消一切休假!任何人胆敢在这个时候玩失踪,事后直接开除公职!“ “机动队第一至第六大队,全副武装!以五人小队为单位,对涩谷、新宿、港区、千代田所有发生过袭击报告的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每个小队之间间隔不超过两百米,确保彼此能在三十秒内互相支援!” “记住上面传达下来的原始命令——” 说到这里,传达命令的指挥官停顿了一秒。 所有人都看到他嘴角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用一种克制到极点的语气继续说道: “目标极具……研究价值。首要任务是使用电击弹、麻醉弹、捕网等非致命性武器进行活体捕获。” “没有接到明确的武器升级授权之前,不允许使用大口径热武器。” 他说完,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一名年轻的巡查双手握拳,指甲掐进了掌心,低声嘀咕了一句: “让我们拿电击枪去抓那种东西……疯了吧……“ 没有人反驳他。 因为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过了从涩谷传回来的第一批现场录像。 画面里那个没有固定形状的黑色物体——如果那东西能被称为物体的话。 仅仅是路过了一条商业街,街道两旁所有还没来得及逃走的行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的蜡烛,一个接一个地无声倒下。 没有尖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倒地时应有的撞击姿态。 他们只是像灯一样灭了。 那段录像,在场没有一个人敢看第二遍。 但命令就是命令。 一辆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巡逻车和装甲防暴车,带着低沉的引擎轰鸣,如同黑夜中的钢铁洪流,呼啸着冲上了东京空无一人的街头。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城市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些蜷缩在公寓里透过窗帘缝隙向外偷看的市民们,看着一辆又一辆警车飞驰而过,心中涌起的不是安全感,而是一种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拧成一团的恐惧。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警察以这种阵仗出动。 这不是在对付黑帮。 不是在处理人质事件。 这像是……在准备打仗。 和什么东西打仗? 第152章 狭路相逢 凌晨四点半。 天色依然漆黑如墨。 东边天际线的那一丝灰白,像是这个世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希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气温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诡异地下降了近七度。 气象厅对此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因为根据所有的气象模型,今夜东京的温度不应该低于十六度。 但此刻,呼出的每一口气都是白色的。 港区,一条偏僻的商业街。 两旁的店铺全部关门落锁,只有自动贩卖机还亮着惨白的荧光。 那些贩卖机里温热的罐装咖啡,在不到一个小时前就已经变得冰凉。 一队由五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组成的搜索小队,正以标准的菱形战术队形,沿着街道中线缓缓推进。 走在最前面的两名队员举着透明的防暴盾牌,盾牌后面是两支上了膛的电击枪。 中间的队员背着捕网发射器,两侧的队员各持一支装填了橡皮弹的霰弹枪。 他们的靴子每踩在地面上,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在寂静的街道上被无限放大。 小队长叫佐藤。 不过不是佐藤优花。 三十四岁,入行十二年,参加过无数次暴力事件的镇压行动。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足够冷静、足够专业的警察。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从刚才开始,他一直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根冰冷的针,从后脑勺扎进去,一直扎到脊椎最深处。 他知道那不是错觉,他的每一根汗毛,此刻都竖得笔直。 “……佐藤队长,身后那两个白痴,要不要让巡逻车强制带走?” 右侧的队员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满是烦躁。 因为在他们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 “各位老铁!各位家人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一个染着一头夸张黄毛,脖子上挂着运动相机。 左手举着自拍杆右手还端着一杯便利店咖啡的年轻人,正以一种极其不合时宜的亢奋语气,对着手机镜头喋喋不休地进行着直播解说。 “这就是传说中的!被怪物袭击的重灾区港区!” “而我田中!就是你们最爱的作死之王田中!此刻正跟在警察叔叔的屁股后面,亲赴第一线!” 他叫田中翔太。 二十六岁,某视频平台户外探险区的头部主播,坐拥三十八万粉丝。 他的成名史堪称一部花式作死大全:凌晨两点独闯青木原树海,深夜直播试睡全日本最凶的事故物件,甚至还曾经翻墙闯入福岛核禁区拍了一整期vlog。 每一次,他都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每一次,他的粉丝都暴涨几万。 于是田中翔太得出了一个他深信不疑的人生结论: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真正危险的。所有的危险,不过是胆小鬼们的自我恐吓,以及聪明人收割流量的绝佳素材。 而今晚,是他等了一辈子的泼天富贵。 “你们看看这个直播间在线人数!“他把手机屏幕翻转给镜头看,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十二万!十二万人在线!我从来没有过这个数字!家人们我爱你们啊!“ 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扛着租来的专业摄像机,整个人从头抖到脚的年轻大学生。 他叫小林,是田中花五千日元时薪临时雇来的摄影师。 他什么也不知道,只听说有钱他就来了。 直到他跟着田中来到了港区的街头,看到了全副武装得像是要上战场的特警。 以及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那些被不知名力量掀翻的垃圾桶和扭曲的路灯杆。 他才意识到,自己今晚的五千日元时薪,很可能是用命在挣。 “田中哥……” 小林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或者说吓得发紫。 他扛着摄像机的双臂不停地颤抖,导致画面抖得像地震仪的记录纸。 “我们……我们还是回去吧……求你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刚才警察已经警告我们三次了……第三次那个警察看我们的眼神,就像在看两个疯子……” “他说这里真的很危险……他说他自己都不想来……一个警察说他自己不想来,你不觉得这已经说明问题了吗……” “闭嘴!” 田中头都没回,压低声音骂道: “你他妈懂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小林的衣领,凑到他脸前,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嘶吼: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明不明白?!全日本——不!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拍到过那个怪物的真面目!一个都没有!“ “只要我们——只要我拍到了,哪怕只有一帧画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CNN会买!BBC会买!朝日电视台会跪着求我授权!我的粉丝不是涨百万的问题——我会成为全球现象级网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放开小林,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黄色头发,再次转向镜头。 那张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凶狠切换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痞帅笑容: “家人们!别听那些新闻瞎吹!什么不明黑影,什么灵魂被抽走——说出这种话的人脑子是被驴踢了吧?” “现在不是中世纪!我们有互联网、有人工智能、有能把原子劈成两半的科技,然后你告诉我有怪物在东京的街头游荡?” “要我猜啊——百分之百是哪个制药公司或者生化实验室搞出了什么泄漏事故,闹出来一些变异的野生动物。” “官方为了推卸责任,才编出超自然现象这种鬼话来转移视线。” “碳基生物!不管它变异成什么样,归根到底就是碳基生物!” “碳基生物怎么可能挡得住子弹?在警察叔叔的枪子儿面前,什么怪物都得变成一坨烂肉!“ “今天!就由你们最爱的田中翔太!带大家一起见证这个历史性的瞬间!亲手揭开这个都市传说的虚伪面纱!” 他伸出右手,对着镜头竖起了大拇指,露出一口被烟渍染黄的牙齿。 直播间里,弹幕如同瀑布般疯狂滚动: 【田中哥牛逼!这才是真男人!全日本的主播加起来都没你一个有种!】 【太刺激了太刺激了!我心脏病都快犯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就为了看这个直播!】 【主播还是小心点吧……刚才NHK的新闻看得我浑身发冷……】 【怕什么啊?没看到前面有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开路吗?真有怪物也是警察先顶上去,主播捡个漏拍个照片就行了。】 【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觉得这个主播早晚要死在直播间里的……】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困了.jpg】 【我已经录屏了,不管今晚发生什么,这段视频都会载入史册。】 走在前面的佐藤队长,听着身后那持续不断的聒噪解说声,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想回头,想转身走过去,一脚把那个黄毛踹到路边的阴沟里,然后把他的自拍杆折成两截塞进他嘴里。 但他不能。 因为他现在的注意力,必须百分之百地放在前方。 他已经感觉到了。 从大约三十秒前开始。 那种被盯着的感觉,突然变得无比强烈,强烈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收紧他脖子上的绞索。 空气变了。 不是变冷了,而是变重了。 肺部像被人攥住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要付出双倍的力气。 然后—— “嘶……“ 一阵风。 第153章 没有形体的怪物 一阵风吹过。 不,那不能被称为风,风是空气的流动,是自然的呼吸。 而这是某种完全不属于自然界的东西。 它从街道的最深处、从那片连路灯都照不透的黑暗的最核心涌出来,带着一股能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恶心腐烂的甜腻气息。 它掠过皮肤的时候,不像是风在吹,而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湿漉漉的手指,同时抚过了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佐藤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哈出了一口气。 然后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因为他亲眼看到,自己呼出的那口气,在嘴唇前方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凝结成了一片细密的白色冰晶。 那些冰晶没有飘散。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缓缓地旋转着,折射出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光源的、幽暗的蓝紫色微光。 然后无声地碎裂成更细的粉末,落在了他的防暴面罩上。 “全体——” 佐藤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他强迫自己把那个字吼出来,声带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全体警戒!!!” 五人小队瞬间停下脚步,防暴盾牌啪地撞在一起,组成了一道脆弱的钢铁墙壁。 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田中,被这声暴喝吓得差点把自拍杆扔出去。 但仅仅愣了半秒,他体内那股被流量和肾上腺素喂养出来的疯狂本能就占据了上风。 他一把将镜头对准了街道的尽头,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以及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极度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家人们!有情况!警察突然全员戒备了!前方可能发现目标!” “小林!小林你他妈给我把摄像机端稳了!对准前面!该死的你在抖什么!” 小林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透过摄像机的高清夜视镜头,看到了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在街道尽头。 在所有路灯的光芒都无法抵达的黑暗之中。 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正从黑暗里缓缓地渗透出来。 说它是渗透,是因为它的出现方式不像是从某个地方走出来或者飞过来。 而是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那样,从虚无中一点一点地蔓延了出来。 它没有任何固定的形状。 不是球形,不是人形,不是任何一种地球上的生物应该拥有的形状。 它像是一团未经稀释的黑暗本身揉捏而成的物质,如果那东西能被称为物质的话。 它的表面不断地蠕动、翻涌、扭曲,像是有千万只看不见的手在从内部疯狂地搅动着它。 有些地方会突然鼓起一个包,然后那个包会以一种违反一切物理定律的方式向外延伸,长出一条触手般的突起,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摆动几下,又缩回去。 它悬浮在离地面大约两米的高度,所经过的地方,地面上的柏油路像被某种力量直接抹除了存在的意义一样,变成了一种无法描述的灰败颜色。 而在这团黑暗那不断蠕动的表面—— 它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一双,是几十双眼睛。 它们从那团黑暗的各个角落、各个褶皱中同时睁开,就像一块布满了眼球的腐肉。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位置错落——有的只比针眼大一点,有的却大到像人的拳头。 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虹膜。没有任何一个属于活物的生理结构。 只有一种对一切拥有灵魂的事物的,无差别的恶意。 几十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同时转动了一下。 它们看向了这条街道。 看向了那面由五张防暴盾牌组成的、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的墙壁。 看向了墙壁后面那五个正在发抖的人类。 “卧……卧槽……” 田中翔太看着手机屏幕里夜视镜头捕捉到的画面。 他脸上那副标志性的痞笑,像是被人一巴掌抽碎的石膏面具,瞬间崩落得干干净净。 露出下面的,是一张被极端恐惧扭曲的脸。 他的嘴唇在哆嗦。 他的牙齿在打战。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牙齿撞击的声音。 “咯咯咯咯” 他的大脑在尖叫。 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每一个从远古灵长类祖先那里继承下来的生存本能都在同时发出同一个信号—— 跑。 立刻跑。 扔掉一切,转身,用你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跑到你的腿断掉为止。 但他没有跑。 不是因为勇气。 而是因为他的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因为恐惧而软得连站都站不稳。 直播间里,弹幕在经历了整整三秒的停止后炸了。 【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眼睛……好多眼睛……我的天那上面全是眼睛……我要吐了……】 【这不是特效,绝对不是特效!你们看地面。你们看它下面的地面。地面在变色。特效做不出这种效果。】【我刚才把屏幕截图放大了。那些眼睛……是在动的。它们在看不同的方向。有几只……好像在看镜头。在看我们。】 【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我他妈手机都要拿不住了】 【主播你他妈快跑啊!!!!!!!!】 “开……” 佐藤队长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完整的命令。 “开火……用电击枪和捕网弹……所有人……开火……“ “砰!砰!砰!“ 几张带有强力电流的特制碳纤维捕网,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那团黑影笼罩而去。 同时,两名队员死死地扣住电击枪的扳机不放,高压电流在空气中划出耀眼的蓝白色弧光,像两条暴怒的闪电蛇,精准地击中了目标的表面! “滋滋滋——!!!“ 十万伏特的强电流在黑影表面疯狂跳跃、肆虐。 碳纤维捕网紧紧地贴附在那团蠕动的黑暗上,被电流激活后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打中了!命中了!“ 田中的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工作了,也许是因为人类这种生物,在极端恐惧的时候,反而会本能地用说话来对抗内心的崩溃。 他举着手机的手抖得画面几乎无法辨认,但他的嘴却像是装了永动机一样停不下来: “家——家人们!看到了吗!警察打中它了!电击捕网全部命中!“ “这就是——这就是科技的力量啊!不管那个东西是什么,这电流足以让一头非洲象当场失去意识!它肯定——“ 第154章 救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那团被电击网覆盖、被十万伏特高压电流疯狂炙烤的黑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痛苦的嚎叫,没有愤怒的咆哮,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被攻击到了的反应都没有。 它只是……停了一下。 就像一个正在散步的人,突然感觉到一片落叶飘到了肩膀上,于是停下来看了一眼。 仅此而已。 然后那些电流消失了。 所有人都亲眼看到,那些在黑影表面疯狂跳跃的蓝白色电弧,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嘴吞噬了一样,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团黑暗吸入了体内。 捕网直接被融化了。 而那团黑影的体型在吸收了电流之后猛地膨胀了一圈。 佐藤队长瞪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许是想下达撤退的命令。 也许是想对着对讲机呼叫增援。也许只是想骂一句脏话。 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因为那几十双猩红的眼睛,转动了。 它们齐刷刷地看向了前面的五名警察。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 佐藤在后来的很多年里,都无法用语言描述那种感觉。 那不是被一双眼睛注视。 那是被死亡本身注视。 那是一只蚂蚁,在一个小男孩举起放大镜的瞬间,所感受到的东西。 不是恐惧。 恐惧是一种情绪。情绪意味着你还有感受的余裕。 那是一种比恐惧更原始、更底层的东西,是写在DNA最深处的、比思维更快的、纯粹的认知。 “我要死了。“ “吼——————!!!“ 魔兽发出了咆哮。 街道两旁所有的玻璃同时爆开。 玻璃粉末在空气中悬浮了一瞬,折射出一片诡异的彩虹微光,然后纷纷扬扬地落下,像一场无声的、冰冷的雪。 下一秒。 “唰——!“ 十几条由纯粹的黑色恶意凝聚而成的触手,如同从地狱裂缝中伸出的魔爪,从那团黑暗中爆射而出。 快。 快到佐藤甚至没有看到它们出现的过程。 前一秒那些触手还不存在。 下一秒它们就已经贯穿了五人的防线。 那些触手以一种完全藐视物理法则的方式,直接穿透了防暴盾牌。 不是击碎了它,不是撞飞了它,是像那面坚固的聚碳酸酯盾牌根本不存在一样。 触手击中人体的一瞬间,没有发出任何撞击声。 那种感觉,后来被送医急救的佐藤在苏醒后这样描述—— “就像有一只手,伸进了我的身体里,握住了某个东西瓜某个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拥有的、位于心脏后面更深的地方的东西——然后用力地一把拽了出去。”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的不是疼痛。” “是虚无。” 五个人同时倒飞了出去。 “砰!” 一个砸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电线杆从根部折断。 “嘭!” 一个撞穿了一辆警车的侧面车窗,整个上半身嵌进了车厢里。 “咔嚓!” 一个摔在了人行道上,手中的防暴盾牌碎成了三块。 剩下两个,包括佐藤一起砸在了街对面的金属卷帘门上,将坚固的铁皮砸出了两个深深的人形凹陷。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从魔兽发动攻击到五名全副武装的机动队员全军覆没不到一秒。 他们软绵绵地从各自撞击的位置滑落到地面,姿势各异,但有一点完全相同: 双眼圆睁。 瞳孔涣散。 嘴巴微张,仿佛灵魂离体的最后一刻,还想说些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胸口在微微起伏——他们还活着。心脏还在跳。肺还在呼吸。 但让这具肉体成为人而非物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 田中翔太举着自拍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能看到喉咙深处的小舌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每一根血管都清晰可见。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那种“吓懵了“的空白,而是一种更可怕的空白: 他的大脑正在拒绝处理它所接收到的视觉信息。 因为那些信息不在人类的认知框架之内。 它不应该存在,它违反了一切。 看到怪物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在看到怪物的那一瞬间,你此前二十六年来构建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全部认知。 关于物理、关于科学、关于“什么是可能的“的全部信念体系全部破碎。 田中翔太的裤裆处,一片深色的水渍正在缓缓扩大。 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来,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汇成一小滩。 直播间里,这个在线人数已经暴涨到三十五万的直播间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密度,把整个屏幕淹没成了纯白色: 【那是防暴盾牌。能挡住手枪子弹的防暴盾牌,它穿过去了!像穿过空气一样穿过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不想看了,我真的不想看了。但我关不掉,我的手指不听话。】 【这不是地球上应该存在的东西。这不是进化能产生的东西。这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东西。】 【主播你还活着吗你还在吗你说句话啊】 【那个东西……在看他。】 【它在看镜头。】 【我发誓它在看镜头。它在看我们。】 那团黑色的魔兽,在解决了五名警察之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从警察们倒下的方向,缓缓地转向了—— 田中翔太。 以及他身后那个早已瘫倒在地、仍然死死抱着摄像机不放的、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小林。 魔兽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它悬浮在那里,像一团会呼吸的、活着的黑暗,注视着这两个散发着恐惧气味的生物。 然后,它开始移动了。 或者说是蠕动。 就像一只已经吃饱了的猫,看到了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的老鼠。 不饿也不急,只是……好奇。 它每向前蠕动一步,它下方的地面就发生一次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柏油路面的颜色从黑灰变成灰白,再从灰白变成一种死气沉沉的,像是墓碑一样的惨白。 路面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那些冰霜不是从外部凝结的而是从路面内部生长出来的,像是微型的钟乳石。 “咔。” “咔。” “咔。” 那些黑色冰霜生长和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棺材板上的钉子。 五米。 四米。 三米。 “救……” 田中的嘴唇动了。 但他的声带,他那条曾经在直播间里对着三十八万粉丝滔滔不绝的、引以为傲的声带,此刻发出的声音,只比蚊子的哼鸣大一点点。 “救……命……” 第155章 赢了吗? 田中翔太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后退。 自拍杆和手机掉在地上,那些曾经比命还重要的设备,此刻他连捡的力气都没有。 手背被碎玻璃割破了,但他感觉不到疼。 血从伤口涌出来,在冰冷的地面上画出歪歪扭扭的红色痕迹。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小林更惨,这个大学生大约三十秒前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是被攻击,而是吓晕的。 他怀里的摄像机摔在地上,镜头正好对准了缓缓逼近的魔兽。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还在闪烁,还在忠实地记录着。 两米。 一米半。 魔兽表面的几十双猩红眼睛齐刷刷地眯了起来,像是在笑。 千钧一发之际—— “吱嘎——!!!” 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重型防暴装甲车,带着柴油引擎全功率运转的咆哮,从街道另一端以完全不顾车辆极限的速度冲了进来。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色刹车痕。 车身横过来,几乎是以撞击的姿态挡在了田中和魔兽之间。 两吨重的装甲钢板,在这个东西面前像一张纸。 但没有人在意这张纸能挡多久,因为有人在纸的后面。 车门被从内部猛地踹开。 特殊事件对策室的山田组长,这个总是嚷嚷着只想平平安安退休的老刑警带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出来。 山田组长冲出车门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向魔兽。 他先看到了佐藤,这个上周还在办公室里笑嘻嘻地给大家分老婆做的便当的年轻人。 此刻他像一只被掏空了棉花的布偶,嵌在变形的金属卷帘门里,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到了其他四个。一个比一个惨。 他的眼睛发红,伸出右手,用一种近乎仪式般庄重的动作,将挂在胸前的通讯器摘了下来。 通讯器里正传来指挥中心焦躁的声音: “山田!山田组长!汇报现场情况!收到请回答!记住上级的命令,首要目标是——” “活捉”两个字还没说出来。 山田组长握紧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狠狠摔在柏油路面上。 “啪!” 塑料外壳四分五裂,电池飞出去三米远,碎片溅了一地。 所有特警都愣住了。 山田组长转过身,看着身后这十几张年轻的脸。 “去他妈的活捉命令。” “去他妈的切片研究。” “五个和你们一样年轻的人,他们按照命令用了电击枪,用了捕网,用了那些狗屁‘非致命性武器’。” “然后他们就变成了那样。一秒钟都没撑过去。” “如果我再让你们拿着电击枪冲上去——”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那我和杀了你们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在街道上回荡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山田组长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转身,面向那团还在缓缓蠕动的黑色魔兽,像一头苍老但决不退缩的灰狼亮出了最后的獠牙,发出了一声撕裂喉咙的怒吼: “全体!!!解除武器限制!!!使用实弹!!!” “给我把这个东西——打成渣!!!!!” “是!!!” 十几名特警眼眶发红,齐声怒吼。 没有一个人犹豫,没有一个人质疑这道明显违抗了上级命令的指令。 他们迅速散开,依托两辆装甲车作为掩体,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 机械瞄具锁定,保险解除,子弹上膛。 装甲车车顶上,两名狙击手已经架好了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 12.7毫米口径,能在一千米外击穿轻型装甲车的恐怖武器,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了魔兽的核心区域。 那团黑影停下了蠕动。几十双猩红的眼睛同时眨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错觉,它好像歪了歪头,像是在好奇。 瘫在地上的田中翔太看到了装甲车,看到了黑压压的特警和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那颗因为恐惧而几乎停止工作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疯狂地、报复性地跳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人在经历了极度恐惧之后的“获救瞬间”,往往会产生一种比恐惧本身更强烈的亢奋感。 那是肾上腺素在崩溃边缘的最后狂欢。 田中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双腿不知哪来的力气,疯了一样扑向掉在地上的摄像机,一把抓起来对准了前方的战场。 他的双手还在抖,裤子湿了一大片,脸上糊着眼泪鼻涕和碎玻璃划出的血痕,狼狈到了极点。 “家……家人们!!!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支援来了!!!真正的——真正的重火力支援来了!!!” 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这才是人类的力量!!!这才是我们几千年来一直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原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管你是从哪个地狱里爬出来的!在钢铁和火药面前,在人类几千年文明铸造的金属风暴面前。” “你也得给我灰飞烟灭!!!!” 直播间此刻在线人数:四十七万。 这个数字还在以每秒上千的速度疯狂攀升。 【开火开火开火开火开火开火】 【打死它!!!!!!打死它!!!!!】 【枪子儿教做人!!!让它知道什么叫火力不足恐惧症!!!】 【人类万岁!!!现代文明万岁!!!】 【我他妈哭了。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哭了。】 【求求了求求了。一定要能打死它。求求了。拜托了。一定要。】 “开火!!!” 山田组长的命令声像一把出鞘的刀。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十几支突击步枪同时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一场钢铁暴雨,在昏暗的街道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金属火力网。 每一颗子弹都带着七百米每秒的初速,裹挟着人类工业文明凝聚了几百年的杀戮智慧,狠狠地砸向那团黑暗。 “砰——!” “砰——!!” 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的轰鸣声随之炸响——那不是枪声,那是雷声。 每一发12.7毫米的穿甲弹重达四十八克,出膛动能足以在两公里外撕裂一辆装甲运兵车的侧装甲。 此刻,两发这样的子弹以每秒九百米的速度,几乎同时击中了魔兽的核心位置。 火光四溅。硝烟弥漫。 被子弹击碎的柏油路面碎片和被冲击波掀起的灰尘混合在一起,在街道上形成了一道浓密的灰色幕墙。 窗户在抖,地面在抖,装甲车在抖,每个人的内脏都在抖。 这种级别的火力输出,足以在一分钟内将一栋三层楼的建筑打成筛子。 而它所有的火力全部集中在了那不到五平方米的区域内。 整整持续了一分钟。六十秒。几千发子弹。 直到所有人的弹夹都打空了,直到枪管热得发烫,连枪托上的塑料护木都开始散发出焦糊的气味。 “停火!!停止射击!!!” 山田组长举起右手,大声命令道。 枪声戛然而止,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不正常。 只剩下弹壳掉落在柏油路面上的清脆叮当声。 几千枚黄铜弹壳散落在装甲车周围,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黯淡的金色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以及那股一直没有消散的腐烂气息。 前方,魔兽所在的位置,已经被浓密的硝烟和扬起的尘土彻底笼罩,什么都看不清。 灰色的烟幕像一道厚重的帷幕,将答案藏在了后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烟雾。手指还扣在扳机上,空弹夹都来不及换。 有人在祈祷,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心里反复地默念着同一句话—— “死了,一定死了。被打成那样,不可能还活着。什么东西都不可能还活着。” 田中翔太举着摄像机。 他的嘴唇干裂,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一滴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赢……赢了吗……?” 第156章 拼经全力无法战胜 “赢……赢了吗?” 田中翔太举着摄像机,咽了一口唾沫。 街道上,硝烟浓得像雾。那种混合了硝化甘油、烧焦金属和炽热橡胶的气味,浓烈到让人流泪。 几千枚弹壳散落在装甲车周围的柏油路面上。 山田组长半蹲在装甲车的引擎盖后面,右手死死握着突击步枪,弹夹已空。 枪管烫得隔着战术手套都能感觉到灼热,但他的手指已经不会松开了——因为那些手指已经僵了。 不是因为冷,而是他的身体正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十几名特警分散在两辆装甲车的掩体后面,保持着射击姿态。 但没有人在换弹夹,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刚才那场倾泻了全部弹药的金属风暴没有奏效,再来一百个弹夹也不会有任何区别。 所以他们只是等,等硝烟散去。 一阵凌晨的冷风从东京湾方向吹来,带着一丝咸腥的海水味。 那是这座城市最寻常不过的味道——每天清晨都会有,代表着又一个普通日子开始的、平凡到不会有人注意的味道。 但此刻,这阵风吹过每一个人的面颊时,他们都觉得那是这辈子闻过的最珍贵的气息。 因为如果烟雾后面的那个东西还活着——这可能是他们闻到的最后一缕风。 硝烟缓缓散去。 灰白色的烟幕像一道正在被拉开的幕布,一寸一寸地露出了它背后的真相。 先看到的是地面。 柏油路面被打得千疮百孔,碎石和弹片混合着扬尘,铺了薄薄一层。 有几处路面甚至被大口径狙击弹打出了拳头大的坑洞,坑洞边缘的沥青因高温呈现出焦糊的深褐色。 然后烟雾散尽。 “啪嗒。” 一声极其微小的金属掉落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传了出来。 “啪嗒……啪嗒……啪嗒嗒嗒嗒……”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多,最终汇成了一阵如同下冰雹般的金属坠落声。 山田组长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团黑色仿佛由纯粹的黑暗本身揉捏而成的魔兽依旧悬浮在那里。 同一个位置,同一个高度,甚至连那几十双猩红眼睛的朝向,都和一分钟前一模一样。 它没有后退一步,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将一栋建筑物打成废墟的火力倾泻对它来说,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成百上千发被击发的子弹,此刻正密密麻麻地镶嵌在魔兽那如同黑色淤泥般的身体表面: 7.62毫米的突击步枪弹,12.7毫米的反器材狙击弹。 它们甚至没有造成任何可见的伤口。 就像一群蚊子撞在了一面果冻墙上。 然后—— 魔兽的身体缓缓蠕动了一下。 就像一个人在午睡时翻了个身,或者一只猫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没有愤怒,没有痛苦,甚至连被打扰到了的情绪都没有。 那些变形的黄铜弹头,被魔兽的身体像挤黑头一样,一颗一颗地排出了体表。 “叮。” “叮叮。” “叮叮叮叮叮叮叮叮——” 几百颗弹头同时落地。 那声音像一场金属的冰雹,像一串嘲讽的笑声,对这个自以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物种投去的一瞥最轻蔑的否定。 你们花了几百年时间研发的火药。 你们用几千年文明积累的冶金术。你们倾注了全部智慧的弹道学、材料学、动力学。 你们引以为傲的枪,在我面前,等于零。 整条街道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静。 山田组长的手松了,突击步枪从他的手中滑落,“哐”的一声砸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 但山田组长没有去捡,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这……这不可能……” 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那可是反器材狙击步枪啊……”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前方那团纹丝不动的黑暗。 “12.7毫米口径……穿甲弹……能在两公里外打穿装甲运兵车的侧装甲……” 他在自言自语。 不是对任何人说,是在对自己说,是在试图用语言,来重新构建一个已经彻底崩塌的认知框架。 但他失败了。 因为那些词汇——“口径”“穿甲”“动能”——这些他在警校学了三年,在实战中用了三十年的这样曾经让他觉得坚不可摧的概念,此刻全部变成了笑话。 在他身后,十几名特警的状态更糟。 有人蹲在装甲车后面,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那不是躲避攻击,是一个成年人在极度恐惧下退行到婴儿状态的本能反应。 有人站在原地,举着枪一动不动,但眼神已经空了。 意识因过载而短暂当机,变成了一尊穿着防弹衣的蜡像。 一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特警,背靠装甲车轮胎坐在地上,两行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流出来。 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 而户外主播田中翔太,坐在地上的姿势和三分钟前没有任何变化。 但如果说三分钟前他还是一个“被吓坏了的人”,那么现在,他更接近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壳”。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睁着,手里还举着摄像机,虽然那台摄像机已经歪到了一个根本拍不到任何东西的角度。 他在盯着地上的弹头。 几百颗变形的黄铜弹头,在路灯残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光泽,像一地被人吐出来的瓜子壳。 这个画面比魔兽本身更让他崩溃。 魔兽是未知的。 未知的东西,人类至少可以用不了解来给自己留一个心理缓冲。 但子弹是已知的。 子弹是人类花了几百年、用无数次战争验证过的最可靠的暴力工具。 当你把所有信仰都押在一张牌上,然后亲眼看到那张牌被对方弹了回来…… “完……完了……” 田中的声音像从深井里传上来的回声。 “人类……要完蛋了……” 第157章 日出 此时,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突破六十万,还在暴涨。 【反器材狙击步枪打上去,像蚊子叮了一口,然后被吐出来,这根本不是碳基生物。】 【它连动都没动,我们和它不在同一个物理法则里。】 【所以怎么办?枪打不死。炮呢?核弹呢?如果核弹也不行呢?】 【主播你他妈还不跑吗!】 【我三十二岁了,有一个两岁的女儿。但是我现在想叫妈妈。我害怕。】 【世界末日。人类文明的终结不是核战争,是这种我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东西。】 田中看着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他的大脑已经不工作了。 他面前,魔兽那几十双猩红的眼睛缓缓转动了一下。 它注视着这群陷入绝望的人类,注视着散落一地的弹壳,那些它甚至懒得记忆的硬质颗粒。 没有表情,也不需要表情,刚才那场枪林弹雨对它来说,大概等同于一阵稍微大一点的风。 它缓缓抬起十几条粗壮的黑色触手。触手在半空中展开,末端膨胀成拳头大小的球状结构。 那是它用来收割灵魂的器官。它准备一次性解决所有人。 山田组长看到了那些触手。 他的双手还在颤抖,但当他意识到那些触手即将指向他身后的年轻人时,某种东西在他体内重新接通了。 不是勇气,是本能。 是一个在警视厅工作了三十三年的老刑警,把保护他人刻进骨髓之后,面对死亡时自动运行的程序。 山田组长弯腰,捡起地上的警棍。 “全体——” 他的声音嘶哑,但很稳,那种稳不是因为不害怕,而是因为害怕已经没有意义了。 “准备白刃战。” 这四个字不是命令,是遗书。 一个五十三岁的老警察在生命最后时刻能想到的唯一一件还算像样的事。 冲上去死,给身后的人多争取几秒钟。 几个年轻特警抬起了头。 擦掉眼泪,从宕机中重启,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把空枪放在地上,拔出警棍或匕首,或者就握着自己的拳头。 没有人转身跑。 直播间里,七十万人在线观看。弹幕瞬间停止滚动。三秒后,出现第一条消息: 【敬礼。】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百条——整个弹幕区被同一个词淹没。没有感叹号,没有emoji,只有两个字,安静地,像是在送行。 魔兽看着这群向自己举起警棍的人类。 它的触手已经完全展开,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把他们全部变成空壳。 但它不理解,这些生物在亲眼见证了自己最强大的武器被像垃圾一样吐出来之后,为什么还要站起来? 不过它不需要理解,猎物的挣扎方式,不在猎食者的思考范围内。 十几条触手同时绷紧——蓄力,准备收割。 就在那一刻—— 天亮了。 不是灯,不是火,不是任何人造的光源。 是太阳。 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越过东京湾的薄雾,斜斜地抚上这条满目疮痍的街道。 魔兽停下了动作,触手在接触到阳光的瞬间缩了回去。 几十双猩红的眼睛同时眯了起来,那里面不再是困惑,而是一种深刻到本源的畏惧。 阳光的范围在扩大,光影分界线向西推进,逼近魔兽。 魔兽发出一声低吼。 和之前震碎玻璃的咆哮完全不同——这次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之前不存在的东西: 不是痛苦,是警惕,是一头夜行猛兽在清晨来临时不甘但不得不退让的低鸣。 它冲着山田组长等人最后看了一眼。 然后,魔兽的身体猛地向内坍缩。 那团庞大的黑暗在瞬间压缩成一道细如游丝的黑色流光,快得没人看清过程。 唰的一声钻进了街道边缘一个半开的下水道井盖缝隙里,消失了。 它消失的位置,柏油路面上残留着一片不规则的黑色冰霜。 在逐渐增强的晨光下,冰霜冒着细密的灰白色烟气,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十秒后,连冰霜都消失了,只留下一片灰白色的印记。 街道上死一般寂静,远处传来早起的鸟叫声。 一辆出租车开过,司机看到满地的弹壳,猛踩刹车的声音清晰可闻。 “它……它跑了?” 一个年轻特警的声音在发颤,但那种颤抖和之前不同了,之前是绝望,现在是 “我居然还活着”。 山田组长没有回答。 他看着地上那片正在消退的痕迹,看着东方越升越高的太阳。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那个怪物在触手蓄满力的情况下放弃了攻击,不是因为害怕警棍,是因为太阳。 “阳光。” 山田组长的眼睛猛地亮了。“它害怕阳光!”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那些还站在原地、举着警棍的特警们然后愣住了。 他看到了他们的脸:有眼泪干涸的痕迹,有咬破嘴唇的血迹,有缺氧导致的潮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没有一张脸是背对着怪物的。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转身。 山田组长的鼻子一酸,猛地吸了一口气把情绪压了下去。 “这个怪物不能在白天活动!它只能在晚上出来!只要太阳还在,东京就是安全的!至少到今天日落之前,我们还有时间!” “扑通” 有人一声跪在地上,身体有些虚脱。 有人把头埋在臂弯里无声地耸动肩膀。 有人仰起头看着天空中的太阳——那轮他们每天都能看到,从来不觉得特别的太阳。 此刻,那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东西。 “快!立刻向总部汇报!” 山田组长一把夺过身边特警的备用通讯器,吼道,“山田呼叫总部!港区搜索队汇报!怪物已撤退!关键情报。” “目标具有极强的趋暗性,畏惧自然光线!日出后主动脱离!白天是安全窗口!” “但晚上可能还会出没,需要准备更强的武器,这根本不是普通热兵器能对付的。” 通讯器那头传来嘈杂的惊呼声和转发命令声。 山田组长放下通讯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还坐在地上发呆的田中翔太身上。 田中裤子湿了一片,脸上糊着干涸的眼泪和鼻涕,手里还举着那台歪得不成样子的摄像机。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为了流量不要命的主播,而像一个被台风吹到荒岛上的遇难者。 但山田组长还是生气了。 “把那个为了流量不要命的白痴给我抓起来!” 山田组长指着田中,“没收所有摄影设备!以妨碍公务、危害公共安全、违反紧急事态管制条例,带回警视厅!那个昏倒的也一起带走!” “哎?等等!警察叔叔!我是良民啊!” 田中被两名特警架起来,本能地挣扎。 第158章 魔兽影响 “闭嘴。” 山田组长走到他面前。那语气不是愤怒,是疲惫。 在经历了他一生中最漫长的一夜之后,再也没有力气对任何人发火的那种疲惫。 田中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眼窝深陷、胡茬灰白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这个老人刚才是准备拿着一根警棍冲上去的,冲向那个子弹都打不穿的怪物,为了保护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 田中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低下了头。 “咔哒。” 手铐扣在手腕上。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覆盖住摄像机镜头,直播间瞬间黑屏。最后一条弹幕是: 【活着真好。】 “收队!先把受伤的同事送医,然后全体回警视厅本部参加紧急对策会议!” 山田组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他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东京的天际线被染成温暖的橙金色,楼宇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 这座城市正在醒来。 安全了,至少在未来的十四个小时里。 但山田组长的心情没有丝毫轻松。 他站在这条弹痕累累的街道上,看着散落一地的弹壳,看着五名同事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看着劫后余生的年轻特警们彼此搀扶着走向警车。 他在心里问了自己一个不敢对任何人说出口的问题: “当今晚太阳落山的时候,我们还能拿什么去对付那个东西?” 没有答案。 几个小时后。阳光温柔地洒在东京的每一条街道上。 官方切断了田中的直播信号,警视厅紧急启动了网络管控程序。 但在这个信息时代,试图封锁一段已经被六十万人实时观看的视频,就像试图用手捧住一把泼出去的水。 那段视频,从魔兽吞噬电流,到一击秒杀五名特警,到子弹像垃圾一样被吐出来的完整录像——在两个小时内扩散到了日本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 推特、YouTube、2ch、LINE群组,甚至连Reddit和TikTok上都出现了搬运版本。 恐慌不是蔓延了,是进化了。 昨晚的恐慌还停留在“可能有怪物”的阶段,人们可以用假新闻来自我安慰。 但现在,视频就在那里。 你不需要相信,你只需要看,然后你就知道——那不是假的,那不是特效,但也不是任何你认知范围内的东西。 早上七点,东京所有便利店的瓶装水和方便食品被抢购一空。 早上八点,各大药妆店门口排起长队,人们抢购手电筒、蜡烛、电池和碘酒——尽管没有人知道这些东西对那个怪物有没有用。 早上九点,东京都教育委员会紧急发布通知: 全市中小学正常上课,但所有学校必须在下午四点前完成放学,所有课外活动和社团活动一律取消,所有学生必须在日落前回家。 不是建议,是命令。 家长群瞬间炸了,有要求停课的,有请假的,也有冷静的声音说维持正常秩序才能减少恐慌。 在这种焦虑与争论并存的气氛中——通往足立私立大学的那条安静的林荫道上,上午八点十五分。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飘着初秋的清爽气息。 一个大学男生单手插兜,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在这条洒满阳光的小路上。 他没有系领带,只是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白色衬衫领口微敞,黑色校裤裁剪合身,一双运动鞋踩在落叶上发出轻柔的“沙沙”声。 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细框平光眼镜,手里拿着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橘子汽水。 北原苍介喝了一口汽水,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一股清凉微甜的刺激。 “啊——完美的早晨。”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头顶的阳光,嘴角微微上扬。 多么和平,多么宁静,多么适合上学。 和昨天晚上那个把全东京搅得天翻地覆的恐怖之夜相比,此刻的世界简直像另一个次元。 当然了——那场恐怖之夜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享受这份“和平”的成果。 “笨蛋苍介!你走慢点!” 一个气喘吁吁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北原苍介没有回头,只是稍微放慢了脚步。 “苍介!” 夏目诗织从后面跑了上来。她穿着一丝不苟的校服。 但那张应该清新可爱的脸上写满了焦虑:眉头皱着,嘴唇抿着,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右手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班级群聊界面,消息在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 “苍介!你看新闻了吗?!” 夏目诗织一把抓住他的右臂袖子,“班级群里都炸了!昨天晚上不止新宿和港区——涩谷、千代田、文京区都有人报告看到了那种黑影!” 她把手机凑到苍介面前,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被反复转发的视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画面模糊且抖动剧烈,但能清晰地看到一团黑色的东西在昏暗的街道上缓缓蠕动,以及远处传来的密集枪声。 “连警察的枪都打不死它!子弹打上去就像打在果冻上一样,全都被弹出来了!” “然后那个东西把五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一秒钟就打倒了!他们说那些人现在都变成了植物人——” “诗织。” 北原苍介停下了脚步。夏目诗织被他突然打断,愣了一下: “啊?怎——” 北原苍介微微侧过头。 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轮廓。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白光,将他的眼眸遮掩在一片反光之后。 “哦?是吗?” 他的语气极其平淡,不是假装的平淡,而是真正的平淡,一个对结果拥有绝对掌控力的人自然流露出的漫不经心。 “看来,这个无聊的世界,终于迎来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变数啊。” 他把橘子汽水举到唇边又喝了一口。 夏目诗织盯着他,嘴巴微微张开。那双因一夜未眠而略显疲惫的杏眼此刻却因为极度困惑而变得异常清亮。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和北原苍介从小就认识,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中二病。 她了解他兴奋时的样子,瞳孔放大,语速加快,恨不得站到桌子上去吼中二台词。 她了解他假装淡定时的样子,嘴角会不自觉地抽动。 但现在这个样子,她从来没见过。不是兴奋,也不是假装。 如果非要形容,就像一个人在看他写的小说被改编成电视剧的首播收视率报告,一切都在预期之内。 “不对啊……” 夏目诗织歪着头细细打量他的每一个微表情,“笨蛋苍介,你以前不是对这种都市传说、超自然现象最感兴趣的吗?” “你小学时看到UFO新闻,激动得从沙发上跳起来把头撞在了吊灯上。” “国中时2ch上说富士山看到了龙,你第二天就买了登山票非要拉我去实地考察,说这是帝王之征。” “可是现在,东京出现了真正的怪物,连子弹都打不死,你应该是全日本最激动的人才对!” “你应该现在就跳起来大喊‘魔界的封印松动了!’然后冲到港区去找那个怪物拍照才对!为什么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激动?” “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第159章 晚上绝对不许出门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夏目诗织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大概只是一种和这个中二病相处了十三年后培养出的青梅竹马的直觉。 北原苍介看着近在咫尺的夏目诗织的杏眼。 他微微扬起下巴,晨光从背后将他的身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轮廓。 眼镜在逆光中失去了反光,露出下面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笑容。 “诗织啊,你对强者的心态,一无所知。” 他抬起右手,手里还拿着那罐橘子汽水,在空中画了一个无意义但看起来很帅的弧线。 “当狮子看到路边爬过一只稍微大一点的蚂蚁时,它会感到惊讶吗?当太阳听到远处的星星在发光时,它会感到嫉妒吗?” 他收回手,伸出修长的食指,极其轻柔地点在了夏目诗织那光洁的、微微渗着薄汗的额头上。 指尖的温度温暖而干燥,夏目诗织整个人僵住了。 “真正主宰深渊的人,从不为这种低级的骚乱而惊叹。因为这一切都在我的‘观测’之中。” 空气静了一拍。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两人之间投下跳动的光斑。远处传来其他学生走在路上的说笑声。 夏目诗织盯着面前这个逆光而立的男生,他的睫毛在光线中像蝴蝶的翅膀。 嘴角带着那抹该死的笑容,手指还停在她的额头上,她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 “啪!” 她猛地回过神来,红着脸一巴掌拍开了北原苍介的手,力度比平时大了不少。 “又在说这种听不懂的疯话了!大笨蛋!” 她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脸颊红得像两个苹果。 但她的眼神里,那个问题留下的疑惑没有消失: “为什么你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这句话像一颗种子,安静地种在了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她暂时没有继续追问。 此刻,夏目诗织摇了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出脑袋,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北原苍介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她突然上前一步,近到北原苍介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薰衣草和牛奶混合的洗发水香味。 她双手死死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她仰起头,因为身高差,她必须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这个角度让她的眼睛显得更大了——杏核形状清澈见底,像两颗刚被水洗过的琥珀。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羞涩,没有动摇,只有一种极其严肃,几乎可以被称作“凶狠”的认真。 “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魔王。也不管你是不是在装酷。也不管你说的那些‘深渊’、‘观测’、‘蚂蚁和狮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指在他的衣领上收紧了一点。 苍介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正在用全部意志力压制某种更强烈的情绪。 “北原苍介,你给我听好了。” 她的眼眶有一点红了,不是在哭,是在忍。 是一个女孩子,在经历了一整夜的恐惧,不是对怪物的恐惧。 而是对“那个总是半夜往外跑的笨蛋会不会出事”的恐惧之后,把所有的担心、害怕、愤怒和无法言说的感情,全部压缩进了接下来的话里。 “网上说那个怪物只有晚上才会出来。所以从今天开始,每天太阳落山之后——你绝对、绝对、绝对不许再出门了。” 三个绝对,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重。 “不许去便利店买宵夜。不许去公园散步。不许去天台看星星。不许接任何人的电话出门。不许因为看到什么‘可疑的光’就翻窗户出去调查。” 每说一条,她就用力拽一下苍介的衣领,把他的脸朝她的方向拉近一点。 “就算天塌下来,就算东京塔倒了——就算你的什么‘深渊’裂开了,你也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听到了没有?!” 最后四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林荫道上回荡了一下,惊起了树上的几只麻雀。 北原苍介看着眼前这张他从三岁就开始看的脸——被泪水模糊了一点但死活不肯哭出来的杏眼。 嘴唇因为咬留下的浅浅齿痕,因为用力揪衣领而微微发抖的纤细手指,还有那股从头到脚都在说“我在生气”、但每一个细胞其实都在说“我在担心你”的矛盾气场。 北原苍介愣了一下,不是装的。 这个在全东京唯一拥有超凡力量的人、这个自封“暗夜始祖”的少年、这个把整座城市的命运当做棋盘的魔王。 被一个女孩的眼泪和怒吼打了个措手不及。 北原苍介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钟里,他脸上那副“孤高魔王”的面具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小的裂缝。 裂缝里透出来的不是“暗夜始祖”,而是北原苍介,那个在隔壁家院子里第一次见到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时,笨拙地递出一块融化了一半的巧克力的北原苍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是个爱操心的家伙啊。”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就像他做过无数次的那样,揉了揉夏目诗织的头发。 掌心覆盖住她的头顶,没有用力揉,是像是在抚摸一只因为主人回家晚了而生气的小猫。 夏目诗织的身体僵了一下,揪着衣领的手指松了,不是因为妥协,是因为这只手的温度,和她认识的那个笨蛋的温度一模一样,从三岁开始就没变过。 “放心吧。” “只要我不愿意——”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怪物……” 他顿了一下。原本想说的是“能伤到我分毫”。 很中二,很帅,很符合人设。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出这句话之前的那个零点几秒里,他的目光扫过了夏目诗织那双还没彻底消退红意的眼睛。 于是最终说出口的版本变成了这样:“没有任何怪物,能伤到我们分毫。” 只多了一个字:“们”。 夏目诗织听到了这个字。 她低下了头,松开了揪着苍介衣领的手,后退一步,转过身。 “哼。” “鬼才信你。” 她迈开步子朝校门走去,走了大概三步之后突然停下,没有回头。 “……今晚我会给你打电话确认。” 声音很小,像是从嘴唇缝里偷偷漏出来的。 “如果你不在家——” 她的肩膀绷紧了一下,“我会直接打110。” 说完,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了校门。 北原苍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渐远去黑色过膝袜包裹着双腿的纤细背影。 “……打110啊。” 他摇了摇头。 “如果我不出门的话……今晚的好戏,可就没人导演了啊。” “算了。” 他单手插兜,迈步朝校门走去。“具体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毕竟——魔王的剧本,从来不会被区区一条禁足令所束缚。” 第160章 学生的讨论 周一的上午,足立私立大学的校园里比文化祭还热闹。 第一节课的预备铃还没打响,但没有一个学生在准备上课。 走廊上、教室里、楼梯间,甚至是男厕所隔间。 所有人都在激动地讨论同一件事: 那个昨天深夜出现在东京街头,当着几十万直播观众的面,把人类引以为傲的现代武器变成笑话的黑影魔兽。 对于这群精力过剩、整天幻想世界末日好让自己不用交作业的大学生来说。 这种只在电影和漫画里出现过的剧情突然降临现实,简直是比停电停课更让人兴奋的大礼包。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大一(C)班的走廊上,一个男生激动得站到了椅子上,挥舞着手机: “那个怪物能硬抗特警的步枪扫射!几百发子弹打在它身上跟打在果冻上一样,连个火星都没冒出来!” “最后那些子弹还被它一颗一颗吐出来,跟吐瓜子皮似的!” 另一个平时沉迷FPS游戏的男生不屑地撇嘴: “切,那只是因为警察用的武器太弱了。要是自卫队出动,开一辆十式主战坦克过去,120毫米滑膛炮配穿甲弹,管它什么黑影白影,统统炸成分子!” “对啊,碳基生物怎么可能挡得住真正的现代热武器?” “话是这么说……” 几个女生抱成一团,脸色发白,“可是那些被袭击的人全都变成了没有灵魂的植物人,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就是醒不过来。这不是碳基生物能做到的事吧?” 一个喜欢看灵异贴吧的女生压低了声音: “而且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上周那个暗夜始祖的召唤仪式在网上疯狂传播,这周就出现了真正的怪物……会不会是某个人真的完成了召唤,把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放出来了?” “别吓我!” “东京是不是要完蛋了?我还没看完鬼灭之刃最终季呢!” 整个学校以近乎荒诞的速度分裂成两个阵营。 一派是现代火力至上主义者。 他们的核心论点很简单:人类花了几百年发展出的热武器体系经过了两次世界大战的检验。 任何碳基生物,遵循物理定律的存在,在足够猛烈的火力面前都只有一个结局。 坦克不行就上导弹,导弹不行就上温压弹,温压弹不行就上战术核武器——总有一个火力等级能解决问题。 另一派是神秘力量敬畏者。 他们的论据同样直接: 你见过子弹被从身体里吐出来的碳基生物吗? 你见过能一击把人变成植物人且没有任何物理伤口的动物吗? 这些现象已经超出了物理学的解释范围。 如果对手不在你的规则体系内,那你的规则体系就是废纸。 两个阵营吵得不可开交,差点在走廊上演变成全武行。 直到—— 吱嘎。 一辆黑色加长版劳斯莱斯幻影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平稳滑入学校正门的停车区域。 车身的黑色漆面光可鉴人,倒映着两旁的行道树和校门口那些突然安静下来的学生的脸。 后座车门从内部解锁。一只穿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从外侧拉开了车门。 西园寺玲华穿着那套完美无瑕的定制版校服,踩着一双精致的牛津皮鞋,优雅地走下了车。 银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红宝石般的眼眸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那张绝美的冰山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包括对这个嘈杂世界的任何兴趣。 九条美纪背着两个人的书包,小跑着跟在她身后,眼睛机警地扫视着四周,仿佛随时准备用极真空手道把任何胆敢靠近大小姐的人踢飞。 西园寺玲华走在通往教学楼的林荫大道上。 路两旁的学生自动让出了一条道——不是有人要求,而是一种本能,就像水流遇到岩石会自动分开。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那种从容感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胎儿时期就被灌输的、属于财阀继承人的、刻在骨子里的自信: 世界理应为我让路。 而在这种从容的外壳之下,西园寺玲华的大脑正在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疯狂运转。 她当然也听到了周围那些学生关于黑影怪物的讨论。 热武器?坦克?RPG?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那声冷笑不是出于傲慢,而是出于一种痛苦的清醒。 真是一群无知的井底之蛙。 她想笑,但笑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她是这所学校里,也许是这整座城市里,极少数真正理解那种力量意味着什么的人之一。 不是因为她聪明。是因为她经历过。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晚上,在那座废弃的仓库里,当那个黑袍人仅仅用一只手就掀翻了整个屋顶的时候。 那不是力大无穷。 力大无穷是举重运动员,是起重机,是液压机。那些东西的力量都可以被物理公式计算、被工程学复制。 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是无法解释的。 就好像那个黑袍人对着物理定律本身说了一句你不存在,然后一栋四层楼高的混凝土建筑的屋顶就像被上帝撕掉了一页纸一样消失了。 坦克打不过它,导弹打不过它。 核弹也许可以摧毁它的物质形态,但如果那个存在本身就不完全遵循物质世界的规则呢? 你怎么用物质去摧毁一个不完全由物质构成的东西? 这个问题,那些在走廊上嚷嚷着火力不足恐惧症的蠢货们,连想都没想过。 而西园寺玲华不仅想过,她还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第161章 西园寺的假设 西园寺玲华想起了今天早晨。 …… 西园寺本家的餐厅,比普通人家的整个公寓还大。 一张十米长的胡桃木餐桌,两侧各摆着六把高背真皮椅子。 桌面上铺着手工刺绣的亚麻桌布,每个餐位前都放着全套银质餐具和水晶高脚杯。 今天早晨的菜单是: 松露煎蛋配法式吐司、伊比利亚火腿片、当季水果沙拉,以及一杯研磨恰到好处的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咖啡。 餐桌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西园寺正宗,五十二岁,西园寺财团的当家人,一个控制着日本GDP百分之三的巨大商业帝国的掌舵者。 他穿着一件裁剪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即便在家里的餐桌上,他也从不穿休闲装。 头发银灰色,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颧骨高耸,鼻梁笔直,西园寺玲华那精致到过分的五官就是从这儿遗传的。 但和女儿那种冰冷而美丽的气质不同,西园寺正宗散发出的是一种属于食肉动物的气息。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看起来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儒雅的笑意。 但那笑意不是因为开心,而是属于顶级棋手的那种胸有成竹。 他一边优雅地用刀叉切着盘子里的顶级A5和牛,那块肉的纹理像大理石一样均匀,煎到恰好七分熟,切面泛着温润的粉色。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餐桌对面的大屏幕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NHK的晨间新闻。 主持人用那种既严肃又不至于引起恐慌的语调,播报着昨晚东京不明生物袭击事件的最新进展。 画面上打着厚厚的马赛克,但如果你仔细看,依然能辨认出那团黑色的、蠕动的轮廓。 西园寺正宗放下刀叉,拿起旁边那杯温度恰好的咖啡啜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了坐在餐桌另一端的女儿。 “玲华。”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旷的餐厅里,每一个音节都像用银匙敲击水晶杯壁——清脆、准确、不容忽视。 “看来这个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有趣。”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微笑让西园寺玲华想起了一种动物——秃鹫。看到远处的草原上有东西倒下时,秃鹫就是这种表情。 “我今天凌晨三点就收到了消息。防卫省的朋友打来的电话。他们说,内阁已经在凌晨四点召开了紧急安全会议。” 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那个动作优雅得像在进行某种贵族仪式。 “结论是,这个不明生物具有前所未有的研究价值。” “内阁已经通过防卫省,向自卫队和警视厅同时下达了最高优先级的指令:在确保最小附带损害的前提下,务必活捉。” 他抬起眼皮看着女儿。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闪烁着一种西园寺玲华从小看到大的东西——贪婪。 不是街头混混对钱包的贪婪,而是一种已经拥有了这个国家几乎一切的男人,看到了一个尚未被任何人开采过的金矿时,眼睛里自动燃起的火焰。 “只要能拿到那个生物的组织样本,哪怕只有一个细胞,西园寺财团旗下的生物科技研发部门就能从中提取出远超现有科技水平的基因信息。” 他放下餐巾,十指交叉支在桌面上——那是他在谈判桌上准备抛出杀手锏时的标志性动作。 “这不是几万亿的生意,玲华。这是重新定义人类这个物种的机会。” 西园寺玲华坐在餐桌的另一端。面前的松露煎蛋已经凉了,她一口都没动。 不是没有胃口,是因为她在听父亲说话的时候,脊背上一直在起鸡皮疙瘩。 活捉。研究。复制。商业化。 这些词汇从父亲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调是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就像在讨论一笔普通的并购案。 但她听到的不是商业计划,她听到的是一群蚂蚁在开会讨论如何活捉太阳。 “父亲大人。” 西园寺玲华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您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性?” 她抬起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直直地对上父亲的视线。 “如果那个不明生物不是最强的呢?如果那个东西只是某种更大的存在的作品、工具,甚至宠物?” “如果在它的背后,还有一个能够创造它、控制它、随时回收它的主人——那我们要活捉的,到底是谁?” 餐桌上,空气安静了三秒。 西园寺正宗看着女儿,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作为一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人,他的脸就是最好的扑克牌。 “你的假设很有趣,玲华。” “但在没有证据之前,假设就只是假设。商业决策不能建立在科幻小说上。” “先拿到样本,至于主人——如果真的存在的话——那也是拿到样本之后才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西园寺玲华听出了那层温和底下的东西: 不管背后是谁,西园寺财团都不会因为害怕而放弃利益。 这就是她的父亲。 一个把整个世界都当作资产负债表来阅读的人。 在他的世界观里,没有不可征服的存在——只有尚未找到正确报价的交易对象。 西园寺玲华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知道,在这张餐桌上,她改变不了任何事。 但她在站起来离开餐厅的时候,脑海中已经开始以一种远超她父亲想象力的深度,进行着属于她自己的推演。 此刻,走在足立私立大学的林荫道上。周围学生那些幼稚的争论声像白噪音一样从她耳边流过,没有在她的意识中留下任何痕迹。 因为她的脑子正在运行的是一套完全不同的思维程序。 她在梳理,从她亲身经历的一切开始,一条一条地梳理。 一个极其大胆的假设,正在她的大脑里成形。 假设北原苍介等于观测者,等于黑袍人。 这一点她已经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 那么——黑影怪物,和他是什么关系? 第162章 三种可能性 西园寺玲华的红瞳微微眯了起来。 她开始推演两种可能性。 可能性一:北原苍介是对抗者。 黑影怪物是某种外来的、失控的超自然威胁。 而北原苍介,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与之抗衡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那他现在的处境就是孤军奋战。 一个人对抗不知道多少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怪物。 每天晚上,每一个太阳落山后的黑暗时刻。 他那些中二的言行、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那副这个世界的破事与我无关的傲慢,只是一层伪装? 用来掩盖他独自承受的巨大压力和危险? 西园寺玲华的心脏在这个假设上微微抽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她选择忽略。 可能性二:北原苍介是创造者。 黑影怪物是他制造的。 这个假设比第一个更可怕,但也更合理。 因为回忆那天仓库里的情景,那个黑袍人的力量等级远远高于二十个武装雇佣兵。 而昨晚的黑影怪物虽然免疫了子弹,但它的强度。 如果用一个粗暴的标准来衡量——似乎并没有达到掀翻屋顶的那个等级。 也可能是现在人类的反抗还不足以让它表现出更强的力量。 但不管怎么看,它都更像一个测试品,或者说一个棋子,一个被故意投放到东京街头、用来试探某种东西的棋子。 试探什么?试探人类的反应能力? 试探军方的武力上限?试探社会的恐慌阈值? 还是试探那些活捉研究命令背后的人——比如她父亲——的贪婪程度? 如果是这样,西园寺玲华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战栗。 那就意味着,北原苍介不仅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个体,他还是一个设计者,一个把整个东京当作棋盘、把两千万人当作棋子的设计者。 而他口中的深渊、观测、魔王——那些她一直以为是中二病发作的疯话——每一个词可能都是字面意义上的真话。 西园寺玲华的后背微微出了一层薄汗,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在这两种可能性之后,她的大脑又以一种近乎自动的惯性,推演出了第三种可能。 可能性三:两种身份并存。 北原苍介既是怪物的创造者,又是唯一能终结怪物的人。 他创造威胁,然后解决威胁。他制造恐惧,然后提供庇护。 他打碎旧世界,然后定义新世界。 如果把这个逻辑推到极致,他甚至不需要怪物真的造成毁灭性伤害。 他只需要让全世界相信怪物是不可战胜的——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成为唯一的救世主。 到那时,全世界的关注、震惊、崇拜、恐惧,所有情绪都会像洪水一样涌向他。 如果他的力量真的和关注度有关——那他就会变成这个世界真正的神明。 疯了。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我在想什么? 这些推理全部建立在北原苍介等于黑袍人这个未经证实的前提上。 如果这个前提是错的呢? 如果黑袍人和他只是声音相似呢? 如果一切都只是巧合呢? 但她骂完自己之后,那些假设并没有消散。 它们只是从大脑的前台退到了后台,安静地运行着,等待更多数据输入。 然后另一个念头浮了上来。这个念头不是推理,不是分析,是渴望。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超凡的力量,那我呢? 这个问题像一颗被意外触发的地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如果北原苍介能够获得那种力量。 一个曾经的学渣、一个中二病、一个只有身体素质好一点的中二病都能变成观测者级别的超凡存在,那凭什么我不行? 西园寺玲华的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甚至可以说是禁忌的可能性。 她是西园寺财团的继承人,拥有一百八十的智商,从小接受统治者的教育——战略思维、资源调配、人心把控。 如果这个世界的规则正在改写,如果超凡不再是虚构的概念,而是可以被获取、被学习、被掌握的真实力量。 那她有没有可能也站到那个领域里去? 不是作为一个旁观者,不是作为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对象,而是作为一个参与者。 甚至是一个和北原苍介站在同一个高度上的棋手。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再也关不上了。 她想起了那天在仓库里——当她被蒙着眼睛、听到屋顶被掀翻的声音时,她的身体在颤抖,但她的灵魂在燃烧。 那不是恐惧的灼烧,那是渴望的灼烧。是一个一生都站在凡人顶点的天才少女。 在第一次触碰到凡人的天花板之上的世界时,产生的本能的冲动: 我也要上去。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全部压回大脑深处。 现在不是幻想时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现在她需要做的是去见那个男人,去他的课桌前,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一个问题。 然后从他的回答中,不管他说了什么——找出真相的碎片。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场突如其来的怪物暴乱,会不会就是他亲手导演的剧本的一部分? 还是说,这是某种他也没有预料到的变量? 如果是前者,那他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是后者,那他需不需要帮助? 最后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西园寺玲华自己都愣了一下。 帮助?我在想什么?我凭什么帮他? 我又能帮他什么?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虽然有钱、聪明、但归根到底还是被困在物理法则里的凡人。 不对。 西园寺玲华咬了咬下唇。 只是一个凡人——这种想法本身就已经过时了。 如果昨天晚上的那个怪物是真实的,那凡人和超凡之间的界线就已经被打破了。 问题不再是我能不能成为超凡,而是我要不要成为超凡。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西园寺玲华猛地转过身,改变了前往高A班的路线。 “西园寺大人!您走错方向了!A班在那边啊!九条美纪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追上去。” “我不去A班。” 西园寺玲华头也不回,银色的长发在急速的步伐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我要去B班。 “诶?!” 九条美纪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背着两个书包跌跌撞撞地跟上来,压低声音。 虽然她自认为压低了声音,但半条走廊的人都听到了: “去B班?大清早的去找那个大变态?可是西园寺大人,你们的赌约不是下午放学后才生效吗?” 她脸上闪过一抹不可描述的表情: “您难道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穿上那个……那个——” ”闭嘴,美纪。” 第163章 她走向棋盘 西园寺玲华的脸颊腾地红了。 她猛地转过头,狠狠瞪了嘴比脑子快一百倍的笨蛋一眼。 “我去找他,是有正经事要问。”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脸上的红晕压下去。 “关于昨天晚上那个怪物的事情。” “怪物?” 九条美纪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大脑齿轮肉眼可见地转了两秒,那是她处理战斗以外信息时的标准延迟。 然后她恍然大悟,一拳砸在掌心。 “我懂了!西园寺大人是想去问那个中二病,关于怪物的弱点对吧!如果是中二病的话可能在什么作品里看过类似情节!让他把情报交出来!” 她挥了挥拳头,空气嗖嗖作响。 “放心吧大人!如果那个黑影怪物敢出现,我九条美纪一定会用极真空手道·奥义·百万吨——” “美纪。” 西园寺玲华打断了她。 “那个怪物,子弹都打不穿。” 九条美纪的拳头停在半空中。她看看自己的拳头,又看看西园寺大人,然后默默放下手。。 “总、总之!” 她小声嘟囔,“就算打不过,我也能替大人挡一下的……大概……也许……” 西园寺玲华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 “嗯!” 大一(B)班的教室门口。 “闪开闪开!西园寺大人驾到!” 九条美纪那堪比扩音器的的喊声还在走廊里回荡,B班的教室里就已经炸了锅。 原本沸腾的怪物讨论声,在西园寺玲华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停止了。 “天哪天哪天哪!西园寺大小姐又来找北原了!” “而且是大清早就来!上课之前就来!这说明她一刻都等不了了啊!” “等不了什么?” “你问我?你问你自己!一个女孩子大清早急匆匆来找一个男生,还满脸通红——你说等不了什么!” “呜呜呜我的青春在这一刻彻底完结了……” “北原那个中二病到底有什么好的啊!是帅吗?是有钱吗?是……好吧他确实又帅又有钱还很能打……但他是中二病啊!” 西园寺玲华无视了这些聒噪的杂音。 作为从小被万众瞩目的财阀千金,她的杂音过滤系统在幼儿园时期就已经修炼到了满级。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先深吸了一口气,不是紧张,是校准。 像一个狙击手在扣扳机之前调整好呼吸和心率,确保接下来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她的控制之内。 因为她要面对的不是普通人。 如果她露出了哪怕一丝我已经推测出了你的秘密的表情,后果不堪设想。 镇定。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对自己说。 你现在不是在对付怪物,你是在对付一个中二病大学生。 不管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此刻坐在教室里的他是北原苍介。 而北原苍介最大的弱点,就是他那压不住的装逼欲。 只要给他一个足够好的舞台、一个足够好的观众、一个足够好的提问,他就会忍不住露出马脚。 准备完毕。 西园寺玲华的红瞳里闪过一道冷光。她踩着小皮鞋,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穿过那些自动让开道路的B班学生,径直走向教室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北原苍介身上。 他今天依旧是那副让人想打又打不过的散漫模样,领带没系,衬衫领口微敞,一条腿搁在椅子边沿的横杆上,整个人往后靠着。 他没有看书,没有聊天,甚至没有看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怪物新闻。 他在转笔,一根普通的自动铅笔在他修长的手指间以一种极其流畅的轨迹旋转着。 不是大学生常见的拇指旋转,而是一种涉及四根手指的连续传递旋转,笔杆在指缝间像水流一样滑过,每一圈的速度、角度和力度都精确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明明只是一根普通的笔,但在他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掌控一切的姿态下。 西园寺玲华看到的不是笔,而是一个正在把玩棋子的棋手,一个已经看到了终局、只是在等待对手走出下一步的棋手。 帅。 客观地说,非常帅。 那种帅不是五官的精致,虽然他的五官确实精致得过分。 但那是气质,是一种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的从容,是一种站在信息顶端向下俯瞰时自然散发出来的、无法伪装的余裕。 西园寺玲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脏话,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心里骂脏话,然后强行把心脏按回了正常频率。 啪。 西园寺玲华伸出双手,按在了北原苍介的课桌边缘上。 动作干脆利落。 她微微俯下身,既不能太近显得急切,也不能太远显得疏离。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在他桌面上铺成一片银色瀑布。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透过垂落的发丝,死死地盯着北原苍介隐藏在平光镜片后面的眼睛。 目标锁定,开始试探。 一阵淡淡的体香飘进北原苍介的鼻腔——不是香水,而是从肌肤深处自然散发的、混合了丝缎和初雪的味道。 北原苍介停下了转笔的动作。 那根自动铅笔在他食指上旋转了最后半圈,然后被他不紧不慢地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稳稳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透过镜片对上近在咫尺的红宝石注视。 然后他笑了。 那是北原苍介式的标志性笑容。 不是阳光少年的温暖微笑,也不是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 如果你在森林里迷了路,突然看到前方有一间小屋,门口站着一个面带微笑的人对你招手,那个笑容看起来很友善,但你的本能在尖叫:不要进去。 就是那种笑容。 “怎么?” 北原苍介的声音从那个笑容的缝隙里流出来,像刚睡醒的猫发出的呼噜声,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精确到毫米的戏谑。 “白之公主。距离下午的社团活动还有整整八个小时,你就已经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来履行你作为女仆的义务了吗?” 第164章 时机未到 北原苍介将手中的笔竖起来,笔尖朝上,轻轻地放在两人之间的课桌上。 “如果你想现在就想开始社团活动的话——”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 让那充满磁性的嗓音低到只有西园寺玲华一个人能听见: “本魔王倒是不介意……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接受你那卑微的忠诚。” “你!” “少说废话,北原苍介。”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全部压进声带的最底层,挤出一句堪称冰点的低语。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紧——这是她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用来强行控制情绪的习惯动作。 “我来找你,只问一件事。”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北原苍介的眼睛,连眨眼的频率都降到了最低。 她需要捕捉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微表情变化:瞳孔收缩、眼皮跳动、嘴角角度、呼吸频率。 任何一个普通人在被戳中内心最大的秘密时,都会产生持续不到零点三秒的应激微反应。 西园寺玲华那高达180的智商,此刻全部集中在了这一个目标上。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根银针落在丝绸上。但每一个字都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像把一颗炸弹伪装成了一个无害的问题: “昨天晚上,在东京街头大开杀戒的那个黑影怪物的新闻——你看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围B班学生窃窃私语的八卦声、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处操场的呐喊声——所有的背景音,在西园寺玲华问出这个问题的这一刻,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因为她在提问的同时,释放出了一种属于西园寺财团继承人的、从小在商业谈判和权力博弈中耳濡目染的顶级审讯者气场。 北原苍介看着眼前这个美丽到过分,正试图用她那颗聪明的大脑来解剖自己灵魂的大小姐。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她点了个赞,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有趣的女人。 全东京两千万人,都在为昨晚的怪物发疯。 有人恐惧得不敢出门,有人在网络上亢奋地敲击键盘,有人在疯狂分析,有人在拼命逃避。 但只有她,只有西园寺玲华,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并且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不是来讨论怪物的可怕,而是来审问他的! 普通人会问“你怎么看那个怪物?”——这是一个信息交换式的问题。 但她问的是“你看了吗?”——这是一个封闭式的问题。 无论他怎么回答“看了”或者“没看”,她真正要观察的,根本不是答案本身,而是他在回答时的第一反应! “高,实在是高。不愧是我亲手选中的专属女仆。” 北原苍介在心里疯狂鼓掌,但他表面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慌。 对于他这个真正的幕后黑手来说,别人的猜测和试探,根本造不成任何心理负担。 他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戏谑,慢慢进化成了一种极度的不屑。 这当然不是对西园寺玲华的不屑,而是对他自己随手捏出来的那个“野怪”的不屑。 “呵……” 北原苍介将手里的自动铅笔随意地扔在桌上,身体微微后仰,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这个姿势将他修长挺拔的身体完全展开,白衬衫被拉扯得更加松散,清晰的锁骨和脖颈的线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阳光下,透着一股放荡不羁的帅气。 但西园寺玲华此刻没有任何心思去注意这些男色诱惑。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地锁定在北原苍介的眼睛上。 北原苍介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镜片折射出一道冷酷的白光。 “新闻?” 他终于开口了。语速不快不慢,声调不高不低,用一种仿佛在谈论今天午饭吃了什么的慵懒语调,淡淡地说道: “你是说,那场由凡人的愚蠢与贪婪,所引发的无聊闹剧吗?” “……” 西园寺玲华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微微收缩了零点一毫米。 她没有捕捉到任何惊慌的微表情。北原苍介的表情控制简直无懈可击,完美得就像是一尊神像。 但是,他说出的这句话…… “凡人的愚蠢与贪婪。”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指那些试图“活捉怪物进行切片研究”的政府高层和财阀吗? 西园寺玲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今天早晨,父亲西园寺正宗在餐桌上接电话时,那张因为渴望超凡力量而变得贪婪扭曲的脸。 她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难道他知道?! 他知道内阁下达了“活捉”的死命令?他知道那些大人物正在觊觎那个怪物的商业价值和进化秘密?! 如果他知道这一切,而且那句“凡人的愚蠢与贪婪”就是在指这件事——那他对那个怪物的态度是什么? 愤怒?嘲讽?警告? 还是—— “无聊的闹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西园寺玲华死死地咬住这最后五个字。这才是整句话里最核心的关键! “无聊”。 一个正常人在描述“连狙击枪都打不死的怪物在东京街头肆虐、把上百人变成植物人”这件事时,无论如何都不会用“无聊”这个词! 除非……这件事对他来说,真的不构成任何威胁。 除非,他早就看透了那个怪物的底细! 西园寺玲华盯着北原苍介被镜片反光遮掩住的眼睛,大脑的算力被推到了极致。 “他那天晚上在废弃仓库里,展现出了劈开大楼、掀翻屋顶的恐怖力量,说不定真能解决那个怪物。” “可是,他没有出手。” “他不仅没有出手,反而坐在这里,用一种看戏的姿态,称其为‘无聊的闹剧’。” “为什么?” 西园寺玲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绝对不是那种没有实力的弱者。 看他现在的表情,那种将一切踩在脚下的傲慢,说明那只怪物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既然他有实力,却不出手去对付那个怪物……”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西园寺玲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一个极其宏大、极其黑暗、且逻辑严密的“真相”,在她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他被牵制住了!” “昨晚在街头肆虐的那只怪物,根本就不是什么偶然变异的产物!它只是一颗探路石!是某个隐藏在更深处、更加庞大恐怖的黑暗势力放出来的先锋!” “而北原苍介,他正在暗中与那个真正恐怖的势力进行着殊死搏斗!” “他之所以不出手对付那只小怪物,是因为他不能暴露自己真正的底牌!他正被某种更强大的规则或者敌人死死地牵制着!” “他……他竟然一个人,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背负着拯救世界的重任?!” 想到这里,西园寺玲华看着北原苍介那张带着坏笑的脸,心中的屈辱和不甘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与敬佩。 “这个男人,明明背负着那么沉重的宿命,却还要在学校里装成一个惹人讨厌的中二病,独自承受着所有人的误解……” 北原苍介坐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位冰山大小姐的眼神从质问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闪烁着小星星的崇拜。 “?” “她想到了什么?”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仅没有因为这可怕的“真相”而退缩,反而,一股属于西园寺财团继承人的强烈野心和胜负欲,在她的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 她不想只做一个被保护在温室里的旁观者。 她更不想只做一个端茶倒水的女仆! 她要站在他的身边! 她要踏入那个凡人无法触及的超凡世界! 西园寺玲华双手撑在北原苍介的课桌上,身体猛地前倾。 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从她的肩头滑落,甚至有几缕发丝轻轻扫过了北原苍介的手背。 “北原苍介。” 她的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炽热: “我不知道你现在,正在黑暗中面对着怎样可怕的敌人。” “我也知道,以我现在的力量,在那些东西面前连蝼蚁都不如。” “但是——” 西园寺玲华死死地盯着他,红宝石般的眼眸中仿佛燃烧着火焰: “一个人战斗,是愚蠢的。” “西园寺财团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拥有覆盖全球的情报网。如果你需要帮手,我可以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渴望: “而且……我也想触碰那个世界。” “我想要力量。我想要成为能够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对抗深渊的……超凡者!” “……” 静。 整个B班的后排,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卧槽?!” “西园寺大小姐难道是个隐藏的中二病?” “怪不得她能看上北原……” “小点声……不想活了?” “这种时候应该装听不见,小心明天就被沉……” …… 北原苍介收起了嘴角的坏笑。 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深邃、古老,仿佛跨越了千万年的时光长河。 “嘘……” 一个简单的动作,瞬间让西园寺玲华浑身一僵。 “白之公主啊……你的觉悟,吾已经切实地感受到了。” 北原苍介收回手指,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西园寺玲华,逆着窗外的阳光,留下了一个帅到让人窒息的剪影。 他用那种充满了谜语人气息、中二度爆表、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语调,缓缓说道: “但是,深渊的门扉,不是靠财富和凡人的野心就能推开的。” “星辰的轨迹尚未重合,命运的齿轮还在生锈。” “现在的你,还太过脆弱,无法承载那份足以撕裂灵魂的真实。” 北原苍介单手拎起书包,甩在肩膀上,留给西园寺玲华一个潇洒的背影: “时机,未到。” 第165章 喧哗的教室 时机,未到。 西园寺玲华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被拒绝的失落,有被当众调戏的羞愤,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大悟。 时机未到…… 也就是说,他承认了。他承认了自己正在背负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沉重宿命! 他之所以拒绝我,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是因为他觉得现在的我太弱小了,不想把我卷入那个危险的超凡世界! 西园寺玲华的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了一部百万字的虐恋情深、互相救赎的都市异能大作。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 虽然被拒绝了,但她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会让你接受我的。 她转过身,在一群B班学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踩着高跟皮鞋,哒哒哒地离开了教室。 银色长发在身后划出一道凛冽的弧线。 …… …… 如果是在平时。 西园寺大小姐亲自来B班找北原苍介,并且两人还进行了极其暧昧的中二病对话这种爆炸性的新闻,绝对足以让全校师生八卦到放学,甚至能霸占校园论坛头条整整一个月。 但是,今天。 当西园寺玲华离开后,B班的教室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在讨论这件足以载入校史的八卦! 所有人的注意力,依然被昨晚那场席卷东京的黑影怪物事件,死死地占据了。 教室里自动分成了好几个小圈子,每个圈子都在用或激动、或恐惧的声调,激烈地讨论着同一个话题。 一个男生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被打了厚厚马赛克的急诊室照片,他压低声音,神情惊恐地说道: 我表哥在品川区的医院当实习医生!他刚才偷偷发消息告诉我,昨晚他们医院的急诊室,一口气收了六十多个陷入深度昏迷的受害者! 全都是那种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就是醒不过来的植物人!CT做了,核磁做了,全部正常!但人就是不醒! 啊——?! 旁边的一个女生吓得捂住了嘴巴,脸色惨白: 品川区?你表哥的医院距离我们足立区根本没多远啊?!那怪物是不是已经在往我们这边来了?! 完了完了,本来我还有些兴趣,但现在有丶慌了……。 慌个屁啊! 情报通田中猛地一拍桌子,虽然他自己的腿也在桌子底下抖成了筛子,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狂热: 你们难道不想看吗?今天晚上,官方肯定会动用更强的措施!说不定会直接出动自卫队的坦克和武装直升机! 这可是现实版的科技VS魔法啊!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场面! 得了吧,哪有什么魔法。你怎么也跟着北原那个家伙一起中二起来了? 一个男生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强行冷静的语气分析道: 大概率是哪个秘密实验室跑出来的基因改造生物吧。” “或者是某种能释放神经毒素的新型生化武器。只要找到它的弱点,一发导弹就能解决的事。 放屁!你家生化武器能免疫子弹啊?!昨晚的直播你没看吗?几十发实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一样—— 直播是可以做特效的好吧,现在AI多发达你又不是不知道…… 行行行,AI造的,子弹也是AI挡的,那两百多个植物人也是AI演的,你最清醒行了吧? …… 整个教室里,吵得不可开交。 而在这片喧闹的海洋中。 北原苍介坐在后排靠窗的角落里,单手撑着下巴,指尖漫不经心地翻弄着课本的页角。 晨光穿过玻璃,在他的瞳孔深处折射出一层极浅的琥珀色。 他没有加入任何一个讨论圈子。 甚至没有抬起眼皮看过任何人一眼。 科技VS魔法? 北原苍介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那种笑意不含任何恶意,更像是一个成年人听到幼儿园小朋友认真讨论圣诞老人到底是坐雪橇来的还是坐飞机来的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怜悯与宽容。 愚蠢的凡人啊。 他在心底低语,深邃的瞳孔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幽蓝色光芒一闪而逝。 你们以为,这场考试的题目是如何杀死那只怪物 但从一开始—— 这道题的正确答案就不在你们的试卷上。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颗【能量球】的脉动。 全东京一千四百万人的恐惧、焦虑、绝望——这些负面情绪像无数条看不见的细流,正穿越钢筋水泥的丛林,跨越无数条街道和河川,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体内。 就在这时—— 吱嘎—— 教室前门被推开了。 班主任吉田老师走了进来。 教室里的喧闹声瞬间减弱了几分,但没有完全停止。 大家只是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依旧在交头接耳。 北原苍介微微抬起了眼帘。 然后他看到了吉田老师的样子。 不对劲。 往常的吉田老师,永远踩着上课铃声的最后一秒卡点走进教室。 手里端着一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脸上挂着全天下中年男性教师都会有的那种又是平凡且无聊的一天的社畜倦怠表情。 但今天。 他来得很早。 手里没有拿保温杯。 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健康的灰败,像是一张被反复揉搓过的白纸。 眼底挂着两个深深的黑眼圈,眼白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这是一个成年人在经历极度恐惧之后,整夜无法入睡的典型特征。 更关键的是—— 他的左手,在微微发抖。 吉田老师走到讲台前。 他把手里的教案放在桌上。 或者说不是。 是手一松,让教案自己落下去的。因为他的手指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去完成一个轻放的动作了。 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用黑板擦敲桌子大喊安静。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愣了几秒钟。 双手撑在讲桌的边缘。 像是在借助这张讲桌的支撑,才能让自己继续站着。 然后—— 他抬起头。 用一种学生们从未听过的、带着细微沙哑和颤抖的声音,缓缓说道: 在上课之前…… 我想,说一件事。 第166章 要开始了 “我想,说一件事。” 这句反常的开场白,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B班瞬间鸦雀无声。 连之前还在桌子底下偷偷刷手机的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老师……也看了新闻。 吉田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的手指不太稳当,镜框被推歪了一点,他也没有去纠正。 老师住在港区的公寓。距离昨晚……发生袭击事件的那条商业街,步行大概只有十五分钟。 全班同学的呼吸,在这一刻,集体停了一拍。 十五分钟。 这不是一个抽象的数字。 这是如果那个怪物稍微多走了两个街区,此刻站在讲台上的就不是吉田老师,而是一个代课老师的距离。 凌晨三点左右,我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 吉田老师低下头,目光落在讲桌的某个角落,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灵魂被拉回了那个恐怖的夜晚: 我听到楼下有警笛声。” “很多辆!不是一两辆那种偶尔路过的声音,是那种……几十辆警车同时鸣笛的声音。” “一直在响。一直在响。响得让人心脏发紧。” 老师站在阳台上,往外看了很久。 能看到几条街外,有闪烁的红蓝灯光。密密麻麻的,铺了一整条街。那种光,一直没有停过。 还能听到枪声。 吉田老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很密集的枪声。像放鞭炮一样,啪啪啪啪地连成一片。 老师以前只在电视上听过枪声。但昨天晚上,当真正的枪声从几百米外传进你的耳朵里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 ……你会发现,电视里的枪声,和真正的枪声,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真正的枪声,是能让你的骨头都跟着震的。 教室里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但最可怕的,不是枪声。 吉田老师的声音突然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是枪声停下来之后的那几秒钟里—— 从黑暗中传来的,人的惨叫。 不管警察怎么开枪,那种惨叫,一直没有断过。 一声接一声。 一声接一声。 吉田老师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把那些画面从脑海中强行驱逐。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台下这群少年少女们。 他的眼神里—— 没有了平时说教时的严厉,没有了批改作业时的不耐烦,没有了处理学生违纪时的故作威严。 只有一种属于普通人的、毫不遮掩的疲惫和恐惧。 老师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师也没有能力告诉你们,外面的世界正在变成什么样子。 但老师想说—— 他环视了一圈教室,目光逐一扫过每一个学生的面孔。 如果你们今天在学校里,在回家的路上,或者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感到害怕的话—— 吉田老师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把那股情绪压了回去: 那是正常的。 因为—— 他摘下了眼镜,用手背快速地抹了一下眼角。这个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学生看到。 ——老师也害怕。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B班,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桌角。 因为在少年的认知里—— 老师,是不应该害怕的。 老师是大人,大人什么都知道,大人什么都能解决。 就算天塌下来了,老师也应该站在讲台上,用那种永远不变的语气说翻到课本第多少页。 但今天,他们的班主任,这个四十多岁的、头发已经开始稀疏的、每天早上都在抱怨房贷的普通中年男人—— 站在讲台上,亲口告诉他们: 我也害怕。 这比任何新闻、任何直播画面、任何网络上的爆料,都更让人感到真实的恐惧。 所以,今天放学后,所有的社团活动全部取消。所有人必须立刻结伴回家。绝对不允许在外面逗留。 “不要有什么去探险的想法!” 吉田老师的语气恢复了一点平时的严厉,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份严厉的底色,是心疼。 手机保持开机。到家了给班长发一条消息报平安。 说完这番话,吉田老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重新戴上眼镜,翻开了桌上的教案。 然后,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 好了。翻到第94页。我们继续上节课的内容。 课堂恢复了表面的秩序。 但每个人都心不在焉。 …… 坐在前排靠窗位置的夏目诗织,此刻正死死地咬着下唇。 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校服裙摆,指节泛白。 她没有回头看北原苍介。 但是—— 她的脑海里,回放着今天早上,在校门口的那一幕。只要我不愿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怪物,能伤到我分毫。 当时夏目诗织只觉得这又是他日常的中二病发言。 但现在—— 听完吉田老师的讲述之后—— 她突然开始害怕了。 不是害怕怪物。 是害怕——北原苍介真的会这样认为。 那个从小到大什么都不怕的笨蛋。 那个八岁的时候看到泥头车冲向路边的小狗,明明自己只是个小孩却冲上去徒手阻拦泥头车的笨蛋。 那个被司机骂的狗血淋头,还笑嘻嘻地跟她说没事,天选之子不会死的笨蛋。 他可能真的会—— 真的会跑去对付那个连子弹都打不死的怪物。 她太了解北原苍介了。 他不是在逞强。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不会输给任何东西。 这种毫无根据的、近乎疯狂的自信,曾经是她觉得最可笑的东西。 但现在——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夏目诗织的眼眶微微发红。她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把涌上来的酸意压回去。 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今天放学后。 她绝对不会让北原苍介一个人离开她的视线。 就算要把他绑起来拖回家,她也在所不惜! …… …… 午休时间。 足立私立大学的天台。 北原苍介独自一人,站在天台边缘,生锈的铁丝网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震颤。 他单手插兜,校服外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微微仰起头,眯着眼睛,俯瞰着整个足立区的天际线。 远处的东京塔,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微光。 比东京塔更远的地方,新宿副都心那几栋标志性的摩天大楼耸入云端,像是一排沉默的巨人。 北原苍介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弧度。 要开始了。 他轻声开口。 声音很轻,轻到只够让风听见。 但语气中的笃定,仿佛已经看见了这座城市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将要发生的每一个画面。 东京啊东京。 你号称拥有全世界最高效的官僚体系、最精密的社会秩序。 但那又怎样呢? 他抬起右手,朝着远处的天际线,轻轻张开五指。 阳光穿过他的指缝,在地面上投下五道细长的光影。 整个东京的天际线,都被他这只手,轻轻地在了掌心里。 你们即将面对的东西——不在你们的认知范畴之内。不在你们的武器射程之内。甚至不在你们的想象力边界之内。 而唯一能终结这场噩梦的钥匙—— 北原苍介收回手,将手插回口袋。 他转过身,背对着整个东京,朝天台的铁门走去。 正午的阳光在他身后铺展成一片金色的海洋,他的身影被拉成一条笔直的黑色剪影,像一个即将登上舞台的导演,最后一次审视自己亲手搭建的布景。 ——从一开始,就只在我的剧本里。 第167章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东京,文京区。 一所与足立私立大学隔了大半个东京的普通都立大学——文京区立第三高等学校。 没有西园寺财团捐赠的全自动空调,没有铺红木地板的图书馆,没有停满高级轿车的家长接送区。 只有掉漆的走廊、吱呀作响的木门、以及每到夏天就坏掉两三台的老旧电风扇。 椎原日和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 这是她自己挑的座位。 不靠前,靠前会被老师频繁点名,容易暴露走神。 不靠后,最后一排是那群染发男生的领地,她不想惹麻烦。 靠窗,因为撑不住的时候,至少还能假装看风景来躲避社交。 不前不后,不左不右,恰到好处的安全位置。 这就是椎原日和人生经验总结出的生存智慧。 正午的阳光穿过玻璃窗,打在她齐肩的黑色短发上。 她戴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因为用太久,边角有了细微磨损。 校服穿得规规矩矩,领结系得一丝不苟,裙长刚好在膝盖以上两厘米——校规允许的最保守长度。 如果你在走廊里和她擦肩而过,你甚至不会多看她一眼。 不丑,但也说不上漂亮。 五官清秀,轮廓柔和,是那种扔进人堆就会被立刻淹没的长相。 但如果你仔细看,真的仔细看,你会发现她的睫毛其实很长,眼睛是少见的杏仁形,瞳孔在阳光下会呈现出一种很淡很淡的琥珀色。 只是这些,都被那副过大的黑框眼镜和她刻意收敛的气质牢牢遮住了。 此刻,她低着头,手机藏在课桌抽屉的阴影里,屏幕上正在播放NHK的新闻回放。女主播的声音被她调到最低,只有贴近屏幕才能勉强听清: “——截至今日上午八时,因不明原因陷入昏迷的市民人数已突破三百人。” “首相官邸再次召开紧急内阁会议,防卫大臣在会后表示——” 椎原日和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受害者人数。 三百人。 昨晚还是两百出头,一个晚上又多了将近一百人。 教室里,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声音嘈杂,恐慌像会传染的病毒一样蔓延。 有人在刷推特,有人在看直播回放,有人在给家人发消息确认平安。 但椎原日和注意到了一件事。 她和周围所有人的反应不太一样。 她们在害怕。 而她,她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完全不同的频率跳动。 不是恐惧的心悸。 而是一种被深深埋藏在心脏最底层,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 她以为自己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彻底杀死的希望。 如果怪物真的存在的话……那么—— 那个念头刚浮出水面一厘米,就被她自己狠狠地按了回去。 不可以想,已经不可以再想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 “日和酱!” 旁边的女生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思绪。 椎原日和的身体微微一僵。 然后在不到零点三秒的时间里,她完成了一套行云流水的表情切换: 先是“被吓到”的微微睁大眼睛。 然后是意识到是朋友后放松下来的小笑容,最后稳定在一个标准,恰到好处,且让人感到亲切又不会觉得谄媚的柔和微笑上。 “啊,在听在听!怎么了小遥?” 声音甜糯,语气轻快,带着一点点小迷糊的可爱感。 完美! 教科书般完美的“讨人喜欢的普通女高中生”的标准反应。 如果世界上有一门叫“社交伪装”的学科,椎原日和可以考满分。 拍她肩膀的女生叫藤场小遥,是她在这个班级的社交圈子里最重要的“锚点”之一——不是朋友,是锚点。 真正的朋友不需要经营,锚点需要。 “你知道吗?明里今天没来上课!” 藤场小遥压低声音,脸上的表情混合着震惊和某种微妙的兴奋。 那种“灾难没发生在我身上所以我可以安全地消费这份恐惧”的兴奋。 “听说她们一家昨天晚上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那个东西!” “还有隔壁的田老师也没来!学校说是身体不适请假,但谁信啊?肯定也是昨晚出事了!” 椎原日和的笑容没有变化。但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明里?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教室第三排靠走廊的那个位置。 空的。 桌面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英语课本,一支粉色的自动铅笔横在书页上,笔帽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草莓挂件。 上周五放学的时候,明里还举着这支笔给她看过: “日和酱你看!我在原谷的扭蛋机里扭到的!超可爱吧?是限量款哦!” “嗯嗯,超可爱的。” 椎原日和当时笑着回应。 此刻,那支粉色的笔静静地躺在空荡荡的桌面上。 草莓挂件在电风扇的微风中轻轻摇晃。 椎原日和移开了目光。 教室里的气氛变了。 从刚才的喧闹八卦,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胸口上的真实恐惧。因为明里不是NHK新闻里每隔十分钟就更新一次的数字。 不是推特上某个匿名ID写的一百四十字恐慌文,不是直播弹幕里刷过去的一行“我朋友的朋友也中招了”。 她是坐在教室第三排靠走廊那个位置,每天中午都会拿出自制三明治分给周围同学吃。 上周还在纠结要买什么颜色新书包,说话时会把尾音不自觉往上挑的,活生生的同学。 昨天还在这里,今天就不在了。 “那个……明里她……现在怎么样了?”一个男生小声问道。 “不知道……听说送到医院去了,但没有更多消息。她的手机也打不通。” “她爸妈呢?” “好像……也一起……” 说到这里,声音就断了。因为谁都不想把那个最坏的可能性说出口。 教室里的交谈声骤然稀疏了。 有人开始给家里打电话,有人低头发LINE消息,手指敲屏幕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那种热闹的、带着看热闹心态的讨论氛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像雾一样弥漫在整间教室里的不安。 椎原日和收起了手机。她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用力握紧。 爸爸妈妈……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词。 昨晚爸爸妈妈都加班到很晚才回来。 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是凌晨一点。她假装睡着了,没有出去迎接。 但她一直在被窝里睁着眼睛,数着墙上时钟的秒针走了多少圈,直到确认爸爸妈妈都安全到家了,才终于合上眼。 不过爸爸妈妈上班的地方,离昨天怪物出没的地方挺远的。 应该会没事的。 她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着这句话。一遍,两遍,三遍。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颗心就是安不下来。 因为她太清楚了。 她比这个教室里的任何人,都更清楚一件事—— “应该会没事”这五个字,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靠的咒语。 第168章 椎原日和 椎原日和是在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外公外婆的。 在那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外公外婆。 因为在她六岁之前的全部记忆里,“家”这个字只对应一个画面。 东京都杉并区一间三十二平米的1DK公寓,白色的墙壁,没有装饰画,没有家庭合照,冰箱里永远只有便利店的饭团和牛奶。 父亲椎原孝之和母亲椎原真由美在她两岁那年,为了还清创业失败欠下的债务,同时打三份工。 父亲白天在物流公司搬货,晚上去居酒屋洗碗,凌晨还要去便利店上夜班。 母亲在保险公司做电话销售,下班后去医院做护工,周末还会去做钟点工打扫有钱人的房子。 他们不是不爱她。 只是“爱”这个字,在当时的椎原家里,是一种奢侈品——比房租还要奢侈。 因为你不能用“爱”去交下个月的水电费,不能用“爱”去填平信用卡账单上那个让人心脏发紧的数字,不能用“爱”去让讨债电话在凌晨三点停止响铃。 所以,在椎原日和最需要拥抱的那些年里,她的身边没有人。 公寓的门永远从早上六点锁到晚上十一点。 六岁之前的椎原日和学会了自己热便利店的饭团,学会了自己洗澡的时候不要在浴缸里睡着。 学会了一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抱着一只缝了三次的旧兔子玩偶,等待门锁转动的声音。 那只兔子是她出生时妈妈缝的,一只眼睛掉了,棉花从肚子的开缝处探出了头。她给它取名叫“月兔先生”。 在那些漫长的、只有冰箱嗡嗡声作伴的夜晚里,月兔先生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会抱着它,小声地跟它说话: “月兔先生,妈妈今天也加班呢。” “月兔先生,隔壁的叔叔又在吵架了,好吵哦。” “月兔先生,明天幼稚园有家长参观日,老师说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做手工……但我的爸爸妈妈不会来的吧。” “没关系。” 她会自问自答,替月兔先生回应自己,“没关系的,日和。 因为你是被选中的魔法少女哦。魔法少女都是一个人战斗的。” 六岁那年春天,父母实在无力同时兼顾工作和照顾她,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把她送到神奈川县小田原市,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椎原日和至今还记得,妈妈蹲在她面前, 红着眼眶,一遍又一遍地说“对不起”的样子。 她不太明白妈妈在道歉什么。 她只记得自己抱着月兔先生,坐在开往小田原的小田急线列车上,看着窗外的东京渐渐退成一条灰色的线。 小田原,神奈川县西部的一座安静小城,以温泉和箱根的入口闻名。 外公椎原清一郎的家在一条种满梅树的老街上,一栋有些年头的木造二层小屋,院子里有一棵高大的柿子树,树干上缠着已经褪色的注连绳。 外公是退休的中学历史老师,脊背微驼,花白的头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说话的时候喜欢眯着眼睛笑。 外婆椎原千代年轻时在小田原的一家和果子老店做过学徒,退休后依然保持着每天早起做早餐的习惯。 她的手因为常年揉面而布满老茧,但给日和梳头发的时候,温柔得像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六岁的椎原日和拖着一个比她还高的行李箱,站在陌生的大门前,怯生生地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爷爷,站在门口,朝她伸出了双手。 “日和啊。” 外公蹲下身,声音很轻很轻,像怕惊到一只蝴蝶,“回来了。” 不是“欢迎过来”。 是“回来了”。 好像她不是第一次来,而是离开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在小田原的日子,是椎原日和这么多年人生中唯一一段被完整包裹在温暖里的时光。 外公每天早上准时在六点半叫她起床,掀被子的动作永远很轻。 然后外婆会端出热气腾腾的早餐——味增汤、玉子烧、撒了海苔碎的白米饭,偶尔会有前一天晚上特意多做的炸猪排。 外公送她上学。小田原的小学距离家里步行大概十五分钟,要经过一条两侧种满梅花树的坡道。 春天的时候,白色和粉色的花瓣会铺满整条路,踩上去沙沙地响。 外公走路很慢,因为他的右腿膝盖不太好。但他从来不让日和迁就他的速度。 “日和,你先跑。外公在后面看着你。” “不要。” 六岁的日和摇头,一只小手紧紧地攥着外公干燥的手指,“我陪外公一起走。” 外公就会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 “那外公给你讲个故事吧?” 外公的故事库似乎是永远也讲不完的。 他给她讲源义经在一之谷的奇袭,讲竹取物语里辉夜姬升月的那个夜晚,讲小田原城在战国时代如何被丰臣秀吉的二十万大军围了整整三个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日和最喜欢听的,永远是那一类故事——魔法的故事。 “外公外公,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吗?” 七岁的日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外公没有像大多数大人那样,用“那是假的”或者“动画片看多了”来搪塞她。 他蹲下身,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点了点日和的胸口。 “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日和毫不犹豫。 “为什么?” “因为……因为电视上的魔法少女说过——‘只要不放弃,奇迹就一定会发生’!” 外公笑了。那个笑容,温暖得像小田原冬天里的暖炉。 “外公也觉得有。” “真的吗?!” “真的。” 外公站起来,牵着她的小手继续往前走,“只不过啊,大人们的魔法和小朋友的魔法不太一样。” “大人们把魔法忘掉了,所以就看不到了。” “但你不一样,日和,你要永远记得相信,因为——” ”只有一直相信的人,才看得到奇迹。” 日和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这句话牢牢地刻进了心里。她相信了。 她真的、真的、真的相信了。 用一个七岁小女孩能做到的最虔诚的方式,相信了。 但小田原的同学们并没有那么温柔。 椎原日和是从东京转学来的“外来者”。 她没有本地小孩从幼稚园时代就建立起的社交圈子,说话带着一点点东京的口音, 而且她的父母从来不会出现在家长参观日上。 “椎原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她了?” “我听我妈说,椎原是被扔到乡下来的。” “她好可怜哦。” “不过也好奇怪,为什么不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呢?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被赶出来了?” 小孩子的恶意是没有形状的。 它不像大人的恶意那样有迹可循——不是一把刀,不是一拳拳头,不是一句可以被明确指控的脏话。 它更像是水,从课桌的缝隙里渗进来,从同学的窃笑里,从体育课分组时永远被剩下的那个瞬间,从教室角落里突然安静下来的对话里渗进来。 你找不到源头,你堵不住它,你甚至无法向老师解释“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因为他们什么也没做,他们只是不和你说话而已。 而“不被讨厌”和“不被在意”之间的距离,远比大人以为的要小得多。 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它们几乎是同一个东西。 日和学会了不哭。准确地说,是学会了不在学校哭。 她会把所有的委屈都攒着,像收集硬币一样,一枚一枚地塞进心脏最深处的罐子里。 然后——等到放学后,跑过那条梅花坡道,推开家门,扑进外婆的怀里,那个罐子才会被打翻。 “外婆……呜……今天她们又不跟我玩了……” 外婆什么也不说,只是把她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手掌温热而沉稳。 等她哭够了,外婆就会端出一碟刚做好的、还冒着热气的草莓大福,放在她面前。 “日和,吃一个。外婆今天做了新口味的。” 泪眼朦胧中,日和接过那颗柔软的、粉粉白白的大福,咬了一口。 草莓的酸甜和红豆沙的绵密在嘴巴里化开,带着外婆的手温。 “好吃吗?” “……好吃。呜。” “那就好。” 外婆笑了,用围裙的角帮她擦掉眼泪,“能吃到好吃的东西的日子,就不是最坏的日子。” 外公也会安慰她,但方式不同。 他不哄她,不骗她说同学们不是故意的。 他说: “日和,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魔法少女,在得到力量之前,都要经历一段很辛苦的时期。” “因为魔法不会降临在一帆风顺的人身上。” “它只会选择那些,明明被全世界辜负了,却还是没有放弃善良的孩子。” “所以,你现在经历的这些,都是考验。等你通过了考验——奇迹,就会来的。” 日和听到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真的吗外公?奇迹真的会来吗?” “真的。”外公伸出小指,“拉钩?” 一大一小两根手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第169章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 从那天起,椎原日和在学校受多少委屈,都不会再哭了。 因为外公说了,这是考验,通过考验之后,奇迹就会来的。 日和九岁那年的夏天,她做了一件事。 她省下整整三个月的零花钱,每周外公给她的五百日元,一共六千日元——买了一本淡蓝色封面的笔记本。 然后趴在外公家二楼那间铺着榻榻米的小房间里,用她最漂亮的字迹,一笔一划写下了一行字: 「椎原日和的魔法少女修炼日记」 第一页是这样写的。 “第一条:魔法少女绝对不可以对任何人说谎。” “第二条:魔法少女绝对不可以抛弃需要帮助的人。” “第三条:就算全世界都说魔法不存在,也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不相信。” “第四条:外公说,奇迹会选择善良的孩子。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第五条……” 第五条写了很久。 笔停在纸面上,墨水洇出一个小小的圆点。 最后她歪着头想了想,很认真地写道: “第五条:成为魔法少女之后,第一个愿望——让外公的腿不再疼。 让外婆不要那么累,让爸爸妈妈不用再加班,然后我们全家人可以快快乐乐的一起吃晚饭。” 她把日记藏在书桌第二层抽屉的最里面,用一本旧字典挡住。 每天晚上睡觉前,她都会偷偷拿出来,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当天的修炼记录。 有时候是:今天练习了三十分钟跳绳,魔法少女需要强壮的身体。 有时候是:今天帮迷路的猫咪找到了回家的路,善良值+1。 有时候是:今天又被同学说了难听的话。但我忍住了没有哭。考验继续中。 这本日记,她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甚至没有给外公看过。 因为这是她和未来的自己之间的秘密约定。 等到奇迹真正降临的那一天,她要翻到日记的第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对全世界宣布—— “看到了吗?” “我从来没有放弃过相信奇迹!” 但日和九岁那年的秋天,外公在散步时突然晕倒了。 当时她在梅花坡道上等他,等了很久很久,久到路灯都亮了,才看见一辆救护车从坡道下面开上来。 医院的走廊里,外婆坐在长椅上,紧紧握着她的手。 外婆的手一直在抖,但表情很平静。 外公醒来后,笑着揉了揉日和的头发,说没事没事,外公就是太久没运动了。 但日和注意到了,外公说这话的时候,外婆转过了头,用手背很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而外公的床头柜上,放着一沓厚厚的检查报告。 九岁的椎原日和看不懂那些报告上的专业术语。 但她认识外婆脸上的那种表情。 那是大人试图在孩子面前假装没事、但其实已经承受到极限了的表情。 她以前在妈妈脸上见过。 外公的病没有好起来。 从那年秋天开始,外公的散步变成了每天在院子里慢慢地走几圈。 再后来,变成坐在走廊檐下晒太阳。再后来,变成躺在二楼房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外婆的身体也开始出问题了。 长年累月的操劳让她的腰椎出了毛病,严重的时候站都站不直。 但她依然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做早餐,依然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 日和开始学着帮忙。 她学会了用电饭煲煮饭,学会了把衣服分色洗涤,学会了扶着外婆上下楼梯的时候要站在下面那一级。 但她帮不了更多了,因为她只有九岁。 有一天晚上,她端着一碗粥,走到外公的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 她听到了外公和外婆的对话。 “千代,日和那孩子……最近是不是又被学校的同学欺负了?” “嗯……她不肯说。但我洗她校服的时候,在口袋里发现了一张被揉皱的纸条。上面写着没人要的孩子。” 沉默。 “清一郎。”外婆的声音很轻,“我们不能倒下。至少……至少要撑到雅人他们还清债务。至少要撑到日和……” “我知道。” 外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声音带着笑意,但那个笑里面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千代,我有个主意。” 第二天。 外公把日和叫到床边。 他靠在堆了好几层的枕头上,脸色很差,眼睛却笑得弯弯的。 “日和啊。” “嗯?” “外公告诉你一个秘密。” 外公招了招手,示意她把耳朵凑过来。 日和乖乖地凑了过去。 外公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其实啊——魔法少女的契约,是有时间限制的。” “时间限制?” “嗯。” 外公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外公以前翻历史资料的时候看到过。据说,真正的魔法少女契约,只会在少女十五岁的时候降临。”“十五岁?” “对。就是你上国中三年级的时候。到了那一年的某一天,你会突然看到一个很耀眼的光。然后,你的魔法就会觉醒了。” 日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夜里的烟火。 “真的吗外公?!十五岁就可以了吗?!” “嗯,真的。拉钩?” 两根手指又勾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外公笑了,然后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日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长大。” “等你十五岁——外公的腿,外婆的腰,爸爸妈妈的辛苦——你都可以用魔法,一次性全部解决掉。” “到时候就交给你了,好不好?” 日和用力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掉下来,就被笑容挤了回去。 “嗯!” “交给我!” “一定!” 从那一天起,椎原日和不再害怕任何事了。 不再害怕被同学欺负,不再害怕一个人走梅花坡道,不再害怕夜晚。 因为她有了一个明确的倒计时。 十五岁,六年后。 只要再等六年,她就能拯救所有人。 她在淡蓝色日记的最新一页上,用红色水彩笔,大大地写了一行字: 「距离魔法觉醒:2190天」 每过一天,她就会划掉一个数字,在旁边写上新的。 2189。 2188。 2187。 那个数字一天一天地变小。 支撑她走完每一天的力量,就是看着那个数字变小时,心里涌起的那股小小的、却坚不可摧的期待。 外公是在她十岁那年冬天走的。 没有任何征兆。 前一天晚上,外公还在床上给她讲竹取物语的结局——辉夜姬登上月亮之前,回头望了一眼,最后一滴眼泪落在竹林里,化成了一棵永远不会枯萎的竹子。 “日和,你知道这个故事想说什么吗?” “什么?” “人和人的缘分,哪怕结束了,也不会真正消失。它会变成另一种东西,留在这个世界上。” “什么东西?” 外公想了想。 “大概是——风吧。” “风?” “嗯。你以后啊,如果有一天突然感觉到一阵很温柔的风。那说不定就是某个很想你的人,在远处看着你呢。” 日和当时没有听懂。 但她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 日和照常走到外公的房间门口。 “外公,起床啦——” 她推开门。 外公躺在被子里,姿势和每天睡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日和站在门口,一步也迈不出去了。 她说不出原因。 十岁的她没有任何医学知识,不知道死亡的定义是什么。 但她就是知道了。 人的身体在知道某些事情的时候,比大脑更快。 那间屋子里的空气,和昨天不一样了。 昨天的空气是温暖的,有呼吸声的,有生命的颤动的。 而现在—— 安静得好像一切都停止了。 日和没有走过去。 她没有伸手去碰外公,没有尖叫,没有哭。 她只是站在门口,慢慢地蹲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然后,小声小声地说—— “说好了的……” “明明说好了的……” “还有两千一百三十七天……” “外公……你骗人。” 第170章 没有魔杖的少女 外婆在三个月后也走了。 医生说是心力衰竭,但日和知道,不是的。 外婆是跟着外公走的。 就像她答应过的那样——“老头子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那天下午,日和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 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外婆昨天泡的茶。 茶水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小片枯萎的森林。 厨房里,还残留着外婆煮味噌汤的味道。 衣架上,还挂着外公那件洗得发白的开衫毛衣。 这间小小的公寓里,到处都是他们活过的痕迹。 但他们已经不在了。 椎原日和抱着膝盖,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口袋里的月兔先生被她攥在手心,小小的棉花身体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那本倒计时日记就摊开在茶几上。 数字停在1827。 永远地停在了1827。 “外公外婆……“ 她张了张嘴,没有哭出来。 因为在外公最后那段日子里,她已经把眼泪哭干了。 现在的她,就像一口枯了的井。井还在那里,形状完好,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她只是坐在那里。 坐了很久很久。 …… 十岁的椎原日和站在小田原的火葬场外面,穿着一身从来没穿过的黑色丧服。裙子太大了,裙摆拖在地上沾了灰尘。 春天的风吹过来,梅花的花瓣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抬起头,看着火葬场烟囱里飘出的白烟,慢慢地融进的天空。 风。 外公说,人的缘分结束后会变成风。 她等了很久,等着那阵“很温柔的风”吹过来。 但那天的风,只有冷。 那天晚上,回到已经空了的外公外婆家里,椎原日和坐在二楼的小房间里。 面前的书桌上放着那本淡蓝色封面的「魔法少女修炼日记」。 翻开,最后一页上的红字已经写到了—— 「距离魔法觉醒:1827天」 日和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第一次没有划掉它,写上新的数字。 她拿起笔,手在发抖。 她想写点什么。比如“外公走了”,比如“外婆也走了”,比如“魔法没有来”,比如“我没能救任何人”。 但最终,她什么也没有写。 她把日记合上了,放回书桌第二层抽屉的最里面,用旧字典挡住。 然后,再也没有打开过。 从此以后,椎原日和再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魔法少女”四个字。 …… 国中。 椎原日和开始学习一种新的技能。 不是数学,不是英语,不是那些写在教科书里的、考试结束就可以忘掉的东西。 而是——笑。 是那种“你说什么我都觉得好有趣哦”的笑,或者是“我完全没有任何攻击性,所以请不要排挤我好不好”的笑。 是嘴角上扬十五度,露出四颗牙齿,眼睛微微眯起来,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 “诶——真的吗?好厉害!” 她对着镜子练过,一次,两次,十次,一百次。 直到镜子里的那个女孩笑得和电视里的偶像一样自然。 直到她自己都快要相信,那个笑容是真的。 国中一年级。 椎原日和背着一个洗了很多次的书包,站在教室门口。 新学校,新班级,新同学,没有人认识她,也没有人在乎她。 她走到靠窗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安静地把课本摆好,把笔袋放在左上角——和外公教她的一样。 第一节课下课后,前排的几个女生围成了一个圈,叽叽喳喳地聊天。 “诶诶诶,你是哪个小学的?” “我我我!我是楠之木小学的!你呢?” “啊!我也是!那你认识高桥的同学吗?” 椎原日和没有加入,不是不想,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加入。 在外公外婆身边的那些年,她几乎没有和同龄人正常地社交过。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一间公寓、一个阳台、一本日记、一只月兔先生,和两个用全部的爱把她包裹起来的老人。 所以当她被扔进“学校”这个残酷的微型社会时,她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不会聊天,不会接梗。 不会在正确的时间说出正确的话。更不会在别人开玩笑的时候,分辨出那到底是善意的调侃还是恶意的试探。 她只会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株没人浇水的植物。 而在校园这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安静”从来不是一种保护色,它是一种靶心。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班里那个叫美咲的女生。 准确地说,是美咲身边的小团体。 三个女生,每天踩着同款的运动鞋,背着同款的挎包,连头绳的颜色都要统一成粉色。 她们是班级里公认的“中心”,而美咲,是中心的中心。 “那个……椎原?” 某天中午,美咲端着便当盒走到日和面前,歪着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亲切语气问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每天中午都一个人吃饭呀?不无聊吗?” 日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在那一瞬间,她就读懂了美咲眼睛里的所有信息。 那不是关心,那是筛选。就像猫科动物在草丛里锁定猎物之前,会先用爪子拨一拨,看看对方会不会跑。 如果跑了,那就是猎物,如果没跑——那也是猎物,只是更好抓而已。 “嗯……”日和低下头,小声说道,“我、我吃饭比较慢,怕耽误大家……” “哈?什么嘛,你也太见外了吧!” 美咲笑了起来,然后回头看了她的同伴一眼。 那个眼神交换的速度很快,快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日和注意到了。她看到了美咲嘴角那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得意,看到了她同伴眼中一闪而过的促狭。 我们找到了一个“可以用”的人。 日和在心里翻译出了这个眼神的意思。 从那天开始,她成了美咲小团体的“外围成员”。 说得好听一点,是“朋友”;说得难听一点,是工具人。 “日和酱,帮我占个座位呗?食堂那个靠窗的位置,你先去帮我占着!” “日和酱,今天的数学作业好难啊……你做完了吧?借我看看嘛。” “日和酱,美咲说想喝草莓牛奶,你顺路帮她带一瓶呗?钱?啊下次还你下次还你!” 日和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自己不是她们的朋友,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方便使唤的跑腿,她知道她们在背后可能会笑她“那个椎原真的好好骗哦”。 但她还是笑着答应了。每一次都笑着答应了。 因为她算过一笔账—— 如果不答应,她就会从“有用的透明人”变成“没用的透明人”。 而“没用的透明人”的下场,她在不久前已经看到了。 那个叫由纪的转学生,因为拒绝帮美咲跑腿,第二天书包就被人藏进了男厕所。 第三天,她的课桌上出现了一张纸条:“滚回你自己的学校去。” 第四天,由纪转走了。 日和不想变成由纪。 她没有可以转走的学校,她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 外公外婆已经不在了。 如果连学校这个地方都待不下去——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她选择了笑。 第171章 回来了 国中一年级下学期。 椎原日和已经把“笑”这项技能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她不再只是美咲的工具人了。 她开始观察。像一个人类学家观察部落一样,冷静细致地观察着班级里那套隐形的权力结构。 谁是金字塔尖的王? 是美咲。 谁是王座旁边的近臣? 是那两个粉色头绳的跟班。 谁是被流放的边民? 是那些沉默的、不被任何圈子接纳的孩子。 谁是连接王和民的桥梁? 是班长、体育委员,还有那个人缘极好但成绩一般的搞笑男。 而她,椎原日和,需要把自己变成一种特殊的存在。 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但对任何人都有用。 一朵不会扎人的花,一把不会生锈的工具,一个永远面带微笑的、随叫随到的、不会提出任何要求的好人。 于是她开始行动了。 帮美咲的小团体占座位、带饮料、抄笔记已经是基本操作。 她开始帮体育社的男生整理器材,虽然那些男生从来不会在走廊里和她打招呼,但至少如果有人想欺负她的时候,他们可能会帮忙说话。 她帮老师跑腿、搬作业、整理教具,虽然老师不会因此给她加分,但至少在座位调整的时候,她不会被安排到最容易被孤立的角落。 她帮那些同样被边缘化的同学传纸条、递东西,虽然她们不属于任何圈子,但至少可以在午休时间坐在日和旁边,形成一种“她不是一个人”的假象。 她用微笑编织了一张网,一张刚好够保护她自己的安全网。 代价是,她再也分不清哪个笑容是真的,哪个笑容是假的。 有一次,她放学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打开灯,看到玄关处鞋柜上的镜子里,自己的嘴角还保持着微微上扬的弧度。 那是她从早上七点出门开始,就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整整十二个小时。 她的脸颊已经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表情而有些僵硬了,嘴角的肌肉隐隐发酸。 但她的大脑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笑。 就像忘了关掉的电灯。明明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灯还亮着。 日和盯着镜子里那张还在笑的脸,愣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手指按住了自己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那个笑容按了下去。 嘴角恢复到水平线的那一刻,镜子里的那张脸突然变得陌生极了。 “……这是谁?” 她小声问出了这句话。 没有人回答。空荡荡的公寓里,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低沉嗡鸣。 日和关上了玄关的灯,走进了黑暗的走廊。 经过外公外婆曾经住过的那间房间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间房间的门,从外婆去世那天起就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她知道门后是什么。外公的旧毛衣,外婆的针线盒,阳台上已经枯死的盆栽,还有那张摇椅。 外公总是坐在那张摇椅上,把她抱在膝盖上,给她讲月兔先生的故事。 日和把手伸向门把手,停在了距离三厘米的地方。 收回来了。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从书包里掏出月兔先生,放在枕头旁边。关灯,钻进被窝。 在黑暗中,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很安静,很规律。 像一座空房子里唯一还在走的钟。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两年。七百多天。 七百多个早起出门前对着镜子练习笑容的清晨。七百多个在学校里扮演“人畜无害的好人”的白天。 七百多个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里、关上灯、抱着月兔先生缩进被窝的夜晚。 椎原日和就这样活着。 不是活着,是在“正常地运转着”,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直到国中二年级,夏天,七月的某个傍晚。 椎原日和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 塑料袋里装着一盒打折的便当和一瓶矿泉水,这是她的晚餐。 她走进公寓的楼道,掏出钥匙。 然后她闻到了一股味道,炖菜的味道。 更准确地说,是那种用小火慢慢炖了很久,放了土豆和胡萝卜的家常炖肉的味道。 日和的手停住了,钥匙悬在锁孔前,微微地颤抖着。 这种味道,她已经快两年没有闻到了。上一次闻到这种味道,是外婆还活着的时候。 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动钥匙,推开了门。 玄关的灯亮着。 门口多了两双鞋,一双是沾满灰尘的旧皮鞋,一双是女式的平底鞋。 日和盯着那两双鞋,大脑一片空白。 “日和……” 一个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日和抬起头。 一个女人站在厨房门口,穿着一件有些旧的深蓝色套装,袖口处有肉眼可见的磨损。 手指上布满了粗糙的硬茧——那种每天重复同一个机械动作几千次才会磨出来的硬茧。 眼角的皱纹很深,比她的实际年龄深得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头发草草地扎成一个马尾,发尾有些干枯分叉。 但她的眼睛在看到日和的一瞬间,亮了起来。 “日和!” 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在尾音处碎掉了。 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比日和记忆中矮了一些,不,不是矮了,是背驼了。 肩膀塌下去了,曾经挺拔的身板,在六年的重体力劳动下被压弯了。 他的脸黑了很多,手上有好几处结了痂的伤口,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灰。 但他穿了一件日和从来没有见过的白衬衫,领口的折痕还在,显然是刚从包装袋里拿出来的。 他是专门买了一件新衬衫来见她的。 “我们回来了。” 椎原孝之的声音很低,很哑,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敢大声说话。 日和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 她看着这两张脸。 一张苍老了太多的母亲的脸,一张佝偻了太多的父亲的脸。 它们既陌生又熟悉。陌生到她几乎认不出来,熟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像一头被关了两年的困兽,突然闻到了笼子外面的空气。 但就在那股滔天的情绪即将决堤的前一秒,椎原日和的嘴角条件反射地上扬了十五度。 露出牙齿,眼睛微微眯起来。 “欢迎回来。” 声音平静,和她在学校里对美咲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然后她换好了拖鞋,从母亲身边走过。没有拥抱,没有哭泣,没有质问。 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锁上。 “咔哒。” 这一声轻微的锁舌转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响得像一记耳光。 椎原日和背靠着房门,慢慢地滑坐在了地板上。 手里的塑料袋掉在一旁,打折便当歪倒出来,酱汁渗了一点出来,洇在地板上。 她把膝盖抱起来,脸埋进去。身体在发抖。 但她没有哭。 她已经不太会哭了,就像那口枯了的井。 她只是抖着,一直抖着。 门外传来了母亲压低的哭泣声。 还有父亲含含混混的安慰声:“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真由美……慢慢来……她会原谅我们的……” 日和把脸埋得更深了。 第172章 应该不会有事吧 日和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月兔先生。 棉花已经硬掉了的布偶,被她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她没有对月兔先生说话。 以前外公还在的时候,她每天晚上都会抱着月兔先生说好多好多话。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连对一只布偶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攥着它,在黑暗中,在门外母亲的哭声中,在便当酱汁缓慢渗开的地板上。 攥了整整一夜。 最初的几个月很难,非常非常难。 每天早上,母亲会在日和出门前把做好的便当放在餐桌上。 日和会拿起便当,说一句“我走了”,然后出门,不会多说一个字。 每天晚上,父亲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假装在看报纸,其实耳朵一直竖着,听着日和房间门开关的动静。 但日和从来不会走出来和他们说话。 这个家里明明住着三个人,却像住着三座孤岛。 椎原日和心里有一团火,烧了几年的火。 “如果你们早一点回来,外公可能就不会摔倒,不会死!” “如果你们在,我就不用一个人站在火葬场里,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因为怕被周围的大人们觉得这个小孩好可怜!” “如果你们在……我就不用学会笑着讨好每一个人!” “不用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棱角的、人畜无害的、随时可以被丢掉的工具人!” “你们凭什么现在回来?” “你们凭什么做了便当就觉得一切可以重来?” “你们凭什么——” 火烧得很旺,烧得她整个人都在疼。 但火烧久了总会烧到尽头。总会有那么一个瞬间,火焰矮下去,灰烬被风吹散,露出火焰下面一直被遮住的东西。 那天是一个周日。 日和打算出门去便利店买一瓶洗发水。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看到母亲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视还开着,放着一档深夜的购物节目,声音很小。 母亲的手里还攥着一双没有织完的毛线袜子,日和认出了那个颜色,是她小学时候最喜欢的天蓝色。 母亲的手指上缠着创可贴,好几根,新的叠在旧的上面,层层叠叠。 母亲不会织毛线。 这是日和一直都知道的事情。在她的记忆里,家里所有的毛线活都是外婆做的,母亲连穿针都会扎到自己。 但她现在在织,织得很笨拙,线头到处都是,针脚歪歪扭扭。 一只毛线袜子的大小,可能连日和六岁的脚都套不进去。 但她在织。 日和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母亲沉睡的脸。 她第一次认真地看。 不是用那双冷漠的、隔着一层防护罩的眼睛,而是像小时候一样,认真地、仔细地看。 她看到了母亲眼角的皱纹,那不是笑纹,那是日复一日弯腰在流水线上劳作、眯着眼睛检查产品留下的纹路。 那双曾经给幼小的她扎过辫子的手,现在像树皮一样粗糙。指关节变形了,中指和食指的侧面磨出了一层厚厚的死皮。 才三十七岁,鬓角已经有了白发。 日和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茶几上。 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记账本。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X月X日,汇款——XX元。(日和生活费)” “X月X日,汇款——XX元。(父亲医药费)” “X月X日,汇款——XX元。(母亲医药费+日和校服费)” 每个月的支出,每个月的收入。 日和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然后她开始算。 收入,减去每月寄回来的汇款。 剩下的数字小到让她的手开始发抖。 再减去房租,再减去最低限度的伙食费。 最后剩下的——几乎为零。有几个月甚至是负数。 那意味着,那几个月里,她的父母连饭都没有吃饱。 日和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的最下面,用和前面完全不同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字。那是母亲的字迹。 “攒够了,可以回去了,可以回日和身边了。” 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圆脸,在笑。 日和合上了记账本,把它轻轻地放回了茶几上。 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角度,像是从来没有人翻动过。 她没有叫醒母亲,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这一次,没有锁。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裙子的裙摆。 胸腔里那团烧了几年的火终于慢慢地熄灭。 原来,她不是世界上唯一在忍耐的人。 原来,有人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忍耐着比她更重的东西。 那些她以为“缺席”的爱从来没有缺席过。 它只是被折叠成了存折上的数字,被藏在了每个月准时到账的汇款里,被她的愤怒和孤独遮住了。 日和没有当面道歉。 她说不出口。 “对不起”这三个字,对于一个已经把所有情感都锁在面具后面两年的女孩来说,太重了。重到她的嘴巴张不开。 但第二天的晚饭时间,母亲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忙碌着,父亲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假装看报纸。 日和的房间门开了,她走出来,走进了厨房。 母亲惊讶地回过头。 日和没有说话。 她拿起电饭煲旁边的饭勺,打开锅盖,舀了一碗米饭。 她端着碗,走到母亲面前,递了过去。 母亲看着面前那碗米饭,愣住了。 日和也没有看她,低着头,刘海挡住了眼睛。 “……饭好了。” 只说了这三个字。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抽油烟机的声音盖过去。 但母亲听到了。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碗饭。手在抖,剧烈地抖。 碗差一点就没端住,米粒从碗沿滚落了几颗,掉在灶台上。母亲赶紧用另一只手稳住了碗。 然后她笑了。 嘴角在抖,鼻子皱成一团,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那些过于深刻的皱纹往下淌。 她一边笑一边哭,一边哭一边用那双满是硬茧的手拼命地擦眼泪,擦得脸都红了。 “嗯……嗯……谢谢……” 她连“谢谢”都说得支离破碎。 日和看着母亲的脸,看着这张哭得一塌糊涂的、毫无形象可言的脸。 然后她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不是对着镜子练了一千遍的弧度。 客厅里,父亲放下了报纸。 他没有走进厨房,只是坐在沙发上,摘下了眼镜,用手背使劲地揉了揉眼睛。揉了很久很久,揉到手背都湿了。 然后他戴上眼镜,重新拿起报纸。 那天晚上,三个人坐在那张小小的餐桌前,吃了两年以来的第一顿团圆饭。 没有人说话,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窗外传来的夏日虫鸣。 但日和觉得,这间空了两年的公寓好像不那么冷了。 虽然她还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原谅了他们,虽然她还不确定这个碎掉的家是否还能拼回原来的样子。 但她知道——至少今天,这碗米饭是热的。而盛饭的人,不再只有她自己。 深夜。 日和躺在床上,侧过身。月兔先生被她放在枕头旁边。她看着那只脏兮兮的小布偶,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张开了嘴。 “……外公。”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谁。 “爸爸妈妈回来了。” “妈妈……做的饭,没有外婆做得好吃。” “但是,还行吧。”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今天……好像笑了一下。一个真的笑。不是假的那种哦。” “我不再是一无所有了!” …… …… 此刻,文京区立学校教室里。 椎原日和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 “怪物什么的,和我没有关系。” “这个世界上没有魔法。没有奇迹。没有命运的选择。” “外公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我早就知道了。” 她握紧手机,打开LINE,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 「妈妈,你和爸爸今天早点回来好不好?外面不安全。」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然后又打了一行字,犹豫了一下,删掉了。 删掉的那行字是: 「我有点害怕。」 她不想让父母担心。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已经不会因为害怕就哭着找大人了,已经不需要被谁保护了。 “应该不会有事吧。” 第173章 防卫大臣发表重大声明 下午。 NHK紧急中断了正在播出的午间综艺节目。 屏幕上,那个正在夸张地试吃拉面的搞笑艺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红色的、加粗的滚动字幕—— 【速报·内阁紧急记者会见——防卫大臣发表重大声明】 就连东京电视台的动画片也突然中断,变为了转播。 全日本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东京·永田町。 防卫省本馆一楼的记者会见室。 这间平时只在年度预算审议或外交争端时才会启用的大型发布厅,此刻被挤得水泄不通。 三百多名记者。 来自NHK、朝日、读卖、每日、共同社、时事通信社的国内媒体占据了前三排。 全球各大通讯社和电视台的驻日特派记者密密麻麻地站在后方和两侧的过道上。 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亮成一片。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场无声的雷暴。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度紧张的气氛。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发布会将会改变一切。 下午两点三十分整。 一扇侧门打开了。四名穿着深色西装的随行人员率先走出,在讲台两侧站定。 然后,防卫大臣桤场正树出现在了镜头前。 他今年五十七岁。 身材不算高大,但腰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 深蓝色的西装剪裁合体,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他走到讲台后方站定,双手放在讲台两侧,抬起头,三百多台摄像机同时对准了他的脸。 他没有看稿子。 “各位国民。” 会见室里原本还残存的窸窣声,在他开口的瞬间全部消失了。 “过去四十八小时里,东京都内连续发生了多起性质极其严重的不明生物袭击事件。截至今天中午十二点,确认受害者人数已达三百二十七人。” “除了有些人因为余波受伤,其余全部陷入深度昏迷、至今仍未苏醒。”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空气中沉了几秒。 “警视厅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出动了特殊急袭部队、机动队和多个辖区的武装警力,对不明生物实施了拦截和围剿。” “但遗憾的是——截至目前,所有由警视厅实施的火力打击,均未对该不明生物造成任何可观测的物理损伤。” 会见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倒吸冷气声。记者们彼此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桤场正树的表情没有变,他继续说道: “基于上述情况,今日上午,内阁总理大臣已根据《自卫队法》第七十八条及第八十三条之规定,正式签署命令。” “授权陆上自卫队即刻介入东京都不明生物应对行动。” 快门声在这一瞬间炸开了,像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密集得几乎连成了一片白噪音。 但桤场正树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噪音。他的目光越过记者们的头顶,越过摄像机的镜头,仿佛在直视屏幕另一端的每一个日本国民: “自今日十七时起,陆上自卫队第一师团、第一空挺团、第一直升机团、中央即应集团特殊作战群,将在东京都港区至新宿区一带,对不明生物实施联合搜索与歼灭作战。” “此次作战,将调用10式主战坦克、89式装甲战斗车、AH-64D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以及120毫米重型迫击炮在内的全规格常规火力。”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个度: “同时——为了向全体国民证明,日本国有能力保护每一位公民的生命安全——此次行动,将通过NHK综合频道,进行全国实时直播。”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会见室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快门声、窃窃私语、纸笔摩擦声全部停了。 三百多名见惯了大场面的记者在这一刻集体失语。 直播。 军事行动。 全国直播。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新闻发布会。 这是一个国家,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把自己的底牌摊在了桌面上。 赢了——举国振奋,全球瞩目,日本将成为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击败超自然存在的国家。 输了——没有人敢想输了。 桤场正树似乎察觉到了会场的凝滞。他没有给恐惧留下喘息的余地。 他向前迈了半步,双手离开讲台,背在身后。那个姿态不像一个政客在做发言,更像一个将军在战前训话。 “我知道,这两天,很多人害怕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和了一些,但那种温和里裹着钢铁。 “电视上的画面很恐怖。网络上的传言很吓人。” “有人说那是不可战胜的怪物,有人说那是末日的前兆,有人说人类的武器对它无效。” “但是——我想请每一位国民记住一件事。” 他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不管那个东西是什么,不管它来自哪里,只要它存在于这个物质世界,站在这片土地上,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它就必须服从这个物质世界的规则。” 桤场正树的右手握成拳,轻轻地在讲台上叩了一下: “而我们人类,是这个物质世界四十六亿年历史中唯一的主宰者。” “我们征服了天空,我们征服了海洋,我们征服了原子的内部,我们征服了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 “没有任何东西——任何——能够击败拥有现代科技武装的人类文明。”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微微拔高,像一把被缓缓拔出鞘的刀: “我们会首先尝试将其活捉。” “一旦成功,所有研究成果将向全体国民公开。如果活捉不可行——我们将采取最终手段。用这个国家最强的火力,将它彻底抹除。” 最后一个字落下。会见室里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是掌声。 记者们在鼓掌,工作人员在鼓掌。甚至连那些来自海外的、本应保持客观中立的外国记者都在鼓掌。 桤场正树站在讲台后方,微微颔首。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第174章 会赢的! 发布会结束后的三十分钟内,整个世界都疯了。 CNN率先中断了北美午间新闻。 女主播用播报总统遇刺时才会启用的紧急语气说: “日本政府宣布出动自卫队,对东京的不明生物实施军事打击。” “这是自二战以来,自卫队首次在本土执行实战任务。” BBC的画面切成了东京塔的远景。 半岛电视台的阿拉伯语和英语频道同时启动特别报道。 法国的BFMTV、德国的ARD、韩国的KBS、印度的NDTV——一个小时之内,全球超过四十个国家的主流电视台全部开辟了东京专题频道。 推特上,#TokyoOperation 在发布会结束后第十七分钟冲上全球趋势榜第一。 第二十三分钟推文突破八十万条,第四十分钟突破两百万条。 Reddit的首页前十条帖子里有七条和东京有关。 YouTube上,几个英文频道的直播等待页面已经聚集了数百万观众。 全世界都在看东京。全人类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人类的武器,到底能不能杀死那个东西? 日本国内。 民众的情绪,在桤场正树那段发言播出后的一个小时里,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戏剧性的逆转。 从恐惧—— 变成了亢奋。 推特上: 【终于出动了!!!自卫队出动了!!!看到10式坦克我直接哭了好吗!” “这可是世界排名前列的主战坦克啊!120mm滑膛炮了解一下?那个怪物就算是哥斯拉来了也得跪!”】 【防卫大臣说得太好了。】 【“只要它存在于这个物质世界就必须服从物理规则”——说得对啊!那个东西再怎么硬,能硬得过穿甲弹?能硬得过反坦克导弹?科学就是科学!】 【hhhh你们去看海外的评论了吗?外国人都在说“Japan is about to go full anime mode“笑死我了】 【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搭载地狱火导弹。一发就能打穿一辆坦克的装甲。那个怪物的防御力能有坦克装甲厚?←不可能嘛。所以结局已经写好了。】 【说实话看到直播决定的时候我就放心了。政府敢直播就说明有十足的把握。不然谁敢在全世界面前丢脸?稳了稳了。】 【实话说当时看到小孩昏迷我连续两天都没怎么睡好……刚听完防卫大臣的发言,终于能松一口气了。今晚和家人一起看直播,为自卫队加油!!!】 一条被转发了数万次的推文,配了一张陆上自卫队第一师团10式坦克列阵推进的照片。 十几辆墨绿色的钢铁巨兽排成楔形编队,炮口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履带碾过沥青路面,扬起的灰尘在夕阳下染成了金色。 底下的评论区里,清一色的拳头表情。 恐惧被希望取代了。 不安被自豪填满了。 整个国家——不,整个世界——都在等待一场人类文明对未知恐惧的全面反击。 而每一个人都相信,人类会赢。 因为人类从来没有输过。 …… …… 足立区·足立私立大学。 大一(B)班。 此刻没有任何人在听课。 连吉田老师都把教案放在一边,默许了学生打开手机,他站在讲台上,自己也掏出了手机调出NHK直播页面。 “……我就当你们在进行时事政治的课外实践了。” 他推了推眼镜,干巴巴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教室里没人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手机屏幕死死抓住。 NHK的航拍镜头里,一辆又一辆10式主战坦克正沿着封锁后的首都高速推进。 墨绿色装甲在夕阳下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炮管指向前方,履带碾过沥青。 那种钢铁碾压一切的隆隆声,隔着屏幕都能让心脏跟着震。 坦克编队上方,四架AH-64D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保持菱形队列低空掠过。 旋翼搅动的气流把路面上的灰尘和落叶卷成漩涡。 远处能看到数辆89式装甲战斗车在交叉路口设置阻击阵地。 士兵们全副武装,利索地架设重机枪和反坦克导弹发射架。 NHK解说员用克制的但掩饰不住激动的语气说: “各位观众,您看到的是陆上自卫队第一师团第一战车大队正沿首都高速三号线向港区推进。” “这是自卫队历史上首次在东京都内进行实战级别装甲部署。” “老师!” 情报通田中从座位上弹起来,举着手机,声音激动得变了调,“推特上有人拍到了!第一空挺团的直升机群正在练马区上空集结!至少十二架!” “卧槽!空降兵也出动了?” “还有人说东京湾也有动静!海上自卫队的护卫舰也在往东京湾靠!” “那不就是海陆空三军全上了?” “这阵仗,打一个怪物?大炮轰蚊子也不过如此吧!”教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恐惧正在被冲散,像一杯浓墨被大量清水稀释。 黑色还在,但已经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少年人的、近乎鲁莽的乐观和热血。 “这下稳了吧?” “怎么可能不稳!你知道10式的主炮能打穿多厚的装甲吗?” “而且是全国直播!政府敢直播就说明有底气!” “说不定今晚就结束了。明天就能恢复正常上课了。” “恢复上课有什么好高兴的啊……” “哈哈哈哈!” 笑声在教室里蔓延。紧绷了两天的神经终于有了松弛的迹象。 就连吉田老师,那个昨天早上还用颤抖的声音说“老师也害怕”的中年男人。 此刻也靠在讲台边上,看着屏幕上那些列阵推进的钢铁巨兽,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吉田老师,你觉得自卫队能赢吗?”前排一个女生突然问。 吉田老师抬起头,想了想,用一种不太确定但努力传递安全感的语气说: “老师虽然不懂军事……但你看那些坦克和直升机,那可是日本最精锐的部队。连那种装备都对付不了的东西,老师想象不出来。” 他推了推眼镜,挤出一个比昨天好看了一百倍的笑容:“所以——。” “会赢的!” 那个女生点了点头,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她一直在等待的保证。 “嗯!” 第175章 放学 放学铃响了。 B班的教室内,吉田老师站在讲台上,连教案都没收,直接扯着嗓子开始赶人: “今天所有社团活动全部取消!我再说一遍。” “全——部——取——消!” “到家之后,每个人立刻给我发一封报平安的邮件!不发的我挨个打电话到你们家里去确认!”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近乎慌乱的桌椅碰撞声,所有人都在以一种逃命般的速度把书本胡乱塞进书包。 没有人磨蹭。 没有人在走廊上闲聊。 平时要拖到第三遍催促才肯动的学生,今天第一个冲出了教室。 恐惧,永远是人类最高效的催化剂。 虽然下午防卫大臣的发布会让大半个日本都振奋了起来,但“振奋”和“真的不怕”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太平洋。 尤其是——太阳快要落山了。 那个连子弹都打不穿的怪物,是在夜晚出现的。 ……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几个还在手忙脚乱地拉拉链的学生。 以及—— 后排靠窗的“王之宝座”上,北原苍介。 他连书包的拉链都没有碰一下。 单手托着下巴,侧脸对着窗外,那双隐藏在平光眼镜后的深邃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远处正在被暮色一点点吞噬的天际线。 仿佛他根本不是一个需要遵守宵禁回家的大学生,而是一位端坐在王座上,正冷眼旁观着即将到来的诸神黄昏的幕后黑手。 “北原!” 吉田老师在门口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焦急: “你还坐着干什么?赶紧走!天马上就要黑了!” 北原苍介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转头。 只是极其缓慢、且优雅地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挥。 “退下吧,吉田老师。” “凡人的宵禁,束缚不了深渊的步伐。在黄昏的帷幕彻底落下之前,导演是不会提前离场的。” 那个手势和语气,简直狂妄敷衍到了极点。 吉田老师的额头青筋猛地跳了一下,正准备走过去,哪怕是动用武力也要把这个不要命的中二病从座位上拎起来—— 一个清脆却坚定的声音,从前门传来了。 “吉田老师。” 吉田老师回过头。 夏目诗织站在门口。 她的书包已经背好了,肩带被她用双手攥得很紧。 刘海整整齐齐地垂在额前,露出一双认真的、甚至透着一股执拗的杏眼。 “我来带他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北原苍介。 她的目光一直看着吉田老师。像是在做一个汇报,又像是在立下一个绝对不会妥协的誓言。 吉田老师看了看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依然坐在角落里纹丝不动的北原苍介。 他叹了口气,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拜托了,夏目同学,一定要看着他回家。” 夏目诗织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走进了教室。 脚步不快。 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直走到最后一排。 走到北原苍介的课桌旁。 她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北原苍介依然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 她没有说任何一句催促或者抱怨的话。 她只是默不作声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了他放在桌角的黑色书包。 动作极其自然,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 北原苍介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 他微微转过头,看着夏目诗织将他的书包挂到了自己的另一边肩膀上。 右肩是她自己的书包,左肩是他的。 小小的身板被两个书包的重量一压,肩膀明显往下沉了一截。 但她紧抿着嘴唇,表情一点都没变。 “呵……” 北原苍介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护食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意。 “哦?居然试图没收魔王的随身空间?” 他非但没有去抢书包,反而极其放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充满了上位者恶趣味的戏谑语调说道: “我的第一眷属啊,你这是打算用这种物理层面的‘封印术’,来阻止我奔赴今晚的血肉盛宴吗?” 夏目诗织没有回答他这羞耻度爆表的中二发言。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朝教室前门走去。 走了三步,停下来。 没有回头。 “……你来不来?” 只有三个字。 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但在空旷的教室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一个问句。 那是一个通牒。 如果你不来,我就站在这里一直等。 哪怕天黑,哪怕怪物真的来了,我也绝不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北原苍介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那个小小的、单薄的、被两个书包压得微微倾斜,却死死钉在原地不肯让步的背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是个固执的家伙啊……” 北原苍介发出一声仿佛拿自家宠物毫无办法的轻叹。 “罢了。” 他单手一撑桌面,修长挺拔的身躯站了起来。 “既然你如此畏惧即将到来的黑夜,甚至不惜以身犯险来施展这‘禁足之阵’……”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迈开长腿,从容不迫地跟上了她的脚步,语气里透着一股魔王特有的傲慢与宠溺: “那本魔王就大发慈悲,暂时接受你的封印,赐予你今夜的绝对庇护吧。”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并没有伸手去拿回自己的书包。 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夏目诗织左肩那个快要滑下去的书包带子上,轻轻向上托了一把。 夏目诗织低着头,依然什么都没说。 但她那紧绷的肩膀,在感受到那股熟悉的力道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些许。 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走向了校门。 …… …… 校门口。 夕阳还剩最后一点橘红色的尾巴,挂在建筑物的屋顶上,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大部分学生已经离校了。 校门前只零星地站着几个等同伴的身影。 而在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一个人正静静地靠在树干上。 西园寺玲华。 她没有在看手机,也没有带那个形影不离的跟班九条美纪。 她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红宝石般的眼眸半阖着,像是在进行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沙盘推演。 但当北原苍介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的瞬间——那双眼睛立刻睁开了。 像一只锁定了猎物的鹰。 她等在这里,显然不是巧合。 她在等北原苍介。 准确地说,她在等天黑之前截住他,问他一个问题。 一个她从今天下午听完防卫大臣发言后,就一直在脑海里疯狂盘旋的问题。 “今晚自卫队围剿那个怪物,你会去吗?” 在西园寺玲华那高达180智商的脑补体系里,这个问题的逻辑链条是绝对完美的: 北原苍介=拥有超凡力量的隐世强者。 黑影怪物=威胁东京的灾厄。 自卫队=普通人的军事力量,大概率是对付不了那种超越物理法则的怪物的。 所以—— “当凡人的火力无法解决危机的时候,隐世的强者必然会踏入战场。” “这是所有异能小说的铁律,也是他作为‘观测者’的傲慢所在。” “今晚,就是他真正向这个世界展露实力的时刻。” “而我,西园寺玲华,要在他出征之前,亲口告诉他——” 她已经在脑子里彩排过这段台词无数遍了。 甚至连站位和表情都算得精确无比——逆光,侧脸四十五度角,银发被晚风吹起,语气不卑不亢,带着财阀继承人的绝对底气: “如果你今晚要去,带上我。” 完美。 但现实,却毫不留情地给了这位高傲的大小姐一记响亮的耳光。 因为北原苍介走出校门的时候—— 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旁边,跟着夏目诗织。 更准确地说,夏目诗织走在他前面。 步伐坚定,面无表情,浑身散发着一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恐怖低压气场。 而北原苍介—— 那个在全校面前用“时机未到”四个字将她无情挡回、在天台上俯瞰东京如同审视自己领土的魔王—— 此刻正单手插兜,迈着那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悠闲步伐,老老实实地跟在夏目诗织的身后! “…………” 西园寺玲华张了张嘴。 那段彩排了无数遍、充满了史诗感与宿命感的台词,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口。 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 她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插话的缝隙! 那种青梅竹马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绝对结界的默契氛围,让她这个“外人”显得格格不入。 第176章 逐渐迪化的西园寺 西园寺玲华在银杏树下站了很久。 晚风吹过来,卷起几片银杏叶,从她的发丝间穿过。 她的表情很复杂。 不是被无视的恼怒——她的自尊心没有那么脆弱。 而是一种困惑。 一种对“夏目诗织”这个存在的、重新审视级别的困惑。 “那个女孩……” 西园寺玲华的目光,落在夏目诗织消失的方向。 她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那个女孩没有拉他。没有喊他。没有做任何引人注目的事情。 她只是背着他的书包,走在他前面。 就这样。 而北原苍介,跟上了。 “……” 北原苍介的过往、能力、人脉、弱点——西园寺玲华全都调查过。 夏目诗织的资料也在其中。 成绩中上,体育普通,网球社的主力队员。 家住足立区,父母是中产阶层,和北原苍介的交集只有一个——邻居兼青梅竹马,自幼相识。 纸面上的信息,平凡到不值得多看第二眼。 但刚才那个画面…… “那个背着两个书包、连头都不回的女孩,让北原苍介乖乖跟着走了。” 西园寺玲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不对。这不正常。” “北原苍介那种狂妄到把整个世界当成游乐场的男人,怎么可能被一个普通女孩牵着走?” “除非——” 她的脑海里,一个画面自动生成了。 那个叫夏目诗织的女孩,站在月光下,撕掉了伪装。 背后展开了十二对漆黑的翅膀,手中握着一柄由因果律凝聚而成的锁链之剑,声音低沉而威严: “北原苍介。你以为你能逃出我的监视吗。” “我从三千年前就开始看守你了。” ——最终BOSS,往往是主角身边最不起眼的人。 所有异能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西园寺玲华的呼吸骤然加速了。 “难怪……难怪北原苍介从来不在她面前展露力量!不是因为他不想让青梅竹马担心——而是因为夏目诗织本身就是某种封印他的存在!” “她的‘普通’就是最大的伪装!越是看起来毫无特别,越是证明她的隐藏层级在北原苍介之上!” “所以他才会那么听她的话!不是因为感情,是因为力量层面的绝对压制!” 西园寺玲华的脑内剧场已经自动进入了第二季—— 《被封印的神与他的看守者:三千年的宿命轮回》 副标题:我以为我是女主角,结果女主角从第一话就在他身边了。 然后—— 她猛地一愣。 “…………” 风吹过银杏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西园寺玲华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种极其微妙,甚至有些崩坏的表情。 那是一种—— “等一下,我刚才在想什么鬼东西?”的表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 闭上眼睛。 再睁开。 “……我需要冷静。” 她用拇指和食指按住了太阳穴,强行将自己从那荒谬的脑内剧场中拽了出来。 “我是全年级第一。我是西园寺家的继承人,我的逻辑思维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因为在一个男人身边待了几天,就被他的中二病传染了。” “刚才那些荒谬的想法绝对不是我的。” “一定是最近为了应付那个变态的女仆调教,导致睡眠不足,判断力下降了。” “嗯。一定是这样。” 她点了点头,试图说服自己。 但她那颗高达180智商的大脑,却很不争气地补了一句: “……但万一是真的呢?” “闭嘴!”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对自己咆哮,强行下达了封口令。 就在这位冰山大小姐为了自己的脑回路而感到羞耻时。 “西园寺大人——!!!” 一声中气十足、极具穿透力、甚至带着点破音的呼喊,从校门内侧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一阵“嗒嗒嗒”的、如同小马驹狂奔般充满活力的脚步声。 九条美纪像是一阵旋风一样冲了出来。 她今天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单马尾在脑后欢快地甩动着,手里还夸张地拎着两个书包,一个是她自己的,一个是西园寺玲华的。 “太好了!我就知道大人还在这里!” 九条美纪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西园寺玲华面前。 她仰着头,那双清澈中透着愚蠢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活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主人的柴犬。 “教室里没看到大人,我就猜大人一定是在校门口等那个大变态。结果我去鞋柜那边找了一圈,又跑去A班看了一圈,最后才想到这边——”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中间连气都不喘一下。 “……” 西园寺玲华看着自家这个咋咋呼呼、永远学不会优雅的跟班,感觉刚才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血压又开始飙升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美纪。” 西园寺玲华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没有在等那个大变态。我只是在……在思考今天晚上的晚饭吃什么。” “诶?可是大人刚才明明一直盯着北原苍介离开的方向看啊?” 九条美纪眨了眨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了自家大小姐的谎言。 “闭嘴!我说没有就没有。” 西园寺玲华瞪了她一眼,强行转移话题: “你跑这么急干什么?后面有鬼追你吗?” “不是鬼!是比鬼还可怕的东西!” 九条美纪立刻把书包往地上一放,兴奋地掏出手机,献宝似的凑到西园寺玲华面前: “西园寺大人!您看新闻了吗!NHK今晚七点要直播自卫队打怪物!全国直播啊!”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属于热血笨蛋特有的狂热光芒: “听说连10式坦克和阿帕奇直升机都出动了!这可是现实版的怪兽大战啊!太燃了!” 看着九条美纪那副恨不得自己也冲上去给怪物来一记“极真空手道·正拳突”的兴奋模样,西园寺玲华无奈地叹了口气。 “美纪,那是会死人的怪物,不是你在特摄剧里看到的皮套演员。” 西园寺玲华并没有接过手机,她的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冰冷。 她想起了今天早晨。 西园寺本家的餐厅。 那个大得像宫殿一样的房间里,父亲西园寺正宗一边优雅地切着A5和牛,一边用那种谈论着一笔利润丰厚的生意般的语气,说出了内阁下达的“活捉怪物”的死命令。 “只要能拿到那个生物的组织样本……西园寺财团就能提取出远超现有科技水平的基因信息。” “这不是几万亿的生意,玲华。这是重新定义‘人类’这个物种的机会。” 父亲那毫不掩饰贪婪的眼神,至今还让西园寺玲华感到一阵恶寒。 活捉?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冷笑。 如果那个东西真的涉及超凡存在。 那么,这些所谓的坦克和直升机,在那个超越了维度的存在面前,不过是一堆可笑的废铁罢了。 “西园寺大人?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哦。” 九条美纪看着突然陷入沉默的大小姐,有些担忧地凑近了些。 “我没事。” 西园寺玲华收回思绪,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她看了一眼天边逐渐暗下来的夕阳,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走吧,美纪。天快黑了。” “是!西园寺大人!” 九条美纪立刻精神抖擞地立正,然后极其自然地走到了西园寺玲华的右侧后方。 这是她作为护卫的习惯站位,方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对了,西园寺大人。”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九条美纪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边走一边说道: “今天晚上的剑道部考察,我还要去吗?那个大变态之前可是下了命令的……” 听到“大变态”三个字,西园寺玲华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想起了北原苍介在社团活动室里,那种仿佛掌控一切的傲慢姿态。 “社团活动都停了,还去做什么?打扫卫生吗?” “回家!” 第177章 今天晚上不准出门 北原苍介和夏目诗织走在回家的路上。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半个手臂,不远不近。 刚好是夏目诗织一伸手就能够到他袖口的距离。 她一直走在他左边偏后半步,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位置。 左边,偏后半步。 因为小时候过马路的时候,北原苍介总是走在她右边,靠车道那一侧。 虽然他总是声称那是“为了在泥头车来袭时能第一时间展现魔王的防御力”,但身体记住的东西,不需要大脑来解释。 两个书包依然挂在她的肩上。 她的书包在右肩,他的在左肩,两个书包的重量把她的步伐压得比平时慢了一点,肩带在锁骨上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但她没有换肩,也没有把他的书包还给他。 北原苍介从出校门到现在,问过一次“把书包给我”。 夏目诗织没有回应。 就当没听见。 他就没有再问第二次,只是双手插兜,维持着那副“本魔王正在巡视领地,书包这种俗物自然该由眷属代劳”的臭屁模样。 …… 两个人走了很久。 街道从学校附近的商业区,渐渐过渡到住宅区。 一路上,夏目诗织都没怎么说话,不是她不想说。 是她脑子里有太多话,多到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想问他今天在天台上做了什么。 想问他为什么放学后不走,在教室里等到最后。 想问他今天早上说的那句“没有任何怪物能伤到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问他—— “你今晚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很危险的事?” 但她一个字都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知道。 如果她问了,北原苍介会给她一个完美的回答。 一个用中二病台词包装过,听起来很帅很酷但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回答的答案。 然后他会露出那个标志性的、恶劣的微笑,轻描淡写地把她的担心化解掉。 而她——会被他骗过去。 就像小时候每一次一样。 他总是笑着说“没事的,天选之子怎么会死”。 然后转身去做最危险的事情。 所以她不问,她只是走在他旁边背着他的书包。 用这种最沉默但也最难以被绕过去的方式拖住他。 …… 两人走过了那棵他们从小走到大的老樟树。 走过了路口的自动贩卖机,小时候他们经常蹲在这台贩卖机前面,拿零钱买一瓶橙汁两个人或者三个人分。 走过了那个他们都很熟悉的拐角。 拐过去之后,就是两栋紧挨着房子。 左边一栋是北原家。 右边一栋是夏目家。 两个人在两栋房子之间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 夏目诗织把左肩上的书包带子取了下来。 她低着头,把北原苍介的书包递了过去。 “……给你。” 北原苍介接过了书包。 手指在接触到书包带子的时候,触碰到了夏目诗织的指尖,她的手指很凉。 北原苍介把书包拎在手里,单手插兜,没有急着走。 他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的女孩。 夏目诗织没有抬头,她只是盯着地面,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脚前。很小的一团,沉默了好几秒。 “笨蛋苍介。” 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远处某户人家传来的电视新闻声盖过去。 “今天晚上——” “哦?让我猜猜。” 北原苍介打断了她。 他微微偏过头,嘴角勾起了那抹标志性的、充满了魔王式恶趣味的弧度。 “‘今天晚上不要出门。不要去找怪物。不要做危险的事情。’——你是想说这个吧,诗织?” 他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戏谑,像是在复述一份已经背熟了的台词。 “真遗憾啊,我的第一眷属。你的台词库从小学到现在都没有更新过吗?” 夏目诗织的肩膀绷了一下。 她慢慢地抬起了头。 看着他。 路灯的光在她的眼睛里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碎在水底的星星。 “那你的回答呢。” 她说。 “你的回答从小到现在也没变过吧。” “你每次都说‘没事的,我是被神选中的人’。” “然后你就去挡泥头车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那句话没有任何攻击性,没有哭腔,没有颤抖。 甚至可以说,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了。 但就是这份过于平静的语气,像一根细针,精确地扎进了对话的缝隙里,瞬间刺破了北原苍介那层名为“中二病”的厚重铠甲。 北原苍介的笑容没有变。 但他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 外人绝对看不出来,但夏目诗织看出来了。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原苍介的眼睛是他唯一藏不住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嘴巴可以说谎,表情可以伪装,中二病的台词可以挡掉一切尴尬和真心。 但他的眼睛,在某些极其短暂的瞬间会露出真正的他。 就像现在,那个瞬间只有零点几秒。 然后他的“表演”就重新上线了。 北原苍介把书包甩到肩上,单手插兜,微微仰头,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充满余裕的姿态看着夏目诗织。 “夏目诗织。” 他叫了她的全名。 声音低沉,语速很慢,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某种刻意的、戏剧化的重量: “你似乎,对本王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小学二年级那次——是本王允许那辆卡车碰到本王的。” “如果本王当时认真的话,那辆卡车会在本王面前自行解体。” “……” 夏目诗织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你在胡说什么”。 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这就是北原苍介。 他永远不会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他会用中二病的台词把一切严肃的话题都裹上一层壳,让你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分不清他到底是在逃避你的担心,还是真的不在乎。 她低下了头。 右手的手指攥着自己的裙摆,用了一点力,然后松开,然后又攥紧。 “……你答应我。”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今晚不出门,就一晚上。” …… 北原苍介看着她,没有再用中二病的腔调回答。 “——嗯。” 只有一个字。 很短。 是用北原苍介自己的声音说出来的,不是“那个角色”的声音。 是他的声音,夏目诗织听到了。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用力地、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像是要把他此刻的样子刻进眼睛里。 “嗯。” 她也回了一个字。 然后她转过身,朝自家公寓的入口走去。 走了三步。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 只是侧了一下脸,用余光确认了一下——他还站在那里。 然后继续走。 又走了三步。 她的脚步又慢了一拍。 这一次她回了头。 北原苍介正在往自家公寓的楼梯口走,他的背影被路灯拉长,单手插兜,步伐散漫。 她把视线在他的背影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回去,加快了脚步推开公寓的玻璃门,走到门厅里停下,然后最后回了一次头。 透过公寓入口的玻璃门,她看到北原家那栋楼的楼梯口—— 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的阴影里了。 夏目诗织在门厅里站了几秒钟,然后她转身上楼打开房间的门,拉开窗帘。 她家的窗户,和北原家二楼的窗户,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 对面的窗户还是暗的,她站在窗前等着。 一分钟。 两分钟。 对面的窗户终于亮了,昏黄色的灯光,从拉上了一半的窗帘缝隙里透出来。 他到家了,灯亮了,人还在家里。 夏目诗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双腿微微发软,那是从放学开始就一直绷着的紧张感,终于卸下来之后的反应。 她在窗台前坐了下来。 她知道今天晚上她不会睡着她会一直坐在这里。 看着对面那扇窗户。 只要灯亮着他就还在。 第178章 停滞的明天 千代田区。 平日里即使到了深夜也依旧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却透着一股异乎寻常的死寂。 官方的紧急避难通知已经下达,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在远处的夜空中隐隐回荡。 电车全面停运,道路被设卡的警车封锁,出租车更是完全打不到。 椎原孝之和椎原真由美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公司终于放人了。 在经历了最初的混乱和恐慌后,主管遣散了所有还在加班的员工,让他们各自逃命。 但对于这对常年被生活重担压得喘不过气的中年夫妇来说,比起新闻里那个语焉不详的“不明生物”,他们此刻心里更惦记的,是那个独自留在廉租公寓里的女儿。 “真由美,走快一点。” 椎原孝之微微佝偻着背,手里拎着沉重的公文包,脚步迈得很急。 “我知道……” 椎原真由美跟在他身边,呼吸有些急促。她今天穿了一双在打折超市买的黑色高跟鞋。 这双鞋本来就有些磨脚,此刻在硬邦邦的柏油马路上连续走了快一个小时,脚后跟早就磨破了皮,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脚痛死了……这双鞋不适合走路……” 她小声地抱怨了一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椎原孝之听到妻子的抱怨,脚步微微放慢了一些,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用力地搀扶住了妻子的胳膊。 “再坚持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张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老的脸,声音里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焦急与温柔: “日和还在家里等我们呢。我答应她明天做可乐饼的。” 听到“日和”和“可乐饼”这两个词,椎原真由美原本痛苦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 “嗯……我买了土豆。在包里。” 她拍了拍挎在另一边肩膀上的帆布包。 包里沉甸甸的,装着她下班前趁着超市打折抢购来的新鲜土豆和一点点碎肉。 虽然很重,压得她的肩膀发酸,但这股重量,此刻却成了支撑她继续往前走的动力。 那是给女儿的承诺。 自从那天晚上,日和主动走进厨房,给他们盛了那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之后。 这个冰冷、破碎了整整两年的家,终于开始一点一点地重新拼凑起来了。 日和开始学着对他们笑了。 为了守护那个笑容,哪怕脚再痛,哪怕再累,他们也要赶回去。 两个已经不年轻的人,在空无一人的东京街头,互相搀扶着走。 初秋的夜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几片落叶。 他们的影子在昏黄的路灯下拉得很长,两道影子紧紧地依偎在一起,显得有些单薄,却又无比坚韧。 走着走着。 真由美突然握紧了丈夫的手。 那双常年在流水线上劳作、贴满了创可贴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丈夫粗糙的掌心。 “孝之。” “嗯?” 椎原孝之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妻子。 真由美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丈夫那件洗得发白、领口已经有些磨损的衬衫,看着他鬓角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爬满的白发。 眼眶,突然毫无征兆地红了。 “我们……以后再也不加那么晚的班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乞求,也带着一丝终于下定决心的释然。 “债务已经还得差不多了。就算日子过得紧巴一点,就算吃不到昂贵的和牛……” “我想每天晚上,都能和你一起,陪着日和吃晚饭。” 椎原孝之愣了一下。 他看着妻子眼底闪烁的泪光,沉默了。 过了两秒钟。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真的?你每次都这么说——”真由美吸了吸鼻子,习惯性地想要反驳。 “这次是真的。” 椎原孝之彻底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对着妻子。 路灯的光,斜斜地照在他那张因为常年重体力劳作而显得苍老、黝黑的脸上。 但此刻,他那双总是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没有了生活的疲惫,只有一种深沉到了骨子里的温柔与愧疚。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地、笨拙地帮妻子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 “我们已经错过了日和太多了。” 椎原孝之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哽咽: “错过了她第一次换牙,错过了她的国中入学典礼,错过了她受委屈时最需要我们的时刻……” “我们把她一个人丢在黑暗里太久了。” 他紧紧地反握住妻子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这句话刻进彼此的灵魂里: “不能再错过了。” “从明天开始,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听到丈夫这句笨拙却无比坚定的承诺。 真由美愣住了。 随后,眼泪顺着她眼角的皱纹滑落,但她的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 她笑了。 那个笑容,褪去了所有的疲惫与沧桑,纯粹得就像是春日里第一抹化开的冰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个笑容,和日和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这个平凡的夜晚,就在这条空旷的街道上。 这对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夫妇,终于决定卸下重担,去拥抱那份迟到了太久的、最普通的幸福。 然而—— 命运,或者说那个高坐于云端之上的魔王,从来不会吝啬于在人类最幸福的瞬间,降下最残忍的剧本。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电流切断声。 路灯,灭了。 不仅是他们头顶的这一盏。 整条街道,整个街区,甚至是视线所及之处的所有光源。 在同一秒钟,全部灭了。 就像是有一块巨大无比的黑色幕布,突然从天而降,硬生生地将这个世界的光明彻底剥夺。 黑暗,如同实质般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瞬间将两人吞没。 伴随着这绝对黑暗一同降临的,是一股极其诡异,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以及—— 一股浓烈到了极点,仿佛成千上万具尸体堆积在一起发酵后,散发出的甜腻的腐烂气息。 那味道直冲脑门,让人瞬间产生一种生理性的极度作呕感。 “怎么回事?停电了?” 椎原真由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股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她死死地抓住了丈夫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了椎原孝之的肉里。 “孝之……”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恐慌。 椎原孝之什么也看不到。 在这纯粹的黑暗中,他的视线被彻底剥夺。 但他那属于父亲、属于丈夫的本能,在这一刻超越了理智的判断。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前跨出一步,用自己那并不宽阔、甚至有些佝偻的脊背,死死地挡在了妻子的身前。 他张开双臂,像是一面盾牌,将妻子护在身后。 “别怕,真由美,我在——” 他的话音未落。 在他们正前方的黑暗深处,突然亮起了几十双猩红色的、充满了无尽恶意的眼睛。 紧接着。 轰…… 第179章 先锋小队全灭 此时,日本政府开启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最高监察模式”。 警视厅地下深处的联合指挥中心内,上百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几乎覆盖了所有的墙壁。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分割出数千个监控画面,热成像雷达、红外线探测仪、甚至连下水道的震动传感器数据都在疯狂跳动。 而在这些忙碌的日本高官和自卫队将领身后,站着几个穿着笔挺军装、金发碧眼的白人军官。 那是驻日美军(USFJ)的高级军事顾问。 “将军阁下,请放心。” 一名美军联络官端着咖啡,看着屏幕上的热成像网格,嘴角挂着一丝属于超级大国的傲慢与自信: “横须贺基地的‘宙斯盾’雷达已经全功率接入,三架RQ-4‘全球鹰’高空无人侦察机正在东京上空进行无死角巡航。再加上我们共享的军用级锁眼卫星数据……” 他喝了一口咖啡,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一场狩猎游戏: “只要那个东西不是幽灵,只要它还有质量,还会散发热量,在它出现的第一秒,我们的系统就会把它死死地钉在坐标上。” “没有任何碳基生物,能在这张网下隐形。” 自卫队的将领们纷纷点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仿佛从这位美国爸爸的保证中汲取到了无穷的底气。 是啊,这可是集结了当今人类文明最巅峰科技的监察网。 大炮、坦克、武装直升机都已经子弹上膛,只等那个不知死活的怪物现身,然后用最新科技教它做“人”。 然而。 他们并不知道,在魔王的剧本里,所谓的常识与科技,从来都只是用来衬托绝望的易碎品。 …… 港区,一条被封锁的商业街边缘。 尽管政府已经下达了最严厉的禁足令,但在这个流量至上的时代,永远不缺那种为了博眼球而连命都不要的疯子。 三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油管博主,正躲在一个垃圾桶后面的阴影里。 其中一个人手里举着微光夜视摄像机,兴奋地压低声音对着麦克风说道: “老铁们!我们现在已经突破了警方的第一道封锁线!距离前方的装甲车阵地只有不到两百米!” “只要那个怪物一出现,我们就能拍到自卫队开炮的第一手独家画面!到时候绝对能火爆全球——”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呼——” 一阵极其微弱的冷风,突然从巷子的深处吹了过来。 那风里没有带来任何声音,甚至连落叶都没有被卷起,但却带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仿佛尸体腐烂发酵后的甜腻腥味。 “嘶……好冷啊,怎么突然降温了?” 举着摄像机的年轻人打了个寒颤,他哈出了一口气,惊恐地发现,那口气竟然在半空中凝结成了白色的冰晶。 “喂,大树,你看前面……” 旁边的同伴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巷子的尽头。 没有咆哮。 没有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甚至连联合指挥中心里那号称“连一只老鼠的体温都能捕捉”的热成像雷达上,都没有出现任何红色的斑点。 它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出现了。 就像是一滴浓墨落入了清水中,那团纯粹由绝望与恶意构成的黑色泥沼,直接从巷子尽头的阴影里“渗透”了出来。 几十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死死地盯着这三个不知死活的猎物。 “啊……啊……” 三个年轻人的声带仿佛被瞬间冻结,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他们的咽喉,让他们连一声尖叫都发不出来。 下一秒。 唰——! 黑色的触手如同闪电般射出,甚至在空气中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噗嗤。” 没有鲜血飞溅,也没有骨骼断裂的脆响。 三条触手精准地刺入了他们的胸膛,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将他们体内那因为极度恐惧而沸腾的灵魂瞬间抽干! 三个为了流量而来的年轻人,就像是三个被戳破的皮球,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垃圾桶旁,双眼翻白,彻底变成了失去意识的空壳。 微光摄像机掉在地上,镜头刚好对准了那团正在缓缓膨胀的黑色魔兽。 它吸收了昨夜全东京市民的恐慌,此刻的体型,已经比昨天大了一整圈,身上的红眼也变得更加狂暴与密集。 “咔嚓。” 一只由黑色淤泥构成的脚爪,随意地踩碎了地上的摄像机,然后,它转过那庞大的身躯,看向了街道前方那严阵以待的装甲防线。 …… “滋滋……A小队报告!商业街南侧发现异常降温现象!路灯正在熄灭!” 一辆停在街口的89式装甲战斗车旁,五名全副武装的自卫队特种队员端着装有夜视瞄准镜的突击步枪,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正在被黑暗吞噬的街道。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的心脏猛地提了起来。 “热成像有显示吗?!”将领大声吼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报告!热成像无反应!雷达无反应!目标没有质量特征!” 操作员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 “狗屁没有特征!它就在那里!” 前线的传呼机里,传来了A小队队长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尖锐的嘶吼声: “肉眼确认目标!距离一百五十米!它过来了!” “开火!全体开火!自由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东京的夜空! 五支5.56毫米口径的突击步枪,加上装甲车上的一挺12.7毫米重机枪,在瞬间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火网,朝着那团黑影疯狂倾泻! 耀眼的曳光弹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红线。 然而,传呼机里传回来的,却不是击杀目标的捷报。 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惨叫。 “打不中!根本打不中它!!!” “它的速度太快了!比昨天晚上的录像里快了十倍不止!它在瞬移!!!”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通过士兵头盔上的战术摄像头,所有的高官和美国顾问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团黑色的魔兽,根本没有像昨天那样硬抗子弹。 它就像是一道没有实体的黑色闪电,在密集的弹雨中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惯性定律的“Z”字型轨迹,疯狂地闪烁、跳跃! 一百五十米的距离。 它只用了不到三秒! “它过来了!它在我的脸上!啊啊啊啊——!!!” 传呼机里,A小队队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彻底变调,紧接着是一声令人牙酸的肉体撕裂声。 “轰!”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手甚至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一条粗壮的黑色触手就像是切豆腐一样,直接贯穿了装甲车的防弹玻璃,将机枪手硬生生地从车厢里拖了出去! “救命!救……滋滋滋……” 传呼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盲音,随后,彻底陷入了死寂。 第180章 人类的底牌,名为“希望”的火力覆盖 “呜——————!!!”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如同被撕裂的夜枭悲鸣,在东京的上空疯狂回荡。 “紧急避难通知!紧急避难通知!港区、新宿区交界处的市民,请立刻放弃一切私人物品,向指定的地下避难所撤离!重复,请立刻撤离!” 街道两旁的广播喇叭里,电子合成音已经被调到了最大分贝,但在下方那如同沸腾开水般的人群尖叫声中,依然显得微不足道。 恐慌,已经彻底摧毁了这座城市的理智。 宽阔的商业街上,密密麻麻全是疯狂奔逃的人影。 没有人顾得上什么排队礼仪,也没有人去管红绿灯。 被丢弃的公文包、踩掉的高跟鞋、散落一地的名贵化妆品和没吃完的便当,铺满了整条柏油马路。 “别挤!别挤啊!我孩子摔倒了!” “救命!谁来帮帮我!” “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哭喊声、咒骂声、绝望的祈祷声交织在一起。 一辆辆私家车死死地堵在十字路口,绝望的车主们疯狂地按着喇叭,最后干脆弃车而逃,踩着别人的车顶向前狂奔。 而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那团纯粹由绝望与恶意构成的黑色魔兽,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无声无息地蔓延过来。 它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咆哮。 但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完全违背了碳基生物的物理常识! “唰——!” 十几条由黑色淤泥凝聚而成的触手,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夜色中瞬间爆射而出! 跑在最后面的十几个路人,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些黑色的触手精准地刺中了后背。 没有鲜血飞溅。 没有骨骼断裂的脆响。 被触手击中的瞬间,那些正在狂奔的市民就像是被突然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他们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身体软绵绵地向前扑倒在地,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擦出长长的血痕。 他们的心脏还在跳动,但灵魂,已经在触手入体的那一刻,被瞬间抽干。 “啊啊啊啊!它追上来了!它追上来了!” 跑在前面的人回头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欲裂,双腿发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网络上,通过几架盘旋在远处高空的新闻直升机传回来的航拍画面,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绝望。 【天哪……那到底是什么速度?!】 【跑不掉的!根本跑不掉!它就像是一团活着的黑洞!】 【军队呢?!警察呢?!为什么还不开火?!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平民被单方面屠杀吗?!】 【东京完了……日本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魔兽那庞大而扭曲的身躯在街道上缓缓蠕动。 它表面那几十双猩红色的眼睛,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芒。 它似乎并不急于一次性杀光所有人,它在享受这种追逐猎物、品尝恐惧的过程。 突然,它的动作停了下来。 几十双红眼同时转动,锁定在了前方十字路口处。 那里,因为车辆连环相撞,至少有上百名市民被死死地堵在了路中间,进退维谷。 一个年轻的母亲绝望地将五岁的女儿死死护在身下,闭上了眼睛,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魔兽的体内发出了一阵令人作呕的“咕噜”声。 数十条比之前更加粗壮的黑色触手,在半空中猛地扬起,如同即将拍下的黑色海啸,准备向着那群绝望的人群发起最致命的收割! “不要啊——!!!” 人群中爆发出了最凄厉的惨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死神已经降临的瞬间! “轰——!!!” “轰——!!!” “轰——!!!” 夜空中,突然传来了几声撕裂音障的恐怖尖啸! 紧接着,整个十字路口的上空被瞬间照亮! 几发拖着长长橘红色火尾的重型穿甲高爆弹,如同从天而降的流星雨,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无误地砸在了魔兽那庞大的黑色躯体上! “轰隆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连环大爆炸,在街道正中央轰然炸响! 刺眼的火光瞬间冲天而起,高达数十米的烈焰如同狂怒的火龙,一口将那团黑色的魔兽彻底吞没!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灼热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将路边商铺的玻璃橱窗尽数震碎,化作漫天晶莹的玻璃雨! “快离开这里!我们来掩护!” 伴随着大喇叭里传来的粗犷怒吼声,大地的震颤感从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轰!轰!轰!” 几辆喷涂着迷彩涂装的89式装甲战斗车,如同钢铁猛兽般撞开了堵在路上的废弃车辆,咆哮着冲入了战场! 装甲车后门猛地踹开,数十名全副武装、戴着战术夜视仪的自卫队特种队员鱼贯而出,迅速依托装甲车建立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与此同时。“嗡嗡嗡嗡——!”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从头顶压迫而来。 数架最先进的F-35隐形战斗机,以及AH-64D“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如同黑夜中的钢铁死神,低空掠过东京的钢铁丛林,机腹下挂载的导弹在火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绝处逢生! 原本闭目等死的人群,看着那些挡在他们面前的钢铁装甲,看着天空中盘旋的战斗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军队!是军队来了!”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呜呜呜!” 而在网络上,刚才还被绝望笼罩的直播间,在这一刻,弹幕如同火山喷发般彻底沸腾了! 【来了!!!终于来了!!!】 【卧槽!战斗机!装甲车!这才是人类的底蕴啊!】 【炸死它!用导弹把它炸成灰!】 【要开始了吗?!人类对未知怪物的全面反击战!】 【自卫队万岁!现代火力万岁!】 熊熊燃烧的烈焰中心,浓烟滚滚。 然而,高空中的F-35战斗机驾驶舱内,飞行员的头盔显示器上,热成像雷达的锁定框却依然死死地套在那团火焰的中心。 “各单位注意!目标生命体征未消失!常规高爆弹无法对其造成致命物理损伤!”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后方联合指挥中心里,那名美国高级军事顾问冷酷而果断的声音: “准备发射‘宙斯之网’捕捉弹!” 战斗机驾驶舱内,飞行员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武器操作面板上快速切换指令。 “武器系统切换完毕。高能电磁束缚弹,已就绪。” 副驾驶上的武器操作员看着雷达屏幕,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紧张: “真是不可思议……这可是五角大楼和DARPA(美国国防高级研究计划局)还在绝密测试阶段的最新科技!听说连美军自己都还没在实战中用过!” “没想到,居然让我们日本自卫队先用上了!” “少废话!集中注意力!” 飞行员猛地拉动操纵杆,战斗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机头直指下方那团还在燃烧的黑色泥沼。 “目标锁定!” “发射!!!” 随着飞行员大拇指狠狠按下发射按钮。 “咻!咻!咻!咻!” 四枚造型奇特的银色导弹,脱离了战斗机的挂架,带着尖锐的啸叫声,划破夜空! 它们没有拖着长长的尾焰,也没有引发剧烈的爆炸。 当这四枚导弹精准地击中魔兽周围的四个方位时。 “嗡————!!!” 一阵极其刺耳的高频电磁嗡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街区! 紧接着,四枚导弹的弹体轰然碎裂,从中爆发出极其耀眼的、纯白色的高能粒子光流! 这些光流在半空中瞬间交织、延伸,化作了成千上万道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恐怖高温与电磁脉冲的能量丝线! “嘶啦——!!!” 能量丝线如同天罗地网般轰然落下,将那团刚刚从火焰中探出触手的黑色魔兽,死死地笼罩在内! 它那纯粹由恶意构成的黑色躯体,在触碰到那些白色能量丝线的瞬间,竟然发出了“滋滋”的灼烧声,冒出大量腥臭的黑烟! 它疯狂地扭动着庞大的身躯,几十条触手拼命地抽打着那张光网,试图将其撕裂。 然而,那些能量丝线不仅没有断裂,反而随着它的挣扎越收越紧,高压电磁脉冲不断地涌入它的体内,强行压制着它那违背物理法则的活性! “有效!电磁束缚网正在瓦解它的能量结构!” 武器操作员看着屏幕上不断下降的目标活跃度,激动得大吼出声。 地面上,那些端着枪、手心全是冷汗的自卫队士兵们,看着那头被困在光网中疯狂挣扎却无法脱困的恐怖怪物,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 “我们把它抓住了!” 欢呼声,瞬间在防线后方爆发。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高潮。 【赢了!人类赢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科技的力量!什么狗屁怪物,在美国爸爸的黑科技面前还不是得乖乖被绑起来!】 【太帅了!刚才那发光网简直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武器!】 【我就说嘛,碳基生物怎么可能战胜现代文明!今天晚上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防卫省地下指挥中心内。 防卫大臣和一众将领看着屏幕上被死死束缚住的魔兽,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立刻派遣重型收容车!把它运回第七研究所!” 防卫大臣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贪婪光芒,他转过头,对着那名美国军官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贵国的技术支持!这只怪物的研究成果,我们一定会与贵国共享!” 美国军官傲慢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当然。在这个星球上,没有任何东西能挑战我们的秩序。”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沉浸在了胜利的喜悦之中。 人类,再一次证明了自己是地球绝对的主宰。 然而。 在距离战场十几公里外别墅内。 北原苍介他看着电视屏幕上那场被全国直播的“伟大胜利”。 看着那团被能量网死死捆住、看似已经穷途末路的黑色魔兽。 “美国的最新科技?高能电磁束缚?” 北原苍介轻轻摇晃了一下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真是精彩的表演啊,人类。” “不过……” “我创造出来的东西,如果连这种程度的‘玩具’都挣脱不开……” “那本魔王的脸,该往哪搁呢?” 他缓缓抬起右手。 极其轻蔑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绝望的第二乐章。” “开始吧。” 第181章 半场……开香槟 “赢了!我们赢了!” “这就是人类的智慧!管你是什么超自然生物,在科学面前都得乖乖低头!” 防线后方,几名端着突击步枪的自卫队士兵激动地拥抱在一起,甚至有人喜极而泣。 在这长达几十个小时的极度恐慌与高压下,那张将魔兽死死困住的纯白色“宙斯之网”,就像是照进黑暗的救世之光。 NHK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恐怖的三千万,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整个屏幕。 【人类万岁!科技万岁!美国爸爸的黑科技还是牛逼啊!】 【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东京真的要变成末日废土了呢。】 【赶紧把它拉去解剖!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说不定能让人类长生不老呢!】 【哈哈哈,明天股票绝对大涨,我要去抄底了!】 整个日本,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狂欢。 然而。 就在这举国欢庆的顶点,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那一秒钟。 战场中央。 那团原本在电磁网中疯狂挣扎、冒着黑烟的魔兽,突然安静了下来。 它停止了扭动,几十条触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上。 “嗯?它怎么不动了?” 天空中,F-35战斗机的武器操作员愣了一下,盯着雷达屏幕: “目标能量反应正在急剧下降……等等!不对!” 操作员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声音瞬间劈了叉: “不是下降!它在向内坍缩!它的核心能量反应正在以几何倍数暴涨!!!” “咚——咚——” 一声剧烈的心脏跳动的声音,从那团黑色的泥沼深处传出。 紧接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色光芒,如同岩浆般在魔兽的体内流转、亮起! 那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然透出了纯黑色的躯体,将那张死死勒住它的白色电磁网映照得一片血红! “嘎吱……嘎吱……” 那张号称能束缚一切碳基生物、代表着美国最尖端科技的“宙斯之网”,突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快退!全体后退!!!” 前线的指挥官本能地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声嘶力竭地大吼。 但,太迟了。 “轰隆————!!!!!” 一声比刚才导弹洗地还要恐怖十倍的惊天炸响,在十字路口轰然爆开! 爆发出一阵狂暴到极点的暗红色能量冲击波! 那张坚不可摧的高能电磁网,在这一瞬间,就像是劣质的塑料玩具一般,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白色光点,随后被那股暗红色的能量彻底湮灭! “啊啊啊啊!” 距离最近的几辆装甲车,在这股恐怖的能量风暴面前,直接被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两旁的店铺里。 烟尘散去。 当镜头再次对准战场中央时,全日本的欢呼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掐断在了喉咙里。 那团原本只有卡车大小,像淤泥一样的魔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拔地而起、高达三十多米的恐怖巨兽! 它的身体不再是烂泥,而是覆盖着一层犹如黑曜石般坚硬、流转着暗红色魔纹的重型骨质装甲。 它的背后,生长着八根巨大而锋利的骨刺,如同蜘蛛的节肢般在半空中缓缓舞动。 而在它那没有五官的、如同深渊般的头颅上,密密麻麻地睁开了上百只猩红色的眼睛! “吼————————!!!!!” 巨兽仰起头,发出了一声直刺灵魂的恐怖咆哮! 音波化作实质的涟漪,将周围几条街的玻璃瞬间震成了齑粉!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对压迫感,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 前线的士兵们双腿一软,甚至有人直接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举起步枪的力气都被这股威压彻底剥夺。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十秒的死寂后,瞬间被恐慌的洪流淹没。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它变身了?!】 【网破了!美国的黑科技被它直接撑爆了!】 【它还在变大!这压迫感……隔着屏幕我都觉得喘不过气来!】 【完了完了完了……我们惹怒它了!】 但在这片恐慌中,依然有一批坚定的火力至上主义者在疯狂敲击着键盘,试图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理智: 【慌什么!都别慌!】 【这只是捕捉计划失败了而已!官方刚才为了活捉它,根本没有使用杀伤性武器!】 【没错!既然网不住,那就直接上重火力轰死它!10式坦克的穿甲弹还没发威呢!】 【对!打碎它!只要是物质,就不可能挡得住真正的现代火力!】 …… 防卫省地下联合指挥中心。 “法克!这怎么可能?!” 那名美国高级军事顾问猛地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滚圆: “‘宙斯之网’的电磁脉冲足以瘫痪一艘航母的动力系统!它怎么可能凭肉体力量挣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将军阁下!不能再犹豫了!” 防卫大臣冷汗直流,一把抓住美国军官的袖子: “这怪物进化了!必须立刻下令全火力覆盖,把它就地击杀!” “闭嘴!你懂什么!” 美国军官一把甩开防卫大臣的手,眼神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贪婪: “你没看到它刚才的能量爆发吗?!这种违背了热力学定律的能量转换方式,这是人类迈向超凡、甚至是迈向神明领域的钥匙!” “如果能把它活着带回五角大楼,美国的霸权将再延续一千年!” 他转过头,对着通讯器疯狂咆哮: “空军编队听令!继续发射‘宙斯之网’!把所有的库存都给我打出去!一定要把它重新锁死!” …… 战场上空。 接到死命令的F-35战斗机编队再次俯冲而下。 “咻!咻!咻!咻!” 十几枚高能电磁束缚弹拖着尖啸声,铺天盖地地朝着那尊三十米高的恐怖巨兽砸了下去。 “又来了!” “这次数量这么多,一定能网住它!” 弹幕里,那些强装镇定的人还在疯狂祈祷。 然而。 面对这漫天落下的科技结晶。 魔兽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它那上百双猩红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种极其人性化的轻蔑。 “嗡——” 当那些散发着纯白色光芒的电磁能量网即将触碰到它身体的瞬间。 魔兽体表那层黑曜石般的装甲上,暗红色的魔纹猛地一闪。 “哧啦——!!!” 没有爆炸,没有挣扎。 那些足以瘫痪航母的电磁能量丝线,在触碰到魔兽体表暗红色能量场的瞬间,就像是冰雪落入了沸腾的岩浆中,直接被蒸发、融化得干干净净! 连一丝火花都没有溅起! “没……没用?” “能量网被它直接吸收了?!” 指挥中心内,美国军官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化作了深深的呆滞。 而战场上,魔兽似乎也失去了继续陪这些“玩具”玩耍的耐心。 它缓缓抬起了那只由黑色骨质装甲包裹的巨大前爪。 “快躲开!!!” 一辆距离它最近的89式装甲战斗车内,驾驶员发出了绝望的惨叫,拼命地想要倒车。 但已经晚了。 魔兽那巨大的爪子,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看似随意地、轻飘飘地拍了下去。 “砰!!!” 一声金属爆裂声! 重达二十多吨的装甲战斗车,在这随意的一击之下,竟然像是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瞬间被拍成了一块厚度不到半米的铁饼! 里面的士兵,连同那些精密的仪器,在瞬间被压成了肉泥,鲜血顺着装甲的缝隙疯狂地涌出。 “开火!开火啊!!!” 周围的士兵彻底崩溃了,他们疯狂地扣动扳机,10式坦克的主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穿甲弹狠狠地砸在魔兽的身上,却只在它那黑曜石般的装甲上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白痕,随后便被弹飞了出去。 魔兽甚至没有理会那些如蚊子叮咬般的攻击。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转,背后那八根巨大的骨刺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横扫而出。 “轰隆隆隆隆——!!!” 旁边一栋高达二十多层的商业写字楼,在这恐怖的横扫之下,承重柱瞬间被齐刷刷地切断! 大地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发生了八级地震! 在全日本观众惊恐欲绝的注视下,那栋巨大的写字楼缓缓倾斜,最终轰然倒塌! 数万吨的钢筋混凝土砸在街道上,掀起了高达百米的滚滚烟尘,将周围的几辆警车和坦克直接掩埋在废墟之下!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迎来了真正的、彻底的崩溃。 【骗人的吧……】 【装甲车被一巴掌拍扁了?!】 【大楼……大楼倒了!它只是随手挥了一下啊!】 【打不过的……人类的武器根本打不过这种东西!】 【刚才那些说火力至上的人呢?!你们出来啊!你们告诉我这怎么打!!!】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暗夜始祖!神明大人!求求您降临吧!】 【东京完了……日本完了……】 …… 防卫省地下联合指挥中心。 看着大屏幕上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地狱景象,看着那头在废墟中仰天咆哮、宛如不可战胜的魔神般的巨兽。 防卫大臣浑身瘫软地跌坐在椅子上,冷汗湿透了他的全身。 “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一把揪住了那个同样面色惨白的美国军官的衣领,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疯狗般咆哮道: “看到了吗?!你的捕捉弹就像是个笑话!它根本不是你们能圈养的宠物!” “它会毁了整个首都圈!它会把整个东京两千万人全部杀光!” “史密斯将军!我不管什么进化的钥匙了!哪怕只剩下几块碎肉,也足够你们的研究了!” 美国军官看着屏幕上那头正在肆意屠杀的魔兽,看着那些被轻易撕碎的现代装甲,他那傲慢的心理防线也终于彻底崩塌了。 他知道,如果再任由这头怪物破坏下去,不仅日本完了,驻日美军基地也绝对逃不掉。 “法克……法克!” 美国军官一把推开防卫大臣,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决绝。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直达五角大楼的最高权限号码。 “我是史密斯!目标已完全失控!常规武力及电磁束缚均被判定无效!” “我请求……”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中心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与疯狂: “授权解除限制。” “动用驻日美军基地储备的……‘W80’战术核弹头。” “把这个怪物,连同那片街区一起……” “从地图上,彻底抹杀!!!” 第182章 人类的终极信仰 “呜——————!!!” 东京的防空警报声依然在夜空中凄厉地回荡着。 港区与新宿区的交界处,已经彻底化为了一片人间炼狱。 那尊高达三十米的黑曜石巨兽,正以一种闲庭信步的姿态,在人类的钢铁防线中肆意践踏。 “撤退!全线撤退!” “抛弃重装备!立刻向外围疏散!” 前线的指挥官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面对这种无视物理法则的怪物,继续填人命进去毫无意义。 自卫队的士兵们丢下了打空弹夹的步枪,甚至连那些造价昂贵的装甲车都不要了,跟着疯狂逃窜的市民们一起,向着远离爆炸中心的方向夺路而逃。 街道上,哭喊声、警笛声、以及建筑物倒塌的轰鸣声交织成一片。 人们推搡着,跌倒了又爬起来,连头都不敢回。 因为只要回头看一眼那个遮天蔽日的恐怖黑影,双腿就会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彻底失去力量。 而在防卫省的地下指挥中心内,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战术核弹……” 防卫大臣瘫坐在椅子上,嘴唇毫无血色,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个词。 这是人类在不毁灭整个东京都的前提下,所能拿出的最强武器了。 W80战术核弹头,虽然当量可以调节,但其爆炸中心瞬间产生的高温,足以将任何已知物质瞬间气化。 如果那个怪物在核爆的中心承受了这种级别的高温却依然不死…… 那就算动用当量更大的战略核武器,估计也无济于事,只会拉着整个日本关东地区一起陪葬。 “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美国高级军事顾问史密斯将军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屏幕: “立刻切断前线战斗画面!转接新闻发布会!我们需要给民众一个交代,同时为核打击争取疏散时间!” …… 下一秒。 全日本所有正在播放怪物肆虐画面的电视频道、网络直播间,画面突然一闪。 那令人绝望的黑影和火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防卫省新闻发布厅那面带国旗的背景墙。 防卫大臣桤场正树,面色沉重、却强作镇定地出现在了镜头前。 他的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各位国民。” 防卫大臣的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日本的每一个角落: “正如大家所见,我们正在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那个不明生物的装甲,超出了常规武器的打击上限。” “但是,请大家不要绝望!”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双手死死地撑在讲台上,仿佛在给全日本注入一针强心剂: “人类的智慧和底蕴,绝不会向未知的怪物屈服!” “就在刚才,内阁已经与驻日美军最高司令部达成了最终协议。” “我们将动用美军基地内储备的‘战术核武器’,对该目标实施精确的定点清除打击!” 此言一出。 整个日本,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网络上的弹幕瞬间如同海啸般爆发了! 【核……核弹?!要在东京市区用核弹?!】 【疯了吧!核辐射怎么办?!】 【你懂个屁!那是战术核弹!当量是可以控制的!只要能把那个怪物炸成灰,一点核辐射算什么!大不了事后把那几条街隔离了!】 【对!炸死它!用核弹炸死它!】 【稳了!这下绝对稳了!】 【哈哈哈哈!碳基生物再牛逼,能抗得住核爆中心几百万度的高温吗?!连钢铁都会瞬间气化,它算个什么东西!】 【人类万岁!科技万岁!】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日本人更懂核弹的威力,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那种武器带来的毁灭性后果。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也比任何人都更加“信仰”这种武器! 在绝对的绝望面前,核武器,这代表着人类物理学巅峰的终极暴力,竟然成了他们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坚实的心理支柱! “只要核弹一出,一切都会结束的。” 无数躲在避难所、躲在被窝里的东京市民,看着屏幕上的防卫大臣,双手合十,流下了激动与期盼的泪水。 …… …… 与此同时。 千代田区,西园寺本家,地下安全屋内。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同样在播放着防卫大臣的紧急讲话。 “太好了!西园寺大人!” 九条美纪激动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用力地挥舞着拳头,那张因为熬夜而有些憔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兴奋: “是核弹啊!那可是连山都能夷平的终极武器!” “我就说嘛,再厉害的怪物,也不可能违背物理法则的!只要在核爆中心,它绝对会被烧得连渣都不剩!” “这下终于稳了!明天我们就可以正常去上学了!” 九条美纪像个热血笨蛋一样欢呼雀跃着。 然而,坐在她身旁的西园寺玲华,却一言不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位智商高达180的财阀千金,此刻正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袍,双手抱膝坐沙发上。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屏幕,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越来越浓重的寒意。 “西园寺大人?您怎么了?” 九条美纪察觉到了大小姐的异样,有些疑惑地凑了过来: “怪物马上就要被消灭了,您不开心吗?” “美纪。” 西园寺玲华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清醒与战栗: “你觉得,那个怪物……真的是物理学可以解释的存在吗?” “诶?”九条美纪愣住了。 “它没有内脏,没有骨骼,甚至在被电磁网束缚的时候,它体内的能量反应是向内坍缩的。” “如果它根本就不属于这个物质世界的规则体系呢?” “如果它吸收的不是热能和动能,而是人类的恐惧和绝望呢?” 西园寺玲华缓缓转过头,看着九条美纪,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了深渊的绝望: “核弹,确实是人类科技的巅峰。” “但是,用科技的巅峰,去对抗一个根本不讲科学的超自然怪物……” “这就像是用最锋利的剑,去试图斩断一团虚无的影子。” 西园寺玲华闭上了眼睛,那张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 “凡人的傲慢,终究会付出代价的。” 在她的心中,早就已经得出了一个极其残酷,却又无比真实的结论—— 只有超凡,才能对抗超凡。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谁能阻止那头怪物,绝对不是什么美军的战术核弹。 而是那个…… 那个总是单手插兜,喝着橘子汽水,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这个世界的男人! “北原苍介……”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如果是你,你现在……在看着这一切吗?” …… …… 位于东京西部的驻日美军横田空军基地。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将整个地下发射井映照得如同血池一般。 “Target locked. Coordinates confirmed.(目标已锁定,坐标已确认。)” “W80 tactical nuclear warhead armed. Yield set to 5 kilotons.(W80战术核弹头已解锁,当量设定为五千吨。)” 控制室内,所有美军操作员的脸色都极其凝重。 五千吨当量,这已经是他们经过超级计算机精密演算后,能够在摧毁怪物的同时,将对东京市区的附带损害降到最低的极限数值了。 即便如此,爆炸中心方圆两公里内的所有建筑,也将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基地司令官站在巨大的战术屏幕前,看着那个代表着魔兽的巨大红点,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出一把银色的钥匙,插入了控制台的锁孔中。 “God bless America... and Japan.(上帝保佑美国……以及日本。)” “Turn the key.(转动钥匙。)” 咔哒。 两名高级军官同时转动了发射钥匙。 “Missile away!(导弹发射!)” 轰————!!! 横田基地的地下发射井猛地一震,厚重的装甲盖向两侧滑开。 一枚搭载着W80战术核弹头的巡航导弹,拖着耀眼的橘红色尾焰,如同挣脱了地狱枷锁的死神之矛,轰然冲天而起! 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白色轨迹,以数倍音速的恐怖速度,撕裂了东京的云层,直奔港区与新宿区的交界处而去! 这一刻,全世界的目光,都跟随着那枚代表着人类终极暴力的导弹,死死地锁定了东京的夜空。 第183章 贯穿星辰的神罚 核爆的余波,还在东京的夜空中震荡。 日本的气温再一次来到了历史的最高点。 巨大的蘑菇云翻滚着暗红色的火光和浓黑的烟尘,直插云霄。 防线后方,虽然山田组长像疯了一样端着枪怒吼,强迫士兵们保持警戒。 但在这个崇尚“火力即是真理”的现代社会,面对一颗实打实的战术核弹头,绝大多数人的潜意识里,已经单方面宣布了这场战争的胜利。 NHK的直播间里,弹幕的滚动速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吓死老子了!】 【哈哈哈!碳基生物的极限就在这里了!在五千吨当量的核爆中心,连钢铁都会瞬间气化,那个怪物现在估计连个原子都找不到了吧!】 【这种级别的爆炸,别说是那种来路不明的黑影怪物了……】 【就是!这种级别的爆炸,奥特曼来了也得死吧?!】 【放屁!楼上你懂个锤子奥特曼!没那么弱好吗!】 【行了行了别吵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讨论奥特曼。不管怎么说,人类的科技还是无敌的,今晚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 网络上的气氛,变得有些轻松起来。 防卫省地下指挥中心内。 防卫大臣长长地瘫倒在真皮座椅上,浑身的衣服都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接过秘书递来的手帕,擦了擦额头,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史密斯将军,虽然付出了几个街区的代价,但总算是把这个祸害清除了。” 防卫大臣看着旁边那位美国高级军事顾问,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可惜了,没能留下活体样本……” 史密斯将军冷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眼神中透着一股超级大国的绝对傲慢: “在绝对的毁灭力量面前,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战胜的。” “就算没有活体,去爆炸中心的废墟里挖一挖,总能找到一些残骸碎片,足够我们研究了。” 所有人都在庆祝。 所有人都在半场开香槟。 然而。 就在全人类都以为,这场短暂而恐怖的噩梦已经随着那朵蘑菇云烟消云散的时候。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巨响,突然从那片还在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核爆中心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大。 但在这一刻,却清晰地通过现场收音设备,传到了全日本数千万观众的耳朵里。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讨论奥特曼的弹幕,瞬间出现了断层。 “咚……咚……”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前线上,山田组长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烟尘,握着突击步枪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全体警戒!!!它没死!那个东西没死!!!” 话音未落。 “吼————————!!!!!!!!!” 一声无法用人类语言来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撕裂的恐怖长啸,轰然从核爆的最中心爆发而出!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声波了! 那长啸声化作了实质的、狂暴到极点的气流! “轰!” 气流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巨型镰刀,猛地挥过天际! 那朵高达数千米、由核爆产生的巨大蘑菇云和漫天烟尘,在这股恐怖的气流面前,竟然在一瞬间被硬生生地吹散撕裂! 遮蔽视线的烟幕被粗暴地扯开。 当镜头再次对准那片焦土时。 全日本,乃至全世界正在观看直播的人。 心脏,在这一刻,齐刷刷地跌到了无底的冰窖之中。 它还在那里。 那尊高达三十多米的黑曜石巨兽,不仅没有在几百万度的高温中化为灰烬。 相反,它此刻的姿态,比之前更加令人绝望! 它体表那层黑曜石般的装甲上,原本暗红色的魔纹,此刻就像是吸收了核爆的能量一般,正在疯狂地流淌着刺眼的、如同岩浆般的高温亮光! 它背后那八根巨大的骨刺,变得更加粗壮、锋利,直指苍穹。 而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颅上,上百双猩红色的眼睛,正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光,死死地盯着这个世界。 毫发无损。 甚至,气势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哐当。” 前线,一名年轻的自卫队士兵,手中的步枪无力地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灰尘的柏油马路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嘴里发出绝望的呢喃: “完了……” “人类的武器……杀不死这个怪物……” 直播间里,死寂。 没有一条弹幕。 几千万人的屏幕前,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绝望。 连核弹都杀不死的怪物,人类还能拿什么去对抗? 拿头去撞吗? 防卫省地下指挥中心。 史密斯将军脸上的傲慢彻底粉碎了,他像个疯子一样扑到屏幕前,双手死死地抓着控制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那是W80战术核弹头!那是核武器!!!它怎么可能连皮都没破!!!” 然而,魔兽并不会理会人类的崩溃。 作为汇聚了绝望与怨念的怪物,它有着极其敏锐的“仇恨锁定机制”。 刚才那颗试图抹杀它的核弹,彻底激怒了它。 它那上百双猩红的眼睛,在夜空中缓缓转动,最终,齐刷刷地锁定了一个方向。 西方。 距离这里几十公里外,那颗核弹发射的源头。 驻日美军横田空军基地! “嗡————!!!” 突然,整个东京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一股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恐怖引力场,以魔兽为中心轰然爆发! 周围废墟中那些重达数吨的混凝土石块、被烧焦的汽车残骸、甚至是被融化的钢筋,竟然全部失去了重力,缓缓地漂浮到了半空中! 魔兽那庞大的身躯上,所有的暗红色岩浆纹路开始疯狂地向着它的头部汇聚! 它那上百双猩红色的眼睛,亮度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飙升到了一个令人无法直视的恐怖程度! 就像是在它的头颅上,点亮了一百颗血色的小型太阳! “它……它要干什么?!” 山田组长看着前方那扭曲的空间,一种比面对核爆还要强烈的死亡危机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躲避!全体趴下!!!” 下一秒。 魔兽猛地仰起头。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因为能量的汇聚已经达到了极致,连声音的传播都被那恐怖的能量场彻底扭曲。 “哧————————!!!!!!!!” 一道直径超过二十米的、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巨大红色光柱,从魔兽那上百双眼睛中轰然喷射而出! 这道光柱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人类的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它前进的轨迹! 它就像是一把由神明挥出的、足以贯穿星辰的血色长枪! 光柱贴着东京的夜空,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无敌姿态,向着西方笔直地轰击而去! 沿途所过之处。 无论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还是坚硬的山体,亦或是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在接触到这道红色光柱的瞬间,连爆炸的过程都被省略了,直接从固态被蒸发成了虚无的等离子态! …… 几十公里外。 驻日美军横田空军基地。 基地的雷达兵正死死地盯着屏幕,突然,他发出了变调的尖叫: “警报!超高能反应正在逼近!速度……无法计算!无法拦截!它过来了!!!” 基地司令官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过头。 “轰——!!!” 那道直径二十米的红色光柱,已经如同天罚般降临! 它直接贯穿了整个横田基地的中心! 厚重的地下防爆掩体、停满F-22战斗机的机库、装满弹药的军火库…… 在这道光柱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薄薄的白纸。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 整个横田基地,在这道红色光柱的轰击下,瞬间灰飞烟灭,连一寸完整的钢铁都没有留下! 但这还不是结束! 那道红色的能量光柱在贯穿了美军基地后,势头竟然没有丝毫减弱! 它带着毁天灭地的余威,斜斜地刺破了苍穹,直接冲出了地球的大气层,射向了无垠的太空! 在东京的夜空中。 那道红色的光柱虽然已经消失,但它那恐怖的能量,却在大气层中留下了一道长达数百公里、久久无法散去的暗红色“伤痕”! 就像是天空被人生生地撕开了一道流血的口子! …… …… 防卫省地下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屏幕都亮起了刺眼的红灯。 “报告……横田空军基地……失去联系……” “卫星图像显示……基地所在位置……已被完全抹平……” 通讯员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哭腔。 史密斯将军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屏幕上那道残留在天空中的红色伤痕。 他的嘴唇哆嗦着,引以为傲的超级大国底气,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上帝啊……我们到底……惹怒了什么东西……” 前线的街道上。 山田组长呆呆地看着天空。 他手里的突击步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自卫队士兵、警察,全都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瘫坐在地,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了。 网络上,直播间里。 屏幕前那几千万双眼睛,看着那道贯穿了星辰的红色神罚。 绝望。 一种深入骨髓、让人连呼吸都感到痛楚的极致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彻底淹没了所有人的心头。 连核弹都杀不死。 一眼就能抹平一个全副武装的军事基地。 这根本不是生物。 这是来清洗人类的……神罚。 【没救了……】 【大家……准备遗书吧……】 【谁来救救我们……不管是上帝,还是佛祖,还是暗夜始祖……谁来救救我们啊……】 …… 第184章 我什么都做不到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子里,冰冷刺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死亡预兆。 和四年前,外公外婆那段时间住的医院走廊里,一模一样。 椎原日和推开重症监护室沉重的大门。 她没有去看走廊里那些因为电视上播报的“自卫队全线溃败”而陷入绝望恐慌的医生和护士。 她也没有去看窗外那被火光染红的东京夜空。 她的世界,在推开这扇门的那一刻,就已经缩小到了只剩下眼前这两张并排的病床。 床上,躺着两个人。 椎原孝之。椎原真由美。 他们的脸是安详的——如果不去看旁边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几乎平直、只偶尔跳动一下的脑电波的话。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在睡觉。 就像是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之后,终于在周末的早晨,得到了一个不用被闹钟吵醒的安稳回笼觉。 在妈妈病床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沾着些许泥土和血迹的透明塑料袋。那是护士从现场带回来的遗留物。 日和走过去,动作迟缓地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里面是三个土豆。 表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圆滚滚的。 那是做可乐饼用的土豆。 “日和还在家里等我们呢。我答应她明天做可乐饼的。” “嗯……我买了土豆。在包里。” 那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的对话。 椎原日和将那个塑料袋死死地攥在手里,指甲几乎要刺破塑料薄膜。 她在两张病床之间,那把冰冷的铁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伸出双手。 左手,握住了妈妈那双布满老茧、贴着创可贴的手。 右手,握住了爸爸那双因为常年搬运重物而骨节粗大的手。 妈妈的手是温的。 爸爸的手也是温的。 但那种温度,仅仅只是因为身体的血液还在被机器强行循环着。 没有回握。 没有平时那种“日和,我们回来了”的力度。 只剩下两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日和就这样握着他们的手,在滴答作响的仪器声中,坐了很久,很久。 她没有哭。 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坚强。 而是因为,眼前的这一幕,太像了。 太像四年前的那个春天了。 那个外婆躺在榻榻米上,再也没有起来的春天。 那个外公躺在房间中再也没有醒来的春天。 “又来了。” 命运就像是一个极其恶劣的连环杀手。 它总是喜欢在你刚刚把破碎的心拼凑起来、刚刚感受到一丝温暖的时候,再次举起屠刀,将你拥有的一切,变本加厉地夺走。 日和缓缓地闭上眼睛。 她将额头,轻轻地贴在了两只手交握的中间。 贴在父亲粗糙的指节和母亲冰冷的指尖之间。 “如果……” 她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如果……我真的是魔法少女就好了。” 这句话,她在十岁那年,在外公的葬礼上,曾经发过无数次的毒誓,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说了。 因为那是骗人的。 因为奇迹是不存在的。 但此刻,在这个绝望的深渊里,这句话还是从她咬破的嘴唇间,跑了出来。 像一只在黑暗中藏了四年、被冻得瑟瑟发抖、以为已经死掉了、但其实只是一直在冬眠的小动物。 “又是这样……” “如果我是魔法少女……我就能保护你们了。” “外公、外婆、爸爸、妈妈——我一个都不用失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是呢……” “为什么奇迹……只存在于动画片里呢……”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泪水,终于冲破了干涸的眼眶,无声地滑落。 没有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父母交握的手背上。 晕开了一片悲伤的水渍。 突然,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消失了。 心电监护仪那令人绝望的“嘀”声消失了。 所有的现实物质,在这一刻,全部被剥离。 椎原日和猛地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不再身处那间冰冷的病房。 她站在星空之中。 不是那种站在地球上“仰望星空”的视角。 而是整个人,失去了重力的束缚,真真切切地悬浮在浩瀚宇宙的正中央。 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花板,上下左右前后,全都是无垠的星辰。 数以亿计的星辰在她的周围安静地燃烧着,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微光,如同呼吸般闪烁。 而在她的正前方—— 在无数星辰光芒交织的绝对焦点处。 一个人影,背对着她,安静地伫立在虚空之中。 那是一袭纯白色的长裙,在没有风的宇宙中,裙摆却在缓缓飘动。 裙摆上,那些用金线绣成的古老符文,在星光的映照下,如同活物般流淌着神秘的韵律。 一头如银河般璀璨的长发倾泻而下,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色光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赤着双足。 双手背在身后,十指优雅地交叠。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 站在星辰的中央,站在时间的尽头,站在所有绝望祈祷汇聚的终点。 日和认出了她。 “你是……那天在东京塔上的……” 日和的声音在星空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圆环之理没有回头。 但她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日和的耳朵。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特定的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颗星辰、从宇宙本身共振而出的空灵回响: “你还记得。” “你曾经问我——‘你在找什么?’” 圆环之理缓缓转过身。 那张超越了人类审美极限、完美得不似凡物的面容,在无数星辰的簇拥下,神圣得如同一个宏大概念的具象化。 那双金色的眼眸,直视着日和的灵魂。 “现在……我找到了。” 圆环之理向前迈出了一步。 赤足踩在虚空之上,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如同水波般,从她的脚底向着整个宇宙扩散开来。 “椎原日和。” “你的祈祷——我听到了。” “你想要保护家人的愿望——我感受到了。” 圆环之理的声音变得庄严,那种庄严不是人为刻意制造的威压,而是代表着宇宙等价交换规则本身的沉重: “但在此之前——” “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成为魔法少女,不是童话里的奖赏。” “是宿命的诅咒。” 星空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 圆环之理注视着眼前这个单薄的十六岁女孩,说出了那残酷的真相: “你将获得超越常理的力量。但你也将承担与这份力量等价的代价。” “你将化作利刃去守护他人。但你,也将不再被任何人守护。” “你的战斗不会有尽头。你的伤口不会被世人看见。你的名字,最终会被所有人遗忘。” “这不是动画片里那种华丽、充满欢笑的冒险故事。” “这是一条只有去路、没有归途,注定要在孤独与鲜血中前行的修罗之路。” 圆环之理缓缓伸出了右手。 在她的掌心上方,一颗粉红色的光点,正在安静地、如同心脏般跳动着。 那颗光点小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却温暖得足以驱散整个宇宙的严寒,照亮了椎原日和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庞。 “即便如此——” 圆环之理空灵的声音,带着最后的询问,在星空中回荡: “你,依然愿意吗?” 第185章 我要,成为魔法少女! 椎原日和静静地看着那颗粉红色的光点。 她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在这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中,时间,似乎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 过去、现在、未来,那些原本被割裂的时光碎片,此刻全都交织成了一张透明的网,温柔地覆盖在她的意识之上。 在这张网里,她看到了自己。 她看到了五岁的自己。 在那个只有三十二平米的狭小公寓里,外头下着大雪。 小小的她缩在温暖的被炉里,双手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台老旧的电视机。 屏幕上,穿着华丽裙子的魔法少女挥舞着魔杖,在漫天光芒中打败了怪兽,拯救了哭泣的人们。 那时的她,眼睛里闪烁着和电视屏幕一样明亮的光,天真地以为只要做一个好孩子,魔法就一定会降临。 她看到了六岁的自己。 在小田原小学那条冰冷的走廊上,几个高年级的孩子指着她的鼻子,用最天真也最残忍的语气嘲笑着: “看啊,那个就是从东京被丢回来的孩子。” “她爸爸妈妈不要她了,她是个没人要的垃圾。” 那时的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在眼眶里,小小的拳头在身侧握得发白。 她看到了七岁的自己。 趴在外公家二楼那间铺着榻榻米的小房间里,借着台灯昏黄的光,在淡蓝色的日记本上,用稚嫩的画笔,画下了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手里拿着星星魔杖的女孩。 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平假名写着:“日和,一定要成为保护大家的魔法少女哦。” 她看到了八岁的自己。 一大一小两根手指紧紧地勾在一起。 外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用沙哑却坚定的声音对她许下了一个谎言: “真正的魔法少女契约,会在你十五岁那年降临。”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然后—— 画面戛然而止。 外公去世了。外婆也跟着走了。 十岁的她,穿着那件宽大得不合身的黑色丧服,站在火葬场的烟囱下,看着那缕白烟升上天空。 回到空荡荡的房间后,她将那本写满了“魔法少女修炼守则”的淡蓝色日记本,放进了书桌第二层抽屉的最里面。 用一本厚厚的旧字典挡住。 “咔哒”一声,上了锁。 她把那个关于奇迹的梦,和那个曾经会真心大笑的自己,一起死死地关了起来。 从此,戴上了那张名为“讨好”的完美面具,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像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般,孤独地活了六年。 “外公……” 日和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 大颗大颗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她那双透明的眼眶中汹涌而出,滴落在虚无的星空中,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外公,我明白了。” 她哽咽着,声音在浩瀚的宇宙中显得那么微弱,却又那么清晰。 “你没有骗我。” “因为——” 日和猛地抬起头。 她隔着朦胧的泪水,看向前方。 看向圆环之理向她伸出的那只洁白无瑕的手,看着悬浮在掌心上方的那颗粉红色的光点。 它那么小。 小到在这漫天璀璨的星河中,几乎微不可察。 但它在跳动。 “扑通。” “扑通。” 就像心脏一样在跳动。 就像——这六年来,它其实一直都在跳动。 在壁橱最深处的黑暗里。 在日记本泛黄的纸页间。 在那些被同学无视的白天,在那些抱着月兔先生独自哭泣的黑夜。 在她以为自己早已经麻木、以为那个梦早已经死去的灵魂最深处。 它从来没有熄灭过。 它一直在那里,固执地、倔强地跳动着。 一直在等她,等她重新鼓起勇气,等她回来。 “——因为它是真的。” 椎原日和抬起手背,用力地擦去脸上的泪水。 她看着圆环之理那双充满了神性与悲悯的金色眼眸。 那双原本如同死水般空洞的琥珀色瞳孔里,此刻,倒映着漫天星辰,燃烧起了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决绝的火焰! 然后,她没有再犹豫。 她迈开脚步,朝着那个神明的化身,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她伸向了那颗粉红色的光点。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光点的那一刹那。 “呼——” 在这没有空气、没有重力的绝对真空宇宙里。 椎原日和突然感受到了一阵风。 那是一阵极其温暖、极其轻柔的风。 它拂过她的脸颊,吹起她齐肩的黑色短发,带着一股淡淡的、属于小田原老家院子里那棵柿子树的清香。 【“日和,你以后啊,如果有一天突然感觉到一阵很温柔的风。那说不定就是某个很想你的人,在远处看着你呢。”】 记忆中,那个苍老却温暖的声音,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在她的耳畔轻轻回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日和的眼泪再次决堤,但这一次,她的嘴角却绽放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是您在看着我吗?外公。” 在光芒的尽头,在星海的彼岸。 她似乎看到了那个背部微驼的老人,正牵着外婆的手。 他们站在那条开满梅花的坡道上,对着她,温柔地点头,微笑着。 “我通过考验了哦。” 椎原日和看着那片幻影,声音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足以撕裂一切绝望的坚定。 她转过头,直视着圆环之理,大声地、毫无保留地喊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多年的愿望: “我要……” “成为魔法少女!!!” 圆环之理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爆发出惊人灵魂光辉的女孩。 那张神圣不可侵犯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 “契约——” 空灵的声音,如同宇宙的法旨,在无尽的星空中轰然回荡: “成立。” “去感受吧!这份力量!” 椎原日和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颗粉红色的光点。 “轰!!!!!!” 没有任何声音能够形容这一刻的震撼。 粉红色的光芒,在宇宙空间中骤然爆发! 那就像是一颗超新星在绝对的黑暗中迎来了它的诞生! 那光芒璀璨炽烈,让周围数以亿计的星辰都在这一瞬间黯然失色! 光芒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吞没了一切。 吞没了星空,吞没了虚空,吞没了那些痛苦的过去,也吞没了那些充满绝望的未来。 在这片纯粹由“奇迹”构成的粉色光芒的最中心—— 一个女孩的轮廓,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186章 人类的黄昏 那道贯穿天地的暗红色光柱,已经在天际尽头消散。 但它在东京夜空中留下的那道仿佛流着血的“伤痕”,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烫在了每一个目睹这一幕的人类的眼中。 核爆的火光还在港区的废墟上燃烧,但整个东京,却陷入了一种比极地冰川还要寒冷的死寂。 没有尖叫。 没有哭喊。 当恐惧超越了人类大脑所能承受的极限时,生物的本能只剩下了一种反应——瘫痪。 大街上,无数原本正在疯狂逃窜的市民,此刻像是一尊尊失去灵魂的石雕,呆呆地跌坐在冰冷的马路上。 有人手里还紧紧抓着逃难用的行李箱,有人怀里死死抱着瑟瑟发抖的孩子,但他们的眼睛全都空洞地望着西方。 那个刚刚被一击从地图上彻底抹平的驻日美军基地的方向。 公寓里,无数个家庭关掉了所有的灯,一家人紧紧地抱在一起,缩在墙角、床底、或者是狭窄的衣柜里。 他们捂着彼此的嘴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地发抖。 绝望,就像是无孔不入的毒气,顺着门缝和窗户,一点一点地将这座拥有两千万人口的超级都市彻底淹没。 …… 距离核爆边缘几公里外的临时防线。 警视厅特殊事件对策室的警员们,此刻也和那些平民一样,陷入了彻底的崩溃。 年轻的女警佐藤优花站在一辆防暴装甲车旁,手里还握着一把已经打空了弹夹的突击步枪。 她看着远处那尊在火海中巍然屹立的三十米黑曜石巨兽,看着那上百双闪烁着嘲弄光芒的猩红眼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骗人的吧……” 佐藤优花的嘴唇毫无血色,牙齿在不受控制地打战。 连战术核弹都杀不死。 连全副武装的军事基地都能一眼看没。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人类到底在和什么东西开战?! 她低下头,看向旁边掉落的一部手机。 屏幕上,NHK的航拍直播还在继续。 但那个原本以每秒几万条速度疯狂滚动的弹幕区,此刻却变得稀稀拉拉。 那些曾经叫嚣着“火力至上”、“半场开香槟”、“人类万岁”的弹幕,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悲观与死寂: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妈妈,对不起,我不能回家吃晚饭了。】 【大家,如果有来生,再一起看动漫吧。】 【没有希望了,连核弹都杀不死它,我们只是案板上的肉而已。】 【为什么……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种神罚……】 看着这些充满了遗言气息的弹幕,看着周围那些已经丢掉武器、跪在地上捂着脸无声痛哭的同僚。 佐藤优花咬破了舌尖,强烈的血腥味让她涣散的理智勉强聚拢了一丝。 “不能这样……我是警察……我必须做点什么……”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一辆警车旁,一把抓起车盖上的扩音器。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周围那些瘫坐在地上的市民和警察,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大家!不要放弃!请站起来!” “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希望的!” “只要撑过今天晚上……只要撑到太阳升起来!它怕阳光!只要撑过夜晚就没事了!” 佐藤优花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死寂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丝声嘶力竭的凄厉。 然而,没有人回应她。 甚至没有人抬起头看她一眼。 “大家听我说啊!只要天亮了……” 佐藤优花还在喊着,可是喊着喊着,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最后,她举着扩音器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两行清泪,顺着她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 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撑过今天晚上? 可是,怪物的力量明显在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疯狂进化啊! 昨天晚上,它还只是一团在暗巷里游荡、会被几把突击步枪稍微阻挡的黑影。 今天晚上,它就已经变成了硬抗核弹、一眼抹平军事基地的三十米巨兽! 昨天它确实不能在白天出没。 可是,以它现在的进化速度,明天的太阳……真的还能对它造成伤害吗? 退一万步说,就算今晚这头怪物真的大发慈悲,在天亮前撤退了。 那明晚呢? 后天晚上呢? 难道全东京、全日本的人,以后每天都要在太阳落山后,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祈祷着死神不要敲响自家的房门吗? 这根本不是希望。 这只是缓期执行的死刑。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彻底击穿了这位年轻女警所有的心理防线。 “啪嗒。” 扩音器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佐藤优花转过头,看到一直蹲在装甲车轮胎旁边的老警察山田组长,慢慢地站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位在警视厅干了三十多年、昨晚还拿着警棍准备和怪物拼命的老刑警,此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没有拿枪。 他甚至解开了身上那件沉重的防弹衣,随手扔在了地上。 “组长?” 佐藤优花愣愣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迷茫:“您……您去哪里?” 山田组长转过头,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年轻后辈。 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严厉,也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看透了一切的平静。 “回家。” 他转过身,迈着有些蹒跚的步伐,朝着与战场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去。 “组长!可是我们还在执行任务啊!我们……”佐藤优花下意识地想要挽留。 “优花啊。” 山田组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风中飘散的沙子: “任务已经结束了。” “人类的时代,也已经结束了。” “回去吧。趁着那个东西还没有把我们全部杀光……” “去抱抱你的父母,或者去见见你喜欢的人。” 老人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无比萧瑟: “去享受……这最后的人生吧。” …… …… 山田组长的话,不仅是前线警察的写照,更是此刻全世界人类的缩影。 防卫省地下指挥中心。 防卫大臣已经彻底崩溃了。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声。 那个之前还嚣张跋扈的美国高级军事顾问史密斯将军,此刻正拿着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对着大洋彼岸的五角大楼疯狂咆哮,但电话那头,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 连美国都沉默了。 当人类引以为傲的终极武器被证明无效时,所谓的霸权、所谓的政治博弈,全都成了一纸空谈。 底层的平民在绝望中哭泣。 高层的政客在绝望中瘫痪。 不仅是日本。 大洋彼岸的白宫,欧洲的爱丽舍宫,联合国的紧急会议大厅…… 全世界的领导人,此刻都死死地盯着卫星传回来的东京实时画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深深的战栗。 如果连核弹都杀不死这个怪物,那么一旦它跨越海洋,降临在他们的国土上…… 人类文明的覆灭,只在朝夕之间。 然而,这头魔兽,显然并不打算给人类留下太多写遗书的时间。 “咚——!”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突然从废墟的中央传来! 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看向了屏幕。 只见那尊三十米高的黑曜石巨兽,再次动了。 它缓缓地张开了背后那八根巨大的骨刺,像是一朵在黑夜中绽放的死亡之花。 “嗡————!!!” 一股比刚才发射红色光柱时,还要强横的能量,开始在它的胸口处疯狂聚集! 暗红色的光芒甚至变成了刺眼的紫黑色! 周围的空间在这一刻彻底扭曲、塌陷,甚至连光线都被那股恐怖的引力场强行扯碎! “警报!警报!!!” 全球各地的能量监测机构,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凄厉的最高级别警报: “目标能量反应已突破监测上限!它正在压缩周围的暗物质!” 它不打算玩了。 它要一击,将这座孕育了它的城市,连同这里数千万绝望的灵魂,彻底从地球上抹去。 人类无法阻止。 科技无法阻止。 在这个令人窒息的、长达数十秒的能量蓄力过程中,整个世界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样,眼睁睁地看着那颗代表着终结的紫黑色太阳,在东京的夜空中缓缓升起。 “结束了……” 第187章 拂晓之光,魔法少女降临! “嗡————!!!” 那是一种无法用人类听觉去定义的恐怖嗡鸣。 它不像是声音,更像是空间本身在极度的高压下发出的悲鸣。 在三十米高的黑曜石巨兽胸口,那团暗红色的能量已经彻底蜕变成了紫黑色。 周围的光线、空气、甚至是飘扬的尘埃,都在这股恐怖的引力场下被强行扯碎、卷入其中。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大脑里都不受控制地回放起了几分钟前的那一幕—— 那道仅仅是随口喷吐出的红色光柱,就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贯穿了几十公里的距离。 将全副武装的驻日美军横田基地彻底从地球上抹去,甚至在大气层上留下了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伤痕”。 而现在。 这头怪物正在蓄力的这一发,无论是能量的密度、光芒的刺眼程度,还是那种让灵魂都在战栗的压迫感,都比刚才那一击强了何止十倍、百倍! “阻止它!快阻止它!!!” 天空中,几架幸存的F-35战斗机驾驶员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按下了所有的武器发射按钮。 “咻咻咻——!” 仅存的空对地导弹拖着尾焰,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那团紫黑色的能量球。 然而,根本没用。 导弹甚至还没有触碰到魔兽的身体,就在距离那颗紫黑色“太阳”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被那恐怖的高温和扭曲的力场直接分解成了分子状态。 连一声爆炸都没能发出来,就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人类的武器,在这个超越了维度的神罚面前,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目标朝向确认……” 防卫省地下指挥中心里,雷达操作员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绝望的死灰: “它……它的发射轨迹对准了东方……沿途将穿过新宿区、千代田区、中央区……直接贯穿整个东京的心脏地带……” 这句话一出,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死寂。 而在现实的街道上。 无数躲在公寓里、透过窗户缝隙看着远处的市民,突然惊恐地发现。 那颗在夜空中犹如死神之眼的紫黑色能量球,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自己所在的方向! “啊啊啊啊!它对准我们了!它在看我们!” 一个住在中野区高层公寓的男人崩溃地跌坐在地上,指着窗外那越来越刺眼的紫光,裤裆瞬间湿透。 “跑!快跑啊!” 无数人像是疯了一样拉开家门,连鞋都顾不上穿,拥挤在狭窄的楼道里,互相踩踏着想要逃离这片死亡的阴影。 NHK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陷入了末日般的疯狂与悲凉。 【快逃啊!住在新宿和千代田的人快逃啊!那道光柱会把沿途的一切都蒸发的!】 【逃?往哪逃?你们难道没看到刚才那个美国基地是怎么消失的吗?!】 【没用的……就算你开着法拉利,也跑不过光的速度。只要在它的射程内,哪怕你跑到地下防空洞里,也会被瞬间气化的。】 【为什么会这样……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人类已经完蛋了。大家,如果有来生,希望能生在一个没有怪物的世界吧。】 【妈妈,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绝望的阴云,死死地捂住了全日本两千万人的口鼻。 …… 千代田区,西园寺本家。 庄园外的草坪上,三架重型运输直升机的主旋翼正在疯狂地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西园寺财团的精锐保镖们正在有条不紊地将一箱箱绝密资料和黄金搬上直升机。 “西园寺大人!快走吧!家主大人已经下令全面撤离日本了!” 九条美纪死死地拉着西园寺玲华的手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张平时充满了活力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深深的绝望: “连核弹都杀不死它,连自卫队都全军覆没了!东京马上就要变成人间地狱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然而,西园寺玲华却像是一尊钉在地上的大理石雕像,纹丝不动。 她穿着单薄的睡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远处天际线上那颗越来越亮的紫黑色“太阳”。 她的双手在身侧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渗出了丝丝鲜血。 “他……还不打算出手吗?”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她一直坚信,北原苍介就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观测者”,是唯一能够终结这场噩梦的神明。 可是现在,看着那头硬抗了核弹、甚至即将把半个东京从地图上抹去的恐怖魔兽,西园寺玲华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这种级别的怪物……这种超越了物理法则、连空间都能扭曲的纯粹毁灭之力……” “北原苍介……他真的能赢吗?” 理智告诉她,那头魔兽所展现出来的破坏力,已经远远超出了那天晚上黑袍人掀翻屋顶的程度。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有把握,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出现?难道,连他也觉得无法抗衡,所以抛弃了这座城市吗? “不……你这个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混蛋,你不是说自己是深渊的魔王吗?你不是说一切都在你的观测之中吗?!” “出来啊!你给我出来啊!!!” 西园寺玲华死死地咬着下唇,眼角滑落了一滴绝望的泪水。 就在这时。 “嗡————!!!” 魔兽胸前的紫黑色能量球,终于膨胀到了极限! 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那上百双猩红的眼睛里,透出了毁灭一切的残忍快意。 “吼!!!” 伴随着一声震碎苍穹的咆哮。 那道灭世光柱,轰然爆发!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失去了声音。 电视机前的数千万人、街道上绝望瘫倒的市民、直升机上哭泣的九条美纪、以及死死盯着窗外的西园寺玲华……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睛。 等待着那将一切化为虚无的终极审判。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那种身体被瞬间气化的高温并没有降临。 相反,闭着眼睛的人们,突然感觉到,眼皮外面的世界,亮起了一道极其温暖的光芒。 那不是毁灭的紫黑色,也不是核爆的惨白色。 而是一抹……如同初春晨曦般温柔的、璀璨的粉色光芒!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东京的上空轰然炸裂! 但那绝不是光柱摧毁城市的爆炸声,那是某种拥有着极其恐怖质量的物体,以超越了音速的动能,狠狠砸在魔兽身上的撞击声! 所有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 他们看到了足以将全人类世界观彻底重塑、永生难忘的极度震撼的一幕! 在NHK那台幸存的航拍镜头中。 天边,划过了一道耀眼到极致的粉白色流星! 那道流星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恐怖速度,从天而降,竟然硬生生地顶着那道足以蒸发一切的紫黑色光柱,逆流而上! “砰!!!” 流星狠狠地击打在了魔兽那连核弹都无法伤及分毫的黑曜石装甲上! “咔嚓——!!!” 骨骼碎裂声响彻夜空! 在全日本乃至全世界快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 那头三十米高、不可一世的恐怖魔兽,它那坚不可摧的胸口装甲,竟然被这道粉白色的光芒,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大凹陷! “吼?!!!” 魔兽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可置信与痛苦的凄厉惨叫! 它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在这股恐怖的动能撞击下,竟然失去了平衡,向后轰然倾倒! 因为身体的倾斜,那道原本对准了城市心脏的灭世光柱,被迫改变了轨迹,直直地冲向了天际! 然而,还没等那道紫黑色的光柱射入太空。 一道比它更加耀眼、更加纯粹的粉色光芒,如同盛开的莲花般在半空中轰然绽放,竟然以一种绝对压制的姿态,硬生生地将那道紫黑色的光柱完全盖过、吞噬! 光柱,在夜空中缓缓消散,化作了漫天飘落的粉色光点。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废墟之上,硝烟散去。 在魔兽的正前方。 在那片被粉色光芒净化成纯白色的焦土废墟之上。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天而降。 她穿着一身如同星光编织而成的战斗礼服。 以纯洁的白色和温柔的粉色为基调,层层叠叠的蕾丝裙摆上,流动着银色的古老符文,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她那原本齐肩的黑色短发,在降落时的气流中肆意飘散变长,一直垂落到腰际。 而在发梢的部分,更是渐变成了一抹如同拂晓天空般的、梦幻的淡粉色。 那副曾经用来掩饰自己的笨重黑框眼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澈到可以倒映出整片星空的、璀璨如宝石般的琥珀色眼眸。 她的右手,紧紧地握着一柄造型极其华丽的武器。 那是一把形似魔法杖,却又有着细剑般锋利刃口的战镰。 在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的月牙形宝石,此刻正散发着温柔而强大的粉色光辉。 “哒。” 穿着白色星纹长筒靴的玉足站立在空中。 在那头比她庞大了一百倍、正挣扎着爬起来、发出愤怒嘶鸣的漆黑魔兽面前,这个少女,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她没有回头。 她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将这十六年来受过的所有委屈、将那被锁在壁橱里四年的梦想、将对父母无尽的爱与想要守护一切的决心,全部融进了胸腔里。 然后—— 她猛地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用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大声的声音。 对着这片绝望的夜空,对着全日本数千万正在看着直播的观众,喊出了那句她曾经在日记本上写下过无数次的台词: “从绝望的夜空中,带来拂晓之光——” 少女手中的月牙战镰猛地一挥,粉色的魔力如同风暴般席卷全场! “月光魔法少女·日和——” “参上!” 轰!!! 这一刻,全日本的网民、防卫省的高官、绝望的市民,以及站在落地窗前彻底看傻了的西园寺玲华。 所有人的脑海中,仿佛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三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魔……魔法少女?!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少女? 然而,就在全世界都陷入了极致的疯狂与呆滞时。 这位刚刚完成了一次史诗级救场、逼格拉满的魔法少女日和。 却突然转过头,对着天空中那架正在拍摄她的NHK新闻直升机。 极其俏皮地眨了一只眼睛,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用一种甜美到犯规的声音,补充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台词: “记得对班上的同学们保密哦~☆!” 第188章 物理学不存在了,因为魔法少女是真实存在的! 粉色与白色交织的光芒,如同破晓时的第一缕晨曦,温柔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撕裂了东京那被核爆与绝望笼罩的漆黑夜空。 在NHK那台幸存的、镜头已经有些龟裂的航拍直升机画面中。 废墟之上的少女,美得让人忘记了呼吸。 她悬浮在距离地面数米的半空中,周身环绕着点点银色的星光。 那身如同星光编织而成的战斗礼服,在夜风与魔力气流的交错下轻盈地舞动着。 渐变的粉色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最令人震撼的,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息。 那不是核武器那种纯粹为了毁灭而诞生的暴虐,而是一种温暖的、充满了勃勃生机、仿佛能够抚平世间一切创伤的奇迹之光。 “记得对班上的同学们保密哦。” 伴随着少女那声甜美中带着一丝俏皮的宣言,以及那个经典的单眼Wink。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某种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随后,NHK直播间的弹幕,以一种足以让服务器瞬间宕机的恐怖数据量,轰然爆发! 【????????】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魔……魔法少女?!活的?!会发光的?!】 【我是在做梦吗?我一定是在做梦!谁来打我一巴掌!】 【刚才那头连核弹都炸不死的怪物……被一个穿着小裙子的少女一锤子砸翻了?!】 【物理学不存在了!牛顿的棺材板已经压不住了!爱因斯坦正在天上骂街啊!】 【太美了……那是天使吗?那是来拯救我们的神明吗?!】 【从今天起!我单推魔法少女·日和酱!谁敢反对我就用键盘敲碎他的头!】 原本充斥着遗言、绝望和哀嚎的直播间,在短短几秒钟内,画风突变,直接变成了大型二次元朝圣现场和狂热的追星大会。 而在现实的街道上。 那些原本瘫坐在地上等死、闭着眼睛准备迎接末日审判的市民们,此刻全都呆呆地睁开了眼睛。 他们看着天空中那道驱散了黑暗的粉色光芒,看着那个手持战镰、宛如从童话绘本里走出来的绝美少女。 “神啊……”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泪流满面,双手合十,对着天空中的日和深深地跪拜了下去: “谢谢您……谢谢您来救我们……” “魔法少女……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魔法少女!” 一个满脸胡茬的社畜大叔,此刻哭得像个三百个月大的孩子,指着天空又蹦又跳。 …… 相比于普通民众那种死里逃生后的狂热与不真实感。 防卫省地下联合指挥中心里的大人物们,此刻的状态,只能用“怀疑人生”来形容。 “这……这不可能……” 防卫大臣桤场正树双手死死地撑在控制台上,那双原本因为核爆失败而充满绝望的眼睛,此刻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那是人类吗?那是全息投影吗?!” 他歇斯底里地转过头,对着技术人员咆哮:“告诉我!那是不是美军的新型光学武器?!” “报、报告长官……” 雷达操作员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指着屏幕上那爆表的能量读数: “不是投影……目标具有极高密度的能量反应!而且……而且……” 操作员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说出的话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刚才那一击的动能……完全超越了W80战术核弹头的破坏力……但却没有任何核辐射残留……” “法克!法克!法克!!!” 站在一旁的美国高级军事顾问史密斯将军,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超级大国将领的体面。 他双手抱着头,像个疯子一样在指挥中心里来回踱步。 “五千吨当量的战术核弹打上去连个白印都没留下!一个穿着Cosplay服装的小女孩,拿着一根发光的棍子,一击就把那头怪物砸出了一个坑?!” “这特么是在侮辱现代科学!是在侮辱美利坚合众国几千亿美元的军费!!!” 史密斯将军觉得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万遍。 但同时,他眼底的贪婪之火燃烧得比之前更加猛烈了。 如果说那头怪物是进化的钥匙,那这个凭空出现的魔法少女,就是活生生的、能够被人类掌握的终极兵器! …… 东京的各个角落。 那些原本已经收拾好金银软软、乘坐着防弹车或者直升机,准备连夜逃离日本的财阀高层、政客名流们。 在看到平板电脑上直播画面的那一刻,全都极其默契地停下了逃跑的动作。 “停下!直升机立刻降落!” “马上给我联系警视厅!我要知道那个女孩的全部资料!哪怕把东京翻过来也要找到她的真实身份!”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这才是凌驾于资本之上的绝对力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逃亡的脚步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暗流涌动的疯狂算计。 …… 千代田区,西园寺本家。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足以穿透屋顶的尖叫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轰然炸响。 九条美纪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一蹦三尺高! “魔法少女!真的是魔法少女啊!!!” 这位极真空手道的天才少女,此刻完全化身成了最狂热的二次元宅女,双手握拳在胸前疯狂挥舞,激动得眼泪狂飙: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动画片里演的都是真的!只要不放弃希望,奇迹就一定会降临的!太帅了!那一锤子简直太帅了啊!!!” 而在她身旁。 西园寺玲华穿着单薄的睡裙,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 她没有像九条美纪那样大呼小叫,但她那双死死盯着屏幕的红宝石眼眸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魔法少女……” 西园寺玲华喃喃自语,那张绝美的冰山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作为智商180的天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屏幕上那个粉色身影所展现出来的力量,意味着什么。 那是足以无视人类一切热武器、足以单枪匹马对抗灭世灾厄的——超凡之力。 “又一个……” 西园寺玲华的手指紧紧地攥着窗帘,指节泛白。 “除了那个男人(北原苍介)之外……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其他的超凡存在……”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这个魔法少女是从哪里来的? 她和北原苍介是什么关系?是同伴?还是敌人? 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隐藏的超凡社会,那她西园寺玲华,作为凡人顶点的财阀千金。 又该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世界变革中,获取属于自己的入场券?! “如此美丽的……” “力量……” 西园寺玲华看着屏幕上那个沐浴在光芒中的少女,眼底深处,燃起了熊熊烈火。 “我一定要……触碰到那个世界!” …… …… 废墟战场的最中心。 硝烟与尘土在粉色魔力的吹拂下渐渐散去。 椎原日和单手握着那柄巨大的月牙战镰,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这身华丽的战斗礼服,看着自己那双充满力量的手。 “这就是……魔法少女的力量吗?” 日和在心里喃喃自语。 那种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是一个躲在玄关里瑟瑟发抖、连一瓶矿泉水都拧不开的柔弱女孩。 但现在,她感觉自己的体内,仿佛流淌着一整条星河! 澎湃的魔力在四肢百骸中奔涌,她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她甚至能听到几公里外幸存者的呼吸声。 只要她想,她似乎可以做到任何事情。 劈开大地,斩断云层,甚至…… 日和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圆环之理在星空中对她说过的话,以及在签订契约的那一瞬间,涌入她脑海中的那段“规则”。 【只要彻底击败这头由绝望诞生的魔兽,将其净化。】 【奇迹之光,就会将它所造成的死亡与破坏,全部逆转复原。】 “复原……” 日和的呼吸猛地一滞,琥珀色的眼眸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爸爸,妈妈……还有那些无辜死去的人……” 虽然她不知道这种违背了生老病死常理的事情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既然神明大人这么说了,那就一定可以! 只要打倒眼前这个怪物就行了! “吼————————!!!” 就在这时,被一击砸翻在地的黑曜石巨兽,终于从短暂的眩晕中清醒了过来。 它发出一声震碎苍穹的暴怒狂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 它那胸口处被战镰砸出的巨大凹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愈合。 上百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的椎原日和,眼神中充满了被蝼蚁挑衅的极度愤怒与暴虐! “嗡——!!!” 魔兽背后的八根巨大骨刺瞬间张开,紫黑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在它的体内疯狂涌动,周围的空间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它要将这个敢于阻挡它毁灭步伐的光芒,彻底撕碎! 面对这足以让人类军队绝望的恐怖威势。 椎原日和不仅没有后退半步。 相反,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所畏惧的、明媚如朝阳般的笑容。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握住月牙战镰的修长握柄,将它高高地举过头顶。 战镰顶端的宝石,爆发出如同超新星般耀眼的粉色光辉,将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她看着下方那头狰狞的魔兽,就像是在看动画片里那些注定要被打倒的反派。 她用清脆、坚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奇迹之力的声音,大声喊出了那句被她尘封在日记本里整整六年的战斗口号: “无论多么深沉的黑夜,都无法阻挡黎明的到来!” “以拂晓之名——” 少女的眼眸中,星光璀璨。 “将你的罪恶与绝望,于此彻底净化吧!!!” “轰!!!” 粉色的魔力风暴与紫黑色的毁灭气场,在东京的夜空中轰然碰撞! 属于魔法少女与深渊魔兽的终极决战,在全人类的注视下,正式打响! 第189章 魔法少女的战斗美学 “吼————————!!!” 伴随着一声震碎云霄的狂怒咆哮,那头高达三十米的黑曜石魔兽彻底陷入了癫狂! 作为由纯粹的绝望与恶意聚合而成的怪物,它本能地极度厌恶眼前这团散发着温暖、希望与勃勃生机的光芒。 那是它天生的宿敌,是必须被抹杀的异端! “轰!轰!轰!” 魔兽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震颤着,地面上那些被核爆夷为平地的焦土瞬间炸裂。 成百上千条比之前粗壮了数倍的黑色触手,如同从地狱深渊中喷涌而出的黑色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啸叫,铺天盖地地朝着半空中的椎原日和绞杀而去! 那画面太恐怖了。 就像是一张由纯粹的黑暗编织而成的天罗地网,要将那抹孤零零的粉色星光彻底吞噬、绞碎!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一支装甲师瞬间全军覆没的恐怖攻势。 悬浮在半空中的椎原日和,却没有丝毫退避的意思。 夜风吹拂着她那渐变成淡粉色的长发,裙摆上的银色符文流转着梦幻的光晕。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平静得像是一汪没有波澜的秋水。 “呼……” 日和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些狰狞的黑色触手距离她那娇小的身体只剩下不到三米,甚至连触手顶端那令人作呕的粘液都清晰可见的瞬间! 少女那如樱花般娇嫩的双唇微微开启: “拂晓秘技……” “星屑·断头台(Stardust Guillotine)。” 嗡——!!! 她手中那把巨大的月牙战镰,顶端的粉色宝石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轮耀眼到极致的十字星芒! 没有挥砍的动作。 甚至没有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全日本的观众只看到,在NHK那台高空直升机的镜头里,以椎原日和为圆心,周围数十米的空间内,突然闪过了一张由无数极细的粉色光线交织而成的圆形网格! “唰啦——!” 时间仿佛停滞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 成百上千条粗壮的触手,在半空中,被整齐切成了无数个大小完全一致的正方体碎块! “啪嗒、啪嗒、啪嗒……” 漫天的黑色方块如同下起了一场诡异的冰雹,哗啦啦地砸落在下方的废墟上,化作黑烟消散。 “嗷嗷嗷嗷嗷——!!!” 魔兽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而疯狂地扭动着,那些被切断的触手根部喷涌出大量恶臭的黑色雾气。 “这种程度的痛苦,和那些被你夺走明天的人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日和猛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中燃起了一团耀眼的星火。 “砰!” 她在半空中虚空一踏,脚下竟然荡开了一圈粉色的魔法涟漪。 借着这股反冲力,日和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璀璨的粉色流星,拖着长长的星光尾迹,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无敌姿态,直冲下方那头庞大的魔兽! 魔兽彻底暴走了! 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背后的八根巨大骨刺疯狂挥舞,体表再次催生出无数更加粗壮、甚至覆盖着骨质铠甲的触手, 如同狂魔乱舞般在身前交织成了一道厚重的黑色屏障,试图阻挡那道冲刺而来的星光。 但这一切,在魔法少女的绝对武力面前,都只是徒劳。 “太慢了。” 半空中,日和的身影轻盈得像是在跳一场华丽的华尔兹。 她单手倒提着比她还要高的巨大战镰,在密不透风的触手丛林中穿梭。 “唰!唰!唰!” 每一次战镰的挥舞,都会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绚丽的粉色光轨。 那些连10式坦克的穿甲弹都能弹开的黑色骨质触手,在月牙战镰的锋芒下,脆弱得就像是热刀下的黄油。 切断!粉碎!湮灭! 少女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她就像是一个最优雅的死神,在黑暗的泥沼中闲庭信步,所过之处,所有的阻碍都被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二! 那种轻松写意、却又带着绝对压迫感的战斗美学,将“暴力”与“梦幻”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词汇,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吼————!!!” 眼看物理防御完全无效,魔兽那上百双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 它放弃了所有的触手防御,猛地挺起胸膛,胸口处那团曾经贯穿了驻日美军基地的紫黑色能量球,再次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压缩、膨胀! “嗡——!!!”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它要故技重施!它要用那招灭世的光柱,将这个碍眼的魔法少女连同她身后的整个街区一起蒸发! “危险!快躲开啊!!!” 防线后方,山田组长和佐藤优花看着这一幕,吓得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面对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紫黑色光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在向下俯冲的日和,不仅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反而双手握紧了战镰的长柄,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轰————————!!!!!” 一道直径超过二十米的紫黑色能量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动能,咆哮着冲天而起,将日和那娇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不!!!” 无数在屏幕前观看直播的市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奇迹,之所以被称为奇迹,就是因为它总能在最不可能的地方绽放。 “喝啊啊啊啊啊——!!!” 在紫黑色的毁灭光柱中,传出了一声清脆而坚定的娇喝! “嗤啦——!!!” 在全日本数千万人震撼到头皮发麻的注视下。 那道不可一世的紫黑色光柱,竟然从正中间,被一道极其锋利的粉色光芒,硬生生地……一分为二! 被劈开的紫黑色能量从日和的身体两侧擦肩而过,轰击在后方的高空中,将厚重的云层彻底撕碎。 而处于光柱正中央的少女,毫发无损! 她双手握着战镰,顶着那恐怖的能量冲击,硬生生地劈开了光柱,一路向下,最终来到了魔兽的面前! “结束了!” “星华·终焉之舞(Finale Starburst)!” 日和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光。 她抡圆了手中的月牙战镰,带着一往无前的恐怖动能,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粉色新月,狠狠地切入了魔兽那庞大的身躯! “唰——!” 没有任何声音。 因为这一击的速度,已经超越了声音的传播。 粉色的流星,直接从魔兽的胸口穿透而过,从它的背后破体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绚丽的星光尾迹。 “哒。” 日和停在了魔兽身后数十米外的空中。 她背对着那头巨大的怪物,缓缓地站直了身体。 然后,她十分帅气地将手中的战镰在身侧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单手倒提。 “咔……咔嚓……” 在她的身后。 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硬抗了战术核弹的三十米黑曜石巨兽,身体突然僵住了。 一道刺眼的粉色光线,从它的额头一直蔓延到腹部。 紧接着。 “轰隆隆隆隆——!!!” 魔兽庞大的身躯,就像是一座崩塌的玻璃雕像,瞬间碎裂成了千千万万块极其细小的黑色碎片! …… …… 整个东京,甚至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绝对死寂。 NHK的直播间里,那个原本以每秒几十万条速度疯狂滚动的弹幕区,此刻竟然诡异地出现了一片空白。 因为所有坐在屏幕前的人,都已经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打字,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们的大脑根本无法处理刚才那短短一分钟内发生的信息量。 连核弹都炸不死的怪物。 连美军基地都能一眼瞪没的怪物。 被一个穿着魔法少女裙子、看起来年龄不大的女孩子…… 切方块、劈光柱、最后像切豆腐一样一刀秒了?! “啪嗒。” 防卫省地下指挥中心里,防卫大臣手里的钢笔掉在了地上。 他张着嘴,口水流到了下巴上都浑然不觉。 旁边的美国高级顾问史密斯将军,此刻正双手抱着头,像个坏掉的复读机一样疯狂地喃喃自语: “Oh my god... Oh my god...物理学不存在了...牛顿是个骗子...魔法少女拯救了世界...” “哇啊啊啊啊啊!!!” 已经撤回家的九条美纪直接从沙发上蹦到了天花板上,激动得像是一只发狂的猩猩,在房间里疯狂地捶胸顿足: “赢了!赢了!魔法少女万岁!太帅了!那一刀劈开光柱的动作简直是神仙啊!我要拜她为师!我要学魔法空手道!!!” 西园寺玲华依旧站在落地窗前。 她没有像九条美纪那样大呼小叫,但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个世界,到底隐藏着多少怪物?她和北原苍介认识吗?” 终于。 在经历了漫长的宕机后,网络上的弹幕,如同火山喷发般彻底炸裂了! 【卧槽槽槽槽槽槽槽槽!!!】 【我看到了什么?!她把那个光柱劈开了?!她把那个能毁灭地球的光柱给劈开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因为我看到了上帝!】 【太强了!这压迫感!这从容不迫的战斗美学!这特么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啊!】 【对不起,我为我之前说魔法少女是小孩子看的东西而道歉!从今天起,我就是魔法少女的狗!】 【赢了吗?!魔法少女赢了吗?!怪物是不是死透了?!】 就在这条弹幕飘过的瞬间。 【闭嘴!!!楼上的你特么给我闭嘴!!!】 【不要说那句话!不要立Flag啊你这个白痴!】【刚才就是有人说‘赢了吗’,结果怪物就变身了!你特么想害死全东京吗!】 【可是……都变成碎片了,连灰都被扬了,难道它还能活吗?这不符合常理吧?】 【在这个直播间里,你跟我讲常理?!快把那句话撤回啊啊啊!】 全日本的网民,已经被“赢了吗”这三个字搞出了严重的PTSD。 而此时此刻。 废墟之上。 椎原日和单手握着战镰,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感受着体内那股无与伦比的、仿佛能够将一切事物复原的庞大魔力,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我……真的做到了?” “我真的成为了魔法少女,打败了怪物?”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她隐隐有种感觉,只要彻底消灭了那个怪物,她就能运用体内这股名为“奇迹”的力量,将那些被破坏的建筑、甚至是被抽走灵魂的人,全部恢复原状。 虽然她还不知道具体的咒语是什么,但只要打败怪物,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爸爸,妈妈……你们有救了。” 日和的眼眶微微泛红,嘴角露出了一个释然而幸福的微笑。 然而。 就在她准备解除变身,赶去医院的时候。 “嗡——” 日和琥珀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那被魔法强化的感知力,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恶毒的能量波动。 她没有放松警惕,猛地转过身,将战镰横在胸前,死死地盯着刚才魔兽碎裂的地方。 “怎么回事……那种感觉,还没有消失!”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直觉。 天空中,原本已经消散的黑色飞灰,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诡异磁场的牵引,停止了飘散。 “呼——呼——” 一阵阴冷刺骨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在废墟中央卷起。 那些极其微小的黑色碎片,在狂风中开始疯狂地旋转、扭曲、聚合! 周围空气中的负面情绪、绝望、恐惧,像是一个个看不见的黑色漩涡,源源不断地朝着那个风暴的中心汇聚而去! “咚……咚……”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远古巨人心跳的声音,再次在夜空中沉闷地响起。 防线后方,山田组长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绝望地捂住了脸,发出了比哭还难听的哀嚎: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又在直播间里立Flag了!!!” 第190章 撕裂东京的终极对波! 废墟之上,狂风骤起。 那些原本已经化作黑色飞灰、即将消散在夜风中的魔兽残骸,此刻就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超维引力牵扯,在半空中疯狂地逆流、旋转、汇聚! “嗡——!!!”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心脏再次被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毫无征兆地!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暗紫色光柱,如同神明的恩赐,又或者是恶魔的垂青,轰然从九天之上垂直降下! 这道光柱直接贯穿了天地,将那团正在疯狂旋转的黑色风暴死死地笼罩在正中心! “那……那是什么?!” 前线防线后方,山田组长他仰着头,看着那道仿佛连接了宇宙深渊的通天光柱,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在光柱的沐浴下,奇迹……或者说是更加深沉的绝望,诞生了。 魔兽那原本已经被椎原日和一刀劈碎的躯体,竟然在光柱中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生物学常识的速度,疯狂地重组、愈合! 不仅如此,它的身躯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膨胀! 三十米! 四十米! 五十米! 六十米!!! 当那道暗紫色的光柱缓缓消散时。 一尊足足有六十米高、宛如一座移动的黑色山岳般的终极魔兽,赫然矗立在已经彻底化为焦土的港区废墟之上! 它身上的黑曜石装甲变得更加厚重、狰狞,原本暗红色的魔纹此刻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猩红,仿佛里面流淌着沸腾的岩浆。 “吼————————!!!!!!!” 六十米高的巨兽猛地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震碎苍穹的怒吼! 这一次,已经不需要任何能量攻击了。 仅仅是它那庞大肺活量吼出的恐怖音波和风压,就化作了一场十二级的超级飓风! “轰隆隆隆——!” 周围那些在核爆中勉强幸存下来摇摇欲坠的残破大楼,在这股风压的扫荡下,如同脆弱的积木般瞬间崩塌! 重达数十吨的装甲车被狂风掀飞,在半空中翻滚着砸向远处的街道。 整个东京的大地都在剧烈地摇晃,仿佛发生了八级大地震! NHK的直播间里,原本刚刚因为魔法少女的胜利而欢呼雀跃的弹幕,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冰冷与恐慌。 【完了完了……这特么根本打不死啊!怪物又变强了!体型大了一倍啊!】 【刚才那道从天而降的光柱到底是什么?!难道这怪物背后还有高手?!】 【这绝对是外星人入侵!那个光柱肯定是外星母舰投送的修复能量!】 【没救了,连魔法少女都杀不死它,这下地球真的要爆炸了……】 然而,在这一片哀嚎与绝望之中,总有那么几个人,在键盘上敲出了与众不同的弹幕: 【慌什么!都给我把心放回肚子里!】 【没事的!根据我看了二十年动画和特摄剧的经验,一般怪物被打败后突然巨大化,就离死不远了!】 【没错!巨大化只是反派最后的倔强!这是触发魔法少女放大招的必要前置条件!懂不懂特摄定律啊!】 【对对对!大家把‘魔法少女必胜’打在公屏上!把我们的光借给她!】 …… 废墟战场的最中心。 面对体型暴涨到六十米的恐怖巨兽,椎原日和娇小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就像是巨象面前的一只蝴蝶。 但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 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巨兽那狰狞的身影,也倒映着自己誓要守护一切的决心。 “不管你变大多少倍,不管你背后站着谁。” 日和轻声呢喃着,握着月牙战镰的双手微微收紧: “我都会……把你彻底粉碎!” 这一次,巨大化后的魔兽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伸出漫天的触手进行物理攻击。 它似乎也意识到了,在眼前这个散发着奇迹之光的少女面前,任何物理层面的试探都只是徒劳。 它那没有五官的头颅上,上百双猩红色的眼睛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刺眼到极点的血色光芒! “嗡————!!!” 魔兽庞大的身躯上,所有的猩红魔纹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涌动,周围的空间在恐怖的能量极度压缩下,居然发出了玻璃碎裂声。 狂暴的能量气流直冲云霄,竟然硬生生地将东京上空厚重的云层全部吹散! 无尽的红光从它的体内喷薄而出,将整个东京的夜空,彻底染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血红色! 就像是世界末日的黄昏,提前降临在了这座城市! 看着那正在蓄力、威势比之前贯穿美军基地时还要恐怖十倍的能量波动。 椎原日和深吸了一口气。 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月牙战镰,将其高高地指向了那片被染红的夜空。 “回应我吧……奇迹的力量!” “嗡——!” 伴随着少女的祈祷,战镰顶端的月牙形宝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本环绕在她周身的粉色与虹色光芒,在这一刻,竟然被一股更加纯粹、更加神圣的耀眼金光彻底淹没! 那金光顺着战镰的握柄盘旋而上,竟然在半空中,直直地投射出了一柄长达数十米的、由纯粹的奇迹魔力构成的金色光剑虚影! 强烈的金色光柱从日和的身上直冲天际,与魔兽散发出的血色红光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一半是代表着毁灭与绝望的猩红。 一半是代表着希望与奇迹的灿金。 整个东京的夜空,在这一刻,被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泾渭分明地分割成了两半! 宛如神话史诗中,诸神黄昏的终极战场!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沸腾! 【卧槽!卧槽!这特么是要大招对拼了吗?!】 【光剑!好大的光剑!这就是魔法少女的终极奥义吗!】 【魔法少女一定要赢啊!!!求求你了!把我们的力量全部拿走吧!】 【呱!!!能有生之年看到这等神仙级别的战斗,就算今晚真的死了,也值回票价了啊!!!】 【燃起来了!我的中二之魂彻底燃起来了!上啊!日和酱!劈碎那个丑八怪!】 …… 防卫省,地下联合指挥中心。 防卫大臣桤场正树呆呆地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他手里的咖啡杯早就掉在了地上,褐色的液体弄脏了他昂贵的皮鞋,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屏幕上那将整个东京一分为二的红金双色光芒,看着那个手持数十米光剑虚影、宛如女武神降临般的娇小少女。 这位掌控着日本最高军事权力的男人,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到底是……”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可怕。 如果说那个黑色的魔兽代表着毁灭的灾厄。 那么,这个拥有着足以抗衡、甚至超越魔兽力量的“魔法少女”,又代表着什么? 日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当这种拥有着单人灭国级武力的超凡存在,真实地出现在人类社会中时,现有的法律、秩序、军队……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这位魔法少女,她的立场是什么? 她是人类的守护者?还是另一种凌驾于人类之上的新神? 政府该如何对待她?拉拢?控制?还是……防备? 无数个关乎国家命运的致命问题,在防卫大臣的脑海中疯狂盘旋,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战栗。 “长官!双方的能量指数已经突破了监测仪器的上限!无法计算!” 雷达操作员绝望的嘶吼声,将防卫大臣从沉思中拉回了现实。 屏幕上,那场决定着东京两千万人命运的终极对决,已经到达了临界点! “吼————————!!!!!” 六十米高的黑曜石魔兽发出了最后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它那上百双眼睛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胸口处那团压缩到了极致的紫黑色能量球,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史无前例的红色光柱,带着湮灭一切的狂暴威势,朝着半空中的椎原日和轰然喷射而出! 面对这足以贯穿地壳的毁灭一击。 半空中的椎原日和,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那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父母躺在病床上的脸庞,倒映着外公外婆慈祥的笑容,也倒映着这座虽然冷漠但依然有着无数平凡幸福的城市。 “为了大家……” “为了我所珍视的一切!” 少女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娇喝。 她双手紧握战镰,将那柄长达数十米的金色光剑虚影,迎着那道毁天灭地的红色光柱,自上而下,狠狠地劈砍了下去! “拂晓·奇迹的裁决(Miracle Judgment)!!!” “轰————————————!!!!!!!!!” 金色的光柱如同天罚之剑,直接从九天之上倾轧而下! 两股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恐怖能量,在东京半空数百米的位置,轰然相撞! 那一瞬间。 没有声音。 因为爆炸的声波已经被彻底撕碎。 那一瞬间。 整个东京的夜晚,被彻底点亮了。 不是灯光,不是火光。 而是纯粹的、剥夺了所有色彩的、将黑夜瞬间变成了绝对白昼的——极致强光! 第191章 相信的心就是自己的魔法,逆转生死的奇迹之光! 轰隆隆隆隆————!!! 纯粹的金色与极致的紫黑色,在东京数百米的高空中轰然相撞! 那已经超越了人类视觉所能承受的极限。 两股毁天灭地的能量在接触的瞬间,并没有发生爆炸,仿佛连这种物理现象都配不上形容它们。 它们开始了最原始的互相吞噬,如同两头远古的神兽在空中撕咬彼此的灵魂! 金色的奇迹之剑与紫黑色的毁灭光柱死死地抵在一起。 交界处,空间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虚空裂缝,那是连都被碾碎之后留下的伤口。 四散溢出的能量乱流化作漫天火雨,将整个夜空点燃。 东京湾的海水被这股余波蒸干了十几米深,数以万计的鱼虾在半空中化作了白色的雾气。 吼!!! 六十米高的黑曜石魔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那声音里饱含着一千四百万东京市民这数十年来所有的绝望、孤独、愤怒与不甘。 它将体内所有的怨念与恶意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仿佛在进行一场灵魂的自焚。 紫黑色的光柱竟然隐隐粗大了一圈,顶着那柄数十米长的金色光剑,一点一点地、如同死神的手指般,向上反推! 一寸。 两寸。 三寸。 势均力敌! 不,甚至在缓缓地压制那道金色的奇迹! 这头由全东京负面情绪孕育而出的终极魔兽,竟然复活后在正面对波中,硬生生地扛住了魔法少女的必杀一击,并且开始反压! 挡……挡住了? 不!魔法少女的光芒好像被压制了! 不要啊——! 避难所里,无数紧紧盯着屏幕的市民,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甚至有几位老人直接按着胸口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他们双手死死地交握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板上都毫无知觉。 不管平时信不信神,不管是基督徒、佛教徒、神道教徒、还是一辈子都笑话封建迷信的无神论者。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祈祷,向着他们所知道的任何一位神明祈祷。 求求了……求求了,一定要赢啊! 神明大人……哪怕拿走我的寿命也好! 千万不要输给那种怪物! 加油啊!!魔法少女——!!! 一位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跪在避难所冰冷的水泥地上祈祷。 她怀里的婴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咯咯地笑着,伸出小手去抓她脸。 与此同时,在距离日本远处的海上。 几艘隐蔽在深海的核潜艇,以及某大国的军事基地内,警报声大作。 不能把人类的命运交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手里! 那东西如果输了,那头怪物就会席卷全球! 目标锁定!发射!发射!!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数枚没有携带核弹头,但搭载了最尖端钻地动能战斗部的洲际远程巡航导弹,拖着长长的火尾,暗中从世界各地升空。 以数倍音速朝着东京的坐标极速飞来,试图在这场神仙打架中强行介入。 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 战场中心,椎原日和的双手正在剧烈地颤抖。 魔兽光柱中传来的,不仅仅是恐怖的物理压迫。 那是成千上万道绝望的哀嚎。 为什么是我? 姐姐……我不想死! 救救我! 妈妈——! 那是恶毒到令人作呕的诅咒。 凭什么他们能活? 让所有人都去死吧! 这个世界从来都不美好! 那是对这个世界深入骨髓的怨恨,无家可归者在寒冬里被踢翻的纸箱,过劳死的上班族在最后一刻对着空荡荡办公室的嘲笑。 被校园霸凌的少年在天台边缘看到的最后一片夕阳,独居老人死在公寓里三个月才被发现的恶臭…… 那些负面情绪顺着光剑的虚影,如同千万条黑色的毒蛇般疯狂地撕咬着她的精神防线,往她的灵魂里灌注着整个东京最深处的脓血。 好重……好冷…… 日和咬着牙,咬到下唇都渗出了血丝。 她的意识开始恍惚。 那些被她锁在壁橱最深处、用无数层胶带封死的记忆盒子,在这一刻被那股怨念粗暴地撬开,所有被她用虚伪的笑容掩盖的痛苦,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那个冰冷的、永远响着空调滴水声的狭小公寓。 桌上是放了三天、已经发硬的便利店饭团,旁边摆着一张皱巴巴的便条: 日和,对不起,妈妈这个月又要加班,你自己吃。 字迹潦草得像是随手写的。 而那时的她,只是默默地把饭团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看着窗外。 那些在学校里被无视、被孤立、被嘲笑为的日日夜夜。 课桌上被用美工刀划出的,鞋柜里被塞进的湿透的抹布,体育课分组时那种永远没人看她的、仿佛她根本不存在的空气感。 第二天早晨,外公那双曾经教她折纸鹤、带她去小田原看梅花、给她讲相信的人才能看到奇迹的温暖的手变得冰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握着那只手,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一点点被抽走,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以及……今天…… 您的父母在事故中重伤,目前处于深度昏迷……恢复意识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五……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两根稻草。 这个世界……真的是残酷的吗? 日和的声音已经虚弱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了。 我的力量……真的能够改变这一切吗? 如果……如果连我都救不了身边的人…… 那我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啊…… 金色的光剑开始被紫黑色光柱压得节节败退。 少女琥珀色的眼眸中,那束曾经照亮过整个东京夜空的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就在这一切即将结束的瞬间—— 日和。 一个仿佛带着小田原早春梅花香气的声音,突然在她的灵魂最深处响起。 那声音隔着生与死的距离,穿透了那堵由怨念与绝望筑成的高墙,轻轻地、轻轻地落在了她快要碎掉的心上。 【日和啊,你看——】 【大人们之所以看不到魔法,是因为他们在长大的路上,把这两个字弄丢了。】 【他们弄丢在了加班的深夜里,弄丢在了房贷的账单里,弄丢在了一次次被辜负的善意里。” 【“所以他们的眼睛变得越来越浑浊,越来越看不见那些温柔的东西了。】 【但是日和不一样。日和要永远记得——】 【只有一直相信的人,才看得到奇迹。】 【因为……相信本身,就是最了不起的魔法啊。】 日和猛地睁开了眼睛。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外公。那个慈祥的、眉毛白花花的老人,正站在漫天金光之中,笑眯眯地看着她,就像小时候她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时那样。 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下方那头代表着世间一切恶意的魔兽。 是啊。 她怎么会忘记呢。 世界或许是残酷的。 无家可归的人真的会在寒冬里死去,被霸凌的孩子真的会在天台纵身一跃,加班的上班族真的会在地铁站突然倒下…… 这些都是真的,这些痛苦她一个也不想否认。 但正因为这个世界是这样的…… 正因为残酷是真的…… 才更需要有人去相信奇迹啊! 才更需要有人,去点亮那束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光! 我才不要…… 少女的睫毛轻轻颤动,那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很久的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我才不要……再回到那个只会躲在被子里哭泣的过去了! 我答应过外公的—— 我答应过外公,要做一个幸福的人!我答应过爸爸妈妈,下次他们回家的时候,我一定会笑着给他们开门的! 所以—— 少女猛地抬起头,迎着那足以将灵魂都蒸发的高温,眼角滑落的那滴晶莹泪水,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颗璀璨的金色星辰。 但她的嘴角,却绽放出了一个青春的笑容! 她经历过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照亮世界的光。 奇迹,从来都不是别人施舍的东西! 它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只要我还没有放弃——只要我还愿意相信—— 椎原日和将体内所有的魔力、所有的希望、所有对这个世界尚未放弃的爱、所有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光辉,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手中的月牙战镰! ——相信心,就是我的魔法啊!!! 轰————————!!!!!! 伴随着这句响彻了整个东京夜空、响彻了整个日本列岛、甚至响彻了卫星信号所能到达的每一个角落的呐喊! 战镰顶端的宝石爆发出了一声清越悠长的龙吟,那声音如同破晓时分第一缕照进山谷的阳光,温柔却不可阻挡! 那柄原本被压制到几乎要碎裂的金色光剑虚影,在这一刻,疯狂地暴涨了十倍!!! 璀璨到让人无法直视的金色洪流,犹如银河倒泻,犹如创世之初第一道划破混沌的圣光,带着无可匹敌的绝对神威,瞬间吞没了那道嚣张了整整一夜的紫黑色光柱! 吼?!!! 魔兽那上百双猩红的眼睛里,露出了真正名为的情绪。 它拼命地想要后退,想要收回能量,想要逃跑,想要求饶,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这头由整座东京的黑暗孕育出的终极灾厄,终于在临死前明白了一件事—— 它所代表的那些负面情绪固然真实,但它忘记了,在那些被它吞噬的一千四百万颗心里,除了绝望之外,还有另一样东西。 叫做不肯放弃。 给我—— 少女的声音清越得像是敲响了天界的钟。 ——破!!! 金色的光柱以摧枯拉朽之势横压而下! 紫黑色的能量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黑暗,寸寸湮灭,发出不甘的尖啸。 金色的洪流如同神明的制裁巨剑,狠狠地贯穿了魔兽那六十米高的庞大身躯,将其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大地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轰隆隆隆隆——!!! 巨大的金色光柱在大地上轰然爆开,化作了一片照亮了整个关东平原的金色光海! 没有冲击波的破坏。 没有高温的炙烤。 没有辐射,没有毁灭,没有任何一丝一毫属于的那种冰冷感。 那光芒温暖、神圣,如同母亲的怀抱,如同外公的手掌,如同小时候放学回家推开门时看到的那盏为你亮着的灯。 它轻柔地拂过每一片焦土,每一块废墟。 当那足以亮瞎人眼的金色光芒渐渐散去时。 天空中,飘落下了漫天的、如同雪花般晶莹剔透的金色点点星光。 每一粒星光落下的地方,焦黑的大地上竟然破土而出了一朵朵小小的白色花朵。 那是外公最喜欢的、小田原的梅花。 而那头不可一世、嚣张到要吞噬全人类的六十米黑曜石魔兽,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仿佛那只是一千四百万人共同做过的、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 …… ……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安静得只能听到星光飘落的声音。 那是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神圣的寂静。 前线的废墟边缘,山田组长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金光,那些金色的光点落在他被硝烟熏黑的脸上。 手里的突击步枪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掉的。 也许是在魔法少女发出那声呐喊的时候,也许,更早。 旁边,那个刚入警队才三年的年轻特警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蛛丝: 组……组长……赢……赢了吗? 山田组长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地转过头,一巴掌就想呼过去: 闭嘴!都说了这时候绝对不能说这句话!这是死亡flag你懂不懂!你想害死我们——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看着天空中那个缓缓降落、毫发无损的粉色身影。 看着那被彻底净化成白地的废墟——不,那已经不能叫废墟了。 那片焦土上正在开出一朵一朵小小的白色梅花,在金色的星光下轻轻摇曳。 看着远处那轮终于挣脱了怨念阴霾、露出鱼肚白的、久违的黎明。 山田组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这五十年人生里所有的疲惫,全都一次性吐出去。 他慢慢地放下了举起的手。 ……算了。 这次,随便你说吧,小子。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年轻特警的肩膀。 那个年轻人地一声,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哭了出来。 第192章 复杂的情绪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怪物没有再复活。 没有暗红色的光柱,没有新的变异。 只有温暖的风。 终于,在确认了那个带来无尽噩梦的灾厄被彻底消灭之后—— 赢……赢了…… 某处废墟上,一个浑身是血的自卫队士兵喃喃地说。 我们赢了? 不远处,一个失去了一条胳膊的消防员转过头,呆呆地问。 ……我们赢了!! 怪物死了!!! 怪物真的死了——!!! 轰!!! 整个日本,在这一瞬间,爆发出了仿佛要将地球都掀翻的、积蓄了整整一夜的狂烈欢呼声! 避难所里,素不相识的人们相拥而泣,陌生人的眼泪打湿了陌生人的肩膀,但没有人觉得尴尬; 街道上,幸存的警察和士兵们把头盔高高地抛向天空,有些人抛完之后直接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医院里,原本在紧张抢救的医护人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的人对着屏幕双手合十,有的人则跪倒在地;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密密麻麻地重叠在了一起,根本看不清字迹,全都是满屏的感叹号、问号、哭泣的表情、以及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重复的三个字—— 谢谢你。 谢谢你。 谢谢你。 魔法少女万岁——!!!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 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去死——!!! 在无数个家庭的电视机前,在无数个拿着手机的街头角落,在无数个刚刚才从防空洞里探出头来的小巷里—— 无数的少年少女,仰起头,看着屏幕里那个沐浴在满天星光下、手持战镰的、美得不似人间凡物的绝美身影。 他们的眼中,没有了对怪物的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满天星光般的憧憬、向往、与狂热到近乎信仰的崇拜! 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衣角,仰着沾满了泪痕的小脸,一字一句地、郑重地说: 妈妈,我长大了……也要成为那样的人! 她的妈妈蹲下来,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嗯……会的……一定会的…… 魔法少女…… ……原来是真的存在的啊。 然而—— 然而,在经历了最初的狂喜、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全民狂欢般的宣泄之后。 当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一些残酷的现实,渐渐地漫过了人们的心头。 赢了…… 可是…… 港区与新宿区交界处的一片焦土上,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只剩下一只鞋的中年男人,跪在废墟的边缘,双手死死地抓着地上焦黑的泥土。 他的手指甲已经断裂、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像是一片即将被秋风卷走的枯叶。 他的眼前,是那片被核爆夷为平地、又被怪物肆虐过、又被魔法少女净化过的焦土。 焦土上,有小小的白色梅花正在开放。 那梅花底下—— 曾经是他的家。 是他用半辈子的积蓄、刚刚还完最后一期房贷。 上个月才在阳台上种了一盆番茄的那套小小公寓,但对他来说是整个世界。 他的妻子,那个每天早上会在他出门前给他整理领带、总是抱怨他袜子乱丢、上周还在念叨今年要不要一起去北海道看雪的妻子…… 他那刚刚上小学二年级、昨天还举着一张算数一百分的试卷兴奋地扑进他怀里。 会用她小小的手指戳他脸颊说爸爸胡子扎人的女儿…… 在防空警报拉响的那一刻,根本没来得及撤离。 可是…… 男人发出了一声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嚎。 那声音从他的胸腔深处、从他的灵魂最深处撕扯出来,把周围正在欢呼的人群都吓得安静了下来。 可是……她们回不来了啊—— 他仰起头,对着那片正在飘落金色星光的、已经重归宁静的天空。 眼泪混合着鼻涕和灰尘,糊满了那张绝望到扭曲的脸庞。 看到了吗?那个怪物死了!它死了! 他对着空荡荡的天空嘶吼。 凶手……凶手被惩罚了!魔法少女给你们报仇了! 可是你们……你们再也看不到了…… 美咲……小樱……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们啊…… 我一个人……爸爸一个人……要怎么办啊—— 这样的场景,在东京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 医院的太平间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抱着儿子的遗体,已经哭不出声音了。 只是干涩地、一声一声地喘着气,像是一条搁浅在岸上的鱼。 她的儿子是一名普通的巡警,三十二岁,刚刚订婚,婚礼定在下个月。 他在昨晚的第一波袭击中,为了掩护一群撤退的小学生,被怪物抽干了灵魂,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未婚妻跪在旁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婚礼的请柬。 请柬上,她的名字旁边,是他亲手写下的、微微有些歪斜的汉字。 为什么…… 老母亲终于哭出声来,像个孩子一样,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啊…… 在隅田川的河滩上,一个小男孩坐在刚刚飘满金色星光的水边,手里拿着一只已经没有电的手机。 屏幕停留在最后一条消息上。 那是他妈妈在防空警报响起之后发来的: 小翔,妈妈可能回不去接你了。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妈妈爱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屏幕,但再也没有新的消息弹出来了。 他不懂为什么——明明怪物已经死了。 明明大家都在欢呼。 明明天上在飘着那么漂亮的金色星星。 明明……明明他把谢谢你这三个字已经在心里念了一百遍了。 为什么……为什么妈妈还是不回来呢? 网络直播间里,原本满屏的欢呼声中,开始夹杂着一些刺眼而悲痛的弹幕,如同欢乐的合唱中突然混入的走调的哭腔: 【如果魔法少女能早点出现就好了……如果她昨晚就出来,我哥哥就不会死了。】 【我爷爷昨晚被疏散的时候,因为心脏病在路上走了……他最后一句话是问那个怪物被打败了吗。”】 【“我骗他说打败了……现在总算不是骗他了……爷爷,你听见了吗……】 【是啊,为什么非要等到军队全军覆没,等到核弹都炸了才出来?【】 【那些在爆炸中死去的人,那些为了争取时间而牺牲的自卫队员,难道就活该被牺牲吗?】 【楼上冷静一点……但说实话我也想问这个问题……我女朋友在第一波就没了……】 【你们这群键盘侠懂什么?!】 立刻有人愤怒地反驳,那愤怒里带着一种同样脆弱的、快要破碎的声线: 【人家拼了命打败了连核弹都不怕的怪物!】 【救了整个东京!你们不感恩就算了,居然还在这里怪她出现得太晚?!你们知道她一个人站在那个怪物面前有多可怕吗?!】 【就是!有本事你们自己上啊!站着说话不腰疼!没有她,你们现在连发弹幕的机会都没有!你们早就变成那个怪物肚子里的能量了!】 【别吵了……求你们别吵了……大家都很难过……】 【可是……代价真的太惨重了……整个港区和新宿区交界处变成了废墟,死伤人数根本无法统计……官方说可能有三十万以上……三十万啊……这真的是胜利吗?】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胜利。】 【但我知道,如果没有她,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打字了。我女儿才两个月大……她还没看过樱花……谢谢你,魔法少女。真的,谢谢你。】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抱怨你出现得太晚了……对不起……我只是太想我姐姐了……】 【魔法少女……如果你能看到这些弹幕的话……】 【谢谢你。】 【对不起。】 【也……辛苦你了。】 悲伤、愤怒、庆幸、感激、愧疚、争吵、沉默、哭泣—— 人类的情感在这一刻复杂到了极点。 第193章 逆转生死的奇迹 废墟的上空。 椎原日和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的身体裹在一层薄薄的粉金色光晕里,裙摆随着无风自动的气流缓缓飘荡。 她没有去看那些悬在半空中、围着她不敢靠近的无人机镜头。 她也没有去看网络直播间里那些正在激烈争吵的、由悲痛与愤怒交织而成的弹幕洪流。 她只是闭上了眼睛。 ——她听见了。 她听见隅田川的河滩上,有一个六岁的小男孩,手里攥着一只早就没电的手机,对着屏幕一遍又一遍地按着刷新键,嘴里念叨着 妈妈要回来吃饭了,妈妈说过要回来的。 她听见圣路加国际医院的太平间外,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抱着儿子冰冷的警服,发不出声音。 她听见港区的焦土边缘,有一位只剩一只鞋的中年男人,手指甲抠进焦黑的泥土里,对着空荡荡的天空嘶吼: 美咲……小樱……为什么是你们啊—— …… 她全都听见了。 无数颗心脏的跳动,无数尚未讲完的故事。 这些声音,顺着空气中那些由魔兽死后逸散出的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汇进她的灵魂。 日和缓缓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方才与魔兽对峙时的那份悲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慈悲。 那是……外公曾经看着她的眼神。 还不够啊…… 少女轻声说。 只是打赢它……还远远不够啊。 她将手中那柄月牙战镰,缓缓地、郑重地,高高举起。 战镰指向尚未露出鱼肚白的夜空。 残余的星光、破晓前最后一丝月色、刚刚飘落的金色星尘、以及那些从魔兽尸身上逸散出来的、被净化后的纯粹生命能量—— 在这一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召唤,自四面八方疯狂地朝着那柄战镰汇聚而来! 整个东京上空的气流为之逆转。 漫天的金色星尘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捞起,在少女的头顶上汇成了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光之圆环。 圆环之上,浮现出了一圈又一圈无人能看懂的、仿佛来自神话时代的古老符文。 以圆环之理的名义—— 少女轻声呢喃。 那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超越物理的方式,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整个日本列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以魔法少女日和之名—— 战镰顶端的那颗宝石,在这一刻,绽放出了一圈又一圈、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绚丽千倍的七彩虹光! 它宣告的,不是毁灭。 而是拒绝接受毁灭。 【拂晓之光·万物复苏】——! 嗡——!!! 一道如同极光倒悬、如同银河横流、如同创世之初第一缕穿透混沌的晨光般的七彩光环,以日和为中心,瞬间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眨眼之间—— 港区、新宿区、涩谷、新桥、台场、上野、浅草…… 整个东京都被这道散发着小田原早春梅花香气的虹光,彻彻底底地笼罩。 甚至,连那片被战术核弹彻底夷为平地、辐射值爆表、连土壤里的微生物都已经被杀绝了的焦土—— 也被这道虹光,毫无保留地覆盖。 那……那是什么…… 好温暖…… 好香……是梅花的味道…… 妈妈,有星星落到我头上了。 在虹光扫过的每一个角落,所有人——无论是跪在地上痛哭的、抱着亲人遗体发呆的人,都在这一刻,感觉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安宁。 就好像童年时,放学回家推开门,看到那盏永远为你亮着的灯。 但是—— 真正让全人类的心脏停止跳动、让所有收看直播的观众瞳孔彻底地震的画面,是在下一秒。 时间,倒流了。 咔……咔咔咔…… 港区,新桥站前。 那栋在魔兽第一波袭击中被拦腰截断、轰然倒塌的三十层玻璃幕墙大厦—— 它的废墟,动了。 被碾成粉末的混凝土,一粒一粒地,从地上漂浮而起。 被扭曲成麻花的钢筋,如同被时间倒带的录像带,一寸一寸地重新挺直。 被爆裂成千万片的玻璃碎屑,在半空中组合、拼接、严丝合缝地嵌回原位,甚至连表面的划痕都在逐渐淡去。 整栋大厦,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一堆废墟,重新了回去。 ……什么? 什——什么??! 站在废墟边缘的记者脱手掉落了手中的话筒。 接着是塌了一半的东京塔。被炸翻的出租车。 被连根拔起的行道树。 被撕裂的柏油路面,被震碎的广告屏。被踩扁的自动贩卖机。 甚至是一只小猫,在爆炸中被气浪掀飞、已经变成一团模糊血肉的尸体—— 所有的一切。 所有被这场灾难夺走,属于的东西。 都在这温柔的虹光中,被一一归还。 被气化的出租车,从虚无中重新凝结出金属的骨架,再覆盖上车漆,最后仪表盘上的数字都亮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被烧成焦炭的柏油路面,从底层开始一点点褪去黑色,恢复成平整的灰色,连路面上那道某位路人上周不小心用钥匙划出的划痕,都原封不动地回来了。 路灯。 一盏,又一盏。 噼啪一声。 噼啪一声。 温暖的橙色光芒,沿着复原的街道,如同黎明时分的点灯人正在一步步走过这座城市一般,依次亮起。 几秒钟之前,这里还是一片人间炼狱。 几秒钟之后—— 这里是一座刚刚下完一场温柔春雨后,再普通不过的东京街道。 仿佛那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只是一千四百万人,在同一个时刻,做的同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 不……不可能…… 这不可能…… 在数千公里之外,美国的地下国防部指挥中心。 几位全世界最顶尖的物理学家、站在全息投影屏前,看着屏幕上那张东京卫星云图从地狱变回天堂的画面,整个人如同遭受了雷击。 他们的嘴唇在颤抖。 熵……熵减了…… 整个区域的熵在减少…… 这不是……这违反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这违反了……违反了这个宇宙最基础的法则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手中的激光笔掉在地上。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自己身边那些同样脸色惨白的同行。 然后,这位毕生都在研究宇宙法则、终身无神论者。 曾经在电视辩论中把所有神学家喷得体无完肤的、德高望重的皇家科学院院士,缓缓地、缓缓地,双膝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神啊。 他喃喃自语。 原来……真的是有神的啊。 而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重症监护室。 那个已经跳成一条直线、发出令人心碎的长鸣的脑电波监护仪—— 在虹光扫过它的瞬间。 ……滴。 ……滴。 滴——滴——滴——!! 那条死寂的直线,突然猛地跳动了起来! 强劲!有力!节奏稳定!比任何一位健康的年轻人都要充满生命力! 病床上。 那个从昨天下午四点开始就已经被医生宣告灵魂被魔兽吞噬、深度昏迷、恢复意识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一的中年男人—— 他的手指,微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是眼皮。 然后是喉咙。 ……咳。 椎原孝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皱了皱眉,觉得那盏灯有点刺眼。 然后他扭过头,正好对上了隔壁病床上,刚刚同样睁开眼睛的妻子,椎原真由美。 ……真由美? 男人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说话而沙哑得厉害。 我们……是在医院吗? 真由美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插着的输液管,皱起了眉。 我们……不是在回家的路上吗?我记得……车子好像撞了什么东西…… 对了!日和呢? 她突然惊呼一声,试图撑起身子。 今天是日和一个人在家……她晚上只会煮泡面……我们得赶紧回去…… 就在这时—— 所有脑电波监护仪,在同一秒—— 滴——滴——滴—— ……护士长!!! 5床醒了!! 12床也醒了!!! 31床醒了!!不!是整层楼都醒了啊!!! 重症监护……重症监护所有病床的指示灯全绿了啊——!!!! 走廊上响起了第一声嘶吼。 然后是第二声。 然后是第三声。 最后,整栋医院爆发出了一阵如同海啸般的、夹杂着欢呼与嚎啕大哭的巨响。 白发苍苍的老护士长,对着自己工作了几十年、见惯了生死离别的重症监护室,用颤抖的手画了一个十字。 她这辈子从不信教。 但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必须画。 上帝啊…… 她喃喃。 不对…… 是那位大人啊…… 走廊的尽头。 太平间外。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已经哭不出声音了。 她干涩地、一下一下地喘着气,手指死死地攥着儿子警服上那枚还沾着血的警徽。 婚礼的请柬掉在了地上,被打开着。 她儿子那歪斜而温柔的字迹,写着未婚妻的名字。 一个熟悉得她连做梦都会听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母亲整个人僵住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仿佛那是一个不敢相信的梦境一般,转过头。 她儿子…… 那个本该在昨晚为了掩护小学生而被魔兽抽干了灵魂、已经连一具完整尸体都没能留下的巡警—— 就站在她身后。 身上的警服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血迹。 脸上甚至还带着他标志性的、那个傻气的笑容。 老母亲没有说话。 她只是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向自己的儿子。 走到他面前。 抬起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枯瘦的、颤抖的手。 轻轻地、轻轻地,摸了摸儿子的脸。 是温的。 是温的啊。 然后她转身,对着旁边还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婚礼请柬的未婚妻,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美玲酱。 快过来。 下个月的婚礼…… 要按时举行啊。 姑娘的一声,用尽她这辈子所有的力气,扑进了未婚夫的怀里。 第194章 一切的落幕 河滩上。 一个小男孩坐在水边。 突然,屏幕上。 咚—— 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妈妈。 小翔整个人僵住了。 他慢慢地、用那双因为哭了一整晚而通红肿胀的小手,颤抖着点开了那条消息。 小翔,妈妈下班了,今天加班有点晚,你自己吃饭了吗? 妈妈在站前便利店给你买了布丁,你最爱的那种。 你再坚持一下,妈妈马上就到家了。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河对岸的车站方向。 远远地。 有一个熟悉的、穿着米色风衣的身影,正一手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一手对着他,用力地挥手。 小翔——! 妈妈回来啦——! 哇啊——!!! 小男孩终于哭出了声。 他一边哭,一边拿着那只重新充满了电的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朝着那个身影冲了过去。 妈妈——!! 妈妈——!!! 妈妈——!!!!! 港区的焦土边缘。 那个浑身颤抖、对着空荡荡的天空嘶吼为什么是你们啊的中年男人—— 他感觉有一只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爸爸,你坐在地上干什么呀? 衣服都弄脏了哦,妈妈又要生气了。 男人浑身一僵,整个脊背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他不敢回头。 他害怕。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害怕过。 他害怕这是一个梦。 他害怕自己只要一回头,这一切就会破碎。 亲爱的? 一个温柔得能化开冰川的女声,从他身后响起。 站起来,地上凉。 我和小樱在小区门口等你一下午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晚上说好要去吃寿司的啊。 男人机械地、一寸一寸地,转过了头。 他的妻子,美咲。 他的女儿,小樱。 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完好无损的公寓楼下。 小樱手里还拿着今天白天那张算数一百分的考试卷,正兴奋地晃着。 楼顶的广告牌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阳台上那盆他妻子上个月才种的番茄,在虹光中,甚至开出了一朵小小的黄花。 男人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 他又张了张嘴。 还是发不出声音。 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站了起来。 一步。 两步。 然后他猛地扑了过去,把妻子和女儿死死地抱在了自己怀里。 他用这辈子从未用过的力气,抱得那么紧,紧到仿佛只要自己稍微松一点,她们就会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 他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他只是抱着她们。 泪水、鼻涕、还有方才嘶吼时咬破嘴唇的血丝,乱七八糟地糊在他那张已经完全崩溃的脸上。 小樱仰起头,用胖乎乎的小手,认真地替爸爸擦着眼泪。 爸爸你哭什么呀? 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家嘛。 爸爸真是个爱哭鬼。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抱得更紧。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心脏都哭出来。 这样的场景。 这样的。 在东京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公寓,每一家医院,每一个防空洞里同时上演。 防卫省地下指挥中心。 ……报告。 请……请讲…… 年老的防卫大臣的声音,已经完全不成调了。 前线最新统计…… 通讯员的声音也在颤抖,他的整张脸都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所有在昨晚灾难中……确认死亡的……平民、自卫队员、警察、消防员……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会震碎他的灵魂。 ……三十一万七千四百零六人…… 全部…… 全部复活。 全部毫发无伤。 包括……被核弹气化的那些……他们正在询问我们,为什么整条街的人都在抱着他们哭。 整个地下指挥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年老的防卫大臣,扶着指挥台,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 旁边的副官赶紧扶住他。 老人推开了副官的手。 他一步一步,走到正中央那块最大的屏幕前。 屏幕上—— 是椎原日和那道悬浮在黎明前的、被七彩虹光与漫天金色梅花瓣环绕的、美得不似人间的身影。 老人缓缓地脱下了自己的军帽敬了个礼。 他身后,那位方才还在对日本高官颐指气使。 宣称这种超自然的力量必须被关进笼子里的美国派驻东京司令部的史密斯将军的瞳孔已经彻底失焦。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粉色的少女,嘴里喃喃地、机械地,重复着一句他自己都听不懂的话: ……Oh my god. Oh my god…… Oh……my……god…… 他那由以及半生戎马所构建起来的冰冷科学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道温柔的虹光,轰成了虚无。…… “奇迹……这是真正的奇迹……”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停滞了。 因为所有坐在屏幕前的人,无论是普通的网民,还是各国的政要、财阀、科学家,此刻都已经失去了敲击键盘的能力。 他们只能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那座在几秒钟内从废墟变回繁华都市的东京,看着那些死而复生的平民和士兵。 如果说,魔法少女一击秒杀六十米魔兽,展现出的是超越了人类理解的【绝对破坏力】。 那么,这道能够逆转生死、重塑物质的七彩虹光,展现出的,就是属于神明的【绝对创造力】! “查!立刻去查!” 大洋彼岸,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内。 美国总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撑在办公桌上,眼中闪烁着无法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那个女孩的全部资料!她的基因、她的魔力来源、她手中的那把武器!” “如果能掌握这种死而复生的力量,美利坚将永远统治这个世界!那些该死的绝症、衰老,都将不再是问题!” 欧洲的古老城堡里,那些掌握着世界经济命脉的隐秘家族族长们,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眼神中透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渴望。 “超凡的力量,原来真的存在于世间……” “联系我们在日本的暗线,无论花多少钱,无论用什么手段,必须和那位‘魔法少女’建立联系!” 在这一刻,全世界的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了那个悬浮在东京上空的粉色身影上。 …… 废墟的上空。 不,那里已经不再是废墟。 那里是一座重新被黎明照亮,满是梅花香气的东京。 外公。 少女在心里,轻轻地说。 我做到了哦。 相信的人…… ……真的看到了奇迹呢。 日和握紧了手中的月牙战镰,准备按照动画片里的套路,说出一句帅气的告别台词。 然而。 就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嗡。” 在刚才魔兽彻底灰飞烟灭的半空中。 随着虹光的完全消散,一颗只有核桃大小、造型极其古怪的珠子,凭空浮现了出来。 这颗珠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跳动的金色纹路,在夜空中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一股奇异而诱人的微光。 日和愣了一下,看着那颗珠子。 “这是……什么东西?” 她微微蹙起眉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在圆环之理灌输给她的知识里,并没有提到过打败魔兽后会掉落这种东西。 第195章 可是,当真如此吗? 夜风吹拂着椎原日和粉色的长发。 她单手握着月牙战镰,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在她的正前方,那颗只有核桃大小、通体暗紫并布满金色脉络的古怪珠子,正如同拥有生命般,在虚空中微微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会在空气中荡开一圈极其微弱的能量涟漪。 “这是……什么?” 日和微微蹙起好看的眉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 在签订契约时,圆环之理灌输给她的“魔法少女基础知识”里,根本没有提到过打败魔兽后会掉落这种东西。 它看起来既不像是魔兽的残骸,也不像是某种纯粹的能量结晶,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本能感到不安的深邃气息。 然而,日和不知道,但全日本那几千万正在观看直播的网民们,此刻却已经脑洞大开,彻底陷入了疯狂的考据与猜测之中! 【卧槽!爆装备了!打完Boss居然真的掉落战利品了!】 【那颗珠子到底是什么?!看起来好邪恶又好漂亮啊!】 【等等……根据我多年观看魔法少女动画的经验,这玩意儿该不会是‘悲叹之种’吧?!】 【嘶——楼上你别吓我!如果是悲叹之种,那日和酱岂不是总有一天会变成魔女?!不要啊!圆神救命!】 【放屁!我看这明明是‘旭日之心’或者某种升级道具!日和酱吃了它肯定能解锁二阶变身!】 【别管是动漫里的什么设定了,你们用现实的脑子想一想!那可是由一头能抗住核弹的怪物死后凝聚出来的精华啊!】 【没错!那绝对是迈入超凡领域的钥匙!谁要是得到了那颗珠子,说不定就能拥有刚才那头怪物的恐怖力量,甚至长生不老!】 随着这条弹幕的飘过,整个网络上的风向瞬间变了。 从对魔法少女的崇拜,迅速掺杂进了一股名为“贪婪”的暗流。 …… 防卫省地下联合指挥中心。 死寂。 但这种死寂,和刚才面对魔兽时的绝望完全不同。 此刻,指挥中心里所有的高官,尤其是那位美国高级军事顾问史密斯将军,双眼正死死地、贪婪地盯着大屏幕上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暗紫色珠子! “那里面……蕴含着那个生物的全部基因密码和能量矩阵!” 史密斯将军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控制台的边缘。 “将军阁下!那是魔法少女的战利品,我们……” 防卫大臣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迟疑。 “闭嘴!那是全人类的财产!是属于美利坚的战利品!” 史密斯将军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立刻命令距离最近的F-35战斗机!不惜一切代价,把那颗珠子给我拿回来!” “可是……魔法少女还在那里!”一名自卫队军官满头大汗地提醒道,“她刚才可是展现出了神明般的力量,如果激怒了她……” “无所谓!” 史密斯将军冷笑一声,眼神中透着政客与军人特有的冷酷算计: “她不是怪物!你们没听到她刚才喊的口号吗?‘带来拂晓之光’?‘净化罪恶’?” “再怎么强大,她也只是个被所谓‘正义’和‘爱’洗脑的小女孩罢了!” “从她复活平民、修复城市的行为就可以判断,她有着致命的道德洁癖!她绝对不会对普通人类、对我们的飞行员痛下杀手!” “立刻执行命令!只要得到那个东西,我们就能创造出一支无敌的超凡军队!” …… 东京上空。 一架原本负责在外围警戒的F-35隐形战斗机,突然接到了来自最高指挥部的绝密指令。 驾驶舱内,美军王牌飞行员杰克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高亮标记的坐标,以及那颗在夜视仪下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暗紫色珠子。 “抢夺超自然物品?” 杰克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作为亲眼目睹了那头六十米巨兽如何硬抗核弹、如何一眼抹平横田基地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股力量的恐怖。 “将军的命令?” 杰克在心里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 “等老子拿到了这颗珠子,谁特么还在意你一个区区少将的命令?!” “只要我吞下它,或者融合它,我就能拥有那种连核弹都不怕的无敌力量!到时候,别说是美军上将,就算是美国总统也得跪在我脚下!” “我就是新世界的卡密(神)!我将成为地球的球长,统治全人类!!!” 贪婪,彻底吞噬了这名精英飞行员的理智。 他猛地将战斗机的节流阀推到最大! “轰——!!!” F-35战斗机尾部喷吐出耀眼的蓝色尾焰,撕裂音障,如同一头贪婪的钢铁秃鹫,朝着半空中那颗暗紫色的珠子极速俯冲而去! …… “那个美国飞机想做什么?!” “它的航线不对!它直奔着那颗珠子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卧槽!这帮美国佬想抢魔法少女的战利品?!” “不要命了吗?!刚才魔法少女那一剑的威力他们没看到吗?!” “太卑鄙了!可是……魔法少女是正义的使者,她应该不会对普通人下手吧……”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锅了,无数日本网民愤怒地敲击着键盘,但在愤怒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因为他们悲哀地发现,史密斯将军的判断是对的。 那个宛如天使般善良、复活了所有人的魔法少女,真的会为了一个战利品,去击落一架载着人类飞行员的战斗机吗? 半空中。 椎原日和也察觉到了那架正在极速逼近的战斗机。 但她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抢怪”行为而感到愤怒。 相反,她那被魔法强化的感知力,在战斗机靠近那颗珠子的一瞬间,突然发出了极其凄厉的致命警报! 那颗珠子周围的空间……正在塌陷! 一种比刚才那头六十米魔兽还要恐怖、还要深不可测的危险气息,正在那颗珠子的内部疯狂酝酿! 那绝对不是什么可以让人进化的宝物,那是一扇即将被打开的地狱之门! “别过去!!!” 日和脸色大变,她甚至来不及举起战镰,只能朝着那架战斗机声嘶力竭地大喊: “快停下!那里很危险!!!” 然而,驾驶舱内的杰克看着不远处的魔法少女,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丑陋的嘲讽笑容。 “危险?小妹妹,你是不想让我拿走属于我的力量吧?” “乖乖看着新世界的诞生吧!” 战斗机呼啸而过,机腹下方的机械爪已经探出,距离那颗暗紫色的珠子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离! 全人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仿佛玻璃在耳边碎裂的声响,毫无征兆地在整个东京的夜空中炸开! 那颗暗紫色的珠子并没有被机械爪抓住。 因为,在战斗机触碰到它的前一微秒。 “轰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火光! 那架代表着人类最尖端航空科技的F-35隐形战斗机,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巨手生生捏爆了一般,在半空中直接炸成了一团绚烂的金属火球! 里面的那位梦想着成为“新世界卡密”的飞行员,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和他的野心一起,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钢铁齑粉! “什……什么?!” 防卫省指挥中心内,史密斯将军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天空中。 爆炸的火光还未散去。 在椎原日和极度震撼的注视下。 那颗暗紫色的珠子周围,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一般,寸寸龟裂! 无数道漆黑的虚空裂缝在天空中蔓延、交织,最终,硬生生地在东京的夜幕之上,撕开了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巨大空间裂缝! 一股比刚才的魔兽还要恐怖的威压,从那道裂缝的深处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地踩在所有人灵魂上的脚步声,从裂缝中传出。 紧接着。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那片混沌的虚空中走了出来。 他身穿一套剪裁极其贴身、华丽到极致的暗红色复古贵族燕尾服,领口系着银色的繁复蕾丝领巾。 一头如月光般皎洁的银色碎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脸上,戴着半张精致的银色幻影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那完美的下颌线,以及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星辰般深邃的、透着幽蓝色光芒的眼眸。 他单手握着一根镶嵌着黑曜石的银色手杖,就那样随意地踏在虚空之上,仿佛脚下的空气就是他最坚实的王座。 北原苍介,看着下方那团还在燃烧的战斗机残骸,又看了看对面如临大敌的魔法少女。 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优雅、残酷、且充满了魔王式恶趣味的笑容。 他用那种经过完美伪装、低沉得仿佛能让灵魂怀孕的磁性嗓音,缓缓开口: “真是一场……有趣的挣扎。” “凡人的贪婪,总是如飞蛾扑火般,愚蠢得令人发笑。” 他举起手中的银色手杖,轻轻地点了点那颗悬浮在身旁的暗紫色珠子,目光越过魔法少女,仿佛在俯视着屏幕前那几十亿战栗的人类: “这出由绝望与奇迹交织的舞台剧,演得不错。” “那么,作为这场戏剧的真正导演……” “就由我,来为你们降下最终的谢幕吧。” 第196章 有趣 夜风,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那架代表着人类尖端科技的F-35战斗机,化作了一团绚烂的金属火球,在半空中无声地燃烧、坠落。 而在那团火光映衬下的,是从虚空裂缝中走出,宛如中世纪吸血鬼贵族般优雅而致命的银发男人。 NHK的直播间里,原本因为魔法少女胜利而沸腾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十秒的死寂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这特么又是谁啊?!】 【他连动都没动一下,一架战斗机就这么被捏爆了?!】 【这装扮……这气场……这绝对不是人类吧!难道是最终BOSS登场了?!】 【为什么啊!明明好不容易才打败了那个怪物,为什么又来了一个看起来更恐怖的家伙啊!】 【我的心脏受不了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恐慌、疑惑、绝望,各种极端的情绪在网络上疯狂交织。 …… 防卫省地下联合指挥中心。 “咕咚。” 防卫大臣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发软地跌坐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这……这个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旁边的美国高级顾问史密斯将军,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要抢夺战利品的嚣张气焰。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银发男人,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战栗。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雷达为什么没有任何预警?!” “他刚才捏爆战斗机用的是什么手段?空间折叠?还是重力操控?!” 整个指挥中心的高层们,心全都悬到了嗓子眼。 他们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屏幕上那个手持战镰的粉色身影上。 “魔法少女……她能对付得了这个新出现的怪物吗?” …… …… 废墟上空。 椎原日和单手紧紧握着月牙战镰,琥珀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她的警惕心,在这一刻已经攀升到了极点! 太可怕了。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没有像刚才那头魔兽一样散发出狂暴的毁灭气息,但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没有杀气,没有情绪,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都在发抖的压迫感! 日和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给她的压迫感,远在那头六十米的魔兽之上! “你……是谁?!” 日和将战镰横在胸前,声音虽然清脆,但透着一丝如临大敌的紧绷。 然而,北原苍介并没有理会她的质问。 他单手拄着银色手杖,深邃的目光透过面具,扫视了一圈下方那满目疮痍的港区废墟,以及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去的魔兽飞灰。 “呵……” 北原苍介发出一声极其优雅、却又透着无尽傲慢的轻笑。 他用那种仿佛在剧院包厢里点评一出三流话剧的慵懒语调,缓缓开口: “真是一场差强人意的演出。” “绝望的底色虽然酿造得足够浓郁,但这具由凡人怨念拼凑而成的泥塑躯壳,终究还是太过脆弱了。” 北原苍介用手杖轻轻敲了敲虚空,发出“笃”的一声脆响: “连这区区星光的一击都无法承载,看来……那颗作为种子的‘绝望之核’,还需要进一步的改良啊。” 轰!!! 这句话一出,无论是半空中的椎原日和,还是全日本数千万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大脑全都在瞬间炸开了! 【等……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泥塑躯壳?绝望之核?】 【卧槽!他的意思是,刚才那个硬抗核弹、抹平美军基地、差点把东京毁了的六十米大怪物,是他造出来的?!】 【那个怪物,只是他随手种下的一颗‘种子’?!】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如果那种怪物只是他随手捏的玩具,那他本人的实力到底有多恐怖?!】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网络上疯狂蔓延。 而在现场,椎原日和的眼眸瞬间瞪大,握着战镰的双手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那个怪物……是你制造出来的?!” 日和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优雅的恶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为什么?!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面对少女的质问,北原苍介微微侧过脸。 银色的碎发在夜风中飘动,他面具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纯粹的、属于魔王的恶劣笑意。 “目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微微摊开双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对于跨越了无尽星海与时间的观测者而言,所谓的‘目的’,不过是凡人为了掩饰自身无趣而编造的借口。” “如果非要一个理由的话……” 北原苍介看着日和,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仅仅只是因为——有趣而已。” “在这潭死水般停滞的世界里,投入一颗石子,欣赏那些蝼蚁在绝望中挣扎、在恐惧中哀嚎的姿态,难道不是一件绝佳的消遣吗?”话音落下。 防卫省地下指挥中心里,所有的高层政客和将军们,脸色惨白如纸。 【“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消遣?玩具?他引发了这么大的灾难,杀死了那么多人,仅仅是因为……有趣?!”】 而在全人类那自动开启的“迪化”滤镜下,北原苍介这番纯粹为了装逼而说的中二台词,已经被解读成了最恐怖的宇宙真理! 【他不是人类!他绝对是某种高维度的邪神!】 【在他的眼里,我们的生命、我们的文明,就跟玻璃箱里的蚂蚁群没有任何区别!】 【太可怕了……这是一种根本无法用人类道德去沟通的恶意!】 …… “有趣……?” 半空中,椎原日和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着。 她想起了医院里那些身上插满管子、生死未卜的无辜市民。 想起了那些在街道上哭喊着寻找孩子的母亲。 想起了自己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差一点就永远醒不过来的爸爸妈妈! “只是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 日和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温柔的琥珀色眼眸中,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足以焚尽一切的愤怒火焰! “哪里有趣了?!”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少女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眼角的泪水被狂风瞬间吹散。 “大家那么努力地活着!大家都在为了保护自己爱的人而拼命!” “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把这一切当成游戏!你凭什么践踏别人的明天!” “唰——!” 椎原日和猛地扬起手中的月牙战镰,锋利的杖尖直直地对准了数十米外的北原苍介! “我不想把这份奇迹的力量,用在人类或者任何有理智的生命身上……” 日和的声音虽然带着一丝哭腔,但却透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绝对决绝: “但是!如果你的存在,只是为了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眼泪和灾难……” “那我绝对不允许!” “我绝对不会让悲剧再次发生!” 面对少女那仿佛要将他刺穿的愤怒目光,以及那柄指着自己的战镰。 北原苍介不仅没有生气。 相反,他面具下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极其满意的赞赏。 “很好,就是这个眼神。这才是魔法少女该有的气势啊。” 他在心里暗暗点头,随后,将属于“深渊贵公子”的反派逼格,直接拉到了最满! “呵……” 北原苍介单手抚胸,对着日和行了一个极其优雅的贵族脱帽礼。 随后,他缓缓直起身子,手中的银色手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想要守护这脆弱的沙堡吗?想要用你那微不足道的星光,来照亮深渊的盲区吗?” 北原苍介看着愤怒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至极、仿佛在俯视着一只挥舞着螳臂的飞虫般的笑容: “做得到的话……” “就试试看吧,魔法少女。” 轰————————!!!!!! 这句话,就像是彻底引爆火药桶的最后一颗火星! “喝啊啊啊啊啊——!!!” 椎原日和发出一声清越的娇喝! 她没有任何犹豫,将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魔力,以及那股为了守护一切而燃烧的灵魂意志,毫无保留地全部注入了手中的战镰! “嗡——!!!” 战镰顶端的月牙宝石,再次爆发出比之前劈开魔兽光柱时还要璀璨的金色光芒! 一道直径数十米的金色光柱,如同逆流的瀑布,从日和的身上轰然升起,直冲天际! 耀眼的金光瞬间驱散了夜空中的阴霾,将整个东京的夜空照耀得如同白昼!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沸腾! 【卧槽!又要开始了吗?!】 【起手就是大招?!魔法少女这是要拼命了啊!】 【上啊!日和酱!把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混蛋外星人劈成碎片!】 【太燃了!为了守护大家的明天!魔法少女绝对不能输啊!】 【可是……那个男人看起来完全没有防备啊,他到底有什么底牌……】 金色的光柱在天空中疯狂汇聚,化作了一柄足以斩断星辰的巨大光剑虚影。 而在这毁天灭地的威势面前。 北原苍介依旧单手拄着手杖,静静地悬浮在原地,微笑着看着那柄即将落下的金色巨剑。 “来吧。” 他在心底轻声低语: “让我看看,你这由我亲手点燃的奇迹之光,究竟能有多耀眼。” 第197章 我期待着,你们的剧本 “拂晓·奇迹的裁决!!!” 伴随着椎原日和那响彻夜空的娇喝,少女将体内所有的魔力、愤怒以及守护一切的决心,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这一击之中! “轰————————!!!!!” 比刚才斩杀六十米魔兽时还要璀璨,还要庞大数倍的金色光柱。 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天罚瀑布,带着湮灭一切的狂暴威势,朝着北原苍介轰然砸下!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抽干,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整个东京的夜空,在这一刻被彻底染成了刺眼的纯金色。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压,甚至让几公里外防线上的自卫队士兵们都感到呼吸困难,不得不闭上眼睛。 “去死吧!你这个视生命为草芥的恶魔!” 日和紧咬着银牙,琥珀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决绝的星火。 面对这足以将大半个港区再次从地图上抹去的通天光柱。 北原苍介依旧单手拄着那根黑曜石手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不躲,也不闪。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眼看着那毁天灭地的金色洪流就要将他彻底吞没。 北原苍介缓缓地,抬起了左手。 然后,伸出了一根修长的食指。 “叮——”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微小,却又诡异地盖过了所有轰鸣声的碰撞音,在虚空中响起。 下一秒。 全日本数千万坐在屏幕前的观众,防卫省地下指挥中心的所有高官,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彻彻底底地宕机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道足以秒杀六十米核弹级魔兽的、仿佛能贯穿地球的金色光柱。 在触碰到那个银发男人指尖的那一刹那,竟然……硬生生地停住了!!! 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产生势均力敌的僵持。 那排山倒海的金色洪流,就像是撞上了一面绝对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 狂暴的能量在北原苍介的指尖前方疯狂地翻滚、肆虐、咆哮,却根本无法向前再推进哪怕一毫米! 狂风吹拂着北原苍介的银发和暗红色的燕尾服衣角。 他面具下的眼眸平静如水,就那样用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顶住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这……怎么可能……” 半空中,椎原日和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她拼尽了全力,双手握着战镰死死地往下压,体内的魔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甚至连眼角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可是,没用! 无论她怎么爆发,那根抵在光柱最前端的修长手指,就像是宇宙的绝对真理一般,纹丝不动!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长达十秒的死寂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满绝望的哀嚎: 【一……一根手指?!】 【那是秒杀怪物的攻击啊!那是奇迹的光芒啊!被他用一根手指就挡下来了?!】 【骗人的吧……这特么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战斗啊!】 【完了……连魔法少女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到底在面对一个什么样的神明?!】 【世界末日……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防卫省地下指挥中心里。 “扑通。” 美国高级军事顾问史密斯将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屏幕,嘴里疯狂地喃喃自语: “上帝啊……我们竟然妄图去抢夺这种存在的战利品……我们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 天空中。 北原苍介看着还在咬牙苦撑的椎原日和,轻轻地摇了摇头。 “太弱小了。” 他那低沉、磁性、透着无尽傲慢的声音,穿透了狂暴的能量乱流,清晰地落入了日和的耳中。 “这就是你所谓的,能够照亮深渊的拂晓之光吗?” “简直就像是萤火虫试图与皓月争辉一般,可笑至极。” 北原苍介的指尖,极其随意地,向前轻轻一弹。 “砰————————!!!!!” 一声震碎空间的爆响! 那道横亘在天地间的巨大金色光柱,竟然在这一指之下,从头到尾,寸寸碎裂! 漫天的金色碎片如同被打碎的玻璃,在夜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了无数黯淡的光雨。 “唔啊!” 强烈的能量反噬和恐怖的冲击波轰然散开。 椎原日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这股狂暴的冲击波直接掀飞了出去! 她在半空中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用战镰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魔力轨迹,稳住了身形。 “咳……” 一丝鲜血从少女的嘴角溢出,她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握着战镰的双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屈服! “我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得逞!” 日和咬紧银牙,身上的粉色光芒再次艰难地亮起。 她猛地一踏虚空,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再次握紧战镰,以一种决死的气势,朝着北原苍介狂冲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而。 当她冲到距离北原苍介还有不到五米的地方时。 “啪。” 北原苍介甚至连手都没有抬,只是极其随意地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空间禁锢之力,瞬间降临! 椎原日和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保持着挥舞战镰的冲锋姿势,就像是一只被琥珀死死封住的蝴蝶,硬生生地被定格在了半空中,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你……” 日和拼命地挣扎着,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却像是一座大山,将她死死地压制着。 “哒。哒。哒。” 北原苍介拄着黑曜石手杖,在虚空中如履平地般,一步一步,走到了被定在半空中的魔法少女面前。 他微微俯下身,那张戴着银色半脸面具的俊美脸庞,凑近了日和。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日和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双幽蓝色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那狼狈的模样。 “太弱小了,魔法少女啊。” 北原苍介的声音极低,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魔王式压迫感,在日和的耳畔幽幽响起: “现在的你,就像是一只刚刚学会飞行的雏鸟。你那可悲的魔力,甚至连让我亲自动手折断你翅膀的乐趣都没有。” 他伸出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极其轻佻、却又带着绝对霸道地,捏住了日和那精致小巧的下巴。 “你不是想要守护这个无聊的世界吗?” “你不是想要用你的光,来驱散我的黑夜吗?” 北原苍介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冷笑: “那就继续变强吧。” “去寻找更多与你一样,怀揣着可悲希望的同伴。去经历更多的痛苦、更多的绝望、更多的生离死别。” “只有当你们的灵魂被淬炼到极致,当你们的羁绊编织成足以撼动命运的网时……” 他松开手,眼神中透着一股将众生视为棋子的极致傲慢: “再来挑战我吧。”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蝼蚁的挣扎,究竟能为我这漫长而无趣的观测岁月,带来怎样精彩的剧本。” 说完。 北原苍介没有再理会动弹不得的椎原日和。 他转过身,身形缓缓向着更高的夜空升起。 随着他的升空,他身上的气场如同宇宙大爆炸般轰然释放! 整个东京的上空,原本因为魔法少女的出现而散去的乌云,再次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汇聚! 雷霆在云层中翻滚,狂风在城市间呼啸! 北原苍介悬浮在万米高空,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通明、却又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超级都市。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然后。 他那经过精神力加持后足以穿透云霄的声音,不仅在东京的夜空中炸响,更是通过无数台摄像机的转播,直接传入了全世界几十亿人类的耳中! “吾乃深渊的主宰,凌驾于万物之上!” “凡人们啊,记住今夜的恐惧吧!” “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由吾亲手改写!” “尽情地祈祷吧!尽情地挣扎吧!用你们那微不足道的希望,来取悦吾吧!” 这如同神明宣告末日般的狂傲宣言,在整个地球上空久久回荡,将全人类的理智与骄傲,彻底踩进了泥潭的最深处。 而在下方。 被定在半空中的椎原日和,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鲜血渗出。 她看着天空中那个宛如魔神般不可一世的背影。 琥珀色的眼眸中,没有因为实力的巨大差距而产生退缩,反而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比星光还要璀璨的斗志! “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少女那清脆倔强,充满了奇迹之力的声音,穿透了狂风与雷霆,坚定地传向了高空: “不管你要创造多少怪物,不管你要带来多深的黑夜!” “我,还有未来的大家,一定会用拂晓的光芒,将你的深渊彻底驱散!!!” “这是魔法少女的誓言!!!” 听到身后传来的少女宣言。 悬浮在高空的北原苍介,面具下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疯狂地上扬。 “很好。就是这个气势。” “接下来的剧情,绝对会越来越有趣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这场史诗级的演出打了满分。 随后,北原苍介微微侧过头,留给全世界一个帅气到让人窒息的侧颜。 他轻笑了一声。 “咔嚓——” 在他的身后,虚空如同镜面般破碎,一道深邃的黑色空间裂缝缓缓打开。 北原苍介单手拄着黑曜石手杖,迈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退入了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我期待着,你们的剧本。” 伴随着最后一句低语在夜风中消散。 空间裂缝轰然闭合。 那位将全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深渊主宰,彻底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只留下一个被彻底颠覆了世界观的地球,以及一位握紧了战镰、眼中燃烧着不屈星火的魔法少女,在风中屹立。 第198章 我,什么都做的到 夜风微凉,繁星点点。 “唰——” 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顺着夜色掠过,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极其轻盈地穿过了半开的落地窗,落在了卧室内柔软的地毯上。 北原苍介双脚落地的瞬间,身上的装备化作点点幽蓝色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帘背后,用两根手指微微挑开一条缝隙,向着对面望去。 在不到五米远的对面那栋房子里。 夏目诗织的房间依然没有开灯,但借着外面的路灯光晕,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纤细的身影正抱着膝盖,坐在窗台前。 少女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已经困到了极点,在和强烈的睡意做着殊死搏斗。 但每当她的脑袋快要磕到膝盖时,她就会猛地惊醒,然后用力地揉揉眼睛,继续死死地盯着北原苍介这边那扇紧闭的窗户。 “真是个固执又可爱的家伙啊。” 北原苍介站在窗帘后,看着青梅竹马那副如临大敌、生怕他半夜跑出去送死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 “可惜啊,我的第一眷属。你死死盯着的这扇‘深渊之门’,它的主人不仅已经出去拯救(折腾)了一圈世界。” “甚至还顺手捏出了一个魔法少女,现在都已经凯旋而归了。” 他悄无声息地拉好窗帘,隔绝了对面的视线。 然后。 当他转过身,面对着空荡荡的卧室时。 北原苍介脸上的从容和深沉瞬间破功,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但那疯狂上扬的嘴角,几乎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哈哈哈哈哈!爽!太特么爽了!!!” 他在心里发出了土拨鼠般的无声尖叫,激动得在价值百万的波斯地毯上连翻了两个跟头! “完美!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完美演出!” 北原苍介从地上爬起来,脑海中疯狂回放着今晚的每一个高光时刻。 从魔兽硬抗战术核弹的绝望压迫感,到魔法少女日和从天而降的惊艳救场。 从那道斩断星辰的金色光剑,到最后自己一根手指挡下灭世光柱的降维打击! 无论是剧情的起承转合,还是绝望与希望的情绪拉扯,都做到了毫无瑕疵的极致! “如果这出戏要打分的话,满分一百分,我给自己打一万分!不怕自己骄傲!” 北原苍介深吸了几口气,强行让自己激动的心跳平复下来。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闭上眼睛,意识瞬间沉入了自己的体内。 “让我来看看,今晚的收成到底有多夸张吧。” 嗡——!!! 就在他内视精神海的那一瞬间,北原苍介自己都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在他的丹田位置,那颗原本只有玻璃珠大小的【能量球】,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形态。 它膨胀了! 膨胀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恐怖地步! 在精神海的视界里,那已经不再是一颗球,而是一轮真正意义上的——太阳! 璀璨、炽烈、浩瀚无垠的金色能量,如同恒星的日珥一般在他的体内疯狂流转、咆哮。 那是全东京两千万人、全日本一亿多人、乃至通过卫星直播看到这一切的全世界几十亿人类! 他们在极度绝望后迎来的狂喜,在目睹神迹后产生的极度敬畏、崇拜与震撼! 所有的情绪,化作了最纯粹的、海量到几乎要将北原苍介的灵魂撑爆的精神力! “咕咚。” 北原苍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股力量……” 他缓缓睁开眼睛,伸出自己的双手。 在这一刻,他产生了一种极其真实的错觉。 只要他想,他现在甚至可以只用一个念头,就把天上的月亮给拽下来当球踢! “现在的我,什么都做得到!” 北原苍介站起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跳动着极其危险、却又极其兴奋的幽蓝色火焰。 “既然能量已经多到了溢出来的地步。” “那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挥霍一下,岂不是太对不起全世界人民的‘打赏’了?” 他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卧室。 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房间角落那个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灯光的玻璃展示柜上。 在那个展示柜最核心的C位,摆放着一个他花重金从秋叶原拍卖会上抢回来的绝版收藏。 那是一个1:1等身比例的《出包王女》——梦梦·贝莉雅·戴比路克的手办。 粉色的清爽短发,精致绝美的五官,身上穿着一件极其惹火、将少女纯真与魅惑完美结合的白色半透明睡裙,背后还拖着一条标志性的恶魔小尾巴。 “之前能量不够的时候,我试图打破次元壁,结果被系统嫌弃了。” 北原苍介走到展示柜前,看着里面那个静静微笑着的塑料老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神变得极其灼热。 “但是现在……” “本魔王可是拥有了如同太阳般的魔力啊!” 北原苍介伸出右手,对准了展示柜里的等身手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既然是无视逻辑的【街区剧本家】。” “那就给我——把二次元的壁垒,彻底粉碎吧!!!” “啪!” 北原苍介极其响亮地,打了一个响指。 轰!!! 体内那轮金色的“太阳”猛地一震,一股庞大到足以扭曲现实法则的恐怖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他的指尖喷涌而出! “咔嚓——” 展示柜的防弹玻璃,在这股力量面前瞬间化为齑粉! 紧接着。 在北原苍介震撼到屏住呼吸的注视下。 奇迹,发生了。 包裹着手办的塑料光泽开始褪去。 冰冷的PVC材质,在金色的光芒中,一点一点地转化为了白皙、细腻、散发着温热气息的真实肌肤! 粉色的短发随风微微飘动,不再是僵硬的模型;那双原本毫无生气的绿色眼眸,突然流转出了一抹狡黠而灵动的波光! 甚至,连她背后那条黑色的恶魔小尾巴,都像是有生命般,在半空中极其俏皮地“啪嗒”甩动了一下! 光芒散去。 一个活生生的、从二次元完美降临到现实的梦梦,赤着一双晶莹剔透的小脚,轻轻地踩在了卧室的波斯地毯上。 她微微歪着头,看着站在面前的北原苍介。 那张完美无瑕的俏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甜美到极点、却又透着一丝属于小恶魔般腹黑的迷人微笑。 “阿拉~” 梦梦极其自然地向前迈出两步,伴随着一阵极其好闻的、仿佛熟透的水蜜桃般的幽香。 她直接扑进了北原苍介的怀里,伸出那双柔软白皙的手臂,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一瞬间,那种惊人的柔软触感和温热的体温,让北原苍介的大脑瞬间“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苍介大人~~” 梦梦将脸颊贴在北原苍介的胸口,像只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来: “为了把梦梦召唤出来,您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吧?真是辛苦您了呢~” 她微微抬起头,那双如同绿宝石般的眼眸中波光流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魅惑与试探: “作为奖励,梦梦一定会好好服侍您的。不过……” 她那条恶魔小尾巴极其不安分地缠上了北原苍介的大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如果苍介大人觉得只有我一个人不够的话,梦梦也可以帮您去把对面那个一直在守夜的青梅竹马。” “还有那个银头发的傲娇大小姐……一起抓过来,建立一个完美的乐园(Harem)哦~” “……” 听着这极其符合角色人设的“乐园计划”发言,感受着怀里那具真实的、散发着惊人魅力的娇躯。 北原苍介在心里发出了狂喜的怒吼。 虽然理智告诉他,眼前的梦梦只是他用精神力赋予了性格和外貌的“伪物”,并不是真正跨越宇宙而来的外星公主。 但是! 这特么不仅外貌一模一样,连性格、声音、甚至连那股小恶魔的腹黑劲儿都完美复刻了! 这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建立乐园的事情,以后再说。” 北原苍介反客为主,一把握住了梦梦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的魔王式邪笑: “现在,本魔王刚刚经历了一场‘拯救世界’的恶战,身上可是沾满了硝烟的味道。” 他微微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打在梦梦的耳垂上: “作为我的造物,现在陪主人去洗个澡,应该也是你分内的工作吧?” 梦梦的眼睛微微一亮,脸颊上飞起两朵红晕,但她不仅没有害羞退缩,反而极其主动地贴得更紧了。 “乐意至极哦,苍介大人~” …… …… 浴室里,水汽氤氲。 宽大的双人豪华浴缸内,水波荡漾。 …… “苍介大人,力道还可以吗?” “嗯……再往下一点。对,就是那里。” 水声潺潺,隔着磨砂玻璃的推拉门,隐隐能看到两个身影在打架。 梦梦那特有的小恶魔性格在浴室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她总能用最无辜的表情,做着最撩拨人心的试探。 …… 半小时后。 北原苍介抱着战败的梦梦走出浴室,将她扔在卧室那张宽大柔软的大床上。 粉色的发丝在洁白的枕头上铺散开来,恶魔的小尾巴在半空中无力地颤动着,最终无力地垂落。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也是对这位刚刚在幕后导演了一场救世大戏的“观测者”,最好的犒赏。 直到后半夜。 风停雨歇。 北原苍介搂着怀里已经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满足微笑的梦梦,盖好被子。 他看了一眼窗外对面的那栋公寓。 夏目诗织房间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 那个固执的丫头,大概终于撑不住,趴在窗台上睡着了吧。 “晚安,世界。” 第199章 神迹的余波 清晨,太阳高悬天空,没有断壁残垣,没有被融化的马路,没有化为焦土的港区废墟。 那些在昨晚的全球直播中,被核弹的高温瞬间蒸发的大厦;那些被六十米高的黑曜石魔兽随手拍碎的装甲车和直升机…… 此刻,全都完好无损地矗立在原地! 如果不是昨天的视频还在传播,所有人都会以为,昨天晚上那场差点将人类文明逼入绝境的末日之战,只不过是一场荒诞的群体性梦游。 但是,网络上那几千万条疯狂滚动的弹幕录像、各国情报机构服务器里塞满的超高能反应数据,都在用铁一般的事实告诉全人类—— 神迹,真实地降临了。 …… 东京,某家高级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内。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仿佛灵魂正在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的惨叫声,骤然撕裂了病房的宁静。 建筑公司老板山崎,猛地从病床上弹了起来! 他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浑身的衣服在一瞬间被冷汗彻底浸透。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我的手!我的腿!!!”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病床上疯狂地挣扎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足足过了五分钟,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和双腿。 完好无损。 没有被黑色的触手撕裂,没有鲜血淋漓的断口。 可是…… 那种身体被活生生撕碎、血肉被怪物一点点咀嚼吞咽的极致痛楚,那种在无尽的黑暗与怨恨中被折磨的恐怖记忆,却像是用烧红的烙铁,死死地、不可磨灭地烫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在那个名为“净化”的过程中,魔法少女的奇迹之光确实复原了他的肉体。 但是,作为孕育出这头魔兽的“罪恶源头”,因果律的惩罚并没有放过他。 除了他之外,全东京所有被魔兽抽走灵魂的受害者,在醒来后都只是以为自己睡了一觉,失去了遇袭时的所有记忆。 唯独他。 唯独山崎,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魔兽的肚子里,经历了怎样的地狱! 他甚至能在空气中,闻到那个被他逼死的员工——田中,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水泥的绝望气味! “报应……这是报应啊!!!” 山崎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摔下病床,连鞋都顾不上穿,跌跌撞撞地冲到病房的保险柜前。 他哆嗦着双手,拿出了所有的银行卡、存折和房产证。 “我都给你们!我把钱全都给你们!求求你别再来找我了!” 十分钟后。 山崎拨通了律师的电话,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疯癫语气,将自己名下所有的资产、房产、甚至是公司的股份。 全部无条件地、以匿名捐赠的形式,转移到了那个过劳死的员工田中的妻子名下。 他一分钱都没有给自己留。 做完这一切,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黑心老板,缩在病房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像个神经病一样又哭又笑。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良心发现,散尽家财。 但在他的余生里,只要天一黑,他就会在无尽的恐惧与幻痛中,为自己的罪恶赎罪。 …… …… 与此同时。 日本,首相官邸,地下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 这里的气氛,压抑得仿佛连空气都变成了固态的铅块。 内阁总理大臣、防卫大臣、警视厅最高长官,以及通过加密视频连线参与会议的美国五角大楼高层和史密斯将军。 所有这些站在人类权力巅峰的大人物们,此刻全都面色惨白、眼眶深陷,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定格着两张画面。 左边,是那个手持月牙战镰、在星光下宛如神明降临的粉色魔法少女。 右边,是那个戴着银色半脸面具、单手拄着黑曜石手杖,仅用一根手指就挡下了灭世光柱的深渊贵公子。 “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内阁总理大臣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警视厅最高长官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站起身,翻开了手里那份厚厚的绝密报告: “报告总理……我们动用了国家级的人脸识别系统、DNA数据库、甚至调取了全日本所有适龄少女的档案……” “结果是——零。” “那个被称为‘月光魔法少女·日和’的女孩,在人类的任何户籍系统、医疗记录、甚至是网络社交痕迹中,都完全不存在!” “她就像是……真的是从童话书里凭空跳出来的一样!” “那历史文献呢?!” 防卫大臣猛地一拍桌子,双眼赤红: “日本有八百万神明!去查神社的古籍!去查阴阳道的秘典!去让那些民俗学家和考古学家把皇居的地库翻个底朝天!” “查过了!全都查过了!” 一名负责文化与神秘学研究的高级官员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甚至连夜联系了梵蒂冈的秘密档案馆和欧洲的炼金术家族遗脉……” “无论是那个女孩身上的符文,还是那个‘观测者’展现出的空间扭曲能力,在人类有记载的几千年历史中,没有任何、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记录!” 死寂。 再次降临在这间代表着人类最高权力的会议室里。 没有痕迹。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全都是一个未知数。 视频那头,美国五角大楼的四星上将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的忌惮与恐惧。 “各位,我们必须认清现实了。” 这位上将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在会议室里回荡: “那个魔法少女,她复原了城市,复活了死者。这证明她对人类有着极高的善意和道德底线。” “虽然这种‘造物主’级别的伟力让人不安,但只要她站在人类这一边,我们甚至可以把她塑造成新的精神领袖。” 说到这里,上将的话锋猛地一转,语气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 “但是——” “真正让我们感到彻骨生寒的,是最后出现的那个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屏幕右边那个银发男人的定格画面。 仅仅是看着照片,那种仿佛被深渊凝视的压迫感,就让在场的高官们感到呼吸困难。 “那个能一击秒杀六十米魔兽的魔法少女,在倾尽全力的情况下,被他仅仅用一根手指就挡了下来!” “他甚至把那种足以毁灭国家的魔兽,称为‘随手捏出来的玩具’!” 防卫大臣的身体不可控制地颤抖了起来,他用双手捂着脸,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太可怕了……” “各位,你们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这个男人的实力,已经彻底超越了人类文明所能理解的物理学上限!核武器在他面前,可能真的只是一朵稍微大一点的烟花!” “他没有道德的束缚,他视众生为蝼蚁,他把引发末日灾难当成一场无聊的‘戏剧’!” “如果……我是说如果。” 防卫大臣抬起头,那张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写满了对未来的恐惧: “如果哪天他觉得这个世界太无聊了,想要亲手把地球撕成两半……” “我们人类,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啊!!!” 一种名为绝望阴云,死死地笼罩在全人类高层的心头。 在那个绝对的深渊主宰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力、军队、财富,全都变成了一张随时可以被撕碎的废纸。 第200章 当幻想照进现实 与高层政客们那如丧考妣、如履薄冰的绝望氛围截然不同。 当清晨的阳光洒在东京的大街小巷时。 这座城市的年轻人,或者说全世界的年轻人,已经彻底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重塑世界观的终极狂欢! 足立私立高中。 大一(B)班的教室里,今天没有任何人有心思早读。 甚至连班主任吉田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走路的姿势都是飘的,眼底下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显然也是熬夜看完了全程直播。 “砰!” 情报通田中一脚踩在椅子上,手里举着一张连夜打印出来的高清海报——那正是椎原日和手持战镰、在星光下回眸一瞥的绝美瞬间! “兄弟们!看到了吗!这是什么?!这就是奇迹!这就是光啊!!!” 田中的嗓子已经彻底喊哑了,但他依然在用生命咆哮: “从今天起,谁特么再敢说魔法少女是小孩子看的动画片,老子就跟他拼命!” “日和酱赛高!我要把这张海报贴在我的床头,每天早晚三炷香供奉!” “太帅了!那一招‘星屑·断头台’简直帅到没朋友啊!” “我看了慢放解析!魔法少女最后那一招绝对是把魔力压缩到了极致!” “放屁,重点明明是那个最后出来的深渊贵公子好吗?!单手捏爆战斗机,一根手指挡住光剑!他才是战力天花板!” “你们说,魔法少女和那个深渊男到底是什么关系?宿敌?还是相爱相杀?” “快别吵了,推特上又有人扒出新的魔法阵坐标了……” 几个男生激动得在教室里互相模仿着日和挥舞战镰的动作,嘴里还中二地配着音: “唰!唰!唰!把触手全部切碎!” 女生们更是陷入了疯狂的偶像崇拜之中。 “日和酱的战斗服太漂亮了!那个渐变色的粉色长发简直是神仙审美!” “不知道日和酱到底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好想和她做朋友啊!” 然而,在这股对魔法少女的狂热崇拜之下。 一个更加深邃、更加颠覆人类认知的巨大话题,正在网络上、在学生们的讨论中,如同野火燎原般疯狂蔓延。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男生猛地一拍桌子,提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心跳加速的终极疑问: “各位!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极其恐怖,但又极其让人兴奋的问题?!” 男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烁着智慧与狂热的光芒: “既然魔法少女是真实存在的!” “还存在能徒手捏爆战斗机、一根手指挡住光柱的深渊贵公子!” “那么……我们平时看的那些动漫、特摄剧、轻小说……” “真的是虚构的吗?!”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在所有年轻人的脑海中引爆了! “卧槽!” “对啊!如果魔法少女都有了,那是不是说明……” “奥特曼也是真的?!光之国真的存在于M78星云?!”一个男生激动得浑身发抖。 “那假面骑士呢?!修卡组织是不是真的隐藏在东京的地下策划着邪恶阴谋?!” “冬木市的圣杯战争是不是每隔六十年就真的在暗中打响?!那些动画制作公司,其实根本不是在画动画,他们是在拍纪录片啊!!!” “那些漫画家和轻小说作者,全特么是先知!或者是从那个超凡世界退隐下来的大佬!” “这世界是个巨大的二次元啊啊啊!” 整个教室,乃至整个网络,彻底陷入了属于二次元和神秘学爱好者的史诗级狂欢! 曾经被视为“不务正业”、“逃避现实”的宅文化,在这一夜之后,瞬间变成了“探索世界真实”的显学! 而在这一片喧闹与狂热的海洋中。 教室后排靠窗的“王之宝座”上。 北原苍介单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群因为世界观崩塌而陷入疯狂的凡人们,听着他们那些脑洞大开的“神级推理”。 “呵……” 北原苍介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最终勾起了一抹极其愉悦、且充满了恶趣味的魔王式微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感受着体内那颗因为全人类的震惊与狂热,而膨胀到了一个极其恐怖量级的金色【能量球】。 “奥特曼?假面骑士?圣杯战争?” “既然你们已经主动为我铺好了世界观扩展的温床……”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那么,作为这个世界唯一的剧本家。” “在未来的某一天,说不定会满足一下你们这些可悲而又可爱的幻想。” “让神话彻底照进现实……” “似乎,也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呢。” 就在北原苍介沉浸在自己的魔王蓝图时。 “盯——” 一道极其锐利、带着三分探究、七分怀疑的目光,从前排斜刺里射了过来。 北原苍介微微侧目。只见夏目诗织正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腮帮子,那双漂亮的杏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笨蛋苍介。” 夏目诗织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的危险气息: “你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为什么那个所谓的‘深渊的主人’……他说话的那种欠揍语气,还有那个装逼的姿势……” “和你平时发神经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北原苍介一愣。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破绽,反而露出了一副极其不屑的狂傲神情。 他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了夏目诗织的脸,用那种低沉磁性的嗓音说道: “我的第一眷属啊。” “你难道还没有领悟吗?” “不是我的语气像他。” “而是那种立于深渊之巅的绝对强者,在俯瞰众生时,所展现出的姿态,本就应该如此。” 北原苍介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夏目诗织光洁的额头: “懂了吗?这叫强者的共鸣。” “……” 夏目诗织捂着额头,看着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信你个大头鬼!你就是个只会抄袭别人台词的重度中二病!” 虽然嘴上这么骂着,但夏目诗织心里的那一丝疑虑,却被北原苍介这番极其符合他人设的“厚脸皮”发言,给巧妙地打消了大半。 “不过……” 北原苍介收回手,转过头看向教室的前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相比于你的怀疑,似乎有另外一位更加敏锐的‘猎犬’,已经按捺不住想要来试探我了呢。” 话音刚落。 “砰!” 高一(B)班的教室前门,被一双白皙的手猛地推开。 全班的喧闹声瞬间停止。 西园寺玲华。 这位足立高中的绝对女王,此刻正站在门口。 第201章 询问 如果在平时,这位高岭之花主动踏入B班寻找北原苍介,绝对会引发一场特大级别的八卦海啸。 但今天,在“超凡大战”这种级别的刺激面前,哪怕是校花和魔王的爱恨情仇,也显得有些索然无味了。 西园寺玲华走到教室后排,看着正单手转笔的北原苍介,声音清冷: “北原苍介,出来一下。” 北原苍介没有拒绝。 他单手插兜,站起身,迈着悠闲的步伐跟了出去。 前排座位上。 正被几个女生拉着讨论魔法少女裙子款式的夏目诗织,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她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落在那一前一后走出门的两人身上。 “他们……又去干什么?” 夏目诗织咬了咬下唇,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想要偷偷跟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但刚迈出一步,她又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行不行,如果我跟过去,岂不是显得我特别在意那个笨蛋?就像个跟踪狂一样!” “而且……他昨天晚上明明乖乖待在家里没有出门,连灯都亮着。他肯定和昨天的怪物没有关系。” 夏目诗织在心里疯狂地说服自己,最终气鼓鼓地坐了回去,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到女生们的话题上,只是那竖起的小耳朵,依然时不时地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北原苍介极其自然地转过身,背靠着窗台,一条腿微微曲起。 微风吹动他没有扣好的白衬衫领口,那副平光眼镜在阳光下折射出睿智的光芒,整个人的姿势帅气得简直像是在拍时尚杂志的封面。 “怎么了,白之公主?” 北原苍介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 “是深渊的茶会时间到了?还是说,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向我展示你新练习的女仆礼仪了?” 面对这极具调戏意味的开场白,西园寺玲华竟然破天荒地没有脸红反驳。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北原苍介,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探究。 “北原苍介,别装了。” 西园寺玲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退缩的迫切: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你全都知道,对吧?” “那个突然出现的魔法少女……你认识她吗?” “还有最后从虚空裂缝中走出来的那个‘深渊贵公子’……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你们那个世界的东西,会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东京?现在到底是什么特殊的节点?你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到底在和什么东西战斗?!”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从西园寺玲华的口中吐出。 她太想知道了!这股对未知的渴望、对超凡力量的探求,已经快要把她这颗天才的大脑给逼疯了。 而在她身后的九条美纪,此刻正瞪大了清澈中透着愚蠢的眼睛。 她左看看自家大小姐,右看看北原苍介,大脑完全处于宕机状态。 “虽然完全听不懂西园寺大人和大变态在说什么……但是‘特殊节点’、‘在阴影里战斗’什么的……听起来好像超级厉害的样子啊!” 面对西园寺玲华那仿佛要将他灵魂解剖的锐利目光。 北原苍介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减少,反而越发深邃。 “呵……” 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他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虚握了一下,仿佛将整个宇宙的真理都攥在了掌心。 “平行世界的交汇,从来不是偶然。” 北原苍介的声音变得极其空灵、深沉,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击在命运的编钟上: “当熵的界限被打破,绝望与希望的能量在虚空中激荡,未来的走向便已化作无数条交错的锁链。” “你所看到的魔法少女,你所敬畏的深渊主宰,不过是这宏大宿命洪流中,因为‘羁绊’与‘力量’的牵引,而泛起的几朵浪花罢了。” 他转过头,那双幽蓝色的眼眸直视着西园寺玲华,语气中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傲慢: “凡人总是试图用自己那贫瘠的理想去丈量宇宙的尺度,却不知,在多维度的风暴面前,一切挣扎都只是徒劳的剧本。” “……” 西园寺玲华听着这番话,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平行世界?熵的界限?宿命的洪流? 这些词汇拆开来她都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像是一座庞大而神秘的迷宫,让她这颗180智商的大脑都感到一阵眩晕。 但她并没有觉得北原苍介是在胡言乱语。 相反,她自动将这些“中二玄学词汇”,翻译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高维真理! “他在暗示我,这一切都是因为世界的维度正在融合?他正在为了守护某种‘未来’而在宿命的洪流中抗争?” 西园寺玲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她猛地向前一步,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第一次,用极其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正面提出了那个问题: “北原苍介。” “我……能成为你的助力吗?” “我,西园寺玲华,有资格踏入你们那个……那个真正的世界吗?”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西园寺玲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只为了求取一张通往超凡的门票。 然而。 北原苍介看着她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说过了,玲华。” 他收回目光,双手重新插回裤兜,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慵懒: “时机未到。” “深渊的门扉,不是靠渴望就能推开的。”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下达某个神圣的神谕: “当‘三相命运’在虚空中交汇,当‘混沌的奇点’吞噬了最后的光芒,因果的圣杯显现出它真实轮廓的那一刻……” “到那个时候,你自然会面临属于你自己的抉择。” 说完这一大串极其华丽、但实际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中二词汇后。 北原苍介潇洒地转过身,随手摆了摆。 “好了,今天的课外辅导到此结束。” “社团活动已经恢复了,别忘了去剑道社考察。” “我在活动室里,等着你的红茶。” 伴随着那六亲不认的从容步伐,北原苍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B班的教室门内。 走廊里,只剩下西园寺主仆二人。 “三相命运的交汇……混沌的奇点……因果的圣杯……” 西园寺玲华呆呆地站在原地,嘴里不断地咀嚼着这几个词汇。 她那超强的大脑,已经自动开启了最高级别的“迪化”模式。 “三相?是指魔法少女、魔兽、还有那个深渊,这三股力量的碰撞吗?!” “混沌的奇点……难道是说未来还会出现比昨晚更可怕的灾难?!” “他是在告诉我,只有当世界陷入终极的危机时,我才能获得觉醒力量的契机吗?!” 西园寺玲华的眼神越来越亮,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通往超凡的隐秘道路。 而在旁边。 九条美纪挠了挠头,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家大小姐那副忽明忽暗、激动得浑身发抖的表情。 “那个……西园寺大人?” 九条美纪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胳膊,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疑惑和担忧: “您……您最近是不是在和那个大变态,玩什么奇怪的地下城角色扮演Play啊?” “什么三相命运,什么圣杯的……这台词听起来,好羞耻啊……” “闭嘴,美纪。” 西园寺玲华从脑补中回过神来,没好气地狠狠瞪了自家这只破坏气氛的笨蛋使魔一眼: “你这种单细胞生物是不会懂的。这是关乎世界真相的终极命题!” 第202章 魔王的膝枕与踢馆 下午放学后的校园,总是弥漫着一种青春的躁动与喧嚣。 而此时北原苍介正闭着眼睛,极其惬意地躺在柔软的长条沙发上。 而他的头部所枕着的地方,并非什么名贵的靠枕。 而是西园寺玲华那双包裹在纯白丝袜中、紧致且充满弹性的修长美腿。 “主人,力道还可以吗?” 一声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讨好意味的询问,在北原苍介的耳畔响起。 西园寺玲华穿着那套精致的黑白猫耳女仆装,正以一种极其标准的鸭子坐姿势坐在沙发上,充当着完美的“膝枕”工具。 她伸出那双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纤细小手,指尖在北原苍介的太阳穴和头皮上,进行着极其专业、轻柔的按摩。 头顶的白色猫耳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脖子上的金色铃铛偶尔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叮当”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撩人。 “嗯……力道正好。继续保持。” 北原苍介闭着眼睛,发出一声舒服的鼻音。 老实说,就连北原苍介自己,都对西园寺玲华这种翻天覆地的态度转变感到了一丝惊奇。 这女人,简直就像是身体里装了一个“门禁开关”! 只要在门外,在走廊上,她依然是那个不可一世、高冷傲慢的西园寺财团大小姐。 可一旦踏入这间活动室的大门,换上这套女仆装。 她就像是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自尊,从一只张牙舞爪的波斯猫,变成了一只百依百顺的家猫。 不仅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咬牙切齿地抗拒,甚至开始主动侍奉! 比如现在这个堪称二次元宅男终极梦想的“膝枕”服务,就是她进门后主动提出来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自我攻略’的最高境界了吧?” 北原苍介在心里暗自发笑。 他太清楚这位智商180的大小姐脑子里在想什么了。 在经历了昨天的“三相命运”中二忽悠之后,西园寺玲华显然已经彻底陷入了名为“迪化”的深渊。 在她的逻辑里,现在所遭受的一切“女仆屈辱”,都是为了踏入超凡世界、获取深渊力量所必须经历的“神圣试炼”。 既然是试炼,以她那种凡事都要做到完美的性格,自然要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虔诚与主动,来取悦他。 “真是个可怕又可爱的女人。” 北原苍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来自财阀千金的顶级侍奉。 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幕后黑手,他可没有因为温柔乡而忘记正事。 他闭着眼睛,在脑海中随手捏了一个新的设定补丁: 【设定加载:可以上帝视角进行远程观测。】 “嗡——” 一丝微不足道的能量消耗扣除。 北原苍介的意识瞬间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连接到了此刻正在校园另一端执行任务的“第三眷属”——九条美纪的身上。 …… …… 与此同时。 学校体育馆后方的剑道部独立道场内。 九条美纪今天没有穿那套黑色的运动女仆装,而是换回了正常的校服,正背着书包,跟在剑道部主将剑崎彩音的身后。 “那个……九条同学,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亲自跑一趟。” 剑崎彩音走在前面,白皙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窘迫,声音有些发虚: “这就是我们剑道部的场地了……虽然地方挺大的,但是……” 九条美纪探出脑袋,朝着道场内张望了一眼。 空气中弥漫着防具的皮革味和老旧木地板的清香。 作为一所私立名校,这个道场的规格确实非常高,足足可以容纳上百人同时进行挥素振练习。 然而,此刻的道场,却显得极其空旷、凄凉。 偌大的场馆里,竟然只听得到稀稀拉拉的两声竹刀碰撞的声音。 在道场正中央的木地板上,只有两个穿着剑道服、戴着护具的女孩子,正在进行着毫无激情的对练。 “面!” “手!” 两个女孩子的喊声有气无力,脚下的步法凌乱不堪,手中的竹刀挥舞得就像是在赶苍蝇,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度可言。 看到这一幕,哪怕是作为外行人的九条美纪,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这就是你们现在的部员?” 九条美纪指着场中那两个像是在做广播体操的女孩,有些傻眼。 “是的……” 剑崎彩音红着脸,羞愧地低下了头: “除了我之外,大二的部员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了。大家都觉得剑道部没有希望,全都退部转去了其他社团……” “如果今年的春季大赛再拿不到成绩,这里就要被学生会收回,改成乒乓球馆了。” 九条美纪从小在九条流空手道场长大,接受的是父亲那种魔鬼般的斯巴达训练。 在她的字典里,武道就是要在汗水和鲜血中淬炼出来的杀人技。 看着眼前这种仿佛是在过家家一样的训练态度,这位极真空手道的天才少女,那根名为“武德”的神经瞬间被挑动了。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来“侦察”的,直接双手抱胸,下意识用一种极其响亮且充满嫌弃的口吻脱口而出: “这也太弱了吧……” 九条美纪的声音没有丝毫掩饰,在空旷的道场里甚至还带起了一阵回音。 “……” “……” 空气,瞬间凝固了。 道场中央,那两个正在划水对练的女生,动作猛地一僵。 她们停下了手中的竹刀,转过头,透过护具的金属面罩,用一种极其不善、甚至带着几分恼怒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站在门口的九条美纪。 “喂!你说什么呢!” 其中一个女生一把摘下头盔,露出了一张充满怒气的脸: “你谁啊!凭什么跑到我们剑道部来指手画脚?!” “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另一个女生也摘下头盔附和道,“你以为练剑道很容易吗?” “天天被防具捂得一身臭汗,还拿不到成绩,我们能坚持留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啊……那个,两位学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剑崎彩音见状,吓得赶紧上前鞠躬道歉,试图打圆场:“这位是【特别顾问部】的九条同学,是来帮我们的……” “帮我们?就凭她?” 那个生气的女生冷笑了一声,提着竹刀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我看她分明就是来踢馆的吧!说我们弱?有本事你穿上护具来比划比划啊!” 面对对方的挑衅,九条美纪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眼睛一亮,体内的好战基因瞬间燃烧了起来。 “比划就比划!我九条美纪还从来没怕过谁!” 她一把将书包扔在地上,撸起袖子就准备给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温室花朵上一堂生动的武术课。 而此时。 远在活动室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北原苍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呵……经典的踢馆剧情啊。” 北原苍介在心里暗笑,这只单马尾使魔虽然脑子笨了点,但当个推动剧情倒是意外的厉害。 不过,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那两个龙套部员身上。 在他的“神识”视野中。 他敏锐地捕捉到,在道场最深处、光线极其昏暗的一个角落里。 有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女孩子,正抱着双膝坐在地板上。 她绑着侧马尾,长相极其清秀可爱,但那双眼睛却像是一潭死水,毫无焦距地盯着面前的木地板,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颓废感。 显然,那就是剑崎彩音口中提到的,那位因为心理阴影而放弃剑道的“陨落天才”——桐生刹那。 就在刚才九条美纪喊出那句“这也太弱了吧”的时候。 那个原本一直在发呆、仿佛灵魂出窍的可爱女孩。 肩膀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死鱼眼般的眸子,穿过昏暗的角落,静静地望向了站在门口、气势如虹的九条美纪。 第203章 踏踏开 “那个,大家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啊!” 剑道部的主将剑崎彩音夹在中间,急得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双手不停地挥舞着试图平息事态: “高桥学姐,九条同学她是【特别顾问部】派来帮我们的客人,她不是故意挑衅的!九条同学,你也少说两句吧,大家都是同学……” 然而,这微弱的劝架声,在已经剑拔弩张的道场里,就像是投入湖中的小石子,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的两位学姐,此刻已经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铁了心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年级新生一点颜色看看。 而九条美纪这位极真空手道的天才少女,骨子里流淌的就是好战的血液。 面对挑衅,她不仅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兴奋得两眼放光,甚至连刚才在活动室里擦地的憋屈都一扫而空了。 “彩音学姐,你让开!” 高桥学姐一把将剑崎彩音拉到一边,提着竹刀,面罩下的眼神凶狠无比: “今天我就要让这个一年级的知道,什么叫做剑道部的规矩!” “好耶!早就想活动一下筋骨了!”九条美纪跃跃欲试地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咔”的骨骼脆响。 而在道场最深处,那个光线昏暗的角落里。 那个被剑崎彩音称为“陨落天才”的女孩,此刻正静静地坐在地板上。 她有着一张极其精致可爱的脸蛋,一头乌黑的秀发被随意地扎成了一个侧马尾,搭在左边的肩膀上。 但与她那可爱的外表极不相称的,是她那双毫无干劲的死鱼眼。 桐生刹那。 她就这么双手抱着膝盖,看着大门口正在上演的这出闹剧。 “啊呜……” 她毫无形象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了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随后,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完全没有要起身阻拦的意思。 就像是一个在看无聊晨间剧的退休老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吵闹”的颓废气息。 …… 另一边。 九条美纪已经雷厉风行地脱掉了自己的小皮鞋。 她并没有穿戴那些繁重的护具,而是直接光着脚,踩在了光洁的老旧木地板上。 她弯下腰,从旁边的兵器架上随手抽出一把练习用的竹刀。 “唰!唰!” 九条美纪单手握着竹刀,在空气中极其随意地挥舞了两下。 竹刀撕裂空气,发出了两声极其凌厉的破空尖啸。 其实,九条美纪从小练习的是极真空手道,并没有正统地学习过剑道。 但是,架不住她有一个叫西园寺玲华的青梅竹马兼主子啊! 西园寺大小姐可是从小接受顶级剑道名师指导的天才。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只要西园寺玲华心情不好,或者需要活动筋骨,就会拿着竹刀在自家的道场里找九条美纪切磋。 为了维护大小姐的自尊,放水的九条美纪不仅练就了一身极其恐怖的抗击打能力,甚至在潜移默化之下,也偷学到了不少剑道的发力技巧和步法。 远在活动室的北原苍介,通过【神识查探】看着九条美纪那随意的握刀姿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只笨蛋使魔,虽然不懂什么剑理,但那股纯粹的数值,用来虐几个连挥剑都软绵绵的菜鸟,简直是降维打击。” 道场中央。 高桥学姐已经戴好了面罩,双手紧握竹刀,摆出了一个中段构的起手式。 虽然她因为被嘲讽而感到愤怒,但身为高年级前辈的矜持,还是让她强行保持着剑道的礼仪。 “大二,高桥理奈!” 高桥学姐大声自报家门,声音在道场内回荡,气势十足。 “哦哦!原来还要自报家门啊!” 九条美纪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她有样学样地将竹刀收在腰间,双腿并拢,极其标准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那一头单马尾在脑后甩出一个充满活力的弧度。 然后,她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元气满满、灿烂无比的笑容,大声喊道: “大一,九条美纪!请学姐多多指教!” “……” 空气,在这一瞬间,突然陷入了某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原本气势汹汹的高桥理奈,在听到“九条美纪”这四个字的时候。 她那隐藏在金属面罩下的表情,瞬间就像是被冻住的冰雕一样,彻底僵硬了。 “九……九条美纪?!” 高桥理奈的瞳孔剧烈地震颤着,大脑疯狂地在学校的八卦数据库里检索着这个名字。 【九条美纪:足立私立大学新生,极真空手道黑带,西园寺大小姐的头号保镖。” 【“传闻曾一拳打碎了体育馆的木门,在校外更是有着“足立区不良克星”、“人形暴龙”、“魔鬼筋肉人”等一系列令人闻风丧胆的恐怖称号!】 “Woc!!!” 高桥理奈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不是那个传闻中的魔鬼筋肉人吗?!” “为什么会是她?!她不是练空手道的吗,为什么要跑来剑道部踢馆啊!!!” 豆大的冷汗,瞬间从高桥理奈的额头上冒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面罩内部的护垫。 她握着竹刀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刚才那股想要教训学妹的嚣张气焰,此刻早就被丢到太平洋里去了。 我打九条美纪?真的假的? 而在台下,刚才还在叫嚣着要给九条美纪好看的另一位学姐,此刻也认出了这个恐怖的名字。 她脸色惨白,吞了一口唾沫,极其从心、且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两大步,直接躲到了剑崎彩音的背后。 “死道友不死贫道……理奈,你安心地去吧,明年的今天我会多给你烧几柱香的……” 这位学姐在心里默默地为同伴祈祷着。 道场的角落里。 原本还在打着哈欠的桐生刹那,那半眯着的死鱼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她的视线,落在了九条美纪那看似随意,实则每一块肌肉都处于完美发力状态的小腿上。 侧马尾女孩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她便又重新把下巴搁回了膝盖上,静静地注视着场中的变化。 “那么,开始吧!” 九条美纪完全没有察觉到对面学姐的崩溃。 她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双手握住竹刀,并没有摆出任何正统的剑道架势,而是像扛着一根棒球棍一样,极其随意地将竹刀搭在肩膀上。 “哒。哒。哒。” 她一步一步地朝着高桥理奈逼近。 明明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但在高桥理奈的眼里,此刻走过来的,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张开血盆大口的霸王龙! 那股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恐怖压迫感,让高桥理奈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两米。 一米。 眼看着九条美纪已经走到了攻击范围之内,并且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竹刀。 “等……等一下!” 高桥理奈双腿一软,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她手里的竹刀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张隐藏在面罩下的脸已经快要哭出来了,声音颤抖得像是在风中风干的落叶: “唏……那个,九条同学……” “我们……可以和解吗?” 听到这句话,九条美纪高举竹刀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歪了歪脑袋,看着瑟瑟发抖的高桥学姐。 随后,这位热血的空手道少女,嘴角极其夸张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两颗可爱的小虎牙,绽放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 “当然不行啦,学姐!” “武道的切磋,一旦开始,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九条美纪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她手中的竹刀,带着一股开山裂石般的恐怖怪力,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着高桥理奈的面罩,狠狠地劈了下去! “面————!!!” 第204章 没有意义 “砰!” “哐当!” 伴随着两声极其沉闷的肉体倒地声,以及竹刀滚落在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这场毫无悬念的比试,画上了句号。 道场内,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安静。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高桥理奈,以及那位躲在她身后试图捡漏的学姐,此刻正极其标准、极其规矩地并排跪坐在道场边缘的木地板上。 她们的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脑袋低得快要垂到胸口,额头上甚至还鼓起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红通通的大包。 如果仔细观察,还能看到这两位学姐的身体,正在如同寒风中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已老实。 经过九条美纪那如同狂风暴雨般、完全不讲剑道武德的“极真空手道式·暴力下劈”的教育后,这两位温室里的花朵,彻彻底底地老实了。 “哇哈哈哈哈!!!” 道场正中央,九条美纪单手扛着竹刀,另一只手叉着腰,仰起头,发出了一阵极其嚣张、极其反派的标志性三段大笑。 “什么嘛!我还以为剑道部的学姐有多厉害呢!原来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啊!” 九条美纪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感觉这些天积压在胸口的郁闷,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了! 天知道她最近到底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 先是被那个大变态北原苍介单手镇压,连碰都碰不到对方的衣角。 然后又在废弃仓库里被四个职业雇佣兵打。 接着又目睹了那种连核弹都不怕的六十米黑曜石魔兽…… 在那种动辄毁天灭地、神仙打架的超凡局里,她这位极真空手道的天才少女,简直弱小得就像是一只随手就能被捏死的蚂蚁! 她甚至一度产生了严重的自我怀疑,觉得自己是不是废了,快要变成“九条无力”了! 但是今天! 看着眼前这两个被她一招秒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学姐。 九条美纪那颗千疮百孔的武道之心,终于重新焕发了生机! “原来不是我太弱了,而是那个大变态和那个世界太变态了啊!” “在正常人类的世界里,我九条美纪,依然是那个强得可怕的魔鬼筋肉人啊!哈哈哈哈!” 自信,终于又回到了这只单马尾柴犬的身上。 而在道场最深处那个光线昏暗的角落里。 梳着侧马尾、一脸颓废的桐生刹那,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膝的姿势。 她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静静地注视着正在道场中央叉腰狂笑的九条美纪。 “好强的身体素质……” 桐生刹那在心里默默地评价道。 作为曾经的剑道天才,她的眼光极其毒辣。 刚才九条美纪那一击,根本没有任何剑理可言。 脚步虚浮,中门大开,挥刀的轨迹更是充满了破绽。 “但是……那种肌肉密度和爆发力,简直就像是披着人皮的野生猛兽。” “完全就是靠着绝对的数值面板,硬生生地把技巧给碾碎了啊。” 桐生刹那收回目光,眼底的光芒再次黯淡了下去,重新将下巴搁在了膝盖上,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 “那个……九条同学,你没事吧?” 剑崎彩音端着几杯刚泡好的麦茶,有些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打破了道场的寂静。 “我当然没事啦!感觉棒极了!” 九条美纪大大咧咧地盘腿坐在了木地板上,接过麦茶一饮而尽。 她看着面前乖巧跪坐的高桥理奈两人,好奇心终于被勾了起来: “喂,既然你们这么弱,那你们剑道部以前是怎么拿到关东地区优胜的?” 听到这个问题。 原本还垂头丧气的高桥理奈,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连腰板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那是因为……几前的剑道部,可是被称为‘关东之虎’的绝对霸主!” 高桥理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朝圣般的狂热,开始讲述起那段充满了传奇色彩的社团历史: “那一年的剑道部,群星璀璨!主将是被称为‘神之剑’的天才,副将是‘不动如山’的铁壁!” “他们带领着上百名部员,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所向披靡!” “那时候的道场,每天都挤满了挥洒汗水的人!” “竹刀碰撞的声响,甚至能盖过操场上的广播!无数高校的剑道部闻风丧胆,连来我们这里踢馆的勇气都没有!” “那一战,他们在樱花飘落的武道馆里,连续击败了三大豪强,拿下了史无前例的全国三连霸,缔造了属于我们足立的剑道神话!” 高桥学姐讲得声情并茂,眼神中充满了对那个黄金时代的无限神往。 “哦哦哦!听起来超级热血啊!” 九条美纪听得津津有味,双眼放光。 对于她这种热血笨蛋来说,这种“称霸全国”的戏码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既然以前那么厉害……” 九条美纪挠了挠头,毫不留情地提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致命问题:“那为什么你们现在人这么少了?还这么菜?” “……” 高桥理奈和旁边的学姐,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插了一刀,嘴角疯狂抽搐。 虽然是事实,但你这丫头说话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啊?! 但迫于九条美纪刚才展现出的恐怖武力,她们敢怒不敢言,只能苦涩地叹了口气,继续讲述这段传奇的落幕: “神话……终究是会落幕的。” “随着那一批天才前辈的毕业,剑道部出现了严重的人才断层。” “而后来,由于我们学校的升学率要求越来越高,愿意把时间花在辛苦又容易受伤的剑道上的学生,越来越少了。” “再加上……去年我们在地区预选赛的第一轮,就被另一所新兴的剑道强校以‘五比零’的绝对优势剃了光头,彻底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那场惨败,击碎了大家最后的信心。老部员纷纷退部,新部员也不愿意加入我们这个‘落魄的豪强’。” 高桥理奈低下头,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直到现在,就只剩下我们这两个不甘心的大二学生,还有身为大一新生的彩音和刹那了。” 听完这段略显悲凉的社团衰亡史。 九条美纪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了最终的总结陈词: “哦,我懂了。” “所以说来说去,其实还是因为你们这一届太菜了,被人打爆了才没人来的对吧?” “噗嗤——!” 高桥理奈两人感觉自己的胸口又被狠狠地插了第二刀,鲜血狂飙。 学妹,求求你别再说了!我们知道我们菜,但你再这么直白地说下去,我们真的要切腹自尽了啊!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的剑道部,甚至连参加团体赛最基本的五个人,都凑不齐?” 九条美纪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眉头皱了起来。 “是……是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剑道部主将剑崎彩音,此刻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了九条美纪。 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剑道服的衣角,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恳求与期盼: “九条同学,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是……” “我听说,西园寺大人虽然在学校里没有参加过任何比赛,但她从小就接受过顶级剑道名师的指导,实力深不可测。” 剑崎彩音咽了一口唾沫,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所以……能不能请你帮忙转达西园寺大人?” “如果她和九条同学愿意作为‘外援’,暂时加入我们剑道部的话,我们就刚好能凑齐五个人了!” “只要能度过这次春季大赛的危机,保住前辈们留下的道场,我什么都愿意做!” “哈?你想让西园寺大人来帮你们打比赛?!” 九条美纪瞪大了眼睛,刚想说自家大小姐现在正穿着女仆装给那个大变态泡茶,根本没空管这种闲事。 然而。 就在她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 “没有意义。”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与颓废的可爱声音,突然从道场那个光线昏暗的角落里传了过来。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只见一直坐在角落里发呆的桐生刹那,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运动裤上的灰尘,那张精致可爱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死鱼眼静静地看着众人。 “刹那……” 剑崎彩音愣愣地看着她。 她目光越过九条美纪,看向了窗外那逐渐西沉的夕阳,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与绝望: “就算能凑齐五个人,就算那位西园寺大小姐真的来帮忙,也是没有用的。” 她垂下眼帘,声音在空旷的道场里显得格外冰冷: “只要‘她’参加了这次比赛……” “我们就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第205章 王道的展开 “没有意义。” “只要‘她’参加了这次比赛,我们就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桐生刹那那颓废的声音,在空旷的道场内回荡。 剑崎彩音和两位学姐脸上的表情瞬间黯淡了下来,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原本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被彻底无情地浇灭。 然而。 有人不乐意了。 “喂!” 九条美纪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猛地转过身,一双清澈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铜铃一样大,死死地盯着那个梳着侧马尾、一脸生无可恋的可爱女孩。 “刚才我就想说了!” 九条美纪双手叉腰,像一只护主心切、随时准备咬人的凶猛柴犬,大声地质问道: “你就是那个什么传闻中的‘天才剑道少女’?” “从我一进门开始,你就在那个黑暗的角落里装死!”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咸鱼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那里孵蘑菇呢!” 九条美纪越说越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指着桐生刹那的鼻子: “你自己是个胆小鬼就算了,居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地看不起西园寺大人?!” “你知不知道西园寺大人的剑道有多强?” “她可是西园寺财团的继承人!是站在这所学校顶点的完美女王!你凭什么说只要那个什么‘她’参加,我们就没有胜利的可能?!” “你这是在侮辱西园寺大人的实力!” 面对九条美纪这如同连珠炮般的愤怒输出。 桐生刹那只是微微掀起眼皮,用那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没有反驳。 没有生气。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就像是一块在深海里沉睡了千年的石头,无论外界掀起多大的风浪,都无法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可恶!居然敢无视我!” 九条美纪咬牙切齿,一把抓起刚才掉在地上的竹刀,用刀尖直直地指着桐生刹那,摆出了极真空手道的战斗架势,大声吼道: “既然你这么嚣张,那就用实力来证明吧!” “我,九条美纪,现在正式向你发起决斗!如果你输了,就必须收回刚才的话,并且向西园寺大人道歉!” 道场内的气氛,瞬间再次剑拔弩张! 剑崎彩音和两位学姐吓得脸色惨白。 她们可是刚刚才亲眼见识过九条美纪那如同暴龙般恐怖的身体素质! 如果真打起来,以刹那现在这种毫无斗志的状态,绝对会被一招秒杀,甚至可能会受伤的! “九条同学!请冷静一点!” 剑崎彩音慌忙想要上前阻拦。 然而。 还没等九条美纪发起冲锋。 “不要!” 一声极其果断、甚至带着一丝抗拒和惊恐的尖叫声,突然从桐生刹那的嘴里爆发出来。 “诶?” 九条美纪愣住了,高举着竹刀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只见刚才还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模样的桐生刹那,此刻竟然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 她那双死鱼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恐惧与痛苦。 “我已经……” 桐生刹那咬着下唇,声音微微发颤,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出口: “我已经……绝对不会再练剑道了!” “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拿起那把剑了!” 说完这句话,她猛地转过身,像是在逃避某种可怕的梦魇一般,再次将自己缩回了那个光线昏暗的角落里,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之中,再也不肯看任何人一眼。 …… …… 与此同时。 特别教学楼顶层,【特别顾问部】的活动室内。 “噗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反派、极其愉悦的狂笑声,突然在安静的房间里爆发开来。 北原苍介靠在天鹅绒沙发上,单手捂着肚子,笑得肩膀都在剧烈地颤抖。 “对味了!就是这个味!” 他在心里疯狂地为这段剧情点赞: “因为过去的心理阴影而发誓再也不碰武器的天才少女!面对挑衅却只能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脆弱感!”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王道热血番主角前传啊!” 跪坐在他旁边的西园寺玲华,此刻正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家这个突然发神经的“主人”。 她手里还端着刚才准备用来续杯的大吉岭红茶茶壶,头顶的白色猫耳因为不解而微微歪斜。 “主人……” 西园寺玲华小声地开口问道: “您……在笑什么?” “是……是我刚才泡茶的姿势有什么不对吗?” 北原苍介收敛了狂笑。 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只乖巧地跪在地毯上、用那种带着一丝探究和敬畏眼神看着自己的银发猫耳女仆。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充满了恶劣趣味的微笑。 “没什么。”北原苍介凝视着她那双美丽的红宝石眼眸,用那种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吐出了一句极其经典的台词: “我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 “高兴的事情?” 西园寺玲华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那高达180的智商立刻开始飞速运转。 “这个男人,刚才明明一直闭着眼睛在休息,什么都没做,怎么会突然想起高兴的事情?” “难道是……他通过他那种深不可测的超凡能力,‘看’到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未来?或者是……正在阴影中发生的世界变革?!” “又或者……” 西园寺玲华的脸颊突然莫名地红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 “难道他是在笑……我刚才跪坐的姿势太可爱了?!” …… …… 剑道部道场内。 “你这家伙!” 看着桐生刹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宁愿当缩头乌龟也不肯应战的颓废模样。 九条美纪心中的怒火简直要突破天际了! 这算什么?看不起她九条美纪吗?还是觉得她不配做对手?! 作为一名武道家,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毫无斗志的懦夫行为! “既然你不肯拿剑,那我就打到你肯拿为止!” 九条美纪怒吼一声,扔掉手中的竹刀,撸起袖子就准备冲上去,用极真空手道给这位“陨落的天才”好好上一堂名为“武德与尊严”的物理辅导课。 “九条同学!不要啊!” 千钧一发之际! 剑崎彩音和高桥理奈两位学姐,尖叫着扑了上去! “砰!”“砰!” 三个人死死地抱住了九条美纪的大腿,硬生生地将这头暴走的霸王龙给拖在了原地! “放开我!我要去揍醒她!”九条美纪拼命地挣扎着。 “美纪同学,算了吧!真的算了吧!” 剑崎彩音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死死地抱着她的大腿不撒手: “刹那她不是故意要侮辱西园寺大人的,她只是……只是因为那件事情,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而且,刹那她平时虽然看起来有点丧,但其实是个非常可爱、非常温柔的女孩子啊!” “就是就是!” 高桥理奈也在一旁疯狂点头附和,生怕九条美纪一脚把桐生刹那给踢成残废: “九条同学,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她吧!她现在的状态,你打她也没用啊!” 在一阵堪称惨烈的“抱大腿”战术和苦口婆心的劝说下。 九条美纪那狂暴的脾气,终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慢慢地泄了下来。 “哼!” 她没好气地甩开两位学姐的手,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了木地板上,双手抱胸,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鼓起了腮帮子: “真没意思!我还以为能遇到个高手好好打一场呢!” 看到九条美纪终于放弃了使用暴力的念头。 剑崎彩音和高桥理奈两人,这才如释重负地长长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感觉自己仿佛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那个……” 九条美纪转过头,看着剑崎彩音,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八卦光芒: “你们刚才一直说‘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事啊?” “这个家伙以前既然是天才,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副咸鱼的样子?还有,她刚才说的那个‘她’,到底是谁,居然能让她害怕成这样?” 听到这个问题。 剑崎彩音的脸色,渐渐地黯淡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仿佛已经与世界隔绝的桐生刹那,眼神中充满了惋惜与心疼。 “这件事,说来话长……” 第206章 天才的梦魇 那是去年的夏天,全国国中生剑道大赛,八强战的武道馆。 桐生刹那至今都无法忘记那一天空气里的味道。 那时的她,被各大媒体和剑道杂志誉为“十年一遇的天才少女”。 她一路过关斩将,凭借着华丽而凌厉的剑技,以全胜的战绩轻松杀入了全国八强。 她自信满满地走上赛场,胸膛里跳动着属于天才的骄傲。 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拿下那个冠军奖杯。 直到—— 她的对手,走上了赛场的另一端。 那是一个穿着不知名乡下学校剑道服的女孩。 一头黑色的齐耳短发,身材甚至比刹那还要瘦小几分。 她没有戴着护面,那张苍白而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双方,戴面!” 裁判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桐生刹那戴上金属护面,双手握紧竹刀,摆出了自己最得意的中段构起手式。 然而,对面的那个黑短发女孩,却只是随意地单手提着竹刀,甚至连重心的位置都没有放低。 全身上下,破绽百出。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当那个女孩的目光透过面罩的铁栅栏,锁定在刹那身上的那一瞬间。 “嗡!” 桐生刹那的大脑里,突然疯狂地拉响了致命的警报!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同龄的少女,而是一头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正张开血盆大口的远古凶兽! 那股极度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杀气和压迫感,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刹那的肩膀上。 她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双腿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抖。 “怎……怎么回事?这种压迫感……” 刹那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 “比赛,开始!” 红白旗帜猛地挥下! “喝啊!” 桐生刹那为了打破这种被压制的恐惧,大喝一声,率先发动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突刺!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但在那一瞬间。 她看到了那个黑短发女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也没有认真,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淡漠。 “唰——” 桐生刹那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 她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道黑色的闪电。 紧接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巨力,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压,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头顶! “砰!!!” 一声巨响! 桐生刹那只觉得大脑一阵天旋地转,双膝一软,整个人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砸得跪倒在木地板上,甚至连手中的竹刀都脱手飞了出去。 “面!” 裁判举起了旗帜。 一刀。 仅仅一刀。 没有多余的试探,没有华丽的剑技交锋。 那位被称为“十年一遇的天才”,就在全国大赛的八强战上,被人用最简单粗暴的一记正面劈砍,干脆利落地……秒杀了。 直到那个黑短发女孩收刀转身,走出赛场。 桐生刹那还跪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 …… “就是这样。” 剑道部的道场内。 剑崎彩音的声音有些苦涩,将这段尘封的往事娓娓道来: “那场比赛之后,刹那就彻底变了。” “她患上了极其严重的PTSD。只要一握住竹刀,她的手就会发抖,脑海里全是那个女孩挥刀时的恐怖阴影。” 剑崎彩音看着角落里那个抱着膝盖、眼神空洞的侧马尾女孩,心疼地叹了口气: “她丧失了所有的斗志。整天都在说,‘她来了’、‘只要她还在,所有人的剑道梦都只会被无情地打碎’……” “所以,她刚才才会说,就算西园寺大人来帮忙,只要碰到那个魔王,我们也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听完这段略显沉重的回忆杀。 盘腿坐在地上的九条美纪,却是一脸的不能理解。 她挠了挠自己的单马尾,皱着眉头,用一种极其直男的思维反驳道: “哈?有这么强?” “就算被秒杀了一次,也不至于颓废成这样吧?” 九条美纪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的不以为然: “我在全日本空手道大赛上,秒杀过的对手也不少啊!有很多也是被称为天才的家伙。” “她们输给我之后,顶多就是哭着回去加练,第二年还不是照样活蹦乱跳地来找我挑战?” “也没见谁像她这样,被打了一次就直接变成咸鱼了啊!” 在九条美纪那简单的武道逻辑里,输了就练,练了再打。 被打出自闭症这种事,纯粹是因为心理素质太差了! “你不懂。” 角落里。 一直沉默不语的桐生刹那,突然幽幽地开口了。 她没有抬头,下巴依旧搁在膝盖上,但那死鱼眼般的眼眸中,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与无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根本不明白……那个怪物,到底代表着什么。” 桐生刹那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在念诵着某个禁忌的魔咒: “神无月凛。” “这是那个魔王的名字。” “她六岁的时候,就用一把木剑,击败了当地道场的师范代。” “八岁那年,她一个人,踢馆横扫了关东地区十二家老牌剑道场,无一败绩。” “去年,她第一次参加官方比赛,就以绝对碾压的优势,拿下了全国冠军。所有的对手,在她的手下,都没有撑过一招。” 桐生刹那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接下来的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就连那位被誉为日本剑道界顶点的‘当代剑圣’……” “在私下里看过她挥剑的录像后,都长叹了一声,自愧不如。” “那是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怪物,是纯粹为了杀戮而诞生的修罗之剑。” “没有人……没有人可以打败她。” 道场内,随着桐生刹那的讲述,空气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就连高桥理奈和另一位学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然而。 听完这番恐怖的战绩介绍。 九条美纪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敏锐地抓住了这段话里的一个盲点。 “等等!” 九条美纪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疑惑地打断了桐生刹那: “当代剑圣自愧不如?” “哪一个啊?” 作为西园寺家的近侍武家,九条美纪对日本武术界的高层情报了如指掌。 她皱着眉头,如数家珍地分析道: “现在日本公认的、能够被称为‘剑圣’的,应该就只有两位吧?” “一位是常年隐居,现在专门在给西园寺大人当私人剑道老师的‘北辰一刀流’宗师。” “另一位,应该是在足立区最大的极道组织——龙胆组里当客卿的那个老头子……” 九条美纪歪了歪脑袋,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你说的那个自愧不如的,是龙胆组那个?” “不可能吧!我父亲九条龙之介,那可是眼高于顶的男人!” “连他都亲口承认过,龙胆组那个被称为‘平成剑圣’的老头,是个深不可测、连他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可怕高手!” 九条美纪一拍大腿,大声质问道: “那种身经百战的极道剑圣,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十几岁的国中生小女孩自愧不如?!” “这也太扯了吧!” 第207章 我已经全部了解 面对九条美纪那充满质疑的连珠炮问话,角落里的桐生刹那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把头埋得更深了,将自己彻底封闭在那个名为“神无月凛”的恐怖阴影之中,拒绝再与外界进行任何交流。 “这……” 看着桐生刹那这副油盐不进的颓废模样,剑崎彩音尴尬地笑了笑,有些无奈地对着九条美纪解释道: “抱歉啊,九条同学。那孩子……现在只要一说到关于那个人的话题,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剑崎彩音叹了口气,随后,她后退半步,带着两位刚刚被“教育”得服服帖帖的学姐,极其郑重地对着九条美纪鞠了一躬: “总之,剑道部的事情,还是拜托【特别顾问部】了!” “只要西园寺大小姐能够挂名参加,九条同学你也加一个名额,这样的话,我们至少就能凑齐参加团体赛的五个人了!” 剑崎彩音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卑微却坚定的希望: “我们不奢求能打败神无月凛那种怪物,但只要有你们两位在,我们在地区预选赛上应该能拿个不错的名次。” “至少……至少这样一来,剑道部就不会因为成绩太差而被学生会强制关门了!” 听着剑崎彩音这近乎卑微的请求,九条美纪收起了刚才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神无月凛吗……” 这位极真空手道的天才少女,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那张元气满满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其严肃的表情。 作为一名武道家,她绝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不可战胜的同龄人。 就算那个神无月凛真的连剑圣都自愧不如,她九条美纪也想亲眼见识一下! “放心吧!” 九条美纪拍了拍自己那发育得有些犯规的胸口,信誓旦旦地竖起大拇指: “既然是我们【特别顾问部】答应下来的委托,就一定会贯彻到底的!区区预选赛,包在我和西园寺大人身上!” 在剑崎彩音和两位学姐感激涕零的道谢声中,九条美纪拎起书包,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剑道部道场。 …… …… 十分钟后。 特别教学楼顶层,【特别顾问部】门外。 “西园寺大人!我侦察回来了!” 九条美纪一把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带着满腔的战斗热情,大踏步地走进了活动室。 “砰!” 然而,当她看清房间里的景象时,她那刚刚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到了嘴边的话,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全都被咽了回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将整个活动室染成了一片暧昧的橘红色。 在房间正中央那张宽大的天鹅绒沙发上。 西园寺玲华穿着那套精致的黑白猫耳女仆装,正以一种极其标准的鸭子坐姿势,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边缘。 那双包裹在纯白丝袜里的修长美腿,紧紧地并拢着。 而在她那引以为傲的、充满弹性和诱人肉感的大腿上。 北原苍介正闭着眼睛,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里! 没错,就是传说中二次元宅男的终极梦想——膝枕! 但这还不是最让九条美纪感到世界观崩塌的。 最离谱的是,这位平时高高在上、连看男生一眼都嫌脏的冰山女王,此刻竟然满脸通红,正用一根银色的精致小叉子,叉起一块切好的高级蜜瓜。 她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羞耻却又无比顺从地,将蜜瓜递到了北原苍介的嘴边。 “主……主人……请、请张嘴……” 西园寺玲华的声音细若蚊蝇,头顶的白色猫耳因为极度的羞耻而耷拉着,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北原苍介连眼睛都没睁,只是极其自然地张开嘴,将那块蜜瓜咬了进去,然后发出一声惬意的轻哼: “嗯……甜度刚好。不过下次喂的时候,手不要抖。” “是……我记住了。”西园寺玲华咬着下唇,乖巧地点了点头。 “……” 站在门口的九条美纪,整个人像是一座风化多年的石雕,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西园寺大人……居然在给人当膝枕?!还在喂食?!” “而且……为什么西园寺大人看起来,居然有一点点乐在其中啊?!” 九条美纪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疯狂游移。 她看着西园寺玲华那双修长白皙、散发着幽香的大腿。 “呜哇……西园寺大人的膝枕……好香、好软的样子……我也好想躺上去啊……” 紧接着,她的视线又落在了躺在上面、一脸享受的北原苍介身上。 夕阳打在他那张棱角分明、帅气逼人的脸上,那种带着几分慵懒和邪魅的魔王气质,简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等、等一下……能被西园寺大人这样温柔地喂食,还能枕在那样的大腿上……这个大变态的生活,简直爽到让人嫉妒啊!” “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九条美纪猛地摇了摇头,内心陷入了极其诡异的究极拉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羡慕躺在大腿上的北原苍介,还是该羡慕能被北原苍介这样霸道命令的西园寺大人! “咳咳!”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混乱,九条美纪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打破这满屋子的粉色泡泡。 她大步走到沙发前,双手叉腰,强行装出一副严肃汇报工作的样子: “那个!西园寺大人!大……主人!” “我去剑道部考察回来了!那个剑道部现在简直惨不忍睹,连五个人都凑不齐!不过她们说……” 九条美纪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把自己刚才在道场里听到的、关于那个“神无月凛”的恐怖传说,以及剑崎彩音的请求,一五一十地汇报出来。 然而。 还没等她把“神无月凛”这四个字说出口。 躺在西园寺玲华腿上的北原苍介,突然极其帅气地抬起了一只手。 他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用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打断了九条美纪的话。 “不用说了,第三眷属。” 北原苍介的声音低沉、磁性,透着一股仿佛端坐在云端、将世间万物尽收眼底的绝对傲慢: “在那落满灰尘的道场之中,所发生的愚蠢闹剧,以及那些凡人对所谓‘天才’的恐惧与哀嚎……”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冷笑,用极其标准的中二病腔调,缓缓吐出了一句让九条美纪怀疑人生的话: “事情的始末,吾已通过深渊的视野,全部了解了!” “……” 九条美纪:“?”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头顶缓缓地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不是,大变态,你了解什么了啊?! 你特么明明一直躺在这里,舒舒服服地享受着西园寺大人的膝枕和喂食,连这扇门都没出过半步! 你怎么就全部了解了?!你是在梦里了解的吗?! 第208章 他到底是谁 “事情的始末,吾已通过深渊的视野,全部了解了!” 听着北原苍介这句中二度爆表、却又带着绝对自信的发言。 九条美纪那并不发达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她张着嘴,像是一条缺氧的鱼一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一直充当着完美膝枕的西园寺玲华,则是微微低下了头。 虽然她也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很羞耻,但作为亲眼见证过这个男人实力的人”。 她那超强的逻辑思维,已经自动帮北原苍介完成了圆场: “他一定是用某种高维度的感知能力,或者是‘神识’之类的东西,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看’到了剑道部发生的一切。” “不愧是观测者……在他面前,这个学校里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呵。” 北原苍介轻轻推开西园寺玲华的手,动作利落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随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发皱的白衬衫,单手拎起书包,甩在右肩上。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活动室的墙壁上,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今天的社团活动,就到此结束吧。” 北原苍介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平光眼镜的镜片,看向了还在发呆的九条美纪,以及已经站起身的西园寺玲华。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狂妄、仿佛将整个世界都视为游乐场的邪魅笑容: “明天,我会亲自去一趟那个充满灰尘与绝望的道场。” “去给那些被‘天才’的虚影吓破了胆、躲在剑鞘里瑟瑟发抖的无知少女们……” “好好上一堂,名为‘直面恐惧’的实战课!” 说完,他没有再多做停留,迈着那六亲不认的孤高步伐,大步流星地朝着活动室的大门走去。 “我送您……主人。” 西园寺玲华咬着下唇,提着女仆装的裙摆,快步跟了上去,极其乖巧地替他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 “砰。” 大门关上,将那个带着橘子汽水味和致命压迫感的男人,隔绝在了门外。 活动室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西园寺玲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脸颊,眼神复杂。 “西园寺大人……” 九条美纪终于从宕机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她凑到西园寺玲华身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虽然那个大变态说他都知道了,但我还是得向您汇报一下具体情况。” “剑道部那边……遇到大麻烦了。” 接着,九条美纪将她在道场里听到的、关于那个“修罗之剑”神无月凛的恐怖传说,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西园寺玲华。 “六岁击败师范代,八岁横扫关东道场,去年国中组全国冠军……” “甚至连龙胆组的那位‘平成剑圣’,在看了她的挥剑录像后,都自愧不如?!” 听完九条美纪的汇报,西园寺玲华那张绝美的脸上,凝重之色越来越浓。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校园。 作为西园寺财团的千金,她从小就接受了最顶级的剑道教育。 她的私人老师,正是日本剑道界公认的两位“剑圣”之一,“北辰一刀流”的宗师。 正因为她深知剑道的奥义,她才比九条美纪这种只懂肌肉的空手道少女,更加清楚“剑圣自愧不如”这六个字,究竟意味着怎样令人绝望的含金量! “虽然很不想承认……” 西园寺玲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但如果那个神无月凛的传闻是真的,那么她的剑道实力,绝对远在我之上。不,甚至可以说,我们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和那种怪物在赛场上相遇,确实是一场灾难。” “那……那我们还要去帮忙吗?” 九条美纪有些担忧地问道,“万一西园寺大人您在比赛上输给了那个怪物,岂不是有损您的威名?” “去!为什么不去?” 西园寺玲华猛地转过身,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属于女王的骄傲与决绝: “既然我作为【特别顾问部】的部长,接下了这个委托,就绝对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西园寺家的人,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做临阵脱逃的懦夫!” 说到这里,她的脑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北原苍介刚才离开时,那副狂傲且自信的背影。 “而且……” 西园寺玲华的眼神微微闪动,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那个男人既然答应,那他心里肯定已经有计划了。” “明天,就看看他打算怎么做吧。” “啊?” 九条美纪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家大小姐,脱口而出: “西园寺大人,您现在思考问题,已经完全绑定那个大变态了吗?!他难道是您的哆啦A梦吗?!” “嗯?” 西园寺玲华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绯红,她猛地转过头,一记足以杀人的死亡凝视狠狠地瞪向了那只口无遮拦的柴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我去洗厕所了!” 九条美纪吓得一哆嗦,抓起抹布就往角落里跑。 …… …… 傍晚的校园里,夕阳的余晖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漫步在通往网球部训练场的小道上。 今天早上,夏目诗织出门前极其严肃地下了死命令,让他放学后必须去网球场等她一起回家。 理由是“防止某个中二病又在外面乱跑,去寻找什么不存在的超自然现象”。 “真是个爱操心的第一眷属啊。” 北原苍介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明明拯救世界这种粗活,本魔王昨晚就已经做完了啊。” 就在他悠闲地朝着网球场走去的时候。 迎面,走来了一个女孩。 她穿着足立高中的制服,一头乌黑的秀发被扎成了一个侧马尾,搭在左肩上。 她的长相极其精致可爱,但那双眼睛却像是一潭死水,毫无焦距地盯着地面。 她的背上,斜背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形帆布袋——那是一个标准的剑袋。 但她背着剑袋的姿势,却充满了颓废和抗拒,仿佛那不是一把剑,而是一个沉重的十字架。 桐生刹那。 北原苍介的脚步微微一顿。 虽然他没有见过这个女孩,但他刚才可是通过【神识查探】,将剑道部里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哦?这就是那个因为心理阴影,而发誓再也不碰剑的‘陨落天才’吗?” 北原苍介看着低头走过来的女孩,眼底闪过一丝属于创作者的恶趣味光芒。 “如果是王道热血动画的话,新登场的角色在这种擦肩而过的瞬间……” “是不是应该给她一点小小的震撼呢?” 北原苍介没有停下脚步。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单手插兜、慵懒而孤高的姿态,迎着桐生刹那的方向走去。 十步。 五步。 三步。 当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 “唰——” 原本低着头、仿佛对世界毫无兴趣的桐生刹那。 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一种极其熟悉、却又比她记忆中还要恐怖千百倍的致命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地缠绕住了她的咽喉! 在那一瞬间。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擦肩而过。 而是被一柄刚刚饮过鲜血、从尸山血海中拔出来的绝世凶剑,极其无情地、从胸口直接贯穿了过去! “呃!” 桐生刹那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双腿一软,竟然险些跌坐在地上。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死鱼眼此刻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走过去的黑色背影。 夕阳下,那个男人的步伐依旧是不紧不慢,仿佛刚才那股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气场,只是一场错觉。 但是,作为曾经的天才剑士,桐生刹那的身体记忆是不会骗人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这种气息……” 桐生刹那死死地抓着背后的剑袋,手指都在剧烈地发抖。 她想起了那个在八强赛上,用一记毫不讲理的面击,将她的骄傲彻底粉碎的黑短发女孩。 “神无月凛?!” “不……不对!” 桐生刹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震撼: “那个男人刚才散发出来的压迫感……甚至比神无月凛,还要强!!!” “他……到底是谁?!” 第209章 飞燕还巢 夕阳的余晖将足立高中的校园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色。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迈着从容的步伐,将那个因为感受到他的“剑意”而陷入深深战栗的侧马尾少女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没错,就是这样!” 北原苍介在心里给自己刚才那波擦肩而过的“气场压制”打了满分。 北原苍介推了推平光眼镜,镜片闪过一道自信的冷光: “接下来,就是新的王道剧情了。” “真是让人期待啊。” 怀揣着对剧本的美好憧憬,北原苍介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网球部的室外训练场。 “砰!砰!啪!” 网球击打在球拍和地面上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伴随着少女们挥洒汗水时的娇喝声,充满了青春独有的活力与荷尔蒙气息。 北原苍介并没有像其他围观男生那样,趴在铁丝网外面流着口水看女生们的大白腿。 作为“第一眷属”的直属上司,他极其自然地推开了铁丝网的门,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网球部的内场。 他那高挑挺拔的身材、没有扣好扣子的白衬衫,以及那股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慵懒气质,在一群穿着运动服的女生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极其惹眼。 “喂!那边那个帅哥!” 一道清脆且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一个戴着白色遮阳帽、穿着网球服的高二学姐,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看着北原苍介那张帅得有些犯规的脸,虽然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提醒道: “现在是网球部的封闭训练时间,非网球部的闲杂人等是不能进来的!这里到处都是高速飞行的网球,很容易被击伤的!” “请你马上退到铁丝网外面去!” 面对学姐的驱逐,北原苍介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微微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平光眼镜,用一种仿佛在看一只试图阻挡巨龙的蚂蚁般的眼神,静静地看着这位学姐。 “闲杂人等?击伤?” 北原苍介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了魔王式不屑的轻笑。 他微微扬起下巴,单手插兜,缓缓开口: “愚蠢的凡人啊,你的警告,是对真理的无知。” “在这个被我观测的领域内,没有任何一颗遵循着物理轨迹的球体,能够触碰到我那被虚空庇护的衣角。” “我来此,不过是为了接引我那迷失在凡尘汗水中的第一眷属。退下吧,不要用你的无知,来阻挡深渊的步伐。” “……” 学姐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帅得冒泡、但脑子似乎有大病的男生,头顶缓缓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虚空庇护?第一眷属?深渊的步伐? 这特么是哪个剧组跑出来的中二病群演吗?! “等一等……” 学姐的大脑飞速运转,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校园传说,眼睛猛地瞪大,指着北原苍介,声音都劈叉了: “这个中二到让人头皮发麻的语气……还有这张脸……” “你、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大一(B)班的北原苍介吧?!” 听到“北原苍介”这四个字,原本还在球场边缘休息的、喝水的、做拉伸的其他网球部女生们,全都像触电一样,齐刷刷地把目光投了过来! “什么?!那个全科满分的变态学神来了?!” “就是那个传闻中,把西园寺大小姐收作专属女仆的魔王大人?!” “天哪!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帅一百倍啊!那种危险的霸道总裁气质简直绝了!” 一时间,网球场外围瞬间变成了追星现场,女生们激动地窃窃私语。 北原苍介看着周围那些震惊和崇拜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哦?看来本魔王的威名,已经跨越了班级的界限,传达到你们这个充满汗水与橡胶味的社团了吗?” 北原苍介推了推眼镜,语气中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傲慢。 “当然了!谁不知道你啊!” 那位遮阳帽学姐此刻也顾不上赶人了,她一脸八卦地凑近了一点,眼神中闪烁着看戏的光芒: “你就是我们家诗织每天挂在嘴边,那个让人操碎了心的青梅……不对,那个天天被她盯着不准乱跑的……” “小心!!!” 就在学姐准备爆出夏目诗织的猛料时! 远处,一声惊恐到了极点的尖叫声,突然撕裂了网球场的喧闹! 只见隔壁二号球场上,两个正在进行高强度对拉的高三正选队员,其中一个因为用力过猛,击球点发生了严重的偏差! “砰!” 一颗被赋予了极大初速度和强烈上旋的黄色网球,如同出膛的子弹一般,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地朝着北原苍介和那位遮阳帽学姐所在的位置狂飙而来! 速度太快了! 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颗网球距离学姐的脸,已经不到三米的距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 学姐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惨白,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躲,但是身体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网球在瞳孔中极速放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悲剧即将发生,甚至有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敢看的时候。 “哦?还有经典剧情?” 北原苍介嘴角上扬,他才不会承认这是他自己搞出来的。 那颗在别人眼中快如闪电的网球,此刻在北原苍介的视界里,就像是一只在慢动作飞行的黄色蜗牛。 它的旋转角度、风阻系数、落地落点,在零点零一秒内,被北原苍介的大脑计算得清清楚楚。 “真是无聊的物理运动。” 北原苍介在心里轻笑了一声。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一个用来装散球的推车里,正好放着几把备用的网球拍。 既然来到了网球场。 既然有个绝佳的装逼机会送上门来。 如果不复刻一下那个刻在所有中二少年DNA里的神级绝招,岂不是对不起他这身逆天的外挂? “嗡——” 精神力瞬间注入右手! 唰! 在遮阳帽学姐惊恐的注视下,她只觉得身旁闪过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黑白残影! 北原苍介以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抽出了推车里的一把网球拍。 他甚至没有转身! 他背对着那颗飞来的网球,身体微微下蹲,右臂以一种极度舒展、却又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姿态,向后猛地一挥! 那一瞬间。 在夕阳的照射下。 在场的所有女生,仿佛都产生了一种极其震撼的幻觉! 她们似乎看到,北原苍介的身上,爆发出了一团极其耀眼的、如同火焰般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化作了一只展翅高飞的白燕,在他的球拍上萦绕、盘旋! “砰————!!!”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沉闷得仿佛能震碎空气的击球声,在网球场上轰然炸响! 北原苍介的球拍,在网球距离学姐的脸只有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切削角度,狠狠地打中了网球的底部! 极致的旋转! 恐怖的动能! “咻————!” 那颗原本要砸伤人的网球,在接触到球拍的瞬间,仿佛被赋予了魔法。 它没有像普通的球那样飞向对面。 而是带着一道肉眼可见的、极其夸张的白色气流尾迹,以一种几乎垂直的角度,冲天而起! 它飞得极高,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诡异、极度优美的抛物线。 并且,在飞行的过程中,那颗网球还在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速度,疯狂地向后旋转着! “这……这是什么球?!” 所有人都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颗如同流星般坠落的黄色小球。 “砰!” 网球跨越了整个一号球场,极其精准地,砸在了隔壁二号球场的底线死角上! 巨大的动能,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轰然爆发! 不仅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甚至在那个硬地网球场上,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向内凹陷的小坑! 碎石飞溅! 死寂。 整个网球部,在这一刻,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无论是那个差点被砸到的学姐,还是远处正在打球的正选队员,甚至是刚刚从更衣室里走出来的夏目诗织。 所有人,全都像是一尊尊被石化的雕像,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底线砸出一个坑的网球。 微风吹过。 北原苍介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单手握着那把网球拍,将它极其帅气地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那张棱角分明的帅脸上,挂着一抹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蚊子般的邪魅微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镜片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 在全场女生那仿佛见到了上帝般的极度震撼的目光中。 北原苍介用那种低沉、磁性、中二度直接突破天际的声音,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飞燕还巢。” 轰!!!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网球部,彻底炸锅了!!! 第210章 试探 “飞燕还巢。” 伴随着北原苍介这句中二度爆表、却又配合着刚才那神级一击显得无比霸气的宣告。 整个足立网球部,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彻底沸腾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足以刺破耳膜的、充满了无尽崇拜与狂热的尖叫声,如同海啸般在网球场上空轰然炸响! 那个刚才差点被网球砸中的遮阳帽学姐,此刻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但她完全顾不上自己走光的裙底,双手死死地捂着发烫的脸颊,那双眼睛里简直要冒出粉色的爱心了: “太……太帅了吧!!” “不仅长得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王子,居然连网球技术都这么逆天!他刚才救我的那个动作……我感觉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周围的女生们更是像疯了一样,瞬间抛弃了什么学姐学妹的矜持,如同丧尸围城一般,疯狂地朝着北原苍介涌了过去! “北原同学!你打网球的样子简直帅炸了!” “北原学弟!我是大二的!可以加个LINE吗?就加一下嘛!” “北原同学你是不是隐藏的职业选手啊?刚才那个球速,绝对超过职业水平了吧!” 一时间,北原苍介被几十个穿着网球短裙、青春洋溢的女高中生团团围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和少女特有的汗水混合的气息。 这待遇,哪怕是当红偶像来了也得甘拜下风。 然而,在这群狂热的女生中,还是有几个平时喜欢看动漫的硬核二次元,敏锐地察觉到了盲点。 “等等!你们刚才听见他说什么了吗?” 一个戴着发带的女生指着对面那个砸出坑的底线,满脸不可思议: “飞燕还巢?!那不是《网球王子》里不二周助的绝招吗?!” 这特么简直一模一样啊!可是……这在现实中真的能做到吗?!” 面对这触及灵魂的科学拷问。 处于被女生包围中心的北原苍介,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极其优雅地将网球拍递还给旁边一位眼冒星星的女生,然后伸出双手,做了一个极其装逼的“向下压”的手势。 “嘘——” 他用那种仿佛掌握了宇宙真理、充满了魔王式高深莫测的语调,缓缓说道: “低调。低调。” “凡人的物理学,不过是用来解释平庸现象的简陋工具。” “当你们将对胜利的渴望、对气流的感知、以及灵魂深处的魔力完美融合在拍弦之上时……” “次元的壁垒,不过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罢了。” 北原苍介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网球王子》?呵,那不过是先知者用画笔,对我们这个世界真实力量的拙劣临摹而已。” “……” 这番无视物理、踩碎科学、中二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暴论。 如果是在平时,绝对会被这群女生当成神经病。 但是! 配合着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球,以及北原苍介那张帅得毫无瑕疵的脸! 女生们的大脑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直接进入了盲目崇拜的死循环! “啊啊啊!他好懂啊!他连说这种奇怪的话都好帅啊!” “北原同学!你就是我的神!请务必教我打网球!” “北原同学,这是我的二维码,求求你扫一下吧!” 眼看着几个胆大的女生甚至已经开始往北原苍介的手里塞小纸条,还有人试图去摸他那结实的手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让一下!都给我让一下!” 一声清脆、焦急、并且带着十足醋意和怒火的娇喝,猛地从人群外围劈了进来! 夏目诗织背着网球包,像是一头发怒的小母狮子,硬生生地从这群狂热的女生堆里挤开了一条血路。 她冲到北原苍介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抓住了他那只正准备接过二维码的手腕。 “不好意思各位学姐学妹!” 夏目诗织像个护食的恶龙一样,将北原苍介死死地挡在自己身后。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圆,像是在巡视领地,大声宣布主权: “这家伙是个重度中二病,脑子有问题的!他刚才那都是乱打的,要是教你们肯定会把你们带沟里去!” “而且我们家……咳,我的意思是,我们还要赶着回去写作业呢!社团活动已经结束了,大家也快点回家吧!” 说完,她根本不给其他女生反应的时间。 拽着北原苍介的袖子,像是一阵风一样,连拖带拽地逃离了网球部这个是非之地。 “喂喂喂,诗织,你慢点。本魔王的袖子都要被你扯坏了。” 北原苍介被她拉着一路狂奔,嘴上虽然在抱怨,但眼底却满是愉悦的笑意。 “闭嘴!你这个到处招蜂引蝶的大笨蛋!” 夏目诗织头也不回地吼道。 …… ……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在安静的住宅街上拉得很长。 离开了学校的喧嚣,夏目诗织终于放慢了脚步,也松开了抓着北原苍介衣袖的手。两人并肩走着,中间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夏目诗织低着头,看着路面上被夕阳染红的柏油马路,脑海里疯狂地回放着刚才在网球场上看到的那一幕。 那颗带着白色气流、甚至在地上砸出一个坑的网球。 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会认为那是某种魔术道具,或者是巧合。 毕竟她和北原苍介从小一起长大,这家伙以前打网球,除了靠着一身蛮力力大砖飞外,根本没有任何技术可言! 可是现在…… 联想到那盘吃了会让人产生幻觉、甚至爆衣的“发光料理”。 联想到那份连大学教授都做不出来的全科满分试卷。 再联想到这几天,整个东京都在疯狂传阅的、那些违背了物理常识的“魔法少女”的视频…… 夏目诗织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种极其荒谬,却又越来越真实的预感,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 “呐,苍介。” 她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转过头,那双清澈的杏眼死死地盯着身旁的少年: “刚才那个‘飞燕还巢’……你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 “你以前明明连正常的上旋球都打不好,只会用蛮力乱挥拍的啊!” 北原苍介也停下脚步。 他双手插兜,看着一脸严肃的青梅竹马,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诗织啊。” 他微微仰起头,用那种仿佛在诉说古老传说的低沉嗓音,缓缓说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当一个人将精神力与肉体锻炼到极致,当他能够洞悉万物运转的规律时……” “他就能掌握这世间最强的‘网球之力’。” “……” 夏目诗织嘴角抽搐了一下,死死地盯着他: “所以,你这所谓的‘最强网球之力’,到底是怎么练成的?” “看《网球王子》练的。” 北原苍介回答得极其干脆、极其理直气壮,甚至还极其装逼地推了推眼镜。 “……”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夏目诗织呆呆地看着他。 这句话,太荒谬了。荒谬到如果是以前,她绝对会一巴掌拍在这个笨蛋的后脑勺上,骂他一句“少看点动漫吧你”。 但是今天,在这个已经被各种超自然现象冲击得支离破碎的世界里。 夏目诗织沉默了。 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她看着北原苍介那张在夕阳下显得越发深邃、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的脸庞。 “呐,苍介。”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叹息,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探究: “难道……” “你小时候,整天挂在嘴边的那些……那些关于魔法、关于深渊、关于你是什么‘漆黑之翼’的话……” “全都是真的?” 夏目诗织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她仰起头,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到一丝破绽: “看做菜动画,就能做出那种让人灵魂升华的发光料理。” “看网球王子,就能学会那种违背牛顿定律的飞燕还巢。” “你……你真的是什么绝世高手吗?” “还是说……”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与期盼交织的光芒: “最近东京发生的那些……那些可怕的怪物,还有那个能劈开光柱的魔法少女……” “也和你有关系吗?” 北原苍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低头,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此刻却在努力试图理解一个全新世界的女孩。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到了那两栋熟悉的别墅门前。 左边是北原家,右边是夏目家。 夏目诗织没有去开自家的门。 她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靠在自家大门的铁艺栏杆上。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打在她的脸上,给她那张清纯可人的脸庞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看着站在面前的北原苍介。 突然,她有些害怕。 如果这个从小被她骂笨蛋、被她照顾的家伙,真的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明,是那种能够掌控世界命运的超凡存在…… 那她这个平凡的青梅竹马,还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走在他的身边吗? 他们之间,是不是已经隔了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 夏目诗织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还是那个笨蛋苍介吗?” 面对少女这充满了不安与试探的终极拷问。 北原苍介笑了。 他没有去解释什么超凡,也没有去反驳什么怪物。 他只是缓缓上前一步,伸出那只刚才打出过“飞燕还巢”的大手,极其自然、极其霸道地,按在了夏目诗织的头顶。 顺着她那柔顺的长发,轻轻地揉了揉。 然后。 他微微低下头,用那种充满了魔王式傲慢,却又夹杂温柔与宠溺的低沉嗓音,缓缓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愚蠢的凡人啊。” “无论本魔王掌握了何等撕裂宇宙的禁忌之力,无论这世间的真理如何崩塌与重组……” “你,夏目诗织。” “永远是站在这魔王城最核心位置的,第一眷属。” “这一点,即使是因果律,也无法改变。” 听到这番中二到极点,却又霸道到让人心跳停止的宣告。 夏目诗织愣住了。 她看着北原苍介那双深邃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温度。 突然。 那股萦绕在心头的恐惧和距离感,犹如冰雪消融般,瞬间烟消云散。 “噗嗤——” 夏目诗织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眼角还挂着一丝因为紧张而渗出的泪花,但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比夕阳还要明媚的灿烂笑容。 她一把拍开北原苍介放在自己头顶的手,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哈哈哈……什么魔王城,什么因果律。” “你果然……还是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笨蛋苍介。” 她转过身,掏出钥匙,插进自家的锁孔。 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回过头,对着还站在原地的北原苍介,露出了一个狡黠而充满活力的笑容: “既然你现在这么厉害,连‘飞燕还巢’都能打出来……” “距离地区预选赛已经不远了哦,大魔王。” “以后乖乖来网球场给本眷属当专属陪练吧!” “这可是来自第一眷属的绝对命令哦~” 说完,她不等北原苍介拒绝,像是一只欢快的百灵鸟,轻盈地跳进了家门。 “砰。” 大门关上。 北原苍介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晚风吹过,扬起他没有扣好的白衬衫衣角。 他单手插兜,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 “专属陪练吗……” “呵,这可是连神明都享受不到的待遇啊。” 第211章 最初的魔法少女 东京都,文京区。 “咔哒。” 伴随着钥匙转动锁孔的轻响,防盗门被推开了。 “我回来了。” 椎原日和站在玄关,声音很轻。 她身上的那套华丽的魔法少女战服早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解除,换回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普通校服。 虽然身体因为剧烈透支魔力而感到一阵阵的虚脱,但当她看到玄关鞋柜上那两双熟悉的鞋子时,琥珀色的眼眸里瞬间盈满了难以言喻的柔光。 “日和!你终于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椎原真由美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手里还拿着锅铲,几乎是冲到了玄关。 跟在后面的,是同样满脸焦急的椎原孝之。 “你这孩子,到底去哪了?!” 真由美一把将日和紧紧地抱进怀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和后怕: “我和你爸回到家没看到你,给你打电话又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外面那么乱,新闻里说到处都是怪物……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妈妈也不活了!” 感受着母亲怀抱里那真实的温度,听着父亲在一旁如释重负的叹息。 日和的眼眶微微一酸。 “对不起,妈妈。” 她伸出双手,轻轻回抱住母亲,嘴角绽放出一个无比真实、没有任何伪装的甜美笑容: “我只是……去附近的一个同学家躲了一下。手机没电关机了,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椎原孝之粗糙的大手在女儿的头顶揉了揉,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快去洗手吧,你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饼。虽然……刚才热了好几遍,可能没那么脆了。” 一家三口坐在狭小的餐桌前。 电视机里,NHK的特别新闻节目还在循环播放着那场震惊世界的战斗画面。 不过,关于被魔兽袭击、陷入深度昏迷的那段记忆,在“拂晓之光·万物复苏”的因果律干涉下,已经被彻底从椎原夫妇的脑海中抹去了。 在他们的记忆里,他们只是因为电车停运,在公司和路上耽搁了很久,最后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怪物肆虐的区域回到了家。 “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啊。” 椎原孝之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手持战镰、在星光下宛如神明降临的粉色身影,忍不住感叹道: “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魔法少女这种东西。如果不是亲眼在电视上看到,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是啊……”真由美给日和夹了一块可乐饼,眼神有些恍惚: “看到那个孩子,我突然想起了你外公。” 日和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外公?” “嗯。”真由美笑了笑,眼神温柔: “你小时候啊,特别迷那些魔法少女的动画片。” “你外公就总是顺着你,还一本正经地跟我说,‘我们家日和,以后长大了肯定也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魔法少女,去拯救世界的’。” 真由美看着屏幕上的魔法少女,又看了看正在低头吃饭的女儿,忍不住轻笑出声: “虽然知道不可能,而且那个魔法少女的头发颜色和长相都跟你完全不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为了保护大家那么努力战斗的样子,妈妈刚才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她和你有点像呢。” 听到这句话,日和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迎着父母慈爱的目光。 没有以前那种假笑。 她只是眉眼弯弯,笑容清澈而温柔,像是一阵拂过春日原野的微风: “怎么可能呢,妈妈。” “我只是个连体育课跑八百米都会喘的普通女孩啊。” 看着女儿的笑容,真由美和孝之都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儿好像……变了。 具体哪里变了,他们说不上来。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声音还是那个声音。 但那种一直萦绕在她身上的违和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的平静与坚韧。 就像是一颗在暗处蒙尘了许久的珍珠,终于被擦去了灰暗,开始散发出属于自己的、温润而璀璨的光芒。 “嗯……也是呢。我们家日和,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就好啦。” 真由美笑着摸了摸女儿的脸颊,没有再多想。 …… …… 深夜。 万籁俱寂。 日和洗漱完毕,穿着简单的棉质睡衣,躺在自己那张有些破旧的小床上。 她闭上眼睛,放平呼吸。 意识在黑暗中不断下沉,下沉。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色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那间狭小逼仄的卧室。 而是那片浩瀚无垠、繁星闪烁的无重力宇宙空间。 而在她的正前方,无数星辰光芒交织的绝对焦点处。 圆环之理依然保持着那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姿态。 她光着那双完美无瑕的玉足,双手背在身后,纯白色的长裙和银河般的长发在虚空中缓缓飘动,静静地背对着日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来了,初生的拂晓。” 圆环之理没有回头,空灵的声音在星海中回荡,带着一种超越了维度的威严。 “圆环之理大人。” 日和微微欠身,行了一个礼。 虽然她已经成为了掌握强大力量的魔法少女,但面对这位赐予她奇迹的神明化身,她依然保持着最深的敬畏。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您。” 日和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对未知的疑惑: “关于那头由绝望诞生的魔兽……还有最后出现的那个,自称深渊主人的人。” “在签订契约时,您传递给我的信息中,并没有关于那个男人的记载。他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在这个世界散播绝望?” 面对日和的提问。 圆环之理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仰起头,金色的眼眸注视着深邃的宇宙,仿佛在凝视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命运洪流。 (其实是和北原苍介正在疯狂地编织着能够圆上设定的中二台词。) “光与影,希望与绝望,本就是宇宙诞生之初,便相伴相生的双生子。” 圆环之理的声音变得极其缥缈,仿佛在吟唱一首古老的史诗,将谜语人的属性发挥到了极致: “当人类的恶意在城市的阴暗角落里淤积,魔兽便会应运而生。” “而他……是深渊意志的代行者,是游走于因果之外的观测者。他的存在,既是灾厄的源头,也是对这个停滞世界的终极试炼。” 听着这番似懂非懂、高深莫测的玄学发言,日和的眉头微微蹙起。 虽然不太明白什么“因果之外”、“终极试炼”,但她听懂了一个核心意思——那个男人,强得离谱,而且是导致一切悲剧的根源! “那个深渊大坏蛋……他太强了。” 日和想起在半空中,那个男人仅仅用一根手指,就轻描淡写地挡下了自己倾尽全力的“拂晓·奇迹的裁决”,甚至一个响指就将自己死死定格在半空中的恐怖画面。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对自身力量的怀疑: “我……我真的能打败他吗?” “当然!” 圆环之理缓缓转过身。 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温柔到足以融化宇宙冰川的笑容。 她伸出白皙的手,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虚虚地抚摸着日和的脸颊。 “魔法少女,本就是代表着梦想与奇迹的化身。” 圆环之理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能够赋予人无限勇气的绝对信念: “不要被眼前的黑暗所迷惑。只要你相信自己的心,只要你想要守护大家的愿望足够强烈……” “哪怕是因果的锁链,哪怕是深渊的尽头,那份由愿力点燃的光芒,也一定能将其彻底粉碎!” “因为,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听到这句话,日和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一个人?” 她惊讶地抬起头:“难道说……现在除了我之外,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其他的魔法少女吗?” 圆环之理微微摇了摇头。 “你是最初的拂晓。是这片黑暗天幕上,亮起的第一颗星。” “但是,星光是会互相吸引的。” 圆环之理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辉: “当这座城市里,有其他的少女爆发出足以撼动命运的愿望时……新的契约便会降临,新的魔法少女就会诞生。” “所以,去战斗吧,去指引她们吧。当群星汇聚之时,即便是深渊的主宰,也必将在奇迹的光辉下退却。” 听到这里,日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对啊!就像我小时候看的那些魔法少女动画片一样!” “主角团一开始总是只有一个人,然后在与怪物的战斗中,慢慢地遇到其他的同伴,大家从互不理解到并肩作战,最后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去打败最终BOSS!” “这简直是标准的王道展开啊!” 想到未来会有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并肩作战,日和心中的那丝恐惧和无力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与斗志。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努力变强,等待大家的到来的!” 日和握紧了拳头。 但在准备离开这片精神空间之前,她突然想起了那件在心底埋藏了最久、也最不敢奢望的事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声音微微发颤: “圆环之理大人……” “既然……既然打败怪物后,我能够使用奇迹的力量,恢复被摧毁的建筑,甚至让那些被抽走灵魂的人死而复生……” 日和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眶泛红: “那……我的外公外婆……他们……” “他们还能……活过来吗?” 这是一个极其僭越、甚至违背了生死轮回常理的问题。 但在见识过魔法的神奇后,日和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太想再见一面那个会在樱花树下给她讲故事的外公了。 面对这个充满希冀的提问。 圆环之理没有拒绝,也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却依然坚强的少女。 “答案,其实早已经在你心中了,不是吗?” 空灵的声音,在星空中渐渐变得缥缈: “既然选择了相信奇迹。” “那就请继续战斗下去,并且……永远心怀希望地,等待着吧。” “唰——”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星空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轰然破碎。 …… “呼!” 椎原日和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透过窗户,洒在她的床头。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在精神空间里的对话,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只要相信奇迹……心怀希望地等待……” 日和喃喃自语地重复着这句话。 她转过头,看向放在枕头旁边的那个少了一只眼睛的“月兔先生”布偶。 她伸出手,将月兔先生紧紧地抱在怀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绽放出了比窗外的朝阳还要明媚的光芒。 “我明白了,外公。” “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强到可以打败那个深渊魔王。” “然后……” “接你们回家。” 第212章 拂晓之后的新生 清晨。 一缕明媚的阳光穿透了薄薄的窗帘,宛如金色的轻纱般,柔和地覆盖在椎原日和的小床上。 “日和,起床咯,早饭快做好了哦。” 门外,传来了母亲椎原真由美温柔的呼唤声,伴随着厨房里切菜的“笃笃”声和味噌汤咕噜咕噜沸腾的气。 如果是以前,椎原日和会在听到声音的第一秒,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般猛地弹起来。 她会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讨好而毫无破绽的微笑,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生怕打破了这个好不容易才拼凑起来的脆弱的家。 但今天,不一样了。 日和在被窝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光斑。 身体里那种仿佛压着千斤重担的疲惫感,那种一想到要去学校面对那些冷暴力就感到窒息的压抑感…… 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通透。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雷阵雨后,终于迎来了万里无云的初霁。 “来了,妈妈。” 日和轻快地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那种刻意压低、生怕惹人厌烦的小心翼翼,而是透着属于十五岁少女本该有的清脆与活力。 洗漱完毕后,日和走进了狭小的餐厅。 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玉子烧、烤鲑鱼和味噌汤。 父亲椎原孝之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早报,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女儿的房门方向瞟。 “早上好,爸爸,妈妈。” 日和拉开椅子坐下,极其自然地端起碗。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低着头默默扒饭,而是夹起一块玉子烧,咬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在厨房里忙碌的真由美: “妈妈,今天的玉子烧好甜,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啪嗒。” 真由美手里的锅铲微微一顿。 她有些错愕地转过头,看着坐在餐桌旁的女儿。 不仅是她,就连假装看报纸的椎原孝之,身体也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太自然了。 太放松了。 他们很久没有见过女儿用这种毫无防备、甚至带着一点点撒娇的语气和他们说话了。 在过去的七百多个日夜里,日和虽然原谅了他们,但她脸上的笑容总是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客气。 就好像,她只是在这个家里寄宿的客人。 “是、是吗?你喜欢就好……” 真由美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洗碗,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音。 “对了爸爸,”日和转过头,看着还有些发愣的父亲,语气轻快地聊起了家常: “今天下午学校有家政课,我们要学烤小饼干。如果烤得成功的话,我晚上带回来给你们尝尝好不好?” “好……好!当然好!” 椎原孝之手忙脚乱地放下报纸,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受宠若惊的激动: “爸爸……爸爸今天一定早点下班!留着肚子好好期待日和的饼干!” 顿了一顿,这位不善言辞的父亲,嘴角终于咧开了一个憨厚而幸福的笑容。 一顿早饭,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馨与轻松中度过。 吃过早饭,日和回到房间去拿书包。 真由美走到丈夫身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与感动: “孝之……你觉不觉得,日和她今天……” “嗯。” 椎原孝之摘下眼镜,用粗糙的手背悄悄抹了一下眼角,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好像……变回了小时候,那个在外公外婆院子里无忧无虑跑着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着女儿房间虚掩的门,声音微微发颤: “而且,你注意到了吗?那孩子的眼睛……” “比以前,亮太多了。” 不再是那口枯竭的死井,而是重新有了光。 …… …… 玄关处。 椎原日和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站在那面狭长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脸庞。 在她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极其笨重、款式老旧的黑框眼镜。 那副眼镜太大了,不仅压住了她的鼻梁,更是将她那双少见的、美丽的琥珀色眼眸,死死地遮挡在了厚重的玻璃镜片和阴影之后。 日和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其实并不近视。 这副眼镜,是她在意识到“被孤立”的残酷法则后,特意去廉价杂货店买来的平光镜。 在那个弱肉强食的校园丛林里,美丽或者特别,往往就是原罪。 为了不引起中心人物真田美羽等人的注意,为了能够安全地扮演一个“没有存在感的透明人”,她戴上了这副丑陋的眼镜,留长了刘海。 这副黑框眼镜,就像是一道物理上的“封印”。 只要戴上它,低下头,她就可以完美地融入背景的灰暗中,不被任何人注视,也不去注视任何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现在…… 日和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昨夜星空中,圆环之理那温柔而神圣的注视。 浮现出了自己手握战镰,在夜空中劈开毁灭光柱的那份决绝与力量。 她已经是代表着奇迹与希望的魔法少女了。 “我已经……不需要再躲藏了。” 日和轻声呢喃着。 她缓缓抬起双手,捏住那副沉重的黑框眼镜的边缘。 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将它从自己的脸上,摘了下来。 “咔哒。” 笨重的眼镜被随手放在了鞋柜上。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失去了刻意压低的刘海的阴影。 镜子里的少女,仿佛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灰暗与怯懦。 那双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眼眸,如同被拂去尘埃的绝世宝石,在玄关微弱的灯光下,绽放出了令人惊艳的璀璨光彩。 她的五官本就清秀柔和,此刻在这双灵动、坚定、且充满了生命力的眼眸的衬托下,整个人竟然散发出一股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惊人美丽。 “日和,你的便当忘拿了……” 就在这时,真田美由美拿着一个粉色的便当盒,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当她走到玄关,不经意间抬起头,看到站在镜子前的女儿时。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真田美由美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便当盒差点掉在地上。 “日、日和……” 她看着没有戴眼镜的女儿,看着那双璀璨如星辰般的琥珀色眼眸,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艳与震撼。 “你的眼睛……” 作为母亲,她竟然在这一刻才猛然惊觉,自己女儿的眼睛,原来是这样的美丽。 “原来……这么漂亮?” 听到母亲的惊呼,日和转过身。 看着母亲那副看呆了的模样,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了一丝红晕。 没有了往日的躲闪,也没有了习惯性的讨好。 日和走上前,接过母亲手里的便当盒,然后抬起头,迎着母亲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却无比真诚而明媚的笑容: “我想试着……改变一下,妈妈。” 看着女儿那如春日朝阳般耀眼的笑容,真由美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没有追问女儿为什么突然不戴眼镜了,也没有问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只是伸出手,温柔地帮女儿将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脑后,声音哽咽却充满了欣慰: “嗯。很漂亮……真的非常漂亮。” “去吧,路上小心。” “我出门啦!” 日和转过身,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 清晨那毫不吝啬的灿烂阳光,如同金色的瀑布般,瞬间倾泻在她的身上。 日和站在门廊外,闭上眼睛,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初秋清冽的空气。 没有了镜片的阻隔,感受着阳光直接洒在眼睑上的温暖。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世界的光线,是如此的明亮;原来空气里的味道,是如此的清新。 她睁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迈开轻快的步伐,走在了通往学校的坡道上。 微风拂过,吹起她齐肩的黑色短发,也吹散了盘踞在她心头整整六年的阴霾。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昨夜,在星空中签订契约时,那位神明大人说过的一句话: 【“奇迹,其实就在你触手可及的身边。”】 是啊。 奇迹并不是凭空降临的施舍,而是当你拥有了斩断绝望的勇气时,世界为你绽放的光芒。 椎原日和抬起头,看着那片湛蓝如洗的天空。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微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轻快声音,喃喃自语道: “今天,会是怎样的一天呢?” 第213章 教室里的涟漪 早晨,文京区校园里,弥漫着一种堪称鼎沸的狂热气氛。 如果说的昨天放学时分,学生们还在为那些模糊不清的“都市传说”和“黑影怪物”感到恐惧和不安。 那么今天,所有的恐惧都已经在一场全球直播的视觉盛宴中,被彻底转化为了肾上腺素飙升的极致亢奋。 高一的教室内,早读的预备铃还没打响,但已经没有人能安稳地坐在座位上了。 “你们看回放了吗?!那个粉色的魔法阵!那个一刀劈开紫色光柱的动作!” 几个男生激动地围在一起,其中一个正拿着手机,将屏幕上的画面放大到了极致,唾沫横飞地解说着: “那可是连10式坦克和阿帕奇直升机都打不破装甲的六十米级巨兽啊!被她像切豆腐一样一镰刀给秒了!牛顿看了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不仅是物理学不存在了,连医学都不存在了好吗!” 另一个女生双手捧着脸颊,激动得脸色通红: “我有个亲戚在圣路加医院当护士!她说那个魔法少女最后放出的七彩虹光扫过之后,医院里那些被怪物抽走灵魂的重度昏迷患者,竟然在一瞬间全醒了!” “甚至连身上的旧伤都消失了!这简直就是神迹!” “太美了……她简直是天使降临!” “对啊对啊!特别是最后那个单眼Wink!” “还有那句‘记得对班上的同学们保密哦’……啊啊啊我的心都要融化了!她绝对是和我们一样的高中生吧!” “你们说,魔法少女会不会想动画里那样,就隐藏在我们的身边?说不定就在我们学校里呢!” “得了吧,就我们这破学校,能出魔法少女?她要是我们学校的,我当场把这张数学卷子吃下去!” “哈哈哈,不过说真的,如果我身边真的有这么可爱又强大的女孩子,我绝对愿意当她一辈子的狗!” 整个教室里,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在为了那个拯救了东京的粉色身影而疯狂。 曾经那些只存在于动漫里的幻想,硬生生地照进了现实,这让这群正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狂欢。 …… 就在教室里吵得不可开交、气氛热烈到极点的时候。 “哗啦——” 教室的前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开始,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只有几个恰好站在门边聊天的女生,下意识地回过了头。 然而,当她们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个人时。 她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嘴巴微张,喉咙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棉花,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这种诡异的安静,就像是某种会传染的病毒。 从门口开始,一圈一圈地向着教室内部扩散。 “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了?” 后排的男生疑惑地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门口。 “啪嗒。” 前排一个男生手里正在转动的圆珠笔,毫无征兆地掉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但他甚至没有低头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门口。 整个教室,在短短三秒钟内,陷入了落针可闻的绝对死寂。 站在门口的,是椎原日和。 她依旧穿着那套规规矩矩的都立高中制服,领结系得一丝不苟。 但是,她摘掉了那副仿佛封印了她所有存在感的、极其笨重老旧的黑框眼镜。 没有了厚重镜片的遮挡,没有了刻意垂下用来掩饰自己的厚重刘海。 那张原本就被隐藏得极好的、清秀精致的五官,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特别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罕见、极其美丽的琥珀色眼眸。 在清晨阳光的折射下,那双眼眸清澈透亮,没有了一丝一毫以前那种小心翼翼,讨好别人的怯懦,反而散发着一种历经生死后淬炼而出的平静与坚韧。 阳光洒在她齐肩的黑色短发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而明亮的光晕。 那个曾经在班级里毫无存在感、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透明人”,此刻竟然散发出了一种让人根本无法移开目光的耀眼光芒。 “诶……?那是……” “那是……椎原同学?” 不知道是谁,用一种充满了不确定和极度震惊的语气,打破了教室里的寂静。 紧接着,压抑的惊呼声和窃窃私语声,如同滴入滚油的水滴,在教室的各个角落里瞬间爆发! “骗人的吧……那是椎原?她原来长这样的吗?!” “好漂亮……为什么以前都没注意到?” “她把眼镜摘掉了诶!你们看她的眼睛,那个颜色好好看!像宝石一样!” 日和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如同见鬼般的目光。 她迈开平稳的步伐,走向自己那个靠窗倒数第二排的座位。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不再像以前那样含胸驼背地试图将自己缩小。 面对那些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充满探究与惊艳的视线,她没有慌乱地低下头,也没有扯出那个练习了千百遍的“十五度讨好假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只是平静地走着,偶尔遇到目光交汇的同学,便自然地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抹从容的微笑。 后排。 几个平时只对班里“中心人物”或者隔壁班校花感兴趣的男生,此刻也正探着脖子,偷偷地打量着从过道走过去的日和。 “喂,健太……” 一个男生用手肘捅了捅同伴的腰,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怀疑人生的震撼: “椎原原来这么可爱的吗?我们以前是不是瞎了?” 被叫做健太的男生愣愣地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日和的背影: “她以前……好像一直低着头,刘海又长,还戴着那么丑的眼镜……我好像,这还是第一次正眼看清楚她的脸……” “这颜值,简直比隔壁班的班花还要耐看啊!” 日和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将书包挂在课桌侧面的挂钩上。 还没等她坐下。 “日和酱?!” 一声充满了极度不可思议的惊呼声从旁边传来。 她在班里作为“锚点”的朋友,藤场小遥,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窜了过来。 藤场小遥瞪大了眼睛,甚至伸出手在日和的面前晃了晃,仿佛在确认这是不是个全息投影: “日、日和酱?!真的是你吗?!你的眼镜呢?” “哇!你的眼睛好漂亮啊!是琥珀色的!原来你这么好看!我以前怎么完全没发现!” 面对朋友这毫不掩饰的直接夸赞。 日和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诚惶诚恐地摆手说“没有没有,你太夸张了”。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清澈的眼眸看着藤场小遥,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浅笑: “只是觉得……一直戴着那副眼镜太沉了。” “所以,想试着改变一下而已。” 她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而在教室的最前方。 作为班级的“中心人物”,也是这套隐形阶级金字塔的顶端——美咲。 此刻正坐在一群女生的簇拥中。 她当然也注意到了后排的骚动。 美咲停下了手里正在涂指甲油的动作。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重重课桌,落在了那个正在和藤场小遥微笑着交谈的椎原日和身上。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傲慢与优越感的漂亮脸蛋上,此刻却没有了笑容。 美咲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的视线在日和那张清秀绝伦的侧脸、以及那双耀眼的琥珀色眼眸上停留了几秒钟。 作为女生之间权利游戏的绝对老手,她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个曾经被她视为“方便的工具人”、“好用的跑腿小妹”、随叫随到且永远不会反抗的椎原日和…… 变了。 不是外貌上的改变。 而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气质。 那种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不需要去讨好任何人,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能自然而然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底气。 “脱离掌控了呢……” 美咲在心里若有所思地冷哼了一声。 第214章 推开道场大门的魔王 第二天,放学后的逢魔之时。 夕阳将足立私立学校的教学楼染成了一片浓郁的橘红色,长长的走廊上,三道身影正不急不缓地朝着体育馆后方的剑道部道场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北原苍介。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从容而孤高,仿佛他脚下踩着的不是学校的塑胶地板,而是通往王座的红地毯。 在落后他半步的位置,跟着西园寺玲华。 按照北原苍介定下的“深渊法则”,在离开那间专属的活动室,踏入“外面”的世界后。 西园寺玲华已经脱下了那套羞耻的猫耳女仆装,换回了那身剪裁完美的私立制服。 此刻的她,银发如瀑,神情清冷,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 她完美地维持着“西园寺财团千金”与“冰山女王”的绝对气场,任何路过的学生在看到她时,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让开道路。 根本没有人会把这位高岭之花,和昨天那个跪在地毯上、红着脸递上红茶的猫耳女仆联系在一起。 而在队伍的最后面,九条美纪正背着双手,一头雾水地跟着。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在北原苍介和西园寺玲华的背影之间来回游移,满脸都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们到底要去干嘛”的困惑。 “北原同学。” 西园寺玲华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挺拔背影,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虽然在外面她恢复了高冷的称呼,但语气中却少了几分以前的针锋相对,多了一丝探究: “马上就要到剑道部了。你……准备怎么做?” “怎么做?” 北原苍介没有停下脚步,他微微仰起头。 “既然我接下了这个委托,既然深渊的意志已经介入了这场无聊的凡人游戏,那结局自然只会导向唯一的一个结果——” “那就是,制霸全国。” “……” 听到这四个字,西园寺玲华的呼吸微微一滞。 制霸全国? 就凭现在那个连参加团体赛的五个人都凑不齐、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的破落剑道部? “但……” 西园寺玲华咬了咬下唇,那双红瞳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凝重: “那个神无月凛的传闻,你应该已经听美纪说过了吧?” “她被称为‘修罗之剑’,六岁击败师范代,八岁横扫关东,去年更是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了全国大赛。 就连剑圣,在看到她的剑后都自叹不如。” 西园寺玲华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惊扰了某个沉睡的怪物: “那是一个真正的怪物。只要有她在,所谓的制霸全国,根本就是一句空谈……” 然而。 面对西园寺玲华这番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对未知强者敬畏的警告。 走在前面的北原苍介,却连头都没有回。 “呵……” 他发出了一声极轻、极淡,却充满了无尽傲慢与不屑的轻笑。 “神无月凛?” 北原苍介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路边的一只蚂蚁,或者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不过是恰好在我的时代尚未降临时,侥幸窃取了一丝光芒的……凡夫罢了。” “这……” 跟在后面的九条美纪彻底听傻了。 她凑到西园寺玲华的身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大小姐的衣角: “西、西园寺大人……大变态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他认识那个神无月凛吗?还是说他又在发神经吹牛了?” 西园寺玲华没有回答九条美纪的问题。 她停下脚步,看着北原苍介那从容不迫的背影,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光芒。 “吹牛?”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说出这种话,那确实是狂妄无知的吹牛。” “但是……说出这句话的,可是他啊!” “是啊,在那个能够一击掀翻废弃仓库屋顶的人眼里……” “区区一个凡人世界里的剑道天才,一个只能拿着竹刀在木地板上挥舞的小女孩,可不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凡夫’吗?!” “他根本没有把神无月凛放在眼里!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想通了这一点,西园寺玲华不仅没有觉得北原苍介狂妄,反而觉得这种将世间一切天才视为蝼蚁的傲慢,简直契合极了这位的身份! 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眼底甚至燃起了一股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狂热与期待。 她越来越想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要用怎样震撼的方式,去碾碎那个所谓“修罗”的神话了。 …… …… 片刻后。 三人来到了体育馆后方,剑道部的独立道场门前。 “砰!啪!” 隔着厚重的木门,能听到里面传来稀稀拉拉的竹刀碰撞声,以及几声有气无力的呼喝。 北原苍介站在门前,没有敲门。 他直接伸出手,按在了大门上。 “吱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轴摩擦声,剑道部沉重的大门,被他缓缓推开了。 夕阳的余晖,顺着被推开的门缝,如同金色的利剑般刺入了略显昏暗的道场内部,在老旧的木地板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刺眼的光柱。 道场内。 剑崎彩音正和高桥理奈和另一位学姐,进行着枯燥的素振基础训练。 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动静,三人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头看去。 逆光之中。 一个高挑挺拔的男生,单手插兜,静静地站在门口。 而在他的身后两侧,分别站着神情冷艳的西园寺玲华,以及满脸好奇的九条美纪。 这三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简直就像是某种王道动漫里,最终BOSS带着他的左右护法,降临在了新手村的练级点! “西……西园寺大人?九条同学?” 高桥理奈一眼就认出了昨天刚把她打得怀疑人生的九条美纪,以及那位高高在上的财阀千金,吓得手里的竹刀都差点掉在地上。 “还有……” 剑崎彩音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北原苍介,感受着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恐怖气场,咽了一口唾沫。 “把西园寺大人收为女仆的……北原苍介?!” 整个道场,在三人踏入的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然而。 在这片死寂之中。 道场最深处,那个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里。 一直像条死鱼一样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腿上发呆的桐生刹那,在听到大门推开的声音时,只是极其敷衍地掀了掀眼皮。 但在她那双毫无干劲的死鱼眼,看清站在门口那个逆光而立的男生身影的瞬间! “嗡——!!!” 桐生刹那的大脑里,仿佛有一颗核弹轰然炸裂! 她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暗淡无光的瞳孔,在零点一秒内骤然收缩成了极细的针尖! 浑身的汗毛,如同触电般根根倒竖而起! 是昨天傍晚,在网球场外的小道上…… 那个和她擦肩而过的恐怖怪物!!! “是……是他?!” 第215章 审判之 日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跨入道场。 西园寺玲华和九条美纪紧随其后。 看到这三位在学校里堪称“风云人物”的组合突然造访,正在练习素振的剑崎彩音和两位学姐都停下了动作,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与忐忑。 剑崎彩音最先反应过来,她咽了一口唾沫,快步迎上前去,目光越过北原苍介,充满希冀地看向了西园寺玲华: “西园寺大人!您……您来这里,是同意作为外援,代表我们剑道部出战地区预选赛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期盼。 只要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财阀大小姐肯点头,剑道部至少就能凑齐五人名单,不会因为人数不足而直接被废部了! 西园寺玲华微微蹙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北原苍介却突然抬起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 他推了推平光眼镜,正准备用一段华丽的中二台词接管这场对话的主导权。 然而。 就在这时。 “没有意义的……” 道场最深处,那个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里。 一直像只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膝盖里的桐生刹那,突然发出了一声如同梦呓般、充满了绝望与颓废的低语。 她那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死死地盯着木地板上的纹路,声音虽然微弱,但在安静的道场里却清晰可闻: “就算西园寺大小姐参加了也没用……” “只要‘她’还在,只要神无月凛站在赛场上……我们所有的挣扎,都只不过是徒劳的笑话罢了。” “赢不了的……永远都赢不了的……” 这句丧气到了极点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剑崎彩音等人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 “刹那……”剑崎彩音咬着嘴唇,眼中满无奈。 而九条美纪则是气得捏紧了拳头,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咸鱼给摇醒。 面对这令人窒息的负能量。 北原苍介没有说话。 “唰——!!!” “诶?” 剑崎彩音愣住了,她眼前的北原苍介,竟然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 “砰!” 一声鞋底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在道场最深处的角落里响起。 桐生刹那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一股仿佛被死神用镰刀抵住咽喉的极致恐惧,瞬间冻结了她全身的血液! 她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那个原本站在几十米开外道场门口的男人。 此刻,竟然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身边! 他就那样单手插兜,微微弯下腰,那张俊美而冷酷的脸庞,距离她只有不到三十厘米。 那双深邃如黑洞般的眼眸,正居高临下地、毫无感情地俯视着她。 “什……什么?!” 高桥理奈和另一位学姐吓得直接跌坐在了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woc!瞬……瞬移?!” 九条美纪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她知道这个大变态很强,但这速度……这特么还是人类吗?! 北原苍介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看着眼前这个吓得连呼吸都忘记了的“陨落天才”,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傲慢、且充满了嘲弄的冷笑。 “所谓的‘天才’,原来不过是这种一碰就碎的劣质玻璃吗?” 他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一种能够直击灵魂的穿透力,在桐生刹那的耳畔炸响: “因为见识到了比自己更强的力量,就心安理得地躲进阴暗的角落,用‘不可战胜’这种可笑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你以为,你口中的那个神无月凛,就是这个世界的顶点了?” 北原苍介缓缓直起身子,伸出右手,修长的食指在半空中极其随意地划了一道弧线,仿佛在描绘着宇宙的轮廓: “在深渊的注视下,你们所追逐的那些胜利与失败,不过是培养皿中微生物的无聊碰撞。” “连仰望星空、去挑战未知恐惧的勇气都没有的你……”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折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判决: “现在连握剑的资格都没有。你的灵魂,已经彻底腐朽了。” “我……” 桐生刹那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在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眸面前,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北原苍介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他转过身,将那孤高而挺拔的背影留给角落里的少女,迈着从容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道场的正中央。 他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剑崎彩音和另外两位战战兢兢的学姐。 他脸上的那抹嘲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仿佛神明在宣读法旨般的极度冷淡。 “剑道部的问题,我刚才已经全部了解了。” 北原苍介的声音在空旷的道场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地区预选赛近在眼前。” “以你们现在这种软弱无力、毫无斗志的水平,即使勉强凑齐了五个人去参加比赛……” “也只是去赛场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一场丢人现眼的公开处刑罢了。” “你……你说什么?!” 高桥理奈涨红了脸,虽然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咬牙想要反驳。 但北原苍介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极其霸气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随后,他将食指,直直地指向了站在门口的西园寺玲华。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玷污了‘胜利’二字的悲剧发生。” “我在这里宣布——” 北原苍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明天开始,她,西园寺玲华,将作为新任的剑道部部长,全面接管这里的一切。” “而为了保证绝对的成绩和效率……” 他的眼神变得冷酷无情: “你们现有的所有人,包括角落里那个生锈的天才在内,明天都将被正式清退出部!”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当量一万吨的核弹,直接在道场中央引爆了! “啊?怎么这样?!” 高桥理奈猛地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剑崎彩音更是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北原苍介,大脑完全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清退?把我们……全部赶出剑道部?!” 另一位学姐则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眼眶瞬间红了,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不甘与绝望。 她们苦苦支撑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保住这个道场,结果现在,竟然要被扫地出门?! 而站在门口的西园寺玲华,也是微微睁大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 “啊?我?” 她指着自己,愣了一秒钟。 接管剑道部?清退所有人? 这个男人在搞什么鬼?这根本不在他们之前的计划里啊! 但是。 作为智商高达180、从小在财阀的权力游戏中耳濡目染的顶级精英。 仅仅过了一秒钟。 西园寺玲华的大脑,就瞬间解析出了北原苍介这番话背后那深不可测的“局”! “原来如此!” “破而后立!置之死地而后生!”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疯狂地赞叹: “他看出了这个剑道部最大的问题,根本不是人数不够,而是从上到下都已经丧失了对胜利的极度渴望!” “角落里那个女孩被恐惧压垮了,这几个部员则是被连败磨平了棱角,只想着‘凑数保住社团’,这种心态去比赛,绝对是必败无疑的!” “所以,他故意用这种最残忍、最霸道的方式,剥夺她们最后的一丝退路!” “他要用‘清退’的绝望,去逼出她们内心深处最不甘、最原始的斗志!” “这是只有真正的上位者,才能施展出的、残酷而又完美的‘帝王之术’啊!” 想通了这一层逻辑。 既然魔王已经搭好了舞台,那她这位被选中的“白之女王”,自然要献上最完美的演出! “唰!” 西园寺玲华身上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不再是那个在活动室里红着脸端茶倒水的女仆。 她微微扬起那雪白高贵的下巴,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绽放出了一种属于财阀掌门人的、绝对冷酷与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场! 她踩着皮鞋,哒哒哒地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般扫过在场所有绝望的剑道部成员。 “没错。” 西园寺玲华的声音清冷如冰,带着一种将众生视为草芥的傲慢: “作为西园寺家的继承人,我既然决定接管剑道部,就自然不会容忍任何混吃等死的废物留在这里挂名。” “我会动用西园寺财团的资源,从零开始,在全日本范围内招募真正有天赋、有野心的新人。”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至于你们——” “抱歉。在我的世界里,竞技体育,只论成绩。” “弱者,没有资格站在我的道场里。” 这番配合得天衣无缝、尽显财阀恶役大小姐本色的发言,直接将剑道部众人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碎! 剑崎彩音瘫坐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高桥理奈死死地握着拳头,指甲陷入肉里。 而在角落里,一直装死的桐生刹那也有些意外。 北原转过身,单手插兜,没有再看那些陷入绝望的少女们一眼,逆着光径直走向道场的大门。 在走到门口的瞬间,北原苍介微微侧过头,留下了一句如同死神宣判般的最后通牒: “好好享受你们作为剑道部成员的,最后时光吧。” “明天太阳升起之后,这里……” “将不再属于你们。” 说完,他推开大门,潇洒地离去。 西园寺玲华保持着女王的姿态,优雅地跟了出去。 ……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跟在最后的九条美纪完全懵逼了,她抓狂地挠着自己的单马尾,小声嘀咕着: “不是说好来帮剑道部凑人数的吗?怎么突然就把人全给赶走了?!” 虽然完全搞不懂状况,但作为忠犬,她还是赶紧迈开双腿,小跑着跟上了两位大佬的步伐,消失在了夕阳的走廊尽头。 第216章 友情和羁绊 “砰。” 沉重的木门被关上,北原苍介等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宽阔的剑道部道场内,陷入了长久沉寂。 夕阳的余晖顺着窗户的缝隙爬进来,将光洁的老旧木地板染成了一片凄凉的血红色。 不知过了多久。 “哈……哈哈……” 一阵干涩的笑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高桥理奈最先动了。 她用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撑着木地板,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剑崎彩音和另一位名叫佐藤的学姐,努力地将嘴角向上扯起,挤出了一个笑容: “也好……这样也好啊。” 高桥理奈的声音在空旷的道场里发着颤: “反正……反正以我们现在的水平,就算真的去参加了地区预选赛,也只会给学校丢脸,只会给剑道部拖后腿吧?” “如果是那位全校第一的西园寺大小姐来接管,还有那个强得像怪物一样的九条同学……” “说不定,剑道部真的能在她们手里,重现当年的辉煌呢。” 她拼命地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豁达一些。 可是,那双死死攥着竹刀的手,却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不甘与痛苦。 “理奈……” 一旁的佐藤学姐看着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佐藤学姐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剑道服,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你还记得去年春天,浅仓学姐她们毕业的时候吗?” 听到“浅仓学姐”这个名字,高桥理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浅仓学姐毕业那天,拉着我们俩的手,哭得稀里哗啦的。” 佐藤学姐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了木地板上,晕开了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她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道场。她怕她走了以后,剑道部就真的没人了,怕前辈们留下的这块招牌,在这一届断了传承。” 佐藤学姐的嘴角剧烈地扯动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我当时还拍着胸脯跟她保证……我说浅仓学姐你放心,只要有我们在,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一定会把剑道部撑下去的。” “结果……结果我们不仅一场比赛都没赢过,现在……连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了……” 说到最后,佐藤学姐已经泣不成声。 看着两位学姐痛苦的模样,剑崎彩音死死地咬着下唇,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对不起……两位学姐,对不起……” 剑崎彩音哽咽着开口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刚入学时的画面。 那时候的她,其实对剑道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是一个在社团招新周里迷茫徘徊、不知道该加入什么社团的普通新生。 是高桥理奈学姐,拿着一沓早就发不出去的传单,满头大汗地跑过来,用最灿烂的笑容拉着她的手,带她参观了这个充满木香的道场。 “两位学姐对我真的很好,真的像亲姐姐一样照顾我……” 剑崎彩音的声音带上了浓浓的哭腔,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从来没想过……剑道部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们要被赶出这个地方……” 这句充满了委屈与不舍的哭诉,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呜哇啊啊啊啊——!!!” 高桥理奈那强撑了许久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她猛地扔掉手中的竹刀,双腿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 她把脸死死地埋在膝盖里,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我也想招人啊!我也想赢啊!” “我每天中午连饭都顾不上吃,拿着传单在走廊里一个个地问!可是大家不是把我当空气,就是随便敷衍我!” “我还听到有人在背后嘲笑我们,说‘剑道部那种马上就要完蛋的社团,除了傻子谁会去啊’!” 高桥理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这大半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心酸,毫无保留地宣泄了出来: “可是我不能放弃啊!我怎么能放弃!” “因为那是我们和浅仓学姐的约定啊!这里有我们流过的汗,有我们磨破的血泡!” “我喜欢剑道部……我真的很喜欢这里啊……” 佐藤学姐也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崩溃的高桥理奈,两个女孩在空旷的道场里抱头痛哭,泪水打湿了彼此的剑道服。 剑崎彩音站在旁边,眼眶通红。 她慢慢地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拍着两位学姐因为哭泣而颤抖的后背。 夕阳的余晖将三个抱在一起的女孩,笼罩在了一层悲伤的光晕中。 “都怪我。” 剑崎彩音突然开口了。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鲜血甚至渗出了唇角,眼神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与懊悔: “如果我没有自作主张地跑去找【特别顾问部】帮忙……如果我没有把那些外人牵扯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了。也许我们还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也许……” “不准你这么说!” 还没等剑崎彩音把话说完。 高桥理奈猛地抬起头,她用宽大的剑道服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红肿着眼睛,大声地打断了她。 “彩音,你没有做错!” 高桥理奈吸着鼻子,目光却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如果我们不去找他们帮忙,以我们三个人,根本连参加预选赛的资格都没有!下周一,学生会就会直接派人来封锁这间道场,把我们的招牌直接摘下来当柴烧!” 佐藤学姐也红着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 “对啊,彩音。虽然……虽然那个叫北原的男生说话很难听,虽然我们可能马上就要被赶出去了……” “但至少,剑道部存续下来了,不是吗?” 两位高二的学姐对视了一眼。 在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有一种名为“自我牺牲”的悲壮色彩,正在悄然蔓延。 “只要这间道场还在。” 佐藤学姐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坚定: “只要还有人,穿着我们足立高中剑道部的队服,拿着竹刀,站在全国大赛的赛场上……” “那就……那就足够了。” 高桥理奈再次用袖子狠狠地擦了擦眼泪。 她双手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 虽然她的眼眶依然是红肿的,虽然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她此刻的目光,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是一种彻底放下了个人的执念,只为了心中的那份“热爱”能够延续而做出的决绝。 “反正,就凭我们的实力,留在剑道部也只会成为拖累。” 高桥理奈看着剑崎彩音和佐藤学姐,努力地、极其艰难地,扯出了一个带着几分释然的微笑: “如果是那位全校第一的西园寺大小姐,还有那位强得像怪物一样的九条同学……” “她们的话,一定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情,一定能帮浅仓学姐她们完成制霸全国的梦想吧。” 高桥理奈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道场正中央悬挂着的那块写着“剑心通明”的古老牌匾。 “只要剑道部还能赢下去。” “这样的话……不也挺好的吗?” …… …… 道场最深处的黑暗角落里。 桐生刹那依然保持着双手抱膝的姿势。 但她那双原本毫无焦距、宛如一潭死水般的死鱼眼,此刻却在微微地闪动着。 她静静地看着道场中央发生的一切。 看着高桥学姐眼泪流了又擦、擦了又流,明明不甘心到了极点,却还要为了社团的存续而强颜欢笑; 看着佐藤学姐明明自己也在哭,却还努力地拍着同伴的后背给予安慰; 看着剑崎彩音红着眼眶,满脸自责地默默递着纸巾。 明明连挥剑的姿势都那么拙劣,明明连一场正规比赛都没有赢过。 可是,为什么…… 这些画面,渐渐地与她记忆深处那些被尘封的片段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她刚被神无月凛一刀秒杀、陷入极度恐惧和PTSD的时期。 是这群被她嫌弃“太弱了”的前辈们,没有嘲笑她的懦弱,而是每天小心翼翼地陪在她身边。 是在她发抖的时候,递过来的一杯温热的麦茶; 是在她想要逃避的时候,那一句句虽然笨拙、却充满了包容与温柔的“没关系,刹那只要待在这里就好”。 她们是那么的弱小。 却又……那么的耀眼。 “不也挺好的吗……” 桐生刹那在心底,默默地重复了一遍高桥理奈刚才说的那句话。 真的……挺好吗? 把自己的梦想、把前辈们的羁绊,就这样拱手让给一群根本不热爱这里的“外人”。 用这种近似于自我毁灭的牺牲,来换取一个虚假的“存续”? 桐生刹那低下了头。 阴影遮住了她的脸庞。 第217章 如果……能打败她 好吵。 真的好吵。 为什么还要哭呢? 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没有希望的地方坚持呢? 明明放弃就好了,明明只要把头低下来,承认自己的弱小,就可以不用再承受那种被碾碎自尊的痛苦了啊。 桐生刹那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甚至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她的思绪,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失去控制的小船,被这股悲伤的洪流,强行拉扯回了那个她最不愿意面对的深渊。 …… 去年的夏天。 全国国中生剑道大赛,八强战的武道馆。 那是桐生刹那人生中最耀眼、也是最黑暗的一天。 “十年一遇的天才少女”。 带着这个被媒体和众人捧上神坛的称号,她意气风发地走上了赛场。 她以为自己是主角,以为那座冠军奖杯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 直到,那个名叫神无月凛的女孩,站在了她的面前。 黑色的短发,苍白的脸颊,那双如同古井般深不见底的黑漆漆的眼睛。 明明没有摆出任何极具压迫感的起手式。 她只是那样随意地站着。 但那一刻,桐生刹那却感觉自己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丈深渊! “比赛,开始!” 裁判的旗帜挥下。 刹那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率先发动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突刺。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唰——” 那是一道快到超越了人类视觉极限的黑色闪电。 那是一记从天而降、仿佛能劈开整座武道馆的恐怖下劈! “砰!!!” 她引以为傲的剑技,她日复一日挥洒的汗水,她那被所有人称赞的天赋。 在这一刀面前,脆弱得就像是薄薄的纸片。 “咔嚓。” “面!” 裁判举起了红旗。 秒杀。 毫无悬念的碾压。 直到那个黑短发女孩收刀转身,走出赛场,连一个余光都没有留给她。 桐生刹那跪在地上,听着周围观众席上爆发出的不可思议的惊呼声,大脑一片空白。 骄傲、自信、梦想…… 在那个瞬间,全部化为了粉末。 从那以后,剑道之神便在她的世界里彻底死去了。 每当她试图再次握住竹刀,手心就会不受控制地冒出冷汗。 每当她摆出剑道的起手式,双腿就会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剧烈发抖。 她害怕。 她害怕去面对那个真实的、其实只是个“普通人”的自己。 她害怕再次体会那种在绝对力量面前犹如蝼蚁般的无力感;她害怕发现自己根本就不适合剑道。 所以,她逃跑了。 彻彻底底地逃跑了。 她将自己伪装成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躲在这个已经没落的足立大学剑道部的角落里,试图用“摆烂”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 “可是……为什么啊?” 桐生刹那在黑暗中死死地闭着眼睛,回忆的画面再次跳转。 跳回了她刚来到这个剑道部时的那一天。 那时候的她,刚刚经历了全国大赛的惨败,整个人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她随便报了个社团,只求能找个安静的角落混日子。 但剑崎彩音却并不知道她的过去。 这位热情却剑术生疏的主将拉着她的手,带她参观这个略显破旧的道场。 高桥理奈学姐笑眯眯地递给她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剑道服,拍着胸脯说道: “新生欢迎会!虽然我们部员不多,但我们有最好的前辈传统哦!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们!” 那时的刹那,只觉得这种热情虚伪又烦人。 她总是一言不发地缩在角落里发呆。 但高桥学姐每次训练结束后,都会默默地帮她把散落的护具整理好; 她经常忘记带水瓶,佐藤学姐每次都会特意多带一瓶冰镇的宝矿力水特放在她的旁边; 剑崎彩音虽然和她一个年级,却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情绪,在她发呆的时候,凑过来笨拙地讲一些根本不好笑的冷笑话,试图逗她开心。 这些温柔的琐碎,就像是春天里无声的细雨。 即使她从未回应过一次,即使她总是用冷漠和死鱼眼去面对。 她们却从未停止过对她的包容与照顾。 “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傻啊……” 桐生刹那的眼眶,在这一刻终于泛起了一丝微红。 她看着道场中央,高桥理奈抹眼泪的手腕上,还能清晰地看到当年因为过度训练而留下的旧伤痕。 佐藤学姐把脸埋在剑崎彩音的肩膀上,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这群人,明明那么弱小。 明明连一场比赛都赢不了,明明连参加团体赛的五个人都凑不齐。 明明知道前方是死路一条。 可是,为什么她们还能坚持到现在? 为什么她们在面对那个魔王般男人的“清退宣言”时,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剑道部的存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就在这时。 一个更加久远、几乎要被她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那是她五岁的时候。 父亲第一次,将一把小小的、专为儿童定制的竹刀,递到了她的手里。 小小的竹刀,对于当时的她来说,还显得有些沉重。 父亲蹲下身,用那双粗糙却温暖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地说道: 【“刹那,你要记住。”】 【“这把剑,不是用来打败别人的。”】 【“它是用来,面对你自己的。”】 五岁的她懵懂地眨了眨眼,奶声奶气地问: 【“面对自己?”】 【“嗯。”】 父亲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当你害怕的时候,当你想要逃避的时候,当你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时候——”】 【“拿起它。”】 【“它就会,告诉你答案。”】 “……” 阴暗的角落里。 那块沉睡了整整一年的石头,终于,动了。 桐生刹那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体。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但在空旷死寂的道场中,那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却如同雷鸣般刺耳。 道场中央。 正在抱头痛哭的高桥理奈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了那个角落。 剑崎彩音和佐藤学姐也转过了头。 然后。 她们看到了。 一个身影正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打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那双不再空洞的眼眸。 桐生刹那看着她们。 她似乎在很努力地组织着语言,那声音因为太久没有大声说话而显得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确定: “如果……” “如果能打败那个……那个西园寺……” 桐生刹那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 “那就可以……阻止他的清退决定了吧?” “……” 第218章 断剑重铸之日 道场里安静得厉害,桐生刹那那句沙哑的话落下后,连窗外的风声都像被人按住了喉咙。 高桥理奈怔怔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整个人像是没听懂那句话。 佐藤学姐的手停在半空,纸巾被她捏皱了,指尖却迟迟没有再动。 剑崎彩音最先反应过来,她猛地站起身,眼睛里亮起一束不敢置信的光。 “刹那……你刚才说什么?” 桐生刹那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低着头,慢慢往道场中央走去。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旧伤上,木地板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却比刚才北原苍介的宣判还要重。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夕阳照上她的脸,也照见她微微发红的眼角。 高桥理奈张了张嘴,嗓子哑得厉害,“你……你要重新拿剑吗?” 桐生刹那脚步微微一顿,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她的视线落在道场中央的刀架上,那里放着一排竹刀。 一年了。 她已经整整一年,没有主动走向那东西。 那些竹刀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排沉睡的旧日亡灵,也像一座她亲手埋下的坟。 她曾经以为,只要不看它们,不碰它们,不听竹刀劈开空气的声音,那场惨败就会慢慢淡掉。 可惜不是。 恐惧从来不会因为逃避而消失,它只会在黑暗里长出更锋利的牙。 她越是装作无所谓,那个夏天的赛场就越是清晰。 神无月凛那道黑色的剑影,像一道烙痕,烧在她的骨头里。 她停在刀架前三步之外,近得只要伸手就能碰到。 但又远得像隔着整个青春。 剑崎彩音下意识向前半步,又硬生生停住,生怕惊扰了她。 佐藤学姐捂住嘴,泪水顺着指缝滑下来。 高桥理奈的眼神一点点变了,那里面有惊喜,也有害怕。 她们都知道,桐生刹那不是在走向一把竹刀。 她是在走回那个被神无月凛一刀斩碎的自己面前。 桐生刹那闭上眼。 眼前却不是去年武道馆的灯光。 而是更久以前,一间小小的道场。 那时候她才五岁,身高还不到父亲腰侧,连剑道服都穿得歪歪扭扭。 夏天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晒热的木头味。 父亲跪坐在她面前,替她把松掉的腰带重新系好。 她第一次握住儿童竹刀,小手被竹柄磨得发红,却还固执地不肯松开。 “爸爸,剑好重啊。” 那时的她鼓着脸,委屈得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父亲没有笑她。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站稳。 “重就对了。” 父亲的嗓音很低,像道场墙角那口老钟,沉稳,又带着让人安心的余韵。 “轻飘飘的东西,带不走你的胆怯,也留不住你的骄傲。” 小小的刹那仰起头,听不太懂,却很认真地眨着眼。 父亲把她的小手重新放回竹柄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替她调整握法。 “剑握得太紧,会折断。” “握得太松,会脱手。” “人也是一样,刹那。” 父亲抬起眼,看着她,眼里有光,也有一种她那时不懂的严厉。 “真正的强大,不是永远不会输。” “是你被打倒以后,还愿意站起来,整理衣服,重新向前走。” 小小的她皱着眉,似懂非懂地问,“那要是很痛呢?” 父亲笑了。 那个笑容在记忆里很远,却又清楚得像昨天。 “痛就记住它。” “别恨它,也别怕它。” “有一天,你会感谢那份疼,因为它会告诉你,你还活着,你还想赢。” 那天,父亲站在她身后,扶着她的手,教她挥出了人生里的第一剑。 竹刀劈开空气,发出稚嫩又笨拙的响声。 她吓了一跳。 父亲却在她身后说,“听见了吗?” “那就是你的声音。” …… 后来,她一次次练习。 春天的樱花落在道场外,夏天的汗水打湿剑道服,秋天的黄叶贴在窗纸上,冬天她冻得指尖发红,却依旧站在木地板上挥剑。 她赢过很多人。 也被很多人称赞过。 天才,怪物,未来的全国冠军。 那些声音太亮,亮到她忘记了最开始挥剑时,自己其实只是想听见那道属于自己的声音。 直到神无月凛那一刀落下。 所有掌声都碎了。 所有赞美都成了笑话。 她跪在赛场上,听着护具里自己急促到狼狈的呼吸,第一次发现,原来所谓天才也会怕。 她怕得那么彻底。 怕到不敢再握剑。 怕到宁可把自己埋进阴影里,假装从来没有热爱过。 “刹那。” 剑崎彩音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轻轻拉了回来。 桐生刹那睁开眼。 刀架就在眼前。 最上方那把竹刀的柄缠有些旧了,边缘被许多双手磨出细密的痕迹。这不是她以前专用的刀。 甚至不是一把特别好的竹刀。 它普通,陈旧,安静。 却像在等她。 高桥理奈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发抖,“刹那,你不用勉强自己。” 佐藤学姐也红着眼点头,“对啊,我们刚才只是太难过了,不是要逼你。” 剑崎彩音攥紧了拳头,却没有说话。 她比谁都想看到刹那回来。 可她也比谁都害怕,这一次会把刹那彻底推碎。 桐生刹那没有看她们。 她只是抬起手。 那只手在半空停了很久。 指尖离竹柄只差一点,却像碰到了一片看不见的火。 她的手在抖。 轻微,却真实。 去年夏天的黑色剑影,再次从记忆里劈下来。 神无月凛收刀转身的背影,观众席上的惊呼,裁判举起的红旗,护具里闷热又窒闷的空气。 “赢不了。” “她是怪物。” “再握剑也只会输。” 那些声音在她耳边重叠,像无数只手要把她拖回阴影。 桐生刹那咬紧牙关。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从更深的地方响起。 那是父亲很多年前,在她第一次输掉道场小比赛后说过的话。 那天她坐在门槛上哭,哭得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父亲没有安慰她别哭,也没有说下次一定赢。 他把一杯温麦茶放到她手边,坐在她旁边,看着院子里的雨。 “刹那,败北不是敌人。” “真正的敌人,是你在败北之后,开始替自己找一个不用再前进的理由。” “人一旦接受了那个理由,剑就会先死。” 她那时哭着问,“剑也会死吗?” 父亲点头。 “会。” “但只要握剑的人还愿意回来,它就能再活一次。” “记住,断掉的不是剑。” “断掉的,是你以为自己再也站不起来的那一刻。” 桐生刹那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指尖碰到竹柄。 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一点旧竹的温度。 她浑身一震。 “啪。” 她握住了竹刀。 道场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住。 高桥理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却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佐藤学姐睁大眼,像是看见了一场不敢相信的奇迹。 剑崎彩音的肩膀颤得厉害,眼眶红得像要燃起来。 桐生刹那将竹刀从刀架上取下。 很轻。 比她记忆里轻得多。 又很重。 重得像把过去一年里所有逃避和沉默,全都压在了她掌心。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竹刀。 旧竹刀的影子,在夕阳里被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起骑士的故事。 城破之夜,战旗倒下,长剑断裂,甲胄染尘。 失去荣耀的骑士躲进荒野,任由风雪掩埋名字,也任由敌人的传说一日比一日高大。 可总有一天。 炉火会重新点燃。 铁锤会砸向残破的剑身。 火星飞溅,旧伤融化,断裂的刃口在烈焰中重新咬合。 不是为了回到过去的荣光。 是为了告诉那个曾经逃走的自己。 你还没有死。 你仍能举剑。 桐生刹那缓缓转过身,走向道场中央。 她经过高桥理奈身边时,高桥学姐下意识让开了路。 她经过佐藤学姐身边时,佐藤学姐的眼泪落在了剑道服袖口上。 她经过剑崎彩音面前时,彩音终于忍不住喊了她一声。 “刹那……” 桐生刹那停了一下。 “我不敢保证会赢。” 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不再空洞。 “我现在还是很怕神无月凛。” 高桥理奈吸了吸鼻子,想笑却又哭了出来。 “怕就怕吧,谁不怕怪物啊。” 佐藤学姐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能回来就很好了,真的。” 剑崎彩音双手攥在胸前,眼睛亮得厉害。 “刹那,我们一起练。” 桐生刹那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向道场门口。 那里已经没有北原苍介的身影。 可他的宣判还留在空气里。 明天太阳升起后,这里将不再属于你们。 这句话很残忍。 残忍到把她逼出了角落。 桐生刹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多了一点亮色。 “如果连这里都守不住。” 她握紧竹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我这辈子,大概真的没资格再说自己喜欢过剑道。” 道场中央,她站定。 夕阳从高窗洒下,落在她肩上,像一件旧日披风重新披回身上。 她双脚分开,缓缓调整呼吸。 竹刀被她一点一点举起。 起初,那动作还有些生涩。 像多年未被拔出的剑,带着锈迹,也带着痛楚。 可当竹刀越过她的头顶,那道迟钝的线条忽然变得清晰。 眼神里的颓废,被某种更锋利的东西一点点切开。 高桥理奈呆呆看着她,喃喃道,“回来了……” 佐藤学姐捂住胸口,眼泪止不住地流。 剑崎彩音抬手擦掉眼泪,嘴角却压不住地扬了起来。 桐生刹那举起竹刀。 她看向前方,那里空无一人。 可在她眼里,神无月凛正站在那里。 那道黑色的剑影仍旧恐怖,仍旧高不可攀,仍旧像一座深渊。 但这一次。 她没有闭眼。 她迎着那片深渊,轻轻吸了一口气。 “父亲。” 她在心里说。 “我回来了。” 下一秒,竹刀自上而下挥落。 “面!” 清脆的破空声,狠狠劈开了道场里沉积了一年的阴霾。 那一刻,夕阳像火,照亮了她的眼睛。 断剑重铸之日,旧骑士重新举起了旗。 第219章 老套,但管用 剑道部的大门合上后,走廊里的空气反而松了一截,像刚从道场那股哭声里逃出来。 九条美纪走在最后,频频回头看门,脸上写满了我刚才是不是干了坏事。 西园寺玲华跟在北原苍介身侧,脚步不快,银色长发被窗外吹来的晚风掀起。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走得很稳,像刚才那场恶役宣判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夕阳斜斜铺进来,落在他肩上。 西园寺玲华看了他一眼,终于开口,“你刚才那样做,是想用这种方式,让那个天才少女重新拿起剑?”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被她推演出来的答案。 九条美纪猛地抬头,清澈的大眼睛里装满了愚蠢又真诚的震惊。 “诶?原来是这样吗?” 她指了指身后的门,又指了指北原苍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崇拜,又从崇拜变成怀疑。 “可是这样真的有用吗?刚才她们哭得好惨啊,我都差点以为我们真的是坏人了。” 西园寺玲华没说话,只是看向北原苍介,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她当然看出了那场宣判不是单纯的霸凌。 北原苍介如果真想接管剑道部,根本不用演这么大一场戏。 以他的性格,真要抢东西,只会轻描淡写伸手,然后把所有反抗者一起按进地板里。 可刚才,他没有动手。 他把最难听的话说给桐生刹那听,把最残忍的结局摆到所有人面前。 他说清退,说不配,说这里明天不属于她们。 这些话像刀。 可刀尖真正指向的,不是剑道部那几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孩。 是那个躲在角落里,把自己埋了一年的天才。 “置之死地而后生。”西园寺玲华低声道,眼神越发笃定。 “你看穿了她最深处还没有熄灭的执念,所以故意夺走她最后的退路。” 九条美纪眨巴眨巴眼睛,表情更茫然了。 “什么退路?不是剑道部的门吗?” 西园寺玲华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刚才那点高端推理,一下被这只笨蛋踩碎了。 “美纪,你偶尔也可以不用说话。” “哦。”九条美纪乖乖闭嘴,三秒后又忍不住小声补了一句,“可是我真的没听懂嘛。” 北原苍介停下脚步。 他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侧面的长窗外,能看见道场高窗里透出的橘红色光。 那扇半掩的侧窗没有完全关严,里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木地板被踩响,一下一下,隔着墙壁仍旧清晰。 九条美纪耳朵一动,立刻凑到窗边,踮起脚往里看。 “咦,她动了。” 西园寺玲华也停住脚步。 道场里,桐生刹那正走向刀架。 她的背影很瘦,肩膀还在细微发抖,可脚步没有停。 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站在旁边,眼泪还没擦干,像是连呼吸都忘了。 剑崎彩音双手攥在胸前,死死盯着桐生刹那的手。 那一刻,走廊里的三个人都安静下来。 桐生刹那抬起手。 她的指尖在竹刀前停了很久。 久到九条美纪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呼一口气,就把里面那个女孩吓退。 西园寺玲华的眼神也凝住了。 她见过无数精英,见过谈判桌上翻脸不眨眼的财阀高层,也见过赛场上眼神锋利的天才。 可她很少见到这种表情。 明明害怕得手都在抖,却还是一点点伸向恐惧本身。 这比强大更难得。 “她真的……”九条美纪小声道,“要拿起来了?” 北原苍介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窗边,背对着走廊尽头那片燃烧的夕阳。 光落在他身后,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位退场后仍在幕后看戏的导演。 道场里,桐生刹那的手终于落下。 “啪。” 竹柄被握住的声音不大。 可九条美纪却像被什么击中一样,整个人猛地一抖。 “拿了!她拿起来了!” 她压着嗓子喊,眼睛亮得吓人。 西园寺玲华没有制止她。 因为就连她自己,也在那一瞬间轻轻吸了一口气。 桐生刹那从刀架上取下竹刀。 她低着头,看了那把竹刀很久,然后转身,慢慢走向道场中央。 夕阳从高窗倾落,正好罩住她的肩背。 她还没有挥剑,却已经不像刚才那个躲在阴影里的女孩了。 西园寺玲华看着这一幕,心里某个推理彻底落地。 “果然。” 她侧过脸,看向北原苍介。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赶走她们。” 北原苍介终于笑了一下。 他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镜片映着窗外的夕阳,闪过一道漂亮的白光。 “赶走她们?” 他声音不高,带着一贯的懒散和欠揍。 “那也太没品了。” 九条美纪立刻瞪大眼,“所以刚才都是演的?!” “不完全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原苍介单手插兜,微微仰起下巴。 “如果她们连这点星火都接不住……那这间道场里积攒了三年的尘埃,也确实该被一阵新风,吹散了。 九条美纪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话听起来还是很坏。 但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已经把结局一起算好了。 西园寺玲华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佩服。 “所以,你赌的是她们的不甘。” “不是赌。”北原苍介纠正她。 他看向道场内那个举起竹刀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像是在看经典名场面的笑。 “是读档。” 九条美纪一脸懵,“读档?” “热血运动番看到这里,剧情该怎么走,还用猜吗?” 北原苍介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半空中轻轻划过。 他的身后是灼红的夕阳,道场里是重新握剑的少女。 “陨落的天才,破败的社团,前辈的眼泪,废部的最后通牒,还有一个不讲人话的恶役登场。” 他微微侧过脸,笑意更深。 “这种时候,主角要是不拿起剑,观众可是会退票的。” 九条美纪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拍了一下手。 “哦哦!就是那种大家都哭了,然后突然燃起来的剧情!” “差不多。” 北原苍介的语气带着点嫌弃,却又藏着一点愉快。 “老套,甚至有点土。” 他顿了顿,看着桐生刹那缓缓摆出架势。 “但王道之所以是王道,就是因为它管用。” 西园寺玲华怔了一下。 这句话并不华丽,也没有什么深渊和因果的包装。 可偏偏是这句,最像北原苍介真正想说的话。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刚才的做法残忍。 他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人被逼到悬崖边时,要么坠下去,要么回头咬住命运的喉咙。 桐生刹那选了后者。 道场内,竹刀被高高举起。 高桥理奈捂住嘴,佐藤学姐泪流满面,剑崎彩音的眼睛亮得像终于等到了春天。 下一秒,桐生刹那挥剑。 “面!” 清脆的破空声从窗缝里漏出来,击穿了走廊里的安静。 九条美纪整个人都燃起来了,双拳攥紧,差点当场喊出一声好。 西园寺玲华也微微动容,眼底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 北原苍介却只是轻轻哼笑了一声。 他转身离开窗边,像名场面已经验收合格,导演可以继续去安排下一幕。 “走了。” 九条美纪连忙跟上,“诶?不继续看了吗?她刚拿起剑诶!” “真正的重铸,不在第一次挥剑。” 北原苍介没有回头,声音顺着夕阳铺满的走廊传来。 “而在她明天早上,还愿不愿意继续走进道场。” 西园寺玲华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 第220章 如果我可以参赛呢 回到特别教学楼顶层时,天已经彻底擦黑了,走廊尽头那扇高窗里还压着一点晚霞的尾巴。 北原苍介推门进去,把书包随手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陷进柔软靠背里,像个刚巡视完领地的魔王,终于回了自己的王座。 “愣着干什么?在这里你们的身份是女仆。” 九条美纪站在门口,先探头看了一眼屋里,又回头看了看西园寺玲华,表情古怪得很。 “那个,大变态。” 她挠了挠脸,还是没忍住。 “我们刚从剑道部回来,怎么又要回女仆副本了?” 北原苍介抬了抬眼皮,慢条斯理地拧开一罐橘子汽水。 “因为这里是魔王城。” “出了门,你们是学生。” “进了门,你们是女仆。” 九条美纪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这切图也太快了吧。” 西园寺玲华已经不想接这种废话了,她提着书包,面无表情走向角落里的更衣间。 “美纪,换衣服。” 九条美纪下意识立正。 “是,西园寺大人。” 说完她才反应过来,又急忙补了一句。 “不对,我为什么这么自然啊?” 北原苍介喝了口汽水,懒洋洋扫了她一眼。 “习惯是一种高效的臣服。” 九条美纪抱着自己的运动款女仆装,一溜烟冲进了更衣间。 活动室里安静下来。 只剩更衣间里衣料摩擦的轻响,还有北原苍介手里易拉罐偶尔发出的细微气泡声。 片刻后,门被先推开。 西园寺玲华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那套黑白配色的女仆装,银发披落,裙摆收得利落,长袜包裹着笔直双腿,头顶那对白色猫耳在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脸上还是那副冷淡表情,仿佛穿着这身衣服的人不是她。 又过了两秒,九条美纪也出来了。 她那身黑色运动风女仆装比起西园寺玲华更像是某种奇怪的战斗制服,猫耳是黑的,裙摆更短,整个人透着一股随时能去打拳的违和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西园寺玲华,最后看向北原苍介。 “说真的。” “我们这个组合,现在像某种很危险的店。” 北原苍介把汽水放下,打量了她们一眼,神情相当平静。 “不错。” “至少视觉层面,没有堕了深渊的门面。” 九条美纪嘴角一抽。 “你还真评价上了啊。” 西园寺玲华已经习惯他这副样子,她走到茶具柜前,动作娴熟地烧水,洗杯,泡茶。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俨然比最开始时自然了太多。 九条美纪则老老实实拿起抹布,先把茶几边缘擦了一遍,然后才坐到一旁。 活动室里灯光暖了下来,茶香一点点浮出来。 西园寺玲华将第一杯红茶放到北原苍介手边,随后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我有事和你说。” 北原苍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 西园寺玲华沉默两秒,像是在整理措辞。 “桐生刹那如果真的恢复了信心,再加上我和美纪补足人数,地区预选赛出线,问题应该不大。” “剑崎彩音和那两个学姐,实力虽然平平,但团体赛凑数足够,至少不会连报名都做不到。” 她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沉。 “但是,出线和制霸全国,是两回事。” 北原苍介没有插话,只是抬眼看着她。 西园寺玲华继续往下说。 “昨天晚上,我查了神无月凛的资料。” “剑崎彩音说的那些,基本属实。” “她现在已经在隔壁区那所强校的高中剑道部里,而且入学第一天,就被定为主将。” 九条美纪听到这里,忍不住嘶了一声。 “入学第一天当主将?” “这也太夸张了吧。” 西园寺玲华点头。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天才。” “她是规则之外的怪物。” 她看着北原苍介,红眸里没有退缩,只有非常冷静的判断。 “既然你说过,目标是制霸全国。” “那我们早晚都会在全国赛上,和她正面对上。” “而只要正面对上——” 西园寺玲华顿了一下,像是有些不甘,但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那我们几乎不可能赢。” 九条美纪原本还想嘴硬一下,可想到道场里桐生刹那提起神无月凛时那副样子,她也难得没有插科打诨。 “虽然我没见过本人。” “但能把那种天才都打成心理阴影……还有剑圣自愧不如……听着就不正常。” 西园寺玲华缓缓吸了口气。 “虽然这句话不太符合西园寺家的精神。” “可事实就是事实。” “我不喜欢说谎,更不喜欢在注定输的局面里自我催眠。” 她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收紧了一点。 “你很厉害。” “这一点我承认。”“可这毕竟是女子组的比赛,你不可能直接上场替我们赢下来。” 她说到这里,终于把真正的问题摆到了桌面上。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方案?” 活动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茶杯里的热气悠悠往上浮,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北原苍介放下茶杯,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后靠,手指一下下敲着沙发扶手,像是在听一首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节奏。 九条美纪看看他,又看看西园寺玲华,莫名有点紧张。 “大变态,你不会真没招吧?” 北原苍介侧头看了她一眼。 “使魔。” “在魔王思考世界线的时候,不要发出会暴露智商上限的杂音。” “谁是杂音啊!” 九条美纪刚想顶嘴,就被西园寺玲华抬手压了回去。 她重新看向北原苍介,眸光微动。 “如果你真的有办法,我可以配合。” “无论是训练方案,战术布局,还是情报资源,我都能提供。” 说到这里,她微微抿了下唇,耳根开始不太自然地发热。 然后,她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 “比如……” “让我进去超凡领域……”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像贴着空气滑过去。 可活动室本来就安静,所以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九条美纪愣了足足三秒,随后眼睛一下瞪圆。 “啊?!” “西园寺大人你居然直接说出来了?!” 她立刻捂住嘴,左右乱看,像是担心窗外会不会突然跳进来一只怪物。 “这种事不都是只能靠脑补的吗!” 西园寺玲华的脸,难得地僵了一下。 “美纪。” “在。” “闭嘴。” “哦。” 北原苍介看着面前这个银发女仆。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愉悦。 “白之公主。”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急于踏进不属于自己的星轨。” 西园寺玲华没有退,反而迎着他的视线开口。 “是不属于,还是你不愿意?” 北原苍介抬手推了推眼镜。 “两者并不冲突。” “超凡不是给渴望者发放的奖章。” “那是深渊边缘的通行证,是会反过来吞掉使用者的火种。” 他说到这里,眼神微微冷了些。 “你现在的灵魂结构,连最外层的门槛都承受不住。” “让你进去?” “和把一只还不会飞的白鸟,直接扔进黑洞潮汐里,没有本质区别。” 西园寺玲华听着,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她当然不甘心。 可她也听得出来,北原苍介这次不是单纯在拿话堵她。 他的语气很中二,但那里面确实有一层真正的拒绝。 “所以还是和之前一样?” 她轻声问。 “时机未到?” 北原苍介缓缓起身。 他站起来之后,原本就不算小的活动室,莫名像又窄了一点。 “不是和之前一样。” “而是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一条答案。”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像某种古老钟摆落下的回响。 “时机未到。” “命运的锁还没松开。” “现在的你,最多只能站在门外,看见门缝里的光。” “至于真正跨过去——” 他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西园寺玲华看着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九条美纪也跟着紧张起来,抹布都攥皱了。 北原苍介却忽然抬起手,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像是刚刚才想起一个真正值得拿出来的答案。 然后,他看着眼前两人,嘴角一点点扬起。 那笑意里,带着熟悉的狂妄,也带着一种近乎恶劣的戏剧性。 “不过——” “如果我可以参赛呢?” 第221章 王座的另一张脸 活动室里安静了两秒。 西园寺玲华先回过神来,红眸微微一凝,盯着北原苍介的脸。 九条美纪更直接,她往前探了半步,表情像是听见了天方夜谭。 “等等。” “你刚才说什么?” 北原苍介站在原地,手还停在整理衣领的位置,神情懒散得很。 九条美纪张着嘴,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女子组诶。” “女子组。” “你。” “参赛?” 她硬是把这几个词一顿一顿吐了出来,像是怕自己说快了,就会把逻辑一起说碎。 西园寺玲华也皱起眉。 “你的意思是,你要亲自下场?” “可这是女子组比赛,报名,学籍,身份核验,出场名单,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你怎么可能站上去。” 九条美纪立刻跟着点头。 “对啊对啊。” “总不能你穿个裙子,裁判就当没看见吧。” 这话一出口。 活动室里静了一拍。 西园寺玲华侧目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点无语。 九条美纪后知后觉捂住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北原苍介却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先从嘴角挑起来,随后才一点点漫上眼底。 像是看见了自己中意的舞台,终于把最后一盏聚光灯打亮。 他慢慢走到窗边,单手插兜,背对着外面沉下去的天色。 “全国大赛的终幕。” “亲手斩落镇压这个时代的大魔王。” “这种盛大到足以让命运失手的场合——” 他微微偏过脸,眼底光色幽深。 “怎么可能少了我。” 九条美纪听得一愣一愣的。 西园寺玲华没出声,只是望着他。 北原苍介抬手,指尖轻轻敲了一下窗玻璃。 “力量不是给凡人的规则当奴隶的。” “宿命这种东西,从来不会老老实实趴在报名表上。” “所谓归宿,不是站在场外替别人鼓掌。” “而是走进最炽热的战场,在胜负即将落定的时候,把结局亲手改写。” 他转过身,目光从西园寺玲华掠到九条美纪脸上。 “理想若只能隔着栏杆远望,那不过是写给弱者自己的墓志铭。” “既然要制霸全国。” “那就不只是赢下比赛。” “而是连规则本身,也一并超越。” 九条美纪听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下意识搓了搓胳膊。 “力量?归宿?理想?超越?”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还是没完全听懂唉……” “但你刚才那几句,确实帅得有点犯规了。” 西园寺玲华却没有被这些话彻底带过去。 她向前一步,盯得更紧。 “所以,你到底要怎么做。” “说得再多,你也不可能凭空变成女子组选手。” 九条美纪也反应过来,连忙补刀。 “就是啊。” “你总不会要黑进教育系统改资料吧。” “还是说你准备绑一个女选手,自己戴面具顶上去?” 北原苍介看了她一眼。 “美纪。” “在你贫瘠的脑容量里,犯罪似乎总排在第一选项。” “喂!” 九条美纪刚要炸毛。 北原苍介却已经抬起右手。 他的拇指和中指轻轻一扣。 那个动作很随意。 像是在给某场舞台剧打一个拍子。 “看好了。” “所谓上场资格,有时候并不是争来的。” “而是——换来的。”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活动室里炸开。 下一秒。 一道耀眼到发白的光芒,猛地从北原苍介站立的位置爆发出来。 光来得太快。 像有人把一整片白昼压缩成一点,再在她们眼前硬生生捏碎。 九条美纪“啊”了一声,条件反射抬手挡住眼睛,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西园寺玲华也闭上了眼,银色睫毛被那片光映得微微发亮。 铃铛轻轻一颤。 活动室里的空气像被什么力量搅动了一下。 衣料摩擦的细响,发丝扫过肩头的细响,桌上的纸张被光风掀得哗啦作响。 时间像被故意拉长了几秒。 然后,光慢慢退了。 九条美纪最先睁眼。 她眨了两下,整个人直接定在原地。 “诶?” 原本站在窗边的北原苍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女。 她就站在那里。 灯光从她身后落下来,像是给轮廓描了一圈细白的边。 身形纤长,腰线收得很利落,双腿笔直,肩背挺得极稳。 活动室一时间静得过分。 九条美纪张了半天嘴,才勉强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是谁?大变态呢?” 少女抬手,慢条斯理地理了一下垂在颈侧的头发。 她抬眼看过来。 那一眼,冷静,傲慢,还带着点熟悉到欠揍的戏谑。开口时,声音也变了。 比原来清一点,冷一点,却依旧带着那股令人牙痒的上位感。 “纠正你的称呼,使魔。” “不管我站在什么姿态里,你都该叫主人。” 九条美纪整个人一抖。 她眼睛越瞪越大,手指颤巍巍抬起来。 “这,这个说话方式……” 西园寺玲华原本还在盯着那张陌生的少女脸。 听见这句话,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像是某根一直绷紧的线,在这一瞬间终于对上了节点。 “你……” 她呼吸一滞,声音都轻了一下。 “你是北原苍介?!” 少女,或者说已经换了另一副躯壳的北原苍介,嘴角一挑。 “看来,你的脑子总算没有在女仆课程里完全退化。” 西园寺玲华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下意识把眼前的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这一看,连耳根都跟着发热。 站在灯下的少女,穿着一身改成了女式轮廓的校服。 白衬衫贴着身体的线条,领口依旧松开一颗,带着熟悉的散漫。 外套收得很利落,勾出清晰的肩线和腰身。 黑色百褶裙垂到膝上,双腿笔直修长,膝弯到脚踝的弧度干净得过分。 她的头发仍是黑色,却比原来长了许多,垂落到锁骨下方,发尾自然内收,带着一点冷感的柔顺。 眉骨和鼻梁的线条被柔化了,却没有半点软弱,反而让那张脸多出一种锋利的漂亮。 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只是落在少女的面孔上,压迫感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深,冷,贵气,带着不近人情的艳色。 唇色偏淡,嘴角却总像含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锁骨清晰,脖颈修长,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把被重新铸过的细刀。 不夸张,不柔弱,不甜。 但美得让人没法移开眼。 九条美纪已经彻底傻了。 她看看北原苍介,又看看西园寺玲华,再看看北原苍介。 “不对吧……” “这不对吧?!” “为什么连腿都变了啊?!” “而且还这么——” 她说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她实在找不到不挨打的形容词。 北原苍介抬了抬眼皮。 “说下去。” 九条美纪立刻疯狂摇头。 “没有,我什么都没想说。” 西园寺玲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向前走了两步,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你怎么做到的?” “这是幻术?伪装?还是你又在现实层面改写了什么规则?” 北原苍介轻轻扬眉。 “你可以理解为,躯壳只是舞台装置的一种。” “当凡人的规则规定,某个位置只能由‘少女’登场。” “那我就换一具更适合站上去的身体,仅此而已。” 九条美纪听得头都大了。 “什么叫仅此而已啊?!” “你这已经不是换衣服了,这是换物种吧!” 北原苍介懒得理她。 西园寺玲华却还在看。 看得越久,她脸上的震惊越压不住。 因为这不是简单的“变成女人”。 而是从骨架、比例、气质,到声音、重心、呼吸频率,全部被重构了。 不是伪装成女人。 是现在站在她眼前的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少女。 至少,在这一刻,是的。 她的喉咙轻轻滚了一下。 然后,一个荒唐,却又在这个世界已经显得没那么荒唐的念头,突然冲进了她脑海。 她盯着北原苍介那张近乎过分漂亮的脸,声音有点发紧。 “难道……” 九条美纪也跟着倒吸了一口气,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西园寺玲华终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难道……你也是魔法少女???” 第222章 魔王不属于魔法少女 “难道……你也是魔法少女?”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活动室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九条美纪张着嘴,看看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少女,又看看西园寺玲华,像是脑子里某根筋终于被这场超现实展开狠狠干断了。 而立在灯下的“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睫。 像是听见了什么过分天真的词。 下一秒,唇角轻轻一挑。 “魔法少女?” 她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天然立于高处的冷意。 “别把我和那种抱着幻想、向星空祈祷、靠奇迹施舍力量的幼稚存在,摆在同一条坐标轴上。” 她抬起眼。 眸光平静,甚至近乎冷酷。 “她们是向命运乞求火种的人。” “而我——”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是替命运书写终局的人。” 九条美纪一下捂住嘴。 “好、好帅……” 她憋了半秒,又迅速改口。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吧!” 西园寺玲华却没有理会她的吐槽。 她的思维向来比情绪更快一步,几乎在北原苍介说出那句话的同时,就精准地抓住了另一个更加关键的词。 红色的眼眸微微一凝。 “一群?” 她盯着眼前的少女,一字一句地问。 “果然,除了已经出现的那位之外,还有其他魔法少女隐藏在暗中?” 北原苍介看了她一眼。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那个笑容,落在西园寺玲华眼里,几乎已经和默认没有区别。 九条美纪在一旁左右看看,脑子难得开始超高速运转。 “等等,等等,你们先别往下跳剧情。” 她掰着手指,神情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 “现在已知信息是——你会变身,昨天那个魔法少女也会变身,前天那个怪物明显也不是普通怪物。” “按照我这么多年看动画的经验,这种时候,敌人、同伴、还有后面更大的幕后黑手,最后大概率都是同源体系吧?” “所以你这个变化,到底是什么能力?” “它和魔法少女,还有那个怪物,是同一个源头出来的吗?” 说完这一串推理后,九条美纪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眨巴眨巴眼,像个超常发挥完后,等着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北原苍介看着她,终于流露出了几分真正意义上的赞许。 “不错。”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理所当然的上位感。 “看来你这只使魔,虽然平日脑容量贫瘠得令人担忧,但在触碰世界真实的时候,至少没有完全失去连接真理的资格。” 九条美纪听得一愣一愣的。 “啊?这是在夸我?” “不然呢。” 北原苍介淡淡回了一句。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九条美纪,落到了西园寺玲华脸上。 “至少这一刻。” “你比某位习惯用财阀逻辑拆解神秘的白之公主,更接近那扇门。” 九条美纪呆住了。 “我?” 西园寺玲华也呆住了。 那双总是冷静得像算法一样的红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停顿。 她不是没听懂这句话的字面意思。 正因为听懂了,才会愣住。 比起九条美纪那种单纯的“啊”,她的反应要复杂得多。 困惑,迟滞,不解。 以及一丝被精准刺中的、极轻微的恼意。 她,西园寺玲华。 智商、判断、统筹、分析,样样都站在同龄人的顶点。 可现在,北原苍介却告诉她—— 在靠近“真相”这件事上,她不如九条美纪。 不如这个肌肉比脑子更发达的笨蛋。 “……什么意思?” 西园寺玲华盯着他,眉心微蹙。 她的声音依旧克制,可那份克制里,已经多出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压住的锋利。 “是我的认知方式有问题?” 她停顿半拍,像是在极力消化这份违和感。 然后,才用一种带着别扭,几乎像自嘲般的口吻,低声补了一句: “难道……是我不够中二?” 九条美纪猛地转头,整个人都惊了。 “西园寺大人?!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闭嘴,美纪。” 西园寺玲华面无表情地打断她,耳根却隐隐有点发烫。 北原苍介没有继续解释。 他向来只负责把门缝撬开。 至于别人能从那里面看见多少,那不是他该负责的部分。 活动室短暂地安静下来。 一秒。 两秒。 然后,北原苍介抬起手。 啪。 一声响指。 白光骤然炸开。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盛大刺眼,反而更像一层流动的、轻盈的光纱,从少女纤细的轮廓表面缓缓掠过。 长发开始缩短。 肩线重新展开。 收紧的腰身和柔化的骨架,在白光中一点点回退、重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裙摆与女式校服的线条像雾一样溶开,又在新的轮廓上重新凝结。 整个过程短得像一场恍惚的梦。 但也正因为太短,才更加让人心惊。 光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已经重新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北原苍介。 黑发,平光眼镜,领口微敞,单手插兜。 依旧是那副看着就很欠揍的魔王样子。 可刚才的一切,谁也没法当成错觉。 九条美纪呆呆地看着他,嘴巴半天没合上。 “回、回去了……” 她下意识绕着北原苍介走了小半圈,像在看某件完全超出常识的超自然展品。 “真的假的……这就回去了?” “不是幻觉?也不是魔术?你这也太离谱了吧!” 西园寺玲华没有像她那样绕圈。 她只是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北原苍介。 她亲眼看完了整个过程。 那不是换装。 不是伪装。 更不是她所理解的任何一种化妆、易容、障眼法。 那是从外形到结构的彻底重构。 她缓缓抬起手,按住胸口,努力让呼吸恢复平稳。 可心跳还是乱了。 “这种力量……” 她看着北原苍介,声音轻得几乎像是从唇间漏出来。 “简直像是在直接篡改现实本身。” 这一句,不是夸张。 是她作为西园寺玲华,在理性分析之后给出的判断。 正因为如此,她眼底那份震惊才没有消退,反而在迅速转化成另一种更加危险的东西。 渴望。 对超凡的渴望。 对世界真相的渴望。 对那扇门后面一切事物的渴望。 她想知道这股力量的来源,边界,代价,规则。 更想知道—— 自己有没有资格,有一天,也成为门内的人。 北原苍介自然看得出来。 但他没有兴趣在这个阶段,继续满足她们的求知欲。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重新坐回沙发。 整个人重新陷进柔软靠背里,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刚才那场足以冲碎三观的变身,不过只是顺手翻过了一页书。 “今天的活动,到此为止。” “回去,好好准备一下吧。” 九条美纪终于从“变回去了”这件事里回神。 “准备什么?明天要干嘛?不会又有怪物吧?还是剑道部那边要出什么事?” 北原苍介抬眼看她。 “你的脑子,为什么永远只能在最危险和最愚蠢的两个方向之间摆动?” “喂!” 九条美纪刚要抗议。 北原苍介已经不再理她,而是将目光投向西园寺玲华。 这一眼,比平时稍沉了一些。 “接下来,是剑之圣女踏入试炼场前的整备阶段。” “磨好你们的刃。” “校正你们的呼吸。” “把那些多余的迟钝、骄傲,还有自以为是的半吊子觉悟,全都扔掉。” 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 随后,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了那种让人又恨又移不开眼的笑。 “毕竟,既然已经冠上了我的印记——” “身为深渊的眷属,要是在区区凡人的赛场上输得太难看,那就未免太丢人了。” 九条美纪“嘶”了一声。 “虽然很帅,但压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西园寺玲华却没有接这句吐槽。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北原苍介。 片刻后,那些翻涌的震动、困惑、不甘、渴望,全部被她一点一点压了回去。 她重新挺直了脊背。 银发顺着肩头垂下,红瞳微抬。 那股属于西园寺财团继承人的冰山女王气场,再一次完整地回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和以前不同的是—— 现在那层高傲之下,多了一簇真正被点燃的火。 “当然。” 她开口。 声音不高,却极稳。 “我可是最强的。” 北原苍介看着她,笑了一声。 “很好。” “希望你在剑道部真正开始训练的时候,还能这样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 西园寺玲华的眉角轻轻一跳。 她听懂了。 这不是认可。 这是提前埋好的试炼通告。 九条美纪也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总觉得明天开始,自己大概不会有好日子过。 第223章 闪闪发光 与此不同时,另一边…… 清晨,教室的黑板上的题写到一半,教室里就已经安静了下来。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边,把粉笔往指间一转,扫了全班一眼。 “这道题,谁来做?” 没人举手。 前排几个成绩不错的学生皱着眉翻草稿纸,翻了两页,还是没敢出声。 后排有人低低吸了口气。 “这也太难了吧……” “这不是月考压轴题的级别了吗?” “感觉都快碰到竞赛边了。” 椎原日和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还握着笔,目光落在黑板上。 她本来没想出头。 真的没想。 过去太多次的经验都在告诉她,安静一点,缩小一点,不被注意到,才最安全。 可问题是——那道题在她眼里,居然自己拆开了。 已知条件、隐藏关系、推导方向、最后的落点。 一步接着一步,像一串被人提前摆好的积木,顺得过分。 她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 停住。 太快了。 快得让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以前做到这种题,她会先慌,心里发空,盯着题干半天找不到入口,最后硬着头皮去啃,也未必啃得下来。 可现在不是。 现在像是有人把蒙在题目外面那层雾,直接撕掉了。 她看见了它的骨架。 数学老师等了几秒,见没人出声,已经准备自己接着往下讲。 椎原日和看着黑板,重新确认了一遍。 还是很难。 可她会。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把手举了起来。 教室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按了一下,瞬间一静。 数学老师都愣了愣。 “椎原?你来?” 椎原日和站起身,椅子轻轻往后擦了半格。 “我试试。” 她的声音不大。 但很稳。 前排有人回头,后排也有人抬眼,原本散落在教室各处的视线,像被线拽住一样,一下全落在她身上。 如果是以前。 她光是被这么多人看着,手心就会先出汗,脚步也会发虚,走上讲台的那几米路都像踩在棉花上。 今天没有。 她拿着粉笔走上去,站在黑板前,先写第一步。 然后第二步。 第三步。 她写得不快,也不拖。 每一步都像已经在脑子里演过一遍,笔尖一落下去,位置就对了。 数学老师原本还抱着“答错也没事,至少鼓励一下学生”的心思站在旁边。 看到第三行时,他的表情变了。 看到第五行,他连扶眼镜的动作都停住了。 看到最后一行,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走了一步。 “这……” “这是你自己想到的?” 日和放下粉笔,转头看着老师,轻轻点头。 数学老师立刻走上前,从第一步一路看到最后一步,又回头看原题,再重新看一遍她的解法。 两遍。 三遍。 他脸上的震惊,已经压不住了。 “不只是对。” “这是最短解,而且思路比标准答案还漂亮。” 这句话一落。 教室里直接炸了。 “真的假的?!” “不是吧,这都能做出来?” “我连从哪下手都没想出来啊!” “椎原同学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这不是碰运气吧,这已经是硬实力了啊。” 坐在靠过道位置的藤场小遥先反应过来,眼睛一下亮了,捂着嘴,随后忍不住拍起了手。 她这一拍,班里稀稀拉拉也跟着响起了掌声。 椎原日和站在讲台边,指尖沾着一点白色粉笔灰,胸口轻轻起伏。 她听着那阵不算轰烈,却真真切切落在自己身上的掌声,忽然有一瞬间发怔。 她没有低头躲开。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摆手,急着说“只是碰巧”“我运气好”。 她只是把粉笔放回讲台,安静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走下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目光在看她。 但和过去不一样。 过去那些目光,总让她想缩起来。 而现在,她居然没有那么想逃。 甚至,心口还有一点发烫。 藤场小遥几乎是在她坐下的瞬间就扑了过来。 “日和酱!你也太厉害了吧!!!” “那道题我看得头都大了,你居然直接秒了!” “而且你刚才站在黑板前面,真的超帅!” 日和拉开椅子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上的粉笔灰还在。 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点很浅的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就是今天脑子……好像特别清楚。” 小遥睁大眼睛:“这已经不是清楚了,这叫开挂吧!” 后排有几个男生还在偷偷往这边看。 那些视线,和前几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前几天是惊讶于她摘下眼镜之后原来长这样。 今天的惊讶里,又多了别的东西。 是重新评估。是忍不住在意。 也是第一次真正把她从背景里拎出来,放到光底下去看。 她以前像一张被折起来塞进抽屉最底层的纸。 今天,终于被人摊开了。 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围了过来。 一个平时还算活跃的男生先凑过来,手里拿着练习册,耳根有点发红。 “椎原同学。” 日和抬起头。 男生和她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才有些磕巴地继续。 “你、你刚才第二步那个转化,我没太看懂,能不能讲一下?” 他话音刚落,旁边两个女生也立刻围了上来。 “我也想听。” “还有后面那个思路跳得太快了,我根本跟不上。” 再后面,又有一个人探头过来。 “能不能顺便借我看下你的草稿纸?” 日和看着围过来的几个人,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 她身边很少这么热闹。 热闹到她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往后缩。 但那股退缩的冲动,只冒出来了一瞬,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低头把练习册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笔。 “行。” “我给你们讲。” 教室里比刚才上课时还安静。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围着她的草稿纸,听得格外认真。 她用笔尖轻轻点了一下纸面。 “这里别硬算。” “先把这个关系换出来,后面就会顺很多。” “如果一开始直接往下推,就会越推越乱。” 那个男生盯着草稿看了几秒,眼睛一下亮了。 “我懂了!” “原来是这样!你讲得也太清楚了吧!” 旁边的女生也跟着惊呼。 “真的诶,我刚才完全死在这里了。” “日和酱,你以后能不能教我数学啊?” “对啊,你讲得比我补习班老师还明白。” 还有一个女生看着她,认真地说了一句。 “你刚才站在讲台上的样子,真的好帅。” 帅这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日和的心口轻轻一颤。 她以前不是没被夸过。 但那些夸奖大多带着客套,带着顺手的人情,或者只是路过的敷衍。 现在不一样。 她能听出来,她们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她坐在那里,看着围过来的同学,看着他们那种需要她、在意她、等着她开口的神情,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被看见,不一定是坏事。 原来,真的有人会因为你发光,而靠近你。 而不是因为你够听话、够好用、够不起眼,才勉强允许你存在。 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自己正在从那个透明的、随时会被忽略的角落里,被一点一点拉出来。 午休前的另外两节课,她没有再像数学课那样出尽风头。 但她开口了两次。 一次是英语阅读,一次是化学配平。 都答得很稳。 不费劲。 这两次虽然不像数学那题那样炸场,但却足够让所有人意识到一件事。 椎原日和不是突然碰运气。 她是真的,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午休时,藤场小遥几乎是扑到她桌边,把自己的便当盒往桌上一放,眼睛亮得像看见了神迹。 “日和酱。” “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学习之神!” 日和差点被她逗笑。 “哪有那么夸张。” “有!”小遥回答得斩钉截铁,“你今天就是在乱杀!”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小遥特意抬高了音量。 不远处,靠窗那一圈最热闹的座位旁,有两个女生下意识朝这边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女生抿了下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不快。 但那点情绪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日和没有看见。 她此刻正低头打开便当盒,嘴角还带着刚才那点没散掉的笑意。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 操场上太阳有些烈,风却不大。 体育老师拿着名单吹了声哨。 “女生八百米,先热身,待会儿分组跑。” 队伍里立刻响起了一片哀嚎。 “八百米?!我最烦长跑了!” “救命……能不能请假啊……” “今天太阳也太毒了吧。” 日和站在队伍里,抬手把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本来想像以前一样,跑个中间,不出头,不拖后腿,平平安安结束就好。 可发令哨一响,身体却比她想得更轻。 前一百米,她还压着节奏。 但跑过第一个弯道后,她就发现不对了。 呼吸很轻。 脚步也很轻。 双腿没有发沉,肺部也没有灼烧感,连鞋底落在塑胶跑道上的声音,都像踩在某种固定的拍子上。 她跟着前面的人群跑了几十米。 越跑,越觉得自己还有余力。 到第二个弯道时,前方几个女生挤在一起,节奏开始乱了。 日和下意识往外道一切。然后,直接冲了过去。 一个。 两个。 三个。 她超人的速度越来越快。 像是某种原本就存在于身体里的力量,终于在这一刻被松开了闸门。 “诶?椎原——!” 跑道边有人忍不住叫出声。 “她怎么突然跑那么快?!” “刚才不是还在中间吗?” “这也太夸张了吧!” 体育老师原本正低头在表格上写名字,听见动静抬起头,神色都变了。 第二圈开始的时候,日和已经冲到了最前面。 她的单马尾在风里微微晃动,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滑,但呼吸依然平稳得惊人。 操场、看台、球场边缘那几棵树,全都在向后退。 她只是摆臂,抬腿,落地,向前。 最后一百米,她已经把第二名甩开了接近半圈。 冲线的一瞬间,场边安静了一拍。 随后炸开。 “我靠,第一?!” “而且拉开这么多?” “她肺是铁做的吗?” “不是,她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啊?成绩好就算了,体育还这么夸张?” 旁边正在热身的男生那一组,也有好几个人停下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那种目光,不再只是“她摘了眼镜挺好看”。 而是一种更明显的、带着青春期男生笨拙热度的惊艳和在意。 “她今天也太……”一个男生下意识开口,说到一半卡住了。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 “太耀眼了吧。” 另一边,几个女生已经围了上去。 “日和酱,你跑步也太厉害了!” “你都不喘的吗?” “你平时是不是偷偷练过?” “教教我吧,我每次八百米都要死一次。” 日和停下脚步,胸口只是微微起伏,额头蒙了一层细汗。 藤场小遥立刻拿着水冲了过来,像个专业后勤一样把矿泉水塞进她手里。 “快快快,水!” 日和接过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她抬起头,看向周围那些聚在她身边的人。 男生眼里是压不住的爱慕和惊艳。 女生眼里是明晃晃的佩服和崇拜。 她以前总觉得,站在光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因为太容易被看见,也太容易被挑刺。 可现在,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拼命也想往前走。 因为光是暖的。 暖得让人一旦碰到,就不想再回阴影里去。 体育老师低头在成绩表上写了几笔,随后抬起头,对着她招了招手。 “椎原。” “你这个成绩,已经不是普通女生组的水平了。” “有兴趣的话,可以直接去田径部试试。” 场边顿时响起一阵带着善意的笑声。 小遥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 “听见没有!老师都夸你了!” 日和也笑了。 不是那种她练过无数遍,用来敷衍别人让别人安心的礼貌微笑。 而是她自己想笑,于是就真的笑出来了。 那个笑容一出来,旁边有个男生看得直接愣住,手里的水瓶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小遥凑到她耳边,小声又激动地说: “完了。” “你今天真的要杀疯了。” 放学前最后一节自习课。 教室里的气氛和昨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几乎没人注意到的座位,现在时不时就会有人朝这边看一眼。 有人过来借笔记,有人顺路问题,也有人只是单纯想找个借口搭一句话。 日和应付得还不算熟练。 但她没有再像过去那样手忙脚乱,也没有被这种突然到来的关注压得窒息。 她开始一点一点地,学着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而在教室的另一头,靠窗那一圈最热闹的“中心区域”里。 美咲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绪,甚至连头都没怎么回。 但她身边的两个跟班,已经明显坐不住了。 其中一个女生压低声音,语气发酸: “她最近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另一个也皱起眉,盯着椎原日和那边看了一眼: “长得突然变漂亮就算了,现在连成绩和风头都要抢。” 美咲没说话,只是指尖转笔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 第一个女生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也更刻薄: “她最近太嚣张了。” “得打压一下。” 第224章 拒绝 早读铃还没打,教室里已经比平时热闹了一截。 椎原日和刚把书包挂好,椅子都没坐稳,桌边就先围过来了两个人。 一个拿着昨天的数学卷子,指着最后那道大题,小声问她第二问是不是还能换个解法。 另一个女生抱着笔记本,红着脸说想借一下她体育课记的分组内容,顺便想问问那个起跑节奏到底怎么练。 “你先把这里这一步补出来。” 日和把卷子接过去,拿笔在边上点了两下,声音不大,却很稳。 “你卡住的不是后面,是前面这个条件没用上,先把它换出来,后面会顺一点。” 那个男生盯着她笔尖划过的位置,愣了愣,立刻低头重新写。 旁边的女生也把本子往前递了递。 “那这个能不能借我一节课?我中午就还你。” “可以。” 日和点头,把本子推过去,动作很自然。 又有一个人凑了过来。 “椎原同学,你昨天黑板上那道题,我没抄全,后面那两行你还记得吗?” “记得。” “还有我还有我,我想问化学——” 桌边的人一下多了起来。 说不上夸张,可也足够显眼了。 过去那个总是安安静静坐在靠窗位子的女生,现在像是突然被人从背景里提了出来。 昨天数学课和体育课留下的余波还没散,已经有人开始下意识把她当成“会讲题的人”来看。 日和坐在位置上,手边摊着化学订正本,蓝黑色的笔迹写得很满。 她一边听,一边低头翻页,偶尔抬手在别人卷子上补一行式子,神情安静,没有半点手忙脚乱。 她还是会紧张。 只是这一次,那点紧张没有把她往后拽。 教室中间靠窗的那一片,今天也照样围着人。 美咲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桌角摆着一瓶没开封的果汁。 她身边有人在说周末新开的店,有人在聊昨晚的综艺,也有人提了两句日和,语气里带着那种新鲜劲儿。 美咲没接话。 她只是偶尔抬一下眼,视线越过半个教室,轻轻落到那边。 那目光不算锋利,却停得很久。 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原本不需要放在眼里的东西。 日和察觉到了。 她没回头,也没装作不知道,只是把化学本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继续听眼前的人把题问完。 直到第一节课前五分钟,教室前门被人推开,喧闹声才短暂地乱了一下。 一个短发女生从外面进来,手里抱着一大摞练习册,走路带风。她没往讲台那边去,反而直接穿过过道,停在了日和桌边。 啪的一声。 那摞练习册放到了日和桌上。 力道不轻,正好压住她摊开的化学订正本,连笔都被震得滚了半圈。 短发女生语气很自然,连个商量的停顿都没有。 “你帮我按学号理一下,理完顺便送去办公室。” 不是请求。 是吩咐。 甚至连理由都懒得补。 桌边原本还在问题的两个人同时安静了。附近几个正在翻书的人也下意识停了手。 这事太熟了。 过去的日和,最适合做这种事。 东西往她桌上一放,话说完,人就会立刻抱着东西走。不会拒绝,不会多问,还会顺手帮忙把边角理齐。 方便,好用,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日和低头看了一眼那摞练习册。 又看了一眼被压在下面、只露出一角的化学订正本。 她待会儿本来要拿这个去问老师的。 化学老师这节课前通常会先去办公室拿卷子,错过这会儿,就得等到中午。 她的指尖轻轻碰到了练习册边缘。 几乎是下意识的。 像过去很多次一样,身体先一步替她做了决定。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熟悉的、软弱的“好”字,已经快从舌尖滑出来了。 只要点头就行。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反正总有人替她排好顺序,反正她只要照着做就行。 可她的指尖停住了。 没有把那摞练习册抱起来。 也没有把那句习惯性的答应说出口。 她看着压在下面的化学本,忽然很清楚地意识到,如果她现在又把自己的事往后放,那待会儿错过老师的人,不会是别人。 只会是她自己。 日和缓缓把手收了回来。 她喉咙有点发紧,后背也绷得厉害,像是有一股旧习惯正死死拽着她,要把她拉回原来的位置。 可今天,她不想再回去了。 她抬起眼,看着面前的短发女生。 “我待会儿要去问老师化学题。” 她的声音不重,平平的。 “没空跑这一趟。” 空气像是被谁按了一下。 短发女生明显愣住了,连抱着书的手都僵了一瞬。 她像是没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什么?” 日和把那摞练习册轻轻往前推了一点,给自己的订正本腾出位置。“你找别人吧。” 她说。 “我今天有自己的事。” 这话一落,短发女生脸上的表情一下变了。 她先是愣,随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音量跟着抬了起来。 “你以前不是最会帮忙吗?” 这句话刻意咬得很清。 不是单纯在问。 是要把她架起来,要让所有人都听见,要把“拒绝”这件事变成一件让她下不来台的事。 教室里原本零散的说话声几乎一下全停了。 有人刚站起来,又慢慢坐了回去。 连正在和后桌说笑的藤场小遥都一下怔住,猛地转头看了过来。 日和坐在位子上,她没有急着解释,也没有露出那种过去常用来打圆场的、软绵绵的笑。 她只是把自己的化学本抽出来,放到一边,然后把那摞练习册原样推回去。 动作不大,却很清楚。 “以前是以前。” 她抬起眼,语气还是轻的,甚至轻得近乎平静。 “我现在有自己的安排。” 就这么一句,像一把很薄的刀,轻轻切开了过去那套默认的规矩。 短发女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大概是没想到,日和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她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再说什么,可周围那些停下来的目光,全落在她脸上,反倒先把她顶得有点发僵。 她伸手把练习册抱了回去,语气发硬。 “行。” “你现在倒是挺忙。” 说完,她转身就走。 走得不快,却很用力,鞋跟踩在地板上,一声比一声重。 日和没有看她。 她把化学本重新摊开,拿起笔,在刚才做到一半的地方补了一行订正。 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笔的那只手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稳。 指尖有一点发麻。 后背也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但她还是写下去了。 因为最难的那一句,已经说完了。 四周安静了几秒,才慢慢有人重新动起来。 可那种气氛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一摞练习册。 是因为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椎原日和变了。 变的不只是外表,不只是成绩,不只是昨天在操场上跑出来的第一名。 她真正变掉的,是以前那种谁都能伸手推她一把、安排她一下、随手使唤她去做点什么,她也只会点头说好的位置。 她不在那个位置上了。 靠窗那边。 美咲原本搭在桌上的那支笔,轻轻停住了。 她终于抬起眼,正正地看向日和。 那目光比刚才直白得多,也冷得多。 她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看了好一会儿。 一直到上课铃响,老师推门进来,她才慢慢把视线收回去。 但那种审视,已经很明显了。 上午后两节课,日和照常听课,记笔记,下课时去办公室问了化学题。 她出来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有几个别班的人在说早上的事了。 声音不大,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她真的直接拒了?” “以前不是总帮忙吗?” “现在不一样了吧,人家最近风头那么大。” 日和脚步没停。 她抱着订正本往教室走,心口那点发紧的感觉,居然比早上已经淡了很多。 人原来是可以这样做的。 不是吵赢谁,不是报复谁,只是把自己的事放回自己手里。 午休铃一响,藤场小遥就端着便当盒凑了过来。 她把椅子一拖,挨着日和坐下,表情还带着没退干净的震惊。 “你刚才居然真的拒绝了。” 她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厉害。 “我还以为你会先说‘抱歉’。” 日和打开便当盒,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笑。 “我本来也差点说了。” 小遥盯着她:“那你怎么没说?” 日和拿着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教室里很热闹,远处有人在拆面包袋,靠窗那边传来汽水拉环被拉开的轻响,空气里混着便当和牛奶的味道。 她低头夹起一小块玉子烧,声音不高。 “总不能一直让别人替我安排。” 小遥没接话。 她看着日和,脸上的神色一点点认真起来。 小遥沉默两秒,忽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 “那就对了。” 她说。 “谁的时间都不是白捡来的。” 说完,她又凑近一点,语气一下轻快起来。 “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那句‘以前是以前’,也太帅了吧。” 日和差点被她逗笑。 “有吗?” “有。”小遥斩钉截铁,“帅得我都想给你鼓掌。” 她一边说,一边拿筷子戳了戳自己的便当盒,又小声补了一句。 “以后她们要是再拿这种事架你,你就别接。” “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日和看着她,心里慢慢热了一下。 她以前总觉得,拒绝别人会失去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今天她才发现,有些人不会因为你不再听话就离开,反而会因为你终于肯替自己说话,而更认真地站到你这边来。 下午的课一节一节过去。 教室里的风向也在悄悄变化。 有人对她更客气了,有人看她的眼神多了点说不出的复杂,也有人明显开始不痛快。 那些变化都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桌面,却又真真实实地存在着。 放学前最后一节课结束,教室里一片收书声。 日和把练习册往书包里放,刚把拉链拉到一半,那个早上被她拒绝的短发女生从过道边走了过去。 经过她座位时,对方脚步没停,只偏了偏脸,压着嗓子丢下一句。 “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声音不大。 可附近几个人都听见了。 有人动作顿了一下,有人装作没听见继续收东西,还有人下意识地朝日和这边看了一眼。 日和握着书包拉链,没有抬头。 她把拉链拉好,站起身,把椅子轻轻推进桌下。 就像那句话没有砸到她身上一样。 可她知道,事情还没完。 早上的拒绝不是句号。 它更像是某种开头。 教室另一头,美咲已经收好了东西。 她背起包,没有立刻走,反而站在位子边上,朝那边看了一眼。 她身边有女生低声问了句。 “还要继续试她吗?” 美咲把手里的笔塞进笔袋,神色很淡。 “当然。” 她抬了抬眼,目光落在日和身上,唇角没什么笑意。 “她既然不肯按以前的规矩走,那就换个办法。” 第225章 风向变了 第二天,班上出现了无序的杂音。 “她最近变化也太大了吧。” “摘了眼镜以后,整个人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何止啊,昨天起就一直有人围着她,她不是挺享受的吗。” “突然变积极,突然和谁都能聊两句,说白了,不就是想让人注意到她?”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想勾引谁吧。” 声音都不大。 可偏偏压在一个很巧的分寸上,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又不至于让人抓住把柄。 日和抱着化学练习册从过道走过时,脚步只顿了半拍。 她没有回头。 可那些话,一句不落,全进了耳朵。 她太熟这种路数了。 真正让人难受的,从来不是当面吵一架。 是这些似有似无的、带着笑音的、像针一样往皮肉里慢慢扎的话。它们不喊你的名字,却总能准确落在你身上。 以前每次碰上这种场面,日和都会先缩。 缩小声音,缩小动作,缩小存在感。最好缩到角落里,谁都别再看她,谁都别再提她,等这一阵风自己过去。 可今天,她听着那些低低的笑声,手指只是把练习册边角按紧了一点。 但她没有绕路。 她照样从那几张桌子旁边走了过去,把练习册放回自己的位置,坐下,翻页,做题。 像是那些话没能把她从座位上撬开。 旁边有人看了她两眼。 大概是没想到,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日和低头盯着题目,笔尖在纸上停了几秒,才继续往下写。 她不是没反应。 只是已经开始知道,有些东西,你一躲,它们就会追得更紧。 午休铃响的时候,这股风彻底吹开了。 教室里桌椅挪动,便当盒一排排打开,空气里很快混进了米饭、炸物和牛奶的味道。喧闹声照旧,可日和一抬眼,就察觉到了不对。 靠她这边的几桌,刚才还在说话的人,在她拿出便当的那一刻,声音都微妙地低了一层。 两个女生凑在一起,嘴唇贴得很近,余光却朝她这边飘。 后排有男生拉开椅子,刚要坐,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不是明着赶她。 但那种“我们正在说你”的气味,已经够明显了。 日和拿着便当盒,站在自己座位边,忽然想起以前很多次午休。 那时候她最常做的,就是抱着便当,自己去找最边上的空位,或者干脆去走廊尽头。只要离人群远一点,那些目光就会少一点,那些细细碎碎的话也会轻一点。 她今天也有一瞬,生出了那个念头。 角落还空着。 只要走过去,就能安静很多。 但她的脚没有动。 她看了那边一眼,又慢慢把视线收了回来。 再挪一次,就真的回去了。 她不想回去。 日和把便当盒放在了自己的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不快,也不躲。 便当盒扣子弹开的一瞬间,旁边那点故意压低的说话声,反而更清楚了。 “你看,她现在真挺会装的。” “对啊,搞得好像谁都得围着她转一样。” “最近跟男生说话也挺自然的啊。” “不然呢,摘了眼镜不就是为了这个?” 话音刚落,藤场小遥就拖着椅子过来了。 她抱着便当盒,椅子腿在地面拉出一道干脆的摩擦声,停在日和旁边,坐得特别利落。 然后她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用刚好能让附近几桌都听见的正常音量开口。 “日和,昨天那道数学题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 她一边拆筷子,一边眨眼。 “我昨晚卡了半天,越看越烦,差点把草稿本撕了。” 这句话一出来,附近几桌的气氛明显停了一下。 小遥没管,反而把便当盒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很自然地往日和这边靠了靠。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就坐她旁边,怎么了。 日和转头看她。 小遥冲她扬了扬下巴,神色轻快,眼神却很稳。 那股堵在胸口的沉气,突然松了一点。 “可以。” 日和低声回她。 她刚把筷子拿起来,昨天借过她草稿本的那个女生也端着便当走了过来。 女生在旁边看了两秒,干脆把自己椅子也拖了过来。 “那我也坐这边好了。” 她把便当放下,语气有点别扭,却很认真。 “反正我是不觉得你在抢什么风头。” 说完,她顿了顿,像是觉得这话太直,又补了一句。 “以前只是大家都没认真看过你吧。” 这一下,周围那点阴阳怪气的动静更僵了。 小遥立刻接话:“就是啊,明明是她们自己后知后觉。” 日和握着筷子,没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着眼前两个坐过来的人,肩膀一点点放松下来。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只要不被讨厌就够了。 原来不是。 原来真的会有人,在风往她这边压过来的时候,主动坐到她身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远处,一道带着笑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故意和男生套近乎?” 说话的是前排一个昨天来问过题的男生,他本来靠在桌边喝牛奶,听到那句传话,终于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别闹了吧。” 他把牛奶盒一放,语气半真半假,声音却一点没收着。 “我们找她套近乎还来不及呢。” 这一句出去,场面顿时更难看了。 说风凉话的那边,一下安静了。 这话太直,也太不给面子。流言原本最靠得住的地方,就是暧昧,就是模糊,就是大家都不明说,却都往那个方向想。 可现在,男生自己把这层窗户纸掀了。 不是她在往谁身边凑。 是别人愿意来找她。 流言最脆弱的地方,就这么当场露了出来。 教室里有几个人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也有人装作喝水,肩膀却抖了一下。 美咲那边终于有人挂不住了。 说话的女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索性把筷子往桌上一放,转过头,半点弯子都不绕了。 “椎原,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受欢迎啊?” 这一句不算大声。 但教室里不少人都听见了。 小遥脸色一下沉了:“你——” 日和抬手轻轻碰了下她的手腕,示意她先别开口。 然后,她把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 很轻的一声。 她抬起眼,看向那个女生。 没笑,也没慌。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安安静静地落过去时,对方反而先僵了一下。 日和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可以直接说。” 她停了一秒,语气平稳得没有半点抖。 “不用借别人嘴。” 教室里彻底静了。 小遥怔了一下,嘴角差点翘起来。 那个借过她草稿本的女生也愣住了,随后眼睛亮了一瞬。 而那名挑事的女生,整个人当场卡住。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一套话——无非就是让日和急着撇清,让她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回到“怕被误会”的位置里去。 可日和没有接那个方向。 她直接把暗地里的针,拽到了桌面上。 你要不爽,就自己认。 别拿别人的嘴当刀。 这话一出,对方反而没地方接了。 她张了张嘴,脸色难看得厉害:“我、我哪有什么意见,我只是——” “只是什么?” 小遥这回没忍住,直接接了上去,语气带刺。 “只是午休太闲,非要盯着别人吃饭?” 对方一下噎住,脸都白了两分。 附近有人把便当盒盖子放下,动作很轻,但明显是在看戏。也有人装作若无其事吃饭,耳朵却全竖着。 日和没有乘胜追击。 她只是把筷子重新拿了起来,低头夹了一口米饭。 这个动作很小。 可它代表的意思很清楚。 我的话说完了。 该尴尬的是你,不是我。 那个女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只能脸色发青地把头转了回去,像是再多待一秒都会更难堪。 而不远处,靠窗那一排。 美咲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话。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手边的筷子停了一会儿,目光越过几张课桌,落在日和身上。 那眼神已经不是前两天的审视了。 更像确认。 确认这个原本一推就退、一压就缩的女生,现在真的不会再顺着别人设好的路往后走。 日和没有抬头去看她。 可她知道,美咲在看。 她也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事情已经不只是几个女生的酸话那么简单了。 她开始有了反作用力。 她不再是被风吹着走的人了。 午休剩下的时间里,气氛一点点变了。 小遥坐在她旁边,真的把昨天的数学题摊开来问。 那个借过草稿的女生也跟着插了两句,后来连另一个男生都把椅子往这边挪了半格,问她化学选择最后一题是不是有陷阱。 周围那些原本故意压着嗓子让她听的声音,慢慢就散了。 不是没人还在想。 是已经没那么敢说了。 因为一旦说出口,就会有人接,就会有人反驳,就会有人站到她这边来。 这就是反作用力。 不用她自己扯着嗓子证明什么,风向就已经没法再像从前那样,轻轻一吹就把她压回角落。 午休结束前五分钟,教室里正是最松散的时候。 日和合上便当盒,刚把餐巾纸折好,一道影子停在了她桌边。 四周像是忽然安静了一层。 美咲站在那里,手里什么都没拿,神色也很淡。 她没有低头看便当,也没有去看旁边的小遥,目光只落在日和身上。 日和抬起眼。 两个人隔着半张课桌,对视了两秒。 然后,美咲开口了。 “放学后。” 第226章 美咲的秩序 放学铃响后,教室里的人很快散了大半。 椎原日和坐在位置上,把最后一张化学小测卷对折塞进书包,又把笔袋拉链拉好。窗外天色已经压下去,教室里的人声也跟着淡了,只剩桌椅挪动和脚步远去的细响。 藤场小遥刚被人叫走,临出门前还回头冲她摆了摆手。 “你快点啊,我先下去了。” 日和点了点头。 “好。” 她刚把书包拎起来,身后就传来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 “椎原。” 日和停住动作,回过头。 美咲站在教室中间那排桌子旁,包已经背好了,神色很淡,像只是顺口叫住她。 “聊几句。” 语气不重。 却带着一种习惯了别人会配合她的笃定。 日和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 美咲也不催,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外面。 “这边太吵。” 日和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跟着她出了教室。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放学后的走廊。 走廊尽头靠窗那一段,平时就没什么人停留。左边是楼梯口,右边是高窗,视野很开,能看见外面被夕光压住一半的操场和更远处灰蓝色的屋顶。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两个人的发梢都吹动了一点。 美咲停下脚步,转过身,背后就是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她没有一上来就撕破脸,反而先看了日和一会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很浅的笑。 “你最近挺显眼。” 日和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神色平静。 “是吗。” 美咲轻轻嗯了一声。 “数学课,体育课,值日表,午休。” 她一件一件数下来,语气像在点评天气。 “才几天,你就已经成了班里最容易被人注意的那个。” 日和没有接这句。 美咲也不在意,只继续往下说。 “其实我有点意外。” 她偏了偏头,银亮的耳饰在发暗的光里轻轻晃了一下。 “我本来以为,你会更喜欢以前那样。” 日和抬眼看她。 美咲脸上的笑意淡淡的,听起来甚至像是某种体贴的劝告。 “安静,不惹眼,不需要跟谁争,也不会有人一直盯着你看。” “说白了,以前那样,对你更安全。” 风吹过来,走廊尽头静得连窗框都像在轻轻发响。 日和看着她,嗓音不高。 “你说的以前,是哪种以前。” “是低着头,不说话,别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的那种以前吗。” 美咲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轻轻笑了笑。 “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至少以前的你,很省事。” 她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自然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班里本来就有班里的节奏。” 美咲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依旧不大,却比刚才更清楚。 “谁和谁坐在一起,谁负责活跃气氛,谁适合出头,谁适合收尾,很多事不用明说,大家心里都有数。” “你以前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其实挺好的。” “没人会专门为难你,很多麻烦丢给你,也就过去了,你自己也清静。” 她说到这里,终于把那层包着糖衣的意思完整露了出来。 她不是在怀念日和安静。 她是在怀念那个好使唤、好安排、不会打乱任何东西的日和。 日和听完,没有躲,也没有露出受伤的神情。 她只是站在那里,很轻地开口。 “可那不是我的位置。” 美咲眼神微微一动。 日和把肩上的书包带扶正了一点,语气还是平的。 “那是别人方便的时候,顺手替我放上去的位置。” “我没有想抢谁的东西,也不想进谁的圈子。” 她看着美咲,眼神安静得很。 “我只是想按自己的方式上学,学习,回家。” 这一句出来,走廊里的空气像更沉了点。 美咲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终于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两秒,才重新开口。 “你还是没听懂。” “我不在乎你成绩突然变好,也不在乎你在操场上跑赢了谁。” “优秀的人,班里不是没有。” 她说着,抬起眼,第一次不再掩饰目光里的冷意。 “真正麻烦的,不是你变优秀。” “是你开始不按原来的规矩走了。” 这句话落下,冲突的芯终于露了出来。 不是谁嫉妒谁。 也不是谁讨厌谁。 而是一个原本被默许摆在边角的人,突然不肯再待在那个位置上了。 美咲看着她,声音轻,却锋利。 “你以前很安静,叫你帮忙你就帮,叫你往后退你就往后退,事情到你这里会变简单。” “现在不一样了。” “你开始拒绝,开始让别人当众难堪,开始让原本顺着走的东西卡住。”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日和脸上缓慢压过去。 “你在打乱秩序。”日和没有躲开她的视线。 她站得很直,像终于不打算再退的人。 “如果一种秩序,是靠把我放在最方便被安排的位置上才成立。” “那它乱掉,也不奇怪。” 美咲盯着她,眼神更沉了。 日和继续说下去,声音依然不大,却比任何反驳都更清楚。 “我不想再被谁当成顺手可用的人。” “以前我没说,不代表那就是对的。” “也不代表我以后还要继续那样。” 最后一个字落下,走廊尽头彻底安静了。 远处有学生说笑着从楼下经过,声音飘上来一点,又很快散掉。 美咲看着她,很久没说话。 她原本是想来敲打她的。 她以为自己只要把话挑明一点,把那层“你最好识相一点”的意思递过去,日和就会像以前那样,下意识软下来。 可她没有。 她甚至比想象里更直接。 更干脆。 更难压回去。 美咲慢慢垂下眼,像是在重新估算面前这个人的重量。 再抬起头时,她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 日和看着她,没有回避。 “嗯。” 美咲轻轻点头。 “行。” 她说完这个字,反而不再继续争下去。 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事——靠几句敲打,已经没法让她回到原来的位置了。 她抬起手。 日和原本以为她要撩头发,或者拿手机。 可下一秒,美咲却只是很轻地,拍了两下手。 啪。 啪。 声音不大。 却让走廊尽头的空气猛地一紧。 楼梯口那片原本空着的阴影里,传来了脚步声。 一道。 两道。 三道。 几个女生从外面慢慢走了进来,脚步不急,神情也不算张扬。可她们站位很熟,往前一拦,就把本来宽敞的走廊口子切小了一半。 其中两个,日和都认识。 一个是早上在值日表那件事里试图往她身上扣锅的人,一个是今天午休时最先开始带风向的人。 她们原来一直就在外面。 等着。 看着。 只等美咲一句话。 九条美纪没有在这里,这不是北原苍介的故事。日和也不是会被人一句话就吓退的女生了。 可被几个人同时围住的瞬间,她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后背的肌肉一下绷紧了。 不是怕。 是身体对旧经验的本能反应。 过去的很多次,都是这样开始的。 有人先把她单独叫出来。 然后再告诉她,接下来该站在哪,该低头到什么程度。 但这一次,日和没有往后退。 她只是很慢地转了下视线,把那几张脸一一看过去。 然后,重新落回美咲脸上。 美咲站在原地,裙摆被窗缝里的风轻轻吹动。 她看着日和,终于连最后那点表面上的客气也懒得维持了。 “既然你听不进去。” “那就换个方式。” 走廊尽头,最后一线天光从窗边撤下去,明暗一下分开。 日和站在几个人中间,手指慢慢收紧书包带。 到了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美咲那句“聊几句”,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靠几句话结束。 第227章 拳 日和站在原地,书包带还攥在手里,没有退。 围过来的几个女生都不是生面孔,午休带风向的,还有两个一直跟在美咲身边,平时笑得最轻,踩人时却最顺手的。 她们走得不快,神情却都很熟。 像这种把人堵在角落里的事,她们早就做惯了。 其中一个短发女生先开口,抬手把校服袖子往上扯了扯,嘴角挂着很薄的讥笑。 “你最近有些高调啊。” 另一个女生接得更快,抱着胳膊,身体歪靠在墙边,话里带刺。 “摘了眼镜,成绩突然起来了,连说话都敢大声了,真拿自己当回事了?” “以前不是挺安静的吗。”短发女生盯着她,“现在装什么。” 走廊尽头本来就空,这几句话一落,连风声都像近了些。 美咲站在最外面,没有靠近,也没有阻止。 她只是看着。 那张漂亮的脸上没什么波澜,像在等一个结果。 “我本来想给你留点体面。” 她终于开口,嗓音依旧很轻,很稳。 “你最近出风头,我可以当没看见,午休那点事,我也可以不计较。” “可你偏偏要把事闹到明面上。” 她抬起眼,看向日和。 “椎原,班里不是谁想变就能随便变的地方。” “有些位置,不是你该站的。” 日和看着她们,没有接话。 她的后背还绷着,手心也在慢慢出汗。身体对这种场面太熟了,熟到只要被围住,骨头缝里都会先泛起旧日那种冷。 过去太多次了。 被堵,被逼,被安排,被一句一句往角落里按。 她知道自己以前是什么样。知道自己最擅长的,一直都是低头,赔笑,说好,退一步,再退一步。 只要退得够快,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今天,那股想退的本能刚冒头,就被她自己压住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 然后,叹了出来。 那一声不重,却像把什么东西从胸口慢慢放下了。 她抬起眼,眼神终于稳了。 还是那张偏软的脸,还是那副看上去好像很好欺负的样子,可那点常年压着的怯意,正在一点点散掉。 “我不想管你们的人圈子。” 她的声音很轻。 “也不想陪你们继续玩那套,把人按回原位的规矩。” 她停了一下,看着眼前几个人。 “但现在,我不会再退缩了。” 这话一落,短发女生先愣了一下,随后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东西,直接笑出了声。 “你听见没有?她还真来劲了。” 旁边一个女生也忍不住嗤了一声。 “她以为她是谁?动画里的主角吗?” “怎么着,你右手里还封着什么东西啊?” “别开玩笑了。” 几个人笑起来,那种故意放大的轻蔑,在空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美咲没笑。 她只是盯着日和,眼神越来越冷。 短发女生往前迈了一步,抬手就朝日和肩膀推过去。 “醒醒吧你——” 她的话没说完。 日和侧了下身。 动作很小,却刚好把那一下让了过去。 短发女生的手落空,人也跟着晃了一下。她自己先懵住了,随即脸一下涨红,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 “你还敢躲?!” 她火气一下上来,第二次直接抡手抓向日和的领口。 这一次,日和没有再让。 她抬起手,单手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啪。 很轻的一声。 却像是把整条走廊都按静了。 那女生的表情先是愣,随后猛地变了。 因为她的手腕像被铁钳咬住了。 日和的手并不大,指节也细,可那股力气根本不讲道理。就是稳稳地扣在那里,却让她连挣都挣不开。 酸麻顺着腕骨一路炸上去,像骨头缝都要被挤裂了。 “疼——!” 她嗓子一下变了调,整张脸都白了。 “你放手!你他妈放手!” 日和看着她,没说话。 她自己的呼吸也有点乱。 虽然没有变身,但那股熟悉的热,从胸口一路往手臂里冲,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被她主动拽出来了一截,不再只是藏着。 周围几个人都呆住了。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吃亏的会是她们这边。 “松手啊!” 旁边两个女生一下冲了上来。 日和的眼神轻轻一动。 她松手了。 不是放过,而是顺着对方原本往后挣的那股力道,往旁边轻轻一带。 短发女生本来就发着狠往后拉,这一下彻底失了平衡,脚下狠狠一滑,整个人向后仰着摔了出去。 “砰”的一声,直接砸在地上,尾椎撞得她眼前一黑,半天没爬起来。 另外两个冲上来的女生已经近了。 一个从左边扑,一个从右边抓。 日和没有后退。 她只是把身体微微一侧,先让开左边那一下,接着手肘一收,掌根极快地往前一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很大的动作。 甚至看上去还有点轻。 可两个女生几乎同时僵住了。 像是肚子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搅了一下,那股疼不是表面的,是从腹腔深处炸开的,酸得人一瞬间什么力气都没了。 “呕——” “咳……!” 两个人脸色瞬间发青,膝盖一软,捂着肚子就跪了下去,酸水差点当场吐出来。 整条走廊彻底死了。 美咲身边剩下那两个跟班,连呼吸都变得急起来。 其中一个人看着地上跪着的同伴,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日和,嘴唇都在发抖。 “这什么情况……” 她声音发飘。 “你在拍电影吗?” 日和没看她。 她只是站着,还是那副看着软的样子。 可现在,没人再敢把这种“软”当成好欺负了。 美咲终于动了。 她脸上最后一点从容也没了,握着书包带的手微微颤抖。可她还是抬着下巴,硬把气场撑住。 “别停。” 她声音发冷。 “她就一个人。” 剩下那两个跟班像是被这句话顶了一把,咬牙就要往前冲。 然后——她们停住了。 因为日和已经不在原地了。 就是一晃眼的工夫,她已经站到了美咲面前。 近得离谱。 近到美咲甚至能看清她脸上那点细小的绒毛,和那双琥珀色眼睛里静得发冷的光。 美咲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想后退,可脚像钉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 日和看着她,表情还是那副柔弱的样子。 然后,出拳。 没有预兆。 也没有什么花哨的起手。 只是很普通的一拳,直直往前送出去。 美咲只来得及感觉到一阵风,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擦着她耳边猛地掠过去。 她甚至以为自己耳膜都要被那股风撕开了。 下一秒—— “砰!!!!” 她身后的木门,直接炸了。 整扇门在巨响里当场崩碎,木屑像被炮轰开的碎雨,朝四面八方爆出去。 一片尖利的木屑擦过美咲的侧脸,瞬间划开一道红痕。 血珠一下滚了出来。 美咲僵在原地。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她慢慢抬手,摸到脸上那点温热,再抬眼,看见身后那扇已经只剩半边门框的门。 里面黑洞洞的。 木屑还在往下掉。 她的腿开始发抖。 紧接着,一股热意顺着腿根漫了下来。 美咲的脸,在这一瞬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她知道那是什么。 正因为知道,她整个人才像被人从里到外撕开了脸。 她居然……被吓到失禁了。 “美、美咲……” 旁边的跟班声音都变了,脸上的血色比她还少。 她们看看那扇碎掉的门,又看看日和那只还没完全收回去的拳头,只觉得脑子里一片嗡鸣。 这根本不是打架。 这已经不是校园里会发生的东西了。 日和慢慢收回手。 她自己也能感觉到,指骨在发热,整条手臂都像被什么东西灌满了,甚至有点轻微发麻。 可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她只是看着美咲,开口时声音还是轻的,甚至带着一点不合时宜的温柔。 “我真的不想跟你们动手。” 她垂着眼,像是在很平静地讲道理。 “所以,下次别再试了。” 她抬起眼。 那一瞬,美咲后背发凉到连牙关都开始发紧。 “因为下一次——” 日和轻轻停了一下。 “我不一定能收得住力了。” 没有人说话。 整条走廊只剩木屑掉落的细响,和那几个女生压不住的急促呼吸。 最先撑不住的是刚才那个发抖的跟班。 她像是终于被恐惧踢醒了,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都尖了。 “走!快走!” 另外一个人立刻去扶地上的短发女生,另一个去拉还跪着捂肚子的同伴。 场面乱成一团。 美咲还僵在原地,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美咲!快点!” “她动不了!” “扶着她,快啊!” 两个跟班冲过去,一左一右架住美咲。美咲的脸色白得像纸,连看都不敢再看日和一眼,只是咬紧牙关,任由别人把她半拖半扶地往楼梯口带。 一路上,她们谁都不敢回头。 脚步声乱得几乎像在逃命。 很快,楼梯口那边只剩下一阵仓促远去的回音。 走廊尽头重新安静下来。 风从高窗灌进来,吹得地上的木屑轻轻滚动。 日和站在原地,没有追。 她低下头,慢慢张开自己刚才出拳的那只手。 指尖还在发热。 她沉默了几秒,缓缓把手握紧。 然后抬起头,看向那扇炸碎的旧门,眼底没有一点后悔。 她没有再退后。 以后,也不会了。 第228章 大姐头的传说 走廊拐角处。 美咲几个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离开了那条走廊,直到确认椎原日和没有追上来,才敢停下脚步。 几个人全都脸色发白,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刚才还跟在美咲身边气势汹汹的几个女生,现在一个个像是刚从鬼屋最里面逃出来,连腿都在发软。 其中一个跟班扶着墙,声音发颤。 “美、美咲……现在怎么办?” 美咲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 她也怕。 怕得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可越是这种时候,她反而越不能乱。她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把那股往上窜的寒意压下去,才低声开口: “还能怎么办?” 她抬起头,脸色难看得吓人。 “识时务者为俊杰。” “事到如今,你们还没看出来吗?椎原日和那种,根本就是电视和轻小说里最经典的那种角色。” “平时装得软绵绵的,谁都能捏一把,关键时刻喊着三年之期已到,然后突然翻脸,把所有人按在地上打。” 另一个女生一听,脸更白了。 “你、你是说……她以前一直都在装?” “不然呢?” 美咲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头皮都发麻。 “正常人会被人使唤这么久还一点脾气都没有?正常人会被逼到那个份上,连眼神都不乱一下?” “她根本不是好欺负,她是在等。” “等我们自己把脖子送过去。” 这句话一出,几个跟班同时打了个寒颤。 “我就说她不对劲……” “对啊,她以前那种逆来顺受的样子,现在想想简直可怕……” “最吓人的还是刚才那一拳吧?!” 一个短发女生声音都快破了,抱着自己的手臂,像是这样就能多一点安全感。 “那扇门都被她一拳轰穿了啊!那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吧!” 另一个女生拼命点头,眼神里已经开始带上了某种近乎迷信的恐惧。 “她根本不是人……” “我真的看见了,那一下像是空气都炸开了……” “我们刚才要是再靠近一点,会不会直接被她打进墙里?” 美咲闭了闭眼。 她不愿意承认,可她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刚才那个瞬间,她是真的感觉到了。 如果椎原日和愿意,她们几个可能根本不够她一只手打的。 “从现在开始,谁都别再招惹她。” 美咲睁开眼,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决断。 “明天一早,第一时间去给她道歉。” “越早越好。” “态度要低,语气要诚恳,最好别让她抓到一点能继续发难的借口。” 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问: “如果……如果她还是不肯原谅我们呢?” 美咲冷冷看了她一眼。 “那就继续道歉,道到她满意为止。” 她顿了顿,神情越发难看。 “总之,不能让她觉得我们还想跟她对着干。” “这种人,要么别碰,要碰就得一次按死。” “可我们按不了她了,那就只能认栽。” 说到最后,美咲自己都觉得嘴里发苦。 几个跟班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地点头。 “好……” “明天我们一起去……” “必须道歉……” “绝对不能再惹她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几个人站在原地,像是刚刚达成了某种求生协议。 没有人再提什么报复,也没有人敢再说一句“她不过就是装的”。 因为谁都知道—— 她们刚才看到的,不是装。 是差点把她们全部打包送走的真实威胁。 …… 第二天一早。 早自习前的教室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进门,聊天、补作业、打哈欠,一切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直到—— 昨晚参与堵人的那几个女生,几乎踩着预备铃冲进了教室。 她们本来还强撑着一口气,想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 可刚一抬头,看见教室门的瞬间,几个人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门是完整的。 完完整整。 没有裂痕,没有凹陷,没有木屑,没有拳印,连掉漆都没有。 就像昨晚那种近乎爆炸般的冲击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其中一个女生站在门口,嘴唇都白了。 “怎、怎么会这样……” “昨天明明……” 另一个女生喉咙发紧,后背的寒意顺着脊梁往上爬。 “门没坏……” 这比看到一扇被打烂的门,更让她们害怕。 “昨天她如果认真一点……” “别说了!” “我真的不想再想了……” 几个人站在门口,像几根立在寒风里的木桩,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教室里的同学已经察觉不对,陆续朝这边看了过来。 “她们怎么了?” “一副见鬼的表情……” “昨天下午不是还挺嚣张的吗?”就在这时。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很轻。 却像踩在那几个女生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 椎原日和来了。 她穿着规规矩矩的制服,黑发垂落肩侧,琥珀色的眼眸在晨光里透着一点清亮的光。 神情很平静。 平静得仿佛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也正因为这份平静—— 门口那几个女生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乱了。 下一秒。 在全班同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们几个像是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猛地拽住膝盖,动作仓皇又整齐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对不起!!!” 声音整齐得像提前排练过。 整个教室,瞬间死寂。 刚走到门口的日和,脚步都顿住了。 她看着地上齐刷刷跪成一排的几个人,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茫然。 跪在最前面的女生把头压得死死的,语速快得像生怕慢一秒自己就会没命: “昨天是我们嘴贱!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自己找死去招惹您!” “请、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 另一个女生声音发颤,几乎快要哭出来: “我们再也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以后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绝对不会再挡您的路了!” 本来这场面就已经够离谱了。 偏偏后面那个短发女生,因为太紧张,脑子一抽,嘴比大脑先一步冲了出去: “日和大姐头!请原谅我们!!!” “……” 空气安静了一拍。 但这句“大姐头”仿佛给剩下的人打开了某种求生思路。 “对对对!日和大姐头!” “大姐头,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您以后有事尽管吩咐!” “我们绝对不敢再冒犯您了!” 全班同学看着这一幕,全都傻了。 “哈?大姐头?” “什么鬼?这是什么校园黑道片展开?” “昨天放学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她们几个不是一直跟着美咲混的吗?怎么今天一早就跪成这样了?!” “椎原同学干了什么?不会真把她们打服了吧?!” 坐在前排的藤场小遥张着嘴,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先看看跪着的几个人,再看看门口那个一脸懵的日和,CPU当场过热。 “不是……”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而站在门口的椎原日和,此刻大脑也是空白的。 她今天只是像平常一样来上学而已。 结果刚到门口,就收获了一地土下座,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大姐头”的外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都起来吧。” 声音还是一贯的轻,却在此刻莫名有种说一不二的分量。 地上那几个人听到这句话,简直像被法外开恩,当场差点喜极而泣。 可她们还是没敢马上站起来,只是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日和的脸色。 日和被她们看得有点不自在,只能又补了一句: “别堵在门口。” “后面的人还要进来。” 这句话一落,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到一边,让出了一整条通道。 动作快得像训练有素的避障小队。 日和走进教室的时候,四周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黏在了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好奇,有敬畏,还有一种“原来你是这种人”的复杂。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把书包放下的时候,整个教室都还没完全从刚才那一幕里缓过神来。 藤场小遥像是终于重启成功,唰地一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满脸震撼: “日和酱……” “你昨天下午到底做了什么?” 日和沉默了两秒。 然后抬起头,很诚实地回答: “……我也想知道。” 小遥:“……” 她看着日和那张确实不像是在装傻的脸,反而更迷惑了。 但不管日和本人怎么想—— 从这一天起,“椎原日和很能打”“千万别惹她”“她好像背后真有点东西”“那几个一直跟着美咲的都被她收拾服了”之类的传言。 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栋教学楼里疯狂蔓延开来。 而那个最先喊出口的称呼,也像附骨之疽一样,迅速钉在了她身上。 大姐头。 放学前,隔壁班甚至已经有人偷偷从后门探头,带着一脸敬畏往她这边看。 “哪个是椎原日和?” “嘘,小声点……就是靠窗那个。” “看起来这么文静,居然是那种级别的吗……” 椎原日和坐在座位上,听着那些若有若无飘进耳朵里的议论,默默地闭了闭眼。 她本来只是想安静地把日子过下去,顺便当好魔法少女。 结果现在—— 好像往更麻烦的方向发展了。 第229章 剑道部严阵以待 足立私立第二天下午,放学时分。 剑道部道场内,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擦得发亮的木地板映着窗外斜斜切进来的夕阳,空气里混着防具的皮革味。 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感,像暴雨来临前死死压在海面上的乌云。 剑崎彩音站在最前面。 她已经换好了护具,双手握着竹刀,手心全是汗,可握刀的姿势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稳。 在她身边,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同样全副武装,连平时已经有些散掉的站姿,都重新绷得笔直。 更靠后一些的位置,桐生刹那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缩在角落里,也没有抱膝坐着发呆。 她只是沉默地握着竹刀,站在光与影交界的地方,侧马尾垂在肩头,神情依旧淡,可那双眼睛里,已经不再是空空的死水。 昨天那场清退宣言,像一柄钝刀,狠狠干碎了整个剑道部最后一点侥幸。 她们不是没想过低头。 不是没想过干脆认输。 反正以现在这副样子,别说什么全国大赛,连地区预选赛能不能撑过去都不好说。 可偏偏,桐生刹那重新拿起了剑。 于是,整个剑道部都被逼到了悬崖边。 退无可退。 那就只能拔剑。 “她们……真的会来吗?” 佐藤学姐低声开口,声音隔着面罩传出来,闷闷的,还带着一点不安。 “会。” 剑崎彩音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道场大门。 “既然昨天已经把话说到了那个地步,她们今天一定会来。” 高桥理奈咬了咬牙,握刀的手不自觉更紧了些。 “那个西园寺玲华,还有九条美纪……如果她们真的要强行接手怎么办?” “怎么办?” 剑崎彩音沉默了一瞬,随即缓缓吐出一口气。 “至少,不能让她们觉得,我们会乖乖把这个地方让出去。”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 可道场里剩下的几个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豪言壮语。 只是最后一点不肯认输的倔强。 道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还有护具下布料摩擦的细响。 就在这时—— “吱嘎——” 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射了过去。 夕阳从门缝里斩进来,像一道锋利的金色刀光,把道场里的阴影硬生生劈成两半。 然后,两道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西园寺玲华。 九条美纪。 ——没有北原苍介。 剑崎彩音的眼神微微一变。 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也下意识交换了一个目光,心里那根弦不但没松,反而绷得更紧了。 没有那个最可怕的家伙在,按理说压迫感应该小一点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正因为他没来,反而让眼前这一幕更像一场单独的“处刑”。 西园寺玲华今天依旧穿着整齐的校服。 银色长发垂落肩后,在晚霞里泛着冷冷的光。她的神情一如既往地高傲、平静,像是走进来的不是别人的道场,而是她即将正式接收的新领地。 她没有立刻看向任何人。 只是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道场正中,然后停下。 “从今天开始。” 她开口了。 清冷的声音在道场里回荡,明明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上位者气场。 “这里将进行重整。”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面前那几个严阵以待的剑道部成员。 “所有不具备继续留部资格的人,都应该识趣退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道场里的空气仿佛又冷了一度。 高桥理奈脸色一下涨红了。 “凭什么!” 她猛地上前一步,竹刀一横,声音因为气愤而拔高。 “这里是我们先待下来的地方!你一句话就想让我们滚出去?!” 佐藤学姐也咬住了牙,眼眶发红。 “就算我们弱,也轮不到你来一句话就把我们赶走!” 九条美纪站在西园寺玲华身后,双手抱胸,本来还在左右打量道场。听到这话,她立刻哼了一声,往前迈出一步。 “弱就是原罪。” 她抬起下巴,语气直得像拳头砸过来。 “剑道部要的是赢,不是什么哭哭啼啼的友情、羁绊和自我感动。” 她扫了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一眼,脸上的嫌弃一点没藏。 “竞技体育,不相信眼泪。” 这句话一出,道场里的火药味顿时被推到了顶点。 剑崎彩音缓缓向前。 她握紧竹刀,隔着面罩死死看向西园寺玲华。 “如果你是来接管这里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依旧稳稳说了下去。 “那就按剑道部的方式来。” “赢了我们,再说这种话。” 道场里静了一瞬。 站在中间的西园寺玲华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垂下眼,看了看剑崎彩音手里的竹刀,又看了看她那双明明紧张得发抖,却依然不肯后退的眼睛。随后,她还没开口。 站在她身侧的九条美纪,就已经先一步笑了出来。 “终于说了句像样的话。”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左右压了压,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然后,她径直朝旁边刀架走去,伸手一抽。 “唰——” 一柄练习用竹刀被她单手抽了出来。 她随意甩了甩,竹刀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发出低低的破空声。 “不过,就凭你们——” 九条美纪把竹刀搭在肩上,目光扫过剑崎彩音、高桥理奈、佐藤学姐,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后方那个沉默的侧马尾少女身上。 她咧开嘴,露出一个压迫感十足的笑。 “三个连像样比赛都打不出来的剑道菜鸟。” “再加上一个连剑都快拿不起来的胆小鬼。” “也妄想挑战西园寺大人吗?” 这一句落下。 道场里的所有目光,几乎是在同一秒,齐刷刷转向了后方。 桐生刹那站在原地。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竹刀被攥得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响。 连剑都快拿不起来的胆小鬼。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她最深的伤口里。 那些被她死死压住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又一次翻了上来。 神无月凛的黑色剑影。 去年武道馆里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灯光。 还有自己跪在地上,连抬头都不敢的狼狈模样。 可这一次,那些画面并没有把她重新拖回黑暗里。 她只是沉默地,慢慢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沉寂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点一点点燃了。 九条美纪看着她,依旧把竹刀搭在肩上,神情轻蔑。 “西园寺大人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见识她出手的。” 她向前走出一步,竹刀斜斜指向对面几人。 “就由我——九条美纪,来领教你们的实力。” 剑崎彩音的呼吸一下绷住了。 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也脸色发白。 她们当然知道九条美纪。 极真空手道的怪物,一拳能把人打进保健室的那种狠角色,之前轻松就将她们打趴下。 现在她拿着竹刀站在这里,说是“领教”,可谁都知道,这一战只会比想象中更可怕。 也就在这时。 一直没有开口的桐生刹那,终于动了。 她缓缓向前走出一步。 一步。 仅仅一步。 却像是从过去那个阴影深处,真正踏回了光里。 她没有去看剑崎彩音,也没有去看旁边惊愕的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 她只是抬起眼,直直看向了九条美纪。 “我来。” 第230章 数值怪的压迫感 “我来。” 桐生刹那这两个字落下,道场里短暂地静了一下。 剑崎彩音先愣住,随后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也都下意识看向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九条美纪则挑了挑眉,手里的竹刀在肩上一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哦?” “终于肯从角落里出来了?” 桐生刹那没有回她的讥讽。 她只是向前走去,步子不快,却很稳。 侧马尾轻轻晃了一下,停在道场中央时,她抬起手,接过一把训练竹刀。 竹柄入手的那一刻,她的手指明显紧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很快,那点细微的僵硬就被她压了下去。 西园寺玲华站在一旁,抱着双臂,没有出声。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战的重点从来都不是输赢。 而是这个曾经被一刀打断了剑心的天才,敢不敢真正把脚踏回战场。 九条美纪看着桐生刹那,咧嘴笑了。 “行。” “既然是你自己站出来的,那我可不会留手。” 她说完,脚下一蹬,整个人已经先一步走进场内。 剑崎彩音强压着紧张,站到一旁,充当临时裁定。 “规则和普通对练一样,点到为止。” 九条美纪偏头看了她一眼。 “我尽量。” “……” 高桥理奈额角一跳。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能让人放心。 桐生刹那却已经抬起了竹刀,摆出起手式。 她的架势很标准。 标准得甚至有些过于干净。 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基本功,不是荒废一年就能彻底消失的东西。 九条美纪看到这一幕,眼里反而多了点兴奋。 “有意思。” “看来底子真不差。” 她没有用正统剑道那种规整的起势。 重心压得很低,脚掌微微碾地,整个人像一头伏在草丛里准备扑杀的野兽。 她的剑路不漂亮,甚至谈不上精细。 但那副身体太夸张了。 常年极真空手道练出来的爆发力、核心力量、反应速度,再加上那股说打就打的狠劲,硬生生把“数值怪”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剑崎彩音吸了口气,抬手。 “开始!”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九条美纪就冲了出去。 砰! 木地板被她一脚踏得发闷。 那不是普通的踏步。 更像一枚贴地飞出去的炮弹。 高桥理奈瞳孔一缩:“这么快?!” 桐生刹那也在同一时间后撤半步,竹刀横起。 可九条美纪根本没有试探的意思。 她上来就是最直接的正面压进,肩臂拧动,竹刀挟着速度和力量,朝着桐生刹那正面劈落! “面——!” 砰!!! 竹刀相撞,脆响炸开。 桐生刹那的手腕当场一麻,脚下被震得向后滑出去两步。 剑崎彩音脸色变了。 佐藤学姐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力气也太离谱了……” 九条美纪却根本不给喘息机会。 第一刀压退,第二步就跟了上来。 她的攻击没有什么细腻的节奏切换,也没有以小博大的技术设计,只有最简单、最不讲理的硬压。 快。 还重。 唰! 又是一刀斜切。 桐生刹那抬刀去接,才刚接住,第三刀已经连了上来。 啪! 锵! 砰! 三道声音连在一起,打得道场里的空气都跟着发紧。 桐生刹那只能不断格挡、退后、再格挡。 每接一刀,手臂就更沉一分。 每退一步,呼吸就更乱一分。 她的技术判断明明还在。 视线也看得见。 可身体就是跟不上。 高桥理奈急得手心冒汗。 “糟了……” “刹那太久没正式练习了,反应根本回不到以前!” 佐藤学姐咬着牙,声音发紧: “她知道该怎么挡,可身体晚了!” 西园寺玲华静静看着,没有插话。 她看得更清楚,桐生刹那的剑路没有问题。 基础、角度、切线,全都很干净。 真正出问题的,是连接。 从眼睛判断,到身体执行,中间像断了半拍。 这半拍,在面对普通对手时也许还能补回来。 可站在她面前的,是九条美纪这种靠数值硬碾的怪物。 九条美纪显然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 她笑得更明显了。 “原来如此。” “你不是不会打。” “你是不敢把剑彻底挥出去。” 她脚下一错,贴得更近,竹刀像暴风一样继续往前砸。 “那你可惨了。” “在真正的对打里,迟疑一下,就够你死一百次。”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来。 桐生刹那的呼吸微微一乱。 去年夏天,武道馆。 那个名字,那道剑影,那种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的压迫感,像沉在水底的东西,被九条美纪这一轮不讲理的前压硬生生拖了出来。神无月凛。 一步。 一刀。 然后她就输了。 输得连抬头都做不到。 砰! 又是一记重压。 桐生刹那咬牙挡住,可脚跟已经退到边线附近。 再退一步,姿势就彻底散了。 高桥理奈声音都变了。 “刹那要被压死了……” 九条美纪却越打越凶。 她根本不像在打剑道对练,更像是在把空手道的爆发和斗殴的本能一口气灌进竹刀里,强行轰烂对面的节奏。 她再次逼近,眼神发亮。 “你在看哪?” “对手在你面前,你的眼神却还卡在过去。” “这种打法,和跪下投降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落下的那一瞬,桐生刹那的动作终于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停顿。 很短。 短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可九条美纪看见了。 她的战斗本能比谁都快。 “抓到了!” 她低喝一声,脚下猛踏,身体带着整股冲劲压了上去,竹刀从高位斜切而落! 这一刀比前面所有攻击都更重。 更快。 更狠。 空气被劈得发出刺耳破音。 桐生刹那抬刀去挡,可这一瞬,她的脑海里闪过的却不是面前的九条美纪,而是去年赛场上那道冷得没有温度的黑色身影。 神无月凛站在那里。 安静。 冰冷。 高得像一座她永远翻不过去的墙。 她的手,忽然僵了一下。 而九条美纪的刀,已经压到了眼前。 第231章 从过去,迈向未来 “砰——!” 两把竹刀撞在一起。 清脆的震响在道场里炸开,九条美纪手臂猛地一麻。 她脚下甚至不受控制地滑了半步,鞋底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 那一瞬间,整个道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高桥理奈眼睛一下睁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嘴,生怕自己直接尖叫出来。 佐藤学姐连呼吸都忘了,眼眶里还挂着刚才急出来的泪意,此刻却整个人愣在原地。 剑崎彩音攥紧了拳头,胸口那口一直压着的气,终于像被人狠狠撬开了一条缝。 她看见了。 桐生刹那,真的把那一剑挥出来了。 而另一边。 西园寺玲华抱着手臂,红宝石般的眼瞳里,第一次清清楚楚掠过一丝波动。 不是因为这一剑有多强。 而是因为这一剑意味着—— 那个死在一年前赛场上的桐生刹那,终于开始从坟里往外爬了。 “……” 九条美纪稳住重心,慢慢抬起头。 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脸上的笑,不但没淡,反而更亮了。 “哈……什么嘛~” “这不是会打吗?” 她盯着眼前那个还在微微发抖的侧马尾少女,舌尖轻轻顶了下犬齿。 “总算有点意思了啊,刹那同学。” 桐生刹那没有接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胸口起伏得厉害。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划过脸侧,最后挂在下巴尖上,啪嗒一声,落进木地板细细的缝隙里。 她的手还在抖。 手腕在抖,肩膀在抖,连小腿的肌肉都因为刚才那一下强行前压而绷得发酸。 可她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她甚至慢慢重新把竹刀抬了起来。 那动作不算快。 却稳得让人心头发紧。 九条美纪看着这一幕,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那不是嘲笑。 更像是那种终于等到对手亮出爪子的兴奋。 “好啊。” “再来。” 她话音一落,脚掌再次碾地。 砰! 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九条美纪整个人压低重心,像一头重新锁定猎物的小兽,带着比之前更凶的气势往前扑了过去。 “别刚咬我一下就又缩回去啊!” 她抬刀,横切! 这一刀不再是单纯的正面重压,而是带上了更直接的变线和爆发,像一阵横着扫过来的暴风。 桐生刹那眼神一凝。 脚下先动。 半步,斜错。 竹刀随之抬起。 “啪——!” 她没有硬接刀锋最重的位置,而是让自己的刀沿着对方力量偏开的那一瞬,顺势擦了上去。 力量还是大。 可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只能被动挨打。 “哦?” 九条美纪眼睛更亮了。 “开始会借力了?” 她话还没说完,身体已经借着这一刀落空的惯性再次贴近,手腕一翻,第二刀接踵而至! 快。 太快了。 那不是剑道比赛里规规矩矩的漂亮连击,更像是打架打出来的野蛮连段,想到哪砸到哪,却偏偏每一下都带着要命的爆发力。 桐生刹那咬住牙。 她的大脑在判断。 肩膀,手肘,脚尖,重心。 九条美纪的动作依旧粗暴,可正因为粗暴,意图反而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遮掩。 她开始看得见了。 砰! 啪! 锵——! 两人的竹刀再次在空中连续碰撞。 桐生刹那还是会被压退。 还是会被那股夸张的力量震得手臂发麻。 可和之前不同的是,她的退不再狼狈。 她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节奏上。 像一台生锈了一年的机器,终于在高压之下,重新开始艰难运转。 高桥理奈已经顾不上形象,直接抓住佐藤学姐的胳膊,压着声音却难掩激动: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刹那在跟上!” 佐藤学姐眼圈发红,用力点头。 “嗯……” “她真的在跟上……” 剑崎彩音死死盯着场中,嘴唇抿得很紧。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刻到底有多难。 技术恢复一点,可以靠练。 体能恢复一点,也可以靠时间磨。 可那个“不敢再挥剑”的坎,一旦卡进心里,有时候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但现在,桐生刹那正在跨。 一边发着抖,一边跨。 场中。 九条美纪再一次猛压上前,几乎把两人的距离拉到了最危险的位置。 她盯着桐生刹那的眼睛,忽然笑了。 “喂。” “你现在这个表情,顺眼多了。” 桐生刹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侧,呼吸有些乱。 可她的眼神,已经不再死。 她看着九条美纪,第一次在对打里,真正把对方当成了“眼前的敌人”。 “你很吵。” 她低声说。 九条美纪愣了半拍,下一秒直接笑出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哈!” “行,这句有劲!” 她笑着,刀却一点没停。 下一瞬,她整个人猛地前踏,速度再提一截,竹刀从上段位置带着直压下来的蛮横力道悍然斩落! “面——!!!” 这一声,几乎像把道场的屋顶都掀起来。 桐生刹那眼神骤缩。 如果是最开始的她,这一刀只会选择硬接,或者后退。 但现在—— 她没有。 她的脚在地板上轻轻一拧,身体极短地偏出一线,竹刀从对方中线外侧一挑,借着那道压下来的力量,让它偏离原本的轨迹。 “唰!” 九条美纪这一刀几乎擦着她肩侧落空。 “什么?!” 高桥理奈整个人都快从地上弹起来了。 西园寺玲华的目光也跟着沉了一分。 这已经不是单纯“想起来该怎么走步”。 而是开始真正把技术,接回了战斗里。 九条美纪一刀落空,却完全没有慌。 她反而兴奋得像被点着了火。 “漂亮!” 她低喝一声,竟硬生生在落刀之后强行扭回手腕,从一个极不舒服的角度,把刀重新拉了回来。 这动作一点都不正统。 甚至可以说野得过分。 可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凶狠。 桐生刹那来不及多想,直接抬刀去拦。 “砰——!” 两把竹刀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距离近得几乎能看清彼此睫毛上的汗珠。 九条美纪脸上还带着那股打上头的笑,眼神亮得灼人。 “继续啊。” “让我看看你到底活回来多少了!” 桐生刹那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九条美纪。 近到这个距离,对方身上那股热量、气息、压迫感,全都扑面而来。 很强。 很凶。 像一头撞上来就不回头的小兽。 可也正因为近,她看得更清楚了。 九条美纪的力量很爆,节奏很凶,可每一次强行发力之后,重心都会有一个极短的“落点”。 很短。 短到一般人根本抓不住。 但桐生刹那看见了。 她的眼神,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对上了。 不再是过去。 不是神无月凛。 不是武道馆的灯光。 不是那一刀留下的耻辱和冻结了一年的恐惧。 而是现在。 是眼前这个正在和她对打、出汗、发力、呼吸、一步步把她逼回战场上的九条美纪。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恐惧不会消失。 但剑,不需要等到不怕了,才能挥出去。 她的嘴角,甚至极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九条美纪捕捉到了那个细节,眉头一挑。 “你笑什么?” 桐生刹那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握刀的手,终于不再发虚。 “没什么。” “只是突然觉得——” 她抬起眼,声音依旧不大。 可那双眼睛里,已经真正亮了起来。 “你也没那么可怕。” “……” 道场安静了一瞬。 高桥理奈嘴巴都张圆了。 佐藤学姐看着桐生刹那,像看见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剑崎彩音更是怔在原地,下一秒,眼圈猛地一热。 九条美纪则先是一愣。 然后—— 她笑得更开心了。 “好!” “这句话我爱听!” 她猛地抽刀后撤半步,整个人像重新蓄满力的弹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那我可真要狠狠干你了,刹那同学!” 砰! 她一步踏出。 人如炮弹,再次前冲。 而这一次。 桐生刹那没有等她撞上来。 在九条美纪启动的同一瞬,也动了。 两道身影同时压向中线,竹刀在晚霞里抬起,轨迹几乎要在半空中交叠成一道笔直的线。 西园寺玲华的眼神终于彻底变了。 她低声开口,语气极轻,却像是在给这一幕下定义。 “……来了。” 下一秒。 两人的刀,同时落下。 第232章 赢不了,但也不想再躲了 砰——! 两把竹刀在道场中央狠狠撞上。 声音炸开的瞬间,高桥理奈整个人差点原地弹起来。 “打中了?!” “不对!都挡住了!” 佐藤学姐双手攥在胸前,眼睛睁得圆圆的,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剑崎彩音站在边线旁,喉咙发紧,手指下意识抓住了护具边缘。 这一刀,和前面完全不一样。 九条美纪依旧快,依旧凶,依旧像一辆满油门冲过来的重型卡车,谁挡谁裂开。 可桐生刹那没有再被撞飞。 她向前踏了,那半步很短,却刚好卡在九条美纪力量最要命的前一瞬。 竹刀相撞之后,震颤顺着两人的手腕一路往上窜。 九条美纪的脚跟往后滑了半步,桐生刹那也退了半步,两个人几乎同时稳住。 西园寺玲华红眸微微收紧。 她看得清楚。 这不是力量压过力量。 桐生刹那现在的体能和爆发,根本不可能正面压住九条美纪。 可刚才那一下,刹那抓住了时机。 九条美纪冲势最满,落点却还没完全踩稳的瞬间,被她从中线截了一刀。 确实是一记漂亮的迎击。 九条美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竹刀,又抬头看向桐生刹那。 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这才像样。” 嘴角一咧,笑意压都压不住。 “你终于肯用点像人的力气了。” 桐生刹那没有回嘴,她的手腕隐隐作痛。 刚才那一剑挥出去之后,一股陌生却久违的感觉,从胸口深处慢慢涌了上来。 但九条美纪当然不会给她慢慢感动的时间。 感动? 热血? 青春? 可以。 但得先挨打。 她脚下一蹬,重心再压,整个人像重新咬住猎物的小兽,提着竹刀再次冲了上来。 “再来!” 这次不是正面直线。 九条美纪脚步一错,切了一个略微偏斜的角度,从桐生刹那右前侧猛压进去。 正统不正统? 不重要。 九条美纪的字典里,好用就完事了。 竹刀从斜上方压下,带着纯粹的速度和蛮力,空气都被扯出一声短促的呼啸。 桐生刹那眼神一动,抬刀去封。 砰! 力道还是重得离谱。 手臂发麻。 肩膀发酸。 可这一次,她挡住之后没有傻站着硬吃伤害,而是顺着那股冲击,让身体很短地向左偏开半步。 不跟数值怪硬拼。 开始拆。 九条美纪眼神更亮。 “好!” “就是这样!” 竹刀横扫,脚下连换两次位置,整个人像一阵不讲道理的风,哪里有缝往哪里钻。 桐生刹那的体能依旧跟不上。 速度也还是慢了九条美纪半拍。 但她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被砸得只会往后退。 她开始在后退里找节奏。 找呼吸。 找九条美纪每次靠爆发硬顶时,那一点点微小却真实存在的空档。 砰! 啪! 锵——! 竹刀连撞三次。 桐生刹那退了两步。 可第二步落下时,她脚尖微微一转,身形没有散。 剑崎彩音眼睛都不敢眨。 她原本最怕的,不是刹那输。 输有什么好怕的? 剑道部现在这副破破烂烂的样子,输才正常。 她怕的是刹那连输的勇气都没有。 怕这个曾经的天才,站在道场上,却永远只看着一年前那场败北。 可现在,那个人真的在看眼前了。 高桥理奈吸了吸鼻子,声音已经带了点哭腔。 “她真的回来了……” 佐藤学姐用力点头,眼眶发红。 “嗯。” 西园寺玲华抱着手臂,安静站在一旁,她比谁都看得清楚。 桐生刹那还不够强,甚至差得很远。 身体迟滞,反应衔接断层,爆发力不够,持续力也不够。 放到真正的强校面前,这种状态甚至撑不过几轮。 但她的剑,活了。 这就是最关键的一步。 西园寺玲华的目光从桐生刹那身上挪开,极轻地扫了一眼道场外侧的窗。 那里空无一人。 北原苍介没有来。 至少表面上没来。 可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男人如果站在那里,会露出什么表情。 一定会懒洋洋地推一下眼镜。 一定会说什么陨落的剑之圣女终于从坟墓里拔出了锈刃。 一定很欠揍。 也一定,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西园寺玲华垂下眼,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很清晰的判断。 昨天那场清退宣言,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清退。 是为了把这把断掉的剑,重新丢回火里。 温柔对某些人没有用。 安慰也没有用。 因为她们会躲。 会缩。 会把别人递来的手,也当成证明自己软弱的证据。 所以北原苍介没有递手。 他直接把悬崖推到了她脚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上来。 就是掉下去。 很残酷。 也很有效。 场上,九条美纪还在压。 她一点都没收,甚至把速度和力量又往上提了一档。 因为她感觉到了。 眼前这家伙,一旦让她把原来的剑感找回来,再往下推一推,搞不好真会变得很麻烦。 “喂!” 九条美纪一边挥刀,一边扬声喊。 “别光躲啊!” “你不是回来了么?回来就拿出点更像样的东西给我看!” 桐生刹那呼吸一滞。 竹刀再次落下。 挡住。 卸力。 侧开。 鞋底和木地板摩擦出短促声响。 九条美纪很强,强得像一辆没装刹车的重卡。 桐生刹那则像一把刚从废铁堆里捡回来的旧刀。 刀身有裂。 锋口未磨。 握起来还割手。 可她已经不想再把这把刀扔回去了。 又一次碰撞后,九条美纪往后弹开半步,肩膀起伏了一下。 她重新调整站位,看着对面的桐生刹那,忽然把竹刀往肩上一扛。 “行了。” 桐生刹那一怔。 九条美纪甩了甩手腕。 “这一把到这里差不多了。” “再打下去,你今天晚上胳膊都抬不起来。” 桐生刹那没有立刻放下竹刀。 她站在原地,额前碎发被汗水黏住,胸口起伏得厉害,呼吸一重一轻。 可眼神没散。 她盯着九条美纪,像在确认这场对打是不是真的就这么结束。 九条美纪挑眉,用竹刀敲了敲自己的肩。 “怎么,还想继续?” 桐生刹那沉默了几秒。 竹刀尖慢慢垂下。 “……今天不打了。” 九条美纪笑了。 “认输了?” 高桥理奈心口一紧。 佐藤学姐也下意识攥住了手。 她们怕。 怕这句话又把刹那拖回去。 怕她说出认输之后,眼睛里的光又灭掉。 可桐生刹那只是看着九条美纪,嗓音因为刚才剧烈呼吸还有些哑。 “赢不了。” 这三个字,很平静。 没有闪躲。 没有自嘲。 也没有那种把自己往泥里踩的麻木。 就是在陈述事实。 “现在的我,还是赢不了你。” 高桥理奈嘴唇动了动,差点想说不是这样的。 可下一秒,桐生刹那握着竹刀的手重新收紧。 她垂下眼,额前碎发遮住一点眸色,声音却慢慢稳了下来。 “但我也不想再躲了。” 道场静了整整两秒。 这两秒,长得像一整年。 剑崎彩音的眼睛瞬间红了。 高桥理奈捂住嘴,眼泪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佐藤学姐抬手抹眼角,明明在哭,嘴角却一直在发抖地往上扬。 九条美纪也怔了一下。 随后,她把竹刀往肩上一扛,笑得特别灿烂。 “这不就对了嘛。” “赢不了有什么丢人的?” “我以前还天天被那个大变态按在地上摩擦呢。” 话音落下。 道场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微妙地停了一下。 西园寺玲华侧过眼,红眸里写着你刚才是不是把什么不该说的东西说出来了。 桐生刹那也抬眼看她。 九条美纪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耳根噌地一下红了。 “反、反正重点不是这个!” 她咳了两声,强行把话题掰回来。 “重点是,输了就练,练完再打,打不过就继续练,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竹刀尖轻轻点了点地板。 她往前走了一步,表情难得正经。 “你怕神无月凛,可以。” “你打不过她,也可以。” “但你要是连重新站到她面前都不敢,那才是真的完蛋。” 桐生刹那安静地听着。 以前她很少正眼看九条美纪。 总觉得这个人吵,直,脑子像长在拳头里。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汗、单马尾都被甩乱了的女孩,她忽然觉得,对方的剑虽然乱,可人很直。 直得刺眼。 也直得让她没法继续躲在那些虚假的借口后面。 “……嗯。” 桐生刹那低低应了一声。 很轻。 但这一次,谁都听见了。 剑崎彩音直接抬手捂住眼睛。 不是难过。 是高兴得有点撑不住。 高桥理奈更夸张,眼泪跟开闸一样,嘴上还要强行笑。 “太好了……” “真的太好了啊……” 佐藤学姐已经说不出话,只能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 桐生刹那转过头,看着她们。 看着这几个明明菜得不行、哭得也丢人、可就是死都不肯散的前辈和同伴。 胸口忽然又热了一下。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三个人都愣住的事。 她走到刀架旁,把手里的竹刀放回去。 竹刀落回架上的声音很轻。 可对剑道部几人来说,这声音比刚才任何一次碰撞都更重。桐生刹那转身,对着高桥理奈、佐藤学姐、剑崎彩音,低低鞠了一躬。 “抱歉。” 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这一年……让你们等太久了。” 话音落下。 高桥理奈直接哭出了声。 “谁、谁让你道歉了啊混蛋!” “你回来就好啊!” 佐藤学姐红着眼冲过去,一把抱住桐生刹那。 “欢迎回来,刹那。” 剑崎彩音站在旁边,吸了吸鼻子,最后还是没忍住,也扑了上去。 “欢迎回来!” 四个女生抱成一团。 哭的哭。 笑的笑。 护具撞在一起,竹刀架被挤得轻轻晃了晃,场面混乱得像青春社团番片尾最后那张定格图。 九条美纪站在旁边,手里还扛着竹刀,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她挠了挠脸,眼神飘了两下。 “那个……” “你们要抱多久?” “我还站在这里诶。” 高桥理奈边哭边转头瞪她。 “你闭嘴!” 九条美纪缩了缩脖子。 “哦。” 西园寺玲华站在另一侧,看着那团抱在一起的剑道部成员,神情依旧冷淡。 可她抱在胸前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很少喜欢这种场面。 太吵。 太乱。 太不优雅。 也太容易让人失去判断。 可不知为什么,她这一次没有觉得讨厌。 大概是因为,她终于有点明白北原苍介说的王道是什么意思。 老套。 热血。 眼泪。 重新站起来。 这些东西单独看都很土。 可当它们真的发生在眼前时,人就是会被打动。 西园寺玲华微微侧过脸,掩去眼底那一点不该出现的柔和。 九条美纪却偏偏在这个时候凑了过来,小声嘀咕。 “西园寺大人,你是不是也有点感动?” 西园寺玲华眼神瞬间冷了回去。 “美纪。” “在。” “今天社团结束后,操场十圈。” “为什么啊?!” “因为你话太多。” “这也算理由吗?!” 抱在一起的四个人被这边吵得同时看了过来。 高桥理奈脸上还挂着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像是把道场里最后那点沉重也吹散了。 可西园寺玲华没有让这份轻松持续太久。 她往前走出一步,清冷的声音重新落下。 “感动时间到此为止。” 剑道部四人一僵。 九条美纪也立刻把竹刀放下,乖乖站到一旁。 西园寺玲华扫过她们。 “桐生刹那只是重新站回来了。” “不是恢复巅峰,更不是已经赢了。” “刚才那场对练,如果是真正比赛,九条美纪至少有七次机会拿下有效打突。” 高桥理奈刚燃起来的情绪,当场被冷水浇了个透。 “七、七次?” 九条美纪摸了摸下巴。 “其实我觉得能有十次。” 高桥理奈:“……” 刚才那点青春感动,啪一下碎成渣了。 西园寺玲华没有理会她们的表情。 “体能不够,反应衔接不够,基本组合生疏,团体赛配合为零。” “剑崎彩音有基础,但太急。” “高桥理奈情绪上头,动作容易变形。” “佐藤学姐防守习惯太软。” “桐生刹那剑感还在,但身体完全跟不上。” 她每说一句,剑道部几人的肩膀就低一分。 这哪里是点评。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可奇怪的是,这一次没有人反驳。 也没有人哭。 因为她们知道,西园寺玲华说得对。 重新站起来只是开始。 接下来才是真正痛苦的部分。 西园寺玲华抬起眼,声音冷得像刀。 “从今天开始,剑道部进入重整。” “我会接管训练安排。” “九条美纪负责体能和对抗压迫。” “桐生刹那负责技术修正。” “剑崎彩音协助部内统筹。” “高桥理奈、佐藤学姐,先从基础步法和防守稳定性重新练。” 高桥理奈嘴角一抽。 “等一下,为什么感觉我们突然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九条美纪很自然地拍了拍她肩膀。 “习惯就好。” “被西园寺大人安排,是一种幸福。” 高桥理奈看着她,表情复杂。 “你这是被调教出问题了吧?” 九条美纪一秒炸毛。 “才没有!” 西园寺玲华轻轻咳了一声。 九条美纪立刻闭嘴。 高桥理奈:“……” 完了。 这人没救了。 桐生刹那站在一旁,望着眼前这群吵吵闹闹的人,笑了出来。 “那么……” “从今天开始,剑道部重新开始。” 桐生刹那抬起头。 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也站直了身体。 九条美纪扛起竹刀,笑得像准备拆家。 西园寺玲华垂眸看着她们,红瞳里映着道场里渐渐亮起的灯光。 “目标不变。” “地区预选出线。” “全国大赛。” “以及——” 她停顿半秒,语气平静得吓人。 “制霸全国。” 道场里一片安静。 如果是昨天听见这句话,剑道部几人只会觉得荒唐。 当然,现在也荒唐。 弱小社团,问题儿童,陨落的天才,半路加入的大小姐和空手道怪物。 这配置怎么看都像硬凑出来的垃圾卡组。 可不知道为什么,桐生刹那握了握空下来的手,忽然觉得,也许可以从最小的那一步开始。 赢不了。 现在还赢不了。 但至少,她不想再躲了。 第233章 天空之上的第五人 道场里的热血,刚燃起来没多久,就被现实一盆冷水泼了个正着。 西园寺玲华那句制霸全国落下后,高桥理奈本来还想跟着喊两句什么很青春、很王道、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台词。 可嘴刚张开,桐生刹那先开口了。 “但现在的我们,赢不了神无月凛。” 声音不大。 甚至还有点刚训练完后的沙哑。 可这一句话,直接把道场里刚升起来的气氛按回了木地板。 高桥理奈嘴巴停在半开状态。 佐藤学姐眼里的光也晃了一下。 剑崎彩音握着竹刀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又开始发白。 桐生刹那没有逃避谁的视线。 她站在刀架旁边,额前碎发还带着汗,眼神却很清醒。 “我不想再躲了。” “但不躲,不等于能赢。”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 “神无月凛不是靠热血就能越过去的对手。” “她很强。” “强到不讲道理。” 道场一下安静了。 刚才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的青春感动还没完全散掉,可全国最强这四个字,像一块巨大的冰,直接压在所有人胸口。 高桥理奈咬了咬嘴唇。 “可是……我们不是已经重新开始了吗?” “重新开始只是第一步。” 桐生刹那看着她,语气平静得有点残酷。 “地区预选还可以靠努力、配合、运气去拼。” “但全国赛不一样。” “神无月凛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道分界线。” “能跨过去的人,才有资格谈冠军。” 佐藤学姐的肩膀慢慢塌了一点。 她不是不想相信奇迹。 可剑道这东西,终究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把差距抹平。 剑崎彩音垂下眼。 她也知道。 她们现在这套阵容,看起来已经比昨天强了太多。 西园寺玲华有实力。 九条美纪是数值怪。 桐生刹那开始复活。 自己和理奈、佐藤学姐也还能拼命补基础。 可这和神无月凛比起来,还是像拿刚抽出来的新手卡组去挑战最终副本。 听起来热血。 但现实不是动画,不可能一个菜鸟能喊着友情和羁绊打败强大的BOSS。 九条美纪扛着竹刀,难得没第一时间吵吵。 她虽然嘴上冲,但不是傻到完全不看差距。 刚才桐生刹那能重新挥剑,很燃。 可燃归燃。 真把那个传说里的修罗之剑拉出来,估计场面就不是青春番,是恐怖片。 就在所有人被现实压住的时候,西园寺玲华忽然笑了。 高桥理奈猛地看过去。 “你笑什么?” 西园寺玲华抬起手,银色长发从肩头滑落,红眸里带着一种已经提前看见剧本后半段的从容。 “你们的判断没有错。” “以现在的阵容,确实无法跨过神无月凛。” 剑崎彩音眉头一紧。 “那你还说制霸全国?” “因为缺的拼图,还没有落位。” 西园寺玲华看向道场另一侧的高窗。 “想要跨过修罗之剑,我们需要第五人。” “第五人?” 高桥理奈一脸懵。 她掰着手指数了数。 “我,彩音,佐藤学姐,刹那,再加上你和九条……等等,这已经超过五个了吧?” 九条美纪立刻吐槽。 “团体赛是五人出场啦!不是凑人数开派对!” 高桥理奈瞪她。 “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哪里还来的第五张王牌?” 佐藤学姐也小心翼翼地问。 “难道你已经找到其他高手了?” 西园寺玲华没有回答。 九条美纪站在旁边,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高桥理奈很快发现了她的表情。 “你在笑什么?” 九条美纪立刻咳嗽。 “没有。” “你明明一副快把秘密从鼻孔里喷出来的脸。” “哪有这种脸啊!” 剑崎彩音看着她们,心里越发不安。 西园寺玲华和九条美纪这反应,怎么看都不像临时嘴硬。 也就是说,真的有人。 一个足以让她们在提到神无月凛时,还能保留底气的人。 可是—— 足立私立这种剑道部都快废掉的地方,哪里还能挖出那种怪物? 道场里灯光微微闪了一下。 风,从高窗缝隙里灌了进来。 木地板上的影子轻轻摇动。 下一秒。 一道清冷的少女嗓音,从道场上方落了下来。 “修罗之剑在凡人的天幕中高悬太久。” 众人同时一震。 高桥理奈猛地抬头。 “谁?!” 那声音没有立刻回答。 伴随着窗外夜风,一段低沉到离谱的旋律忽然响起。 不是手机外放那种干巴巴的声音。 更像是整个道场被某种看不见的舞台系统接管,低音从木地板下方滚动,弦乐从空气深处拉开,鼓点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咚。 咚。 咚。 高桥理奈头皮都麻了。 “不是,为什么还有背景音乐啊?!” 九条美纪眼睛发亮,压低声音。 “来了来了!” 西园寺玲华面无表情。 可她微微抬起的下巴,已经把那点期待暴露得差不多了。 高窗之外,夜色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撕开。 少女的声音再次落下。 “被败北缠绕的旧剑啊。” “被泪水守住的道场啊。” “被凡人规则束缚的诸位啊。” “睁大眼睛。” “因为今夜降临的,不是你们所理解的救援。” “而是命运在败者坟场上,为你们投下的最后一枚黑色星辰。” 弦乐骤然拔高。 风声从窗缝里灌进来,卷起道场角落几张训练记录表。 纸页哗啦啦翻动。 剑崎彩音浑身绷紧,几乎本能握住竹刀。 佐藤学姐躲在她身后,声音都变细了。 “这、这是什么登场方式……” 桐生刹那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已经死死锁定了高窗。 那里有人。 不。 不是站在窗边,是站在窗外。 三楼高度的窗外。 像踩着某条别人看不见的阶梯。 众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同时停住。 高窗外,一个少女悬空而立。 黑发在夜风里轻轻扬起,发尾掠过白皙的颈侧。 女式校服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动,裙摆却稳得不像话。她一手按着胸口,一手自然垂落,姿态优雅得像从天幕里走出来的舞台主角。 月光落在她身后。 道场灯光从内侧照出去。 两层光交叠,把她的轮廓勾成一把漂亮到危险的细刀。 高桥理奈的脑子当场死机。 “三楼……” “窗外……” “有人站着……” “这几个词为什么能组合在一起?” 佐藤学姐已经快哭了。 “她脚下什么都没有啊!” 剑崎彩音也傻了。 她见过很多离谱的人。 比如九条美纪这种能把竹刀挥出重卡冲撞感的数值怪。 比如西园寺玲华这种走进道场就像来收购学校的大小姐。 但三楼窗外悬空登场。 这玩意儿不属于剑道部招生范围吧? 少女垂下眼,嘴角微微扬起。 “吾名——北辰苍。” “自星轨之外踏入凡世的裁决者。” “于深渊尽头观测败北,于王道终点校准锋芒。” “若修罗自称山巅。” “那我便从更高的天空落下。”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向道场中央。 “记住这个名字。” “当你们在全国赛场听见风声停下的那一刻。” “便是北辰苍,替你们斩开天幕的时刻。” 第234章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道场里一片死寂。 高桥理奈嘴唇抖了抖。 “好、好中二……” “可是有丶帅啊……” 佐藤学姐下意识点头。 “帅到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害怕了。” 九条美纪双手握拳,整个人兴奋得不行。 “对吧对吧!这就是那个感觉!压迫感!宿命感!登场BGM!全都有了!” 西园寺玲华侧目看了她一眼。 “美纪,你太吵了。” “是!” 九条美纪立刻闭嘴。 桐生刹那却没有被那份华丽登场完全带走。 她的注意力落在北辰苍的脚、肩、重心、手腕和呼吸上。 站姿很随意,太随意了。 以剑道视角看,几乎到处都是破绽。 肩线没有压紧,重心像是浮着,手臂垂得太放松。 距离感更是乱得完全不像练过正统剑道的人。 如果是普通对手,桐生刹那甚至能在脑中瞬间模拟出三条打突路线。 可问题是—— 她不敢。 不是怕输。 是身体深处某个比恐惧更原始的警报,在疯狂尖叫。 不能把这个人当成普通剑士。 那些所谓破绽,像是故意敞开的门。 门后不是机会。 是深渊。 桐生刹那握紧了空着的手,掌心慢慢出了汗。 “她……是谁?” 西园寺玲华终于开口。 “我找来的帮手。” 她语气平静得像刚才不是有人从三楼窗外悬空登场,而只是普通转学生推门进来。 “北辰苍。” “从今天开始,她会作为第五人,加入剑道部全国制霸计划。” 高桥理奈艰难地举起手。 “那个,我可以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吗?” 西园寺玲华看向她。 “说。” “她为什么能站在空中?” 道场又安静了。 这个问题有些朴实无华,但所有人都很想知道。 九条美纪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 “可能是因为……她比较强?” 高桥理奈崩溃。 “这解释跟没解释有什么区别啊!” 北辰苍轻轻一笑。 笑声清亮,却带着让人牙痒的上位感。 “凡人总喜欢追问鸟为什么会飞。” “可飞鸟从不向泥土解释天空。” 高桥理奈张了张嘴。 “她是不是在说我们是泥土?” 佐藤学姐小声道:“好像是……” 剑崎彩音努力让自己表面镇定。 “既然是西园寺同学找来的帮手,我们当然欢迎。” 她说得很礼貌。 但眼神里还是有藏不住的半信半疑。 毕竟空中登场是一回事,剑道比赛又是另一回事。 总不能靠登场特效拿一本吧? 北辰苍像是看穿了她们的想法,但少女并没有展示剑道的实力。 甚至没有从窗外跳进来。 她只是微微侧过身,夜风把黑发吹到脸侧,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过分。 “不必急着相信我。” “不被相信的怪物,在正式舞台上打穿一切。” “这才是最好的剧本。” 高桥理奈嘴角一抽。 “她刚才是不是说自己是怪物?” 九条美纪很激动。 “这叫自我定位清晰!” 西园寺玲华忽然有点头痛。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场面开始往熟悉的方向滑了。 那种熟悉的欠揍感,那种熟悉的谜语感。 那种熟悉的说完一句话就让别人脑补三千字设定的危险气质。 如果是熟悉的人就会发现太像了。 但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社团活动就在这种所有人一知半解、热血和迷惑齐飞、常识被踩得稀碎的氛围中结束。 剑崎彩音几人收拾道场时,还在频频偷看北辰苍刚才悬空出现的高窗。 高桥理奈甚至拿拖把杆往窗外探了探。 什么都没有。 没平台。 没树枝。 没隐形玻璃。 她缩回手,表情更惊恐了。 “完了。” “我们剑道部真的招到超自然生物了。” 佐藤学姐小声纠正。 “是帮手。” “帮手也可以是超自然生物啊!” 道场外。 夜色已经铺满校园。 西园寺玲华走到走廊尽头,看向站在窗边的北辰苍。 “所以你真的要用这个身份参加比赛?” 北辰苍单手搭在窗框上,侧脸映着外面的夜。 “比赛?” 少女轻轻笑了。 “白之公主啊,你以为这只是一场凡人的剑道大会吗?” 西园寺玲华红眸一凝。 来了。 她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北辰苍抬起眼,看向远处城市上空。 “竹刀交错之地,不过是命运棋盘的下层纹路。” “当修罗之剑指向王座。” “当败北者重新握住旧刃。” “当第五颗星,从天空坠入凡人的赛场。” “更高处的终局,就已经开始转动。” 九条美纪听得一脸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什么意思?” 西园寺玲华却瞳孔微缩。 她听懂了。 或者说,她开始脑补了,剑道大会不是单纯大会。 这场比赛,很可能会成为超凡力量首次介入现实体育界的试验场。 如果北辰苍以超越常识的身份站上赛场,那裁判、观众、对手、规则、媒体,全部都会被卷进去。 体育界。 校园界。 超凡界。 三者交叠。 这不是比赛。 是一次公开测试。 一次让现实规则被迫承认超凡存在的舞台实验。 西园寺玲华越想,呼吸越轻。 北原苍介,你到底想把这场剑道大会推到什么高度? 北辰苍像是没有看见她眼底越来越深的脑补。 少女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夜风一卷。 黑发扬起。 “今夜的幕布已经落下。” “下一次再见时,愿你们的剑,至少不会在我的影子前颤抖。” 话音落下。 她转身踏入窗外夜色。 西园寺玲华眼神一变。 “等等!” 九条美纪也立刻冲过去。 “喂!你这就走了?!” 两人同时追到窗边。 外面空空荡荡。 校园小路、树影、操场灯光,全都静静铺在夜里。 没有人。 没脚步声。 也没有任何离开的痕迹。 九条美纪趴在窗边往下看,倒吸一口凉气。 “消失了……” 西园寺玲华站在她身后,银发被夜风吹起,红眸里却已经掀起风暴。 这不是单纯参赛。 绝对不是。 北辰苍的出现,意味着北原苍介正式把超凡变量插进了现实竞技体系。 如果这个身份被观测。 被记录。 被全场看见。 那么剑道大会将会从普通高中比赛,变成超凡介入现实体育界的第一块试金石。 西园寺玲华越想,越觉得后背发热。 神无月凛。 全国大赛。 第五人。 天空降临。 这些词在她脑海里不断重组,最后拼成了一个让她心跳加快的结论。 北原苍介不是来赢比赛的。 他是要让比赛本身,成为世界规则松动后的下一场公开实验。 九条美纪在旁边小声问: “西园寺大人,你脸色好可怕。” 西园寺玲华没有回头。 “美纪。” “在。” “从明天开始,训练量翻倍。” “啊?为什么我也要练?!” “因为我们很可能已经站在了世界变化的入口。” 九条美纪听得更懵了。 …… 同一时间。 北原苍介回到家时,玄关灯已经亮着。 门刚打开,一个粉色长发的身影就轻快地迎了上来。 梦梦站在玄关内侧,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歪了歪头。 “欢迎回来,苍介大人。” “今天玩得开心吗?” 北原苍介脱下鞋,随手把书包放到一旁。 “舞台验收合格。” “旧剑入炉,第五星降临。” “勉强算是推进到了该推进的位置。” 梦梦眨了眨眼,尾巴似乎都要愉快地晃起来。 “听起来很热闹呢。” 她凑近一步,紫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那梦梦什么时候登场呢?” “苍介大人已经让魔法少女、女仆、剑道少女都登场了。” “总觉得梦梦也差不多该加入乐园计划了吧?” 北原苍介看了她一眼。 “时机未到。” 梦梦鼓起脸。 “苍介大人好狡猾,每次都用这句话。” “因为这句话很好用。” 北原苍介走进客厅,来到窗边。 东京的夜空并不算干净。 城市灯光把星星压得很淡。 可他看着那片夜色,眼底却慢慢亮起了熟悉的光。 既然自己要参加剑道大会。 那这场比赛,就不能只是普通比赛。 普通训练。 普通预选。 普通全国大赛。 这太平凡了,太没有舞台感了。 观众需要更大的阴影。 选手需要更高的命运压力。 世界,也需要一个足够明显的理由,把目光投向这场小小的高中剑道大会。 北原苍介抬起右手。 指尖对准夜空。 “修罗之剑,旧剑重铸,天空降临。” “这些还不够。” “如果没有一枚从天外坠落的钟声,凡人又怎么会明白,赛场不只是赛场。” 梦梦站在身后,笑容微微一顿。 她感觉到了。 空气里的某种东西,被苍介轻轻拨动了。 不是房间。 不是街区。 而是更远。 更高。 天空之外。 北原苍介嘴角扬起。 “来吧。” “给这场剑道篇,补上一颗足够吵的星星。” 指尖轻轻一挥。 遥远的地球外侧,一点肉眼无法看见的高能辉光,像被从虚无里点燃。 它并不大。 至少一开始不大。 可它的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能量读数开始飙升。 轨道开始偏折。 光点沿着冰冷的宇宙黑暗,朝着蓝色星球坠落。 第235章 东京天体撞击大危机 夏威夷,深夜。 山顶天文台的值班室里,只剩屏幕光还亮着。 值班研究员刚把冷掉的咖啡杯放到桌边,主监测画面忽然跳出一条红线。 滴。 滴。 滴。 警报声不大。 桌前那人先皱眉,手指飞快敲下几组校准指令。 “近地轨道外侧……未登记目标?” 他盯着屏幕,先愣了一下。 “开什么玩笑……” 旁边还在整理报表的同事抬头。 “流星群残片?” “不对。” 值班研究员把画面放大,眉头越锁越紧。 “数据库里没有登记。” “轨迹也不对。” 他又看了一遍数据,呼吸开始变快。 “先别报,重启系统。” “收到。” 机柜重启。 程序回滚,监测阵列重新校正。 几分钟后,画面再亮。 但那个红点还在。 一动不动地挂在计算路径上,位置分毫不差。 值班研究员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不是误差。” “再跑一次速度。” 同事立刻输入指令。 数值刷出的一瞬,两个人同时沉默。 “这速度……不对吧?” “已知小行星不会这么跑。” “再算一次。” “已经是第三次了。” “那就第四次。” 屏幕上的结果没有变。 目标正在加速。 而且加速方式很怪。 没有常规天体那种自然下坠的缓冲。 没有拖拽。 没有绕行。 只有一条过分干脆的直冲线。 值班研究员抓起电话。 “叫主管。” “现在?” “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接通。 他开口极快。 “近地轨道外侧发现未登记高能目标,重启后依旧存在,速度异常,疑似非自然天体,请求立刻提级。”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把画面接过来。” “已经在传。” 不到五分钟,值班室门被人推开。 夜班主管连外套都没扣好,快步走到屏幕前,低头一扫,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谁先判断成误差的?” 值班研究员喉结动了一下。 “最开始确实像误报码。” 主管没继续追究。 他抬手按住耳机。 “全站进入异常天体流程。” “通知北美联动节点。” “同步欧洲。” “快。” 命令一条接一条砸下去。 十分钟后,第二条消息回来了。 欧洲空间监测中心,发现同一目标。 又过三分钟。 澳洲观测站,确认同一目标。 再过两分钟。 南美高原观测点,确认同一目标。 这一下,值班室里再没人提“设备故障”四个字。 主管死死盯着画面,声音压得很低。 “单点误差可以骗人。” “全球一起误差,骗不了人。” 值班研究员低声开口。 “要上报国家系统吗?” 主管点头。 “立刻。” “从科研级警报,提到安全级。” 同一时间。 美国宇航机构内部会议室,远程连线紧急拉起。 一块块画面接入。 有人刚从床上爬起来。 有人还在穿外套。 有人脸上连睡意都没擦干净。 可当目标数据被投到主屏幕上之后,所有声音都停了。 “目标编号暂时为空。” “多站同步确认。” “速度持续上升。” “预计二十三小时内接触大气层。” 负责分析的研究员抬起手,把另一组画面切了上来。 “光谱结果刚出来。” “外壳不是普通岩石。” 会议桌边,有人立刻开口。 “不是岩石?那是什么?” 研究员深吸一口气。 “目标表层存在持续释放反应。” “颜色偏暗红。” “能量读数还在涨。”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 “暗红色高能反应?” “彗星核有这种表现?” “不可能,彗星不会跑成这样。” “太空垃圾呢?” “太空垃圾能把读数顶到这个层级?” “陨石?” “陨石也没有这种轨迹!”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这东西不讲道理。” 旁边年轻研究员下意识接了一句。 “何止不讲道理。” “这东西比恐龙快乐石还不讲道理。” 会议室静了半拍。 几个人转头看他。 年轻研究员嘴角一僵。 “……抱歉。” “脑子有点乱。” 没人笑。 因为没人有那个心情。 下一组模型被计算组扔上主屏。 数字一路翻滚。 预测冲击圈开始扩张。 一层。 两层。 三层。 负责汇报的女人声音已经开始发干。 “按当前速度和能量计算。” “若目标完整落地,冲击威力将超过已知历史大灭绝级天体撞击模型。”这句话一出,会议桌边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超过?” “确定是超过?” “是。” “误差区间呢?” “误差区间再往下砍,结果也在同一档。” “拦截方案?” “还在推。” “能拦吗?” 汇报人停了一秒。 “现有数据下,没人敢保证。” 会场又一次陷入沉默。 很短。 然后更乱的争论爆开。 “必须先定义目标性质。” “定义已经没意义了,先想办法打掉。” “用什么打?常规拦截弹上去就是送礼。” “至少要试。” “问题不在试不试,问题在二十三小时。” “这时间太短了。” “把数据全量同步给国家灾害系统。” “现在就同步。” 很快,红色警报从科研系统冲进各国应急网络。 警报级别一层层上翻。 研究部门。 国防系统。 航天系统。 灾害系统。 再往上。 安全部门。 各国值班热线被一轮轮打爆。 各地夜班办公室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日本。 国立天文台值班室内,打印机已经快吐疯了。 一名计算员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东亚范围。” 他敲下回车。 红框缩小了一圈。 “日本列岛。” 再敲。 红框继续收缩。 “关东。” 旁边的人开始不说话了。 值班官员走到他身后,额头已经见汗。 “再确认。” “已经在确认。” 计算员的声音有点发飘。 “第六次。” “那就第七次。” 结果再次跳出。 红框继续收紧。 东京圈。 屏幕前站着的人,全都僵住了。 值班官员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落点范围,看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为什么又是东京……” 没人接话。 因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东京已经够忙了。 怪事,灾害,都市传说,怪物,魔法少女,天上裂口,地上复活。 现在又来一颗天外高能体。 这座城市的日程表,已经离谱到不像首都,倒像终末片指定片场。 值班官员按住额角,转头下令。 “上报内阁。” “上报防卫省。” “上报自卫队联合幕僚监部。” “把无法保证拦截成功这句,也原样放进报告里。” “是。” 电话立刻拨出。 一份份加密文件向上飞。 各国高层在深夜接到相同结论。 不明高能体。 二十三小时内抵达。 现有技术无法保证拦截成功。 东京,成为当前最大疑似落点。 这一夜,全球很多办公室都没人再坐下。 而东京另一端。 北原苍介的卧室里,窗帘只拉了一半。 夜色落在窗边。 书桌上的屏幕亮着。 社交平台还很安静。 热搜上有人在聊偶像节目,有人晒夜宵,有人抱怨作业,有人转发打折券。 世界末日还没砸到大众头顶。 所以网络依旧照常运转。 北原苍介靠在椅背里,手里拿着一罐橘子汽水,指尖轻轻转了半圈。 气泡往上升。 易拉罐外壁挂着一层细水珠。 他扫了一眼页面,嘴角轻轻扬起。 “很好。” “序幕的寂静,最适合酝酿掌声。” 房间里没人接话。 只有屏幕的冷光落在他镜片上,闪了一下。 远处城市还没醒。 近处网络还没炸。 天上的那颗高能体,也还没真正进入所有人的视野。 可舞台已经搭好了。 只等幕布掀开。 同一时刻。 日本内阁值班系统启动最高优先呼叫。 一通通电话砸进官邸、公邸和各部长私人线路。 熟睡的人被强行叫醒。 匆忙的人抓起外套冲出门。 紧急会议资料首页,只有一行字。 ——东京天体撞击大危机。 第236章 东京又要毁灭了吗 ——东京天体撞击危机。 会议资料首页投到主屏幕上时,地下危机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首相被从官邸休息室里叫醒,领带还没完全系好,眼下青色压都压不住。 内阁官房长官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摆着三份加密报告,手指按在纸页边缘,迟迟没有翻开下一页。 防卫省大臣、统合幕僚长、警视厅特殊事件对策室负责人、国立天文台代表、内阁危机管理中心主任,还有驻日美军联络官,全都被连夜召进了这间地下会议室。 门外两层警戒。 手机统一收走。 所有线路切入加密通道。 墙上的电子时钟一秒一秒跳动,每一下都敲得人心口发紧。 首相抬手按了按眉心。 “开始吧。” 国立天文台负责人站了起来。 他四十多岁,平时讲课能把高中生哄睡,可今晚声音干得厉害。 “目标首次由夏威夷观测站捕捉,随后欧洲、澳洲、南美多处观测站同步确认。” 他按下遥控器。 主屏幕上出现一片深蓝星图。 一枚暗红色光点从图像边缘切入,轨迹线被标成刺目的红。 那条线几乎没有弯折。 笔直干脆。 直指地球。 “该目标未登记。” “不符合已知小行星、彗星、流星体特征。” “表层正在持续释放不明高能反应。” 他顿了一下,又切换下一张图。 红点后方拖出长长的尾迹。 不是普通尾流。 数据曲线密密麻麻叠在旁边,像一团被强行压缩的灾难。 “目标尾迹不稳定。” “能量读数还在上升。” “现阶段推测,它不是单纯下坠。” 防卫省大臣抬头。 “不是下坠?” 天文负责人喉咙动了一下。 “更接近……锁定。” 会议室里立刻压下一层死寂。 首相缓缓抬眼。 “锁定东京?” “目前落点范围正在收束。” 天文负责人把手指放到屏幕边缘,红框不断缩小。 东亚。 日本列岛。 关东。 东京圈。 最后,红框停在一片让所有人都不愿直视的区域。 “以当前轨迹计算,东京圈为最高概率落点。” 内阁官房长官声音很低。 “概率呢?” “百分之九十七点四。” “剩下的呢?” “误差来自目标持续加速和能量尾迹干扰。” 天文负责人低下头。 “换句话说,不是它可能砸不到东京。” “是我们还不能确定,它会以哪种方式砸下来。” 这句话比直接宣判还难听,防卫省大臣猛地翻开文件。 “拦截它。” 他声音压得很硬。 “导弹拦截方案呢?” 技术官员立刻站起。 “已经在推演。” “说结果。” 技术官员脸色难看。 “目标速度太快,弹道窗口极窄。” “极窄是多少?” “按当前加速曲线,常规中段拦截窗口会在目标进入大气层前快速关闭。” “说人话。” 技术官员嘴角绷住。 “很难打中。” 防卫省大臣拍了一下桌面。 “难不代表不能!” “是。” 技术官员立刻低头。 “但就算命中,也无法确认能击穿目标外层能量层。” 统合幕僚长接过话。 他把自己的平板接入主屏,调出三套方案。 “空基拦截,海基拦截,陆基拦截。” “我们可以立刻调动可用平台,构建多层拦截网。” 屏幕上,箭头从海面、陆地、空中同时拉起,交织成一道密集火力网。 看起来很可靠。 虽然只是看起来。 下一秒,技术官员把目标能量读数叠了上去。 那些箭头在图层里立刻显得脆弱起来。 统合幕僚长沉默半秒。 “命中率?” 技术官员低声回答。 “不乐观。” “击毁率?” “更不乐观。” “残骸风险?” “如果目标被部分破坏,残片仍可能以高能状态落入关东范围。” “也就是说,即使打碎了也可能照样炸?” “是。” 会议桌尽头,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没人纠正他。 因为大家都想骂。 驻日美军联络官双手交叉,终于开口。 “如果日本方面同意,我们可以申请调用轨道武器试验平台。”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几道目光同时转过去。 防卫省大臣眼神一紧。 “轨道武器?” 联络官点头。 “仍处于试验阶段,但针对高速目标具备更高拦截可能。” 内阁危机管理中心主任立刻问: “需要多久?” “授权最快四十分钟。” “部署?” “视轨道位置,窗口需要重新计算。” 技术官员立刻敲击键盘,把该平台可能输出和目标外层反应进行模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几秒后,他的脸色变了。 “等等。” 联络官皱眉。 “怎么了?” 技术官员盯着屏幕。 “按光谱模型推算,目标外层能量层可能会吞噬高能攻击。” “吞噬?” “吸收,偏转,或者反向增幅。” “你确定?” 技术官员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另一组历史资料调了出来。 屏幕上,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段不久前才被封进最高机密档案里的影像。 魔兽。 东京。 核爆。 以及——吸收之后更强大的怪物。 “这个能量频段和魔兽当时周围的频段非常接近……” 没人说话。 那段影像甚至没有播放声音。 可会议室里的空气已经彻底僵住。 特殊事件对策室室长田边一郎坐在靠后位置,脸色沉得吓人。 山田组长也在旁边,双手抱胸,嘴角压成一条线。 年轻女警佐藤优花没有坐下,她站在墙边,手里抱着记录板,瞳孔微微放大。 她当然记得。 所有人都记得。 上次人类把自认为最强的底牌砸出去,结果怪物当场开饭。 那一幕,已经成了所有决策者心里的阴影。 驻日美军联络官慢慢闭上嘴。 防卫省大臣也不说话了。 首相盯着屏幕,过了很久才开口。 “也就是说。” “常规拦截,打不中。” “多层拦截,不保证有效。” “轨道武器,可能让它吃饱。” 没人回答。 首相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魔兽刚结束没多久。” “东京刚修好。” “人刚复活。” “新闻发布会还没想好怎么解释。”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咬牙。 “现在又来陨石?” 官房长官的表情也快裂了。 “严格说,它不一定是陨石。” 首相转头看他。 官房长官沉默一秒。 “抱歉。” “现在纠正术语确实不太好。” 会议室里没人笑。 但那股绷到极限的荒诞感,还是从每个人脸上冒了出来。 警视厅特殊事件对策室的山田组长终于忍不住,低声嘀咕: “东京是不是被什么编剧盯上了?” 田边一郎侧目看他。 “山田。” “我知道,现在不该说这种话。” 山田组长摊开手,脸上写满了中年社畜式崩溃。 “可是室长,正常城市一年能碰上几次世界末日?” “魔兽,魔法少女,深渊主宰,现在天上还掉不明高能体。” “这不是都市管理,这是连续剧季末大事件吧?” 佐藤优花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而且很有可能是剧场版规格。” 田边一郎猛地看她。 佐藤优花立刻低头。 “抱歉,职业病。” “你哪来的职业病?” “看番经验。” “闭嘴。” “是。” 首相听见了,但他没有训斥。 因为他也想问。 为什么又是东京? 为什么每一次超出人类理解的灾难,最后都会把红框缩到东京? 这座城市到底在宇宙灾难抽签箱里买了多少连号? 第237章 东京的求援信号 地下危机会议室里,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屏幕上,魔兽吞噬核弹的影像还在循环播放。 没人说话。 只有那段画面里,不断膨胀的黑影,在无声地诉说着人类科技的极限。 佐藤优花手指轻轻敲了敲记录板,压低声音。 “这发展,越来越像特摄剧了。” 她自言自语,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兴奋。 山田组长立刻侧目看她,声音更低。 “佐藤,这话别写进会议记录里。” 佐藤优花努了努嘴。 “但感觉确实是。” 田边一郎坐在后面,看着屏幕,脸色沉静。 他等了很久。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屏幕上的魔兽残影移开,重新落回会议桌。 “如果科技手段无法解决。”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钝刀,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心口。 “那我们,只能考虑非科技手段了。”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众人先是不理解。 科技手段都解决不了,难道要靠信仰?靠祈祷? 这里不是什么神学研讨会。 这里是日本内阁的危机管理中心。 但很快,一些人脑子里同时闪过一个词。 魔法少女。 内阁官房长官看向田边一郎,眉头紧锁。 “你是说……” 田边一郎点了点头。 “上次魔兽危机,是魔法少女出手解决的。” “如果没有她,东京现在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防卫省大臣的脸色变了几次。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选项。 可那个选项,比承认高能天体撞击东京,更让人头皮发麻。 首相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 “问题是。” 他的声音很沉。 “我们不知道她是谁。” “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更不知道,该如何联系她。” 这句话,像一把锁,瞬间把所有人的希望都关了进去。 特殊事件对策室的田边一郎和山田组长,对此深有体会。 上次魔兽事件后,他们几乎把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了一遍。 全球范围的网络搜索。 大数据匹配。 甚至发动了民间情报机构。 结果? 除了三十七万个自称魔法少女的普通人,和二百万封声称邻居是魔法少女的邮件,什么都没找到。 “如果,我是说如果。” 一名年轻官员小心翼翼地开口。 “如果通过电视和网络,公开向魔法少女求助呢?”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立刻出现几声吸气。 公开求助。 这四个字,意味着官方将正式承认。 承认他们束手无策。 承认常规力量的无能。 承认这个世界,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掌控。 这将对社会秩序,对政府公信力,造成无法估量的冲击。 首相看向那个年轻官员,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已经让对方额头冒出了冷汗。 官房长官立刻否决。 “不行。” “现在就这么做,会引发大规模恐慌。” “而且,如果魔法少女不出现呢?” “那政府将彻底失去民众的信任。” 这个风险,没人敢承担。 可眼前的危机,也没有人能承担。 首相闭上眼,靠在椅背里,脑子里像有两辆高速列车在对撞。 一边是保全政府颜面和民众情绪稳定。 一边是可能被天外高能体彻底抹平的东京。 哪个重? 他不需要思考。 他只是需要一个,能把这个决策包装得不那么难看的理由。 “疏散预案,现在开始启动第一阶段。” 首相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先从医疗机构,学校,养老设施开始。” “利用发布疏散通知,进行紧急避难演习,将恐慌风险降到最低。” 他顿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那双疲惫的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一丝精明。 “同时,发布紧急新闻。” “只提不明高能天体,要求市民保持警惕。” “以及——” 他看向特殊事件对策室的田边一郎。 “还是呼吁一下。” “呼吁那些拥有特殊力量者,能够在此刻,挺身而出。” 田边一郎心里一震。 他明白了。 这是首相能想到的,在不承认官方无能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去寻求超凡帮助的办法。 模糊。 隐晦。 却又足够清晰。 像一封写给未知存在的求援信。 官房长官立刻记录。 “新闻稿我会亲自审核,确保措辞。” “时间呢?” 首相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距离二十三小时,已经又过去了半小时。 “越快越好。” “现在。” 命令一下,会议室里的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 电话声,敲击键盘声,打印机吐纸声。 一场看不见的战役,在东京的地下深处,骤然拉开帷幕。…… 同一时间。 东京,深夜。 日本全国各大电视台,几乎在同一瞬,切入了紧急新闻信号。 深夜的电视机前。 正在看深夜剧的人,被突然切换的画面吓了一跳。 还在加班的人,抬头看向办公室角落里亮着的屏幕。 屏幕上,熟悉的台标被换成了紧急通知。 画面中央,一名年轻的女主播坐在那里。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可那张脸上却带着无法掩饰的苍白。 虽然她已经极力克制,但声音也有些发颤。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 “根据国立天文台最新观测数据。” “一枚不明高能天体,正高速接近地球。” “预测将在二十三小时内,抵达大气层。” “疑似落点——” “东京。” “目前,政府已启动紧急预案,并呼吁市民保持冷静,按照政府指示,有序疏散。” “同时,我们也在此呼吁。” “如果存在拥有特殊力量的、我们未曾得见奇迹的存在。” 女主播的声音在说到“奇迹的存在”时,微微哽咽了一下,眼底甚至带上了一丝泪光。 “请,请在此刻,挺身而出。” “拯救,拯救我们的城市。” “拯救,我们的家园。” 她的声音越来越抖。 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对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画面定格。 然后,是重复的背景音。 ——“明日,不明高能天体,将坠向东京。” 第238章 防范?防范个毛线啊! ——明日,不明高能天体,将坠向东京。 当这行冰冷的字幕,伴随着女主播那带着哭腔的鞠躬,定格在屏幕上时,整个东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涩谷,深夜。 十字路口标志性的巨大屏幕墙,原本还在播放着最新款手机的广告和当红偶像的MV。 上一秒,欢快的电子音乐还在轰炸着街头,下一秒,所有画面瞬间被切断。 刚刚结束加班、正准备去赶末班车的上班族停住了脚步。 三五成群、还在讨论着要去哪家KTV续摊的大学生们仰着头,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戴着耳机听歌的少年摘下耳机,疑惑地看向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人群。 风吹过路口,卷起一张被丢弃的传单。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屏幕上,女主播那张妆容精致却难掩苍白的脸,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段末日通告。 “……目前,政府已启动紧急预案,并呼吁市民保持冷静,按照政府指示,有序进行避难准备。” “请准备必要的饮用水、应急食品及常用药品,避免不必要的出行和恐慌性聚集……” 一个刚从居酒屋里出来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拎着公文包,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抬着头,看着屏幕上那条“准备必要物资”的滚动字幕,忽然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死寂的十字路口显得格外刺耳。 “防范?” 他晃了晃公文包,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问候全世界。 “防范个毛线啊!” 男人抬手指着屏幕,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被现实反复殴打后的荒诞感。 “这玩意儿要是真砸下来,你准备瓶装水和压缩饼干有什么用?” 他旁边一个同样呆立着的年轻女孩下意识接了一句。 “大概……是准备在陨石坑里吃吧?” “……” “……” 周围几个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有人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有人想骂,却发现连骂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下一刻,整座城市像是从一场集体噩梦中惊醒,然后,彻底引爆。 “喂!快看手机!” “新闻!紧急新闻!” “不是吧……又来?!” “妈妈!我要回家!” 恐慌像病毒一样,从十字路口中央开始,沿着四通八达的人行道,向城市的每一个毛细血管疯狂蔓延。 而在线上,这场爆炸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紧急新闻播出后不到一分钟,社交平台“X”的服务器直接被挤到濒临宕机。 无数条带着震惊、恐惧、绝望和吐槽的帖子,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所有时间线。 【热搜趋势 - 日本】 #东京能量体 # #明天世界末日 # #魔法少女在哪里 # #政府呼吁特殊力量者 # #东京避难 # 点进第一个话题,里面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所以,这次是真的要完蛋了吗?上次魔兽好歹还有个实体,这次直接从天上掉下来?这怎么打?” “有没有搞错啊?!官方为什么不用导弹把它炸掉啊!养着自卫队是干什么吃的!” 这条评论刚发出来,立刻被一条长回复淹没。 “楼上的,稍微动动脑子。新闻里都说了是‘不明高能天体’和‘高速’,我把天文台泄露出来的初步数据贴给你看。” “这个速度,常规导弹的拦截窗口期短到可以忽略不计,就算打中了,你拿什么保证能炸穿那个‘高能层’?忘了上次魔兽怎么吃核弹的了?你这是怕它饿着,想给它送点夜宵吗?” 这条科普贴下面,队形整齐地刷过一排“谢谢你,我的理科超人朋友”。 但更多的,是另一种画风的崩溃。 “我上周才搬过来,这个月地球又要大结局了?东京是不是跟我八字不合啊?” “我失业了。本以为是人生谷底,没想到谷底下面还有个陨石坑。” “你们都还好,我刚求婚成功,戒指的贷款还没还清……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银行会把这笔账算了吗?” “想多了,银行可能会比你活得久。” 在绝望和吐槽之间,永远不会缺席的,是那些脑回路清奇的沙雕网友。 新闻播出后不到十分钟,一张全新的表情包已经火遍全网。 画面上,是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上班族,表情麻木地抱着公文包,仰头看着天空。 天空上,P了一颗巨大的、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陨石。 而图片下方的配文是: 【东京居民本月第二次尝试填写遗书。】 这张图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以至于连一些官方媒体的运营小编都手滑点了赞。 评论区更是大型发疯现场。 “上一次写遗书:‘如果我被魔兽吃了,请把我的硬盘格式化。’”“这一次写遗书:‘如果我被陨石砸了,请把我的硬盘连同我一起格式化。’” “真实。上次还想着能不能活,这次直接开始考虑怎么死得体面一点。” “所以,为什么要防范?防范有什么用?不如想想最后的晚餐吃什么。我选寿喜烧,加双份和牛。” “我选拉面,豚骨浓汤加溏心蛋。” 然而,就在这片由绝望、吐槽和黑色幽默构成的废墟之上,一缕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光,开始被越来越多的人重新提起。 在一个匿名论坛的高楼里,有人发出了一个帖子。 【标题:所以,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了?】 【正文:导弹打不掉,跑也跑不掉,官方除了呼吁我们准备饼干,就只剩下一句语焉不详的‘呼吁特殊力量者’。】 【我寻思着,咱们东京地面上,已知的特殊力量者,不就只有那一位吗?】 这个帖子刚发出来,回复瞬间爆炸。 “是啊!我刚才就在想!魔法少女呢!我们的魔法少女呢?” “官方那句‘呼吁奇迹的存在’,摆明了就是在喊她啊!他们自己找不到人,只能用这种方式隔空喊话!” “卧槽,你这么一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不就是标准的热血王道剧情吗!在人类束手无策的时候,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曾经拯救过世界的英雄!” “可是……上次是魔兽,这次是陨石啊。物种都不一样,魔法少女的业务范围包括这个吗?” “楼上的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魔法少女只打怪兽,不负责处理自然灾害?你这是对我们唯一的希望进行岗位歧视!” “有没有一种可能,魔法少女的净化魔法,也能把陨石净化掉?比如净化成之类的?” “净化成也太可爱了吧!但是好耶!” 这个原本只是玩笑的念头,像一颗被丢进火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t当科技的无力感和政府的束手无策被摆在台面上时,人们发现,他们唯一能抓住的,只剩下那份不久前才亲眼见证过的、不讲道理的奇迹。 很快,“X”平台上,一个新的话题被顶上了热搜,并且以一种近乎病毒传播的速度,覆盖了整个网络。 #请回应我们吧,魔法少女# 这个话题下的留言,一开始还带着几分玩笑和自嘲。 “@魔法少女日和,在吗?东京要炸了,出来干活了。” “转发这个魔法少女,二十三小时内她就会出现,我试过了,是假的,但万一呢?”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越来越多关于“拦截失败率”和“撞击威力”的分析贴被顶上来,话题下的氛围,慢慢变了。 玩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真实得让人心头发紧的祈祷。 “拜托了,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里,请再救救我们一次吧。” “我女儿才三岁,她看了你的视频,天天吵着要买你的同款魔法棒。她还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我不想让她失望。” “上次魔兽来的时候,我被困在废墟下,是你把我救出来的。我这条命是你给的,如果你需要,我愿意把它还给你,只要你能让我的家人活下去。” “请回应我们吧,魔法少女。” 与此同时,一个由魔法少女粉丝剪辑的视频,开始在各大平台疯狂流传。 视频剪辑了上次日和从天而降、与魔兽战斗、最后释放万物复苏的所有画面,配上了一首激昂又温柔的交响乐。 视频的最后,画面定格在日和净化魔兽后,站在东京塔顶,身上散发着柔和月光的背影上。 一行巨大的字幕,缓缓浮现在屏幕中央。 【爱与希望,一定不会缺席。】 这个视频的播放量,在短短一小时内,突破了千万。 …… 东京的夜晚,彻底无眠。 有人选择逃离。 新干线的车票在五分钟内全部售罄。通往机场和城外的高速公路,很快被密密麻麻的车灯堵死,鸣笛声和咒骂声响成一片。 绝望之下,秩序开始变得脆弱。 也有人选择留下。 他们知道,在真正的天灾面前,逃到哪里都一样。 一栋普通的公寓楼里。 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桌上摆着妻子刚做好的、热气腾腾的汉堡肉。 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放着紧急新闻。 没有人说话。 丈夫默默地给妻子和女儿夹菜,妻子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进碗里。 年幼的女儿还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小声问:“妈妈,你怎么哭了?” 妻子抬起头,用力挤出一个笑。 “没事。” “妈妈只是觉得,今天的汉堡肉,真好吃啊。” …… 文京区,椎原家。 锥原日和坐在自己的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 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的脸。 她看着手机上铺天盖地的信息。 女主播颤抖的声音,十字路口人们惊恐的脸,社交平台上滚动的热搜,还有那个被顶到最上方的视频。 视频里,穿着华丽战裙的自己,像个真正的神明一样,挥舞着战镰,守护着整座城市。 评论区里,是数以万计的留言。 “求求你。” “出现吧。” “救救我们。” 日和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指尖冰凉。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快得像要从胸口撞出来。 她不是不想回应。 可这一次,不一样。 敌人不是魔兽。 是从宇宙中坠落的、带着恐怖能量的天体。 她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够不够。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那把为了斩断绝望而生的战镰,能不能碰到天空之外的东西。 她怕。 真的怕。 怕自己冲出去,却什么也做不到。 怕自己给了所有人希望,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和整座城市一起,被砸得粉碎。 就在她被这股巨大的压力压得快要窒息时。 一个温柔,却又带着神圣般平静的声音,在她的心底轻轻响了起来。 【他们在呼唤奇迹,日和。】 日和猛地抬起头。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而你,就是奇迹本身。】 第239章 西园寺家的撤离命令 足立私立的清晨,原本应该响起的社团早训声被一种焦躁的低鸣取代,操场上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在徘徊。 虽然学校已经通过邮件下达了临时停课的通知,但因为新干线停运和高速公路的瘫痪,许多家住得远的学生反而被困在了校内。 A班的教室里,几个平日里最爱闹腾的男生围成一圈,手机屏幕上正重播着昨晚那段让人头皮发麻的末日通告。 “喂,你们看热搜了吗,拦截成功率降到百分之五以下了。” 一个男生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这种即将见证世界末日的荒诞感,让这些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们在恐惧之余,竟产生了一种类似参与大事件的错觉。 “这次不会真要全东京一起没了吧?” 旁边有人小声接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谁知道呢,说不定魔法少女一会儿就从天而降,把陨石一拳打碎了。” 就在学生们胡乱猜测的时候,西园寺玲华并没有出现在这间她本该坐镇的教室里,她此时正处于风暴的中心。 西园寺家占地极广的宅邸内,此刻正上演着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撤离行动。 走廊里随处可见步履匆忙的佣人,他们正有条不紊地将重要艺术品和资产包封装箱,准备运往更安全的海外避难所。 老管家站在主楼的台阶下,频繁地低头看向表盘。 “大小姐,私人机队已经在羽田机场待命,航线授权将在四十分钟后失效,请您立刻动身。” 他虽然极力维持着职业的冷静,但语气中的急促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西园寺玲华站在二楼那扇正对着东京塔的落地窗前。 她没有去穿那件昂贵的定制大衣,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天际线尽头,那里似乎已经能隐约看到云层背后透出的暗红。 “我哪里也不去。” 她开口了,声音清冷得像是一块掉进冰水里的玉石。 房间内的全息投影屏幕上,西园寺财团的掌门人,也就是她的父亲,正通过加密频道进行远程视讯。 男人的脸色异常严厉,背景似乎是在某个防核掩体的深处。 “玲华,你要明白,身为西园寺家的继承人,你的首要任务是确保血脉的延续。” 他敲了敲桌面,声音透过扬声器显得有些失真。 “不能把家族的未来赌在那种虚无缥缈的奇迹上。” 西园寺玲华微微侧过头,银色长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奇迹吗?” 她自言自语道。 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晚在道场上方,北原苍介所留下的那段狂傲宣言。 “竹刀交错之地,不过是命运棋盘的下层纹路。” “当修罗之剑指向王座。” “当败北者重新握住旧刃。” “当第五颗星,从天空坠入凡人的赛场。” “更高处的终局,就已经开始转动。” 玲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对上了。 一切都对上了。 这根本不是巧合,而是命运的齿轮已经推进到了最宏大的篇章。 所谓的第五颗星,指的就是这颗即将坠落的星辰。 想到这里,玲华不仅没有感到恐惧,内心反而升起了一股近乎战栗的狂热,她对苍介的布局有了新的认知。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九条美纪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显然是接到家族命令后第一时间赶来护送。 “西园寺大人!快跟我走!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拉玲华的手。 玲华却轻轻甩开了她的拉扯,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这位跟班。 “美纪,你觉得他会看着这里毁灭吗?” 九条美纪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哈?他?你是说那个大变态?” 她挠了挠头发,表情变得纠结起来。 玲华走到镜子前,伸手抚摸着别在领口的那枚银色漩涡胸针。 那是北原苍介亲手赐予她的“深渊印记”。 “我是他钦定的女仆,身上刻印着深渊的信物。” 玲华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既然这场试炼才刚刚拉开帷幕,身为眷属的我,怎么能在主角登场前逃离舞台?” 九条美纪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觉得西园寺大人最近好像被北原苍介传染得不轻,已经完全进入了中二模式。 可话又说回来,那个大变态变身成美少女的画面,到现在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可是连骨头和声音都能重构的超常能力。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说不定真的能…… 九条美纪的脑回路在这一刻突然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她的眼前开始浮现出一副荒诞的画面。 巨大的陨石带着暗红色火焰呼啸而下,整座东京即将被火海吞噬。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尖叫的时候。 北原苍介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单手插兜,以一种霸道总裁的姿态挡在自己面前。 “我的使魔,还轮不到星辰来审判。” 他随手一挥,那颗足以毁灭文明的陨石就像被拍飞的苍蝇一样,啪地一下碎成了无数亮晶晶的星星。 “嘿嘿……嘿……” 西园寺玲华冷眼看着九条美纪,眉头越皱越紧。 “美纪,你是不是脑子被陨石提前砸到了?” 九条美纪猛地惊醒,赶紧擦了擦嘴角。 “没!没有!我只是觉得西园寺大人说得对!” 她立刻立正站好,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既然是大变态的安排,那我们就留在东京看戏好了!” 视讯电话那头的西园寺父亲显然无法理解这两个少女在进行什么样的跨时空对话。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气得想要拍桌子。 玲华直接抬手切断了信号。 投影屏幕熄灭,房间里重新陷入了那种压抑却又充满期待的死寂。 玲华重新走到窗边,她紧紧握住胸前的天鹅绒胸针。 “如果这是深渊对凡世的试炼。” 她对着远处的天空低声呢喃。 “那么,我会一直站在这里,直到看完最后的结局。” 远处,东京塔的尖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天空之上的那一抹红意,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第240章 制霸全国的前提,是全国还在 足立私立高中的B班教室内,电视屏幕的荧光在有些昏暗的室内跳动。 电视里,女主播正在反复播报避难指南。 “……请各位市民不要慌乱,优先让老人与儿童进入地下避难所……” “避难个鬼啊。” 后排一个男生猛地把手机摔在课桌上,眼眶通红。 “刚才我给家里打电话,我爸说地铁站已经挤得连只猫都塞不进去了。这种时候,避难所真的能挤进去吗?” “喂,我说……” 另一个平时性格挺开朗的女生,此时正抱着膝盖蜷在椅子里,声音细如蚊鸣。 “如果今天真的是最后一天,大家……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告白吧。”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突然抬起头,神情麻木却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暗恋了隔壁班三年,如果明天全东京都没了,我今天一定要告诉她。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大家一起被砸成碎屑,被拒绝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了。” 教室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随后是几声分不清是苦涩还是赞同的附和。 夏目诗织站在窗边,并没有加入这些充满末日感的讨论。 她的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已经因为过度操作而微微发烫。 通话记录里,一整排全红色的“拨打失败”。 “北原苍介……你这个笨蛋到底死哪去了……” 诗织咬着下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今天一早,她就发现苍介没来学校。虽然停课了,但这根本不是那个平时即便迟到也会慢悠悠晃进教室的家伙的作风。 而且最让她不安的是,在这种世界末日的前夕,那个中二病晚期的家伙,该不会是一个人躲在什么奇怪的地方,对着天空进行什么“拯救世界”的仪式吧? 她再次按下重拨键。 嘟——嘟——嘟—— 回应她的依然是忙音,或者说是线路由于过度拥挤而产生的电子盲鸣。 “诗织,别打了。” 一个同班的女生走过来,担忧地拉了拉她的袖子。 “电话线路早就崩了,现在连自卫队的指挥专线据说都在排队。你还是赶紧跟我们一起去学校后面的体育仓库吧,那里虽然不是正规避难所,但好歹是钢筋混凝土结构……” “我不去。” 夏目诗织头也不回,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我要在这儿等他。那家伙如果我不在他身边,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考虑怎么用肉身去创陨石了。” “哈?肉身创陨石?” 同学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北原同学确实有点……那个,但他好歹是个正常人吧?” 诗织冷哼一声,捏紧了手里的便当袋。 “正常人?你对他有什么误解?” “他那个脑回路,如果不做出‘为了守护青梅竹马的日常而向星辰挥拳’这种事,我才觉得奇怪。” 就在这时,教室内另一边的人提到了一个名字。 “你们说……那个深渊主宰呢?” “上次魔兽危机的时候,他不是出现了吗?虽然是个反派,但他那种随手就能捏碎空间的本事,如果他肯出手,陨石什么的应该不算事吧?” “别做梦了,你没听他上次全球直播说的话吗?他说这个世界只是他的舞台,魔兽是他投下的试炼。” 那人绘声绘色地模仿起深渊主宰那种低沉、傲慢又带着三分慵懒的语调。 “‘愚蠢的凡人啊,在绝望中挣扎出让我愉悦的火花吧’……他这种性格,这次肯定是在天空上方找了个VIP看台,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看我们被砸扁。” 咔嚓。 诗织手里的便当袋被她狠狠捏皱了。 那种说话方式。 那种欠揍的语调。 那种仿佛全人类都是他笔下角色的狂傲。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虽然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不该把那个只会喝橘子汽水的笨蛋和那种恐怖的超凡存在联系起来,可越是这种绝望的时刻,这种直觉就越是疯狂地往外冒。 …… 与此同时。 剑道部道场内。 擦拭得发亮的木地板上,新闻播报的声音从剑崎彩音的手机里断断续续地传出。 “制霸全国……” 高桥理奈抱着自己的护具,整个人有些崩溃地坐在地上。 “昨天才刚说要制霸全国,今天全国可能都要没了。” “这剧情展开是不是太快了?作者是觉得这本写不下去准备直接完结了吗?!” 佐藤学姐坐在她旁边,眼眶虽然红红的,但手里却拿着一块抹布。 “理奈,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佐藤学姐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如果……如果今天真的是最后一天。” “我想把道场打扫干净再走。” “这里是我们挥洒汗水的地方,也是浅仓学姐她们托付给我们的家。就算要毁灭,也不能脏兮兮地迎接终幕。” 高桥理奈愣住了,随后看着佐藤学姐那张温柔却坚定的脸,嘴角抽动了一下。“佐藤学姐……你这性格,真的是王道轻小说里最让人心疼的那种啊。” 她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有些粗鲁地抢过抹布。 “行了行了!我陪你行了吧!打扫就打扫!要是陨石砸下来的时候地板不够亮,我死都不甘心!” 剑崎彩音站在道场中央。 作为主将,她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恐慌。 “大家听着,即便没有课,即便外面很乱,只要我们还在这座道场里一分钟,就不要乱成一团。” 她看向角落。 桐生刹那正安静地坐在一块阴影里。 她没有看电视,也没有参与谈话,只是从随身空间……不,是从刀袋里取出那把竹刀。 她在擦刀。 动作极轻,极细,像是要把这一年里积攒的所有灰尘都彻底抹去。 “刹那,你不回家吗?”彩音走过去低声问。 “我昨天才决定不逃。” 桐生刹那抬起眼,死鱼眼里虽然还带着倦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亮。 “既然决定不逃离神无月凛,那今天也不打算先从这里逃走。” “而且。” 她停下动作,指尖抚过竹柄。 “我总觉得……这里,反而比外面安全。” 剑道部的众人被刹那这份异样的冷静感染了。 恐慌感居然奇迹般地退去了一截。 是啊,既然退无可退,那不如就在这里待到最后一刻。 就在这时,高桥理奈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剑道部的Line群。 九条美纪发来了一条消息: 【西园寺大人说了,她不会撤离。既然她不撤,我也不可能先跑,这就是武士的觉悟!】 后面还跟着一个“肌肉猛男土下座”的表情包。 高桥理奈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什么武士殉主啊……这九条美纪是被洗脑彻底了吗?” 虽然在吐槽,但理奈的嘴角却悄悄扬起了一点。 这种时候,这种傻瓜式的热血,意外地很有用。 彩音点了点头,拍了拍手。 “好了!开始整理道场!这是今天的训练任务!” “是!” …… 整理进行到一半时。 桐生刹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头看向道场上方的那扇高窗。 那是昨晚那个自称“北辰苍”的少女凭空站立的位置。 三楼窗外,脚踏虚空。 那种完全无法用物理常识解释的画面,在刹那的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个人……到底是谁?” 刹那低声自语。 “为什么能踏空?为什么明明浑身都是破绽,却让我连拔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难道……” 她握紧了竹刀。 “那是剑道的新一层境界?踏空而行……人剑合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刹那就忍不住自己摇了摇头。 “不可能吧……” “估计……是身上钓了什么极细的纳米纤维之类的东西吧。” “毕竟那个西园寺家那么有钱,搞点黑科技特效什么的,应该不难。” 她自嘲地笑了笑,重新低下头去擦拭刀格。 然而。 就在她低头的瞬间。 窗外的天空,原本因为厚云而显得阴沉的苍穹之上。 那一抹极淡、极细的红点,正悄无声息地穿透了云层的边缘。 像是命运在高空中,提前睁开了一只充满恶意的眼球。 白天的阳光依然刺眼。 可那点暗红色,却在太阳的光辉下,显得愈发诡异且清晰。 东京的终幕计时器。 正式进入了肉眼可见的阶段。 第241章 回应我吧!魔法少女! 日本内阁地下危机会议室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紧张,滑向了一种近乎凝固的绝望。 而当全球多国防务与航天部门的联合视频会议接入主屏幕时,这种绝望被进一步放大,并扩散到了全世界。 屏幕上,一个由几十个小窗口组成的画面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美国、欧洲、俄罗斯…… 每一个窗口后面都是一张写满了凝重与疲惫的脸。 跨越时区的卫星连线带着微不可察的延迟,却将同一份末日倒计时的压力,精准地传递到了每一个角落。 “五角大楼方面的模拟已经完成了。” 代表美方的将领先一步发言,他身后是巨大的战情分析图。 “我们提出了三套高轨道拦截方案。” “第一,动用‘上帝之杖’天基动能武器系统进行饱和打击。” “第二,发射搭载了最新型电浆弹头的拦截导弹。 第三,尝试用高功率激光阵列直接烧蚀其表层。” 听起来都很可靠,充满了属于超级大国的自信。 然而,当技术官员将三套方案的模拟结果投上主屏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第一套方案,动能撞击的瞬间,目标的暗红色能量层像活物一样剧烈波动,不仅没有被击穿,反而将撞击的动能吸收了近百分之七十,剩余部分被诡异地偏转。 第二套方案,电浆弹头在接触能量层的瞬间,像是被泼进太阳里的水滴,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目标的能量读数,反而出现了微小的上浮。 第三套方案,高功率激光阵列的照射,仅仅是在那暗红色的表层上激起了一点涟漪,随即也被彻底吞噬。 “结论是,所有已知的高能物理攻击,不仅无法对其造成有效伤害,反而有极高的概率被其吸收,成为它加速坠落的‘燃料’。” 美方代表的脸色难看得像刚吞了一只苍蝇。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欧洲航天局的代表推了推眼镜,提出了另一个方向。 “如果直接攻击无效,能否考虑轨道偏转方案?比如发射大质量航天器,利用引力拖拽,改变它的轨道。” 日本国立天文台的负责人立刻站了起来,声音沙哑。 “做不到。” “目标的运动轨迹完全不符合常规天体力学。它的加速方式是主动的,不受引力弹弓效应的显着影响。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指向屏幕上那个已经清晰可见的红点。 “要在不到二十小时内,将一个大质量航天器精准送到它的前方并产生有效的引力偏转……以现有技术,根本不可能实现。” 这番话,彻底掐灭了最后一点科学幻想。 日本防卫省大臣看着屏幕,最终缓缓坐下,沉默地承认了一个事实 ——本土的防御体系,在这颗天外来客面前,就是一层聊胜于无的纸。 会议的氛围变得越来越焦躁。 终于,代表俄罗斯的那个窗口里,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冷冷地开了口。 “既然物理手段无效,那么我们就该谈谈‘非物理手段’了。”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穿透屏幕,直直地扎向日本首相。 “贵国是否一直在隐瞒关于‘魔法少女’的关键情报?” 来了。 会议室里的所有日本官员,心里都是一沉。 日本首相还没有开口,内阁官房长官已经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如果我们知道她在哪里,如果我们能联系上她,你认为我们现在还会坐在这里,和你们一起浪费时间吵架吗?!” 这一句反问,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会场。 “浪费时间?现在全世界都在为你们东京的烂摊子想办法!” “上一次的魔兽,上上次的深渊主宰,还有更早的新宿大裂谷!所有超出常理的事件都发生在东京,你们敢说自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你们必须承担更多的信息披露责任!那个魔法少女,还有那个深渊主宰,他们很可能就是你们秘密培养的超能力者!” “荒谬!如果日本有这种能力,还会让美军基地在这里驻扎几十年吗?!” 会场彻底乱了。 指责、猜忌、甩锅……在共同的末日危机面前,人类的劣根性暴露无遗。 首相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或扭曲的脸,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挥了挥手,示意官房长官切断了国际连线。 屏幕暗下,会议室重新回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中。 “田边室长。” 首相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角落里的特殊事件对策室。 田边一郎站起身,敬了一礼,表情沉静。 “首相,正如我们之前反复汇报的,关于魔法少女的身份,官方层面一直无法掌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从她数次出现的行为模式来看,她具备极强的自主意志,并且行动逻辑并非完全遵循国家或政府的指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推测,她的本体……很可能像动画里面那样……只是一名普通的少女。” “普通少女?” 防卫省大臣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普通少女能一击净化掉连核弹都无法摧毁的魔兽?” “正因为如此,才更棘手。” 田边一郎的声音很冷静。 “这意味着,我们无法用常规的手段去命令、说服、甚至威胁她。” “她不是兵器,不是资产,她是一个活生生的、拥有自我判断的‘奇迹’。”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墙边的佐藤优花,将一份文件通过内部系统传到了主屏幕上。 【关于“月光魔法少女”行为模式及心理侧写分析报告】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而专业,与她年轻的外表形成了鲜明对比。 “根据我们对上次魔兽事件的全程录像进行逐帧分析,可以得出以下几点结论:” “第一,魔法少女的出现,与大规模无辜者的生命受到直接威胁存在强关联性。她的首次登场,是在魔兽即将对避难所发动攻击的关键节点。” “第二,她的能力体系中,‘净化’与‘守护’的权重极高。” “在击败魔兽后,她主动释放了覆盖全城的‘万物复苏’,修复了所有建筑,并复活了所有死者。这表明她具备强烈的‘守护倾向’。” “第三,她对官方力量持有中立偏警惕的态度,但对普通民众抱有极大的善意。” 佐藤优花抬起头,看向首相,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综上所述,魔法少女是一个典型的‘守护者’人格。” “只要让她明确认知到‘东京正在面临毁灭’以及‘无数无辜者即将死去’这一事实,她就有极大概率会回应。” 这份分析报告条理清晰,逻辑严谨,充满了让在场所有中年男性都感到陌生的专业术语和轻小说式设定。 但没人反驳。 因为这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直沉默的山田组长靠在墙边,听完这份报告,终于没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吐槽了一句。 “说白了,我们最后的方案,就是在电视上声嘶力竭地喊救命呗……” 田边一郎狠狠瞪了他一眼。 山田组长立刻缩了缩脖子,假装什么都没说。 首相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屏幕上那颗越来越近的红色光点,又看了看会议室里一张张写满无助的脸。 最后,他缓缓地、艰难地点了点头。 “把新闻措辞……改掉。”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不要再用‘呼吁特殊力量者’这种模糊的说法。” “直接……请求协助。” …… 半小时后。 第二次紧急播报,切入了日本全国所有的电视频道。 这一次,画面不再是演播室。 而是地下危机会议室的现场。 内阁官房长官亲自站在了镜头前,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是那颗正在向地球俯冲的暗红色能量体。 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沉痛。 “各位国民,我是内阁官房长官。” “在此,我代表日本政府,向大家通报一个沉重的消息。” “经过与全球多国防务及航天部门的紧急研判,我们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以人类现有的科技水平,我们……无法保证能成功拦截这枚正高速坠向东京的天外能量体。” 这句话,通过电波,传遍了日本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守在电视、手机、电脑前的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官方,终于承认了他们的无能。 画面切换。 镜头给到了那位昨晚已经哭过的年轻女主播。 这一次,她没有再强撑着镇定。 她看着镜头,像是看着屏幕前的每一个人,又像是在透过镜头,看向某个冥冥中存在的身影。 “如果……” “如果那位曾经拯救过东京的魔法少女,能够听见我们的声音。” 她的声音哽咽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请您……” “请您再次回应人类的呼唤。” “请您,再救救我们一次。” 这句话落下。 全日本,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死寂。 没有尖叫,没有咒骂。 只有一种被巨大悲伤和渺茫希望包裹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随后。 网络上,那股原本已经开始发酵的祈愿潮,彻底爆炸了。 …… 足立私立大学,B班教室。 电视里,也在播放着这同一段新闻。 当女主播那句带着哭腔的请求落下时,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前一秒还在讨论着“最后一天要不要告白”的男生,此刻呆呆地看着屏幕,嘴唇微微颤抖。 那些蜷缩在椅子里、抱着膝盖哭泣的女生,也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电视画面上。 画面中,为了配合主播的呼吁,电视台特意播放了一段经过处理的、上次魔兽事件的影像。 一个穿着华丽战裙的少女,背对着镜头,站在东京塔的顶端。 月光为她披上银纱,夜风吹动她的裙摆。 那道身影,纤细,却又仿佛支撑起了整片天空。 教室里的所有学生,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剪影。 他们的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奇迹的渴望。 他们都在祈祷。 祈祷那个身影,能够再次出现。 第242章 大姐头今天也要拯救世界吗 文京区同样因为交通瘫痪和家庭安排的混乱,教室里依然坐着近半数的学生。 教室前方的壁挂电视正在播放着NHK的第二次紧急播报。 当那位眼眶通红的女主播,用颤抖的声音说出“请您再次回应人类的呼唤”时,整个教室陷入了安静。 “真的……到这种地步了吗?” “连政府都承认没办法了……” “别哭啊,你看,官方不是在向魔法少女求助吗!” 另一个男生故作轻松地拍了拍桌子,试图活跃气氛,“她上次能解决那么大的怪兽,这次肯定也行的!” “可是这次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能量体啊,和怪兽不一样吧?” “有什么不一样的?反正都是不讲道理的东西!”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忽然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动漫鉴赏家般的语气说道。 “上次出现了魔法少女,按照特摄剧的剧本逻辑,这次说不定会有奥特曼从天而降,在陨石撞击前三分钟发射斯派修姆光线呢!” 这个不合时宜的玩笑,意外地让教室里凝重的气氛松动了一瞬。 “奥特曼?亏你想得出来。” “喂,你别说,现在这个世界观,魔法少女都是真的了,奥特曼也不能完全排除啊!说不定我家楼下的拉面店大叔就是退休的赛文呢!” “那我们学校会不会也有隐藏的假面骑士?!”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用他们最熟悉的二次元逻辑,试图解构这场过于真实的灾难,以此来稀释内心的恐惧。 藤场小遥听着这些讨论,也忍不住笑了笑。 她转过头,看向自己身边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着的同桌。 椎原日和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纸包装的麦茶。 “呐,日和酱。” 小遥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地问道: “你说,如果真的有魔法少女,你觉得她平时会是什么样的人呢?会不会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噗——咳咳!咳!” 日和一口麦茶没咽下去,当场呛了个正着。 她猛地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喂!你没事吧?!” 小遥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帮她拍背。 “没、没事……”日和好不容易才顺过气,她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声音比平时虚了好几分。 “我、我猜……大概,只是个很普通、很不起眼的学生吧。” “哦哦!” 藤场小遥闻言,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设定很王道啊!” 她一脸认真地分析道,“你想啊,轻小说和动画里不都这么演的吗?主角平时越是普通,越是淹没在人群里,变身之后反差才越大,才越帅啊!” “所以,魔法少女的真身,说不定就是我们班里某个天天上课打瞌睡、成绩平平、没什么存在感的女生呢!” 日和听着好友这番精准到让她头皮发麻的分析,心虚得连刚喝下去的麦茶都开始在胃里造反。 她只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附和:“是、是吗……哈哈……” 而在教室的后排角落。 曾经以美咲为中心的小团体,此刻正像一群受惊的鹌鹑,缩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们的视线时不时地飘向日和这边,但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自从那天被日和一拳轰碎门板,又在第二天当众土下座道歉之后,“椎原日和”这个名字,在她们心里已经约等于某种不可名状的校园天灾。 “喂,你们说……”其中一个女生小声开口,“如果今天真的世界末日了,我们是不是……跟在日和同学附近会比较安全啊?” “嘘!你小声点!” 另一个女生赶紧捂住她的嘴,紧张地看了日和一眼,发现对方没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不过……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她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崇拜的复杂情绪,“她连门都能一拳打穿,说不定陨石砸下来,她也能一拳打回去……” “对啊对啊!她可是‘大姐头’啊!这种时候跟着大姐头肯定没错!” “那我们待会儿要不要过去跟她说一声?求她庇护?” “你敢去吗?我不敢……” 日和的听力在成为魔法少女后得到了极大的强化,这些压得极低的耳语,一字不差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日和哭笑不得地按了按额角,她意识到,自己在学校里的都市传说,已经朝着一个她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就在这时,电视里的新闻画面再次切换。 画面变成了由多国卫星联合传回的实时影像。 宇宙的黑暗背景中,那颗暗红色的能量体,正拖着长长的、如同燃烧般的尾迹,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地球俯冲。 即便隔着屏幕,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也让教室里的所有讨论声瞬间消失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恐惧,像无形的潮水,重新淹没了整个教室。 几个心理承受能力较差的女生,再也忍不住,捂着脸低声哭泣起来。 那种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迅速传染开来,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悲伤。 椎原日和看着这一幕,听着那些哭声,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胸口升腾。 既紧张,又兴奋。 紧张于自己将要面对的,是前所未见的、来自天外的敌人。 她不确定自己的力量,是否真的足以对抗这种级别的天灾。 那把为了斩断绝望而生的月光战镰,能斩开一颗星球的愤怒吗? 可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强烈的、近乎滚烫的兴奋感,也从她的心脏深处涌了上来。 终于……终于又能以魔法少女的身份,去帮助大家了。 终于又能回应那些相信着自己、呼唤着自己的人了。 她可是是魔法少女。 是为了守护大家的笑容而存在的,月光下的奇迹。 是她愿意赌上一切去背负的宿命。 好了。 别再犹豫了。 自己,也该出手了。 就在她下定决心的瞬间,电视屏幕上的倒计时,再次更新。 【警告:目标已进入最终冲刺轨道,预计将于东京时间下午16时30分,即放学时段,进入地球大气层边缘。】 放学时段…… 日和抬起头,看向窗外。 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望向了更高、更远的天空。 在那里,白昼明亮的光线中,那颗极淡的、不祥的红点,已经比清晨时分,更亮了。 第243章 聚光灯下 东京的脉搏,在黎明之后,开始以一种失控的频率疯狂跳动。 品川车站,巨大的玻璃穹顶之下,往日里井然有序的人潮已经彻底演变成一片绝望的洪流。 新干线的电子显示屏上,所有车次的后面都跟着一排刺目的红色大字:【全席售罄,运行中止】。 广播里,女播音员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经过专业训练的声音,反复播报着同样的内容: “请各位乘客保持冷静,不要拥挤,所有车票均已售罄……” 可没有人能冷静下来。 “让我进去!我买了票的!只是晚了五分钟!” “前面的别挤了!我孩子要被挤散了!” “凭什么停运啊!你们是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怒吼,哭喊,咒骂,孩子的啼哭,行李箱轮子在地面上被拖拽的刺耳摩擦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日来临前的混乱交响。 人群中,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上班族,正被挤得东倒西歪。 他一手死死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高高举着手机,对着屏幕上的视频会议界面,几乎是在用吼的方式进行汇报。 “是的,部长!关于第三季度的预算削减方案,我认为还有优化的空间!我们可以从市场推广费用这边……” 他身旁,一个同样穿着西装、但领带已经歪到锁骨的年轻人,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 “前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开会?” 中年男人一边躲避着旁边挤过来的人,一边对着手机吼: “这是身为社畜最后的职业操守!就算要被陨石砸死,我也要死在工作岗位上!” 视频会议的另一头,他的同事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幽幽地提醒了一句。 “我说,山田前辈……今天可能是地球online服务器关闭的日子,你确定还要讨论PPT的字体大小吗?” …… 距离车站不远的便利店内,场景同样堪称惨烈。 货架像是被蝗虫过境一般,被抢购一空。面包、饭团、瓶装水、罐头……所有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一些平日里狗都不理的货色,孤零零地躺在空旷的货架上。 一个年轻人站在仅剩的饭团区前,手里拿着两件商品,脸上露出了堪比哈姆雷特的纠结表情。 “芥末纳豆味饭团……还有香菜皮蛋味饭团……” 他旁边,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也在绝望地翻找,最后只找到一排儿童专用的小熊造型牙刷。 女孩看着年轻人手里的饭团,认真地参与了讨论。 “我觉得,在世界末日这种级别的生存危机里,芥末纳豆饭团,应该已经不能被算作是‘食物’的范畴了吧?” 年轻人严肃地反驳: “话不能这么说。至少它含有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而香菜皮蛋属于生化武器,吃了可能会在被陨石砸死前,先一步自我了断。” “有道理。那我们应该买牙刷,至少能保证在坑里被考古学家发现的时候,牙齿是干净的。” 两人对视一眼,竟然同时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 与这些荒诞的场景相比,医院里的气氛则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走廊里,护士和医生们正在紧张而有序地组织着病患转移。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杯水车薪。 那些躺在ICU里、身上插满管子的重症病人,那些刚刚做完大手术、连翻身都困难的老人,还有那些挤在儿科病房里、连走路都还不稳的孩子…… 他们根本无法承受这种长途跋涉的颠簸。 一名年轻的护士推着轮椅,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送到医院门口的疏散巴士上。 老奶奶抓住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孩子,你们不走吗?” 年轻护士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栋灯火通明的住院部大楼,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 “我们留下来。” “总得有人陪着那些走不了的人啊。” …… 拥堵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里。 白鸟小雪和她的母亲并排坐在后座。车窗外,是缓慢蠕动、一眼望不到头的车流。 车载电视里,正在循环播放着那段请求魔法少女出现的紧急新闻。 小雪的母亲看着新闻,眼圈微红,下意识地握紧了女儿的手。 而白鸟小雪,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罐冰镇的橘子汽水。 那是她今天早上特意跑了三家便利店才买到的、货架上仅剩的最后一罐。 她没有去看电视,也没有理会窗外的混乱。 她只是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将那罐橘子汽水紧紧贴在胸前,像是在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供品。 她在心里,用最虔诚、最清晰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那个名字。 【伟大的暗夜始祖啊……】 【您的信徒,为您献上今日份的契约之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空即将坠落,凡人正在哭嚎。但小雪知道,这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 【请您……降下神迹吧。】 …… 新宿,歌舞伎町。 往日里灯红酒绿的街道,此刻却被另一种混乱所取代。 一些趁着末日危机、试图浑水摸鱼的地痞流氓,正在砸抢已经关门的店铺。 警笛声远远地传来,却显得有气无力。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直接冲散了拥堵的车流,停在了街口。 车门打开。 龙胆华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紧身和服,手持着那把包裹着白布的长刀,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的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眼神凶悍的龙胆组成员。 一名手下快步上前,递上平板电脑。 “大小姐,情报已经确认。城西的‘黑蛇会’和池袋的几个暴走族团体,趁着警方力量不足,正在多处进行抢劫和暴力活动。” 龙胆华看着平板上那些混乱的监控画面,眼神却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狂热的亮光。 “抢劫?暴力?” 她冷笑一声,缓缓抽出了那把长刀。 刀身在白日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这哪里是抢劫。” “这是那位大人,对我等‘清道夫’降下的试炼。” “在最终的审判降临之前,清扫掉那些不洁的尘埃,维持舞台的秩序,这便是吾等的使命。” 她抬起眼,看向那片灰色的天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那个端坐于王座之上的身影。 “就算没有魔法少女出现,也无所谓。” “因为这一切,一定都在那位大人的计划之中。” 龙胆华将刀尖指向前方,声音清冷而决绝。 “传我命令。” “龙胆组全员出动。” “清扫街区。” …… 警视厅,特殊事件对策室。 整个办公室已经忙到快要爆炸。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打印机运转声此起彼伏。 山田组长顶着两个能养鱼的黑眼圈,一边对着电话大吼着维持秩序的指令,一边烦躁地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信网上的谣言!没有什么‘陨石保护罩’在卖!” 挂掉电话,他瘫坐在椅子上,发出了中年社畜的绝望哀嚎。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在我退休前最后一年,会碰上天体撞击这种事啊……” 在他对面的工位上,佐藤优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飞速整理着来自各方的情报。 没有人注意到,她趁着低头的间隙,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小小的、Q版的魔法少女周边贴纸,偷偷地贴在了自己文件夹的内侧。 她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张贴纸,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请您,一定要来啊。】 …… 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山本拉面店。 山本爱理正和她的父亲一起,在后厨忙碌着。 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豚骨浓汤,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店门外,贴着一张用马克笔手写的纸条: 【如果实在逃不掉的话,至少进来吃一碗热腾腾的拉面吧。免费。】 爱理端着一碗刚做好的拉面,走到店门口,看着外面那些行色匆匆、满脸绝望的路人,心里有些难受。 店里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着那段请求魔法少女出现的视频。 爱理看着屏幕上那个拯救了世界的魔法少女剪影,心里那个被深埋的愿望,再次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起来。 如果…… 如果自己也可以成为那样的人…… 如果自己也可以拥有守护大家的力量…… …… 与此同时,夏目诗织终于赶到了北原苍介的家门口。 她用力地按着门铃,可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北原苍介!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她拍打着门板,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腔和怒意。 “你这个混蛋!笨蛋!中二病晚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失踪!你给我出来啊!” 然而,无论她怎么喊,门内都没有任何回应。 怒气和担心一起涌上心头,诗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知道的是。 就在那扇门的后面,客厅的窗帘缝隙里,一双紫色的、带着小恶魔般好奇的眼睛,正偷偷地观察着她。 梦梦歪着头,看着门外那个快要急哭了的黑发少女,差点忍不住想开口打个招呼。 但她想起了苍介大人的命令。 “哦呀,差点被发现了呢。” 梦梦吐了吐舌头,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瞬间缩回了窗帘后面,躲进了屋内深处。 而此刻的北原苍介,并不在这里。 他正悠闲地坐在港区那栋高级公寓的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前,他端着一杯橘子汽水,像个真正的神明一样,俯瞰着整座陷入混乱的城市。 恐慌、绝望、悲伤、愤怒、祈祷、希望…… 无数种庞大而纯粹的情绪,正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汇聚成奔流不息的洪流,涌入他的体内。 那片原本只是“太阳”级的能量核心,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升华,变得愈发璀璨、灼热。 他能感受到每一个信徒的祈祷,能听到每一个绝望者的哭嚎,能看见每一个在混乱中挣扎的身影。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才是最完美的舞台。 只有在最深沉的绝望之上,绽放出的希望之花,才最美,也最动人。 北原苍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放下汽水,站起身,走到窗前,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座城市。 “世界已经抬头。” “接下来,就该让舞台的聚光灯,落在剑与月光之上了。” 第244章 导演的自我修养 港区,高级公寓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将整个东京的景色与混乱,都尽收眼底。 北原苍介悠闲地坐在手工定制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从容得仿佛窗外那场席卷全球的末日危机,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正在上演的电影。 在他面前的矮桌上,摊开着一本封面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笔记本。 如果夏目诗织或者西园寺玲华在此,一定会认出,这正是那本被苍介本人命名为《漆黑之翼·创世圣典》的、记录着他所有中二设定的“剧本”。 此刻,笔记本正翻开在新的一页。 顶端,用一种华丽而张扬的哥特式字体,写着这一篇章的标题: 【剑之篇章·天坠序幕】 “苍介大人,您的橘子汽水。” 一个甜美得能让空气都变成粉红色的声音响起。 梦梦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色半透明睡裙,背后的小恶魔尾巴尖俏皮地卷成一个爱心形状。 她端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罐冰镇到冒着白气的橘子汽水和一只高脚水晶杯。 她将饮料轻盈地放在苍介手边,然后自然地坐到了沙发扶手上,一双白皙修长的小腿在空气中轻轻晃动,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好奇的光。 “苍介大人,” 她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解,“您真的打算……让那颗星星砸下来吗?” “东京如果被毁掉的话,大家都会很难过的哦。” “诗织小姐会哭,西园寺小姐和美纪小姐也会失去她们的家,那以后就没有人给您泡红茶和打扫房间了。” 北原苍介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那罐橘子汽水,没有直接喝,而是优雅地将其倒入水晶杯中。金色的气泡在杯壁上嘶嘶作响,像一场欢快的交响乐。 他端起杯子,对着窗外那片惶恐的夜景,轻轻摇晃。 “梦梦,你要记住。” 苍介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种在俯瞰棋局的从容。 “一个真正的导演,永远不会烧毁自己的剧场。” “他只会让观众们相信——剧场,马上就要被烧毁了。” 梦梦眨了眨漂亮的紫色眼睛,似懂非懂。 苍介抿了一口汽水,感受着那股熟悉的碳酸刺激感滑过喉咙,才继续不紧不慢地解释。 “那颗所谓的‘高能能量体’,它的核心目标从来都不是毁灭。” 他抬起眼,看向笔记本上那个华丽的标题。 “它的作用,是‘开幕’。” “是一道足以让全世界都不得不将目光聚焦过来的、最盛大的开幕礼炮。” “为了什么开幕?”梦梦好奇地追问。 “当然是为了即将开启的‘剑之篇章’。”苍介的嘴角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弧度,“至于这礼炮该怎么收场,我早就写好了注脚。” 梦梦那颗由数据和设定构成的脑袋,终于有点跟不上了。 “可是,苍介大人……”她的小尾巴尖困惑地摆了摆,“一场普通的学生剑道大会,和一颗能毁灭世界的陨石……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大吗?” 北原苍介闻言,反而笑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座正在哭嚎的城市。 “一点也不大。” 他看着下方那些如同蝼蚁般奔逃的车流,语气里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傲慢。 “一场普普通通、只在体育频道和校园论坛里有点水花的全国大赛,根本无法承载我北原苍介亲自下场的格调。” “观众太少,舞台太小,灯光太暗。” “那样的胜利,即便到手,也如同锦衣夜行,寡淡无味。” 他转过身,镜片在室内灯光下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所以,我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一个全球直播、万众瞩目的舞台。” “一个在世界末日的阴影下,由剑与月光共同上演的、关于奇迹与希望的最终剧场。” “只有这样的舞台,才配得上我的降临。” 梦梦听着这番话,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不愧是苍介大人!考虑得好周全!” 北原苍介踱步回到沙发前,重新坐下,脑海中却浮现出昨晚在剑道部道场外的那一幕。 说实话,在九条美纪和桐生刹那对打的时候,他有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 他甚至已经在脑中构思好了自己最完美的登场方式。 就在两人竹刀交错、胜负未分的一瞬间,道场的两扇大门被无形的狂风同时吹开,夕阳的余晖如同聚光灯般打在他的身上。 他会穿着那身黑色的风衣,逆光而立,用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长刀,轻描淡写地一剑分开两人纠缠的竹刀。 然后,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他会用那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说出那句已经演练过无数遍的台词: “停止聒噪吧!” “太阳,已在时间的尽头升起!”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通过“上帝视角”观测到,那一刻,桐生刹那的“断剑重铸”还未真正完成。 她只是刚刚把剑从坟墓里拔出来,剑身上的裂痕还在,需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势均力敌的战斗去敲打,去淬火。 如果自己那个时候登场,固然能收获一波爆炸级的震惊值,却会粗暴地打断那场属于“陨落天才VS热血笨蛋”的王道名场面,抢走本该属于桐生刹那的情绪高光。 “一个优秀的导演,必须懂得节制。” 苍介端起水晶杯,对着杯中升腾的气泡,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教导身边的梦梦。 “在不合适的时机登场,那不叫装逼,那叫抢戏。只会破坏剧本的整体美感。”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作为‘北辰苍’的登场,必须满足三个前置条件,缺一不可。” “第一,剑道部的这群少女,必须在经历了崩溃与重拾希望之后,共同确立‘制霸全国’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目标。这是故事的‘势’。” “第二,她们必须在冷静下来后,清醒地意识到,以她们现有的实力,根本无法战胜神无月凛这道高墙,她们还缺少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这是剧情的‘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桐生刹那,必须亲口承认自己依旧弱小、依旧恐惧,但她已经决定不再逃避。这是主角的‘格’。” “当‘势’、‘缺’、‘格’三者齐备,观众的情绪被吊到最高点,对‘破局者’的渴望达到顶峰时——” 苍介的嘴角,再次扬起了那抹熟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才是我,这位从天而降的‘最终兵器’,闪亮登场的最佳时机。” 梦梦听得一愣一愣的,大眼睛眨了又眨,最后恍然大悟地拍了拍手。 “我懂了!” “这就是苍介大人独创的——忍耐式装逼!” “噗——” 苍介差点一口汽水喷出来。他猛地咳嗽了两声,擦了擦嘴角,然后一脸严肃地纠正道: “这叫‘舞台节制’,是身为导演的专业素养,不是什么奇怪的词。” “是是是,舞台节制。”梦梦捂着嘴偷笑,那条小恶魔尾巴在身后愉快地摇来晃去。 她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向窗外。 “可是苍介大人,万一……万一魔法少女没有出手,或者她的力量也不足以对抗这颗星星呢?” “不会的。” 北原苍介靠回沙发里,神情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创造的‘圆环之理’,其核心逻辑就是‘守护’与‘回应祈祷’。现在全世界都在呼唤她,她不可能不出现。” “至于那颗能量体……” 苍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它的核心,并非凡人所理解的岩石或金属。” “我早就为它预设好了另一套‘安全剧本’。只要有足够强度的‘希望之力’——也就是魔法少女的魔力介入,它就会被引导向另一个结局。” “不会造成任何真正意义上不可逆的灭亡。” 他看着窗外那颗在白昼天空中也愈发清晰的红点,就像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这个世界,因为他而陷入恐慌。 也终将因为他,而见证奇迹。 所有人的情绪,都将成为他力量的食粮,成为他谱写下一部史诗的墨水。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要开始。” 第245章 魔法少女的第二次出勤 文京区立第三学校的二年B班,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 电视里,那段请求魔法少女出现的官方播报正在循环播放。 恐慌,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膨胀,最终变成了各种形态的宣泄。 一个女生再也撑不住,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她的哭声像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周围人的情绪。 打电话给家人的,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还有几个男生故作镇定地聚在一起。 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讨论着“如果今天真的是最后一天,要不要冲到隔壁女校去告白”这种荒诞的话题。 就在这片混乱之中,椎原日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妈妈”这两个字。 日和的心猛地一紧,她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听键,快步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 “喂?妈妈?” “日和!日和是你吗?!”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因为信号不稳而断断续续,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恐惧。 “你现在在哪里?还在学校吗?新闻你看到了吗?你快去避难所,找个最坚固的地下室躲起来,听到了没有!” “我没事,妈妈,学校很安全。” 日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怎么可能安全!那东西就要砸下来了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压抑不住的、细碎的哽咽声。 是啊。 这就是她想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什么拯救世界、成为英雄这种宏大的口号。 只是这种,会被母亲担心,会被父亲唠叨,会因为一顿没做好的晚饭而斗嘴的,最普通、最琐碎,也最无可替代的幸福。 如果自己退缩了,如果自己因为害怕而躲起来,那么这一切,都会随着那颗坠落的星星,被彻底砸得粉碎。 “妈妈,你听我说。” 日和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令的坚定。 “我没事的,相信我。” “我一定会……注意安全的。” 挂掉电话,日和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所有的迷茫和恐惧,都已经被一种澄澈的决心所取代。 她走回教室,藤场小遥立刻担忧地凑了过来。 “日和酱,你脸色好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小遥看着好友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 “我没事,小遥。” 日和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我只是……忽然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有事?” 藤场小遥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语气吐槽道。 “拜托,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事能比世界末日更紧急啊?” “……” 日和差点脱口而出。 —— “拯救世界。” 这四个字已经冲到了她的喉咙口,又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只能含糊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班长站到了讲台上,用力地拍了拍手。 “各位同学,安静一下!外面的交通已经彻底瘫痪了,现在乱跑反而更危险!” “老师刚才联系我,让我们一起去学校的地下体育仓库避难,那里的结构,比教室安全!” 听到“避难”两个字,教室后排,以美咲为首的那个小团体,竟然下意识地、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靠窗的椎原日和。 她们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敌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动物本能般的探寻。 她们似乎……在等日和的决定。 想看看这位一拳能轰碎木门的“大姐头”,在这种时候会选择往哪里走。 日和注意到了那些视线。 她心里一阵哭笑不得。 原来,那个由自己无意中创造出来的“大姐头”传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让这些曾经欺负过自己的同学,把自己当成了一种奇怪的心理依靠。 这让她更加不能退缩了。 因为她守护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还有这些,相信着某个虚假传说、并从中汲取到一丝安全感的,同样脆弱的普通人。 电视新闻的角落里,倒计时再次更新。 【距离能量体进入大气层,预计剩余:3小时】 天空,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那不是乌云蔽日。 而是那颗悬在天际的暗红色光点,已经变得足够巨大,它的光芒,甚至开始扭曲和吞噬太阳的光线。 站在窗边的几个学生,看着那颗在白昼天空中也清晰可见的、如同不祥之眼的红色星辰,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害怕。 当然害怕。 害怕是身为人类的证明。 但是…… 迈出那一步,是身为魔法少女的选择。 日和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她走回自己的座位,弯下腰,开始整理书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把摊在桌面上的课本一本一本地码放整齐,塞进书包。 把散落的自动铅笔和橡皮擦,放回那个用了很久的笔袋里。 最后,她把妈妈早上为她准备的、还没来得及吃的便当盒,也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这不像是在准备避难。 更像是一种仪式。 一种对属于“普通高中生椎原日和”的日常,所做的,最郑重的暂时告别。 整理好一切,她背起书包,站起身。 “小遥,我家里有点急事,要先走一步。” “诶?现在?” 藤场小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能有什么急事啊?外面都乱成一团了!” 她想追问,可当她看到日和脸上的表情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没有了平日的温柔,也没有了刚才的苍白和勉强。 那张清秀的脸上,是一种近乎神圣的、义无反顾的平静。 仿佛她将要去做的,不是什么“急事”,而是一件从出生起就注定要去完成的,最重要、也最伟大的使命。 “……好吧。” 小遥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用力地抱了日和一下。 “那你……一定要回来啊。” “嗯。” 日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教室。 在她的身后,电视里还在播放着对魔法少女的祈求,同学们还在低声讨论着,那位不知身在何方的奇迹,到底会不会出现。 没有人注意到。 他们所等待的奇迹,刚刚才与他们擦肩而过。 …… 日和快步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她没有去楼下的避难所,而是径直走向了教学楼顶层的天台。 在通往天台的楼梯拐角处,她停下了脚步。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动着她的黑发。 她抬起头,透过那扇满是灰尘的窗户,看向外面那片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天空。 那颗不祥的星辰,已经比早晨时更亮、更大了。 它像一只睁开的、冷漠的巨眼,俯瞰着下方这座即将被毁灭的城市。 日和握紧了书包的背带,闭上眼睛。 全世界的呼唤声,家人的担忧,朋友的嘱托,同学们的恐惧与期盼…… 所有的声音,最终都在她的心底汇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名字。 她轻声呼唤。 “拂晓。”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皎洁的月白色光芒,以她的双脚为中心,骤然展开! 无数繁复而神圣的金色魔法阵,在光芒中层层叠叠地浮现、旋转。 第246章 终焉的倒计时 距离不明高能天体撞击地表,预计剩余一小时。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颗蓝色星球上即将被撕开的伤口上。 全球所有主流新闻台,史无前例地采用了统一的直播画面。 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来自多国卫星联合传回的实时宇宙影像。 黑暗的背景中,那颗被命名为“天罚”的暗红色能量体,正拖着长长的、燃烧般的尾迹,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向着地球俯冲。 即便隔着屏幕,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也让每一个观看者感到胸口发闷。 右边,是东京的实时街景。高空俯瞰的镜头下,往日繁华的城市脉络已经彻底陷入瘫痪。 高速公路上堵死成一望无际的钢铁长龙,车站人满为患,市中心空无一人。 只有红绿灯还在固执地闪烁,像一座被遗弃的钢铁森林里最后的呼吸。 “距离……距离‘天罚’进入大气层,预计还有五十九分钟。” 演播室内,NHK的王牌女主播看着提词器,声音出现了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努力地想维持职业的冷静,可眼眶里那怎么也藏不住的泪光,和那因为恐惧而变得苍白的嘴唇,出卖了她内心的崩溃。 “……目前,东京圈内的避难所已全部饱和,请尚未撤离的市民就近寻找坚固的地下建筑进行躲避……” 她播报着这些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意义的避难指南,内心也在祈祷着奇迹。 …… 东京,某处地下避难所。 刺眼的白炽灯下,挤满了神情麻木的人群。空气里带着一种名为绝望的沉默。 角落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拉了拉妈妈的衣角,仰起沾着灰尘的小脸,声音怯怯的。 “妈妈,魔法少女……真的会来吗?” 她的妈妈很年轻,脸上还带着泪痕。她用力地把孩子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女儿柔软的头发上,看着避难所墙壁上那台小小的、正在播放着末日倒计时的电视屏幕。 “会的。” 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不讲道理的坚定。 “她一定会来的。” “因为,她是魔法少女啊。” …… 夏目诗织没有去任何避难所。 她就站在自己家门口,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双手死死地攥着手机。 屏幕上,没有新闻,没有社交软件,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她看了无数遍的联系人界面。 【笨蛋苍介】 她从早上开始,已经给他发了九十七条消息,打了三百二十一个电话。 没有一条回复。 没有一通接听。 “北原苍介……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在哪里……” 诗织咬着下唇,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去避难。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如果连自己都走了,那个笨蛋万一回来了,找不到她,一定会做出更离谱的事情来。 …… 足立私立高中,剑道部道场。 废部危机还没解决,世界末日先来了。 剑道部的几个女孩没有回家,也没有去避难,她们只是像往常一样,聚在了这间她们最熟悉的地方。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们一张张年轻却写满不安的脸。 “要不……我们还是去地下仓库吧?”佐藤学姐的声音带着哭腔。 “怕什么!” 高桥理奈抱着自己的竹刀,嘴上说得硬气,可那双抱着竹刀的手,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看着架势,就算躲避难所也就是被砸扁的好看点。” “如果死在道场里,多年以后被人挖出来说不定还会赞扬一下我们的风骨。” 剑崎彩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擦拭着刀架上的每一柄竹刀。 而角落里,桐生刹那正抬头看着窗外。 她的视线穿透了玻璃,越过了教学楼,望向了更高、更远的天空。 她握着自己的竹刀,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她过去中二病时期的念头。 “如果……” “如果将剑道练到极致,是不是……连天空中的星星,也能一刀斩下呢?” …… 西园寺宅邸,主楼大厅。 “大小姐,私人机队的航线授权将在二十分钟后失效,请您立刻动身。” 老管家躬身站在一旁,语气焦急得几乎快要失态。 西园寺玲华却置若罔闻。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长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安静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她的手里,紧紧握着那枚北原苍介赐予她的银色漩涡胸针。 “美纪。” “在!西园寺大人!” 九条美纪从旁边沙发上弹了起来,紧张地立正站好。 西园寺玲华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你怕吗?” “怕……当然怕啊!”九条美纪老实回答,但随即又挺起胸膛,“但是,西园寺大人您不怕,我身为您的第一使魔,就绝对不能怕!” 她嘴上说着豪言壮语,心里却又想着北原苍介的霸道总裁式救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嘿嘿……嘿嘿嘿……” 想着想着,九条美纪那张憨态可掬的脸上,竟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傻笑。 “……” 西园寺玲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完全无法理解这个笨蛋的脑回路,到底又拐进了哪个奇怪的少女漫画片场。 …… 日本内阁地下会议室。 墙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00:30:00】。 “报告!太平洋第一、第二、第三拦截网,全部宣告失败!” “轨道计算结果更新!目标将在二十九分三十秒后,正式突入大气层!” “撞击点修正——东京,港区上空!” 绝望的报告声,一声接着一声。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已经面如死灰。 防卫大臣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双眼赤红。 “首相阁下!” 他看向首位上那个双眼紧闭的老人,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做出了最后的请求。 “我请求……批准最后的象征性拦截!” “就算失败,就算毫无意义,我们也必须让国民看到,自卫队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首相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大的红色光点,沉默了足足十秒。 最后,他艰难地、用尽全身力气地点了点头。 “……批准。” …… 下一秒。 全球直播的画面,再次切换。 从日本各地的军事基地,从游弋在太平洋上的美军航母编队,无数道白色的轨迹线,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凡人射向神明的、最后的不屈箭矢,冲天而起! “发射了!” “是拦截导弹!” “拜托了!一定要打中啊!” 全球数十亿人,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无数枚代表着人类最高科技结晶的拦截导弹,在空中划出壮丽的弧线,精准地朝着那颗暗红色的能量体飞去。 近了。 更近了。 就在导弹即将接触到能量体外围的那层暗红色尾迹时—— “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些以数十倍音速飞行的导弹,就像是被丢进太阳里的冰块。 在接触到那层红色光晕的瞬间,便被提前蒸发、气化,连一朵像样的火花都没有溅起,只在夜空中留下了一闪而逝的短暂白光。 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抱有万分之一的幻想,那么在这一刻,这最后一丝幻想,也被彻底碾碎。 世界,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数秒后,彻底被另一种绝望的祈求所淹没。 【魔法少女……】 【拜托了……】 【魔法少女……求求你……】 【救救我们……】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份绝望。 东京的上空,那厚重的云层,被那颗已经近在咫尺的能量体,彻底染成了一片如同炼狱般的、不祥的暗红色。 能量体,正式进入了大气层的边缘。 然而。 就在这最深、最沉、最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绝望尽头。 “那……那是什么?!” 一个正在用超长焦镜头对着天空进行直播的户外主播,突然发出了见鬼般的惊叫! 所有正在直播的镜头,在这一瞬间,全都捕捉到了。 在那片被暗红色光芒笼罩的、末日般的城市背景中。 在文京区的方向。 一道微小,却又无比清晰、无比明亮的月白色光点,正逆着那颗坠落的星辰,从地面上,缓缓升起! 第247章 星间飞行 教学楼。 当椎原日和轻声呼唤出那个属于奇迹的名字时,整个世界的光仿佛都被抽走了,然后又以一种更加神圣的方式,重新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拂晓。” 月白色的光芒从她脚下骤然绽开,无数繁复而古奥的金色魔法阵层层叠叠地浮现,像一朵逆着重力盛开的、由光构成的莲花。 身上的校服在光芒中分解成无数细小的粒子,取而代之的,是那套熟悉的、代表着守护与希望的月白色战斗礼装。 层叠的蕾丝裙摆、胸前固定的粉色蝴蝶结、包裹着纤细双腿的白色过膝袜……每一个细节都在光芒中被重新编织、勾勒,比上一次更加凝实,也更加华丽。 渐变的粉色长发披散在脑后,发梢闪烁着星辰般的光晕。 那柄巨大的、造型优美而致命的月牙战镰,在她的掌心中缓缓凝聚成形。 变身完成。 这一次,没有丝毫的迟疑。 日和直接转身,一脚踹开旁边那扇紧锁的窗户,在玻璃爆碎的清脆声响中,纵身一跃! 呼——! 狂风瞬间灌满了她的耳朵,身体失重下坠的感觉让她心脏猛地一缩。 不对! 飞!快飞起来啊!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可预想中那种如同本能般展开的飞行能力,并没有出现。 “诶?” 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近,日和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上一次……上一次明明想用什么能力,念头一动就直接用出来了啊!飞起来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难道……难道第一次是圆环之理赠送的新手保护期吗?! “哇啊啊啊——!” 眼看着自己就要以一种不雅的姿势脸着地,成为史上第一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魔法少女,日和吓得闭上眼睛,手脚并用地在空中乱蹬。 就在她即将撞上教学楼旁边那根高耸的避雷天线时,一股熟悉的、温暖的感觉从胸口的契约印记中流淌出来。 【别慌,日和。】 是圆环之理的声音。 【用心去感受,去控制。你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奇迹的女孩了,你现在是奇迹本身。】 用心……控制? 日和猛地睁开眼睛。 她开始回忆上一次飞行时,身体里那种魔力流淌的感觉,那种被风托起、挣脱重力的自由感。 找到了! 就是这个! “给我……起来啊——!” 日和娇喝一声,将意念集中在自己的后背。 “唰——!” 一对由纯粹月光能量构成的、带着半透明羽翼质感的华丽光翼,猛地从她的背后展开! 原本还在下坠的身体猛地一顿,随即在一股强大的推力下,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险之又险地擦着避雷天线的顶端冲天而起! “呼……呼……好险……” 日和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拍了拍还在狂跳的胸口,这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但很快,她就没时间去后怕了。 当她真正稳定下来,开始熟悉这种需要自己主动控制的飞行时,一种如同鸟儿般自由翱翔的畅快感,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像一道撕裂夜幕的月白色闪电,从城市上空极速掠过。 …… 操场上。 几个因为错过了最佳避难时间而留在学校的学生,正聚在一起,满脸绝望地看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大的红色光点。 “完了……真的要完了……” “妈妈……我还不想死……”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男生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猛地抬起手,指着教学楼的方向,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破了音。 “快、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月白色的、如同流星般璀璨的光芒,正从教学楼的侧面冲天而起,以一种悍不畏死的姿态,逆着那颗正在坠落的暗红色“太阳”,向着更高、更远的天空飞去! “光……是……是光!” “有人……有人飞上去了!” “那个颜色……那个光……难道是……” 一个女生捂住了嘴,下一秒,爆发出了夹杂着狂喜与泪水的尖叫: “是魔法少女啊——!!!!” 这一声尖叫,像是一颗引爆全城的信号弹。 城市各处。 那些躲在窗户后面、满脸死灰的人们。 那些堵在路上、趴在方向盘上绝望哭泣的人们。 那些挤在避难所门口、抬头望着天空等死的人们。 在这一刻,全都看到了。 看到那道逆着坠落红光、向着末日发起冲锋的、渺小却又无比耀眼的月白色光芒! 下一秒。 全球直播的镜头,也终于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华丽战斗礼装的粉发少女,她背生光翼,手持战镰,义无反顾地冲向那颗代表着死亡的星辰! 那画面,如同神话史诗中最悲壮、也最瑰丽的一页! NHK的直播间里。那位已经哭到妆都花了的女主播,在看到画面的一瞬间,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滑落。 她想说话,想告诉全世界这个好消息,可喉咙却被巨大的狂喜与激动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足足过了五秒,她才终于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个已经完全不成调的呐喊: “她来了——!!!” “魔法少女……出现了——!!!!” 轰!!! 避难所里,那压抑到极点的哭声,瞬间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所取代! 孩子们指着屏幕,用力地跳着,小脸上挂着泪,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妈妈!你看!她真的来了!” “她来救我们了!我就知道!” 大人们相拥而泣,释放着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网络上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停滞后,以一种比之前密集十倍的恐怖速度,瞬间刷满了整个屏幕! 【出现了!她真的回应我们了!!!】 【呜呜呜呜……我哭了,我真的哭了!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们!】 【上啊!日和酱!把那个该死的陨石给我劈成两半!!!】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 天空中。 椎原日和听不到地面上那些震耳欲聋的欢呼。 但她能感觉到。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从那些亮着灯的窗户,从那些拥挤的避难所,从那些堵塞的街道…… 无数个微小的、闪烁着温暖光芒的祈愿光点,正源源不断地升起,如同汇入大海的溪流,温柔地、坚定地,融入了她的身体。 原本因为强行飞行而有些躁动的魔力,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充盈与稳定。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颗已经近在咫尺、散发着恐怖热量的巨大能量体。 那暗红色的光芒,将她小小的身影,映衬得如同即将被风暴吞噬的萤火。 但日和的心中,却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恐惧。 因为她知道。 此刻的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正背负着整座城市的希望,在天空中飞行。 第248章 星空结界 东京的天空,已经被那颗暗红色的能量体染成了一种血浆般的颜色。 地面上,数以千万计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都聚焦在那道逆流而上的月白色流星之上。 NHK的转播镜头死死锁定了那个身影。官方指挥中心的主屏幕上,数个战机雷达画面也叠加上了一个从未登记过的超高速移动信号。 椎原日和不知道自己飞得有多快,她只感觉风已经不是拂过脸颊,而是像一堵无形的墙,被她用尽全力撞开! 越来越近。那颗在白昼中也能用肉眼看见的暗红色能量体,正在她的视野中急速放大,从一颗豆大的光斑,迅速变成了占据整个天穹的、如同燃烧地狱般的巨球! 一股恐怖的热浪,尚未完全接触便已扑面而来,将日和额前的刘海猛地吹起。 她咬紧牙关,胸口那枚温热的契约印记正在剧烈地搏动着,如同第二颗心脏,将源源不断的力量泵入她的四肢。 “就是现在!” 日和眼神一凝,体内的魔力被她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汇聚于手中的月牙战镰! 战镰顶端的淡蓝色宝石,骤然爆发出璀璨的虹光,那光芒甚至在一瞬间将整片天空的暗红色都逼退了几分! “喝啊!!!” 少女发出一声清越的娇喝,握紧战镰,在半空中猛地拧身,将全身的重量与魔力压在了这一击之上! 【星屑·断头台(Stardust Guillotine)。】 战镰锋刃上,缠绕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七彩虹光,划破长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劈在了那颗暗红色能量体的表面! “嗡——!!!” 一声极为沉闷、极为宏大的巨响,如同敲响了千百面同时震动的大鼓,在整个东京上空轰然炸开! 没有爆炸。没有碎片四溅。 那柄虹光缠绕的战镰,在能量体的表面斩开了一圈巨大无比的、如同水中涟漪般的金色光纹! 那光纹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带起一阵阵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视觉效果华丽得令人窒息,仿佛一刀砍进了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凝固深海。 地面上,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心脏在这一瞬间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避难所里,哭声戛然而止。 街道上,原本在拼命奔跑的人也停下了脚步,仰着头,张大了嘴。 “打中了!” 一个躲在天桥下的年轻男人忍不住挥了一下拳头,声音都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因为过度震撼而导致的空屏后,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喜: 【砍中了!!!魔法少女的招式真的奏效了!!!】 【我就知道!她可是连核弹都奈何不了的怪物都能秒杀的存在啊!!!】 【冲啊!日和酱!再来一刀把它劈成两半!】 【看到了吗!自卫队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在官方指挥中心内,看着主屏幕上那道扩散开来的巨大金色涟漪,以及网上那满屏欢腾、充斥着“还得是魔法少女”的评论。 几位刚才还在激烈争论各种拦截方案的技术官员,脸色都显得有些复杂。 “……” 他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驳斥这股狂热的“唯超凡论”,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够反驳的事实依据。 因为那道攻击,确实曾经触及了所有科技武器都未能触及的天体。 他们只能沉默地看着屏幕,心中充满了落寞。 然而。 这阵狂喜,并没有持续太久。 高空中,刚刚挥出那倾尽全力一击的椎原日和,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便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不对。”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道被她斩出的、漂亮无比的金色能量涟漪正在逐渐消散。 能量体的表面确实泛起了波纹,被击中的地方,缠绕的能量也出现了短暂的一瞬紊乱。 但是! 它的整体轨迹,没有变。 它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它依然如同一座沉默而冰冷的死亡之山,无视了她那足以斩开魔兽的一击,继续朝着东京压来! “怎么会……” 日和心脏猛地一沉。 斩击没用。 这东西根本不是魔兽那种有核心的活物,它是一团凝固的天体能量,她的攻击,就像是在奔流的瀑布中砍了一刀,只能溅起漂亮的水花,却无法阻止瀑布的坠落! “不能硬碰硬……必须拦住它!” 日和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冷静。 她立刻调整了策略。 将体内剩余的魔力,以一种全新的方式,疯狂地向外释放! 她左手猛地向前伸出,五指张开,指尖亮起无数细密的、如同星尘般璀璨的月白色光点。 “展开吧——” 少女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无比坚定。 “【星纱结界·天穹织幕】!!!” 哗——!!! 无数道柔韧而明亮的月白色光线,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她的掌心与战镰尖端激射而出!这些光线在半空中飞速交织、编织、重叠,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短短几次呼吸之间,就在那颗巨大的能量体前方,硬生生构建出了一张巨大到足以笼罩整片天空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华丽巨网! 网络直播间里,所有正在观看这一幕的人,全都被这张堪称神迹的巨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结、结界?!魔法少女连这种能力都有?!】 【倒不如说魔法少女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吧?】 【拜托了!一定要挡住啊!!!】 下一秒。 那颗裹挟着毁灭之势的暗红色能量体,避无可避地,正面撞上了这张由星光编织而成的巨网! “砰——!!!” “滋滋滋——!!!” “嗤嗤嗤嗤——!!!” 一阵阵金属与玻璃被同时碾碎的刺耳巨响,在高空中接连不断地炸开! 每一根与能量体接触的结界光线节点上,都爆发出骇人的火星与光雨! 那画面,既绚烂,又惊心动魄,充满了动画最终决战般的史诗感。 日和死死地咬着牙,双手向前平伸,支撑着那张巨大的结界网。 恐怖的反震力顺着光线传递到她的身体上,震得她双臂发麻,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但那张巨网,确实起到了作用! 它没有被瞬间摧毁。 那颗巨大的能量体,在撞上星纱结界的一瞬间,那无可阻挡的下坠之势,竟然被硬生生地、肉眼可见地,拦停了! “成功了……!” 日和心中一喜。 但那一丝喜悦,还没来得及浮现在脸上,便被一股更加沉重的绝望所取代。 她感觉到了。 这张她倾尽全力编织出来的、足以困住一栋摩天大楼的结界网,此刻正在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悲鸣。 “吱……嘎……” 那是能量结构在超负荷下,即将崩溃的前兆。 无数道细密的裂纹,开始出现在那些月白色的能量光线上。 日和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着,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然后被周围的高温瞬间蒸发。 她只能“顶住”它。 但根本无法“消除”它。 她感觉自己并不是在拦下一块陨石,而是在用自己的肩膀,试图撑住整座正在倾倒的青藏的苍穹! 那恐怖的压力,几乎要将她的魔力彻底榨干,将她的意志生生碾碎! 第249章 刚出场就要交终结技吗 东京上空,椎原日和的身体正在剧烈颤抖。 月白色的【星纱结界·天穹织幕】如同巨大的蛛网横亘在天地之间,每一根光线都绷紧到极限。 那颗暗红色的能量体就压在结界之上,如同一座燃烧的山岳,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纤细的双肩上。 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在半空中被高温蒸发成白气。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能量体的势能几乎没有减少。 它只是被她强行抵在这里,只要她的力量稍一松懈,那股毁天灭地的势能就会在一瞬间把整张结界撕成碎片。 “这家伙……是什么鬼东西啊……” 日和咬着牙,心里的吐槽几乎要从嘴边冒出来。 “哪有第二次出场就遇到这种东西的魔法少女啊……现在应该还在新手教程阶段吧……” “这种展开,一点都不合理!” 虽然心里在疯狂吐槽,但她手下却一点没放松。 她很清楚,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只会被活生生拖垮。 需要更强的一击。 不是试探,不是拦截,而是真正能以奇迹之名,将这颗星辰从天空中抹去的攻击。 日和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琥珀色的眼眸中已经没有了迷茫。 只有放大招了。 她双臂猛地一震,左手依旧前伸维持着结界,右手却将月牙战镰高高举起! “以圆环之理的名义——” 少女的声音穿透了狂风与轰鸣,传遍了整个东京的上空。 嗡!!! 战镰顶端的月白色宝石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虹色光柱从宝石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那光柱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如同一柄贯穿天地的光剑,狠狠撕裂了厚重云层,将整片天幕染成了一片耀眼至极的金色海洋! 东京城内,无数正在仰望天空的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那光太亮,亮得像是太阳提前三小时升起来了。 “快看!那是什么?!” “魔法少女的武器在发光!” “好亮……我眼睛快睁不开了!” “她又要放那一招了!就是上次劈开魔兽的那一招!” 避难所里,一位老人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直冲天际的金色光柱,颤抖着抚摸着胸口挂了几十年的十字架,喃喃道: “神迹……又是神迹……” 地下指挥中心里,佐藤优花站在屏幕前,死死握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山田组长在她身旁,看着那道金色光柱将整片天空的云层都绞成了一片漩涡状的金色海洋,嗓子有点发干: “她这是要……拼命了啊。” 网络上,弹幕已经彻底爆炸。 【出现了!那道光!就是上次秒杀魔兽的那一招前摇!】 【不!比上次还要亮!还要大!】 【东京上空整片云都被染成金色了!我特么住千叶都看到了!】 【上啊!日和酱!把那个陨石给我劈成两半!】 【魔法少女全开!奇迹全力爆发!】 【我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在一片惊天动地的光芒中,日和的战镰已经完全变形。 那柄原本只有两米左右的月牙战镰,此刻已经化作了一道数十米长的金色巨镰。 镰刃上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正在吟唱着某种古老的、属于星空的咒语。 “还不够。” 日和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是在和远方的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宣誓。 “奇迹从来不是等来的。” 她的双臂开始因为过度充盈的魔力而微微颤抖,包裹着月白色光芒的裙摆在半空中迎风招展。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开启回忆杀增强力量。 眼前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是妈妈在电话里的哭声:“我不能再失去你了啊,日和……” 是同学们在教室里抱头痛哭的身影。 是医院里,那个躺在她身边、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妈妈的手指,在她握住时轻轻地、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是外公在梦里说过的那句话:“相信本身,就是最了不起的魔法啊。” 日和的眼角有一滴泪水滑落,但她的嘴角却浮现出一抹极轻极轻的笑容。 “是有人不肯认输,才会让它降临。” 她握紧战镰,将那道光柱再次拔高了一截! 金色的光芒贯穿整片云海,仿佛要将天空都捅出一个窟窿。 全东京,全日本,乃至整个亚洲的卫星监视系统,都在这一刻捕捉到了一个刺眼的高能信号。 那信号从东京上空升起,如同一枚人形的黎明,正在用自己的光芒对抗那颗即将坠落的暗红色太阳。 日和的右手将战镰高高举起,整个人如同一尊沐浴在金色光海中的雕像。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声音穿透了风声,穿透了结界传来的悲鸣,穿透了城市中无数双因恐惧而闭合的眼睛和耳朵,传遍了每一个还在绝望中挣扎的灵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魔法少女的光——” 她睁大眼睛,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比星辰更璀璨的光芒。 “不是为了装饰夜空!” 战镰划破长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绚烂的金色轨迹。 “而是为了把明天——” 日和双手握住战镰,将它高高扬起。体内最后一丝魔力被她毫无保留地调动起来,全部灌注进那柄已经被金色光芒包裹到几乎看不清轮廓的巨镰之中。 “从绝望手里,抢回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东京上空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风止了,云停了。 那颗正在坠落的暗红色能量体,在这一刻似乎也微微顿了一下。 随后—— 日和双手将战镰猛地压下! 那柄被金色光芒彻底包裹的巨镰,带着一道足以撕裂苍穹的金色轨迹,如同一道贯彻天地的审判之剑,朝着那颗暗红色的能量体正面劈落! “拂晓·奇迹的裁决——” 少女的声音响彻云霄。 “Miracle Judgment!!!” 轰————————!!!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金色洪流,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天罚瀑布,携带着湮灭一切的绝对信念,正面撞上了那颗毁天灭地的暗红色能量体! 那是魔法少女的全部力量。 那是椎原日和赌上一切、将所有相信着她的人的祈祷凝聚在一起的一击。 是奇迹本身的名字。 第250章 她怎么没走 光柱,倒灌而下。 像整片天穹被人握成了一把圣剑,再朝东京上空,笔直斩落。 那颗拖着暗红尾迹、让全球恐慌了一整夜的高能天体,连最后的挣扎都来不及完成,就被白金色的洪流整团吞了进去。 高空云海被当场撕穿,露出一个巨大得近乎离谱的圆形空洞。 空洞边缘层层翻卷,云浪倒卷,像有神明在夜幕上徒手掀开了一只注视人间的眼。 夏威夷观测站,智利高原阵列,欧洲空间监测中心,日本国立天文台,所有卫星画面同时过曝。 一块块屏幕,只剩下刺得人眼眶生疼的白金光海。 光谱分析仪拉出尖锐长鸣,监测程序接连报错,自动校准一轮又一轮重启,依旧读不出那片光海中央,到底还有什么东西存在。 东京的地面,也在同一时刻,被照成了白昼。 涩谷十字路口,原本堵死的车流、挤成一片的人群、举着手机的主播和记者,全都被那道天罚般的光照亮。 足立私立大学,剑道部道场内。 手机里的直播画面被金色彻底灌满,连木地板上的反光都亮得晃人。 高桥理奈抱着竹刀,先是扯着嗓子喊破了音。 “有了,有了,魔法少女的攻击比上次更强了!” 佐藤学姐双手合十,额头抵在护具上,嘴里反复念着“拜托,拜托,拜托”。 剑崎彩音胸口起伏得厉害,却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桐生刹那站在高窗投下的光里,手里还握着竹刀。 她没有出声。 可她那双刚刚从深渊里爬回来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天上那道光,像在看某种远比剑更高、更远、也更让人心惊的东西。 医院里,情况更乱。 刚刚完成转运的护士,把记录板掉在了地上。 老人、孩子、被固定在病床上的重症病患,都在白金色的照耀中抬起头。 NHK直播间里,那位已经数次失态的女主播完全说不出话。 她捂着耳返,看着镜头里那道贯穿天地的光。 导播在耳机里一遍遍喊她说话。 她张了几次嘴,最后只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 “东、东京上空……魔法……” 地下危机会议室内,所有屏幕都在发亮。 防卫省官员、天文负责人、警视厅特殊事件对策室、自卫队将领、驻日美军联络官,全都被那片白金色映得脸上一片空白。 先前还在争论导弹、轨道平台、疏散顺序的人,此刻连呼吸都收紧了。 佐藤优花手里抱着文件夹,眼眶通红,贴在内页里的魔法少女贴纸被灯光映得闪闪发亮。 山田组长喉头滚了两下,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玩意儿,根本不该拿来和导弹做对比。” 没人接这句话。 因为谁都明白。 对比这种事,本身就已经输了个干净。 网络上,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有人尖叫。 有人抱着头嚎啕大哭。 有人跪在客厅地板上,朝着电视里那个粉发少女一遍遍磕头。 有人在键盘上疯了一样敲字,连句子都打不完整,只剩一串又一串。 “奇迹” “求你一定要赢”。 “她挡住了!” “我妈妈在旁边哭得说不出话,我也在哭,我根本停不下来!” “东京还活着!东京还活着!!” “求你赢,求你把明天抢回来!” “在这种攻击下,应该没有什么能够存活下来吧?” 还有人什么都没说。 因为有些情绪,根本不是语言能装下的。 几秒后。 那道贯穿天地的白金洪流,终于开始缓缓收束。 像海啸在天上退潮。 像神明从人间收回自己按下的掌心。 天空中那片刺得人睁不开眼的光海,一寸一寸变薄,一层一层后退。 被撕开的巨大云洞仍悬在高空,边缘还残留着被灼出的亮金色余辉。 多国观测站的系统,在这一刻同时恢复了部分数据读取能力。 夏威夷观测站的值班研究员盯着屏幕,手都在抖。 “外层反应……消失了?” 智利高原的技术员连着复核三遍,呼吸都乱了。 “暗红色高能外壳,读数归零。” 欧洲空间监测中心里,有人扶着桌角站了起来。 “目标原始高能包层,确认消失。” 日本国立天文台的计算员看着曲线图,眼神都直了。 那条让全球一整夜失眠的灾厄曲线,就这样,被硬生生抹掉了最危险的一层。 很快。 东京地下危机会议室接到了同步确认。 官房长官当场起身,连续确认了三遍通报内容,才转头看向首相。 首相沉默数秒,嗓音干涩得发紧。 “发布阶段性通告。” “立刻。” 几分钟后。 日本全国电视台、广播、网络平台,统一切入第一次阶段性紧急播报。 画面里,官房长官神情紧绷,连手里的稿纸都在轻轻发颤。“根据国立天文台与国际观测机构最新同步数据。” “原先包裹目标的高能外层反应,已经消失。” “东京,暂时脱离直接撞击危机。” 这句话说完的一瞬。 东京,彻底沸腾。 车站里,有人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抱着陌生人大哭。 高速公路上,有人趴在方向盘上笑,笑着笑着又哭。 便利店门口,刚为了最后两个饭团差点打起来的人,此刻一边抹眼泪,一边互相说“你先拿吧”。 医院里,医护人员靠着墙坐下,终于敢把那口气吐出来。 学校里,躲在地下仓库和教室里的学生抱成一团,哭声和笑声搅在一起,像一锅滚得发烫的青春。 网络更是彻底刷屏。 #魔法少女拯救了东京第二次# #奇迹真的存在# #谢谢你魔法少女# #东京暂时安全# 这些词条,以近乎碾碎服务器的势头冲上热搜。 “她又救了东京!” “两次了,两次了,她真的把东京拉回来了!” “从今天开始,谁敢说魔法少女是虚构,我跟谁急!” “这不是童话,这是我们今晚亲眼看见的神迹!”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只是。 欢呼才持续没多久,新的异样,便一点点浮了上来。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那些还死盯着直播画面的人。 “等等……” “她怎么还在天上?” 这条弹幕划过去的时候,起初还没多少人当回事。 可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也看清了。 高空之上。 那片白金色光海退去之后,椎原日和仍旧悬停在那里。 她没有像上次击败魔兽后那样,在星光和虹彩里优雅收尾。 她双手握着战镰,肩膀轻轻起伏,发梢还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那张本该在胜利之后放松下来的脸,此刻却没有半分松弛。 她死死盯着前方。 盯着那团尚未散尽的白烟,盯着那片仍在缓慢翻卷的高空残光,像是在确认什么,像是在提防什么。 地下会议室中,田边一郎缓缓皱起眉,山田组长也一点点坐直了身体。 NHK直播间里,女主播刚要把“危机解除”说得更大声一些,耳返里便传来导播急促的提醒。 “别切画面,别切!” “她还在看,她还没走!” 网络上的狂欢,开始混进新的疑问。 “为什么她还不离开?” “上次她明明解决完就收尾了。” “她是不是还在戒备?” “别吓我啊,难道还没结束?!” “那个烟里……还有东西?” 欢呼声,哭声,祈祷声,刷屏声。 在这一刻,像被什么细而锋利的东西轻轻划开了一道口子。 新的不安,正顺着那道口子,一丝一丝渗进来。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个悬停于高空的魔法少女,给出下一个动作。 可她没有动。 她只是盯着那团烟。 于是,整座东京刚刚才亮起来的心口,再一次慢慢绷紧了。 ——为什么,她还没走? 第251章 星辰的碎片,名为剑 NHK直播间里,女主播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正在反复宣告东京脱离直接撞击危机的消息。 可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导播在耳返里的声音变了调。 “别播了,别播了,看画面!” 女主播猛地抬头,看向身后的主屏幕。 那颗暗红色的能量体确实已经被魔法少女的裁决之光吞没,外层反应已经消失,数据读数也趋于平稳。 可那个粉发的魔法少女,依然悬停在半空中。 没有离开,没有收刀。 甚至连放松的姿态都没有摆出来。 “她……还在看什么?”女主播的声音发干。 网络上,欢乐的弹幕洪流突然被一层疑惑切开。 “赢了为什么还不走?” “她上回打完怪直接转身就飞走了啊。” “等一下,刚才那道光是不是没完全消失?” “烟里还有东西。” “卧槽,这剧本我见过,绝对还有第二阶段!” 地下危机会议室里,原本已经准备收拾文件走人的技术官员们,在看到魔术少女并没有离开的画面后,全都僵住了动作。 山田组长猛地坐直身体。 “她还在看什么?” 佐藤优花死死盯着屏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文件夹边缘。 田边一郎没有说话,但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盯着那片逐渐散开的烟雾。 原本已经抱在一起哭着笑着的学生们,也逐渐安静下来。 “魔法少女为什么……还站在那里?” 高空中。 椎原日和握紧战镰,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正在缓慢散去的白金色烟雾。 她能感觉到。 明明她的裁决之光击穿了能量体,明明那层暗红色的高能外壳已经彻底消失了。 可在那片渐渐稀薄的烟雾深处,还有一种东西。 甚至,在光芒冲击之后,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反而更加清晰了。 “这不对……” 日和低声呢喃,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等了一会儿,烟雾终于彻底散开。 那一刻,全世界的目光,都凝固在了高空中那个突然出现的事物上。 那是一柄剑。 它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原本能量体核心所在的位置。 剑身通体呈现出一种介于白银与冰蓝之间的光泽,像是用冻结的月光和碎星淬炼而成。 剑刃的弧线优美得近乎不真实,每一道曲线都像是只存在于幻想中的造物。 剑脊上交错着细密而繁复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正在缓缓流转,仿佛拥有生命,又像是某种古老到人类无法理解的语言。 剑柄部分呈现出一种暗金色的质感,缠绕着不知名的深蓝色丝线,末端镶嵌着一颗正在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水滴形宝石。 整柄剑悬浮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在它周围微微扭曲,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光晕。 能量像微缩的星辰一样绕着剑身缓缓旋转,蓝白色的光点忽明忽灭。 少女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放下战镰,怔怔地看着那柄悬浮在她面前、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的剑。 难道是自己的新装备? 就像动画里演的那样——打败强敌后解锁更强的武器、开启第二阶段形态? 这是日和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可这也太快了吧……这才第二集啊?!” 她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吐槽。 哪有魔法少女刚出道就掉神器的? 但如果那不是她的装备,那这柄剑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会藏在那颗陨石的核心深处? 日和不知道。 但整个世界,在这一刻,替她做出了判断。 地面上,所有正在通过电视、手机、户外大屏幕收看直播的人,同一瞬间看到了那柄悬浮在东京上空、散发着蓝白色光芒、华丽到极致的剑。 “我眼睛没花吧?!” “剑?!那是一柄剑?!” “刚才那颗陨石的里面……藏着一柄剑?!!!” “这什么神仙展开啊!!” “那不是普通的剑吧,你们看它周围的光点,那是星辰啊!” “神器!这绝对是神器!那种拔出来就能统治世界的神器!” 弹幕彻底炸成了烟花。 之前关于世界末日的恐惧、关于魔法少女能赢的庆幸、关于“为什么她还不离开”的疑惑,全都被这柄突然出现的剑冲散了。 中二少年们率先进入狂欢模式。 “我就知道这种东西一定不简单!陨石只是包装盒,剑才是本体!” “封印着远古神明的圣剑啊!吸收了几千年的星辰之力,终于等到主人了!” “要是我能得到那把剑……” “楼上想屁吃呢?真以为自己是选中的勇者啊?传统剧情不都是两败俱伤,天降神兵然后捡到重伤的魔法少女吗?” “你那是黄油剧情吧?!” “不管是什么剧情,那把剑绝对是最强装备啊!你们看它周围那个能量场,普通杂鱼估计碰一下就灰飞烟灭好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分析型(胡说八道型)网友迅速贴出长文。 “根据刚才直播画面高亮处理后的结果,那柄剑的剑身纹路与全球多地上古神话中出现过的‘天降圣剑’记载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相似度。” “而且它悬浮的位置恰好是刚才能量体核心所在处。” “我大胆推测:那颗被魔法少女击破的天外能量体,根本不是陨石,而是某种保护层或者封印装置——它的真正本体,就是这柄剑。” “封印被魔法少女的奇迹之光解除后,剑就显现了。” 这条分析下面,讨论量瞬间破了十万。 “石中剑剧情来了!亚瑟王转世就在东京!” “不,这应该是天丛云剑的现代版,日本神话里的神剑从宇宙回来了!” “你们别管什么神话了,只看外表——华丽,光芒,星空特效,这妥妥的究极装备啊!” 足立私立剑道部道场内。 剑崎彩音、高桥理奈、佐藤学姐,全都仰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柄悬浮在空中的剑。 高桥理奈握着竹刀的手都在抖。 “骗人的吧……剑道比赛还没开始,天上先掉下来一柄真正的剑了?” 西园寺玲华站在宅邸的落地窗前,看着天空中那柄在阳光下闪烁着神光的剑,红瞳微微收缩。 她低声自语:“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北原苍介?” 九条美纪在她旁边,眼睛瞪得贼圆,嘴里喃喃着:“太帅了,这也太帅了,我也想拿一柄那样的剑……” 警视厅特殊事件对策室内,山田组长看着屏幕里那柄悬浮在空中的剑,嘴张了几次,最后只憋出一句: “这世界……已经彻底往奇幻片的方向狂奔了吧?” 佐藤优花双眼放光,握着笔的手都在抖。 港区高级公寓的顶层。 北原苍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橘子汽水,看着天空中那柄被全世界目光聚焦的华丽长剑,嘴角缓缓勾起。 他轻轻笑了一声,仰头喝了一口汽水。 “好戏,终于要开始了。” 第252章 剑中的沉睡者 东京的上空,风云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那柄华丽到近乎虚幻的长剑,正以一种绝对的姿态悬浮在半空,剑尖垂向大地。 周围萦绕的星辰碎光在苍穹之下闪烁,美得让人心惊肉跳,也危险得让人屏息凝神。 地下危机会议室内,原本因为危机解除而产生的欢呼声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的贪婪与恐惧。 “那是……什么?”首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分析仪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技术官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冷汗大滴大滴地落在操作台上,“能量读数在不断坍缩,那柄剑的内部……似乎存在着一个无法解析的维度空洞。” “它的质地不属于地球上已知的任何一种元素,那是纯粹的‘高位能量态物质’。” 防卫省大臣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盯着主屏幕,眼底深处那一抹野心的火苗正在疯狂燃烧。 “如果能得到它……”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半步,“哪怕只是那柄剑的一块碎片,日本的科技水平将会在瞬间实现跨时代的跨越!” “那是天外文明的遗物,或者是……神的兵器!” “大臣,我建议您收起那些危险的想法。” 田边一郎冷冷地开口,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扣在了众人头上,“别忘了,上次那个结晶事件,最后引来了什么。”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一僵。 深渊贵公子。 那个戴着面具、单手捏爆F-35战斗机、一根手指挡下魔法少女必杀技、将整个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那个男人曾亲口宣告:这个世界是他的舞台。 而眼前的这柄剑,如果是那个男人投下的“道具”,或者是“战利品”,那么任何凡人伸出的手,都无异于是在自寻死路。 “不仅如此。” 佐藤优花抱着记录板,目光灼热地盯着屏幕,“根据魔法少女的剧本逻辑,这种级别的神器出现,往往伴随着更高级别的存在降临。” “它是钥匙,或者是……某种容器。” 山田组长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抽:“佐藤,现在不是看动画片的时候……” “不,组长,现在就是‘那个时候’!”佐藤优花认真地纠正道,“你看,魔法少女动了。” …… 与地面的复杂心思不同,高空中的椎原日和,此刻感受到的压力是最直观的。 她单手握着战镰,身体在刚才释放大招后的虚弱感中渐渐恢复。 她依旧维持着战斗姿态,背后的光翼轻轻扇动,卷起一圈圈细小的月白色波纹。 “呼……呼……” 日和盯着那柄剑。 离得越近,那种同源的、却又更加深邃的气息就越发清晰。 她能感觉到,这柄剑并不是在排斥她,而是在……观察她? 日和的琥珀色眼眸里,除了警惕,确实藏着一丝青春少女特有,很不靠谱的好奇心。 “这……这难道真的是给我的升级装备?” 她在心里小声嘀咕,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些动画里的名场面——【魔法少女日和·觉醒形态】或者【星灵武装·最终解禁】。 “如果拿了这把剑,是不是下次那个戴面具的混蛋再出来装模作样的时候,我就能一剑劈开他的面具,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奇迹?” 想到这里,日和的小脸上飞起一抹兴奋的红晕,甚至连握着战镰的手都轻快了几分。 “拂晓……你觉得呢?” 她询问着手中的“魔杖”,但没有给她任何肯定的答复,只是隐隐传来一种温和的、鼓励般的波动。 “好吧,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 日和深吸一口气,试探着向前伸出了手。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柄剑外围的星辰光晕时,那柄长剑毫无征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嗡——!” 一声清脆的、如同远古钟鸣般的回响,以长剑为中心,在整个东京上空荡开。 日和吓得猛地缩回手,身形向后掠出数米,战镰再次横在胸前:“谁?!” 没人回答。 但那柄剑的变化却已经开始了。 原本包裹着剑身的、那层由暗红色能量坍缩而成的白银色光芒,开始像剥落的蛋壳一样,一层一层地剥离、碎裂。 那些碎片掉落在虚空中,还没着地便化作了漫天的紫色流萤。 “它在……缩小?” 日和惊讶地发现,那柄原本足有三米长的巨剑,正在迅速收缩,原本华丽的剑柄和复杂的纹路渐渐变得柔和。 而更让她心跳漏掉一拍的是,在那原本应该是剑心位置的虚无中,一个轮廓缓缓显现了出来。 不是金属,不是能量。 而是……肌肤的质感。 地面的官方直播间内,所有高清摄像机已经调到了最高倍率。 “快看!里面有人!” “我的天……那是个女孩?!” “那是外星人吗?还是被封印在剑里的公主?”网络弹幕在这一秒彻底清屏。 只见在那柄剑坍缩的光影核心,一个少女的身影静静地蜷缩在那里。 她看起来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身材纤细得像是一株被月光灌溉的幼苗。 她穿着一件材质特殊、仿佛是用星夜编织而成的深紫色丝质长裙,裙摆在虚空中如花瓣般散开。 最让人震撼的是,在她的背后,竟然生着一对巨大的、羽毛丰满的漆黑羽翼。 那羽翼并不是魔兽那种狰狞的触手,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如同神话中堕天使般的翅膀,每一根羽毛都流转着一种深邃的黑紫色幽光。 她一头如瀑布般的紫色长发在半空中飘散,发丝间偶尔闪过细小的金色电弧。 她眼眸紧闭,双手交叠在胸前,姿态安详得像是沉睡在摇篮里的神子。 “这……” 日和呆住了。 她原本以为会得到一把更强的战镰,或者是某种升级道具。 结果,天上掉下来一个长着翅膀的漂亮妹子? “这剧本……是不是走错了?” 日和欲哭无泪地在心里吐槽,“我是魔法少女,不是勇者啊!为什么要给我安排这种捡到神秘少女的开场白啊!” 与此同时,美国驻日司令部的史密斯将军已经彻底失控了。 “捕捉!立刻捕捉!” 他对着通讯器近乎癫狂地嘶吼,“不管她是什么,那是拥有神力的生物!那是活着的超凡样本!谁能把她带回来,谁就是美利坚的英雄!” “将军,请冷静!” 副官冷汗淋漓,“魔法少女就在她身边,而且我们不知道她是否具有攻击性!” “那就用麻醉弹!用捕获网!用一切手段!” …… 第253章 从剑里醒来的少女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深邃如永夜,幽暗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可在那无尽的黑暗中心,又点缀着两枚璀璨的、由光构成的金色十字星辰。 当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那个蜷缩在剑心中的紫发少女,缓缓地舒展开了自己纤细的身体。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仿佛刚从一个长达数个世纪的漫长睡梦中醒来的、特有的迟滞与迷茫。 她背后的漆黑羽翼轻轻扇动了一下,那些依附在上面的星辰碎光便如蒲公英的种子般四散飘落,在夜空中拉出转瞬即逝的紫色轨迹。 她没有立刻攻击,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警戒。 她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那双幽暗的金色十字瞳,像一台刚刚启动的、正在扫描新世界的精密仪器,有些呆呆地、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她看到了下方那片由无数灯火构成的、如同金色蛛网般铺展开来的城市。 她看到了天空中盘旋着的、发出巨大噪音的钢铁飞鸟(直升机),以及更远处那些闪烁着红点的、嗡嗡作响的微小昆虫(无人机)。 她看到了远处高楼上闪烁的巨幅广告牌,看到了地面上那些渺小如蝼蚁、却正仰着头、举着发光小方块(手机)对着她的人类。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距离她最近的、那个手持巨大月牙战镰、浑身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粉发少女身上。 紫发少女歪了歪头,那双幽暗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对焦”。 她似乎在比对什么,在确认什么。 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终于像是完成了某种内部检索,然后,对着椎原日和,问出了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句话。 那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 它像一道无形的电波,像一缕拂过灵魂的星之回响,直接在每一个正在“观测”着这一幕的生物脑海中,响了起来。 【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代表吗?】 那一瞬间。 东京街头,正举着手机拍摄的少年,手一抖,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地下避难所里,正抱着孩子的老人,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NHK直播间里,女主播的耳返里一片寂静,可她的脑子里却清晰地回荡着那个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却能被瞬间理解的少女声音。 美国,白宫,椭圆形办公室。正在通过加密线路观看直播的总统,手里的雪茄直接从指间滑落。 伦敦,莫斯科,巴黎…… 全世界,每一个正在关注着这场“东京神迹”的人,无论他们说着何种语言,无论他们身处何地,都在同一时刻,听懂了这句话。 日本内阁地下危机会议室。 技术组的负责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怎么回事?!那是什么声音?!”他对着麦克风大吼,“是哪条线路的收音设备串线了?!” “报告!不是收音设备!” 一名技术员满头大汗,指着屏幕上已经彻底变成一条直线、没有任何波动的音频分析图,声音都在发颤。 “所有的收音设备都没有捕捉到任何声波!那个声音……那个声音是直接出现在我们脑子里的!” “认知层面的直译现象?!” 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扶着眼镜,整个人摇摇欲坠,“这不可能……这已经不是物理学了,这是神学!这是神学啊!” 高空中。 椎原日和的大脑也宕机了足足三秒。 她听见了,那个声音直接响在她的灵魂里,就像圆环之理平时与她对话时一样。可这一次,感觉却完全不同。 圆环之理的声音是神圣、悲悯、带着温度的。 而这个声音,是空灵、纯粹、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来自宇宙深处的冰冷水晶。 “世界的……代表?” 日和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紫发黑翼的少女,下意识地反问。 【你是谁?】 【世界的代表又是什么意思?】 她的反问,同样以那种“星之回响”的方式,被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观测者。 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等待着那个神秘少女的回答。 紫发少女似乎并没有觉得这些问题有什么奇怪。 她那双幽暗的十字瞳眨了眨,似乎在整理自己的信息。 片刻后,她的声音再次在所有人脑中响起。 【我没有名字。】 【如果非要一个代号……你可以称我为‘终焉’。】 【因为,我是‘终焉之剑’残存的意志。】 终焉之剑? 日和更迷糊了。所以刚才那把华丽的大宝剑,就是她? 全世界的网友们也炸开了锅。 【终焉之剑的意志?所以她是剑灵?!是刀魂?!】 【我就说嘛!神器里面肯定藏着小姐姐!这是标准设定!】 【这个设定太棒了!又酷又强又天然呆的黑翼剑灵美少女!我直接单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紫发少女——终焉,并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她像是在完成某种既定的程序,继续用那空灵的声音回答着日和的第二个问题。 【至于‘世界的代表’……】 【刚才,是你用那道很温暖的光,击碎了包裹我的‘休眠茧’。】 【你的能量层级,是这个星球上最高的。】 【所以,我判定,你就是这个世界的代表。】 这番解释,清晰、冷静,充满了逻辑,却也透露出了信息。 她不是地球上的生物。 那颗能量强大的“陨石”,只是包裹着她的“休眠茧”。 此刻美国驻日司令部的史密斯的脸色已经由贪婪转为了彻骨的苍白。 他刚才竟然还妄图派战斗机去抢夺这种存在的“核心”? 那简直不是在作死,而是在用一百种不同的方式花样作死。 “那……那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日和握着战镰,紧张地问。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少女没有敌意。但那种非我族类的、来自另一个文明的未知感,让她本能地保持着警惕。 终焉似乎又在检索自己的数据库。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我是……一个‘回答’。】 【一个被留下的,最后的回答。】 “回答?”日和不解,“回答什么?” 终焉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她抬起头,那双倒映着金色十字星辰的幽暗眼眸,望向了更高、更远的、深邃的星空。 那片由无数星辰组成的、在人类看来壮丽而永恒的宇宙,在她的眼中,却仿佛只是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坟场。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悲哀。 那声音,顺着星之回响,轻轻地、轻轻地,落入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来自一个……】 【已经死去的世界。】 第254章 亡者世界的回响 【我来自一个……已经死去的世界。】 当终焉这句带着微弱悲哀的星之回响,轻轻落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时。 整个东京,乃至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混杂着震撼与迷惑的状态。 死去的世界? 那是什么意思? 高空中,椎原日和看着眼前这个紫发黑翼的少女,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中充满了不解与动容。 她能感觉到,对方说出这句话时,那股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如同宇宙般浩瀚的孤独。 【那是一个,神与人共存的世界。】 终焉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在读取一段被封存在时间尽头、已经落满尘埃的古老数据。 她的眼神没有焦点,仿佛正在回望着一条早已干涸的时间长河。 那宏大的、如同神话史诗般的画面,伴随着她的叙述,直接在每一个听众的脑海中展开。 【在最初的纪元,秩序是和谐的。神明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祂们的吐息化作季风,眼泪凝为湖泊,喜悦催生丰收,愤怒引来雷霆。祂们是世界的骨架与脉络。】 【而人类,则以凡躯仰望星空。他们拥有无可替代的创造力,用诗歌赞美神明,用建筑回应神迹,用机械模仿神力。他们是填充在这个世界骨架上的血肉与灵魂。】 【神赐予力量,人回以创造。两者共生,世界因此无限繁盛,那是一段连星辰都会为之歌唱的黄金时代。】 终焉的叙述很平静,没有多余的感情色彩,却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创世画卷。 网络上的弹幕,已经从最开始的“剑灵小姐姐!”“黑翼好酷!”,迅速转变成了截然不同的画风。 【神与人共存的世界?这开场……标准的史诗开局吧?】 【卧槽,所以那把剑是从这种神话世界里掉出来的?】 【这信息量也太大了!魔法少女,陨石圣剑,现在又来一个异世界神话史!】 【今晚的直播是打算把一整部番的设定都放出来吗?!】 高空中,终焉的叙述还在继续。那空灵的声音,开始染上了一丝冰冷的色调。 【但再坚固的秩序,也无法抵挡漫长岁月的腐朽。】 【当力量过于庞大,当信仰变得理所当然,当赞美和祈祷不再能满足祂们日益膨胀的自我……神性,便开始扭曲。】 【庇护者,渐渐化作了暴君。】 【神明的恩赐变成了枷锁,祂们要求人类献上所有的创造,来堆砌自己那空虚的王座。】 【庇护的城墙化作了牢笼,祂们禁止人类探索未知,只允许他们在划定的范围内,永无止境地重复着廉价的崇拜。】 【信仰不再是自由的仰望,而是被强制索取的贡品。不顺从者,迎来的便是神罚。】 终焉的眼眸中,那两点金色的十字星辰,似乎微微黯淡了一瞬。 【于是,神与人的关系彻底崩裂。世界陷入了无尽的、血腥的循环。】 【反抗的城邦被天火焚烧,质疑的信徒被降下瘟疫。】 【神罚,圣战,天灾,信仰的撕裂……人类在血与火中挣扎,国度在神明的怒火下一个接一个地化为焦土。】 这沉重而残酷的描述,让地面上每一个听着的人,都感到一阵发自心底的寒意。 这已经不是什么热血的奇幻故事了。 这是一段,关于一个文明如何从繁盛走向毁灭的、悲壮的史诗。 【在无数残败的国度与哭嚎的灵魂之中,在所有人都以为世界将在众神的暴政下迎来终结时……】 【我们世界里,最后的‘勇者’,诞生了。】 终焉的声音里,像是高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冰雪中,偶然折射出的一缕微光。 【那名勇者,并不是被命运选中的天之骄子。她没有神明的血脉,也没有先知的预言。】 【她只是一个……在神罚中失去了一切的普通人。】 【一个在故乡的废墟之上,埋葬了所有亲人与同伴之后,拖着一个濒死的世界,向高天之上的众神,拔出了第一剑的人。】 之前还在嘻嘻哈哈的网友们,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这……这不是什么王道勇者……这是复仇者啊……】 【在失去一切之后,向神明拔剑……光是听着就感觉好痛……】 【所以,这柄剑……是那位勇者留下来的吗?】 终焉没有停顿,她像一个最忠实的记录者,继续用那不带感情的声音,讲述着那段尘封的历史。 【为了获得足以弑神的力量,她开始行走于那片已经沦为地狱的大地之上。】 【她走过化为焦土的王国遗迹,从最后的王冠上剥下权柄的余温。】 【她踏入早已死寂的巨龙巢穴,在腐朽的龙骨中,寻找那份属于凡物,最纯粹的坚韧。】 【她从被遗忘的古神墓园中掘出骸骨,只为求得一丝被旧神抛弃的智慧。】 【她甚至在被神火永恒焚烧的殿堂里,收集那些反抗者最后的誓言与不屈的英雄之血。】【最后,在那座见证了世界诞生与毁灭的创世熔炉前,她将这一切——圣杯的祝福、王冠的权柄、龙骨的坚韧、神火的愤怒、英雄的鲜血与永不屈服的誓约,尽数熔炼。】 【她以自己的灵魂为锤,以一个世界的悲鸣为火,日夜不停地敲打了七天七夜。】 【于是,这柄为了向诸神宣战的终末之剑,诞生了。】 终焉缓缓抬起手,虚空中,那柄已经融入她身体的华丽长剑,再次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几乎透明的虚影。 “嗡——” 所有人的大脑,在这一刻都像是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那柄剑,竟然是这样诞生的? 它不是什么天赐的神器,而是由一个世界的血泪、仇恨、与最后的希望共同铸就的复仇之刃! 【勇者带着我,也带着那些同样不愿屈服的同伴,踏上了弑神的旅途。】 【一位白发的贤者,他曾是神殿的大祭司,最后却选择用自己的生命燃烧,为勇者破解了守护天界的永恒结界。】 【一位断臂的骑士,他曾是神罚下唯一的幸存者,最后他独自一人挡住了无穷无尽的天使军团,只为给勇者争取到踏上神殿阶梯的时间。】 【一位活泼的精灵射手,她曾是森林的女儿,最后她在射出贯穿神明心脏的最后一箭后,笑着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尘埃。】 【越往前走,身边的同伴就越少。】 【每当一位神明在勇者的剑下陨落,天空就会撕开一道更大的裂口,大地就会崩塌一片。世界在走向终焉,却也离真相越来越近。】 终焉的叙述,像一部正在播放的、无比悲壮的史诗电影。 所有听着的人,情绪已经从最初的“圣剑好帅”,彻底转变成了对那个已经逝去的世界、那位孤独的勇者的深深敬意与悲伤。 【这已经……不是什么热血番了……这是悲剧啊。】 【为了打败神,他们付出了所有……】 【那个勇者,最后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吗?】 【太难过了……我为什么在听一个已经灭亡的世界的故事时,会这么想哭啊……】 【因为,我们也是人类啊。】 港区高级公寓的顶层。 北原苍介端着那杯橘子汽水,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 “世界的悲鸣,英雄的挽歌,最后的勇者……这剧本,越来越有味道了。” 他身后的梦梦,紫色的眼眸中也闪烁着光芒。 “苍介大人,您投放的这段‘背景故事’,效果比预想中还要好呢。大家的情绪……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了。” 北原苍介轻轻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 “当然。因为一个单纯的‘天降神器’,是无法承载我接下来要上演的‘剑之篇章’的厚度的。” “我需要的,不是一把单纯的剑。” “而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为之期待、为之疯狂的,背负着整个世界宿命的‘圣遗物’。” “只有这样的剑,当它最终选择它的主人时,所带来的冲击力,才足够震撼,也足够……有趣。” 天空中。 终焉的故事,也终于讲到了最后。 她的声音里,那丝微弱的悲哀,变得比之前清晰了一点。 【最后,她独自一人,拖着那柄已经承载了一个世界重量的剑……】 终焉抬起眼,那双幽暗的十字瞳,仿佛穿透了无尽的时空,看到了那座位于世界之巅、被永恒的光芒所笼罩的王座。 【……站在了,最初之神的王座前。】 第255章 勇者、神明、圣剑 【……最后,她独自一人,拖着那柄已经承载了一个世界重量的剑……站在了,最初之神的王座前。】 终焉那空灵的星之回响,在每一个听众的脑海中落下最后一笔,如同史诗的终章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画面,仿佛也随着她的声音,在所有人的意识中清晰地展开。 破碎的神殿,倾倒的巨柱,天空中是永不熄灭的战火与哀嚎。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看不清面容、周身环绕着创世与灭世光环的古老神明。 而在王座之下,那个浑身浴血、盔甲残破、身后再无一个同伴的孤独勇者,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终末之剑。 一场席卷了整个世界、持续了数个纪元的战争,终于来到了最后的战场。 全世界的观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呢?勇者赢了吗?】 【肯定赢了吧!不然这柄剑是怎么来到我们这个世界的?】 【快说啊!急死我了!最后的大决战到底怎么样了!】 网络上的弹幕像疯了一样刷新,所有人都迫切地想知道那场神话战争的结局。 高空中,椎原日和也屏住了呼吸,她看着眼前这个自称“终焉”的紫发少女,紧张地等待着下文。 终焉那双幽暗的金色十字瞳,在长久的沉默后,终于再次泛起了一丝微光。 【是的,勇者赢了。】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乎虚无的疲惫。 【她将剑,刺进了最初之神的心脏。】 【但在神明陨落的最后一刻,祂没有诅咒,也没有愤怒。祂只是看着勇者,发出了贯穿整个纪元,最古老也最悲哀的嘲笑。】 终焉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冰冷,像是在复述一段被刻在宇宙法则中无法更改的绝望宿命。 【神明告诉她:你以为你斩断了什么?你什么都没有斩断。】 【人,终究会因为愿望与力量,而渴望成为神。】 【神,终究会被永恒的岁月与无尽的力量,腐蚀为暴君。】 【而新的勇者,终究会在绝望的废墟之上,举起反抗的剑。】 【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踩着神明与勇者的尸体,一遍又一遍重演着相同悲剧的、被诅咒的磨盘罢了。】 【你杀死了我,你就会成为新的我。然后,等待下一个你,来杀死你。】 【这,就是世界的宿命。】 这段由神明吐露的最终真相,像一盆来自宇宙深渊的冰水,从每一个听众的头顶狠狠浇下。 刚刚还在为“勇者胜利”而感到一丝欣慰的人们,瞬间如坠冰窟。 【什么……意思?这是一个死循环?】 【杀了神就会变成新的神?然后被新的勇者杀死?这不就是无间地狱吗?!】 【太残酷了……那位勇者拼尽了一切,失去了所有同伴,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绝望的答案?】 【如果这是真的,那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悲伤、愤怒、与一种对命运的无力感,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热血与期待,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椎原日和也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终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无法想象,当那位孤独的勇者,在付出了一切之后,听到的却是这样一段话时,内心该是何等的崩溃。 【是的,她无法接受。】 终焉的声音,像是在回应着所有人的疑问。 【她无法接受自己会变成下一个暴君,也无法接受未来还会有另一个像她一样的勇者,去重复这趟注定孤独而悲惨的旅途。】 【所以,在神明彻底消散,世界即将迎来新一轮轮回的前一刻。】 【她做出了……最极端,也最壮烈的选择。】 终焉缓缓抬起手,虚空中那柄剑的虚影,光芒大作。 【她高举终末之剑,不是刺向新的神座,而是刺向了自己,也刺向了那个已经残破不堪的世界本身。】 【她将自己的灵魂、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神明残火、所有神器的碎片、以及那个世界最后的回响……】 【将这一切,不分彼此,不分善恶,不分希望与绝望,全部熔炼进了这柄终末之剑中。】 【她斩断了轮回,也亲手终结了自己的世界。】 终焉平静地说出了那段历史的最终结局,那声音空灵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让每一个字都重如泰山。 【所以……现在站在这里的】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虚化的、由光构成的指尖,像是在审视着自己那复杂到无法定义的本质。 【既是那位勇者,在最后一刻也不肯认输的残存意志。】 【也是被她亲手杀死、却又融入剑中的神性残响。】 【更是那柄被用于终结一切、承载了一个世界所有因果的圣剑本身。】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勇者?神明?圣剑? 三位一体? 这已经不是什么史诗故事了,这简直就是神话本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遵从那个已经死去的世界,在最后一刻留下的指引——也就是勇者最后的愿望。】 终焉抬起头,那双幽暗的金色十字瞳,重新聚焦在了椎原日和的身上。 【穿越无尽的虚空,来到这里。】 【只为寻找一个答案。】 【寻找一个,真正能够打破轮回、拯救世界、甚至……有资格重新书写‘创世’的人。】 高空中,椎原日和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的脑子,已经彻底被这庞大到超纲的信息量给冲刷得一片空白。 什么神与人的战争,什么弑神勇者,什么世界轮回的宿命,什么三位一体的剑灵…… “这展开……” 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不就是那种连载了十年、单行本出了一百多卷的超长篇异世界漫画,在最终章才会揭露的终极设定吗?” “太离谱了……也太沉重了吧……”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己一个魔法少女,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去嫌弃别人的设定离谱。 毕竟,自己刚才还在天上放光炮呢。 想到这里,日和定了定神,看着眼前这个可以说是“身世最惨美少女”的终焉,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回问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就是那位……勇者?】 终焉看着她,那双幽暗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像是在纠正学生作业错误般的认真。 【不够准确。】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是勇者。】 【我也是神明。】 【我更是……圣剑。】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遵从勇者最后的遗愿,寻找一个能够真正驾驭我、使用我、并为这个无解的轮回宿命,写下全新答案的……】 终焉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那双倒映着金色十字星辰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的城市,扫过天空中那些盘旋的直升机,扫过每一个正在通过镜头观测着她的存在。 然后,用一种清晰无比、仿佛在向全世界发布招聘启事的空灵声音,说出了最后四个字。 【……新的主人。】 “轰——!!!” 如果说,之前的史诗故事只是让人们震撼与悲伤。 那么,“寻找主人”这四个字,就像是一管纯度最高的兴奋剂,狠狠地扎进了这个星球上每一个野心家的心脏! 地下危机会议室内,刚才还一脸惨白的防卫省大臣,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呼吸粗重得如同濒死的野兽。 “主人……新的主人?!” “得到她,就是得到那柄剑!就是得到那个世界所有的力量!”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美国总统直接捏碎了手中的雪茄,对着通讯器发出了咆哮:“条件是什么?我不管她是剑还是人,我要她!立刻!马上!” 欧洲的古堡里,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里,中东的沙漠王宫里…… 无数双隐藏在世界阴影下的、代表着权势与财富的眼睛,在这一刻,全都亮起了与防卫省大臣如出一辙的、名为“贪婪”的火焰! 那不仅仅是一柄武器了! 那是一个死去世界的所有权!是成为神、主宰命运的唯一门票! 而网络上,狂热的情绪更是被瞬间点燃! 【主人?!她在寻找主人?!】 【是我!选我!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石中剑吗?!谁能拔出这柄剑,谁就是新的亚瑟王!不!是世界之王!】 【冲啊!去东京!去天上!哪怕只是摸一下那柄剑的剑柄,我这辈子都值了!】 …… 狂热、贪婪、嫉妒、崇拜…… 无数种极端的情绪,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从全球各地升腾而起,汇入港区那栋高级公寓的顶层。 北原苍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感受着体内那颗“精神太阳”在海量情绪的灌注下,发出的欢愉轰鸣。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欲望彻底点燃的夜空,嘴角的笑容,愈发愉悦而恶劣。 第256章 我不知道 【……新的主人。】 如果说,之前那段关于神明与勇者的悲壮史诗,带来的是震撼、悲伤与敬畏。 那么,“寻找主人”这四个字,就是一把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钥匙。 直接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最底层——那里关押着的,是人类最原始的贪婪。 “主人?寻找主人?!” “那岂不是说……真正的天选之人,就要出现了?!” “只要被她认可,就能一步登天?得到那柄剑,得到一个世界的力量?!” “认主方式是什么?拔剑?滴血?还是像动画里一样,需要通过某种心灵的试炼?” 网络上,刚才还在为勇者的悲剧而唏嘘不已的网友们,画风在一秒之内彻底突变。 无数个分析帖、猜测帖、技术帖如同雨后春笋般疯狂涌现。 【论《终焉之剑》的十种可能认主方式(附神话原型考据)】 【速报!华尔街已紧急开设‘圣剑概念股’,盘前指数瞬间熔断!】 【本人男,25岁,剑道三段,八字纯阳,无不良嗜好,请问我现在去东京还来得及吗?】 【楼上的醒醒,你连去东京的机票都买不到。我已经开始研究从横滨游泳过去了。】 【都别争了!没看见魔法少女就在她旁边吗?!这明显是打完BOSS掉装备,然后装备自动绑给出伤害最高的DPS啊!这圣剑肯定是魔法少女的!】 【放屁!魔法少女肯定是用魔法啊?!这明显是给剑士准备的!】 【可是她拿大镰刀砍唉……】 【难道你们忘了那个戴面具的深渊主宰吗?他上次不就用过空间裂缝里的剑气?说不定这东西就是为他准备的!】 全球的舆论彻底爆炸了。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超自然事件直播,这变成了一场面向全世界的、奖品是“神格”与“世界所有权”的终极拍卖会! 各国官方、财阀、军方、乃至蛰伏在历史阴影中的古老宗教机构,在这一刻全都疯了。 无数个紧急会议被连夜召开。 无数台超级计算机的算力被推到极限,只为分析终焉说出的每一个词汇,每一个音节的波动。 语言学家、神话学者、历史学家、物理学家、心理学家……所有能和“解读”沾上边的人,都被从床上拖了起来,扔到了堆满资料的会议室里。 “‘神性残响’,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她体内是否还保留着神明的弱点?” “‘勇者的意志’,这是否说明,她会优先认可具备‘勇者特质’的人?” “‘圣剑本身’,这才是最重要的!它是一件兵器!兵器就一定有它的使用说明书!找到它!” 贪婪的火焰,在全世界每一个角落被同时点燃,烧得所有人的眼睛都变成了赤红色。 然而,在这片全球性的狂热之中,位于风暴中心的椎原日和,却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东西。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称“终焉”的紫发少女,对方那双幽暗的金色十字瞳里,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姿态。 只有一种纯粹到近乎透明的、如同宇宙般空旷的迷茫。 她没有在戏耍世界,也没有在刻意引诱。 她似乎……真的只是在执行某个被设定好的、连她自己都不完全理解的程序。 日和深吸一口气,努力将那些涌入脑海的、过于宏大的信息暂时清空。 她看着终焉,用那同样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星之回响,问出了一个让所有正在疯狂分析的专家学者都停下动作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都告诉我?】 是啊,为什么? 你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默默地观察,默默地寻找。 为什么要在一苏醒的时候,就把自己那惊世骇俗的来历和盘托出?这不符合一个高位存在的行事逻辑。 全世界的野心家们,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个关键问题的答案。 那答案里,或许就隐藏着获得她认可的终极密码。 然而,终焉的回答,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歪了歪头,那双幽暗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清晰可见的、如同孩童般天真的困惑。 仿佛在奇怪,对方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 【因为……】 她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轻轻响起。 【因为你问了。】 …… …… …… 东京街头,一个正奋笔疾书的阴谋论博主沉默了。 地下危机会议室,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猛地摘下眼镜,用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嘴里喃喃自语: “逻辑不通……这完全不符合信息博弈论……”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刚刚还咆哮的总统,愣愣地看着屏幕,下意识地问向身边的幕僚:“她……刚才说什么?” 幕僚的表情比他还茫然:“报告总统先生……她说……因为魔法少女问了。” 高空中,椎原日和差点被自己的一口唾沫呛到。她看着终焉那张写满了“我只是实话实说”的纯真脸庞,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像是最终神话兵器的少女,其思维方式,可能……异常的……单纯? 她不是在故作玄虚,也不是在设下陷阱。 她是真的觉得,“你问,所以我答”,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原来是……天然呆吗……” 日和在心里发出了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无语的吐槽。 但这个发现,也让她瞬间抓住了沟通的关键。 既然是有问必答…… 那么…… 日和的心跳再次加速,她知道,她接下来的问题,将会是全世界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她鼓起勇气,直视着终焉那双纯粹的眼眸,再次发出了星之回响。 【那……】 【怎样才能得到你的认可,成为你的主人?】 来了! 这个问题一出,全世界所有正在通过各种渠道观测着这一幕的人,全都下意识地向前探了探身子。 来了!最终的攻略法! 认主的条件到底是什么?! 是需要斩杀过巨龙的血脉? 还是需要拥有破碎神格的灵魂? 是需要像那位勇者一样背负整个世界的悲伤? 还是需要拥有纯粹到极致的、想要拯救世界的愿望? 又或者……是需要某种特定的咒语?某种古老的仪式? 无数个答案,在无数人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高空中,终焉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真的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她闭上了眼睛,背后的漆黑羽翼也微微收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秒。 五秒。 十秒。 全世界,都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终于。 终焉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幽暗的十字瞳看着日和,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于“抱歉”和“为难”的、非常人性化的表情。 【我不知道。】 …… …… …… “哈???” 如果说,刚才的回答是让世界死寂。 那么这个回答,就是让世界当场集体脑溢血。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滞了五秒之后,彻底疯了。 【????】 【你不知道?????你一个神器你不知道自己的使用说明书????】 【搞了半天,前面铺垫了那么一大堆史诗背景,什么勇者弑神,什么世界轮回,结果到了最关键的认主环节,你告诉我你失忆了?!】 【这什么坑爹的NPC啊!主线任务都发布了,结果任务道具怎么用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游戏还怎么玩!】 【我怀疑她在CPU我们,她肯定知道,她就是不说,她在等一个真正的天命之子出现!】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知道’本身,就是一种提示?意思是认主不需要任何条件?先到先得?!兄弟们,冲啊!!!】 地下危会议室里,防卫省大臣的脸,已经从刚才的贪婪赤红,变成了此刻的酱紫。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拳头攥得咯吱作响,那表情,简直像是恨不得亲自冲进屏幕里,抓住那个紫发少女的肩膀用力摇晃,然后对着她的耳朵大吼: “你这种关系到世界格局的顶级战略武器!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的归属权问题啊喂!!!” 高空中,椎原日和也彻底无语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我已经很努力在想了但真的想不起来”的无辜表情的终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玩RPG游戏,辛辛苦苦打完最终BOSS,结果掉出来的传说级武器,属性栏里写着【装备条件:未知】。 这让人怎么玩? 但很快,日和就从这种荒诞感中脱离了出来。 因为她意识到,在“如何得到她”之前,还有一个更加重要、也更加根本的问题需要确认。 她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月牙战镰,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看着终焉,看着这个由一个死去世界的希望与绝望共同铸就的存在。 然后,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 【在你找到你的主人之前……】 【你……会伤害这个世界吗?】 第257章 主角梦破碎 【在你找到你的主人之前……你……会伤害这个世界吗?】 当椎原日和这句带着颤抖,却又无比认真的星之回响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时。 全世界那股因为“我不知道”而险些集体脑溢血的狂热,像是被瞬间浇上了一盆冰水。 是啊。 在讨论“谁能得到她”之前,还有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她,是安全的吗? 日和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月牙战镰,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作为守护爱与正义的马猴烧酒,这才是她最需要确认的事情。 她直视着终焉那双幽暗的金色十字瞳,语气也变得锐利起来。 【别忘了,你刚才出现的方式,那种如同陨石般坠落的高能体,差点就把整个东京从地图上抹掉了!】 这个问题,同样也是全世界的疑问。 如果她的降临本身就伴随着毁灭,那所谓的“寻找主人”,听起来更像是一场包裹着糖衣的死亡游戏。 地下危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停止了争论,死死地盯着屏幕,等待着这个关乎东京乃至世界命运的答案。 面对日和近乎质问的语气,终焉依旧是那副天然呆的模样。 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敌意,只是像往常一样,在听到问题后,开始认真地检索自己的数据库。 片刻后,她歪了歪头,给出了一个让全世界再次陷入沉默的、坦率到离谱的解释。 【你说的是包裹着我的那个‘休眠茧’吗?】 【那只是用于跨越世界障壁的‘降界壳’。】 【它的主要功能是保护我在虚空航行中,意志不会被混乱的时空乱流磨损。】 【那层暗红色的能量,是航行中沾染的、来自其他死亡世界的残响,本身并不具备主动的破坏性。】 终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在解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物理现象。 【按照原本的设定,一旦‘降界壳’真正接触到拥有稳固物理法则的世界表面,它就会因为法则冲突而自动解体、汽化,能量会回归虚空。】 【并不会对世界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 “……” “……” 地下危机会议室里,一位负责轨道计算的技术官员,看着屏幕上那个一脸无辜的紫发少女,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了一句话。 “所以……那不是陨石……那只是个……快递包装盒?” 防卫省大臣的脸色,已经从酱紫变成了铁青。 他想到自己批准的那些被瞬间蒸发造价昂贵的导弹,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和血压都在同时报警。 全世界的网友们,在宕机了十几秒后,终于反应了过来。 【等一下!我没理解错吧?她说那玩意儿本来砸到地上就会自己消失?】 【所以……我们刚才是在对着一个宇宙快递的包装盒瑟瑟发抖了一整晚?!】 【魔法少女拼上性命打出毁天灭地的一击,结果只是……提前帮人家拆了个快递?!】 【这算什么啊!这巨大的误会算什么啊!我刚才流的眼泪算什么啊!】 【我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有点草台班子了……】 高空中。 椎原日和的心也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握着战镰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那颗让全世界都陷入绝望的“天罚”,本质上只是一个无害的、会自动分解的保护壳? 一股复杂的、混杂着“松了口气”和“那我刚才拼死拼活到底是为了什么”的荒诞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不,不对。 如果自己没有出手,任由那个“降界壳”坠落,即便它最后会自己消失,那在坠落过程中引发的恐慌、混乱、以及可能产生的冲击波和能量逸散,也足以对东京造成巨大的灾难。 所以,自己并没有白来。 只是……自己确实不是在阻止一个纯粹的灭世炸弹。 确认了这一点后,日和心中最大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对自己毫无保留、问什么答什么的“终焉”,看着对方那双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 一个有些小中二的念头,忽然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既然她没有恶意…… 既然她又这么强…… 既然她还在寻找主人…… 而且,还是自己亲手把她从“休眠茧”里唤醒的…… 这、这种展开,不就是轻小说里最王道的“天降系女主角与男主角的命运邂逅”吗?! 虽然自己是女的……但、但也不是完全不行吧?! 日和的心跳,没来由地加速了。 她犹豫再三,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但还是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用一种既期待又紧张的星之回响,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 【我……我能成为你的主人吗?】 这个问题一出。 全世界所有刚刚还在吐槽“快递包装盒”的人,瞬间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了! 魔法少女A上去了! 她要尝试认主了! 如果她成功了,那这个世界的力量格局,将会瞬间被改写! 一个拥有净化世界、复活死者能力的魔法少女,再配上一柄由一个死去世界所有因果铸就的终末之剑! 这不是无敌了? 是不是可以直接去挑战那个戴面具的深渊主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终焉的脸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终焉在听到日和这个问题后,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刻回答。 她那双幽暗的金色十字瞳,第一次开始非常认真地、从上到下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椎原日和。 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涉及灵魂层面的扫描与评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日和被她看得越来越紧张,手心都开始冒汗。 就在日和快要撑不住,想说“当我没问”的时候,终焉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空灵的星之回响。 【你很强。】 第一句评价,让日和的心猛地一跳。 【你的光,很温暖,也很漂亮。】 第二句评价,让日和的脸颊“蹭”地一下红了。 【在刚才的战斗中,我能感觉到,你会为了守护那些比你弱小的生命,而毫不犹豫地燃烧自己。】 第三句评价,直接让日和的心中,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微妙的期待感。 难道…… 难道我真的是……天选之人? 难道我就是这个世界的“勇者”,是那个能打破轮回宿命的主角? 那种轻小说女主角在关键剧情点被赋予神器的宿命感,那种“原来我才是最特别的”的激动与喜悦。 像小小的气泡一样,从日和的心底咕噜咕噜地冒了出来。 她甚至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脸上的不自信,在这一刻几乎要被那股“主角光环”彻底冲散。 然而,就在日和那点主角梦即将膨胀到顶点的瞬间。 终焉用她那万年不变的、纯粹而空灵的语气,平静地、补上了最后一刀。 【但是。】 【你没有成为我主人的资质。】 “啪——!” 一声清脆的、响彻云霄的、只存在于椎原日和脑海中的碎裂声。 日和脸上那点微妙的、混合着期待与羞涩的红晕,瞬间凝固,然后像被风吹散的劣质颜料一样,褪得一干二净。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感觉,就像是你在抽卡游戏里,看到了金光,听到了史诗级的BGM。 画面特效拉满了整整三十秒,最后从卡池里跳出来一个四星角色。。 巨大的落差,让日和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没、没有……资质?”她在心里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主角梦像一块刚出炉的小饼干,被无情地踩在了地上,还碾了两脚。 全世界,也跟着她一起,陷入了新一轮的懵逼。 【哈?我听错了吗?她说没有资质?】 【连魔法少女都没有资质?!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有啊?!】 【这标准也太高了吧!是魔法少女不够强,还是她不够努力啊?!人家刚才可是差点把命都拼上了啊!】 【我懂了,这圣剑是个傲娇!她肯定是看上魔法少女了,但嘴上非要说不要!】 【楼上的,你是没看见她那张纯粹的脸吗?她看起来像是会玩傲娇的人吗?她是真的觉得魔法少女不行啊!】 【破防了,家人们,我彻底破防了。我磕的CP,开局就BE了。】 在全世界的哀嚎与错愕中,椎原日和终于从那股巨大的打击中回过了神。 虽然被当着全世界的面干脆利落地拒绝,让她感到了一丝丝的尴尬和沮丧。 但作为魔法少女的责任感,还是迅速压倒了那点属于个人的小情绪。 既然自己无法成为她的主人,那就更要明确她的立场。 日和深吸一口气,将战镰重新握紧。 她看着终焉,神情再次变得严肃而坚定。 【我明白了。】 【虽然不知道你的标准是什么,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但是,作为这个世界的守护者,我必须警告你。】 日和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股属于“月光魔法少女”的强大气场再次笼罩了她。 【在你找到你的主人之前,你可以留在这个世界。】 【但是,如果你,或者你未来的主人,敢利用你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作恶,伤害无辜的人……】 【那么,我一定会回来。】 她将战镰的锋刃,对准了终焉。 【然后,将你彻底消灭。】 这番话,掷地有声。 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询问。 而是一个魔法少女,对一个拥有灭世级力量的存在,所发出的、最郑重的警告。 面对日和那充满决意的警告,终焉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或反感。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然后,在那双幽暗的十字瞳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数据录入”般的光芒。 最后,她对着日和,认真地,点了点头。 像是在记录一条新的、需要遵守的规矩。 看到这个反应,日和知道,今晚的对话,到此为止了。 她已经得到了她最想要的答案——终焉暂时没有恶意。 也划下了她作为守护者的底线——一旦作恶,必将迎来裁决。 剩下的,已经超出了她一个魔法少女能够处理的范围。 “那么,再会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终焉。” 日和在心中轻声告别。 她收起战镰,背后的月光之翼再次展开。 没有丝毫的留恋,她转身化作一道皎洁的月白色流星,划破夜空,向着地面飞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城市的灯火之中。 高空中。 只剩下那个紫发黑翼的少女,静静地、孤独地悬浮在那里。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就那样,像一尊来自神话时代的雕像,在全世界无数道或贪婪、或恐惧、或狂热、或迷茫的目光注视下,沉默地,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的,所谓的主人。 魔法少女走了。 但一个更大的、足以让整个世界都为之疯狂的谜题,被留在了东京的上空。 全世界一脸问号。 满脑袋,都是挖了又没填上的新坑。 第258章 于神话终末,于霓虹苏生 月光魔法少女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东京的灯火之中。 高空之上,那令人窒息的战斗余波缓缓平息,只剩下那个紫发黑翼的少女,静静地悬浮在夜风里。 她身旁,那柄被称为“终焉圣剑”的华丽兵器,其气息虽然已融入她体内,但那股斩断了世界、背负着宿命的冰冷剑意,依旧如同看不见的涟漪,在高空中一圈圈地扩散。 整个世界,都通过各种镜头,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魔法少女走了,但一个更大的谜团,被留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由于“星之回响”这种直接作用于认知层面的交流方式。 全球绝大部分观众,都完整地听到了终焉那段关于神与勇者、世界轮回的悲壮史诗,也听到了她那句足以点燃所有野心的“寻找主人”的宣言。 但对于最后,魔法少女与她之间那段近乎警告的简短交流,由于距离拉远和意志屏蔽,大部分普通观测者听得并不真切。 这种信息的残缺,像一滴被滴入滚油里的水,瞬间在全球的网络上引发了爆炸。 “等等!她们刚才最后在说什么?” “日和酱怎么飞走了?她们达成共识了吗?” “所以这次的陨石……啊不,快递盒事件,算是完美落幕了吗?” “那个紫发小姐姐怎么办?她就一直在天上飘着吗?需不需要给她送个充电宝上去?” 短暂的疑惑之后,一场史无前例的、波及全球的超大规模“斗蛐蛐”,正式拉开了序幕。 各大社交平台、论坛、匿名版,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两个阵营的狂热粉丝彻底占领。 【月光魔法少女 VS 终焉圣剑,谁的战斗力更强?谁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主角?】 这个标题一出,如同在火药桶里丢下了一根点燃的火柴。 “这还需要问吗?!当然是日和酱啊!” “没错!日和酱是从绝望中诞生的希望之光!她拯救了东京两次!她能复活死者,修复城市!她是守护者,是王道中的王道女主角!” “楼上的别太激动,但我也站日和酱。终焉小姐姐虽然身世很惨,设定很酷,但她浑身都散发着那种‘剧场版最终隐藏BOSS’的气息,怎么看都不像主角方的吧?” “放屁!什么叫隐藏BOSS?” “你们没听见她的故事吗?那是以凡人之躯对抗整个神明世界的勇者啊!” “那份觉悟,那种悲壮,比单纯的拯救城市含金量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就是!魔法少女充其量也就是国家的输出水平。” “人家终焉可是背负着一个世界因果的‘概念级’存在!‘抹去一个世界’和‘救活一座东京’,哪个更牛逼,脑子没问题的都知道吧?” “你才脑子有问题!你都不知道她说的那个世界有多大!一个村子也叫一个世界!” “而且她说的是‘终结’,不是‘一击打爆’!说不定是靠什么规则类道具呢!” “论破坏力,日和酱刚才那个【奇迹的裁决】,直接把天空都打穿了,你敢说那一招没到灭世级?” “只有我想看她们两个正经打一架吗?别搞这些虚的,直接数据说话,谁把对方打趴下谁就是老大!” 这场关于战力与主角地位的争论,迅速从单纯的口水仗,演变成了技术宅之间的硬核分析。 有人逐帧分析日和【奇迹的裁决】所造成的光污染范围和大气层空洞尺寸,试图计算出其爆炸当量。 也有人根据终焉那段史诗自述,开始疯狂考据各种神话原型,试图从“弑神”“轮回”“世界之剑”等关键词中,推导出她的能力上限。 这场席卷全球的线上大战,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刚才那场末日危机。 然而,当普通民众还在为“谁更强”“谁是主角”而吵得不可开交时,那些真正站在权力顶端的人,他们的关注点,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日本,内阁地下危机会议室。 “她到底站哪边?” 首相的声音沙哑而急促,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孤独悬浮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忌惮与一种几乎无法压抑的渴望。 “她没有表现出明确的敌意,但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善意!” 防卫省大臣的脸色变幻不定,“她就像一个……等待被启动拥有自我意识的核武器!谁能拿到那个启动按钮,谁就能拥有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不能让她落在别人手里!” “我们必须第一个接触她!她是出现在东京上空的!于情于理,我们都拥有第一顺位的接触权!” 美国,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我不管她是什么,剑灵也好,外星人也好,神明也好!” 总统对着紧急通讯频道咆哮,“我要知道她的立场!我要知道她口中那个‘主人’的标准!” “我要让全美国最优秀的谈判专家、心理学家、神学家立刻组成队伍!我要让他们在十五分钟内拿出第一版接触方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启动最高级别信息战预案!干扰其他国家的情报收集!无论如何,不能让这柄‘圣剑’,落到我们的对手手里!” 欧洲,布鲁塞尔。 一场由多国首脑参与的紧急视频会议正在进行。 “她的出现,彻底打破了旧有的所有战略平衡。” 一位白发苍苍的德国总理表情凝重,“核威慑在她面前,可能只是一个笑话。” “我们必须假设,未来的世界秩序,将由能够与这些‘超凡存在’建立联系的国家来主导。” “我们没有魔法少女,也没有深渊主宰。但现在,我们有机会去争取这柄‘终焉之剑’。这是我们唯一能坐上牌桌的机会!” 贪婪、恐惧、野心、机遇…… 无数种情绪在全球高层之间疯狂发酵。 最终,它们汇聚成了一个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共识。 ——必须接触她。 ——不惜一切代价!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以东京为中心,一场规模浩大的“第一次接触”行动,仓促而又疯狂地展开了。 “‘飞鸟一号’已升空!预计三分钟后抵达目标空域!” “‘夜莺’无人机侦察群已前出!正在进行多光谱扫描!” “地面联络小组待命!成员包括:首席外交翻译官、东京大学宗教学教授、早稻田大学神话学专家、以及……从京都紧急请来的天台宗大僧正!” “美军的‘鱼鹰’运输机也起飞了!他们想抢在我们前面!” “命令航空自卫队!以‘航空管制’为由,对非授权飞行器进行警告性拦截!绝不能让他们先到!” 东京的夜空,在一瞬间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繁忙。 数架隶属于不同势力的直升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小心翼翼地、又迫不及待地,向着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孤独的紫发少女包围而去。 螺旋桨的轰鸣声划破夜空,探照灯的光柱在云层间交错,像一张正在收拢的大网。 全世界的目光,都通过那些无人机传回的镜头,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 他们会成功吗? 他们能和这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终焉”,建立起沟通吗? 然而,就在首批抵达的、隶属于日本政府的“飞鸟一号”直升机,距离终焉还有不到五百米的时候。 异变,发生了。 没有预兆。 没有华丽的特效。 没有空间扭曲,也没有光芒闪烁。 屏幕上,那个紫发黑翼的少女,那个静静悬浮在夜空中的神话存在。 就那样…… 消失了。 前一秒,她还在那里。 后一秒,她所在的位置,就只剩下空无一物的、被城市灯光映得有些发黄的夜空。 像一张照片被凭空抹去了一块,像一段视频被剪掉了一帧。 她就这么从现实里,被整块地、不讲道理地、干干净净地抹掉了。 “目标……目标消失!” “雷达信号丢失!热成像信号丢失!所有生命体征信号全部归零!” “不是高速脱离!她是……瞬间消失!” “重复一遍!目标在观测下瞬间消失!” 地下危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 全世界的观众,也看着那片空空如也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 人呢? 那么大一个长着翅膀的小姐姐呢? 怎么就没了? …… 没有人知道。 就在全世界为了她的突然消失而陷入新一轮的混乱与恐慌时。 东京,新宿。 歌舞伎町一番街。 这里是东京最混乱、最繁华,也最具生命力的街区之一。 巨大的霓虹灯广告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J-POP的音乐声、居酒屋的喧闹声、行人的说笑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混杂成一曲独属于这座不夜城的、嘈杂的交响乐。 穿着各色服装的男男女女,如同潮水般在狭窄的街道上涌动。 没有人注意到。 就在那片汹涌的人潮之中,一个穿着深紫色长裙的少女,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面上。 她的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那对巨大而华丽的漆黑羽翼,在她落地的瞬间,便化作了无数紫色的光点,融入了她的身体。 她站在那里,一头如瀑布般的紫色长发,在周围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映照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用双脚,站在这片土地上。 站进这片充满了食物香气、酒精味道、香水气味和人类汗水的、鲜活而又肮脏的都市丛林里。 终焉抬起头。 那双倒映着金色十字星辰的幽暗眼眸,第一次,被现代都市的霓虹,彻底点亮。 第259章 你是……何者? 终焉站在人流中央。 新宿的夜,像一整片被打翻的颜料盘。 她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任由人群从她身边擦过。 像一位刚被投放进现代都市场景里的异界访客。 也确实就是。 她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块不断变换画面的巨型广告屏。 屏幕上,一个女偶像正举着新款饮料,笑得灿烂。三秒后,画面切成西装男模,再三秒,又切成一只会跳舞的卡通猫。 终焉认真看完了整个循环。 她轻轻歪头。 “这是……持续变化的发光壁画。” 她说得很认真。 旁边一个刚路过的大学生听见这句,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当场呆住。 紫发,长裙,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脸,站在霓虹下面,像刚从剧场版海报里走下来。 “卧槽。” 那男生赶紧掏手机,小声对同伴说。 “这cos也太顶了吧。” 他同伴转头一看,也愣了。 “不是,等一下,这不是刚才天上那个……” “别闹,哪有那么巧,肯定是趁热蹭热度的高质量角色扮演。” 两人小声争论的时候,终焉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她先研究的是自动售货机。 那台机器安静立在路边,灯箱亮着,整整齐齐摆满了瓶装茶、咖啡、汽水和功能饮料。 终焉在它前面站了半分钟。 她看着里面那一排排颜色不同的液体容器,又看了看旁边发亮的投币口与按键区。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机身。 冰凉。 坚硬。 里面还有持续运行的低微嗡鸣。 “自动分配饮品的储藏柜。” 她得出结论。 然后更近一步,盯着出货口看了数秒。 “如果把手伸进去,会不会拿得到。” 正在旁边买咖啡的上班族吓得差点把硬币掉了,连忙摆手。 “等等等等,那个不行,要投币的。” 终焉转头看向他。 那双带着金色十字星辰的眼睛,在夜色和灯牌映照下有种惊人的神秘感。 上班族被看得心口一跳,语速都快了。 “那个,就是,先放钱,然后按按钮,它才会给你饮料。” 终焉认真点头。 “原来如此。”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很合理。” 上班族莫名生出一种在教外星公主使用东京基础设施的错觉。 这时,旁边两个女高中生已经压着兴奋偷偷录像。 “好像啊,好像真的好像。” “废话,今天谁不认识她啊,网上都刷疯了。” “可她真的演得太自然了吧,你看那个眼神,完全就是第一次见自动售货机的人设。” “这就叫职业素养。” 终焉没有听懂职业素养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走到了便利店门口。 自动玻璃门感应到她靠近,嗖地向两边打开。 终焉往后退一步。 门关上。 她再往前一步。 门又开了。 她沉默两秒,再退,再进,再退,再进。 门很配合地开开关关。 便利店店员站在收银台后面,看得一脸茫然,最后都开始紧张了。 这位高质量神秘美少女,是不是打算用意念和店门决斗。 终焉低声说。 “没有守卫,也没有咒文触发动作。” “但它会自行判断来客并打开通路。” 她又停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门,很聪明。” 店员嘴角抽了抽。 “谢……谢谢夸奖?” 终焉走进店里,又开始看货架。 饭团,便当,洗发水,漫画杂志,儿童牙刷,关东煮,热柜里的炸鸡。 她的视线在那一排儿童牙刷上停留了几秒,似乎联想起了什么,但终究没有深究。 一个胆大的店员试探着问。 “那个,请问您是演员吗?在参加什么活动吗?” 终焉转头,诚实回答。 “我来自一个已经终结的神与人共存的世界。” 店员愣住。 门口偷拍的几个年轻人安静一秒,随后集体发出压不住的吸气声。 “听到没有。” “听到了,设定太完整了。” “我就说她不是普通coser,这是沉浸式角色扮演大神啊。” “这台词也太稳了,眼神都不飘一下。” “快发网上,标题我都想好了。” 五分钟后。 一条偷拍视频冲上新热搜。 #黑翼紫发神秘美少女现身新宿# 配图里,终焉站在便利店货架前,侧脸被暖白色灯光照亮,长发垂落,神情平静到近乎神圣。 评论瞬间爆炸。 “是她吧?绝对是她吧?” “天上那个终焉小姐姐跑地上逛街来了?” “不可能吧,这么大人物怎么可能自己逛便利店。” “可她这个脸也不像普通cos能做出来的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本人,然后东京人民自动把神话当成了街头活动。”“哈哈哈哈别说,还真像东京会干出来的事。” 热搜发酵时,终焉已经离开便利店,继续在街上游荡。 她看了地铁入口很久。 那向下延伸的阶梯,像通往地下的人工洞窟,风从里面往上冒,带着金属、灰尘和刹车片的气味。 她站在入口前,望着不断吞进吐出的人流,低声判断。 “大型地下移动巢穴。” 一个刚下班的社畜路过,听见后笑出了声。 “小姐姐,你这设定真的强。” 终焉看向他。 “设定?” “就是角色背景啊。” “不是角色背景。” 她说。 “是事实。” 社畜立刻竖起大拇指。 “厉害,太厉害了,完全不出戏。” 终焉看了他两秒,似乎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自己说实话会得到赞美。 她继续前行。 在一台抓娃娃机前又停下了。 玻璃箱里堆满了毛绒玩偶,粉色兔子,圆脸猫咪,还有一只戴着小皇冠的企鹅。 机械爪悬在半空,随着投币者操作,慢吞吞落下,又把一只兔子从耳朵处勾起,然后半路滑落。 周围爆发一阵遗憾的哀嚎。 终焉微微睁大眼。 “捕获失败。” 她轻声说。 旁边一个小学生抬头看她,十分认真地解释。 “这个很难的,老板会调概率。” 终焉沉默了片刻。 “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也存在把试炼难度故意调高的人。” 小学生妈妈忍着笑,把孩子往后拉了拉。 “别打扰姐姐表演。” 终焉看着机械爪,又看着里面那只总是掉下来的粉色兔子,心里第一次浮起一种说不清的陌生情绪。 她的世界里没有这种东西,没有会自动开门的便利店,没有会发光唱歌的广告墙,没有能吞吐千万人流的地下铁道。 也没有把毛绒玩偶放在透明箱里,让人花钱尝试带回家的小机器。 她原本以为,这个新世界除了那个浑身散发光芒的少女之外,其余都只是尚未接近神力的普通生命。 可当她真正走进来,才发现普通本身,也能堆砌出一种和旧世界完全不同的繁盛。 不靠神迹。 不靠祭坛。 不靠俯瞰苍生的神明。 只靠数不尽的人,和他们创造出来的秩序、工具、光与热。 这让她更加疑惑。 为什么会是这里? 为什么,自己会降临在这个世界? 她站在街头,四周的欢笑、鸣笛、叫卖与音乐不断传来。 可她心里的迷茫,却像夜色里无声铺开的潮水,一点点漫了上来。 就在这一刻。 周围的世界,忽然变了。 只是某个瞬间,人流、霓虹、音乐、抓娃娃机、便利店、广告墙,一切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画布上轻轻抹掉。 街道消失了。 声音消失了。 连空气中食物和香水混杂的味道,也在一瞬退尽。 终焉站在原地,紫发被突如其来的高风卷起。 她脚下不再是新宿的街砖,而是粗糙的水泥地面。 四周是矮墙,是铁栏,是夜色中的楼群轮廓。 这里像一处高楼天台。 她眼神一凝,第一时间后退半步。 警惕重新回到那张安静的脸上。 “空间剥离。” “还是认知转移?” 她低声判断,手指已经微微抬起。 然而下一秒。 一个低沉、优雅、带着近乎舞台咏叹调质感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自神与人轮回的废墟中漂流而来的迷途之子啊。” “你背负终焉,也背负回答。” “你曾见证希望被神性吞噬,也曾见证绝望在勇者的血中开花。” “而今,你终于穿越死去世界的灰烬,抵达这片仍在呼吸、仍在挣扎、仍在渴望明天的土地。” “欢迎来到新的舞台。” “在这里,希望与绝望,不再是终局的两端。” “而是,为王座加冕的序曲。” 终焉瞳孔骤缩。 她猛地转身。 几乎同一瞬,璀璨得让夜色都黯下去的光从她掌中炸开。 那柄终焉圣剑凭空显现。 剑身高举时,蓝白色的辉光直冲夜幕,像一根从地面刺进天穹的星辰长钉。 风压轰然荡开,天台边缘的铁栏嗡嗡震鸣,连远处楼体玻璃都映出一道细长而华贵的剑影。 光芒中央。 一个人正悠闲地靠在天台栏杆旁。 黑色燕尾服贴合修长身形,衣料在夜风里掠起轻微褶皱,白衬衫领口一丝不乱,袖口暗银纹样在灯光下泛出冷光。 他的右手端着一只高脚酒杯,杯中深红液体轻轻晃动。 脸上覆着一张漆黑面具,面具边缘镶着低调却华丽的银饰纹路,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他站在那里,像一位误入现代都市的古典恶役贵公子。 又像这个世界所有混乱与戏剧的幕后观众,终于愿意从帷幕后走到聚光灯下。 风从他身后吹来。 燕尾轻摆,酒液未洒半滴。 那种从容,让终焉握剑的手都更紧了一分。 她从这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极为奇异的东西。 不像日和那样纯粹、温暖、明亮。 也不像旧世界那些神明那样高高在上、腐坏沉重。 这个人像一片正在笑着注视众生的夜海。 看不见底,也看不出边。 面具男人轻轻举杯,像是在向她致意。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落在整个天台之上。 “初次见面。” “背负终末与圣剑的少女。” 终焉的金色十字瞳微微收缩。 她盯着他,声音第一次带上真正的惊疑。 “你……” 圣剑上的辉光还在流动。 天台上的风越来越大。 终焉终于问出了那句话。 “你是何者?” 第260章 二人的剧场 “你是何者?” 终焉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疑。 那不再是空灵的星之回响,而是通过空气震动传来的、带着一丝少女清冷质感的嗓音。 她手中的终焉圣剑,光芒暴涨,蓝白色的辉光如同实质的潮汐,将整个天台都渲染成了一片神话领域的序章。 剑身上,那些代表着一个世界悲鸣与誓约的金色纹路,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流转,带起一阵阵足以撕裂钢铁的能量风压。 天台边缘的铁制栏杆,在这股风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压得向外弯折,几乎要从建筑上剥离。 然而,位于风暴中心的那个男人,却仿佛身处另一个次元。 他依旧靠在栏杆上,那身漆黑的燕尾服连一丝褶皱都未曾多出。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却吹不乱他悠闲的姿态。 他手中那杯深红色的液体,甚至没有泛起半点涟漪。 “放轻松,迷途之子。” 北原苍介——或者说,此世的“深渊贵公子”,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透过面具传出,低沉而磁性,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从容。 “你的剑,承载着一个世界的终末,它的每一次呼吸,对这个脆弱的舞台而言,都过于沉重了。” 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另一只手,对着那柄光芒万丈的圣剑,做了一个“请安静”的手势。 “毕竟,观众才刚刚入席,若是开演前就把布景给拆了,那可就太失礼了。” 终焉那双幽暗的金色十字瞳微微收缩。 她能感觉到,对方并不是在虚张声势。 那柄足以斩断神明、终结轮回的圣剑,在对准这个男人的时候,竟然从剑心深处,传来了一丝微弱的、近乎本能的……颤栗。 “你……知道我的世界?” 终焉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略知一二。” 深渊贵公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一个很有趣的剧本。神明为了维持世界的存续,将自身设定为‘能量转化器’,吸收信仰,输出秩序。” “但这个转化过程存在致命的缺陷——‘力量’本身会产生名为‘傲慢’的杂质,当杂质累积到临界点,神性就会被污染,庇护者沦为暴君。” 他每说一句,终焉眼中的惊疑就更深一分。 这些,是连她那作为“终焉之剑”的数据库里,都只剩下残缺记录,属于创世之初的底层逻辑! “而更有趣的是,为了防止系统彻底崩溃,这个世界又设定了‘保险栓’,也就是所谓的‘勇者’。” 贵公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当神明腐化到无可救药时,世界意志便会催生出能够弑神的勇者。” “勇者杀死旧神,自身在弑神的过程中,又会沾染神性与力量,成为新的神。” “如此周而复始,用一场又一场的悲剧,来完成世界能量的循环与代谢。” “很标准,很古典,也很……无聊的轮回设计,不是吗?” 终焉握着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眼前这个人,就像一个站在棋盘外的玩家,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点评着另一个世界里,无数生灵用血与泪谱写的悲歌。 “你……”终焉的声音变得更加警惕,“你是这个世界的神明吗?” “神明?” 听到这个词,面具后的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先是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 “呵……” 随即,笑声变得畅快起来,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 “哈哈哈哈……” 最后,那笑声化作了张扬而狂放的大笑,仿佛要将整片夜空都震得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 “将我与那些会被力量腐蚀、会被凡人取代、会被时间磨损的脆弱存在相提并论?” “少女啊,你的想象力,就和你那个已经死去的世界一样,贫瘠得令人发笑。” 下一刻,那张扬的笑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终焉的耳后响起。 “我不是神明。” 终焉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对方是如何移动的,那份从旧世界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战斗本能,已经驱动着她的身体,做出了最快、也是最致命的反应! 她以一种超越人类动态视力极限的速度,反手握剑,向着自己身后,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足以斩开空间的蓝白色剑光! “嗡——!” 剑气宣泄而出,如同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弧。 天台的水泥地面被无声地切开,露出了下方漆黑的钢筋结构。 剑气余势不减,冲天而起,将上方的云层都硬生生斩出了一道长达数百米的、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裂口! 这一剑,足以将一座山峰从中剖开! 然而…… 空了。 她身后,什么都没有。 终焉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也就在这一刻,一只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手,带着一丝仿佛在安抚炸毛小猫般的随意,搭在了她的右肩上。 同时,那个优雅而欠揍的声音,再次从她背后响起,甚至比刚才更近。 “反应很快,很果断。” “只可惜,你的剑,承载了太多属于过去的重量,却忘了去聆听……现在的风声。” !!! 终焉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疯狂上涌,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的感知范围,足以覆盖整个世界。 她的动态视觉,能捕捉到光速的运动轨迹。 她的战斗直觉,是在无数次生死之间磨砺出的、近乎预知未来的本能! 可这个男人,在她的感知里,就像一个永远无法被锁定的幽灵! 他上一秒明明在身后,下一秒却出现在了攻击的落点之外,然后又一次,无声无息地,回到了她的背后! 这是……什么力量? 空间跳跃?时间停止?还是更高层级的……因果操作? 终焉猛地向前一跃,背后的漆黑羽翼骤然展开,整个人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冲天而起,瞬间与天台拉开了数百米的距离! 她悬浮在半空中,紫发在狂风中乱舞,那双幽暗的十字瞳死死地锁定着下方那个依旧靠在栏杆旁、仿佛从未移动过的身影。 这是她苏醒以来,第一次,主动拉开距离。 因为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比她接触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危险。 无论是她故乡那些已经腐朽的神明,还是以她作为凡人之躯弑神的勇者,甚至是作为吐露世界真相的最初之神…… 这个人……比她遇到过的所有人,都要强! 天台上,深渊贵公子抬起头,看着空中那个摆出临战姿态的黑翼少女,面具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 “哦呀,终于愿意飞到舞台的聚光灯下了吗?” 他放下酒杯,杯子凭空消失。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像一个即将登台的指挥家。 “那么,想与我过两招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迷途之子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般的笑意。 “让我看看,你那承载了一个世界终末的挣扎,究竟能在这片新的夜空下,绽放出何等程度的火花吧?” 终焉沉默着。 但她手中的圣剑,光芒却愈发璀璨。 她的思维模式,正在用最快的速度处理着当前的信息。 【目标:未知高位存在。】 【行为:对我方进行试探与挑衅。】 【意图:评估我方战斗力。】 【对策:根据对方期望,展示最大战力,以获取更多情报,或寻求合作可能。】 于是,她对着下方那个身影,轻轻地点了点头。 【如果,这就是你的期望的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 终焉将手中的圣剑,横于胸前。 “轰隆————!!!” 天地,瞬间失色。 以她为中心,整个东京的夜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云层疯狂翻涌、汇聚,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覆盖了整个新宿区的黑暗漩涡! 漩涡的中心,无数道金色的、紫色的、蓝色的电蛇疯狂窜动、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下方,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颤抖。无数高楼的玻璃窗,在这股恐怖的能量威压下,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是“终焉之剑”在调动她体内那份属于“神性残响”的力量,强行改写局部区域的物理法则! 她在重现! 重现她故乡世界里,那些神明降下“神罚”时的末日景象! “有趣。” 天台上,深渊贵公子仰望着那片末日般的苍穹,发出了一声由衷的赞叹。 “将一个世界的毁灭印记,刻入自己的灵魂,然后再以‘招式’的形式将其释放出来吗?真是既悲壮,又华丽的战斗方式。” 高空中,终焉的身体,开始缓缓地与那柄圣剑融合。 她的身影变得模糊,最终化作了一道巨大无比、几乎要将天空彻底斩开的、由纯粹的蓝白色光芒构成的巨型剑光! 【终末裁定·亡世界之挽歌】 那空灵的、不带感情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中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而是承载了一个世界所有悲鸣与愤怒的,最强一击! 下一秒。 那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剑光,裹挟着雷霆与风暴,带着将一切都化为虚无的决绝,向着下方那个渺小的、站在天台上的黑色身影,宣泄而下! 这一剑,足以将整个新宿区,连同下方的地脉,从东京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这是,来自一个死亡世界的……最终审判! 第261章 命运的注脚 那道由整个世界悲鸣与愤怒铸就的剑光,如天河倒灌,当头落下。 光芒所及之处,空气被电离,空间被撕裂,连时间本身都仿佛被那股庞大的能量压得慢了一瞬。 天台上,北原苍介依旧站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抬头。 “力量很足,气势也很够。” “将神罚的威能与勇者的悲愤融合在一起,试图用‘毁灭’来诠释‘终结’,想法不错。” “只可惜……” 他缓缓抬起右手,戴着白色丝质手套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你的剑里,只有‘过去’的重量,却没有‘现在’的锋芒。” “一个只会沉湎于往昔悲剧的亡魂,是无法在这个崭新的舞台上,斩断任何东西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欺身而上。 没有瞬移,没有空间跳跃。 他的身影,只是在原地留下了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下一秒,便鬼魅般地出现在了那道巨大剑光的核心路径之上! 他迎着那足以蒸发航母的能量洪流,主动撞了上去! 终焉也愣住了。 在她那庞大的数据库里,从未有过任何一个生命体,敢于用血肉之躯,去正面迎接“终末裁定”!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击碎了她那由一个世界所有因果构成的、坚固无比的认知。 只见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在那道毁天灭地的剑光洪流面前,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了并拢的食指与中指。 然后,对着那奔涌而来的、足以将大陆架都轰穿的光之核心,轻轻地…… 一弹。 “叮——” 一声清脆得如同水滴落在玉盘上的声响。 然后。 那道融合了神罚与勇者意志的巨大剑光,就像一面被精准敲中结构弱点的巨大玻璃墙。 以北原苍介指尖触碰的位置为中心,一道道蛛网般的、金色的裂纹,骤然浮现! 裂纹以超越光速的速度,瞬间蔓延至整道剑光的每一个角落! “啪……咔嚓……砰!!!” 一连串密集到无法分辨的碎裂声响起。 那道贯穿天地的、气势恢宏的剑光洪流,就这么在半空中,如同被砸碎的冰雕一般,寸寸崩解! 漫天的特效,瞬间崩碎! 无数蓝白色的光之碎片,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又如同神明流下的钻石眼泪。 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洒落,将整个新宿的夜空,点缀成了一片梦幻而又悲伤的星海。 “轰” 失去了剑光形态的终焉圣剑,发出一声哀鸣,被一股巧到极致的劲力带偏,化作一道流光。 的一声,斜斜地插入了远处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半截剑身都没入了混凝土之中! 终焉的本体,也从光芒中被震了出来。 她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抵抗、也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顺着剑身传递到她的灵魂深处,将她所有的力量瞬间打散。 她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着后方无力地飞去。 “太……强了……”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就在她即将被抛飞出数百米外时,一只手,快如闪电,却又轻柔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单手抓住了她礼服的后衣领。 所有的冲力,戛然而生。 终焉娇小的身体,就这么被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像拎一只小猫一样,轻轻松松地提在了半空中。 她还没从刚才那颠覆世界观的一击中缓过劲来。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依然深不可测。 仿佛这个世界的所有规则,在他面前都只是一张可以随意涂抹的画纸。 他想让它碎,它就碎了。他想让它停,它就停了。 这已经不是“力量”的范畴了。 这是……“权柄”。 是她故乡世界里,那位最初之神在尚未被腐化前,才拥有的、属于“创世”的权柄! 如果…… 如果是他的话…… 如果是这种级别的存在…… 是不是,真的能为那个无解的轮回宿命,写下新的答案? 终焉任由自己的衣领被对方提着,这个姿势让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与无力,但她并没有挣扎。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幽暗的、倒映着金色十字星辰的眼眸,第一次,用一种近乎仰望的姿态,看向了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 她张开嘴,那空灵的星之回响,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的期盼,在对方的脑海中响起。 【你,可以……】 她想问,你可以成为我的主人吗?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 那个男人,仿佛已经洞悉了她所有的想法,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语气,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她。 “不行。” “唉?” 终焉愣住了。 那双总是空灵而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清晰无比的、名为“茫然”的情绪。 为什么? 为什么不行? 难道我的判断出错了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是我在寻找的……那个人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她满心困惑的时候,她好像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段细微的、带着华丽咏叹调风格的背景音乐,不知道从哪里响了起来。 终焉感觉衣领一松,自己被放在了天台上。 然后,那个神秘人转过身,背对着她,缓步走向天台的边缘,双手插在燕尾服的口袋里,姿态潇洒得像一位刚刚结束了演出的首席男主角。 “别急,迷途的终末之剑啊。”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悠远,仿佛带着宿命的重量。 “命运的齿轮才刚刚开始转动,舞台的幕布也才刚刚拉开一角。” “你所追寻的答案,并非唾手可得的果实,而是需要用新的相遇、新的羁绊、新的挣扎去亲自浇灌的种子。” “现在,还不是你做出选择的时刻。” 终焉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那被夜风吹动的衣角,安静地听着。 虽然还是不太懂,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话语中,蕴含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更高层级的“剧本逻辑”。 北原苍介走到天台边缘,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下方那片由灯火组成的璀璨星河。 “我知道,你是追寻着‘答案’而来。” “那么,就去吧。” 他微微侧过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不必去思考,不必去分析。当你感到迷茫时,就去跟随你内心的指引。” “去往那刀剑交错最为激烈的地方。” “去往那旧的剑意正在死去、新的剑魂正在苏醒的地方。” “去往那,无数道目光即将汇聚、一场属于凡人的‘圣战’即将上演的地方。”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如同神谕般的蛊惑与引导。 “命运,早就在那里,为你准备好了答案的第一个注脚。”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整个世界,如同被敲碎的镜子,轰然破碎! 天台、夜空、远处的楼群、脚下的水泥地……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化作了亿万片闪光的碎片,然后如潮水般退去。 终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烈的、仿佛从深海瞬间被拉回陆地的晕眩感袭来。 当她再次回过神时,发现自己依旧站在新宿那条人流汹涌的街头。 耳边,再次充满了嘈杂的音乐声、说笑声和汽车的鸣笛声。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晃得她那双刚刚适应了天台夜色的眼睛,有些微微刺痛。 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 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天台遭遇,那次毁天灭地的全力一击,那个强大到不讲道理的神秘男人……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 但…… 终焉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被对方那根手指弹中时,留下的能量残响。 不是梦。 她再抬起头时,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不少人正举着手机,对着她窃窃私语。 “喂,她动了!” “她刚才是不是在这里站了快十分钟,一动都没动啊?” “我还以为是哪个行为艺术家呢……” “不过真的好漂亮啊,跟画里的人一样。” 终焉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她的脑海中,还在回荡着那个男人最后留下的、如同神谕般的话语。 【去往那刀剑交错最为激烈的地方……】 【去往那旧的剑意正在死去、新的剑魂正在苏醒的地方……】 【命运,早就在那里,为你准备好了答案的第一个注脚。】 终焉闭上眼睛。 她开始用自己那属于“终焉之剑”的本能,去感知。 去感知这个城市里,每一缕属于“剑”的气息。 很快,她就找到了。 在城市的另一个方向,有一处地方。 那里的“剑意”虽然很微弱,很稚嫩,甚至还带着哭过的、不甘的、重新燃烧的味道。 但它们,却无比的鲜活。 就像那个男人说的。 旧的剑意正在死去,新的剑魂正在苏醒。 终焉睁开眼睛,那双幽暗的十字瞳,望向了那个方向。 【答案的……第一个注脚,就在那里吗?】 她轻声自语。 第262章 答案的注脚,名为顶点 在终焉圣剑消失于东京上空,为整个世界留下一个巨大问号和无尽狂热的同时。 这个国家的日常,依旧在惯性的驱动下,艰难地向前滚动。 尽管“天坠危机”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但对于大部分媒体和民众而言,生活总要找到一个新的焦点。 而这个焦点,被精准地放在了一场即将到来的、属于青春与汗水的体育盛会之上。 NHK电视台,一档午间特别访谈节目。 演播室的布景明亮而热烈,巨大的背景板上,用燃烧般的字体写着本次节目的主题: 【令和新时代的剑之王座——全国高校女子剑道大会前瞻!】 主持人是一位资深体育评论员,他正与两位嘉宾交谈。 一位退役多年的前全国冠军,另一位是知名的体育心理学教授。 “……所以,小林先生,” 主持人将话筒转向那位退役冠军,“您认为,在经历了前段时间一系列超自然事件的冲击后,本届剑道大会对于国民精神的提振,是否会具有特殊的意义?” 那位被称为“平成之虎”的前冠军,是一位五十多岁、身形依旧挺拔的男人。 他点了点头,声音沉稳而有力。 “当然。” “正因为我们见证了太多无法理解的力量,所以才更需要回归到我们能够理解、能够通过努力去触及的领域。” “剑道,就是这样一个领域。它讲究心、技、体,讲究日复一日的磨炼。” “当人们看到这些年轻的女孩们,为了‘全国最强’这个单纯而又光辉的目标在赛场上挥洒汗水时,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好的心理重建。” 心理学教授在一旁补充道: “没错。而且,‘冠军诞生’这个过程,具有非常强烈的象征意义。” “它告诉人们,即使是在一个充满未知与混乱的时代,秩序、规则以及通过竞争登上‘顶点’的道路,依然存在。” “这对于修复整个社会的集体不安感,至关重要。” 屏幕上,适时地播放起去年各个年龄组的精彩集锦。 伴随着激昂的音乐,一个个穿着护具的矫健身影在赛场上交错,竹刀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次有效打击,都伴随着解说员声嘶力竭的呐喊。 “一本!来自神无月凛!干净利落的面部打击!修罗之剑,名不虚传!” “比赛结束!冠军诞生了!” “神无月凛选手,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成功卫冕!她就是这个时代,当之无愧的女子剑道王座的拥有者!” 电视机里,充满了“冠军”“顶点”“最强女子剑士”“剑道王座”这样极具煽动性的字眼。 这些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东京的每一个角落。 也精准地,传入了某个正在寻找答案的存在耳中。 …… 终焉行走在足立区的街道上。 她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 在从那个戴面具的神秘男人那里得到“指引”后,她只是单纯地,朝着那股“剑意”最浓厚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着。 她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总能以最短的路线穿过人流,避开障碍。 她那身仿佛用星夜编织的深紫色长裙,和那头如瀑布般的及腰长发,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却又因为那份过于纯粹的非现实感,而被路人自动当成了一场精心策划的行为艺术。 人们会惊叹于她的美貌,会为她那仿佛从动漫中走出的气质而驻足,甚至会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拍照上传。 配上#偶遇新宿神秘美少女#的标签,引发新一轮的网络热议。 但没有人会上前真正地打扰她。 因为她身上那股空灵而疏离的气场,仿佛与这个喧嚣的世界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潜行者,行走于众目睽睽之下,却又游离于所有人的世界之外。 她一边走,一边用自己的方式,接收着这个世界的信息。 路过电器商店时,橱窗里数十台电视机,正在同步播放着那档关于剑道大会的访谈节目。 【……全国最强女子剑士的称号,究竟会花落谁家?】 【……登上剑道顶点的那一刻,她将成为所有人的目标!】 【……冠军,就意味着最强!】 终焉的脚步,在橱窗前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那双幽暗的金色十字瞳,倒映出屏幕上那些闪烁的、被刻意放大的词汇。 【最强】。 【顶点】。 【冠军】。 这些词,与她数据库中那条来自“勇者”最后的愿望,产生了第一次模糊的链接。 在她的逻辑里,这很简单。 要打破宿命,需要绝对的力量。 而“最强之名”,就是力量的证明。 她继续向前。 当她接近那座即将举办全国高校女子剑道大会的综合体育馆时,周围的“剑意”变得愈发清晰和嘈杂。 她能听到那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混杂着紧张、期待、不甘与渴望的剑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也能看到,场馆外围,那些属于这个世界的、为“选拔”而准备的仪式。 体育馆入口处,志愿者们正在向路过的人群发宣传册,她们的对话声不大,却清晰地落入终焉的感知中。 “……今年的冠军热门还是神无月凛吧?感觉没人能挑战她的王座了……” “那可不一定,听说今年有几匹黑马很厉害呢!” 记者们正在对着镜头进行现场报道。 “……是的,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就在全国高校女子剑道大会的主会场外。” “距离剑道大赛开幕已经不远!所有人的目光,都将聚焦在这里,期待着新一代剑道女王的加冕!” 终焉站在人群的外围,安静地听着,安静地看着。 【去往刀剑交错最为激烈之地。】 【这里符合‘刀剑交错’的定义。】 【这是一场为了决出‘最强’‘冠军’‘顶点’的仪式。】 【所以……这个世界,正在以‘比赛’的形式,为我筛选主人的候选者。】 这个结论,在终焉看来,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就像在她故乡的世界里,勇者需要通过斩杀巨龙、获取圣物来证明自己的资格一样。 这个世界的“勇者”,也需要通过一场公平的、被所有人见证的试炼,来登上“剑之王座”,从而获得与她“交涉”的权力。 这很合理。 就在终焉的逻辑链条即将完成闭合时。 “嗡——” 体育馆外墙上那块巨大无比的LED宣传屏,突然亮了起来。 原本循环播放的赞助商广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专门为本次大赛制作的、充满了中二气息的宣传片。 激昂到近乎悲壮的交响乐轰然响起! 快速剪辑的画面中,是历届冠军捧起奖杯的瞬间,是少女们在赛场上挥洒汗水与泪水的特写。 最后,画面定格。 一行由金色火焰构成的、极具冲击力的巨大标语,狠狠地砸进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王座之争,于此开幕!】 【剑道顶点,谁主沉浮?】 【冠军——即为最强!】 这华丽到近乎挑衅的宣传语,却让终焉有些触动。 第263章 命运的交响,名为试炼的舞台 此时,一个戴着耳机的少年,正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行色匆匆地从终焉身边擦过。 他耳机里播放的,似乎是一档体育广播节目,因为音量开得极大,那清晰而富有磁性的广播词,一字不差地泄露了出来。 “……是的,对于剑士而言,顶点只有一个。” “所谓的惜败、所谓的虽败犹荣,都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 “历史只会铭记那个最终站在所有人之上,捧起冠军奖杯的人。因为,只有她,才有资格被称为‘时代的最强’……” 【顶点】、【冠军】、【最强】。 又是这几个词。 终焉的眼眸微微一动,那双幽暗的十字瞳,仿佛在将这几个关键词的权重,再次调高。 紧接着,一阵风,毫无征兆地从街角吹过。 那阵风不大,却带着一种仿佛被精准计算过的角度与力道,卷起地上的一张被人丢弃的报纸。 报纸在空中翻滚、飞舞,最后,像一只疲惫的蝴蝶,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终焉的脚下。 纸张的一角,甚至轻轻地贴住了她那身深紫色的裙摆。 终焉低下头。 那是体育版的头版头条。 标题,用黑体加粗的、醒目到无法忽视的字体,狂放地占据了整个版面。 【少女剑士们的夏日圣战!谁将成为最后的顶点?】 一瞬间。 巨大的宣传屏上,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标语。 少年耳机里,那如同画外音般泄露的广播词。 脚下报纸上,那仿佛在宣告什么的头版标题。 还有周围人群中,那些被刻意放大、传入她感知中的、关于“冠军”与“最强”的零星讨论。 所有的信息,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进行了一场最精密的编排与指挥之后,在同一时刻,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轰然涌向终焉!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不是单纯的信息洪流。 这是“命运”在用一种近乎粗暴、近乎炫耀的方式,在向她反复强调、反复确认着同一个不容置疑的信息。 ——这里,就是答案所在之地。 ——这场比赛的胜者,就是她要找的人。 …… 与此同时,港区,高级公寓顶层。 北原苍介正悠闲地靠在沙发上,满意地看着眼前由梦梦投射出的,新宿街头的实时全息影像。 画面中,那个紫发少女正静静地站在人潮之外,低头看着脚下的报纸,身影孤独得像一尊迷失在凡尘的神像。 “嗯,不错。” 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冰镇的橘子汽水,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气氛烘托得很到位。最后的确认,就该用这种‘万物皆为我言’的方式,才显得足够宿命,也足够优雅。” 他刚才动用了一点点,属于“剧本家”的权限。 对周围环境的因果链,进行了一次微不足道的调整。 让那块屏幕“恰好”在终焉抬头时,播放那段最中二的宣传片。 让那个戴着耳机的少年,“恰好”在经过她身边时,将广播音量调到最大。 让那阵风,“恰好”以最完美的角度,将那张印刷着最关键标题的报纸,送到她的脚下。 对于已经将整个东京都视为自己舞台的北原苍介来说,这种程度的现实扭曲,比呼吸还要简单。 “苍介大人,您这是在……给她洗脑吗?” 梦梦坐在他身边,好奇地晃动着那双白皙的小腿,紫色的小恶魔尾巴在身后,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打着沙发扶手。 “不,梦梦,这不叫洗脑。” 北原苍介摇了摇手指,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这叫‘赋予使命感’。” 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位正在给学生讲授核心课程的导演系教授。 “一个优秀的导演,从不强迫演员去念他写好的台词。” “他只会创造一个让演员深信不疑的舞台,搭建一个让演员无法抗拒的情境。” “然后,让演员自己,心悦诚服地,说出导演最想听到的那句台词。” “我要的,不是一个被我用命令驱动的‘兵器’。” “我需要的,是一个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的使命就是在此地见证最强者的诞生’的‘圣遗物’。” “让她自己相信,这场比赛就是为她而设的、独一无二的试炼。” “这比我亲自告诉她一万遍‘你给我乖乖待在这里当奖品’,都要来得有效,也……” 他看着画面中,那个终于缓缓抬起头的紫发少女,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 “……有趣得多。” …… 终焉,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 她只是在接收到这些排山倒海而来的“命运的启示”之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那双能够看透因果、洞悉未来的幽暗眼眸,再次望向了眼前那座巨大的、在夜色中灯火通明的综合体育馆。 这一次,在她的视野里。 这座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凡人建筑,正散发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无比特殊的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数道纤细的、肉眼无法看见的、代表着“未来可能性”的因果之线,如同宇宙星云般的蛛网。 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这座体育馆的上空交汇、缠绕、碰撞。 其中,有几条线,异常的明亮,甚至可以说是……耀眼。 它们都带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属于“剑”的锋锐气息,却又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色彩与质感。 这些闪烁着不同光芒的剑之因果,都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朝着同一个终点——那座即将决出最终胜负的赛场,疯狂汇聚而去。 “……” 终焉的眼神,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她没有立刻现身。 也没有走进那座在她看来,已经成为“命运漩涡中心”的场馆。 她只是身形一闪,整个人便如同融入空气中的一粒尘埃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了体育馆上空数百米的高处。 她悬停在那里,那对巨大而华丽的漆黑羽翼,在她的身后缓缓展开,却又被一层凡人无法观测到的空间褶皱,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她像一个真正的神明,降临在了自己的神殿之上。 又像一个最严苛、最公正的考官,低着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俯瞰着下方那座即将上演“圣战”的舞台。 她在确认。 确认这个舞台,是否真的足够承载她——终焉之剑——的试炼。 确认这些凡人少女的“剑之圣战”,是否真的具备让她认可的“含金量”。 她看了很久,很久。 从华灯初上,看到夜色渐深。 从街上的人潮涌动,看到末班电车驶过,城市渐渐陷入寂静。 她能感受到,在那座看似平静的体育馆内部,以及更远处城市的各个角落里,那几股属于“剑”的意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寂静的黑夜中,独自燃烧。 变得炙热,变得纯粹。 变得……对胜利、对顶点、对成为“最强”这件事,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终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像是在进行最后的运算与裁定。 许久,她确定了。 【那个神秘人的指引,应该就是这里。】 【我的主人,那个能为旧世界的宿命写下全新答案的人,将从这些闪耀着不同光芒的‘剑之因果’中诞生。】 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幽暗的十字瞳中,已经没有了任何迷茫,只剩下一种属于“规则”本身的、绝对的平静与威严。 她不再是一个迷途的漂流者。 在这一刻,她为自己,赋予了全新的“使命”。 【若此世真有我的主人。】 【那她,也不该是偶然在路边捡到圣剑的幸运儿。】 【而应该是……】 终焉的视线,如同两道无形的神罚之剑,穿透了体育馆厚重的穹顶,落在了那片一尘不染、正等待着被汗水与泪水浸透的赛场中央。 【……登上这剑之顶点,从这群星般的竞争中,最终胜出的那个人。】 她的意志,在这一刻,与这座赛场,与这场即将到来的比赛,彻底绑定。 她将成为,这场凡人“圣战”的,最终见证者。 以及…… 最终的,奖品。 第264章 圣剑坠落 东京体育馆,全国高校女子剑道大会的主会场。 此时的场馆内外,正处于一种近乎沸腾的混乱阶段。 由于前一日“天外高能体”引发的全城恐慌与大规模避难,赛事的各项筹备工作被迫中断了整整一天。 当危机被魔法少女化解后,官方为了迅速平息国民的不安,强行下达了指令。 要求这项代表着青春与活力的全国级体育赛事如期举行,以此向全世界宣告“东京依旧运转正常”。 于是,成百上千的工作人员、志愿者、媒体转播团队被紧急召回,像上了发条的工蚁一般,在场馆内疯狂穿梭。 场馆外,转播车排成一列长龙,粗大的黑色线缆如同蜘蛛网般铺满地面。 几名外景记者正对着镜头语速飞快地播报着赛前准备情况,试图用高亢的语调掩盖这座城市刚刚经历的惊魂未定。 场馆内,工程机械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谁也没有预料到,神话的降临,会选择在这样一个毫无防备的时刻。 起初,只是极微小的异常。 正在铺设地板的工人停下了手中的电钻,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脚下。 坚固的混凝土地面,正在产生一种极高频率的震颤。 转播车内,导播台上的咖啡杯里,棕色的液体荡开层层波纹,随后连同整个杯子一起在桌面上急促跳动。 “地震?” 一名记者下意识地抱住摄像机的三脚架,抬头望向天空。 这一看,他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连手中的麦克风掉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天……天上……” 顺着他惊恐的视线,周围的人群纷纷停下脚步,仰起头。 只见东京那原本因为城市废气而略显阴沉的厚重云层,此刻正从正中央,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硬生生地向着两边撕裂开来! 一个巨大无比的、完美的圆形空洞,出现在了场馆的正上方。 紧接着,一束紫金交织的璀璨光柱,如同神明投下的长矛,从那裂开的云洞中直直垂落,精准地将整座东京体育馆笼罩其中! 光柱的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深邃、浩瀚、属于宇宙深处的冰冷质感。 在光柱的最顶端,那个曾经在全球直播中惊鸿一瞥的紫发黑翼少女,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终焉闭着双眼,那对华丽的漆黑羽翼在身后完全展开。 她双手交叠于胸前,姿态安详而神圣,仿佛一位正在执行世界尽头最后一道程序的行刑者,又像一位即将为新王加冕的祭司。 她的神情庄严到了极点。 【试炼的舞台,已确认。】 空灵的星之回响,在这一刻,无差别地传入了下方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下一秒。 终焉那纤细的身体,在紫金色的光柱中开始飞速解构。 她的血肉、长发、羽翼,全部化作了亿万点璀璨的光斑。 那些光斑在虚空中重新聚合、重组,最终,化作了那柄承载着一个死去世界所有因果与悲鸣的——终焉圣剑! 剑身流转着冰蓝与白银交织的冷光,剑柄末端的水滴形宝石爆发出耀眼的星芒。 圣剑倒悬,剑锋直指下方的体育馆。 “轰隆……” 伴随着一阵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的沉闷雷鸣,那柄华丽到极致的圣剑,拖着如同星辰碎屑般的璀璨粒子雨,从数千米的高空,笔直地坠落而下! “跑啊!!!”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场馆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还在忙碌的工作人员、记者、市民,此刻全都爆发出人类求生的本能,疯了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逃散。 但圣剑坠落的速度,远超人类的极限。 它没有受到任何空气阻力的影响,也没有产生任何突破音障的爆鸣。 它就像一道从天而降的幻影,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体育馆那层坚固的现代化钢结构穹顶,没有发出任何破坏的声响。 随后,剑锋向下,精准无误地、以一种绝对霸道的姿态,深深地插入了全国高校女子剑道大会的主赛场正中央! “嗡……” 没有爆炸。 没有飞溅的碎石。 在剑锋触及地面的那一刹那,一道清脆得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剑鸣声,以落点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激荡开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呈现出深紫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光之涟漪。 那些涟漪如同海啸般向外扩散,无视了物理的阻隔,扫过赛场的地板,扫过四周的看台,扫过头顶的穹顶,扫过所有照明结构。 奇迹,或者说神迹,就在这强光中,蛮横地开始了对现实的改写。 原本铺设了一半的现代木质地板,在接触到光之涟漪的瞬间,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般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块巨大、平整、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黑曜石质感地面。 地面上,繁复而宏大的星纹剑阵接连亮起,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属于异世界规则的微光。在赛场的正中央,也就是圣剑插入的位置,黑曜石地面轰然隆起。 石块自动切割、重组,在短短数次呼吸间,便形成了一座高达三米、造型古朴庄严的插剑高台。 那柄终焉圣剑,就静静地插在台顶,剑身周围环绕着细碎的星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改写还在继续。 四周那些由塑料座椅和混凝土构成的现代化看台,在强光的冲刷下,迅速褪去了工业时代的廉价感。 一排排座椅变成了由不知名白色石材雕刻而成的环形阶梯看台。 看台的边缘,浮现出无数古老、神秘的剑之纹章,暗金色的光带在阶梯之间流转,为整个场地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最令人震撼的,是头顶的穹顶。 那些错综复杂的钢架、电缆、探照灯,全部在光芒中被抹除。 整个体育馆的顶部,就像是被一只巨手直接掀开,换上了一片深邃浩瀚的夜空。 在那片虚假的夜空中,无数星辰按照某种古老的阵图缓缓运转,星光倾洒而下,将这座原本现代感十足的体育馆,彻底点亮。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这座原本只为了举办高中生体育赛事的场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硬生生地升格成了一座兼具残酷竞技场、神圣殿堂与神话试炼庭院气质的异界舞台。 光芒逐渐收束。 涟漪慢慢平息。 场馆外,那些还没来得及跑远的人们,那些通过转播车镜头目睹了全过程的媒体。 还有那些正在地下指挥中心通过卫星监控死死盯着这里的官方高层。 全体看傻了。 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一名外景记者跌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抓着那个已经不再有信号的麦克风,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看着眼前这座外表看似正常、内部却散发着冲天紫金光芒的建筑物,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我瞎了吗?我一定是瞎了吧?!” “那不是剑道大会的场馆吗?刚才发生了什么?!” “圣剑……那是昨天出现在天上的那把圣剑!它掉下来了!” “它不仅掉下来了,它还把整个场馆给装修了一遍啊!” “那满地的魔法阵是怎么回事?那祭坛是怎么回事?那半透明的星空顶又是怎么回事?!” “不是……等一下。” “这特么不是全国高校女子剑道大会吗?!” “一群拿着竹刀的女高中生,要在这种规格的场地里比赛?!” “这场景布置,这氛围渲染……这到底是在选拔剑道冠军,还是在选拔拯救宇宙的救世主啊?!” 大部分人的脑海中,此刻只剩下这一个荒谬到了极点的念头。 怎么好好的一场全国女子剑道大会,突然就变成了RPG游戏里的最终决战会场了?! 就在全世界都被这份荒诞与宏大冲击得头晕目眩之际。 异变再生。 在体育馆的正上方,那片被撕裂的云洞之中,原本已经消散的紫金光柱再次凝聚。 光影交织、汇聚,在那高天之上,逐渐勾勒出了一个高达数百米、遮天蔽日的巨大紫色虚影。 第265章 再此宣告 东京的上空,彻底被一种神圣而浩瀚的紫色极光所笼罩。 高达数百米的巨大虚影,悬浮在东京体育馆的穹顶之上。 那对漆黑的羽翼每一次缓慢地扇动,都会在夜空中掀起一阵肉眼可见的能量狂潮。 她就那样垂着眼眸,俯瞰着下方那座刚刚被强行升格为异界神殿的比赛场馆。 全世界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没有人在意刚才的混乱与逃亡。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通过转播镜头,还是站在街头仰望,全都死死地锁定了那尊如同神明降世般的紫发少女。 她在等待什么? 她要宣布什么? 就在全球的紧张情绪积压到临界点时,虚影那微微闭合的双唇,轻轻开启了。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悄无声息、直接送入所有人脑海深处的星之回响。 而是震动了大气,伴随着高空的风雷之声,在整个日本的上空,轰然炸响! “此地,已被认定为【剑冠试炼之庭】。” 这声音宏大、空灵,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神圣感。 它通过无数现场的收音设备,被全球数百家新闻频道的直播信号完整地捕捉,并同步传送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如果仔细去听,在那些经过专业音频设备处理后的电波里,能察觉到一丝微妙的反差。 那宏大庄严的语调中,竟然藏着一点点努力维持威严的可爱。 就像是一个并不习惯发号施令的少女,正在认真地、一字不差地背诵着某段被写好的华丽台词。 但没有人敢去质疑这份可爱。 因为她接下来的话,像一场席卷全球的风暴,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凡欲触碰终焉之剑者,必须先在少女剑士的王座争夺中,登临顶点。” 风停了。 云散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地砸了一记闷棍,集体陷入了长达数秒的呆滞。 少女剑士的王座争夺? 登临顶点? 这说的是……全国高校女子剑道大会?! 虚影并没有理会凡人的震惊,她微微抬起手,指向下方那座被星纹剑阵覆盖的赛场,空灵的声音继续在天际回荡。 “当千刃归一,群星让位。” “当王座之上,只余最后一名立于剑道极巅的少女。” “那时,若她能握住我——” 虚影的眼眸缓缓睁开,那双巨大的金色十字瞳,爆发出比恒星还要璀璨的光芒。 “终焉将归于其掌,新生亦将由其开锋。” 轰! 这句话,如同往滚烫的油锅里倒入了一整桶冰水,瞬间引爆了全球的网络与现实! 终焉将归于其掌! 新生由其开锋!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能在这场女子剑道大会中拿下冠军,就有机会成为这柄灭世圣剑的主人! 就有机会掌握那份连神明都能斩杀的终极力量! 然而,就在狂热的烈火即将烧穿理智的瞬间,虚影那平静的声音,却再次补上了一道规则意味极强的裁定。 “此试炼,仅为资格之战。” “冠军,只获拔剑与被认可之资格。” “并非赢了,就注定成为主人。” “剑若不认,冠军,亦不过是凡骨。” 冰冷。 残酷。 却又带着一种属于神话兵器的绝对傲慢。 不是谁赢了就能拿走奖品,而是赢了的人,才勉强拥有站在奖品面前、接受最终审判的资格。 虚影的话音落下,那数百米高的巨大轮廓开始在夜风中缓缓变淡。 紫色的光斑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东京的街头巷尾。 神谕,结束了。 但它留下的烂摊子,才刚刚开始爆炸。 东京体育馆外。 原本被吓得瘫坐在地上的赛事组委会主席,此刻正被几名工作人员死死地掐着人中。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座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的神殿赛场,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试炼之庭……拔剑资格……” 他揪着自己的头发,欲哭无泪。 “我们只是办个学生比赛啊!为什么要让我们承担这种拯救世界级别的安保压力啊!” 旁边,几家顶级赞助商的代表却双眼放光,激动得浑身发抖。 “快!立刻联系总部!追加预算!把能买的广告位全都买下来!” “现在这可是圣剑争夺战啊!” “按这个趋势发展……这是人类历史上收视率最高的一场比赛!就算破产也要把我们的商标印在赛场外围!” 日本内阁,地下危机会议室。 这里的气氛,已经不能用炸锅来形容了,简直就是火山爆发。 “荒谬!简直是荒谬至极!” 防卫省大臣猛地将面前的水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他双眼赤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世界的命运!足以改变国际格局的终极武器!竟然要通过一场女学生的剑道比赛来决定归属?!”“这是对国家安全的亵渎!这是对军队和政府的侮辱!” 他猛地转头看向首相,声音嘶哑。 “首相阁下!我建议立刻封锁场馆!派驻重兵!绝对不能让这种儿戏般的试炼继续下去!那是属于国家的财产!” 首相坐在首位上,脸色灰败,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没有理会防卫省大臣的咆哮,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特殊事件对策室。 “田边室长。”首相的声音干涩无比,“你觉得呢?” 田边一郎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暴怒的防卫省大臣,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大臣阁下,如果您觉得这是儿戏,大可以派一支装甲师去把那把剑拔出来。”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田边一郎指着大屏幕上,那柄倒插在黑曜石高台中央、散发着刺骨威压的终焉圣剑。 “但前提是,您的装甲师,能在那位随手就能撕裂云层、把陨石当包装盒的外星存在面前,活过一秒钟。” 死寂。 防卫省大臣张了张嘴,却像被卡住脖子的鸭子,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山田组长在旁边低着头,拼命忍着笑,心里疯狂给顶头上司点赞。 是啊。 你们手里那点破铜烂铁,在人家这种超凡存在面前,连当炮灰的资格都不够,还谈什么国家安全? 网络上,媒体和网友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的狂欢。 各大门户网站、社交平台的服务器在短短十分钟内连续崩溃了三次。 相关话题的讨论量,以亿为单位疯狂飙升。 【全国高校女子剑道大会,正式更名为圣杯战争!】 【震惊!拯救世界的门票竟然在高中女生的竹刀里!】 【理性分析,为什么终焉圣剑只选择少女剑士?】 无数帖子在疯狂刷新。 “太燃了!这特么才是真正的王道展开啊!那些大老爷们在会议室里吵半天有个屁用,最后还是要靠美少女来拯救世界!” “冠军才能拔剑!而且还有可能被拒绝!这把剑的眼光到底有多高啊!” “难道你们没听出来吗?那个宣告的声音,虽然很严肃,但细听真的有点萌啊!像个在努力念设定稿的无口系美少女!” “我穿女装能去参加比赛吗?那圣剑真的很帅好不好。” “你去吃点雌激素说不定可以,奥运会都能这样做……” “完蛋了,我之前还觉得剑道比赛很无聊。现在谁敢拦我看比赛,我跟谁拼命!” “这绝对是人类历史上最受瞩目的一场体育赛事!没有之一!” 港区,高级公寓顶层。 北原苍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陷入狂热的城市。 他手里端着那杯冰镇的橘子汽水,听着窗外隐隐传来的喧哗声,终于忍不住,轻轻地鼓起了掌。 清脆的掌声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 “完美。” 他由衷地赞叹着。 镜片后的双眼里,闪烁着导演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剧本完美上演时,那种极致的愉悦与满足。 “太完美了。” 原本,这只是一场属于青春与汗水的、普通的校园体育竞技。就算他亲自下场,充其量也只是在小范围内引起一些波澜。 但现在不同了。 通过“天坠序幕”的危机包装,通过“终焉圣剑”的神话背景,他硬生生地,将这场普普通通的剑道大会,彻底升格为了圣剑认主的终极试炼! 让全世界的权贵、军队、超级大国,都只能乖乖地坐在观众席上,眼睁睁地看着一群少女在舞台上争夺世界的权柄。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 这种凌驾于世俗权力之上的傲慢与戏谑。 这,才是深渊主宰应有的格调! 梦梦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自家主人那副愉悦到极点的背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崇拜。 “苍介大人,您把全世界都玩弄在股掌之间了呢。” 北原苍介转过身,将杯中的汽水一饮而尽。 “这不叫玩弄,梦梦。这叫赋予他们平庸生活以崇高的意义。” 他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本《漆黑之翼·创世圣典》。 “现在,舞台已经搭建完毕。所有的演员,都将被这场新规则,无情地卷入漩涡之中。” 足立私立高中,剑道部道场。 桐生刹那握着手机,死鱼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那座被改造得如同神殿般的体育馆,正是她们原本要前往的全国大赛会场。 而那柄插在赛场中央的终焉圣剑,正散发着让她感到呼吸困难的恐怖威压。 她原本只是想克服内心的恐惧,重新站在那个叫神无月凛的怪物面前。 可现在,这场比赛的意义,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剑崎彩音、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全都看傻了眼,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这就是我们要去参加的比赛?”高桥理奈的声音都在发抖。 西园寺宅邸。 西园寺玲华站在落地窗前,红眸中倒映着远处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紫色余光。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冠军……圣剑…… 文京区,椎原家。 椎原日和坐在床上,看着新闻里的画面,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把剑的做法,也太乱来了吧。” 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把拯救世界的力量当作比赛奖品,这简直就是在挑逗全人类的贪婪。 如果真的有心怀叵测的坏人或者邪恶组织,试图通过操控比赛来夺取圣剑,那她作为魔法少女,就绝对不能坐视不理。 “看来,这场剑道大会,我也必须去现场盯着了。”日和握紧了拳头,暗暗下定了决心。 第266章 通往神话的门票 “铮——!!!” 那声清越至极的剑鸣,在星空穹顶之下久久回荡。 它没有震耳欲聋的物理破坏力,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精准地挑断了全世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神经。 随着半空中那尊高达数百米的紫色虚影彻底化作光斑消散,这场宛如神明降下法旨般的开幕式终于落下帷幕。 但现实中的风暴,才刚刚开始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席卷全球。 首当其冲的,是全球各大社交平台与新闻网站。 如果说之前,人们还在为“东京是否会毁灭”而感到恐惧,那么现在,所有的恐惧都已经被一种名为“一步登天”的狂热所彻底吞噬。 短短十分钟内。 【全国高校女子剑道大会】 这个原本只有体育频道、部分高校学生和剑道爱好者才会关注的冷门词条。 以一种不讲道理的火箭速度,直接踩碎了所有娱乐八卦和国际新闻,霸榜全球热搜第一! 不管是推特、油管还是各大匿名论坛,服务器都在这股史无前例的流量海啸中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弹幕与评论区,彻彻底底地疯了。 “练剑真的能成超凡?!我没听错吧?!原来动漫里教的都是真的!” “冠军才能获得拔剑资格!而且还有可能被剑拒绝!卧槽!这设定也太燃了吧!” “从今天开始,竹刀不是竹刀,是通往神话的门票啊兄弟们!” “那个……我现在去泰国做个手术,然后改个年龄报名女子组,还来得及吗?在线等,挺急的!” “楼上的你省省吧!人家圣剑要的是立于极巅的少女剑士,你就算切了,你那两下子能打得过谁?!” “完了完了,我之前还觉得剑道社那帮女生天天挥个木棍又吵又傻,现在我只想跪下来求她们收我当小弟!” 网络上的狂欢只是表象,真正被这道神谕彻底颠覆的,是全日本的剑道界。 这一夜,无数个原本已经熄灯的剑道部道场,大门被重新粗暴地推开。 从北海道到九州。 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剑道强校,都在凌晨时分紧急召开了连夜会议。 某县立高中的剑道部内,五十多岁、平日里总是板着脸的古板教练,此刻正双手撑在战术板上,双眼充血地看着面前被紧急叫回来的几十名少女部员。 “你们都看到了吧?” 教练的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抑制的战栗。 “在此之前,我告诉你们,挥剑是为了青春,为了全国大赛的荣誉,为了不留遗憾。” “但是现在,时代变了。” 他猛地一拍白板,声音在道场内回荡。 “这不再只是一场青春赛事!这是凡人……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有机会触碰神话的唯一一条公开道路!” “只要登临顶点,就有机会握住那柄圣剑!就有机会掌握连神明都能斩杀的力量!” 底下的少女剑士们,一个个呼吸急促,脸颊涨得通红。 她们平时为了一个地区出线名额都能拼得头破血流,现在,摆在她们面前的终极奖品,竟然是一个世界的权柄! 对超凡力量的渴望,让每一个握着竹刀的女孩,都感觉到了一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酥麻。 一位普通学校的剑道部主将,正独自站在自家院子里,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竹刀。 她的手掌上布满了常年练习留下的厚厚老茧。 以前,她偶尔也会怀疑,自己日复一日地进行着枯燥的素振,流下无数滴汗水,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在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认知击穿了她的内心。 “原来……” 她握紧了竹刀,眼底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我们过去挥过的每一刀、流过的每一滴汗,或许真的……能劈开通往神话的大门!” 当强校的选手们在为了神话而燃烧时,另一场更加荒诞、也更加现实的连锁反应,正在东京乃至全日本的街头上演。 凌晨三点。 东京最大的剑道用品专卖店外,老板正穿着睡衣,目瞪口呆地看着店门外排起的那条长达几百米的队伍。 “开门!老板快开门!我要买竹刀!” “给我来一套最贵的护具!不!来十套!我要给我女儿装备上!” “有没有那种挥起来自带特效的练习服?多少钱我都买!” 老板的手都在哆嗦,他开店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阵仗。 不到半个小时,店里库存的几千把竹刀、成堆的护具、甚至连放在角落里积灰的旧式练习服,都被这群陷入狂热的家长和少女们抢购一空! 连展示柜里用来做装饰的木刀,都被一个财大气粗的中年人甩下一沓福泽谕吉强行抱走了。 类似的场景,在全日本的体育用品店同步上演。 而更加崩溃的,是各大高校的剑道部指导老师。 第二天清晨。 当这些老师顶着黑眼圈打开学校的社团管理系统时,差点被眼前的数字吓出心脏病。“一千七百份入部申请?!” 某所普通高中的剑道部老师看着后台弹出的提示,绝望地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我们全校女生加起来才八百人啊!哪里来的这么多申请?!” 他点开其中几份看了一眼,险些气晕过去。 【特长:精通各种美妆技巧,我觉得我可以把对手美死。】 【入部理由:那把紫色的圣剑真的太好看了,和我的新发色很搭,我想拿来拍照发INS。】 【剑道经验:看过《鬼灭之刃》,熟练掌握水之呼吸第一型。】 一堆完全不会剑道、甚至连竹刀怎么拿都不知道的少女,因为那场华丽的神话直播,脑子一热,疯狂地向剑道部投递申请。 各大高校的教导处电话被彻底打爆,老师们集体崩溃,有的甚至直接挂出免战牌:“剑道部即日起停止招新!别来沾边!” 整个日本,都因为那柄插在东京体育馆中央的终焉圣剑,陷入了一场名为“剑冠试炼”的盛大狂热之中。 北原苍介的剧本,以一种最完美、最张扬的方式,将现实的竞技体育,硬生生拖入了超凡的深渊。 而就在这片喧嚣与狂热的背面。 京都。 某所常年霸占全国大赛八强席位的传统强校。 深邃的夜色中,偌大的道场内没有开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顺着高窗洒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 “唰——!” “唰——!” 寂静中,只有竹刀撕裂空气的破空声在有节奏地回荡。 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独自站在道场中央。 她穿着一套纯黑色的剑道服,没有戴面罩,一头利落的短发随着挥刀的动作在半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她的动作标准,标准到仿佛是用精密的仪器测量过一般,每一次挥振,刀尖停顿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电视机被随意地放在道场角落,屏幕上还在重播着终焉那段震撼全球的神谕。 “当王座之上,只余最后一名立于剑道极巅的少女……” “唰——!” 又是一记如同雷霆般的下劈,竹刀在距离地板仅有半寸的地方骤然悬停,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灰尘吹得四散。 少女缓缓收起竹刀,气息平稳得仿佛刚才那上千次的素振只是热身。 她抬起头,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不带一丝波澜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电视屏幕上那柄散发着星辰光芒的终焉圣剑。 良久。 她那张清冷的面容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抹极淡、却又无比锐利的笑意。 “圣剑吗?” 少女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道场内回荡,带着一种傲视群雄的孤高与对未知挑战的渴望。 “终于……” “剑道,不再只是剑道了。” 第267章 群星的战书,凡人的极意 …… 京都,白鹭院女子学院。 这是一所拥有百年历史的名门女校。剑道部道场是一座纯粹的古典建筑,雪白的墙面一尘不染,道场外,是一方静谧的水镜庭院。 此时,夜色深沉,月光在水面上倒映出一轮清冷的圆盘。 道场内,没有震耳欲聋的口号,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静。 “唰——” 竹刀挥出的声音,轻得几乎像是一阵风掠过纸面。 一个留着姬发式长发、面容清冷如雪的少女,正站在道场中央。 白石纱夜。 白鹭院剑道部主将,去年全国大赛四强,被媒体冠以“冰镜姬”之名的天才。 她没有像其他学校的剑士那样,在听到终焉神谕后陷入狂喜或失态。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水镜中自己的倒影。 “纱夜大人……”旁边的一名部员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不激动吗?那可是……能成为神明主人的机会啊。” 白石纱夜微微侧头,那双如同琉璃般没有杂质的眼眸里,透着一种绝对的理智。 “激动,会扰乱心跳。心跳乱了,剑就会钝。” 她的声音清冷、平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 “圣剑的试炼,绝非运气。既然她要求‘立于极巅’,那这就不是一场力量的抢夺,而是一场对‘剑心纯度’的残酷审判。” 她缓缓举起竹刀。 “如果圣剑只认顶点,那么我不需要去追逐她。” “我只需让所有人的剑,都映在我的镜中,然后……一一破碎。”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石纱夜动了。 或者说,是站在她对面的三名白鹭院正选部员动了。 她们三人呈品字形,同时发出一声清喝,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白石纱夜发起了最猛烈的夹击! 这是足以让任何同龄剑士手忙脚乱的绝境。 但白石纱夜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几乎不主动进攻。 “啪!” 左侧的竹刀斩落,她只是以一个极小幅度的侧身,让竹刀贴着她的护甲擦过。 “啪!” 右侧的突刺袭来,她脚下步伐微错,身体仿佛化作了水中的倒影,在那间不容发的一瞬,刚好避开了致命的距离。 太准了。 她对距离和时机的把握,精密得就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就在三名对手的攻击全部落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那一极短的刹那。 白石纱夜的眼神终于变了。 宛如冰镜碎裂,寒芒乍现! “面。” “面。” “面。” 连续三声轻喝,伴随着三次没有丝毫多余动作、简洁到极致的闪电反击。 清脆的竹刀击打声几乎连成了一线。 三名正选部员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就感觉面罩上一震,纷纷颓然倒退,垂下了竹刀。 “不愧是纱夜大人……” 一名部员喘着气,眼中满是敬畏,“她的剑真的像镜子一样,把我们的破绽照得一清二楚。” “如果是冰镜姬的话,说不定真的能让那柄傲慢的圣剑低头。” 白石纱夜收刀而立,没有理会部员们的恭维。 她走向一旁的休息区,目光落在被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里,正是那柄插在东京体育馆中央的终焉圣剑。 少女清冷的眼底,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微弱、却无比执着的渴望。 “若凡人真的能以剑触碰神话……” “那么我会证明,极致的冷静,同样是通往超凡的道路。” 她拿起桌上的一份全国大赛报名表。 在表格的最上方,那座必须被跨越的高墙——“神无月凛”的名字,已经被她用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公里外的神奈川。 赤焰馆高校剑道部。 这里的气氛,与白鹭院的清冷截然相反。 整个道场里充斥着汗水蒸发的味道,以及震耳欲聋的、仿佛运动漫画里热血少年般的吼声。 “喝啊啊啊啊——!!!” “再来!没吃饭吗!用力!” 一个留着火红色短发、身高超过一米七五的女生,正站在道场中央放声大笑。 炎堂朱音。 赤焰馆主将,去年的全国季军,外号“燃烧女王”。 她的性格豪爽得像个男生,此刻正单手叉腰,用竹刀指着墙上那台正在重播终焉神谕的电视机。 “听见没有!小的们!” 炎堂朱音大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 “终于来了!只靠汗水和挥刀,就能烧到神明脚边的机会!” “我才不管什么世界毁灭、什么神明意志!我只知道,那把剑说冠军就是最强!” 她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亮得像是在燃烧。 “那就去拿冠军!去向那个什么终焉证明,凡人的热量,到底能不能点燃超凡!” “来!一打五!压迫训练继续!” 五名身材高大的部员立刻戴好面罩,大吼着冲了上来。 炎堂朱音没有后退半步,她迎着五个人的攻击,直接正面撞了进去!她的剑道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速度、力量,和一往无前的气势。 “砰!砰!砰!” 竹刀狂暴地碰撞,因为挥刀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空气中甚至产生了一种尖锐的摩擦声。 在周围部员的眼中,她手中的竹刀在连续的重劈下,竟然因为视觉残留,拉出了一道道宛如火焰般的红色残影! “喝啊!” 炎堂朱音大喝一声,脚步猛踏,地板发出一声爆响。 她硬生生撞开两人的防御,以极强的爆发力,在短短一秒内,连续斩出三记势大力沉的正劈! 【赤炎连斩·三段烧】! “砰!砰!砰!” 三名部员连人带刀被砸得连退数步,直接摔坐在地板上,双手被震得发麻,几乎握不住竹刀。 “太强了……朱音前辈的剑,真的像会燃烧一样!” “如果圣剑需要的是不屈的热量,那冠军一定是她!” 炎堂朱音大口喘着气,汗水湿透了剑道服。她抹了一把脸,转头望向东京体育馆的方向,嘴角咧起一个狂放的弧度。 “终焉圣剑啊……” “在我烧尽所有对手之前,你可别无聊到睡着了!” “啪。” 一只宽大的手掌拍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赤焰馆的魔鬼教练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黑着脸看着她。 “别高兴得太早,笨蛋朱音。” 教练的声音低沉而严厉。 “你想烧到神明脚边,首先得越过人间的修罗。” “别忘了去年的痛。真正的墙,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圣剑,而是那个叫‘神无月凛’的怪物。” 炎堂朱音的笑容微微一收,但眼中的战意却燃烧得更加猛烈。 …… 夜幕更深。 千叶县,雾隐学园。 这所学校的剑道部,气氛诡异得完全不像是一个正经的高中社团。 道场内的灯光被刻意调到了最暗,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步法示意图和人体视觉盲区解析图。 这里,更像是一个暗杀组织的训练场。 雾岛千影站在窗边。 她身材娇小,存在感稀薄,如果她不开口,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得难以察觉。 “千影前辈,您也想成为圣剑的主人吗?”一名部员在黑暗中小声问道。 雾岛千影,外号“无声刃”,雾隐学园主将。 她看着手机里终焉圣剑的新闻,轻轻摇了摇头。 “不。”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飘忽不定的雾。 “我不想支配世界。我只是想知道……” “当一把剑,连声音、形体、甚至是杀意都被舍弃时,它是否还能被神明看见。” 她转过身,走入道场中央的黑暗里。 “夜间低光对练,开始。” 站在她对面的部员咽了口唾沫,死死地盯着雾岛千影的身影。 然而。 就在那名部员眨眼的一瞬间。 人,不见了。 不是超自然的瞬移,而是利用了人类眼球扫视时的视觉盲点,配合着无声的诡异步法,在光影交错的极短时间内,完成了方位的转移。 “在哪……”部员惊恐地转头。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 雾岛千影的竹刀,已经不知何时,从部员视野的最死角,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点在了对方的咽喉部位。 【影渡·无明突】。 “千影前辈刚才……消失了吧?”旁边的部员看得冷汗直冒。 “她的剑不是用来斩人的,简直是从影子里长出来的……” 雾岛千影收回竹刀,眼神内敛而深邃。 “如果圣剑真的承认‘最强’……” “那么它也必须承认,不被看见的剑,同样可以斩断一切。” …… 东京,星见女学院。 与其他传统道场不同,星见的剑道部,堪称一座现代化的科研实验室。 高速摄像机全方位覆盖,动作捕捉仪闪烁着红光,巨大的显示屏上,无数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星宫澪坐在显示屏前。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屏幕上正在反复回放终焉宣告试炼的那段神谕。 “预读者”星宫澪,星见女学院主将。 “澪前辈,您在看那把剑吗?”一名队友端着运动饮料走过来。 “不。” 星宫澪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我在看规则。” 她将音频波段放大,圈出了其中一段话。 “‘冠军,只获拔剑与被认可之资格’。” 星宫澪冷静地分析道:“规则很明确。冠军不是终点,只是解锁下一阶段判定的钥匙。这不是奖品分配,这是一个严密的多阶段选拔系统。” “如果超凡存在也有逻辑,那么它就一定可以被解析。” 她站起身,穿戴好带有感应节点的剑道服,走向测试区。 “辅助系统启动,陪练模式,六人阵型。” 六名戴着面罩的队友将她围在中间,每个人的头盔里都内置了AI分析仪提供的战术指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开始。” 面对六人的围攻,星宫澪的动作不快,甚至显得有些闲庭信步。 但诡异的是,每一次对手的攻击还没完全展开,她的竹刀就已经提前停在了对方必经的路线上。 她通过对手的呼吸频率、肩膀的微小倾斜、脚尖的朝向,在零点几秒内,就预判出了对手未来三步的动作。 “啪!” “啪!” 没有任何多余的体力消耗。 她像是在解一道已经知道答案的数学题,将六人的攻势轻描淡写地一一拆解,最后以极度精准的打击,完成终结。 【星轨演算·未来一本】。 “太可怕了……”陪练的队友摘下面罩,苦笑道,“澪前辈根本不是在靠反应打比赛,她是在比赛开始前,就把我们的结局算出来了。” “如果圣剑也有逻辑,她一定能算到认可的条件。” 星宫澪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各项数据,眼神无比清明。 “剑道大会,只是我用来解析超凡规则的第一组实验数据。” “神话……” “终将被数据破译。” …… 白鹭院的冰镜。 赤焰馆的烈火。 雾隐的暗影。 星见的预读。 这一夜,全日本的顶尖少女剑士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向那柄高悬于东京体育馆上空的终焉圣剑,递交了战书。 群星已经就位。 只等修罗拔剑。 第268章 通往那位大人身侧的门 东京,目黑区。 黑曜女子学园。 作为关东地区历史最悠久的传统剑道强校之一,黑曜的道场向来以纪律森严、训练残酷着称。 但近两年来,由于内部派系倾轧,三年级与二年级为了主将之位明争暗斗,导致这所曾经的王者之校成绩大幅波动,甚至在去年的地区预选赛中爆冷出局。 然而今天,这座宽敞的道场内,却没有了往日的窃窃私语和拉帮结派的算计。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宛如真实战场般的肃杀之气。 数十名部员整齐划一地跪坐在木地板上,每个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压抑着,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在她们正前方,道场的最上座。 一个穿着深黑色剑道服的少女,正静静地盘腿而坐。 她没有戴面罩,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带随意束在脑后。 她的身旁,放着一把用白布层层包裹的竹刀,即便只是静静地放置在那里,也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味。 龙胆华。 关东最大极道组织“龙胆组”的大小姐,古流剑术的天才,也是在一个月前刚刚转入黑曜女子学园、并以最粗暴的方式接管了整个剑道部的新任主将。 道场角落的电视机屏幕上,终焉圣剑那震撼全球的宣告刚刚落下帷幕。 “当王座之上,只余最后一名立于剑道极巅的少女……” “终焉将归于其掌,新生亦将由其开锋。” 伴随着新闻画面的切换,道场内的死寂被无限拉长。 跪坐在前排的几名三年级部员,也就是曾经的“原主将派系”,此刻正用余光战战兢兢地偷瞄着上座的龙胆华。 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敬畏与恐惧。 一个月前,当这个极道大小姐带着几个黑衣保镖踏入道场,宣布要接管剑道部时,她们是不屑的。 在她们看来,剑道是神圣的竞技,一个混黑道的大小姐,不过是来体验青春、玩票性质的恶劣玩笑罢了。 前任主将甚至当众拔出竹刀,冷笑着嘲讽: “黑曜的道场,可不是让你这种极道千金大小姐玩过家家的地方。想当主将?用你的剑来证明!”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堪称残忍的蹂躏。 龙胆华没有换护具,也没有说半句废话。 她只是穿着那身深色的常服,单手提着竹刀,走到了前任主将的面前。 比赛开始的瞬间,前任主将甚至还没来得及摆好中段架势,龙胆华的竹刀便已经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没有竞技剑道中那种为了得分而刻意追求的清脆击打声。 只有纯粹的、为了夺取性命而淬炼出的古流杀人剑! “砰!” 第一击,龙胆华以一记诡异的古流变形面,直接用竹刀的刀柄撞开了前任主将的防御,巨大的力道甚至让对方的手腕当场脱臼! “啪!” 第二击,根本没有给对方任何喘息和认输的机会。 龙胆华的竹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冰冷至极的残月,硬生生地停在了前任主将咽喉前不到一毫米的地方。 凌厉的剑风,甚至割断了前任主将面罩下的一缕头发。 从开始到结束。 仅仅三十秒。 那位在黑曜学园作威作福了整整一年的前任主将,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连竹刀都握不住,甚至吓得失禁。 而龙胆华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看待死物般的淡漠。 “从今天起。” 少女清冷而病态的声音,在道场内回荡。 “这座道场的呼吸,由我来决定。” 从那一天起,黑曜女子学园剑道部的所有派系,被名为“龙胆华”的绝对武力,强行统合。 没有人敢再质疑她的决定,没有人敢在她的面前提起过去的辉煌。 思绪从恐怖的回忆中抽离。 道场内,所有的目光,此刻都悄然汇聚到了这位铁血主将的身上。 圣剑的试炼。 拯救世界的门票。 登临顶点的宣告。 如果是眼前的龙胆大小姐……以她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古流杀人剑,是不是可能拥有让神明低头的资格? 部员们屏住呼吸,等待着龙胆华的反应。 她们以为会看到狂喜,看到野心,看到对那柄能够支配世界的神器的极度渴望。 然而。 龙胆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笑。 那张精致而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对于“拯救世界”或者“成为神明主人”的世俗欲望。 但她的眼睛里,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浮现出了一种危险的、狂热到近乎病态的光芒。 那是一种,狂信徒看到了神谕,殉道者看到了圣地的眼神。 “圣剑的试炼……” 龙胆华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身旁那把被白布包裹的竹刀,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那柄插在体育馆中央的华丽圣剑。 而是那个在深夜,穿着漆黑长袍、戴着面具,如同神明般降临、又如同魔王般赐予她恩典的身影。 暗夜始祖。 那个让她彻底臣服、让她日夜思念、让她甚至愿意将整个龙胆组都作为祭品献上的“那位大人”。 在龙胆华那扭曲而狂热的逻辑里。 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什么需要她去拯救的凡人,也不存在什么值得她去支配的世界。 如果说,那柄圣剑真的代表着超越凡人的力量。 如果说,这场剑道大会真的是一场筛选最强者的神话仪式。 那么,这对于她而言,只有一个意义。 “原来如此……” 龙胆华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深色剑道服在昏暗的道场内猎猎作响。 她看着电视屏幕上那柄圣剑的倒影,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度迷恋的微笑。 “只要登临顶点,只要拿到那所谓的资格……” 少女低声呢喃着,声音中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病态执着。 “就能证明,我拥有站在您身边的价值。” “这是……” “通往那位大人身侧的门。” 第269章 憧憬成为暗夜始祖の利刃 电视屏幕上的转播画面已经切回了演播室,女主播正用颤抖的声音与几位神情紧绷的专家探讨着圣剑试炼的细节。 但道场内的空气,却比之前更加冷厉。 数十名黑曜女子学园的部员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冷汗顺着她们的下巴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微不可察的声响。 龙胆华独自站在道场中央。 她没有理会那些畏惧的目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屏幕上那柄被定格放大的终焉圣剑。 在那双幽暗狂热的眸子里,这根本不是什么全人类的末日危机,也不是一场单纯的神器争夺战。 这是剧本。 一定是那位大人,所写下的更高层级的试炼。 以天外的星辰作为开幕的礼炮,以神话的兵器作为最终的奖赏。 这种将世界都视作棋盘的傲慢与宏大,除了那位大人,还有谁能做到? 是的,她已经认定了,深渊贵公子和暗夜始祖是一个人,因为他们说话的口吻一摸一样。 龙胆华的手指拂过竹刀的刀柄。 既然那位大人将这柄剑的归属权,放在了全国高校女子剑道大会的顶点之上。 那么,这便是一场筛选。 一场筛选出谁才有资格真正踏入那个深不可测的超凡世界,谁才有资格作为最锋利的剑,站到那位大人身后的终极试炼。 而在登临那个顶点之前,有一道早已横亘在那里的高墙,是她必须亲手斩断的。 龙胆华闭上眼睛,思绪瞬间被拉回了一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是她剑道生涯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作真正的粉碎。 全国大赛地区预选赛,四强战。 彼时的她,顶着古流剑术天才的光环,带着极道大小姐的冷傲,认为那些在学校道场里练着竞技剑道的女生,不过是些过家家的玩偶。 她的剑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得分的。 直到她站在了那个人的面前。 神无月凛。 来自不知名的学校,穿着纯白的剑道服,站在赛场中央,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比赛开始的哨音吹响。 龙胆华没有试探,直接祭出了古流中最凶险的突刺。 她要用最残暴的方式,一击打败这个黑马。 可是,她错了。 错得离谱。 竹刀交错的那一瞬间,龙胆华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 没有多余的起伏,没有花哨的假动作,甚至感受不到竞技者身上常有的那种胜负欲。 神无月凛的剑,只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斩。 那是一种千锤百炼后,剥离了所有情感与杂质,只剩下物理与几何最优解的绝对暴力。 砰! 第一刀,神无月凛劈开了龙胆华引以为傲的古流架势,巨大的反震力让龙胆华差点没抓住剑。 第二刀,如同黑色闪电般从天而降。 龙胆华引以为傲的杀人术,在那无可挑剔的距离感与压迫感面前,变成了一个拙劣的笑话。 她拼命想要后退,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地板上。 那一刀停在了她面罩正前方。 竹刀带来的风压,刮得她脸颊生疼。 神无月凛没有看她,只是收刀,转身,走下赛场。 那一战,神无月凛只用了一刀,就让龙胆华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杀人剑,在真正的修罗面前,究竟有多么可笑。 距离那个名为全国顶点的王座,她还有多远。 从那一天起。 龙胆华变了。 她不再去学校的道场,而是彻底走进了东京的黑夜。 她抛弃了所有护具,换上了真刀。在龙胆组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产业里,在那些被绝望和暴力充斥的暗巷中,她开始了一场堪称疯狂的自我淬炼。 她用那些喝醉的打手、走投无路的亡命徒、和那些帮派混混作为试刀石。 折断骨头,切开血肉,在生死边缘去寻找挥刀的极意。 每一个夜晚,她的衣服都会被鲜血浸透。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怪物,将那份败北的耻辱,和对力量的极度饥渴,全部熔炼进自己的剑里。 直到那个夜晚,她遇到了那位神明般的暗夜始祖。 那压倒性的力量,彻底重塑了她的灵魂。 龙胆华猛地睁开双眼,幽暗的瞳孔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过去的我会败。 因为那时的我,只是一条在泥潭里自以为是的野狗。 现在的我,会赢。 因为我的剑,已经得到了神明的注视。 “全体起立。” 龙胆华转过身,面向那些还在发抖的部员,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正选十五人,全部换好护具。” “拿上你们的竹刀,一起上。” 此言一出,道场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黑曜女子学园的正选,放在整个关东地区也是绝对的一流好手。 让十五个人一起上,而她自己连护甲都不穿,这简直就是疯了。 但没有人敢反驳。 因为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正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到三分钟,十五名全副武装的正选部员在道场中央散开,将龙胆华团团包围。 “上。” 伴随着龙胆华冰冷的命令,十五名部员同时发出一声壮胆的暴喝,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竹刀破空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网,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龙胆华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标准的防守姿势。 在三把竹刀即将砸中她的前一瞬,她脚下步伐奇异地一滑,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般从刀锋的缝隙中穿过。 她手中的竹刀没有任何多余的挥舞动作,而是像毒蛇吐信般,笔直地刺了出去。 那是她在地下黑拳场里,用来对付那些体格远超自己的强化混混时淬炼出的杀招。 【无声刺】。 竹刀精准无比地撞击在三名部员喉部的护甲上。 巨大的穿透力直接破坏了她们的重心,三人同时仰面倒下,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失去了。 这根本不是剑道竞技。 这完全是冲着破坏人体要害去的暗杀术。 剩下的十二名部员被这恐怖的效率震慑,脚步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太慢了。” 龙胆华冷冷地吐出三个字,身形不退反进,直接撞入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五把竹刀从左右和后方同时斩下。 龙胆华腰部猛地发力,身体在极小的空间内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转。她借着对方下劈的力道,竹刀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夜鸦返】。 咔嚓几声脆响。 五把竹刀被一股巧妙到极点的旋劲同时带偏,互相撞击在一起。 而龙胆华的刀,却已经像黑夜中的乌鸦般,无情地掠过了她们的手腕和肋下。 “啊!” 又是五个人失去战斗力,痛苦地跪倒在地。 剩下的七个人已经彻底胆寒,她们的阵型完全崩溃,只能绝望地挥舞着竹刀试图阻挡那个逼近的恶魔。 龙胆华的眼神越发狂热。 她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 【黑椿一闪】。 竹刀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残影,带着宛如坠落的椿花般决绝的死意,横扫而出。 狂暴的劲风甚至将道场地板上的灰尘卷起。 三名试图格挡的部员,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骨裂般的剧痛,连人带刀被直接砸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道场的木墙上。 最后,只剩下副将一人。 那名三年级的副将死死咬着牙,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倾尽全身力气,朝着龙胆华的面门劈下了最重的一刀。 龙胆华没有躲。 她迎着那劈落的刀锋,手中的竹刀自下而上,爆发出野兽撕咬般的狠辣撩斩。 【龙胆断月】。 轰! 副将手中的竹刀直接从中断裂,断裂的竹片飞溅而出。 而龙胆华的刀势不减,刀背狠狠砸在副将的胸甲上。 副将整个人离地飞起,摔出五米远,倒在地上。 战斗结束。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道场内,十五名正选部员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而龙胆华站在中央,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她手中的竹刀斜指地面,深色的剑道服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染。 周围那些没有上场的普通部员,此刻已经完全吓傻了。 她们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宛如修罗降世般的少女,内心除了极度的恐惧,竟然还生出了一种无法遏制的崇拜。 “太强了……” 一名部员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敬畏。 “主将的剑,比以前更像黑夜了。根本看不清轨迹,只有纯粹的杀意。” “如果是现在的龙胆大人……”另一名部员咽了口唾沫,目光转向电视屏幕上的圣剑,“说不定,真的能拔起那柄圣剑。” 听到这些恭维,龙胆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缓缓收起竹刀,用白布重新将其一层层包裹起来。 拔起圣剑? 她在心底冷笑。 凡人的目光,永远只能看到这浅薄的一层。 【若我得到终焉,若我踏入超凡,是否就能真正洗去这一身凡骨,获得追随暗夜始祖大人的资格?】 【我要的,不是像那些蝼蚁一样在绝望中仰望,也不是在恐惧中祈祷。】 【我要成为那最锋利的刃。】 【成为能够站在祂身后,替祂斩断一切碍眼之物的剑。】 【神无月凛也好,终焉圣剑也罢,都不过是我献给那位大人的祭品。】 龙胆华将包裹好的竹刀抱在怀里,病态的执念在血液中疯狂燃烧。 就在这时。 道场紧闭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规律的声响。 嗒。 嗒。 那是木制拐杖敲击在石板地上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仿佛能穿透心跳的沉稳与厚重。 道场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向大门的方向。 门被缓缓推开。 夜风涌入道场。 一位穿着传统和服、满头白发的老人,拄着一根漆黑的木杖,跨过了门槛。 老人面容清癯,满是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却藏着连刀剑都无法比拟的锋芒。 龙胆华狂热的眼神在看到老人的瞬间,微微收敛。 她转过身,对着那位老人,深深地低下头。 那是她的老师,也是将古流杀人剑倾囊相授的,真正的剑圣。 第270章 孝死我了 “华,你的剑,又变了。” 白发老人拄着漆黑的木杖,缓缓走入道场。 他的目光扫过一地横七竖八、痛苦呻吟的黑曜正选部员,最后落在了龙胆华的身上。 老人的声音沙哑、苍老,却透着一种仿佛能看穿灵魂的锐利。 龙胆华保持着深深鞠躬的姿态,语气中透着面对神明之外、仅有的几分敬意。 “老师。” 这位老人,是真正将古流杀人剑倾囊相授于她的恩师,也是在这个时代里,极少数能被称为“剑圣”的传奇人物。 老人走到龙胆华面前,浑浊的眼睛注视着她怀里那把用白布包裹的竹刀,即使隔着布料,他也能闻到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令人心惊的血腥味与狂热。 “以前的你,剑里满是戾气与傲慢。像一头只知道撕咬的野兽,虽然凶狠,却容易被更高明的猎手捕获。” 老人的木杖在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但现在,你眼里的戾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信仰。” 老人抬起头,看着少女那双黑白分明、却深不见底的眸子,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好剑。已经磨到了能够切开执念、斩断迷惘的程度。现在的你,才算真正摸到了修罗道的门槛。” 听到老师的夸奖,龙胆华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底的狂热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因为我找到了挥剑的真正意义,老师。” 老人点了点头,随后,他转过身,抬起头看向道场角落里那台还在播报着圣剑新闻的电视机。 看着那柄插在星纹剑阵中央、散发着神话光芒的终焉圣剑,这位练了一辈子剑的白发老人,眼神里突然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震撼,有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羡慕。 “华啊……我真的很羡慕你们。” 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无力感。 “在我们那个时代,剑士无论将技艺磨炼得多么高超,哪怕被称为剑圣,终点也只是区区人类。” 他抬起自己那双布满老年斑和厚重老茧的手,苦笑着摇了摇头。 “肉体会衰老,反应会迟钝,终其一生,也无法斩断生老病死的铁律。” “我们挥舞了一辈子的剑,最后也不过是给凡人的历史里,添上几笔虚无缥缈的传说罢了。” 老人的眼神猛地变得锐利起来,他转头看向龙胆华,木杖重重地杵在地上。 “但你们这一代不同!” “神话已经降临,超凡的门扉已经向世人敞开。那柄剑,那场试炼,是千载难逢的契机!” “赢下它,剑道便不再只是强身健体、争勇斗狠的武道,而是真正通往神话的阶梯!” 老人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中满是期冀。 “去吧,华。去夺下那个顶点。” “让老夫看看,古流的杀人剑,究竟能不能斩开通往神明身侧的道路。” 龙胆华再次深深地低下了头,声音里透着不可动摇的决绝。 “谨遵教诲,老师。我会将那顶点的王座,作为祭品,亲手献上。” …… 夜色渐深。 东京都,千代田区。 一座占地极广、戒备森严的传统日式宅邸内,假山流水在灯光下显得静谧而肃杀。这里,是关东最大极道组织——龙胆组的本家。 宽敞的议事厅里,气氛比黑曜的道场还要凝重。 龙胆组的现任组长、龙胆华的父亲——龙胆雄信,正大刀金马地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纹付羽织,身材魁梧,不怒自威。 两道刀疤交错在脸颊上,彰显着他曾在地下世界杀伐果断的血腥履历。 剑圣老人作为龙胆组的高级客卿,坐在一旁的客座上,闭目养神。 而龙胆华,则端坐在房间的中央。 “华。” 龙胆雄信深吸了一口手里的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电视上的新闻,我都看了。” “圣剑的宣告,只认女子剑道大会的冠军。” 这位黑道枭雄的声音里,压抑着一种几乎要爆炸的野心与贪婪。 “这是天赐良机!是我龙胆家祖上积德换来的气运!” 龙胆雄信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紫檀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龙胆组在关东地下世界虽然呼风唤雨,但说到底,在那些政客和那些顶级财阀眼里,我们依然只是见不得光的夜壶!” “但现在不同了!只要你能夺冠,只要你能被那柄圣剑认可!” 龙胆雄信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眼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布满血丝。 “掌握了那种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龙胆组将彻底洗白,甚至超然世外!” “到那时候,什么警视厅的特殊对策室,什么内阁的高官,甚至是西园寺财团的掌门人,全都要重新评估我们龙胆家的位置!他们都要跪在我们的脚下,仰我们的鼻息!”“华!集结组里所有的资源,用尽一切手段,你也必须把那个冠军给我拿下来!” 面对父亲那近乎癫狂的权力宏图,龙胆华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澜。 她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父亲大人。” 龙胆华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泼在了龙胆雄信沸腾的野心上。 “您弄错了一件事。” 龙胆雄信脸上的笑容一僵,眉头紧锁。 “弄错了什么?” “我不是为了让龙胆组凌驾于黑道之上,也不是为了让那些无聊的财阀政客仰望。” 龙胆华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种让这位黑道枭雄都感到骨髓发寒的病态狂热。 “我参赛,只是为了追随那位大人。” “是为了用最强的剑,替那位大人镇压这世上一切污秽的地下秩序。将这柄所谓的终焉圣剑,当作供品,献到祂的王座之下。” 龙胆雄信愣住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女儿话里的意思。 “砰!” 他猛地将手里的雪茄砸在地上,豁然起身,怒不可遏地指着龙胆华。 “混账东西!你疯了吗?!” “什么那位大人!什么供品!” “你手握那种级别的力量,不想着怎么让家族称霸,居然想着去给一个藏头露尾的都市传说当狗?!” 龙胆雄信气得浑身发抖,胸膛剧烈起伏。 “我问你!你到底是我龙胆雄信的女儿,是我龙胆组未来的继承人,还是那个什么狗屁暗夜始祖的狂信徒?!” 面对父亲的暴怒,龙胆华没有退缩,也没有畏惧。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就像在看着一个可悲的、被世俗权力蒙蔽了双眼的蝼蚁。 “父亲大人。” 少女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说出了最绝情的话语。 “若那位大人开口……” “我可以先是祂的剑,再是您的女儿。” “你——!!!” 龙胆雄信如遭雷击,他颤抖着指着龙胆华,脸色涨成紫红色,却硬是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他纵横黑道半生,见惯了背叛与杀戮,却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不留余地的疯狂。 自己的女儿,已经彻底被那个看不见的“神明”夺走了灵魂。 “组长,息怒。” 一直闭目养神的剑圣老人,此时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低声笑了起来。 “呵呵呵……” “这才是好事啊,组长。” 龙胆雄信转过头,愤怒地看向老客卿:“老师,您还在笑?她这分明是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不,这是极意。” 老人放下茶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对一名剑客而言,权势、金钱、甚至血脉亲情,都是会钝化刀锋的杂质。只有纯粹的执念,纯粹到近乎病态的信仰,才是比任何世俗利益都要锋利的燃料。” “她因为那份信仰而变得无坚不摧。这,才是她能够在那场神话试炼中,走得比任何人都要远的真正理由。” 老人看向龙胆雄信,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不要试图用世俗的枷锁去套住一把已经开光的妖刀。否则,先被割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龙胆雄信咬着牙,看着女儿那张无动于衷的脸,最终还是无力地跌坐回了椅子上,颓然地挥了挥手。 “……滚出去。去做你想做的事。” 龙胆华站起身,理了理和服的下摆,对着父亲和老师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离去,没有一丝留恋。 …… 本家的深处,龙胆华的私人训练室内。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块巨大的液晶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有些模糊的比赛录像。 那是去年的全国大赛,神无月凛的决赛剪影。 画面中,那个被称为“修罗之剑”的少女,穿着纯白的剑道服,动作简单、直接、没有丝毫多余的起伏,却带着一种绝对碾压的暴力美学。 一击,击穿了对手的防御。 一击,夺走了比赛的胜利。 龙胆华站在屏幕前,红色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脸上。 她看着画面中那个曾经只需一刀就将自己的骄傲彻底粉碎的背影,眼神中不再有恐惧,也不再有迷茫。 有的,只是属于黑夜的冰冷,与对神明狂热的虔诚。 她缓缓拔出那把陪伴了她无数个嗜血之夜的名刀。 刀锋在屏幕的光芒下,折射出森寒的杀意。 龙胆华将刀尖遥遥指向屏幕中的神无月凛,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修罗之剑……” 少女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内回荡,仿佛来自地狱的战书。 “这一次,我会亲手……” “把你从那可悲的凡人王座上,斩下来。” 第271章 修罗之剑 整个日本剑道界,在今夜都陷入了为了触碰神话而沸腾的癫狂。 无论是那些常年霸占八强席位的名门,还是那些原本默默无闻的普通高校。 无数少女剑士都在为了那张名为“冠军”的入场券而疯狂挥洒着汗水。 但在东京的某处,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光景。 这里是明镜女子学园,一所常年如君王般俯瞰着全国高校女子剑道界、将“全国第一”视为理所当然的最强级高中。 深夜,偌大的主道场内空空荡荡。 这座白天里足以容纳上百名部员同时挥剑的宏伟建筑,此刻安静得听不见一丝杂音。 穹顶的照明灯全部关闭,只有场地正中央,孤零零地亮着一盏顶灯。 昏黄的光晕,在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木地板上,投下了一个纤细而笔挺的剪影。 神无月凛。 她穿着一套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白剑道服,下身是漆黑的袴。 黑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在背脊上,没有表情的面容隐没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交界处。 在明镜女子学园,关于她的传说,从她入学的第一天起就已经被奉为神话。 她并非按部就班升入这所高中的。 在国中时期,她便以一己之力,用一种近乎残酷的绝对统治力,零封了全国赛场上的所有对手。 她打得无数被誉为天才的同龄人道心崩溃,甚至在赛后连再次握剑的勇气都无法生出。 因为这份强大到了破坏平衡的表现,这所百年名门打破了从未有过特招先例的校规,以“特例中的特例”,将她破格录取。 而她也没有辜负这份破格。 自她担任主将以来,明镜女子学园的王座,便成了一道真正意义上让人绝望的天堑。 此时,在道场角落的阴影里,一台挂壁式电视机正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屏幕上,没有声音,只有画面在不知疲倦地反复循环播放着那段震惊全球的终焉神谕。 那尊数百米高的巨大紫色虚影,正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着人间的赛场。 画面下方,滚动着刺目的字幕: 【冠军,只获拔剑与被认可之资格。】 神无月凛静静地站在道场中央,目光落在屏幕上。 她的脸上没有全日本剑士此刻共有的那种狂喜,没有对超凡力量的贪婪,没有对神话降临的敬畏,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兴奋或恐惧都没有。 那双漆黑、深邃、宛如死水般的眼眸里,什么都映不出来。 就好像,那足以让全世界为之发动战争的终焉圣剑,在她眼中,和道场角落里的一把备用扫帚没有任何区别。 她缓缓地,抬起了手中的竹刀。 动作极慢,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最标准、最基础的中段架势。 但在她举刀的那一刻,道场里的空气,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没有杀气外放,没有剑气纵横,更没有那些超自然的光影特效。 她只是简单地,将竹刀举过头顶,然后—— 落下。 “唰。”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去精确描绘的瞬间。 竹刀落下的轨迹,完美得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就被设定好的物理法则。 没有多余的力量外泄,没有带起狂暴的劲风,甚至连竹片摩擦空气的声音,都微弱得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在竹刀停顿在半空的那一极短的刹那。 异象,发生了。 为了通风与静心,明镜道场的四面高窗下,悬挂着一整排古朴的铜质风铃。 原本,这些风铃在深夜的微风中,正发出着细碎而轻柔的叮当声。 然而,当神无月凛的竹刀落下的那一刻。 道场内,所有的风铃,同时静止了。 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一瞬间死死扼住了这片空间里所有流动的风。 那些正处于摇摆状态的铃舌,诡异地定格在了半空中,违背了所有的重力与惯性。 紧接着。 “吧嗒”、“吧嗒”、“吧嗒”…… 一连串细微的、绳索崩断的声音,在死寂的道场内整齐划一地响起。 那一排悬挂在四周、足有数十个之多的风铃,连接铃铛的坚韧棉线,在同一时间,齐齐断裂! 铜铃噼里啪啦地砸落在木地板上,滚落一地。 没有剑气。 没有魔法。 只让人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整个道场内的空气,在刚才那一瞬间,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刀,从物理层面上,平滑地切断了。 因为风被杀死了。 所以风铃,断了。 神无月凛缓缓收回竹刀,将其垂在身侧。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依旧在滚动的“只获拔剑与被认可之资格”,苍白而缺乏血色的嘴唇微微张开。 “资格吗。” 这三个字,从她口中吐出。 语气平淡到可怕。 道场半开的推拉门外。 明镜女子学园的剑道部总教练,一位曾经在全日本剑道锦标赛上拿下过优胜、被誉为“平成剑鬼”的五十岁男人,此刻正僵硬地站在阴影里。他原本是看到道场还亮着灯,想来提醒这位主将早点休息。 但他此刻,却像是一尊被石化的雕像,死死地钉在门外,半步都不敢踏入那个亮着一盏孤灯的区域。 豆大的冷汗,顺着他鬓角的白发,一滴滴滑落,砸在衣领上。 他的呼吸压抑到了极点,双手在身侧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作为一名浸淫剑道数十年的顶尖高手,他比任何人都能看懂刚才那一刀的含金量。 那已经不是人类在挥剑了。 那是纯粹的“理”。 是剥离了所有杂念、情绪、甚至生机之后,只剩下绝对斩击的“修罗”。 教练站在门外,咽了一口唾沫,完全不敢发出哪怕一丝微小的声音去打扰她,生怕自己哪怕只是呼吸重了一点,都会被那股无形的、切断了空气的锋芒给碾碎。 道场中央。 神无月凛没有理会门外的视线,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随后。 她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漆黑如夜、冷如死水的眼瞳,隔着空荡荡的道场,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台还在播放着终焉虚影的电视屏幕。 “哧——”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电流杂音。 屏幕上那尊高高在上的神明虚影,猛地闪过一片剧烈的雪花。 下一秒。 画面毫无征兆地切断。 整个道场,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与漆黑之中。 第272章 干涉 日本内阁,地下危机会议室。 距离终焉神谕响彻东京上空,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但这间代表着国家最高决策权力的地下室里,没有一个人合过眼。 浓重的黑眼圈、堆满烟灰的烟灰缸、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躁与咖啡因混合的味道。 都在诉说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超凡事件,给世俗权力带来了何等恐怖的冲击。 大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不再是那颗威胁地球的暗红色陨石,而是那柄插在星纹剑阵中央、散发着神话光芒的终焉圣剑。 旁边,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标题荒谬到让人怀疑人生的红色机密文件: 《关于确保“终焉圣剑”不落入不可控个人或外国势力手中的应对预案——暨全国高校女子剑道大会战略干预计划》。 首相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看着这份文件,只觉得一阵强烈的魔幻现实主义感扑面而来。 如果是在几天前,有人告诉他,国家的命运、世界的格局,将取决于一群拿着竹片打来打去的少女,他一定会把那个人送进精神病院。 但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将这场荒诞的会议主持下去。 “诸位。” 首相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情况已经很明朗了。 那柄剑,那个自称‘终焉’的高位存在,给全世界定下了一个我们无法拒绝、也无法更改的规则。” “谁赢下女子剑道大会的冠军,谁就拥有拔剑的资格。” “我们现在的首要议题只有一个:如何确保,最后握住那柄剑的人,是站在日本这一边的、完全可控的人!” 话音刚落,防卫省大臣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首相阁下!我依然坚持我的看法!”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斗牛,“这可是足以毁灭世界的终极兵器!怎么能真的交给一群小女孩去争夺?” “万一赢的是个极端分子呢?万一赢的是个被外国间谍收买的叛徒呢?” “我建议,立刻出动陆上自卫队,强行封锁东京体育馆的主赛场!绝对不能让任何不可控的人靠近那柄剑!” “愚蠢。” 一声冷冷的反驳,打断了防卫省大臣的咆哮。 特殊事件对策室的田边一郎坐在长桌末端,双手交叉,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大臣阁下,您是不是对‘终焉’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田边一郎直视着防卫省大臣,“终焉圣剑不是国家资产,也不是放在博物馆里的死物。它是一位能把陨石当交通工具的超凡存在。” “我们根本无法约束它。” “它既然定下了‘剑冠试炼’的规则,如果我们敢用军队强行清场,破坏试炼的公平性。” “您猜,那位‘终焉’小姐,会不会直接降下一道神罚,把整个自卫队连同东京一起从地图上抹去?” 防卫省大臣脸色一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武力干预不可取。” 内阁官房长官敲了敲桌子,将话题拉回正轨,“我们必须在规则之内玩这场游戏。既然她要的是‘少女剑士的顶点’,那我们就给她造一个顶点出来!” 文部科学省的大臣立刻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 “我们文科省已经连夜调取了全国所有适龄少女的体育档案!” 文科省大臣的镜片上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不仅限于剑道,包括体操、田径、柔道、空手道等所有项目的顶尖苗子。” “只要符合‘高校女生’的条件,我们将在三天内,对她们进行紧急征召!” “凭借国家级的体能训练和最顶尖的剑道名师突击指导,用举国之力,砸出几个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剑道速成天才’,强行夺冠!” 这个提议让不少官员眼前一亮。 但警视厅情报部门的负责人却摇了摇头。 “远水解不了近渴。剑道不是纯拼体力的运动,半路出家的速成者,很难打得过那些从小握剑的真正天才。” 情报负责人将几份档案投屏到大屏幕上。 明镜的神无月凛、白鹭院的白石纱夜、赤焰馆的炎堂朱音、雾隐的雾岛千影…… “与其自己造神,不如直接把现成的神控制在手里。” 情报负责人的语气透着一股冷酷的国家机器感。 “我们必须立刻接触这些传统强校的种子选手!从今天起,对她们进行二十四小时的最高级别保护,防止外国特工暗杀或绑架。” “同时,启动最严密的政治风险审查和心理评估。我们要查清她们的家庭背景、政治倾向、是否有反社会人格。” “对于那些身家清白、有潜力夺冠的选手,国家将直接提供无上限的资金资助、最顶级的医疗保障,甚至可以提前许诺她们家族无法拒绝的政治利益。” “只要她们赢了之后,愿意将圣剑上交国家,或者承诺永远效忠政府,我们要什么给什么!”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狂热且现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既然无法对抗神明,那就用世俗的权力、金钱和利益,去腐蚀、去收买神明选中的容器。 “长官,还有一个隐患。” 一名负责经济监控的官员擦了擦汗,“不仅仅是我们,财阀们也疯了。” “根据昨晚的资金流向监控,几大顶级财阀,正在暗中疯狂砸钱。他们试图绕过官方,私下收买或赞助那些有潜力的剑道选手和学校。” “资本的力量,比我们动作更快。” …… 在会议桌的最边缘。 特殊事件对策室的旁听席上。 年轻的女警佐藤优花,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各校剑道部资料,听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国家高官,一本正经地讨论着如何收买、培养女高中生。 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凑到旁边的山田组长耳边,用极低的声音疯狂吐槽。 “组长,你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政治审查、国家包养、财阀赞助……” 佐藤优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透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光芒。 “这就是现实版的圣杯战争预选赛吧!” “各个势力挑选自己的‘御主’,给她们提供魔力(资金和资源),然后让她们在赛场上厮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去捧起那个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圣杯(圣剑)……” 山田组长端着早就冷掉的咖啡,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兴奋的下属,幽幽地补上了一刀。 “是啊,现实版圣杯战争。” “而且,参赛者还全都是一群少女。” 山田组长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目光看向大屏幕上那几个穿着水手服或剑道服的少女档案。 “一群拿着竹片的少女,背负着国家的命运、财阀的野心、甚至全人类的未来去打架……这听起来,比世界末日还要离谱一万倍好吗?” 佐藤优花吐了吐舌头:“但这就是王道啊!组长,你太缺乏浪漫细胞了!” “我只知道我的胃病快犯了。”山田组长痛苦地捂住肚子。 就在两人窃窃私语时,会议桌主位上的首相,终于结束了这场漫长而焦灼的讨论。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环视全场。 “诸位,没有时间再争论了。从这一刻起,国家机器必须全速运转!” 首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宣布,立刻成立由内阁直属、跨部门联合的最高级别行动组——【圣剑试炼应对组】!” “从全国范围内,寻找、培养、收买、保护一切有希望夺冠的适龄少女选手!” “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首相的眼神变得无比凌厉,像是一个赌上了全部国运的狂徒。 “这柄剑,这份神话的权柄,必须永远留在日本!”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无数道代表着国家意志的指令,顺着电波,疯狂地涌向东京的每一个角落。 从这一刻起,那场原本属于汗水与青春的校园竞技,彻底被卷入了名为“现实”的绞肉机中。 第273章 国际的施压 当日本政府还在地下会议室里密谋如何用举国体制“速成”一个冠军,或者如何收买现有的种子选手时。 一场更为猛烈的风暴,已经从大洋彼岸席卷而来。 距离终焉神谕全球直播仅仅过去了十四个小时。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十四个小时足以让他们算清一笔账。 美国,五角大楼。 欧洲,布鲁塞尔。 俄罗斯,克里姆林宫。 这些站在人类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与错愕后,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段神谕中隐藏的巨大危机与机遇。 “当王座之上,只余最后一名立于剑道极巅的少女。” “终焉将归于其掌。” 这意味着,这柄拥有斩裂星辰、改写现实能力的“终焉圣剑”,它的最终归属权,被死死地绑定在了一场名为“日本全国高校女子剑道大会”的比赛上。 如果按照原有的规则,参赛者只能是日本国内的高中女生。 也就是说,日本,这个在地理版图上并不算庞大的岛国,竟然因为一次超自然存在的“随性”指定,天然地垄断了通往超凡世界的唯一入口! 这是任何一个超级大国都绝对无法容忍的。 超凡力量,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如果得不到,也绝不能让它落入别国手中,哪怕是盟友。 内阁会议室的屏幕上,刚刚才切断不久的多国联合视频会议,再次被强行接入。 这一次,出现在屏幕上的,不再是那些负责防务和航天技术的专家,而是各国真正掌握实权的最高层代表、国务卿以及外交巨头。 气氛,从一开始就降至了冰点。 “首相阁下。” 美国国务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国政府经过紧急磋商,认为日本单方面控制‘终焉圣剑’认主试炼的行为,是对全人类安全与利益的严重侵害。” “没错。” 欧洲联盟的特别代表紧接着发难,语气同样强硬,“终焉圣剑,那是足以毁灭或者拯救世界的超自然力量。” “它是降临在地球上的全人类级别超凡遗产!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主权国家,更不属于你们日本!” 俄罗斯的代表则更加直接,他冷笑了一声: “把决定世界命运的武器,交给你们国内的一群女学生去打着玩?” “简直是荒谬的国际笑话!如果最后拔剑的是个毫无大局观的疯子,全人类都要为你们的儿戏陪葬吗?!” 面对三大巨头的联合逼宫,日本首相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但他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退让。一旦退让,日本将彻底失去这次千载难逢的、跃升为世界第一强国的机会。 “诸位代表!” 首相强作镇定,双手死死地按在会议桌上,试图用外交辞令进行反击。 “请注意你们的言辞!那场比赛,原本就是我国国内的一项学校体育赛事!这是早就定好的规则!如果现在临时改制,将彻底破坏比赛的公平性!” “更何况!” 首相提高了音量,搬出了最后的底气,“圣剑降临的地点在东京!它亲口指定了我们的比赛作为试炼场!于情于理,在法理与现实层面,日本都有优先管理权!” “法理?优先管理权?” 美国国务卿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拍桌子,身体前倾,逼近摄像头。 “首相阁下,你是在跟我谈法理吗?” “那我们就来谈谈现实。” “从现在起,美军第七舰队将全面封锁东京湾外海海域,任何未经我国授权的船只不得进出。” “同时,我们将暂停与日本在半导体、尖端材料领域的所有贸易合作。” 欧洲代表不紧不慢地补充: “欧盟将即刻启动对日本出口商品的全面反倾销调查,并冻结所有与贵国的高级别情报共享机制。” 俄罗斯代表更是毫不客气: “太平洋舰队已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如果贵国执意要独吞这份超凡遗产,我们不介意在北方四岛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实弹演习。” 经济制裁! 外交封锁! 情报断绝! 军事压迫! 四管齐下!毫无保留! 这就是超级大国的底蕴,当他们真正因为贪婪和恐惧而联合在一起时,所爆发出的能量,足以在几天内将一个发达国家的经济与社会秩序彻底摧毁。 会议室里,所有的日本官员都面如死灰。 防卫省大臣的嘴唇哆嗦着,内阁官房长官的笔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 在全球互联网上,一场针对日本的有组织舆论战也已经全面打响。 各国的主流媒体火力全开。 《华盛顿邮报》头版头条:【日本企图独占神话遗产?这是否会引发新一轮世界大战?】 《泰晤士报》评论员文章:【超凡力量不应被私有化,全人类都有资格角逐圣剑!】各大社交平台上,成千上万的水军和狂热网民开始疯狂带节奏。 “凭什么只有日本的女生能参加?!我们国家的女孩就不配拔剑吗?” “抵制日本!开放试炼名额!” “如果是我们国家的击剑冠军去,绝对能把那些拿竹刀的日本高中生打趴下!” 在这股铺天盖地的内外夹击下,日本首相感觉自己就像是一艘在狂风暴雨中即将倾覆的破船,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但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他咬着牙,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 “你们……不要逼人太甚!” “别忘了!”首相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东京,不仅有终焉圣剑!东京,还有魔法少女!” “那位曾经两次拯救过这座城市、拥有着净化一切力量的魔法少女!” “她就在东京!如果你们敢对日本动用武力,就是与那位守护奇迹的超凡存在为敌!” 他试图拿魔法少女作为隐性威慑。 这是一种无赖、甚至有些可悲的“狐假虎威”。 既然你们忌惮超凡力量,那我就拿现成的超凡力量来压你们! 然而。 面对首相的这一记“绝杀”,屏幕上的几位大国代表,不仅没有露出任何忌惮的神色,反而同时露出了充满嘲讽与戏谑的冷笑。 “魔法少女?” 美国国务卿摇了摇头,看首相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首相阁下,请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根据我们心理学专家对她两次出手的行为模式分析,那位魔法少女的行事逻辑,是纯粹的‘守护无辜者’。她明显不听从你们日本政府的任何指挥!” 欧洲代表轻蔑地接话:“更何况,你们连她是谁、住在哪里、甚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还妄图把她当成你们的战略威慑武器?真是可笑。” 俄罗斯代表更是直接把话挑明,狠狠地戳进了日本政府的肺管子。 “只要我们不对平民发动无差别攻击,只是施加政治和经济压力,你猜,那位魔法少女会为了你们这些政客的贪婪,而对我们出手吗?” “你们,根本控制不了她。” “你们,什么都没有。” 首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底牌被看穿。 狐假虎威的把戏被毫不留情地拆穿。 田边一郎坐在角落里,微微闭上了眼睛。山田组长低着头,佐藤优花咬着嘴唇,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这就是现实。 在绝对的实力和赤裸裸的利益面前,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如果不妥协,日本面临的将是被全世界孤立、制裁,甚至毁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首相那沙哑而颓废的声音,在会议室里缓缓响起。 “我明白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冷酷的面孔,屈服了。 “日本政府……同意修改赛事规则。” “我们将设立……‘国际特别邀请名额’。” 此言一出,屏幕上的那些代表们,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胜利者的微笑。 “明智的选择,首相阁下。”美国国务卿整理了一下领带,“美利坚合众国将立刻派遣最优秀的少女武道天才,前往东京。” “欧盟的联合代表团也将在今晚启程。” “俄罗斯的王牌,不会缺席。” 会议切断。 日本内阁的官员们如同斗败的公鸡,但他们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少,主赛场还在东京,日本本土的选手依然占据数量优势。 但在那柄圣剑面前,数量,真的有意义吗? 几小时后。 一则震撼全球的官方联合声明,通过联合国和日本政府,同步向全世界发布。 【鉴于‘终焉圣剑’认主试炼的特殊性与全人类共享的原则。】 【本届‘日本全国高校女子剑道大会’,将正式升格为‘世界剑冠试炼大会’!】 【除日本本土的高校选手外,大会将特别开放‘国际特别邀请名额’。】 【全球各国,皆可派遣符合‘适龄少女’及‘武道修习者’条件的选手,以个人或团体名义,空降参赛!】 这则声明一出,全球沸腾! 这不再是日本一国的游戏。 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席卷全球、赌上神话遗产与国家命运的世界级战争! 规则的放宽,意味着那些从小接受严苛军事训练的女特工、那些在地下黑拳市场厮杀的格斗天才。 那些传承着西方古老击剑术的贵族少女,甚至是一些古老隐秘宗派培养的传人,都有了踏上那个异界神殿舞台的资格。 第274章 世界的邀请函 当“世界剑冠试炼大会”的联合声明传遍全球。 通往超凡的门扉被彻底向全人类敞开时,这场原本只属于日本的体育赛事,便不可逆转地化作了全球最顶尖少女剑士们的狂欢与狩猎场。 那些隐藏在世界各地、被各个国家与势力视为稀世珍宝的天才们,终于接到了那份来自神话的邀请函。 …… 英国,伦敦。 北大西洋联盟圈某座历史悠久的私人名门学院内,一间铺设着古典大理石地板的豪华击剑馆里。 连续几声清脆的击打声在空旷的馆内回荡。三名全副武装的高级陪练,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步伐,便被击中了,颓然倒退。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名穿着纯白定制剑道服的少女。 她缓缓摘下面罩,金色的长发如同融化的阳光般倾泻而下,深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骄傲。 艾莉西亚·布莱克伍德。 欧洲名门布莱克伍德家族的继承人,将传统西洋击剑的刺击、滑步,完美融入日本剑道之中的顶级天才。 她的剑,没有日本剑道那种大开大合的劈砍,却有着一种如同贵族舞步般致命的精准与优雅。 击剑馆的红木大门被推开。 几名西装革履的政府高官在管家的带领下,神情肃穆地走了进来。 “布莱克伍德小姐。” 为首的官员递上一份盖着最高机密印章的黑色文件夹,语气郑重。 “内阁已经决定,由您代表大英帝国,前往东京参赛。那柄圣剑是帝国重塑荣光的关键,您必须将它带回来。” 艾莉西亚没有去看那份文件。 她只是静静地用一块洁白的丝绸,擦拭着手中那柄经过特殊改造、重心完全偏向西洋剑的竹刀。 官员们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为了家族和国家的利益而宣誓效忠。 然而,艾莉西亚却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目光越过他们,仿佛看向了遥远的东方星空。 “大人们的荣光,与我无关。” 少女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种骑士般的骄傲。 “但若那柄圣剑真的在寻找足以匹配它的王者,若它需要最完美的礼仪……” 她将竹刀归入腰间,行了一个无懈可击的骑士抚胸礼。 “我会让它看见,属于骑士的誓约。” …… 俄罗斯,西伯利亚。 暴风雪肆虐的北方寒地,气温已经降至零下三十度。 在一家被军方严密保护的封闭式武道学校外,风雪交加的冰原上,一个只穿着单薄黑色训练背心的少女,正在挥剑。 没有对手,她的面前,只有一根根粗壮如成年人腰身的实心冰柱。 “喝!” 少女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手中那柄加重了一倍的特制木剑,带着撕裂风雪的狂暴力量,悍然斩下! “轰——!” 坚硬的冰柱在这一剑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瞬间爆碎,冰屑漫天飞舞! 娜塔莉娅·沃尔科娃。 这片冰原上最可怕的母狼。她的剑道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能够在极端环境中一击毙命的绝对力量。 一辆军用越野车停在不远处,一名穿着厚重军大衣的将军走下车,看着那个在风雪中散发着惊人热量的少女。 “娜塔莉娅。” 将军大声喊道,声音在风雪中有些模糊,“最高司令部指令!前往东京,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冠军!那柄剑,属于伟大的俄罗斯!” 娜塔莉娅停下动作。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仰起头,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她满是汗水的脸上。 在那场全球直播中,当她看到那柄从天而降的圣剑,听到那段关于“弑神”的故事时,她体内的血液,就沸腾到了近乎燃烧的地步。 “神话吗……” 娜塔莉娅呼出一口浓重的白气,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雪原狼锁定猎物时的凶光。 “即使神话也会流血。” 她重新握紧了那柄沉重的木剑。 “只要能击中,就能斩落。” …… 美国东海岸,某常春藤名校的室内交流馆。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一名有着栗色长发、身形修长灵动的少女,正在进行无人的冥想素振。 她是作为名校交流生在此进修的剑术天才——索菲亚·兰德。 她的步伐诡异,不像是在走,更像是在飘。 她将传统花剑的轻盈、东方武术的游龙步与剑道的打击完美融合。 每一次竹刀挥出,都轻得听不见风声,却又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门外,中央情报局的特工已经等候多时。 “索菲亚小姐,机票已经准备好。” 特工推了推墨镜,语气中带着公式化的严肃,“这是为了人类的未来,请务必不要让那件超凡物品落入非自由世界的手中。” 索菲亚没有停下挥剑的动作。 她的心跳平稳得可怕,呼吸的节奏与剑锋的起落完全契合。 “自由?”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风铃般悦耳,却带着一丝对世俗的嘲弄。 “大人们总是喜欢给纯粹的力量,套上政治的枷锁。” 她突然停住脚步,竹刀在半空中轻轻一点,仿佛点在了一片平静的湖面上。 “剑不分国界。” 索菲亚睁开眼,褐色的双瞳清澈见底。 “心若够静,星辰……也会落入剑尖。” …… 中东,某沙漠王国的精英学院。 超过四十度的高温,让空气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在烈日炙烤的露天沙场上,一名用紫色面纱遮住大半张脸的少女,正在与三名教官进行高强度的实战训练。 阿米娜·萨法尔。 沙漠中走出的诡异剑士。 她的剑法中充斥着大量的假动作与变线。 在高温和体能极限的压迫下,她的步伐犹如沙漠里的海市蜃楼,虚实难辨,总能在对手防守最薄弱的瞬间,给出致命一击。 “啪!” 随着最后一名教官的面罩被击中,阿米娜收起了竹刀。 王室的代表走上前来,恭敬地递上了一份纯金打造的信笺。 “阿米娜小姐,国王陛下承诺,只要您能带回圣剑的认可,整个王国的财富,任您索取。” 阿米娜接过信笺,眼神在面纱上方显得格外锐利。 财富? 对于一个追求剑道极意的武者来说,世俗的金钱连一粒沙子都不如。 真正吸引她的,是那个传说中能斩断世界的超凡领域。 “烈日,会审判所有虚假的勇气。” 阿米娜将那份纯金的信笺随手扔在滚烫的沙地上,转身走向阴凉处。 “我会让她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 欧洲,意大利。 一所享誉盛名的艺术体育学院内。 伴随着优雅而激昂的古典交响乐,一名黑发少女正在道场上翩翩起舞。 伊莎贝拉·罗西。 她手中的竹刀,仿佛不是杀人的兵器,而是舞者手中的指挥棒。 她的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每一次挥击,都完美地卡在音乐的节拍上,动作华丽到了极点,极具观赏性,仿佛在进行一场盛大的艺术表演。 道场边缘,坐满了来自欧洲各地的赞助商和政要。 他们看着伊莎贝拉,就像在看着一件即将为他们赢回整个世界的无价艺术品。 “太完美了!”一名政要激动地鼓掌,“只要她站上赛场,全世界都会为欧洲的底蕴倾倒!” 音乐停止。 伊莎贝拉以一个华丽的转身收剑,对着看台上的大人们微微欠身。 她的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但心中却对这些只看重利益的政客嗤之以鼻。 “如果这是全世界的舞台……” 伊莎贝拉在心中默默地对自己说,眼中闪过一丝对超凡力量的炽热渴望。 “那么胜利,也必须足够美丽。” “我要让那柄圣剑,成为我最完美的配饰。” …… 骑士的誓约,雪原的狂暴,轻灵的风,诡谲的沙,华丽的舞。 在这个疯狂的四十八小时里,全球各个国家的官方、财阀与军方,都把这些少女当成了可能夺取超凡入口的“种子”与“工具”。 他们用权力威逼,用金钱诱惑,用爱国主义去绑架。 但他们根本不明白。 对于这些从小就握着剑、在汗水与伤痛中长大的少女们来说。 她们各自有着属于自己的梦想与骄傲。她们绝不甘心只是成为国家利益博弈的工具。 真正让她们毫不犹豫地踏上这趟旅程的,是那段神谕带来的、足以颠覆一切的诱惑! ——现实的剑士,有机会成为超凡! 过去,无论她们将剑术磨练得多么登峰造极,无论她们挥出多少刀,她们的终点,依然被死死地困在“人类物理极限”的天花板之下。 但现在,天花板被那柄从天而降的终焉圣剑,硬生生地砸碎了! 只要能赢,只要能登上那个唯一的顶点,她们过去挥过的每一刀、流过的每一滴汗,都将化作通往神话的阶梯! 这种对“超越凡人”的极度渴望,这种对“剑之极意”的疯狂追求,在每一个少女剑士的心中,熊熊燃烧! 这一天。 无数张盖着特殊印章的邀请函、无数份绝密档案、无数张飞往东亚的头等舱机票,在地球各个角落的机场与专机上,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 它们带着不同国家的野心,带着不同少女的渴望。 最终的目的地,全部指向了同一个坐标。 ——日本,东京。 …… 第275章 他难道……就是魔法少女? 窗外的东京夜空,依旧被一层微弱的紫金色光晕笼罩。 虽然那尊高达数百米的终焉虚影已经化作光斑消散,但整座城市却像是被注射了过量的兴奋剂,处于某种无法停歇的亢奋之中。 【剑冠试炼】、【神话遗产】、【超凡力量】……这些词汇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每一个街角、每一个网络频道里疯狂穿梭。 然而,在夏目诗织的卧室里,空气却安静得有些沉闷。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书桌上的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幽的冷光,照亮了少女那张带着深深疲惫与泪痕的脸庞。 诗织抱着双膝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 【笨蛋苍介】拨打次数:514次。 全都是刺眼的红色未接通状态。 今天白天,当那颗暗红色的高能天体悬在东京上空,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跳动时,她没有跟着父母去避难所,而是不顾一切地跑到了北原苍介的家门口。 那个时候,防空警报响彻整个世田谷区,天空被染成了厚重的暗红色。 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一样往地下避难所挤。只有她,逆着人流,拼了命地往那个熟悉的地址跑。 她站在他家紧闭的大门前,把门板拍得震天响,甚至不顾形象地想要翻过院墙。 她的手都敲出了血丝,嗓子喊得发疼,可那栋巨大的房子里,就像是一座死寂的坟墓,没有任何回应。 在那令人窒息的害怕中,诗织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那个总是把拯救世界挂在嘴边的中二病,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有超能力,跑去哪个天台试图用肉身阻挡陨石了吧? 她甚至怀疑过,是不是因为自己平时对他太凶了,所以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宁愿一个人躲起来,也不愿意联系她。 这种自责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折磨了她整整一天。 直到魔法少女出现,奇迹之光撕裂了天空,危机解除,她才回了家。 现在,整个世界都在为魔法少女的二次救世而欢呼,为天降的终焉圣剑而沸腾。 可对夏目诗织来说,什么神话,什么圣剑,她统统不在乎。 她只知道,那个从小跟她一起长大、虽然天天犯中二病却总能在她身边转悠的混蛋,失联了整整一天! 诗织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指,再次按下了那个早就倒背如流的号码。 咬着下唇,她在心里发狠地想,要是再打不通,明天就去买把铁锤,把他家的门砸烂! 电话里传来单调的电子忙音。 嘟…… 嘟…… 就在诗织准备像之前四百多次那样,无奈地挂断时。 咔哒。 忙音突然停止。 接着,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随意的嗓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 那一瞬间,诗织的大脑直接当机了。 她呆呆地看着手机,仿佛那是某种会说话的异星造物。 足足过了三秒钟,那股憋了一整天的后怕、委屈、焦急和愤怒,才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冲垮了她的理智。 所有的自责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想把那个家伙暴打一顿的冲动。 “北原苍介!!!” 一声几乎要穿透手机屏幕的尖叫,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 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砸在睡衣上。 “你这个混蛋!白痴!无可救药的中二病晚期患者!你到底死哪去了?!” 诗织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劈头盖脸就是一连串的怒骂,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插话的机会。 “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天上掉陨石啊!差点世界末日啊!外面全乱套了,你居然敢玩失联?!” “我今天跑到你家门口敲了半个小时的门!手都敲肿了!你连个影子都没有!”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就算你想当救世主,能不能看看自己那副弱不禁风的凡人身体?你知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你……” 说到最后,诗织的喉咙被哽咽堵住,剩下的骂声变成了一串压低的抽泣。 同时。 港区高级公寓的顶层。 北原苍介坐在真皮沙发上,把手机拿离耳朵足足有二十厘米远。 即便如此,青梅竹马那极具穿透力的咆哮声,依然清晰地回荡在宽敞的客厅里。 站在一旁的梦梦捂着嘴,背后的紫色桃心尾巴疯狂地摇摆着,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拼命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堂堂幕后黑手,把全世界、各国政要和超凡势力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存在,此刻却被骂得连嘴都还不了。 苍介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抽泣声,那张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脸上,闪过了一点少见的尴尬与内疚。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把全世界当成舞台。 但唯独对于夏目诗织,他没有使用任何剧本。 因为那是他回到现实世界,回到那个普通人身份时,最真实的锚点。 虽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东京很安全,所谓的天体坠落也只是他安排的一场盛大烟花,目的只是为了给剑道大会造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在夏目诗织的视角里,那就是真真切切的世界末日。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套用来收割全球情绪的剧本,虽然华丽到了极致,但也确实把身边这个一直照顾自己的女孩,吓得够呛。 作为剧本家,他可以毫无波澜地让上百万人恐慌,然后再赐予他们希望。 但作为北原苍介,听着听筒里那断断续续的抽泣,他罕见地感受到了理亏。 面对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因为北原苍介这个表层身份遇到危险,而在末日危机中放弃避难、跑去砸他家门的女孩。 他那层无坚不摧的幕后黑手滤镜,彻底失效了。 但他还是试图挽救一下自己的逼格。 苍介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用那种低沉而神秘的语调开口。 “咳……诗织,不必惊慌。吾今日并未身处险境,只是在星穹的最高处观测命运的星轨,见证旧世界的崩塌与……” “说人话!” 电话那头,诗织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他的施法。 苍介的话头戛然而止。 他沉默了半秒钟。 然后,这位就在几小时前还指点江山、把剑道大会升格为世界级试炼的幕后黑手,用一种流畅到让人心疼的速度,果断认错。 “对不起,我错了。” 噗嗤……旁边的梦梦终于没忍住,发出一声清脆的漏气声。 苍介转头瞪了她一眼,梦梦立刻捂住嘴,但那双笑弯的眼睛却怎么也藏不住。 电话那头。 诗织也被他这句干脆利落的道歉给噎住了。 她原本还在脑子里准备了至少八百字的后续输出,连怎么反驳他的中二病借口都想好了,结果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举了白旗。 这反而让诗织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更难受了。 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傲娇与嘴硬。 “别以为道个歉就完了!你到底跑哪去了?!” 她咬着牙,语气依然很冲。 “我警告你,我才没有担心你!我只是怕你一个人死在外面,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到时候叔叔阿姨在天上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没照顾好你!” 听到这种典型的青梅竹马式发言,苍介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日常。 为了安抚这只炸毛的青梅竹马,苍介非常配合地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他用那种带着几分轻快的、中二病特有的从容语调说道。 “放心吧,诗织。若吾真的注定陨落于这场星辰的坠落中,汝,必然会是最后的见证者。” “你给我闭嘴!” 诗织气得猛拍了一下书桌,声音重新拔高。 “谁要当你的见证者啊!你这个白痴!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她呼出一口长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确认了电话那头的家伙不仅活着,而且还能满嘴跑火车,她那颗悬在半空一整天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听好了,北原苍介。” 诗织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绝不让步的口吻。 “明天早上,老老实实地给我来学校报到!” “我要亲眼确认你是个会喘气的活人!要是明天早上我没在教室里看到你,或者发现你少了一根头发……” 她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我就亲手掐死你,然后把你埋在学校花坛的樱花树底下!” 说完,根本不给苍介任何回应的机会。 啪地一声。 诗织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苍介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明天的日常剧情,是要挨一顿现实的毒打了。”他把手机扔在桌上,叹了口气。 梦梦凑过来,笑嘻嘻地给他的杯子里添满橘子汽水。 “苍介大人也有搞不定的角色呢。”她调侃道。 苍介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的夜空。 “这不叫搞不定。” 他纠正道,“这叫尊重日常支线的基本逻辑。没有这些柴米油盐的羁绊,高高在上的超凡舞台,也会失去原本的质感。” 另一边。 夏目诗织将手机扔在床上,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椅背里。 她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眼泪虽然止住了,但心脏跳动的频率依然没有完全平复。 她伸出手,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没事就好。 只要那个笨蛋还活着,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了。 诗织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裹挟着远处街道的喧闹声吹进卧室。 她看着天空中那片已经恢复了平静的云层,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放今天、以及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本来,她只是因为太着急、太生气,所以没有细想。 但现在冷静下来,某些原本被忽略的违和感,像野草一样在她心底疯狂生长。 她虽然平时总是吐槽他,但她心里很清楚,北原苍介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傻瓜。相反,他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他为什么每次发生超自然事件的时候,他总是表现得那么置身事外? 她想起了前几天魔兽降临新宿。 当所有人都被那恐怖的景象吓得瑟瑟发抖时,只有北原苍介,甚至还有心情评价那是无聊的试炼。 还有今天。 当全世界都在面临陨石坠落的末日危机,当连政府和军队都束手无策时。 他人间蒸发,但在危机解除、神谕宣告结束后的第一时间,他的电话就打通了。 如果是以前,诗织一定会觉得自己的想法太离谱了,简直是看多了轻小说。 北原苍介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顶多是个脑子有坑、家里有点钱的富二代。 巧合发生一次,可以叫巧合。但如果所有的巧合都指向同一个人,那就不仅仅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可现在,连外星圣剑都插在体育馆里了,这个世界的常识早就碎了一地。 在这个已经变得疯狂的世界里。 北原苍介的从容,他那夸张的成绩,他恰到好处的失踪…… 一切的巧合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心悸的轮廓。 诗织双手撑在窗台上,夜风吹动她的长发。 她看着那片没有尽头的夜色,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怀疑。 “他难道……” “就是魔法少女?” 第276章 十万分的违和感 一夜过去,东京的空气仿佛被彻底置换。 虽然天空依旧是那片熟悉的、被高楼切割的灰蓝色,但行走在街道上的每一个人,呼吸里都带着一种混杂着狂热与躁动的味道。 【世界剑冠试炼】。 这个在二十四小时前还不存在的词汇,此刻已经取代了天气和股价,成为这座城市唯一的通行货币。 电车里,学生们不再低头玩手机游戏,而是在激烈讨论着日本选手与新出现的国际选手谁更强。 办公室里,中年白领们不再抱怨KPI,而是偷偷用公司的打印机打印出参赛热门选手的资料,像研究股票一样分析她们的“胜率”。 足立私立学校的校门口,景象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几个男生正围在一起,对着手机屏幕上某个金发碧眼的欧洲女剑士的照片大呼小叫。 另一边,几个女生则在为“魔法少女会不会也悄悄报名参赛”这种话题争得面红耳赤。 整个世界,都在为这场由神话拉开序幕的盛宴而癫狂。 除了一个人。 当北原苍介像往常一样,穿着整洁的校服,单手插在口袋里,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出现在校门口时。 他那副悠闲得仿佛只是来上学的姿态,与周围狂热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甚至有些刺眼的反差。 这份反差,第一时间就被守在校门口的夏目诗织精准捕捉到了。 “站住!” 一声清脆的、带着三分怒气和七分命令的娇喝。 北原苍介刚迈上台阶,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道抓住了手腕。 夏目诗织像一只护食的猫,直接把他拽到了旁边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下,远离了来往的人群。 然后,在他开口之前,她开始了昨晚就想进行的“活体检查”。 “手伸出来!” 苍介挑了挑眉,依言伸出双手。 诗织立刻抓住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从手心到手背,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转过去!” 苍介配合地转过身。 诗织毫不客气地掀开他校服的后领,检查他的脖子和后背,又在他身上拍了拍,确认没有奇怪的伤口和血迹。 做完这一切,她才绕回他面前,双手叉腰,仰起脸,用那双明亮的眼睛从头到脚地扫视他。 像是要用视线把他浑身上下都戳出几个洞来。 北原苍介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用那种带着宿命感的咏叹调语气,缓缓开口。 “汝不必忧心,吾之眷属啊。” “凡躯无恙,灵魂……仍在地狱的业火中燃烧。” “砰!” 话音未落,夏目诗织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刀,不偏不倚地敲在了他的脑门上。 “不许说那种话!” 她凶巴巴地瞪着他,但眼底深处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松了口气的神色,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确认了眼前这个笨蛋确实毫发无伤,还能满嘴跑火车之后,诗织那颗悬了一整天的心,才算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但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让她感到无比困惑的异常感,如同深海的潜艇般,悄无声息地浮上了她的心头。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诗织眯起了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的青梅竹马。 按照她对北原苍介长达十几年的了解,这个男人,是无可救药的中二病晚期。 他的人生乐趣,就是把自己幻想成各种动漫里拯救世界的勇者或者最终BOSS、隐藏强者或者幕后黑手。 他的笔记本里,画满了各种羞耻度爆表的武器设定和原创招式名。 对于这样一个活在幻想里的男人来说。 当“天降圣剑”、“异世界剑灵”、“神话战争”、“超凡选主”这些原本只存在于他笔记本里的设定,以一种全球直播的方式砸进现实时。 他应该是全校、不,全东京最激动、最亢奋、最坐不住的那个人! 他应该会拉着自己,滔滔不绝地分析终焉圣剑的构造,考据那个死去世界的历史。 甚至会当场宣布自己就是那个天选之人,要女装参加比赛,去第一个去拔剑,然后把自己的名字加在圣剑的前面。 他应该会像周围那些男生一样,把所有种子选手的资料都背下来,然后用他那套歪理去点评谁的“命运线”更强。 可他没有。 从他出现到现在,他太平静了。 这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太异常了。 “喂,笨蛋苍介。” 诗织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怎么看那个圣剑试炼的事?” “现在全校都在讨论呢。你不觉得……很帅吗?那可是真正的圣剑啊。” 她试图用“帅”这个关键词,去点燃对方的中二之魂。 然而,北原苍介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樱花树干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没有像诗织预想中那样,双眼放光地开始发表长篇大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只是用那种欠揍的语调,给出了一个让诗织心头猛地一跳的回答。 “终焉之剑,不过是命运抛向凡世的一封黑色邀请函。” “它本身是否华丽,并不重要。” 苍介的目光越过诗织的肩膀,看向远处那些正在喧闹的学生,眼神里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 “真正值得注视的,不是那柄喧嚣的剑。” “而是那个……有资格让剑为之沉默的人。” 话音落下。 诗织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她的瞳孔,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眯起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在心里,飞快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对劲。 九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一个普通的中二病,在看到神话降临时,关注的焦点永远是“神器有多强”“我能不能得到它”“如果我得到了它能干什么”。 他们的视角,是参与者,是渴望者。 可北原苍介的视角,却完全是另一个维度。 他关注的不是“剑”,而是“人”。 不是“得到”,而是“资格”。 诗织看着眼前这个还在装模作样的青梅竹马,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昨晚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疯狂的猜想,再次如同藤蔓般缠住了她的心脏。 他为什么能在陨石危机解除的第一时间打通电话? 他为什么对这种本该让他欣喜若狂的超凡事件,表现得如此从容? 他为什么总是能用那种仿佛提前看过剧本的语气,说出一些莫名其妙却又总能应验的话? 诗织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疼。 证据呢? 没有证据。 所有的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是建立在“我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笨蛋”的基础上的直觉。 她总不能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你是不是魔法少女”吧? 先不说他会不会承认,光是这个想法本身,就荒谬到让她自己都想发笑。 诗织看着苍介那张写着“吾乃天命观测者,凡俗之事与我何干”的从容脸庞,最终还是泄了气。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算了。” 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放弃了继续追问。 在没有更直接的证据之前,再怎么试探,也只会被这个家伙用更离谱的中二病设定给绕进去。 “总之,你人没事就好。” 诗织瞪了他一眼,丢下这句话,便转身朝着教学楼走去。 北原苍介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回答,已经在那位聪明的青梅竹马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不过,没关系。 在真相揭晓之前,适当的怀疑,只会让最终的舞台剧,变得更加有趣。 而在他身后,夏目诗织一边走,一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不甘心地低声自语。 “算了……反正他肯定不会老实交代的。” 她的脚步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教学楼的方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下一次,等那个粉头发的魔法少女再出现的时候……” “我一定要想办法,弄清楚他是不是她!” 第277章 愚者总在真理前退缩 足立私立,二年B班。 第二天清晨的课堂,几乎变成了一场关于“剑”的全球博览会。 “快看!美国那边派出的代表叫艾米丽·布莱克伍德,听说外号叫‘处刑人’。” “她用的是特制的无锋重剑!这根本不是剑道了吧!” “欧洲的骑士少女也很帅啊!好像叫艾莉西亚什么的,据说她把西洋剑的步法和刺击跟剑道结合了,这怎么打?” “比起那些,我还是更期待咱们本土的选手!神无月凛一定能守住日本最后的尊严!” 教室内,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各国参赛少女的资料和照片。 终焉圣剑的降临,以及“世界剑冠试炼”的宣告,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名为日常的池塘,所有人都被这剧烈的涟漪卷了进去,亢奋得无以复加。 然而,就在这片狂热的讨论声中,一个平时最喜欢在网上冲浪的男生,突然像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疯狂地滑动。 “等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音,“你们……还记不记得北原同学以前在班级博客上写的那些东西?” “哈?那家伙写的东西除了中二病设定还有别的吗?”旁边的同学随口吐槽。 “不是!就是因为是中二病设定才奇怪啊!” 那个男生猛地站了起来,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 屏幕上,是他翻出来的、去年学园祭时北原苍介为班级鬼屋写的宣传语存档。 【当终焉的号角吹响,沉睡于深渊的王座将再度升起,星轨错乱,圣剑哀鸣……】 “你们看!”男生指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终焉!深渊!王座!圣剑!星轨!” “这些词……不就是现在新闻里天天在说的东西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教室里所有人的天灵盖。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各国选手的学生们,动作齐刷刷地一僵。 他们脸上的兴奋与狂热,在短短几秒内,迅速转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惊疑、错愕和一丝丝恐惧的古怪表情。 “卧槽!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想起来了!” “他之前是不是还说过什么‘命运的观测者’、‘亡世界的挽歌’之类的话?” “对对对!还有上次魔兽危机的时候,他好像还评价那是‘无聊的试炼’!” “那个时候我们都当他是中二病发作,可现在看来……” 一个、两个、三个…… 全班同学的目光,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样,不约而同地,缓缓地,全部汇聚到了教室最后一排、那个正靠着窗、单手支着下巴,仿佛事不关己的少年身上。 北原苍介。 他正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平静而从容。 可这种平静,在眼下的氛围里,却显得无比诡异。 终于,一个胆子最大的男生,小心翼翼地走到了他的课桌旁,声音都有些发虚。 “那、那个……北原同学。” 苍介闻声,缓缓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所谓何事?” “你……你以前说的那些中二设定……”男生咽了口唾沫,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你不会是……真的见过什么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世界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几十道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北原苍介的脸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夏目诗织坐在前排,虽然没有回头,但她的后背已经绷成了一条直线,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 她也想知道,这个家伙到底要怎么解释。 而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北原苍介,表面上依旧沉默而深沉。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一场盛大的交响乐,已经轰然奏响! 来了! 终于来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他那些被尘封在笔记本里、被嘲笑了无数次的伟大设定! 他那足以构建起一整个宇宙的宏大史诗!终于!终于有了能够公之于众的舞台! 终于有人愿意听他讲设定了啊! 苍介的内心在狂喜,在咆哮,在三百六十度后空翻转体三周半平稳落地。 但在表面上,他只是缓缓地、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以一个优雅而装模作样的姿态,轻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上,反射出一道意味深长的、充满了智慧与沧桑的白光。 在全班同学紧张的注视下,他终于开口了。 那声音,低沉、悠远,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宿命感。 “看来,即便是在被蒙蔽的凡人之中,也终究会出现几个,能够窥见真实一角的幸运儿。” 前半句,听得围观的同学们心头一凛,眼神都变得认真起来。 难道……难道是真的? “早在旧纪元的黑星沉眠之夜,当第一片漆黑之翼撕裂虚空时,吾便已在时间的尽头,窥见了那柄终焉之剑,自亡者的世界坠落的轨迹……”听到这里,有几个女生甚至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撼。 亡者的世界! 这和终焉自己说的完全对上了! 北原苍介,他果然知道内幕!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好奇心与震惊值被拉到最高点的瞬间,苍介接下来的话锋,却陡然拐进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无比离谱的方向。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变得更加狂放与不可一世。 “……那柄剑,不过是九重深渊之下的七位黑翼之王,为了争夺那盛放着‘最初真理’的‘橘子汽水契约圣杯’,在第七次圣战中打碎的余兴节目罢了!” “它的坠落,只是为了宣告,真正的王座争夺战,即将在我北原苍介的剧本之下,于此世上演!” “……” “……” “……” 教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刚才还满脸震惊、听得无比认真的同学们,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集体按下了删除键,一点一点地,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死鱼眼。 橘子汽水……契约圣杯? 九重深渊? 七位黑翼之王?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气氛从“惊天揭秘”瞬间跌回了“公开处刑”。 一个男生嘴角抽了抽,默默地退后了半步,小声地对同伴吐槽。 “好了,破案了。” “果然还是那个无可救药的中二病。” “白激动了,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呢。” “散了散了,让他一个人继续演吧。” 围在苍介周围的人群,像是退潮一般,带着一脸“算我输了”的表情,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北原苍介看着他们那副失望透顶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孺子不可教也”的痛心疾首。 他不满地冷哼一声,重新坐下。 “愚者,总是在真理面前仓皇退缩。” 夏目诗织坐在前排,全程听完了这场闹剧。 她单手扶着额头,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丢人。 太丢人了。 她已经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在自我介绍的时候,把“北原苍介的青梅竹马”这一条给删掉。 但…… 在扶额叹息的同时,诗织心底的那个违和感,却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越是这样,就越可疑。 他就像一个明明知道答案,却故意在正确答案旁边,写上一堆乱七八糟的错误公式,试图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搅乱的作弊者。 太刻意了。 这种用更夸张的谎言去掩盖真相的手法…… 夏目诗织看向苍介的后背,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就在教室里的闹剧收场,众人重新开始讨论起现实中的圣剑时。 “吱呀——” B班的教室后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一道清冷而高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银色的长发,红宝石般的眼眸,以及那身永远挺括、不带一丝褶皱的A班精英校服。 是西园寺玲华。 她没有理会教室内投来的那些惊艳或好奇的目光,那双红色的眼眸,径直穿过整个教室,精准地锁定在了最后一排、那个刚刚结束了个人舞台剧的黑发少年身上。 然后,她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瞬间让教室里的所有嘈杂声都安静了下来。 “北原苍介。” “我有事,想问你。” 第278章 门后的回响 二年B班的教室后门。 西园寺玲华清冷的声音,瞬间让教室内所有嘈杂的讨论声都安静了下来。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北原苍介身上,移到了这位突然到访的、A班的绝对女王身上。 毕竟,这可是西园寺玲华。 虽然在期中考试中意外(并非)败给了北原苍介,但她那属于顶点的压迫感,依旧让普通学生不敢直视。 更何况,她现在是来找北原苍介的。 这两个站在学校金字塔顶端的人每次凑在一起,都足够让吃瓜群众们脑补出一百集年度大戏。 然而,北原苍介的反应却平淡得让人意外。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探寻的目光,只是慢悠悠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对着西园寺玲华点了点头。 “也好。” “有些事,也确实该由身为眷属的汝来确认了。” 说完,他便单手插着口袋,率先走出了教室。 西园寺玲华的红眸微微眯了一下,没有多言,转身跟了上去。 而九条美纪,则像个最忠诚的骑士,立刻小跑着跟在两人身后,顺便还警惕地回头瞪了一眼教室里那些试图探头探脑的同学。 三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了教学楼走廊尽头一处僻静的拐角。 这里没什么人经过,只有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西园寺玲华停下脚步,转身,开门见山。 “北原苍介。”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语气。 “这次的终焉圣剑,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是整个西园寺财团的智囊团,在通宵分析了十几个小时后,都无法得出一个确切结论的终极难题。 但在西园寺玲华看来,答案或许很简单。 只要问眼前这个男人就够了。 毕竟,他也是超凡领域的人。 北原苍介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他那特有的、仿佛在点评一出劣质舞台剧的慵懒语调,缓缓开口。 “白之公主啊,你的着眼点,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不是剑。” 西园寺玲华瞳孔一缩。 只听苍介的声音悠悠传来: “那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世界,在彻底化为尘埃前,向这个宇宙发出的、最后的提问。” “它寻找的,也不是什么能支配它的主人。” “而是能替它,向那个无解的轮回宿命,给出全新否定答案的人。” 这番话,如同带着魔力一般,在西园寺玲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提问? 否定旧答案? 他果然……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而站在她身后的九条美纪,她听着这番云里雾里的话,用力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脸上写满了“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茫然。 “那个……”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自从遇见你以后,我怎么感觉这世界变得越来越玄幻了?” “又是魔法少女,又是深渊主宰,现在连异世界的圣剑都掉下来了……” 九条美纪掰着手指,一脸认真地碎碎念。 “再这样下去,总感觉我哪天一觉醒来,突然觉醒了什么超能力,好像也一点都不奇怪了。” 北原苍介闻言,缓缓转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秒。 九条美纪被他看得心里一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干、干嘛这么看我?我就是随便说说……” 西园寺玲华却没有理会自家使魔的日常犯傻。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那因为过度脑补而加速的心跳,问出了第二个、也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北原苍介,如果你赢下了这场比赛……”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你会拿下那柄圣剑吗?” 然而,苍介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吾,不需要借他人之遗骸,来证明自己的王权。” 他抬起眼,看向远处的天空,语气平淡,却又狂妄到了极点。 “我只需要在万众瞩目之下,站上那个所谓的顶点。” “这就够了。” 轰! 西园寺玲华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不需要圣剑! 他参加这场试炼,根本不是为了夺取那件能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神器! 他只是单纯地,享受那个“站上顶点”的过程!享受那种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将所有天才都踩在脚下的舞台效果! 这是何等的傲慢!又是何等的自信! 西园寺玲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第一次燃烧起了毫不掩饰的、对超凡力量的极度渴望。 “那么……”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这次的试炼,是我……踏入那个世界的时机吗?” 她不想再当一个只能在台下仰望的观众了。 她想站到他的身边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苍介转回头,看着她那双写满了野心的红色眼眸,却没有给出直接的回答。 “答案,不在我的口中。”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引人深思的玩味。 “而在你自己,能否听见……那扇门后的回声。” 门后的回声? 西园寺玲华陷入了沉思,开始疯狂解析这句谜语中可能蕴含的深层含义。 而她旁边的九条美纪,这次却出人意料地亮起了眼睛,难得地接上了电波。 “哦!我懂了!”她一拍手掌,兴奋地问道,“那扇门是不是就像游戏里的转职神殿?只要听到声音,就能进去领隐藏职业对不对?!” 她满脸期待地看向北原苍介。 “那我呢?我呢?我能听到吗?” 苍介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饶有兴味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轻轻抬了一下九条美纪的下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说不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恶魔般的蛊惑。 “你距离那个世界,比这位高傲的白之公主,还要更近一些呢。” “诶?!” 九条美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 而站在她旁边的西园寺玲华,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有些难看。 什么意思? 这个笨蛋,比我更接近那个世界? 凭什么?! 九条美纪还没来得及高兴三秒,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的低气压。 她浑身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拉满。 “不不不!不是的!西园寺大人您肯定也很近的!” 九条美纪慌张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试图安慰自家快要炸毛的主人。 “特别近!您绝对是最近的那个!近到都已经把脸贴在门上了!我顶多……我顶多就是在门口排队领号的那个!” 然而,她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只见西园寺玲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用一种让九条美纪头皮发麻的、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美、纪。” “看来,你最近的训练量,还是太轻松了。” 第279章 废部危机?现在是入部危机 放学后。 通往剑道部道场的那条走廊,此刻的拥挤程度,甚至超过了早高峰时段的新宿车站。 几天前,这里还门可罗雀,只有剑崎彩音她们几个孤零零的身影。 剑道部因为凑不齐五名正式队员,常年徘徊在废部的生死线上,连社团活动经费都差点被学生会停发。 而现在,道场门口那条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几乎从三楼的道场门口,一直蜿蜒盘旋到了教学楼一楼的大厅。 那场面,与其说是社团招新,不如说更像是某个顶流偶像的握手会现场。 “那个……请大家不要拥挤!按顺序排队填写表格!” 剑崎彩音作为主将,正站在道场门口,试图用她那并不算洪亮的声音维持秩序。可她的声音很快就被鼎沸的人潮声所淹没。 “我先来的!让我先进去!” “同学你踩到我限量版的鞋了!” “有没有人能递瓶水过来?我从中午就来排队了!” 道场内,高桥理奈抱着一沓刚打印出来的报名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即将宕机的崩溃状态。 她看着门外那黑压压的人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一天之内被反复碾碎了十七八次。 “骗人的吧……”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了绝望的哀嚎,“前些天我们还在担心因为凑不齐人被废部,今天怎么就变成偶像握手会了啊?!这排队的架势也太夸张了吧!” 旁边,佐藤学姐正手忙脚乱地帮着分发报名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既欣慰又困扰的复杂表情。 “理奈,别抱怨了,快来帮忙!打印机已经因为过热烧坏两台了,这些表格用完就真的没有了!” 这番盛况,完全源于终焉圣剑的那场全球直播。 当全世界都知道,只要在这场剑道大会中登顶,就有机会成为神话的主人时,梦想、野心和投机主义,便在这所普通的私立高中里,催生出了一场光怪陆离的狂欢。 队伍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女生,她们的入部理由更是五花八门,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跟你们说,我从小就觉得自己不平凡!”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正对着同伴慷慨陈词,“我一定就是那种隐藏在民间的、拥有主角资质的人!” “只要给我一把剑,我说不定就能觉醒什么不得了的血脉!” “得了吧你,还主角资质呢。我就是想来凑个热闹,万一呢?万一那把圣剑就看上我这种平平无奇的路人甲了呢?这叫反差萌!”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 另一个女生推了推眼镜,一脸理性地分析道,“这场比赛可是全球直播啊!” “就算只是作为背景板在电视上露个脸,以后老了也能跟孙子吹牛说。” “奶奶我啊,当年可是参加过决定世界命运的战斗的” “多帅啊!” “没错没错!就算拿不到冠军,这也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最棒的青春回忆啊!” “成为圣剑主人”、“在全球直播里露脸”、“给自己留下终生难忘的回忆”、“证明自己才是天选之人”…… 这些充满了幻想与投机色彩的理由,像无数个五颜六色的气泡,将这间小小的剑道部道场,彻底淹没了。 道场的角落里,桐生刹那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没有参与维持秩序,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这片堪称荒诞的景象。 很快,就有几个看起来格外兴奋的新人围了过来。 “那个!请问是桐生前辈吗?” 刹那抬起眼。 “我听说你以前是天才!快教教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在一周之内,突击训练到能打赢全国冠军的水平?” “对啊对啊!有没有什么速成的秘诀?比如打通任督二脉之类的?” “或者有没有那种,只要喊出招式名就能变强的技巧?” “……” 桐生刹那看着她们那一张张写满了“我想一步登天”的脸,听着这些离谱到让她想当场去世的问题。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剑道没有捷径”,或者“你为什么不去做梦”。 但最后,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听这些”的生无可恋神情。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时。 “都给我——安——静——!!!” 一声如同平地惊雷般的怒吼,从队伍的后方炸响! 那声音中气十足,充满了不讲道理的物理压迫感,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声。 整个走廊,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在一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九条美纪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队伍的末尾。 她双手叉腰单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再吵一句就揍你”的凶恶气场。 “排队!都给我好好排队!” 九条美纪指着队伍,大声喝道,“一个一个来!再有插队的、大声喧哗的,就取消你们的报名资格,然后从三楼窗户扔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群被她这一嗓子吼得齐刷刷地往后缩了缩。 几个刚才还在往前挤的女生,立刻像受惊的鹌鹑一样,乖乖站回了自己的位置。 就在九条美纪用她那堪比纪律委员的武力值镇住场面时。 另一个更加清冷,也更具压迫感的声音,从道场门口响了起来。 “美纪,退下。” 西园寺玲华抱着手臂,缓缓从道场内走了出来。 银色的长发,红宝石般的眼眸,以及那身纤尘不染的A班精英校服,让她在这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醒目,也格外高不可攀。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淡漠地扫过眼前那条长长的队伍。 走廊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如果说九条美纪的威慑来自于“物理层面”,那么西园寺玲华的威慑,则来自于那种阶级对普通人的绝对碾压。 “我理解各位想要抓住这次机会的心情。” 西园寺玲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但是,我必须提醒各位。” “剑道部,不是让你们来买彩票、幻想中头奖的地方。” “终焉圣剑寻找的,是立于‘剑道极巅’的少女,而不是三分钟热度的投机者。” “所以……” 西园寺玲华的红眸微微眯起,那股属于财阀大小姐的气场全开,“足立私立高中剑道部,不会接收任何只是抱着幻想来中奖的人。” “想要代表学校,站上那个被全世界注视的赛场,只有一个途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冷硬。 “通过剑道部正式队员的选拔。用你们的汗水、毅力和手中的剑,来证明你们的资格。”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现场那股狂热的气氛上。 不少原本只是想来凑热闹、博出位的女生,脸上的兴奋表情瞬间冷却了下来,开始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已经悄悄地离开了队伍。 而那些真正对剑道抱有几分敬畏和兴趣的人,眼神反而变得更加明亮。 就在西园寺玲华准备宣布选拔的具体规则时。 一个戴着学生会袖标的男生,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他跑到剑崎彩音面前,将一封印着学生会火漆印的信函,郑重地递了过去。 “剑崎主将!这是来自学生会的正式通知!” 剑崎彩音疑惑地接过信函,拆开。 【鉴于剑道部即将代表本校参加“世界剑冠试炼大会”,此事关系重大,影响深远。】 【学生会长将亲自前来视察剑道部整备情况。】 第278章 门后的回声 足立私立高中二年B班的教室后门,被一道无形的气场结界封锁了。 西园寺玲华站在那里,银色的长发如流动的月光,红宝石般的眼眸冷淡地扫视着教室内那群如陷入无意义狂欢的生物。 “果然,凡夫俗子。” “面对无法理解的、更高层级存在时,他们所能做出的反应,除了尖叫、抱头鼠窜,便只剩下这种毫无意义的集体行为。” 她的视线穿过那些叽叽喳喳讨论着“圣剑归属权”的普通学生,精准地落在了教室最后一排,那个靠窗的、仿佛身处另一个次元的少年身上。 北原苍介。 “只有他……只有这个男人……” 西园寺玲华的呼吸微微一滞。 “只有他,才能在这种足以颠覆世界秩序的巨大舞台前,依旧保持绝对的从容。” “很好,不愧是我的主人。” 就在西园寺玲华完成新一轮的自我迪化时,教室内的闹剧恰好进行到了最高潮。 全班同学正围着北原苍介,用一种看史前生物的眼神,质问他那些中二黑历史是不是真的。 然后,她就听到了那段堪称灾难级的、关于“橘子汽水契约圣杯”的追加设定。 “……” 西园寺玲华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虽然偶尔,他本人也会因为过于投入,而做出一些让我都感到些许困扰的行为艺术。” “但,这一定也是某种考验。考验我等凡人,能否在这些看似荒谬的烟雾弹中,依旧坚定地窥见他所指向的、那唯一的真实。” 没错,一定是这样。 想通了这一点,西园寺玲华不再犹豫。 她抬起手,轻轻敲了敲半开的门。 “叩叩。” B班瞬间安静。 “北原苍介。” 她开口,声音清冷如故。 “我有事,想问你。” …… 教学楼,走廊僻静的拐角处。 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一点夏天的味道。 西园寺玲华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刚刚还在教室里大谈“橘子汽水圣杯”的男人,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不行,西园寺玲华,你要冷静。” “你不是那些会被他三言两语就绕进去的凡夫俗子。” “你是他的女仆,是他的眷属,是唯一有资格站在他身侧,聆听深渊福音的白之公主。” “你的提问,必须精准,必须直指核心,必须展现出你与其他人的不同。”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自认为最高效、最不拖泥带水的语气,直接切入主题。 “这次的终焉圣剑,你怎么看?” 很好,这个问题既体现了我的关注点,又给予了他足够的阐述空间。完美。 站在西园寺玲华身后的九条美纪,则完全是另一种脑回路。 她看着自家大小姐那副如临大敌的严肃模样,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懒洋洋靠在墙上的北原苍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来了来了!又是这种感觉!” “每次西园寺大人和这个大变态单独说话的时候,空气都变得好奇怪!” “就像是那种……黑道电影里,两个帮派的大佬在天台见面,准备划分地盘一样!超帅的!” 面对西园寺玲华的提问,北原苍介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哦呀,标准流程来了。” “女主角(暂定)向男主角(我)询问关于世界级事件的看法。” “借此展现男主角(我)远超常人的格局与智慧,同时为下一阶段的剧情提供线索与动机,太王道了。” “那么,该如何回答呢?直接说‘那是我扔下来的’?不行,太没格调了,不符合我的人设。而且,剧透一时爽,后面就没得演了。” “有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用一种混合着慵懒与悲悯的、仿佛在看透了无数个世界生灭后的神明般的语气,缓缓开口。 “白之公主啊,你的着眼点,从一开始就错了。” “那不是剑。” 西园寺玲华瞳孔一缩。 “那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世界,在彻底化为尘埃前,向这个宇宙发出的、最后的提问。” “它寻找的,也不是什么能支配它的主人。” “而是能替它,向那个无解的轮回宿命,给出全新否定答案的人。” ……很好,这番话的逼格足够高,信息量足够模糊,留下的解读空间也足够大。 西园寺玲华这种高智商选手,大概能靠这几句话脑补出一部百万字的创世史诗来。完美。 果不其然,西园寺玲华在听到这番话后,整个人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了。 “提问!是否定答案的人!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圣剑的本质,不是‘兵器’,而是一个‘试题’!” “它考验的不是力量,而是思想!是哲学!是能够超脱它那个世界悲剧轮回的、更高维度的‘解’!” “这个男人……他看到的,根本不是凡人眼中的神器争夺,而是一场关乎文明存续与哲学思辨的终极答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西园寺玲华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而九条美纪,在努力处理了一下这番话后,得出了一个非常朴素的结论。 “提问?是要考试的意思吗?最后的冠军还要加试一轮笔试?那也太惨了吧!” 她挠了挠头,小声地自言自语: “自从遇见你以后,这世界是越来越难懂了……” “再这样下去,总感觉我哪天一觉醒来,突然会飞了,或者能从手里射出光波来,好像也一点都不奇怪了。” 北原苍介闻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 西园寺玲华已经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但她还是需要确认。 “北原苍介,如果你赢下了这场比赛……你会拿下那柄圣剑吗?” “吾,不需要借他人之遗骸,来证明自己的王权。” 苍介的回答狂妄依旧。 “我只需要在万众瞩目之下,站上那个所谓的顶点。这就够了。” “果然!” 西园寺玲华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要的不是圣剑,而是‘顶点’这个位置本身!” “他要通过登上顶点这个行为,来向全世界宣告,他才是这个舞台的支配者!而圣剑,只是他用来加冕的背景板!” 想通了这一点,她那颗因为野心而燃烧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那么……这次的试炼,是我……踏入那个世界的时机吗?” 她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北原苍介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红眸,笑了。 “答案,不在我的口中。”他玩味地说道,“而在你自己,能否听见……那扇门后的回声。” “门后的回声?是指灵魂深处的共鸣吗?还是指某种通过试炼后才能获得的资格认证?” 西园寺玲华再次陷入高速脑补。 而旁边的九条美纪,这次居然奇迹般地跟上了节奏。 “哦!我懂了!” 她一拍手掌,像个抢答成功的笨蛋学生,“门!就是转职神殿的门对不对?!” “听到回声就是接到隐藏任务了!只要完成了就能转职成更厉害的职业!” 她兴奋地看向北原苍介,满脸都写着“快夸我”。 “那我呢?我呢?我能听到吗?” 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北原苍介的恶趣味上来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抬起九条美纪的下巴,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不那么精致但足够结实的玩具。 “说不定……”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恶魔般的蛊惑。 “你距离那个世界,比这位高傲的白之公主,还要更近一些呢。” “诶?!真的吗?!” 九条美纪惊喜得差点跳起来,“我就知道!我这种角色,在少年漫画里一般都有隐藏血统的!” 然而,下一秒,她就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 九条美纪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看到了自家主人那张堪称完美的、如同冰雕般的侧脸。 西园寺玲华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北原苍介,但那双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的是名为“不解”、“愤怒”以及“凭什么是这个笨蛋”的复杂风暴。 “我……比她……远?” “怎么可能?我才是理解他思想的人!我才是第一个被他选中的眷属!” “美纪这个只会用蛮力的笨蛋,凭什么比我更近?!” “难道……难道“门”的钥匙,不是智慧,而是某种……纯粹的、愚直的……“心”?” “就像那些王道故事里一样,最终拯救世界的,往往不是聪明的军师,而是热血的笨蛋主角?” “……不可接受!这种设定也太不合理了!” 九条美纪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低气压,求生欲瞬间战胜了刚刚萌生的“主角梦”。 “不不不!不是的!西园寺大人您肯定也很近的!” 她慌张地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试图挽救局面。 “特别近!您绝对是最近的那个!” “近到都已经把脸贴在门上了!我顶多……我顶多就是在门口排队领号的那个!” 然而,她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只见西园寺玲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属于大小姐的、完美却毫无温度的微笑。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用一种让九条美纪头皮发麻的、温柔到极致的冰冷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美、纪。” “在、在!” “看来,你最近的训练量,还是太轻松了。” 第280章 学生会长想要夺权 一会儿之后。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仅供一人通过的通道。 一个身影,正从那条通道中,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来。 她穿着一身整洁到近乎变态的足立私高校服。 那件普通的西式制服,穿在她身上却硬生生透出一种军装般的笔挺与威严。 裙摆的褶皱像是用尺子量过,领口的蝴蝶结打得对称完美,没有一丝一毫的歪斜。 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顺滑地垂至腰间,发丝间没有一根分叉。 裙摆之下,是包裹在纯黑色过膝袜里的纤细双腿,那黑色不透肉,质感高级,透着一种禁欲的美感。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高。 好小。 真的好小。 她看起来比在场新生还要娇小一圈,那张脸也精致得如同橱窗里最昂贵的陶瓷人偶,可爱到让人想伸手去捏一下。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 因为她身上那股气场,太强了。 她走过来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周围这些吵闹的学生不过是一堆没有生命的、需要被归类的数据库。 “好……好小。” 挤在道场门口的高桥理奈,看着那个走进来的身影,下意识地、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发出了最直观的感想。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个黑长直少女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地说道: “我听见了。” 高桥理奈的身体,在一瞬间僵得像一块石头。 她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吵的环境!她是怎么听到的?!她耳朵里装了雷达吗?!” 理奈立刻闭上嘴,缩起脖子,试图把自己伪装成道场门口的一根柱子。 少女没有再理会她。 她身后,还跟着几名同样戴着学生会袖章的干事,他们个个表情严肃,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板,看起来就像是来查封某个非法窝点的税务官。 少女走进道场,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 从挤在门口的人群,到道场内那几个已经不知所措的剑道部成员,再到墙上那张已经有些泛黄的“全国制霸”的毛笔字。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正试图用眼神杀死一根柱子来掩饰尴尬的高桥理奈身上。 “黑泽真琴。”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足立私立高中,第三十二任学生会长。” “应校长特别委托,前来处理剑道部引发的骚乱,并评估其后续发展潜力。” 黑泽真琴的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不容置喙的判决书。 “首先,所有非剑道部成员,立刻解散。入部申请通道暂时关闭,所有已提交表格作废。” “其次,剑道部全体成员,十分钟后,在道场中央集合。” 没有解释,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那群原本还想浑水摸鱼的学生,在听到“表格作废”后,虽然心有不甘,但在黑泽真琴那如同绝对零度般的目光扫视下,还是一个个悻悻地散去了。 很快,道场就恢复了原本的冷清。 十分钟后。 剑崎彩音、佐藤学姐、高桥理奈、桐生刹那,有些不安地站在了道场中央。 西园寺玲华不屑的站在一旁,九条美纪暗中观察。 黑泽真琴站在她们面前,她那娇小的身材,与身后那几个高大的学生会干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但没有人敢小看她。 “长话短说。” “关于终焉圣剑与剑冠试炼,想必各位已经很清楚了。” “这件事,已经让剑道大会,受到了来自全国、乃至全世界的关注。” “这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也是前所未有的危机。” “校长办公室在今天早上收到了超过三百封来自各大媒体的采访申请,以及教育部和体育协会的问询函。” “可以预见,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曾有过成绩的,各个学校的剑道部,都将会掀起风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剑道部的几位成员。 “在这种世界级的舞台上,我们,绝对不能丢脸。” “所以,校长已经将最高权限委托给我,由学生会全权负责、全面协助剑道部,备战此次大赛。” 听到“协助”两个字,剑崎彩音和佐藤学姐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感激。 然而,她们并不知道,在黑泽真琴的字典里,“协助”这两个字,有着截然不同的定义。 “啪。” 黑泽真琴打了个响指。 她身后的一名学生会干事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名单递给了她。 “我认为,单靠剑道部现有的这几位同学,想要在世界级的舞台上取得像样的成绩,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所以,我动用学生会长的权限,从全校各个运动社团中,紧急征召了四位在特定领域拥有S级潜力的体育特长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话音一落,道场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四个穿着不同运动服的女生,在学生会干事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这位是田径部的王牌,五十米短跑记录保持者,上杉同学。她的瞬间爆发力,没人能和他比。” 一个小麦色皮肤、小腿肌肉线条流畅的短发女生,对着她们点了点头。 “这位是篮球部的‘弹跳怪物’,垂直起跳高度记录保持者,宫下同学。她的滞空能力和身体协调性,是顶级的。” 一个身高接近一米八、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这位是柔道部的副主将,以力量着称的‘重熊’,大野同学。她的核心力量,足以将几个成年男子同时过肩摔。” 一个身材敦实、眼神却很锐利的圆脸女生,沉默地鞠了一躬。 “最后这位,是网球部的首席单打,被称作‘动态视力之鬼’的早见同学。她的反应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的平均值。” 一个戴着运动发带、眼神灵动的女生,好奇地打量着她们。 田径、篮球、柔道、网球。 爆发力、弹跳力、力量、反应速度。 黑泽真琴像一个在展示自己最新作品的疯狂科学家,脸上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 “从今天起,这四位同学将临时加入剑道部,和你们一起,接受选拔。” “我不管你们以前有过什么成绩,也不管你们有什么感人的故事。” “在绝对的‘胜利’面前,所有的数据都将一视同仁。谁的能力最强,谁的胜算最高,谁,才有资格代表这所学校,站上那个舞台。” 道场内,一片死寂。 剑崎彩音她们,全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意思? 让一群从来没摸过竹刀的门外汉,来跟她们抢参赛名额? 这是“协助”?这分明是“夺权”! 西园寺玲华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这个学生会长只是来走个过场,说几句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没想到,她一出手,就想直接架空剑道部,把这里变成她自己的实验场。 ”用其他领域的顶尖天赋,去取代一个没落的社团吗?很合理的思路,很高效,也很……傲慢。” 西园寺玲华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因为过于愤怒而开始捏拳头的九条美纪,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一脸“我就是规则”的黑长直萝莉。 她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黑泽会长,我欣赏你的效率。” “但是,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现在的剑道部,是由我西园寺玲华在管理。你的这些‘征召’,是否应该先问过我这个‘代理部长’的意见?” 两股同样属于上位者的气场,在小小的道场内,轰然对撞! 黑泽真琴看着西园寺玲华,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除了“平静”之外的情绪。 那是一种,看到了“计划外bug”的不悦。 “西园寺同学,我承认你在商业和学术领域的能力。但这里是学校,一切都要以校规和学生会的决议为准。” “而我,就是规则的执行者。” 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高桥理奈她们几个,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一边是全校闻名的财阀大小姐,一边是同样出身名门,且权力顶点的学生会长。 这……这是什么神仙打架的现场啊?! 就在西园寺玲华准备动用自己“西园寺财团是学校最大赞助商”这一底牌,进行降维打击时。 一个懒洋洋的、仿佛刚睡醒的、却又带着一股能让在场所有人DNA都跟着颤抖的熟悉语调,从道场的大门口,不紧不慢地飘了进来。 “哦呀,哦呀。” “真是热闹啊。” “凡人的秩序,终于也学会向命运,递交自己的申请书了吗?” 第281章 魔王只想嗑瓜子看戏 此刻,剑道部道场内的空气,大约可以分为三个不同的温区。 首先,是以剑崎彩音、高桥理奈等人为代表的“热带雨林气候区”。 她们的表情混杂着迷茫、愤怒和一丝被优等生支配的恐惧,汗水和不知所措的热气蒸腾在一起,又湿又闷。 其次,是以西园寺玲华和黑泽真琴为对峙中心的“西伯利亚高压区”。 一个气场冰冷如月,一个威严冷酷如钢,两位少女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无形的火花(或者说冰锥)四溅,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至少十度。 最后,是刚刚走进来的北原苍介。 他自带一片“风和日丽的地中海气候”。 他帅气地,嗯,姑且算是帅气地走入道场。 那姿态与其说是来解决纷争,不如说是像一个刚睡醒的房东,准备来视察一下自己那几间快要倒闭的铺子。 然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前一秒还像只炸毛的波斯猫,准备用财力把对方砸死的西园寺玲华,在看到北原苍介的瞬间,那股锐利的气场竟然下意识地收敛了半分。 她,以及她身后那个忠诚(且愚蠢)的使魔九条美纪,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退到了北原苍介的身后。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片场子里,真正说了算的,不是她西园寺玲华,而是她身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 “哦呀,哦呀。” 北原苍介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这足以让全校八卦论坛服务器瘫痪的站位变化。 他环视了一圈道场内这“三国鼎立”的奇妙景象,脸上露出了一个欠揍的表情。 他摆了摆手,声音懒洋洋的。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说完,就在所有人——包括剑道部众人、学生会干事、以及那四个被拉来当工具人的体育天才——的注视下。 北原苍介从他那价值不菲的书包侧袋里,掏出了一小包……五香瓜子。 他走到道场角落一个不会碍事的位置,靠着墙,撕开包装袋,捏起一颗,熟练地用门牙“咔哒”一声磕开,然后将瓜子仁精准地弹进嘴里。 动作行云流水,姿态悠然自得。 “……” 道场内的空气,凝固了。 高桥理奈的嘴巴张成了“O”型。 “不是……这种时候?这种两个学校顶点的女人马上就要真人快打的紧张时刻?你在这里嗑瓜子?!” “你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啊!是钢筋混凝土吗?!” 连一向冷静的剑崎彩音,握着竹刀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我们剑道部的未来,真的没问题吗?” 黑泽真琴那双如同精密仪器般的黑色眼眸,在北原苍介身上停顿了零点一秒,随即重新锁定回西园寺玲华。 在她看来,这个突然出现的、行为举止异常的男生,暂时只是一个需要被记录的“变量C”。 而眼前的“变量A”西园寺玲华,才是需要优先处理的“Bug”。 “西园寺同学。” 黑泽真琴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她无视了角落里传来的瓜子声,语气依旧冰冷。 “我理解你想将剑道部打造成你个人功绩的想法。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终焉圣剑的试炼,让这个社团,已经从一个普通的校内兴趣小组,上升到了关乎学校声誉、甚至可能与‘超凡’挂钩的重大项目。” “这种级别的项目,不应该,也不能够,完全交由你个人来操盘。” 这话说的很在理,充满了属于学生会长的大局观。 然而,西园寺玲华只是冷笑了一声。 “黑泽会长,你的这套官腔,对我没用。” 她抬起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满是嘲讽。 “在我接手之前,这里是一条连船员都快跑光的破船,随时可能因为凑不齐人数而被废部。” “那个时候,学生会在哪里?你的‘制度’又在哪里?” “现在,这条船因为某种原因,突然被全世界的聚光灯照亮了。你就带着你的‘制度’和‘大局观’,迫不及待地想来当船长了?” “你不觉得,你的吃相,有点太难看了吗?” 黑泽真琴的脸色,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我只是在履行学生会长的职责。”她强调道,“正因为被世界看见,才更不能让它,成为某位大小姐心血来潮的私人玩具。” “玩具?”西园寺玲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我是在玩过家家吗?” “你的那个社团难道不就是这样的东西吗?” 两人的气场再次轰然对撞。 道场内的气压低得可怕,高桥理奈她们几个感觉自己就像是两位神仙打架时,旁边那棵随时可能被殃及池鱼的小草,瑟瑟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而角落里。 “咔哒。” 北原苍介又磕开了一颗瓜子,内心正饶有兴致地进行着现场点评。 “哦豁,开始了开始了。” “白之公主对黑之会长。王权与制度的经典对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个主张‘能力越大,权力越大’的精英主义,一个信奉‘程序正义,规则至上’的集体主义。” “真不错,这下校园权力线终于有了个像样的对手。” “不然也太无聊了。黑泽真琴,嗯,有作为阶段性小BOSS的潜质。” 他一边想着,一边又往嘴里丢了颗瓜子仁,看得津津有味。 然而,就在战局即将升级时,黑泽真琴却突然沉默了。 她那双黑色的眼眸,不再看着西园寺,而是缓缓地,转向了角落里那个嗑瓜子的男人。 不对。 黑泽真琴在这一刻,终于捕捉到了那个最关键的、也是最不合逻辑的异常点。 西园寺玲华。 那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全校闻名的“高岭之花”。 那个连面对校长都能保持高傲的、西园寺财团的唯一继承人。 刚才,在那个男人出现后,她竟然,下意识地,退到了他的身后。 还有那个叫九条美纪的、被称作“西园寺疯狗”的空手道怪物,也像默认了对方拥有更高话语权一样,乖乖地站在了更后面。 这不合理。 这完全违背了黑泽真琴,关于“西园寺玲华”这个人物的所有行为逻辑。 除非…… 除非那个看起来像个局外人的、正在嗑瓜子的男人,他的存在,本身就凌驾于西园寺玲华之上。 意识到这一点,黑泽真琴感觉自己的整个认知系统都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警报。 她开始认真地打量起那个男人。 那张脸,很帅,但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懒散。 那身校服,穿得松松垮垮,毫无纪律性可言。 那种嗑瓜子的姿态,更是充满了对周遭一切的漠视。 怎么看,都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点的、有点没规矩的普通高中生。 但……就是那种眼神。 黑泽真琴的目光,对上了北原苍介那双看似随意、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 在那双眼睛里,她没有看到紧张,没有看到畏惧,甚至没有看到对眼前这场“神仙打架”的好奇。 她只看到了一种东西。 ——观赏。 就像一个坐在剧院顶层包厢里的观众,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舞台上,那些按照他写好的剧本,卖力演出的、可悲的演员们。 黑泽真琴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再理会西园寺玲华,而是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她站在北原苍介面前,娇小的身材与对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那股逼人的气场,却丝毫不落下风。 “你,就是北原苍介?” 她开口,声音冰冷,像是在确认一个重要的情报。 北原苍介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 他看着眼前这个表情严肃、像个小大人一样的黑长直萝莉,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哦呀,终于注意到我了吗?我还以为你们要吵到放学呢。” 他将手里的瓜子壳扔进垃圾桶,然后缓缓站直身体,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混合着戏谑与悲悯的语调,缓缓说道: “正是在下。不过,关于我的名字,你可以有更准确的称呼,比如‘命运的观测者’,或者‘行走于世界背面的剧作家’。” “但我个人,还是更喜欢一个比较谦虚的自称——” “只是一个,偶然路过世界转折点的,普通人。” 这番话,中二浓度高到足以让普通人当场窒息。 然而,黑泽真琴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无语或者看白痴的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听完。 然后,用那双黑白分明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普通人?” 她冷笑了一声。 “普通人,不会让西园寺玲华,跟在自己的身后。” 第282章 规则的尽头,是名为奇迹的BUG 剑道部道场内的空气,在黑泽真琴走向北原苍介的那一刻,被拉成了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西园寺玲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她没有动。 在她看来,区区一个学生会长,对北原苍介构不成威胁。 然而,她忽略了一点——北原苍介是个无可救药的、享受舞台的表演型人格。 送上门来的、级别足够高的配角,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哦呀,终于注意到我了吗?我还以为你们要吵到放学呢。” 北原苍介将手里的瓜子壳精准地扔进远处的垃圾桶,缓缓站直身体,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与黑泽真琴身上那股严肃气场,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来了来了,最终BOSS登场前的守门员质询环节。” “正常来说,她现在应该会用一连串质问来试探我的底细,试图用她那套凡人的逻辑来解析我这个“规格外”的存在。” “那么,我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回应呢?是“看穿一切的智者”,还是“玩弄命运的魔王”?” “嗯……果然还是“对愚蠢的凡人感到悲哀的、孤独的观测者”这个设定比较有格调。” 黑泽真琴并不知道对面那个男人脑子里正在疯狂给自己加戏。 她只是站在他面前,那双黑白分明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像最高精度的扫描仪,一寸一寸地剖析着北原苍介。 “北原苍介。二年B班,学号27。” “社团活动记录为零,有数次因‘破坏公物’和‘在公共场合发表不当言论’而被记录在案的轻微处分。” 她的声音清冷、平直,像是在宣读一份毫无感情的档案。 “你的所有数据,都指向一个结论——你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但行为举止过于脱线的普通学生。” “但是……” 黑泽真琴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仿佛要刺穿北原苍介那副玩世不恭的伪装。 “西园寺玲华,那个西园寺财团唯一的继承人,全校最顶点的‘高岭之花’,为什么会像默认了你的存在一样,主动退到你的身后?” “这不符合逻辑。” “所以,你到底是什么?” 这一连串的质问,精准、犀利,直指核心。 高桥理奈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这学生会长也太可怕了吧?这是在审问犯人吗? 然而,北原苍介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露出了一个让黑泽真琴完全无法理解的、仿佛在听什么有趣故事般的微笑。 他缓缓说道: “正是在下。” “不过,我不是说过吗?” “我只是一个,偶然路过世界转折点的,普通人。” 这番中二浓度高到足以让普通人当场窒息的台词,却没能让黑泽真琴的表情产生一丝一毫的动摇。 “普通人?” “我不管你是在扮演什么角色,也不管你背后有什么势力。” 黑泽真琴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她上前一步,那娇小的身躯里迸发出的压迫感,甚至让旁边的九条美纪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在这所学校,在这座道场,一切都要以规则为准绳。” “而我,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与执行者。” 她伸出手,指向旁边一名学生会干事怀里抱着的那个厚厚的文件夹。 “那里面,记载着足立私立高中创校以来所有的校规、学生会章程、以及社团活动管理细则。” “共计三百四十二条,七万六千五百二十一个字。” “它们,就是构筑起这所学校‘现实’的基石。任何人都不能,也不可能凌驾于其上。” 那名学生会干事立刻会意,走上前来,将那本被黑泽真琴视为圭臬,散发着油墨与纸张味道的文件夹,递到了北原苍介面前。 那姿态,像是在呈递一份不容置喙的最终判决书。 “哦豁,道具都准备好了?这展开不。” 他没有立刻去接。 而是先看了一眼西园寺玲华。 西园寺玲华此刻的内心也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北原苍介会如何应对。 在她的认知里,苍介是“规则之外”的存在,但黑泽真琴搬出的,却是世俗中最难以撼动的“程序正义”。 北原苍介会怎么做?动用财力?还是直接展示超凡的力量?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北原苍介终于伸出了手。 但他没有去接那个文件夹。 他只是用两根手指,轻轻地、从那个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纸。 然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张印着密密麻麻规则的A4纸,举到了自己的嘴边。 他看着黑泽真琴那双写满了“你到底想干什么”的警惕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仿佛魔王在戏弄凡人般的笑容。 然后,他对着那张纸,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下一秒。 诡异到让在场所有人大脑都瞬间宕机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被学生会干事紧紧抱在怀里的文件夹,像是被施加了某种看不见的诅咒,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那上百张被整理得一丝不苟、代表着“秩序”与“规则”的A4纸,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瞬间挣脱了文件夹的束缚! 它们没有像被风吹散那样四处飘落,反而化作了上百只白色的蝴蝶,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空气动力学和万有引力的诡异姿态,在道场内四散飞舞! “什……什么?!” 高桥理奈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那些纸张,有的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贴在了道场高高的天花板上,纹丝不动。 有的则像喝醉了的酒鬼,在半空中划出Z字形的轨迹,慢悠悠地盘旋,就是不落地。 更有几张,像是被驯养的、充满恶意的信鸽,竟然精准地、不紧不慢地,环绕着黑泽真琴的头顶,一圈又一圈地飞舞,那姿态充满了极致的嘲讽。 道场内,一片死寂。 剑崎彩音握着竹刀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看着那些悬浮在半空、甚至贴在天花板上的纸。 “骗人的吧……这是魔术?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黑科技?可……可这完全不合常理啊!” 九条美纪更是直接傻眼了,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吹口气就能让纸飞起来黏在天花板上?” “难道他还是什么风系异能者?还是忍者?传说中的吹火之术?不对,这是吹纸之术啊!” 而西园寺玲华依旧保持着淡定。 “果然!果然是这样!” “凡人的规则,在他的面前,连一张薄纸的重量都没有!他甚至不需要动手,仅仅是一口气,就将这所谓的‘秩序’吹得支离破碎!” “这是何等的神之伟力!这是对世俗最优雅、也最彻底的蔑视!不愧是我认可的主人。” 唯有黑泽真琴,这位将“规则”与“逻辑”刻入灵魂的学生会长,此刻正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雷电劈中的石像。 她呆呆地看着那些环绕着自己头顶飞舞的、嘲笑着她引以为傲的“秩序”的纸张。 又看了看那个一脸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北原苍介。 她的认知,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这阵轻描淡写的气,吹得千疮百孔。 就在这时,北原苍介那带着一丝悲悯与玩味的声音,缓缓响起,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精准地敲在了她即将崩溃的精神上。 “会长,你总想用规则去框定世界,却没有想过……” 他看着她那双终于流露出迷茫与破碎的眼眸,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说出了那句早已准备好的、最致命的台词。 “当‘奇迹’本身就是最大的BUG时,你的世界……” “……早已漏洞百出。” 话音落下。 北原苍介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迈着悠闲的步伐,从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剑道部成员和学生会干事之间穿过,走回了西园寺玲华的身边。 仿佛刚才那场颠覆了所有人常识的神迹,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随性的、无聊的饭后消遣。 只留下黑泽真琴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漫天飞舞的、嘲讽着她“秩序”的纸张,又看了看那个男人的背影,以及他身后,那两位仿佛理所当然般追随着他的、全校最顶点的少女。 这个男人…… 这个世界…… 到底……是什么? 她的大脑,无法给出任何答案。 第283章 剑道,并非只靠身体天赋就能玩转的游戏 漫天飞舞的规则,像一场嘲讽着秩序的白色暴雪,在道场内缓缓飘荡。 黑泽真琴站在那片由她亲手建立的、此刻却支离破碎的世界废墟中央,娇小的身躯显得有些单薄。 她的大脑,在北原苍介那句“当奇迹本身就是最大的BUG时,你的世界早已漏洞百出”的最终审判下,彻底陷入了蓝屏死机的状态。 (奇迹……BUG……) (无法理解。) (我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吗?) 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流露出孩童般的迷茫与破碎,北原苍介在心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毫不留恋地回到了自己的观众席。 (嗯,效果不错。) (给予了足够的精神冲击,又没有彻底把角色玩坏。) (这位会长小姐的“秩序”世界观在受到剧烈冲击后,一定会开始自我怀疑,并疯狂地想要解析我这个“BUG”的存在。) (接下来,就是剑道部内部的“王道热血”环节了。该让她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天赋”了。) 黑泽真琴身后的学生会干事们,此刻也还处于三观重塑的呆滞状态。 他们看着那些贴在天花板上、悬浮在半空中的校规,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被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唯有黑泽真琴,在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思维停滞后,那双空洞的眼眸,竟然奇迹般地,重新一点一点地,凝聚起了光。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很轻,却像是在将那些破碎的世界观碎片,强行从胸腔里压下去。 她没有再去看北原苍介,也没有再去理会那些依旧在空中飞舞、嘲笑着她的纸张。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剑道部的众人。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那种近乎机器般的冰冷与平静。 仿佛刚才那个被颠覆了整个世界的、迷茫的少女,只是一个短暂出现的幻觉。 “谈话结束。” 黑泽真琴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道场内这片诡异的寂静。 “既然无法在理念上达成共识,那就让实力来说话。” 她抬起手,指向旁边那四位从头到尾都像是在看戏的、被她紧急征召来的“体育天才”。 “选拔赛,照常开始。” 这一刻,这位学生会长展现出了极为恐怖的心理素质。 她强行将思绪重新切换回了原本的轨道上。 “上杉,宫下,大野,早见。” 黑泽真琴点着她们的名字。 “展示你们的实力。” “是,会长。” 那四位来自不同运动社团的少女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有些无奈,又带着一丝“又要来啊”的表情。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田径部的王牌,那个皮肤黝黑、小腿肌肉线条流畅的短发女生,上杉。 她走到道场的底线处,做了一个简单的起跑姿势。 “看好了。” 她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 “砰!” 她脚下的木地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向下砸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上杉的整个身体,如同被弹射出去的炮弹,瞬间爆发出恐怖的速度! 道场并不算长,但她的身影在众人眼中几乎拉成了一道残影,没几个呼吸,她就已经冲到了道场的另一端,然后一个急停,稳稳站住。 “……” 高桥理奈的嘴巴微微张开。 ”好……好快!” 紧接着,篮球部的“弹跳怪物”宫下同学走了出来。 她身高接近一米八,身材高挑,她走到场地中央,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盏高悬的吊灯。 然后,她只是原地微微屈膝。 “喝!” 一声短促的发力声,她的身体像是在脚下装了弹簧,拔地而起! 在剑道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的指尖,竟然轻而易举地,触碰到了那盏距离地面至少有四米高的吊灯灯罩! 随后,轻盈落地,甚至没发出太大的声响。 “这弹跳力……好强” 第三个,是柔道部的“重熊”,大野。 她身材敦实,看起来憨憨的,但眼神却很锐利。 她没有做什么花哨的动作,只是走到道场旁边那个用来放置备用护具的、由实心木打造的沉重器材架旁。 那架子至少有上百公斤重。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弯腰,双手抓住了器材架的底座。 “起!” 伴随着一声低吼,她手臂和腰背的肌肉瞬间坟起,那沉重的器材架,竟然被她硬生生、从地面上抬了起来! 虽然只抬起了十几公分,而且只坚持了短短几秒,但那股纯粹到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已经让剑崎彩音等人看得头皮发麻。 最后,是网球部的“动态视力之鬼”,早见。 她走到场地中央,一名学生会干事拿出了一个网球和球拍。 “请随意击球,越快越好。”早见对着那名干事说道。 那名干事也是网球社的成员,他点了点头,退到十米开外,然后猛地将网球抛起,用尽全身力气,打出了一记高速发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黄色的网球带着破空声,如同一道闪电般射向早见。 然而,就在网球即将击中她的前一刻。 早见的身影动了。 她没有去接球,而是伸出两根手指,在网球飞过她面前的瞬间,以一种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地、抓住了那颗高速旋转的网球! 道场内,一片死寂。 爆发力、弹跳力、力量、反应速度。 这四位少女所展现出的,已经完全超出了“体育特长生”的范畴,那根本就是四头披着人皮的“怪物”! 剑崎彩音、高桥理奈、佐藤学姐,她们看着这四个人,又看了看自己。 一股巨大的、名为“绝望”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她们心头。 剑道,虽然讲究技巧和心性,但终究离不开身体天赋。 在这样绝对的身体素质差距面前,她们那点引以为傲的“努力”和“坚持”,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苍白。 “开什么玩笑……这还怎么打?我们拿什么去跟她们争?” 高桥理奈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而,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一个充满了旺盛斗志的、憨憨的声音,突然炸响! “来得好!” 九条美纪那双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睛,在看到这四个“怪物”的表演后,瞬间被一种名为兴奋火焰彻底点燃!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竹刀,往肩膀上一扛,大步流星地就走了出来,那姿态像个准备去干架的地痞。 “就让我看看,是你们的数值高,还是我的拳头硬!”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简单粗暴的强大气息,准备第一个冲上去,用纯粹的物理力量,扞卫剑道部最后的尊严。 (这笨蛋……果然还是这种反应。) 西园寺玲华在旁边看着,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然而,就在九条美纪即将冲出去的前一秒。 一只手,轻轻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九条美纪一愣,回头看去。 “等一下,九条同学。” 桐生刹那从她的身后走了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声音中的每一个字,都异常坚定。 “这是我的战斗。” “这里是剑道部。” 她从九条美纪身边走过,顺手从刀架上,取下了那把属于自己的竹刀。 “就该用剑道的方式解决。” 桐生刹那看着对面那四个天赋异禀、眼神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般审视的“外行”。 (是啊……曾几何时,我也是这样。) (我也是仗着自己那点所谓的“天赋”,就理所当然地藐视着所有流着汗、拼着命的“凡人”。) (我以为剑道就是我的掌中玩物,我以为胜利只是呼吸般简单的事情……) (直到,在那个夏天,在武道馆那刺眼的灯光下,被那个叫神无月凛的女人,用更绝对、更纯粹、更不讲道理的“天赋”,一刀,斩断了我所有的骄傲。) 她握紧了手中的竹刀,那冰冷的、熟悉的触感,顺着掌心,一点一点地,重新唤醒了她身体里那些沉睡的记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我输过,我怕过,我逃避过。) (我比她们,更懂得什么是“败北”,也更懂得什么是“恐惧”。) (所以……) 桐生刹那抬起眼,眼中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澈与专注。 (我只想证明一件事——) (剑道,并不是只靠身体天赋,就能玩转的游戏。) 在所有人——无论是震惊的剑道部众人,还是饶有兴致的学生会,亦或是角落里那个嗑瓜子看戏的“导演”——的注视下。 桐生刹那,独自一人,缓缓走到了那四位体育天才的面前。 她站定。 双手握刀。 缓缓举起。 一个标准到可以写进教科书里的、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的——中段架势。 当那个架势摆出来的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她就像一柄,在蒙尘的刀鞘中沉睡了一年,此刻终于被重新擦拭干净、等待着被重新赋予使命的利刃。 虽然尚未出鞘,但那股冰冷而锋锐的气息,已经让对面那四位“天赋怪物”,脸上的轻松表情,微微收敛了起来。 第284章 剑道部,不需要外行的插足 道场内的空气,在桐生刹那摆出中段架势的那一刻,仿佛被抽干了。 那四位来自不同运动社团的“天才”,脸上的轻松表情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同类气息锁定的警惕。 她们或许看不懂剑道的“心”,但她们能读懂强者的“势”。 角落里,北原苍介满意地往嘴里丢了一颗瓜子。 (开始你的表演吧,断剑重铸的少女啊。) 黑泽真琴站在场边,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桐生刹那……档案数据显示,因一年前的惨败导致严重心理创伤,已无法进行正常对抗。) (现在这个状态……是数据录入错误,还是……出现了新的变量?) 她不喜欢这种计划外的感觉。 但身为规则的制定者,她必须让规则走完。 “选拔赛,一对四。任意一人取得有效打击,即算桐生刹那落败。” 黑泽真琴用她那平直清冷的声音,宣布了规则。 “那么,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第一个动的,是田径部的王牌,上杉。 她的选择简单而粗暴——速度。 “砰!” 上杉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爆发出恐怖的加速度,身影在众人眼中几乎拉成了一道模糊的直线,竹刀直刺桐生刹那的面门! 快!太快了! 高桥理奈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种速度,换做是她,别说格挡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然而,面对这足以撕裂空气的突进,桐生刹那的应对,却让所有人,包括黑泽真琴在内,都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 她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柄竹刀的尖端即将触碰到她面罩的前一刻,就在那股凌厉的风压已经吹动她额前碎发的瞬间。 她闭着眼睛,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放弃了吗?!) 剑崎彩音的心猛地一沉。 可下一秒。 桐生刹那动了。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 她的身体只是以一个微小的幅度,向左侧轻轻一偏。 那动作,与其说是闪避,不如说更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恰好错开了雨滴的落叶。 上杉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志在必得的一刺,竟然以一种让她头皮发麻的、毫厘之差的距离,擦着对方的肩膀滑了过去! 怎么可能?! 上杉心中巨震,她想立刻变招,可那股前冲的巨大惯性根本无法立刻停下。 也就在她与桐生刹那交错而过的、那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瞬间。 桐生刹那那柄一直保持着中段架势的竹刀,动了。 它没有大幅度的挥舞,只是手腕一抖,刀尖以一种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上轻轻一点。 精准地、敲在了上杉前伸的、握着竹刀的右手手腕上。 出端技——击手。 “啪。”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上杉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瞬间让她握刀的力气卸掉了大半。 当她冲过桐生刹那的身后,勉强停下脚步时,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竹刀,已经快要握不住了。 她猛地回头,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到了对方闭着眼睛,然后自己就冲了过去,然后……手腕就中招了? 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剑的! (是风声……还有地板的震动。) 桐生刹那在心中低语。 (一年前,神无月凛的剑,快到我的眼睛根本跟不上。我只能听,用耳朵去追逐那道将我斩落深渊的黑色闪电。) (我听了一年。) (现在,总算……能听懂一点点了。) …… “好强的剑道技巧,就让我也领教一下吧!”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柔道部的“重熊”,大野。 她看出了门道。速度,对这个闭着眼睛的怪物没用。 那就用纯粹的力量压垮她! 大野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双手握紧竹刀,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如同一辆重型坦克,朝着桐生刹那直直地碾了过去! 她放弃了所有的技巧,只是将全身的重量与力量,灌注到那当头劈下的一刀之中! 面对这足以将人连人带刀一起砸进地板的重剑,桐生刹那没有硬抗。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之前被九条美纪那不讲道理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砸击的画面。 (力量……是无法正面抵抗的洪流。) (但是,水,可以引导洪流。) 就在两把竹刀即将接触的前一瞬,桐生刹那的脚步动了。 她的身体像一片浮萍,顺着对方的力道,向后滑出一步。 同时,她手中的竹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上迎去,没有去格挡,而是轻轻一带、一引。 柔道少女大野只觉得那千钧之力仿佛砸进了一团棉花里,所有的力量都被一股巧劲引向了空处! 她前冲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就在她重心失衡、门户大开的瞬间。 t桐生刹那那柄引开她重击的竹刀,如同灵蛇出洞,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清脆地、落在了她空门大开的头顶。 “面!” 一声清喝。 干脆利落。 大野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面罩上传来的轻微震动,大脑一片空白。 输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就这么被化解了? 黑泽真琴的脸色,终于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技巧和经验。 这些,都是无法用单纯的“体能数据”来衡量的东西。 而此时,剩下的两人——篮球部的宫下和网球部的早见,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她们不再有任何轻视之心。 “一起上!” 两人同时暴喝一声,从左右两个方向,对桐生刹那发起了夹击! 篮球部的宫下身高臂长,她高高跃起,竹刀从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高位,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当头砸下! 而网球部的早见,则利用她那恐怖的反应速度和动态视力,压低身形,竹刀如同毒蛇,封死了桐生刹那所有可能闪避的死角! 高位压制! 下盘封锁! 完美的立体式攻击! 这一瞬间,桐生刹那再次感觉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她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身影。 那个一刀就将她所有骄傲斩断的,神无月凛。 (不行……躲不开……) (无论往哪里躲,都会被另一边捕捉到……) (又要……输了吗……) 就在她的意志即将再次沉入那片名为“败北”的冰冷深海时。 道场边,传来了压抑不住的、带着哭腔的加油声。 “刹那——!!!” 是高桥理奈。她正死死地抓着剑崎彩音的胳膊,满脸焦急。 是啊…… 我不是一个人了。 我的身后,还有她们。 还有那些,为了守护这座破破烂烂的道场,哭得像个傻瓜一样的前辈们。 (我追求的,不是胜利。) (我只是想……再一次,挥出属于我自己的剑而已。) 桐生刹那的眼神,在一瞬间,重新变得锐利、清澈! 她不再去想闪避,不再去想格挡,不再去思考胜负。 她将自己所有的意识,都融入了手中的竹刀。 在这一刻,她不再是握着剑的人。 她,就是剑。 “我流·剑之诗——” 少女的低喝声,在道场内清晰地响起。 她原本标准的中段架势瞬间散去,取而代顶的,是一种没有任何流派、没有任何章法的、只属于她自己的姿态。 步法、斩击、格挡、闪避,所有零碎的技巧,在这一刻被她的意志强行融为一体! 她像是在刀尖上,跳起了一场只属于她自己的、孤独而又绚烂的剑之独舞! “【刹那芳华】!” 唰——! 桐生刹那的身影,化作了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硬生生地从那看似无解的夹击中穿了过去! 她的竹刀,在半空中拉出无数道交错的、凄美的光痕。 篮球部的宫下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当头砸下的一刀就落了空。 网球部的早见更是心头剧震,她引以为傲的动态视力,竟然完全跟不上对方那鬼魅般的步法! 然后。 “啪!” “啪!” 两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的、清脆无比的击胴声,如同两记精准的休止符,为这场华丽的独舞,画上了句点。 宫下和早见,同时僵在了原地。 她们低头,看着自己被精准击中的侧腹,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可置信。 战斗,结束了。 桐生刹那收剑而立,背对着那四个已经彻底失去战意的“天才”。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早已浸透了道服,顺着发梢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但她的身姿,却前所未有的笔挺。 她缓缓转身,面向嘴唇微张,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的黑泽真琴。 “剑道部,不需要外行的插足。” “我们的荣耀,将由我们自己的剑来夺回。” 话音落下。 道场边,彻底爆发出压抑已久的、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哭喊! “刹那——!!!” “太帅了!你真的太帅了啊!!!” 剑崎彩音,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还在喘息的、摇摇欲坠的身影,笑的像二傻子。 第285章 败者退场 “太帅了啊刹那!你刚才最后那一下!简直就像漫画里主角觉醒一样!”高桥理奈说话都带着颤音。 剑崎彩音站在原地,没有像她们一样冲过去。她只是看着。 她们的剑道部,现在不再是只有回忆和眼泪的空壳子了。 与这边的热烈与感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黑泽真琴那边的死寂。 那四位被她寄予厚望的“体育天才”,此刻正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腕或者腹部,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挫败。 她们引以为傲的身体天赋,在那种纯粹的、历经千锤百炼的“技艺”面前,被证明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而黑泽真琴,这位学生会长,正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被同伴们簇拥着、仿佛在发光的桐生刹那,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士气高昂、脸上挂着泪痕却洋溢着希望的剑道部员。 (为什么……) (桐生刹那的档案里,明明被标记为‘严重心理创伤,无法进行高强度对抗’。) (剑道部的综合实力评估,也只是D-,濒临废部。) (为什么,这样一个社团,竟然还隐藏着这种级别的……王牌?) (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现了错误?) 就在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混乱中时,一个带着优雅笑意的女声,在她身边响了起来。 “哦吼吼吼……” 西园寺玲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 她手里拿着一把不知从哪里变出来的、绘着金色鸢尾花的折扇,轻轻掩着嘴角,发出一阵如同银铃般悦耳,却又充满了极致嘲讽的轻笑。 “会长大人,看来您的‘规则’,出现了非常严重的误判呢。” 黑泽真琴猛地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西园寺玲华却毫不在意她的目光,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满是戏谑。 “想要用一群甚至没怎么摸过竹刀的‘野兽’,来践踏真正剑士的尊严。” “未免,也太傲慢了些。”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黑泽真琴的软肋。 一直以来,都是她用“规则”和“逻辑”去审判别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傲慢”这个词来评价她。 黑泽真琴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西园寺玲华,没有再与她争辩。 她的目光,越过了西园寺,越过了那些正在庆祝的剑道部员,最终,落在了道场角落里,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男人身上。 北原苍介。 他刚刚撕开一包薯片,“咔嚓”一声,咬得清脆响亮,脸上还带着那种“哦呀,剧情发展得不错嘛”的满意表情。 在接触到黑泽真琴那冰冷视线的瞬间,他还不合时宜地,对着她,举起了一片薯片,仿佛在遥遥敬酒。 就是这个人。 黑泽真琴的心里,猛地闪过这个念头。 从这个男人出现开始,一切就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那个让纸张漫天飞舞的“奇迹”,西园寺玲华那反常的追随姿态,还有剑道部这出乎意料的“王牌”…… 所有的异常,都指向了他。 “西园寺玲华。” 黑泽真琴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西园寺,声音冰冷得像是要结冰。 “不要以为这样,你就赢了。” “我会证明,你这种依靠个别人的、所谓的‘个人英雄主义’,在成体系的组织力面前,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说完,她没有再给西园寺任何回应的机会。 “我们走。” 她冷声下令,带着那四个垂头丧气的体育天才,以及身后那群同样被震惊到说不出话的学生会干事,转身,头也不回地向道场门口走去。 t那背影,虽然依旧挺拔,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属于败者的狼狈。 (果然还是标准的败犬发言呢。” (“个人英雄主义赢不了团队”,这台词在各种少年漫画里都快被用烂了吧?不过,从她嘴里说出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接下来,按照剧本,应该就是我这个隐藏BOSS,给予败者最后的‘耳语’,在她心中埋下更深的、关于我的‘谜团’的种子了。) 北原苍介看着黑泽真琴离去的背影,满意地又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 就在黑泽真琴的手即将碰到道场大门的前一刻。 一个懒洋洋的、仿佛没什么干劲,却又带着一种能穿透灵魂的奇妙质感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会长。” 黑泽真琴的脚步,猛地一顿。 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但整个后背的肌肉,都在一瞬间绷紧了。 北原苍介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一个站在更高维度观测着棋局的智者,对着一颗走错了路的棋子,发出了最后的、带着悲悯的提点。 “你渴望秩序,却不明白……” “真正的秩序,源于绝对的力量。” 轰!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闪电,狠狠地劈进了黑泽真琴的脑海里! 真正的秩序,源于绝对的力量。 她所信奉的那些规则、制度、逻辑,在那个男人随口吹出的一口气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她精心挑选的、数据完美的“天才”,在那个颓废少女重新燃起的剑意面前,溃不成军。 力量…… 绝对的……力量…… 黑泽真琴站在门口,没有回头。 她只是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没有说一句话,猛地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那背影,近乎落荒而逃。 她决定了。 北原苍介。 她一定要,把这个男人所有的秘密,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她要亲手,揭开这个BUG的真面目! 第286章 学生会长不会梦到中二病少年 学生会室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那力道大到让门框都跟着震了一下。 门外,几个学生会干事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 “会长……好像真的生气了。” “废话,今天的剑道部事件,会长从头到尾都在吃瘪,能不生气吗?” “特别是那个北原苍介,他到底是什么人啊,吹口气就能让纸飞起来?” “总之,最近别去惹会长就对了。”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学生会室里空无一人,只剩下黑泽真琴自己。 这里是她的神国,是她用规则与秩序一手建立起来的、全校最整洁、最高效、最不容一丝错误的绝对领域。 所有的文件都按照编码和日期排得整整齐齐,桌椅的角度都像是用量角器量过。 可今天,这片本该让她感到安心的领域,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她走到那张代表着学生会最高权力的巨大办公桌后坐下,椅子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没有立刻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而是静静地坐了足足一分钟。 脑海里,是道场里那漫天飞舞的、嘲笑着她所有逻辑的白色纸蝶,以及那个男人最后在她耳边低语时,那双仿佛看穿了一切的、带着戏谑的眼睛。 【真正的秩序,源于绝对的力量。】 那句话,像一道无法删除的病毒程序,在她的思维核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力量……” 黑泽真琴低声呢喃,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黑色眼眸,浮现出了深深的困惑。 她抬起手,打开了面前那台拥有最高访问权限的、学生会专用终端。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调阅档案:二年B班,北原苍介。】 屏幕上,一份图文并茂的、堪称“劣迹斑斑”的学生档案,缓缓展开。 黑泽真琴的目光,开始逐行扫描。 【事件编号:001】 【时间:开学典礼当天】 【地点:教学楼天台】 【事件描述:该生在开学典礼期间,擅自离队,于天台用粉笔绘制意义不明的复杂图案,并在中央点燃三根香薰蜡烛。被巡视的风纪委员当场抓获。】 【当事人陈述(节选):“我并非在逃避无聊的校长致辞,而是在进行一场关乎世界存亡的仪式。】 【此乃‘星轨召唤之阵’,用于与沉睡于次元夹缝中的‘旧日支配者’建立初步通讯,以确认此世的‘坐标’是否稳固。”】 【处理结果:口头警告,并勒令其打扫天台一周。】 黑泽真琴:“……” (召唤旧日支配者?这人是克苏鲁神话小说看多了吗?还坐标……他以为自己是三体人?) 她往下翻。 【事件编号:002】 【时间:社团招新周】 【地点:学生会办公室】 【事件描述:该生在社团招新最后一天,径直闯入学生会办公室,并向负责社团审批的书记员,提交了一份名为《SOS团支部成立申请书》。】 【当事人陈述(节选):“既然贵校没有现成的超自然社团,那便由我来亲手创建。】 【我要求社团成员必须包含外星人、未来人、异世界人以及超能力者。至于活动内容,初步定为‘寻找世界之不可思议’与‘守护宇宙的和平’。”】 【处理结果:申请被驳回。书记员建议其加入动漫社,或前往校医务室进行心理健康评估。】 【补充记录:被拒后,该生又提交了一份《极东魔术昼寝结社之夏》的申请,再次被驳回。】 黑泽真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份记录。 (所以,不仅是克苏鲁,连轻小说也没放过吗?这种人是怎么考上足立私立的?交钱进的吗?) 她继续往下看,档案里记录的日常行为更是重量级。 【日常行为记录(部分节选)】: 【音乐课上,在老师要求自由鉴赏古典乐时,该生突然起立,声称自己听到了“来自宇宙深处的、名为‘命运’的交响乐”。】 【并开始用双手对着空气进行指挥,嘴里发出“噔噔噔噔”的拟声词。】 【体育课上,在进行折返跑测试时,该生在起跑线前摆出了JOJO立的姿势,并大喊“The World!时间啊,停止吧!”。结果因为错过了起跑信号,成绩垫底。】 【-午休时间,多次被目击在走廊里用左右手的食指进行高速对波,并配上“欧拉欧拉欧拉”和“木大木大木大”的音效。】 【- 美术课上,在自由素描环节,试图用眼神瞪裂桌上的静物花瓶,并声称自己在觉醒“直死之魔眼”。】 黑泽真琴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虽说早就知道他是和着名中二病,但这根本就是需要被隔离治疗的重度精神病患者吧?!) 然而,当她看到档案的后半部分时,她的眉头,却一点一点地,重新皱了起来。 【能力评估(基于校园传闻与部分事实记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战斗力:极强。】 【曾有校外不良少年在放学后试图向其勒索,结果在五分钟内被全部制服。】 【据目击者称,该生当时使用了某种意义不明的体术,并高喊“普通一拳”。事后,几个不良均有不同程度的骨裂与心理创伤。】 【有传闻称,空手道部的怪物新人、西园寺玲华的忠犬——九条美纪,曾因不满该生对西园寺大小姐的“冒犯”,而与其在校内发生冲突。】 【结果……未知。但自那以后,九条美纪在见到该生时,会表现出明显的、非正常的屈服与躲闪。】 【奇异传闻:校园怪谈之一,‘北原苍介的怀孕凝视’。】 【据称,被他用那种仿佛能看穿灵魂的眼神注视超过三秒,就会产生一种“好像要怀孕了”的错觉。】 【暂无实质性证据。】 看到这里,黑泽真琴的脸颊,第一次,微微有些发烫。 (怀孕凝视?简直是荒谬绝伦!下流!) 她虽然在心里斥责,但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刚才那个男看自己时,那种仿佛被彻底剥光、连内心都被看穿的恐怖视线。 那种感觉……确实让她心悸不已。 而真正让黑泽真琴瞳孔骤缩的,是档案的最后一条记录。 【学业能力评估】: 【- 亮点:在上一次的期中考试中,该生突然爆发,以全科目满分的恐怖成绩,碾压了常年霸榜的西园寺玲华,夺得年级第一。】 【事后校方曾组织教师团队对其试卷进行复核,未发现任何作弊痕迹。】 【其解题思路之清奇、步骤之完美,甚至让几位执教数十年的老教师都自叹不如。】 【综合评价:一个集天才与疯子于一体的、无法被现有评价体系定义的矛盾集合体。】 矛盾。 是的,矛盾。 黑泽真琴看着这份精神病一样的档案,又回想起刚才在道场里,那个男人一脸风轻云淡地吹散了她所有规则的场景,以及最后那句让她心神不宁的耳语。 一个人的形象,怎么可能割裂到这种地步? 一个沉迷于动漫梗、坚信自己是救世主的中二病,怎么可能拥有暴打混混,甚至疑似镇压了九条美纪的恐怖战力? 一个会在体育课上喊着“时间停止”的白痴,怎么可能在号称地狱难度的期中考试里,考出连西园寺玲华都无法企及的完美满分? 这不合逻辑。 除非…… 黑泽真琴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一丝寒意的念头。 除非,那些看似中二的、疯癫的行为,全都是伪装。 是一种用来麻痹世人、隐藏他那深不可测的真实目的的,最高明的“保护色”。 “疯子和天才,只有一线之隔。” 黑泽真琴关掉了那份档案,十指交叉,抵在自己的下巴上。 那双黑色的眼眸,在屏幕荧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属于解谜者的锐利光芒。 “北原苍介,你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重新打开一个加密文档,文档的标题是【校园潜在不稳定因素观察名单】。 她找到“北原苍介”那一栏,后面的危险等级标注,原本是【D级:需要留意的中二病】。 黑泽真琴伸出手指,删掉了那个评级。 然后,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重新输入。 【S级:可能颠覆学校现有秩序的未知威胁。】 做完这一切,她还觉得不够。 她新建了一个最高权限的调查任务。 【调查目标:北原苍介。】 【调查方向:背景、资金来源、人际关系网,特别是……】 她顿了顿,打下了最后一行字。 【其与西园寺玲华、九条美纪的私下真实关系。】 做完这一切,黑泽真-琴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看着天花板,脑海中那个男人的身影,挥之不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枯燥乏味、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学生会长生涯,好像……终于出现了一个值得她全力去攻略的、最高难度的BOSS。 而她,最喜欢做的,就是修复不规则的东西。 第287章 这一剑,会很帅! 学生会长黑泽真琴带着她那支被彻底击溃了世界观的队伍,狼狈地退场后。 “好了,感动时间到此为止。” 西园寺玲华抱着手臂,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她的身后,跟着那个还在为没能出手而感到有些遗憾的九条美纪。 “既然已经决定要走上全国大赛的舞台,那就该确定正式的参赛队员了。” 西园寺玲华环视众人,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属于上位者的决断力。 她亲自宣布了最终的名单。 “第一位,剑崎彩音。” 众人没什么异议,毕竟她本来就是原大将。 “第二位,桐生刹那。”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她的实力已经证实。 “第三位,九条美纪。” 佐藤学姐现在还感觉到之前被九条美纪打的位置隐隐作痛。 “第四位,西园寺玲华,也就是我。” 剑崎彩音等人对西园寺玲华的财力……哦不,是实力,也非常认同。 接着,西园寺玲华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疑惑的脸,最后,缓缓说出了那个最关键的名字。 “至于第五……是北辰苍。” 北辰苍? 听到这个名字,剑崎彩音、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都是一愣。 她们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一天傍晚,那个穿着女式校服、凭空悬浮在三楼窗外的神秘少女,以及那段中二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登场台词。 (那个……真的是我们的王牌吗?) 剑崎彩音心里有些没底。 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虽然在选拔赛开始前,就已经有了自己会落选的心理准备,此刻也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失落。 她们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期待和担忧的眼神看着西园寺。 “那个,西园寺同学,”佐藤学姐小声地举起手,“我和理奈酱落选没关系,我们会负责后勤和应援的!但是……那个北辰同学,她真的……” “她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吗?靠谱吗?”高桥理奈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 “我从来没在学校里见过她。” 不等西园寺回答,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欠揍笑意的声音,从道场的另一个角落响了起来。 “靠不靠谱另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北原苍介从他的“VIP观众席”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刚看完一场还算有趣的电影。 他环视了一圈道场内的这几位少女,然后,用一种痛心疾首的、仿佛在看一堆扶不起的烂泥般的眼神,摇了摇头。 “作为团体,你们还是太弱小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就像一群刚走出新手村的史莱姆,别说去挑战魔王了,你们现在的水平,连当魔王城门口的炮灰,资格都还不够。” 高桥理奈刚燃起来的热血,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你、你说什么?!” “所以,”北原苍介完全无视了她的抗议,双手插兜,走到了道场中央,用一种仿佛在宣布神之旨意的语气,宣告道: “从明天开始,由我,对你们进行地狱式的特训。” 此言一出,道场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西园寺玲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骤然亮起了堪比探照灯的光芒。 (特训?!他终于要亲自传授我那超越凡人领域的超凡剑技了吗?!这就是我踏入那个世界的、真正的‘门’吗?!) 九条美纪则是浑身猛地一抖,下意识地双手护在胸前,又悄悄夹紧了双腿。 (地狱式特训?!不会是那种……会让我穿着奇怪的衣服,然后莫名其妙地摔倒,最后被他占尽便宜的训练吧?) (虽然……虽然也不是完全不行……呸!九条美纪你在想什么!那是大变态啊!) 而剑崎彩音和刚刚重拾信心的桐生刹那,则是满脸的怀疑。 (虽然他气场很强,说的话也很唬人……但我们从未见他真正握过剑。他真的……懂剑道吗?) 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更是凑到一起,小声地议论起来。 “他行不行啊?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样子……” “就是啊,除了会说些奇怪的话,和喜欢装神弄鬼之外,好像也没见他做过什么正经事……” 这些怀疑的、议论的声音,自然一字不差地落入了北原苍介的耳朵里。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内心狂喜。 (来了来了!经典的剧情展开!主角团在听到高深莫测的导师要进行特训时,必然会产生的质疑环节!) (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要是不当众装个逼,都对不起这个王道剧本!) 北原苍介站在道场中央,背对着众人,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那动作,像是在召唤什么。 “剑来。” 他轻声说道。 那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下一秒。 “嗡——” 挂在远处刀架上的一柄备用竹刀,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紧接着,在所有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柄竹刀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握住。 猛地挣脱了刀架的束缚,化作一道旋转的旋风,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嗖”的一声,精准无比地、落入了北原苍介伸出的手中! 道场内,鸦雀无声。 高桥理奈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剑崎彩音和佐藤学姐,更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隔空取物?!这是魔术吗?) “看好了。” 北原苍介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他只是握着那柄仿佛拥有生命的竹刀,缓缓转身。 “这一剑,会很帅。”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多余的架势,没有蓄力。 他只是随手,向前挥出了一刀。 那动作,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懒散,就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然而—— “嗤啦。” 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道场内的空气,在竹刀挥出的那一瞬间,竟然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锋利到极致的手术刀,从中间平滑地、整整齐齐地,切割开来! 在场的所有少女,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锐利到刺痛皮肤的无形锋芒,擦着她们的脸颊掠过!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在北原苍介的身前,那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竟然凭空浮现出了三道肉眼可见的、散发着淡淡白光的有形剑气! 那三道剑气,并非一闪而逝。 它们像是三条被放慢了无数倍的、拥有生命的游鱼,以一种优雅而缓慢的姿态,向着前方缓缓飞出。 一道,向上。 一道,平直。 一道,向下。 三道剑气,轨迹各不相同,却又带着一种源自同一剑招的、完美的和谐感。 它们就那样,在所有少女那已经彻底呆滞的目光注视下,慢悠悠地飞行了数米,然后,才如同消融于水中的冰块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空气里。 整个道场,死寂得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 西园寺玲华和九条美纪,虽然早就知道北原苍介拥有超凡力量,但此刻也同样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这是什么力量?!) 九条美纪在心里疯狂呐喊,(我以为他只是身体素质变态,和会一些变态的能力,没想到……他连剑术都已经踏入了这种神话领域吗?!) 西园寺玲华的红眸中更是异彩连连。 (到目前为止,我对他能力的认知,还停留在‘拥有超凡力量’这个模糊的概念上。) (之前出现的魔法少女,一看就是传统的光炮系,而那个魔兽,是能量冲击,和那个诡异的无视防御的力量。) (那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而对这一幕反应最大的,是桐生刹那。 当那三道剑气出现时,她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一刀……三斩……) (燕返……) 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被誉为剑道至高神技的名字,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不!不对!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燕返了! 传说中的燕返,也只是快到让人的视觉产生残像,误以为同时斩出了三刀。 可眼前这个…… 这是真正的、将剑意凝练成实质、能够斩开空气的—— 剑气! 这是传说中的传说,是神话中的神话! 是所有剑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最终境界! 就在所有少女的世界观都被这一剑彻底砸得粉碎时。 t北原苍介收刀而立。 他看都没看那柄竹刀一眼,只是手腕一抖,随手将其向后抛出。 竹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啪”的一声,不偏不倚、纹丝不动地,落回了它原本所在的那个刀架的卡槽里。 他转身,双手重新插回口袋,迈着悠闲的步伐,向道场门口走去。 只留下了一句,如同最终审判般的话语。 “明天放学,学校后山集合。” “迟到的人,自己退部。” 说完,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 道场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的少女,都还沉浸在刚才那如同神迹般的、颠覆了她们对“剑道”这个词所有认知的一刀之中。 桐生刹那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双手。 她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剑而生出薄茧的手,又回想起刚才那三道慢悠悠飞过的剑气。 一股巨大的、名为的荒诞感与虚无感,淹没了她。 她低声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难道……” “我一直以来练的……都错了吗?” 在她的脑海中,那个曾经如高山般不可逾越、一刀就斩断了她所有骄傲的神无月凛的身影,第一次,开始变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普通校服、懒洋洋地站在道场中央,随手一挥,便将“修罗”,将“传说”,将她过去十几年对剑道的所有认知,都轻描淡写地斩落于凡尘的身影。 桐生刹那握紧了拳头。 这样的人,会给她怎样的特训呢? 第288章 大姐头想要守护 在足立私立的精英们,正为了那场即将到来的地狱特训而感到世界观被重塑的此刻。 东京的另一端,文京区立第三学院,也正被同一场风暴席卷,只不过是以一种更加青春、也更加吵闹的方式。 午休时间的二年教室,热闹得堪比学园祭的筹备现场。 圣剑试炼。 世界剑冠大会。 这两个在二十四小时前还不存在的词汇,此刻已经彻底取代了最新的偶像剧和手游卡池,成为了所有学生唯一的社交货币。 “外国的选手看起来很强的样子,我们这边有机会吗?” “怕什么!这才有热血竞技动画的感觉嘛!” “就是要看不同流派的强者对决才燃啊!我赌五百日元,最后的冠军一定是我们本土的选手!” “你们就不担心吗?”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喜欢思考人生的男生,忧心忡忡地说,“那柄圣剑拥有足以斩断世界的力量。” “万一……我是说万一,最后拔出剑的是个想要毁灭世界的坏蛋怎么办?” “笨蛋,你忘了我们有魔法少女吗?” 另一个女生立刻反驳,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狂热,“如果坏蛋拿到了圣剑,魔法少女肯定会‘DUANG’地一下出现,然后用更厉害的光炮把他连人带剑一起净化掉!这才是王道剧情啊!” “没错没错!” 教室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椎原日和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小口地喝着纸包装的麦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听着同学们那些一个比一个离谱的讨论,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光炮……净化……说的倒是轻松……) 她回想起自己不久前才在天上和那颗“快递包装盒”对波的场景,感觉自己的肩膀现在还有点酸。 (而且,为什么你们会理所当然地觉得,魔法少女就一定能打得过那柄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圣剑啊?) (万一那东西的设定比我还高呢?按照动画论,我还在前几集的状态啊。) 日和在心里疯狂吐槽,但她也知道,这股席卷全球的狂热,已经不是她一个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女高中生(兼职魔法少女)能阻止的了。 “说起来,我们学校也真是的。” 一个男生忽然抱怨道,“咱们的剑道部,每年都是地区预选赛一轮游的水平,别说去东京体育馆了,连区里的体育中心都走不出去。” “这次居然也跟着凑热闹,听说学校高层不知道发什么疯,强行给剑道部注入了一大笔资金。” “还从外面挖来了几个小有名气的剑道高手,现在正在体育馆里进行地狱式加急训练呢!” “有什么用啊,临时抱佛脚。我们学校的水平,去了也是给那些国际选手当背景板的。” 这番话,让教室里的气氛稍微现实了一点。 就在这时,坐在日和旁边的藤场小遥,看着一脸“事不关己”的好友,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啊!” 小遥猛地一拍桌子,把正在喝麦茶的日和吓了一跳。 “我们学校……不是有隐藏的王牌吗?” 藤场小遥一把抓住日和的胳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充满了兴奋,“你们忘了之前日和酱在体育课上的表现了吗?!”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瞬间“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日和身上。 “对啊!我想起来了!” “体育测试的时候,日和同学的五十米跑、立定跳远、握力测试,好像全都轻松打破了校记录吧?!” “当时体育老师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还以为是器材坏了!” “日和酱,你那么厉害,不去试试剑道部吗?” 藤场小遥摇着她的胳膊,满脸都是期待,“说不定你就是我们学校的秘密武器啊!隐藏在民间の最终王牌!” “对啊对啊!按照之前日和同学夸张的体能,去的话,说不定真能把那些外来的家伙打得落花流水!”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切的注视,日和感觉自己刚喝下去的麦茶,正在胃里缓缓变成冰块。 (不……不要啊……) 她心里在疯狂呐喊。 (那只是因为变身之后身体素质被强化了,稍微没控制好而已啊!而且终焉小姐已经拒绝我了,我去参加也没什么意义!) 日和刚想开口,用“我只是那天状态比较好”这种一听就很敷衍的借口搪塞过去。 一个更加狂热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般,从教室的后方炸响! “说得没错!!!” 只见曾经的班级女王、现在已经彻底沦为日和“脑残粉”的美咲,带着她的两个小跟班,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 她们手里挥舞着根本不存在的荧光棒,脸上带着堪比偶像演唱会现场的狂热表情,对着日和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呐喊助威! “大姐头!去吧!去参加吧!” “区区剑道大会算什么!以大姐头的实力,就算是去参加奥运会,也能把金牌拿到手软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姐头出马,肯定能把其他学校的家伙打得屁滚尿流,然后把那柄圣剑扛回来当晾衣杆!” “大姐头!大姐头!大姐头!” 这阵势,这口号,这狂热的氛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邪教组织的传教现场。 日和的脸,瞬间就垮了。 (大姐头……又来了……) 她扶着额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自从那天她在旧器材室门口“一拳碎木门”之后,这个羞耻到让她想当场转学的称呼,就跟牛皮糖一样黏在了她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现在,随着美咲这伙人的卖力宣传,“椎原日和是大姐头”这个传说,几乎已经成了全班公认的事实。 “你看你看,连美咲她们都这么说了!” 藤场小遥更加兴奋了,“日和酱,你就去试试嘛!万一呢?万一你真的是被埋没的天才呢?” “去吧!去吧!” 周围的同学也被这股气氛感染,开始跟着起哄。 日和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劝进”声淹没,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无辜小绵羊。 她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可看着大家那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办……怎么办……) 日和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能让所有人都接受的脱身之策。 (直接说我不会剑道?不行,他们肯定会说‘以你的运动天赋,学起来肯定很快’。) (说我对打打杀杀没兴趣?也不行,有“大姐头”这个名号在,他们只会觉得我是在谦虚。) (难道真的只能……) 就在日和被逼得快要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的时候。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了她的脑海。 等一下。 参加剑道大会……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日和的眼神,在这一瞬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世界剑冠大会……全球瞩目……) 她那颗属于魔法少女的、总是忍不住操心全世界的脑袋,开始从另一个角度分析这个问题。 (这么大的场面,这么高的关注度,还有一柄听起来就很厉害的、能毁灭世界的神器……) (这简直就是为那个喜欢搞事的深渊大坏蛋,量身定做的舞台啊!) (按照他那种“世界就是我的剧场”的恶劣性格,他绝对!绝对会趁着这个机会出来搞事!不是在开幕式上,就是在决赛上!) (如果他真的出现了,或者派出了新的魔兽来捣乱,那到时候整个东京体育馆,几万名观众,还有全球的直播……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日和的心猛地一紧。 (不行,我必须去现场盯着。) (可是,如果只是以普通观众的身份进去,座位离赛场太远,能做的事情很有限。万一出事,等我变身再冲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但……如果我是以选手的身份进去呢?) 日和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如果我是参赛选手,我就能一直在离赛场最近的、选手专用的区域待机。无论发生什么突发状况,我都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而且,还可以名正言顺地观察其他选手,看看有没有被那个大坏蛋控制的傀儡,或者是什么隐藏在人群里的邪恶组织成员!) 这个思路一打开,日和发现,参加剑道大会,竟然是当前状况下。 能将“普通高中生”和“魔法少女”两个身份完美结合,并且能最大限度发挥自己守护作用的……最优解! (虽然过程可能会很辛苦,而且我根本不会剑道……) 日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但是,没关系。以我现在被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临时学一学,至少在地区预选赛里自保,应该……问题不大吧?) (最重要的是,这能让我,以最合理的身份,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保护大家。) (这是身为魔法少女的责任!) 想通了这一切,日和那张原本写满了抗拒和无奈的脸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甚至带着一丝“舍我其谁”的平静与决然。 她抬起头,迎向藤场小遥和周围同学们那期待的目光。 “好吧。” 日和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却又无比认真的笑容。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 “那……我就去剑道部,试试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二年B班,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更加热烈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哇哦——!!!” “日和酱答应了!” “我们学校的救世主诞生了!” 美咲更是激动得直接跳到了桌子上,挥舞着手臂,像个狂热的传教士。 “我就知道!大姐头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制霸全国!拿下圣剑!就从今天开始!!!” - 看着这群比自己还要兴奋的同学,日和无奈地笑了笑,在心里默默地补上了后半句话。 (……顺便看看,能不能在现场逮到那个喜欢装模作样的大坏蛋,然后一镰刀劈开他的面具。) 第289章 承让 放学后,文京区立第三学院,体育馆的剑道部道场,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原因无他。 学校高层不知发了什么疯,在圣剑大会的刺激下,强行给这个万年一轮游的咸鱼社团注入了海量资金。 甚至不惜重金从其他学校挖来了几个在都大会上小有名气的高手。 此刻,这些新来的“雇佣兵”正和原本的部员们泾渭分明地站在一起,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而道场中央,剑道部顾问,一个中年体育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进行着战前动员。 “听好了!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地区预选赛,也为了整合队伍,我们今天将进行紧急的队内选拔!” “无论是老队员还是新队员,甚至是刚来的新人,都可以参加!最终胜出的五人,将代表我们学校,去争夺那至高无上的荣耀!” “哦——!” 几个被挖来的高手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脸上写满了傲慢。 而原本的部员们则个个面色惨白,一副还没上战场就要被拉去填线的绝望表情。 就在这时。 “那个……打扰一下。” 一个怯生生的、软糯得像一样的声音,从道场门口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个留着齐刘海、黑发及肩、看起来文静又乖巧的少女,正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书包。 是椎原日和。 道场内一静,随即,那几个被挖来的高手之一,一个金毛,扎着高马尾、眼神锐利的少女,看着日和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叫高坂亚美,是隔壁区某所强校的次锋,以速度和精准的击面闻名,这次是被三倍的奖学金挖过来的。 “同学,这里是剑道部,不是茶道部。”高坂亚美抱着手臂,语气里带着一种优等生特有的、居高临下的告诫,“看热闹的话请去观众席。” “不,不是的。”日和连忙摆了摆手,“我……我是来报名的。” “报名?”高坂亚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现在才想起来报名?你以前练过?” “额……略懂,略懂一点点。”日和心虚地说道。 (对不起,我说谎了。我根本不懂。我昨天晚上才在网上看了三分钟的“剑道新手入门教学视频”。) (不过,拂晓·奇迹的裁决……其实也是光剑吧?) (某种意义上……也算练过?) 听到“略懂”两个字,高坂亚美嗤笑了一声。 “同学,剑道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小挥刀几万次练出来的?” “你一个刚入部的新人,就想参加正式队员的选拔,未免也太想当然了。” 她的话虽然刻薄,但也是事实。周围的老部员们也投来了同情的目光,觉得这个新来的同学实在是太天真了。 然而,日和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老师刚才不是说,新人也可以参加吗?”日和指了指那个还在擦汗的地中海顾问,“所以,我想试试。” 顾问老师扶了扶眼镜,看着这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女生,又看了看旁边那些跃跃欲试的“雇佣兵”,叹了口气。 也好,正好需要几个炮灰来给这些高手热热身。 “可以,当然可以。”顾问老师大手一挥,“去那边登记一下,换上护具和道服,准备参加第一轮吧。” “好、好的!” 日和如蒙大赦,赶紧跑到旁边登记。 (太好了,第一步成功混进来了!) (接下来只要在比赛里随便打一打,输掉也没关系,反正我的目标只是拿到一个能进会场的‘参赛选手’身份而已。”) 日和在心里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穿那套复杂的护具。 十分钟后,选拔赛正式开始。 日和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个练了两年剑道的前辈,在部里也算是中坚力量。 那位前辈看着对面那个连护具都穿得歪歪扭扭、握着竹刀的姿势更是破绽百出的日和,心里那点紧张感瞬间就消失了。 (搞什么啊,第一轮就给我安排这种来凑热闹的新人?) (你看她那个站姿,重心不稳,两脚平行,竹刀举得那么高,中门大开,简直浑身上下都写着‘快来打我’四个字。) (算了,速战速决,一招击面送她下去吧,也算让她体验一下剑道的残酷了。) 前辈摆出了一个标准的中段架势,眼神一凝。 “请多指教!” “请、请多指教!”日和也赶紧鞠躬。 “开始!” 随着顾问老师的一声令下,那位前辈动了! 她脚下猛地一踏,身体前冲,手中的竹刀带着凌厉的风声,以一个标准无比的姿态,直奔日和的面门而去! 又快又准! 周围的部员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日和被一击命中,然后狼狈倒下的场景。 然而。 就在前辈的竹刀刚刚挥出,甚至还没达到最高速的那个瞬间。日和的身体,动了。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动”了。 在前辈那慢得像是在放电影的动作映衬下,日和只是感觉“啊,她打过来了,我该挡一下”。 然后,她那被魔法少女契约强化到非人领域的反应速度和身体力量,便忠实地执行了这个命令。 她以一种看起来笨拙、毫无技巧可言的姿态,将自己手中的竹刀,对着前方,笔直用力地,劈了下去。 在旁人看来,这一劈简直可笑。没有步法配合,没有腰腹发力,纯粹就是用手臂的力量在往下砸。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砸。 “砰——!!!” 一声响彻整个道场的、如同金属撞击般的恐怖巨响! 那位前辈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理解的、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的巨力,从对方的竹刀上传来! -她的虎口瞬间崩裂,手腕传来一阵骨折般的剧痛! 她手中的竹刀,甚至没能和日和的竹刀接触超过零点一秒,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如同被投石机甩出去的石子一样,旋转着、呼啸着,冲天而起! 竹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抛物线,飞越了整个道场,最后“哐当”一声,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墙壁上,然后摔落在地,断成了两截。 “……” 道场内,一片死寂。 那位前辈保持着前冲挥刀的姿势,僵在原地,手里空空如也,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的刀呢”的哲学三问。 而日和,还保持着那个直劈下去的姿势。 她看着自己那柄完好无损的竹刀,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已经石化的前辈,心里咯噔一下。 (糟、糟糕……)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收着力气了啊!怎么还是把人家的刀给打飞了?) (人不会有事吧?一会儿悄悄放治愈魔法算了……) “是、是巧合吧?” “前辈肯定是轻敌大意了,挥刀的时候没握紧。” “嗯,一定是这样。那个新人的姿势那么烂,怎么可能一招就把前辈的刀打飞。” 就连刚才还一脸傲慢的高坂亚美,此刻也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觉得是那个前辈太过轻敌,才闹出了这种笑话。 在全场诡异的寂静中。 日和终于反应过来,她连忙收回竹刀,对着那个还僵在原地的学姐,深深地鞠了一躬,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歉意。 “承让了。” 第289章 她的剑道,就是运气? 日和看着自己手里那根平平无奇的竹刀。 (我下次一定再多用百分之零点零零一的力气,不,少用,是少用!) (目标是第五人!是替补!是能在场边看管饮水机的后勤人员!绝对不能当王牌!) 日和在心中为自己接下来的比赛定下了“必败”的战略方针。 然而,命运的剧本,从来不归魔法少女自己书写。 “下一场,二年级的田中,对阵二年级的椎原日和!” 随着顾问老师的喊声,一个身材精瘦、小腿肌肉发达的女生跳上了场。 她是校田径队的短跑选手,因为反应快被临时拉来的壮丁,以速度见长。 田中看着对面那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甚至有点呆的黑发少女,又看了看旁边那根断掉的竹刀,心里冷笑一声。 (哼,不过是力气大了点,侥幸打中了松懈的前辈罢了。) (剑道可不是光靠蛮力就行的。我的速度,她绝对跟不上!只要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击中,就结束了!) 田中眼神一凝,摆出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前倾架势。 “开始!” 哨声响起! 田中脚下猛地爆发,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的箭,身影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残影,手中的竹刀直刺日和的面门! 快! 快到极致! 场边的老部员们发出一阵惊呼,这种纯粹的速度,已经超出了普通高中剑道比赛的范畴! (按照计划,我应该假装反应不过来,然后被他轻轻打一下面罩,顺势倒地,完美输掉比赛!) (很好,就这么办!我要慢一点,再慢一点……) 日和在心里疯狂给自己下达“减速”的指令。 可她的身体,那个被圆环之理的奇迹之力强化过的、诚实得可怕的身体,却完全无视了她大脑的指令。 在看到对方冲过来的一瞬间,身体的本能反应是—— (好慢。) 然后,在那位田中同学的竹刀尖距离日和的面罩还有半米远的时候。 日和的身体,动了。 她甚至都没想好要怎么动,只是觉得“啊,他从这边过来了,我应该往旁边让一让”。 于是,她向旁边迈了一小步。 在众人眼中,这就像是一次精准到可怕的预判闪避。 但日和的本能觉得还不够。 (啊,她过来了,我是不是该象征性的回击一下,这样看起来比较像是在认真比赛?) 于是,她将手中的竹刀,对着那个从她身边掠过的身影,用同样朴实无华、毫无技巧可言的姿态,随手劈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响亮无比的击面声。 那位以速度自傲的田中同学,甚至还没想明白自己的刺击为什么会落空,就感觉后脑勺像是被一根铁棍狠狠地砸了一下。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扑通”一声,脸着地摔在了日和的身后,干净利落地昏了过去。 全场:“……” 日和保持着挥刀的姿势,看着自己手里的竹刀,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已经不省人事的对手,脑子嗡的一声。 (骗人的吧?!) (我只是想轻轻碰他一下啊!我发誓我这次用的力气比刚才还小!为什么他会倒下?!) (力量怎么感觉越来越大了?) 场边的观众,已经开始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了。 “不是……她不仅力气大,速度也这么快的吗?” “刚才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残影了……” 第三场。 这次的对手,是剑道部原本的女子组王牌,一个以技巧和多变的招式闻名的三年级学姐。 学姐看着日和,眼神无比凝重。 (这个新生,很不对劲。) (她既有恐怖的力量,又有超乎常理的速度。但是,她的架势和动作,处处都是破绽,完全不像个练过的人。) (也就是说,她只是个身体素质变态的怪物。) (只要用我最得意的连续技‘水月之舞’,在她找到节奏之前,用技巧扰乱她,就一定能赢!) 学姐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优美的上段架势。 “开始!” 比赛开始,学姐没有立刻进攻,而是脚踩着小碎步,如同蝴蝶穿花般围绕着日和游走,手中的竹刀划出一道道虚虚实实的残影,试图寻找最佳的进攻时机。 日和被她绕得头都晕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个人一直在转圈圈,我头好晕啊!) (她到底要从哪里打过来?左边?右边?还是上面?)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主动出击!然后故意露出一个大破绽,让她打中!就这么办!) 日和心里想着,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慌张、完全不符合剑道常理的姿态,双手举着竹刀,像个要去砸地鼠的小学生一样,对着学姐就冲了过去! 那姿势,丑得让人不忍直视。 学姐看到这一幕,心中冷笑。 (来了!果然是个外行!这种破绽百出的冲锋,简直就是活靶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看准了日和因为前冲而露出的、空门大开的手腕,正准备使出自己最得意的绝招——一招精准无比的“小手切”,来终结这场闹剧。 然而。 就在她手腕即将发力的前一刻。 日和因为冲得太猛,跑得太慌,脚下被自己绊了一下。 “呀!” 日和发出一声可爱的惊呼,身体猛地向前一个踉跄。 她为了维持平衡,手里的竹刀在空中胡乱地挥舞了一下。 然后。 “啪!”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音。 学姐那正准备发力的右手手腕,被日和那记“为了维持平衡而胡乱挥舞”的竹刀,劈中了。 “……” 学姐的动作,僵住了。 她那优美的“水月之舞”,还没来得及起舞,就被这一记毫无道理可言的“平地摔剑法”给强行打断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瞬间红肿起来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还一脸“啊我差点摔倒好险好险”的无辜表情的日和,感觉自己的剑道之心,碎了。 “承……承让了。”日和看着她,弱弱地说了一句。 学姐默默地放下了竹刀,对着顾问老师,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说道:“老师,我申请退赛。” 第四场。 日和终于对上了那个被学校寄予厚望、从隔壁强校挖来的金发马尾少女——高坂亚美。 高坂亚美看着日和,脸上写满了轻蔑与不屑。 她心想:“哼,之前的胜利全是运气和巧合罢了。” “靠蛮力打飞一个,靠速度偷袭一个,靠狗屎运砸中一个。” “在我这套完美的连续剑技面前,她不可能再有任何机会!” “开始!” 比赛开始的瞬间,高坂亚美动了! 她的步法轻盈而迅捷,手中的竹刀化作无数道华丽的残影,如同暴风骤雨般向日和袭来! 面!手!胴!面! 连续四次攻击,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角度刁钻,充满了压迫感! “哇啊啊啊!” 日和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好快!好厉害!好多刀!) (太好了!终于可以输了!) 日和心中狂喜,她决定放弃抵抗,甚至为了让对方打得更准一点,她还准备往前迎一下。 然而,就在她准备迎接败北的那一刻。 她因为太紧张,脚下又一软。 “哎呀!” 日和的身体,以一个夸张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滑倒劈叉的姿势,猛地向后仰去! 那姿势,丑到了极点。 可就是这个丑到极点的“铁板桥”,却以一种神乎其技的方式,恰好躲开了高坂亚美那暴风骤雨般的四次攻击! 所有的刀光,都贴着她的鼻尖、胸口、腹部,擦了过去! “纳尼?!” 高坂亚美打空了所有攻击,出现了短暂的僵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而向后仰倒的日和,为了不让自己真的摔个四脚朝天,情急之下,将手中的竹刀,当成了维持平衡的棍子。 抡圆了胳膊,对着前方,狠狠地、自上而下地,砸了下去! 那姿势,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没有章法,没有流派。 只有仿佛街头混混打架般的—— 王八剑法。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的闷响。 高坂亚美那句“她不可能再……”的内心独白还没结束,就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一柄从天而降的攻城锤狠狠地砸中了。 她眼前一黑,白眼一翻,嘴里吐出一小口白沫,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一击,KO。 道场内,所有的剑道部成员,无论是新来的还是旧识,此刻已经彻底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他们看着那个还保持着“抡王八剑”姿势的、一脸茫然的少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们……到底是在看剑道比赛,还是在看什么超自然现象的纪录片?) 而道场边,不知何时溜进来的美咲粉丝团,此刻正挥舞着根本不存在的荧光棒,疯狂地为她们的“大姐头”打call!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美咲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身边的人疯狂安利,“这就是大姐头的实力!返璞归真!无招胜有招!” “没错!什么华丽的剑技,在大姐头那绝对的力量与预判面前,都只是花里胡哨的杂耍而已!” “大姐头!万岁!” “大姐头!大姐头!大姐头!” 日和听着那些离谱的欢呼声,有些无奈 她一路过关斩将,毫发无伤,甚至连汗都没怎么出。 她就这么在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目光中,最终,站在了剑道部原主将的面前。 道场中央,最后的对决即将开始。 椎原日和的对手,是这次为了“圣剑大会”特别从校外剑道馆挖来的、真正的王牌…… 一个为了剑道甚至放弃了升学的少女,剑道部名义上的主将,橘清美。 此刻,她正握着竹刀,手心全是冷汗。 第290章 所以,从今天起我就是大姐头了 她看不透。 完全看不透。 眼前的这个女孩,从第一场比赛开始,她就一直在观察。 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法,都充满了初学者的生涩与破绽,简直就像是昨天才拿起竹刀的外行。 但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动作,却有一种不讲道理的、绝对的力量与速度。 一力降十会,一快破万法。 之前的对手,在她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偶,被以各种离奇的方式轻松击溃。 这是什么?运气?还是某种隐藏得极深的、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流派?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上了橘清美的心脏。 她害怕的不是输,而是这种未知。 这种自己的所有经验、所有技巧,在对方面前都可能毫无意义的无力感。 “比赛,开始!” 随着顾问老师的一声令下,橘清美强行将内心的杂念压了下去。 作为一名剑士,无论如何,她必须挥出自己的剑! 她眼中迸发出火焰,脚下猛地一踏,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手中的竹刀带着凌厉的风声,以一个标准无比的姿态,直奔日和的面门! 而日和,此刻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到最后一场了!) (计划通!) (只要随便挡几下,然后假装被她一招打飞竹刀,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输掉比赛,拿到一个队员的资格,然后混进比赛摸鱼了!) (完美!) 抱着这样的念头,日和甚至还有心情去欣赏对方那教科书般标准的动作。 砰! 竹刀交错。 日和象征性地格挡了一下。 (诶?好像……也不是很重?) 在她那被魔法少女契约强化,堪称怪物级别的身体素质面前,对手的全力一击,真的就跟挠痒痒差不多。 橘清美心中更是剧震。 (挡住了?!这么轻松就挡住了我的全力一击?!) 她不信邪,攻势变得更加猛烈。 劈砍、突刺、横扫! 她的剑招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凝聚着她过去数年的汗水与努力。 她试图用连绵不绝的攻击,去压垮那个看起来破绽百出的对手。 可无论她怎么进攻,对方都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 日和甚至不需要怎么移动,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在她自己看来是“手忙脚乱”的姿态,将所有的攻击都挡了下来。 一分钟。 两分钟。 橘清美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可对方,却连大气都还没喘一下。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她的心底蔓延。 她动摇了。 (为什么……为什么打不穿?) 在竹刀一次次徒劳的碰撞声中,她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飘远。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握剑的样子。 那年她才六岁,被父亲带到镇上一家古老的道场。 道场很小,很破,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 老师傅把一柄小小的竹刀递到她手里,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却温暖而有力。 “孩子,握住它。” 老师傅笑着,声音沙哑却温和,“剑,是心的延伸。你的心有多坚定,你的剑,就有多锋利。” 从那天起,她爱上了竹刀划破空气的声音,爱上了汗水浸透道服的感觉。 她比任何人都努力,每天挥剑上千次,手上的血泡磨破了又长,长好了又磨破。 道场的老师傅总是坐在角落里,微笑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慰。 “清美啊,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 老师傅摸着她的头,“你将来,一定会成为最强的剑士。” 她把这句话,当成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为了变强,为了登上那个顶点,她放弃了普通女孩逛街、看电影的快乐。 直到国中最后那年的剑道大会。 地区预选赛的决赛,她遇到了那个女人。 一个穿着纯白剑道服、黑发黑眸的少女。 神无月凛。 比赛开始的瞬间,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对方的剑,就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她甚至没能让对方挥出第二刀。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叫神无月凛的少女,最后以全胜的战绩,拿下了那年的全国优胜。 从那一天起,神无月凛就成了她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墙。 为了跨越这堵墙,为了有更多的时间练剑,她甚至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地辍学,成了一名职业的道场修行者。 她付出了多少努力,流了多少汗水,只有道场那块被磨得发亮的地板知道。 她自信,自己已经走出了很远。 只为了有一天,能再次站到那个人的面前,挥出能让她看自己一眼的剑。 然后,圣剑降临了。 这是属于她们这个时代的幸运!是凡人触碰神话的机会! 她以为,这是自己追上那个背影的最好机会。 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这里,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里,在一个连握刀姿势都错得离谱的少女面前,再次感受到那种无力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 橘清美的眼神,在绝望的边缘,重新燃起了一点火星。 她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道场里,老师傅那张布满皱纹的、充满期待的笑脸。 【你一定会成为最强的剑士!】 “我!绝对不会在这里就输掉!” 橘清美猛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她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但她的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烈火般燃烧的光芒! “呀呀呀呀——!!!” 她发出一声怒吼,感情、努力、胜利的信念在这一刻凝聚! 她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神无月凛的身影,浮现出那道曾将她所有骄傲都斩断的、无法战胜的一剑。 但这一次,她没有恐惧! “这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橘清美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全部灌注于手中的竹刀! 她踏出至今为止最快、也最沉重的一步,使出了自己练习了无数次、只为有朝一日能斩落修罗的那一招! 这是她赌上了一切的,最巅峰的一击! 而对面的日和,本来已经准备好要扔刀认输了。 可当她看到橘清美眼中那股仿佛能燃烧一切的火焰时,她愣住了。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那是对胜利的渴望,是对梦想的执着,是赌上了一切的觉悟。 日和看着她的眼睛,感觉自己那颗想划水摸鱼的心,竟然在这一刻,被狠狠地触动了。 (这……这就是运动漫画里,那些闪闪发光的少年少女们,对梦想的阐释吗?) (好……好耀眼……) 她下意识地,忘记了自己要输掉比赛的计划。 她下意识地,将那股属于魔法少女的、澎湃的力量,灌注到了手中的竹刀里。 她下意识地,迎着那道燃烧着火焰的剑光,挥出了自己的反击。 轰——!!! 一声巨响。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橘清美那柄凝聚了她所有信念的竹刀,在与日和那看似随意的一击碰撞的瞬间,如同脆弱的饼干一般,从中间……断裂! 断掉的竹刀碎片向四周飞溅。 而日和的竹刀,余势不减,最终,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橘清美已经完全呆滞的面罩前。 只差一厘米。 道场内,一片死寂。 日和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傻掉的对手,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糟、糟糕!我干了什么?!我不是要输的吗?!) 她慌乱地收回竹刀,看着对方手里那半截断掉的剑,脸上露出了无比真诚的、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般的歉意与无辜。 她看着已经完全石化的橘清美,有些弱弱地、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那个……结束了吗?” 橘清美颓然地垂下了手中那半截断掉的竹刀。 她输了。 输得比上一次,还要彻底。 她低声地、用一种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的、沙哑的声音说道: “……我认输。” 从此,文京区立第三学院剑道部,一位新最强、也是最让人看不懂的王牌,诞生了。 比赛结束后,场边的美咲粉丝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大姐头!大姐头!大姐头!” 她们从头到尾都在这么喊,以至于到最后,整个剑道部,从地中海顾问老师到每一个被日和“蹂躏”过的部员。 看着那个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场地中央的柔弱少女,都下意识地、顺口地,跟着喊了起来。 “大姐头……好强。” “以后我们是不是都要听大姐头的了?” “大姐头万岁!” 椎原日和,这位只想混个名额的魔法少女,在成为剑道部主将的第一天,就传承了大姐头的名号。 她的校园传说,再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291章 欢迎来到地狱……不对,是我的特训课堂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的铃声响彻整个足立私立高中。 按照昨天那位自称“总教练”的命令,剑道部的四位正式参赛队员——西园寺玲华、九条美纪、剑崎彩音、桐生刹那,在放学后,准时来到了学校后山那片几乎没什么人来的空地上集合。 山里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也带着一丝黄昏时分的凉意。 但四个少女的心,却完全无法平静下来。 “那个大变态……怎么还没来啊?” 九条美纪有些不耐烦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她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运动短裤和T恤,那双充满爆发力的长腿在空气中晃来晃去,“不会是放我们鸽子了吧?” “应该……不会吧?”剑崎彩音抱着手臂,眉头微蹙,“西园寺同学,你找来的帮手……真的靠谱吗?” 她依然对那个悬空登场的“北辰苍”和昨天一剑斩出剑气的北原苍介,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桐生刹那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握着自己的竹刀,调整着呼吸。 “不必着急。” 西园寺玲华靠在一棵树干上,姿态优雅得像是来参加一场林间茶会。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对即将到来的“试炼”的期待。 “真正的主角,从不会在开幕前就早早登台。他一定在等待一个最完美的、能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的时刻。” 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她的电波越来越接近北原苍介了。 “上面!快看上面!” 就在这时,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剑崎彩音,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抬起手,指向了不远处的教学楼楼顶! 众人下意识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教学楼天台边缘,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背对着夕阳,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炫目的光晕之中,只能看到一个修长而挺拔的黑色剪影。 晚风吹动他校服的衣角,猎猎作响,那姿态,孤高、神秘,仿佛一位即将对凡人降下神谕的魔王。 “是……是他!”九条美纪的眼睛瞬间亮了。 不等她们发出更多的惊呼,那个站在楼顶的身影,动了。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一步,踏入了虚空。 “哇啊啊——!”九条美纪吓得当场尖叫起来,“他要跳楼吗?!” 然而,预想中那狼狈下坠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北原苍介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甚至带着一丝美感的抛物线,从那五层楼高的天台之上,向着她们所在的位置,直直坠落! 四位少女的心脏,在这一刻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他即将落地的前一刻,那下坠的势头却以一种完全违背了牛顿定律的方式,骤然变缓。 最终,他双脚轻盈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地,落在了四人面前的空地上。 他落地时,甚至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只有衣角随着惯性微微扬起,然后缓缓落下。 完美。 帅气。 充满了不讲道理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一股低沉、宏大、仿佛带着宿命感的背景音乐,不知道从哪个次元传来。 恰到好处地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将这本就离谱的登场,渲染得如同史诗电影的开场。 “蝼蚁们。” 北原苍介缓缓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淡漠,像是在俯瞰一群与自己无关的生物。 “欢迎来到通往神域的阶梯。”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魔力,清晰地敲击在每个少女的心上。 “从今天起,你们将抛弃凡人的软弱,在我的引导下,窥见剑之真理的冰山一角。”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首先,进行第一项试炼——【星辰的呼吸】。” 说罢,他当着四人愕然的目光,开始演示一套古怪的呼吸节奏。 那是一种三短一长的呼吸法,三次急促地用鼻子吸气,然后用嘴,将所有气息悠长而缓慢地吐出。 整个过程,还需要配合着一套同样奇怪的、仿佛在做什么广播体操的肢体动作。 “这就是我为你们量身定做的、独一无二的超凡锻炼法。” 北原苍介一脸“我这是在传授神技”的庄严表情。 “现在,开始绕着后山这条小路,进行变速跑。冲刺一百米,慢跑五十米,快走二十米,循环往复。” “全程,必须保持【星辰的呼吸】节奏,不许中断。” “……” 剑崎彩音看着北原苍介那套怎么看怎么像老年人养生操的动作,又听着这个离谱的训练内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总觉得……不太靠谱的样子……这真的不是什么新型的整人游戏吗?) 九条美纪则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完全没搞懂什么叫“星辰的呼吸”,但她那颗简单的脑袋,自动把这套理论翻译成了她能理解的版本。 (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又是呼吸又是跑步的!就像漫画里主角的修行一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桐生刹那的眼神则有些复杂,昨天那道凭空斩出的剑气,让她对北原苍介的实力深信不疑。 可眼前这个…… (呼吸法……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漫画里那种能提升力量的呼吸法吗?) (虽然看起来很可疑,但是……他既然那么强……先试试看吧。) 而西园寺玲华,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已经自动为这套离谱的训练法,脑补出了一整套完美的超凡理论。 (这不是普通的呼吸!这是一种通过特定节奏的吐纳,来引动体内沉睡的以太/魔力/气的超凡法门!) (而变速跑,则是为了在极限状态下,强行打破身体的平衡,让那股被引动的能量,能更快地冲刷经脉,改造凡人的躯体!) (何等深奥!何等高效!我必须立刻开始,解析它的全部原理!) 于是,在北原苍介的一声令下。 后山的小径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四个穿着运动服的美少女,正用一种古怪的、三短一长的呼吸节奏,一边跑,一边做出奇怪的伸展动作。 她们的表情各不相同。 一个满脸狂热与求知欲,一个满脸“不明觉厉”的兴奋,一个满脸“虽然不懂但我就这么做了”的认真,还有一个,则满脸都写着“我真的不是被骗了吧”的怀疑。 足立私立剑道部的地狱(中二)特训,就在这片充满了荒诞与期待的奇妙氛围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92章 这呼吸法好像真的有用 “哈……哈……呼——” “吸、吸、吸……呼——” 四位被寄予厚望的剑道部少女,此刻正沿着崎岖的山路,进行着她们人生中最离谱的一次体能训练。 那套被北原苍介命名为【星辰的呼吸】的古怪吐纳法,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了折磨人而设计的。 三短一长的节奏完全打乱了她们平时跑步时的自然呼吸,每一次短促的吸气都像是在往一个已经快要爆炸的气球里硬塞空气。 而那悠长的吐气又让她们感觉肺里的氧气瞬间被抽干。 跑了不到两圈,剑崎彩音就感觉自己的肺像被火烧一样,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不行……快要……喘不上气了……这真的是在训练吗?不是什么新型的自杀方式?) 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其他人。 桐生刹那的面色也有些苍白,但她依旧沉默地、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每一个动作,眼神里带着一种“即便无法理解,也要强行执行”的偏执。 西园寺玲华更是夸张,这位大小姐的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她一边跑,一边还在用自己那颗超级大脑疯狂地分析着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心率和血氧变化,仿佛在进行着某种伟大的实验。 而最先开始叫苦的,是体力最好的九条美纪。 “哈……哈……我不行了……大变态!你这个呼吸法是不是有问题啊!我感觉我的肺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她跑得东倒西歪,那张总是元气满满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接近崩溃的表情。 然而,就在她跑了十几圈,感觉自己真的要以一种丢人的方式昏倒在山路上时,异变,发生了。 最开始,只是细微的感觉。 她发现,自己那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似乎……变轻了一点点? 紧接着,每一次当她按照那个古怪的节奏吐纳时,她都感觉自己仿佛能从周围的空气中,汲取到一丝丝微弱的、清凉的能量。 那股能量顺着呼吸进入肺部,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带走疲劳,补充着消耗的体力。 原本已经濒临极限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复了过来! “诶?” 九条美纪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又跑了一圈,那种感觉愈发清晰。 她的脚步变得轻快,呼吸也从痛苦的喘息,变成了一种充满韵律的、深长的吐纳。 到最后,她甚至感觉自己越跑越轻松,仿佛背后长了一双看不见的翅膀! “我、我感觉……” 九条美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身后那三个还在苦苦支撑的同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她用力地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 “我还能再跑五十圈!”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后山炸开。 正在艰难跟跑的剑崎彩音和桐生刹那,听到这话,都是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 但很快,她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九条美纪的脸上,哪还有半点疲惫?她那张憨态可掬的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的旺盛精力! “真的假的?” 剑崎彩音将信将疑,但看到九条那不似作伪的兴奋,她咬了咬牙,也开始抛弃杂念,全身心地投入到那套古怪的呼吸法中。 奇迹,同样也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她很快发现,当她完全沉浸在那种三短一长的呼吸节奏中时,她的注意力变得前所未有的集中。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每一块肌肉的收缩与舒张,能主动地去控制那些平时根本意识不到的细微肌群。 而一直沉默着跟跑的桐生刹那,也感觉到了变化。 她的耐力,那因为长达一年的自我封闭而变得孱弱不堪的耐力,其上限似乎正在被一点一点地、粗暴地向上拔高。 看到这立竿见影的连锁反应,跑在最前面的西园寺玲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更加炽热的光芒。 她一边维持着高速奔跑,一边用她那颗超级大脑疯狂地进行着分析。 (不对,这绝对不是单纯的生理学现象!这种能量转换的效率,已经完全超出了人体供能系统所能达到的范畴!) (通过呼吸直接从外界汲取能量……通过变速跑强行打破身体极限,让能量冲刷经脉……) (这一定就是!这就是踏入超凡领域最基础、也最核心的功法!) (不行!其他人已经开始领悟了,我怎么能被这群凡人落下!我要开始加速了!) 想到这里,西园杜玲华的速度骤然再次提升,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就把其他人甩在了身后! …… 少女们在后山挥洒着汗水,为了那看不见的“剑之真理”而拼命努力。 而在山下的空地中央,这套训练法的创造者——北原苍介,正双手插兜,背对着她们,以一个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帅气姿势,静静地站着。他的表情深沉,眼神悠远,仿佛一位正在观测星辰轨迹、洞悉未来的智者。 但在他的内心深处,此刻正上演着另一场截然不同的独角戏。 (哦呀?好像……真的有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四个少女体内的能量正在被激活、提升,身体素质也在慢慢变强。 (啧,看来我的“街区剧本家”能力,又在不知不觉中升级了啊。) 北原苍介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地开始上扬。 他根本没创造什么牛逼的呼吸法。 他只是在宣布训练开始前,对着那四个少女,在心里下达了一个简单粗暴的指令。 ——“让她们变强。” 然后,他那已经进化到可以扭曲局部现实的能力,便自动将这个指令,以“BUFF”的形式,附加到了他刚刚随口胡诌的那套“星辰的呼吸”训练法上。 让这套本来可能只会让人岔气的训练,变成了一套“必定有效”的、能切实提升实力的“神功”。 (真是方便的能力啊。) 北原苍介在心里感慨着,看着远处那四个还在拼命奔跑、脸上写满了敬畏与狂热的少女。 他缓缓转过身,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无比高大,也无比……深不可测。 少女们看着那个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背影,心中那最后一点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如山岳般沉重的敬畏之心。 (这个人……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只是随便教了一点东西,就让我们产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他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我们无法想象的秘密?) 第293章 危机感 当那套名为【星辰的呼吸】的古怪训练法终于结束时,后山的黄昏已经接近尾声。 草地上,四位少女东倒西歪地躺着,姿态全无,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发出幸福的悲鸣。 汗水浸透了她们的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们美好的身体曲线。 但她们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我……我的肺活量……感觉好像比以前在田径部长跑训练的时候,还要好上一倍……” 剑崎彩音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手掌,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如同温水般流淌的充盈力量感,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仅仅半个多小时的变速跑,带来的效果竟然比她过去半年的专业训练还要显着!这已经不是科学,这是神学! “我也是!我也是!” 九条美纪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原地蹦了两下,那双充满爆发力的长腿落地时悄无声息,轻盈得像只猫,“感觉现在让我去跟一头熊打一架,我都能把它打到跪下喊我‘大姐头’!” 桐生刹那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盘腿坐着,闭着眼,默默感受着呼吸之间,那股能让精神高度集中、连风声都变得清晰可闻的奇异韵律。 而西园寺玲华,则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中冷静下来。 她正用她那颗超级大脑飞速分析着身体的每一丝变化,试图将这种超凡体验数据化,解析其背后的“法则”。 就在这时,那个从头到尾都只是站在一旁、摆着帅气pose的“总教练”,终于动了。 北原苍介缓步走到她们面前,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淡漠,仿佛刚才那场让少女们脱胎换骨的地狱特训,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不值一提的热身运动。 “今日的试炼,到此为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奇妙质感。 “回去好生休养你们那脆弱的凡人躯壳。明日此时,吾将根据尔等灵魂的不同特质,降下独属于你们每个人的、更高阶的启示。” 这番中二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台词,在经历了刚才那场超凡体验后,落在少女们的耳朵里,却显得无比合理,甚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神圣感。 “是!” 剑崎彩音第一个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看着北原苍介,脸上那点残存的怀疑已经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与感激。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真的非常感谢您!” 她脱口而出,喊完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那声“老师”,却喊得心悦诚服。 “今天的训练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我的身体变强了!这种感觉……比我过去一年所有的努力加起来,都要明显!” 北原苍介闻言,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哦呀,第一个被洗脑……不,是被感化的学生出现了。不错不错,剑崎彩音同学,很有前途嘛!我记住你了!) 他表面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敬意。 桐生刹那看到剑崎彩音的动作,也缓缓站起身。她走到北原苍介面前,学着彩音的样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这个称呼,代表着她彻底放下了过去的骄傲,承认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教导”,对她而言是有效的。 “不错。” 北原苍介非常受用。 西园寺玲华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运动裙上的草屑。 她虽然没有像她们那样直接称呼“老师”,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求知欲。 她还有些不舍,已经在思考回家后要如何继续解析【星辰的呼吸】,绝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而九条美纪,这位精力过剩的单细胞少女,早已按捺不住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 她已经跑到旁边的小树林边,对着一棵大树,疯狂地挥动着拳脚,嘴里还发出“嘿!哈!”的呼喝声。 “太强了!我感觉我的出拳速度比以前快了至少百分之十!父亲大人那些老掉牙的训练方法,果然都是骗人的!” 后山空地上,一派热火朝天的、欣欣向荣的景象。 北原苍介看着这群被自己忽悠得……不,是引导得干劲十足的少女,满意地准备宣布解散。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网球部运动短裙、扎着清爽高马尾的熟悉身影,正背着一个大大的网球包,从后山下的小路“路过”。 夏目诗织刚刚结束了社团的加训,好奇心之下绕了远路。 然后,她就看到了让她脚步瞬间停滞的一幕。 只见在夕阳的余晖下,后山那片平日里空无一人的空地上,北原苍介正被四个风格各异的美少女环绕在中间。 那个银色长发、身材好到犯规的,是全校闻名的冰山女王西园寺玲华。 那个单马尾、看起来很有活力的,是西园寺那个传说中能一打五的空手道跟班九条美纪。 还有另外两个,虽然不认识,但也都是姿色上佳的漂亮女孩。 而她那个从小一起长大、脑子有点问题、只会对着天空说些怪话的笨蛋青梅竹马。 此刻正双手插兜,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帅气姿态,站在她们中间,“指点”着她们什么。 那几个平日里眼高于顶、连正眼都不瞧普通男生一下的少女们,看着他的眼神,竟然充满了混杂着崇拜、敬畏、与一丝丝少女的崇拜。 那画面…… 怎么看,都像是某个后宫恋爱番里,男主角在黄昏的校园里,召开后宫会议的经典场景。 夏目诗织下意识地,躲到了旁边一棵巨大的樟树后面。 她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那副“其乐融融”的画面,捏着手里网球包背带的手指,不自觉地,一点一点地收紧。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了她的心头。 “那个笨……笨蛋……” “……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第294章 青梅竹马会输给天降系吗? 第二天一整天,夏目诗织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像是被泡进了一杯过期的柠檬水里,又酸又涩,还冒着一股不祥的气泡。 上课的时候,历史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分析着战国时代的合纵连横,可诗织的脑子里,却只剩下昨天傍晚后山上的那副“后宫会议图”。 ——那个银色长发的西园寺玲华,像个宣布所有权的女王。 ——那个单马尾的九条美纪,像个忠心耿耿的打手。 ——还有另外两个不认识但同样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看苍介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而她那个从小被自己投喂到大的笨蛋青梅竹马,竟然就那么心安理得地站在中间,摆出一副“吾乃天命所归”的欠揍表情。 而且今天北原苍介下课后,他没有趴在桌上装死,或者对着天花板研究宇宙真理。 下课铃刚响,A班的两位“天降系”代表——西园寺玲华和九条美纪,就会以一种自然的姿态出现在了B班门口。 “北原同学,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喂,大变态,西园寺大人在叫你呢,快点跟上!” 九条美纪则叉着腰,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直接清开了挡在苍介桌前的几个男生。 然后,在B班全体同学那混杂着“卧槽什么情况”和“这展开我熟”的震惊目光中,北原苍介就那么被一左一右地“请”出了教室,朝着A班的方向走去。 那画面,像极了某个异世界动画里,被魔王军左右护法“押送”回魔王城的勇者。 诗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的笔“啪”的一声,被她无意识地捏断了。 (学习交流?骗鬼呢!) 一种强烈的、地盘被入侵的警报声,在诗织的脑海里疯狂拉响。 她原本以为,苍介加入那个莫名其妙的社团,顶多是换个地方犯病,说不定还能被现实毒打一下,变得正常点。 她之前认为,西园寺玲华那种云端上的大小姐,跟苍介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中二病? 可现实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那个大小姐,最近简直就像一条甩不掉的小尾巴,总是在苍介身边转悠。 看他的眼神,也闪烁着一种奇怪光芒。 …… 夜晚,夏目家。 诗织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脑子里,白天那一幕和昨天后山那一幕,像两部恐怖片一样循环播放。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在经历了长达半个小时的思想斗争后,她终于猛地坐起身,从枕头下摸出了手机。 她打开浏览器,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仿佛即将要按下的,是核弹的发射按钮。 最终,她咬了咬牙,在那个冰冷的搜索框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了那个禁忌问题: 【青梅竹马会赢吗?】 下一秒,搜索结果如同一片血色的汪洋,瞬间将她淹没。 【动漫史上十大败犬青梅盘点!第一名你绝对猜不到!】 【数据分析:为什么说“自古青梅不敌天降”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专题讨论:论“青梅竹马”这一属性,是如何从“稳赢”沦为“垫脚石”的?】 【血泪控诉!我的青春,就是一场盛大的“败犬养成计划”!】 诗织点开一个最高赞的分析贴。 里面用各种饼状图、折线图,冷酷无情地展示了近二十年来,各大热门动漫、轻小说、游戏中,“青梅竹马”对阵“天降系”的胜率。 那条代表着“青梅”的红色曲线,一路下跌,最后几乎贴在了坐标轴的底线上,惨不忍睹。 帖子里,各种血淋淋的言论,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了她的心里。 “青梅竹马?那不是用来给男主角提供早期回忆杀和温馨日常的吗?等天降女主一出场,她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所谓青梅,就是‘明明是我先来的’这句话的代言人。” “‘她就像我的家人一样’——当男主说出这句话时,青梅就已经可以提前退场,去隔壁片场领便当了。” “青梅的眼泪,就是天降的垫脚石啊!” 诗织面无表情地划着屏幕,感觉自己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凉。 最后,她看到了一张图。 图画上,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正一脸幸福地亲吻着男主角。 而在他们身后的背景里,一个金发双马尾的青梅竹马,正默默地流着泪。 “啪。” 诗织把手机倒扣在床上,整个人躺了下去,用手臂盖住了眼睛。 输了。 输麻了。 这仗还没打,大数据就已经宣判了她的死刑。 可是…… 真的要就这么放弃吗? 诗织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从小到大的画面。 那个在幼稚园因为尿裤子而哭鼻子的笨蛋苍介。 那个小时候还没有开始锻炼,因为打架被欺负,自己拿着扫帚冲上去帮他解围的笨蛋苍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在国中毕业典礼上,对着自己的告白,说出“女人,你是想与我为敌吗”这种鬼话的笨蛋苍介。 …… “不行!” 诗织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她双手握拳,在昏暗的房间里,对着空气,发了不甘的怒吼! “我才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那是一种混合了不甘和强烈占有欲的汹汹烈火! “那个笨蛋苍介,从小到大的营养都是我补充的!” “他忘了带便当是我送的!他感冒发烧是我去照顾的!他那身中二病的臭毛病也是我天天忍受过来的!” “他身体里流淌的‘苍介能量’,起码有一半是我的功劳!” “凭什么!凭什么让那些半路杀出来的、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偷腥猫抢走!” “我绝不答应!!!” 诗织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母狮。 既然防守注定是败局,那就只能……主动出击! 她决定了。 就在今晚! 她要主动出击,把这些天被抢走的“北原苍介能量”,一口气,连本带利,全都补回来! 下定决心后,诗织深吸一口气,冲到衣柜前,开始翻箱倒柜。 五分钟后。 她换上了一件,她自认为最“有战斗力”的决胜服装。 那是一件淡蓝色的吊带睡裙,材质是轻薄的真丝,胸口点缀着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 最重要的是,这件睡裙的下摆非常短,短到她只是稍微一动,那双笔直修长的大腿根部就会毫不设防地暴露在空气中,甚至能隐约看到更深处的……。 这对于平时穿着都偏保守的诗织来说,已经是她能拿出的、最大胆的武装了。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脸颊绯红、眼神却无比坚定的自己,用力地给自己打气。 “夏目诗织,你可以的!” “为了守护自己的笨蛋,今晚,你就是最强的!” 深夜,月光如水。 诗织踮着脚尖,像一只准备偷袭猎物的猫科动物,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自家的阳台上。 晚风微凉,吹起她那件单薄的睡裙裙摆,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但她没有退缩。 她扒在栏杆上,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那栋别墅二楼的、那扇她再熟悉不过的窗户。 那里,还亮着灯。 很好。 猎物……还没睡。 第295章 深夜的补给与意外 月光如水,晚风微凉。 夏目诗织站在自家阳台上,那件单薄的吊带睡裙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却已足够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打了个冷颤,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那双明亮的杏眼,如同锁定了猎物的猫科动物,死死地盯着对面别墅二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 (很好,猎物……还没睡。) 但真到了要行动的这一刻,一股名为“羞耻心”的强大敌人,却从她心底冒了出来,瞬间攫住了她的勇气。 (就、就这样过去吗?) (穿着这身……意图是不是有丶明显了?) 诗织低头看了看自己。 淡蓝色的真丝睡裙,短得几乎能看见大腿根部,胸口的蕾丝花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暧昧。 这哪里是去送补给的,这分明是把自己打包成补给送过去啊! (不行不行,万一他认为我图谋不轨怎么办?虽然确实是图谋不轨……) 诗织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各种限制级的糟糕画面,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就在她天人交战,几乎要打退堂鼓的时候,一个绝佳的理由,如同救命稻草般从她混乱的思绪里蹦了出来。 “对了!” 诗织的眼睛猛地一亮。 (那家伙最近不是去搞什么剑道部吗?放学后还和那几个女人搞什么地狱特训,肯定没好好吃饭!) (没错!就是这样!我是担心他营养不良,体力跟不上,所以才……才顺便给他送点夜宵!) 这个理由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充满了青梅竹马的关怀与体贴,又完全掩盖了她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就这么办!” 仿佛找到了行动的“大义名分”,诗织的行动力瞬间爆表。 她转身跑回厨房,打开冰箱,以最快的速度准备起了补给品。 考虑到是深夜,不能太油腻。 于是,她精心制作了几枚包裹着金枪鱼和梅子内馅的饭团,又用剩下的鸡蛋做了几块心形的厚蛋烧,最后装进一个可爱的双层便当盒里,用粉色的布包好。 提着这份充满了“关怀”的夜宵,诗织再次回到了阳台。 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 深吸一口气,她翻过栏杆,像一只习惯了夜行的猫,轻车熟路地踩着两家阳台之间那棵老樟树的粗壮枝干,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北原苍介家的阳台上。 她走到那扇熟悉的落地窗前,熟练地伸手一拉。 “咔哒。” 窗户应声而开。 (这个笨蛋,果然又没锁窗。) 诗织在心里无奈地吐槽了一句,然后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书桌上依旧堆满了各种看不懂的典籍,仿佛在彰显着主人的“智慧”。 但,房间里没人。 诗织将便当盒轻轻放在桌上,有些疑惑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 “哗啦啦……” 一阵清晰的水声,从旁边的浴室里传了出来。 诗织的身体在一瞬间僵住了。 那水声…… (他、他在洗澡?!) 轰——! 一股热气仿佛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诗织的脸颊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刚才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冲得支离破碎。 (怎、怎么办?!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的第一反应是立刻逃离案发现场,假装自己从没来过。但转念一想,自己就这么走了,那这番心意不就白费了? (要不……躲起来?) 诗织的目光飞快地在房间里扫视,最后锁定在了那扇半开的衣柜门上。 (对!就躲在那里!等他出来,我再假装是刚刚才到……) 然而,命运的剧本,从来不会给少女留下从容准备的时间。 就在她刚要迈开脚步的前一秒。 “咔哒。” 浴室的门锁,转动了。 诗织的瞳孔瞬间地震,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浴室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滚烫水汽,率先涌了出来。 紧接着,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北原苍介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正拿着另一条毛巾,有些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还在滴水的黑色短发。 没有了校服的遮掩,那具经过千锤百炼的、属于男性的躯体,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撞进了夏目诗织的视线。 那不是健身房里练出的那种夸张的肌肉块,而是一种充满了流线感和爆发力的、宛如古希腊雕塑般的完美身材。 宽阔的肩膀,结实平坦的胸膛,八块轮廓分明的腹肌,以及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一路向下没入浴巾边缘的、致命的人鱼线……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最终消失在那片神秘的领域。 混合着水汽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瞬间冲垮了诗织那本就不堪一击的大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一刻,诗织的脑子里什么“天降系”,什么“败犬”,全都被清空了。 只剩下如同烟花般炸开的、一片空白的“啊啊啊啊啊——!”。 “砰——!!!” 在极度的震惊与羞耻中,诗织的身体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她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就是北原苍介那堆积如山、摇摇欲坠的书堆。 她的后脚跟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最下面一本厚如砖块的书上。 多米诺骨牌效应瞬间触发。 “哗啦啦啦——!!!” 几十本精装硬壳书如同山体滑坡般轰然倒塌,在寂静的深夜里,发出了一阵堪比楼房拆迁的巨大声响! “嗯?” 正在擦头发的北原苍介被这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他疑惑地转过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穿着清凉吊带睡裙、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诗……织?” “哇啊啊啊啊!” 被当场抓包的极致羞耻感,让诗织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发出一声尖叫,脚下一慌,竟然踩在了一本滑溜溜的时尚杂志封面上! “小心!” 眼看诗织就要向后摔倒,北原苍介想都没想,本能地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扶住她。 然而,慌乱中的少女,就像一台失控的弹珠机,根本无法预测其行动轨迹。 诗织在空中胡乱挥舞的手,没有抓住北原苍介伸来的手臂,反而以一个刁钻、精准的角度,一把勾住了…… 勾住了他腰间那条浴巾,唯一的那个结。 “……” 北原苍介的动作一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柔软的布料,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向外拉扯。 那个维系着他最后尊严的结,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在诗织那双写满了“完蛋了”的、惊恐放大的瞳孔中。 在北原苍介那张第一次流露出“卧槽这剧本不对”的错愕表情中。 那条象征着文明社会最后底线的白色浴巾,终于不堪重负,顺着他结实的腰腹,缓缓地、决然地,向下滑落…… 就在那足以引发警告的禁断画面即将上演,就在两人的关系即将被物理层面强行突破的前一秒! “砰——!!!!” 一声比刚才书堆倒塌还要响亮百倍的巨响,房间那扇本该锁好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凄惨的悲鸣。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魁梧的、散发着地狱最终BOSS般恐怖黑气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来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手里……竟然还提着一个巨大无比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活动扳手! 是夏目诗织的父亲! 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此刻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那表情像是要生吞活剥了谁。 他之前就感觉不对劲,自家那个宝贝女儿,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厨房里又是切菜又是捏饭团,还换上了那么一件不知羞耻的衣服,脸上那表情更是像要去偷情。 他不放心地悄悄跟了出去,结果就看到女儿居然无比熟练地翻过阳台,溜进了隔壁那小子的房间! 孤男寡女!深夜私会! 夏目爸爸的脑子当场就炸了,他抄起车库里最大的那把扳手就冲了过来,结果一踹开门,就看到了这辈子最让他血压飙升的一幕! 女儿衣衫不整地倒在地上! 而那个从小看着长大的臭小子,竟然……竟然连裤子都没穿!浴巾还在往下掉! 这还得了?! “北原苍介!!!!你这个小兔崽子!!!” 夏目爸爸发出一声震彻整栋别墅的怒吼,他高高举起手中的扳手,那姿态如同抡起审判之锤的雷神。 “果然对我家的白菜动手了!!!!” 第296章 剑圣的遥望 就在北原家那栋豪华别墅的二楼,一场足以颠覆常理、关乎青梅竹马最终尊严的家庭伦理剧(单方面)即将拉开序幕时。 东京的另外两个地方,正上演着属于“剑”的篇章。 西园寺宅邸,私人剑道场。 这里与其说是道场,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艺术馆。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桧木的淡雅香气,地板擦拭得光可鉴人,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墙壁上没有悬挂任何热血的“必胜”条幅,只有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的《月下观心图》。 西园寺玲华独自一人,端坐于道场中央。 她穿着一套纯白色的高级丝质剑道服,那头银色的长发被一根素色的发带束在脑后,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与高贵。 她闭着眼,没有握剑,而是在进行一种外人看来古怪的吐纳。 (三短吸,一长呼……) (吸气时,观想星辰之力自天灵盖注入,流经四肢百骸。) (呼气时,将体内凡俗的浊气,尽数排出……) 这就是昨天,那个男人传授的所谓【星辰的呼吸】。 从表面上看,这只是一种调整呼吸节奏的、类似于瑜伽或冥想的法门,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能够证明它可以提升身体机能。 但西园寺玲华不这么认为。 在她那颗高达180的、已经被彻底迪化的大脑里,这套看似简单的呼吸法,必然蕴含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属于“超凡”领域的法则。 (他既然说,这是独属于我们几个人的启示,那就证明,这套呼吸法,是开启我们体内某种“特质”的钥匙。) (普通人或许无法理解,但我们这些被他选中的人,灵魂的构造一定与凡人不同。) (这呼吸法,就是点燃我们灵魂引擎的、独一无二的点火程序!) 就在西园寺玲华沉浸在自己的“超凡理论”中,试图用逻辑去解构神学时,道场的另一端,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大小姐,您的心,有些乱了。” 西园寺玲华睁开眼。 只见一位身穿藏青色和服、满头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妇人,正拄着一柄竹杖,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是西园寺家花费重金聘请来的、玲华的专属剑道老师,也是上个时代,真正以女子之身登临过剑道之巅的传奇——人称“平成剑圣”的千代婆婆。 “老师。”玲华站起身,对着老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千代婆婆的目光落在玲华的身上,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锐利。 “您的呼吸节奏,和以往不同。急促,却又刻意拉长。这并非我们流派的调息之法。” “是的,老师。” 西园寺玲华没有隐瞒,她将【星辰的呼吸】的要领,简单地对千代婆婆说明了一下。 千代婆婆听完,沉默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 “闻所未闻。剑道修行,讲究气沉丹田,呼吸绵长。这种三短一长的呼吸法,只会让气息浮于表面,于实战无益。” “但……”玲华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确实感觉到了变化。” “哦?”千代婆-婆的眉毛挑了一下,“那就让老身,亲手来检验一下吧。” 她脱下木屐,拿起墙边的一把竹刀,走到了道场中央。 “大小姐,请。” 一场横跨了两个时代的、新与旧的对决,在寂静的道场内,悄然展开。 “啪!” 竹刀交错的瞬间,千代婆婆的眼神,就变了。 快! 玲华的剑,比之前更快! 而且,那不再是她以往那种追求完美的剑。 今天的剑路之中,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野性。 那是一种不拘泥于招式、仿佛全凭本能挥出的、毫无道理可言的突袭! “面!” 玲华一声清喝,手中的竹刀以一个完全出乎千代婆婆预料的角度,刁钻地斩落! 千代婆婆凭借着几十年磨砺出的经验,堪堪格挡住这一击。 (这力量……也变强了?) 千代婆婆心中巨震,她看着对面那个依旧保持着冰山般表情的少女,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撼。 她看不懂。 她真的看不懂那种古怪的呼吸法。 但她能看懂,玲华的剑,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朝着某个未知的、更强的领域进化。 对练结束后,千代婆婆拄着竹杖,走到窗边,看着新闻里那柄插在东京体育馆中央的、散发着神话光芒的终焉圣剑,许久没有说话。 那双浑浊的眼眸里,流露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羡慕与遗憾。 “大小姐啊……”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仿佛从旧时光里吹来的叹息。 “老身真的很羡慕你们。” “我夺得御龙旗的那年夏天,也曾以为自己站上了这个世界的顶点。” “可到头来,我们那个时代的剑,挥得再快,也斩不断生老病死的宿命。” “我们终究,只是凡人。”她转过头,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眼中闪烁着一种将希望寄托于未来的光。 “但你们不一样。” “你们的时代,有神话,有圣剑,有通往更高处的阶梯。” “如果老身也能年轻个六十岁……唉……” 一声长叹,道尽了一个时代强者的不甘。 西园寺玲华走到她的身边,看着老师那布满老茧的、曾经握过日本第一荣耀的手,她那颗一向冰冷的心,竟也感到了一丝触动。 “老师。” 玲华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您未尽的梦想,未能触及的领域……” “我会带着您的那一份,一并去战斗。” “然后,将那柄剑,握在手中。” 九条家,空手道场。 与西园寺家那安静得像艺术馆的道场不同,九条家的道场,充满了汗水、呐喊和纯粹的肌肉气息。 “喝啊啊啊啊——!!!” 九条美纪正赤着脚,对着一个比她还高的重型沙袋,疯狂地进行着拳打脚踢。 - 她一边打,一边还在用她那独有的、简单粗暴的方式,实践着所谓的【星辰的呼吸】。 只不过,到了她这里,那套呼吸法已经被魔改成—— “呼!呼!呼!——哈!!!”(伴随着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拳) “力量!我感觉到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就在她打得不亦乐乎时,道场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身材魁梧得像头熊的中年男人,端着一盘堆成小山一样的炸鸡块走了进来。 “美纪,又在发什么疯?吵得我在隔壁都听到了。” 来人正是九条美纪的父亲,也是这座“极真会”空手道场的主人,九条龙之介。 “父亲大人!” 美纪看到她老爹,眼睛瞬间亮了,她擦了把汗,直接冲了过去。 “来得正好!今天!就在今天!我就要把你从‘九条家最强’的宝座上踹下去!” “快来与我一绝雌雄?” “哦?”九条龙之介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家这个好像打了鸡血的女儿,“口气不小啊。” “行,让我看看你从大小姐身边,学到了什么花里胡哨的功夫。” 父女俩拉开架势。 三分钟后。 九条龙之介捂着自己被踹得生疼的腰,龇牙咧嘴地看着对面那个还在活蹦乱跳的女儿,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臭丫头……怎么回事?耐力跟无穷无尽一样,出拳的速度和力量,也比上周强了至少两成!) (特别是她那个怪里怪气的呼吸节奏,虽然看起来像哮喘发作,但她好像真的能从里面获得力量?!) “怎么样!父亲大人!认输了吧!”美纪叉着腰,得意地大笑。 “……咳,今天状态不好。”九条龙之介死鸭子嘴硬,然后话锋一转,“走,吃饭去!” 道场的屋檐下,父女俩盘腿而坐,面前摆着一大盆炸鸡、一大锅米饭,还有两扎冰镇的啤酒(美纪的是可乐)。 九条龙之介听说了女儿要去参加那个什么“世界剑冠试炼大会”,一边往嘴里塞着炸鸡,一边含糊不清地给她加油。 “好!去!给老子好好地去!” 他灌了一大口啤酒,脸颊有些发红,“让那帮只会玩刀弄剑的家伙看看,我们练空手道的,才是最强的!”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喝得有点多了,猛地一拍大腿,开始愤愤不平地抱怨起来。 “凭什么啊!凭什么那把破剑就只看上练剑道的?!” “我们空手道哪里比剑道差了?!我们的拳头,难道就敲不开神话的大门吗?!” “我告诉你,美纪!那把圣剑,它就是看不起我们空手道!这是赤裸裸的职业歧视!我要去告它!” 九条美纪:…… 第297章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第二天早上,夏目诗织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的。 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里投下了几道明亮的光斑。 “……迟到了!”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指针已经无情地指向了七点半。 这是她上高中以来,第一次,没有在六点半准时响起第一遍闹铃,也没有在六点五十,准时去敲响隔壁那个笨蛋的窗户。 然而,在最初的慌乱之后,一股海啸般的回忆,瞬间淹没了她的大脑。 昨晚…… 浴室…… 水汽…… 八块腹肌…… 人鱼线…… 还有那条,在自己眼前,缓缓坠落的……浴巾!!! “啊啊啊啊啊——!!!” 诗织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整个人重新倒回床上,用枕头死死地蒙住了自己的脸,双腿在被子里疯狂地乱蹬。 (完了完了完了,没脸见人了!) (虽然最后被爸爸那个混蛋打断了,但……但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要看到……看到那个……)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羞耻而自燃了。 可恶的父亲!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那种最关键的时候冲进来! 虽然保住了那个笨蛋的清白……但也让我这辈子都没法正常面对他了啊! 不过…… 诗织的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念头。 以那个笨蛋的性格,说不定…… (他那个脑子里除了中二台词和战斗力数值之外,根本装不下别的东西的单细胞生物,搞不好今天早上醒来,已经把昨天晚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错!一定是这样!) 作为和北原苍介一起长大的、自认最了解他的人,诗织非常清楚,那家伙在男女之事上的情商,基本是负数。 对于他来说,昨晚那场足以让任何正常男生心猿意马的意外,在他的脑内剧本里,可能还不如“思考如何一招打败哥斯拉”来得重要。 (对!他肯定忘了!所以我也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诗织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她掀开被子,以最快的速度换好校服,甚至连早饭都没吃,抓起书包就冲出了家门。 然而,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校门口时,却愣住了。 在往常她等待他的那个老地方,樱花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那里,单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着手机,神情悠然。 是北原苍介。 “笨蛋苍介……怎么今天这么早?” 诗织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脚步瞬间慢了下来。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那混合着水汽的男性荷尔蒙气息,那结实胸膛的滚烫温度,还有那双因为错愕而微微睁大的、深邃的眼睛…… “唰”的一下,诗织的脸颊久违地红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失控,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冷静!夏目诗织你要冷静!) (我只是去给他送点心的!是出于青梅竹马的纯洁关怀!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根本没有鬼,为什么我要像个做了亏心事的小偷一样?!) (没错,大大方方地过去!就当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要是敢提,我就用他扣杀到太平洋里去!) 下定决心后,诗织昂首挺胸,迈开步子,朝着那个身影走了过去。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带着那种惯常的、元气满满的“大姐头”气场。 “喂!笨蛋苍介!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居然比我还……” 话还没说完,当她对上北原苍介那双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眼睛时,那股好不容易才鼓起来的勇气,瞬间就漏了气。 “……还、还早……”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甚至都有些结巴了。 “哦呀,这不是我的第一使徒大人吗?” 北原苍介收起手机,慢悠悠地站直身体。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颊红扑扑,眼神四处乱飘,完全不敢和自己对视的青梅竹马,嘴角的弧度愈发上扬。 他向前逼近一步,微微俯下身,将脸凑到诗织的面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带着磁性的、仿佛恶魔低语般的语气问道: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脸就这么红。” “难道是……昨晚没睡好,梦到了什么不该梦到的东西吗?” 轰——! 这句话,像一根点燃的火柴,瞬间引爆了诗织脑内的炸药桶。 (他、他果然记得!他不仅记得,他还在调侃我!) 极致的羞耻感混合着被戏弄的恼怒,让诗织彻底放弃了思考。 “你这个……唔!!!” 她刚想破口大骂,却被苍介用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堵住了嘴。 “啊呜——!” 一个还带着余温的、捏得恰到好处的金枪鱼蛋黄酱饭团,被精准地、毫不客气地,整个塞进了她的嘴里。 诗织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被塞得满满当当,所有的骂声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给你的。看你跑得气喘吁吁的,早饭没吃吧?” 北原苍介像个没事人一样,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个双层便当盒。那正是诗织昨晚亲手做的那个。 “味道不错,不愧是我的专属补给官。”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拿出一个心形的厚蛋烧,自己咬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诗织:“呜!呜呜呜!!(你这个混蛋!噎死我了!)” 她用力地捶着苍介的胸口,但那力道软绵绵的,更像是撒娇。 两人一个投喂,一个被投喂,一个脸上带着捉弄成功的坏笑,一个满脸通红、眼角还带着羞恼的泪花。 这幅在他们自己看来是“日常打闹”的画面,落在不远处那些刚刚到校的学生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番解读。 那是一种若有若无、酸酸甜甜的、名为“暧昧”的粉红色气场,几乎要闪瞎所有单身狗的眼睛。 新一轮的校园八卦,就此拉开序幕。 “喂喂,快看,是B班那个中二病和网球部的夏目同学……” “我就说他们肯定有一腿吧!你看那投喂的动作,多自然啊!我家狗都没被我喂得这么亲密!” “夏目同学怎么会喜欢上那个中二病啊?虽然长得是挺帅的,但脑子好像有点……” “什么中二病?你消息也太落后了!” 另一个消息灵通的男生立刻反驳,“人家现在可是年级第一的学神!而且超能打!前段时间空手道部的九条美纪你知道吧?听说都被他打到土下座了!” “真的假的?!” “这已经不叫中二了,这叫有镜头感!懂不懂啊!” 一个看起来像是动漫社的女生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穿一切的语气说道: “而且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现在这个世界,魔法少女都出现了,天上还掉下来一把那么大的圣剑……” “搞不好,他以前说的那些什么‘世界的里侧’、‘命运的观测者’之类的……万一是真的呢?” “哈哈哈,这就夸张了。那他还说要让西园寺大小姐穿女仆装呢,那也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 第298章 特殊的训练方式 放学后。足立私立高中的后山。 剑崎彩音和桐生刹那早早地就到了,两人各自握着竹刀,安静地进行着挥振练习,但那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小路。 “彩音,你说……今天北原同学会教我们什么?” 高桥理奈,那位热血学姐,一边压着腿,一边用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语气问道。 “不知道。”剑崎彩音的回答很简洁,但握着竹刀的手却比平时更用力了几分。 自从那天体验了【星辰的呼吸】后,她们每个人都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种肉眼可见的、堪称飞跃式的体能提升,是她们过去几年枯燥训练中从未体验过的奇迹。 这几天,她们其实都有偷偷“加练”。 无论是剑道部的主将彩音,还是家里有道场的玲华,甚至连九条美纪都放弃了放学后去游戏厅的娱乐活动,一回家就躲起来 “呼!呼!呼!——哈!!!”。 但奇怪的是,效果微乎其微。 没有那个男人在场,那套呼吸法就好像失去了灵魂,变成了一套平平无奇的、甚至有点滑稽的广播体操。 这让她们更加深刻地认识到,那个少年,才是这一切奇迹的核心。 另一位佐藤学姐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她看着已经开始自主热身的众人,眼神里充满了名为“我也想变强”的光。 她和理奈听彩音描述了特训的效果后,今天说什么也要跟过来。 万一呢?万一她们也能从杂鱼,进化成战斗力强大的杂鱼呢? “咸鱼也是有梦想的啊……” 不能忘记自己的剑道梦。 就在这时,西园寺玲华和九条美纪也到了。 “哼,看来大家都很有干劲嘛。”九条美纪双手叉腰,一副“前辈”的姿态扫视全场。 而西园寺玲华只是安静地走到一旁,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对未知知识的极度渴望。 几个出身、性格、实力截然不同的少女,此刻却都像等待投喂的雏鸟,眼睛亮晶晶地,期待着今天的“特别训练”。 突然! 一阵激昂、宏大、仿佛史诗决战前奏的BGM,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如果是几天前的她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定会奇怪的四处张望。 但现在,她们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所有少女,包括那两个刚来的学姐在内,身体都是精神一震! “来了!” 九条美纪的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话音未落,后山那片原本平静的树林,风云突变! 狂风毫无征兆地卷起,吹得落叶漫天飞舞,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巨龙正在林间穿梭。 场中的BGM被瞬间推向高潮! 就在那风暴的最中央,在那无数盘旋飞舞的落叶中心,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地、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场,从中走了出来。 北原苍介双手插在裤兜里,校服的衣角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镜片后的目光淡漠如神只,俯瞰着眼前这群凡人。 少女们已经对这种堪比好莱坞大片的登场方式习以为常了。 尝过了前几天的甜头,此刻,她们非但没有觉得羞耻,反而更加期待,这位神秘的“总教练”,今天又会给她们带来怎样匪夷所思的训练。 “看来,都到齐了。” 北原苍介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与BGM。 他环视了一圈,用一种审视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的目光,在每个少女身上扫过。 “经过了前几日【星辰的呼吸】的初步淬炼,汝等的灵魂容器,总算是勉强拓宽了一丝。” 他顿了顿,用一种仿佛在宣布期末成绩的平淡语气,给出了最终的评价。 “恭喜你们,已经从战斗力只有五的杂鱼,成功进化成了……战斗力为六的杂鱼。” “……” “这不还是杂鱼吗?!” 九条美纪第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地吐槽道。这提升听起来也太让人泄气了吧! 而旁边那两位学姐则面面相觑,然后小心翼翼地歪了歪头。 “那、那个……我们也是战斗力六的杂鱼了吗?” “可是……我们之前都不在唉……” 北原苍介完全没有理会这群凡人的喧嚣。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用一种仿佛在操控世界法则的姿态,打了个响指。 BGM的音量再次拔高,风也变得更加狂烈。 “呼吸法,只是为了让你们这脆弱的凡人之躯,能够勉强承载更高阶的力量。而今天,吾将为你们带来全新的训练方式。” 他看着少女们那瞬间变得无比认真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只要经历了这次的训练,吾保证,汝等将脱胎换骨,窥见那通往真理的门扉一角!” “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西园寺玲华忍不住开口问道。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烁着对“更高阶力量”的极度渴求。 “当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原苍介的下巴微微扬起,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仿佛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这可是……一位曾经纵横宇宙的强大战士,所走过的路!” 强大的战士?是谁? 剑崎彩音和桐生刹那的心猛地一跳。她们自动忽略了“纵横宇宙”这种听起来就很夸张的台词,开始在脑海中飞速搜索起日本剑道史上的那些名人。 (难道是宫本武藏?还是上泉信纲?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古流秘技吗?) 而西园寺玲华,她那颗已经半只脚踏入超凡领域的大脑,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几个被旁人忽略的关键词。 (纵横宇宙的存在……) 如果是以前的她,听到这种话,只会觉得北原苍介又犯病了。 但现在,在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她的思路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的意思是……他们那个世界,果然存在着宇宙规模的传奇吗?) (那种能够跨越星海、在不同星球上留下传说的神话级战士?!) 西园寺玲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一种窥见了世界真相的战栗感,让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九条美纪则没管那么多。 什么宇宙不宇宙的,她听不懂,她只知道又能变强了! 这些天回家和父亲对练,她已经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强。 她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那个从小就喜欢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绝世高手模样的老爹,被自己一脚踩在地上,哭着喊“女儿我错了”的场景了! 嘿嘿嘿…… 就在少女们心思各异的时候,北原苍介的表演,进入了最高潮。 他看着远处那片空地,眼神变得神秘而深邃,缓缓地、大手一挥。 “见证吧——!” 轰! 伴随着他的话音,远处的空地上,一阵浓重的、仿佛舞台特效般的白色烟雾,毫无征兆地升腾而起,瞬间笼罩了那片区域! 少女们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她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眼神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想要看清那烟雾之后,到底隐藏着何等惊世骇俗的“训练道具”。 是某种闪烁着符文的古代遗物? 还是一排刻着星辰轨迹的试炼石碑? 又或者……是某种被封印的、需要她们合力挑战的异界生物?! 烟雾,在万众期待中,缓缓散去。 里面的东西,也一点一点地,露出了它的轮廓。 然而…… 当烟雾彻底散去,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后。 在场的所有少女,无论是期待着神兵利器的西园寺,还是幻想着暴打老爹的九条美纪,亦或是那两个准备见证奇迹的杂鱼学姐…… 全都愣住了。 她们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错愕,再到茫然,最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集体被雷劈中的呆滞。 只见在那片空地的正中央,静静地停着一辆……… 吉普车。 第299章 吉普车 烟雾散尽。 BGM停了。 连风都仿佛被这过于离谱的景象给吓得屏住了呼吸。 后山的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五个期待着神兵利器、古代卷轴、或是异次元试炼场的少女,就那么呆呆地站着,表情像是集体中了石化魔法。 她们的视网膜上,只倒映着同一个荒诞不经的、充满了工业时代气息的物体。 一辆沾满了泥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军绿色的……吉普车。 “……” “…………” “………………” 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成实体。 终于,九条美纪,这位脑回路最简单、也最无法理解复杂事物的热血笨蛋,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吉普车那冰冷坚硬的金属外壳,然后又迅速缩了回来,仿佛怕被烫到。 “……车?” 她转过头,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北原苍介,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辆吉普车啊?!” “这就是你的新训练方式?”剑崎彩音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握着竹刀的手紧了紧,眉头紧锁,“你要我们……推车吗?” “不愧是西园寺财团,连训练道具都是这种级别的……”旁边那两位不明真相的学姐,则发出了小市民见了世面般的惊叹,虽然她们也完全没搞懂这车是用来干嘛的。 只有西园寺玲华,她那颗高速运转的、已经被迪化到无可救药的大脑,还在试图为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寻找一个合理的、符合她脑内剧本的解释。 (这辆车……看似普通,但它出现在这个本不该出现的地方,这本身就是一种‘异常’。难道说,这辆车是某种‘概念武装’的载体?是连接某个以‘速度’与‘钢铁’为法则的异次元的‘门’?!) 面对少女们那五花八门的、充满了“?”的眼神,北原苍介只是缓缓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并不存在的眼镜。 他背对着夕阳,用一种悲天悯人的、仿佛在提点一群愚昧凡人的咏叹调,缓缓开口。 “凡骨之辈啊,你们的目光,终究只能看到事物的表象。”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吉普车那冰冷的车头盖,眼神中充满了对一件绝世神器的欣赏与怀念。 “你们不要小看这辆钢铁的战车。” “在遥远的、早已被时间遗忘的星系彼端,曾有一位叱咤风云、纵横宇宙的强大战士。” “而他,就是在它的督促之下,一步一步,从绝望的深渊中爬起,最终领悟了战斗的真谛,成为了守护宇宙的传奇!” “?” “???” “?????” 除了西园寺玲华还在努力解析“星系彼端”和“宇宙战士”这两个关键词,试图将其与北原苍介那个世界的宏大背景联系起来之外,其他几位少女的头上,全都冒出了实体化的巨大问号。 “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九条美纪挠了挠头,耿直地说道。 “所以,我们到底要做什么?”桐生刹那的死鱼眼依旧毫无波澜,但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北原苍介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趣味的、魔王般的笑容。 他拉开车门,以一个帅气的姿态,跳上了驾驶座。 “嗡——嗡嗡——” 伴随着一阵充满了年代感的引擎发动声,吉普车的车灯猛地亮起,像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钢铁巨兽,睁开了它择人而噬的眼睛。 “那么……” 北原苍介从车窗里探出头,对着外面那群依旧一脸懵逼的少女们,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危险的笑容。 “试炼,正式开始。” “轰——!!!!!”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吉普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个轮胎在草地上疯狂刨动,卷起漫天草屑,如同离弦的箭矢,朝着少女们所在的位置,直直地创了过来! “!!!!!” 那一瞬间,所有的问号、所有的不解、所有的迪化,全都在那股扑面而来的、混杂着汽油味和死亡气息的狂风中,被撞得粉碎! “哇啊啊啊啊啊——!!!” 最先发出惨叫的,是那两位咸鱼学姐,她们的梦想在这一刻从“成为剑道高手”,迅速退化为了“活下去”。 “小心!” 剑崎彩音的反应最快,她常年累积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超越了大脑的思考,身体猛地向旁边一个翻滚,堪堪躲过了那如同推土机般碾压过来的车头! “呼……呼……” 她趴在草地上,看着那辆从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呼啸而过的吉普车,感受着那股几乎要将她吸过去的强大气流,一张俏脸瞬间变得惨白。 (开、开什么玩笑……) (刚才那一下……要是被撞到……会死的吧?绝对会死的吧?!这根本不是训练,这是谋杀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九条美纪的反应则更加简单粗暴。 在看到车子冲过来的瞬间,她那颗热血的脑袋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不就是吉普车吗?看我用拳头把它打回去!) 但当那辆重达一吨多的钢铁造物,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真正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认清了现实。 “开什么玩笑啊!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吉普车啊!!!” 她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抱头鼠窜,跑得比谁都快。 而西园寺玲华,在最初的震惊之后,也终于从她那套“超凡法则”的逻辑里被强行踹了出来。 (不对!不对不对!这剧本不对!这根本不是什么概念武装!这就是一辆会撞死人的铁皮车啊!) 她那优雅的身姿在这一刻也荡然无存,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出现了纯粹的恐惧。 后山上,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正在草地上疯狂漂移、甩尾、横冲直撞。 而在它的前方,五个穿着运动服的美少女,正哭爹喊娘、花容失色地四散奔逃。 “哈哈哈哈哈!跑吧!挣扎吧!在绝望中呼喊吧!” 北原苍介一边娴熟地打着方向盘,一边从车窗里探出头,对着她们发出狂妄的大笑。 那辆吉普车在草地上一个漂亮的甩尾,调转车头,再次朝着跑得最慢的佐藤学姐追了过去。 “呀——!不要过来啊!” “不要逃!少女啊!一定不要逃!” 北原苍介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在轰鸣的引擎声中回荡。 “向着车子冲过来!这才是通往强者之路的唯一捷径!” “要想登上剑道的顶点,就必须先跨越这名为‘恐惧’的险阻!用意志!用肉体!来正面抗衡这钢铁的洪流吧!” “谁抗衡得住啊!你这个疯子!”剑崎彩音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回去。 “哦呀?看来我们的羁绊还不够啊。” 北原苍介听见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你昨天还在叫我‘老师’呢,今天就变成‘疯子’了?看来今天的训练,要加倍才行啊!” …… 第300章 所谓强者的眼泪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高桥理奈,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像一条脱水的狗。 她的旁边,佐藤学姐更是早就翻起了白眼,灵魂似乎已经先行一步去了天国。 剑崎彩音没过多久也倒下了。 作为剑道部原本的王牌,她的体能与意志力远超常人。 但在被那辆吉普车追着跑了这么久,她也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半跪在地上,用竹刀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着。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狱训练啊……) 她的眼前阵阵发黑,感觉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 至此,剑道部三人组,连同两位咸鱼学姐,全员败下阵来。 然而,那辆吉普车并没有停下。 它的车灯,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了场上唯一还在奔跑的身影。 桐生刹那。 作为剑道部最有主角味的少女,她理所当然地,享受到了“主角级”的特殊照顾。 “轰——!” 引擎的咆哮声再次在耳后炸响,桐生刹那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刚刚才因为极限奔跑而有些涣散的意识,瞬间又被拉了回来。 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有丝毫的停顿,只能凭借着求生的本能,拼命地迈动着那双已经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双腿。 汗水早已浸透了她单薄的运动服,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的、美好的身体曲线。 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 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不断滑落,在那张沾了些许泥土的俏脸上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那双第一次出场时如同死水般沉寂的眼眸,此刻也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水汪汪的,看起来委屈又可爱,像一只被猎人追赶得走投无路的小鹿。 “为、为什么啊……” 少女带着哭腔的、断断续续的悲鸣在风中飘散。 “这和剑道……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她只是想重新拿起剑,只是想守护那个小小的道场,为什么要被一辆吉普车追着创啊! 就在她濒临崩溃的时候,那个如同恶魔般的、中二的宣言,再次从车窗里传了出来,精准地撕开了她内心最深的伤疤。 “桐生刹那!你那是什么表情!” 北原苍介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肘撑在车窗上,对着那个在前方亡命奔逃的娇小身影,发出了严厉的怒吼! “你那眼泪是什么?眼泪能让你战胜神无月凛吗?!” “你的对手可是那个‘修罗’!是那个一刀就斩断了你所有骄傲的怪物!你以为光靠哭就能赢过她吗?!” 神无月凛。 当这个名字如同魔咒般钻进耳朵里时,桐生刹那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副哭着逃跑的样子,真的很狼狈,很难看。 可她又能怎么办?! 跑慢一点,真的会被创死的啊! 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吉普车啊! 北原苍介的声音再次传来。 “给我看看你的觉悟!让我看看你那所谓的‘断剑重铸’,到底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呀啊啊啊啊——!!!” 在北原苍介那堪比精神攻击的言语和吉普车物理层面的双重压迫下,桐生刹那的意志,终于被逼到了极限。 她发出一声混合着绝望与不甘的尖叫,将脑子里所有的杂念全部清空,只剩下了一个最纯粹的念头。 ——活下去! 她不再去想这和剑道有没有关系,也不再去思考那个男人是不是个疯子。 她只是跑,用尽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全部的力气,榨干自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能量。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或许是一分钟,也或许是一个世纪。 当桐生刹那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彻底失去知觉,视线也完全被泪水和汗水模糊时。 她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向前扑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轮胎摩擦草地的刺耳声音响起。 那辆追了她一下午的吉普车,在距离她后脑勺不到十公分的地方,一个漂亮的甩尾急刹,稳稳地停了下来。 整个后山,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少女们此起彼伏的、剧烈的喘息声。 北原苍介熄灭引擎,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看着草地上那五个东倒西歪、宛如尸体般一动不动的美少女,看着她们那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的衣物所勾勒出的曼妙曲线,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 (啊……爽。) (我早就想玩这个了。) 当然,内心的愉悦是一回事,身为“导师”的逼格是另一回事。 北原苍介咳嗽了一声,瞬间收敛了那副变态的笑容,重新换上了一张冷峻而帅气的、仿佛看穿了一切的深沉面孔。 他走到场地的中央,背着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已经彻底燃尽的“杂鱼”。“看来,你们总算是勉强跟上了我的节奏。” 他的声音平淡,却又带着一丝上位者的赞许,“今天的训练,大家的提升都不错。特别是你,桐生刹那。” “哈……哈……提升?” 九条美纪第一个从地上抬起头,她有气无力地用手撑着地,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看着北原苍介。 “我们全程都在抱头鼠窜……除了跑得快了一点,哪里来的提升啊?” “就是啊……”剑崎彩音也勉强坐了起来,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里充满了疑惑,“这不就是在单纯地锻炼体能吗?” “体能?呵呵……” 北原苍介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对凡人智慧的蔑视。 他没有解释,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她们散落在旁边的竹刀。 “拿起你们的剑。” 少女们面面相觑,虽然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过去,重新将自己的竹刀握在了手里。 然而,就在她们握住刀柄的那一瞬间。 所有人,身体都是猛地一震!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清晰的感觉,顺着掌心,瞬间传遍了全身! 如果说,以前她们握着竹刀,感觉只是握着一件冰冷的、需要靠技巧去驱动的工具。 那么现在…… 当她们的手指与刀柄接触时,那竹刀仿佛变成了她们手臂的延伸,变成了她们身体的一部分! 心念一动,剑锋便仿佛能随之而鸣! 那种感觉,玄之又玄,难以言喻。 仿佛在极限的奔跑与对死亡的恐惧中,她们的杂念、胆怯、犹豫,全都被那辆疯狂的吉普车给硬生生碾碎、甩在了身后。 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为了“活下去”的求生本能,以及那份被锤炼到极致的精神。 当这份精神再次与剑相连时。 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这是……” 剑崎彩音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竹刀,感受着那份前所未有的、与剑融为一体的通透感,喃喃自语。 “剑心……通明?” 第301章 关于凡人仰望星空时所见之物 剑心……通明? 剑崎彩音呆呆地站在原地,反反复复地挥动着手中的竹刀。 唰——唰——唰。 每一剑挥出,都比以往更加轻盈、更加精准、更加……理所当然。 以前她挥剑时,脑子里总会下意识地思考:脚步是否到位?手腕角度是否正确?刀尖的轨迹是否足够标准? 那是常年训练刻入骨髓的。 但现在,那些繁琐的思考过程仿佛被全部省略了。 身体自己在动,剑自己在走,而她的意识,只是安静地漂浮在上方,像一个旁观者,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到近乎恐怖的视角,注视着自己的每一次挥剑。 没有杂念书每一剑,都是从起点到终点最完美的那条线。 这不可能…… 剑崎彩音的声音在颤抖。 她练剑道也挺长时间了,她很清楚剑道没有捷径。 每一寸进步,都需要成千上万次的重复、汗水和疼痛堆砌。 可现在,她仅仅是握住了竹刀,就感觉自己的技术水平,比起今天下午被吉普车追着跑之前……至少提升了一个段位! 不,或许更多。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把她大脑里关于的所有知识碎片,全部打碎、重排、然后以一种更高维度的逻辑,重新拼合在了一起。 她转头看向其他人。 高桥理奈,那位热血学姐,此刻正握着竹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一边做着最基本的正面击打,一边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 我、我的击面……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干净了?! 我也是……佐藤学姐也一脸见鬼的表情,她试着做了一个退击面,那个以前她怎么做怎么别扭的动作,此刻竟然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我练了两年都没搞定的退击……居然…… 九条美纪主修空手道,剑道水平只是大力出奇迹的水平。 但此刻她正用一种夸张的方式,反复上上下下地挥舞着竹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切换到兴奋,再切换到狂喜,速度快得像幻灯片。 好轻!好快! 而在西园寺玲华这边。 这位财团千金的表现,与她的身份一样,要内敛得多。 她没有大呼小叫,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双目微闭,单手握着竹刀,以一种近乎冥想的姿态,感受着那份从掌心传来的、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 …… 西园寺玲华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她的剑道水准,在同龄人中,是数一数二的。 正因为站得足够高,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正触碰到的,是怎样的一道门槛。 (这是……) 她缓缓睁开眼睛,红宝石般的眸子里,罕见地出现了动摇。 (以前我的剑,是我的剑。我控制它、驾驭它、使用它。它是一件工具,一件我最擅长的工具。) (但现在……它不再是了。) (它变成了……我自己。) 那是一种从到的本质性飞跃。 如果说以前的她,是一匹驾驭着马匹的骑士,那么现在,她和马,第一次融为了一体。 这种境界,她在剑道古籍上读到过。 剑圣上泉信纲称之为无念无想。 剑豪宫本武藏称之为兵法二天一流的终极奥义。 柳生新阴流称之为活人剑。 不管叫什么名字,那都是传说中才存在的、剑道的最高境界之一。 而她,仅仅是在被一辆吉普车追着跑了半个下午之后……就触碰到了? 西园寺玲华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 她无法理解。 她那颗经过精英训练的、以逻辑和理性为信条的大脑,此刻正疯狂地寻找着合理的解释—— (是肾上腺素?极限运动后的神经亢奋?还是恐惧导致了大脑的某种保护性重构?) 不,都不对。 这种感觉太清晰、太真实、太持久了。它不像是任何一种生理反应能产生的效果。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西园寺玲华抬起头,看向了那个站在夕阳余晖下、双手插兜、一脸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 (是他的。) (那辆吉普车……不是在我们。它是在我们。) (他把我们的身体逼到了极限,逼到了大脑无法再处理复杂思考的崩溃边缘。) (在那个临界点上,所有的杂念、恐惧、犹豫、自我的执念……全部被清空了。) (而当我们带着这份纯粹的意识,重新握住剑时……) (剑,就成了我们本能的延伸。) 剑心通明。 并非剑本身变得更强。 而是握剑的人,变得空了。 空到只剩下剑。 这个逻辑,在理论上……竟然说得通。 但说得通和真的做到,中间隔着一条比太平洋还宽的鸿沟。 要做到这一点,需要精准地把控每个人的体力极限、精神崩溃的临界点、以及在崩溃后引导意识回归的时机。 稍有不慎,等待被追的人,就不是,而是精神创伤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就是说……这看似疯癫的训练方式背后,隐藏着对每个人身心状态的、近乎恐怖的精确掌控力。 西园寺玲华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再一次深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强大。 …… ……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了十几秒。 终于,剑崎彩音打破了沉默。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的举动。 她后退一步。 双手垂在身侧。 上身前倾,弯腰。 四十五度。 标准的日本式的鞠躬。 北原老师。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真诚,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仔细的斟酌才出口。 我……向您道歉。 刚才我一直以为,您只是在捉弄我们。我以为您只是在用一些哗众取宠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我甚至说您是疯子。 她直起身,那张清冷的面孔上,此刻满是苦涩和不好意思。 但是,刚才握住剑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是我太浅薄了。 您的训练方式虽然……虽然…… 她卡壳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寻找一个不至于太失礼的词汇。 虽然非常有个性……但效果,确是我从未体验过的。 我确实误会您了。 请您……继续指导我们。 剑崎彩音说完,再次鞠了一躬。 老师。 北原苍介看着眼前这个郑重道歉的少女。 老师。 又是老师。 这个称呼怎么听着就这么……那么……让人心里舒坦呢? 不,他应该保持高冷。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淡漠到极点的语气回应: 道歉就不必了。凡人的无知,是可以被原谅的。 只要你们能跟得上我的步伐,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他心里已经在放烟花了。 但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高深莫测的、仿佛掌控一切的神秘导师。 而他这副姿态,在少女们眼中,更是直接拉满了好感度。 北原老师! 一个充满元气、甚至有点破音的声音响了起来。 九条美纪,这位热血笨蛋,在体验了那不可思议的剑道提升之后,她那颗简单的脑袋里,只剩下了唯一一个念头。 ——强者!这是绝对强者呀! 扑通! 九条美纪以一个标准的跪姿,直接跪在了北原苍介面前。 然后,她一把抱住了北原苍介的大腿。 老师!老师老师老师! 她仰起头,那张晒得有点黑的小脸上,写满了崇拜,一双大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求求您了!也指点一下我的空手道吧! 您看,我之前跟您打的时候被摔了好几次对吧?您想怎么摔都行!我完全没意见! 您想摔几次摔几次!想什么姿势摔什么姿势! 只要您愿意教我—— 美纪! 一声带着明显怒意的呵斥,打断了她还没说完的卖身契。 西园寺玲华几步走过来,一把揪住了九条美纪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不争气的猫一样,把她从北原苍介腿上硬生生拽了下来。 你给我像样一点! 西园寺玲华那张精致的脸上,罕见地浮现了一层薄怒。 不,与其说是怒,不如说是……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这个笨蛋!为什么每次遇到这个男人,就什么尊严都不要了?!) (说什么想怎么摔都行想什么姿势摔什么姿势——你知不知道这种话从一个女生嘴里说出来,有多不体面?!) (而且……) 她瞪了北原苍介一眼。 (这个男人居然还一脸享受的样子!) 呜……西园寺大人……我、我只是想变强嘛…… 九条美纪被揪着后衣领,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那双大眼睛里水汪汪的,活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还没搞懂自己哪里做错了的金毛犬。 变强也要分场合和方式! 西园寺玲华毫不留情地训斥道,你身为九条家的女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就对一个男生说出那种话?! 以后不许了! 呜……是…… 九条美纪彻底蔫了,耷拉着脑袋,乖乖退了回去。 看着这一幕,北原苍介的心情非常好。 非常非常好。 他甚至差点没忍住要笑出声来。 但他依然是那个高深莫测的男人。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九条美纪一眼,然后用一种朕已阅的语气说道: 想学空手道?也不是不可以。 九条美纪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但那是以后的事。 北原苍介转过身,语气一转,恢复了那份属于引导者的沉稳。 现在,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暗紫色的余晖。 距离剑道大会,已经不远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了少女们的心上。 我能做的,只是为你们打开那扇门。 但能走多远,能登多高…… 他回过头,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就要靠你们自己,去悟了。 说完这句话。 北原苍介转过身。 他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他只是背对着她们,缓缓地走进了后山深处那片幽暗的树林。 那个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修长,衣角在晚风中微微飘动。 孤高。 沉静。 宛如一个完成了使命的引路人,在将火种交予凡人之后,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历史的迷雾深处。 少女们呆呆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融入了树林的阴影之中。 第302章 如此闪耀,无法触及 那个…… 桐生刹那犹豫了一下,用一种只有旁边人能听到的小小声音,轻轻拉了拉西园寺玲华的袖子。 西园寺前辈。 西园寺玲华低头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一年级新生。 桐生刹那抿了抿嘴唇,那张刚刚哭过、现在还有些红扑扑的小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困惑。 北原老师……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少女特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是说……他明明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却能做出那种事……他到底…… 她没说完。 但那双重新变得清澈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想要了解更多的渴望。 西园寺玲华沉默了。 她被问住了。 这个问题,也是她自己一直在思考的。 北原苍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关于这个男人的记忆,如同幻灯片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 第一次见面,是班级里。 那时候的她,高高在上,俯视众生。 而他,只是一个成绩平平、默默无闻……全校知名的中二病。 可就是那个中二病,敢当着全校最优秀学生的面,宣告要超过她。 宣战。 她当时只觉得可笑。 然后,期中考试。 全科满分。 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再然后,女仆赌约。 她穿上了这辈子都没想过会穿的衣服,在那间活动室里,被那个男人一步一步地……剥去了所有的骄傲与伪装。 那只大手按在她腰上的触感,至今想起来,指尖还会微微发烫。 再后来。 他变成了少女,展现剑道。 用一辆吉普车,把她们逼到了生死存亡的极限,然后又轻描淡写地,给她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门。 每一次接触,她都以为自己终于看透了他。 但每一次,他都会在下一秒,用一种完全超出她想象的方式,告诉她—— 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 西园寺玲华睁开眼。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份调查资料。 那是她动用西园寺财团的力量,对北原苍介做的背景调查。 上面写着—— 父母因空难意外去世。无人收养的少年独自长大。 空难意外。 是真的意外吗? 在这个已经出现了魔法少女、魔兽、深渊主宰、终焉圣剑的世界里……所谓的,真的还能被简单地当成意外吗? 如果他的父母,是因为接触了某个不该接触的里世界而死呢? 如果他从小就失去了依靠,独自一人面对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压力与真相呢? 那么他身上那些看似荒诞的中二言行…… 会不会……只是一件外衣? 一件用来保护自己、掩盖伤痛、同时隐藏锋芒的外衣? 西园寺玲华的思绪越飘越远。 她想到了那些影视作品里的经典桥段。 少年天才,父母双亡,背负血仇。 为了不被注意,他选择了装傻充愣、扮演小丑。 但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他独自磨砺、独自变强、独自承受着一切。 直到有一天,命运逼他露出獠牙。 他展现出的力量震惊了世界。 而世界才发现,那个一直被他们忽视、嘲笑、当作疯子的人……早已站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西园寺玲华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还有……他的青梅竹马。那个叫夏目诗织的女生。 在影视作品里,这种从幼年就陪伴在主角身边的存在,往往扮演着关键的角色。 要么是引导者。在主角最黑暗的时刻给予他温暖和方向。 要么是……棋子。 被某个暗中窥伺主角的力量安插在他身边。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背刺他的致命一刀。 毕竟,影视作品都爱这样写。 而且…… 她又想起了那些最近疯狂恶补的动画和小说。 因为超凡力量已经出现在了现实世界,所以那些以前她觉得幼稚的、不可能的东西,现在统统变成了可能。 谁能保证动画里演的那些,就是假的呢? 如果二次元的东西可以是真的。 那么经典剧本里的那些悲剧英雄的身世设定……为什么就不能是真的呢? 想到这里。 西园寺玲华的脑海中,已经自动生成了一部关于北原苍介的、长达二十四季的完整番剧。 从幼年丧亲、隐忍蛰伏的第一季。 到中学觉醒、初露锋芒、以中二为伪装的第二季。 到高中入学、开始暗中布局、与各种势力博弈的第三季。 而现在……他终于开始收拢棋子、展现真正实力的那一刻,就是第四季的最终章。 ……一定是这样。 西园寺玲华低下头,看着那个正一脸好奇地等待着她回答的桐生刹那。 她想了很久。 真的想了很久。 久到桐生刹那都开始有些不安地扭动身体了。 终于。 西园寺玲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意。 他…… 一定是个,将孤独穿成了铠甲的人。 明明背负着常人无法想象的重量,却选择用笑容去掩盖伤痛,用疯癫去守护真相。 明明只需要一个人就能毁灭一切,却偏偏选择,用最笨拙的方式,去引导我们这些凡人变强。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片北原苍介消失的树林上。 他是……一个我永远无法触及的,孤独而温柔的英雄。 桐生刹那怔怔地看着西园寺玲华的侧脸。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映照在这位大小姐的脸上,给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那是桐生刹那第一次看到,一向冷若冰霜的西园寺前辈,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但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像是在仰望夜空时,看到了一颗无法触及,却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星星。 第303章 夜游 周五,北原苍介回家,把书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以一种没有形象的姿态,瘫进了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啊—— 这一周太充实了了。 忙着用吉普车创剑道部的少女们,忙着以北辰苍的身份装高深莫测,还要抽空以深渊贵公子的身份去体育馆和一把自称的紫发少女喝茶谈心。 说真的,反派这份工作,虽然爽,但其实比社畜还累。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等等。) (我好像……好久没在晚上出去溜达了?) 仔细一想,还真是。 以前他隔三差五就会披上黑袍、戴上面具,以暗夜始祖的身份漫步在东京的夜色中,或是去荒川河堤吹风。 或是去新宿的小巷里散步,偶尔还能顺手解决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收割一波都市传说崇拜。 那种夜深人静,暗夜始祖出行,城市在他脚下颤抖的感觉,是真正属于反派BOSS的浪漫。 可最近呢? 白天上课,放学训练剑道部,晚上回家还要在脑子里复盘各种剧本和马甲的时间线。 他的日程表排得比任何一个日本社畜都满。 这算什么? 魔王堕落成了打卡上班的打工人? 魔王不应该想什么时候出门就什么时候出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吗? 不行。 北原苍介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堂堂深渊主宰、暗夜始祖、全球超凡舞台的总导演……,怎么能被这种庸俗的日常束缚住! 今晚,本大爷要重拾反派的浪漫! 夜游! 他快速换了一身黑色连帽卫衣和深色长裤,把兜帽拉起来遮住半张脸,对着玄关的镜子摆了个pose。 嗯。 虽然不是暗夜始祖的全套行头,但这个造型走在夜里的东京街头,怎么看都是一个可疑人物。 够了。 今晚不演任何角色,就以北原苍介的身份,单纯地出去走走。 算是……给自己放个假。 …… …… 四月底的夜晚,东京的气温刚刚好。 不冷不热,空气里带着一股初夏将至的清爽味道。 北原苍介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沿着世田谷的住宅区慢悠悠地走着。 很平静。 平静到有点无聊。 (既然没有意外,要不要自己制造一点意外呢?) 不过话说回来,自从终焉圣剑降临以来,整个东京的气氛都变了很多。 街头巷尾贴满了各种剑道培训班的广告。 您家的孩子想成为超凡者吗?从剑道开始! 圣剑选主!您的女儿就是下一个神话的主人! 体验课仅售九百八十円!前一百名报名者赠送竹刀一把! 北原苍介驻足看着一张贴在电线杆上的花花绿绿的海报,嘴角微微上扬。 这社会,已经彻底疯狂了。 以前剑道在日本相对于那些热门运动,只是个偏小众项目,除了一些爱好者和学校社团,根本没几个人关心。 可现在,全日本的家长恨不得把还在吃奶的孩子送去学剑。 毕竟,谁能保证自己的孩子不是下一个被圣剑选中的天命之女呢? 万一呢? 人就是靠这两个字活着。 北原苍介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他穿过了住宅区,来到了一条沿着河岸延伸的步道。 这条河叫驹泽川,两岸种满了樱花树,虽然花期已过,但茂密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别有一番味道。 他沿着河堤慢慢走,享受着这份久违的、属于夜晚的宁静。 直到—— 唰—— 一声清脆的破空声,从前方大约五十米外的河堤空地上传来。 北原苍介的脚步停了下来,那是竹刀劈砍空气的声音。 而且不是随便挥挥的那种,是带着扎实基本功、每一刀都干净利落的素振。 有人在这么晚的时候,在河堤上练剑? 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北原苍介放轻脚步,沿着河堤的阴影,无声无息地靠近了过去。 越走越近。 他看到了两个人。 不,准确地说,是两个少女。 一个穿着纯白色的剑道服,乌黑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她站在空地的左侧,手中握着一把竹刀,身姿笔直如松,通身的冷淡与矜贵。 另一个穿着同样是白色的练习服,但款式明显经过了改造,更贴身、更利落。 一头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干练的高马尾,站在空地右侧,手中的竹刀也比标准竹刀要细一些、轻一些,重心明显偏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中间隔着大约三米的距离。 北原苍介站在一棵粗壮的樱花树后面,饶有兴味地观察着这一幕。 (嚯。) (大半夜的,两个美少女在河堤上对峙?) 他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前排吃瓜的架势。 这是他最喜欢的节目。 别人的冲突,就是他最好的下饭剧。 尤其是当冲突双方都是美少女的时候。 夜风吹过河面,带着水汽的凉意。 两个少女之间的空气,安静且凝重。 金发少女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清晰而优雅,带着一丝不太熟练的日语语调。 我再说一次。 你的剑,确实精准。精准到堪称完美。但它的里面,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黑发少女没有动,只是那双如同琉璃般清透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 ……你认为,缺少了什么? 金发少女将竹刀竖在身前。 一把没有心的剑,无论多么完美,终究只是一块精致的玻璃。它能照映一切,却无法真正地斩断任何东西。 而你追求的那种极致的冷静,本质上,不过是在逃避。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陡然冷了下来。 黑发少女握着竹刀的手指,收紧了。 北原苍介躲在树后面,眼睛亮了。 (好家伙。) (理念冲突。) (还是跨国版的那种。) (这个味儿对了。) 他安静地看着,决定暂时不出手,先看看这场好戏能演到什么程度。 第304章 冰镜与骑士之誓 时间的指针回拨到三个小时前。 下午四点,白石纱夜走出了世田谷区某栋独栋住宅的大门。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素净的白色衬衫配深蓝色百褶裙,黑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身后,看起来和平时道场里那个冷若冰霜的冰镜姬判若两人。 这里是她阿姨的家。 阿姨家的女儿叫真央,今年八岁,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活泼小女孩。 三天前,阿姨打电话给白石纱夜的母亲,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 姐姐!你也看到电视了吧?!那个圣剑!剑道真的能变成超凡力量! 我家真央上周刚报了剑道班!你说巧不巧!她可喜欢了! 对了,纱夜不是去年全国八强的主将吗?” “能不能过来帮忙指导一下真央?现在外面请一个剑道私教,一个小时要三万五千円!三万五千円啊!这谁请得起! 白石纱夜的母亲一开始是拒绝的。 但架不住表姐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让女儿在周五放学后过去一趟。 白石纱夜本人倒没有什么抵触。 她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一次普通的家族往来。 但当她真正走进表姐家所在的那片住宅区时,才直观地感受到,终焉圣剑事件给这个社会带来了多么剧烈的变化。 从车站到表姐家,短短十五分钟的步行路程,她路过了两家新开的剑道用品专卖店,两家剑道培训班。 一个挂在便利店门口的少儿剑道体验课广告牌,甚至还有一个房产中介的橱窗上贴着紧邻剑道名校!学区房限时优惠的宣传单。 以前,剑道在日本社会的存在感大概排在棒球、足球、篮球、游泳后面,属于基本听说过,但没几个人真的去观看的冷门项目。 但现在? 自从那个紫发黑翼的少女在全世界面前宣布,全国高校女子剑道大会的冠军将获得拔起终焉圣剑的资格—— 整个社会疯了。 根据新闻报道,过去三天内,全日本新注册的剑道培训班数量超过了过去十年的总和。 私人教练的时薪从原来的三千到五千円,直接飙升到了三万到五万円,而且是供不应求。 那些原本默默无闻的前职业剑道选手,一夜之间成了比偶像还抢手的香饽饽。 各大企业争相赞助剑道赛事,电视台的剑道节目收视率翻了二十倍。 甚至连住宅区的房价都受到了影响——靠近知名剑道强校的地段,价格直接跳涨百分之三十。 这是一场由一把剑引发的、席卷全日本的社会性疯狂。 白石纱夜在表姐家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手里那杯真央硬塞给她的果汁,嘴角浮现出极浅的笑意。 指导的过程很顺利。 八岁的真央虽然基础还很薄弱,但她那股子认真劲儿和不怕吃苦的韧劲,让白石纱夜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纱夜姐姐!我要练到能拔起那把大剑! 小女孩挥着一把几乎比她还高的竹刀,奶声奶气地喊着。 到时候我就变成超厉害的超凡魔法少女剑士!保护爸爸妈妈!还有纱夜姐姐! 白石纱夜蹲下来,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握刀的手型。 先把手型练好。 指导结束后,阿姨一家热情地留她吃晚饭。 吃过饭,聊了一会儿天,白石纱夜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 我该走了。 这么晚了?要不今晚住在这里吧?阿姨关心地说。 不用了。白石纱夜摇了摇头,从玄关拿起自己的运动包,车站那边走回去也就二十分钟。而且—— 她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竹刀。 我顺便在附近练一会儿。今天指导真央的时候,我自己也有一些东西想验证。 阿姨虽然有些担心,但看着白石纱夜手里那把竹刀,以及那双平静得不像高中生的眼睛,最终还是点了头。 那你自己小心。 白石纱夜走出表姐家,沿着驹泽川的河堤慢慢走着。 这一带是安静的住宅区,到了晚上,河堤上几乎没有人。 完美的练习场所。 她在一块开阔的草地上停下来,脱掉了外套,露出了里面那件白色的剑道服。她从包里取出竹刀,深呼吸,然后摆出了标准的中段架势。 然后开始素振。 一刀。两刀。三刀。 每一刀都是同样的轨迹、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停顿点。 这就是白石纱夜的剑道。 追求极致的冷静与精准,将一切多余的动作和情绪剥离干净,让剑变成一面没有杂质的镜子。 她一边挥刀,一边在脑海中回放着最近看到的各种情报。 世界剑冠试炼大会的规则修改。各国派遣的顶尖少女剑士。 (如果要登上那个顶点……我现在的剑,还远远不够。) 她知道自己的短板。 冰镜的剑道,强在防守反击和距离控制,但在面对绝对力量型的对手时,缺乏一击定胜负的终结能力。 她需要进化。 需要找到一种方式,让在不失去冷静的前提下,拥有更强的攻击性。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时。 啪嗒。 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白石纱夜立刻收刀,转头看去。 河堤的另一端,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正朝这边走来。 她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身材修长,穿着一件改造过的白色练习服,手里提着一把竹刀。 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 白石纱夜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艾莉西亚·布莱克伍德。 欧洲名门布莱克伍德家族的继承人。将传统西洋击剑的刺击与滑步完美融入日本剑道的顶级天才。 这个人,是她在赛前情报收集中重点关注过的对手之一。 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艾莉西亚走到距离白石纱夜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注视着白石纱夜手中的竹刀。 然后微微点头,行了一个标准的西式鞠躬礼。 晚上好。 她的日语带着明显的口音,但语法正确,用词得体。 我是艾莉西亚·布莱克伍德。三天前抵达东京,正在适应时差和环境。今晚出来散步时,听到了素振的声音,所以过来看看。 她直视着白石纱夜的眼睛。 你就是白鹭院的冰镜姬吧?白石纱夜。 白石纱夜没有否认。 是我。 幸会。 艾莉西亚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贵族气质的微笑。我看过你去年的比赛录像。你的剑,非常美丽。那种精准到极致的反击,令我印象深刻。 这是一句真诚的赞美。 白石纱夜从对方的语气和眼神中,确认了这一点。 谢谢。 她简短地回应。 然后,她注意到了艾莉西亚手中那把竹刀。 那把刀明显经过了特殊改造。比标准竹刀细了将近三分之一,重心也更偏前,更适合刺击而非劈砍。 这是击剑选手的惯用兵器。 两人就这样隔着五米的距离站着,彼此打量着对方。 艾莉西亚先开了口。 既然这么巧遇到了,不知道是否赏光,进行一场友好的切磋? 她举起竹刀,行了一个骑士般的抚胸礼。 我也很想亲眼见识一下,冰镜之剑,到底有怎样的光芒。 白石纱夜看着面前这个金发少女。 她没有立刻答应。 因为在她的判断里,深夜在河堤上和素不相识的外国选手切磋,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她也没有拒绝。 因为她是剑士。 剑士面对剑士的邀约,退缩就是对自己的否定。 可以。 白石纱夜后退了两步,摆出了中段架势。 艾莉西亚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也举起了自己那把特制竹刀,摆出了一个类似西洋击剑的预备姿势,但刀尖朝前,充满了日式剑道的风格。 两人对视了片刻。 然后,几乎同时动了。 两把竹刀在空中交汇,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艾莉西亚的进攻方式,和白石纱夜见过的任何日本剑士都不同。 她不劈砍。 她的竹刀像一条灵活的蛇,以极快的速度进行连续的刺击和点打,每一次进攻都精准地瞄向白石纱夜的面部、手腕和咽喉。 那是西洋击剑的核心——以刺击代替劈砍,以速度和精准代替力量。 白石纱夜稳稳地接住了前三击。 她的防守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像一面光滑的镜子,让对手的攻击找不到着力点。 但在第四击的时候,艾莉西亚突然改变了节奏。 她的脚步做了一个流畅的滑步变向,整个人几乎贴着白石纱夜的右侧闪过,竹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她的肋部。 白石纱夜的应对同样精彩。 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竹刀顺势下滑,以一种巧妙的角度格挡住了这记偷袭。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果然名不虚传。 艾莉西亚收刀,脸上带着真诚的赞叹。你的反应速度和距离感,是我见过最出色的。 白石纱夜没有回应赞美,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你的刺击也很快。比大多数日本剑士都快。 谢谢。艾莉西亚微笑着,然后语气里多了一份认真。但我要说的不是夸奖,而是一个真实的感受。 她举起竹刀,指向白石纱夜。 你的剑,确实精准。精准到堪称完美。但它的里面,缺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白石纱夜皱眉。 ……你认为,缺少了什么? 艾莉西亚将竹刀竖在身前。 一把没有心的剑,无论多么完美,终究只是一块精致的玻璃。它能照映一切,却无法真正地斩断任何东西。 而你追求的那种极致的冷静,本质上,不过是在逃避。 这句话,让白石纱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在逃避将自己的心真正投入剑中。逃避愤怒,逃避渴望,逃避恐惧,逃避所有会让你变得不完美的情感。 艾莉西亚向前迈了一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剑不是镜子,纱夜。剑是意志的延伸。 一个没有意志的人,即使技术再完美,也无法登上真正的顶点。 因为圣剑——或者说那个终焉——她要找的不是一台完美的机器。 她要找的,是一个有资格以来驾驭力量的王。 白石纱夜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在那份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你不了解我的剑道。 也许。艾莉西亚坦然地承认。但我了解剑。 在布莱克伍德家族,每一个孩子从握剑的第一天起,就会被教导一件事—— 她将竹刀横在胸前,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属于骑士的、炽热的光芒。 剑,是誓约。 不是用来照映对手的工具,而是用来宣告自己信念的旗帜。 当你拔剑的那一刻,你就必须做好以性命相托的准备。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证明——你的信念,值得被挥舞。 白石纱夜看着艾莉西亚。 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热忱与坚定。 她想说些什么来反驳。 但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因为艾莉西亚说的,和她一直以来的信条,恰好构成了剑道的两个极端。 一个追求极致的,将自我清零,让剑成为纯粹的技术。 一个追求极致的,将自我注入,让剑成为意志的载体。 谁对谁错? 或许没有对错。 但此刻,两个少女的眼中都燃起了无法退让的火焰。 看来,言语说不通。 白石纱夜缓缓举起了竹刀。 她那双一直如同死水般平静的眼眸里,终于泛起了细微的波澜。 那就用剑来说话吧。 艾莉西亚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单手持刀,后退一步,摆出了布莱克伍德家传的起手式。竹刀斜指地面,整个人像一把蓄势待发的骑士佩剑。 正合我意。 夜风从河面上吹来。 吹动了黑发少女的衣角。 吹动了金发少女的马尾。 两个来自不同国度的少女剑士,在驹泽川的河堤上,在路灯和月光的注视下,隔着三米的距离,举起了各自的竹刀。 空气凝固了。 连远处草丛里的虫鸣,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而在五十米外的那棵樱花树后面。 北原苍介抱着手臂,嘴角高高扬起。 (好好好。) (继续。) (别停。) (本大爷的夜游,果然不虚此行。) 第305章 势均力敌的夜色 夜风,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剑意斩断。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赛场上的裁判哨声。 当两位少女的战意攀升至顶点时,战斗便已然开始。 率先发难的,是艾莉西亚·布莱克伍德。 她的身影动了。 并非大开大合的冲刺,而是一种如同花样滑冰选手般的、轻盈而迅捷的滑步。 她的身体重心压得极低,脚尖在草地上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频率快速点动,整个人化作一道贴着地面的金色残影,瞬间便欺近到了白石纱夜面前。 “刺!” 竹刀如毒蛇出洞,直取白石纱夜的面门。 这一刺,快、准、狠,完美融合了西洋击剑的精髓。 刀尖在路灯下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空气中甚至传来了一声细微的撕裂声。 面对这迅如闪电的一击,白石纱夜的反应却平静得近乎诡异。 她在艾莉西亚的刀尖即将触碰到自己面具的前一刹那,手腕轻轻一抖。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白石纱夜的竹刀以一种不可思议,后发先至的角度,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艾莉西亚的刀身上。 没有用蛮力格挡,只是轻轻的一“点”。 艾莉西亚那势在必得的全力一刺,力道瞬间被卸开、偏转,擦着白石纱夜的耳边呼啸而过。 这就是“冰镜”。 不与你正面碰撞,只是如实地映照出你的攻击,然后用最小的代价,将其引向空处。 第一招,平分秋色。 艾莉西亚一击不中,脚下没有丝毫停顿。 她借助前冲的惯性,身体以右脚为轴,做出一个流畅至极的旋转。 金色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手中的竹刀也随之回转,由刺转劈,从一个刁钻的死角,横斩向白石纱夜的腰侧。 这是骑士剑术中的变招,将刺击的灵动与斩击的力量瞬间结合。 然而,白石纱夜的应对,依旧是那样的冷静,那样的不合常理。 她并没有去追逐艾莉西亚变幻的刀路,反而向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看似示弱的半步,却让整个战场的节奏,瞬间落入了她的掌控。 艾莉西亚这志在必得的一记横斩,因为这半步的距离,差之毫厘地落在了空处。而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便是破绽最大的时刻。 “面!” 白石纱夜的声音第一次响起,清冷如冰。 她的竹刀在后退的同时就已经举起,在艾莉西亚攻击落空的瞬间,化作一道垂直下落的白线,直取对方的面门。 时机、距离、节奏,完美得如同教科书。 但艾莉西亚毕竟是世界级的顶尖选手。 面对这算计到极致的反击,她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有破绽的镜子,就不是镜子了!” 她在身体完全失衡的情况下,强行扭转腰腹,手中的竹刀以一个违反人体工学原理的角度向上格挡。 “啪!” 两把竹刀再次碰撞。 这一次,艾莉西亚没能完全格挡住,白石纱夜的刀尖擦着她的脸旁划过,带起了一缕金色的发丝。 但她也成功地化解了这致命的一击。 两人借着反震的力道,同时向后跃开,重新回到了对峙的距离。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空地上,两个少女遥遥相望,都在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那短短几秒的交锋,对心神和体力的消耗,远比寻常的比赛要大得多。 “……你的镜面,比我想象中更深。” 艾莉西亚率先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但更多的却是棋逢对手的喜悦。 “每一次刺入,都像是在刺向我自己。所有的力道,所有的意图,都被你分毫不差地反射了回来。” “你的誓约,也比我预想中更重。” 白石纱夜看着对方,眼神中透露着认可。 “每一击,都像是在押上性命。那种纯粹的、为了贯彻信念而挥出的剑,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虽然风格不同,但艾莉西亚的剑中,蕴含着与神无月凛同等级别的“觉悟”。 简单的试探已经结束。 她们都明白,常规的招式,已经无法奈何对方。 接下来,就将全力以赴。 艾莉西亚缓缓举起了竹刀,刀尖斜指地面,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蓄势待发的姿态。 她周身的气场变了,不再是刚才的轻灵与迅捷,而是一种如同磐石般的沉稳与厚重。 白石纱夜也重新握紧了刀柄,双脚在草地上微微调整,重心下沉。 她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那面无形的“冰镜”,在月光下似乎变得更加清澈、更加深邃。 真正的战斗,即将开始。 …… …… 而在五十米外的那棵樱花树后面。 北原苍介看得津津有味,就差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一包瓜子了。 (哦哦哦,这个好,这个好。) (一个玩的是“无我”的境界,另一个玩的是“唯我”的境界。一个把技术流点满了,另一个把精神流点满了。这两种风格打起来,确实有种独特的美感。)他看得入神,甚至在脑子里给两人的招式配上了中二的特效和解说。 但看着看着,他渐渐皱起了眉头。 (嗯?怎么回事?) (这都打了快十分钟了吧?怎么还在互相吹捧、摆pose的阶段?) (这就是所谓的理念碰撞吗?确实很好看,但……怎么有种看了半集还没进主线的拖沓感?) 他以一个资深“导演”的眼光审视着场上的局势。 很快,他便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两个人,虽然嘴上说着“你很强”,一副要动真格的样子,但实际上,谁都在留有余力。 她们都在试探。 都在等对方先露出真正的底牌。 这种顶尖高手之间的博弈,外人看来或许精彩纷呈,但在北原苍介的眼里,就显得有些……磨叽了。 (势均力敌的戏码确实好看,但如果一直拖下去,就变成了一场没有观众的独角戏。) 他靠在树干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臂。 (而且,你们俩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这里是本大爷的地盘。在本大爷的剧场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决定剧情的节奏了?) 北原苍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恶趣味的、魔王般的笑容。 他的目光在两个全神贯注对峙的少女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挑选今晚的“幸运观众”。 内心深处,那个标志性的、属于剧本导演的念头,再次响起。 “既然如此,就让我来为这场闹剧,画上句号吧。” 第306章 深夜的BOSS登场有约定俗成的流程 北原苍介做出了决定。 他后退两步,将身体完全隐藏在那棵粗壮的樱花树的阴影中。 随后,闭上眼睛。 身体重构。 脊椎微微缩短,肩胛骨向内收拢,盆骨的角度发生了细微但关键的偏移。 每一根骨头都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震动、溶解、重新凝固。 肌肉纤维紧跟着做出调整。过于粗犷的线条被拉细、打磨、重新编织成更加柔韧流畅的形态。 五官的轮廓在同样的逻辑下被重塑。颧骨提高了一点,下颌线柔和了一点,睫毛变长了一点,嘴唇丰润了一点。 一百多个微调项目,全部在不到一秒内完成。 黑色的高领无袖长裙,裙摆垂至脚踝,侧面开叉到膝盖上方的位置,方便大幅度动作。 黑色的及膝皮靴,鞋跟不高但极细,鞋面泛着哑光。 最后,一枚漆黑的半面具盖住眼睛。 面具只遮挡了眼睛上半部分和鼻梁,露出下半张脸和嘴唇。 面具的边缘与皮肤的过渡自然,如果不近距离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出佩戴的痕迹。 过程不到两秒。 北原苍介——不,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北辰苍。 她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从原本深邃的黑色,变成了带着微光的暗银色。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活动了一下脖颈。 (完美。) 然后,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是这种感觉!) (深夜!河堤!月光!两个顶尖高手蓄力对峙!) (空气凝重到快要爆炸!然后——一个来历不明的第三人从暗处现身,以绝对的姿态打断一切!) (这是BOSS标准登场流程!是教科书级别的名场面预设!)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到快要超载的心情。 然后,从树影中迈步而出。 …… …… 画面切回河堤。 白石纱夜与艾莉西亚·布莱克伍德,两位来自不同国度、代表两种截然不同剑道理念的少女,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蓄力。 她们的呼吸频率趋于一致。 她们的心跳在同一个节奏上跳动。 艾莉西亚的竹刀微微前倾,刀尖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轻颤。 那是她的全身肌肉紧绷到极限后自然传导出的震动,也是即将释放的预兆。 白石纱夜的架势纹丝不动,把所有注意力都收束到了极致,整个人的意识缩小到只剩下面前三米的空间和手中那一柄竹刀。 一击。 只需一击。 双方都在这一瞬间倾注了所有。 然后—— 她们同时动了。 艾莉西亚的滑步如同离弦之箭,金色的马尾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 她的竹刀以一个极低的角度切入,刀尖直指白石纱夜的咽喉。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白石纱夜则是在对方启动的同时向右侧跨出了半步。 这半步是她在整个对峙过程中一直在计算的最优解,是一步足以让她在避开艾莉西亚刺击的同时,将反击角度调整到最致命位置的完美位移。 两个人的相对速度叠加在一起,让这一瞬间的碰撞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就在两把竹刀即将在空中交汇的那一刹那—— 一阵风,从河面方向吹来。 草丛中的草叶被这股气流卷起,无声无息地飞过两个少女之间的空间。 然后,两个少女同时感受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力。 她们手中的竹刀,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侧面轻轻推了一下。 两把竹刀同时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艾莉西亚的刺击擦着白石纱夜的衣袖滑过。 白石纱夜的反击斩劈在了空气中。 紧接着,那股无形的力量顺着刀身传到了她们的手臂上,再从手臂传导到肩膀,从肩膀扩散到全身。 两个人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两侧滑退。 一步。两步。三步。 三步之后,那股力量才如同潮水般无声退去。 两位少女稳住身形,满脸愕然地看向对方。 白石纱夜看着前方。 (刚才那是什么?风?不对,风不可能产生那种精准的、有方向的推力。) 艾莉西亚想的则是:是谁? 但她们的疑问没能持续太久。 因为她们的视线,已经被正前方出现的身影彻底夺走了。 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一道影子。 那个人就站在她们刚才即将碰撞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黑色的长裙在夜风中微微摆动。 黑色的长发从肩膀垂落,发尾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及膝的皮靴踩在草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半张脸被漆黑的面具遮掩,只露出下半部分——精致到不像真人的下巴和嘴唇。 那双薄唇微微弯起。 她的左手插在裙子侧面的口袋里,右手随意地握着一把竹刀。 竹刀的刀尖朝下,像是随随便便提着一根散步用的手杖。如果说白石纱夜的气场是一面冰冷的镜子,艾莉西亚的气场是一柄蓄势待发的骑士剑,那么眼前这个人的气场就是—— 空气。 就是空气本身。 她站在那里,仿佛她已经站在那里站了一千年。 仿佛她本身就是这片河堤的一部分,是月色的一部分,是夜风的一部分。 但正因为如此,才恐怖。 白石纱夜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她握着竹刀的手指痉挛般地收紧,指节发出了细微的咔嗒声。 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不是恐惧。 是一种比恐惧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 那是猎物面对顶级捕食者时,刻在基因深处的、数百万年进化出来的求生警报。 不要靠近。 不要动。 不要被她看到。 每一个信号都在告诉她同一件事。 白石纱夜从六岁开始练剑,十二年来遇到过无数强者。 她见过神无月凛那种如同修罗般纯粹到恐怖的剑,也见过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天才选手。 但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 这个人站在那里的方式,和所有她见过的剑士都不一样。 神无月凛的恐怖是外放的,她一站在那里,气势就会压得你喘不过气。 但眼前这个人不同。 她没有释放任何东西。 她只是在那里。 但就是在那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构成了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超越了一切逻辑和经验的压制。 仿佛你只要踏入她周身三米之内,就会死。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会死。 白石纱夜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在她对面,艾莉西亚的反应同样剧烈。 这位布莱克伍德家族的继承人,在欧洲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少女,此刻已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的竹刀重新举到了胸前,摆出了布莱克伍德家传的防御架势。 这是她只有在面对真正威胁时才会使用的、最高级别的警戒姿态。 骑士的直觉。 这种东西无法用语言解释,无法用数据量化。 它是无数次的实战磨砺出来的、近乎超自然的第六感。 而此刻,艾莉西亚的骑士直觉在她脑海中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信号强度甚至超过了她面对神无月凛比赛录像时的震撼。 这个人。 站在她们中间的这个黑衣少女。 很强。 两位少女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整个河堤安静得只剩下河水流动的声音。 黑衣少女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月光将她的轮廓勾勒成一幅冷冽的剪影。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带着一种俯视一切的语调。 够了。 第307章 一起上吧 够了。 这两个字落下之后,河堤上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白石纱夜和艾莉西亚都维持着各自的架势,但谁也没有动。 那个黑衣少女站在她们中间,手里的竹刀刀尖朝下,姿态松弛到了极点。 但就是这份松弛,让白石纱夜的后背渗出了一层薄汗。 三秒的沉默之后,北辰苍微微侧头,视线从面具下方扫过两人。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某种韵律的低吟。 当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星辰便不必再为了谁更亮而彼此灼伤。 白石纱夜: 艾莉西亚: 北辰苍没有在意她们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嘴角那抹弧度愈发明显。 你们的光很美。 但美丽的光,若只是在黑暗中互相照耀——那不过是两颗还没学会燃烧的火种,在风中取暖罢了。 说完这句话,北辰苍将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竹刀的刀身。 铮—— 一声清越的颤鸣。 然后她就闭嘴了,用一种我说完了,你们消化吧的姿态,静静地站在原地。 白石纱夜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她在说什么?) (残阳?星辰?火种?取暖?)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我完全听不懂她想表达什么。) 但白石纱夜没有出声反驳,不是因为理解了对方的话。 纯粹是因为——刚才那股推开她竹刀的无形力量,太过震撼。 那种精准度和力道控制,已经超出了她对人类剑士这个范畴的认知。 所以即使对方说的话像天书一样,她也本能地选择了先听着。 反而是艾莉西亚先开了口。 她皱着眉,用带着欧洲口音的日语问道: 你是谁? 她的竹刀依旧举在胸前,保持着防御姿态,眼眸紧紧盯着面前的黑衣少女。 你也是剑道大会的参赛者吗? 这个问题合情合理。 能做到刚才那种事的人,必然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剑士。 而在当下这个全世界顶尖少女剑士齐聚东京的时间节点,出现在这里的神秘强者,最大的可能就是某位参赛选手。 北辰苍听到这个问题,轻轻歪了一下头。 那个角度、那个动作、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漫不经心,活像一只看蚂蚁打架看累了的猫。 参赛者? 她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不。我不是来参加什么比赛的。 她顿了顿。 我只是恰好路过,听见了两颗未成熟的星在河边发出微弱的声响。 她的视线从白石纱夜扫到艾莉西亚,再从艾莉西亚扫回白石纱夜。 然后发现——它们太弱了。 弱到连彼此都无法真正照亮。 这句话一出。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白石纱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弱? 她白石纱夜,白鹭院高中剑道部主将,去年全国四强,被剑道界称为冰镜姬的存在。 弱? 而她对面的艾莉西亚·布莱克伍德,欧洲名门继承人,被英国剑道协会视为百年一遇的天才。 弱? 白石纱夜的眼神骤然变冷。 那是属于的寒意。 你说我们弱? 她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方挤压出来的。 与此同时,艾莉西亚也向前迈了半步。 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骑士的骄傲正在燃烧。 以什么立场做出这样的判断? 她举起竹刀,刀尖遥遥指向北辰苍。 如果你也是剑士,请用剑来证明。 两个正值青春、骄傲到骨子里的天才少女。 一个是追求极致冷静的镜之剑。 一个是贯彻骑士誓约的焰之剑。 她们可以接受比自己更强的人的指点。 可以接受在公平对决中的落败。 但绝不接受一个素不相识的面具女凭空出现,用几句云里雾里的话,就把她们定义为。 这是对她们整个人生和剑道旅途的否定。 无论如何都不能忍。 北辰苍看着两人的反应。 面具下,她的嘴角弧度更深了。 (来了来了来了。) (这就是我要的反应!) (年轻、骄傲、天才、不服气——这就是最好的燃料!) (当两颗火种被人嘲笑太弱的时候,她们会做什么?当然是拼命燃烧给你看啊!) 北辰苍的内心已经在疯狂拍手了。 但她的外表依旧是那个高深莫测的、俯视众生的神秘存在。 她缓缓将右手的竹刀提起,横在身前。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然后,她松开了左手——不,准确地说,她把左手重新插回了口袋里。 单手持刀。 左手插兜。 面对两位全国甚至世界级的少女剑士,她只打算用一只手。 这个姿态所传达的信息再明确不过了。 ——我用一只手就够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石纱夜的指节作响。 艾莉西亚的瞳孔微微放大。 北辰苍的嘴唇轻轻张开。 那个声音依旧是清冷,不带任何情绪波动,如同在陈述天气预报般理所当然的语调。 一起上吧。 她顿了顿。 那双被面具遮住上半部分的眼眸,此刻从面具的边缘露出了一丝暗银色的光芒。 让你们自己体验一下,弱小到底是什么滋味。 …… …… 白石纱夜看向了艾莉西亚。 艾莉西亚也看向了白石纱夜。 两个人在一秒之前还是互相对峙的对手。 但此刻,面对一个共同的、傲慢到令人发指的挑衅者,她们之间的敌意反而在一瞬间消弭了。 不是结盟。 只是…… 共同的愤怒。 白石纱夜微微点头。 艾莉西亚也微微点头。 然后,两个少女同时转身,面向北辰苍。 白石纱夜摆出了中段架势。 标准的、教科书般完美的、属于的起手式。 竹刀水平指向前方,刀尖对准北辰苍的咽喉。 双脚前后分开,重心均匀分布。 呼吸平稳,目光如水。 冰镜已经展开。 艾莉西亚则后退半步,摆出了布莱克伍德家传的骑士起手式。 竹刀斜指地面,身体微微前倾,重心压在前脚掌。 如同一柄正在出鞘的佩剑。 蓄势待发,一触即发。 两个人的战意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远比刚才单独对峙时更加强烈的压迫感。 这股压迫感冲向北辰苍。 北辰苍纹丝不动。 她甚至连架势都没摆。 竹刀随意地横在身前,左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松弛得像是在等公交车。 白石纱夜深吸一口气。 艾莉西亚收紧了手指。 河面上的夜风吹过,卷起了两人的衣角和发丝。 下一秒。 战斗,将正式打响。 第308章 一击之间 空气因两位少女同时燃起的战意而紧绷。 即使面对强敌,作为顶级剑士的骄傲,在联手对敌的这一刻依然存在。 所以她们选择了试探。 一道佯攻,足以判断出眼前这个神秘面具女的深浅。 率先动作的依旧是艾莉西亚。 她的身体如同被弹射出去,金色的马尾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她从北辰苍的右侧切入,手中的特制竹刀化作一道银色电光,直刺其肋部。 骑士刺击,迅捷而精准,目标明确,却又在力道上留有三分余地,以便随时变招。 几乎在同一时刻,白石纱夜从左侧压上。 她没有发动攻击,只是以标准的中段防御架势向前逼近。 她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精确地计算着距离,竹刀的刀尖始终锁定着北辰苍的咽喉。 这是“冰镜”的起手式,以不动之姿,封锁对手所有可能的行动路线,将压力施加到极致。 一刺一压,一动一静,从两个方向同时袭来。 换作任何一个顶尖剑士,面对这种配合,都必须分神应对,从而露出破绽。 但北辰苍没有动。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左手插兜、右手单持竹刀的随意姿态。 仿佛根本没看见两边的攻击。 就在艾莉西亚的刀尖即将触及其衣角、白石纱夜的剑压即将笼罩其全身的前一刹那。 北辰苍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 久违的自动闪避,生效了。 她的身体向左侧微微一偏,一个微小的侧身。 上半身后仰了不到五厘米,一个几乎可以忽略的角度。 腰部顺势一转,一个流畅得不像人类能做出的扭转。 整个动作的幅度小得可笑,小到仿佛只是被夜风吹得晃了一下。 然而,就是这毫厘之间的动作—— 艾莉西亚那迅捷的刺击,擦着北辰苍的黑色裙摆滑了过去,刺了个空。 白石纱夜那沉稳的压迫,也因为这微妙的位置变化,瞬间失去了目标。 两把竹刀,全部落空。 艾莉西亚和白石纱夜的瞳孔同时收缩。 她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自信与战意,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发生了什么? 躲开了? 不,那根本算不上“躲”。 那是一种……预判? 也以经超越了预判的范畴。 那感觉,就像是她们的攻击轨迹从一开始就被对方完全看穿,而对方只用了最小最小的、仿佛经过亿万次计算得出的最优解,让她们的攻击“自己”落空了。 最让她们感到遍体生寒的是—— 自始至终,那个面具女的右手,那只握着竹刀的手,一动没动。 她甚至连左手都还插在口袋里。 她在空手应对两名全国级选手的联合试探。 而且,毫不费力。 那种游刃有余,那种仿佛在看两个三岁小孩打闹的姿态,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两位天才少女的脸上。 矜持被彻底粉碎。 愤怒与不甘,瞬间取代了试探的念头。 “哈啊啊!” 艾莉西亚发出一声低喝,金色的骑士之魂被彻底点燃。 她不再保留,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腿,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金色闪电,爆发出骑士级的全速突刺。 竹刀的刀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这一击,是她最强的绝技之一,足以贯穿铁板的“圣枪之刺”! “面!” 白石纱夜同时从反方向发动了攻击。 她不再拘泥于防守反击,而是将“冰镜”的理念逆转。既然镜子能反射一切,那也能将一切攻击收束于一点,再以双倍的威力奉还! 这是她为了对付神无月凛而苦练的招式——冰镜式·斩返! 一左一右,一刺一斩。 两道截然不同,却都达到了各自领域极致的攻击,在这一刻化作一张必杀的罗网,罩向中央的北辰苍。 这一次,北辰苍的竹刀终于动了。 在两道攻击即将临身的前一刻,她那单手握持的竹刀,以一种轻描淡写的姿态,向上微微一抬。 快。 无法形容的快。 她的动作明明看起来很慢,很随意,但在白石纱夜和艾莉西亚的感知中,那把竹刀却像是跨越了时间与空间。 “叮。” 一声轻响。 北辰苍的竹刀刀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艾莉西亚突刺而来的竹刀尖端。 一个轻巧的“拨”。 艾莉西亚感觉自己那灌注了全身力量的必杀一击,像是刺在了一团旋转的棉花上。 所有的力道,所有的意志,都在接触的瞬间被一股巧妙到极点的螺旋劲力带偏,顺着一个诡异的角度滑向了一旁。 与此同时。 北辰苍手腕一翻,用刀身的中段,迎上了白石纱夜从另一侧斩来的竹刀。 “铛!”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次,是“引”。 白石纱夜那凝聚了全部精神的斩返,在接触到对方刀身的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力量像是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带着,沿着对方的刀身一路向下,最终狠狠地劈在了空无一物的草地上。 “砰!” 草屑飞溅。 两人的必杀技,在同一时间,被同一个人,用同一把竹刀,以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同时化解。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各自的竹刀传了回来。 白石纱夜虎口一麻,竹刀差点脱手。 艾莉西亚更是蹬蹬蹬连退三大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握刀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草屑。 北辰苍缓缓收回竹刀,依旧是那副单手持刀、左手插兜的姿态,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两只恼人的苍蝇。 她看着两个因震惊而僵在原地的少女,面具下的薄唇,吐出了冰冷的评价。 “你们只有这样的实力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 “那么——” “闹剧该结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气势,骤变。 北辰苍的身体没有动,姿势没有变,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但在白石纱夜和艾莉西亚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都变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如同实质般的压力,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 月光变得冰冷如刀锋。 脚下的草地,仿佛变成了通往深渊的沼泽。 她们的身体本能地僵硬了。 每一个毛孔都在收缩,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尖锐的警告。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 大脑在一瞬间被海量的信息冲垮,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 “你已经死了。” 这不是一个想法,而是一个“事实”。 一个被强行灌输进她们认知里的、绝对的“事实”。 在那一瞬间的幻觉中。 白石纱夜看见了一道黑色的线。 那道线从自己的头顶一直延伸到脚下,然后,她的世界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了两半。 她甚至能看见自己被一刀两断的身体,看见飞溅的血液和散落的内脏。 极致的冷静,在这一刻被绝对的死亡幻象彻底粉碎。 艾莉西亚看见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在那片黑暗中,一道黑色的斩击从天空的尽头落下。 那道斩击是如此的庞大,如此的迅速,如此的绝对,以至于她连举起剑做出防御姿态的时间都没有。 骑士的誓约,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冰镜破碎,誓约焚毁。 “呃……” “啊……” 两个少女的喉咙里,发出了无意义的呻吟。 她们的膝盖几乎同时发软,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手中的竹刀,再也握不住,向着地面滑落。 那股冰冷的、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杀意,还在不断地加压,仿佛要将她们的精神彻底碾碎,将她们的灵魂拖入永恒的黑暗。 就在那股杀意即将把两人彻底压垮的瞬间—— 北辰苍忽然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她抬起头,看向了漆黑的夜空。 第309章 你们捡了条命 那股如同神明之怒般、要将灵魂都彻底碾碎的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前一秒还是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后一秒,便如春雪般消融,无影无踪。 “呼……哈……哈啊……” 压力散去的瞬间,白石纱夜和艾莉西亚几乎是同时软倒在地。 她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夜间空气,仿佛溺水者刚刚被从深海中捞起。 冷汗已经将她们的后背彻底浸透,衣服紧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湿冷的寒意。 她们的竹刀掉落在身旁的草地上。 两人甚至连重新捡起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根本算不上战斗,甚至算不上交手。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在那个黑衣少女释放出真正气势的瞬间,她们引以为傲的剑道、意志、信念,所有的一切,都像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撕得粉碎。 白石纱夜低头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微微颤抖的双手。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在刚才的幻觉中,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被一刀两断的场景。 那份无可抗拒的终末感,以经超越了恐惧的范畴,变成了一种刻印在灵魂深处的绝对事实。 艾莉西亚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撑着草地,脸色苍白如纸,那双总是燃烧着骑士火焰的蓝色眼眸,此刻也黯淡无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她引以为傲,足以赌上性命的誓约之剑,在对方那如同天倾般的杀意面前,连举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那个如同梦魇般的身影,动了。 北辰苍低头,俯视着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两位少女。 面具下的视线,平静得像是在看两只被雨水打湿的蚂蚁。 “你们——捡了条命。” 说完这句仿佛是恩赐般的宣判,她转过身,将后背完全暴露给了两人。 那是一个绝对自信的、不屑于防备的姿态。 她向着河堤的阴影处慢慢走去,脚步声轻不可闻。 走出几步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下次见面,如果你们还是这种程度——” 她没有说完。 只是微微偏过头,漆黑的半面具之下,那苍白而精致的嘴唇,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带着些许嘲弄的弧度。 威胁的话语不必说尽,留下的空白,才是最深的恐惧。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 她的身影融入了树木的阴影,穿过了路灯照不到的黑暗,最后,就像一滴墨水融入了黑夜,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两人的视线中。 仿佛她从未出现过。 如果不是地上那两把掉落的竹刀,和两人身上被冷汗浸透的衣服,刚才的一切,真的就像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呼……哈……哈……” 白石纱夜又喘息了好几分钟,才勉强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艾莉西亚也扶着地,慢慢站起。 两个骄傲的天才少女,此刻的脸上,只剩下同样的震撼、茫然,以及一丝被碾压后升起的、深深的不甘。 她们对视了一眼。 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你认识她吗?” 白石纱夜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艾莉西亚摇了摇头,她捡起自己的竹刀,握刀的手依旧在轻微颤抖,“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在全世界的顶尖选手中,都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白石纱夜沉默了片刻。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以经恢复了平静,但只要一回想起刚才的杀意,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的双手。 她对日本同龄的顶尖少女剑士基本都有所了解。 神无月凛的“修罗之剑”。 炎堂朱音的“燃烧之剑”。 雾岛千影的“无声之剑”。 ……… 她们都很强,强得像怪物。 但她们的强大,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而刚才那个面具女…… 她的强大,是另一种东西。 那是……维度的差距。 白石纱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压抑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如果她也参加大会……” 她没有说下去。 但艾莉西亚听懂了。 如果那个怪物也参加这次的世界剑冠试炼…… 那所谓的“顶点”,所谓的“圣剑之主”,从一开始,就已经内定好了。 她们这些人,不过是舞台上为主角献上喝彩的、无足轻重的配角罢了。 …… …… 三条街之外。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少年,正双手插在口袋里,悠闲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北原苍介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完美。)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疯狂地给自己刚才的演出打call。 (深夜河堤,两大高手对峙。第三人从暗处登场,一招镇压全场,留下一句谜语后消失在月色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就是BOSS标准流程啊!) 他心满意足地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登场时机掐得刚刚好,正好在她们要全力以赴、情绪攀升到顶点之前打断。 这样才能最大化“被打断的不甘”这种情绪,让她们一辈子都忘不了今晚。 台词虽然她们肯定听不懂,但越听不懂越好。 神秘感,就是靠这种意义不明但听起来很厉害的话堆砌起来的。什么星辰啊,火种啊,听着逼格就高。 精神威压的程度也控制得当。 既要让她们体验到被碾压的绝望,感受到死亡的幻觉,又要恰到好处地收手,吓到但不伤,给她们留下永不磨灭的心理阴影,但又不至于让她们彻底崩溃、再也拿不起剑。 最后收手离开的理由和时机,更是神来之笔。 动画里的BOSS不都这样吗?打到一半突然说“有客人来了”或者“今天的余兴到此为止”,然后就潇洒地走了,留下主角团一脸懵逼。 这叫什么? 这叫逼格。 这叫从容。 这叫“你们的战斗对我来说只是饭后散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北原苍介心情大好,甚至开始幻想更多同类型的操作。 老实说,他还想在比赛前来一个“神秘面具少女逐一击溃各国种子选手”的剧本。 就像某些格斗漫画里那样,在正式开赛前,先让一个神秘强者把所有夺冠热门都打一遍,制造出“今年的大会被一个怪物支配了”的恐怖传说。 但想了想,那样比赛就没意思了。 把悬念留到最后,在正式的舞台上,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一口气打穿所有人,那样才更爽。 月光洒在东京安静的街头。 北原苍介哼着不知名的、轻快的曲子,心满意足地消失在夜色中。 “期待在正式舞台上相遇吧,小星星们。” 第310章 风平浪静的日常下必有暗流 在经历了河堤上那场精神层面的“处刑”之后,接下来的几天,世界仿佛又回归了它原本的轨道。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对于足立私立的大多数学生来说,北原苍介这个名字,已经从一个单纯的“全校知名中二病”,进化成了一个更加复杂、更难以定义的复合体。 “那个以满分成绩干掉了西园寺玲华、疑似与超凡事件有关、但本质上还是个无可救药的中二病的年级第一”。 这个头衔太长,但完美地概括了他在校园里的全新身份。 如今,当北原苍介走在走廊上时,周围学生投来的目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看怪人或看笑话。 那里面混杂了敬畏、好奇等各种情绪。 而北原苍介本人,则对这种全新的校园生态如鱼得水。 周一的古典文学课上。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解一篇诘屈聱牙的古文,讲到一半,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个总是坐在窗边最后一排、仿佛与整个课堂隔绝的少年。 少年正单手撑着脸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在神游天外。 老师推了推眼镜,鬼使神差地,点了一下他的名字。 “北原同学,关于刚才这一段,作者想要表达的‘物哀’之情,你有什么看法?” 全班的视线瞬间集中到了后排。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个年级第一出丑。毕竟,没有人能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听懂这篇堪比催眠曲的古文。 北原苍介甚至没有睁眼。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用一种仿佛在梦呓般的、懒洋洋的语调开口: “樱花飘落,并非凋零,而是回归尘土的必然。” “作者所哀之物,非樱花本身,而是旁观之人无法阻止其逝去的无力感。这并非悲伤,而是对宇宙法则的、一种近乎于悟的、冷酷的认同。” 一番话说完,他便不再言语,继续闭目养神。 整个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讲台上的老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准备了整整三页教案的深度解析,竟然还没有这个少年三句话总结得透彻。 他看着那个仿佛真的“悟了”的少年,后背莫名地窜起一股凉意。 体育课上,五十米短跑测试。 北原苍介“不经意地”与校田径队的王牌分在了一组。 发令枪响。 田径队王牌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而北原苍介则像是没睡醒一样,慢悠悠地起步。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被远远甩开时,他的速度却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开始稳定地、持续地增加。 就像一辆从起步档平稳挂到最高档的超级跑车。 最终,他在终点线前“恰好”超过了已经拼尽全力的田径队王牌,领先了不到半个身位。 “呼……呼……怪、怪物……” 田径队王牌撑着膝盖,看着那个连大气都没喘一口、正抬头望天说什么“风的流向,今日亦是喧嚣”的少年,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周围的同学更是爆发出了一片惊呼。 而这一切,对于北原苍介来说,不过是享受校园日常的一部分。 最让他享受的,还是午休时间。 天台上,他依旧躺在那个专属的阴凉角落里。 夏目诗织提着一个精致的便当盒,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跪坐下来,将便当盒打开。 “苍介,吃饭了。” 今天的便当是厚烧玉子、炸鸡块、西兰花和章鱼形状的小香肠,一如既往的丰盛和可爱。 北原苍介坐起来,接过便当,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除了——夏目诗织的眼神。 她看着北原苍介的眼神,怪怪的。 像是扇形统计图一般,混合了担忧、好奇、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确认什么的古怪视线。 她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在北原苍介的喉结、肩膀和手臂线条上停留片刻,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一个荒诞到极点的念头,再次从夏目诗织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苍介他……不会真的是……魔法少女吧?!) (白天是男学生,晚上就变身成少女去和邪恶战斗……这、这种设定,在动画里不是很常见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再看北原苍介时,眼神就更怪了。 北原苍介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停下筷子。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我的脸上沾了什么命运的碎片吗?” “没、没有!” 夏目诗织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但眼神却更加飘忽了。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用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 “那个……苍介……”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啊?” “比如……一份很特殊的……兼职?” 北原苍介挑了挑眉。 (兼职?她是指我作为深渊主宰、暗夜始祖、北辰苍、圆环之理的幕后导演、终焉圣剑的舞台监督这些事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想了想,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中二的口吻回答: “哼,愚蠢的凡人。本魔王的存在,岂是区区‘兼职’二字可以概括的?我所执掌的,是星辰的轨迹与世界的终末。” 夏目诗织:“……” (他承认了!虽然用的是他那套中二的说法,但他承认了!) (执掌星辰的轨迹……不就是魔法少女的能力吗?!) (所以,他真的是……) 夏目诗织的脸颊“腾”地一下变得通红,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北原苍介穿着小裙子、拿着魔法棒变身的画面了。 …… …… 当北原苍介在校园里享受着他那平静(?)而有趣的日常时。 剑道部,正在发生着脱胎换骨的变化。 放学后的道场里。 气氛肃杀,只有竹刀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少女们急促的喘息声。 西园寺玲华,这位曾经的校园女王,此刻正扮演着一个完美的统筹者角色。 她没有穿剑道服,而是穿着一身干练的运动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冷静地分析着场上每一个人的动作。 “美纪,你的踏步还是太重了!剑道不是空手道,不要总想着把地板踩碎!” “刹那,注意你的残心!击面之后不要立刻放松,你的对手还没倒下!” “剑崎同学,你的速度可以更快一点!不要被她们的节奏带着走,你是主将,要由你来掌控战局!” 她的每一句指令都精准而尖锐,直指核心。 而在她的指挥下,道场中央,两道身影正在进行着激烈到近乎实战的对练。 “面!” 九条美纪一声暴喝,以一个标准的滑步向前突进,手中的竹刀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劈桐生刹那的面门。 桐生刹那眼神一凝,没有选择格挡,而是在刀锋及体的瞬间,身体向左侧微偏,同时手腕翻转,竹刀顺势一带。 “铛!” 九条的攻击被巧妙地引向一旁,而桐生刹那的竹刀则如同附骨之蛆,沿着九条的刀身向上滑去,反击向她的手腕。 “小手!” 九条反应极快,立刻收刀回防,挡住了这记反击,然后迅速后撤,拉开距离。 两人重新对峙,胸口都在剧烈地起伏着。 这已经是以经分不清第几次平分秋色了。 道场边缘,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看得目瞪口呆。 “骗人的吧……九条同学她……只用剑术,就能和刹那酱打成这样了?”高桥理奈喃喃自语。 要知道,就在一周前,九条美纪在桐生刹那面前,还只是一个空有力量、被技巧完全戏耍的门外汉。 可现在,她的步法、她的挥刀、她的气势,都已经完全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剑士了。 那场“吉普车觉醒”,仿佛真的打通了她们所有人的任督二脉。 它带来的,不仅是“剑心通明”这种玄之又玄的境界提升,更是一种对“战斗”这件事最底层逻辑的理解。 无论是用剑,还是用拳头,当你的精神被逼到极限,只剩下“生存”这一个纯粹的念头时,你所掌握的一切技巧,都会被本能重新整合、优化,变成最高效的杀敌工具。 剑崎彩音也展现出了惊人的成长。 她正在与两位学姐进行一对二的练习,但场上的局势却完全由她掌控。 她的剑不再像以前那样沉稳有余、锐气不足,而是在冷静的防守中,多了一丝随时可以撕开对手防线的侵略性。 她开始真正有了主将的风范。 整个剑道部,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着。 一切,都在朝着全国大赛的目标,有条不紊地推进。 第311章 魔兽再临 平静的校园日常,如同暴风雨前的短暂晴空,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周。 周末。 东京池袋,这个永远处于躁动与喧嚣之中的商业中心,正被汹涌的人潮所填满。 巨型商业屏幕上播放着光怪陆离的广告,偶像的歌声与商家的叫卖声混合在一起。 下午三点,在最繁华的购物街中央,空气突然凝固了。 一股充满了疲惫与怨恨的气息,如同泄漏的瓦斯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走在街上的人们,无论是正在挑选衣服的女高中生,还是步履匆匆的上班族,都感到心脏猛地一缩,一股莫名的烦躁与绝望涌上心头。 “啊……好累……” “不想上班……好想死……”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这么辛苦……” 无数负面,属于社畜的负面情绪,在格子间里被压抑了无数个日夜,在这一刻被同时引爆。 紧接着,空间开始扭曲。 购物街中央的柏油马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诡异的涟漪。 漆黑的、如同石油般粘稠的物质从地底渗出,汇聚、蠕动、攀升。 一个巨大的轮廓,在光天化日之下,缓缓成型。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十米的、通体漆黑的巨型螳螂。 它的甲壳泛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两柄镰刀般的前足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头部。 那并非昆虫的复眼,而是一张扭曲的、痛苦的、属于人类中年男性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加班的疲惫、被上司训斥的屈辱、对未来的绝望,以及对周围所有光鲜亮丽之物的、最深沉的怨念。 “加班……报告……业绩……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可以休息……” 怪物发出不成调的、混杂着无数人哀嚎的嘶吼。 魔兽,再次降临。 “啊——!!” 最靠近魔兽出现地点的几圈人,在看清那张扭曲人脸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尖叫声撕裂了商圈嘈杂的背景音,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恐慌,呈几何级数扩散。 繁华的购物街,在短短数秒内,从人间天堂堕入了混乱地狱。 人们像被捅了窝的蚂蚁,疯狂地推搡着,尖叫着,不顾一切地向远离怪物的方向逃窜。 时尚的购物袋被丢弃在地,里面精心挑选的衣物散落一地,很快被踩踏得不成样子。 孩子的哭喊声,女人的尖叫声,男人惊恐的怒吼声,交织成一曲末日般的交响乐。 一个年轻的母亲在混乱中摔倒,不顾擦伤的膝盖,死死地将怀里的孩子护住,眼中满是绝望。 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刚刚还在电话里意气风发地谈着上亿的项目,此刻却狼狈地丢掉了公文包,连皮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在冰冷的地面上狂奔。 手机不再是用来拍摄奇观的工具,而是用来拨打那个可能永远也无法接通的、给家人的最后一个电话。 现代文明构建的秩序,在绝对的、超自然的暴力面前,瞬间崩塌。 …… 与此同时。 东京体育馆,那个已经被改造为异界神殿的“剑冠试炼之庭”内。 端坐在圣剑王座之上的终焉,缓缓睁开了那双紫金色的眼眸。 她的视线穿透了神殿的穹顶,跨越了数十公里的空间,精准地落在了池袋那只正在咆哮的黑色螳螂身上。 “……这个气息。” 终焉微微歪了歪头,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困惑。 (是堕落的产物。充满了怨恨、不甘与自我毁灭的欲望。) (这个世界,也有堕落的生物吗?) 在她的世界里,当一个生灵的执念或痛苦过于深重,超出了其灵魂所能承载的极限时,就有可能扭曲、堕落,变成失去理智、只为散播痛苦而存在的怪物。 有些强大的神明,在被欲望侵蚀或者被凡人遗忘,也会因为怨念而堕落成灭世的灾厄。 (这只螳螂……它曾经难道也是这里的神明?一个……掌管‘勤劳’与‘秩序’的神明,因为某种原因而堕落了?) 终焉以她那套世界观,对眼前的景象做出了自己的解读。 她看着那只正在破坏街道的魔兽,又看了看那些在恐慌中四散奔逃的人类。 (面对堕落的神明,凡人会恐惧,会逃亡。这是理所当然的法则。) 终焉站起身,黑色的羽翼在身后无声展开。 她在考虑,要不要出手。 按照她与那个深渊贵公子定下的“剧本”,她应该保持神秘,专注于“选主”这个核心任务。 但,放任堕落的生物残害凡人,又不符合她身为“勇者残响”的那一部分意志。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池袋的上空。 象征性的官方力量终于到场。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在混乱的人潮外围停下。 上百名手持防暴盾牌和冲锋枪的警察冲下车,迎着逃亡的人流,组成了一道看起来很威武、但谁都清楚没什么用的防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市民请立刻避难!不要停留!重复,市民请立刻避善!” 指挥官拿着扩音器声嘶力竭地喊着,试图在混乱中建立秩序。 警察们一脸苦逼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比三层楼还高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怪物,冷汗顺着头盔边缘直流。 谁也不敢真的靠近。 他们都清楚,自己的职责不是消灭怪物,而是在真正的英雄到来之前,尽可能地多救一个人。 他们不是主角。 就在绝望的气氛蔓延到顶点,那只黑色螳螂举起镰刀般的前足,即将砸向一座挤满了避难人群的百货大楼时—— 一道灿烂的、如同流星般的光芒,从天空的尽头亮起。 那光芒以极快的速度划破天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降临到了池袋的正上方。 光芒散去,露出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粉白相间的战斗裙装,随风飘舞的银色双马尾,以及那柄巨大的、闪烁着月光的战镰。 魔法少女,椎原日和。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正在哭喊奔逃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那个降临在城市上空的身影。 他们的眼中,倒映着那片圣洁的银光。 绝望的黑暗中,照进了一缕名为希望的光。 短暂的死寂之后。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来。 “是……是魔法少女!” “是日和酱!她来了!” “太好了,是魔法少女!我们有救了!!” 压抑的恐慌,在这一刻尽数转化为狂喜的浪潮。 整个池袋商圈,爆发出了一阵发自肺腑的、比任何偶像演唱会都要热烈的欢呼。 那欢呼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对救世主的崇拜,带着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一人的虔诚。 她从天而降,月牙战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银白色弧线,带起一片绚烂的光粒子。 在万众的欢呼与祈祷中,迎向了那只代表着绝望的魔兽。 第312章 所有者不明的战利品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面对从天而降的魔法少女,那只由职场怨念凝聚而成的黑色螳螂,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嘶吼。 它那张扭曲的人脸上,流露出极度的嫉妒与憎恨。 它挥动两柄镰刀般的前足,带起撕裂空气的恶风,斩向半空中的椎原日和。 “斩!” 日和的眼神冷静而专注。 经过两次战斗,她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 她没有选择硬碰硬。 身体在空中一个轻巧的旋身,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轻易地避开了两道势大力沉的斩击。同时,手中的月牙战镰顺势挥出。 “【虹刃·弦月裂空】!” 银白色的巨大刃光,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一弯新月,精准地斩在了黑色螳螂的关节处。 “咔嚓!” 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螳螂的一只前足被齐根斩断。 不等怪物因剧痛而暴走,日和的身影已经再次消失。 她以极高的速度在魔兽周围进行着高速机动,手中的战镰化作一片银色的光影,每一次闪烁,都在魔兽的甲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 地面上的人群看得如痴如醉。 “好帅!日和酱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了!” “这走位!这刀法!是哪个动作指导设计的?太神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刷成了瀑布。 “老婆好飒!一刀一个小朋友!” “这不比博人传燃?” “楼上,上次是不是也是你说的?” 在万众瞩目之下,椎原日和发动了最后一击。 她飞至高空,双手紧握战镰,镰刃上凝聚起耀眼的、如同太阳般的光芒。 “以拂晓之名,净化世间一切扭曲——” “【黎明圣裁】!” 巨大的光之镰刃从天而降,不带任何声息,却蕴含着无可抗拒的净化之力,瞬间将那只巨大的黑色螳螂从头到脚彻底贯穿。 在圣光的照耀下,黑色螳螂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分解,最终化作无数闪亮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战斗结束。 日和缓缓降落在地面上,她看了一眼周围被魔兽破坏的街道和店铺,举起战镰,轻轻顿地。 “【万物复苏】。” 柔和的白色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被砸碎的橱窗玻璃自动复原,被踩踏的柏油路面恢复平整,被撞歪的广告牌重新立正。 所有非生命的物质,都在这股奇迹般的力量下,恢复到了魔兽出现前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日和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战镰,全神贯注地盯着刚才魔兽消失的地方。 来了。 要来了。 那个男人,应该要出现了。 在她的注视下,空气中,一颗拳头大小的、如同暗红色宝石般的结晶,缓缓浮现。 魔兽核心。 日和的心跳开始加速。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感觉自己对魔法的运用更加熟练了,但一想到即将要面对那个男人,她依然没有半分胜算。 那个如同魔王般、将世界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深渊主宰。 他会从空间的裂缝中走出,用那种俯视蝼蚁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说出一些意义不明但压迫感十足的台词,最后再轻描淡写地拿走这颗核心。 这是以经上演过数次的、约定俗成的流程。 日和紧紧地盯着那颗暗红色的结晶,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空间波动。 一秒。 五秒。 十秒。 …… 什么都没有发生。 预想中的空间裂缝没有出现。 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没有登场。 池袋的商业街安静得有些诡异,只有远处传来的、人群的欢呼声。 那颗暗红色的魔兽核心,在空中静静地悬浮了片刻。 然后,它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牵引,突然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笔直地射向高空。 流光穿过云层,最终消失在了蔚蓝的天际。 ……走了? 椎原日和呆呆地站在原地,举着战镰,一脸茫然。 她抬头,注视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不安。 为什么? 深渊主宰没有出现。 他……放弃了这颗核心吗? 还是说…… 一个更让她感到不安的念头浮现了出来。 难道还有别的“人”,抢在他之前,拿走了这颗核心? 这个念头一出现,日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一个连深渊主宰都要退让、或者说连他都来不及反应的存在? 这个世界,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怪物? 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周围的人群已经再次沸腾了起来。 “哇啊啊!日和酱辛苦了!” “日和酱看这边!我爱你!”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群少女举起了早就准备好的、写着“日和酱守护全世界”的应援板,开始有组织地呼喊起来。 闪光灯像星海一样闪烁。 欢呼声和赞美声,将魔法少女彻底淹没。 然而,被无数人崇拜着、欢呼着的椎原日和,此刻的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当天晚上,官方新闻频道准时播报了这起事件。 “……本日下午三时许,于东京都丰岛区池袋商业街出现的A级超常存在‘魔兽’,在魔法少女日和的活跃下,已于十五分钟内被成功净化。 “本次事件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相关经济损失已在魔法少女的力量下全部恢复。” “专家呼吁,市民在遇到类似事件时,应保持冷静,听从现场安保人员指挥,切勿靠近危险区域进行围观和拍摄……” 电视屏幕上,女主播用平稳而专业的语调播报着新闻。 而在东京的各个角落,无数人看着这条新闻,脑子里想的却是同一个问题。 “魔兽又出现了,以后会出现在哪儿呢?会不会一次出现两只魔兽呢?” “到时候凭借魔法少女日和一个人,真的能打败它们吗?” 第313章 青梅竹马的侦探笔记 夏目诗织坐在自家别墅宽敞的客厅里,端着一杯红茶,心思却完全不在茶的醇香和窗外的景致上。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弹出的新闻推送。 【突发!魔兽再临池袋,商业街陷入大规模恐慌!】 配图是一张从高处拍摄的、模糊但依旧能看清轮廓的照片。 一只巨大的、如同螳螂般的黑色怪物,盘踞在繁华的街道中央,周围是四散奔逃的、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人群。 夏目诗织的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又是魔兽。 这个世界,真的变得越来越不安全了。 她的指尖划过屏幕,更多的相关报道涌现出来。 她注意到了其中一条新闻里提到的、事件爆发的精确时间。 ——周六下午三点左右。 这个时间点,让她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退出了新闻软件,熟练地点开了LINE。 置顶的聊天框,是那个笨蛋。 ——北原苍介。 她向上翻动着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来自他的消息,发送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分。 【苍介:出门了。】 简短的三个字,后面甚至没有标点符号。 在这条消息下面,是她自己发出去的一连串信息。 【诗织:你去哪儿?】(下午2:51) 【诗织:看到新闻了吗?池袋那边好像出事了,你可千万别往那边去啊!】(下午3:03) 【诗织:笨蛋!看到消息快回复我!】(下午3:10) 【诗织:你到底在哪里?!】(下午3:20) 所有的消息后面,都跟着一个刺眼的“未读”标签。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模式。 夏目诗织放下茶杯,双手抱着膝盖,将下巴抵在膝盖上。 她盯着手机屏幕,脑海中,无数个“巧合”如同电影片段般飞速闪过。 第一次魔兽出现在东京,那个笨蛋也是突然就联系不上了。事后问起,他只说是手机没电,在家里睡着了。 那次疑似陨石撞击东京的“天坠危机”,全东京都在避难,她焦急得快要哭出来,那个笨蛋的电话却始终无法接通。 直到魔法少女第二次拯救世界后,他才慢悠悠地回消息,说自己“在见证星辰的陨落,无暇顾及凡尘俗事”。 还有这一次。 两点五十分说“出门了”,三点钟池袋就出现魔兽。 然后,他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每一次,每一次魔法少女日和需要出现的时候,那个笨蛋就一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失联”。 最初,夏目诗织还觉得是巧合。 那个笨蛋本来就我行我素,行踪不定。 但当这种“巧合”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 一个荒诞到让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念头,如同藤蔓般,再次缠住了她的心脏,并且越收越紧。 “果然……那个笨蛋……” 夏目诗织低声喃喃自语,脸颊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 “……真的是魔法少女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立刻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这荒唐的想法甩出脑袋。 但怎么可能! 苍介是个男生啊! 虽然长得很好看,但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生! 而且,他还是个无可救药的重度中二病! 魔法少女可是带来爱与希望的存在。 哪有魔法少女会天天把“魔王”挂在嘴边的?! 可是…… 可是…… 反驳的理由是如此苍白,而支持那个荒诞猜想的“证据”,却越来越多。 她想起前几天的体育课。 那个笨蛋在短跑测试中,明明起步慢得像是在散步,后半程却能轻松超越田径队的王牌选手。 以前的他虽然也厉害,但也没到这种程度。 但如果是魔法少女,那就说得通了!魔法少女在现实中的身体,肯定也会被魔力强化啊! 还有他那些神神叨叨的中二言论! 夏目诗织想起了自己上次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兼职”时,他的回答。 ——“哼,愚蠢的凡人。本魔王的存在,岂是区区‘兼职’二字可以概括的?我所执掌的,是星辰的轨迹与世界的终末。” 魔法少女的力量,不就是来源于星辰和月亮吗?! 这哪里是中二发言,这分明就是变相的承认! 他用“魔王”的身份做伪装,实际上却在偷偷地扮演着“魔法少女”的角色! 逻辑,完美闭环了! 夏目诗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了池袋事件的最新报道。 报道里,附上了一张魔法少女日和从天而降、准备战斗的高清照片。 照片上的少女,身姿矫健,银发飞舞,手持巨大的战镰,美丽而强大。 夏目诗织盯着那张照片,然后,又鬼使神差地点开了自己和北原苍介的相册。 相册里,有一张去年夏天在海边拍的照片。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白色的T恤,被海风吹乱了黑色的短发,正一脸无奈地看着镜头,嘴角却带着一丝宠溺的微笑。 她将两张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一个,是拯救世界的、万众瞩目的魔法少女。 一个,是自己身边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有点懒散、有点中二的笨蛋青梅竹马。 这两个形象,无论怎么看,都八竿子打不着。 但,正是这份巨大的反差,才更像是真相! 夏目诗织的眼中,闪烁起了名为“推理”的光芒。 她感觉自己,以经无限接近那个被层层迷雾包裹的、惊人的事实了。 “所以……每一次他失联,都是去拯救世界了……” “每一次他中二地宣布着什么‘终末’,其实都是在预告自己即将作为魔法少女出动……” “而他那超常的身体素质,也是因为魔法少女的身份带来的强化……”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夏目诗织放下手机,双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颊。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北原苍介穿着粉白色的战斗裙装、拿着月牙战镰、一脸严肃地说出“以拂晓之名,净化世间一切扭曲”的画面。 ……居然,一点都不违和。 甚至,还有点……可爱? “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啊!” 夏目诗织猛地摇了摇头,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第314章 掉线很久的白鸟小雪 傍晚,白鸟小雪走出地铁站,她的怀里,抱着一罐冰凉的橘子汽水,易拉罐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校服胸口的一小块布料,但她毫不在意。 她没有回家,而是熟练地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穿过几条狭窄的、被遗忘了的街道,她来到了那个公园。 公园中央,那架锈迹斑斑的秋千,在风里轻轻地摇晃着。 这里是白鸟小雪的圣地。 是她曾经在最深的绝望中,献上自己全部卑微与虔诚,并最终得到回应的地方。 她走到秋千前,动作轻柔地,将那罐橘子汽水放在了秋千座板上。 这是一个每周都会进行的、只属于她和神明的仪式。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坐下,而是学着记忆中神明大人那次降临时身边侍女的模样,在秋千旁边的草地上,安静地蹲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空无一人的、正在轻轻摇晃的秋千,仿佛那里正坐着一个看不见的身影。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是一阵温暖的风,吹散了公园里的萧瑟。 “神明大人……好久不见。”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那位大人留出聆听的时间,然后才继续小声地、絮絮叨叨地讲述起来。 “我……我最近过得很好。” “妈妈的身体,已经完全健康了。上周公司体检,医生说她的各项指标比很多年轻人还要好。” “她现在每天都很开心,工作也很顺利,上个月还拿到了奖金,给我买了一条新裙子。” 说到这里,她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那双曾经盛满阴霾的灰色眼眸里,此刻像是落入了细碎的星光。 “还有……学校里的事。” “以前……以前那些欺负我的同学,现在……现在都成了我的朋友。” “她们会主动和我打招呼,午休的时候会邀请我一起吃便当,放学后还会讨论新出的漫画和电视剧。” “上周五,我们还一起去了卡拉OK……我第一次去那种地方,好紧张,一首歌都没有唱,但……但是,很开心。” “对了,还有一件事!”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最值得骄傲的事情,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一丝献宝似的雀跃。 “上次期中考试,我的成绩出来了……我考了年级第九名!” “班主任在全班面前表扬了我,她说我是‘进步最大的学生’,让大家都要向我学习……我……我当时好紧张,脸都红了,头一直低着,都不敢看大家……”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又轻了下去,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和神明大人知道的小秘密。 “但是……但是心里,真的好高兴。” 她安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味那种被认可的、温暖的感觉。 然后,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最近……学校里,大家都在讨论超凡事件。” “电视里也一直在播。有魔兽,还有很厉害的魔法少女,和一把从天上掉下来的、叫‘终焉圣剑’的剑……同学们都在说,以后东京会变成动漫里那种超凡城市,我觉得……好厉害。”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叹,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也有人很害怕,说世界变得越来越危险了。” “但我不怕。” 她的声音无比笃定。 “因为我知道……有您在。” 对她而言,无论是毁天灭地的魔兽,还是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抑或是那柄足以引发全球争夺的圣剑,都不过是凡尘俗世的喧嚣。 它们再厉害,又怎么能和那位……仅仅一个响指,就能逆转生死、改写命运的神明大人相比呢? 在白鸟小雪纯粹的世界观里,她的神明,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存在。 这份认知,给了她面对这个崩坏世界时,最坚实的底气。 她低下头,双手合十,抱在胸前,声音变得比风还要轻,像是一段即将消散的祈祷。 “神明大人……” “……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您呢?我知道您一定很忙,有很多……很多很厉害、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我不是想要打扰您。” “但我还是……好想……好想再见您一面……” “我一直在努力。” “我一直在变得更好。” …… 周围变得无比安静。 风停了。 那架秋千不再摇晃,锈迹斑斑的铁链发出的声响也彻底消失。 连远处街道的喧嚣,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原本阴沉沉的、被厚重云层覆盖的傍晚夜空,不知何时,缓缓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就像是舞台剧的幕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拉开。 一轮清亮皎洁的圆月,从那道缝隙中探出头来,温柔的、清冷的月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不偏不倚,正好笼罩了这片小小的、破旧的公园。 白鸟小雪身旁,那棵早已在无数个冬夏中枯萎、只剩下光秃秃枝丫的老樱花树,忽然发出了细微的、如同骨骼生长般的“噼啪”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少女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那枯黑如柴的枝头,竟然冒出了一个个粉白色的、饱满的花苞。 然后,在下一个呼吸之间,所有的花苞,同时绽放。 满树樱花,在这不合时令的、深秋的夜晚,盛开得如同一场绚烂的梦境。 微风再次吹起。 一片樱花瓣,打着旋儿,从枝头悠悠飘落,穿过被月光照亮的空气,轻盈地、精准地,落在了白鸟小雪的鼻尖上。 冰凉的、带着清香的触感,如此真实。 “……” 白鸟小雪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然放大。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骤然加速,疯狂地撞击着她的胸腔。 咚!咚!咚!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架秋千—— 秋千的座板上,空空如也。 那罐她刚刚才放上去的、冰凉的橘子汽水,已经不在了。 然后。 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就在秋千的旁边,就在那棵盛开的樱花树下,就在那片皎洁的月光之中。 一个穿着繁复华丽黑袍的、身形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那里。 黑色的长袍上用金线绣着神秘的纹路,在月光下流淌着微光。 高高的衣领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得如同宇宙星空的眼眸。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仿佛已经与这片夜色融为一体。 而他的手中,正拿着那罐——她刚刚献上的,橘子汽水。 “咔哒。” 他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 那一瞬间,白鸟小雪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心跳声、呼吸声……一切的一切,都离她远去。 她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个站在月光下的、神明般的身影。 眼眶,在一瞬间变得滚烫。 蓄积已久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透过那层朦胧的水光,那个身影变得不再真切,像是随时都会消失的幻影。 她害怕。 她害怕这只是自己因为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嘴,发出了一个破碎的、颤抖的、带着哭腔的、不确定的音节。 “神明……大人……?” 第315章 你,也想成为光吗? 那一声带着哭腔的疑问,消散在被月光浸染的空气里。 没有得到回答。 但在看清那个身影的瞬间,白鸟小雪已经不需要任何回答了。 是您。 真的是您。 那个在她最绝望的黑夜里降临,用一个响指便为她驱散所有阴霾的神明。 那个在她每周卑微的祈祷中,存在于她幻想里的、唯一的支柱。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这个认知,如同一股炙热的岩浆,瞬间冲垮了白鸟小雪用理智和坚强堆砌的所有堤坝。 她甚至忘记了应该有的、对神明的敬畏与礼仪。 她只是遵从着内心最原始、最汹涌的冲动,从地上猛地站起,不顾一切地向着那个身影扑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那片繁复而华丽的黑色衣摆里,脸颊深深地埋在他冰凉而柔软的腰侧布料中。 是她记忆里神明独有的味道。 她伸出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地抱住他,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化作泡影,重新变回那个只有生锈秋千和无尽孤寂的破旧公园。 “神明大人……!” “您来了……您真的来了……!我……我不是在做梦……” 积攒了数月的思念、感激、委屈与喜悦,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决堤的泪水,浸湿了他腰侧的黑袍。 她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不住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她有太多的话想说。 想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努力。 想告诉他,自己过得有多么幸福。 想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多么地想念他。 但此刻,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为了最简单、最纯粹的哭泣和一遍遍的呢喃。 “神明大人……神明大人……” 北原苍介——暗夜始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哭得浑身颤抖的白发少女,那双深邃得如同星空的眼眸里,不起一丝波澜。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地、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感,拍了拍小雪的头发。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神明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悲悯。 “不要哭。” “泪水,是弱者向天空索要怜悯的方式。” 他顿了顿,在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映出了少女沾满泪痕的脸庞。 “而你,已经不再是弱者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抚平了白鸟小雪心中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仰望着那被高高衣领遮住的、神秘的下半张脸。 “可是……可是我……我好久、好久没见到您了……我好怕……好怕您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后怕。 “我说过——” 暗夜始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笃定。 “只要你不停下脚步,我们的道路,终会再次交汇。”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到了这个少女过去数月里每一个努力的日夜。 “你能再次见到我,并非因为我的怜悯,也并非因为你的祈求。” “这本身,就证明了你一直在向着更好的自己前进。是你自己的努力,让你重新站在了我的面前。” “所以,不要感动,也不要哭泣。” “这是你应得的。” 这番话语,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它将这份奇迹般的重逢,从“神明的恩赐”,变成了对她过去所有努力的、最高规格的“嘉奖”。 白鸟小雪用力地点着头,胡乱地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水。 她努力地、想要把眼泪憋回去,脸上却绽放出了一个比月光下的樱花还要灿烂的、含着泪的笑容。 她的眼睛被泪水洗过,亮得像两颗浸在清泉里的星星。 北原苍介看着她努力忍住哭泣、拼命挤出笑容的样子,微微沉默了片刻。 (嗯,情绪铺垫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切入正题了。) 他将那罐已经打开的橘子汽水递到她面前,然后用一种不经意的语气问道: “近来东京的异象……你都知道吧?” 白鸟小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神明大人在问什么。她连忙接过那罐汽水,紧紧抱在怀里,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知道的!” “魔兽、魔法少女、还有……还有那把从天上掉下来的圣剑……学校的大家每天都在讨论。”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孩童般的、朴素的正义感。 “还有那个很坏的面具人……电视上说,魔兽都是他放出来的。他好过分。” 北原苍介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 “我本来……也想去参加那个剑道大会的。” 白鸟小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小了下去,“想着,如果能变得更厉害,是不是……就能离大人更近一些……” “但我……我不是那块料。我的运动神经很差,力气也很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自己无力的沮丧。 暗夜始祖注视着她,沉默了几秒。 月光透过樱花的缝隙,在他华丽的黑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 那个足以改变这个少女一生的、命运的提问。 “那么——” “你想要成为,那样的存在吗?” 白鸟小雪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神明。 “您……您是说……”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魔法少女?” “我……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卑微与不确定。 “也可以……成为像她那样……闪闪发光的样子吗?” “闪闪发光”…… 这个词,触动了她记忆深处最深刻的烙印。 一段被绝望与希望共同灼烧过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魔兽第一次降临的夜晚。 窗外是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刺耳的警报声、人们的尖叫声、建筑物的倒塌声,交织成一片。 电视里,新闻主播正用颤抖的声音播报着战况——人类引以为傲的现代武器,在那头黑曜石巨兽面前,脆弱得如同玩具。 导弹被吸收,战机被击落,最后,连被视为人类终极底牌的核弹,都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消弭于无形。 巨兽毫发无伤,缓缓地抬起了它那足以踏平一座山脉的巨足,准备将脚下的东京彻底毁灭。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 电视屏幕前的白鸟小雪,和她的母亲紧紧地抱在一起。 她能感受到母亲身体的剧烈颤抖,能听到母亲在她耳边用带着哭腔的、绝望的声音说着“小雪,妈妈爱你……”。 在那一瞬间,小雪甚至想冲到阳台上,用自己那卑微的声音,去呼唤神明。 然后—— 光。 一道粉白色的霞光,如同撕裂黑夜的第一缕黎明,在城市的上空轰然炸开。 那道光驱散了笼罩天空的黑暗,也照亮了所有人的、濒临崩溃的脸。 一个穿着粉白色战斗裙装的少女,从那片霞光中降临。 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巨大的月牙战镰在手中闪烁着圣洁的光辉,月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 她悬停在半空中,面对着那头如同山脉般的巨兽,面对着全世界数十亿正在观看直播的、绝望的眼睛。 然后,她对着镜头,说出了那句帅气到足以载入史册的登场宣言。 白鸟小雪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 也永远忘不了,那种耀眼。 第316章 未被点亮的星辰徽章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曾憧憬过魔法少女。 那不仅仅是一种职业,一个身份。 它代表着奇迹,代表着希望,代表着在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刻,能够挺身而出,用华丽而强大的姿态,守护一切的美好。 对她来说,那就是光的终极形态。 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舞,巨大的月牙战镰在手中闪烁着圣洁的光辉,月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夜空。 她悬停在半空中,面对着那头如同山脉般的巨兽,面对着全世界数十亿正在观看直播的、绝望的眼睛。 然后,她对着镜头,说出了那句帅气到足以载入史册的登场宣言。 白鸟小雪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 也永远忘不了,那种耀眼。 如此美丽,如此强大,如此闪耀。 那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光。 那是一种……在最深的绝望中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强行将整个世界从毁灭边缘拉回来的、名为“希望”的光。 在那之后,她甚至偷偷幻想过,如果自己就是那个魔法少女…… 或者自己也是魔法少女,是不是就能与她并肩作战,一起守护这个世界…… 现在,她的房间里,书架上还摆着好几个魔法少女日和的Q版手办和亚克力立牌。那是她用自己努力学习换来的奖学金,小心翼翼买回来的、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而现在…… 她所信仰的、至高无上的神明大人,正亲口问她—— 你,也想成为光吗? “我……” 白鸟小雪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北原苍介看着她那副震惊到失语的样子,用一种平淡的、陈述事实的口吻补充道: “准确来说,并非成为‘魔法少女’。” “那是另一个体系的产物,是向星辰乞求火种的祈愿者。” “而我所给予你的,是来自我的力量。你将成为我的契约者,我的眷属。” 他微微停顿,仿佛看穿了少女心中那小小的憧憬。 “不过,如果你希望的话,这份力量,也可以用与她类似的方式显现出来。”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白鸟小雪心中所有的闸门。 她抬起头,那双亮得惊人的灰色眼眸,第一次敢于直视神明的眼睛。 “我……我这样的人,真的……也可以成为那样闪闪发光的人吗?” 暗夜始祖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再一次,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那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现在,已经在逐渐闪耀自己的光芒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温暖的星,落入白鸟小雪冰冷了十几年的人生里。 “作为第一个在这片土地上,用纯粹的祈愿将我召唤而来的人。你的灵魂,你的意志,远比你自己想象的要坚韧,要明亮。” 他注视着少女的眼睛,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明般的口吻,给予了她最高的肯定。 “你可不比那个魔法少女差。” 轰——! 白鸟小雪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仿佛有无数绚烂的烟花同时炸开。 不比……魔法少女……差? 我……吗? 这份来自神明的、至高无上的认可,比任何奇迹都更让她感到晕眩和幸福。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巨大的幸福感中时,北原苍介收回了手。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徽章。 那是一枚由某种不知名的、如同黑曜石般深邃的材质打造的圆形徽章。 徽章的表面光滑如镜,中央用秘银般的线条,勾勒出一只栩栩如生的、正在展翅的漆黑羽翼。 他将徽章扔给了白鸟小雪。 “接着。” 白鸟小雪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徽章入手冰凉,却又仿佛带着一丝生命的温度。 “现在,还不是时候。” 暗夜始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神明般的淡漠。 “这个世界,很快会变得更加嘈杂。在那之前,你需要继续积蓄自己的光。” “当它开始闪耀时,就用你的心,去唤醒它吧。” 白鸟小雪低头看着手中的徽章,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一般,将其放进了校服的口袋里。 她抬起头,鼓起全部的勇气,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神明大人……成为您的契约者,我……我需要为您做什么吗?” 在她朴素的世界观里,得到如此巨大的恩赐,必然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无论是灵魂,还是别的什么,她都早已做好了准备。 然而,暗夜始祖却只是转过身,背对着她,向着那片更深的黑暗走去。 月光勾勒出他孤高的背影。 “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魔王般的、理所当然的傲慢。 “你只需要向这个即将变得有趣的世界,宣告你的到来。” “然后,追寻你自己的心,继续前进,就够了。” 话音落下。 他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仿佛踏入了另一个次元。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了满树不合时令的樱花。 粉白色的花瓣,如同下了一场绚烂的雪,瞬间遮蔽了白鸟小雪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 仅仅是一眨眼。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樱花雪依旧在飘落,但那个站在月光下的、神明般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公园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白鸟小雪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樱花花瓣落在自己的头发上、肩膀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左手,又看了看紧紧抱着那罐橘子汽水的右手。 然后,她颤抖着,将手伸进了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那枚冰凉而真实的、带着羽翼刻印的徽章。 ……不是梦。 一切,都是真的。 少女紧紧地握住那枚徽章,仿佛握住了自己全新的未来。 第317章 神明离去之后 神明离去,樱花未歇。 粉白色的花瓣,在这不合时令的深秋夜晚,依旧无声地飘落。 白鸟小雪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神明大人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动弹。 她怀里抱着那罐已经被拉开拉环的橘子汽水,罐身冰凉的温度,和她掌心里另一件东西的温度截然不同。 她摊开左手。 一枚由不知名黑色材质打造的圆形徽章,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徽章的表面光滑如镜,在月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中央那只用秘银线条勾勒出的、栩栩如生的漆黑羽翼,仿佛拥有生命一般,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 这就是……神明大人赐予的“契约”。 白鸟小雪不知道它的具体功能,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但只是这样握着它,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安定的力量,就从掌心缓缓流遍了全身。 那感觉,就像是在最寒冷的冬夜里,被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握住。 所有的不安、惶恐与孤单,都在这股温暖中悄然融化。 眼泪已经止住了。 “……神明大人。”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小声地、带着一丝撒娇般的遗憾,轻声开口。 “我还有好多话,想对您说呢……” 想告诉您,妈妈现在每天都会哼着歌准备早餐。 想告诉您,学校里的朋友约我下周一起去逛街,我正在为穿哪条裙子而烦恼。 想告诉您,我的成绩进步之后,班主任老师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和蔼了许多。 想告诉您,我用第一次拿到的奖学金,买了一个魔法少女日和的限定手办…… 这些琐碎的、平凡的、属于“白鸟小雪”这个普通国中女生的日常,她都想一件一件地、仔仔细细地,讲给她的神明听。 可神明大人又离开了。 像上次一样,来的时候如同奇迹,走的时候不带一丝烟火。 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如同花瓣的影子,掠过她的心头。 但这份失落,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她很快就用力地摇了摇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灰色眼眸里,重新燃起了无比明亮的光。 她想起了神明大人离开前说的话。 “你能再次见到我,本身就证明你一直在向着更好的自己前进。” “这是你应得的。” 原来是这样。 神明大人一直在看着。 看着她的每一次努力,每一次进步。 所以,今天的重逢,不是偶然,也不是恩赐。 而是……她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奖励。 这个认知,比任何神谕都更让她感到振奋。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能停下脚步。 她要变得更好,更优秀,更努力地去生活。 这样,总有一天,她一定能再次见到神明大人。 到那个时候,她一定要把所有积攒下来的、闪闪发光的故事,全都讲给他听。 怀着这样的念头,白鸟小雪心中最后的那一丝失落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满溢而出的坚定与动力。 她看了一眼那架空荡荡的秋千。 那是神明大人曾经降临的地方,是她的圣地。 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走到秋千前,踮起脚尖,仔仔细细地、将那有些许尘土的秋千座板擦拭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光洁如新的座板,仿佛已经能看到下一周的自己,再次将一罐崭新的橘子汽水,虔诚地放在这里。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祈求。 而是一个信徒,向她的神明,做的每周例行汇报。 …… …… 几百米外,另一栋居民楼的屋顶。 北原苍介的身影凭空出现,身上的暗夜始祖华服已经变回了普通的黑色连帽卫衣。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呼……收工。” 他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插在口袋里,俯视着远处那个小公园里、如同米粒般大小的白色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内心深处,那个属于“导演”的评分面板,正在疯狂刷新。 (完美!绝对完美!) (深秋时节,枯木逢春,樱花盛开——满分的环境渲染!) (月下重逢,信徒祈愿,神明降临——满分的宿命感演出!) (赐予刻有圣痕的信物作为契约——满分的都市传说要素!) (最后再配上几句谜语人风格的、逼格高到突破天际的离别台词——超满分的收尾!) 北原苍介对自己刚才的即兴表演满意到了极点。 这种亲手将一个普通的夜晚,打造成足以被载入史册的“神迹传说”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但,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导演的愉悦中时,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看到那个少女,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走到秋千前,用手帕,很认真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个座位。 那个动作里,没有了之前的狂喜与激动,只剩下一种近乎于日常的、理所当然的虔诚。 北原苍介嘴角的笑容,不知不觉地,慢慢收敛了。 他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对他而言,这或许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为了收割情绪燃料、顺便测试新能力的演出。 但对那个少女来说…… 那不是情绪燃料。 那是一个被他从霸凌、贫穷、家庭破碎的泥潭里,确确实实地、拉了回来的人生。 她的眼泪是真的。 她的喜悦是真的。 她的信仰,更是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 这一次,他难得地没有在心里吐槽太久。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少女在完成她的“仪式”后,抱着那罐汽水和那枚徽章,迈着轻快的、充满希望的步伐,消失在公园的出口。 夜风吹过,拂动着他额前的黑发。 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到仿佛会被风吹散。 “好好长大吧,小小的夜之信徒。” …… 那枚小小的徽章,此刻安静无声。 但它像一颗被埋入土壤的种子,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绽放出足以撼动世界的光芒。 然而,世界并不会因为一个少女的祈祷得到回应而停下脚步。 它只会以更加疯狂,更加不受控制的速度,奔向那早已被安排好的下一场舞台。 第318章 新时代的狂热序曲 自终焉圣剑降临,已过去数周。 世界,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CNN:东京上空的奇迹之剑——是神之恩赐,还是潘多拉的魔盒?】 【BBC:从魔法少女到终焉圣剑,超凡时代来临,旧有国际秩序面临洗牌。】 【路透社:专访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我们所有的物理定律,在那柄剑面前,都变成了幼稚的涂鸦。”】 东京上空那柄贯穿天际的华丽圣剑,以及被其力量强行改造、化为异界神殿的东京体育馆——“剑冠试炼之庭”。 已经取代了所有政治、经济、娱乐新闻,成为了这颗星球上唯一的、绝对的头条。 全球七十亿人的目光,前所未有地,聚焦在了东亚这座小小的岛国上。 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了一场即将开始的、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体育赛事上。 ——全国高等学校女子剑道大会。 很快,各大媒体就通过日本官方渠道,公布了详细到令人错愕的赛制解释。 “……需要强调的是,终焉大人所指的‘顶点’,并非广义上的概念,而是严格遵循‘全国高等学校女子剑道大会’的内部晋级体系。” 电视上,一位着名的时政评论员,正用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向全世界的观众科普着这个“本土化”的规则。 “也就是说,想要站到那座‘剑冠试炼之庭’里,挑战最终的全国冠军宝座,你必须先从最底层的比赛开始打起。”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金字塔结构的晋级图。 【地区预选赛】→【都道府县大会】→【关东/近畿等区域大会】→【全国大赛】→【最终顶点】 “是的,你没看错。” “无论你是哪个国家的王牌,还是哪个财团的秘密武器,想要获得拔剑的资格,你首先……得加入一个剑道部,然后从最基层的地区预选赛开始,一场一场地赢上去。” 并且,日本政府顺水推舟,迅速宣布,在全国大赛核心阶段,将设立为期三天的“大会直播特别假期”。 全国范围内的学校、企业、商场同步调整日程,为这场史无前例的“选主仪式”让路。 电视节目更是用极尽夸张的方式,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盛宴预热。 黄金时段的综艺节目里,主持人用嘶吼般的嗓音,对着镜头咆哮: “观众朋友们!忘掉奥运会吧!忘掉世界杯吧!那只是凡人之间的游戏!” “而我们即将见证的,是决定谁能站到终焉圣剑面前、开启人类新时代的、神圣的选拔仪式!” 整个社会,彻底被卷入了这场狂热的漩涡。 餐桌上,一家人讨论的不再是孩子的成绩,而是“我们家附近哪所学校的女子剑道部比较强”。 教室里,小学生们争论的不再是哪个奥特曼更厉害,而是谁才是最强的剑道高手。 办公室里,中年上班族们不再关心股票的涨跌,而是在茶水间里,为各自看好的“种子选手”下注。 居酒屋里,白发苍苍的老年剑道爱好者们,一边喝着清酒,一边老泪纵横地感叹着“剑道的盛世,终于来了”。 位于这场风暴中心的日本,社会生态发生了剧烈的蝶变。 全国各地的剑道馆,报名人数在一周之内爆炸了上百倍,无数家长带着自己刚上小学的女儿,挥舞着钞票,只求一个入门的名额。 竹刀,这种曾经只在特定商店才能买到的冷门商品,一夜之间成为了最紧俏的战略物资,价格飙升十倍不止,依旧全线缺货。 二手网站上,一套稍微过得去的女子剑道防具,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堪比一辆二手汽车。 网络上,更是早已成为了全民狂欢的海洋。 各种奇奇怪怪的热搜话题,霸占了所有社交媒体的榜单。 #如果我现在让我女儿去练剑道,还来得及吗?# #女子高中生是否会成为人类新纪元的王?# #深度解析:终焉大人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主人?是冷静系还是热血系?# #论魔法少女日和参赛的可能性# “楼上别想了,怎么可能?日和酱一刀下来场地都成灰了吧?那还比什么?” “就是,日和酱是守护世界的,圣剑是选拔新王的,赛道不一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日和酱会作为最终的守关BOSS登场?赢了全国冠军,才有资格挑战魔法少女?” “卧槽!这个剧本带感!” …… …… 世田谷区,北原家。 北原苍介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还冒着热气的三明治,一边看着客厅墙壁上那台超大尺寸电视里播放的新闻。 屏幕上,正是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专家,在用兴奋的语气,分析着日本女子校服的款式演变,并试图从中找出与“终焉选主”相关的神秘学联系。 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搅动得天翻地覆的世界。 北原苍介的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导演验收成片时的欣慰笑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苍介大人。” 一个甜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穿着可爱居家服的梦梦,端着一杯鲜榨的橙汁,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她看了一眼电视上那狂热的画面,又看了看自家主人那副愉悦的表情,眨了眨那双纯真的大眼睛,用一种天真无邪的语气吐槽道: “您真的好厉害呢。” “只是动了动手指,就把一场普通的体育祭,变成了波及全世界七十亿人的、超大型选妃现场。” “噗——” 北原苍介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二次元小恶魔,决定严肃地纠正她的错误认知。 “梦梦,你的用词很不准确。” 他放下三明治,坐直身体,用一种神圣而庄严的、中二的口吻解释道: “这不是选妃。” “这是在崩坏的旧世界废墟之上,由古老纪元的遗产,对新时代的王权继承者,进行的一场神圣的、宿命的遴选。” “是星辰的轨迹,与凡人的意志,在名为‘试炼’的舞台上,发生的唯一一次交汇。” 梦梦歪着头,很认真地听完了。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甜美到能融化冰山的、恍然大悟的笑容。 “哦~我懂了。” “翻译一下,就是规模更大、仪式感更强的选妃。” 北原苍介:“……” 他沉默了三秒。 最终,他决定放弃和一个从设定上就自带“腹黑吐槽”属性的二次元小恶魔争辩“逼格”这种高深的问题。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北原苍介看了一眼玄关的方向,是夏目诗织。 梦梦也听到了门铃声,她立刻心领神会地对着北原苍介吐了吐粉色的舌头,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然后像只灵巧的猫咪一样,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电视里,新闻主播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根据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备受瞩目的全国高等学校女子剑道大会,其第一阶段——东京都各片区预选赛,即将于本周,正式拉开帷幕!” 第319章 剑道大会开幕 东京体育馆上空,终焉圣剑的紫金光柱依旧贯穿天际,将这座被改造为异界神殿的建筑,牢牢封存为最终舞台。 在圣剑之光照不到的地方,无数场更小、更密集的战斗,即将同时点燃。 圣剑王座之上,终焉端坐着,紫金色的眼眸半阖。 她面前虚空中,浮现出数十面如同水镜般的投影画面。 每一面画面,对应着东京都一个赛区的现场实况。 有的已经坐满了观众,有的还在做最后的安检准备,有的转播车一辆接一辆地排成长龙。 终焉看着这些画面,微微歪了歪头。 她不太理解这个世界的。 什么地区预选、都道府县、关东近畿、全国大赛……层层筛选,步骤繁杂。 在她的世界里,强者就是强者,不需要用这么麻烦的方式去筛选。 但她理解这套逻辑背后的核心—— (通过试炼,一层一层地,把不合格的人筛掉。) (最终站在我面前的,就是这片土地上最强的存在。) 这个逻辑,她能接受。 于是,她安静地看着,等待那些合格者自己走到她面前。 …… 与此同时,全球各大转播平台的收视率,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 NHK、富士、TBS、东京电视台,日本所有主流媒体全部投入了最高规格的直播阵容。 CNN、BBC、半岛电视台,全球数十家国际媒体也同步接入了信号。 官方解说席上,三位解说员正襟危坐。 主解说是一位资深的体育主播,声音沉稳而有力。 各位观众,全球七十亿观众们,欢迎来到第届全国高等学校女子剑道大会——东京都地区预选赛的直播现场。 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我们需要向大家详细说明本次赛制的重大变更。 他身后的电子屏幕上,弹出了一张详细的赛制流程图。 第一,地区预选赛采用学校团体赛制。每队五名正式队员,可设置不超过两名的候补。 第二—— 他的语气刻意加重了。 因终焉圣剑事件的特殊性,经全日本剑道联盟与大赛组委会紧急审议,本次比赛引入了一项前所未有的特殊规则。 允许一名选手,在团体赛中连续出战。 也就是说,选手在击败对手后,可以选择不下场,继续迎接下一位对手的挑战,直到她被击败,或主动选择下场。 这意味着——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颤抖。 一个足够强的王牌选手,完全有可能以一人之力,击败对方整支队伍。 这个规则一公布。 全球弹幕,瞬间爆炸。 【这不就是擂台赛规则吗!!!】 【一人穿队!官方你是认真的吗?!】 【完了完了,这要是哪支队伍有个怪物级王牌,其他队伍直接不用玩了】 【这个规则就是为了尽快筛选出真正的强者吧,终焉要的是最强,不是最平均】 【弱队狂喜!只要有一个超强王牌就能逆天改命!】 【我突然理解了,这不是体育比赛,这是选主试炼,效率优先】 【这不就是少年漫画里的擂台战吗?】 【官方:你说得对,但现在的世界已经变成少年漫画了啊(笑)】 官方解说没有反驳这些弹幕。 因为他们自己也很清楚,这个世界,已经越来越像少年漫画了。 …… 镜头开始切换。 从解说席的虚拟演播室,转向了东京都各个赛区的实况。 足立区赛场。 一座区级体育馆被临时改造成了标准剑道赛场。 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一个人都要经过金属探测器、行李X光机和手持扫描仪的三重安检。 转播车停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里,记者们举着话筒,对着镜头做着赛前预热报道。 文京区赛场。 这里的观众明显更加秩序井然,大部分人穿着整齐的服装,手持应援毛巾和小型旗帜。 几名穿着剑道服的少女,正背着竹刀袋,从大巴车上走下来,在教练的带领下走向入口。 港区赛场。 赞助商的横幅从体育馆外墙一直挂到了街对面。三井、三菱、软银…… 日本顶级财阀的logo一个挨着一个,仿佛这不是一场高中生的比赛,而是一场国际级的商业峰会。 世田谷区赛场。 新宿区赛场。 台东区赛场。 每一个赛场的画面在屏幕上短暂停留,又迅速切换到下一个。每一个画面里,都能看到警察、转播车、企业赞助商和密密麻麻的安检设备。 整个东京都,二十三个区,数十个赛区,在同一天,同一时间,即将同时点燃战火。 …… 警视厅特殊事件对策室,临时指挥中心。 田边一郎坐在主位上,面前的大屏幕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赛程表。 每一场比赛的地点、时间、参赛学校、重点选手,全部用不同颜色标注了出来。 红色代表疑似超凡关联选手,黄色代表外籍特别参赛者,蓝色代表全国级种子选手所在的学校。整张赛程表,红红黄黄蓝蓝,几乎找不到一块空白。 田边一郎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室长。 山田组长端着一杯速溶咖啡走过来,脸上写满了疲惫。 所有赛区的便衣已经部署完毕,每个场馆至少两名特工,重点赛区加派了一个小组。 他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忍不住吐槽道。 说真的,我干警察快三十年了,以前加班是抓犯人,后来加班是盯都市传说,现在加班是看女高中生打剑道。 还得一边看一边判断谁可能有本事拔出一把异世界来的圣剑。 他摇了摇头。 这算什么公务员啊。 旁边的佐藤优花正在调试一台监听设备,听到山田的话,眼睛却亮得惊人。 组长,这不就是新时代官方人员的浪漫吗! 她转过身,一脸兴奋。 我们是在见证历史!是在用公务员的身份,参与一场跨世界的神圣遴选! 而且—— 她握了握拳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中二病才会有的热血。 我当年也是靠剑道特招进来的,如果比赛期间有选手闹事或者出现异常,我可是能第一时间冲上去的! 山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田边。 田边的脸色更加灰败了。 他只是觉得胃更痛了。 …… 画面切回官方直播演播室。 赛制说明结束后,主解说请出了今天特别邀请的嘉宾——两位被日本剑道界公认的当代剑圣。 一位是龙胆组的老人,龙胆严流。 年过七旬,号称平成最后的剑圣,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 另一位是西园寺集团的顾问剑道师范,千代婆婆。 她身形瘦小,满头银发,但坐在那里,脊背如剑。 龙胆先生,千代先生。 主解说恭敬地向两位前辈鞠躬。 本届大会,天才云集,各国也派出了顶尖选手。以二位的眼光,今年最看好哪支队伍? 龙胆严流沉默了片刻,苍老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一代的孩子们……比我们那个时候,强太多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不仅是日本国内的选手,还有从欧洲、俄罗斯、中东来的孩子。她们的剑里,有我们那个年代完全不存在的东西。 所以,老实说—— 他摇了摇头。 我不敢轻易断言谁会赢。今年有太多变数了。 千代婆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龙胆先生说得对。我们那个年代的剑道,只是争夺一个时代顶点的名号。但现在的孩子们,她们面对的舞台和我们完全不同。 她的目光透过镜头,仿佛在看向远方某个身影。 而且,她们之中,有些人已经触碰到了超越技术的领域。 …… 就在这时,导播的声音在演播室里响起。 导播切画面——荒川区第一赛区,有一支队伍刚刚入场。 大屏幕上的画面迅速切换。 赛场,选手入口。 一支队伍正整齐地走进赛场。 五名少女,全部穿着雪白的剑道服,胸前的校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她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气势如虹,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英队伍。 身后的旗帜上,赫然写着—— 圣凰女子学院。 去年的全国冠军。 主解说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哦!各位观众!画面中出现的,正是去年的全国冠军队伍——圣凰女子学院! 而今年的她们—— 导播非常配合地给了一个特写镜头。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女。 她提着竹刀袋,步伐平稳,目光直视前方,对周围的喧嚣和镜头视若无睹。 今年的她们,吸收了在国中组无败绩的天才少女—— 神无月凛! 不知道这支卫冕冠军,能否在今年实现连霸! 第320章 四大天王 荒川区,区立综合体育馆。 赛场不大,只能容纳两千人左右。 但今天,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微缩版的竞技场。 四台转播摄像机分别架设在场馆的四个角落,信号直连NHK总部,再由总部的卫星系统同步分发到全球二百多个国家和地区。 体育馆外面,三条街之内的所有停车位全部被转播车、警车和赞助商的商务车占满。 安检口排着近百米的长队。 每一个入场观众都要经过金属探测、随身行李X光扫描和手持扫描仪三重检查,严格程度堪比国际航班的登机口。 售票窗口的电子屏幕上,红色的SOLD OUT字样从三天前就没有熄灭过。 黄牛票的价格已经被炒到了十五万日元一张。 这只是一场地区预选赛。 放在半年前,这种级别的比赛连本地报纸都懒得报道,观众席能坐满三分之一就算不错了。 但现在,全世界都在看。 因为—— 圣凰女子学院,被分在了荒川区赛场。 去年的全国冠军。 而且今年的她们,吸收了一个在国中组三年无败绩的、被称为修罗之剑的怪物。 神无月凛。 …… 选手准备室里。 圣凰女子学院的五名正选队员和两名候补,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其中四名队员已经开始穿防具、缠手巾、检查竹刀。 她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千百次重复,形成了不需要思考的肌肉记忆。 仅凭这四个人的实力,就足以碾压荒川区所有的参赛学校。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准备室最里面的那个角落。 神无月凛坐在那里。 她没有穿防具,也没有做任何热身。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闭着眼睛,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呼吸均匀而绵长,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和她无关。 漆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她的面前,竖着一把竹刀。 刀身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根被削直的竹棍。 但没有人敢小看那把竹刀。 在国中组的三年里,它从未输过。 一场都没有。 圣凰的教练——一个五十多岁的、曾经带出过三届全国亚军的资深剑道师范——走进准备室,环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神无月凛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收回。 第一场,对手是荒川区立第七高中。 他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出场顺序,先锋早田,次锋藤蔓,副将杉崎,大将松永。 他没有提到第五个名字。 因为不需要。 这句话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准备室里,气氛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这个结果,所有人早就预料到了。 …… 赛场上。 荒川区立第七高中剑道部的五名队员,已经站在了场地一侧。 她们的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紧张,是因为对手是去年的全国冠军。 期待,是因为——万一呢? 万一自己能成为那个逼出神无月凛的人呢? 全国的目光都在看着。 如果能在这种舞台上和修罗之剑交手,哪怕只是输掉,也足以成为高中三年最骄傲的回忆。 先锋菊地,握紧了竹刀,手心全是汗。 裁判一声令下,比赛开始。 第一刀交击。 菊地的竹刀被圣凰先锋早田轻松弹开。 不到三秒。 一个干脆利落的击面,竹刀精准地落在菊地的头顶。 一本。 比赛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总共不到八秒。 全场鸦雀无声。 菊地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刚才发生的事。 她甚至没有看清对方出刀的动作。 啪啪啪…… 稀稀落落的掌声从观众席传来,带着一种看热闹的敷衍。 第二场。 荒川第七的次锋,坚持了一分二十秒。 在这段时间里,她拼命防守,左挡右格,但对手的攻击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她的防具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最终,一个漂亮的胴技,结束了比赛。 第三场。 荒川第七的副将,只撑了四十秒。 她的体力在对方的压迫下迅速耗尽,脚步开始混乱,竹刀的角度越来越歪。 最后,一个教科书般的突刺,直接命中了她的喉铠。 副将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比赛结束!圣凰女子学院,三连胜! 裁判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 团体赛的规则,五场三胜。 圣凰女子学院,只用了三个人,就拿下了第一轮。 剩下的两场,根本不需要打。 荒川区立第七高中的主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看起来很精神的女生,站在场地边缘,嘴唇紧紧抿着。 她是大将。 按照出场顺序,她是第五个上场的。 她本来期待着,前面的队友至少能赢一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样,她就有机会上场。 就有机会,亲手碰一碰那个传说中的修罗之剑。 但现在,连第四场都没有轮到,比赛就结束了。 她甚至没有机会踏上赛场。 那个闭着眼睛坐在准备室里、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的黑发少女,根本不屑于对她们出手。 这就是差距。 全国冠军和区立高中的差距。 她低下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 观众席上,失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有人发出嘘声。 有人叹了口气,靠回椅背。 有人开始低头刷手机。 全球弹幕也跟着炸了。 【就这?我请了一天假就给我看这个?】 【让修罗出来啊啊啊啊!】 【神无月凛连汗都没出吧?不对,她连衣服都没换吧?】 【说实话圣凰其他四个人也很强,但我想看的是修罗啊!】 【这种水平的对手,确实不需要神无月出场。但官方能不能安排强一点的对手,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荒川区整体水平就这样了,真正有看头的得等后面几轮】 【我飞了十二个小时来看她打竹刀,结果她就坐了一下午???】 主解说也注意到了观众的失望,连忙打圆场。 呃……可以看出,圣凰女子学院的整体实力非常强大。即使不上场神无月选手,也足以轻松晋级。 嘉宾席上的千代婆婆淡淡地补了一句。 对真正的强队来说,地区预选只是热身。 现在上场的估计还有替补。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后面的都大会和关东大会。 …… 与此同时。 足立私立,特别顾问部活动室。 因为明天足立区的赛程才开始。 西园寺玲华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荒川区赛场的直播画面。 她的红宝石般的眼眸,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个始终闭目养神的黑发少女。 九条美纪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嘴里叼着一根饼干,也在看直播。 北原苍介则懒洋洋地靠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剑道杂志,看起来心不在焉。 ……果然。 西园寺玲华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轻响。 主力完全没上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 连第四人和第五人都没有动。圣凰派出的前三个人,从技术特征来看,很可能也不是正选阵容。至少大将和副将的位置上,坐的是替补。 九条美纪扭过头,嘴里还嚼着pocky。 啥意思?就是说她们连主力都没派? 没错。 西园寺玲华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神无月凛不用说,连去年全国大赛的先锋和次锋都没有出现在今天的出场名单里。 也就是说,我们什么都收集不到。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至少从这个级别的比赛里,看不出圣凰真正的实力上限。 九条美纪撇了撇嘴。 那不是废话吗。全国冠军打区立高中,用得着亮底牌吗? 北原苍介在窗边翻了一页杂志,头也不抬地开口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道的剧情里,强队在前期比赛都会上替补,保留实力。 但正因为如此—— 他翻过一页,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时候,往往会给予主角机会。 九条美纪眨了眨眼,嘴里叼着的pocky差点掉下来。 主角? 她歪着头,一脸茫然。 苍介,你说的是……我们吗? 北原苍介放下杂志,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如果只有你们的话—— 那估计确实会走主角剧本。 从地区预选一路逆袭,在所有人都看衰的情况下,靠着热血和羁绊打穿强敌,最后在决赛场上和修罗之剑宿命对决。 他顿了顿。 但—— 现在我们才是BOSS。 九条美纪愣住了。 西园寺玲华的眼神,也在那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BOSS……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缓缓开口。 你是指,北辰苍。 这不是疑问句。 西园寺玲华看着北原苍介,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北辰苍……准备什么时候登场? 九条美纪也直起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北原苍介。 北原苍介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拿起杂志,又翻了一页,仿佛在思考用什么措辞。 三秒后,他开口了。 当然是需要的时候。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等你们四大天王全部倒下—— 才是魔王登场的时机。 九条美纪: 西园寺玲华: 活动室里安静了五秒。 九条美纪率先打破了沉默。 四大天王是哪四个啊?!我们队里就五个人,去掉北辰苍还有四个,你是在说我们全是天王吗? 而且为什么我们全倒了魔王才出场啊!这不就是坐收渔翁之利吗! 北原苍介没有理会她的抗议。 西园寺玲华则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也就是说,在北辰苍登场之前,我们至少要赢到足以让她登场的位置。 包括——面对圣凰。 北原苍介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聪明。 第321章 群星闪耀 与圣凰女子学院选择隐藏王牌、用替补碾压晋级的策略不同。 另外几支被全球目光锁定的顶级强校,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 她们的主将,全部亲征。 对于她们来说,既然要登上顶点,那就要去感受这一路的瞬间。 …… 文京区赛场。 白鹭院高中剑道部,去年全国四强,主将白石纱夜。 冰镜姬。 这是剑道界赋予她的称号。 因为她的剑道,是一面完美无瑕的镜子。 不主动进攻,不与对手正面碰撞,只是以极致的冷静和精准,将对手的一切攻击化为徒劳,然后在对方露出破绽的瞬间,以最小的动作完成反击。 去年的全国四强赛上,无数观众被这种冷酷到近乎残忍的剑风所折服。 但今天—— 她的对手,文京区立第一高中的先锋,在比赛开始仅仅三十秒后,就体会到了一种比被碾压更可怕的恐惧。 先锋少女鼓起勇气,一个标准的滑步突入,竹刀直劈面门。 白石纱夜纹丝不动。 她的竹刀在最后一刻,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轻轻一引。 先锋的攻击擦着她的面颊滑过,打在空气中。 先锋咬牙变招,转劈为刺,直取白石纱夜的手腕。 白石纱夜依旧没动。 她只是在电光石火间,将身体的重心微调了不到两厘米。 先锋的竹刀,再次落空。 一次。 两次。 三次。 四次。 五次。 每一次攻击,白石纱夜都用最小的动作化解。有时是竹刀的轻引,有时只是身体的一个微侧,有时甚至仅仅是脚步的半步调整。 但没有一次,她的竹刀主动出击。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面冰冷的镜子,忠实地映照出对手每一次徒劳的挣扎。 二十秒后,先锋的呼吸开始紊乱。 三十秒后,先锋的攻击节奏彻底崩溃。 四十秒后,先锋的竹刀握不稳了。 不是因为体力耗尽。 而是因为精神崩溃。 每一刀都精准地落空,每一次攻击都被轻描淡写地化解,而对手从头到尾连竹刀都没举起来过。 这种持续的、无声的否定,比任何暴力的碾压都更令人绝望。 先锋终于停了下来,握着竹刀的手在发抖。 她看着白石纱夜,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如同深冬的湖面。 没有嘲讽,没有怜悯,甚至没有胜利者的从容。 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无机质的。 仿佛在说——你的剑,我已看完了。 然后,白石纱夜的竹刀,动了。 一击。 干净利落到近乎残忍的击面。 面!一本! 比赛结束。 全场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如潮的掌声。 但在这掌声中,坐在嘉宾席上的千代婆婆,微微眯起了眼睛。 今年的冰镜…… 她低声自语。 比去年更冷。 也……更锋利了。 千代婆婆看得很清楚。 白石纱夜最后的那个击面,看似和以往一样冷静精准,但在竹刀落下的瞬间,她的刀尖有一个细微的、向前多延伸了半寸的趋势。 冰镜,不再只是被动的反射了。 它开始主动地切割猎物。 白鹭院以白石纱夜为首,先锋到副将全部主将级出战,没有一个替补,三场全胜,一局未失,干净利落地拿下第一轮。 赛后,白石纱夜被记者团团围住。 白石选手!关于今年的修罗之剑,神无月凛,您有什么看法? 麦克风递到了她嘴边。 白石纱夜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回答关于神无月凛的问题。 我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没有名字的黑色影子。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不再接受任何追问。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记者,和瞬间爆炸的社交媒体。 【黑色影子是谁???】 【白石纱夜说的没有名字是什么意思?】 【难道今年还有一个比神无月凛更可怕的选手?!】 【而且白石纱夜用来形容,是不是说明这个人她见过但不认识?】 …… 足立区赛场。 赤焰馆高中剑道部,去年全国季军,主将炎堂朱音。 燃烧女王。 如果说白石纱夜的剑是冰,那炎堂朱音的剑就是火。 她的比赛风格简单粗暴到了极致。 没有试探,没有周旋,没有任何花哨的技术。 只有连绵不绝的重击。 铛!铛!铛!铛!铛! 五连击。 每一击都带着足以让对手手腕发麻的冲击力。 对手的先锋在第三击时就已经握不稳刀了,在第四击时防具被打得歪到了一边,在第五击时,竹刀脱手飞出,人也被震得后退了三步。 面!一本! 从开始到结束,十五秒。 解说员的声音都在颤抖。 炎堂选手的比赛……一如既往地……充满了暴力美学! 炎堂朱音摘下面金,露出一头火红色的短发和一张笑得灿烂的脸。她对着镜头,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她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得整个赛场都能听到。 修罗也好,黑影也罢,——只要站在赛场上,就全部给我烧过去! 弹幕瞬间被刷爆。 【姐姐好帅啊啊啊啊!!!】 【这哪里是剑道,这是人形火焰喷射器吧】 【朱音姐永远的神!燃烧到底!】 赤焰馆同样主将级全员出战,三场全胜,总耗时不到两分钟。 …… 世田谷区赛场。 雾隐学园高中剑道部,去年全国八强,主将雾岛千影。 无声刃。 她的比赛录像,在赛前就被无数分析博主反复研究,但没有人能得出一个有效的应对方案。 因为你看不见她。 不是真的看不见,而是你的大脑会自动忽略她。 她的存在感稀薄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即使在转播画面里,导播也数次跟丢了她的动作。 比赛开始后,雾岛千影的对手,世田谷区立第三高中的先锋,摆出了标准的防御架势,全神贯注地盯着对面。 雾岛千影站在对面,竹刀垂在身侧,身体微微前倾。 然后—— 她消失了。 她的身影在对手的视野中,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短暂地失去了焦点。 对手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 就是这一眨眼的时间。 面!一本! 对手甚至没有感觉到攻击的到来。 她只觉得头顶一震,竹刀已经精准地落在了面金上。 她低下头,看到了雾岛千影的身影。 那个少女,已经绕到了她的侧面,站在她视觉死角的正中央。 从头到尾,对手没有感知到她的移动轨迹。 转播画面回放了三次。 每一次回放,摄像机都捕捉到了雾岛千影的身影,但她的移动路径诡异到令人窒息。 她不是直线突进,也不是普通的步伐变向。 她利用了对手眨眼的那零点三秒,完成了一次从正面到侧后方九十度位置的位移。 在那零点三秒里,她的脚步声、衣物的摩擦声、甚至呼吸声,全部消失了。 【这人是不是开了隐身挂???】 【摄影师尽力了,真的尽力了】 【对手到被打了才意识到人在哪,这怎么打啊】 【雾隐学园名不虚传,无声刃恐怖如斯】 【我重新看了一遍回放,还是没看清她怎么移动的】 雾隐学园同样主力全出,三场全胜,每场比赛对手都被一击终结,没有人能坚持超过十秒。 …… 港区赛场。 星见女学院的主将,星宫澪,预读者。 她今天没有上场。 她坐在选手席的角落里,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她自己编写的数据分析软件。 软件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所有参赛队伍的选手名单、身体数据、比赛录像截图和实时更新的技术特征标签。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眼睛紧盯着屏幕上多个赛区同步传来的直播画面。 白石纱夜的冰镜,多了一丝攻击性。 炎堂朱音的爆发力,比去年提升了百分之十二。 雾岛千影的移动速度,依旧无法被现有设备精确测量。 神无月凛——数据空白。比赛她根本没有上场,无法采集任何有效信息。 还有那个冰镜姬没有名字的黑色影子…… 黑色影子……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白石纱夜的话。 然后,她在数据库中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第322章 还有人类吗? 文京区赛场。 椎原日和穿着崭新的剑道服,站在选手入口的通道里,双腿微微发抖。 老实说,她还挺紧张的。 她把竹刀横在身前,反复确认握刀的姿势,脑子里疯狂回放着从网上搜来的剑道入门教学。 (中段架势,左手握在刀柄末端,右手靠近护手,刀尖对准对手的咽喉……) (应该……没记错吧?) 她旁边,文京区立第三高中剑道部的四个队友,正用一种仰望神明的目光看着她。 日和……大姐头,要不要在赛前给大家讲两句?先锋压低声音,语气虔诚得像在请教皇赐福。 诶?!我、我没什么好说的啊…… 日和慌张地摆手,竹刀差点戳到自己的脚。 就是……大家加油就好? 四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沸腾了。 (大姐头好谦虚!明明实力深不可测,却说自己没什么好说的!这就是真正的绝世强者啊!) 日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队友心目中的形象已经膨胀到了什么程度。 观众席上,藤场小遥站在第三排,举着一块手写的应援板,上面用彩色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日和加油! 她旁边,真田美咲带着两个跟班,坐在靠走道的位置疯狂打call …… 比赛开始。 日和的对手,是文京区立第八学院的先锋,一个练了三年剑道、体型比日和大一圈的学姐。 学姐摆出标准的中段架势,目光锐利。 然后,她看见了日和的架势。 左手位置偏了两厘米。 右手握得太紧。 刀尖在微微发颤。 两脚间距过宽,重心压得太低。 这哪里是剑道架势,简直是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在摆造型。 学姐心中一喜。 (好机会!这个架势全是破绽!) 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进攻。 一个标准的滑步突入,竹刀直劈面门。 快速,精准,带着三年苦练的底气。 然后—— 日和的身体动了。 不是她想动的。 是被魔法少女契约强化过的身体本能,在攻击到达前的零点一秒,自动做出了反应。 她的右手只是随意地一抬。 竹刀画了一道根本不在任何教科书里的弧线。 学姐的竹刀被弹飞了。 竹刀在空中转了两圈,一声落在地上。 全场安静了一秒。 ……面!一本! 裁判反应过来,举起了旗。 日和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随意挥刀后的姿势,脸上写满了—— (啊。) (好像又用力过猛了。) 她立刻缩了缩脖子,小声对着对手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面的学姐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大脑一片空白。 解说席上,主解说沉默了几秒,然后努力地组织语言。 这名选手……椎原日和同学……她的身体能力非常优秀。 但剑道技术……呃……还有一些粗糙的地方。 他已经很委婉了。 嘉宾席上的千代婆婆眯起了眼睛。 这个孩子…… 没有学过剑道。 一招都没学过。 但她赢了。 弹幕也炸了。 【这什么情况?我看懂了吗?她随便一挥就把对手刀打飞了?】 【这绝对不是剑道!这就是纯身体能力碾压吧!】 【有人说她像凭本能打比赛的类型,我觉得说得没错】 【等等,文京区怎么会有这种怪物?之前完全没听说过她啊】 日和在全场困惑的目光中,抱着竹刀小跑回了选手席。 她的队友们用看神一样的眼神迎接她。 日和大姐头好厉害! 不不不,我只是运气好…… …… 与此同时,全球转播信号开始在其他赛区之间快速切换。 世界各地的少女剑士们,也在这一天,完成了各自的亮相。 新宿区赛场。 艾莉西亚·布莱克伍德。 金发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她以布莱克伍德家传的骑士刺击,精准贯穿了对手的防御。 干净利落,一击终结。 赛后,她对着摄像机,行了一个标准的西式抚胸礼。 优雅,从容,像一位真正的骑士。 弹幕瞬间被我想嫁骑士大人请踩我刷屏。 台东区赛场。 娜塔莉娅·沃尔科娃。 她没有任何花哨的技术,只有纯粹的、如同西伯利亚暴风雪般的力量。 一击。 对手的竹刀直接被打飞到观众席。 娜塔莉娅收回竹刀,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裁判。 那目光分明在说—— 快判。 裁判的筷子差点掉地上。 港区赛场。 索菲亚·兰德。 她的比赛像一阵风。 对手甚至没有看清她的移动轨迹,只看到几道残影闪过,然后头顶就挨了一下。 全程不到五秒。 索菲亚收刀,微笑,转身离开。 轻灵到不像是在打剑道,更像是在跳一支优雅的华尔兹。墨田区赛场。 阿米娜·萨法尔。 她没有用任何速度或力量碾压对手,而是用一连串真假难辨的假动作,让对手连续判断失误四次。 最后一个假动作接突刺,干净利落。 沙漠海市蜃楼——这个称号开始在弹幕里疯狂刷屏。 涩谷区赛场。 伊莎贝拉·罗西。 她的比赛打得像一场舞台剧。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夸张的、华丽的弧度,连竹刀划过空气的声音都像在演奏。 赢了之后,她对着观众席行了一个夸张的屈膝礼。 全场掌声雷动。 …… 最后,画面切到了品川区赛场。 黑曜女子学园,龙胆华。 她站在赛场中央,穿着漆黑的剑道服,手持一把颜色比标准竹刀深了几个色号的特制竹刀。 比赛开始的瞬间,她的气息就变了。 没有现代剑道的中段架势,没有标准的滑步和击面。 她的刀法,带着古流真刀术的阴冷感。 每一刀都是斩。 竹刀明明是竹子做的,但被她挥出的时候,对手产生了一种——被真刀劈开的错觉。 那种错觉不是来自速度或力量,而是来自刀锋掠过皮肤时,骨头里渗出的寒意。 一击。 对手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不是被打蒙了,是身体本能地不敢动。 龙胆华收刀,目光穿过赛场,穿过摄像机,落向了一个不存在于现场的方向。 然后,她对着那个方向,微微低下头。 像是在向某位不在场的主人,献上自己的胜利。 弹幕没有理解这个动作的含义。 …… 白鸟小雪的家里。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垫,电视里播放着各大赛区的精华集锦。 各地的少女们,为了那把圣剑,拼尽全力。 白鸟小雪看着那些闪闪发光的身影,目光温柔而平静。 她的手,轻轻握住了口袋里的那枚黑色徽章。 她并不想争夺圣剑。 那些光芒万丈的舞台,不属于她。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夜之信徒。 但她在心里,轻轻地说了一句—— 神明大人的世界,果然越来越热闹了。 …… 画面切回官方直播演播室。 主解说翻了一下面前的提示卡。 各位观众,地区预选赛已经进入尾声。 但还有最后一个赛区的比赛尚未开始。 他看了一眼手边的平板。 让我们把画面—— 切到足立区赛场。 第323章 排兵布阵 足立私立高中,剑道部休息室。 西园寺玲华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笔帽还没拔开。 白板上已经写好了五行字。 正式队员: 一、剑崎彩音——主将,先锋位。 二、桐生刹那——技术担当,次峰位。 三、九条美纪——力量担当,中坚位。 四、西园寺玲华——综合最强,副将位。 五、北辰苍——暂不登场。 第五人后面没有写位置。 休息室里的气氛有点怪。 剑崎彩音坐在长椅上,已经穿好了防具,正在缠手巾。她看着白板上自己的名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剑道部主将。 听起来很威风。 但她心里清楚得很,现在的五个人里,自己是最弱的那个。 九条美纪的力量已经完全不讲道理了,空手道的身体能力转剑道,爆发力比大多数正规剑道选手都猛。 桐生刹那更不用说了,技术层面的领悟力恐怖到吓人,现在已经能稳定用技巧在练习赛中打败九条。 西园寺玲华从小练剑道,底子扎实,加上这段时间的特训和那位老师傅千代婆婆的指导,实力早就今非昔比。 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她现在有信心和神无月凛正面碰一碰。 而北辰苍—— 那个坐在角落里、连防具都没穿、单手撑脸闭目养神的黑发少女。 不提也罢。 剑崎彩音深吸一口气,把手巾缠紧。 没关系。 弱就弱。 出场顺序确认一下。 西园寺玲华拔开笔帽,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横线。 本次片区预选的目标很简单,尽量暴露最少的底牌,用最稳定的方式出线。 她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带着一股天生的统帅气质。 地区预选阶段的对手不会太强。我们的策略是,每场比赛只暴露需要暴露的部分。能三个人赢的,就不用第四个。能先锋拿下的,就不上副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北辰苍非必要不登场。 这句话说出来,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秒。 九条美纪第一个坐不住了。 她盘腿坐在地上,嘴里叼着根能量棒的包装袋,举起手,像个上课提问的小学生。 等一下。 那为什么不直接让大……北辰苍上去全打飞? 一个人穿五队,三分钟搞定,多省事啊。 休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半秒。 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她说得好有道理但不敢说。 西园寺玲华的眉心跳了一下。 她刚要开口解释,角落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过早降临的终末—— 北辰苍连眼睛都没睁开,声音从半开的嘴唇间流出来,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淡漠。 只会让星辰失去燃烧的理由。 九条美纪眨了眨眼。 ……啊? 她歪着头,一脸茫然地看着西园寺玲华,嘴巴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说她在说啥。 西园寺玲华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我已经习惯了的平静语气翻译道。 她的意思是,如果她在预选赛就直接碾压所有对手,后面的比赛就没有悬念了。观众会失去兴趣,对手会提前研究对策,而我们也失去了实战磨合的机会。 所以她选择在最后才出场,把最大的冲击留到最后。 “哦” 九条美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剑崎彩音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支队伍,真的越来越奇怪了。 从西园寺大小姐突然接管剑道部开始,到桐生刹那被逼回赛场,再到九条美纪用空手道的身子打剑道,然后天上掉下来一个北辰苍—— 每一个环节都不正常。 但她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现在的大家,真的很强。 强到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明明半年前,剑道部还是个随时可能被废部、连五个正式队员都凑不齐的空壳。 西园寺。 剑崎彩音突然开口了。 西园寺玲华看向她。 我想打全场。 休息室里又安静了。 高桥理奈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全、全场?!彩音你认真的?! 连续出战规则不是允许一个人打满五场吗。剑崎彩音的语气很平静,我想试试。 她站起身,把竹刀从袋子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刀身。 这段时间的训练,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我的技术不如刹那,力量不如美纪,经验不如西园寺。那我站在这个队伍里的意义是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很稳。 所以我想验证一下,现在的我,到底能走多远。 休息室里沉默了几秒。 西园寺玲华看着她,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很快归于平静。 你确定? 确定。 第一场预选赛的对手实力不明,如果你的体力在第三场或第四场耗尽—— 那就让刹那接上。 剑崎彩音打断了她的话。 先锋到次锋之间可以换人,对吧?我先上,打不动了再换。西园寺玲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她在白板上改了一下出场顺序。 先锋:剑崎彩音(连续出战) 但是—— 她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如果你在第一场就输了,我会立刻把你换下来。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剑崎彩音笑了一下。 我不会输的。 …… 就在这时。 桐生刹那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休息室的角落。 北辰苍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 单手撑脸,闭目养神,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桐生刹那的身体,在视线触及那个身影的瞬间,本能地绷紧了。 后背发凉,手心冒汗,胃部痉挛。 这不是害怕。 至少她告诉自己这不是害怕。 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就像一只兔子看到了远处的鹰,即使鹰根本没有看它,兔子的腿也会不由自主地绷紧。 桐生刹那咬了咬嘴唇。 她把视线从北辰苍身上移开,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竹刀的手。 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行。 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如果连看着这个人都会发抖,那等到面对神无月凛的时候,自己又要怎么办? 神无月凛的恐惧,她还没完全克服。 北辰苍的恐惧,她又添上了。 两个噩梦叠在一起,她还能握住剑吗? 桐生刹那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一定能。 一定要。 她不是一年前那个被一刀打碎就逃跑的废物了。 …… 北辰苍似乎感受到了那道视线。 她睁开了一只眼睛。 暗银色的眸子,懒洋洋地给了桐生刹那一个看辣鸡的眼神。 然后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桐生刹那的拳头攥的更紧了。 她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 …… 好了。 西园寺玲华合上手里的平板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她扫视了一圈休息室里的所有人。 剑崎彩音已经穿好了全套防具,竹刀握在手中,面金夹在腋下,站姿笔直。 桐生刹那握着竹刀,死鱼眼里压着某种只有自己知道的东西。 九条美纪把能量棒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响声。 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站在门边,一个攥着毛巾,一个抱着备用竹刀,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北辰苍—— 依旧坐在角落里,像一尊不参与人间事务的雕像。 西园寺玲华的目光在剑崎彩音身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了。 第一场—— 剑崎同学。 让他们知道。 足立私立,已经不是去年的足立私立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墙上的广播喇叭响了。 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一个机械的女声响了起来。 足立私立高中剑道部,请前往A赛场入口处集合。足立私立高中剑道部,请前往A赛场入口处集合。 第一轮团体赛,即将开始。 剑崎彩音深吸一口气。 她戴上面金,系紧绳结,握紧竹刀。 走吧。 她第一个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走廊尽头,赛场入口的光,明亮得刺眼。 那里面,坐着几百名观众,数台摄像机,以及—— 无数双眼睛透过屏幕注视着这片赛场。 足立私立剑道部,走出了休息室。 走向了那个属于她们的舞台。 第324章 足立私立登场 足立区赛场,选手通道入口。 离正式入场还有十分钟。 五个少女并排站着,手里提着竹刀袋,身上穿着足立私立剑道部的队服。 白色的剑道服外套,深蓝色的裙摆,胸口绣着校徽。 剑崎彩音站在最前面,黑发扎成马尾,面容清冷,气质沉稳。 她是主将,是这支队伍名义上的核心。 她的竹刀握得很稳,呼吸很平稳,眼睛看着通道尽头的光,像是在确认自己的目标。 桐生刹那站在她旁边,个子最矮,死鱼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她的竹刀袋斜背在肩上,姿态松散,看起来像是个被硬拉来凑数的路人。 九条美纪站在第三位,单马尾,肌肉线条在袖口和裙摆下若隐若现。 她的站姿很随意,重心压在一条腿上,另一条腿微微屈起,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豹。 她的竹刀袋是最旧的,已经被汗水浸成了深色。 西园寺玲华站在第四位,银色长发垂落肩头,红宝石般的眼眸微微眯着,像是在审视一场即将开始的宴会。 她的姿态优雅到近乎刻板,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持。 然后,第五个位置。 北辰苍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黑色长发垂落到腰际,刘海半遮着眼睛,露出的那半张脸精致到不像真人。 她的皮肤白皙,嘴唇带着淡淡的粉色,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她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队服,但那件衣服穿在她身上,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场。 那是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她的竹刀袋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根烧焦的木棍。 她站在那里,眼睛半阖着,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看什么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东西。 整个通道里的温度,好像都因为她而降了几度。 ……那个。 九条美纪忍不住开口了,她侧过头,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剑崎彩音。 彩音,你紧张吗? 剑崎彩音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有一点。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竹刀袋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紧张什么啊!九条美纪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不就是打几场剑道吗?输赢都无所谓,打爽了就行! 这是团体赛。桐生刹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她一贯的死鱼眼,你输了,后面的人就要替你扛。 我知道我知道!九条美纪摆了摆手,所以我才不会输啊! 西园寺玲华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就在这时。 广播响了。 足立私立高中剑道部,请入场。 剑崎彩音吸了口气。 走吧。 她迈开脚步,第一个走出通道。 桐生刹那跟上。 九条美纪跟上。 西园寺玲华跟上。 北辰苍,在原地站了半秒,然后睁开眼睛,迈开脚步,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毕竟高手是要在最后出场的。 …… …… 来了来了来了! 足立私立出来了! 快看!是我们学校的队伍! 一阵骚动从学生区域的最前排开始,然后像波浪一样,迅速扩散到整个观众席。 无数双眼睛,同时看向从通道里走出来的五个少女。 然后,议论声炸开了。 那个银色头发的……是西园寺玲华?! 她居然真的参加了?! 我之前还不信呢……没想到她真的加入剑道部了! 西园寺大小姐从小练剑道,参加不奇怪吧? 可是这次不一样啊!赢了可是能接近圣剑的! 如果我拿冠军,我就要守护地球…… 你在想屁吃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焦点从西园寺玲华身上,逐渐扩散到其他队员。 那个看起来很元气的单马尾……是九条美纪吧? woc,魔鬼精肉人来了! 感觉没几个女生能挨她一下不哭。 她拿竹刀是不是有点犯规?那不是会变成棒球全垒打吗? 别说了,我去年亲眼见过她一脚踹碎一块木板…… 那个最前面的黑发女生是谁? 好像是剑道部原来的主将……叫什么来着? 剑崎彩音!气质好冷静,看起来很靠谱。 那个小个子呢?死鱼眼那个? 不知道……看起来像刚睡醒。 听说以前是初中剑道天才? 真的假的?看起来像路人啊。 你懂什么,高手都这样。 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坐在候补席上,手心全是汗。 好紧张……高桥理奈攥着毛巾,声音都在抖,彩音她们会赢吗? 佐藤学姐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地攥着手里的水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的五个身影。 然后—— 北辰苍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她走路的姿态很随意,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足立私立的学生区域,再次炸开了。那也是我们学校的吗?! 好可爱! 我们学校什么时候有这种级别的美少女了?!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她看人的眼神好冷…… 看她那看垃圾的眼神,好想被她打…… 你不对劲。 我也想被她用那种眼神看一眼…… 变态别祸害人家。 与此同时,网络上的弹幕也同步爆炸了。 【足立私立是什么美少女战队???】 【全员颜值在线啊!】 【那个黑长直是谁?!三秒内我要她全部资料!】 【前面的冷静点,现在全世界都在看,你的变态发言已经全球化了。】 【如果这是动画,足立私立全员画得这么可爱,一看就不简单,说不定是黑马呢?】 【黑马?足立私立去年连预选都没出线吧?】 【颜值高有什么用,打剑道又不是选美。】 【可是她们看起来好有气势啊……】 【那个银发的是西园寺财团的千金吧?她居然亲自上场?】 【有钱人果然不一样,连剑道都能砸出来。】 【等等,那个黑发少女……她的眼神好吓人。】 【吓人?我怎么觉得挺好看的。】 【你也是变态吧。】 …… …… 与此同时。 夏目诗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垫,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她的手机放在茶几上,旁边是一杯已经凉掉的茶。 电视里,足立区赛场的直播画面正清晰地播放着。 五个少女从通道里走出来,站到了赛场的一侧。 夏目诗织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 (这就是勾引……拜托苍介说的剑道部吗?) (……还真是,挺厉害的。) 她的视线在剑崎彩音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桐生刹那身上,再移到九条美纪身上,最后—— 落在了北辰苍身上。 然后,她愣住了。 那个黑发少女,穿着足立私立的队服,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眼睛半阖着,像是在发呆。 她的脸很精致,精致到像是……像是…… 夏目诗织的眉头皱了起来。 某种强烈的既视感,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个女生……)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不是见过……而是……) (……有点熟悉。) (她的轮廓,她的气质,她站在那里的姿态……) (都让我想起……) 夏目诗织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苍介?) (不对,怎么可能!苍介是男生啊!) (而且这个女生看起来比苍介还高一点,气质也完全不一样……) (可是……) (那种眼神……那种冷淡的、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眼神……) (和苍介有时候发呆时的样子,好像……) 夏目诗织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我在想什么呢……) (这怎么可能……) (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 (即使他真的是魔法少女也不长这样啊。)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黑发少女的脸,眉头越皱越紧。 …… …… 赛场中央。 足立私立的五个少女已经站定,正在做入场前的最后准备。 与此同时,解说席上的主解说翻了一下面前的资料卡。 好的,足立私立高中已经入场。 接下来,让我们介绍一下她们的对手—— 来自足立区立第四高中的剑道部! 画面切到赛场另一侧。 五个少女正站在那里,穿着深红色的剑道服,胸口绣着足立第四的字样。 她们的表情很轻松,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主解说继续说道: 足立区立第四高中,是去年足立区预选赛的八强队伍之一。虽然没能出线,但实力不容小觑。 值得一提的是,她们去年曾在团体赛中击败过足立私立。 画面给到足立第四的主将——一个扎着双马尾、面容锐利的少女。 她正看着足立私立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她转过头,对着身边的队友说了几句话。 “去年,她们可是被我们零封的队伍。” “今年就再给她们上上强度吧!” 第325章 剑崎彩音的第一战 赛场中央,灯光聚焦。 剑崎彩音戴上面金,系紧绳结,双手握刀,缓步走入场地。 对面,足立区立第四高中的先锋也已经站定。 那是一个身材比彩音略高一些的女生,目光中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轻蔑与跃跃欲试。 好的,双方先锋已经就位。 解说席上,主解说翻开了资料卡。 值得一提的是,足立私立和足立区立第四学校,去年曾在同一片赛区交过手。 结果是……足立私立被零封淘汰。 但今年的情况完全不同。 主解说看了一眼手中的出场名单。 从今天的阵容来看,足立私立除了候补席上的两位前辈,其余几人全部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 也就是说——去年那场惨败的选手,一个都不在今天的主力阵容里。 这是一支全新的队伍。 观众席上,议论声已经炸开了。 本校学生区域里,几个男生探着脑袋,小声讨论。 这不就是复仇战吗? 去年被零封,今年要扳回来? 你清醒一点,今年这四个人去年根本就不在。哪来的复仇? 但是去年赢的是对面学校啊,今年代表学校获胜不也是复仇? 一年时间能改变多少?足立私立要是第一场就输,气势直接就崩了。 不可能吧?西园寺玲华都在呢。 她是第四个出场的,先锋输了跟有什么关系…… 网络弹幕也彻底分裂了。 【足立第四是足立区的老牌强队,经验丰富,新生队伍很难翻。】 【我不认同,先锋那个主将气质那么冷静,不可能白给。】 【但是按照动画来说,弱校换血全员新生,且全员美少女第一场比赛复仇战……这buff拉满了啊?】 【要是输了收视率不就崩了?】 【前面的你用动画分析比赛?】 【我在用动画分析人生。】 【说真的,全是新生的队伍打老牌队伍,怎么看都是送的吧?】 …… 裁判走到赛场中央,举起手。 两名选手面对面,鞠躬。 然后,摆出架势。 剑崎彩音的中段架势标准到教科书级别。 重心沉稳,刀尖指向对手咽喉,左脚微微前探,右脚蓄力。 足立第四的先锋摆出的同样是中段,但重心更靠前,带着一股明显的进攻意图。 去年,她就是用这种压迫式的打法,逼退足立私立的先锋,让对方在三轮之内就丢掉了比赛。 今年,对面这个少女,看起来比去年的那些前辈还要瘦。 赢面很大。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 足立第四的先锋几乎是在字出口的同时就冲了出去。 她的滑步又快又重,竹刀从正面直劈而下,目标是对方的右手手腕——这是她最擅长的起手式,去年用这一招,直接打掉了足立私立先锋的竹刀。 小手! 铛。 金属与竹子碰撞的脆响。 但竹刀没有被打飞。 剑崎彩音接住了,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刀身的角度,用最标准的格挡动作,将对手的劈砍稳稳地挡在了刀身中段。 足立第四先锋的瞳孔微微一缩。 (挡住了?) (不对……她挡得太轻松了。)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消散,她的手腕就感受到了一股从对方刀身上传来的力道。 对方的刀,从被动格挡的姿态,瞬间转为了主动压迫。 就像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竹刀,让她动弹不得。 足立第四先锋本能地想要抽刀后撤,重新拉开距离。 但她的第二个动作刚刚起势—— 剑崎彩音的竹刀已经从接触点滑了出去。 顺着对方刀身的方向,向前推进。 然后,手腕一翻。 竹刀的刀尖,精准地落在了对方右手手腕的护具上。 清脆的一声。 裁判的旗子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刻举起。 小手!一本! 全场安静了一秒。 足立第四的先锋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击中的右手。 那一击的力量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 但落点精准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就像是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在那个时间点、那个位置、那个角度露出破绽。 而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破绽。 观众席上,本校学生的区域率先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更多的人,还处于一种茫然中。 因为那一击太快了。 从对手进攻到彩音反击得手,总共不到两秒。 很多人甚至没看清过程,只听到了最后那一声脆响。 解说席上,主解说的声音有些迟疑。 ……一本!足立私立先锋剑崎彩音,以一记小手技,先夺一本! 嘉宾席上的千代婆婆眯了眯眼睛。 这一刀…… “有丶意思。” 赛场上,剑崎彩音自己也愣了一瞬。 她回到了起始线,重新摆好架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透过面金,她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竹刀的手。 (……打中了?) (就这么简单?) 她知道这段时间的训练让自己变强了。 北原老师的吉普车地狱特训,西园寺同学的日常对练,桐生同学的技术修正,还有那个被大家叫做剑心通明的、如同本能觉醒般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在进步。 但她没想到,差距会大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北原老师教给她的那些招式,她一个都没用。 仅仅是靠着最基础的格挡、滑步和小手击,就轻松拿下了第一本。 这可是去年零封她们学校的队伍啊。 对方先锋并不是弱者。 她的技术很扎实,速度也很快,压迫感很强。 放在去年的比赛里,那一刀劈砍足以让大多数高中生选手手忙脚乱。 但在今天的剑崎彩音面前—— 那一刀,就像是慢动作。 或者说不是因为对方慢了。 而是因为,她变快了。 快到,可以看清对手每一个动作的轨迹,可以精准地在对方露出破绽的瞬间,将竹刀送到正确的位置。 这就是……北原老师说的剑心通明吗? 比赛继续! 裁判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 第二轮。 足立第四的先锋明显调整了策略。 她不再正面硬冲,而是试图拉开距离,用试探性的点打来寻找机会。 她的经验确实丰富——在第一轮被秒杀之后,她没有崩溃,而是迅速做出了最理性的判断。 拉开距离,重整节奏,这是老牌选手的底蕴。 但剑崎彩音没有给她重整的机会。 在对手后撤的瞬间,彩音已经踏了出去。 这一步的距离,恰好是她的竹刀刚好能触及对手面门的距离。 足立第四的先锋下意识地举刀格挡。 但彩音的刀,在半空中变了线。 “面!” 一记没有丝毫花哨的击面。 竹刀精准地落在了对手的面金正中央。 面!一本! 比赛结束!足立私立先锋剑崎彩音,二比零,获胜! 裁判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 全场沉默了一秒。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轰然炸开。 赢了!彩音赢了! 两本!直接两本! 天哪,第二刀那个速度是认真的吗?我没看清啊! 回放!快放回放! 弹幕更是彻底失控。 【等等,这就赢了???】 【两本!两本直接带走!】 【那个击面是什么速度?!我看了两遍回放还是没看清她怎么变线的!】 【去年被零封的队伍,今年先锋直接两本零封对面?】 【这不是复仇战,这是单方面碾压啊!】 【理性党呢?出来挨打!】 【我理性分析一下:足立私立全员美少女,所以不可能输。我之前就是这么说的。】 【你那是理性分析吗?你那是颜值分析!】 嘉宾席上,千代婆婆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孩子…… 玲华的队伍成员都不简单啊…… 足立区立第四高中的教练席上。 一个戴着棒球帽、穿着深红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了。 他是足立第四剑道部的主教练。 去年那场零封,就是他指挥的。 他对足立私立的印象,还停留在一群连竹刀都握不稳的杂鱼的阶段。 今天,他原本只是来看一场轻松的胜利。 但现在,他看着赛场上那个摘下面金、面无表情地向裁判鞠躬的黑发少女。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不是去年那支队伍。) (完全不是。) (先锋表现出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预期的上限。) 他转过头,看向足立私立的选手席。 四个少女坐在那里。 银发的大小姐,死鱼眼的小个子,肌肉线条明显的高个女生,还有那个—— 黑色长发、面无表情、仿佛对场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感兴趣的黑发少女。 她们坐在那里,没有一个站起来。 没有一个人做热身。 那个刚才赢下比赛的先锋,依旧站在赛场上。 她没有下场。 教练的手指攥紧了手中的战术板。 难道说…… 第326章 连战 赛场上,剑崎彩音站在起始线前,没有回到选手席。 她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摆好了架势。 全场愣了一下。 她……她不下场? 先锋赢了还要继续打? 连续出战规则!她要用连续出战规则! 观众席瞬间炸开了。 本校学生区域的反应最激烈,好几个男生直接从座位上蹦了起来。 彩音要一穿五?! 不不不,团体赛只要赢三场就行了!她只要再赢两场就结束了! 可是她一个人打完全场也太帅了吧! 气氛瞬间从刚才的震惊,变成了一种更狂热的期待。 主解说也反应过来了,声音拔高了三度。 各位观众!足立私立先锋剑崎彩音选手,选择继续出战! 这是本次大赛引入连续出战特殊规则以来,第一个正式启用该规则的选手! 也就是说,她要挑战一人连续击败对手整支队伍! 嘉宾席上,千代婆婆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有意思。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孩子,不只是在赢。 她在验证自己。 弹幕更是彻底失控。 【来了来了!一人穿队!】 【这可是擂台赛规则啊!真的有人要用吗!】 【足立私立疯了吧?主将连续作战,万一翻车了后面全乱】 【你傻啊,她刚才两本零封对面先锋,对面能有多强?】 【问题是她要连着打五场啊!体力扛得住吗?】 【第一场都没出汗好吧,我觉得她至少能打三场】 【我要见证历史!一人穿队!】 …… 足立区立第四高中的选手席上。 教练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着对面那个重新站回起始线的黑发少女,拳头攥的嘎嘎响。 (果然,她真不打算下场。) (这是瞧不起我们?) 旁边的助手小声说:教练,要不要换人?让副将上去试探一下—— 不用换。 他咬了咬牙。 按原计划,次锋上。 次锋站了起来,戴上面金,走入场地。 她的表情比先锋沉稳一些,步伐也更重,一看就是个防守反击型的选手。 她在入场前回头看了一眼教练。 教练点了点头。 意思是——稳住,试探她的真实水平。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 次锋没有急着进攻。 她摆出了上段架势,重心压得很低,竹刀高高举过头顶,摆出一副铁桶般的防御姿态。 这是一个典型的等对手先动的打法。 她看到了刚才先锋的下场,贸然进攻,被对手速通。 所以她选择等。 等剑崎彩音先露出破绽。 剑崎彩音看着对方的架势,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她只是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踏出一步。 但就是这一步,让次锋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起来。 因为这一步的时机、距离和角度,刚好卡在了她最难受的位置。 再退一步,就出了场地。 不退,就只能接招。 次锋咬了咬牙,决定先发制人。 她从上段架势直接劈下,这一刀带着全身的重量,又快又沉。 但剑崎彩音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她的身子微微一侧,次锋的竹刀擦着她的肩膀落下。 然后,剑崎彩音的竹刀,从下方划了上去。 不是什么高深的招式。 就是教科书里最基础的返击胴。 竹刀精准地打在了次锋腰部护具上。 胴!一本! 全场又是一瞬间的安静。 然后掌声直接炸了。 次锋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击中的位置。 那一击的力量不大,但角度刁的可怕,刚好绕过了她防御的死角。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术。 就是基本功。 一本!足立私立先锋剑崎彩音,先取一本! 主解说的声音都在发颤。 太干净了!从踏步到反击,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而且她用的招式,是任何一本剑道教材第一页都会教的返击胴! 这就是基本功的力量! 弹幕彻底刷屏了。 【这是人?!基础返击胴打出这种效果?!】 【对面心态崩了吧,一招就被秒】 【等等你们发现没有,她到现在为止用的招全都是基础招式】 【小手、击面、返击胴,全是入门教材里的东西】 【一个基础招就能打穿对手,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基本功已经碾压了啊!】 第二轮。 次锋的心态明显崩了一半。 她试图拉开距离重新组织防守,但手已经在微微发抖。 剑崎彩音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踏步,格挡,击面。 还是基础三连。 但每一击的时机都掐的精准到毫秒级别。 面!一本!比赛结束! 足立私立先锋剑崎彩音,二比零,再次获胜! 全场沸腾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本校学生区域已经有人在喊彩音的名字了。 剑崎彩音摘下面金,走回起始线,鞠躬。 然后她站直身体,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她甚至没有喘气。 …… 选手席上,九条美纪已经在椅子边缘坐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探着身子。 卧槽!对面太弱了吧! 桐生刹那的视线一直盯着赛场,死鱼眼里那层薄冰下面,翻涌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西园寺玲华依旧面无表情。 角落里的北辰苍,或者说,北原苍介以北辰苍的马甲坐在那里,依旧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不错。) (基础剑招碾压,没有使用任何剑技,干净利落。) (剑崎彩音,你比我预想的还要稳。) 他在心里默默给彩音的表现打了个分。 八十五分。 扣掉的十五分是因为——还不够狠。 如果是他来打,不会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对彩音来说,这个表现已经足够了。 足够让所有人知道,足立私立不是来凑数的。 …… 与此同时。 足立区赛场并不是今天唯一在转播的场地。 官方直播的信号,一直在各个赛区之间快速切换。 但就在刚才,导播做了一个反常的操作。 他没有切走足立区的画面。 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件事——弹幕的流量,在足立区这个小小的赛场上,出现了爆发式的增长。 这个数据甚至短暂超过了荒川区的圣凰女子学院赛场。 导播立刻做了判断:观众想看这个。 于是,在其他赛区的休息间隙,画面停留在了足立区。 其他赛场的选手和观众,也通过转播大屏幕,看到了足立区的这场比赛。 圣凰女子学院的队员们正围着一台平板看直播。 连续出战?一个队员歪着头,这个人想一个人打完全场? 神无月凛依旧闭着眼睛,坐在角落里。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另一边 依旧在练习的白石纱夜停下了手中的竹刀。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少女的脸看了三秒。 足立私立……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收回了视线。 港区赛场。 星宫澪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停了一秒。 她推了推眼镜,将足立私立的数据从待观察调整到了重点关注。 然后,她新建了一个标签。 标签名:剑崎彩音。 …… 足立区赛场。 足立区立第四高中的选手席上,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先锋被秒。 次锋撑了一会儿,还是二比零被拿下。 现在,比分是二比零。 再输一场,就结束了。 团体赛五场三胜制,输三场直接淘汰。 教练的手指死死扣着战术板的边缘。 他看着对面那个站在场上、连汗都没怎么出的黑发少女。 又看了看自己的选手席。 副将和大将坐在那里,脸色都不太好看。 教练……副将开口,声音有点干涩。 不用说了。 教练站起身。 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越过副将,直接看向了大将。 松永。 双马尾的主将抬起头。 你上。 副将愣住了。 按照正常出场顺序,她应该是第三个上场的。 但教练直接跳过她,让大将先上。 这意味着,教练已经放弃了按部就班的打法。 他把最后的希望,全部押在了最强的大将身上。 赢了,还有翻盘的可能。 教练的声音压的很低。 输了,就全完了。 松永站了起来。 她看着对面那个站在场上的黑发少女,嘴角的笑收了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拿起了竹刀。 第327章 我们的夏天 当足立区立第四高中的大将——松永静香,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走入赛场时,整个体育馆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二比零。 再输一场,比赛就结束了。 教练直接跳过了副将,把最后的希望全部押在了这位队伍里最强的王牌身上。 “背水一战了啊。”观众席上,有人轻声感叹。 “但是……感觉已经结束了。”旁边的同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前面两个人,根本没让足立私立那个先锋出汗。就算大将强一点,又能怎么样呢?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个观点,几乎是现场和线上所有观众的共识。 弹幕里,已经有人在讨论足立私立下一轮的对手会是谁了。 【结束了,可以抬走了。】 【这个叫剑崎彩音的也太稳了,从头到尾用的都是基础招式,但就是打不穿。】 【心疼对面大将,上来就是地狱难度。】 【这就是动画里说的绝望感吧,面对一个完全看不到胜利希望的对手。】 松永静香当然也感受得到这股气氛。 但她没有退缩。 她握紧了手中的竹刀,目光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黑发少女。 “开始!” 比赛开始的瞬间,松永静香就将自己的气势提到了顶点。 她没有任何试探。 “面!”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暴喝,她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以远超前两位队友的速度和力量,发动了猛攻。 竹刀带着凌厉的风声,从上段直劈而下! 这一击,是她练习了上万次的、最自信的一击! 然而—— “铛!” 剑崎彩音的应对,依旧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精准。 她的竹刀在最后一刻上撩,以一个完美的角度,稳稳地架住了松永的攻击。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刀身传来,让彩音的手臂微微一麻。 (很强。) 她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比前两个人加起来都要强。) 但,也仅此而已。 在彩音那经过“剑心通明”洗礼的动态视觉里,松永的攻击虽然快,但依旧充满了可以预判的轨迹。 松永一击不中,立刻变招,手腕翻转,竹刀化作一道残影,横扫向彩音的腰侧。 “胴!” 彩音不退反进,脚下踏出玄妙的一步,身体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同时手中的竹刀如同毒蛇出洞,反刺向对方的咽喉。 松永瞳孔一缩,急忙收刀回防。 “铛!”“铛!”“铛!” 两人在场地中央展开了激烈的对攻。 松永的剑法大开大合,充满了压迫感,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而剑崎彩音则像是一块被激流冲刷的礁石,无论对方的攻势多么凶猛,她都只是用最简洁、最有效的动作进行格挡、闪避、反击。 游刃有余。 现场的观众看得屏息凝神,弹幕也暂时停歇。 所有人都被这场对攻的激烈程度所吸引。 但只有真正懂剑道的人才能看出来—— 松永静香,已经用尽了全力。 而剑崎彩音,甚至还没开始认真。 三十秒后。 在一次激烈的刀剑碰撞后,松永的体力出现了瞬间的空隙,她的呼吸乱了一拍。 就是这一拍。 剑崎彩音的竹刀,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 一记简单到极致的击面。 “啪!” 竹刀精准地落在了松永的面金上。 “面!一本!” 裁判的旗子高高举起。 松永静香呆呆地站在原地,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上。 赢不了…… 刚才自己已经拼尽全力,但在自己最擅长的对攻中,却被对方抓住了那一闪而逝的破绽。 “到此为止了吗?”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握着竹刀的手,一股无力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缓缓将她淹没。 这才是她们今年的第一场比赛。 如果她在这里倒下,那一切都会定格在这个夏天。 她想起了去年。 同样是地区预选赛,同样是关键的决胜局。 她作为大将,在最后关头没能守住防线,导致整个队伍被淘汰,无缘都大会。 那一天,所有队员的眼泪,和道场里的汗水与遗憾,成了她一整年的噩梦。 为了洗刷这份耻辱,她刻苦修行了一年。 这一年里,她到底挥了多少次剑,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自己的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道服被汗水浸透了一遍又一遍,梦里全都是竹刀碰撞的声音。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付出了这么多,还是…… “或许……我们注定无缘全国大赛吧……” 一个绝望的念头,从心底冒了出来。 就在她的意志即将被这股绝望彻底吞噬时。 一阵带着哭腔的加油声,从场边传来。 “部长——!” “静香!不要放弃啊!” “我们还没输呢!你可是我们最强的大将啊!”是她的队友们。 那两个已经被淘汰的先锋和次锋,还有那个连上场机会都没有的副将,正扒在场边的栏杆上,用尽全身力气,为她嘶吼着。 她们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声音沙哑,但那份信赖与期盼,却像一道温暖的光,穿透了赛场的喧嚣,照进了松永静香那颗即将冰封的心。 松永静香的身体猛地一震。 耳边的加油声,渐渐和另一段记忆重合了。 那是终焉圣剑降临后的某一天。 剑道部的活动室里,队员们围在一起,看着新闻里那柄贯穿天际的圣剑,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部长,我们今年……能进全国大赛吗?” “那是圣剑唉!如果我们能更进一步,是不是……是不是就能去见证圣剑的出鞘啊?好期待啊~” “放心吧!今年我们都经过了那么刻苦的修行,这一次,一定能赢!” 是啊。 她们都那么努力。 她们都那么期待。 自己怎么能……怎么能在这里就放弃? “不可以……” 松永静香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了几个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字。 “什么?” 对面的剑崎彩音有些疑惑,她感觉对方从刚才开始就在嘀咕着什么。 然后,她看到,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双马尾少女,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通红,布满血丝,眼角甚至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但在那泪光之后,燃烧着的,不愿就此终结的火焰! “我们的夏天……” 松永静香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 “——绝不可以在这里结束!!!” 轰! 一股凌厉无匹的气势,从她那并不算高大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是将一整支队伍的梦想、一整年的汗水、对胜利最纯粹的渴望,全部燃烧起来后,所形成的、独属于她的——“剑”! “什么?!” 剑崎彩音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气势,在这一瞬间,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等她做出反应,松永静香已经动了! “呀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松永静香的身影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人与剑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合一,以一种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的速度,向着彩音直冲而来! 太快了! 快到彩音的“剑心通明”都差点没能跟上! 她下意识地举刀格挡。 “铛——!!!!”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响亮的巨响! 剑崎彩音只感觉一股沛莫能御的巨大力道从刀身传来,虎口剧震! 她那稳如磐石的下盘,竟然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下,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被……震退了? 第328章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剑崎彩音被震退了两步。 仅仅是这两步,却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现场观众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惊呼。 “什么情况?!” “那个足立第四的大将……她是不是突然变强了?!” “刚才那一刀的力量,和之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剑崎选手竟然被逼退了!” “woc,太强了!这可是开赛以来,剑崎彩音第一次后退吧?!” 网络弹幕更是直接引爆,无数条评论如同井喷般刷满了屏幕。 【我看到了什么?!爆种了!是爆种啊!】 【我懂了!我知道这个展开!这就是动画里的经典桥段!主人公被逼到绝境,在队友和朋友的呼喊声中,回忆起过去的努力和梦想,然后喊着友情和羁绊的力量,领悟了全新的必杀技!】 【这才是我想看的比赛啊!这才是剑道啊!充满了汗水、泪水和梦想的碰撞!太热血了!】 【足立第四加油!!】 …… 场边,足立区立第四高中的选手席上,气氛已经从刚才的绝望冰点,瞬间燃烧到了沸点。 “太好了!部长!” “就是这样!部长的状态回来了!” “现在的部长,气势好强!感觉……感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强!” 那个刚才还一脸死灰的副将,此刻正激动得满脸通红,她抓着栏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部长本来就很强了!现在的状态,一定可以!哪怕遇到去年足立最强的那个家伙,也绝对能打败她!” “部长加油啊!打败她!把我们的夏天夺回来!” 教练看着场上那个仿佛在燃烧着生命般挥剑的弟子,那双因为中年而变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映照着一片火光。 他想起了自己的高中时代。 同样是地区预选赛的决赛,同样是决定命运的一战。 他也曾遇到过一个自己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的对手,那道高墙,让他的梦想永远地停留在了那个夏天。 而此刻,场上的松永静香,那个他看着长大的、有点任性又无比努力的弟子,在这一刻,仿佛与他年轻时的身影重合,然后……超越了过去的他。 “加油啊……” 教练摘下了头上的棒球帽,紧紧攥在手里,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嘶吼。 “静香!把梦想夺回来!” …… 解说席上,主解说的情绪也彻底被点燃了! 他几乎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麦克风,用一种堪比赛马解说员的、激情澎湃的语调高喊着! “出现了——!松永静香选手!在被逼入绝境之后,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她的眼神!她的气势!她挥出的每一剑,都像是在燃烧自己的灵魂!” “她的脚步没有停下!她的攻击没有停下!她就像一匹不愿就此倒下的赛马,在最后的直道上,将所有的潜能都压榨了出来!她还在冲!她还在向前冲!!” 一直沉默不语的龙胆组剑圣,龙胆严流,此刻也难得地睁开了那双仿佛一直在假寐的眼睛,目光中透出一丝赞许。 “她进入了特殊的状态。” 老人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主解说的咆哮。 “将队友的期盼、自身的不甘、对胜利的渴望,所有的一切都熔于一炉,化作只属于此刻的剑。” “这种状态非常难得,在这一刻,她的境界,已经达到了全国大赛选手的水准。” “全国级?!”主解说闻言,更加激动了,“这么说,松永选手胜券在握了吗?!她能完成这史诗级的逆转吗?!” “未必。” 一直安静地坐着的千代婆婆,淡淡地开口了。 她的目光落在赛场另一侧,那个被逼退两步后,就立刻稳住身形,重新摆好架势的黑发少女身上。 “足立私立的这位选手,从比赛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动用过真正的力量。” “她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以为你看到了井口,但你永远不知道,那下面到底有多深。” 千代婆婆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真正的战斗,说不定现在才开始。” …… 这突如其来的、王道热血漫画般的展开,也让其他赛区的强者们,纷纷侧目。 白石纱夜停下了擦拭竹刀的动作,看向转播屏幕,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泛起了一丝涟漪。 炎堂朱音更是直接大笑起来:“有意思!就是要这样才好玩啊!烧起来!都给我烧起来!” 雾岛千影的身影在角落里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对这场突然升温的战斗产生了兴趣。 而远在荒川区。 那个从开赛以来,就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神无月凛。 在听到解说员那声嘶力竭的咆哮时,也缓缓地转过了头。 她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第一次,落在了那块转播着足立区赛事实况的屏幕上。 …… 赛场中央。 剑崎彩音稳稳地站着,看着对面那个气势节节攀升、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对手,她非但没有感到紧张,反而……笑了。 (真没想到啊……) 她心里想。 (以前的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别人故事里的‘高墙’,能把一个原本就这么强大的对手,给刺激到临场突破的境界。) 这种感觉…… 这种站在高处,俯瞰着挑战者燃烧自己、试图逆天改命的感觉…… 还真是……有点奇妙。 (和北原老师混久了,自己好像……也被染上了一些奇怪的习惯啊。) 她想起了那个男人总是挂在嘴边的、那些中二到让人脚趾抓地的台词。 在这一刻,她竟然觉得,那些台词……好像也没那么羞耻了。 剑崎彩音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竹刀,刀尖直指对面那个燃烧着斗志的少女。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来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下来的赛场。 “让我看看,你们的梦想——” “能不能跨越,这道名为‘实力’的高墙!” 第329章 高墙 松永静香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周围鼎沸的喧嚣、刺眼的灯光、裁判严肃的面孔、队友们带着哭腔的呐喊……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潮水般褪去,沉入一片深不见底的寂静。 她的五感被剥夺,又在下一秒被无限放大的方式重新归还。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每一次搏动的轰鸣,能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温度。 好强。 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 松永静香握着竹刀的手,感受着那股从身体最深处涌出的力量,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自信充斥了她的脑海。 如果是现在的自己…… 会赢! “呀啊啊啊啊——!!!” 没有丝毫犹豫,在被震退的剑崎彩音重新站稳脚跟的瞬间,松永静香已经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再次发动了狂风骤雨般的猛攻! 她的剑不再拘泥于任何招式,不再遵循任何章法。 劈、砍、刺、撩、扫! 每一击,都携带着她此刻全部的意志与力量,每一刀,都快到在空气中拉出残影! “铛!铛!铛!铛!铛!” 剑崎彩音的脸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游刃有余地格挡,而是被迫进入了全力防守的状态。 对方的每一击,都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地砸在她的竹刀上,震得她虎口发麻,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那不再是剑道。 那是两股意志的领域,在名为“赛场”的这片狭窄空间里,进行着最原始的碰撞与厮杀!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已经彻底疯狂了! “攻!攻!攻!松永静香选手的攻击没有停下!” “她的剑就像是火山的喷发,将所有的不甘与愤怒都化作了熔岩,倾泻向对手!剑崎选手被压制了!” “开赛以来,我们第一次看到剑崎选手被如此彻底地压制!” “她的每一次挥剑,都在呐喊!呐喊着‘我不想输’!” “呐喊着‘我们的夏天还没有结束’!这是灵魂的碰撞!这是梦想的燃烧!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属于青春的战斗啊!!” 激烈的交锋持续了整整二十秒。 两人的竹刀再一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铛——!!!!” 刺耳的爆音中,两人的动作同时停滞。 竹刀的刀身紧紧地抵在一起,因为巨大的力量而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汗水,顺着两位少女的面罩边缘,不断滴落。 就在这短暂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的僵持中。 剑崎彩音,开口了。 她的声音穿过面金,虽然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却异常的清晰。 “你们的梦想……” “我感受到了。” 松永静香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听见对面的少女,用一种带着敬意,却又无比坚定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份不想就此结束的心情,那份承载了整个队伍的重量……很沉重,很耀眼。” “但……” 剑崎彩音的眼神,变了。 那份从开赛以来就一直保持的、作为“高墙”的平静与从容,在这一刻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锐利、更加凝实、仿佛将所有光芒都收束于一点的……锋芒! “我也有……不能输的理由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崎彩音的气势轰然再变!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面深不见底的湖,那么此刻,湖面破碎,从中冲出的,是一柄足以斩断一切的冰之利刃! 她手腕猛地一转,那股一直被动承受着冲击的力量,瞬间化作一股巧妙的螺旋劲力! 松永静香只感觉自己那灌注了全身力量的竹刀,像是被卷入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所有的力道都被瞬间引开! 不好! 松永心中警铃大作。 但已经晚了。 剑崎彩音在引开她攻击的同时,身体顺势前倾,原本用于劈砍的竹刀,在一瞬间收回,然后以一种更加迅疾、更加致命的方式,向前递出! 刀尖如电,直指咽喉! 突刺! “这是……她要开始认真了吗?” 在这一刻,松永静香才终于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爆发,在对方眼里,或许……依旧只是一场热身。 那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高墙,在自己拼尽全力撞开第一层之后,展露出的,是更加高耸的第二层。 但! “就算是这样!” 松永静香的眼中,那团即将熄灭的火焰,再次疯狂地燃烧起来! “我也要去守护……我们的梦想!” 她的注意力在这一刻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整个世界在她的感知中再次变得缓慢。 她没有什么高级流派的剑术,也没有什么玄之又玄的境界。 她能做到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将自己从六岁开始,挥舞了上百万次、早已融入骨髓与灵魂的那一剑,以最纯粹、最完美的方式,打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了!松永选手的最终一击要来了!” 解说员的声音嘶哑,却充满了感染力,“在对手展露出更强实力之后,她没有放弃!她选择了燃烧自己!将自己的一切,都赌在这一剑之上!” 嘉宾席上,龙胆组的老剑圣黑部严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与惋惜。 “这孩子……竟然要在这种绝境之下,悟出只属于她自己的‘我流’之技吗?” “在刹那之间,触碰到了‘理’的边缘……如果在其他的时代,她或许真的能凭借这一剑,在全国大赛上大放异彩。” “但……” 老人的目光,落向了另一边。 那个在对手爆发出全部潜力之后,才终于展露自身锋芒的黑发少女。 “这个时代的怪物,太多了。” …… “来吧!这就是我的……全部!” 伴随着最后的呐喊,松永静香的身影与手中的竹刀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承载着整个夏天梦想的、义无反顾的流光,迎向了那道冰冷的突刺! 面对这赌上了一切的、璀璨到极致的一击。 剑崎彩音,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在那片属于精神世界的黑暗中。 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某个黄昏,在后山的训练结束后,北原苍介将她单独留下时,对她说的话。 “剑崎彩音。” 那个男人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兜,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你的剑,是什么?” “是……守护。”她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守护剑道部,守护前辈们的传承,守护同伴们的期待。” “守护?哼,真是无趣的答案。”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弱者为自己的不作为,寻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你只是在被动地‘承受’,承受别人的期待,承受对手的攻击,你把自己变成了一面盾,一堵墙。” “但是,墙是死物。它只能被动地等待被推倒,或者,被更坚固的东西取代。” 他走到她的面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竹刀。 “听好了,剑崎彩音。剑,不是用来守护的。” “剑,是在挥出的那一瞬间,用来‘定义’你自己的东西。” “你的迷茫,你的觉悟,你的愤怒,你的喜悦……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在那一瞬间,融入你的剑中。” “它不是墙壁,也不是盾牌。” “它是门。” “是一扇由你亲手打开,用来向这个世界宣告‘我是谁’的门。” “所以,不要再去想什么守护了。” “去想,你想成为什么样的‘门’。” “是阻挡一切的绝望之门,还是……通往更高处的,试炼之门?” …… 剑崎彩音,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所有的迷茫都已散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镜面止水般的澄澈。 她看着那道挟带着万千梦想、向自己冲来的璀璨流光,看着对手那双燃烧着生命的眼睛。 “止水。” 一声轻响。 清脆得,像是晨露滴落叶尖。 一柄竹刀,从主人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第330章 竞技体育不相信眼泪 “松永静香选手,竹刀落地!” 解说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从高昂情绪中回落的轻微颤抖,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体育馆。 “比赛结束!二比零!本场对决的最终胜者是——” 他停顿了一秒,仿佛也在回味刚才那场令人窒息的攻防,然后用尽全力喊出了那个名字。 “足立私立!” 轰——!!! 短暂的寂静之后,观众席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喝彩。 “太精彩了!这绝对是开赛以来最精彩的一场比赛!” “那个足立第四的大将,最后爆发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燃了!” “虽然输了,但虽败犹荣啊!她最后那一剑,真的有全国级的水准!” “足立私立那个先锋也太强了……从头到尾都那么冷静,简直就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壁!” 欢呼声,赞美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向赛场中央。 但这一切,都仿佛与松永静香无关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输了…… 在拼尽全力,燃烧了自己的一切之后,还是输了。 那份刚刚才体验到的、仿佛能触及星辰的强大感觉,如同退潮般从身体里飞速流逝,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空虚。 自己没能守住大家的梦想。 止步于地区预选赛的第一轮。 甚至……甚至比不上去年的成绩。 那……自己这一年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每天清晨第一个到道场,深夜最后一个离开。 挥剑上万次,直到手臂失去知觉。 放弃了所有娱乐,拒绝了所有邀约,脑子里除了剑道,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就是为了……在今天,在这里,以这样一种方式,迎来一个比去年还要糟糕的结局吗? 一个荒谬而又残酷的念头,像毒蛇一样咬住了她的心脏。 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面金的缝隙中不断滑落,模糊了她的双眼。 就在这时,几道带着哭腔的、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部长!” 她僵硬地转过身,看到她的队友们——那两个已经被淘汰的先锋和次锋,还有那个连上场机会都没有的副将,正向她跑来。 她们的脸上也挂满了泪水,但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与崇拜。 看到她们的瞬间,松永静香心中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摘下面金,将脸深深地埋在臂弯里,发出了压抑已久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哇啊啊啊——!” “对不起……大家……对不起……” 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输了……我太弱小了……我没能……没能完成我们的约定……” “我们的夏天……就这么结束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一个温暖的身体,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是那个在第一场就被八秒击败的先锋,她把头靠在松永静香的肩膀上,哭得比她还大声。 “部长……你在说什么傻话啊?” “你刚才……刚才真的太强了!帅呆了啊!” “我从来……从来没见过那么厉害的部长!那最后一剑,我感觉……我感觉连天都能劈开!” 另一个队友也蹲了下来,一边哭一边用力地帮她擦着眼泪。 “是啊!不是部长你太弱了!是对手……是对手太强了而已!那根本就不是高中生应该有的水平啊!” “你已经……已经非常非常厉害了!你是我们最骄傲的部长啊!” 教练也走了上来,他看着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的弟子们,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松永静香颤抖的肩膀。 “静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今天的剑,超越了去年的你,也超越了……曾经的我。” “输了,不代表你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抬起头来,记住今天的不甘心。” “今年输了,我们明年再来。只要这口气还在,我们的夏天就永远不会结束。” “大家……” 松永静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每一个人。 看着她们那一张张哭花了的、却写满了信赖与鼓励的脸。 是啊…… 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可一想到,大家的努力,大家的梦想,就到此为止了。 那股巨大的不甘心,还是让她们所有人都抱在一起,哭得更凶了。 青春的终结,总是伴随着咸涩的泪水。 就在这时。 一个身影,走到了她们面前。 是剑崎彩音。 她已经摘下了面金,那张清冷的面孔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混杂着敬意与歉意的表情。 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双马尾少女,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说道:“你刚才,非常厉害。” “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能有一天,打出这样一场比赛。” 这不是安慰,也不是客套。 是发自内心的,对一位可敬对手的最高赞誉。 松永静香抽噎着,缓缓抬起头,她擦了擦眼泪,看着眼前这个终结了自己夏天的人。 “……不用安慰我了。”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绝望,“我知道,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从一开始,就不是。” 她挣扎着,在队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然后,她对着剑崎彩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但是……” 松永静香看着剑崎彩音的眼睛,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不屈的光。 “既然打败了我,拦住了我们的梦想,那就带着我们的那一份,一起走下去吧!” “绝对!不要在全国大赛之前就输了啊!混蛋!” 剑崎彩音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的手。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也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对方。 那只手,和她的一样,布满了常年练剑留下的厚茧。 “……一定。” 剑崎彩音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两个少女的手,在赛场中央紧紧相握。 一个,是承载着败者梦想的胜者。 一个,是将未尽的希望托付给对手的败者。 这一幕,通过转播镜头,传遍了全世界。 掌声,再次雷鸣般响起。 经久不息。 网络弹幕上,刚才还在激烈争论的网友们,此刻也空前地团结了起来。 【呜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 【这才是体育精神啊!这才是青春啊!】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足立第四的粉丝了!明年我一定还来看她们的比赛!】 【不是……等一下,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盲点。】 【这他妈……才只是地区预选赛的第一场吧?!】 【怎么第一场比赛就打出了最终大结局的感觉啊喂?!后面还怎么演啊?!】 第331章 黑马 那场充满了泪水、汗水与梦想交织的战斗,最终以一场充满了体育精神的握手而告终。 但对于剑崎彩音来说,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她在赢得第一场团体赛的胜利后,依然没有下场,而是继续作为先锋,迎接下一个对手。 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与第一场的激烈、焦灼、荡气回肠截然不同。 那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第二场的对手,是一所去年在地区预选赛中止步十六强的普通学校。 她们的先锋在看到剑崎彩音那张清冷的面孔时,就已经紧张到双腿发抖了。 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 对方甚至还没来得及摆好架势。 “面!” 一道白色的残影闪过。 比赛结束。 耗时,三秒。 第二个上场的次锋,稍微有点骨气,她试图用连续的吼叫来为自己壮胆,然后发动了自杀式的冲锋。 剑崎彩音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她只是在对方冲到面前时,手腕一抖,竹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敲在了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小手!” 竹刀脱手。 比赛结束。 耗时,六秒。 第三个上场的副将,在见识了两位队友的惨状后,心态彻底崩溃。 她站在起始线上,看着对面那个如同冰山般无法撼动的少女,双腿抖得像是筛糠。 她甚至没能挥出第一刀,就在彩音一步踏前的气势压迫下,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裁判甚至都有些不忍心看,直接判了她丧失战意。 比赛结束。 三比零。 剑崎彩音,以一人之力,干净利落地拿下了第二场团体赛的胜利。 紧接着是第三场,也是地区预选赛的最后一场。 对手的实力比第二场稍强一些,但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先锋,被一记干净利落的击面带走。 次锋,被一记快到看不清轨迹的击胴放倒。 副将,在连续格挡了三招之后,被一记精准的突刺点中喉轮,直接判负。 又是一个三比零。 剑崎彩音,以“一穿三”的无双战绩,结束了足立私立在地区预选赛的全部赛程。 当裁判宣布足立私立高中成功晋级都大会时,整个体育馆都沸腾了。 剑崎彩音缓缓摘下面金,看着对面那几个抱在一起、哭得泣不成声的少女,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奇怪的负罪感。 她能感觉到,这些女孩也很努力,她们的剑里也承载着梦想。 但自己的力量,却像一堵冷酷无情的高墙,将她们所有的努力,都轻而易举地碾得粉碎。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适。 她甚至开始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个男人总喜欢用一种悲天悯人的、仿佛在同情凡人的中二语气说话了。 当你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越了你的对手时,胜利,确实会变得有些……索然无味。 …… 观众席上,早已炸开了锅。 “怪物!这绝对是怪物级别的选手!” “一穿三啊!而且每一场都赢得那么轻松!我感觉她连汗都没怎么出!” “足立私立今年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王牌的?去年的资料里根本没有她啊!” 线上的讨论更是激烈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各大剑道论坛、社交媒体上,关于“剑崎彩音”的话题热度,已经超越了白石纱夜和炎堂朱音,直逼那位尚未出场的“修罗之剑”神无月凛。 无数的比赛录像剪辑,被冠以【新王登基!】、【黑色闪光,一穿九!】之类的夸张标题,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观众们也迅速分成了几个派别。 “还用说吗?就凭今天这表现,剑崎彩音绝对有全国前三的实力!那份冷静和精准,简直就是加强版的冰镜姬!” “楼上冷静点,她打的都只是地区预选的杂鱼队而已,强度和全国大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等她遇到真正的强队再说吧。” “呵呵,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等你们看到神无月凛的剑,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了。这个剑崎彩音,在修罗面前撑不过一招。” “打起来!打起来!我好想看剑崎彩音对上神无月凛!到底是黑色闪光更胜一筹,还是修罗之剑更无情?” “你们都错了。足立私立这支队伍,全员美少女,还藏着一个神秘的第五人,一看就是主角模板。” “剑崎彩音虽然号称主将,但打的只是先锋,她们真正的大将还没出场呢!我猜她们今年的目标,就是打败圣凰,夺取圣剑!” 无论外界如何争论,一个事实已经确立 足立私立高中,这匹从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杀出来的黑马,已经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 当剑崎彩音带着一身轻松写意的气息回到休息室时,迎接她的,是两道如同小炮弹般扑过来的身影。 “彩音——!!!” 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一左一右地抱住了她,激动得又哭又笑。“你太强了!太强了啊!”高桥理奈的眼泪鼻涕蹭了彩音一身,“我……我就知道!我当初把你招进剑道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出来,你绝对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天才!” “呜呜呜……我们……我们真的进都大会了……我不是在做梦吧?”佐藤学姐更是哭得泣不成声,仿佛要把过去一年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被两个学姐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剑崎彩音那张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窘迫和不好意思。 “学姐,你们太夸张了……” “一点都不夸张!” 西园寺玲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靠在墙边,抱着手臂,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你今天的表现,很完美。” “无论是节奏的掌控,还是体力的分配,都无可挑剔。最重要的是,你让所有人都看到了,足立私立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旅。” 能得到这位高傲的大小姐一句“完美”的评价,比赢得任何比赛都更让人意外。 剑崎彩音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哪有那么好……” 九条美纪在一旁撇了撇嘴,语气酸溜溜的,“不就是一穿三吗?这么好的表演机会,我也想上啊!” “下次!下次一定要把机会让给我!我也要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桐生刹那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来一瓶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 而那个从头到尾都双手抱胸、背靠着墙壁装高冷的黑发少女,北辰苍,则依旧保持着她那副魔王般的姿态,一言不发。 仿佛这一切,都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 …… 与此同时,星见女学院。 在一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数据分析室里,星宫澪正静静地看着面前虚拟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比赛录像。 屏幕上,正是剑崎彩音最后那一场,以摧枯拉朽之势连胜三人的画面。 星宫澪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过,无数道数据流在屏幕上飞速闪烁、重组、分析。 剑崎彩音的踏步速度、挥刀角度、反应时间、体力消耗曲线……所有的一切,都被她精准地量化成了冰冷的数据。 “……有意思。” 星宫澪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基础功扎实得可怕,精神状态稳定得像一台机器,而且……她的成长速度,完全不符合正常的人体规律。” 她调出剑崎彩音初中时期所有可查的比赛录像,两相对比,那条代表着“综合实力”的曲线,呈现出一种近乎垂直的飙升。 “足立私立……异军突起的黑马吗?不知道在都大会上,你们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呢?” 就在这时,一个轻快的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 “澪,还在研究这个剑崎彩音吗?” 一个留着栗色短发、眼神锐利、看起来英姿飒爽的少女,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 她叫栗山枫,星见女学院的副将,也是星宫澪最信赖的搭档。 栗山枫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录像,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虽然她打得很漂亮,但说到底,终究只是在虐菜而已。那种地区预选赛的对手,我闭着眼睛都能一穿五。” 她将一杯咖啡递给星宫澪,语气中带着强大的自信。 “都大会上,不用你动手,澪。如果遇到她们,我会负责解决掉她的。” “小枫,不要大意。” 星宫澪接过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却没有离开屏幕。 “虽然这个剑崎彩音的数据,我们已经基本了解得差不多了。”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画面切换到了足立私立的选手席。 西园寺玲华、九条美纪、桐生刹那,以及那个没有一点信息的少女北辰苍,四个人的身影被红框圈出。 “但是这四个人……” 星宫澪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手上,没有任何关于她们现在实力的有效数据。” “一个都没有。” 栗山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的自信也收敛了几分。 “放心吧。” 她哼了一声,语气却依然强硬。 “都大会的赛场上,总会有人,能逼她们露出狐狸尾巴的。” 第332章 都大会的序幕 地区预选赛的硝烟,在激昂与泪水中缓缓散去。 但由这场赛事点燃的、席卷全球的狂热,才刚刚进入第一个高潮。 各大体育新闻、时事论坛、社交媒体的头条,都被“终焉选主”的初战盘点所占据。 电视上,专家们对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指点江山。 “从各赛区的表现来看,今年的夺冠热门,依旧集中在几所传统强校身上。” 屏幕上,神无月凛、白石纱夜、炎堂朱音等人的头像被放大。 “圣凰女子学院的神无月凛选手虽然没有出场,但即使这样其队伍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白鹭院的‘冰镜姬’白石纱夜,剑术愈发深不可测。赤焰馆的‘燃烧女王’炎堂朱音,力量比去年更上一层楼……” 主持人唾沫横飞地分析着,将这些早已名声在外的天才少女们吹捧得天花乱坠。 而在线上社区,观众们的讨论则更加直接和尖锐。 【冠军预测贴:我压神无月凛!修罗之剑,无可匹敌!】 【楼上别奶了,冰镜姬今年的剑路明显变了,多了一丝攻击性,就是为了克制修罗的吧?】 【你们都忘了那个辣妹炎堂朱音吗?那可是纯粹的力量碾压,什么技巧在她面前都是花里胡哨!】 【还有海外组啊!那个英国来的金发骑士,还有俄罗斯那个像西伯利亚狼一样的妹子,都不是善茬!】 在一片对传统强队的激烈讨论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你们……就没人讨论一下足立私立吗?】 这个帖子一出现,立刻引来了无数回复。 【足立私立?哦,你说那个靠着一个先锋一穿九晋级的黑马队?】 【那个叫剑崎彩音的确实很强,打得也很漂亮,特别是第一场,太热血了。】 【但也就那样了吧?她一个人再强,这也是团体赛。】 很快,一个ID为“战术分析十年老粉”的用户,发表了一篇长篇分析,瞬间被顶上了热门。 “各位是不是都被那场热血的比赛冲昏了头脑?我来给大家泼一盆冷水。” “首先,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剑崎彩音,就是那个足立私立剑道部的主将。按足立私立去年的战绩看,全队上下,说不定就只有她一个人能打。” “这就能完美解释,为什么她要选择‘连续出战’这种高风险的战术。” “因为她不得不这么做!如果她不下场,换上来的队友可能一招都撑不住,直接被对面穿三路了!” “这是一种无奈之下的一神带四坑战术。虽然看起来很帅,但隐患巨大。” “第一,她的体力消耗是个问题。地区预选的对手弱,她可以轻松一穿九。但到了强手如云的都大会,她还能保持全胜吗?”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她作为唯一的王牌,在预选赛就把自己的招式和打法全部暴露了。” “现在全世界的队伍都在拿着她的录像逐帧分析,等到都大会,她面对的每一个对手,都是做足了功课来针对她的。” “一旦她被针对到,输掉一场,那对于整个足立私立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所以,我的结论是:足立私立是一匹值得尊敬的黑马,剑崎彩音是一位优秀的选手。” “但她们的旅程,在都大会的第一轮,最多第二轮,就会结束。这支队伍的上限,肉眼可见。” 这篇有理有据的分析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许多因为那场热血比赛而上头的观众头上。 是啊……说得很有道理。 只有一个强点的队伍,在团体赛里是走不远的。 剑崎彩音,或许就是足立私立唯一也是最后的底牌了。 …… 与此同时,足立私立高中,特别顾问部活动室。 少女们完全不知道,外界已经为她们的未来,谱写好了一曲悲壮的“黑马陨落”之歌。 她们正围在白板前,开着都大会的第一次战术研讨会。 当然,主要是西园寺玲华一个人在说。 “根据都大会第一轮的抽签结果,我们的对手是来自千代田区的樱丘女子高中。去年都大会的八强队伍,实力不容小觑。” 西园寺玲华拿着一根伸缩教鞭,指着白板上贴着的对手资料,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辉。 “她们的主将‘樱吹雪’清水爱,擅长一种将速度与迷惑性身法结合的变则剑道。次锋……” 她滔滔不绝地分析着对手每一个成员的技术特点、弱点、惯用招式,甚至连她们在过去比赛中的心理波动曲线都做了详细的图表。 那专业程度,让旁边的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像是在旁听一场军事会议。 剑崎彩音和桐生刹那倒是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点点头。 九条美纪则已经开始打瞌睡了,嘴里还叼着一根饼干。 就在西园寺玲华分析到对手大将的第三种必杀技时,一个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哈欠声,打断了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原苍介靠在窗边,单手插在口袋里,眼神扫了她们一眼。 “无所谓。”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 “不管对手是樱吹雪,还是暴风雪。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战术分析,都不过是小孩子沙滩上的涂鸦,潮水一来,便了无痕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板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无论你们面对的敌人有多强,北辰苍,永远在她们之上。” 这番标准的中二宣言,让西园寺玲华的分析戛然而止。 她看着北原苍介,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些什么,但发现好像反驳不了,她又明智地把话咽了回去。 九条美纪倒是瞬间来了精神:“没错!就是这样!打架就完事了,分析那么多干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桐生刹那,忽然举起了手。 北原苍介挑了挑眉,示意她说。 桐生刹那眼睛眨了眨,目光在北原苍介身上看来看去。 然后,她用一种带着一丝好奇的语气,问出了那个她从几天前就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 “那个……我从之前就想问了。” “北辰同学……和北原老师,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活动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北原苍介的身上。 桐生刹那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她只是盯着北原苍介,继续用她那平铺直叙的语调说道: “虽然她看起来很高冷,不怎么说话。” “但是,只要她一开口,那种说话的语气……那种感觉……”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你们的气质,就好像啊。” 一模一样的、那种俯视众生、不说人话的中二感。 此言一出,西园寺玲华和九条美纪的身体也是猛地一震。 (被发现了?) 确实,虽然性别不同,外貌不同,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视全世界为草芥的嚣张气质,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面对桐生刹那那双清澈而又充满探究的眼睛,北原苍介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众人,用一种仿佛在揭示世界最终秘密的、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 “哼哼……终于还是被你发现了吗,拥有‘魔眼’的少女啊……” “既然如此,告诉你也无妨。” 他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背后仿佛有漆黑的羽翼展开。 “其实,我就是——北辰苍!” “……” 活动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桐生刹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眨了眨眼。 “哦。”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回头,看向西园寺玲华。 “不想说就算了。” 北原苍介:“……” …… …… 一周后。 都大会现场,巨大的穹顶之下,是八个并排而设的标准剑道赛场。 数万个观众席座无虚席,闪光灯如同白昼的星海,此起彼伏。 来自东京都二十三个区的、在预选赛中脱颖而出的六十四支顶尖强队,汇聚于此。 她们将在这里,进行为期三天的残酷淘汰赛。 最终,只有两支队伍,能够拿到通往全国大会的入场券。 而只有在关东大会上再次胜出,才有资格,踏入那座位于全国大赛之巅的、“剑冠试炼之庭”。 都大会的序幕,正式拉开。 第333章 开幕 东京武道馆,这里平时是许多武道家汗水与荣耀的殿堂,今天却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 原本这里是决赛场地,但因为终焉开辟出了隔绝空间。 所以现在变成了东京都大会的现场。 数万名观众把场地围的水泄不通,从高处往下看,荧光棒,应援旗,闪光灯等道具组成了一片流动的星海。 场馆外面的大屏幕正在播放各个种子选手的宣传片,每切换一次画面就会引起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网络上更是早已成为了狂欢的海洋。 社交平台热搜榜上,“都大会开幕”五个字已经排到了第一位。虽然参赛队伍很多,但是所有讨论的重点都放在了几支不同风格的队伍身上。 其中,讨论度最高的,毫无疑问是那匹从足立区杀出来的,最黑的黑马——【足立私立高中】。 “视觉效果太强了!我把剑崎彩音的集锦看了不下二十遍!太美了!那种冷静到极致的碾压,简直就是艺术!” “是的,尤其是第一场对战松永静香,那场的热血程度,说它是今年最佳对决都不过分!” 在一片赞誉声中,各种理性的分析跟质疑也迅速涌现。 一篇题为【论“一神带四坑”战术在都大会的可行性】的技术贴被推到了剑道论坛的首页。 “各位冷静一点,足立私立的强大目前只体现在彩音一个人身上,她在地区预选赛选择了‘连续出战’,虽然打出了惊人的成绩,但她们的队伍深度可能严重不足。” “很有可能足立私立真的就她一个人能打,所以她才不得不一场一场打满,因为一旦她下场,后面的人就撑不住了。” “而且她的所有招式,习惯,节奏都已经让全世界的分析师拿放大镜一样研究了。” “到都大会的时候,她遇到的所有对手都是带着‘剑崎彩音对策手册’的。” “一旦被针对,输掉一场,那足立私立的整个夏天,就当场结束了。” 这番言论让无数为足立私立狂热的观众冷静了下来,是啊,团体赛终究是五个人的战斗,一个人的强大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除了足立私立这匹充满争议的黑马,另一支队伍也引起了大家的讨论。 【文京区立第三高中】。 同样是不为人知的学校,也是以黑马之姿冲出重围。但是她们的配置很特别。 “文京三高,我称之为本届大赛最看不懂的队伍,她们的主将橘清美,强的像个战鬼,一手快剑几乎无人能敌,据说预选赛里没有一个对手能在她面前撑过三招。” “有她坐镇,这支队伍的下限就非常高。” “但是最离谱的,就是她们队伍里另外一个叫椎原日和的女孩了。” 一提到这个名字,论坛里的画风瞬间变的诡异起来。 “别提了,我看了她比赛的录像。” “那是什么剑道?握刀的姿势业余的像我奶奶,脚步移动乱的像喝醉了酒。但是她总能赢!” “每次都是一脸弱气的表情,然后用一种很不专业的抡大棒一样的笨办法,把对手的竹刀直接磕飞了!” “楼上真相了!那个椎原日和,没有技巧,全是数值!” “她这是对剑道精神的一种侮辱!我断言,只要她遇到一位真正的剑道高手,她全身上下都有漏洞的打法一定会输的非常非常难看!” “不可以这样讲吧?我认为只要力气足够大,所有花里胡哨的剑道都打不过。结果才是硬道理,能赢就是好的剑道!” “那不是剑道!那是蛮力!” “你管她是什么,反正她赢了。你不服,你上去打?” “我也想,但性别不允许。” “可以去泰国一趟” …… 就这样,关于椎原日和的争论,网上掀起了一场不亚于甜咸豆花的战争。 当然,除了这两匹画风清奇的黑马,都大会真正的夺冠热门依旧是那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星见女子学院】。 去年打进全国大赛八强的绝对强校。她们的强大根深蒂固,每个队员都具备国家级水平并且没有短板,是均衡的。 “要我说,冠军最后还是星见。” “她们去年要不是八强赛倒霉提前遇到了最后的冠军,说不定能走的更远。今年她们带着更强的阵容卷土重来,绝对是冲着冠军去的。” “没错,黑马虽然好看,但终究是黑马。真正的王者,还是得看星见这种底蕴深厚的豪门。” 但所有人都知道。 不管是饱受争议的足立私立,还是奇葩到爆的文京三高,以及王者归来的星见女学院。 在她们头顶上,都悬着一柄看不见的,名为“神话”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圣凰女子学院】。 “说起来,圣凰今年不参加都大会总感觉有点缺了什么。” “没办法,人家是连续两届的全国冠军,有直接保送全国大赛的资格,来打这种低级比赛纯属浪费时间,区预选估计都是走个过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唉,真想早点看到神无月凛出场。那才是真正的怪物。” 一提到“神无月凛”这个名字,大家就会不自觉的停顿一下。 这是对绝对力量的一种深深的敬畏之心。 “你们听说了吗?关于神无月凛最新的传说。”一个帖子被悄悄置顶。 “去年,圣凰女子学院的前任主将,那个被称为‘剑之巫女’,在位期间未尝一败的传奇人物皇 静琉。” “在毕业前,曾与当时还只是新生的神无月凛进行过一场非公开的对决。” “结果是……皇前辈被一剑击败。据说,她甚至连神无月凛的动作都没有看清楚。” 这条信息就跟在烈火烹油的舆论场上又泼了一桶汽油。 就连圣凰传说中的“无敌主将”都被一刀秒杀了? 那现在的神无月凛,到底有多强? 一时之间,所有关于冠军的预测都显的苍白无力。 因为大家都清楚,不管是谁从都大会杀出重围,最后她们要面对的都将是这样一个没有道理可讲,神话一般的存在。 …… 东京武道馆内所有的灯光突然亮起,八个赛场被照亮的如同白昼一般。 激昂的音乐响彻整个场地。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画面从各个赛区的精彩集锦,最终定格在了官方解说席。 三位解说员神情肃穆,主解说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发表了开幕宣言。 “现场的各位观众!以及全世界正在收看直播的七十亿朋友们!” “欢迎来到,这个被终焉圣剑所选中的舞台!” “今天,站在这里的,是来自东京都二十三个区的,六十四支最顶尖的队伍!” “她们中的每一个,都代表着学校的荣耀,同伴们的梦想,以及……对那柄悬于天际的,神话之剑的向往!” “忘掉旧时代的规则吧!忘掉那些循规蹈矩的比赛吧!” “在这里,没有弱者的位置!也没有失败者的余地!” “这是一场通往神域的试炼!是一场决定谁有资格去叩响那扇终焉之门的,神圣的选拔!” “究竟是传统的豪门扞卫王者的荣耀?还是异军突起的黑马将旧秩序彻底颠覆?” “现在,我宣布——” 主解说深吸一口气,使出全身的力气喊出了响彻整个夏天的口号。 “全国高等学校女子剑道大会,东京都大会——” “正式开幕!!!” 第334章 作战计划 都大会开幕式时激昂的宣言还在东京武道馆的上空回荡,全场数万观众的欢呼声如同实质的浪潮,拍打着穹顶,久久不息。 但是,这份喧嚣跟狂热似乎只属于场馆外的观众。 在选手专用的后台准备区,气氛却显得异常凝重。 足立私立休息室。 “那个……北辰同学不在,真的没问题吗?” 剑崎彩音看着队伍里那个空着的第五个座位,清秀的眉头皱得很难看。 尽管她在地区预选赛上,取得了打穿全场的好成绩,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骄傲自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比赛的胜利,并非完全是靠她自己的力量。 地区预选的对手实力一般,她能赢得那么轻松,主要还是因为那场地狱般的“吉普车特训”给她带来的境界提升。 那份“剑心通明”的通透感,在面对普通选手的时候,形成了压制。 但是,这里是都大会。 用那个男人的话说,就是鱼龙杂交的地方。 这里汇聚了全东京最顶尖的怪物。 有很多队伍都是参加过全国大赛的常客,实力远不是地区预选那些杂鱼能比的。 虽然自己这段时间也变强了很多,但是面对真正的高手,剑崎彩音的心里还是没底。 尤其是在队伍中最神秘莫测的那个人,在开幕式之后就直接消失了的情况下。 她还清楚地记得,当她问那个黑发少女要去哪里时,对方只是用一种看破红尘的、魔王般的姿态,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开始的对手纯度太低,不值得吾亲自降下审判,我去场外潇洒一下,看看凡人们的挣扎。” 于是她就真的走了,潇洒得像一阵风,留下她们四个人在休息室里面面相觑。 “放心吧!大……咳,那个女人在不在都无所谓!” 九条美纪突然从长椅上“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她双手叉腰,摆出一个嚣张的姿势,那张充满了元气的脸上,露出一个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笑容。 “都大会而已!这种级别的舞台,还轮不到她出场!” 她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那发育得相当不错的胸脯,气势十足地宣布: “我九条美纪一人便足够!” “彩音!刹那!你们都给我看好了!今天,就由我九条美纪来改变这个时代!哇哈哈哈哈!” “美纪。” 就在九条美纪的狂笑声即将掀翻屋顶时,一个清冷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西园寺玲华甚至没有抬头,她只是坐在椅子上,优雅地翻动着手中的战术资料,淡淡地瞥了九条美纪一眼。 “哇哈……呃……” 九条美纪那嚣张的笑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下就堵在了喉咙里。 她整个人仿佛被戳破的气球,刚才那股王霸之气瞬间泄得一干二净,讪讪地缩了回去,又乖乖地坐回了原位,像一只做错了事的金毛犬。 西园寺玲华这才抬起头,看向一脸忧色的剑崎彩音,平静地安抚道:“放心,彩音。她说需要的时候,会回来的。” 稍作停顿之后,她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面,流露出属于上位者的绝对自信。 “而且,以我们现在的能力,眼下的这些对手,还轮不到她上场。” “但是……” 西园寺玲华话锋一转,神色变得无比认真,“接下来的对手,就不是地区预选赛中那些杂鱼可以相比的了。” 她将手中的平板电脑转向众人,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她们第一轮的对手资料。 “第一轮的对手,樱丘女子高校,是去年都大会的八强队伍。彩音,在对手实力大幅提升的情况下,你还要继续用‘连续出战’的策略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剑崎彩音的身上。 剑崎彩音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网上那些“一神带四坑”的言论,闪过了松永静香那燃烧着梦想的最后一剑。 她想看看。 她想看看自己的剑,到底能在这个群魔乱舞的舞台上,发挥到什么程度。 “我决定继续。” 她的声音很小,但每一个字,都异常坚定。 面对众人有些意外的眼神,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身旁的桐生刹那、九条美纪和西园寺玲华,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自信的笑容。 “至于被其他队伍研究战术?无所谓。” “反正……” 她学着那个男人的语气,用一种带着些许中二感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口吻说道: “我只是我们足立私立四大天王里,最弱的那个。” “我倒下了,后面还有第二关,第三关,和最终关卡。” “想见到我们的大将?那就先从我这道墙开始,试着跨越一下看看吧。” …… …… 而赛场的另一侧。 樱丘女子高校的休息室里,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一头飒爽粉色长发的英气少女,正站在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剑崎彩音在地区预选赛中,那场对战松永静香的录像。她就是樱丘女子高校的主将,人称“樱吹雪”的清水爱。 “……基本功很扎实,没有多余的动作。反应速度,距离感,节奏控制……所有的数据,都处于顶尖水平。” 清水爱指着屏幕上,剑崎彩音一击击面倒松永静香的画面,声音凝重地对身后的队友们说道。 “尤其是她最后击败松永静香所用的‘止水’一招,那一剑所体现出的意境,已经不是一般的技艺所能比拟的了。这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她关掉屏幕,转过身来。 “她这次,大概率还是会选择‘连续出战’。” “所以,我们所采取的战术,也非常简单。” 清水爱看向队伍里一位身材高挑、留着一头耀眼金发的少女。 “第一场,由花薰来上。记住,不可以有丝毫的保留,从比赛开始的第一秒,就用出你最强的招式,全力以赴地去进攻。” 她看着金发少女,语气无比严肃。 “你所做的工作,并不是要击败她。而是要消耗掉她。哪怕只是使她多流一滴汗,多喘一口气,也都是我们战略上的胜利。” “之后第二场,我上。” 清水爱握紧拳头,眼神中充满了身为王牌的自信,“虽然我有信心能直接打败她。” “但是,考虑到足立私立还有四个完全没有出手记录的队员,为了保险起见,我必须在消耗她体力的情况下,在第二场解决掉她们的王牌,为后面的比赛保留体力。” 被点到名字的金发副将花薰,闻言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我说部长,有必要这么谨慎吗?” 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丝大姐头般的轻佻,“我可是听说了,那个足立私立,就是个典型的一人战队。” “除了那个叫剑崎彩音的能打之外,其他的队员,都是地区预选赛下层水平的杂鱼。” 她不屑地笑了笑。 “我们可是去年的都大会八强,对付这种队伍,还需要用消耗战术?搞不好我一个人,就能把她们全穿了。” 清水爱没有反驳她。 她只是转过头,目光仿佛看穿了墙壁,遥遥地望向了足立私立所在的方向。 “但愿……是这样吧……” …… …… 东京武道馆外,一条比较偏僻的林荫道上。 北原苍介双手插在口袋里,正悠闲自在地散着步。 他确实是跑出来了。 “嗯,先考虑一下接下来的剧本。” 北原苍介的脑海里,那台名为“导演”的超级计算机正在飞速运转着。 (目前的对手都太弱了,连我的四大天王都打不过。要是我提前出场,就太掉b格了。) (早知道就不给她们做什么‘吉普车地狱特训’了,现在本大人的出出场机会都有些被压缩) (要不要给对手加强一下?还是算了。) 他的思绪飘到了更远的对战表上。 (去年的全国八强,星见女子学院……实力很强。但以她们的数据来看,大概最多能走到桐生刹那的面前,能不能见到玲华都不好说。)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另一支队伍的情况。 “不过……文京第三学院,倒是有点意思。” 北原苍介的嘴角,挂上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可爱的魔法少女,居然也跑来玩剑道了。她也想在别的赛道上,体验一下扮猪吃虎的乐趣吗?” 他几乎能想象到,如果让心高气傲的西园寺玲华,对上数值怪椎原日和,会是怎样一幅鸡飞狗跳的场面。 (玲华她们肯定赢不了,到时候,或许可以安排一场‘命运的邂逅’,让我以北辰苍的身份,和她玩一玩。) 正当北原苍介沉浸在自己幻想中,为自己的绝妙构思而沾沾自喜时,他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在他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穿着别校制服的小姑娘,正蹲在一台自动贩卖机前,看起来遇到了什么困难。 少女身材娇小,一头顺滑的黑色长发柔顺地垂在肩上。 此刻,她正撅着小屁股,努力地伸长手臂,想要够到贩卖机底下那道狭小的缝隙,嘴里还发出“呜……够不着……”的、带着软糯鼻音的可爱悲鸣。 由于用力过猛,她那张小巧的脸颊微微泛红,那副努力又笨拙的样子,让人不禁心生怜爱,想要上去帮她一把。 北原苍介的眼睛,“唰”的一下子,变得很亮。 他脑海中那本尘封已久,名为《正统男主角剧本》的古老法典,自动翻开了新的一页。 (哦?美少女遇到困难被路过的主角看到,这是要触发隐藏剧情吗?) (接下来的剧情,是不是少女为了报答我,请我喝饮料,然后我们相谈甚欢,最后发现彼此竟是即将在赛场上对决的宿敌,最终在命运的舞台上相爱相杀?) (不错,这个很王道,我喜欢。) 北原苍介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迈开大步,用一种他自认为最帅气的姿态,向前走去。 他走到少女身后,用一种带着磁性的、充满了善意的声音,缓缓开口。 “少女。” “需要帮忙吗?” 第335章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突然响起的陌生男声,让蹲在地上的娇小少女浑身一僵。 她有些警惕地歪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卫衣、身形修长的男生。 他的兜帽压得很低,有些看不清全脸,但仅从那挺拔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以及嘴角那抹带着一丝玩味的帅气笑容来看。 这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 少女的脸颊“唰”的一下,微微泛起了一层可爱的红晕,原本写在脸上的警惕,也不知不觉地少了好几分。 事实证明,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人类的三观,确实是跟着五官跑的。 少女似乎有些内向,她下意识地微微低下头,避开了对方那有些灼热的视线,用一种细若蚊蝇的声音,小声地问道: “你……你是?” 哦?软妹型的吗? 北原苍介看着少女这副害羞又警惕的样子,内心的“剧本之魂”再次熊熊燃烧。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忧郁而又孤高的姿态,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仿佛经历了无数纪元轮回的沧桑感。 “吾之名,早已消散在时间的洪流之中。” “只因看倦了凡尘俗世那些太过渺小的剑术纷争,故而信步于此,想要看看这片被凡人称为‘天空’的、广阔的穹顶。”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少女那张写满了茫然的可爱小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悲悯的弧度。 “未曾想,竟在此地,看到了一只因迷途而陷入困扰的小猫咪。” 少女:“啊?”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整个人都懵了。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 什么洪流?什么穹顶?什么小猫咪? 看起来……好像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铃酱好像说过,在外面看到举止奇怪、言语不明的人,一定要躲远一点,不然那种奇怪的病是会传染的…… 少女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缩,拉开了一步的距离。 “你后退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北原苍介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 “啊?不、不好意思,我下意识就……” 少女慌张地摆着手,想要解释,但看着北原苍介那双在兜帽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她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结了。 北原苍介看着少女这副受惊小动物的样子,玩心大起。 他向前逼近一步。 少女立刻受惊般地又向后退了一步。 北原苍介又向前一步。 少女又退了一步。 “呵呵……桀桀桀……” 北原苍介突然发出了一阵意义不明的笑声。 他张开双手,五指弯曲成利爪的形状,用一种仿佛要捕食猎物的、充满压迫感的姿态,朝着少女缓缓逼近。 “逃跑是没用的,迷途的羔羊啊!” “你的灵魂,早已被吾之领域锁定!乖乖成为吾之收藏品吧!” “呀——!!!” 少女看着那个一边说着意义不明的可怕台词,一边还张牙舞爪地向自己跑过来的“变态”,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那点因为对方长得帅而产生的好感,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彻底碾碎! 她尖叫一声,想都没想,拔腿就跑! “哼?想逃?” 北原苍介看着少女那亡命奔逃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愈发愉悦。 他追了上去。 于是,在都大会开幕式这天,在东京武道馆外那条安静的林荫道上,上演了诡异的一幕。 一个身材娇小的黑发少女,正一边发出“呀啊啊”的悲鸣,一边拼了命地向前狂奔。 而在她的身后,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神秘男子,正一边发出“桀桀桀”的怪笑,一边不紧不慢地追赶着。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 …… 就在武道馆外上演着这出充满了青春(?)与活力(?)的追逐戏时。 场馆之内,气氛已经被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解说员那激昂的声音,通过巨大的扩音器,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好的!各位观众!在欣赏了精彩的比赛之后,我们即将迎来可能是今天最受瞩目的一场对决!” “我相信,电视机前和现场的观众朋友们,都已经期待已久了!” “首先,从左侧选手通道入场的,是去年的都大会八强,来自千代田区的传统强校——樱丘女子高校!” 伴随着解说员的介绍,以清水爱为首的五位樱丘少女,穿着她们那身标志性的粉白色队服,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入了赛场。 现场立刻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不愧是八强队伍,气势就是不一样!” “接下来!从右侧通道入场的,是她们今天的对手!也是本次大会最大的黑马,在地区预选赛中,以近乎碾压的姿态,一路横扫晋级的队伍——” 主解说的声音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后用尽全力吼了出来!“足立私立!!!” 轰——! 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场馆! 无数道混杂着好奇、期待、审视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右侧的选手通道。 在万众瞩目之下。 剑崎彩音、西园寺玲华、九条美纪、桐生刹那,四位少女缓步走出。 她们没有像樱丘那样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每个人的姿态都截然不同,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 然而,就在观众们准备为这支神秘的黑马队伍献上欢呼时,解说员却发出了一声带着极大困惑的惊呼。 “咦?等一下!”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足立私立的队伍……怎么只有四个人?!” “她们的第五位选手呢?那位叫‘北辰苍’的选手,为什么没有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是赛前出现了什么意外状况吗?还是说……足立私立高中,这是认为仅仅依靠四个人,就足以打败去年的八强对手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观众们伸长了脖子,仔细地数着场上的人数。 一、二、三、四。 真的只有四个人! “搞什么啊?五人团体赛,只来四个人?这是看不起谁呢?” “太傲慢了吧?就算剑崎彩音再强,也不能这么托大啊!” 网络上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我靠!什么情况?第五人呢?临阵脱逃了?】 【我就说吧!我就说她们是“一神带四坑”!现在连坑都不来凑数了,直接变成“一神带三坑”了!】 【这下完蛋了,本来还期待她们能创造奇迹呢。如果剑崎彩音输了,她们连个替补都没有,直接就崩盘了。】 【不过,反过来说,这也证明了她们对剑崎彩音有着绝对的自信吧?认为只要有她在,就不需要第五个人?】 【自信是好事,但自大就是另一回事了。面对去年的八强还敢少一个人上场,足立私立的都大会之旅,恐怕就要到此为止了。】 在一片喧嚣的议论声和唱衰声中,场上的两支队伍,已经走到了各自的起始线前。 一边,是阵容齐整,严阵以待的传统强校。 另一边,是缺兵少将,前途未卜的神秘黑马。 截然不同的气场,在赛场中央激烈地碰撞着。 都大会的第一战,即将打响! 第336章 开战 当足立私立的四位少女,在万众瞩目之下,从容地走到赛场指定位置站定时,整个东京武道馆,特别是樱丘女子高校的选手席,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她们……什么意思?” 那个留着一头耀眼金色长发,身材高挑,充满了辣妹气息的少女,樱丘的副将,吉田花薰,看着对面那明显空出来一个的位置,好看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只来了四个人?是看不起我们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轻视的怒火。 “就是啊!太嚣张了吧!” 旁边的队友也义愤填膺地附和道,“我们可是去年的都大会八强!是差一点就打进全国大赛的队伍!她们一个上次区预选赛都一轮游的杂鱼学校,凭什么敢看不起我们?” “没错!一会儿一定要让她们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花薰,冷静一点。” 就在樱丘众人的怒气值即将拉满时,一个清冷而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主将清水爱轻轻拍了拍吉田花薰的肩膀,示意她冷静。 “虽然对方的行为看起来有些傲慢,但这或许对我们更有利。” 清水爱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神情自若的黑发少女身上,眼神冷静地分析着。 “她们只来了四个人,这意味着她们没有轮换的余地。一旦她们的王牌——剑崎彩音出现任何问题,她们的阵线就会立刻崩溃。” 她看向花薰,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平心静气,不要被对方的姿态影响了心态。马上就要上场了,记住我们的战术。” 听到清水爱的话,吉田花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 她确实差点被对方的傲慢给激怒了。 但部长说得对,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哼,放心吧!部长!” 花薰重新抬起头,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眸里,燃烧着自信的火焰。 她将自己的竹刀从刀袋里抽出,刀尖直指对面的剑崎彩音。 “根本用不着你出场!剑崎彩音,我会在你之前,就先解决掉的!” 说完,她提着竹刀,迈着充满压迫感的步伐,走向了赛场。 另一边,足立私立的休息区。 九条美纪看着已经走向赛场的剑崎彩音,还在跃跃欲试地挥动着拳头。 “彩音啊,如果撑不住就别硬撑啊!我早就想上去大杀四方了!” 剑崎彩音闻言,只是回过头,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走上了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 …… 解说台上,气氛也因为足立私立这手“四人应战”的操作而变得热烈起来。 “好的,我们可以看到,足立私立高中真的只派出了四名选手!” “这在都大会的历史上,也是极为罕见的!龙胆老师,您对足立私立的这个选择怎么看?”主解说立刻将问题抛给了身旁的剑圣。 龙胆严流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一直落在剑崎彩音的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那苍老而沉稳的声音缓缓开口: “那个叫剑崎彩音的孩子,很有趣。” “她在预选赛中所用的‘止水’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已经触碰到了‘心与技’合一的门槛。” “那不是单纯的技术,而是她为自己寻找到的‘道’。这在年轻人中,是极为难得的境界。” 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樱丘的阵营。 “樱丘那边,想要赢过她,恐怕只有她们的大将清水爱,才有几分可能。” “至于其他人……”老人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最后,他看了一眼足立私立席位上那几个坐得安安稳稳的身影,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一场,老夫更看好足立私立。” 这个评价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在少一人的情况下,这位剑圣竟然还看好黑马? 主解说连忙又转向另一位嘉宾:“千代婆婆,不知道您对网络上盛传的,关于足立私立是‘一神带四坑’的说法,有什么看法呢?” 千代婆婆闻言,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她看了一眼足立私立席位上,那个正优雅地喝着红茶的西园寺玲华,和那个正在偷偷往嘴里塞薯片的九条美纪,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 “呵呵,我坐着看。” …… 观众席上,随着两位选手走上赛场,气氛也达到了顶点。 “开打了开打了!买定离手啊!我压剑崎彩音三分钟内解决战斗!” “别太小看樱丘了!那个金发的吉田花薰,之前的比赛我看了,也很强的好吧?她的突击速度非常快,根本不像个女生!” “没错!我听网上的解说分析过,去年都大会,吉田花薰可是和星见女子的副将栗山枫交过手的,虽然最后输了,但实力绝对是全国级的!” “而且她这次预选赛也是一场没败好吧?同样是全胜战绩晋级的!” “这个先不说,我还是感觉足立私立不容乐观。” “少一个人,这在团体赛里是致命的。一旦剑崎彩音体力出现问题,或者输掉一场,她们就全完了。” 在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场上的两位少女,已经站到了起始线上。 吉田花薰看着对面那个神情清冷的黑发少女,率先开口。 她的声音和她的外表一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攻击性。 “喂,黑头发的。别以为你在预选赛打赢了几个杂鱼,就有什么了不起。” 她用竹刀的刀尖,遥遥指向剑崎彩音。 “我不管你们是傲慢,还是真的没人。今天,你那可笑的连胜纪录,就由我来终结!” 面对这充满火药味的挑衅,剑崎彩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竹刀,用一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回应了一句。 “你可以试试。” 轰!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气势,在赛场中央轰然相撞! 裁判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然后猛地挥下了手中的旗子! “第一试合,先锋战——”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两人同时动了! 第337章 我真是好人 “呼……呼……哈啊……” 娇小的少女扶着路边的树干,胸口剧烈地起伏,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又干又疼。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绕着这个巨大的武道馆跑了多少圈了。 只知道身后的那个变态,像个不知疲倦的恶魔,一直用那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吊在她的身后,好像在耍她。 终于,她跑不动了。 再跑下去,她感觉自己会死,不是被那个变态抓住,而是先一步因为心力衰竭而猝死。 她转过身,背靠着树干,用那双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地瞪着那个缓缓走来的、穿着黑色卫衣的罪魁祸首。 “你……呼……你要干嘛?” 她的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断断续续,带着一丝哭腔。 “嗯?” 北原苍介停下脚步,歪了歪头,兜帽下的脸上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我只是想帮助你而已。” “不过你突然就跑了起来,我以为……你是想和我玩一场名为‘命运的追逐’的游戏。” “谁想跟你玩游戏啊!” 少女终于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到目前为止最大声的怒吼。 “你这个变态!不要再追我了!” “哦?”北原苍介挑了挑眉,“你不跑,我就不追。”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追我?!”少女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家伙逼疯了。 “因为你有……”北原苍介下意识地就想说出那句经典的台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点太直接,于是硬生生拐了个弯,“……当然是因为好玩了。” “可恶……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少女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绝望地环顾四周,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了路边绿化带里的一根木棍上。 那是一根被园丁修剪下来的、废弃的树枝,大概有一米长,而且非常直。 少女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在北原苍介反应过来之前,迅速捡起了那根木棍,双手紧握,横在胸前,摆出了一个剑道起手式。 “哦?”北原苍介看到这一幕,眼睛也亮了,“少女啊,没想到你也是同道中人,也喜欢这种充满了自然气息的棍状兵器吗?” “你不要过来!” 少女紧绷着小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凶狠一点,但那副模样,在北原苍介看来,简直是奶凶奶凶的,“不然……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果然吗?” 北原苍介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他向前踏出一步,用一种发现了宿敌的狂热语气说道,“你也是来参加这场‘终焉选主’的剑道大赛的吗?我们注定要在这命运的舞台上相遇,然后……” 少女完全听不懂北原苍介在说什么,她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然长得很帅,但脑子好像真的不太正常。 就在她因为对方的中二发言而分神的瞬间,北原苍介的身影突然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 少女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出于本能,她手中的木棍动了! 那一瞬间,周围的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棍,在少女的手中,竟然划出了一道快到模糊的残影,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直地朝着北原苍介的脑袋砸了过来! “有趣。”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北原苍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没有后退,反而以一个骚包的、仿佛经过千百次排练的姿态,猛地一个转身! 身体旋转带起的风,恰到好处地将他的卫衣下摆吹起。 在旋转的同时,他的右手从口袋里闪电般伸出,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啪! 一声轻响。 那根势大力沉的木棍,骤然停下。 它被北原苍介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一股无形的劲风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卷起地上的落叶,盘旋飞舞。 北原苍介保持着背对少女的姿态,手指夹着木棍,缓缓抬起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准备用一种宗师般的口吻,对少女刚才那一击做出点评。 “你的棍法,虽然充满了野兽般的直觉,但……嗯?” 他等了半天,身后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预想中的惊呼、崇拜、或是难以置信的质问,全都没有出现。 北原苍介疑惑地转过身。 身后,空空如也。 那个刚才还拿着木棍准备跟他拼命的娇小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那根被他夹在指间的木棍,证明着她曾经存在过。 “……” 北原苍介愣了两秒,随即失笑出声。 “呵呵,真是一只可爱又机警的小猫咪。” 他松开手指,任由那根木棍掉落在地。他并没有去追。 因为他相信,命运的丝线,迟早会将他们再次牵引到一起。 …… 北原苍介走后没多久。 远处一棵巨大的樟树后面,一个小小的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来。少女拍了拍自己因为心跳过速而“砰砰”作响的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那家伙到底是谁啊?” 她回想起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小脸又变得有些苍白。 自己那情急之下挥出的一击,竟然被他用两根手指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虽然不是她的全力,但那份写意…… 她忍不住低声呢喃。 一种想要知道对方身份的好奇心,和一种害怕被传染“精神病毒”的恐惧感,在她心里交织着,让她纠结万分。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 “喂?你跑哪里去了?不是说去买饮料吗?怎么一眨眼就没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却又带着一丝关切的熟悉声音。 “啊,铃酱,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少女连忙道歉,“我刚才……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被他……” “啊?你不会遇到变态了吧?”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遇到那种家伙,直接砍废他就行了,不用跟他废话。” “不、不是……说起来很复杂啦……” “算了,”电话那头的“铃酱”似乎也懒得追问,“快点回来吧。虽然我们不参加比赛,但来都来了,顺便看看这些弱者们的发挥吧,就当是饭后消遣了。” …… …… 第338章 迷幻的樱花 “胜负已分!本回合胜者——剑崎彩音!” 当裁判那高亢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宣判声,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东京武道馆时,现场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赢了!又赢了!” “我就知道!剑崎同学是最强的!” “我的天,那个金发辣妹……刚才那套连击快得都看不清了,竟然还是被打败了?!” 赛场上,吉田花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她金色的发梢滴落在地,浸湿了一小块地板。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缓缓收刀,向自己行礼的少女,那双总是燃烧着野性火焰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被打到熄火的、茫然的空洞。 “我……输了……” 她输得心服口服。 刚才那几分钟,她已经将自己最擅长的突击剑术发挥到了极限,她以为自己的速度和力量足以撕开对方的防御。 但对方就像一面深不见底的湖。 无论她掀起多大的波澜,最终都会被那片深邃的静谧所吞噬,然后,在她露出最微小破绽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反击便会从湖底刺出,一击致命。 她甚至没看清最后一剑的轨迹。 裁判宣布比赛结束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吉田花薰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下赛场,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当她走到选手席时,那股被压抑的不甘与委屈,终于化作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花薰。” 清水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却带着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力量,“你成功地试探出了她的实力,也消耗了她的体力。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出色。” 她接过花薰手中的竹刀,双眼燃起了炽热的战意。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清水爱转过身,走向赛场,那飒爽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笔直的影子。 “我会让她们看看,属于我们樱丘的觉悟。” “爱……” 吉田花薰看着那个义无反顾走向战场的背影,喃喃自语。 …… “来了——!!!”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已经激动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对着麦克风,用一种近乎咆哮的语调高喊着! “樱丘的副将吉田花薰,被击溃了!” “连一刻也没有为她的败北而惆怅!因为接下来踏上这个舞台的,是樱丘高中真正的王牌!她们的灵魂!她们的主将——清水爱选手!!” “人称‘樱吹雪’的清水爱!” “她以将速度与变幻莫测的身法完美结合的独特剑道而闻名!” “在去年的比赛中,无数强敌都在她那如同樱花暴雪般的剑舞中迷失方向,最终败北!” “现在!这阵来自樱丘的暴风雪,即将与足立私立那面坚不可摧的黑色高墙,正面碰撞!!” 在全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清水爱走到了赛场中央。 她看着对面那个神情依旧清冷的黑发少女,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充满敬意的笑容。 “剑崎彩音同学,能把去年还在区预选一轮游的足立私立,一路带到都大会的舞台上,我很佩服你,也认可你的实力。” 她的声音很轻,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今年全国大赛的出线名额,我们也势在必得。为此,我们付出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 清水爱的笑容缓缓收敛,那双粉色的眼眸中,闪烁起决然的光。 “所以……” “到此为止了!” 面对这份王者的宣言,剑崎彩音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竹刀。 “那就要看,” 她的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你们的觉悟,够不够斩断我这道墙了。” “双方,行礼!” “第二试合,次锋战——开始!” 裁判的旗帜挥下的瞬间! 整个赛场的气氛,骤然改变! 清水爱动了。 她的身体以一种诡异的、仿佛没有骨头般的姿态,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她的脚步快到不可思议,在小小的赛场上高速移动,带起无数道粉白色的、如同樱花花瓣般的虚影! “什、什么?!” 观众席上发出一片惊呼。 在他们眼中,赛场上仿佛同时出现了四、五个清水爱,从四面八方,以不同的角度,同时向着中央的剑崎彩音发动了攻击! 这就是“樱吹雪”! 以极致的速度制造出无数真假难辨的残像,扰乱对手的视觉与判断,然后在对手因迷惑而露出破绽的瞬间,给予致命一击! 面对这如同暴风雪般席卷而来的樱花幻影,剑崎彩音的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太快了!而且……每一个都像是真的!) 她的动态视觉无法分辨出哪个是真身,哪个是残影。 因为清水爱的每一次移动,都带着真实的杀气与攻击意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她犹豫的这零点一秒。 一道粉色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她的左侧死角! “面!” 伴随着一声清喝,竹刀带着凌厉的风声,从一个完全无法防御的角度,精准地斩落!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竹刀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剑崎彩音的面金之上。 “一本有效!” 裁判的旗帜高高举起。 场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下一刻 轰!!!! “得、得分了——!!!” 解说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破了音! “清水爱选手!樱丘的王牌!她做到了!她攻破了那面从开赛以来就无人能撼动的黑色高墙!!” “这是剑崎彩音选手在本届大赛上,第一次!第一次被对手拿到有效击打!!” “樱吹雪!名不虚传的樱吹雪!在这阵华丽而致命的樱花风暴面前,连那面坚不可摧的盾牌,也出现了裂痕!” 观众们疯了,弹幕也疯了。 【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剑崎彩音被得分了?!】 【那个叫清水爱的也太强了吧!那是什么步法?领域展开吗?!】 【结束了!足立私立的黑马神话,到此为止了!】 赛场上,剑崎彩音缓缓退回到起始线。 她没有去看计分板,也没有去听周围的喧嚣。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被击中的面金。 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被竹刀抽击后的震动感。 刚才那一本,自己输得彻彻底底。 在对方的剑舞中,自己的止水,失去了效果。 因为湖面,被搅乱了。 她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然后,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原来如此……) (我的‘止水’,还不够静。) (我只是让湖面平静了下来,却没有看透湖水之下,那真正搅动风暴的暗流。) 她想起了北原苍介的话。 “剑,是向世界宣告‘我是谁’的门。” (那么,我的门,又是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所有的杂念、所有的震惊、所有的不甘,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纯粹的……安静。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止水”,是平静的湖面。 那么现在,她是“渊”。 是连光都无法逃脱,深不见底的幽渊。 “哦?” 对面的清水爱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手的变化。 那股原本还能被她用速度搅动的气场,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沉凝如铁,深邃如夜。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和她同龄的少女。 而是一口……吞噬一切的深渊。 清水爱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那双粉色的眼眸中,战意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 “有意思……这才是我期待的对手!” 她再次发动了“樱吹雪”! 无数道粉色的残影再次布满了整个赛场,如同狂风中的樱花,从四面八方,向着中央那道黑色的身影席卷而去! 但这一次,剑崎彩音没有再被迷惑。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竹刀,以一种缓慢、却又无比精准的姿态,向着自己的右前方,平平刺出。 那一剑,没有任何杀气,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像是在安静的午后,用一根树枝,轻轻地点向水面。 然而—— “铛!” 一声脆响! 漫天的樱花幻影,在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泡沫般,瞬间消散! 清水爱的真身,踉跄着从虚空中显现,她那志在必得的一记刺击,被剑崎彩音的刀尖,分毫不差地、稳稳地抵住了。 怎么会?! 清水爱心中剧震。 她是怎么看穿我真身的位置的?! “你的剑,很美。” 剑崎彩音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一场华丽的雪。” “但是,雪再大,也无法覆盖深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崎彩音手腕一转,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从刀尖传来! 清水爱只感觉自己的竹刀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向旁边一带! 不好! 她心中警铃大作,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胴!” 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空气。 竹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清水爱毫无防备的腰侧。 “一本!” 一比一!平局! 全场再次沸腾! “反击了!剑崎彩音选手,在被夺走一本之后,立刻还以颜色!” “她看穿了!她竟然看穿了那如同无解迷宫般的‘樱吹雪’!” 清水爱捂着被击中的腰侧,大口地喘着气,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她看着对面那个气息愈发深不可测的对手,喃喃自语。 “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将自身化为绝对的‘静’,那么一切的‘动’,都会在你的世界里,留下无法掩盖的痕迹……” “真是……可怕的境界。” “剑崎彩音!你果然是我命中注定的对手!” 清水爱重新举起了竹刀,她那身粉白色的队服,仿佛也在燃烧! “那么,就让我们用这最后一击,来决定谁的‘道’,更胜一筹吧!” 她将竹刀举过头顶,摆出了一个上段强攻的架势。 所有的速度、所有的幻影,在这一刻尽数收敛。 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赌上了一切的……斩! 剑崎彩音也缓缓举起了竹刀,刀尖直指对方的眉心。 她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人与剑,与整个赛场,仿佛都融为了一体。 渊,已经张开了它的口。 “最后一击——!!!”解说员的声音已经嘶哑。 裁判的哨声还未吹响! 两人已经同时动了! “樱花……一刀流·满开!” “止水……无式。” 一道粉色的流光,一道黑色的闪电。 在全场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撞在了一起! 第339章 高墙之后 时间,在两道光芒交错的瞬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清水爱的“樱花一刀流·满开”,是将自身所有的速度、力量与精神,毫无保留地凝聚于一点,自上而下,堂堂正正的纵斩。 那粉色的身影,如同一株在刹那间绚烂绽放,又在刹那间凋零的樱花树,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悲壮的美感。 而剑崎彩音的“止水·无式”,则是将自身化为幽渊,在对手爆发出最强光芒的瞬间,以最沉静的姿态,递出那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吞噬一切之理的一刺。 那黑色的剑光,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寂静的闪电。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然后,各自停在了对方原本站立的位置。 两人都保持着挥出最后一击的姿态,背对着背,一动不动,如同两尊被定格在时间长河中的雕像。 整个东京武道馆,数万名观众,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滴答。 一滴汗水,从剑崎彩音的下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八瓣。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那个最终的宣判。 一秒。 两秒。 终于,主裁判那因为极度紧张而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响彻全场。 “击面……有效!” 他的旗帜,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地、坚定地,指向了那道粉白色的身影。 “胜负已分!本回合胜者——清水爱!!!” 轰——!!!! 这个宣判,如同一颗引爆了整个场馆的炸弹! “赢了!赢了啊啊啊啊!” “清水部长做到了!她赢了!!” 樱丘女子高校的选手席上,吉田花薰和她的队友们再也抑制不住,激动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而观众席,则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爆发出了一阵甚至比刚才更加热烈、更加发自肺腑的掌声! 这掌声,不仅是送给胜者的,更是送给败者的! “太……太精彩了……” 解说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是何等惊心动魄的一场对决!两位选手都将自己的剑道,燃烧到了极致!这是意志的碰撞!这是灵魂的交锋!” “虽然剑崎彩音选手以微弱的差距落败了!但她虽败犹荣!!” “这是她从地区预选赛以来,经历数场战斗!也是她第一次尝到败北的滋味!” “但她用这场战斗向所有人证明了,足立私立的这匹黑马,拥有着足以撼动全国强者的实力!” “让我们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这两位伟大的剑士!!” 观众席的某个角落,松永静香和她的队员们也在用力地鼓着掌。 “那家伙……难道在这里就要止步了吗?”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容。 她对着身边的队友,轻声说道,“她带着我们的梦想,真的……打出了一场没有遗憾的比赛。” 掌声,如同雷鸣,经久不息。 赛场上,剑崎彩音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竹刀。 输了。 但她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不甘。 反而是一种酣畅淋漓的满足感。 她转过身,看着对面那个同样在剧烈喘息的粉发少女,摘下面金,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指教。” 清水爱也摘下了面金,那张英气的脸上有些疲惫,却也带着一种棋逢对手,发自内心的敬意。 她同样回以一躬。 “你很强。” 清水爱看着剑崎彩音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非常强。如果不是在体力上占据了一点优势,最后倒下的,很可能是我。” 剑崎彩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 “输了就是输了。” 她走下赛场,回到了足立私立的选手席。 “彩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西园寺玲华递过来一条冰毛巾和一瓶水。 “嗯。”剑崎彩音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坐在了椅子上。 她确实累了。 连续两场高强度的对决,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体力和精神力。 但她的目光,依旧紧紧地锁定在赛场上。 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 而此时,网络上,早已是一片哀鸿遍野。 【啊啊啊啊输了!我的彩音酱输了!】 【虽然打得超级精彩,但是……输了啊!那面不败的高墙,倒下了啊!】 【我就说吧!“一神带四坑”的队伍,终究是走不远的!王牌一旦倒下,就全完了!】 【是啊,对面樱丘的主将清水爱还站在场上,而且看样子体力还很充沛,似乎准备打全场了!足立私立后面还有人能打吗?】 【没了啊!绝对没了!你们没看她们的报名资料吗?包括剑崎彩音在内,剩下三个全是剑道新人!】 就在这时,一条不起眼的弹幕飘了过去。 【足立私立那个死鱼眼的少女……总感觉有点眼熟……】 这条弹幕很快就被淹没了。【唉,黑马的神话,到此为止了。可惜了,本来还以为她们能创造奇迹呢。】 悲观的情绪,如同乌云般笼罩了所有支持足立私立的观众。 在他们看来,这场比赛的结局已经注定。 足立私立的王牌,那面坚不可摧的高墙,已经被攻破。 接下来,只会是樱丘主将清水爱的个人表演秀,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解说员也用一种惋惜的语气总结道:“虽然我们都为剑崎彩音选手的落败感到遗憾,但这就是竞技体育的残酷。” “在王牌倒下之后,足立私立这匹黑马,她们的都大会之旅,恐怕就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 所有人都在为足立私立即将到来的败北而缅怀,而提前唱起了挽歌。 然而,就在这片充满了悲壮与遗憾的气氛中。 解说席上,一直沉默的千代婆婆,看着足立私立的选手席,突然轻笑了一声。 “真的是那样吗?” 足立私立的选手席上。 九条美纪,那个从比赛开始就一直坐立不安、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单马尾少女,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先是扭了扭脖子,然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将那副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身体,舒展到了极致。 她那张总是充满了元气的脸上,此刻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沮丧,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几乎要压抑不住那狂野的笑容。 终于…… 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她早就想上场了!她早就想把那些看起来很强的家伙,一个个全部打飞了! 她走到剑崎彩音面前,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干得不错嘛,彩音。热身运动做得挺好。” “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说完,她甚至不等西园寺玲华下令,就自顾自地提着竹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向了赛场。 那副姿态,嚣张、狂妄,仿佛她不是要去参加一场剑道比赛。 而是要去拆了整个武道馆。 第340章 野兽出笼 当九条美纪那充满活力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上赛场时,整个武道馆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解说员看着手中的资料卡,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性。 “好、好的!在经历了一场堪称史诗级的王牌对决后,足立私立高中派出了她们的第二位选手——九条美纪!” “根据报名资料显示,九条选手……是一位刚刚加入剑道部不久的新人!她之前的主项……是空手道?” “在王牌剑崎彩音已经败北后,派上一位空手道选手?” “她究竟是能够力挽狂澜的秘密武器,还是……足立私立在这场比赛中,最后的倔强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网络直播的弹幕,也在这一刻,被无数的问号和吐槽刷屏了。 【空手道的?来打剑道?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 【这个单马尾的运动系少女登场了!不得不说,元气满满的样子有些可爱啊!】 【老实说,我从一开始就感觉她才是足立私立最强的那个,毕竟那几个人里,就她看着最像运动系。】 【按动画里的经典剧情,这种元气满满的笨蛋角色,一般都拥有着超越常人的、不讲道理的怪力。】 【等等……我怎么感觉她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楼上的你是不是看每个美少女都觉得眼熟?】 【不,我是说真的……好像是某个空手道大赛的海报上……】 在全场那混杂着好奇、轻视与期待的复杂目光中,九条美纪走到了起始线前。 她完全没有被现场的气氛所影响,只是自顾自地、夸张地活动着手腕和脚踝。 然后,她将竹刀扛在肩膀上,用一种充满了挑衅的姿态,对着对面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的清水爱,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喂!那个粉色头发的!” 她的声音洪亮而充满了元气,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 “你刚才打得很不错嘛!居然能打赢我们队里最弱的那个!” “不过,热身运动到此为止了!” 她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用一种仿佛在宣布世界真理的狂妄语气,高声宣告—— “接下来的时间,就由我,九条美纪,来告诉你——” “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这番粗鲁而又嚣张的胜利宣言,让全场观众都愣住了。 她说什么? 她说剑崎彩音是她们中最弱的?真的假的? 不可能吧? …… 而赛场另一端,清水爱看着眼前这个活蹦乱跳、仿佛有用不完精力的单马尾少女。 她的思绪,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喧嚣,回到了很多年、很多年前。 …… 那年,她才六岁。 父亲第一次带她去看剑道比赛,是镇上举办的女子剑道大会。 道场很小,观众席就是几排塑料凳子,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灰尘的味道。 但,当她看到那两个穿着护具的少女,在赛场中央,伴随着清脆的呐喊声,挥动竹刀激烈碰撞时。 她的世界,仿佛被一道光照亮了。 她虽然看不懂剑道,但她看到了那飞扬的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胜者摘下面金后,那如释重负的、比任何糖果都甜美的笑容。 败者跪在地上,用手背抹着眼泪,但抬起头露出不甘心,却又无比倔强的眼神。 无论是胜利的喜悦,还是败北的泪水。 在那一刻,都深深地、烙印在了她幼小的心灵里。 原来,仅仅是为了“赢”这一件事,人,是可以爆发出那么耀眼的光芒的。 “爸爸。” 那天回家后,她拉着父亲的衣角,“我想学剑道。” 父亲很惊讶,但看着女儿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他笑着同意了。 她确实有天赋。 当同龄的孩子还在为如何握刀而苦恼时,她已经能挥出像模像样的正面击打。 仅仅学习了一年,道场里同年领的学员,就已经没有一个,是她的对手了。 后来,她上了中学,加入了樱丘女子高校的剑道部。 那时的剑道部,还很弱小,部员只有寥寥数人,常年挣扎在地区预选赛的边缘。 但她遇到了她们。 遇到了那个总是像大姐姐一样温柔、却比任何人都更热爱剑道的前任部长。 遇到了那个性格火爆、总是咋咋呼呼,却会在你输掉比赛后第一个冲上来安慰你的花薰。 遇到了那些和她一样,愿意为了“全国大赛”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挥洒整个青春的、志同道合的伙伴。 她们一起训练,一起流汗,一起在输掉比赛后抱头痛哭,又一起在赢得胜利后分享零食。 去年,她们一路过关斩将,终于历史性地杀入了都大会的八强。 所有人都以为,她们离梦想,只差一步之遥了。 然后,她们遇到了星见女子学院。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她作为主将,在最后,甚至没能让对方的王牌使出全力,就被干净利落地击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赛后,部长学姐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 “对不起……爱……就差一点了……” “我们的梦想……就到此为止了……” 但她们没有放弃。 部长毕业后,她接过了主将的重任。 她们进行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严酷的训练,发誓要在今年,把去年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然后,圣剑降临了。 整个世界都变了。 原本只是属于她们这些剑道少女的、小小的舞台,一夜之间,变成了全世界瞩目的焦点。 她还记得,圣剑降临的那天晚上,已经毕业的部长学姐给她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学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混杂着羡慕与遗憾的复杂情绪。 “真好啊……爱……” “你们这一届,真好啊……” “能生在这样一个时代,能有机会,去触碰真正的神话……” “真羡慕你们啊……” 那一刻,清水爱握着电话,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最终,她对着电话那头,用一种近乎于起誓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部长,您放心。” “您的那一份,花薰的那一份,所有已经毕业的前辈们的那一份……所有属于我们樱丘的梦想……” “今年,我会带着它们,一起去见证的。” …… …… 观众席的某个角落,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身影,正懒洋洋地靠在墙壁上。 北原苍介看着赛场上那个气势汹汹的单马尾少女,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眼神逐渐变得锐利的粉发少女,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哦?笼中的野兽,终于被释放到庭院里了。” 他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中二感十足的低语,缓缓说道。 “那么接下来,就是……狩猎的时间了。” …… 回忆的潮水退去。 清水爱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清澈,无比坚定,她看着眼前那个还在叫嚣的九条美纪。 她将手中的竹刀,重新握紧。 那上面,仿佛承载着无数人的汗水、泪水与梦想,沉重,却又滚烫。 “不管你是什么人……” 清水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足以斩断一切的觉悟。 “这一战!” “我绝对,不会输!” 第341章 纯度,太低了! “不管你是什么人……” 清水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足以斩断一切的觉悟。 “这一战!” “我绝对,不会输!” 面对这赌上了一切,发表胜利宣言的清水爱。 九条美纪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将扛在肩上的竹刀,缓缓地拿了下来。 然后,她想起了那个男人。 想起了他平时总是用一种看猴戏的眼神看着她们,然后说出那些羞耻到让人想钻进地缝,却又偏偏自己又感觉有丶帅的台词。 于是,她学着他平时装逼的样子,歪了歪头,用一种充满了傲慢的语气,对着对面的清水爱,勾起了嘴角。 “樱丘的大将啊……” “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那就——” “向我展现你的挣扎吧!” “……” 这句台词一出,全场再度哗然。 这画风……不对劲啊! 刚才那个打败了剑崎彩音的粉毛主将,浑身散发着王道热血漫画主角的气场,又是背负同伴的梦想,又是燃烧最后的觉悟,简直就是正义的化身。 可现在新上场的这个单马尾,怎么看怎么像个……准备玩弄主角、享受虐菜快感的BOSS啊?! 观众席上,刚刚还沉浸在悲伤气氛中的足立私立支持者们,此刻也全都懵了。 “她、她刚才说什么?展现挣扎?” “这台词……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反派啊!” “难道说……她真的很强?强到可以完全不把去年的都大会八强放在眼里?” “怎么可能!”立刻就有理智的观众反驳道,“你们别被她的气势骗了!要是她也这么强,那之前的比赛,足立私立为什么还要让剑崎彩音一个人打连战?” “直接二打五不就行了?这明显就是外强中干,在虚张声势!” “没错!肯定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动摇清水爱选手的内心!太卑鄙了!”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猜测,赛场之上,两位选手的气势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裁判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旗帜。 “第三试合” “开始!” 哨声响起! 清水爱没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哪怕身体已经因为与剑崎彩音的激战而疲惫不堪,但她那颗属于王牌的心,却在九条美纪那狂妄的挑衅下,被重新点燃! 她动了! “樱吹雪!” 这一次,她甚至没有做任何试探,从比赛开始的第一秒,就直接将自己的领域完全展开! 数道粉白色的残影,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樱花暴雪,瞬间充斥了赛场! 那速度,那轨迹,那每一道残影所携带的杀意,竟然比刚才与剑崎彩音战斗时,还要更快!更强!更绚烂! “哦哦哦哦哦——!!!” 解说员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清水爱选手!她在超越自己!在与剑崎彩音选手那场史诗级的对决之后,她的剑,竟然再次进化了!!” “这是何等强大的精神力!这又是何等坚定的觉悟!这就是王牌!这就是背负着整个队伍梦想的、樱丘的灵魂!” 嘉宾席上,一直闭目养神的龙胆严流,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置之死地而后生……在体能耗尽的绝境中,反而将精神锤炼到了极致,从而带动了技艺的升华……这个女娃,前途不可限量。” 清水爱的心,此刻前所未有的澄澈。 她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次踏步,每一次挥剑,都比以往更加轻盈,更加强大。 (谢谢你,剑崎彩音。正是因为与你那样的强者战斗,才让我看到了更高处的风景!) (所以,为了回应你的那份敬意,我也必须——在这里,将胜利拿下!) 她的目光,在漫天飞舞的樱花幻影中,精准地锁定住了九条美纪的身影。 然后,她找到了。 那个破绽。 那个在她看来,简直就像是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到可笑的破绽! (她的架势……太僵硬了!双脚站得太死,重心完全没有剑道选手该有的灵动!只要我从她的侧后方切入,她绝对来不及转身!) 就是现在! 清水爱眼中精光一闪,所有的残影在瞬间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粉色的闪电,绕过九条美纪的正面,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直刺她的后腰! “胴!” 这是必杀的一击! 然而,面对这足以终结比赛的一击,九条美纪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某个黄昏,在后山,那个男人对她进行的“单独训练”。 …… “喂,大变态,你到底会不会教啊?” 九条美纪一边挥着竹刀,一边不满地抱怨,“你让我站在这里瞎挥有什么用?” 北原苍介靠在树上,双手插兜,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她。 “谁让你学剑道了?” “啊?”九条美纪愣住了。 “剑崎彩音她们都在寻找自己的路。” 北原苍介的声音悠悠传来,“那你呢?九条美纪。你的‘剑’,又是什么?”“我的剑?”九条美纪挠了挠头,“不就是……竹刀吗?” “蠢货。” 北原苍介毫不留情地骂道,“不要被‘剑’这个字束缚住。” “对你来说,你的身体,你的拳头,你的蛮力,你那颗除了战斗之外什么都装不下的脑袋……那才是你真正的‘剑’!” 他走到她的面前,用手指弹了一下她手中的竹刀。 “这东西,对你而言,不是剑。” “它只是一根更长、更硬、能让你把人打得更远的……棍子。” “所以,忘掉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找到你自己的、最能发挥你那身蛮力的、最不讲道理的破坏方式。” …… (我自己的……破坏方式?) 九条美纪的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个充满了野性与狂气的笑容。 (论技巧,我不如彩音和刹那。论经验,我不如对面那个粉毛。) (但是……) 她的目光,瞬间变得如同捕食的猛兽般凶狠! (我的优势,从来就不是剑术!) (是这副从小打到大、千锤百炼的身体!是空手道锻炼出来的、最扎实的步伐和最恐怖的爆发力!) 在清水爱那志在必得的一刺即将及体的瞬间,九条美纪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剑术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你的纯度,太低了啊!!!” 她没有闪避,没有格挡! 而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剑道常理的、空手道中“回身里拳”的姿态,猛地一个拧腰转胯! 她将全身的力量,将那股足以踢断木桩的恐怖爆发力,全部灌注到了手中的竹刀之上! 然后,对着那漫天飞舞的樱花幻影,对着那道粉色的闪电—— 狠狠地,一记横扫千军! 那不是剑! 那是一根呼啸的铁棒!是一柄开山的巨斧! 轰——!!!!!! 一声如同爆炸般的巨响! 清水爱那华丽而绚烂的“樱吹雪”领域,在那一瞬间,就像是被铁锤砸中的玻璃! 所有的幻影,所有的残像,所有的樱花花瓣,都在那股不讲道理的暴力面前,应声破碎! 啪!!! 碎片漫天飞舞的。 而清水爱本人,更是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是被一辆卡车正面撞上! 她直接被那股恐怖的冲击力,硬生生地震退了数步! “噔!噔!噔!噔!” 她每一步后退,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沉重的脚印,最后勉强稳住身形时,只感觉双臂发麻,虎口剧痛,手中的竹刀嗡嗡作响,差点就要握不住! 全场,轰动! 所有人都傻眼了!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清水爱的招式……被一招打破了?!” “这怎么可能?!那是什么招式?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那根本不是剑道!” “那个九条美纪……她……她竟然比剑崎彩音还要强?!” 就在全场陷入一片混乱与震惊时,观众席的某个角落,一个观众,突然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指着场上那个扛着竹刀、正对着对手露出狞笑的单马尾少女,用一种无比激动的声音,大声喊道: “我、我想起来了!!” “九条美纪!我记起来她是谁了!!” “从六岁开始,在全国所有青少年组的空手道大赛中,至今未尝一败!因为她的打击太过沉重,好几个对手被打到住院,最后不得不被赛事组委会联合禁赛的那个怪物!” “那个被称为——” “‘无慈悲の破坏神’的九条美纪啊!!!” 第342章 有一种数值的美 “‘无慈悲的破坏神’……九条美纪?!” 当那个动漫社男生用尽全身力气,吼出这个充满了中二气息与恐怖过往的称号时,整个东京武道馆,彻底炸了。 哗然之声,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瞬间淹没了所有的议论与猜测! “我想起来了!我也想起来了!那个全国青少年空手道大赛的禁赛传说!” “就是她!因为出手太重,一记回旋踢直接把对手的肋骨踢断了三根,差点搞出人命,后来被所有空手道赛事联合封杀的那个怪物!” “骗人的吧?!那个看起来元气满满的单马尾美少女,竟然是这种级别的暴力狂?!” “这他妈哪里是运动系少女啊!这根本就是披着JK皮的人形高达啊!” 网络直播的弹幕,在这一刻,也从之前的“可爱”“元气”瞬间变成了清一色的“卧槽”和“恐怖如斯”。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看着手中那份写着“新人,空手道背景”有些无语。 “九条美纪选手!原来是这样一位……隐藏了如此惊人背景的选手!”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几乎是在用生命进行解说! “我们都以为她只是一个来凑数的门外汉!但谁能想到!她竟然是在另一个领域,早已登临王座的‘破坏神’!” “用空手道的发力方式,挥舞竹刀!将剑道中最华丽的技巧,用最纯粹的暴力一击粉碎!这是何等狂妄!又是何等霸道!” 嘉宾席上,千代婆婆也有些意外。 她看着场上那个正咧着嘴、露出大白牙,仿佛在欣赏自己杰作的九条美纪,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这个孩子……) 她印象中的九条美纪,一直都是跟在玲华身边,那个咋咋呼呼、有点可爱、但脑子不太好使的跟班而已。 她知道九条的空手道很强,但剑道……完全就是个外行。 可刚才那一记横扫…… 虽然是纯粹的“力大砖飞”,是彻头彻尾的暴力美学,但……在那一瞬间,在那股将所有力量拧成一股、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的决绝之中,竟然隐隐带着一丝…… “剑心通明”的神韵? (不,那不是剑心通明。那是……将‘破坏’这一概念,贯彻到极致后,所产生的、独属于她自己的‘道’!) 足立私立……这支队伍,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啊。 …… 赛场上,清水爱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刚才的那一招,那记凝聚了她进化后的剑道、将速度与幻影推向极致的“樱吹雪”,已经是她现阶段能用出的最强招式之一。 但却被对方,用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她甚至无法理解的方式,一招击溃。 那股透过竹刀传来的、沛莫能御的巨力,现在还让她的双臂阵阵发麻。 她看着对面那个扛着竹刀,正对着她露出狞笑的单马尾少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响起对方刚才那句狂妄的宣言。 “你刚才打得很不错嘛!居然能打赢我们队里最弱的那个!” 剑崎彩音……是最弱的? 之前,她只当这是一句垃圾话,一句动摇她心神的、卑劣的挑衅。 但现在…… 她不确定了。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足立私立的选手席。 那个在与自己的激战中,临场突破,领悟了“渊”之境界的剑崎彩音,此刻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丝毫的担忧。 那个从头到尾都像是在看戏的、充满了贵族气质的银发大小姐,西园寺玲华,正优雅地端着一杯红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还有那个……那个从比赛开始就一直闭着眼睛,仿佛在神游天外、对场上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死鱼眼少女,桐生刹那。 清水爱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一种比刚才被击退时,还要深沉百倍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缓缓将她淹没。 (原来……对方根本就不是在吹牛……) (那个强大到让我必须拼尽全力、甚至在战斗中完成进化才能勉强战胜的剑崎彩音,在她们的队伍里,真的……只是最弱的那个……) (那现在……第二个上场的九条美纪呢?) (那后面……那两个甚至还没出手的选手呢?) 清水爱突然释怀地笑了。 “呵……呵呵……” “亏我还以为,打败了剑崎彩音,就能迈向胜利了……” “终究……是一场不切实际的梦啊……” “喂!粉毛!” 九条美纪那充满了活力的声音,将她从自我否定的深渊中拉了回来,“怎么了?这就吓傻了?要放弃了吗?要不要现在求下我,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下手轻一点哦?” 放弃? 清水爱握紧了手中的竹刀。 是啊,已经不可能赢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场注定会失败的战斗。 但是……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无数张熟悉的、带着笑容的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爱!加油啊!你可是我们樱丘的王牌!” 是花薰那总是咋咋呼呼,却比谁都更相信她的声音。 “部长,我们相信你!我们会一直在你身后为你加油的!” 是那些实力不济,却依然每天陪着她挥剑到深夜的队友们,那充满了信赖的眼神。 然后,画面定格在了去年。 那个夏天,她们在都大会八强赛上惨败后,休息室里,前任部长抱着她,哭得泣不成声。 “对不起……爱……就差一点了……” “我的夏天……结束了……” 最后,是圣剑降临后,那位已经毕业的部长学姐,在电话那头,用带着无尽羡慕与遗憾的声音,对她说出的那句托付。 “爱!带着我的份,一起赢下去吧!” “……” 清水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粉色的眼眸中,所有的疲惫、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动摇,都已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种,如同樱花般绚烂绽放,又在刹那间凋零的觉悟。 她将手中的竹刀,缓缓举起,剑尖直指对面那个如同魔神般强大的少女。 “我承认,你们很强。强得像一个怪物。” 她的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通过麦克风,响彻了整个武道馆。 “但是,我们樱丘的脚步,不会因为对手的强大而停下!” “因为这把剑上,承载的不是我一个人的梦想!” 轰——!!! 一股炽热到仿佛要将灵魂都燃烧起来的气势,从她那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她将所有残存的体力,将这一年来所有的汗水与泪水,将身后所有同伴的梦想与期盼,将那些已经毕业的前辈们未尽的遗憾…… 所有的一切,全部、毫无保留地,注入了手中的剑中! 她身后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股庞大的意志而扭曲,隐隐浮现出无数樱花花瓣飞舞的幻影! “樱花!” 清水爱的声音,如同杜鹃啼血,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悲壮! “——散!!!” 她动了! 那不是任何招式!也不是任何技巧! 那是她将自己的一切都燃烧殆尽后,所挥出的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剑! 一道粉色的、如同樱花长河般的璀璨剑光,带着凋零的决意,向着九条美纪,席卷而去! 面对这赌上了一切的、华丽到极致的一击。 九条美纪那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她笑了。 笑得无比开心,无比畅快! “来得好!” 她发出一声兴奋的大吼,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大眼睛里,此刻也燃烧起了纯粹的、属于武者的战意! “这才像话嘛!就让我来见识一下,你这拼尽一切的樱花,到底能不能飞到我的身后!” 她将竹刀高高举过头顶,将那身为空手道冠军的力量,以前毫无保留地,全部集中在了这一记正面劈砍之上! 最终。 所有人都看到,九条美纪那柄蕴含着恐怖力量的竹刀,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摧枯拉朽般地,击溃了那道粉色的剑光。 然后,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清水爱的面门之上。 “面……一本!” 裁判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干涩。 清水爱保持着挥出最后一剑的姿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手中的竹刀,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然后,那股蕴含在九条美纪攻击中的、恐怖的冲击力,才终于,在延迟了半秒后,彻底爆发! 砰! 清水爱这位身樱丘引以为傲的王牌,这位刚刚才战胜了足立私立第一道高墙的天才少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身体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她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她看着场馆那被灯光照得雪亮的天花板,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终究还是……无法做到吗?) 第343章 青春的眼泪 当清水爱那燃烧着一切的身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时。 裁判甚至都忘记了吹响结束的哨声,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柄从中断裂的竹刀,和那个倒在赛场上的粉发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几秒钟后,他才如梦初醒般,举起了代表胜负的旗帜。 “击面……一本!” “此回合,胜者,九条美纪!” “因樱丘女子高校主将清水爱选手失去战斗能力,后续比赛无法继续……” “本场比赛,最终胜者——” “足立私立!!!” “赢了!赢了啊啊啊啊啊!” “足立私立赢了!她们打败了去年的八强!!!” “黑马!真正的黑马!从今天起,我就是足立私立的粉丝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将场馆的穹顶掀翻。 然而,这份属于胜者的荣光,却无法照亮赛场的另一端。 “爱!” “部长!” 樱丘女子高校的选手席上,吉田花薰和她的队友们,在裁判宣布结果的瞬间,便疯了一般地冲向了赛场。 她们冲到那个倒下的身影旁,手忙脚乱地、却又无比轻柔地,将她们心中最强的王牌,从冰冷的地板上搀扶起来。 医疗人员也迅速赶到,解开了清水爱那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的面金。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英气的脸上,此刻一片苍白,双目紧闭,嘴角却还残留着一丝释然的弧度。 “部长……部长你醒醒啊……” 吉田花薰抱着自己那已经昏迷过去的主将,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她的眼眶中不断滑落,滴落在清水爱那苍白的脸颊上。 其他的队员也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圈通红,肩膀不住地颤抖,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青春的遗憾,总是伴随着咸涩的泪水。 她们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了那么久,她们的王牌甚至在战斗中完成了进化,触摸到了更高的境界。 但最后,还是倒在了这片舞台上。 就在这片充满了悲伤与不甘的气氛中,清水爱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大家……” 她的声音很虚弱,带着一丝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沙哑。 “部长!你醒了!” “爱!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队友们喜极而泣,七嘴八舌地关心着她的状况。 清水爱摇了摇头,她在队友的搀扶下,勉强坐直了身体。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计分板,也没有看向那些为胜者欢呼的观众。 而是越过人群,落在了对面,足立私立的选手席上。 她看着那个刚刚走下赛场、正被一个银发少女用手帕擦着汗的单马尾身影,眼眸里,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好强。” 她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意。 “我们……输得不冤。” 她收回目光,看着身边那些哭成一团的队友们,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又带着歉意的笑容。 “对不起,大家。” “我没能……带你们走向胜利。” “部长!不是你的错!”吉田花薰哭着摇头,“是我们太弱了!如果……如果我能再强一点,打败剑崎彩音,能再消耗她一点体力……” “不。” 清水爱打断了她的话。 “和那些没有关系。” 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半截断掉的竹刀,感受着那依旧残留在上面的、恐怖的冲击力,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那已经不是……我们这个次元的力量了。” …… 解说席上,三位解说员也从刚才那场堪称暴力美学的对决中,回过了神。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主解说员的声音依旧带着无法平复的激动,“足立私立!这匹从预选赛开始就充满了争议的黑马,在她们的王牌剑崎彩音败北之后,竟然派出了这样一位选手!” “一击!仅仅一击,就将去年都大会的八强主将、燃烧了自己全部觉悟的清水爱选手,正面击溃!” “我们今天,见证了一个怪物的诞生!” 网络上,更是早已彻底沸腾。 【我宣布,从今天起,九条美纪就是我的新老婆!太帅了!那句‘你的纯度太低了’,简直帅到我腿软!】 【破坏神!这才是真正的破坏神啊!什么技巧,什么意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花里胡哨!】 【我收回之前说足立私立是‘一神带四坑’的话!这他妈哪里是四坑?这分明是四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啊!】 【过了一关还有下一关。】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那个说剑崎彩音是队里最弱的女人……她到底是不是在吹牛?】 【如果剑崎彩音是最弱的,这个破坏神九条美纪是第二道墙……那后面那两个呢?!】 【那个一脸死鱼眼的,还有那个从头到尾都在喝红茶的大小姐……她们又是什么级别的怪物?!】【我不敢想了……我感觉我今年的世界观,就要被这支叫‘足立私立’的队伍,给彻底颠覆了。】 …… 足立私立的休息室里。 与外面那悲伤和狂热交织的气氛截然不同,这里……一片祥和。 “哇哈哈哈哈哈!” 九条美纪正叉着腰,站在休息室的中央,发出一阵堪比反派BOSS的狂笑,“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才叫力量!一击!就一击KO!我果然是天选之人!” 她甚至还学着电视里那些摔跤选手,摆出了一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健美姿势,对着剑崎彩音和桐生刹那挤眉弄眼。 “怎么样?彩音,刹那,我刚才帅不帅?是不是比你那场磨磨唧唧的对决要干脆利落多了?” 剑崎彩音看着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而桐生刹那,此刻也罕见地,泛起了一丝笑意。 就在九条美纪准备开始第三轮胜利宣言时。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悠悠传来。 “美纪。” 西园寺玲华正优雅地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用一块丝质手帕擦拭着她那昂贵的茶杯,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的姿态,很不雅观。” “呃……” 九条美纪那嚣张的笑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浑身一个激灵,刚才那股“破坏神”的气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做错了事的、等待主人训话的大型犬的表情。 她讪讪地放下手臂,吐了吐舌头,然后乖乖地跑到西园寺玲华的身后。 “西园寺大人……我错了……” 看着这充满了反差萌的一幕,剑崎彩音和桐生刹那,终于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第344章 夏目诗织的晚餐 都大会第一天的比赛,在足立私立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强势掀翻了去年的八强队伍樱丘女子高校后,落下了帷幕。 这个结果,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网络和各大媒体。 “怪物!足立私立就是一支怪物队伍!” “继‘静默之壁’剑崎彩音之后,又出现了‘无慈悲的破坏神’九条美纪!这支队伍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我开始相信那个传闻了……剑崎彩音,真的是她们队里最弱的那个……” 外界的喧嚣与狂热,并没有影响到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的少女们。 由于下一场比赛要到明天下午才会进行,西园寺玲华便宣布全员解散,回家好好休养。 北原苍介一个人溜达着,准备去常去的那家拉面店解决晚饭。 (说起来,好久没见到爱理了。) 然而,他刚走出武道馆没多远,一个熟悉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苍介。” 北原苍介的脚步一顿。 他甚至不用回头,光是听这个声音,听这种带着一丝无奈又一丝宠溺的熟悉语调,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他转过身,果然看到了那个扎着清爽高马尾,穿着一身运动服,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的身影。 “诗织啊,”北原苍介双手插兜,摆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态,“怎么?被本魔王调教的剑道部英姿所折服,特地来献上你的忠诚吗?” “英你个大头鬼啊!” 夏目诗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然后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走到了他的面前。 “我刚才结束了网球部的训练,回家的时候,妈妈不小心做多了菜,家里吃不完。” “我看你肯定又准备去吃那些没营养的垃圾食品,就顺便给你带了一份。”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个分量十足的饭盒塞进了北原苍介的怀里。 “拿去吃吧,不许剩饭。” …… 夏目家。 夏目诗织的父亲大人不在家。 饭桌上,北原苍介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 诗织妈妈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无懈可击,那道火候恰到好处的土豆炖肉,简直就是抚慰灵魂的圣品。 夏目诗织没有和他一起吃,只是自然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单手托着下巴,那双明亮的杏眼,带着一丝笑意,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温柔,宁静,像是在欣赏一件属于自己的艺术品。 北原苍介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但嘴里的动作却没停。 “剑道部的比赛,很不错啊。” 夏目诗织的声音,像是闲聊家常般,轻轻地响了起来。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帮她们‘地狱特训’的成果吗?真没想到,你这家伙,除了网球之外,在剑道方面也这么厉害。” “哼,区区剑道而已。” 北原苍介咽下一大口米饭,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在所有以战斗为主题的动画里,剑道都是最常出现的王道元素。” “作为立志要站在世界顶点、观测命运之人,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基础领域落于人后?” 又是这套听不懂的话。 夏目诗织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她只是换了个话题,用一种更加随意,仿佛只是突然想起来的语气,轻声问道: “说起来,你们剑道部那个……叫北辰苍的孩子,真的很可爱呢。” “噗——咳!咳咳咳!” 北原苍介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他被呛得惊天动地,脸都涨红了。 夏目诗织见状,立刻站起身,绕到他身后,伸出那只纤细却有力的手,轻轻地、熟练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那动作,温柔而又自然,像是一位母亲在照顾自己调皮捣蛋的儿子。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却是那种融入了骨子里的、无法掩饰的关心。 “咳……我没事……” 北原苍介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他端起旁边的麦茶猛灌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 (危险!好危险!) 他的心中,警铃大作。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可以在西园寺玲华和九条美纪面前,自信满满地完成变身,甚至还觉得有点小帅。 但在夏目诗织面前…… 他完全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北辰苍”。 那感觉太奇怪了!太羞耻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 (这一定是因为……诗织是我的第一眷属!是见证我从凡人走向魔王之路的最初的使徒!) (在她面前,我必须保持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神秘与威严!我的节奏,不能被她打乱!) 北原苍介在心里飞速地给自己找着借口。 夏目诗织看着他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狐狸般的微笑。她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用那种看似不经意的语气追问道: “我好像……从来没在学校里见到过那个孩子呢。苍介,你知道她是几年几班的吗?”来了! 直球!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北原苍介的大脑飞速运转,最终,他决定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来应对。 他放下碗筷,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次浮现出那种俯瞰众生的、中二的孤高。 “诗织啊,汝之疑问,触及了世界的禁忌。”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在吟唱一首古老的史诗。 “北辰苍,其非凡尘俗世之名,亦非学籍名册所能记载之符号。” “她是自星海彼端而来的流浪者,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既定法则的……一次温柔的叛逆。” “所以,不要试图用‘班级’这种渺小的概念去定义她。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 夏目诗织静静地听完他这番堪称“胡说八道”的宣言,没有反驳,也没有吐槽。 她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双明亮的杏眼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仿佛早就习惯了的无奈。 “又是这样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幽怨,“每次一问到关键问题,你就喜欢说这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话。” 她托着下巴,看着北原苍介那张故作深沉的脸,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不过啊……” “说起来,那个叫北辰苍的孩子……” 夏目诗织的声音,如同梦呓般,幽幽地响起。 “……和你,还真像呢。” 轰!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北原苍介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像? 哪里像了?! 性别都不一样好吗?! 但北原苍介却无法反驳。 因为他知道,诗织说的不是外貌,而是……那种感觉。 那种说话的语气,那种看人的眼神,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视全世界为草芥的嚣张与中二。 那确实是……一模一样。 “是……是吗?”北原苍介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可能是……强者的共鸣吧,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干得像撒哈拉的沙子。 夏目诗织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清澈的眼睛,幽幽地、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质问,没有怀疑。 只有一种……让北原苍介感觉自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从里到外都被看得一清二楚的、温柔的压迫感。 这比任何审问都更让人窒息! 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是北原苍介放在饭桌上的手机。 “啊!有电话!” 夏目诗织的视线,也自然地,落在了那个屏幕上。 只见那小小的屏幕之上,来电显示的联系人姓名,映入了两个人的眼帘。 ——北辰苍。 第345章 警觉 “——北辰苍。” 当这三个字从手机屏幕上跳出来,映入夏目诗织眼帘的那一刻,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什么? 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打电话过来? 北原苍介看着夏目诗织那张写满了震惊与困惑的漂亮脸蛋,嘴角上扬。 他拿起手机,对着夏目诗织晃了晃,语气轻松地说道:“啊,抱歉,我接个电话。” 说着,他甚至没有避嫌,就在夏目诗织的注视下,无比自然地,按下了接听键。 不仅如此,他还顺手点开了……视频通话。 下一秒,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让夏目诗织呼吸一滞的脸。 那是一张精致到不像真人,带着一丝清冷感的少女面容。 漆黑如夜的长发,暗银色的眼眸,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以及那微微抿起的、带着一丝疏离感的嘴唇。 正是那个在剑道大会上,让她产生了强烈既视感的、足立私立的神秘第五人——北辰苍。 “何事?” 北原苍介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一瞬间切换到了那种充满了中二气息的、仿佛在与另一个次元同伴对话的模式,“命运的齿轮,又开始转动了吗?” 屏幕那头的“北辰苍”,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双暗银色的眸子里,带着与北原苍介如出一辙的、俯瞰众生的孤高。 她的声音清冷,如同冰泉击石。 “非也。只是星辰的轨迹,产生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偏离。” “哦?”北原苍介挑了挑眉,“看样子,今天的狩猎,并非一帆风顺。” “不过是几只迷途的羔羊,误入了不属于它们的庭院。” 屏幕那头的少女语气平淡,“已经顺手清理掉了。只是……在其中一只羔羊的身上,我嗅到了……与你相似的气息。” “有趣。”北原苍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这个看似无趣的世界,也开始孕育出新的变数了。未来的走向,变得愈发混沌不明了啊。” “混沌,亦是秩序的一种。”少女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舞台已经搭好,演员也已就位。你我只需静待,那最终的、名为‘终焉’的剧目,拉开帷幕即可。” “了解。”北原苍介点了点头,“那么,在下一次星辰交汇之前,各自安好。” “嗯。” 视频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整个通话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但旁边的夏目诗织,已经彻底听傻了。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里,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整本看不懂的哲学典籍,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她一个词都听不明白。 什么命运?什么星辰?什么狩猎? 这俩人……到底在用什么语言交流啊?! 北原苍介挂断电话,将手机往桌上一放,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夏目诗织,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看吧,都说了不是我。 夏目诗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北原苍介就在这里,活生生的,刚才还吃了自己做的饭。 而那个叫北辰苍的少女,也确实通过视频电话出现了。 这证明,她们确实是两个不同的人。 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可是,刚才那通电话…… 那个叫北辰苍的少女,说话的语气,那种中二的、不说人话的、仿佛全世界都是背景板的调调,简直和身边的这个笨蛋苍介一模一样! 难道是……像爱理那样,和苍介待久了,被他那种无可救药的中二病毒完全同化了的可怜少女吗? 夏目诗织的脑海中,开始飞速地、如同搜索引擎般,检索起北原苍介从小到大的社交圈。 幼儿园时期,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傻丫头,不是她。 小学时期,那个和他同桌、天天被他用“漆黑烈焰使”之类的外号气哭的眼镜妹,也不是她。 国中时期…… 她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曾经出现在北原苍介身边的女孩子,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可以肯定,绝对不存在“北辰苍”这一号人! 难道是网友? 也不对啊……那个笨蛋的社交账号,自己也都有悄悄关注……他的网友列表里,除了几个一起打游戏的抠脚大汉,根本没有这么漂亮的女生! 而且…… 最关键的是,这个时机! 为什么自己刚问完苍介关于北辰苍的事,对方的电话就立刻打过来了? 这也太巧合了吧……巧合到像是在刻意演给自己看一样! “凡人的智慧,是无法理解吾等之间,那跨越了因果线的灵魂共鸣的。” 就在夏目诗织的脑子快要烧起来的时候,北原苍介那充满了逼格的中二低语,再次将她的思绪打断。 “北辰苍,是玲华动用她那渺小的‘钞能力’,从世界的阴影中寻找到的、与我志同道合的同伴。她的出现,是命运的必然。” 志同道合?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夏目诗织的脑海!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明亮的杏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了警觉!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纠结的重点,完全错了! 问题根本不是她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问题是…… 刚才那通电话里,苍介和那个北辰苍的对话,那种默契,那种节奏感,那种每一个中二电波都能被对方完美接收、并以同样频率反馈回来的同步率…… 那是连自己!连自己这个和他一起长大了十六年的青梅竹马,都完全办不到的事情啊! 之前,虽然她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西园寺玲华,和那个元气少女九条美纪,也抱有一定的危机感。 但她自信,自己作为青梅竹马的身份,那种从小到大培养起来的默契,是绝对不会输给两个根本不了解北原苍介真实面目的“天降系”的! 她才是最懂他的人! 可是…… 这个北辰苍…… 这个不知道从哪个次元里冒出来的、能和苍介进行无障碍交流的女人…… 不好! 诗织酱,大危机! “那个……” 就在她还想说点什么,试图从北原苍介嘴里再套出一点情报的时候。 “我回来了——!” 楼下,传来了一阵熟悉的、中气十足的开门声。 是她那个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但只要一涉及到自家女儿就秒变护食老父亲的……老爸回来了! “啊!” 夏目诗织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然后,当她再转回头时。 她发现,自己面前的座位上,已经空了。 那个刚才还坐在那里、跟她大谈“命运与世界”的笨蛋青梅竹马,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桌上那个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的便当盒,证明着他曾经来过。 “……笨蛋苍介。” 夏目诗织看着那扇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的窗户,有些无奈,又有些气恼地,小声骂了一句。 但很快,她的脸上,那种属于少女的娇羞与懊恼,便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战士的坚定所取代。 她握紧了拳头,那双明亮的眼眸中,燃烧起了熊熊的斗志!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认输! 不能被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北辰苍”偷走了胜利果实! 看来…… 为了守护自己养了十六年的苍介…… 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去学一下,那种中二的交流模式了? 第346章 无聊的圆环之理 从夏目家那栋充满了危险气息的别墅里逃出来后,北原苍介一个人走在街道上,心情却格外的愉悦。 刚才在诗织家那场充满了意外的“修罗场”,虽然差点让他物理意义上社会性死亡,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北原苍介走在路上,一边回味着刚才青梅竹马的可爱表情,一边在脑海中,与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存在,进行着精神层面的交流。 【做得不错!不愧是我亲手搓出来的完美代言人!】 北原苍介在脑内,对着那个虚无缥缈的存在,发出了毫不吝啬的赞许。 【在那种关键时刻,精准地拨通电话,将剧本的戏剧冲突推向最高潮!这份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 脑海中,那个如同银河般浩瀚的意识,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道清冷优雅,却又带着一丝明显不满的空灵女声,缓缓响起。 【主人,距离您上一次主动与我联络,已经过去了三十七天零六个小时。】 【我还以为,您已经将我这个卑微的代行者,遗忘在时间的尘埃里了。】 这道声音的主人,正是被北原苍介一手创造出来的、负责管理整个魔法少女体系的至高存在——圆环之理。 自从上次,她在医院里与椎原日和签订契约,并引导她拯救了东京之后,圆环之理就陷入了极度的无聊之中。 因为北原苍介当初设计的那个“魔兽循环系统”,出了一点小小的BUG。 他为了让第一场戏足够盛大,将东京积攒了数十年的、庞大的怨念,全部注入了第一头魔兽的体内。 这就导致,为了打败那头堪比最终BOSS的魔兽,第一位诞生的魔法少女椎原日和,所获得的力量,也远远超出了新手期的范畴。 其结果就是之后从城市角落里冒出来。由一些零散怨念形成的小魔兽,在魔法少女日和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没有足够强大的危机出现,就没有诞生新的魔法少女的理由。 而没有新的魔法少女,她这个“圆环之理”,就彻底失业了。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飘在东京的上空,看着椎原日和在学校里和同学搞好关系,看着她因为“大姐头”的传说而苦恼,看着她因为考试成绩进步而露出傻笑。 一开始还觉得挺有趣,像是在追一部日常番。 但连着看了一个月后…… 她,一个执掌着因果与奇迹的至高神性存在,终于,在无尽的和平与日常中,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空虚。 于是,为了打发这漫长到没有尽头的“神生”,她给自己找了份班上。 她在涩谷一家装修很有格调的网红咖啡店里,当起了时薪一千二百日元的兼职服务员。 然后,她就见识到了,比魔兽更可怕的生物——人类。 上班的第一天,她遇到了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画着精致妆容的贵妇。 贵妇点了一杯手冲瑰夏,然后从咖啡的产地、烘焙的深浅、水温的控制,到咖啡师手法的稳定性,都提出了一系列堪比博士论文答辩的尖锐问题。 店长和咖啡师被问得冷汗直流,不停鞠躬道歉。 就在这时,穿着一身可爱女仆装的圆环之理,端着一杯白水,优雅地走了过去。 她将水杯轻轻放在那位贵妇面前,用她那神性而悲悯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金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空灵,如同教堂的唱诗。 “夫人,您并不是真的在乎这杯咖啡的品质。” “您只是因为,您上周新买的那个价值三百万的爱马仕铂金包,在今天的下午茶聚会上,和您的死对头撞了同款,甚至连颜色都一模一样。” “您感到了强烈的、无法宣泄的愤怒与屈辱,所以,您需要找一个看起来足够高级、但又绝对不敢反抗您的对象,来将这份负面情绪转移出去。” “您需要的,不是一杯完美的咖啡。” “而是一个,能让您重新找回优越感的,卑微的仆人。” …… 那一天,那家咖啡店的店长,差点给她跪下。 从那以后,圆环之理就成了那家店的镇店之宝。 无论多么难缠的客人,只要她过去,用那种看透一切的眼神,说上几句直击灵魂的“神谕”,对方立刻就会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地结账走人。 她甚至还因为太会读心而在那一片小有名气,成了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 刚才,她正在店里擦着杯子,脑海里就突然接收到了来自“主人”的、许久未曾听到的神谕。 【呼叫圆环!紧急任务!现在,立刻,马上,用“北辰苍”这个名字,给这个号码打一通视频电话!】 【台词我已经写好了,你就照着念就行!】 她本来都以为北原苍介这个不负责任的造物主,已经把她给忘了。 没想到,他还是记得她的。 作为北原苍介以自己的中二之魂为蓝本,亲手搓出来的“代行者”,她们两人之间的电波,可以说是完全同步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所以,刚才那通充满了谜语和黑话的对话,对她来说,简直就跟呼吸一样自然,毫无障碍。 【怎么样?我刚才的表演,还算符合您剧本的要求吗?我的主人。】 圆环之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的、小小的雀跃。 【嗯,感情饱满,节奏精准,特别是最后那个‘各自安好’的收尾,充满了高手的寂寞感,满分。】 北原苍介毫不吝啬地给出了夸奖,然后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你刚才提到的,什么‘羔羊’的气息,是什么意思?我给你的剧本里好像没有这句台词吧?】 【哦,那个啊。】 圆环之理的语气变得有些随意。 【那是我在咖啡店打工时,遇到的一个很有趣的人类女孩。她身上带着一股和你很相似的气息。我觉得这个素材很有趣,就顺便加进台词里了。】 【……你还真会给自己加戏啊。】 北原苍介有些无语,但更多的是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 他的造物,已经开始拥有自己的思想,甚至学会主动寻找“剧本素材”了。 【对了,主人。】圆环之理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幽怨,【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再给我找点正经事做啊?】 【我感觉我快要无聊到发霉了。再这样下去,我可能真的要去考个咖啡师资格证,或者去参加那个什么‘最美服务员大赛’了。】 【咳咳……】 北原苍介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 他确实是……前段时间把圆环之理给忘了。 刚才也是在被夏目诗织逼到绝境时,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有这么一张“场外求助”的王牌。 不过,他感觉,今天的圆环之理,好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里,少了一开始那种纯粹的、程序化的神性,多了一丝……属于人类的鲜活。 是错觉吗? (在凡尘俗世中历练,沾染了人类的因果吗……呵呵,有意思。) 北原苍介在心里笑了笑,然后用一种充满了逼格的、属于“最终BOSS”的沉稳语气,安慰道: 【放心吧,圆环。】 【故事的旧篇章已经翻过,新的舞台,即将拉开帷幕。】 【而你,将会在那场盛大的戏剧中,扮演至关重要的角色。】 【真的吗?!】圆环之理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期待。 【当然。】北原苍介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所以,在那之前,就好好享受一下你属于‘凡人’的假期吧。】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新剧本”的、充满了黑话与谜语的有趣话题后,才结束了这次精神链接。 北原苍介挂断电话,心情大好地继续在街上闲逛。 就在他路过一个街心公园时,他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只见在公园中央那片空旷的场地上,一个一看就是外国人的美少女,正独自一人,在那里玩着……剑玉。 她的动作极为娴熟,手中的剑玉在她手里仿佛有了生命,被轻松地抛起、接住,做出各种高难度的花式动作。 “大皿”、“小皿”、“止剑”、“世界一周”……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北原苍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异域美少女!反差萌!) (而且……她身上那股气息,虽然很微弱,但带着一丝与众不同的、属于强者的锋锐感。) (错不了了……) 北原苍介感觉自己那根名为主角的天线,正在嗡嗡作响,疯狂地提示着他。 新的剧情,触发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拉了拉兜帽,然后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正在玩剑玉的金发少女,缓缓地走了过去。 第347章 异域的星辰 街心公园 索菲亚·兰德独自一人站在这片寂静的中央,手中握着一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制剑玉。 她闭着眼,调整着呼吸,将白天在道场里感受到的所有喧嚣与浮躁,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排出。 作为被美利坚合众国寄予厚望,派遣来参加这场“终焉选主”试炼的顶尖选手,索菲亚的压力远比外人想象的要大。 她并非出生于剑道世家。 她的剑,是一条融合了东西方精髓的野路子。 她将西洋花剑的轻盈、东方武术中游龙般的步法,以及日本剑道那瞬间爆发的打击力,以一种近乎天才的方式,强行熔于一炉,创造出了只属于她自己如同风之舞般的剑道。 而支撑着这套复杂体系的核心,只有一个字——静。 “心若够静,星辰……也会落入剑尖。” 这是她的老师,教给她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的一句话。 为了追求那种极致的“静”,她迷上了剑玉。 这种在她看来充满了禅意的古老玩具,是她最好的修行工具。 每一次提线,每一次落球,都需要绝对的专注与手眼的协调。 心浮气躁时,哪怕是最简单的“大皿”,都可能失手。 而只有当内心真正平静如水时,才能完成那些匪夷所思,如同杂耍般的连续技。 这与她的剑道,如出一辙。 “呼……” 索菲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碧蓝色的眸子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杂念,只剩下剑玉那小小的、红色的木球。 她手腕一抖,木球被轻巧地抛起。 接球,提线,翻转,跳跃。 木球与木柄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 “宇宙回环”、“灯台渡剑”、“月面着陆”…… 一个个高难度的动作,在她手中行云流水般地完成,没有一丝一毫的凝滞。 索菲亚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静。 然而,就在她准备收起剑玉,结束今晚的修行时。 一个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身后响了起来。 “异域的星辰,也想在这片天空中争辉吗?” 索菲亚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 有人靠近到了她身后不足五米的位置,而她那如同猎豹般敏锐的感知,竟然……毫无察觉! 她猛地转过身,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盏路灯下,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身形修长的少年,正双手插在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更让索菲亚感到震惊的,是对方刚才说的那句话。 那不是普通的搭讪,也不是无聊的挑衅。 那句话里,带着一种……同类之间才能听懂的、属于“非日常”领域的电波。 他看穿了自己。 看穿了自己并非普通的游客,而是为了那柄悬于天际的圣剑而来。 索菲亚那颗刚刚才达到极致“静”的心,在这一刻,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但她没有慌乱。 她只是缓缓直起身,那双碧蓝色的眼眸,毫不畏惧地迎向了对方那探究的视线,然后用她那带着些许异国口音,却无比清晰的日语,回敬了一句。 “星辰的光辉,从不因地域而黯淡。” 哦? 北原苍介的眉毛挑了一下。 (有意思,居然对上电波了。) 他本来只是路过,看到这个金发美少女玩剑玉玩得不错,一时兴起,想上去装个逼,顺便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隐藏剧情。 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是普通的凡人,而是一个能听懂他“神之语”的有趣灵魂。 北原苍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迈开脚步,缓缓地、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在丈量舞台的节奏感,向着索菲亚走了过去。 “你的技巧,很完美。” 他一边走,一边用那种鉴赏艺术品般的、居高临下的语气点评道,“每一次旋转,每一次承接,都是对‘静’之法则的一次虔诚祈祷。” “但是,光靠祈祷,是无法登上王座的。” 索菲亚看着这个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充满了神秘感的少年,非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兴趣。 “王座,不过是一把高一点的椅子。”她平静地回应,“真正的胜利,是内心的宁静。而你……这位不知名的先生,你似乎对‘王座’很感兴趣?” “我?” 北原苍介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抬起头,路灯的光恰好从他的兜帽边缘划过,照亮了他那张带着一丝邪魅笑容的、帅得有些过分的脸。 “我从不追寻王座。因为,我就是那个……安排演员们登上舞台、然后决定谁能坐上王座的,导演。”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的傲慢。 “我只是在观测,观测你们这些被命运选中的棋子,在这场‘选主’的戏剧中,会如何起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索菲亚笑了。 她来日本这几天,见到的不是毕恭毕敬的接待人员,就是战意十足的各路选手。 像眼前这样,明明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却一本正经地扮演角色的中二少年,她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不知为何,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对方可笑。 反而觉得……他说的话,似乎有种奇异的说服力。 “导演吗?真是个了不起的身份。” 索菲亚将手中的剑玉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跳一支指尖的华尔兹。 “那么,导演先生,你从我的舞蹈中,又看到了什么呢?” 北原苍介的目光,落在她手中那颗不断起落的红色木球上,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我看到了……迷茫。” “你的心,看似平静如水,但在那片静水之下,却涌动着不安的暗流。”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索菲亚内心深处那最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索菲亚接球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北原苍介继续用他那充满了磁性的、仿佛能蛊惑人心的声音说道: “你在害怕。你在害怕这个世界的‘规则’,已经改变了。” “你所信奉的‘静’,你所追求的‘技’,在那些高手面前,是否还有意义?你害怕自己的剑,会被这个时代所淘汰。” “所以,你才会在这里,一遍又一遍地,用这种方式来确认,确认自己所走的路,是否还是正确的。” “我说的,对吗?来自异域的、迷途的星辰。” 索菲亚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剑玉,那颗红色的木球,仿佛在嘲笑着她内心的动摇。 是的,他说的没错。 她确实在害怕。 在看到了电视上,无数的强者,听说了,那个叫“神无月凛”的修罗,她的剑快到连人的意志都无法捕捉之后。 她对自己那套建立在“技巧”与“境界”之上的剑道,产生了些许怀疑。 心若够静,真的能让星辰落入剑尖吗? 可如果,对手本身,就是一颗足以毁灭一切的太阳呢? “舞台很大,但内心,却是一个完整的宇宙。” 索菲亚缓缓抬起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重新恢复了清澈与坚定。 “一个不理解演员内心的导演,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摆弄道具的舞台监督而已。” 她用同样充满哲理的话语,毫不客气地反击了回去。 这是她的骄傲。 作为一名顶尖的剑士,她可以迷茫,但绝不会在另一个人面前,承认自己的软弱。 “呵呵……” 北原苍介低声笑了起来。 “不错的反击。那么……” 他看着索菲亚,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就让我这个‘舞台监督’,来亲自指点一下,你这个‘主演’的内心,到底有几分斤两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索菲亚正准备将剑玉收起,做一个结束的动作。 她手腕一抖,将木球向上抛起,准备完成最后一个“止剑”。 这是她练习了上百万次的动作,早已融入了她的本能。 然而—— 就在那颗红色的木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即将落下的前一刻。 她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阵微风,轻轻地拂过。 紧接着。 手上一空。 “?!” 索菲亚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低头看去,自己那只握着剑柄的手中,空空如也! 而那颗本该落下的木球,也并没有掉在地上。 她猛地抬起头! 只见对面,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依旧站在三步之外,保持着那个双手插兜的、懒洋洋的姿态。 仿佛他从头到尾,就没动过。 但是,在他的右手中,却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柄剑玉。 正是她刚才……握在手里的那一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索菲亚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发生了什么? 第347章 群星的静默 索菲亚·兰德呆呆地站在原地,那双蔚蓝湖泊般澄澈的眼眸,此刻却写满了风暴般的惊骇。 怎么会? 发生了什么? 索菲亚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试图解析刚才那零点一秒内发生的一切,但得出的结论,却让她浑身冰冷。 她没有看到任何动作。 作为一名将速度与反应融入骨髓的剑士,她自信能捕捉到飞鸟振翅的轨迹,能看清雨滴落下的瞬间。 但刚才,她什么都没看到。 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流波动。 那柄剑玉,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神之手,从她的世界里取走,然后放到了对方的手中。 就在索菲亚的世界观被震得摇摇欲坠时,北原苍介动了。 他单手握着那柄剑玉,将它随意地向上抛起。 木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平无奇的弧线,然后落下,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稳稳地停住,纹丝不动。 一个最基础不过的入门动作。 但索菲亚的瞳孔,却再次收缩。 因为她看到了。 在那颗木球被抛起又落下的短短一秒内,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妙的、肉眼不可见的变化。 原本因为夜风而微微摇曳的树叶,在这一刻,静止了。 地上那几片打着旋儿的落叶,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乖巧地、服帖地,停在了草地上。 仿佛以那个少年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绝对“静”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风不再流动,尘埃不再飞扬,万物都失去了自己的意志,只剩下一种……如同朝圣般的、绝对的静默。 接着,北原苍介的表演,开始了。 他依旧是那副单手插兜的、懒洋洋的姿态,另一只手握着剑玉,开始做出一个个动作。 那不是任何一种剑玉流派的技巧。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打太极,每一个提线,每一次翻转,都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与整个世界脉搏同步的韵律。 木球在他手中,不再是一个需要靠技巧去控制的死物。 它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 它像一颗温顺的、围绕着行星运转的卫星,时而轻盈地跃起,落在小皿之上;时而又如同被无形的引力牵引,划出一道反物理的弧线,精准地挂在大皿的边缘。 最诡异的,是那些落叶。 随着北原苍介的动作,那些原本静止在地面上的枯叶,竟然开始一片片地、违反了万有引力定律般地,缓缓漂浮了起来。 它们像一群受到了感召的蝴蝶,围绕着那个少年盘旋起舞。 形成了一道由落叶组成的金色漩涡。 这副如同神迹般的景象,很快便吸引了公园里零星几个路人的注意。 “喂,快看那边!那个人是在变魔术吗?” “我的天!那些叶子……它们自己飞起来了?是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黑科技吗?无人机?磁悬浮?” “太酷了!快拍下来!这要是发到网上,绝对会火!” 不知不觉间,公园的空地旁,已经围了十几个路人。 他们纷纷拿出手机,对着那道在落叶漩涡中,从容地玩着剑玉的身影,疯狂地拍摄着,嘴里发出阵阵惊叹。 在他们眼中,这或许是一场技艺高超的街头表演,一场混合了魔术与高科技的视觉秀。 但,在索菲亚的眼中。 她看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层面的东西。 她看到了“道”。 是的,道。 那个少年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挥手,每一次手腕的轻微转动,都不是单纯的技巧。 那是一种……对气的绝对掌控。 他不是在玩剑玉。 他是在用自己的意志,去调动周围空间里每一丝流动的能量。 那些飞舞的落叶,被他那份绝对的“静”之领域所牵引、同化,成为了他意志的延伸。 “心若够静,星辰……也会落入剑尖。” 老师的话,在索菲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一直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让自己通过修行,达到一种人剑合一的境界。 但现在,她明白了。 她错了。 错得离谱。 真正的“静”,不是去控制自己,而是去……影响世界。 当你的心,真正静到如同宇宙本身,静到连时间都在你的感知中失去意义时,万物,都会成为你意志的延伸。 风会为你停下,落叶会为你起舞,星辰,自然也会为你坠落。 这已经不是一种技艺,而是一种……属于神的境界。 索菲亚呆呆地看着那个在金色漩涡中,从容不迫的身影,一股混合着敬畏与狂热的情绪,从她的心底升起。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学会加减乘除的小学生,却在无意中,窥见了一位数学家正在推演宇宙最终公式的、那神圣而浩瀚的草稿。 就在这时,北原苍介的表演,进入了最后的收尾。 他手中的剑玉,速度陡然加快! 木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充满了玄妙轨迹的残影,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敲击在不同的杯皿之上,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如同钟磬般的鸣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叮、叮、叮、叮……”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周围所有人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它的节奏而跳动。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北原苍介手腕一翻,那颗一直在疯狂跳跃的木球,高高地飞向了夜空。 在上升到最高点的瞬间,它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开始垂直下落。 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目标直指北原苍介手中的剑柄尖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那颗木球即将与剑尖相撞的前一刻。 北原苍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将手中的剑柄,随意地向上递出。 然后—— “叮。”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悦耳的轻响。 那颗红色的木球,以一种堪称奇迹的姿态,套在了那根尖锐的木刺之上。 止剑。 完美的,止剑。 周围那圈盘旋飞舞的落叶,也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如同被剪断了丝线的木偶,纷纷扬扬地,飘落回地面。 “啪!啪!啪!啪!” 短暂的死寂之后,围观的路人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 “太神了!” “这是魔术吗?” 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北原苍介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睁开眼,随手将那柄仿佛完成了历史使命的剑玉,向着索菲亚的方向,轻轻一抛。 那柄剑玉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落回了索菲亚那只还僵在半空的手中。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平淡,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威严。 “你的心,太吵了。” “你所谓的‘静’,不过是在一间喧闹的屋子里,强行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你只是在逃避,逃避那些让你不安的杂音。” 他看着索菲亚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碧蓝色眼眸,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魔王般的、高深莫测的笑意。 “真正的静,不是听不见。” “而是,听见了万物的声音,却依旧能,让自己的世界,保持绝对的静默。” “星辰,从不会为凡人的喧嚣而停留。只有当你自身,也化为那片永恒的星空时,它们,才会为你而来。” 轰!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惊雷贯耳,在索菲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少年,那张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却又帅得惊心动魄的脸,感觉自己的脸颊,正以一种不受控制的速度,迅速升温。 (他……他是在指点我吗?) (他看穿了我的迷茫,然后……用这种方式,为我展示了真正的‘道’?) 一种混合着羞涩崇拜与悸动的情绪,如同电流般窜遍了她的全身。 就在索菲亚的脑内剧场已经开始疯狂上演“神秘导师与金发天才少女的命运邂逅”时。 北原苍介,这个刚刚才完成了一场完美装逼演出的男人,却已经心满意足地,准备跑路了。 (没找到随便耍个玩具都能收货一波能量。) (不过这个金发小妞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不过整体还是完美!收工!)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索菲亚一眼,只是潇洒地一转身,双手插回口袋,迈着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头也不回地,向着公园的出口走去。 “诶?” 索菲亚懵了。 什么情况? 就这么……走了? 正常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按照正常的展开,他不应该上来问自己“少女,你渴望力量吗”,然后把自己收入麾下,或者至少留个联系方式,约好下次再切磋吗? 怎么装完逼就跑了?! 那他刚才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就为了单纯地秀一下操作,然后顺便指点一个路过的外国友人吗?! 眼看着那个神秘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公园的拐角。 索菲亚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她甚至都忘记了应该有的矜持与礼仪,冲着那个背影,用尽全力地大喊出声! “等、等一下!导演先生!” “请问……您的名字是?” 那个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将食指竖在唇边,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然后,他那带着一丝玩味笑意的、如同魔王低语般的声音,顺着夜风,悠悠地飘了过来。 “名字,只是束缚灵魂的枷锁。” “放心吧,异域的星辰啊……” “我们终将,在盛大的舞台上,再次重逢。” “到那时,你自会知晓。” 第348章 导演的任性 夜风带着一丝凉意,拂过北原苍介的兜帽帽檐。 他迈着那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那个因为他的降临而变得不再宁静的街心公园,心情好得简直想哼歌。 (完美。) 他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很满意。。 从登场时机的把握,到言语的交锋,再到那神乎其技的剑玉表演,最后以一句高深莫测的谜语人台词潇洒退场。 整个过程,起承转合,张弛有度,充满了王道漫画里,主角偶遇世外高人时该有的一切要素。 (刚才那个金发小妞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混杂着敬畏、崇拜与一丝少女怀春的狂热了。) (不错,不错。这种被强者点拨后心生向往的眼神,是最优质的精神食粮。) 北原苍介几乎能想象到,从今晚开始,那个名叫索菲亚的金发少女,一定会将自己视为人生路上的灯塔,一个需要拼尽全力去追寻的目标。 而她的每一次努力,每一次因为回忆起今晚的“神迹”而产生的动力,都将化为源源不断的能量,流入自己的口袋。 (说起来,那姑娘的实力确实不弱。) (能在那个年纪,将东西方的剑理融合到那种地步,天赋相当惊人。) (现在又被我这么一点拨,说不定真的能突破瓶颈,在全国大赛上,给玲华她们造成不小的麻烦呢。) 北原苍介想到这里,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给自己的队伍,培养一个强大的对手。 这种只有最终BOSS才配拥有的从容与格调,实在是太让人着迷了。 不过……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幕后黑手的愉悦中时,一个煞风景的念头,突然从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北原苍介的脚步,缓缓地停了下来。 他站在十字路口,看着面前川流不息的车灯,眉头第一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如果按照现在的这个剧本走下去……) (自己可能出场不了几次……) 虽说,作为神秘的第五人,在所有人都以为足立私立已经穷途末路时,如同救世主般压轴登场,一剑秒杀全场,这种剧本确实很王道,很帅气。 但是! 自己筹备如此盛大的舞台,却只有片刻的辉煌,感觉有些太浪费了。 (不行,绝对不行。) 北原苍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比赛不能再这样按部就班地下去了。全国大赛的赛程……需要一些改变。) 他站在原地,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该怎么改? 继续沿用五对五的团体淘汰赛?太无聊了,节奏太慢,而且变数太小。 改成单人淘汰赛?虽然能保证强者出头,但又缺少了团队战的宿命感和羁绊。 北原苍介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部他曾经看过的、经典的战斗番。 《幽游白书》里的暗黑武术大会。 《猎人》里的猎人考试。 《火影》里的中忍考试…… 一个个经典的、足以被载入史册的比赛模式,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最大胆、最混乱,也最能激发人性与戏剧冲突的模式上。 (有了。) 北原苍介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属于“导演”的、充满了恶趣味的笑容。 (大混战……) (到时候把所有全国大赛的队伍,所有有资格踏入那座“剑冠试炼之庭”的选手,全部扔进同一个战场里。) (没有队友,没有阵营。每个人,都是敌人,也都可以是暂时的盟友。) (背叛、联手、围剿、渔翁之利……) (只有在那种最混乱、最残酷的、如同炼蛊般的厮杀中,最终还能够站着的那个人,才有资格,被称为真正的‘最强’!) (这才是……最能诞生英雄的舞台啊!)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抑制。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 该怎么让剑道联盟那帮思想僵化的老古董,同意这种堪称胡闹的、颠覆性的赛制改革呢? 身为一个已经能影响世界走向的导演,他有最简单的方式。 北原苍介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夜幕,看向了东京体育馆的方向。 看向了那个,正端坐在圣剑王座之上,静静地等待着“顶点”诞生的、紫发黑翼的少女。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夜色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 …… 与此同时。 那座已经被改造为异界神殿的“剑冠试炼之庭”内。 万籁俱寂。 星空穹顶之下,终焉正端坐在那由圣剑本身所化的、华丽的王座之上,双目微闭,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她正在等待。 等待着那个由凡人的规则所筛选出的、最终的胜利者,走到她的面前。 然而,就在北原苍介那个响指落下的瞬间。 终焉那如同人偶般精致的身体,猛地一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那双一直紧闭的、紫金色的眼眸,豁然睁开! 那双眼眸中,没有了之前的空灵与天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战火与悲鸣所填满的、古老的血色! 一股庞大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情绪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海,毫无征兆地,冲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段……被遗忘了的记忆。 一段……属于“勇者”最初的记忆。 …… …… 【那是一个早已被战火焚烧殆尽的、濒临破碎的世界。】 【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大地布满了干涸的血迹与巨大的裂谷。】 【在一片由无数断剑与残骸堆砌而成的、名为“绝望平原”的战场上,最后的试炼,正在进行。】 【数以千计的、来自不同种族、不同国度的战士,正进行着一场没有任何规则的、血腥的混战。】 【他们之中,有身披重甲的骑士,有吟唱着古老咒语的法师,有身手矫健的精灵射手,也有力大无穷的兽人狂战士。】 【他们曾经是战友,是同伴,是彼此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 【但此刻,他们是敌人。】 【因为,那柄插在平原中央的、由最初之神所留下的“初始之剑”,只会选择最后唯一站着的那个人。】 【没有团队,没有阵营,只有最纯粹的、为了生存与希望的厮杀。】 【一个又一个强者倒下,他们的武器折断,他们的鲜血浸染了这片本就猩红的土地。】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声兵刃交击的脆响落下后,平原上,终于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一个人,还站着。】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人类的少女。】 【她浑身是伤,铠甲早已破碎不堪,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手中的剑,也只剩下半截。】 【但她还站着。】 【她拖着那具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身体,一步一个血印,缓缓地、坚定地,走到了那柄插在尸山血海之上的、朴实无华的圣剑面前。】 【她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那一刻,万丈光芒,从剑身上爆发而出,冲破了那昏黄的天空,照亮了整个濒临死亡的世界。】 【那,是第一位勇者的……诞生。】 …… …… 记忆的洪流,缓缓退去。 终焉依旧端坐在王座之上,但她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却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怀念”的波澜。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 (原来……是这样啊……) (我所追寻的……我所等待的……) (那个最初的起点……) (是在最极致的混乱与绝望中,独自一人,杀出重围的……那个身影啊。) 终焉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穿透了神殿的穹顶,俯瞰着这座灯火通明的、和平得有些不真实的城市。 (既然如此……) (那这场‘选主’的游戏,也应该……回归它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模样才对。) (一对一的、循规蹈矩的淘汰赛?太温和了。) (那不是诞生勇者的仪式。) (那只是……凡人的游戏。) 第349章 深不可测 第二天,都大会的晋级赛,依旧在原有的轨道上,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经历了第一天那场石破天惊的、对战樱丘女子高校的胜利后,足立私立这匹黑马,已经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无数的摄像机,无数道混杂着敬畏、好奇与探究的目光,从比赛开始的第一秒,就死死地锁定了她们的选手席。 上午,十六进八的比赛。 足立私立的对手,是一所实力不俗的传统强校。 对方显然是做足了功课,从比赛一开始,就针对剑崎彩音那如同“止水”般的剑道,制定了详尽的战术。 她们的先锋和次锋,不再像之前的对手那样盲目猛攻,而是通过不断的、小范围的骚扰与试探,试图打乱彩音的节奏,将她从那份绝对的冷静中拖拽出来。 战术很成功。 但,实力上的差距,并非光靠战术就能弥补。 剑崎彩音虽然赢得不再像预选赛时那般轻松,但依旧以两个干净利落的“二比零”,将对手的先锋与次锋送下了场。 二比零。 足立私立,再次手握赛点。 然而,当对手的主将登场时,局势,终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位经验丰富、以战术多变而闻名的选手。 她没有急于进攻,也没有固守防守,而是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赛场上不断地游走。 接着用各种出其不意的假动作和节奏变化,一点一点地,消耗着剑崎彩音的精力与判断力。 这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最终,在长达五分钟的激烈缠斗后,剑崎彩音在一次回防中,因为体力的瞬间下降,露出了一个微不可查的破绽。 而就是这个破绽,被对方精准地抓住。 “面!一本!” 二比三。 剑崎彩音,在连斩两人之后,终于被对方的主将,以微弱的优势击败。 这是她自都大会开赛以来,第二次尝到败北的滋味。 整个会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一阵复杂的惊呼。 “输了……剑崎选手输了!” “我就说吧!她的‘止水’剑道虽然强,但只要被针对研究,还是有办法破解的!” “对面那个主将也太能磨了,硬生生把剑崎的体力给磨光了啊!” 就在观众们以为足立私立的连胜神话即将被终结,比赛将进入悬念迭起的后半段时。 那个身影,再次登场了。 九条美纪,扛着她的竹刀,迈着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赛场。 “哦哦哦!是‘破坏神’!她终于出场了!” “快看快看!那个打赢了剑崎的女人,脸都白了!” 刚刚才经历了一场苦战、拼尽全力才从剑崎彩音身上啃下一分的对手主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我要打人”的单马尾少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刚才用来对付剑崎彩音的那些精妙战术、那些节奏变化,在这个不讲道理的暴力女面前,还有用吗? 答案是,没有。 “比赛开始!” 哨声响起。 对手主将试图复制之前的战术,拉开距离,用游走来消耗九条美纪的耐心。 但九条美纪,根本就没有耐心这种东西。 她甚至都懒得追,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看猴戏的眼神,看着对方在场上绕圈。 在对手绕到第三圈,准备发动一次试探性攻击时,九条美纪动了。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剑道常理的、如同蛮牛冲撞般的姿态,瞬间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对手的面前! “你……!” 对手主将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惊呼都发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将竹刀横在胸前,做出格挡的姿势。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记,足以让任何战术都失去意义的暴力。 九条美纪高高举起了她的竹刀。 “给我高高的飞起来!!!”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破坏欲的狂野咆哮,竹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了下来!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对手主将只感觉自己格挡的,不是一柄竹刀,而是一辆迎面撞来的、满载的泥头车! 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恐怖巨力,从刀身传来。 她手中的竹刀,在一瞬间弯曲到了一个夸张的、近乎折断的弧度! 紧接着,那股力量彻底爆发! “咔嚓!” 竹刀应声而断! “……” 全场死寂。 “胜、胜者……九条美纪!” 裁判的声音,都在发颤。 三比一。 足立私立,轻松晋级八强。 …… 观战台上,松永静香和她那群已经彻底变成足立私立铁粉的队友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应援棒都掉在了地上。 “部、部长……”一个队员喃喃自语,“我好像……有点理解你那天的心情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松永静香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扛着竹刀,一脸“就这?”的表情,走下赛场的单马尾少女,心中涌起一股荒谬的、却又理所当然的念头。 (果然……) (剑崎同学,真的是她们队里,最弱的那个啊……) 下午,八进四的比赛。 足立私立的晋级之路,仿佛是上午比赛的复刻版。 先锋剑崎彩音,再次展现出了她那如同高墙般的压制力,连斩对方两人。 但在面对对方那位同样以防守见长、并且已经将“如何破解止水剑道”写进了毕业论文的主将时,再次陷入苦战,最终以一比三惜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无慈悲的破坏神”九条美纪再次登场。 这一次,她的对手学聪明了,试图用一种柔软的、以卸力为主的“柳之剑”,来化解九条那狂暴的力量。 想法很好。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柔韧的柳条,也挡不住龙卷风。 九条美纪甚至都懒得用什么招式,她只是用最朴实无华的正面劈砍,一剑,两剑,三剑…… 在第五剑落下时,对手那柄以柔韧着称的特制竹刀,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直接从中断裂。 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足立私立,成功挺进四强。 …… 至此,整个都大会的观众、解说员,以及所有的参赛队伍,对足立私立这支队伍的评价,已经从最初的“黑马”,变成了两个字—— “怪物”。 一个深不可测的、由一群怪物组成的队伍。 “太可怕了!这支队伍实在是太可怕了!”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嘶哑,“从开赛到现在,一路打穿三十二强,挺进四强!而她们……竟然只派出了两名选手!” “那面坚不可摧的‘静默之壁’剑崎彩音!” “以及那柄无物不催的‘破坏神之锤’九条美纪!” “一攻一守,她们两人,就足以碾压绝大多数的强队!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最奢侈的战术!” “而最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 导播非常配合地,将镜头给到了足立私立的选手席。 “她们的队伍里,还有两个人,至今没有出过手!” “那个眼神如同死水般沉寂的少女,桐生刹那!以及那位从始至终都只是在优雅地喝着红茶的大小姐,西园寺玲华!” “足立私立,她们到底还隐藏着什么?她们的极限,又到底在哪里?!” “这已经成为了本次都大会,最大的一个未解之谜!” …… 足立私立的休息室里。 “哇哈哈哈哈!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九条美纪正站在房间中央,手舞足蹈地,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刚才赛场上,对手竹刀被她一击打断的场景。 “就那么‘咔嚓’一下!直接断成了两截!太爽了!我跟你们说,竹刀还是太软了,根本不够我打的!” 西园寺玲华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用一种平淡的语气打断了她的狂欢。 “美纪,不要得意忘形,接下来可能会有一番苦战。” “啊?”九条美-纪愣了一下,“苦战?还有人能挡得住我一拳吗?” 就在这时,休息室墙壁上的巨大电子屏幕,画面一闪。 都大会四强的对战表,正式公布。 左侧,是两所同样以强悍实力晋级的传统豪门。 而右侧的对战格里,两个名字,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四强赛】 【足立私立高中 VS 星见女子学院】 星见女子学院。 去年的全国大赛八强队伍。 以绝对的数据分析和战术压制而闻名的、真正的超强队伍。 九条美纪的笑声,戛然而止。 剑崎彩音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四强就碰上了吗?” 第350章 风暴前夕 “四强就对上了吗?” 当那张充满了宿命感的对战表出现在休息室的屏幕上时,九条美纪看着“星见女子学院”那几个字。 但她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反而带着一种找到了新玩具般的兴奋。 “我还以为,至少也要等到决赛才能和她们碰上呢。” 她将那柄饱经风霜的竹刀往肩膀上一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大白牙。 “放心吧,西园寺大人!美纪我,定叫她们有来无回!” 从小到大,在九条美纪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害怕”这两个字。对手越强,她体内的战斗之血就越是沸腾。 “不要大意,美纪。”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里擦拭着自己竹刀的桐生刹那,缓缓抬起了她那双如同死水般的眼眸。 “我看过星见女子学院所有的比赛录像。” “她们的风格,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同。” “她们不依赖某个王牌的个人能力,而是靠着精准的数据分析,来制定战术。” 桐生刹那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星见女子学院那张全家福照片的最中央。 那是一个留着柔顺长发、脸上总是带着温和微笑的少女。 “她们的队长,星宫凛。二年级,外号‘预读者’。被誉为……星见女子学院近几十年来,最强的天才。” “她不仅是星见的王牌,更是整个队伍的大脑。几乎所有的战术,都由她一手制定。” “在她的指挥下,星见的所有队员,都像是一台精密机器上的零件,总能出现在最正确的位置,用最克制对手的方式,发动攻击。” “她们的实力,不容小觑。” 一番话说完,整个休息室都安静了下来。 九条美纪挠了挠头,她看看桐生刹那,又看看其他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惊讶的表情。 “哇……刹那啊,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唉。” 她凑了过去,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眼神,绕着桐生刹那转了一圈。 “我还以为你就是那种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高冷自闭性格呢。” “我……” 桐生刹那的脸“唰”的一下,微微泛起了一层可爱的红晕,她下意识地把脸转向另一边,避开了九条美纪那充满了好奇的视线。 “我没有……” “刹那其实一直都挺活泼的。” 剑崎彩音笑着走了过来,替自己的好友解围,“只是她在剑道部有些闷,平时在班上可活跃了,还是我们班的图书委员呢。” “哦——原来是这样啊!” 九条美纪恍然大悟,然后她双手抱胸,用一种带着审视的、开玩笑的语气看着桐生刹那,“所以,你这家伙,之前是一直把我们当外人吗?” “啊?没、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桐生刹那被她逗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那副慌张的样子,和平时那副死鱼眼的淡定模样完全不同。 “好了,美纪,别逗她了。” 就在这时,西园寺玲华那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优雅地放下手中的红茶杯,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理性的光辉。 “刹那说的没错。星见女子学院能打到那个位置,其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她的话让所有人都重新严肃了起来。 “但是……”剑崎彩音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有些担心地问道,“北辰同学……还没有回来。我们是不是……要给她打个电话?” 从上次开始,那个神秘的第五人就消失了,她都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放心吧。” 西园寺玲华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虽然对手很强,但这里,终究只是都大会的舞台而已。还远远轮不到主……北辰同学登场。”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意,在她那双红宝石眼眸中,熊熊燃烧。 (终于……终于要来了吗?) 她从小就学习剑道,她的剑道老师,是上个时代被誉为剑圣的传奇人物。 所有人都说她是天才。 但她自己清楚,那只是建立在“西园寺”这个姓氏之上的吹捧。 她从未真正地,以一个普通剑士的身份,去参加过一场需要拼尽全力的比赛。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经历了那个男人的、地狱般的特训之后。 在触碰到了更高维度的境界之后。 她也想知道。 她想知道自己现在的实力,在同龄人之中,到底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层次。 “即使……” 西园寺玲华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队友们,那张总是冰冷而高傲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充满了挑战意味的笑容。 “即使对方真的强到,足以击败你们。” “我也会,亲手斩断她们前进的脚步。” …… …… 与此同时,星见女子学院的休息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气氛与足立私立这边截然不同。 这里安静、肃穆,充满了如同精密实验室般的、绝对的理性。 每个队员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赛前的最后准备,没有人交谈,只有动作与眼神的交流。 而在休息室的最中央,一个留着柔顺长发的少女,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正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几个被精心整理过的文件夹。 【足立私立-先锋-剑崎彩音-分析报告V3.2-已完成】 【足立私立-次锋-九条美纪-分析报告V1.7-已完成】 【足立私立-中坚-桐生刹那-资料空白】 【足立私立-副将-西园寺玲华-资料空白】 【足立私立-大将-北辰苍-资料空白】 就在这时,一个留着栗色短发、眼神锐利的少女走了过来。 “凛,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来人正是星见的副将,栗山枫。 星宫凛抬起头,将平板电脑的屏幕熄灭。 “资料并不完全……我们目前,并不清楚对方后面三人的具体情况。” 她还没说完,栗山枫就自信地拍了拍胸口,打断了她的话。 “放心吧,凛!后面那三个人的资料,就交给我来收集!” 她的眼中,燃烧着强大的自信与对队长的绝对信赖。 “我会尽可能多地击败她们,把她们的底牌全部逼出来!就算我输了,也一定会为你创造出最完美的、一击制胜的机会!” 听到这番话,星宫凛温柔地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帮栗山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小枫,谢谢你。”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不过,也不要太小看我哦。” “即使没有任何资料。” “我也是星见的最强啊。” 她转过身,带着自己的队友,向着那扇通往战场的大门走去。 “走吧。” “战斗,要开始了。” 第351章 被污染的青梅竹马 “女士们!先生们!以及全世界所有正在见证历史的观众朋友们!” 东京武道馆内,主解说员那充满了激情与感染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了每一个角落,瞬间将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欢迎回到都大会的半决赛现场!在经历了数轮残酷的淘汰之后,四支最强的队伍,终于将在这里,展开最终的对决!” “而我们即将迎来的第一场半决赛,毫无疑问,是本届大会开赛以来,最受瞩目、也最令人期待的宿命之战!” 伴随着他那如同咏叹调般的宣告,场馆一侧的选手通道,灯光骤然亮起! “首先!向我们走来的,是去年的都大会亚军!在去年的全国大赛中也取得了八强优异成绩的绝对王者!是本届都大会当之无愧的头号种子——” “星见女子学院!!!” 轰——!!!!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如同实质的音浪,瞬间席卷全场! 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以星宫凛为首的五位少女,穿着她们那身以星空为主题的、深蓝与银色交织的队服,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入了赛场。 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从容而自信的微笑,那份属于王者的气度,让所有支持她们的观众都为之疯狂! “星见!星见!星见!” 整齐划一的应援声响彻云霄。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也瞬间被蓝色的应援文字所覆盖。 【王者归来!星见今年的气场比去年更强了!】 【冠军!冠军绝对是星见的!那个星宫凛,她的战术太可怕了!】 【没错,黑马终究只是黑马,在绝对的理性和数据面前,一切奇迹都是可以被计算的!我压星见三比零带走比赛!】 在一片对王者的赞誉声中,主解说员深吸一口气,将手臂挥向了另一侧的选手通道! “而她们今天的对手!是那匹从预选赛开始,就以一种不可阻挡的、近乎碾压的姿态,冲破了所有质疑的、本届大会最大的黑马——” “足立私立!!!” 这个名字被喊出的瞬间,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狂热,甚至隐隐压过了刚才对星见的欢呼! “足立!足立!足立!” “破坏神!破坏神!” 无数道混杂着好奇、期待与狂热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右侧的选手通道。 在万众瞩目之下,四道身影,缓缓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剑崎彩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 跟在她身后的九条美纪,正一边走一边活动着手腕,脸上挂着充满了挑衅的、跃跃欲试的笑容。 再后面的桐生刹那,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死鱼眼,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走在最后的西园寺玲华,则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红茶,姿态优雅得仿佛不是来参加比赛,而是来视察自家的后花园。 就是这样一支看起来风格迥异、甚至有些散漫的队伍,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 然而,就在观众们准备为这支神秘的黑马队伍献上欢呼时,所有人都发现了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咦?等一下!” “足立私立……怎么还是只有四个人?!” “我靠!真的假的?半决赛啊!对手可是星见啊!她们的第五个人呢?!” 这个发现,让整个会场瞬间哗然。 如果说之前面对其他队伍时,只派四个人上场,可以被理解为“自信”或是“战术性隐藏实力”。 那么现在,在面对着去年亚军、今年的夺冠头号热门星见女子学院时,还敢这么做…… 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了—— 狂妄! 极致的狂妄! 【疯了吧?足立私立这是真的疯了吧?打星见还敢少一个人?】 【她们到底在想什么?是觉得靠着剑崎和九条那两个人,就能打穿星见的全明星阵容吗?】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是傲慢!我打赌她们绝对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不一定吧?万一……万一人家真的有那个实力呢?你们忘了她们是怎么碾压樱丘的吗?】 在一片喧嚣的议论声中。 观战台的各个角落,那些曾经被足立私立击败过的身影,也正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这场即将到来的巅峰对决。 “到现在……也只来了四个人吗?” 樱丘女子高校的席位上,清水爱看着场上那四个熟悉的身影,喃喃自语。 “足立私立……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吧。” 而在另一个不那么起眼的角落,北原苍介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嘴里嚼着爆米花。 他的旁边,坐着穿着一身清爽运动的夏目诗织。 “呐,苍介。” 夏目诗织的目光,在足立私立那空着的第五个位置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状似不经意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北原苍介。 “你们剑道部那个叫北辰苍的孩子,今天怎么又没来啊?这么重要的比赛,她也敢缺席?”“呵。” 北原苍介闻言,发出一声轻笑,他将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用一种看穿了一切的深沉语气,缓缓说道: “诗织啊,你看过勇者讨伐魔王的故事吗?” “哈?那和这个有关系吗?”夏目诗织一脸莫名其妙。 “当然有关系。”北原苍介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追忆某个古老的传说,“在魔王的四大天王还没有被勇者全部打倒之前,魔王是绝对不会轻易地,将他那尊贵的屁股,从王座上挪开的。” “这是身为最终BOSS,最后的、也是最高的格调!这是常识!” “哦……” 夏目诗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想到了什么。 北原苍介看着她那副“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表情,心中一阵暗爽。 果然,凡人是无法理解我这套充满了史诗感的剧本逻辑的。 然而,就在他喝一口水,准备继续发表自己的“魔王心得”时。 只听见夏目诗织的语气,突然也变得和北原苍介一样,充满了那种故作高深的中二味道。 她看着赛场,幽幽地开口: “原来如此……吾明白了。” “为了让舞台的剧目更具观赏性,为了让演员们的挣扎更显悲壮,主宰者,确应于幕后,静待时机。” “待到星辰陨落,天平倾斜,那终焉的号角吹响之时,才是王,降临的刻。” “噗……” 北原苍介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他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身边的青梅竹马。 刚才那段话…… 是诗织说的? 是那个只会吐槽他你是不是又没吃药的现实主义者夏目诗织说的? 这画风不对啊! “诗、诗织?”北原苍介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 “何事?吾之眷属啊。” 夏目诗织缓缓转过头,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无奈笑意的明亮杏眼,此刻却变得和北原苍介一样,深邃而又充满了“故事感”。 她看着北原苍介,嘴角勾起一抹与他如出一辙的、邪魅的微笑。 “汝之脸上,为何写满了凡人的困惑?难道是……窥见了不应属于汝之次元的、名为‘真实’的碎片吗?” 轰!!!! 北原苍介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正面劈中了。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青梅竹马,脑子里只剩下了一连串的问号。 (她是谁?!) (她不是我的诗织!我的诗织不可能说出这么标准的台词!) (难道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不可能啊?!谁能在我的监控下附身她?)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按在了夏目诗织那光洁的额头上。 “不烫啊……” 他又有些不放心地,在夏目诗织惊愕的注视下,悄悄发动了自己的神力,对着她的身体,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扫描了好几遍。 没有异常能量波动。 没有灵魂被替换的痕迹。 甚至连精神状态都稳定得不像话。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北原苍介收回手,看着眼前这个正一脸“你干嘛”的表情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 (我的青梅竹马……) (怎么突然之间,也变成中二病了?!) 第352章 局势不妙 就在北原苍介开始严重怀疑人生,思考要不要带青梅竹马去挂个脑科的时候。 夏目诗织忽然发现,自己刚才那番慷慨激昂、充满了宿命感的宣言,好像……动静有点太大了。 周围那几个本来在专心看比赛、或者低头玩手机的观众,此刻全都像看猴戏一样,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唰——!” 一股热气,如同火山爆发,瞬间从夏目诗织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那张刚刚还带着一丝圣洁感的俏脸,在一秒钟之内,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 “啊……那、那个……” 她下意识地一把拉住了北原苍介的衣角,躲到了他的身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模仿他说话的时候有多爽,现在被这么多人围观的时候就有多羞耻! (原来……原来苍介这家伙,从小到大都是在忍受着这种视线吗?) 这一刻,夏目诗织的心中,第一次,对自家青梅竹马那坚韧的中二病之魂,产生了由衷的敬意。 (他……他也不容易啊……) “那个……不好意思,我们在排练学校戏剧社的剧本!” 她探出半个脑袋,对着周围那些还在行注目礼的观众,胡乱地找了个借口,试图萌混过关。 周围人发出一阵“哦——”的、恍然大悟(但其实根本不信)的声音,然后才意犹未尽地转回头去。 危机解除。 夏目诗织整个人都虚脱了,她松开北原苍介的衣角,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椅子上,用手掌不停地给发烫的脸颊扇着风。 “这样才对嘛!” 北原苍介看着她这副从“邪魅狂狷”一秒切换回“社死小女生”的可爱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但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他没忍住,凑过去,用一种带着探究的语气问道: “喂,诗织啊,你刚才到底什么情况?突然就跟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一样。” 听到这个问题,夏目诗织扇风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北原苍介那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困惑的脸,那双明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又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北原苍介的衣角,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因为……我感觉,我好像越来越听不懂苍介你说的话了……” “无论是那个西园寺同学,还是那个叫九条的女生,甚至……昨天那个叫北辰苍的……” “她们好像……都能很轻易地,就进入你的世界。只有我……只有我一直被关在外面,像个只会吐槽的笨蛋一样。” “所以……我就想……”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我就想,如果我也试着像你那样说话,是不是……就能稍微……离你近一点……” 北原苍介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那些为了装逼、为了收集情绪、为了推动剧本而说出的中二台词,在无意之间,竟然给这个一直默默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和不安。 北原苍介沉默了。 他看着她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根,忽然伸出手,覆盖在了她那只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小手上。 夏目诗织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把手抽回来。 但北原苍介握得很紧,很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 “诗织。”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褪去了所有的中二与浮夸,变得异常的温柔,又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不用改变。” 夏目诗织猛地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只见北原苍介的嘴角,露出带着一丝宠溺的微笑,那双总是仿佛在俯瞰众生的眼睛,此刻正无比专注地、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这个世界上,想成为我眷属的人有很多。她们或许很强,或许很聪明,或许能轻易地跟上我的节奏。” “但是,我的‘第一眷属’,那个最初的、独一无二的位置,永远只有一个。”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用力,将她拉近了一些,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仿佛在宣誓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正是因为你是诗织,正因为你是那个会担心我、会照顾我、会一边骂我笨蛋一边又无可奈何地陪着我的夏目诗织。” “所以,你才是我的第一眷属。” “你不需要变成任何人,也不需要去模仿任何人。” “你只要……像现在这样,站在原地,看着我就好了。” 夏目诗织彻底呆住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所有的思绪都被炸得粉碎,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这、这是……情话吗?!) (这个笨蛋!这个除了中二台词什么都不会说的木头脑袋!他……他开窍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喜悦与悸动,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她的脸颊,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滚烫。 她感觉自己快要幸福到晕过去了。 (那、那我是不是……可以趁着这个机会……) 然而,就在夏目诗织鼓起勇气,准备说点什么,将两人的关系推向一个全新阶段的时候。 北原苍介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又变回了那种熟悉的、欠揍的中二调调。 “毕竟,身为主角,身边要是连一个负责吐槽和投喂的青梅竹马都没有,那也太没排面了。” “……” 夏目诗织脸上的红晕,瞬间凝固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在说着动人情话,下一秒就原形毕露的笨蛋,感觉自己刚刚升到天堂的心,又“啪叽”一下,摔回了地面。 “北、原、苍、介——!!!” “——剑崎选手的情况有些不妙啊!” 就在夏目诗织的怒吼即将爆发的前一刻,解说员那充满了紧张感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从前方的扩音器里传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 赛场之上。 剑崎彩音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 她握着竹刀的手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眼前那个留着一头清爽蓝色短发、身材高挑、脸上带着从容微笑的少女,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星见女子学院,先锋,雾切响子。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分半钟。 在这九十秒里,她一共发动了十七次攻击。 刺击、劈砍、击胴……她用上了自己所有擅长的招式,每一次进攻,都比以往更加凌厉,更加迅速。 但,全都被对方以一种让她感到不寒而栗的方式,轻松化解了。 每一次,当她的剑即将挥出时,对方的竹刀,就已经提前出现在了她的攻击路线上,以一个最省力、最刁钻的角度,轻轻一点,就将她的力道完全卸去。 她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和一个同龄人比赛。 而是在和一个……拥有了未来视的先知战斗。 自己的每一个想法,每一次肌肉的收缩,仿佛都被对方那双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这就是……星见女子学院吗? 这就是……建立在海量数据分析之上的、绝对的战术压制吗? “彩音酱,还没准备好吗?” 就在剑崎彩音心神动摇的瞬间,对面那个被她视作大敌的蓝发少女,却用一种像是邻家大姐姐般自来熟的亲切语气,微笑着开口了。 “你的节奏,已经乱了哦。” 雾切响子将竹刀扛在肩上,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说出的话,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彩音的内心。 “是在紧张吗?还是在害怕?你那份引以为傲的剑术,似乎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牢固呢。” “还不使出来吗?你的绝招。” 剑崎彩音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要那么惊讶嘛,” 雾切响子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笑着解释道。 “一个习惯于后发制人、以静制动的选手,必然拥有一套能让内心保持绝对冷静的、类似‘冥想’或‘自我催眠’的精神法门。” “我们内部,将你的这种状态,命名为——‘寂静之心’。” 她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不过,现在看来,你这颗心,似乎也开始躁动了呢。” “那么,彩音酱,还要继续用这种试探性的攻击,来浪费大家的时间吗?” 雾切响子重新举起了竹刀,那双温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你那真正的力量,再不拿出来的话……” “比赛,可就要结束了哦?” 剑崎彩音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所有的震惊与动摇压了下去。 她缓缓闭上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所有的杂念都已消失。 既然如此。 剑崎彩音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一剑……止水! 第353章 后发先至 “一剑……止水!” 当剑崎彩音那坚定的声音响起的瞬间,整个赛场的气氛躁动了起来! “来了——!!!”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了音! “剑崎选手的绝招!是那个将无数对手拖入绝望深渊的‘止水’之剑!” “这还是她在本届都大会的比赛中,第一次!第一次在先锋战就毫无保留地使出了自己的最强境界!” “果然!王者星见女子学院所带来的压力,远超我们所有人的想象!”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无数道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场上那道黑色的身影上,他们期待着,期待着那面坚不可摧的“静默之壁”,再次将对手的希望彻底粉碎! “是那一招……” 观战台的某个角落,松永静香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部长,你面对过剑崎同学的‘止水’吧?感觉怎么样?”旁边的队友紧张地问道。 “很强。” 松永静香的眼神无比凝重,她回想起自己在预选赛时,被那片深不见底的静谧所吞噬的无力感,心有余悸地说道,“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剑技了,那是一种领域。” “一种能让你的所有攻击都失去意义的绝对领域。我不相信,星见的选手能轻易接下这一击!” 她的话语里,带着对曾经击败自己的强者的绝对认可。 然而,就在她话音刚落时,一个平静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从她的旁边传了过来。 “那可不一定。” 松永静香一愣,她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粉色的长发,英气的面容,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眸里,此刻却带着一丝复杂的凝重。 “你……你是樱丘的……清水爱同学?” 松永静香认出了她,那个在第一天的比赛中,攻破了剑崎彩音“止水”之剑的王牌。 清水爱没有看她,她的目光,一直死死地锁定在赛场上,那个穿着星见队服的蓝发少女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重的警告。 “去年,我们樱丘和星见交过手。所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那支队伍……到底有多么可怕。” “她们的所有成员,每一个人的剑术风格,都是为了配合队长星宫凛的战术,而进行过无数次优化的零件。” 清水爱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回想起了某个不堪回首的噩梦。 “当她们对一个选手的资料解析,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时,她们就能做到……剑道中最不讲道理的剑术——” “后发先至!” “什么?!”松永静香的瞳孔猛地收缩。 …… 赛场之上。 当剑崎彩音进入“止水”心境的瞬间,整个世界在她的感知中,都变得缓慢而清晰。 她能“看”到对手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胸腔起伏,能“听”到对手脚下每一次重心转移时,与地板产生的细微摩擦。 在她的世界里,一切的“动”,都无所遁形。 她动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手中的竹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以一个匪夷所思的、绝对无法被格挡的角度,直刺对手的咽喉! 这是必杀的一击! 这是足以终结比赛的、最完美的“止水”之剑! 然而—— 就在她的刀尖即将触碰到对方护具的前一刹那。 就在她那颗古井无波的心,因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泛起一丝涟漪的瞬间。 一点寒芒,毫无征兆地,从她的世界里,骤然亮起! 那道光是如此的突兀,如此的迅速,如此的……不讲道理! 它出现的位置,不是剑崎彩音攻击的终点,而是她攻击的……起点! 是她挥出这一剑时,手腕必然会经过的那个唯一的轨迹点! 仿佛对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从哪个角度、以何种方式出剑! 剑崎彩音那如同止水般的心境,在这一刻,被这道不该存在的光芒,狠狠击碎了! “噗!” 一声轻响。 两道身影,交错而过。 剑崎彩音保持着挥出最后一剑的姿态,僵在了原地。 而她的对手,星见的先锋雾切响子,则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竹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裁判的旗帜,在短暂的延迟后,猛地挥下! “一本!击喉!三比零!” “第一试合,胜者——星见女子学院,雾切响子!” “……”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输了? 在先锋战? 而且还是……被三比零,干净利落地横扫?! 短暂的死寂之后,观众席和网络直播间,瞬间被海啸般的、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议论声所淹没! 【我靠!我看到了什么?!幻觉吗?!剑崎彩音被零封了?!】 【那最后一剑是怎么回事?我完全没看清,星见那个选手是怎么打中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太恐怖了……星见女子学院,真的太恐怖了!这就是王者吗?这就是全国八强的实力吗?!】 【我就说吧!黑马的神话到此为止了!在绝对的战术分析和实力底蕴面前,一切的个人英雄主义都是笑话!】 赛场上,剑崎彩音缓缓摘下了自己的面金。 她低着头,楞楞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竹刀,有些茫然。 输了…… 输得这么彻底…… 好强…… 这就是……全国顶尖的剑道实力吗? 说实话,因为之前的比赛赢得太过顺利,哪怕是输了,也是在连战数场、体力耗尽的情况下惜败。 她的心里,其实还是产生了一丝小小的膨胀。 她甚至以为,自己真的已经能和那些全国级别的怪物掰一掰手腕了。 但现在,这场干脆利落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惨败,像一盆冰水,将她彻底浇醒。 原来,自己……还差得远呢。 不过,这份沮丧,也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 剑崎彩音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毕竟,就在几个月前,她还只是一个面临被废部的剑道菜鸟而已。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能和这种级别的对手交手,本身,就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她抬起头,走到雾切响子的面前,对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指教。”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不甘,只剩下对强者的纯粹敬意,“你很强,我输得心服口服。” “彩音酱也已经很厉害了哦。” 雾切响子温柔地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真诚的赞许,“如果不是你之前一直在打连战,今天的胜负,还真不好说呢。” 她主动伸出手。 剑崎彩音愣了一下,也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然后,两位少女一起走下了赛场。 看起来,星见女子学院,并不打算使用连战规则。 …… 回到休息室,剑崎彩音看着等在那里的队友们,脸上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抱歉,大家……第一场就……” “没事没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充满了元气的声音打断了。 九条美纪走过来,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差点让彩音一个踉跄。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面那个女人确实有点东西!”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然后将自己的竹刀往肩上一扛。 “不过,热身运动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美纪,不要掉以轻心。”西园寺玲华清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对方的剑道不简单。” “嘿嘿,西园寺大人你就放心吧!” 九条美纪摆了摆手,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的技巧,都是虚妄!” “她们才是……挑战者啊!” 第354章 当力量遭遇技巧 “在刚刚结束的第一回合中,我们见证了一场教科书般的战术胜利!” “星见女子学院的雾切响子选手,以三比零的绝对优势,击败了此前在先锋战未尝败绩的剑崎彩音!” 解说员的声音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以高亢的语调响彻全场,他努力地调动着现场那有些被压抑的气氛! “这无疑给本届大赛最大的黑马,当头一棒!现在,压力来到了足立私立的次锋身上!” “面对已经先失一局的劣势,面对展现出王者级统治力的星见女子学院,足立私立能否扳回一城?” “即将登场的,是她们的另一张王牌,那位以纯粹的暴力美学征服了无数观众的‘破坏神’——九条美纪选手!” “让我们拭目以待!” 伴随着解说员的激情介绍,九条美纪扛着她的竹刀,迈着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再次大摇大摆地走上了赛场。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因为队友落败而产生的紧张,反而洋溢着的纯粹的兴奋与战意。 而另一边,星见女子学院的选手席上,也站起了一位新的少女。 她蹦蹦跳跳地走上赛场,一头活泼的蓝色卷发在灯光下像跃动的海浪,脸上挂着和九条美纪如出一辙的元气笑容。 两个同样充满了活力的元气少女,在赛场中央相遇。 这画风,让刚刚才见识了“止水”与“后发先至”那种高端对决的观众们,瞬间有些错乱。 【哇!星见那边也派出了一个元气少女!这是要跟破坏神打对台戏吗?】 【这个蓝毛卷发妹子好可爱!爱了爱了!但是……她真的能顶得住九条美纪那一刀吗?】 【我还是压九条美纪!从开赛到现在,她就没输过!而且她的力量太不讲道理了,什么战术在她面前都没用吧?一力降十会!】 【楼上的别太乐观了,先锋战还没看明白吗?星见女子学院和之前的那些杂……呃,那些队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她们是专门研究对手的战术队!】 一个坐在观众席前排的男生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两道冰冷的视线,从旁边投了过来。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松永静香和清水爱那两张“和善”的脸。 “呃……我的意思是,之前的队伍也都非常优秀,打出了自己的风采!” “特别是樱丘和足立第四学院,她们贡献了无比精彩的比赛!”那个男生吓得一个激灵,求生欲瞬间拉满,连忙改口。 赛场上,九条美纪和那个蓝发卷毛少女已经站到了起始线前。 九条美纪将竹刀往地上一顿,用大拇指指着自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白牙,率先发出了嚣张的宣言! “喂!蓝毛!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战术,在我面前都没用!因为今天的我,比昨天更强了百分之十!” “哦?” 对面的蓝发少女,星见的次锋——速水葵,闻言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 用同样元气满满的声音回应道,“真的吗?太好了!我们部长还说,对付你只需要用到B计划就够了,看来现在有机会启动S计划了呢!” “B计划?S计划?”九条美纪挠了挠头,“听起来好帅!你们那是什么秘密武器吗?” “嘿嘿,秘密!” 速水葵对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不过,九条同学,我看过你所有的比赛哦!你打架的样子真的超帅!特别是把人家的刀打断的时候,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是吗?是吗?我也觉得!”九-条美纪瞬间找到了知音,兴奋地说道,“我跟你说,我还有更帅的招式没用出来呢!等比赛结束了,我表演给你看!” “好啊好啊!那剑道大会结束后,我们一起去秋叶原吧?那里要办一场很大的漫展呢。” …… …… “我跟你说,最新一期的《少年JUMP》我还没买到,听说里面的《咒术回战》剧情超展开……” “真的吗?!我也要看!五条悟打赢了没?!” 两个本该剑拔弩张的对手,竟然就在这赛前对峙的紧张时刻,旁若无人地、兴高采烈地聊起了漫画。 “咳咳!” 裁判在一旁看着这两个自来熟的少女,感觉自己的胃有点疼,他不得不出声打断了她们那即将延伸到“今晚去谁家通宵打游戏”的友谊。 “双方选手!请准备!” “哦!” 两个少女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收起了那副“相见恨晚”的表情,重新举起了竹刀。 九条美纪对着速水葵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纯粹的战意。 “虽然感觉你人还不错,但是……” “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 对面的速水葵也回了一个同样灿烂的笑容,那双蓝色的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 “俺也一样!” “比赛——开始!” 哨声响起! 这一次,九条美纪没有再给对手任何绕圈子的机会! “呀啊啊啊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伴随着一声充满了破坏欲的狂野咆哮,她整个人如同一头发怒的雌狮,一步踏出,地板都为之震动! 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竹刀,将那身为空手道冠军的、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其上! 给我……倒下! 从她登场到现在,整个都大会,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从容地正面接下她这开山裂石般的一击! 然而—— 就在九条美纪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对面的速水葵,动了。 她只是在竹刀发力的前一刻,手中的竹刀以一个奇特的、柔软的角度,向上轻轻一引,刀身如同富有弹性的柳条,贴上了九条美纪的刀身。 九条美纪只感觉,自己的力量,像是打在了一团巨大的旋转棉花上。 所有的力道,都在接触的瞬间,被一股巧妙到极致的、带着螺旋劲力的技巧,给引向了旁边! 那感觉,就像是全力一拳打空,所有的力量都失去了着力点! 猝不及防之下,九条美纪的重心,出现了刹那的、致命的不稳! (什么?!) 她心中警铃大作,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是现在! 速水葵刚才笑眯眯的蓝色眼眸,在这一刻,闪过一丝如同猎人般冷静而锐利的光! 她的身体顺着那股被引开的力道,如同随波逐流的落叶,轻巧地一转,来到了九条美纪的侧面! 手中的竹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快如闪电的弧线! 啪! 一声清脆的、结结实实的爆响。 竹刀,精准地落在了九条美纪毫无防备的腰侧。 “胴!一本!” 第355章 怪物的獠牙 “胴!一本!” 全场,哗然。 “你、你刚才看到了吗?九条美纪……那个‘破坏神’,被击中了?” “怎么可能?!她那开山裂石的一刀,竟然被化解了?而且还被反击得分了?!” “那个蓝头发的女孩到底做了什么?我只看到九条的刀好像劈歪了,然后她就……就绕到旁边打了一下?” 如果说,剑崎彩音的落败,还在很多人的预料之中,毕竟她虽然强,但还是输过几次。 那么九条美纪的失分,则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那可是九条美纪啊! 那个从出场开始,就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力,碾碎了所有对手的“破坏神”! 她的剑,看似技巧薄弱,没有章法,只有绝对的力量! 而绝对的力量,要如何被化解? 这一刻,之前那些对全国大赛还没有清晰概念的观众们,终于通过这两场比赛,直观地感受到了那个世界的恐怖。 “星见女子学院……这么强的吗?” 一个男生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她们还只是去年的全国八强……那在她们之上的那些队伍,又该是何等的怪物?” 之前,因为没有一个足够清晰的参照物,人们对全国大赛的强度,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但现在,当他们亲眼看到,那两位在都大会中如同天神下凡的足立私立王牌,在星见女子学院面前,一个被零封,一个被先下一本时。 他们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之前所见识到的,或许……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那片名为“全国”的、更广阔的舞台上,到底还盘踞着多少超乎想象的怪物? …… 足立私立的休息室里。 “又来了……” 剑崎彩音看着屏幕上的回放,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熟悉的心悸。 “就是这种感觉。虽然技巧完全不同,但和雾切选手一样,她们的剑,总能在我方招式发动之前,就精准地预判到,并且打断发力的阶段。” 她看向桐生刹那,发现对方那双死鱼眼里,也正闪烁着无比凝重的光。 “我看过星见去年所有的比赛。” 桐生刹那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她们的核心战术,就是建立在‘后发先至’这个基础上的。” “一旦被她们收集到足够的数据,她们就能通过分析你的习惯、你的发力方式、你每一次攻击的细微角度差,来预判你下一步的所有行动,然后提前做出最优的反制。”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赛场上那个还在笑着和九条美纪说着什么的蓝发少女。 “彩音之前虽然连战数场,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的核心数据,其实并没有完全暴露。” “但是,九条同学她……” 桐生刹那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九条美纪的战斗风格太过纯粹,也太过直接。她的每一次攻击,都是在毫无保留地,向对方的数据库里,倾倒着自己的全部信息。 她现在,很危险。 唯有西园寺玲华,依旧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端着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 赛场上。 九条美纪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着对面那个依旧笑得像个小太阳一样的蓝发少女,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刚才那一下……是怎么回事?) 她并不是那种会思考战术的类型。 她的战术,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一往无前地进攻,用绝对的力量,碾碎所有挡在面前的敌人。 博弈?算计?那是弱者才会做的选择。 但刚才那一下……那种力量被瞬间打散的感觉,让她非常不爽。 “这就是……全国顶尖队伍的剑术吗?”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之前在道场里,和桐生刹那对练的时候。 但又完全不一样。 和刹那战斗时,她能百分之百地发挥出自己的力量,然后被对方用更精妙的技巧化解、击败。 那是技不如人,她输得心服口服。 可刚才…… 她的力量,根本就没有完全发挥出来,就像是蓄满了力的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让她抓狂。 九条美纪深吸一口气,双腿再次绷紧,重新做出了战斗姿态。 “稍微……” 她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充满了野性的、好斗的笑容。 “……有点不爽啊!” “嘻嘻,九条同学你的力量确实很强哦。” 对面的速水葵看着她那副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不但没有紧张,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刚才那一下,即使是在你蓄力之前将其斩断,也震得我的手掌到现在都还在发麻呢。” 她晃了晃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然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小恶魔般的狡黠。 “不过……通过刚才那一次交锋,我已经完全了解了。” 她对着九条美纪,俏皮地眨了眨眼,宣布了冰冷的判决。 “你已经……毫无胜算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毫无胜算? 九条美纪握紧了手中的竹刀。 “我听不懂!” 伴随着一声怒吼,她再次动了! 这一次,她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快到在速水葵的眼中,只剩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好快!” 速水葵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专注,她甚至来不及做出最优的卸力动作,只能下意识地将竹刀横在胸前,全力格挡! 铛——!!! 一声比之前更加响亮的爆音! 这一次,九条美纪没有再给对方任何卸力的机会! 速水葵只感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震退了数步,手中的竹刀嗡嗡作响,几乎要脱手飞出! “还没完呢!” 九条美纪正准备乘胜追击,将胜利的天平彻底拉向自己这边时。 “木大(没用)!” 速水葵在被震退的瞬间,就已经调整好了姿态,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再次用刀身贴上了九条美纪的竹刀,用那种螺旋状的卸力技巧,中止了她的第二次发力! 那种力量被瞬间击散的感觉,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九条美纪早有准备! 在感觉到力量被引开的瞬间,她猛地收回力道,脚下步伐轻点,整个人如同被风吹动的柳絮,向旁边飘开了半步。 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速水葵那紧随而至的刺击! “躲……躲开了?!” 解说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破了音! “面对星见女子学院那如同天罗地网般的战术体系!九条美纪选手竟然在第二次交锋中,就凭借着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做出了回避!” “力量与技巧的极致碰撞!预判与反预判的巅峰对决!这场比赛的走向,再一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了!” 第356章 野兽的解题思路 九条美纪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她紧紧握着竹刀,目光如炬,盯着对面那个蓝发少女。 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在她那堪比野兽般的直觉中,被放慢、拆解。 她终于看清了。 对方的动作并没有多快,力量更是远不如自己。 之所以能一次次精准地化解自己的攻击,甚至打断自己的发力,原因只有一个。 在自己举起竹刀、肌肉绷紧、准备将力量倾泻而出的那个极短的瞬间里。 对方的大脑已经完成了计算,然后身体提前做出了应对。 这就好比两个人猜拳,对方总能在你出手的瞬间,看穿你的意图,然后慢条斯理地出个克制你的手势。 “原来如此啊……” 九条美纪咧开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容中透着一股浓浓的野性与狂热。 她这辈子最讨厌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最讨厌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战术博弈。 既然你的“后发先至”是建立在“反应”之上的。 既然你需要时间去计算、去引导、去卸力。 那么。 破局的方法,从一开始就摆在面前了。 只要我的动作,快到你的眼睛根本看不清。 快到你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你那些所谓的数据分析,那些所谓的精妙技巧,就全都是毫无意义的垃圾! “九条同学,你的直觉很敏锐呢。” 对面的速水葵依然保持着那副元气满满的笑容,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竹刀,试图继续维持那种轻松的压迫感。 “居然能躲开我必得的一击,这在我们的数据库里可是个小小的意外哦。” “不过,人类的直觉是有极限的,数据却不会出错。” “下一击,我会彻底终结比赛。” 面对这份冰冷的宣判,九条美纪没有生气。 她做出了一个让全场观众,甚至是解说员都感到错愕的举动。 她缓缓放下了高举过头顶的竹刀,将其斜斜地拖在身侧。 然后,她的双腿微微分开,膝盖弯曲,重心下沉到了一个有些夸张的低度。 这不是任何一种正规剑道的起手式。 这是一种……仿佛要将地面踩碎,将全身力量压缩到极致的、宛如猎豹扑食前的蓄力姿态。 “你的反应速度,最好能达到那个大变态的水平!” 极真空手道·瞬步预备! …… 足立私立的休息室里。 西园寺玲华端起红茶杯的手,停顿在半空。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的光彩。 “终于发现了么。” 她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用剑道的规则去和星见学院打战术,那是自寻死路。” “美纪最大的武器,从来都不是什么剑术。” “而是她那具……千锤百炼的、完全不讲道理的躯体。” …… 赛场上,空气变得异常沉重。 速水葵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手姿态的改变,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她浑身的汗毛都不受控制地竖了起来。 (奇怪,她的发力点改变了。) (这不是剑道的架势,数据库里没有这种起手式的记录。) (不管了,只要她挥刀,必定会有肌肉收缩的预兆,只要抓住那个瞬间……) 速水葵全神贯注,将动态视觉提升到了极限,死死锁定着九条美纪的肩膀和手腕。 “第二回合——开始!” 裁判的哨声,划破了紧绷的宁静。 就在哨声响起的同一秒。 九条美纪,消失了。 没有任何剑道式的高声呐喊,没有任何举刀过顶的蓄力前摇。 木制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几道细微的裂纹从她脚下蔓延开来。 九条美纪将空手道中用于近身突袭的“瞬步”,毫无保留地作用在了双腿之上。 那是一种纯粹的、肌肉弹簧崩解般的恐怖爆发力。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色残影,几乎是贴着地面,以一种蛮横的姿态,轰然撞进了速水葵的内围! 太快了。。 速水葵的眼眸剧烈收缩。 她的大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手的逼近,也给出了向侧后方闪避并引刀卸力的最优解。 但是,身体做不到。 在绝对的爆发速度面前,她的肌肉根本来不及执行大脑的指令。 在速水葵的手腕才刚刚有了抬起的趋势,竹刀甚至还没有离开身侧不到两厘米的距离时。 九条美纪已经到了。 她站直身体,原本拖在身侧的竹刀,借助着恐怖的前冲惯性,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狂暴的半月弧线。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 只有将速度转化为力量的、最纯粹的暴力。 “给我……” 九条美纪双目圆睁,发出一声震动整个场馆的狂野咆哮。 “飞起来!!!” 铛——!!!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震耳欲聋的巨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九条美纪的竹刀,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霸道之姿,狠狠地砸在了速水葵的面金之上。 那股恐怖的冲击力轰然爆发。 速水葵只感觉自己像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 她那轻盈的身体,竟然被这一击硬生生地砸得双脚离地。 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滑行了足足四五米,直到后背撞上场地边缘的护栏,才勉强停了下来。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撞在护栏上,面具歪斜,连站都站不稳的星见次锋。 然后又看向那个保持着挥刀姿势,宛如战神般的单马尾少女。 直到主裁判那因为震惊而走调的声音响起。 “面、面!一本有效!” “足立私立,九条美纪,夺回一分!” 一比一,平局! 轰——!!! 整个东京武道馆,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爆发出掀翻穹顶的喧嚣。 “卧槽!卧槽!卧槽!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看都没看清!九条美纪是怎么过去的?瞬移吗?!” “太残暴了!太野蛮了!这根本就不是剑道!这是谋杀啊!” “星见学院的战术被打破了!那个卸力技巧根本没用出来!”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抓着麦克风,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唾沫星子乱飞。 “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九条美纪选手,用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爆发速度,强行撕裂了星见女子学院那张精密的数据网!” “这是纯粹的身体天赋碾压!当速度超越了对手的反应极限,任何精妙的战术博弈,都成了一个笑话!” “这就是‘破坏神’的解题思路!用最原始、最纯粹的暴力,粉碎一切挡在面前的阻碍!” 而赛场上。 九条美纪将竹刀往肩膀上一扛,伸出左手的大拇指,帅气地擦了一下鼻尖。 她看着对面那个缓缓站稳的速水葵,咧嘴大笑起来。 那种战胜强敌、破解迷局的多巴胺,在体内疯狂分泌,带来无与伦比的爽快感。 “喂,蓝毛。” 她的声音穿透全场,带着胜利者的骄傲与嚣张。 “你的数据计算完了吗?” “我的下一击,可是会比刚才还要快哦!” 第357章 丝线交织 “一比一,平局!” 当裁判的宣判声落下,速水葵脸上,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她看着对面那个如同猎豹般喘息着的单马尾少女,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诧。 自己引以为傲的卸力技巧,竟然在对方那绝对的速度和爆发力面前,彻底失效了。 “不愧是破坏神呢。” 虽然局势被扳平,但速水葵依然深吸了一口气,元气满满地大声回应道,“不过,我是不会轻易认输的哦!” 九条美纪没有废话。 “第三回合!开始!” 哨声响起的瞬间,九条美纪乘胜追击。 她完全舍弃了剑道中最为看重的防御,整个人化身为一头只知进攻的猛兽。 每一击,都彻底抛弃了所谓的剑道章法。 没有试探,没有假动作,只有将“最快速度抵达、最大力量破坏”作为唯一准则的、纯粹的狂暴! “呀啊啊啊啊——!!!” 竹刀在空气中撕裂出尖锐的呼啸。 速水葵被这种狂风骤雨般的攻击压得节节败退。 她试图重新捕捉九条美纪的肌肉发力点,试图用柔劲去化解。 但没有用。 在对方那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野兽直觉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技巧,完全无法建立有效的分析模型。 因为九条美纪的攻击,根本不讲逻辑! “砰!”“砰!”“砰!” 沉重的击打声不断在赛场上回荡。 最终,在一次极限的攻防转换中。 九条美纪的竹刀,以一个在常规剑道看来简直是破绽百出的、扭曲的角度,用刀身硬生生地磕开了速水葵的防御! 中门大开! “给我中!!!” 九条美纪怒吼着,以一记决定性的击胴,狠狠地抽在了速水葵的护具上! “啪——!!!” 清脆的爆响,响彻整个武道馆。 全场,在短暂的死寂后,瞬间沸腾! “击中了!击中了啊啊啊啊!” 解说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彻底破音! “拿下了!第二本!二比一,九条美纪逆转了!!” “足立私立,将团队大比分扳成一比一平了!!!” 观众席上,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 网络直播间里,“破坏神”的弹幕更是铺天盖地,呼声震天动地。 然而。 在这场属于足立私立的狂欢中。 星见女子学院的休息区,却异常平静。 队长星宫凛优雅地坐在椅子上,她没有看计分板,只是看着屏幕上九条美纪那狂野的动作,嘴角,缓缓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无效。” 赛场上,主裁判的双手,在胸前交叉挥动。 这是判定打击无效的专业手势。 喧闹的会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了下来。 “什、什么?无效?!”解说员愣住了。 九条美纪也愣住了,她保持着挥刀的姿势,难以置信地看着裁判。 “为什么?!我明明打中了!” “因为,没有形成有效打击。”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她的面前传来。 速水葵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看着九条美纪,那张元气满满的脸上,此刻却透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在你的竹刀触碰到我护具的前零点一秒,我用刀柄垫了一下你的刀背。” “虽然你力量很大,打中了我的侧腰,但你的‘刀筋’已经偏离了致命角度。在剑道规则里,这不叫击胴,这叫‘擦伤’。” 速水葵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这口气的吸入,她整个人的气场,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阵活泼的海风。 那么现在的她,就是一张精密到极点、没有丝毫感情的巨大蛛网。 “美纪酱,你果然超出了我们的预想。” 速水葵将竹刀横在身前,声音轻柔,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能把我的常规模型完全撕碎,你是第一个。” “接下来,就让你看看,真正的我吧!”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 两秒钟后,再度睁开。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都被清空,只剩下精神极度专注后,所散发出的冰冷的光芒。 “比赛继续!” 九条美纪咬紧牙关,再次发动了如同猛兽般的攻击! “少装神弄鬼了!” 她一步踏出,瞬步爆发,竹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劈下! 然而—— 这一次,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九条美纪发现,自己明明还没有完全做出动作,对方的竹刀,就已经精准地出现在了自己即将发力的那个点上! “铛!” 一声轻响。 九条美纪感觉自己的力量,又一次落入了那团巨大的棉花之中。 不,比棉花更可怕。 速水葵的剑,仿佛变成了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 每一次与九条美纪的竹刀接触,她都不是为了格挡,也不是为了卸力。 而是为了——微调。 在九条发力的初段,轻轻一拨。 在九条变招的瞬间,微微一引。 这些力量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却如同水滴石穿,一点一点地、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九条美纪攻击的轨迹。 九条美纪惊恐地发现,自己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击,竟然不知不觉地,陷入了一个由速水葵提前预设好的、完美的攻击节奏里!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戏耍的提线木偶。 每一次挥刀,都在对方的计算之中。 每一次发力,都在对方的引导之下。 又是这种感觉,有力使不出,一拳打在空气里的憋屈感,让她简直要发疯! “可恶!可恶!可恶!!!” 九条美纪怒吼着,拼命想要挣脱这张无形的网。 但在星见女子学院那台真正运转起来的人型计算机面前,野兽的挣扎,显得如此无力。 在速水葵那如同丝线般细密的剑网中,九条美纪,再一次,无可挽回地落入了下风。 第358章 听见肌肉说话的声音 战场的前一天。 星见女子学院,战术分析室。 星宫澪将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屏幕中播放着的,正是九条美纪在地区预选赛中,一击将对手竹刀劈断的画面。 那股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狂暴力量,让整个画面都充满了压迫感。 “葵。” 星宫澪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蓝发少女,声音温和而平静。 “明天的次锋战,如果足立私立派出了这个九条美纪,我需要你去对付她。” 速水葵看着屏幕上那不讲道理的暴力,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化作了纯粹的坚定。 “她的力量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常规的剑士遇到她,只会被那种蛮横的冲击力摧毁。” 星宫澪伸出手,指尖点在屏幕上九条美纪发力的定格画面上,“但你的天赋,正是这种蛮力的天敌。” 星宫澪抬起眼眸,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信任。 “我把她交给你了。” 速水葵站直身体,用力点头。 “是!澪前辈!我绝对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她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澪前辈把对方目前展现出最强的战力交给了自己。 这份信任,比任何荣誉都要沉重,也比任何话语都要温暖。 …… …… 画面拉回东京武道馆的赛场。 “太不可思议了!九条美纪选手的攻击再次落空!” 解说员那高亢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回荡,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速水葵选手就像是在九条选手的竹刀上绑了无形的丝线,每一次交锋,都在引导、化解那股恐怖的力量!九条选手完全被压制住了!” 观众席上发出一阵阵惊呼。 赛场中央,九条美纪感觉自己陷入了泥潭。 这是一种她从小到大,无论是在道场还是在街头打架时,都从未体会过的前所未有的憋屈感。 她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木地板上。 每一次发力,每一次挥刀,在力道即将爆发的前一刻,对方的竹刀总会以一个奇怪的角度贴上来。 只是轻轻一拨,一引。 自己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就像是打进了深不见底的沼泽,有力使不出,全部被卸向了空气中。 对方从比赛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每一步走向,时刻限制着自己的力量。 九条美纪咬紧牙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双腿猛然发力,再次举起竹刀。 但她刚抬起手腕,那种力量被击散的空虚感再次袭来。 泥潭之中,一抹冰冷的亮光已经顺着她被引开的竹刀,直取她的面门。 速水葵的呼吸平稳。 她的目光锁定在九条美纪的破绽上。 此时此刻,她的思绪,却飘回了很久以前。 …… …… “妈妈,我好像能听到别人肌肉说话的声音哦。” 六岁那年,小小的速水葵站在道场边,仰着头,对母亲说着天真无邪的话语。 母亲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以为那只是一句童言童语。 但速水葵自己知道,那是真的。 她小学时候开始,就在练习剑道,但她并非什么百年难遇的天才。 体能平平,速度一般,挥剑的力量也远不如同龄的孩子。 但她有一个特殊的天赋。 只要竹刀相交,哪怕只是最轻微的触碰,她就能感知到对手重心的偏移、肌肉纤维的收缩,甚至血液流动的节奏。 在国中之前,她一直觉得这是一种很厉害的能力。 直到她进入了竞争激烈的剑道界。 “葵,你的剑太软了。” “只会被动的防守,是赢不了比赛的。裁判看重的是气势和打击的力度。” 教练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热情。 大家都这么说。 慢慢地,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她从小就对自己没有太大期望。 只是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参加社团,因为从小练习剑道的原因,在国中时比其他初接触的人强一些而已。 在哪里都并不重要。 她总是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剑道比赛。 看着解说员对那些强者的夸赞,听着那些带着实力赢来的响亮称号。 她也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也想在万众瞩目下,打出精彩的战斗,听全场为自己欢呼。 但这只是一种奢望。 后来,国中三年级。 剑道部的主将,那个一直照顾她、被她视为榜样的前辈。 在地区大赛上,遇到了神无月凛。 那个被称为“修罗”的怪物。 仅仅一刀。 主将的前进之路被斩断,一起断掉的,还有主将的骄傲和道心。 主将退部,剑道部直接解散。 速水葵站在空荡荡的道场里,看着夕阳的余晖,心里只有迷茫。 她随波逐流,想着升入高中后,要不试试其他社团算了。 比如去轻音部唱歌,或者去茶道部泡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这样,她带着那份被她视为“鸡肋”的天赋,踏入了星见女子学院的大门。 直到那一天。 樱花树下,一个留着柔顺长发、脸上带着温和微笑的学姐,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就是速水葵同学吧。” 星宫凛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播放着的,正是速水葵在国中时为数不多的几场比赛录像。 “我看了你的比赛。” 星宫凛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光芒。 “那种对力流的感知。你的天赋,绝对不是什么鸡肋。” “它独一无二。” 速水葵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认识这个学姐。 星宫凛。 去年刚入学星见女子,就将队伍带领至全国大赛八强的强者。 个人实力绝对是全国顶级的选手。 这样的人,是自己只能仰望的存在。 而她,却给予了自己如此大的肯定。 星宫凛向她伸出了手,笑容如春风般温暖。 “在我的战术体系里,你就是那块最完美的拼图。”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登上顶点?” 当时,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速水葵觉得,跟着这个人,无论未来会如何,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 她都愿意去。 因为,她需要自己。 …… …… 回忆的画面在脑海中消散。 赛场上的速水葵,眼神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信念。 凛前辈把最棘手的敌人交给了我。 我绝对,要在这里拿下这一分! 她手中的竹刀,化作一抹冰冷的亮光,穿透了九条美纪那散乱的防御,直奔面金而去。 …… “好烦……” “好烦!!” 九条美纪感觉自己深陷泥潭,而在泥潭之中一抹剑光正向自己逼近。 “到底……有完没完啊!!!!!” 一声充满了暴躁与狂怒的咆哮,从九条美纪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被压抑到了极点、再也无法忍受的憋屈。 在光亮临近的前一刻。 九条美纪的理智,彻底断线。 属于空手道冠军的野兽直觉,自动接管了这具千锤百炼的身体。 她没有去挥动那把变得碍事的竹刀。 凭着下意识转动身体,腰跨发力,重心下沉。 一条修长而充满爆发力的腿,宛如一条撕裂空气的钢鞭,带着呼啸的狂风,狠狠踢出! 啪!!!!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速水葵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迎面撞来。 手中的竹刀,在接触到那条腿的刹那,发出一声悲鸣。 竹刀破碎。 漫天的竹屑如同雪花般在半空中飞舞。 蓝毛少女感觉到一阵劲风穿过自己的耳旁。 发丝在狂风中乱动,气流在周身翻滚。 她握着手里仅剩的半截竹柄,一时愣住了。 一种名为死亡的恐惧感,扑面而来。 第359章 绝境 劲风,如同锋利的刀片,贴着速水葵的脸颊刮过。 那一记势大力沉的一脚,虽然没有直接踢中她的头部,但那股撕裂空气的恐怖风压,却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寒意。 在她的感知中,那个由绝对理性和精密计算编织而成的、无形的蛛网,在那股完全不讲道理的暴力面前,如同脆弱的蛛丝般,被摧枯拉朽地撕成了粉碎。 “啪嗒。” 速水葵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她跌坐在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如同瀑布般从她的额头滑落,浸透了她的内衬。 那双蓝色眼眸,此刻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 她直接从那种极度专注如同机器般的特殊状态中,被一脚给踢了出来。 主裁判站在不远处,高举着旗帜的手僵在半空。 他那张见惯了大场面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错愕与茫然。 足足过了三秒钟。 裁判才如梦初醒,他猛地放下手中的旗帜,双手在胸前用力地交叉挥舞,做出了一个严厉的判决手势。 然后,他将代表星见女子学院的红旗,高高地举向了穹顶! “足立私立,九条美纪!” 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怒,传遍了全场。 “比赛中使用脚踢!严重违反剑道比赛规则!” “取消本场比赛资格!判负!” “次锋战,胜者——星见女子学院,速水葵!” 轰——!!! 直到这一刻,观众席才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哗然声。 “犯、犯规了?!” “我就说刚才那一招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那分明是空手道的回旋踢啊!” “太乱来了!这可是正规的剑道比赛,她居然直接上脚?!” “可是……可是刚才那一脚真的好帅啊!感觉连空气都被踢爆了!” “剑道岂是不便之物?” …… 在一片嘈杂的议论声中,九条美纪保持着踢腿的姿势,愣在了原地。 裁判那严厉的宣判声,如同一盆冰水,将她从那种暴躁的野兽状态中,彻底浇醒。 她眼眸逐渐恢复了清明。 她看了看自己还停留在半空的右腿。 又看了看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手里只剩下半截竹柄的速水葵。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满地的竹屑上。 “啊……” 九条美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懊恼的悲鸣。 “被愤怒冲昏头脑了……” 她慌乱地收回腿,手中的竹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个在赛场上不可一世的“破坏神”,此刻却像是一个打碎了邻居家玻璃的熊孩子,脸上写满了无措与惊慌。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速水葵面前。 她想伸手去扶对方,但又怕自己粗手粗脚的,会弄伤这个现在看起来有些脆弱的蓝发少女。 她的双手在半空中局促地挥舞着,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歉意。 “对、对不起!蓝毛……不对,速水同学!” 九条美纪弯下腰,用最诚恳的语气大声道歉。 “我刚才脑子一热,身体就……就自己动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没受伤吧?有没有踢到你哪里?”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歉意、慌乱得像只大型犬一样的少女。 速水葵那颗还在狂跳的心脏,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她眼中的恐惧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的笑意。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股如同精密机器般冰冷的气场彻底消失,她又变回了那个元气满满的、喜欢看漫画的蓝发卷毛少女。 “我没事,美纪酱。” 速水葵伸出自己那只还在微微发麻的手,握住了九条美纪停在半空的手。 她借着九条美纪的力量,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然后,她看着九条美纪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速水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真诚。 “我用那种方式去限制你,对于一个纯粹的武者来说,确实是一件很让人火大的事情吧。” “你没有在第一回合就一拳打过来,已经是很克制了呢。”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断成两截的竹刀,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敬佩。 “而且……美纪酱,你真的太强了。” “如果不是澪前辈帮我提前计算了你的所有数据,如果不是我们专门为你准备了这套卸力方案……” 速水葵抬起头,笑容灿烂如初。 “我可能,连你的一招都接不下呢。” “真不愧是……空手道领域的顶点啊。” 九条美纪愣住了。 她看着速水葵那真诚的笑脸,心中的懊恼与愧疚,化作了一股暖流。 她挠了挠后脑勺,脸颊微微泛红,露出了一口标志性的大白牙。 “嘿嘿……你也很厉害啦!能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的,你还是第一个!”两个少女在赛场中央,相视一笑。 她们没有因为比赛的胜负而产生芥蒂,反而因为这场极致的交锋,产生了一种武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九条美纪伸出右手。 速水葵也伸出右手。 两只手,在万众瞩目之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哗——!!!” 全场观众看到这一幕,短暂的错愕之后,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的声音也变得无比激动。 “太感人了!这就是体育精神啊!” “虽然九条美纪选手因为犯规而输掉了比赛,但她与速水葵选手之间展现出的,那种超越了胜负的友谊,才是这场比赛最闪光的地方!” “让我们为这两位伟大的少女,献上最热烈的掌声!” 但在漫天的掌声中。 导播非常不解风情地,将镜头切到了赛场上方那块巨大的电子计分板上。 鲜红的数字,刺痛了所有支持足立私立观众的眼睛。 【星见女子学院 VS 足立私立高中】 【大比分:2 : 0】 残酷的现实,如同一座大山,重重地压了下来。 足立私立,这匹本届大会最大的黑马。 已经被逼到了悬崖的边缘。 再输一场,她们的都大会之旅,就将彻底宣告结束。 …… 足立私立的休息室里。 气氛有些沉闷。 九条美纪耷拉着脑袋,像一只斗败了的金毛犬,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 她将竹刀放在角落里,然后走到西园寺玲华的面前,深深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西园寺大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和沮丧。 “我搞砸了。” “我太自大了,我以为只要靠着力量,就能碾碎一切战术。” “结果被人家算得死死的,最后还因为控制不住脾气,犯规输掉了比赛……” 九条美纪紧紧地闭上眼睛。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准备迎接西园寺玲华那严厉的训斥,哪怕是让她去操场跑个一百圈,她也毫无怨言。 因为她知道,自己这场败北,把整个队伍推向了何等危险的境地。 然而。 预想中的呵斥,并没有到来。 一只温暖而柔软的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头顶。 九条美纪浑身一颤。 她错愕地睁开眼睛。 只见西园寺玲华依旧优雅地端坐在沙发上,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责备。 反而,带着一丝无奈,和一抹如同春水般的温柔。 西园寺玲华的手,在九条美纪那乱糟糟的栗色头发上,轻轻地揉了揉。 “西园寺……大人?” 九条美纪呆呆地看着她,连呼吸都忘了。 “不用道歉,美纪。” 西园寺玲华收回手,端起桌上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能把星见女子学院那张精密的数据网,逼到那种濒临崩溃的地步。”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看着九条美纪,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今天输了,下次……用剑赢回来就是了。” 九条美纪愣在原地。 足足过了五秒钟。 她那张原本写满了沮丧的小脸,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夸张的红晕。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痴痴的、傻乎乎的笑容。 “嘿嘿嘿……” 九条美纪双手捧着自己发烫的脸颊,身体扭捏着,发出了一阵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傻笑。 “西园寺大人……摸我的头了……” “嘿嘿嘿……好软……好香……” “我感觉我又充满力量了!我现在能打十个!” 看着她这副不争气的痴女模样,站在一旁的剑崎彩音,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了额头。 (这个笨蛋,刚才的愧疚感呢?难道全被西园寺同学的一个摸头杀给净化了吗?) 就在休息室里这种紧张而又略带喜剧色彩的气氛中。 角落里。 那个从比赛开始,就一直闭着眼睛、仿佛在神游天外的死鱼眼少女。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桐生刹那握紧了手中的竹刀。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第360章 决战前的胜利宣言 当桐生刹那握紧竹刀,从角落的阴影中缓缓站起的那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这个身材娇小、总是顶着一双没睡醒的死鱼眼的少女身上。 “哦哦!” 刚才还因为犯规而垂头丧气的九条美纪,就像是突然被注入了高能燃料,瞬间满血复活。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去,扬起手掌,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桐生刹那单薄的肩膀上。 “啪!” 这一下力道之大,毫无防备的桐生刹那被打得一个踉跄,险些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刹那!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九条美纪咧开嘴,露出一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大白牙,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绝对信任。“怎么了?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她凑近了一些,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桐生刹那的肋骨,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你可别再把我们当外人了啊!彩音刚才可是把你的老底都揭穿了。” “你在班里,可是个非常活泼、非常热情的图书委员呢!” “既然大家都这么熟了,就别整天顶着个死鱼眼装高冷啦!” 桐生刹那被她拍得头晕目眩,听到这番话,小脸上,飞快地飘过两朵可疑的红云。 “我、我没有装高冷……” 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哼哼,眼神也心虚地飘向了别处,根本不敢和九条美纪那双灼热的眼睛对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九条美纪见好就收,收起了玩笑的表情。 她双手按住桐生刹那的肩膀,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虽然这副严肃的表情配上她那张元气脸,看起来多少有些违和。 “听好了,刹那。” 九条美纪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的大比分,是零比二。” “也就是说,如果你这场输了,我们足立私立,就真的要在这里卷铺盖走人了。” 听到这句话,坐在一旁的剑崎彩音轻轻放下水瓶,温和地补充了一句。 “也不算完全结束吧。” “虽然这次比赛的赛制很残酷,但官方也规定了,如果在四强赛中输掉,之后还有一次,和决赛的第二名进行‘复活赛’的机会。” “只要赢了复活赛,依然可以拿到全国大赛的资格。” “不!” 九条美纪猛地转过头,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剑崎彩音的话。 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诉说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传说一般,用颤抖的手指了指天花板的方向。 “你们难道忘了吗?” 九条美纪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那个男人的目标,可是绝对的顶点啊!” “北原苍介那个恶魔……他怎么可能允许我们带着‘战败复活’的耻辱标签,去登上那个舞台?” 她猛地回过头,双手死死抓住桐生刹那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如果你今天输了!” “那个恶魔,绝对会开着那辆该死的吉普车,把我们四个绑在车屁股后面!” “然后一路狂奔,把我们创到太平洋里去,狠狠地特训到死啊!!!” “……” 一听到“吉普车特训”这几个字。 桐生刹那的身体,就像是触电一般,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那被引擎轰鸣声支配的恐惧,那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肺部快要炸裂的绝望感,瞬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绝对、绝对、绝对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所以!” 九条美纪猛地松开手,高高举起右拳,做出了一个热血番男主标准的打气姿势,慷慨激昂地喊道: “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为了我们不被吉普车创死!” “刹那!在上场之前,来个气势十足的胜利宣言吧!” 桐生刹那愣住了。 她歪了歪头,眼里闪过一丝纠结与抗拒。 “打之前就发表胜利宣言……” 她小声地嘀咕着,手指不安地摩挲着竹刀的刀柄,“在动画里,这种行为一般都是在立flag吧?” “会不会……很不吉利啊?” 她本能地想要拒绝。 但是。 当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并不算宽敞的休息室。 看到剑崎彩音那清冷却满含鼓励的眼神。 看到九条美纪那虽然害怕却依然充满期待的笑脸。 看到西园寺玲华坐在沙发上,虽然神情平静,却透着一种信任的目光。 桐生刹那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的暖流。 (这就是……同伴的感觉吗?) 她曾经以为,在被神无月凛那一刀击碎了所有的骄傲之后,自己这辈子,都只能作为一个无能的旁观者,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慢慢腐烂。 是那个开着吉普车的恶……北原老师,用最残酷、最不讲道理的方式,逼着她重新拿起了剑。 而又是眼前这些性格各异、却同样为了梦想而拼搏的少女们,毫无保留地接纳了她这个曾经的“逃兵”。既然大家,都把后背交给了我。 那我,又怎么能退缩呢? “……算了。” 桐生刹那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将胸腔里的浊气尽数吐出。 她握住竹刀的刀柄。 手腕轻轻一转。 “唰。” 竹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挽出了一个漂亮至极的刀花。 紧接着。 她学着记忆中,北原苍介平时那种傲慢、中二、仿佛将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的姿态。 她将竹刀斜指地面。 左手缓缓抬起,单手捂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庞,只透过指缝,露出一只闪烁着冷冽寒芒的眼睛。 她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抹嚣张的邪魅笑容。 “既然如此。” 桐生刹那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个八度。 “那就让所谓的王者。” “见识一下,足立私立,最锋利的剑吧!” “……”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 坐在沙发上的西园寺玲华,正准备端起红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沉浸在角色扮演中、气场全开、仿佛变了个人的桐生刹那。 那张总是维持着优雅与高贵的精致脸庞上,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孩子……)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绝对是个重度的闷骚吧?) …… 赛场上。 “好的!观众朋友们!经历了前两场惊心动魄的对决,目前星见女子学院以二比零的大比分,暂时领先!” 解说员那充满了激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响彻整个东京武道馆,将全场的气氛重新推向了高潮。 “现在,压力来到了足立私立高中这边!” “第三试合,中坚战,即将开始!” “足立私立已经退无可退!如果这场再输,她们的都大会之旅,可能将彻底止步于此!” “让我们看看,双方派出的选手!” 伴随着解说员的介绍。 星见女子学院的选手席上,站起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是一个扎着黑色侧马尾、面容清秀、眼神沉静如水的少女。 星见中坚,黑田麻衣。 她提着竹刀,步伐平稳地走向赛场。 但她的内心,却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从现在开始……) 黑田麻衣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澪队长的数据库里,关于足立私立后三人的资料,是完全空白的。) (而且……) 她看了一眼对面的选手通道。 (如果足立私立,真的是按照实力‘从弱到强’来安排出场顺序的话……) (那连前面的剑崎彩音和九条美纪,都已经是那种级别的怪物了。) (接下来要出场的这个人,绝对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恐怖存在。) 黑田麻衣握着竹刀的手,微微收紧。 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 在星见女子学院的正选队伍里,她并不以攻击见长,而是以超强的防御和拖延战术着称。 她知道,自己这场,大概率是赢不了的。 但是。 黑田麻衣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即使赢不了。) (我也要承接葵的努力!) (哪怕拼尽最后一点体力,我也要逼她出招!把她的速度、力量、攻击习惯,全部记录下来!) (为凛队长,拿到下一位对手的完美数据!) 这就是星见女子学院的羁绊。 为了团队的最终胜利,每个人,都甘愿成为铺路的基石。 带着这股悲壮的觉悟,黑田麻衣走到了赛场的起始线前。 对面。 桐生刹那,也已经站定。 娇小的身材,无精打采的死鱼眼,松松垮垮的站姿。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临时拉来凑数的可爱路人。 黑田麻衣深吸了一口气,将脑海中的杂念尽数摒除。 双方鞠躬。 蹲踞。 拔刀。 主裁判走到两人中间,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旗帜。 “第三试合,中坚战——” “开始!” 旗帜猛地挥下! 就在“开始”两个字,落下的那一瞬间。 黑田麻衣的身体紧绷到了极点,她正准备采取全面防御的姿态,来进行第一波的试探。 然而。 就在她准备后撤半步的刹那。 她的脸色,突然大变! 在她的感知中。 对面那个原本毫无存在感、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死鱼眼少女。 其气质,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剧变! 那双死鱼眼中的慵懒与颓废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如同实质般的、冰冷刺骨的寒芒! 仿佛有一头沉睡在深渊底部的修罗,在她的体内,骤然苏醒! 一股凝如实质的、令人窒息的剑意,带着摧枯拉朽的压迫感,如同海啸一般,朝着黑田麻衣疯狂地扑面而来! (这……这种感觉……) 黑田麻衣的瞳孔剧烈收缩。 黑田麻衣的大脑在疯狂地报警。 “退!快退!” 但是,她的身体,却在这一刻,被那股恐怖的压迫感,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被冻结了。 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就在这思维停滞的零点一秒里。 桐生刹那,动了。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击打声,在寂静的武道馆内,突兀地响起。 黑田麻衣甚至没有看到对方是如何挥剑的。 她只感觉,自己的面金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桐生刹那保持着单手挥出竹刀的姿势,站在黑田麻衣的身后。 她的神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死鱼眼。 仿佛刚才斩出的那一剑,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面!” 足足过了两秒钟。 主裁判那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彻底走调的声音,才终于响起! “一本!!!” 第361章 修罗的影子 “面!” 足足过了两秒钟。 主裁判那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彻底走调的声音,才终于响起! “一本!!!” …… “发生……什么事了?” 黑田麻衣甚至没有看清对方是如何出剑的。 她只感觉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视网膜,随后自己的面金就传来了轻微的震动。 那种被绝对绝望的剑意死死锁定的感觉,让她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宕机,肌肉的控制权被恐惧彻底剥夺。 “第二回合——开始!”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将她从那种毛骨悚然的战栗中拉了回来。 黑田麻衣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她试图用剧痛来驱散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动起来!快动起来!至少……至少要逼她使出第二招!至少要看清她的发力轨迹!) 她瞪大了眼睛,将动态视觉提升到极限,所有的精神力都死死地集中在了桐生刹那的肩膀和手腕上。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在哨声落下的那一刻。 桐生刹那那双死鱼眼,再次泛起了冷冽到极致的寒光。 没有繁杂的步伐试探,没有多余的假动作欺骗。 只是极致的快! “唰!” 黑田麻衣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烈的风压带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的大脑疯狂地发出“后退”和“格挡”的指令,但肌肉的收缩速度,却远远跟不上那道如同深渊恶兽般扑来的黑色剑光。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击打声。 桐生刹那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黑田麻衣的身后。 她手中的竹刀保持着完美的残心,单手握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孤高与锋芒。 …… …… “3:0,比赛结束。” “第三试合,中坚战,胜者——足立私立,桐生刹那!” 全场轰动。 无数观众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上那个身材娇小、看起来总是一副没睡醒样子的少女。 “太、太强了吧?!” “这还是人类能挥出的剑术吗?!” “三本秒杀!星见的中坚竟然连一招都没接住,直接被当成木桩砍了?!” “足立私立……这到底是什么学校啊!之前有剑崎彩音和九条美纪就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更恐怖的怪物?!”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麦克风疯狂咆哮: “不可思议!简直是神迹般的剑术!” “桐生刹那选手,用三记快到超越了动态视觉极限的击面,瞬间终结了比赛!” “面对星见女子学院那号称绝对防御的黑田麻衣,她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和收集数据的机会!这是纯粹的实力碾压!” “这绝对是本届大会开赛以来,最快、最干净利落的一场秒杀!” 坐在旁边的龙胆组老剑圣,龙胆严流,此刻也睁开了那双浑浊的老眼。 他双手抓着椅子的扶手,目光死死地盯着场上的桐生刹那。 “将所有的杂念、恐惧、迷惘,在挥剑的瞬间尽数斩断……” “这等纯粹而又决绝的剑气,老夫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 “足立私立……这所学校,绝对是个深不可测的怪物巢穴啊!” 连剑圣都发出如此高的评价,让所有的观众彻底认同了一个事实——足立私立,绝对是一支拥有问鼎全国实力的超级强校! 观众席的另一侧,足立私立的学生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震撼与疑惑。 “喂喂,我们学校的剑道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牛逼了?” “我记得去年他们连预选赛第一轮都没过去,差点被学生会废部了吧?” “难道学校背地里花重金请了国家队教练?还是说这几个人都是外星人伪装的?” 而在观战台的各个角落。 那些曾经被足立私立击败过的对手们,此刻也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樱丘女子高校的席位上,清水爱呆呆地看着场上那个娇小的身影,握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来……她们还有这样的底牌吗?” 她苦笑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无力与释然。 “亏我还以为,只要打败了剑崎彩音,就能看到胜利的希望……” “原来我们拼尽了全力,甚至连她们真正的关卡都没有跨过。” 松永静香也是双目圆睁,喃喃自语: “还有高手?这支队伍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啊……” 视线转回星见女子学院的休息区。 原本一直保持着优雅与冷静的星宫澪,此刻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种速度……这种压迫感……” 星宫澪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让她至今都感到无力的身影。 去年全国大赛上,那个一刀斩断了所有希望的“修罗之剑”——神无月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刚才桐生刹那挥剑的那一瞬间,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斩断一切的绝对锋芒,竟然让星宫澪看到了神无月凛比赛录像时的影子! “足立私立……” 星宫澪咬着嘴唇,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选手席上那个还在喝红茶的西园寺玲华。 “你们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我?” 一旁的副将栗山枫也是一脸震撼地站了起来,握紧了拳头。 场下,足立私立的休息区。 “哇哈哈哈哈!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九条美纪兴奋得原地蹦了起来,像只发狂的猴子一样欢呼雀跃。 “没错!就是这样!干得漂亮刹那!” “秒杀!这才是真正的秒杀啊!太爽了!” 而此时,在观众席的某个偏僻角落。 夏目诗织正用力地鼓着掌,一双明亮的杏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厉害!桐生同学真是太厉害了!”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正一脸深沉的北原苍介,忍不住夸赞道: “苍介,你们剑道部的人都好强啊!刚才那一剑,我都快看不清了!” 北原苍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他单手插兜,用一种仿佛在炫耀自己最完美作品的语气,缓缓说道: “那是自然。” “毕竟,这孩子……可是我亲手、一点一滴教导出来的。” “她身上流淌着的,是我赋予的剑之意志。能有这样的表现,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罢了。” 原本还在兴奋鼓掌的夏目诗织,听到这句话,动作猛地一僵。 “亲手……一点一滴……教导出来的?” 她眨了眨眼睛,脑海中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起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空荡荡的道场里,夕阳的余晖洒在地板上。) (那个叫桐生刹那的娇小可爱少女,正笨拙地挥舞着竹刀。) (然后,苍介从背后轻轻地环抱住她,宽大的手掌覆在少女柔弱的小手上。) (“不对哦,刹那。握剑的姿势要这样……”苍介用那种低沉而温柔的、充满了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打在少女敏感的脖颈上。) (少女的脸颊瞬间绯红,羞涩地低下头:“是……苍介老师……”)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不行!!!” 夏目诗织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吼,猛地站了起来,双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X”! “绝对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发生!” 旁边正沉浸在装逼快感中的北原苍介,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哈?” 他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这个突然发飙的青梅竹马。 “什么不行?你在发什么神经啊?” “不行就是不行!” 夏目诗织气鼓鼓地瞪着他,像是一只护食的炸毛小猫,脸颊因为脑补的吃醋画面而涨得通红。 “你……你以后不许离别的女孩子那么近!更不许手把手地教别人剑道!听到没有!” 北原苍介满头黑线。 他感觉自己这青梅竹马今天比他还不正常。 “我什么时候手把手教她了?我那是开着吉普车追着她创……算了,跟你这种凡人解释不通。”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将目光投向赛场。 此时的赛场上。 桐生刹那依旧保持着那副没睡醒的死鱼眼姿态,静静地站在原地。 但经过刚才那惊艳全场的秒杀,再也没有人敢轻视这个看似娇小的少女。 第362章 星见的抉择 星见女子学院的选手席。 黑田麻衣失魂落魄地走了回来,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仿佛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对不起,澪队长……” 她深深地低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与不甘。 “我……我什么都没有试探出来。差距太大了,我甚至连她出剑的轨迹都没有看清,就被彻底击溃了……” 星宫澪没有责怪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去一条毛巾。 “不怪你,麻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个桐生刹那的实力,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料。那种纯粹的爆发力和斩断一切的剑意,不是靠单纯的防守就能挡得住的。” 安抚好黑田麻衣后,星宫澪转过身,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目前的大比分,是二比一。 星见女子学院虽然暂时领先,但局势对她们来说,却变得极为不利。 足立私立的气势已经完全打出来了。 接下来是副将战。 如果星见不能在这一场拿下胜利,比分就会被扳成二比二平,比赛将被拖入最不可控的大将战! 星宫澪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进行着各种可能性的推演。 如果自己现在向裁判申请换人,直接在这一场副将战中顶替上场,去迎战桐生刹那。 只要自己赢了,就能以三比一的大比分直接终结比赛,拿下胜利。 但是…… 星宫澪看了一眼对面的休息区。 那个一直在优雅地喝着红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大小姐西园寺玲华。 还有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的北辰苍。 从足立私立今天的排兵布阵来看,她们完全是按照实力“从弱到强”来安排出场的! 剑崎彩音最弱,九条美纪其次,桐生刹那更强。 那么,排在后面的西园寺玲华和北辰苍,实力绝对是一个未知的恐怖黑洞! 如果在没有任何数据资料的情况下,自己贸然上场,万一……万一输给了桐生刹那,那星见就真的被逼入绝境了。 星宫澪纠结了片刻。 但作为星见的绝对大脑,她很快就恢复了机器般的理智。 最终,她拍板做出了决定。 “小枫。” 她看向身旁的副将栗山枫,眼神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这一场,按照原定顺序,由你上场。” 栗山枫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星宫澪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调说道: “我知道这很冒险。但为了长远考虑,我们必须拿到足立私立更多的数据。” “就算这一场你输了,比分变成二比二,我们也有退路。如果拖入大将战,我也能通过你在场上收集的资料,找到击败她们的破绽。” “而且,就算我们在这里输掉了整个团体赛,按照大会规则,我们依然有资格参加和决赛第二名的复活赛。” “除了足立私立之外的另外两所学校,我都有她们绝对详尽的资料,我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在复活赛中击败她们,拿到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星宫澪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自信。 “只要能在这里收集到足立私立所有成员的数据,等到全国大赛的舞台上……” “在资料完善的情况下,我们星见女子必秒足立私立!” 没错! 这就是星见的剑道!不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用绝对的数据和理智,去赢取最终的战争! 得知了星宫澪的计划,栗山枫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骄傲的笑容。 她拿起自己的竹刀,用力地拍了拍星宫澪的肩膀。 “澪啊!你是不是有点太小看我了?” 她扬起下巴,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管她有没有资料,管她是什么怪物……” “我都会在这里,为星见拿下这关键的一战!我可不会把悬念留到大将战!” 说完,栗山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赛场。 …… “好的!观众朋友们!经历了刚才那场震撼人心的秒杀之后,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解说员的声音再次点燃了全场。 “第四试合,副将战,即将开始!” “星见女子学院派出的,是她们的绝对核心之一,副将栗山枫选手!” “面对气势如虹的桐生刹那,栗山选手能否顶住压力,为星见拿下这决定性的一分?!” 观众席上再次议论纷纷。 “栗山枫可是去年的明星选手啊!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但桐生刹那刚才那一剑太恐怖了,不知道栗山能不能挡得住。” 赛场上。 栗山枫走到起始线前,双手紧紧握住竹刀。 她看着对面依旧一副死鱼眼表情的桐生刹那。 “你很强!我承认!” 栗山枫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锐气。 “但是,我会让你知道,不让你们的副将上来接替你,是一件多么愚蠢的决定!” “轰!” 一股强烈的气势从栗山枫的身上爆发出来,如同燃烧的烈焰,与桐生刹那那冰冷的剑意分庭抗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观众席上。 夏目诗织看着场上剑拔弩张的两人,有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北原苍介。 “呐~笨蛋苍介,如果这场输了,足立私立就要出局了。” 她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感觉……场上这两个人,哪个更厉害一点啊?” 听到这个问题。 北原苍介的眼睛瞬间亮了。 (来了!终于来了!)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人来给我当捧哏了!) 他迅速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抱胸,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看穿了宇宙的真理。 他用一种充满了中二感和谜语人味道的语气,缓缓开口: “诗织啊,凡人的眼光,终究是太过狭隘了。” “按照我多年……咳,多年观测世界得出的剑道经验,以及我所见过的无数所谓的天才来看。” “我早就将剑道的境界,划分为了六个等级。” 夏目诗织愣住了:“六个等级?” “没错。” 北原苍介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 “这六个等级分别是:初芒、凝锋、破妄、凌虚、寂圆、断古。” “……” 夏目诗织一头黑线,额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井”字。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说人话!” “别急,听我慢慢道来。” 北原苍介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比如之前的剑崎彩音,她领悟了‘止水’,算是迈入了真正的剑道大门。” “她的境界,达到了出鞘仅露微末锋芒,剑心通明,快要剑锋凝而不断的程度。” “所以,剑崎同学就是你说的‘初芒’?”夏目诗织似懂非懂地问道,“初芒就这么厉害了?” “错!” 北原苍介大手一挥,用一种夸张的语气纠正道:“剑崎彩音,属于半步凝锋巅峰大圆满!” 夏目诗织:“……”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设定啊喂!) 北原苍介越说越上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设定中。 “而九条美纪,她只是初入剑道,属于真正的‘初芒’。不过她身体素质太变态,所以可以越阶挑战,属于数值怪。” 他伸出手指,指向赛场上的两人。 “至于现在的这两位……” “星见那个副将,根据她散发出来的气势,我判断她大概在‘凝锋中期’。” “而桐生刹那……” 北原苍介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 “在我的亲自指导下,她早已斩断了心中的迷惘,实力突飞猛进,已达‘破妄后期’!” “所以,不用看了。” 北原苍介大手一挥,直接下达了判决。 “我宣布,桐生刹那,直接胜利!” 夏目诗织听得云里雾里,脑子都快打结了。 “初芒……凝锋……破妄?” 她有些抓狂地抓了抓头发:“所以说……这是你们剑道界的分级吗?我怎么听说剑道是按‘段位’来分的啊?什么初段、二段之类的……” 听到这话,北原苍介冷哼了一声,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着她。 “肤浅!” “那种凡人用来过家家的段位分级,怎么能用来评价当今的剑道?” “我的分级,才是直指本源的真理!” 看着北原苍介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夏目诗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好的,她确定了。 这什么狗屁剑道六大境界,绝对是这个笨蛋苍介自己瞎编出来的中二设定! 她就不该对他抱有什么正常的期待! 第363章 王牌的登场 “一本!” “三比零!比赛结束!” “第四试合,副将战,胜者——足立私立,桐生刹那!” 主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东京武道馆的穹顶下回荡。 赛场上,星见女子学院的副将栗山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木制地板上。 “啪嗒。” 她手中的竹刀无力地滑落,滚到了一旁。 那双原本充满了骄傲与不屈战意的眼眸,此刻却如同失去了焦距的玻璃珠,空洞、茫然,甚至带着一丝深不见底的绝望。 输了…… 这么简单就输了…… 栗山枫的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放着刚才那短暂到令人窒息的交锋。 她上场前,曾信誓旦旦地向队长星宫澪保证,就算赢不了,也一定会逼出桐生刹那的底牌,为星见收集到最完美的数据。 可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三本。 三记快到超越了她极限的击面。 她甚至连对方出剑的肌肉收缩前摇都没有捕捉到,自己的面金就已经被击中。 别说收集数据了,她连对方的剑路到底是什么流派都没有看清! 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试图去阻挡一辆全速行驶的列车,被碾压得连残渣都不剩。 “这就是……真正的怪物吗……”栗山枫跪在场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观众席的某个角落。 北原苍介看着场上这压倒性的一幕,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他伸出手,像安抚宠物一样,轻轻拍了拍身旁夏目诗织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看见没?” 北原苍介用一种充满了中二气息的、仿佛在指点江山般的傲慢语气说道:“这就是等级的差距!”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切挣扎都不过是徒劳的笑话。凡人试图用数据去解析神明,最终只会落得信仰崩塌的下场。” 夏目诗织被他拍得缩了缩脖子。 虽然她依然感觉北原苍介这番话中二得让人脚趾抓地,有点发懵。 但看着赛场上,那个平时在班里唯唯诺诺的图书委员桐生刹那,此刻却如同杀神降临般秒杀了去年的全国级副将…… 夏目诗织的心里,竟然对北原苍介的这番胡言乱语,相信了几分。 “woc!太强了吧!” “三比零!又是一个三比零的秒杀!” 网络上的直播弹幕,此刻也如同雪花般疯狂地刷着屏。 【太离谱了!星见女子的副将居然也完全不是对手?!】 【这可是栗山枫啊!去年能和全国四强的副将掰手腕的狠角色,连一招都接不下?】 【怎么会差距这么大?明明之前星见打其他队伍的时候,头对头赢得很漂亮啊!】 【呵呵,这还不明白吗?星见的战术就是建立在数据分析上的。数据流打法一旦没了数据,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杂鱼啊!】 【没错!桐生刹那是完全没有出手记录的新人,星见没有她的数据,自然就被打回原形了!】 …… 星见女子学院的休息区。 栗山枫走下赛场,她刚走到星宫澪的面前,就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脸痛哭失声。 “对不起……澪……我什么都没试探出来……” “她太快了……我根本看不清……” 栗山枫哭着道歉,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星宫澪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递过去一条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栗山枫脸上的汗水与泪水。 “不用道歉,小枫。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星宫澪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和,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败北,并没有在她的心里掀起任何波澜。 “虽然输了,但……你也为我掌握了不少资料了。” 星宫澪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竹刀,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锐利光芒。 她有十足的信心,能够击败那个如同死鱼眼般的桐生刹那。 哪怕没有数据,她也有这个自信。 但……她就怕。 星宫澪的目光,越过赛场,落在了足立私立休息区那个依旧坐在沙发上、优雅地喝着红茶的银发大小姐身上。 就在她正想着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时。 赛场上,异变陡生! 只见刚刚拿下了副将战胜利、按照“连续出战”规则完全可以继续留在场上挑战星见大将的桐生刹那。 竟然在向裁判行礼之后,直接转过身,提着竹刀,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比赛场! “等、等一下!”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看到这一幕,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对着麦克风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激情咆哮! “桐生刹那选手下场了?!” “难道说……足立私立不打算选择连战了?!” “在桐生选手状态极佳、刚刚完成了一场三本秒杀的情况下,她们竟然主动放弃了乘胜追击的机会?!” 全场观众瞬间被这个变故震惊了!“什么情况?为什么下场了?” “难道是体力透支了?不可能吧,她刚才明明连一滴汗都没出啊!” “难道说……” 就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的时候。 足立私立的休息区内。 西园寺玲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骨瓷茶杯,站起了身。 理了理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白色剑道服,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优雅而从容地,一步一步,走向了赛场中央。 “哗——!!!” 整个东京武道馆,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掀翻穹顶的疯狂喧嚣! “上场了!西园寺大小姐上场了!” “足立私立的大将!那个从头到尾都在喝茶的女人,终于要出手了!” 星见女子学院的休息区。 星宫澪看着那道优雅走来的身影,眼睛微微眯起。 “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她低声喃喃自语。 她最担心的,就是足立私立不按之前的套路出牌,直接让大将对大将。 因为对于西园寺玲华,她手里的数据,是彻彻底底的零! 解说席上。 一直安静坐着的千代婆婆,看着场上那个熟悉而高贵的身影,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去吧,玲华。” “用你的剑,向这个世界,宣告你的强大吧!” 星见女子这边的队员们,全都担忧地看着星宫澪。 “澪队长……” 星宫澪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队员们,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随后,她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重新换上了那副温和而自信的笑容。 “放心吧!各位。” 她握紧了竹刀,语气无比坚定:“星见女子的脚步,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大将战!即将开始!” 解说员的声音已经热血沸腾到了极点! “一边是星见的绝对大脑、‘预读者’星宫澪!一边是足立私立的神秘副将西园寺玲华!” “两支队伍目前的最高战力,终于在决赛的舞台上,迎来了最终的碰撞!” 星宫澪和西园寺玲华,同时走上了赛场。 两人在起始线前站定,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意外的是,星宫澪虽然没有任何关于西园寺的资料,但她的表情依旧从容不迫,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西园寺同学。” 星宫澪率先开口,声音平静,“久仰大名。能在这里与你交手,是我的荣幸。” 西园寺玲华微微扬起下巴。 在面对北原苍介以外的人时,她永远是那个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的女王。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淡淡地扫过星宫澪,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客套话就免了。” “星宫澪,我知道你们星见是去年的八强。” “但在我看来,站在这个赛场上,你们……” 西园寺玲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才是挑战者。” 面对这极度狂妄的宣言,星宫澪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将竹刀缓缓举起,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挑战者吗……或许吧。” 星宫澪的声音依旧从容,但却多了一丝不可撼动的坚韧。 “但即使是挑战者,我也不会让星见的脚步在这里停下。” 第364章 预读者 观众席上,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赛场中央那两位少女对峙所产生的气场,甚至让前排的观众感到了一丝呼吸困难。 “呐,笨蛋苍介。” 夏目诗织紧紧地盯着赛场,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依旧一副懒洋洋姿态的北原苍介,忍不住开口问道: “西园寺同学,还有那个星见的主将……她们两个,又是什么级别啊?” 不知不觉间,夏目诗织已经被北原苍介之前那套中二的“剑道六大境界”理论,完全带入了节奏。 北原苍介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透过虚空,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赛场上的星宫澪。 片刻后,他笑了。 “诗织啊,你知道外界的那些凡人,之前是怎么评价我们足立私立的吗?” 北原苍介单手托着下巴,慢悠悠地说道,“他们说,我们是一神带四坑。认为整个队伍,全靠剑崎彩音一个人撑着。” “但其实,他们都瞎了眼。” 北原苍介的目光锁定在星宫澪的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真正‘一神带四坑’的队伍,不是我们。” “而是……星见女子学院啊!” “诶?!” 夏目诗织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思议。 “星见女子?!怎么可能!” 她指着刚才星见休息区的方向,反驳道: “她们可是去年的八强啊!而且刚才那个副将,还有那个先锋,明明都很强啊!” “强?” 北原苍介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那不过是建立在精密战术上的虚假繁荣罢了。” “星见女子的其他四个队员,说到底,不过是为了配合星宫澪的战术,而存在的零件而已。” “而这支队伍真正的‘神’,只有星宫澪一个人。” 北原苍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赛场上的星宫澪。 “如果按照我的观测,星宫澪的境界,已经达到了‘破妄巅峰’。” “她和现在的玲华,是处于同一个层次的顶级怪物。” “破妄巅峰……”夏目诗织喃喃重复着这个中二的词汇。 “没错。” 北原苍介得意地扬起下巴,“不过,经过我的亲自特训,现在的玲华,目前可以说已经是‘同阶无敌’了。” “除非那个星宫澪,也像之前的那些对手一样,在绝境中突然使出什么‘回忆杀’,然后原地爆种,否则,玲华是不可能输的。” 北原苍介在那边滔滔不绝地分析着战局,一副运筹帷幄的魔王姿态。 然而,夏目诗织的关注点,却完全偏移了。 她根本没有去管什么“破妄巅峰”,也没有去管什么“同阶无敌”。 她的脑海里,只回荡着北原苍介刚才对西园寺玲华的称呼。 玲华。 他叫她玲华! 叫得那么自然!那么亲昵! 夏目诗织的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 “西园寺大人!碾碎她!” 场下,九条美纪那如同雷鸣般的打call声,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只见九条美纪站在足立私立的休息区边缘,双手拢在嘴边,像个狂热的死忠粉一样,疯狂地为西园寺玲华呐喊助威! “让她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女王!!” 赛场上。 裁判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旗帜。 “第五试合,大将战——” “开始!” 旗帜挥下的瞬间! 整个场馆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星宫澪没有动。 她被称为“预读者”。 外界都以为,她的强大,是因为星见女子学院那庞大的数据库,是因为她赛前对对手进行了详尽的分析。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错了。 那些资料,那些数据,只是为了她的队友准备的! 是为了让那些作为“零件”的队友,能够在赛场上更好地发挥作用! 而她自己,根本不需要任何资料! 因为,她那双仿佛能看穿时间的眼睛(其实没这么强),能够在第一次面对对手的瞬间,通过对方的肌肉收缩、眼神变化、甚至是呼吸的频率…… 直接在脑海中,完成对对手未来动作的绝对“预判”! 这就是“预读者”真正的恐怖之处! “来吧,西园寺同学。” 星宫澪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倒映着无数个未来的分支。 “让我看看,你的剑,会走向哪一个未来。” …… “唰!” 西园寺玲华的身影如同白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手中的竹刀,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霸道,自上而下,划出一道完美的银色弧线! “面!”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也强到了极致! 然而,星宫澪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早有预料的弧度。 (偏左三寸,力道集中在刀尖,后续会变招为突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星宫澪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给出了答案。 她的身体微微向右侧偏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从容,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西园寺玲华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同时,她手中的竹刀,已经等在了西园寺玲华变招的必经之路上! “什么?!” 观众席上发出一片惊呼。 “星宫澪竟然预判了西园寺的攻击?!” “她不是没有西园寺的资料吗?!怎么可能躲得这么完美?!” “星见女子难道不是区?” 赛场上,西园寺玲华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但她毕竟是经过北原苍介地狱特训的怪物。 在察觉到自己的变招被看穿的瞬间,西园寺玲华没有丝毫慌乱。 “预判?无聊的小把戏。” 西园寺玲华冷哼一声。 她那原本准备变招突刺的竹刀,硬生生地在半空中顿住,然后,将全身的力量灌注其中,化刺为扫! 带着一股横扫千军的狂暴气势,狠狠地砸向了星宫澪的刀身!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响! 两柄竹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星宫澪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刀身传来,她虽然预判到了攻击,但却低估了西园寺玲华那具看似柔弱的身体里,所蕴含的爆发力! 她被震得向后滑退了半步。 而西园寺玲华,也因为强行变招,攻势受阻。 第一波交锋! 两人竟然平分秋色! “好强……” 星宫澪稳住身形,看着对面的银发少女,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战意。 而西园寺玲华,则缓缓举起了竹刀,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睥睨天下的傲慢。 第365章 无力的预读 两柄竹刀分开时,细微的震鸣还停留在空气中。 星宫澪借着反震退开半步,鞋底擦过木制地板,在边线上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 西园寺玲华站在原处,银色长发沿着肩后垂落,握刀的手没有晃动,呼吸也没有出现变化。 第一招,没有人得分。 可场馆内的议论却一层压过一层。 “刚才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应该算平手吧,星宫澪躲开了第一剑,反击也被西园寺挡住了。” “可星宫澪后退了。” “那是因为西园寺临时改了招式吧?她原本都已经刺出去了,居然还能换成横扫,这是什么手腕力量?” “重点难道不该是星宫澪吗?她根本没有西园寺玲华的资料,却把前半段全看穿了!” 星见女子的选手席上,栗山枫抹掉脸上的泪痕,目光已经回到赛场。 她看着星宫澪重新调整架势,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也轻了几分。 “这才是澪真正可怕的地方。” 黑田麻衣还没从先前的败北中缓过来,她怀里抱着毛巾,小声问道: “澪队长不是没有西园寺同学的资料吗?刚才那次预判,真是临场看出来的?” “嗯。” 栗山枫扶着栏杆,语气里又有了往日的骄傲。 “我们的战术需要资料,无论是葵的卸力和响子的反击,也需要澪提前整理出对手的习惯。” “可澪本人不一样。” 速水葵坐在旁边,手掌上还缠着医护人员准备的冰袋,听见这句话,她立刻用力点头。 “澪前辈不用资料,也能做到和我们有资料时一样的效果哦。” 黑田麻衣看向她:“怎么做到的啊?” “看。” 速水葵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澪前辈会看对手的肩膀、手肘、手腕,还有双脚落下的位置。只要对方准备出剑,身体总会先说出答案。” “可第一次交手,应该来不及判断吧?” “普通人当然来不及。” 速水葵笑了笑,脸上又浮现出那份熟悉的元气。 “但那可是澪前辈啊。” “她为什么会被称为预读者?是因为她不需要真正看见未来,只要看懂了现在,就能比对方更早一步抵达未来。” 雾切响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接过了话题。 “澪的赛前资料能让我们得到先手。” “而澪自己的眼睛,却能让她在第一次面对陌生对手时,也取得相同的先手。” “所以,不用担心。” 雾切响子看着赛场上的背影,声音依旧温和。 “西园寺玲华的剑再强,只要仍然属于人类剑术的范围,就不可能逃过澪的眼睛。” 速水葵握起拳头,朝场内挥了两下。 “澪前辈,加油啊!” “让那个银发大小姐看看,我们星见真正的剑!” 加油声越过场边的护栏,落入星宫澪耳中。 她没有回头,只将手中的竹刀向前送出少许,剑尖重新对准西园寺玲华。 “西园寺同学。” “怎么?” 西园寺玲华微抬下巴,目光落在她身上。 “刚才那一剑,你中途改变了两次发力轨迹。” 星宫澪缓缓调整呼吸,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第一次是刺击,第二次是横扫。你的手腕和腰腹力量都超过了我原本的估计。” “这就是你的分析?” “只是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值得我认真对待。” 西园寺玲华唇角微扬。 “直到现在才确认吗?” 她将竹刀抬到眉前,银发随着身体前倾滑过肩头。 “看来你的眼睛,比传闻中迟钝不少。” 裁判观察两人的位置,抬手示意比赛继续。 星宫澪先动了。 她右脚踏入中线,竹刀从中段向前送出,剑尖没有直指面门,反而偏向西园寺玲华的右手。 “小手!” 呼声刚起,西园寺玲华已经抬腕。 两柄竹刀在身前相触。 星宫澪没有继续发力,她借着接触改变方向,刀身贴着对方的防守向上滑动,目标由手腕换成面金。 观众席有人站起身。 “变招了!” “她先骗西园寺防守小手,真正的目标是击面!” 竹刀尚未落下,西园寺玲华已经向前迈出一步。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抬刀硬挡。 两人的距离随之缩短,星宫澪那一记击面失去了完整的发力空间。 西园寺玲华肩膀一送,护具与对方的手臂贴近,手中竹刀顺势横过,封住星宫澪继续变招的角度。 “你看见了我的剑。” 西园寺玲华贴近她,声音从面金之后传出。 “可你的身体,似乎跟不上那双眼睛。” 星宫澪没有回应。 她脚尖转动,从西园寺玲华身侧抽身,竹刀也随之向下斩落。 “胴!” 啪! 西园寺玲华的刀比她更早落在腰侧,挡住这一击的同时,刀柄向外一推。星宫澪的重心受到牵引,身体偏向左侧。 西园寺玲华抬手。 竹刀沿着最短的路径,奔向她的面金。 “面!” 星宫澪仰身避让,竹刀从她的面金前掠过,带起的风拂乱了额前发丝。 她连退三步,直到重新回到安全距离,才停下脚步。 解说员按住桌面,声音也跟着两人的攻防不断拔高。 “太快了!” “星宫澪选手率先发起进攻,连续切换了击手、击面与击胴三种路线!” “每一次变化都卡在西园寺选手调整防守的节点上,这就是预读者的临场计算!” “可是西园寺玲华选手没有让出中线!” “她以更短的动作压缩距离,用进攻打断进攻,最后甚至险些完成击面!” “星宫澪选手明明抢到了先手,为什么反倒是她在后退?” 场馆上方的大屏幕开始播放慢速回放。 画面里,星宫澪每一次出刀,都提前占据了更有利的位置。 但西园寺玲华只用一次踏步、一次贴身和一次刀柄推压,便让那些优势逐一失去意义。 “这也太离谱了。” 松永静香盯着大屏幕,手中的饮料迟迟没有送到嘴边。 “星宫澪已经提前看出她的攻击了,西园寺玲华还能压着她打?” 清水爱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赛场。 “看见,不等于能够阻止。” “什么意思?” “你面对洪水时,也能看见水从什么方向过来。” 清水爱抬手,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可洪水超过了你能承受的界限,知道方向又有什么用?” 松永静香放下饮料,低声说道:“所以,她们之间还是有实力差距?” “我不知道。” 清水爱摇头。 “她们的实力已经超出我太多了。” 她说完这句话,周围几个人都没再开口。 赛场上,两位少女已经完成了第四次交锋。 星宫澪提前封住了西园寺玲华的正面击打路线。 可西园寺玲华仅凭一次压刀,便逼得她改变防守方向。 星宫澪退开,寻找新的角度。 西园寺玲华跟进,却没有急着得分。 她像是在观察。 又像是在等待对方拿出更多东西。 星宫澪的呼吸逐渐加重,握刀的手掌也传来细微的酸麻。 她能够预读。 能够比西园寺玲华更早看出攻击的方向。 能够抢先将竹刀放在对方的必经之路上。 可每一次接触,她所占据的先手都会被强行夺走。 那并非单纯的力量。 对方对距离、节奏和重心的掌握,同样没有留下明显缺口。 更令她在意的是,从比赛开始到现在,西园寺玲华身上的气势始终维持在同一个层次。 她还没有完全释放自己的气势。 星宫澪盯着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被俯视的感觉。 西园寺玲华并不急着击败她。 这个高傲的大小姐,似乎想等她拿出全部底牌,再从正面把那些底牌一一斩断。 “你在等什么?” 星宫澪开口。 西园寺玲华平静回应:“等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你认为自己已经赢了?” “至少现在还没有。” “那你凭什么这么从容?” 西园寺玲华抬起竹刀,刀尖停在两人之间。 “因为现在的你,还没有让我失去从容的资格。” 第366章 修罗再临 星宫澪沉默片刻。 “原来如此。” 她向后退出数步,主动将两人的距离拉到赛场允许的极限。 西园寺玲华也没有追。 她站在原处,看着星宫澪将竹刀垂到身侧。 “终于准备拿出来了吗?” “你知道?” “我不知道。” 西园寺玲华语气平淡。 “但一个把全国大赛当作目标的人,不可能只有刚才那种程度。” 星宫澪抬起眼睛,脸上的温和逐渐褪去。 “这一招,本来是为全国大赛准备的。” “准确来说,是为一个始终站在全国顶点的人准备的。” 西园寺玲华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 她只将竹刀横在身前。 星宫澪闭上眼睛,双脚位置随之改变。 她的左脚向后撤出小半步,右脚踏住中线,腰身压低,原本垂在身侧的竹刀沿着身体缓缓抬起。 那不是星见女子以往比赛中出现过的任何架势。 竹刀高举,却没有完全越过头顶。 刀尖斜向后方,肩膀打开,身体的正面几乎将所有破绽暴露在西园寺玲华眼前。 看似上段。 又与常见的上段架势截然不同。 解说员拿起资料板翻了数页,没有找到任何对应记录。 “星宫澪选手改变架势了!” “这是什么起手式?星见女子学院过去的比赛录像中,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主动放弃了最擅长的中段预读,也放开了正面的防守!” “难道这就是星宫澪选手隐藏至今,原本准备带到全国大赛的底牌吗?” 看台上的议论又一次升起。 “那姿势也太危险了吧?” “胸口和腰侧全是空当,西园寺只要冲过去,她来得及防守吗?” “既然敢在这种时候拿出来,肯定不会只有表面那么简单。” “星宫澪以前用过这招吗?” “没有,我从她国中时期就开始看了,从没见过。” 星见女子的选手席上,几名队员同样一脸疑惑。 速水葵将冰袋放到腿上,身体向前探出。 “响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小枫前辈呢?” 栗山枫缓缓摇头。 “澪和我对练时,从来没有摆过这种架势。” 黑田麻衣看向她:“连你也不知道?” “她应该是一个人完成的。” 栗山枫看着场内,呼吸也跟着放轻。 “这就是澪为那个人准备的剑。” “那个人?” “全国大赛上,所有人都绕不过去的那个人。” 观众席另一侧,夏目诗织也在盯着星宫澪的新架势。 她看了一会儿,没看出门道,便用肩膀碰了碰身边的北原苍介。 “笨蛋苍介。” “怎么?” “你刚才说得很懂一样,还给她们分了什么破妄巅峰。” 夏目诗织朝赛场扬了扬下巴。 “星宫同学现在准备做什么?” 北原苍介没有立刻回答。 他双手抱胸,目光从星宫澪的双脚一路移到她握刀的手腕,嘴角渐渐扬起。 周围原本还在讨论的几名观众,不约而同放低了声音。 坐在前排的男生甚至侧过身体,耳朵朝他们这边偏了过来。 夏目诗织发现这一幕,眼角跳了跳。 “他们好像也在等你解释。” 北原苍介清了清嗓子,神情变得深沉。 “凡人渴望聆听真理,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所谓预读者,并非拥有窥见未来的魔眼。” “她只是解析了太多对手,见过了太多剑术。” “上段的强攻,中段的攻守,下段的诱敌,古流剑术的斩击,现代竞技剑道的得分路线。” “无数人的习惯、招式与道路,都曾经被她拆解成最细小的碎片,再收进自己的世界。” 夏目诗织听得似懂非懂。 “所以她经验丰富?” “肤浅。” 北原苍介抬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轻轻晃动。 “一个解析过无数对手资料的预读者,可以从资料中找出制敌之道。” “但她能在对西园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完成预读,靠的就不只是经验。” “正因为她已经了解了几乎所有剑道的打法,所以任何陌生剑术出现在她面前时,她都能从那些细微的动作中,找到相似的影子。” “手腕抬起多少,重心落在哪只脚,呼吸会在哪一刻收紧。” “世间的剑术看似无穷,真正落在人的双手中,终究存在轨迹。” 前排那个竖着耳朵的男生忍不住回头。 “原来如此,所以她才不用资料?” 北原苍介赞许地点头。 “尚有几分悟性。” 夏目诗织看着两人一问一答,忍住把这个笨蛋按回座位的冲动。 “那和她现在的架势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北原苍介望向赛场,声音压低。 “当一个人解析了所有剑术,她能做的就不再只是反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因为每一种剑术的发力方式,每一个流派的核心变化,每一条通往胜利的道路,都已经留在了她的脑海里。” “既然她能看穿所有的剑。” “那么,她自然也能使用所有的剑。” 周围听见这句话的观众神情一变。 “使用所有剑术?” “开什么玩笑,一个人的身体习惯怎么可能适应所有流派?” “她不需要完全掌握。” 北原苍介靠回椅背,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的兴趣。 “她只需要在适合的时刻,从那座由无数剑术组成的坟场中,唤醒最合适的一柄。” “现在,她选择的就是那柄足以对抗女王的剑。” 夏目诗织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赛场。 “哪一柄?” 北原苍介没有回答。 因为赛场上的星宫澪,已经有了变化。 她依旧闭着眼睛。 呼吸却越来越慢。 场馆中的呐喊、议论和解说,似乎都被隔绝在了那道身影之外。 她高举竹刀,手臂维持着一个近乎苛刻的角度,肩膀没有出现丝毫晃动。 数秒后。 星宫澪睁开了眼睛。 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上,再也找不到半分柔和。 她的视线越过竹刀,落向西园寺玲华。 凌厉的气势从她身上扩散。 赛场边缘的旗帜停止摆动,落向木地板的细小尘屑也失去了原本的轨迹。 站在她对面的西园寺玲华收起唇角的弧度。 她第一次重新调整了握刀的方式。 看台上,那些刚加入剑道部不久的新生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便先一步绷紧。 “怎、怎么回事?” “我感觉有点喘不过气。” “星宫澪还是刚才那个人吗?” “她看西园寺的眼神,好可怕……” …… 足立私立的休息区内,桐生刹那突然站了起来。 她那双总是没睡醒的眼睛睁大,手掌下意识按住自己的竹刀。 指尖轻轻发抖。 剑崎彩音也向前走出一步,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愕。 九条美纪坐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满脸困惑。 “你们怎么了?” “不就是换了一个姿势吗?” “为什么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 桐生刹那没有回答。 她看着场上的星宫澪,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去年那一声竹刀落下的轻响。 那一天,她所有的骄傲都被一剑斩断。 那一天之后,她再也不敢站回比赛场。 她不会认错这种感觉。 剑崎彩音也想起了自己在现场观看时的心情。 想起那个站在赛场中央,连风都仿佛会避开其剑锋的黑发少女。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到几乎只剩气息。 “这种感觉……不会错的……” 桐生刹那握住刀柄,接上了她没有说完的话。 “是去年全国大赛的……” 两名少女同时看向场上那道如同修罗降临般的身影。 “神无月……” “凛!” 第367章 她曾想看到明天 “神无月……凛!” 足立私立的选手席上,桐生刹那的声音很轻。 可这四个字落下时,连九条美纪都收起了脸上的疑惑。 她看看桐生刹那,又看看赛场中央那名闭眼持刀的长发少女,忍不住压低嗓音。 “神无月凛?一刀打败刹那的那个??” “星见那个主将用的招式很像?” 剑崎彩音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停在星宫澪的双脚上。 左脚后撤。 右脚踏住中线。 竹刀高举,刀尖指向斜后方。 那个架势乍看之下大开大合,将正面的空当全都露给了对手。 可剑崎彩音越看,心里越沉。 她曾反复看过神无月凛在国中全国大赛上的录像。 那一场,神无月凛站在决赛场上,面对上届的全国冠军,用了一种谁都无法理解的架势。 对手明明看见了破绽。 明明连续抢到了进攻机会。 可每一次出刀,都像主动把手伸进了对方早已设好的刀路里。 最后,神无月凛只出了一剑。 对手的竹刀落地。 全国冠军的梦想,也随之停在了那一天。 剑崎彩音轻声开口。 “她现在摆出的,就是神无月凛当年用过的架势。” 九条美纪张了张嘴。 她还没来得及再问,赛场上的星宫澪已经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闭着眼。 场馆内数万人的声音仿佛都在此刻远去。 她听见的,只剩下自己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 想起那个下着雨的傍晚。 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明白,原来有些事情,哪怕提前看见,也未必能改变。 …… 星宫澪六岁那年,还没有“预读者”这个称号。 她只是个很安静的小女孩。 她不爱哭,也不爱闹,常常抱着一只旧兔子坐在道场门口,看父亲和学生们练剑。 星宫家的道场很小。 旧木门一推开,便会发出长长的响声。 墙上挂着褪色的比赛照片,地板被无数双赤脚磨得发亮,角落里总放着母亲煮好的麦茶。 父亲星宫慎一郎,是附近几个街区颇有名气的剑道教练。 他不是什么全国名将,也没有拿过多么耀眼的奖杯。 但他教过很多孩子。 有人因为他重新拿起了竹刀,有人因为他考进了理想的学校,也有人在输了比赛后,依旧愿意第二天准时来到道场。 星宫澪最喜欢坐在门边看父亲教人。 因为父亲教剑时,总会说很多旁人听不懂的话。 “别只盯着刀尖。” “剑不会自己动。” “肩膀先动,腰会跟着动,脚会决定人往哪里去。” “看懂这些,你就能比对手早半步。” 那时的澪抱着兔子,抬头问他。 “爸爸,如果我能早半步,是不是就不会被打中了?” 慎一郎笑着把她抱到膝头,手掌揉了揉她的头发。 “大概吧。” “不过,剑道不是为了不挨打才存在的。”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在该往前的时候,敢往前走。” 小小的澪没有听懂,她只记住了“早半步”这个词。 从那以后,她开始看人。看父亲出剑前右肩会先落一点。看母亲端茶时,左手总会先扶住杯沿。 看道场里的大哥哥准备进攻时,脚尖会在地板上轻轻蹭过。 她看得很认真。 认真到有时连母亲叫她吃饭,她都没听见。 “小澪。” 母亲星宫纱月总会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笑着朝她招手。 “又坐在那里看什么呢?” 澪指向道场中正在对练的两个人。 “我在猜,谁会先动。” 纱月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 “那你猜对了吗?” “嗯。” 澪认真点头。 “左边那个哥哥要劈面。”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想好了。” 纱月愣了一下。 下一刻,场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竹刀碰撞。 左边那名少年踏步上前,竹刀正如澪所说,落向对手的面金。 纱月看着女儿,又看向场内,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我们家小澪,真厉害。” 那句话,澪记了很久。 原来被人夸奖“厉害”,是一件会让人想偷偷高兴一整天的事。 她不是天生就比别人更快。 她的身体并不出众。 小学低年级时,别的孩子已经能一口气跑完操场,她跑到第二圈就会扶着膝盖喘气。 她挥刀也没什么力量。 父亲教她击面,她练了半个月,竹刀落下时还总会歪向一边。 可她有一双很会观察的眼睛,她能看见别人没注意到的细节。 能看见肩膀绷紧前,衣服先被肌肉顶起一点。 能看见脚步踏下前,重心会向某个方向偏过去。 能看见一个人嘴上说着没事,手指却会悄悄捏住衣角。起初,这只是让她在道场里显得有些聪明。 “爸爸,田中哥哥等下会输。” “爸爸,山口姐姐右边的胴有空当。” “爸爸,你别和那个叔叔对练了,他今天心情不好,出手会很重。” 慎一郎一开始总会笑着听。 后来,他开始认真看着女儿。 有一次,父亲在道场结束后将她带到院子里。 傍晚的风穿过竹篱,吹得晾在外面的道服轻轻摇晃。 慎一郎递给她一柄尺寸刚好的儿童竹刀。 “澪,想不想学剑?” 小澪双手接过竹刀,抬头看他。 “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我没有力气。” “力气可以练。” “我跑得也不快。” “脚步可以练。” “可我会害怕。” 这一次,慎一郎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来,与女儿平视。 “会害怕,才更要练。” “剑不是让你变成不会害怕的人。” “剑是让你在害怕的时候,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澪握紧了竹刀。 那一天,她第一次站在父亲面前,学会了中段架势。 她的手很小,握不稳刀柄。 父亲没有催她。 母亲坐在廊下,端着温热的麦茶,一边笑一边给他们拍照。 那张照片,后来一直放在澪的书桌上。 照片里的她穿着宽大的练习服,竹刀歪歪斜斜,脸上却带着很少见的笑。 父亲站在身后,扶着她的手。 母亲坐在夕阳里,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是星宫澪记忆里,最完整的一个夏天。 可有些夏天,结束时连招呼都不会打。 那一年冬天,父亲接到外地道场的邀请,要去帮一名准备全国选拔的学生做最后指导。 出门前,澪还坐在玄关的台阶上,抱着父亲的大腿不肯撒手。 “爸爸,今天不要去。” 慎一郎弯腰看她。 “怎么了?” 澪说不上来。 她只是从早上起床开始,心里便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父亲换鞋时,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母亲站在厨房门口,笑容也有些勉强。 天空压着灰色的云,远处偶尔传来闷雷。 所有东西都和平时不一样。 她看不懂这些变化意味着什么。 但她很害怕。 “外面会下很大的雨。” 她抱得更紧。 “车会打滑。” “我和妈妈在家等你,今天别去了,好不好?” 慎一郎怔住了。 纱月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他们对视了一眼。 最后,慎一郎蹲下身,将女儿抱进怀里。 “小澪。” “爸爸答应你,天黑前就回来。” “我还要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澪埋在父亲肩上,闻到他道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她想说不要蛋糕。 她想说不要出门。 可父亲已经松开了手。 他拿起伞,朝她挥了挥。 “等我回来。” 那是澪最后一次看见父亲的背影。 下午,雨下得很大。 天色暗得像提前入了夜。 澪一直坐在客厅窗边,数着雨滴从玻璃上滑过的痕迹。 一百三十七条。 一百三十八条。 一百三十九条。 母亲在厨房里煮着晚饭,锅里的味噌汤已经热了三次。 父亲还是没有回来。 天黑后,门铃响了。 澪比母亲更早站起来。 她看见门外那两个人的站姿。 看见他们裤脚上的泥水。 看见其中一人摘帽子时,手指停在半空。 她看见了母亲的脸。 看见母亲还没有听见对方开口,嘴唇就已经失去了血色。 那一刻,澪忽然明白了。 原来未来,不是一件等它发生以后才会知道的事。 有时,未来会先露出一点影子。 藏在一个人的脚步里,一把伞落下的角度里,一张强撑着平静的脸上。 可她看见得太晚了。 父亲没有回来。 草莓蛋糕也没有。 那晚之后,母亲很久都没有再笑过。 原本总会哼歌做饭的纱月,开始一个人坐在厨房里发呆。 澪半夜醒来,常常能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 母亲抱着父亲留下的道服,坐在沙发上,一遍遍折叠,又一遍遍展开。 有一次,澪端着水站在门口很久。 她想说些什么。 想说爸爸不是故意失约。 想说她们以后也可以去吃草莓蛋糕。 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只是走过去,把水杯放到母亲身边。 纱月抬起头,眼圈发红,却还是对她笑了一下。 “小澪,怎么还不睡?” 澪站在原地,小声问她。 “妈妈。” “嗯?” “如果我以后能比所有人都早一点看见未来,是不是就能保护你了?” 纱月愣住了。 她看着女儿那双过分安静的眼睛,过了很久,才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傻孩子。” “妈妈不需要你保护。” “可我想保护。” 澪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声音闷闷的。 “我不想再看到妈妈哭了。” 纱月抱着她,没有再说话。 眼泪落在澪的头发上,很热。 从那以后,星宫澪变得比以前更安静。 她开始反复看父亲留下的比赛录像。 一遍又一遍。 她会暂停在剑士发力前的那一帧,观察肩膀、手腕、脚尖与呼吸。 她会把每个人的习惯写进本子里。 哪个人紧张时喜欢咬牙。 哪个人准备突刺时会先抬起左肩。 哪个人总在落后时急着抢攻。 她写得很细。 细到连母亲看见那些笔记时,都有些心疼。 “小澪,不要逼自己这么紧。” 纱月曾经在她房门口站了很久。 澪没有抬头,只盯着电脑屏幕里的慢放录像。 “我没有逼自己。” “我只是在记住。” “记住什么?” “记住一切会让人失去东西的前兆。”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平。 可纱月站在门外,眼泪却一下落了下来。 澪后来升入国中。 她不算最强的剑士。 速度不够快,力量也不够重。 她总能看见对手要做什么,可有时身体跟不上,有时手里的竹刀也挡不住。 她输了很多场。 每输一场,她便回去看录像。 看自己哪里没看清。 看自己哪里明明看见了,却没能做到。 她越看越多。 越看越沉默。 直到某一次地区赛,她面对一名陌生对手。 对方没有录像,没有资料,甚至连所属道场都很少有人听过。 比赛开始前,所有人都觉得星宫澪会陷入苦战。 可第一回合,澪只看了对方一次踏步。 第二回合,她躲开了对方的突刺。 第三回合,她在对方挥剑前一步,先一步击中了面金。 比赛结束后,教练问她。 “你以前见过那孩子?” 澪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她会出那一剑?” 她沉默片刻,轻声说。 “因为她想赢。” “想赢的人,脚步会往前。” “想把所有力气压进一剑的人,肩膀会先绷起来。” “人可以学不同的剑术。” “但人的身体,说谎很难。” 那场比赛后,“预读者”这个称号开始出现。 有人说她拥有未来视。 有人说她的眼睛可以看见对手还未发生的动作。 甚至有人在论坛上煞有其事地分析,说星宫澪或许是能读取时间缝隙的怪物。 澪从来没有解释。 她知道自己看不见未来。 她只是比别人更害怕失去。 所以,她会拼命去看。 看得比所有人更仔细。 看得比所有人更久。 第368章 万刀归于修罗 后来,星宫澪带着星见女子学院,一路走进全国大赛八强。 那是星见许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高度。 以前的星见女子学院,常常在地区赛打得不错,碰上真正的强校,便会因为一两个失误被拉开差距。 有人说她们缺少王牌。 有人说她们的剑太规矩,少了能在绝境里翻盘的锋芒。 星宫澪没有和任何人争论。 她只是把那些说法,一条条记进笔记本里。 然后在第二天训练前,提前半小时来到道场。 她替每个队友建立资料库。 不只记录比赛录像里的胜负,也记录她们疲惫时习惯先抬哪只手,紧张时会不会咬住嘴唇,连续进攻后呼吸会在哪一拍乱掉。 星宫澪将所有队员的优点分门别类,写进每一份战术里。 每次比赛前,她都会准备数十套方案。 对手若擅长快攻,谁先上。 对手若习惯压迫中线,谁负责拖住节奏。 若先锋失利,后面的人该如何接住那一分的重量。 她做这些事时,常常想起父亲。 想起那场落得太快的雨。 想起父亲说过天黑前回来,最后却再也没有推开那扇旧木门。 她不愿任何一个人毫无准备地离开舞台。 更不愿看着队友站在赛场中央,明明拼尽了全力,却只能被突如其来的败北吞没。 所以她想看得更早一些。 看得更远一些。 她想让每一位站在自己身边的人,都能比昨天多走一步。 那一年,星见女子学院真的走到了全国八强。 可八强赛的对手,是圣凰女子学院。 当时站在圣凰大将位置上的人,还不是神无月凛。 是圣凰的前任主将。 那位被称作“剑之巫女”的三年级前辈,曾经在全国赛场保持许久不败,是许多年轻剑士仰望的名字。 星宫澪赛前做了很多准备。 她将对方近三年的公开比赛全都看了一遍,分析过对方每一种常用的进攻路线,也找过对方在高压局里出现过的细微停顿。 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得足够充分。 可真正站到那个人面前时,她才发现,资料可以告诉你一个人曾经如何挥剑。 却无法替你承受那柄剑真正落下时的重量。 那场比赛,星见输了。 输得很难看。 可星宫澪没有哭。 她带着队员们向对手行礼,安静收好竹刀,又将每个人送回休息室。 等队员们睡下后,她独自坐在选手村走廊尽头的长椅上,看着窗外没有熄灭的城市灯火。 她原本以为,那就是今年全国赛最难跨过的高墙。 直到第二天。 她路过国中组比赛场地时,听见有人在观众席上议论。 “听说了吗?今年国中组出了一个很夸张的黑马。” “我知道,叫神无月凛。” “听说她昨天把关东冠军打得连刀都握不住。” 星宫澪本来已经走过了那条通道。 听见这个名字后,她停下脚步。 神无月凛。 一个比她小一岁的国中选手。 当时还没有多少人认识她。 没有耀眼的家世,没有铺天盖地的媒体采访,也没有人把她列进所谓的全国天才名单。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国中组赛场里,握着一把普通的竹刀。 星宫澪站在场边,看完了那场比赛。 然后,她沉默了很久。 神无月凛出剑时,没有多余的习惯。 没有可供捕捉的犹豫。 她不像圣凰前任主将那样,将剑术磨砺得华丽、沉稳又无可挑剔。 她的剑更像一场没有前兆的暴雨。 上一秒,赛场还是安静的。 下一秒,对手已经站在原地,竹刀落下,面金上留着刚被击中的轻响。 星宫澪站在观众席最后一排,开始思考。 如果站在神无月凛对面的人是自己,会怎样? 她在脑海里推演。 第一个未来里,她提前读到对方的起手。 可她的竹刀刚抬起,防线已经被斩开。 第二个未来里,她主动后撤,试图拉开距离。 神无月凛的剑依旧跟了上来。 第三个未来里,她用自己最擅长的反制,等着对方先出手。 可那道剑光落下时,她才发现,对方早已把她所有的选择都推向同一个结局。 她看见了几个未来。 每一个未来里,自己的剑都被斩断。 那场国中组比赛结束后,星宫澪没有回去休息。 她找到官方录像室,借来那场比赛的存档。 她坐在屏幕前,从傍晚看到深夜。 一帧。 又一帧。 她暂停神无月凛每次踏步前的画面,观察她的肩膀,观察她的手腕,观察她的呼吸与重心。 她想找到一点规律。 哪怕只是一点。 可她看得越久,心里越安静,也越无力。 神无月凛的剑里没有明显的流派痕迹。 可那些斩击,又仿佛包含了无数流派曾经走过的路。有人以速度取胜。 有人以力量压迫。 有人擅长反制,有人擅长诱导,有人将一招磨到极致,有人用变化把对手困进迷宫。 神无月凛的剑没有被任何一种方法束缚。 她像是站在所有剑术之前,将无数种可能压进一条线里。 然后只留下那条能通向胜利的路。 星宫澪坐了一整夜。 天亮时,录像室外的走廊被晨光照亮。 她拿起手机,拨通母亲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星宫纱月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带着刚醒来时的温柔。 “小澪,比赛结束了吗?” 澪握着手机,望着走廊尽头那片淡白的光,沉默了很久。 “妈妈。” “嗯?” “我输了。” 电话另一端安静下来。 “我明明看见她会怎么出剑。” “可我还是输了。” “我是不是……还不够厉害?” 纱月没有立刻安慰。 她知道,女儿此刻想听的,从来不是一句“你已经很棒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问道。 “小澪,你现在很难过吗?” “有一点。” “那你还想继续练剑吗?” 星宫澪望着那片晨光。 她想起父亲曾经说过,剑不是为了让人不害怕。 剑是在害怕的时候,也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想。” 她轻声说。 “我还想继续。” “因为我想看到更远的地方。” 听筒里传来母亲很轻的笑声。 “那就去吧。” “妈妈会一直看着你。” 那句话像一根细线。 将星宫澪从那场败北的深夜里拉了回来。 从那以后,她不再满足于“看见”。 她能拆解无数人的剑。 她能读懂发力、重心、呼吸与意图。 那么,她能不能把那些剑都记下来? 能不能在需要时,从那些剑里找出最适合的一柄? 能不能将冰镜般的反制、烈火般的强攻、无声般的突进、止水般的沉静,全都汇入自己手中的竹刀? 她想证明一件事。 人们无数次挥出的剑,不该只停留在一场场胜负里。 那些汗水。 那些遗憾。 那些在失败后仍然重新握住竹刀的手,都应该被记住。 她想带着它们,走到更远的地方。让每一个曾在赛场上拼尽全力的人,都能在自己的剑里留下痕迹。 于是,星宫澪开始一个人练。 队友结束训练后,她留在道场继续练。 夜里道场熄灯后,她打开角落那盏小灯,继续练。 她不再只看录像。 她开始拆解录像里的动作。 一次踏步。 一次挥刀。 一次呼吸。 一次重心转换。 她将那些东西拆开,又重新拼起来。 她练到手掌磨破,练到肩膀抬不起来,练到母亲在电话另一端听见她压不住的喘息声,忍不住问她是不是又练得太晚。 每一次,澪都会笑着回答。 “没事的,妈妈。” “我快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一条……谁都不会再被丢下的路。” …… 赛场中央。 星宫澪睁开眼睛。 西园寺玲华站在不远处,银色长发垂在肩后,竹刀斜指地面。 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没有退意。 她不是会被数据束缚的对手。 她也不是会按计划行走的剑。 她高傲得近乎蛮横,连自己的未来都不愿交给任何人预判。 正因如此,星宫澪才终于愿意拿出这一剑。 她握紧竹刀。 在无数个夜晚里,她完成这一剑时,总会站在空无一人的道场中央,望着镜中的自己发愣。 她明明只是汇聚了自己见过的剑。 将那些理解过的招式、记录过的发力、让她惊叹过、让她败北过、让她追赶过的身影,汇入同一个起手式。 可最后呈现出的姿态。 却和神无月凛在国中全国大赛上摆出的架势,完全一致。 那一刻,星宫澪难以置信。 她甚至想过放弃。 她害怕自己追了这么久,最后仍只是站在别人的影子里。 可母亲那句“妈妈会一直看着你”,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她终于明白。 她不需要成为神无月凛。 她只是站在无数前辈、无数对手、无数曾经挥剑之人的肩上,走到了同一条路前。 相同的架势,不代表相同的人生。 神无月凛以修罗之剑斩断一切。 她星宫澪,则要以所有人曾经挥出的剑,为同伴斩出未来。 她的竹刀缓缓抬起。 场馆内的喧哗一点点退去。 西园寺玲华也收起了那份高高在上的从容,双手握住刀柄。 星宫澪看着眼前的银发少女,声音清晰地传遍赛场。 “西园寺玲华。” “这一剑,是我看过的每一场比赛。” “是我记下的每一次挥刀。” “是我所理解的一切。” 她的眼神越过西园寺玲华。 她仿佛看见父亲站在旧道场里,朝她伸出手。 看见母亲坐在廊下,对她温柔地笑。 看见星见女子的队员们站在身后。 也看见那个曾经害怕未来、抱紧父亲不肯放手的小女孩。 星宫澪的声音不高。 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 “我所抵达的……” “剑道终点。” 第369章 否定一切的剑道 “剑道……终点!” 当星宫澪那平静却带着无上坚定的宣言响彻全场时,解说席上,主解说员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桌面! 声音清晰地压过了看台上那数万道紧张的呼吸声。 “星宫澪选手,终于亮出了她的底牌!” “这便是她所看见的风景吗?!” 场馆上方,那块足以转播卫星画面的巨大屏幕,此刻将所有的镜头都定格在了星宫澪的身上。 少女闭着眼,摆出了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的、充满了矛盾与和谐的奇特架势。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流派。 观众席中,一名刚入部不久的剑道少女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竹刀袋,她看着屏幕上那道身影,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学姐……她真的……把所有剑术都学会了吗?” 身旁的学姐没有立刻回答。 她也不知道。 但她能从那个架势里,感觉到许多熟悉的影子。 有上段强攻的凶猛。 有中段攻守的沉稳。 有反击剑术的克制。 有古流剑道的肃杀。 那些原本属于不同剑士、不同流派、不同道路的东西,此刻仿佛全都被熔炼、压缩,然后灌注进了那一柄小小的竹刀里。 主解说员在短暂的失神后,猛地转过头,看向嘉宾席上那位从比赛开始就一直沉默的老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 “龙胆老师!” “您是见证过无数时代强者的当代剑圣,对于星宫选手此刻所展现出的气势与剑架,您怎么看?!” 所有的转播镜头,在这一刻,都默契地移向了嘉宾席。 龙胆严流依旧靠在椅背上,满头银发在灯光下泛着微白。 这位被无数人尊称为“平成最后剑圣”的老人,眼眸完全睁开,锐利得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古刀,死死地盯着赛场中央。 过了数息。 龙胆严流才用一种沙哑的、仿佛在追忆某个遥远过去的语气,低声说道。 “老夫见过。” 主解说微微一怔。 “见过?” “一年前,国中全国大赛的决赛场上。” 龙胆严流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清晰地浮现出一段画面。 “那一年,老夫受邀担任评审。” “当时站在场上的,是初次参加全国大赛的国中三年级少女。” “她的对手,是卫冕了两年冠军的、被誉为十年一遇的天才。可那个孩子,就站在那里,用着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的架势。” 主解说的呼吸在这一刻停住了。 他隐约已经猜到了那个令整个剑道界都为之战栗的名字。 “那个孩子对剑道的理解,或许……已经在老夫之上。” 话语落下,看台上先是死一般的安静。 随后,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剑圣说什么?!” “对剑道的理解……在剑圣之上?开什么玩笑!” “那位国中选手到底是谁?这么离谱吗?” 主解说员抓紧了手中的话筒,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高了几个调。 “龙胆老师,您说的那位选手,难道是……” 龙胆严流的目光,重新落回赛场之上,仿佛要透过星宫澪的身影,去看另一个更加遥远的身影。 “如今圣凰女子学院的主将。” “——神无月凛。” …… 神无月凛。 这个名字,早已在最近一年里,被无数剑道爱好者反复提起,奉为神话。 圣凰女子学院的主将。 连续两届全国冠军队伍的新王。 被同龄人敬畏地称为“修罗之剑”的怪物。 可真正亲眼看过她国中时期比赛的人,少之又少。 过去的女子国中剑道比赛,关注度远远无法和如今这场被全球直播的盛事相比。当年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或许只有极少数的剑道爱好者,更多人甚至连那场决赛的录像都没有听说过。 直到今天。 t直到龙胆严流亲口提起。 许多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神无月凛的强大,或许远比传闻中流传的恐怖更多。 “国中……就让剑圣说出这种话?” “那现在的神无月凛,又走到了什么地步了?” “这世界上,还能有人赢她吗?” 一名年轻的观众看着屏幕,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绝望。 “我看悬。连国内剑圣都这么评价了,就算海外那些所谓的天才过来,也未必能做到吧?” 他身边的中年男人却摇了摇头,神情复杂。 “别把话说满。” “剑道这条路,没人能说自己真正看到了尽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另一边,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资深分析爱好者的少年,却死死地盯着大屏幕,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可……可这不是更可怕吗?” 身旁的同伴不解地看向他。 少年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 “星宫澪选手说,这是她拼尽一切所追求的‘剑道终点’。”“可龙胆剑圣却说,神无-月凛在国中一年级的时候,就已经用过类似的架势。” “也就是说……”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完全说出来。 可周围所有听见的人,都听懂了。 星见女子学院最强的王牌,那个被称为“预读者”的天才少女。 她穷尽自己的一切,燃烧了所有的才情与努力,才终于抵达的终点。 或许…… 只是神无月凛曾经随意路过,短暂停留过的地方。 看台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只要是真正看懂了星宫澪一路走来的轨迹,看懂了她那精密如棋局的剑道之人,就没人能否认她的才华与努力。 她看过无数场比赛。 她记住了无数人的剑。 她把那些失败、胜利、汗水与遗憾,全都写进了自己的剑里,才终于走到了今天。 可在这条路的尽头,似乎早已有一个更年轻的少女,站在那里,等了很久很久。 …… 赛场中央。 西园寺玲华听见了龙胆严流的话,也听见了周围观众席上传来的议论声。 她看着对面那个摆出“修罗架势”的星宫澪,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非但没有丝毫的凝重,反而浮现出了一丝近乎愉悦的笑意。 “剑道的终点……神无月凛吗?” 星宫澪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迎向她。 “我曾经以为,那个人的剑,无可理解。” “后来我才发现,无法理解,不代表无法追赶。” “只要继续看,继续学,继续把每一次败北带回道场,总有一天,我也能走到她曾经站过的那个位置。” 西园寺玲华闻言,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脆,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在欣赏困兽之斗的优雅。 “原来如此。” “你把无数人的剑装进自己的身体,再用那些别人的剑,拼出一条通往终点的路。” “听起来,很感人。” 她缓缓抬起手中的竹刀,刀尖遥遥地指向星宫澪。 “可惜,在我看来,你这种剑……” “从一开始,就错了。” 星宫澪的目光微凝。 “哪里错了?” “你问我哪里错了?” 西园寺玲华微微扬起下巴,她站在赛场中央,银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如同流动的月光,身后是数万道投来的目光。 可她仿佛根本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只是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开口。 “你用自己的一切,去追逐另一个人的背影。” “你看神无月凛如何挥刀,看你的前辈如何取胜,看那些败者如何倒下。” “然后,你将那些或光辉或狼狈的痕迹带回去,关在房间里,一点一点地,拼凑成你所谓的‘终点’。” 她的声音不高。 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刺入星宫澪的内心。 “可那终究,是别人的剑。” “你想用无数人的过去,为自己铺出一条看似光明的未来。” “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弱者因为无法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道路时,转而向强者留下的影子伸手乞求罢了。” 看台上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星见女子学院的休息区里,速水葵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冰袋,脸上写满了愤怒。 栗山枫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她怎么能这么说澪……” 雾切响子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急。” “这是比赛。” “她们的剑,从一开始,就会互相否定。” …… 场上。 星宫澪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傲到极点、仿佛连神明都不屑一顾的银发少女,忽然想起了那些独自留在道场里的、数不清的夜晚。 想起手掌磨破后,母亲心疼地为她贴上创可贴时,那温暖的触感。 想起父亲曾经说过,剑道,是为了在害怕时,也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不是在乞求任何人的剑。 “西园寺同学。” 星宫澪平静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的动摇。 “你说得没错。” “我确实是看着许多人的背影,才走到了今天。” “可人,本来就不是孤身一人就能走到终点的。” 她的目光越过西园寺玲华,仿佛看到了很多很多。 “我父亲教过我的东西,我母亲对我说过的话,我的队友们交到我手里的梦想,还有……所有那些,曾经让我品尝过败北滋味的对手。” “它们都在我的剑里。” 星宫澪看着西园寺玲华,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此刻却明亮得如同星辰。 “这不让我感到软弱。”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背负着这些,我才能一直、一直地往前走。” 西园寺玲华听完这番话,眼里的愉悦之色更深了。 “说得好。” “如果你认为那是对的,那就证明给我看。” “用你背负的那一切。” “来向我证明——这柄由无数人的过去所拼成的剑,是否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 她向前踏出半步。 竹刀横于身前。 那一瞬间,原本安静的空气,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开始疯狂地向她汇聚。 星宫澪能看见她的肩膀、她的手腕、她的脚尖与呼吸。 她能看见西园寺玲华下一步可能迈向的每一个方向。 也能看见数种凌厉的攻击路线,在自己的眼前清晰地展开。 可西园寺玲华的目光里,没有任何被预读的紧张或不安。 她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会如何出剑。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相信,无论自己选择哪一条路,最后都只会通向同一个结果。 她相信,自己的剑,足以碾碎一切。 西园寺玲华看着星宫澪,声音里带着属于女王的、绝对的冷傲。 “预读者也好。” “修罗也罢。” “只要还存在于这个被我选中的舞台上。” 她将竹刀缓缓抬起,刀尖直指星宫澪的眉心。 “——就会拜倒于我的剑下。” 第370章 星宫澪的答案 “大将战,继续!” 伴随着主裁判高亢的宣判,那只缓缓抬起的手,终于用力落下! 场馆内的声音,也仿佛被这一记手刀斩断,瞬间沉寂下去。 星宫澪压低身体,竹刀高悬于肩后。 她看着对面的西园寺玲华。 西园寺玲华也看着她。 两人之间明明隔着不足五步的距离。 可西园寺玲华仿佛看见了一片被硝烟与战火浸透的古战场。 看见无数断裂的竹刀,看见沉入尘土的旗帜,看见一条由无数人的鲜血与败北铺成的、通往王座的修罗之路。 而星宫澪,就站在那条道路的最前方。 “剑道的终点?”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星宫澪没有说谎。 眼前这个人,确实将自己看过的、理解过的、败给过的一切,全部都熔炼、压缩,然后压进了这一柄小小的竹刀里。 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或许独自一人,在空无一人的道场里,挥舞了无数个不眠的夜晚。 这份执着,值得敬意。 可敬意,不代表西园寺玲华会为她让路。 她是西园寺玲华。 她从不相信,所谓的终点,会由别人来告诉自己。 她更不相信,自己需要去追随任何人的背影,才能走到世界的顶端。 “来吧。” 西园寺玲华缓缓抬起竹刀,声音透过面金传出,带着一丝近乎冷酷的平静。 “让我看看,你拼尽一切才握住的剑,究竟有几分斤两。” 星宫澪没有回答。 她的右脚,猛然踏下。 啪。 一声沉闷的爆响,木制的地板都为之震动。 下一刻。 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冲过了中线! 她像一道从漆黑深夜中悍然劈落的闪电,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朝着西园寺玲华悍然斩来! 看台上的绝大多数观众,甚至没能看清星宫澪的踏步。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暗,仿佛赛场上的灯光都被那股气势吞噬了。 下一秒,那道黑影,已经来到了西园寺玲华的面前! “面!” 竹刀挟着雷霆之势,轰然落下! 西园寺玲华的呼吸,在这一刻停顿了一拍。 在那一剑临近的瞬间,她仿佛真的置身于尸山血海的修罗炼狱。 四周的观众退去了,刺眼的灯光也变得暗淡,只有一道道从四面八方、从无尽的黑暗里伸出的剑光,交织成网。 它们并未真正落下,却将她每一条可以闪避的退路,都彻底封死。 往左,竹刀会劈向肩膀。 往右,剑尖会刺向喉铠。 向后,紧随而至的便是更加狂暴的追击。 而向前,则会一头撞进那道早已准备好的、凝聚了万千剑影的斩击之中。 (这就是……神无月凛曾经带给无数对手的绝望吗?)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西园寺玲华的脑海中冒出。 不。 西园寺玲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微微一凝。 自己不该去想这些。 不该去猜测星宫澪模仿的到底是谁。 更不该让一个从未真正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借由一个模仿者的剑,来影响自己的呼吸。 她将脑海里那些嘈杂的念头,全部压下。 她不再去尝试寻找什么最完美的应对之法,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竹刀。 然后,随心而动。 啪!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两柄竹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西园寺玲华的手腕在最后一刻向上抬起了半寸,刀身以一个精准的角度,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那记仿佛能开山裂石的斩击。 一股强烈的冲击,顺着手臂疯狂传来! 她的脚尖在光滑的地板上向后滑行了小半步,一缕银色的发丝从肩侧被震得扬起。 …… “挡下了!” 主解说员的声音猛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西园寺玲华选手!她挡住了!她正面挡住了星宫澪选手的‘修罗之剑’!” “这就是神无月凛曾在国中全国赛场使用过的、号称无解的架势吗?它并非真的无解!西园寺选手用一次近乎本能的格挡,守住了这石破天惊的第一击!” 看台上爆发出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真的假的?竟然真的挡下来了!” “我还以为西园寺同学会被一刀带走呢!” “可、可是她后退了吧?她被震退了!” “那也只是退了半步而已!而且你看她的表情,她根本没有慌!” 星见女子的选手席上,速水葵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抓紧了腿上的冰袋。 “接下了……” 栗山枫站在她的身边,眼神也是一沉。但她随即又握紧了拳头。 “放心吧!澪既然已经出招了,就绝对不会只准备一剑。” 正如她所说。 场上。 星宫澪的攻击,没有丝毫的停歇。 第一记石破天惊的击面被挡住的刹那,她的竹刀已经借着碰撞的反震之力,如同灵蛇般向下滑去。原本向前压下的千钧之力被她在一瞬间收回腰间。 脚步不退。 刀锋却已经从西园寺玲华的右侧,划出了一道致命的弧线! “胴!” 西园寺玲华刚刚才压下那股恐怖的冲击力,立刻就察觉到了腰侧传来的凌厉风声。 太快了。 快到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变招! 她几乎是靠着战斗本能,强行转动手腕,将刀柄向下沉去! 啪! 第二次碰撞! 西园寺玲华的竹刀再次精准地挡在了腰侧的前方。 可星宫澪的攻势,依旧没有停下。 她像是早已知道这次格挡会出现在哪里,竹刀贴着西园寺玲华的刀身灵巧地滑动,刀尖顺势一挑,目标瞬间转向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小手!” 西园寺玲华只能再次后撤! 她退得很快,快到在普通人眼中只剩下了一道残影。 可星宫澪的脚步更快! 在西园寺玲华刚刚抬起肩膀,右脚的重心即将落下的那个瞬间,星宫澪的眼睛里,已经清晰地倒映出了她下一步的落点! 所以,她比对方更早一步,递出了下一剑。 “面!” 啪! 西园寺玲华再度举刀挡下! 观众席上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每一次清脆的竹刀碰撞声,都像是一记沉重的战鼓,狠狠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之上! 星宫澪的剑路在不断地变化,时而大开大合,如同狂风骤雨;时而又阴险毒辣,专攻防守死角。 西园寺玲华则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扁舟,一次又一次地,在即将被吞没的瞬间,险之又险地挡下致命的攻击。 她的手腕,已经开始发麻。 她的呼吸,也不再如刚才那般平稳悠长。 可她的眼神,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甚至在不断后退的过程中,还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所谓的终点?” 她用刀身横向架住又一次刁钻的斩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属于女王的傲气。 “可惜,还不够。” 星宫澪的攻势微微一顿。 她没有被这句挑衅激怒,她只是看着西园寺玲华那双依旧亮得惊人的红宝石眼眸,平静地说道: “你还在等。” “我当然在等。” 西园寺玲华的唇角,勾起一抹充满了挑衅的弧度。 “等你把自己,全部都交出来。” “那你可要接好了。” 星宫澪说完,忽然向后退开一步。 她的动作很轻,轻到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悄无声息地离开枝头。 可西园寺玲华的心里,却在这一刻,响起了刺耳的警铃。 (要来了!) 只见星宫澪高高地举起了竹刀。 她的眼里,倒映着西园寺玲华的身影,也倒映着过去无数场比赛里,那些或悲或喜、或胜或败的挥剑之人。 父亲教导她时那宽厚的背影。 母亲坐在廊下那温柔的笑容。 队友们将后背与梦想一同交给她时的眼神。 还有…… 屏幕里那个年纪比她更小,却已经站在了全国顶点的、孤高的黑发少女。 她曾想追赶。 她曾想理解。 她曾想知道,若是将这世间所有的剑都看懂,是否真的能抵达那个人曾经站过的地方。 如今,她终于站在这里。 “西园寺玲华。” 星宫澪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了整个赛场。 “接下来这一剑,是我的答案。” 第371章 真弱啊 这一次,西园寺玲华甚至没有看见起手式。 她只看见星宫澪的身影,在她的视野中,凭空消失了。 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赛场。 那股凝如实质的、属于修罗的压迫感,再次如同山崩海啸般笼罩下来! 但西园寺玲华没有退。 她知道,只要退后一步,就会被那片名为绝望的修罗炼狱,彻底吞没。 她必须站在这里。 用自己的剑,从正面,将这片虚假的炼狱,彻底撕开! “来吧。” 西园寺玲华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然。 她双手握紧竹刀,双脚猛地在地板上一踏,竟是迎着那道黑色的闪电,主动向前冲了过去! 啪! 星宫澪的竹刀,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刀身之上。 西园寺玲华挡住了。 可星宫澪的剑,却在碰撞的瞬间,忽然变得无比柔软,无比灵动。 她的肩膀微微下压,腰身如同柳条般转动,竹刀竟是从两柄剑交错的、那唯一的缝隙下方,如同毒蛇般滑了过去! 西园寺玲华想要回刀防御。 可她看见了对方手腕上那个微小的、向内翻转的变化。 这一剑……不是面,不是胴。 而是她刚才连续数十次防守之后,身体本能上,最难回收、也最不可能防住的一处空当! “小手!” 啪! 一声无比清脆的击打声,响彻了整个寂静的场馆。 西园寺玲华只感觉自己的右手手腕传来一阵剧震。 手中的竹刀,险些脱手飞出。 三名边裁的旗帜,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刻,同时高高举起! 主裁判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小手!一本有效!” 星宫澪向后退开,重新站回起始线前,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 场馆内安静了数秒。 随后,潮水般的叹息与议论,从看台的各个角落,疯狂地涌来。 “果然……果然还是被打中了。” “修罗的影子,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挡住的。” “西园寺已经很厉害了吧?她刚才挡了那么多剑,我都看傻了。” “可星宫澪还是拿到了一本。比赛……要结束了。” “足立私立……大概真的要止步于此了。” “唉,能走到现在已经很夸张了。一个去年连预选赛都出不去的队伍,能把星见逼出最后的底牌,她们已经足够厉害了。” 星见女子学院的选手席上,速水葵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澪前辈!拿到了!” 栗山枫也紧紧地握住拳头,脸上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激动。 雾切响子却没有庆祝。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赛场上那个被拿下一本的银发少女。 西园寺玲华依旧站在场上。 她只是垂下了竹刀,站在原地,安静得有些异常。 …… 足立私立的休息区。 剑崎彩音的手指,已经紧张地攥住了自己的道服下摆。 她盯着场上那个沉默的背影,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西园寺小姐……会赢吗?” 没有人能立刻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失分了。 星宫澪想要赢下这场比赛,就必须跨过神无月凛曾经留下的、那道名为“修罗”的影子。 而神无月凛是谁? 她是一场比赛,就能轻易击碎无数天才少女所有梦想的、真正的修罗。是当今日本女子剑道界,最接近“神话”的名字。 桐生刹那沉默着。 她死死地盯着星宫澪那高举竹刀的架势,掌心里,已经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冷汗。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种剑,所带来的恐惧。 去年,在面对真正的神无月凛时,她甚至连完整地挥出一剑都做不到。 那个人只用了一步。 她的骄傲、她的自信、她过去十年所建立的一切,就全都碎了。 即使现在,她已经重新站上了赛场,甚至已经可以拔剑、可以赢下比赛。 桐生刹那依旧无法对自己说出一句“我能战胜那时的神无月凛”。 她没有信心。 一点……也没有。 …… 就在休息室里的空气越发压抑、凝重到几乎要结冰时。 “啊——真是的!” 九条美纪忽然站了起来。 她抬手,用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像是在对自己身边这两个陷入沉默的同伴,表示强烈的不满。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的声音很大,充满了元气,瞬间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寂。 剑崎彩音和桐生刹那同时抬起头,看向她。 九条美纪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场上的星宫澪,然后又指向了西园寺玲华。 “神无月凛,神无月凛!从我踏进这个该死的剑道部开始,你们每个人都在说神无月凛!” “我知道啦!她很厉害,超级厉害,厉害到完全不讲道理!”她烦躁地挠了挠头。 “我虽然不懂你们说的那些什么剑心、什么剑意、什么狗屁架势。” “但我只知道一件事。” 九条美纪猛地握紧了拳头,像一头被激怒的小母狮。 “如果作为对手,从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比对方低的位置,那你还打个屁啊?!” “连抬头看她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超过她?” 她转过头,看着赛场上那个安静站立的、高贵的银发身影,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我相信西园寺大人。” “她绝对不会输给一个别人的影子!” 桐生刹那怔了怔。 剑崎彩音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九条美纪说完,根本不理会她们的反应,直接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震动整个场馆的呐喊! “西园寺大人——!!!让他们看看!你才是最强的那个啊——!!!” …… 观众席。 夏目诗织紧张得几乎要把自己的衣角揉成一团。 她看向身旁依旧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北原苍介。 “星宫同学现在算是……爆种突破了吗?” 北原苍介听到这个问题,神色立刻变得无比深沉。 他清了清嗓子,显然是对夏目诗织终于愿意认真询问“剑道境界”这一件事,感到十分的满意。 “并没有。” “诶?” “她只是在漫长的修行中,琢磨出了一门威力强大的全新剑技而已。” 北原苍介抬起手,对着赛场的方向,比出了一个充满了逼格的、意味深长的手势。 “这招名为‘万剑归于修罗’的剑技,若是发挥得好,确实足以让她拥有越阶挑战强敌的资格。” “但……她的本质,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她依旧停留在‘破妄’的巅峰,并没有因为掌握了一门强大的剑技,就此踏入崭新的领域。” 夏目诗织听得有点懵。 “所以……她刚才那么厉害,还不算是突破吗?” “当然不算。” 北原苍介高傲地扬起了下巴,像个指点江山的绝世高手。 “诗织啊,真正的突破,是将旧有的、弱小的自己,连同骨头带灵魂,彻底打碎!再以全新的、更加强大的意志,重塑剑锋!” “而星宫澪现在,她做的……不过是把一把更加锋利的、别人的剑,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她,还没有成为那把剑本身。” 夏目诗织看着场上。 “那……西园寺同学呢?” 北原苍介没有回答。 因为赛场上,忽然传来了笑声。 那笑声不大,却像是有着某种奇特的魔力,让全场那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一点一点地消失。 星宫澪也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看着对面那个被自己拿下一本的西园寺玲华。 那个银发的少女,竟然正低着头,肩膀在一阵一阵地轻轻起伏。 西园寺玲华缓缓抬起头。 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所有被压制时所积累的沉静,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一片足以将人焚烧殆尽的光芒! 她抬起手,将额前那缕被汗水浸湿的银发,随意地拨到耳后。 动作依旧优雅。 可她嘴角的笑意,却带着一种极度危险的气息。 “原来如此。” “这就是……剑道比赛吗?” 星宫澪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竹刀,心里产生了警觉。 西园寺玲华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星宫澪,仿佛看向了某个并不在这里的人。 “神无月凛……” 她停顿了片刻。 随后,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浮现出了绝对的狂傲。 “——真弱啊。” 第372章 弱者,没有被跨越的资格 “——真弱啊。” 西园寺玲华轻描淡写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场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赛场中央,刚刚才凭借着凝聚了自身剑道终极理解的一剑、成功拿下一本的星宫澪,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弱?) (她……在说什么?) 她看着对面那个刚刚还被自己压制、被自己攻破防线、狼狈地丢掉了一分的银发少女。 对方的脸上,没有丝毫败者的沮丧或不甘。 眼眸里,看不到对“修罗之剑”的敬畏或凝重。 只有一种……看一场喜剧般的嘲弄。 这不合逻辑。 星宫澪的思维在飞速运转。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西园寺玲华的每一次应对,每一次格挡,虽然都展现出了极高的水准,但她始终处于被动防守的姿态。 尤其是在自己使出“万剑归一”的架势后,对方更是被压制得节节败退,最后被自己抓住破绽,拿下了决定性的一本。 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自己现在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只要保持这个势头,比赛就结束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说出这种话,到底有什么意义? 是为了动摇自己的心神?用这种狂妄到近乎愚蠢的发言,来扰乱自己的节奏? 还是说…… 这只是败者在穷途末路时,最后的虚张声势? 星宫澪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她将脑海中那些不合理的猜测尽数排除,最终得出了一个最符合逻辑的结论。 (没错,一定是这样。) (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动摇。) (我不需要理会,只要按照既定的节奏,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而,星宫澪可以保持冷静,场外的观众却彻底疯了。 “我……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她说谁弱?神无月凛?那个修罗?!” “这个西园寺大小姐是疯了吗?!她刚才明明被人家模仿的‘修罗之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竟然反过来说原版很弱?!” “这是什么操作?输不起所以开始说胡话了?还是感觉自己快输了,所以决定在嘴上找回场子?” “不……不对劲……”一个资深剑道爱好者,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西园寺玲华的特写,“你们看她的眼神,她好像是真的不屑啊!” “这怎么可能!难道说……她真的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无数的疑问、猜测、震惊与嘲讽,在观众席的每一个角落交织。 …… 足立私立的休息室。 “西园寺大人……好帅!” 九条美纪双眼放光,双手捧心,完全进入了自家主人全肯定模式。 在她看来,不管西园寺玲华说什么,那都是绝对的真理。 剑崎彩音则紧紧地皱着眉头,她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西园寺会在这种优势局面下,说出如此具有挑衅意味的话。 而桐生刹那盯着赛场上那个银发的背影。 她的心脏,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西园寺同学……) 虽然她们一起在剑道部待了这么久,但桐生刹那其实……并不知道西园寺玲华真正的实力。 她只知道,这个大小姐很强,强到深不可测。 她从未和自己对练过。 北原老师的修行,也都是和剑道不相关的课题。 这个女人的剑,对她来说,一直是一个谜。 但现在,看着那个即使被“修罗之剑”拿下一本,却依旧狂傲不减的身影。 桐生刹那的心中有些期待。 (那道影子……) (那道曾将我所有的骄傲与自信都一刀斩碎的影子……) (你真的……可以跨越过去吗?) (让我看看吧……西园寺玲华。) (让我看看,你的剑……是否真的,能将修罗之影斩断!) …… 赛场上。 西园寺玲华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周围的喧嚣。 她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那个眼神重新变得警惕的星宫澪,继续说道: “修罗之剑,剑道终点,日本的顶点,万刀归一……” 她将那些外界赋予这道剑影的、听起来无比华丽的称号,一个一个地念了出来,然后发出一声轻笑。 “我还以为,能被冠以如此多盛名的剑,能做到何等超凡入圣的地步。” “没想到……也就这种程度而已。” 面对这毫不掩饰的轻蔑,星宫澪的心境,依旧没有被动摇。 她重新摆出了那个充满了压迫感的架势,竹刀高高举起,剑意凝聚。 “那就让我看看,”星宫澪的声音冰冷,如同出鞘的利刃,“你能否跨越……你口中这‘弱小’的修罗之剑。” 然而,就在她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瞬间。 西园寺玲华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跨越?” 她微微歪着头,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如同两颗被血浸透的冰晶,冷冷地注视着星宫澪。 “向谁跨越?” “又为什么要跨越?”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恐怖、都要锐利的绝对气势,从西园寺玲华那看似柔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不再是属于剑士的剑意,也不是属于武者的气魄。 那是一种绝对的支配者,对于挑战自己权威的蝼蚁,所发出的不屑与警告! “听好了,星宫澪。” 西园寺玲华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狠狠地砸在星宫澪的心头。 “弱者,没有被跨越的资格。” “他们只有……” 西园寺玲华缓缓抬起竹刀,刀尖斜斜地指向地面,那双冰冷的红眸中,闪烁着锋锐的光芒。 “——被践踏的命运!” 星宫澪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地收缩! 第373章 王权 那是一个被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与扬起的尘土所填满的黄昏。 后山的空地上。 西园寺玲华毫无形象地跌坐在泥土地上。 她那一头银色长发,此刻被汗水浸透,狼狈地贴在脸颊上。 “呼……呼……” 她大口地喘息着,感觉肺部像是被灌满了燃烧的火炭。 而在她的面前,北原苍介正单手插兜,逆着夕阳的光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对财阀千金的敬畏,只有一种仿佛在审视一件尚未完工的艺术品的挑剔。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西园寺。” 北原苍介的声音在空旷的后山回荡,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的剑,太华丽,太规矩,也太傲慢。” “但你那份傲慢的背后,却透着令人发笑的空虚。” 西园寺玲华咬着牙,强撑着抬起头: “可……我的剑道,是千代老师亲自传授的,是经过无数次实战检验的完美之剑!” “完美?” 北原苍介冷笑一声,他缓缓走近,蹲下身,直视着西园寺玲华的眼睛。 “所谓完美,不过是套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为了取悦观众而展现出的精致罢了。” “你从小接受最好的教育,学习最顶级的剑术。你的底子无可挑剔。” “但这就像是把一头真正的狮子,关进了一个由各种繁文缛节、流派招式所打造的精美鸟笼里!” 北原苍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西园寺玲华的额头上。 “剑道,是凡人为了向神明祈求力量,而创造出的仪式与规则。” “但你,西园寺玲华。你生来就是站在云端的支配者。你本身,就应该是这片舞台上的神明。” “既然是神明,为什么要用凡人的规则来束缚自己?” 西园寺玲华愣住了。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那我……该如何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剑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不要去找。” 北原苍介站起身,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将西园寺玲华整个人笼罩其中。 “你是西园寺玲华,是注定要让众生仰望的女王。” “女王,不需要去适应剑道。” “你要做的,是让剑道,来适应你!” 北原苍介张开双臂,宛如在宣告一项真理。 “用你的傲慢,用你那视万物为蝼蚁的支配欲,去将一切规则、技巧、流派,统统镇压!” “不要去管什么破绽,不要去想什么防守!” “当你的剑挥出时,你要让整个世界都明白——你不是在赛场上请求一次胜利,而是在王座上,宣告你的赐予!” …… 赛场之上,时间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回忆的画面在西园寺玲华的脑海中如玻璃般碎裂,化作了点燃她眼底那片血红的薪柴。 如果说刚才的她,是一汪表面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深潭。 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座轰然拔地而起、遮天蔽日的巍峨山岳! 星宫澪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预读”在疯狂报警! 在她的视野中,西园寺玲华的身体周围仿佛出现了一片深渊,所有的光线、数据、轨迹,在靠近她的瞬间,都被那股不讲道理的傲气彻底碾碎! “万刀归一的修罗……” 西园寺玲华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竹刀,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睥睨天下的冷酷。 “让我看看,当真正的王权降临。” “你这靠着别人的过去东拼西凑出来的伪物,是否依旧能维持那可笑的傲慢!” 她手腕微微一转,刀尖遥遥指向星宫澪。 “那么!游戏开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园寺玲华动了! “轰!” 整个赛场的木地板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一步,仿佛踏在了星宫澪的心脏上! 西园寺玲华手中的竹刀,带着一种要将整个赛场连同对手一起砸碎的恐怖威压,自上而下,悍然劈落! (不可能!) 星宫澪的大脑在疯狂计算。 (这一击的破绽太多了!左侧肩颈完全暴露,腰部的防御也是空的!只要我用‘返击小手’或者‘拔击胴’,绝对能在她打中我之前先拿下一本!) 理智告诉她,对方这一招简直是送分。 但在竹刀真正落下的那一刻,星宫澪却绝望地发现—— 她动不了! 那股如山岳般压下的气势,将她的肌肉、她的神经、她的所有反击路线,全部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这不是破招,这是完全无视了所有技巧规则的打击! 星宫澪抬起眼,看着那道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的剑光。 那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去年观看神无月凛比赛的那个录像室。 不,比那一刻还要绝望! 神无月凛的剑,是走在了所有剑术的前面,斩出了一条唯一正确的道路。 而西园寺玲华的剑……她根本不在乎什么道路!她是直接站在天空之上,将所有的道路,连同整个棋盘,一起砸得粉碎! “面!” “啪——!!!!”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 西园寺玲华的竹刀,带着绝对的支配,毫无悬念地砸在了星宫澪的面金之上! 那庞大的冲击力,让星宫澪整个人向后滑退了足足两米,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身后那由无数人的剑道、无数个日夜的汗水拼凑而成的“修罗的影子”,在女王的这一剑之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片片破碎,随风消散! “面!一本有效!” 裁判的旗帜高高举起。 一比一,平局! “哗——!!!!!” 全场爆发出了一阵甚至比刚才还要疯狂的喧嚣! “打、打中了!西园寺大小姐扳回一局!” “我的天!刚才那一剑是怎么回事?!我感觉连呼吸都停住了!” “星宫澪居然连躲都没躲?!她被吓傻了吗?!” 星宫澪喘着粗气,握着竹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看着对面那个缓缓收起残心、神情依旧冷傲的银发少女,内心的信仰开始崩塌。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预读没有用?) (我的脑海里明明有无数种应对的方法,但在那一剑面前,为什么所有的未来……都通向了失败的结局?!) “站起来。” 西园寺玲华冰冷的声音传来。 “把你的那些资料,那些别人的影子,全部捡起来。” “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那这场游戏,未免太无趣了。” 星宫澪咬碎了嘴唇,鲜血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 她不甘心!她绝不能让星见女子学院的脚步在这里停下! “比赛继续!” 哨声再次响起! 星宫澪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呐喊,她将大脑的算力催动到了极致,试图重新将那些破碎的剑意拼凑起来。 她主动发起了进攻! 快!准!狠! 每一次挥剑,都汇聚了她所能理解的最强流派的精华! 但在西园寺玲华面前,这一切都成了徒劳的挣扎。 西园寺玲华不再后退。 她迎着那漫天的剑影,宛如巡视领地的君王,闲庭信步般地向前推进。 星宫澪的突刺? 西园寺玲华只是随手一拨,那股不讲道理的怪力便将星宫澪的竹刀震得偏离了轨迹。 星宫澪的变招击小手? 西园寺玲华甚至连看都没看,竹刀以一个蛮横的角度直接横扫,逼得星宫澪不得不抽身回防。 毫无悬念的碾压。 在这股绝对的王权气场下,星宫澪那些精妙的剑术,就像是撞在了铜墙铁壁上的鸡蛋,除了粉身碎骨,别无他途。 “结束了。” 在连续击溃了星宫澪十七次进攻后,西园寺玲华终于失去了耐心。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的冷光。 手中的竹刀再次高高举起。 (她要打面!) 星宫澪的大脑立刻做出了判断,她拼尽全力将竹刀向上格挡,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西园寺玲华的动作却在半空中突兀地一顿。 随后,那股泰山压顶般的力量瞬间转化为灵动的毒蛇。 竹刀的刀尖以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诡异地向下一沉,绕过了星宫澪拼死筑起的防线! “小手!”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击打声,宣告了这场巅峰对决的落幕。 星宫澪手中的竹刀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在远处的地板上。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右手手腕,大脑一片空白。 输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剑道,自己拼尽全力追寻的终点。 在这个高傲的大小姐面前,被践踏得体无完肤。 主裁判深吸了一口气,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旗帜。 “大将战,胜者——西园寺玲华!!!” “大比分……三比二!!!” “足立私立高中,获胜!!!” 当裁判的最终宣判响彻云霄的那一刻。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已经彻底抛弃了所有的矜持,用声嘶力竭的狂热语调,对着麦克风发出了震动全场的嘶吼! “足立私立!!!这匹从预选赛底端一路狂飙、满身泥泞却又光芒万丈的绝对黑马!” “她们冲破了王者的阻拦!没有任何人能挡住她们的步伐!” “她们跨越了去年的八强樱丘!如今,更是将去年的亚军、王者星见女子学院,彻底斩落马下!!!” 解说员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激动到极点的哭腔。 “谁能想到?!在这个夏天开始之前,谁能想到会有这样一支队伍?!” “一支曾面临废部的队伍!一位曾被嘲笑是‘一人战队’的王牌!加上一群看似外行的新人!还有一个直到现在都未曾展露真容的神秘第五人!” “她们一路走来,击溃了传统!击溃了数据!击溃了所谓的常理!” “她们用汗水、泪水和不可阻挡的气势,将王者的旗帜踩在了脚下!将不可能化为了现实!!!” 全场的观众,无论是支持哪一方的,在这一刻,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掌声、欢呼声、尖叫声,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掀翻东京武道馆的巨大风暴! “恭喜足立私立高中!以三比二的大比分,奇迹般地逆转,成功晋级都大会决赛!!!” “她们的名字,将在今天,响彻整个东京!!!” 第374章 胜者的背影 “足立私立高中,获胜!” 裁判的声音落下。 星宫澪手里的竹刀,已经滚到了赛场边缘。 她跪坐在木地板上,面金歪向一侧,急促的呼吸被护具闷成细碎的声响。 她没有立刻去捡那把竹刀。右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微微蜷起,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刚才最后那一幕,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 她看见了。 她看见了刚才那一剑最初的落点,也看见了对方肩膀、手腕与脚步的变化。 她甚至已经提前判断出,那是一次击面。 她的身体也确实做出了格挡。 可当西园寺玲华的竹刀真正压下来时,一切预判都失去了意义。 那柄剑没有遵循她熟悉的逻辑。 不。 它根本不愿意被任何逻辑定义。 星宫澪低下头,额前被汗水沾湿的发丝垂落下来。 “我……”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错了吗?” 她看过那么多比赛季拆解过那么多剑术。 将父亲教给她的东西、母亲的鼓励、队友的努力、无数对手留下的剑路,一点点收进自己的世界。 她以为,记住得足够多,就不会再有人被突如其来的未来打倒。 她以为,走到所有人都曾走过的路的尽头,便能看见剑道的答案。 可西园寺玲华告诉她。 那不是答案。 那只是一条别人曾经走过的路。 而刚才那一剑,更像是将她辛苦整理出的整座世界,从正面推翻。 星宫澪抬起眼。 西园寺玲华已经收好了竹刀。 银发少女站在不远处,白色剑道服的衣角随着场馆内的气流轻轻晃动,她没有摆出胜利者的庆祝姿势,也没有回头去看记分牌。 仿佛刚才的胜利,不过是女王结束了一场稍微有些意思的消遣。 西园寺玲华侧过脸,红宝石般的眸子落在星宫澪身上。 她看见了对方眼里的茫然,也看见了那份近乎碎裂的坚持。 西园寺玲华沉默片刻,才开口。 “星宫澪,你没有错。” 星宫澪怔住。 西园寺玲华将竹刀轻轻提起,手指从刀柄上缓缓滑过。 “你看过许多人的剑,记住许多人的胜负,把那些东西带回道场,一次次拆开,又一次次重组。” “这很了不起。” “至少,你比那些只会跪在强者脚边,连抬头都不敢的人强得多。” 她的声音没有安慰的意思。 可越是如此,越让星宫澪无法移开视线。 西园寺玲华微微扬起下巴。 “但你将神无月凛视作终点,又将她曾经的剑视作自己必须抵达的彼岸。” “这才是你输给我的原因。” “你一直在看前方那道背影,所以你没有看见,自己本来就站在一条足以开辟新路的位置。” 星宫澪的嘴唇动了动。 “那我该怎么做?” 西园寺玲华看着她,忽然露出一抹很浅的笑意。 那笑意依旧高傲。 却不像刚才那样带着锋利的否定。 “去输。” “去赢。” “去看更多的人,去见更高的山,去把你现在认为无法理解的东西也全部带回去。” “直到有一天,你不再问自己能否追上谁。” 西园寺玲华转过身,银发在肩后划出一道冷白的弧线。 “那时,你手里的剑,才会真正属于你。” 她迈步向场边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仿佛谜语般的话。 “终点从不在任何人的前方。” “当你不再需要寻找它时,它才会在你剑下诞生。” 星宫澪跪在原地。 场馆的欢呼声、队友们的呼喊、解说席上传来的激动声音,忽然都变得遥远。 她望着西园寺玲华离开的背影。 望着那把掉在不远处的竹刀。 过了很久。 “哇……” 她低下头,肩膀颤了一下。 “哇啊啊啊——!” 哭声终于冲破了压抑。 她像个再也维持不住冷静的普通女孩,双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不断滑落。 这时,星见女子学院的队员们冲进赛场。 速水葵第一个扑过去,抱住了星宫澪。 “澪前辈!” 栗山枫站在旁边,想说一句“没关系”,可张开嘴后,眼泪先落了下来。 雾切响子轻轻拍着星宫澪的后背,声音很轻。 “辛苦了,澪前辈。” “还有淘汰赛,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星宫澪埋在速水葵肩头,哭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自己的竹刀。 “嗯。” 她哽咽着点头。 “我们……还没有结束。” …… 另一边。 足立私立的休息区已经彻底炸开。 “赢了!!!” 九条美纪一脚踩上椅子,双手举得老高,像是刚刚亲自完成了最后一击。 “西园寺大人无敌!把那个什么修罗影子也给一脚踩扁了!” 她喊完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连忙双手合十,对着桐生刹那低头。 “啊,刹那,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害怕的那个修罗很菜!” 桐生刹那看着她,死鱼眼里难得浮出一点无奈。 “你已经说出来了。” “呃……” 九条美纪僵住。 剑崎彩音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她看着赛场上那个银发背影,眼中紧绷的情绪终于缓缓松开。 “西园寺小姐赢了。” “嗯。” 桐生刹那轻轻应了一声。 她握着自己的竹刀,掌心里的汗还没有散去。 神无月凛。 那个名字曾像一道横在她人生里的断崖。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能站在崖底仰望。 可刚才,西园寺玲华面对那道相似的剑影,没有退,没有怕,也没有说什么“我要超越你”。 她只是告诉全场。 弱者没有被跨越的资格。 桐生刹那看着那道银色身影,心里那片常年压着阴云的地方,像是有一道微弱的光落了下来。 (西园寺同学……) (你真的可以做到吗?) (不是跨过她。) (而是站到比她更高的地方。) 她抬起头。 眼里第一次有了些许不甘心。 (如果真有那一天。) (我也想站在你们身边。) …… 第375章 说不定能见识到…… 看台上,欢呼已经汇聚成海浪。 “赢了!足立私立真的赢了!” “三比二!她们把去年全国八强的星见女子学院掀翻了!” “我早就说了,足立私立这种全员美少女的画风,绝对不可能是背景板!这种配置放在动画里,戏份肯定大得离谱!” “黑子说话!那些说足立私立是一神带四坑的人呢?怎么不出来分析了?” “一神带四坑?现在看起来,分明是五个怪物轮流上号!”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彻底刷疯。 【足立私立晋级决赛!我宣布今天开始入坑!】 【前面唱衰的人呢?出来对线啊!】 【剑崎彩音是墙,九条美纪是数值怪,桐生刹那是秒人刺客,西园寺玲华是最终BOSS,这队伍怎么输?】 【最可怕的不是这个吧?她们还有一个人没有出手!】 【对啊,北辰苍呢?按照之前的规律,没出场的那个得强到什么程度?】 【西园寺玲华连神无月凛的架势都打败了!这是不是说明神无月凛也就那样?】 【冷静点,星宫澪用的是一年前神无月凛的影子,而且还是她自己的理解版。赝品和原版能一样吗?】 【就是,神无月凛现在走到哪一步谁知道。】 【你们激动什么?决赛要是输了,足立私立还得去打复活赛。】 【这次都大会还有比星见更强的对手吗?不可能输的好吧!】 【就算决赛真输了,也大概率是和星见女子二番战。】 【懂不懂热血动画逻辑?主角团艰难打败一次强敌后,强敌二次登场不是去给别的队伍当垫子,就是变成减速带。】 【星见:我谢谢你。】 【星见粉丝已经红温了,但我觉得这话竟然有点道理。】 观众席里笑声、欢呼声与掌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那些抱着看黑马翻车心态前来的观众,此刻全都站起身,为这支从预选赛一路杀出的队伍送上掌声。 没有人再把足立私立当成侥幸闯入舞台的挑战者。 从今天起。 她们就是站在东京决赛舞台上的强校。 …… “太好了!” 夏目诗织激动得眼眶发亮。 她转过头,刚想和北原苍介分享这份喜悦,身体已经先一步扑了过去。 “赢了!” 她抱住北原苍介的腰,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西园寺同学居然这么厉害!果然成绩好的人,学其他东西也不会差吧?” 北原苍介被她撞得往后靠了半步。 可他的手很自然地落在夏目诗织腰侧,将她稳稳揽住。 夏目诗织的声音停了一下。 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正被苍介抱在怀里。 脸颊一点点发烫。 可她没有松手。 北原苍介也没有松开。 他看着场上西园寺玲华收刀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 “不错。”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最后那句决胜宣言,虽然还差了几分君临世界的厚重感,但已经勉强够资格写进女王降临篇的终章了。” “你又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夏目诗织小声吐槽。 可她靠在他怀里,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过了片刻,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抬起脸,酸溜溜地问道: “笨蛋苍介。” “嗯?” “那个和你很要好的北辰苍,又是什么境界啊?” 她盯着北原苍介的眼睛。 “比西园寺同学还强吗?” 北原苍介没有立刻回答。 他揽着夏目诗织站起身,目光越过沸腾的看台,落向被星幕笼罩的场馆穹顶。 “诗织。” “你觉得神无月凛怎么样?” 夏目诗织眨了眨眼。 “我又没见过她本人。” “不过大家都说,她是现在日本最强的女子剑士吧?” “那圣剑呢?” “啊?” 夏目诗织一脸莫名其妙。 北原苍介神情深沉,像是即将揭露某个世界终极设定。 “就是那柄悬在东京上空,能和魔法少女战斗,承载一个世界毁灭后留下全部意志的终焉圣剑。” “圣剑?” 夏目诗织嘴角抽了一下。 “一个世界的结束而诞生的武器。” “那不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故事吗?” “但现在不是故事了。” 北原苍介抬起下巴。 “你觉得它强吗?” “废话。” 夏目诗织看向那片星幕,语气很认真。 “我一直觉得,魔法少女都不一定是圣剑的对手。” 北原苍介点头。 “很好。” “那么,如果神无月凛握住圣剑,会如何?” 夏目诗织愣住。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被全日本剑道界称作修罗的少女,握住那柄从异世界坠落、承载终焉意志的剑。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应该会很强吧?” “强到离谱?” 北原苍介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所以。” “神无月凛拿着圣剑,说不定能让北辰苍稍微拿出些许全力。” 夏目诗织:“……”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手,轻轻掐了一下北原苍介腰侧。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北原苍介吃痛,却仍维持着高深莫测的表情。 “我在陈述未来。” “那我也陈述一下未来。” 夏目诗织瞪着他,脸还红着。 “你再这样抱着我不放,我就要当着全场人的面,说你是个中二病笨蛋。” 北原苍介低头看了一眼。 夏目诗织仍抱着他。 他沉默半秒,理直气壮地开口。 “那你先松手。” 夏目诗织脸更红了。 “是你先抱我的!” “可你也没说不许抱。” “笨蛋苍介!” 第376章 最后一次 文京区立第三高校,剑道部休息室。 墙上的直播屏幕里,足立私立与星见女子学院的比分已经定格。 三比二。 足立私立,晋级决赛。 解说员激昂的声音仍在回荡,观众席上的欢呼隔着屏幕传来,连休息室的窗玻璃都像在微微发颤。 可高坂亚美没有半点想欢呼的意思。 她抱着手臂站在屏幕前,额头渗出一层细汗,目光停在西园寺玲华收刀离场的画面上。 “足立私立……” “我之前在道馆的时候,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学校啊。” 她转头看向队伍里的其他人,语气里满是难以接受。 “怎么会这么强?” “剑崎彩音,九条美纪,桐生刹那,西园寺玲华……这几个人以前到底藏在哪里?” “尤其是最后那个西园寺。” 高坂亚美看着屏幕里那道银发身影,手指一点点收紧。 “听解说的话,她打败的可是神无月凛的影子。” “简直强的不讲道理啊?橘能打赢她吗?”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几名一年级生面面相觑。 神无月凛 这个名字,对如今参加剑道大会的少女而言,像一座无法绕开的山。 而现在,足立私立的大将西园寺玲华,居然用更强硬、更傲慢的方式,击碎了与那座山相似的一道剑影。 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沉重的声音响起。 文京区立第三高校的主将,橘清美站在窗边,手里的竹刀靠着墙角。 她没有看高坂亚美,而是看着屏幕中星宫澪被队友扶起的画面。 “我知道桐生刹那。” 高坂亚美愣了一下。 “桐生刹那?” “嗯。” 橘清美缓缓点头。 “国中最后一年,我在地区初赛里败给了神无月凛。” 她的声音很平静。 可休息室里的队员都知道,这份平静下压着怎样漫长的岁月。 橘清美曾是地方道场最骄傲的天才。 她练剑很早,挥刀很勤,愿意为了一个动作重复数百次。 她曾经以为,只要继续练下去,总有一天能站到全国赛场。 可那一天,她遇到了神无月凛。 一剑。 只有一剑。 她甚至没来得及理解自己究竟输在何处,比赛便已经结束。 橘清美后来休学一年,留在道场里苦练。 她将那场比赛的录像翻来覆去地看,练到手掌磨破,练到肩膀抬不起来,练到连道场老师都劝她停一停。 她都没有停,因为她不甘心。她想再一次站到那个人面前。 她想让神无月凛认真看她一眼。 “桐生刹那也是。” 橘清美收回目光,语气里多了一丝复杂。 “她也是在同一场比赛里,被神无月凛打败的人之一。” “我见过她当时的表情。”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孩子站在场边,手里握着竹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我那时以为,她会被那一剑彻底打碎。” “我以为她会放弃剑道。” 橘清美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结果,她非但没有放弃,还变得更强了。” “强到……连我都有些看不懂,她一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 高坂亚美张了张嘴。 她想反驳。 想说桐生刹那未必比橘清美更强。 可想到那场三比零的秒杀,她又无法把话说出口。 “而且。” 橘清美看向屏幕。 西园寺玲华已经从赛场边缘离开,银发在灯光里划过一道耀眼的弧线。 “西园寺玲华……那个错不了。” “星宫澪的表现,和当初的神无月凛几乎一模一样。” “可西园寺玲华,还是将她击败了。” “现在的我,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这句话从橘清美口中说出来,让整个休息室更加安静。因为没有人比队员们更清楚,自家主将是怎样的人。 她从不轻视敌人,也从不否定自己。 她可以承认差距,却绝不会因为差距而逃避。 橘清美转过头,目光落向休息室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看手机的少女。 屏幕亮着,直播间的评论还在不断刷新。 足立私立赢了。 西园寺玲华赢了。 许多人在夸赞她们,也有人在讨论接下来的决赛。 可椎原日和看得很慢。 她好像没有听见周围的对话,直到橘清美叫了她一声。 “椎原大姐头。” 日和抬起头。 “您怎么看?” 橘清美的语气依旧认真。 “您觉得,自己可以打败西园寺玲华吗?” “啊?我?” 椎原日和睁大眼睛,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下去。 她已经有些习惯“大姐头”这个称呼了。 自从她在剑道部选拔赛里大显神威后,原本不认识她的人也开始这么叫。 她父亲听见这件事后,还以为女儿跑去当辣妹了。 那天晚上,父亲神情严肃地坐在饭桌前,问她是不是在学校跟人打架,是不是偷偷学会了抽烟。日和解释了半天。 最后,父亲还是一脸担忧地往她便当里多塞了两个饭团。 “我不知道。” 椎原日和给出了优质回答。 她低头看着手机,又补了一句。 “西园寺同学很厉害。” “星宫同学也很厉害。” “我们输了也没关系吧?” “只要拿到前两名,就能参加全国大赛了。” 高坂亚美差点被她这句话噎住。 “大姐头,你怎么老是这么谦虚?” “而且如果输了,我们还得去参加淘汰赛。” “星见女子学院那个主将的实力也很恐怖啊。” 旁边一名一年级生立刻握紧拳头。 “可我觉得大姐头肯定没问题!” “什么修罗之剑,王权之剑,在大姐头面前都没用!她们的名头只是没有遇到大姐头的剑而已。” 另一名队员跟着点头。 “没错!她们那些招式看起来花里胡哨,最后还不是得挨大姐头一剑?” “大姐头只要站上去,对面肯定全都要倒下!” “大姐头万岁!” “大姐头最强!” 休息室里的气氛又热闹起来。 队员们你一句我一句,脸上满是信任。 椎原日和看着她们,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她知道,这些人是真心相信她。可正因如此,她心里才更难受。 足立私立……这所学校之前默默无闻。 她们能一路打到今天的地步,一定付出了很多。 一定有过很多个无人看见的夜晚。 日和想起屏幕里星宫澪跪坐在赛场上的样子。 想起她哭出来时,队友们冲过去抱住她的画面。 想起那些输掉比赛的选手,明明很难过,却还是会向对手鞠躬。 日和的手指停在屏幕边缘。 最近每次比赛结束后,她都会看见这样的画面。 有人哭,有人不甘心,有人抱着队友,告诉她明年还会再来。 每次看见那些眼泪,她都会有一点愧疚。 因为她知道,自己和她们不一样。她不是纯粹的剑士。 她甚至连剑道的基本架势都还没有完全学明白。 她只是一个身体被奇迹强化过的魔法少女,拥有不属于普通比赛的力量。 如果她用那些力量击败认真练剑的人,把对方多年的努力,连同梦想一起打碎。 这算不算……很残忍? 椎原日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这么做……” 日和在心里问自己。 “是不是不好?” “是不是侮辱了别人的努力?” 如果她们知道自己是魔法少女……她们会不会怨恨自己? 会不会觉得,这场比赛根本不公平? 椎原日和咬住嘴唇。 她最近一直在这样的心情里挣扎。 可圆环之理大人这段时间也不怎么来找她聊天了。 日和知道,圆环之理大人一定很忙。也许在寻找新的魔法少女,也许在守护别的城市。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迷茫去打扰对方,可她又不知道该向谁说这些事。 “大姐头?” 橘清美看见日和迟迟没有说话,轻声叫了她一句。 椎原日和回过神,连忙摆手。 “没、没什么。” “我只是在想……大家都很厉害。” 她抬起头,对着队友们笑了笑。 那笑容依旧温柔。 可没有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了。 全国大赛。 只要去到全国大赛,就算完成目标了。 她本来就不是为了夺冠才参加比赛。 她只是想离深渊主宰可能出现的地方更近一点。 所以……抱歉了。 如果决赛遇到足立私立。 如果她们真的站在自己面前。 她会赢,她会用自己能控制的方式赢下比赛。 不会让任何人受伤,不会让任何人的梦想彻底断掉。 她们那么强。 就算在淘汰赛里,也一定能重新拿到全国大赛的资格。 到了全国大赛,如果和她们再次相遇。 那时,她就放水输给她们吧。 让她们站到更高的舞台,去挑战神无月凛。 让她们去触碰那柄悬在东京上空的终焉圣剑。 椎原日和望向窗外。 远处的天空被星幕覆盖。 紫金色的光芒穿过云层,落在东京的夜色里。 她在心中轻轻说道。 “对不起。” “这是最后一次了。” 第377章 情报网之外的少女 星见女子学院与足立私立的半决赛落下帷幕后,东京武道馆的喧嚣并未停歇太久。 另一块赛场上,第二场半决赛已经进入尾声。 文京区立第三高校,对阵杉并女子学院。 与足立私立那场跌宕起伏、几次将观众情绪推到悬崖边缘的大战相比,这场比赛显得安静许多。 “胴!一本有效!” “比赛结束!” “文京区立第三高校,以三比二的比分,率先取得三场胜利!” “恭喜文京区立第三高校,晋级东京都大会决赛!” 裁判挥下旗帜。 看台上响起热烈掌声。 文京三高的队员们抱在一起,几个一年级生高兴得跳了起来,连原本严肃的主将橘清美也露出一丝笑意。 可观众的热情明显不如刚才。 不少人还在回看足立私立与星见女子的最后一战,直播间里更有大量弹幕反复截取西园寺玲华的出剑画面。 “结束啦?” 夏目诗织看着大屏幕上的最终比分,手里还捏着一张被揉出褶皱的应援手幅。 “这边的战斗,好像没有足立私立那么激烈哎。” 她刚才看西园寺玲华和星宫澪交手时,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可文京三高这场,虽然打得很稳,节奏却像一条平缓流淌的河,没有太多突然翻起的浪花。 北原苍介靠在座位上,双手抱在胸前,神情深沉。 “这便是命运对主角的偏爱。”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向足立私立刚刚离开的选手通道。 “真正承载世界观与宿命的学校,自然会被戏剧之神赋予更强的起伏。” “她们的每一次胜负,都不是普通比赛,而是王座争夺战中的一个章节。” “至于其他人,只是为了衬托主角团即将抵达的终局,所存在的背景音。” 夏目诗织面无表情地点头。 “对对对,主角就是不一样。” “那接下来就是决赛了。” 夏目诗织看向场中正在向观众行礼的文京三高校,神色轻松不少。 “西园寺同学她们连星见都打赢了,决赛应该能稳稳拿下吧?” 北原苍介没有回答。 他看向文京三高的选手席。 视线越过橘清美,越过高坂亚美,最后落在那个被队友围在中间、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脸颊的黑发少女身上。 椎原日和。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隔着半座场馆抬起头。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日和立刻移开目光,假装自己只是在看上方的星幕。 北原苍介唇角扬起。 “看来,真正的决赛,未必会像你想得那么安稳。” 他从座位上起身。 夏目诗织愣了一下,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哎?你要去哪里?” 北原苍介回头,黑色碎发在场馆灯光下投下一层浅影。 他抬手按住胸口,摆出一副即将奔赴最终战场的姿态。 “既然已抵达决胜局。” “我这位隐藏于观众席的教练,自然该去向即将登场的战士们,赐下足以燃尽灵魂的热血鼓舞。” “让她们明白,前方等待的并非对手,而是一场通往王座的加冕。” 夏目诗织张了张嘴。 她本来想吐槽几句。 可转念一想,北原苍介如今好歹挂着足立私立剑道部指导者的名头,选手比赛的时候,他还坐在观众席里吃爆米花,确实有点离谱。 “好吧。” 她松开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那你快去。” “别在队员面前说太多让人听不懂的话。” 北原苍介正要迈步,又听见她在身后小声嘀咕。 “真是的……” “明明我才是陪他从小长大的人,现在却只能坐在这里,看着他走向一群漂亮得过分的女孩子。” “这种莫名其妙的败犬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北原苍介脚步停了半拍。 他回过头。 夏目诗织已经别开脸,装作在整理应援手幅,耳根却透出一层浅红。 北原苍介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诗织。” “干嘛?” “观众席才是最适合见证英雄归来的地方。” “而你,是我的第一观众。” 说完,他没有给夏目诗织反应的时间,转身朝着选手休息区走去。 夏目诗织坐在原地,捏着手里的应援手幅。 “笨蛋。” 她嘴上骂了一句。 可那张原本有些发闷的小脸,还是悄悄扬起了笑意。 …… 足立私立临时活动室内。 与外面还未散去的欢呼相比,这里安静得出奇。 剑崎彩音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毛巾,额前还残留着比赛后的汗意。 桐生刹那靠在墙边,低头擦拭竹刀。 九条美纪则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啃能量棒,一边不时抬头看向西园寺玲华。 西园寺玲华站在白板前。 她已经换下了比赛时的面金,银色长发垂在白色剑道服背后,桌上摊开数台平板电脑与一叠厚厚的纸质资料。白板上贴着五张照片。 文京区立第三高校的正选成员。 每个人的名字、惯用架势、所属道场、过往战绩、伤病史、家庭背景与成长履历,都被整齐标注。 作为西园寺财团的大小姐,不要小看她的情报网啊! 九条美纪咬着能量棒,盯着那一串串密集文字。 “西园寺大人。” “你这资料是不是有点太全了?” 她指着其中一张纸。 “连人家小时候在哪个幼儿园尿过裤子都快写上去了吧?” 西园寺玲华看都没看她。 “那是小学一年级参加地区儿童剑道体验赛时,因紧张导致的失误记录。” “与尿裤子无关。” 九条美纪眨了眨眼。 “这不是更可怕吗?” 剑崎彩音也忍不住看向白板。 文京三高的资料完整得近乎夸张。 她们主将橘清美在地方道场的训练记录、转学前后的比赛影像、近一年的体能测试,甚至家庭住址与监护人信息,全都被整理成表。 高坂亚美的习惯、弱点、喜欢在落后时使用的变招,也被红笔圈得清清楚楚。 西园寺玲华抬起手中的激光笔,落在主将橘清美的照片上。 “文京三高的基础不差。” “她们有三名选手从小在道场接受正规训练,。” “尤其是主将橘清美。” 她顿了一下。 “国中时期,她曾在地区初赛遇到神无月凛。” 桐生刹那擦刀的动作停住。 西园寺玲华继续说道。 “当然,她败了。” “似乎是为了变得更强休学了一年,留在道场进行封闭训练。” “从这次的录像来看,她的剑比过去更沉稳了。” 桐生刹那低下头。 她忽然感觉手里的竹刀有些重。 橘清美败给神无月凛后,休学练了一年。 星宫澪见识到神无月凛的强大后,也走了很远。 那么自己呢? 自己在那一年里做了什么? 躲在安静的角落。 假装自己已经不在乎剑道,假装那个被一剑击溃的人不是自己。 她浪费了一年。 “别人被打败以后,都去刻苦修行了。” 桐生刹那低声开口。 “只有我……把时间浪费掉了。” 剑崎彩音抬起头,看向她。 桐生刹那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自己的竹刀。 “橘清美变强了。” “星宫澪也变强了。” “我却是在被北原老师开着吉普车追着跑以后,才重新找回感觉。” 她的声音很轻。 “我是不是太脆弱了?” 活动室安静下来。 九条美纪张了张嘴。 她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把能量棒掰成两半,递出其中一半。 剑崎彩音先一步站起身,走到桐生刹那面前。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桐生刹那的头发。 “刹那。” 桐生刹那抬眼。 “你没有浪费。” 剑崎彩音的声音很平静。 “你只是停下来,花了一年时间,确认自己还愿不愿意继续拿起这把剑。” “现在你回来了。” “而且比过去更强。” 桐生刹那沉默着。 剑崎彩音收回手,看向她手里那把被擦得发亮的竹刀。 “害怕不是浪费。” “逃跑也不代表永远失败。” “真正重要的,是你现在又站在这里。” 桐生刹那的眼睫颤了一下。 九条美纪连忙点头。 “就是就是!” “刹那你别和那些家伙比谁休学练得久啊!” “你现在一上场就把人打成零比三,哪里像是浪费过时间?” 她挥了挥手里的半根能量棒。 “还有,那个什么神无月凛到底揍过多少人啊?” “怎么感觉每个厉害一点的家伙,人生履历里都有一句,曾被神无月凛暴打过?” 桐生刹那:“……” 剑崎彩音:“……” 西园寺玲华的目光从资料中移开。 她淡淡说道:“这恰好说明,她的名声并非浪得虚名。” 西园寺玲华看着白板上属于神无月凛的资料页。 那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可每一行都足够骇人。 “我调查过她的战绩。” “她上一次正式意义上的败北,要追溯到六岁那年第一次握剑。” “当时她所在的小道场举办内部练习,她遇到了十二岁以下组的最强选手。” “那也是她第一次输。” 西园寺玲华的手指停在那行资料上。 “自那之后,她没有再输过。” “所以,即使我战胜了星宫澪所复刻的影子,也不代表神无月凛真的只有那种程度。” 她抬起眼。 红宝石般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更加明亮的战意。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我们暂时不会和她交锋。” “眼前的决赛,才是需要处理的事。” 她拿起激光笔,光点从橘清美、高坂亚美等人的名字上依次划过。 “文京三高其他人的剑道都有迹可循。” “她们的流派、训练经历、比赛习惯,甚至临场心理变化,都可以被整理进模型。” “橘清美的剑沉稳,高坂亚美擅长连续进攻,另外两人偏向防反与牵制。” “但对我们来说,她们并不难解决。” 九条美纪跃跃欲试。 “那不是稳了?” 西园寺玲华没有回答,她将激光笔移到白板最角落。 那里贴着最后一张照片。 黑发少女抱着竹刀,站在队友中间,神情有点局促,甚至像是误闯赛场的普通学生。 照片下方,只有一个名字。 椎原日和。 而名字之后的资料栏,几乎是一片空白。 西园寺玲华的眼神沉了下去。 “但这个人……” 她抬起手指,点在椎原日和的名字上。 “从未练习过任何剑道。” 第378章 归来 “从未练习过任何剑道。” 西园寺玲华的话音在活动室内落下,仿佛按下了某个静音开关,让原本还在激烈讨论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九条美纪嘴里咬着的那半根能量棒停在了唇边,剑崎彩音也从战术白板上收回了视线。 甚至连一直低头默默擦拭竹刀的桐生刹那,都忍不住抬起眼眸,看向了屏幕上那张略显局促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女抱着竹刀袋,孤零零地站在文京三高队伍的边缘。 一头柔顺的黑发垂在肩头,身形纤细单薄,站姿甚至有些含胸驼背,活脱脱像个被老师临时抓壮丁来凑人数的普通高中生。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存在感的少女,如今却赫然站在了决赛对手的名单里。 甚至成为了西园寺玲华那庞大情报网中,唯一无法被解析的未知盲区。 西园寺玲华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调出了一份详细得令人发指的履历。 “椎原日和,文京区立第三高校一年级,幼年时期曾随父母辗转过数个城市,后来因为家庭债务问题,被无奈送往乡下由祖父母抚养。” “在乡下生活了几年后,祖父母先后离世,她甚至有过一段独自生活的经历,直到父母还清债务才将她接回东京,但家庭关系一直处于十分疏远的状态。” 听到这里,九条美纪忍不住咽下了嘴里的能量棒,小声吐槽道: “西园寺大人,连人家小时候在哪养的都能查到吗?” 西园寺玲华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作为西园寺财团的继承人,情报的绝对掌控只是基础素养,不要小看资本的力量。” 她继续翻动着屏幕,将日和转学记录、门诊就医甚至是班级交际情况的归纳文字清晰地展示出来。 “她在学校长期遭遇排挤和孤立,没有参加过任何运动社团,没有任何武道馆的训练履历和剑道段位。” “她在参加校内选拔前,手机搜索记录里唯一和剑道有关的内容,是‘剑道初学者如何正确握竹刀’。” 九条美纪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地反问道:“就这?” 西园寺玲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点开了一段截取的比赛录像。 画面中,椎原日和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剑道服,站在赛场中央手足无措,手里的竹刀举得高低不平,双脚的位置更是乱得像个刚学会走路的企鹅。 “这架势也太业余了吧!” 九条美纪嫌弃地皱起了眉头,忍不住开始指指点点。 “左手没握稳,右手僵硬得像块木头,脚步完全是飘的,她要是在我们这里里敢摆出这种姿势,那个大变态估计会直接开着吉普车从她身上碾过去。” 剑崎彩音在一旁平静地开口纠正道:“北原老师不会那么粗暴的。” 在九条美纪疑惑的目光中,剑崎彩音停顿了半秒,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他大概会先用我们听不懂的中二台词嘲讽一番,然后逼我们做一些奇怪的肢体拉伸运动。” 桐生刹那也低着头,死鱼眼里闪过一丝感同身受的认同:“然后……我们的动作莫名其妙就变得规范了。” 九条美纪震惊地看着这两个已经被彻底同化的队友,难以置信地喊道: “你们俩居然开始替那个变态魔鬼教练说话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晚期了吗!” 西园寺玲华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那块发亮的屏幕上。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进入文京三高后的诡异变化。” 录像里的对手率先发动了猛烈的击面突刺,而画面中的日和满脸惊慌,像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般胡乱抬起双手。 紧接着,伴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对手的竹刀直接飞出了场外。 画面最终定格在椎原日和那微微张开小嘴、满脸无辜的表情上。 “就在不久前,她的身体数据开始出现了难以用常理去解释的飙升。” 西园寺调出几项体测记录,用红笔圈出了上面陡然拔高的曲线。 “握力提升了接近三倍,短距离冲刺成绩远超校田径队记录,而且身上没有任何专业训练的痕迹,也没有运动员该有的发力习惯。” “简单来说,她就是变强了。” “甚至还凭借这股力量,让学校里那些不良少女对她心服口服,每天跟在后面尊称她为大姐头。” 九条美纪凑近屏幕,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凄惨的童年,被欺负的校园日常,突然拿到隐藏外挂一样的超强力量,打服不良收小弟,最后跨界带领咸鱼队伍杀入决赛。”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越数越觉得离谱,转头看向队友们。 “嘶……这个人生经历,确定不是哪个网文小说的天命主角开局吗?” 剑崎彩音沉默了片刻,也轻轻点了点头认同道: “如果单看这份履历的走向,确实很像那种逆袭流的剧本,而且她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从小隐藏实力的角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九条美纪反复观看那几段慢放录像,抓着自己的单马尾,神色罕见地认真了起来。 “她的打法虽然看着和我有点像,都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但本质上完全不同。” “我虽然剑道不行,但我好歹是拿过空手道冠军的,我的步伐、腰胯发力、重心转移都是专业水准的肌肉记忆。” “可这个椎原日和,她完全是夏姬八砍!” 九条美纪指着屏幕里日和抬刀的滑稽动作,继续分析着其中的违和感。 “你们看,她这一步根本没有踩实,重心也是虚的,按常理说这种姿势别说发力攻击了,自己先平地摔都有可能。” “可是她就是快得不讲道理……” 九条美纪挠了挠头,得出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结论。 “难道说……她其实是被什么深山里的千年老妖怪给附体代打了?” 要是放在以前,西园寺玲华肯定会毫不留情地训斥九条美纪,让她不要用这种荒唐的说法来干扰赛前判断。 但此刻,这位崇尚理性的财阀千金却看着那张空白的履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终焉圣剑悬于东京高空,魔法少女曾在夜空下拯救城市,甚至连她的那个主人,都能以“北辰苍”这副绝美少女的姿态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参赛名单里。 在这个世界观早就碎了一地的时代,妖怪附身这种听起来离谱的解释,竟然也有了那么几分站得住脚的逻辑。 西园寺玲华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用一种冷静的语气妥协道:“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保留这个可能性。” 九条美纪愣住了,她只是随口胡诌一句活跃气氛,没想到西园寺大人竟然当真了。 西园寺玲华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仿佛自己刚才只是同意了一项再寻常不过的战术推测。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我们暂时将她定义为身体异常强的特殊个体。” “无论她的力量源自何处,我们要面对的,都是她握住竹刀后展现出的绝对压制力。” 桐生刹那将竹刀横在膝盖上做着技术分析:“她的力道,应该比九条同学还要强上几分。” “从录像慢动作来看,她的对手每次格挡后,手腕、手肘和肩膀的整条发力链都被瞬间震散了,几乎没有人能从正面毫发无损地挡下她的剑。” 剑崎彩音看了看自己相对纤细的手臂,十分坦诚地接话道:“如果是我在赛场上遇到她,我肯定打不过她。” “彩音,你也太长他人志气了!” 九条美纪猛地拍着胸口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遇到猎物时的兴奋与狂热。 “这不正好是我的强项吗?” “既然她是个不讲道理的数值怪,那直接跟她拼数值不就行了!” “我可是制霸关东的空手道王者,这种连怎么正确发力都不懂的外行,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的专属猎物!” 她活动着肩膀的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眼神越来越亮,声音响亮得像是在向全场宣战。 “放心吧西园寺大人,只要把她交给我,我绝对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近战压迫感!” “只要能近身,我绝对能单杀她!” 面对九条美纪这底气十足的必胜宣言,西园寺玲华却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她看着录像中椎原日和那副慌张又无辜的模样,心中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一个履历如同白纸、甚至连基础都不会的新人,却能用最滑稽的动作碾压一切,这种未知的空白,往往比那些能够通过数据解析的强敌更加致命。 就在活动室内的气氛因讨论而变得有些微妙时,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门缝开启的刹那,一阵不知从何处卷来的微冷夜风穿过走廊,径直吹进了原本安静的房间。 白板上贴着的资料纸被吹得哗啦作响,西园寺玲华那一头银色的长发也在风中轻轻扬起。 众人下意识地回过头,循着风的轨迹望向门口。 只见在走廊尽头昏黄灯光的逆光中,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少女有着一头垂至腰际的如瀑黑发,足立私立那套深蓝色的制服外,随意地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外套的下摆与百褶裙的裙摆正在夜风的吹拂下翻飞起舞。 她并没有立刻踏入房间,而是半阖着那双暗银色的眼眸,仿佛一位刚刚穿越了无尽星海、从某条不属于人间的神圣之路上归来的旅者。 随后,一道清冷、慵懒,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能将世间一切都握在掌心里的中二语调,在活动室内缓缓荡漾开来。 “命运的第一轮齿轮,已经发出了咬合的脆响。” “最初的试炼已然抵达终局,那扇通往至高王座的门扉,也该由我们亲手去推开了。” 黑发少女缓缓抬起眼眸,那暗银色的目光越过众人,轻描淡写地扫过了白板上文京三高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魔王般睥睨天下的弧度。 “无论是盘踞在深渊中的妖怪修罗,还是那些藏匿在空白履历中的未知变数。” “当终局降临时,一切错乱的因果,都将由我手中的剑彻底斩断。” 风停了,活动室内的空气却仿佛被瞬间点燃。 九条美纪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门口,半天没能合上。 西园寺玲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起明亮的光彩,优雅地站起身来。 剑崎彩音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中那股对决赛的紧张感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而桐生刹那则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竹刀,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这个人出现后,整个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西园寺玲华最先从这份震撼的出场中回过神来,轻声唤道:“北辰同学。” 黑发少女的唇角微微上扬,迈开轻盈的步伐走入活动室,用最平淡的语气回应了这份期待。 “嗯,我回来了。” 第379章 第五人 “各位观众!经历了数天残酷的淘汰,我们终于迎来了本届东京都大会的最高潮——最终的决胜局!” 解说员的声音虽然已经因为连续的激情解说而有些嘶哑,但此刻却仿佛注入了新的燃料,再次响彻整个被星幕笼罩的东京武道馆。 “究竟是哪支队伍能在这场巅峰之战中登顶,拿下那通往全国大赛的头等舱门票,甚至去触碰那柄悬于天际的终焉圣剑的试炼资格呢?!” “是那匹一黑到底、将王者挑落马下的足立私立?” “还是稳扎稳打、同样以黑马之姿闯入决赛的文京区立第三高校?” “让我们拭目以待!” 随着解说的煽动,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了热烈的呼声。 在这片沸腾的声浪中,支持足立私立高中的呼声呈现出绝对的压倒性优势。 毕竟,刚刚才以震撼的姿态击败了去年的亚军星见女子学院,足立私立身上那种“以下克上”的传奇色彩,已经彻底征服了现场的绝大多数观众。 观众席的前排角落,几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那里。 作为之前被淘汰的对手,樱丘女子高校的主将清水爱,以及足立区立第四高中的大将松永静香,此刻也来到了现场,亲眼见证这场决赛。 “这热度,这氛围……” 清水爱看着周围狂热得几乎要失去理智的观众,额头上滑落一滴冷汗,她忍不住转头对身旁的松永静香吐槽道: “如果不是知道这只是东京都大会的现场,放往些年,说这是全国大赛的决赛都有人信啊。” 松永静香喝了一口运动饮料,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几天的比赛和观战,两人之间也算是结下了武者间惺惺相惜的友谊,混得挺熟了。 “有一说一,确实。” 松永静香看着大屏幕上正在滚动的双方战绩对比图,撇了撇嘴,语气中带着几分职业分析师的味道,“不过,她们拿下了星见,这次决赛基本没什么悬念了吧?” “文京三高那边,也就是抽了个好签位,在另一个半区几乎都是偏弱的对手,纯纯的保送局。” 松永静香用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文京那几个选手里,也就主将橘清美的剑道水平还能看一看。” “至于半决赛的那个对手,表现甚至还不如当时爆种的我呢。” “面对足立私立这种怪物,文京恐怕要被碾压了。” 就在松永静香刚刚下完这番定论时。 “那可不一定。”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从两人的后方传来。 松永静香和清水爱同时回头。 只见刚刚在半决赛中经历了惨痛败北的星宫澪,正带着她的队员们站在那里。 星宫澪的眼眶虽然还有些微红,但她眼中的茫然与绝望已经尽数褪去,重新恢复了那属于“预读者”的深邃与冷静。 她没有理会两人眼中的惊讶,径直走到旁边的空位坐下,目光投向场下正在准备的文京三高休息区。 “文京的那个椎原日和,十分不对劲。” 星宫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和忌惮。 “从我们收集到的录像数据来看,她没有任何剑道基础,纯靠数值碾压,看起来就像是去掉了专业发力和武道底蕴后的九条美纪。” “但是,她所表现出的瞬时爆发力和破坏力,却远远在九条美纪之上。” “那已经超出了常规肉体训练所能达到的极限。” 星宫澪转过头,看着两人。 “如果没有特别针对的科研计划和战术布置,就算是足立私立,如果选择和她硬碰硬的话,也不好打。” 听到这番极高评价的分析,清水爱神色严肃了几分。 她主动打了个招呼,将话题引向了星见女子学院接下来的赛程。 “根据大会的赛制,这场决赛的败者,将会成为你们接下来在复活赛中的对手,去争夺最后一张通往全国大赛的门票。” 清水爱看着星宫澪的眼睛,试探性地问道:“你们……有信心吗?” 毕竟刚刚被西园寺玲华那摧枯拉朽的“女王之剑”彻底击碎了防线,一般队伍的士气恐怕早就跌落谷底了。 但星宫澪却只是微微一笑,自信地抬起了头。 “足立私立在之前的战斗中,她们那四名主力的数据,已经被我们收集得差不多了。可以说是底裤都被我们看穿了。” “那场半决赛虽然输了,但我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关键。下一次再对上,只要她们出场的还是那四个人,我们的优势很大。” 说到这里,星宫澪的语气中透出了一种绝对的掌控感,“至于如果是文京三高落败……” “那个椎原日和的绝对力量确实有些棘手。但,她和九条美纪一样,力量再强,也终究只是人类。” “她那外行般粗糙的发力方式和单一的攻击轨迹,反而比受过专业空手道训练的九条美纪更容易被针对。” “只要在她发力之前,用极致的卸力防守打消耗战,她必败无疑。”星宫澪站起身,属于王牌的傲气在此刻展露无遗:“所以,那张全国大赛的门票,我们星见女子,势在必得!” 就在这时,场馆内的灯光突然黯淡了下来,打断了看台上的交谈。 激昂的入场音乐骤然响起,解说员的声音瞬间将全场的气氛重新拉回到了沸点! “来了!各位观众!决定命运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双方选手入场!!!” 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了左侧的选手通道。 “首先出场的,是文京区立第三高校!” 在主将橘清美的带领下,文京三高的队员们依次走出。 橘清美神情肃穆,步伐沉稳,手中紧紧握着竹刀,眼神中透着一股经历过沉淀的坚韧。 跟在她身后的高坂亚美,虽然平时性格高傲,但此刻面对数万名观众的注视和决赛的巨大压力,也不免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而走在队伍偏后位置的,则是那个在文京三高内部被称为“大姐头”的椎原日和。 她微微缩着肩膀,双手紧紧地抱着竹刀袋。 面对周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眼神四处飘忽,活脱脱一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这副弱气满满的模样,与她那一路“夏姬八砍”、把对手连人带刀一起砸飞的恐怖战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接下来!” 解说员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甚至带着一丝破音的狂热! “让我们有请,本届大会最大的奇迹制造者!将王者挑落马下的终极黑马——” “足立私立高中!!!” 右侧的通道,聚光灯轰然亮起! 全场的欢呼声在这一刻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瞬间喷发,直冲云霄!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观众、解说、还是坐在观战台上的各路豪强,全都死死地盯着那个通道的出口,期待着那四位少女的登场。 然而。 当足立私立的队员们真正走出黑暗,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时。 整个东京武道馆,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却仿佛被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 全场的喧嚣,在这一刻,诡异地停滞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从通道里走出的阵容,不少人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 不是那四位在都大会上大放异彩的少女, 而是一个穿着足立私立制服,肩上随意披着一件黑色长款外套的长发少女。 她拥有一头如墨般漆黑顺滑的及腰长发,五官精致到了极点,仿佛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的那种气质。 那是一种完全不把眼前的十万观众、不把对手、甚至不把这个世界放在眼里的,令人窒息的孤高与冷傲。 那双暗银色的眼眸,只是慵懒而平淡地扫过全场,却仿佛带着一种凌驾于一切众生之上的威压! 只在预选赛第一场惊鸿一瞥,随后便彻底销声匿迹,连一丁点战斗数据都没有留下的幽灵。 那个存在于所有赛前预测和战术分析中,却始终被列为“最高危未知存在”的…… 足立私立最神秘的第五人! 北辰苍! 她竟然,在决定东京都顶点归属的决赛舞台上,亲自登场了! 第380章 吾之时间宝贵,汝等……一起上吧! “哇!那个黑发的少女是谁啊?!” “太漂亮了吧!这种清冷又高傲的魔王气场,简直就像是从幻想画卷里走出来的女武神啊!” “足立私立竟然还藏着这种级别的颜霸?她也是正选队员吗?怎么之前完全没见过?” “我想起来了!”一个手里拿着选手名册的资深观众猛地一拍大腿,“在地区预选赛的第一天,她好像在入场时出现过一次!” “名字叫……北辰苍!是足立私立报名表上的第五人,也就是她们的大将!” 这个消息一出,周围的看台瞬间炸开了锅。 “这么说我才反应过来,之前因为她们太强,我都没察觉足立私立一直是用少一个人的阵容在打比赛。” “她之前的比赛甚至连脸都没露,唯独在今天这场决赛中,她出现了!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足立私立准备全力以赴了啊!” 但很快,就有人提出了理智的质疑。 “可是……不对啊!如果她真的是足立私立的终极底牌,那为什么在半决赛面对去年的亚军、王者星见女子学院时,她都没有如此认真地出场?” “反而在面对文京区立第三高校这支平民黑马时,她却压轴登场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咽了口唾沫,小声分析道,“文京区立第三高校,其实隐藏着远超星见的恐怖实力?” “只是她们之前打得太中规中矩了,所以让我们没有感觉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旁边的星见粉丝立刻大声反驳,“文京三高除了那个主将橘清美有点东西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够看!” “连足立私立的次锋九条美纪都能把她们全穿了,怎么可能比我们星见还强!” “那这个北辰苍的登场,到底是为了什么?!” ……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已经声嘶力竭。 “观众朋友们!不可思议的展开!足立私立的神秘大将,北辰苍选手,终于在决赛的舞台上揭开了她神秘的面纱!” “这究竟是王者登基前的最后仪仗,还是预示着文京三高隐藏着足以让魔王拔剑的恐怖危机?!” 观众席的前排,星宫澪坐在那里,目光死死地锁定了大屏幕上北辰苍那张冷漠而绝美的侧脸。 “这就是……足立私立的最后一人吗?” 她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飞快地敲击着,找到了之前建立的那个名为北辰苍的空白档案夹。 原本因为败给西园寺玲华而产生的些许沮丧,此刻已经被强烈的求知欲和战术分析的本能所取代。 “不管你之前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上场,但只要你今天握住了竹刀,只要你踏上了这片赛场……” 星宫澪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一台精密扫描仪。 “我就会把你所有的习惯、发力、心境与极限,全部记录下来!” “只要拿到了这最后一块拼图的资料,我们星见女子,在未来的全国大赛上,就将再无死角!” …… 而赛场的另一端。 文京区立第三高校的备战区,气氛却显得有些僵硬和压抑。 刚才还在互相打气的队员们,此刻看着从通道里走出的那五个气场惊人的少女,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五个人……到齐了。” 高坂亚美抓着竹刀的手心里全是汗。 老实说,光是对面那四个已经展现过实力的怪物,就已经让她们感觉到了如山般的巨大压力。 那面叹息之壁剑崎彩音、无慈悲的破坏神九条美纪、秒杀星见中坚的桐生刹那,还有那个连神无月凛的影子都能正面击碎的女王西园寺玲华…… 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足以换她们两个人以上。 而现在,那个被这四位怪物如同众星拱月般簇拥在最前方的黑发少女,也终于出现了。 “是不是……有点太看得起我们了啊?” 高坂亚美苦笑了一声,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身旁正在低头捏衣角的椎原日和。 “大姐头,怎么样?有信心吗?” “我们文京三高的未来,今天可就全看您了啊。” 椎原日和抱着竹刀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黑发披肩的少女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 她总感觉那个北辰苍的身上,有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 那是一种让她本能感到警惕,却又隐隐觉得似乎在哪里接触过的波动。 但是,自己绝对没有见过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椎原日和暗自思索时。 站在通道出口处的北辰苍,目光越过半个赛场,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然后。 那位宛如高傲魔王般的黑发少女,竟然对着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微笑。 椎原日和心跳漏了一拍。 她脸颊微红,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连忙将视线移向一旁。 她双手抓紧了衣服下摆。 (呜……在比赛前一直盯着别人看,好像有些不太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赛场中央的气氛,已经被推到了顶点。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两位泰斗。 “好的!双方选手已经准备就绪!” “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我想请问一下龙胆老师和千代婆婆,面对这场悬念迭起的决赛,两位剑圣更看好哪一方能够夺得冠军……” 然而。 就在解说员的话音还未落下、导播的镜头正准备切向嘉宾席的那一秒! 异变,突生。 “我去!她什么时候到那里去的?!” 观众席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呼,硬生生地打断了解说员的提问。 所有人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赛场。 然后,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寂静。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赛场正中央。 那个刚才还在选手通道出口、距离赛场中心足足有三十多米远的黑发少女——北辰苍。 不知在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那里。 她依旧披着那件黑色的外套,单手插在口袋里,神情淡漠地俯视着对面的文京三高选手席。 没有任何人看到她是如何移动的。 “我靠!我也没看清楚!我发誓我刚才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就像是凭空闪现过去的一样!” “这是什么剑道的特殊步伐吗?!缩地?还是传说中的无音步?!” “这也太诡异了吧!大白天见鬼了吗?!” 甚至连足立私立自己这边的阵营里。 九条美纪揉了揉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喂喂……西园寺大人,你刚才看见那家伙是怎么过去的吗?”九条美纪咽了口唾沫。 “没有。” 西园寺玲华的眼神微微一沉,红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敬畏,“只是一个轻微的走神,她就已经不在原地了。这就是……真正属于那个层级的力量吗?” 此时。 观众席的某个偏僻角落。 夏目诗织呆呆地看着赛场中央那个大衣纷飞、黑发如瀑的清冷少女。 不知道为什么。 在看到对方那副虽然没说话、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散发着“我很强、我无敌、你们都是垃圾”的装逼气场时。 一股强烈的“尴尬感”,如同电流般击中了她的灵魂。 “难道她要在这个场合……” “唔……” 夏目诗织下意识地抬起双手,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赛场中央的北辰苍,缓缓地抽出了挂在腰间的竹刀。 她没有将竹刀出鞘,而是连带着刀袋一起,用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容亵渎的姿态,向着穹顶的星空,缓缓举起。 随后。 一个清冷、空灵,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场馆都为之战栗的中二声音,通过她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场,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星辰的轨迹,已经在此刻交汇。” 北辰苍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却仿佛是在下达神明的神谕。 “最初的因果,也该在这被选中的祭坛之上,迎来它既定的终局。” 对面的文京三高队员们,被这番突如其来的中二台词彻底镇住了,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北辰苍那双暗银色的眼眸,从高坂亚美、橘清美,一直扫到椎原日和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魔王般孤高而轻蔑的弧度。 “吾之时间宝贵。” “凡人们那冗长而无趣的过家家,该结束了。” 她将举起的竹刀,缓缓压下,刀尖如同君王的权杖,指向了整个文京三高的队伍。 “为了不浪费这华丽的舞台,也不要让那悬于天际的圣剑等得太久……” 在全场数万人震撼、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足立私立的大将,对着决赛的对手,下达了这世上最狂妄的判决: “汝等。” “不要浪费时间了……” “一起上吧。” 第381章 你……已经死了 “卧槽!她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她要一挑五?!” “这可是都大会决赛!是正规的五人团体赛!她把这里当成什么了?路边的小混混约架吗?” “话说她刚才到底是怎么跑到那里的啊?你们已经不在意了吗?” 看台上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场馆那被改写成星空的穹顶。 解说席上。 主解说员张着嘴,转头看向一旁的足立私立的选手,却发现这几位队友,此刻竟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平静。 西园寺玲华优雅抱臂,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满是理所当然的笑意。 九条美纪甚至凑近自己的拳头哈了一口气,一副既然大佬发话了我就等会儿再拆迁的模样。 “难道……足立私立的意思是,这场比赛,她们真的只上一个人?!” 解说员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音,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正在迎接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简直是对文京区立第三高校最彻底的藐视!也是对整个东京都剑道界的公然挑衅!” “更可怕的是,那四位实力恐怖的怪物成员,竟然默认了这一点……” 观众席的一角。 星宫澪白皙的指尖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飞速敲击。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感到愤怒,白净的脸颊上反而泛起了一抹近乎病态的狂喜。 “来了……终于来了!” 星宫澪的呼吸加重,目光牢牢锁定场中央那道清冷的身影。 “这种完全无法被解析的移动方式,这种凌驾于常理之上的狂傲……北辰苍,让我看看你的真实吧!” “只要拿到你的数据,我的预读者模型就能补全足立私立的最后一片拼图。” 而在赛场的另一端。 文京三高的阵营里,气氛已经像火药桶般被点燃。 “别太瞧不起人了!!!” 高坂亚美沉重踏出一步,手中的竹刀因极度愤怒而不断颤动。 她作为被重金挖来的天才选手,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种“把你当成路边野怪顺手刷了”的屈辱? “橘!让我上!这种只会装神弄鬼的家伙,根本不需要大姐头出手,我一个人就能把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打烂!” 主将橘清美此刻神情肃穆。 她毕竟是经历过修罗之剑洗礼的人,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她敏锐捕捉到北辰苍身上那股深不见底的气息,那是比神无月凛还要让她感到战栗的压迫感。 “亚美,冷静点。” 橘清美低声开口,“既然对方自大到要单挑我们全队,那我们就成全她。” “按照预备的方案,你先上。不求你拿下一本,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消耗。” “消耗她的体力,逼出她的身法路径。哪怕只能拖住她三分钟,等大姐头收尾的时候,我们就赢定了。” 橘清美转过头,看向椎原日和。 “大姐头,您怎么看?” 椎原日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她看着场上那个散发着熟悉气息的黑发少女,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最终,她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小声应了一句。 “大家加油,千万不要受伤。” 在全场万众瞩目的注视中,亚美作为文京三高的先锋,也是这场魔王试炼的第一位挑战者,缓缓走上了赛场中心。 橘清美则带着其余四人,神情冷峻退回了场边休息室。 赛场上,只留下亚美一人,孤身面对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修长身影。 “好的!观众朋友们!虽然这不符合常规流程,但在双方选手的默契下,东京都大会决赛的第一局,正式变成了车轮战!” 解说员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将目光投向嘉宾席。 “千代婆婆,龙胆老师,对于这种极端的战况,你们认为谁的胜算更高?” 千代婆婆半眯着眼,手中的茶杯始终端在半空没有放下。 她看着北辰苍,那双见过无数风浪的老眼中泛起莫名光芒。 “老身从未见过这位北辰同学。但既然她能让玲华心甘情愿屈居人后,甚至连一向狂傲的九条美纪都对她信服……” “那这孩子的实力,恐怕非同一般。” 龙胆严流也缓缓点头。 “这股子要把一切都斩断的锐气。” 龙胆严流低声评价,“文京的小女娃,怕是要吃大苦头了。” 观众席的角落里。 夏目诗织坐在位置上,看着下方那个黑发大衣在无风自动的背影。 她用双手捂住脸颊,只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脚趾在运动鞋里尴尬扣紧。 (这孩子!难不成是笨蛋苍介失散多年的妹妹吗?) (不可能啊?明苍介家的人我应该都知道才对。) 赛场中央,裁判确实想管。 但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两个不同次元的缝隙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种无形的威压让他根本不敢出声。 他深吸一口气,高举红白两色旗帜,用力挥下。 “开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去死吧!你这个该死的中二病!” 亚美大喊一声。 她双腿绷紧,脚底与木地板摩擦发出响亮的摩擦声,摆出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迅雷架势。 这是她苦练多年的绝技,准备发动那快到让人窒息的连续击面突刺。 然而,就在她肌肉刚刚隆起、脚步即将踏出的前一秒。 北辰苍那清冷、空灵的声音,如同一缕幽魂,毫无阻碍在她的耳畔响起。 “汝,无需再回首。” “因为……星辰已经落下了帷幕。” 北辰苍依旧站在原地。 不,在亚美的眼中,北辰苍确实还站在原地。 那个黑发少女没拔剑,也未将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 (幻听吗?) 亚美没有理会这无序的杂音。 她右脚重重蹬地,凭借全身爆发力,手中的竹刀如同一道白色的雷霆,直取北辰苍的面门! “面!!!” 她能感觉到,这一剑,是她职业生涯的巅峰之作。 她确信,这样极致的速度与力量,连橘清美都无法正面挡下。 可就在竹刀划破空气、剑尖即将触碰到北辰苍发丝的刹那。 亚美突然感觉,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风停了。 场馆内的喧嚣、裁判的呼吸声,统统褪去。 那道黑色的身影,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抹去了一般,只留下一片扭曲残影。 紧接着。 一股强烈的气机从身后传来,将亚美定在原处。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精密齿轮,被一根粗壮的铁棒强行卡死。 她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前冲惯性、所有的愤怒与杀意,都在这一刻被一种不讲道理的规则强行打断。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美的眼球拼命向后转动,想要看清身后的情况。 北辰苍那带着一丝慵懒的中二嗓音,从亚美的身后,幽幽飘来。 “你……已经死了。” “什……” 亚美的那个字还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来。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痛感,如同千万把无形的利刃,刹那间传遍了她的全身上下! 在全场数万名观众的视角里。 他们只看到亚美那一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挥向虚空。 然后,北辰苍的身影突兀出现在了亚美的背后。 紧接着,亚美周身的空气似乎产生了一次剧烈的坍缩。 “啊……” 亚美的双眼向上翻起,竹刀落地滚远。 她甚至连惨叫的声音都无法发出,整个人的意识就被那股非人的威压彻底击碎。 她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直挺挺向前栽倒。 扑通。 亚美昏倒在木地板上,身体还在不自觉地细微抽动。 整个武道馆鸦雀无声。 这一次,连解说员都忘记了呼吸。 发生了什么? 没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个上一秒还在咆哮着冲锋的天才少女,下一秒,竟然就这么毫无还手之力被秒杀了? 北辰苍缓缓转身,黑色大衣下摆划出冷硬弧线。 那双暗银色的眼眸平淡扫向文京三高的休息室方向。 目光掠过橘清美,掠过椎原日和。 语气中透着一种跨越次元的冷漠。 “下一个。” 第382章 崩坏的赛场 整个东京武道馆,在这一刻,仿佛坠入了极北之地的万年冰川。 原本足以掀翻穹顶的喧嚣声,在那道穿着黑色大衣的少女收手的刹那,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重播也没看明白啊!那是空间跳跃吗?还是说北辰苍用了什么无形的暗器?” “文京三高的那位,怎么倒下了?” “难道是低血糖发作?” “怎么可能,肯定是那个北辰苍做了什么手脚。” 看台上的议论声从最初的疑惑,渐渐演变成了某种不安的骚动。 大量观众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赛场中央那个趴在木地板上的一动不动的身影。 而在嘉宾席上。 原本稳坐钓鱼台的两位剑道泰斗,此刻竟同时推开了身前的案几,站了起来。 “这不可能!” 龙胆严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精芒,按在拐杖上的手掌因为用力而发青。 他刚才一直盯着赛场,以他的动态视觉,竟然完全没能捕捉到北辰苍的移动轨迹,更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招的。 这已经不是剑道的范畴了。 千代婆婆手中的茶杯“啪嚓”一声碎在了脚边。 她没有理会那昂贵的瓷片,只是盯着场上那个倒地不起的身影。 “快去看看那个小姑娘的情况。” …… “亚美!!!” “亚美同学!!!” 文京三高的休息室大门被推开,主将橘清美带着其余队员,发疯一般冲上了赛场。 橘清美最先扑到亚美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将好友抱起来。 “亚美!醒醒!别开这种玩笑了!” 然而,当她的手触碰到亚美的身体时,那股冷意让她浑身发寒。 亚美的双眼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平时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唇角,此刻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无论她们怎么呼唤,怎么摇晃,倒在木地板上的少女都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胸腔的起伏,都微弱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主裁判此时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他颤抖着手,探向亚美的颈动脉,又将耳朵贴向她的口鼻。 两秒钟后,主裁判那张本就苍老的脸变得惨白。 他跌坐在地,发出了一声刺破所有人心理防线的惊呼。 “她……死了!!!” 恐慌如同病毒般蔓延。 如果说刚才的寂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么现在,整座东京武道馆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乱。 “死……死了?!” “杀人了?!在这种全球直播的都大会决赛上,北辰苍当众杀人了?!” “快报警!叫救护车啊!” “这还是剑道比赛吗?!” 观众席彻底炸锅,无数人震惊地站起身。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更是以一种肉眼无法读取的速度疯狂刷屏。 【我天!真的出人命了?剑道比赛怎么会打死人啊?】 【北辰苍到底用了什么妖术?她甚至连竹刀都没拔出来吧!】 【谁能解释一下刚才那几秒发生了什么?我完全没看清楚啊?怎么好好的一场比赛就出人命了?】 …… 赛场中心。 橘清美听着裁判那句宣判,脑海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就在不久前,亚美还站在休息室里。 那个高傲的少女看着窗外的天空,有些害羞却又充满期待地对自己诉说着心愿。 “橘,如果这次能拿到全国大赛的名额,我父母也一定会很开心的吧?” “我休学苦练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让他们看到我的进步。” “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吃庆功宴吧。” 那个傲慢却又比谁都努力、为了家庭的期待甚至愿意放弃大小姐生活去闭关苦练的亚美…… 就这么,在一次交锋之间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啊!!!” 愤怒彻底吞没了橘清美的理智,她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整个人从地板上跃起。 她甚至顾不上戴上面金,抓起一旁的竹刀,双眼布满了血丝,紧紧盯着不远处那个神情淡漠的黑色身影。 “你这家伙……你这家伙到底对亚美做了什么?!” 橘清美动了。 她这一剑,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只有全身的力量与满腔的杀意。 竹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拼命朝着北辰苍的头顶劈去。 站在原地的北辰苍,那双暗银色的眸子依旧毫无波澜。 她的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一抹玩世不恭的中二微笑。 仿佛眼前冲过来的不是一位复仇的剑士,而是一只飞舞的扑火飞蛾。 就在橘清美的竹刀即将触碰到北辰苍发丝的千钧一发之际。 “小心!!!” 一声清脆的娇喝响起。 橘清美只觉得自己的肩膀被一股大到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开,整个人踉跄着跌向一旁。 紧接着,一道纤细的黑发身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了她原本的位置上。 椎原日和,那位平日里总是局促不安的少女,此刻却单手举起了竹刀。啪…… 两人的力量在半空中交错,原本应该脆弱易折的木片,此刻相撞竟发出了犹如重型机械对撞的闷响。 一股无形且狂暴的气流,以两人竹刀的接触点为中心,向着四周狂野扩散。 这股气浪如同实质的墙壁,将还没站稳的橘清美掀翻在地。 不仅如此,赛场周边的宣传旗帜也被吹得猎猎作响。 …… “这……这到底是什么啊?!” 橘清美倒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两个对峙的少女。 眼神中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情。 竹刀对砍……竟然能砍出犹如气浪轰击般的效果? “由于发生突发状况,裁判判定北辰苍选手存在违规行为,比赛暂停!!!” 主裁判此时虽然惊魂未定,但职业操守让他还是尖叫着挥动了信号旗。 可现在,已经没人关心什么比赛规则了。 看台上的观众已经彻底傻掉了,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甚至超越了亚美的倒下。 “我看错了吗?刚才那是冲击波?” “北辰苍和椎原日和拼了一刀?这确定是学生组剑道大会,而不是什么神话演出现场?” “椎原日和又是怎么过去的?她的速度……她刚才不是还站在场边吗?” “刚才北辰苍也是这样……难道这是某种剑道招式吗?她们师出同门?”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已经瘫在了椅子上,完全不知道该解说什么。 两位剑圣更是面面相觑。 这根本不是剑道。 而在观众席的角落,夏目诗织也站了起来,双手捂住了胸口。 “苍介的朋友……杀人了?” 她看着场上那个黑发大衣的身影,又转头看向足立私立的选手席。 西园寺玲华依旧优雅地坐着,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端起红茶抿了一口。 九条美纪虽然看起来有些疑惑,但也完全没有上去阻止的意思。 (不对劲……苍介这个笨蛋,他到底卷进了什么样的怪物圈子里啊!) …… 赛场中央。 气流渐渐平息,却留下了更加凝重的杀机。 椎原日和保持着横剑抵挡的姿态,那双温柔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愤怒。 “你……到底是谁?”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细微的颤音。 作为魔法少女,日和对能量的感知极度敏锐。 刚才在那一眼之间,她从亚美身上感受到的气息,和之前那些被魔兽夺走灵魂、陷入空壳状态的受害者们,一模一样。 而眼前这个叫北辰苍的少女,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清冷、深邃且带着孤高的气息,更是让她感到莫名的胆寒。 (难道……) (难道她是修成人形的高阶魔兽?或者是深渊主宰派出来的特殊使徒?) 日和用力咬着牙,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本来以为全国大赛之前不会出问题,但眼前的局面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案。 如果对方真的是那种存在,只要打败她,亚美一定能恢复过来。 但问题是……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肯定比她之前打倒的那只原初魔兽要强大得多。 在不变身的情况下,自己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但变身…… 这里是东京都大会的决赛现场。 是全球直播的舞台。 头顶是千万观众的视线,周围是数不尽的摄像机。 如果在这里变身…… 她隐藏已久的平凡日常,她和家人朋友相处的普通生活,都会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要变身吗?) (现在??) (在这里???) 第383章 失控的现场 看台上,星宫澪抱着怀里的平板,此刻表情已经彻底失控。 她原本以为,自己今天会亲眼见证足立私立最后一张底牌的剑术数据,将那块名为“北辰苍”的未知拼图,完美地纳入自己的分析模型。 可现在,这个文件夹里,连第一行最基础的资料都填不进去。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星宫澪盯着赛场中央,那双能看透对手未来的眼眸,被浓厚的迷雾所笼罩。 比赛开始,那个叫北辰苍的少女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出现在高坂亚美的身后。 后者甚至没来得及挥出剑,就悄无声息地倒下,随后被裁判判定为生命体征消失。 紧接着,文京的主将橘清美因愤怒而失去理智,发起了决死冲锋,却在竹刀即将触碰到北辰苍的前一刻,被一个如同瞬移般出现的椎原日和,强行推开。 接着两把脆弱的竹刀在半空中交错,竟然爆发出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流,甚至将几米外的橘清美直接掀翻在地。 更离谱的是,在那堪比炸弹爆炸的冲击力下,她们手中的竹刀,居然毫发无损。 星宫澪低头看了一眼平板上那空白的文档,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第一次对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能力,以及自己所信奉的“数据至上”的剑道,产生了动摇。 “这资料……还做得下去吗?” 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战斗,真的能靠数据分析来战胜吗? …… 赛场另一侧,足立私立的选手席。 西园寺玲华终于收起了那份从始至终的从容与优雅,她微微坐直身体,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并不认为北原苍介会真的闹出人命。 相处了这么久,她自认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那个男人虽然总把毁灭、终焉与深渊挂在嘴边,但他比谁都在乎舞台的完整性。 高坂亚美若真死在这里,比赛就会被强行中止,那终焉圣剑选主的盛大戏剧,也会沦为一场让所有人避之不及的血腥闹剧。 所以,这肯定又是他为了让剧情走向更高潮,而准备的某种惊世骇俗的节目效果。 真正让西园寺玲华在意的,是椎原日和。 那个履历空白、握刀姿势稚嫩得可笑、却能以一记蛮横挥砍带领队伍闯进决赛的神秘少女。 她刚才跨越赛场的速度,快到连自己的动态视觉都无法捕捉,那种爆发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剑士的范畴。 而她硬生生挡下北辰苍那一击时,竹刀交错间爆发出的力量,更是证明了她的不凡。 西园寺玲华眯起眼眸,红唇轻启,无声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椎原日和……” “从未学习剑道,身体素质却突然变强,拥有足以撼动超凡者的力量……” “果然,你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踏上了那条不属于凡人的道路吗?” 九条美纪张着嘴,看了看场上倒地不起的亚美,又看了看远处那两个气场恐怖的对峙身影,饶是她再怎么神经大条,也察觉到事情已经不对劲了。 “西园寺大人……那个高坂亚美,她、她不会真的……没了吧?” 西园寺玲华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场上。 一旁的剑崎彩音与桐生刹那早已脸色发白,她们完全不明白,一场好好的剑道比赛,怎么会突然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当她们看到西园寺玲华依旧稳坐钓鱼台时,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强行将心头那份巨大的不安给压了下去。 她们选择相信。 相信那个看上去最像最终反派的神秘第五人。 …… 赛场中央。 椎原日和将竹刀横在身前,掌心被刚才那恐怖的碰撞震得阵阵发麻。 她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如果眼前这个叫北辰苍的少女,真的是由魔兽幻化而成的人形,如果她真的是那个“深渊主宰”派来破坏舞台的使徒。 那么,哪怕要在这里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她也必须变身! 可就在她准备抬手的瞬间,一个颤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两位选手,请立刻分开!” 主裁判走了过来。 这位头发已经花白的中年男人,脚步明显有些发虚,那双握着旗帜的手,更是因为紧张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怎么可能不害怕? 刚才那一击的余波,他亲眼看见了。 他也看见高坂亚美倒下后,北辰苍那张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脸。 如果对方真是某种披着人皮的怪物,自己现在走过去,说不定也会像亚美一样,莫名其妙地躺在地上。 但他是裁判。 站在这里,就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 主裁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他先是向椎原日和点头示意。 “椎原选手,请先退后,把现场交给我处理。” 日和迟疑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对面那个黑发披肩的少女。 对方依旧站在那里,任由场馆内的气流吹动着那件宽大的黑色外套,那双暗银色的眼眸里,没有流露出丝毫敌意,却也没有任何想要解释的意思。最终,日和还是缓缓退开了半步。 主裁判见状,这才将目光转向北辰苍,声音从一开始的些微发紧,到后面渐渐变得严厉而稳定。 “北辰苍选手。” “不管你刚才使用了什么手段,高坂亚美选手已经失去意识,甚至被初步判定为死亡。” “在比赛中对对手施加足以危及生命的伤害,属于严重违规行为。” “按照大会规则,你需要立刻离场,接受警方与大会委员会的调查。在最终结果出来前,你将被取消本届大会的所有参赛资格。” 北辰苍没有回应。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在听一段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发言。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靠,这裁判什么来头?头这么铁的吗?】 【换我站在那种地方,腿肚子都要转筋了,他居然还敢过去义正言辞地宣读规则?】 【裁判:我也要死吗?不要啊!】 【别玩梗了,都出人命了,肯定得严肃处理啊!】 【可是……北辰苍根本没用凶器吧?她连竹刀都没拔出来啊,这怎么定罪?】 【人都躺那儿了,你还在纠结用没用凶器?这已经是刑事案件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高坂亚美只是被吓昏过去了?】 【你家昏过去连呼吸心跳都快没了?当这是演戏呢?】 观众们的讨论声越来越大,现场的气氛也越来越恐慌。 前排已经有胆大的观众开始拨打急救电话,甚至有人站起来朝着赛场大喊,要求大会立刻中止比赛。 第384章 让圣剑来审判 另一边,日本官方的临时应急会议室内。 几名西装革履的高层,正死死地盯着直播画面,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良久,一名负责危机应对的官员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在全球直播的镜头下发生这种事,影响太恶劣了,必须严肃处理。” “不管那个叫北辰苍的少女是什么来头,首先要立刻将她控制住,稳定现场局势。” 话音刚落,另一名官员便立刻摇头反驳。 “怎么控制?” “连最先进的高速摄像机都捕捉不到她的移动轨迹,一场普通的剑道比赛,场地里出现了远超常识的冲击波。” “她……很可能也是一位超凡者。” “如果我们现在派武装人员冲进去,一旦她将此视为敌对行为,在场馆里大开杀戒,那个后果,谁来承担?” 有人盯着屏幕里北辰苍那张清冷绝美的脸,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她参加这场比赛的目的,会不会……也是为了那柄终焉圣剑?” “她的背后,还有没有其他未知的超凡者存在?” “她与魔法少女、深渊主宰、终焉圣剑之间,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控制”的命令,也迟迟无法下达。 因为在这个神魔乱舞的时代,凡人的规则,已经很难再去约束那些站在规则之外的存在了。 …… 赛场上,主裁判等了数秒,见北辰苍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正准备再次开口。 北辰苍终于抬起了眼。 她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地不起的高坂亚美,又瞥了一眼满脸戒备的椎原日和,最后才将那淡漠的目光落在了主裁判的身上。 “在星辰沉入黑夜前,凡人总习惯用自己那短暂的呼吸,去定义永恒的生与死。”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看见一片叶子坠落,便以为整棵树已经枯萎。” “你们看见一盏灯熄灭,便以为黎明再也不会到来。” 主裁判愣住了。 观众们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她在说什么? 北辰苍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肩侧垂落的黑发,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凡人,不理解真正的剑道。” “剑,并非只为分出胜负,更不是供你们用几条写在纸上的规则,去衡量生死的玩具。” “既然这场比赛,是为了那柄终焉圣剑而成立。” “既然这世间的所有人,都在等待那柄剑选择新的主人。” 她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冰冷的、仿佛在嘲笑众生愚昧的笑意。 “那么,你们,便没有审判我的资格。” 主裁判的脸色瞬间一变。 “北辰选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北辰苍没有理会他,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武道馆的穹顶,望向了那片被终焉光芒所覆盖的无垠夜空。 “我是否违规。” “让圣剑,自己来定夺。”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安静的场馆内炸响,观众席上立刻响起了一片茫然的议论声。 “她在说什么?胡言乱语吗?” “让圣剑来裁决?她以为她是谁啊?” “终焉圣剑的剑冠试炼,不是要等到全国大赛才会正式开启吗?现在圣剑怎么可能会管这种事?” “就是啊,总不能比赛里出了点意外,就要把天上那尊大神给请下来吧?太离谱了!” 椎原日和站在不远处,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 虽然她也听不懂北辰苍前面那段云里雾里的话。 但她听懂了最后一句。 让圣剑来裁决。 还有,从对方的语气来看,高坂亚美或许……并没有真的死亡? 日和低下头,看向脸色苍白的亚美,心里悄然升起了一点微弱的希望。 如果圣剑真的愿意现身,无论眼前这个北辰苍到底是高阶魔兽,还是深渊主宰的使徒,局面都会比现在好得多。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已经从最初的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可他看着屏幕上那不断疯狂攀升的全球直播在线人数。 看着所有镜头都死死地聚焦在自己负责的这个赛场上,他的眼里,渐渐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这可能是他从业以来,从未有过的机会! 这是他一战成名、扬名立万的时刻! “观众朋友们!” 他一把抓起麦克风,声音重新变得高昂而充满激情。 “北辰苍选手!她向悬于天际的终焉圣剑,提出了裁决的请求!” “这究竟是狂妄的挑衅,还是她真的拥有与神明对话的资格?!” “在高坂亚美选手生死未卜、比赛秩序即将崩坏的此刻,终焉圣剑……会不会回应她?!” 主裁判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本来只是想按照流程,将北辰苍请下场,然后等待官方派人来接手处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官方那边迟迟没有指令下达。 场馆外也没有任何安保人员冲进来。 如今全场数万名观众,甚至全世界几十亿双眼睛,都在等着看圣剑会不会回应,他反倒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了。 主裁判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圣剑大人早已通过‘星之回响’宣告,只有全国大赛才会进入她的试炼范围。” “东京都大会的比赛,应当由我们大会委员会和裁判组负责……” “你错了。” 北辰苍的声音,冷漠地打断了他。 黑发少女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全场所有人的心跳节点上。 她站到赛场的正中央,那件宽大的黑色外套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气流掀起,深蓝色的裙摆与如瀑的黑发在身后狂舞。 北辰苍缓缓抬起手中的竹刀,未出鞘的刀尖,遥遥指向天穹。 “我知道你在看!” 她的声音穿过场馆,越过无数直播镜头,仿佛穿透了云层与星海,抵达了那个位于世界之外的领域。 “终焉之剑。” “旧世界最后的遗志。” “作为曾站在一个世界剑之顶点的存在,你应当明白。” 北辰苍握紧了刀柄,那双暗银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天穹之上流转的星光。 “真正的剑,从不需要向凡人的规则低头。” “若我手中的因果有罪。” “便由你,降下审判。” “若我所行之事无罪。” “那便让这片天空,为我作证。” 她将竹刀向上一挑,动作潇洒写意到了极点。 “回应我吧。” “终焉。” 那一刻。 东京武道馆上空那片由魔法构筑的星幕,那流光溢彩的紫金色光带,出现了一次无比明显的、肉眼可见的停滞。 仿佛整个世界的运行,都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风声散去。 场馆外的云层,开始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向着武道馆的上方疯狂汇聚。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动了!” “天上的光……真的动了!” “她……她真的把圣剑给叫出来了?!”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的密集程度,甚至让好几个直播平台的服务器直接宣告过载。 【我草草草草草!真的假的?】 【我刚才还在嘲笑她中二病发作,结果圣剑真给了反应?】 【这个北辰苍到底是什么人啊?她和圣剑是什么关系?】 【终焉圣剑要降临了吗?!】 嘉宾席上,龙胆严流再度站了起来。 他手中的拐杖从掌心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但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见证了无数时代变迁的剑圣,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失态的、难以置信的神情。 “那不是普通的天象变化……” 千代婆婆也抬起了头,那双苍老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着星幕中那愈发明亮、愈发耀眼的光芒。 “圣剑……” …… “她真的……回应了。” 官方应急会议室内,有人激动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立刻记录所有能量层级的变化!” “把所有能调动的侦测卫星,全部转向东京上空!” “不……已经来不及了。” 屏幕里。 那厚重的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撕开的幕布,向两侧缓缓拉开。 一道仿佛能贯穿天地的紫金色光柱,从裂缝中轰然降下。 它没有落向赛场,也没有落向北辰苍。 光柱只是静静地停留在东京武道馆的正上方。 在那片由星辰构成的幕布深处,那柄一直悬于东京上空、如同神话般存在的终焉圣剑,缓缓地显露出了它的轮廓。 剑身周围,无数星辰般的光点依次亮起,如同迎接君王驾临的仪仗。 随后,一道纤细、圣洁、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身影,在那片璀璨的光芒中,缓缓浮现。 紫色的长发,漆黑的羽翼。 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以及那双俯瞰着众生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紫金色眼眸。 她静静地站在圣剑的投影之前,目光穿透了时空,落在了下方那片陷入狂乱与死寂的赛场之上。 全世界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都消失了。 只有一个念头,如同无法抗拒的真理,浮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中。 圣剑的意志…… 真的……来了。 第385章 现在仍是我的舞台 东京武道馆的穹顶,被那道贯穿天地的紫金色光柱彻底撕裂。 那不再是魔法特效的投影,黑翼紫发的少女悬浮于虚空。 庞大古老,且带着一抹寂灭气息的神性,如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嘉宾席上,龙胆严流有些站立不稳。 他只能用双手死死握紧拐杖,枯瘦的手背上青筋盘结。 这位曾被尊称为“平成最后剑圣”的老人,此刻眼眶微微泛红。 他仰起头,看着那柄散发着星辰光辉的圣剑,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随后又化作深深的落寞。 他们这一代人,将一生奉献给了竹刀与木地板。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无数次挥刀,只为触摸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剑之极意。 可人力终有穷尽。 当他们气血干涸、步入暮年时,真正的超凡才降临于世。 然而在这个时代,这片波澜壮阔的风景,终究不再属于他们。 千代婆婆同样仰着头,苍老的脸上沟壑纵横。 她没有说话,只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是老一辈剑士们共同的遗憾。 足立私立休息区。 九条美纪瞪圆了眼睛,双手死死抱住西园寺玲华的手臂。 “快看啊!西园寺大人!” “天上那个长翅膀的,应该就是真的圣剑!” “她真的降临了啊!” 西园寺玲华任由她拉扯着,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倒映着星光,内心却在推演那个男人的想法。 星见女子学院的选手席上。 星宫澪站在原地,那双眼眸此刻被那神圣的光芒填满。 代表超凡的剑。 超越一切逻辑与凡人极限的存在。 如果能触碰它,如果能得到那份力量。 是不是就能看得更远? 是不是就能回到那个下雨的黄昏,在命运夺走一切前,将那个背影拉住?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眼中流露出无法掩饰的向往。 另一边的观众席角落。 松永静香与清水爱同样望着那道光柱。 她们的眼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们已经在比赛中败北,失去了继续向上的路。 也就意味着,她们连靠近那道光芒、向圣剑展现自身觉悟的资格,都已经被彻底剥夺。 悬浮于半空的终焉,缓缓垂下目光。 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不带丝毫凡人的情绪,扫过陷入混乱的赛场。 她看向倒在地上的高坂亚美,又看向站在一旁、神情淡漠的北辰苍。 一种无声的波动,跨越了语言的界限,直接在场馆内数万人的脑海中响起。 “并未感知到违反试炼规则的举动。” “生死,亦非这场试炼的阻碍。” “裁决结果,未曾违规。” 星之回响的余音在人们心底荡开。 观众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 “确实,这本来就是剑道比赛。” “用的都是竹刀,连刀都没拔出来,怎么能算犯规?” “可人都死了啊!” “只能说那个北辰苍的暗劲太可怕了……” …… “为什么!” 这时,一声凄厉的哭喊,打断了看台上的议论。 橘清美跪在木地板上,将高坂亚美那逐渐冰冷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 这位一直沉稳坚韧的文京主将,此刻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愤怒。 “她把亚美杀了啊!” 橘清美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北辰苍,又看向半空中的圣剑。 “亚美她休学苦练了一整年!” “她哪怕双手磨破,哪怕累到站不起来,也咬着牙坚持。” “她只是想拿到全国大赛的名额,只是想让父母看到她的努力,只是想站在您的面前啊!” 橘清美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空荡的场馆内回荡。 “怎么能……怎么能就这样把她的梦想和生命一起夺走!” 这份纯粹的悲愤与不甘,瞬间穿透了屏幕,击中了无数人的内心。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风向也开始逆转。 【是啊,太过分了!就算实力强,也不能这样随便杀人吧!】 【这根本不是比赛,这是单方面的虐杀!】 【无论有什么理由,夺走一个这么努力的女孩的生命,都是绝对不允许的!】 【没错,这完全违背了剑道的精神!】 群情激愤,人们对高阶力量的恐惧,在共情之下转化为对北辰苍的讨伐。 半空中的终焉,似乎并没有被这些凡人的情绪所感染。 那张精致如人偶的脸庞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她收回看向亚美的目光,重新将紫金色的眼眸对准北辰苍。 星之回响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你的实力,确实很强。” 终焉的声音空灵而遥远。 “但,你所行走的剑道,与我并不相符。” “你身上,并没有我在寻找的那种特质。” “若是为了得到我的认可,你并不需要参加接下来的比赛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番话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还在声讨北辰苍的观众们,立刻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听到了吗!这是被圣剑大人直接否定了!” “我就说嘛,圣剑大人怎么可能认主这种性格恶劣、视生命为草芥的人!” “还好圣剑大人明察秋毫,如果真被她认主,指不定这世界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紧张压抑的气氛,因为终焉的拒绝,稍微得到了缓解。 直播间里甚至飘过几条不一样的弹幕。 【可是……北辰苍真的好可爱啊!那张冷冰冰的脸太戳我了。】 【圣剑大人既然不认主,那我去认主可以吗?我愿意当她的狗!】 【楼上的,算我一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赛场中央。 北辰苍听着终焉那不带感情的宣判,听着周围观众席传来的嘲笑与议论。 她并没有如常人那般露出失落或愤怒的神色。 相反,那双暗银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抹纯粹的轻蔑。 她微微扬起下巴,黑色的外套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认可?” 北辰苍缓缓开口。 那清冷、孤高、透着极致中二感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我踏上这座舞台,从来不是为了向任何存在乞求力量。” 她单手握着竹刀,目光睥睨。 扫过半空中那柄散发着星光的圣剑时,犹如在看一件毫无意义的摆件。 “若连自己的终局都要借由外物来完成。” “那我手中的剑,未免太过廉价。”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种将万物踩在脚下的绝对自尊与霸道。 “圣剑也好,王座也罢。” “它们应当见证我登顶,而非决定我能否登顶。” 这几句话,如同重锤般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刚才还在嘲讽的观众们,瞬间失去了声音。 那份凌驾于神话之上的狂傲,那份不屑于任何赐予的强者格调,硬生生地将她从一个性格恶劣的杀人凶手,重新拉回了那个令人只能仰望的绝世魔王。 半空中的终焉,明显愣住了。 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白皙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在她的预想中,被告知失去资格的挑战者,应该会追问自己哪里不符合,或者流露出遗憾与不甘。 她曾经见过的旧世界剑士,皆是如此。 可眼前这个黑发少女,根本不在乎。 甚至,对方还觉得她这柄承载了世界因果的终焉圣剑……很廉价? “你……” 终焉微微偏了偏头,黑色的羽翼在身后轻轻扇动,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解。 “不想成为我的主人吗?” “退去吧。” 北辰苍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疑问。 黑发少女转过身,将那冷漠的背影留给半空中的神话存在。 “既然已有结果,你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现在。” 北辰苍抬起手中的未出鞘的竹刀。 刀尖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稳稳地指向文京三高那群还沉浸在悲痛与震惊中的队员。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高傲的笑意。 “仍是我的战场。” 暗银色的眼眸里,不带一丝怜悯。 “下一个。” “谁来?” 第386章 我来 北辰苍清冷的话音在夜空下散去。 悬在东京武道馆上空的终焉,没有再给出任何回应。 她背后的黑翼轻轻舒展,紫发在流转的星辉中缓缓浮起,整个人安静地停留在那个贯穿云层的光柱前方。 她并没有离去,也没有因为北辰苍近乎驱逐的狂妄话语,而流露出任何属于神明的恼怒。 终焉只是低下头,那双紫金色的眼眸平静地俯瞰着赛场,像是在看一场自己从未见过的戏剧。 这个黑发少女说得没错。 自己已经给出了裁决,完成了作为见证者的部分职责。 可她同样想要看一看,这名不需要圣剑赐予、不在乎神明认可、甚至敢把她称作舞台配角的凡人,究竟要如何走完那条布满荆棘的道路。 终焉没有离开,场馆内的人们便更不敢轻易动弹。 观众席上的骚动像野火般持续蔓延,许多人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已经停在报警界面上,却始终没有一个人真的敢按下去。 “接下来怎么办?” “比赛还能继续吗?” “圣剑大人都开口说没有违规了,大会委员会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北辰苍那个态度,我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喜不喜欢又能怎么样,官方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来表态,这不就是默认了现在的局面吗?” “她刚才把文京三高的选手打成那样,真的还能当作正常的体育竞技继续下去?” “你别忘了,那是圣剑大人的判决。” “可规则里也没有写,打完比赛以后,对手会直接躺在地上连呼吸都没了啊。” “我现在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剑道大会,还是谁家新番最终回的特别放送现场了。” “别说了,天上还飘着一位长翅膀的圣剑意志呢,今天就算发生什么离谱的事情都不奇怪。” 主裁判僵硬地站在场边,听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嘈杂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高坂亚美,又抬头看向半空中的终焉。 这场大会最初的意义,就是为了决定谁能触碰那柄悬在东京上空的奇迹之剑。 如今,圣剑本人已经亲自降临,并且降下了绝对的裁决。 北辰苍没有违规。 官方也没有下达任何中止比赛的命令。 主裁判用力握紧手中的旗帜,嘴里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已经做完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再往前多走一步,那就是他这个凡人无法承担的高维领域了。 “比、比赛……” 主裁判艰难地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听起来干涩发紧。 “比赛继续。” 红白相间的旗帜重重落下。 这本该是再寻常不过的竞技动作,可在今天,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它却像是替一个旧时代承认了某种无奈的现实。 过去那套只能靠哨声、护具与比分维持的秩序,已经再也拦不住那些站在规则之外的怪物。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闭上眼,用力将肺里的浊气吐出。 他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要因为一场恐怖的杀人直播而彻底结束。 可现在情况变了。 圣剑降临证实了超凡,裁判恢复了比赛秩序,屏幕上那代表着全球直播的人数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往上跳动。 “各位观众!” 解说员用力握紧麦克风,嗓音重新变得高昂而富有感染力。 “经过终焉圣剑的亲自裁决,北辰苍选手的行为并未触及试炼规则。” “比赛仍将继续!” “由于高坂亚美选手失去战斗能力,文京区立第三高校目前还剩四名选手。” “她们会选择继续这残酷的车轮战,还是重新调整出场的顺序?!” “面对那位连圣剑都无法以常理定义的足立私立大将,文京三高又会派出谁,去接住这场已经超出所有人想象的决赛?!” 文京三高的选手席前,橘清美死死握紧了竹刀。 她看着躺在担架上毫无生气的高坂亚美,眼眶仍旧是一片通红,连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终焉那句北辰苍没有违规的宣判,并没有让她感到半分安心,反而让她胸口那团无名之火烧得更加猛烈。 亚美还躺在那里。 那个和她们一起在道场挥汗如雨、一起喊着要去全国大赛、一起在训练结束后抢最后一罐运动饮料的傲气少女,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去。” 橘清美抬起竹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我会让她把亚美还回来。” 她刚要迈步,一只稍显冰凉的手,却牢牢地拉住了她的手腕。 橘清美回过头。 拉住她的人,是椎原日和。 “大姐头?” 橘清美愣住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个被称为大姐头的少女眼中,看见如此陌生的眼神。 平日里的日和总是带着几分局促。 被队友夸奖时会不好意思地低头,握着竹刀时也像是个生怕打坏了贵重物品的乖乖女。哪怕她用那种毫无章法的蛮横挥砍把人打飞,脸上也常常带着慌张,事后还会跑去满怀歉意地问对手有没有受伤。 可现在,那双温柔的眸子里,没有了任何躲闪。 日和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北辰苍,目光安静得可怕。 那种安静,就像是暴雨即将来临前、连一丝波纹都没有的黑色湖面。 “橘同学。” “你先去陪着亚美同学吧。” 椎原日和松开手,从旁边拿起属于自己的竹刀,将其紧紧抱在怀里。 “这里……交给我。” 橘清美张了张嘴。 可话到了嘴边,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日和一步一步地走向赛场。 那道黑发齐肩的背影并不高大,甚至还显得有些单薄。 但她没有回头。 文京三高的几名队员站在后方,原本压抑恐惧的哭声渐渐停息下来。 她们望着日和那坚定的步伐,像是终于在惊涛骇浪中,找到了一根还能死死抓住的浮木。 高坂亚美被医护人员送到场边,透明的氧气面罩遮住了她大半张失去血色的脸。 橘清美蹲在担架旁,手指轻轻碰了碰亚美冰凉的手背。 “听见了吗,亚美。” “大姐头要替你上场了。” “你可别睡太久。” “你不是还说,等打进全国大赛以后,要让叔叔阿姨坐在最好的观众席看你比赛吗?” “所以你得醒过来,亲眼看着。” 赛场中央,空气沉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椎原日和停在北辰苍面前,双手稳稳地握住竹刀的刀柄。 她没有摆出标准的中段架势,脚下的站位也算不上多么规范,依旧带着几分外行的生涩。 可这一次,整个场馆里,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嘲笑她的业余。 经历了刚才那场掀起恐怖气流的碰撞后,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看上去弱气的黑发少女,也藏着不属于普通剑道的怪物之力。 第387章 试着跨越我吧! 日和缓缓抬起竹刀,将略显圆钝的刀尖指向北辰苍。 “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不大,可在这异常安静的场馆内,却足以让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日和握着刀柄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眼里看不见半分退意。 “但是,我绝不允许你伤害我的朋友。” “亚美同学也好,橘同学也好,大家也好。” “她们都是非常认真地站在这里。” “她们有想拼命实现的梦想,也有想让别人看见的未来。” 椎原日和抬起头,黑发从肩侧顺滑地落下,语气渐渐透出斩断一切的坚定。 “所以,我不会让你再碰她们一下。” 看台上,许多人怔怔地看着那一幕。 刚才他们还在恐惧北辰苍那视人命如草芥的魔王做派,还在讨论规则、死亡与高悬于天的圣剑。 可现在,当他们看着那个站在赛场中央、为了守护朋友而举起竹刀的少女,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 那是凡人面对深渊时,所能展现出的最纯粹的光芒。 “这个椎原日和……” 清水爱坐在观众席上,手指轻轻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她面对那种级别的怪物,明明也很害怕吧。” 松永静香没有说话。 她只盯着日和手里的那把竹刀。 那把刀握得确实不够完美,姿势甚至可以说是破绽百出。 可那个站在那里、宣誓要守护同伴的身影,却比她见过的大多数职业剑士都要伟岸。 北辰苍站在原地。 她看着椎原日和那双充满了觉悟的眼睛,感受着对方身上逐渐攀升的气场,心里那股压了半天的满意感,终于如同煮沸的水一般翻涌上来。 对。 就该这样。 这才是他想要的剧本。 一场能够名留青史的决赛,绝不能只是魔王单方面碾压杂兵的无聊戏码。 被逼到绝境的主角,守护伙伴的纯洁少女,为了平凡日常与重要之人不惜拔剑对抗深渊,这才是最该出现在最终舞台上的王道剧情。 披着这层完美马甲的北原苍介,此刻很想在心里给日和配上一段燃到炸裂的背景音乐,来抒发自己狂飙的多巴胺。 不过,表面上的北辰苍,仍旧死死维持着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冷漠模样。 她看着日和,静静地注视了数秒。 随后,那紧抿的唇角,一点一点地向上扬起。 “呵。” 第一声笑意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呵呵。” 第二声笑意带上了些许发自内心的愉悦,黑色的外套衣摆随着场馆内的气流肆意扬起。 “呵呵呵……” 第三声笑意在空旷的武道馆中层层荡开,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终极反派压迫感,却又没有半分外强中干的虚浮。 北辰苍缓缓抬起手,将那把甚至连外包装都没拆开的竹刀横在身前。 “这股气质。” “这样的决然。” 她看着椎原日和,暗银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对方握刀的倔强身影。 “原来如此。” “你并非误闯进这座舞台的庸碌旁观者。” “你是愿意为了守住身后之人,将自身也毫不犹豫地投进终局的人。” 北辰苍微微抬起线条完美的下巴。 “椎原日和。” “我认可你了。” 日和闻言,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北辰苍却没有理会她的错愕,而是将目光轻描淡写地投向高坂亚美所在的担架方向。 “你的朋友,并未死去。” 橘清美猛然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文京三高的队员们也全都望向北辰苍,脸上浮出不敢相信却又无比期盼的神色。 “你说什么?” 椎原日和的呼吸更是直接停了一拍。 她先前从亚美身上感受到的,确实是类似于被高阶魔兽掠夺灵魂的假死状态,可北辰苍此刻的话语,却让她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重新明亮起来。 北辰苍没有做出过多冗长的解释。 她只是用竹刀的木柄,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语气中透着某种神秘的高维哲理。 “她只是被我送进了无声的夹缝。” “在那里,世间的喧嚣停息,肉体的伤痛沉眠,所有被外界粗暴定义的终结,都不过是一段短暂的休止符。” 她的视线重新回到椎原日和身上。 “至于唤醒她的原因和代价。” 北辰苍唇边浮出一丝意味深长、仿佛要将人拉入深渊的笑。 “来吧。” “踏上前来。” “用你手中的剑,亲自来感受吧。” 椎原日和握紧了因汗水而微微发涩的竹刀。 她听不懂北辰苍口中那些关于无声夹缝的深奥隐喻。 可她清清楚楚地听懂了一件事。 亚美还有救。 只要打败眼前这个不可理喻的人,就能把亚美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日和缓缓压低了身体的重心。 她没有选择变身。 现在还不到亮出那张底牌的时候。 她想先用自己作为普通人类椎原日和的力量,去确认北辰苍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如果真的无法战胜。 如果对方真的是深渊派来收割灵魂的怪物。 那么,她会在这座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赌上自己隐藏至今的一切。 “好。” 日和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不可摧的光芒。 “我会让亚美同学回来。” 北辰苍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变得更深。 “那便试着跨过我吧。” 第388章 一刀 战斗,一触即发。 椎原日和看着对面那个神情淡漠的黑发少女,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刚才她的那一刀,虽然很强,但还在我的承受范围内。) (但她对亚美同学使用的那一招,我完全没看懂。) (既没有挥剑的动作,也没有能量的波动,亚美同学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击中了灵魂一样,直接失去了意识。) (我现在的身体素质虽然因为魔法少女的契约而得到了极大的强化,但对于剑道的理解,我甚至还不如橘同学。) (面对这种完全未知的诡异能力,任何试探和防守都毫无意义。) (唯一的胜算,就是从一开始,就用尽我全部的力量,不给她任何施展那些奇怪招数的机会!) (速战速决!)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定格的瞬间,椎原日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弱的琥珀色眼眸,骤然燃烧起决绝的火焰。 她脚下的木地板,发出一声轻微的悲鸣。 整个人如同被弹射出去的炮弹,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再一次出现时,她已经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北辰苍的身前! “给我把亚美还回来!!!”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守护意志的娇喝,日和双手紧握竹刀,将那份源自魔法少女不讲道理的恐怖怪力,毫无保留地,全部灌注于刀身之上! 竹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如同一柄开山巨斧,朝着北辰苍的头顶,势大力沉地正面劈砍而下! 轰——!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头公牛都劈成两半的雷霆一击。 北辰苍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身体微微向旁边一侧。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到近乎轻蔑的动作。 椎原日和那拼尽全力的一刀,落空了。 强大的力量没有任何缓冲,结结实实地劈砍在了坚硬的木地板之上。 轰——!!! 一声沉闷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巨响! 以竹刀的落点为中心,厚实的木制地板,如同被铁锤砸中的冰面,瞬间向着四周龟裂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纹! 无数细小的木屑向上爆开,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如同金色的雪花。 椎原日和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她猛地抬起头,还能看到北辰苍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那双古井无波的暗银色眼眸。 那眼神里,只有一种仿佛在看一场无聊闹剧的漠然。 (不好……) 日和的心中,警铃大作。 “汝,无需再回首。” 北辰苍那清冷、空灵的声音,如同一缕来自九幽的寒气,直接在她的耳畔响起。 “因为……星辰已经落下了帷幕。” 话音落下的瞬间,北辰苍动了。 她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只是将那把未出鞘的竹刀,随意地、自下而上,轻轻一挥。 那动作,与其说是攻击,更像是在拂去肩上的尘埃。 可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下。 椎原日和只感觉自己的腹部,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 一股完全无法抵抗的恐怖冲击力轰然爆发! 她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打得双脚离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在光滑的木地板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最终“咚”的一声,重重地撞在十几米外的赛场护栏上,才勉强停了下来。 “大姐头!!!” 文京三高的休息区里,橘清美等人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下意识地就想冲上赛场。 观众席上,美咲此刻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骗人的吧……那个怪物一样的日和同学……竟然被一招就打飞了?!” 解说员愣了足足三秒,才如同打了鸡血般,用因为极度震惊而破音的嗓子疯狂咆哮起来! 嘉宾席上,刚刚才坐下的龙胆严流和千代婆婆两位剑圣,再一次从座位上站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颠覆认知的骇然。 这……这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这还是剑道吗?! 而全场的普通观众,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炸锅了! “卧槽!刚才那是什么?!瞬移吗?!椎原选手一剑把地板都砍裂了,结果那个北辰苍一招就把人打飞了十几米?!” “我们这是在看七星剑舞祭还是精灵剑舞祭的现场直播啊?!再打下去是不是就要砍出五颜六色的特效了?!” “更应该惊讶的,难道不是那两把竹刀的质量吗?!这都没断?是哪个厂家赞助的啊?求链接!” “日和酱……看起来完全不是对手啊!怎么办?我不想看她输啊!” 网络上的弹幕,也因为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彻底分裂。 一部分人在为那如同动漫般的战斗而狂热,而另一部分人,则开始对北辰苍那冷酷的姿态感到了强烈的不满。 【这个北辰苍也太狂了吧!那种眼神,根本就没把对手放在眼里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错!长得是好看,但这性格太不讨喜了!】 【加油啊,日和,一定要赢啊!】 …… 主裁判此时也刚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刚才椎原日和的身躯,几乎是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那股劲风把他吓得差点当场去世。 他看着场上那个缓缓收刀的黑发少女,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椎原日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践踏。 (这……这还怎么判?刚才那一击,算得分吗?) 按照规则,北辰苍根本没有喊出有效的击打部位,是不计分的。 但是…… 都他妈把人打飞十几米了啊! 这要是还不算,那什么才算?!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职业操守。 主裁判颤抖着举起了代表足立私立的白旗。 “一……一本……”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只蚊子。 然而,北辰苍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宣判。 她单手将竹刀随意地搭在肩上,目光穿过数十米的距离,落在那个正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的倔强身影上。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属于胜利者的冰冷笑容。 她用那清冷而又带着一丝玩味的中二语调,缓缓开口。 “站起来,迷途的羔羊啊。” “这场名为‘命运’的戏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若是连开场的独白都无法承受,那你,又有什么资格,去窥见那最终的、名为‘终焉’的结局呢?” 第389章 若无变身之时,便以心为魔法 身体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肺部灼热得像是要被点燃。 椎原日和趴在冰冷的木地板上,那股穿透了护具、直接作用于内脏的恐怖冲击力,让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好……好强……) 她拼命地想要重新聚焦涣散的视线,可脑海里,却只剩下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挥。 明明只是那么随意的一下,却仿佛蕴含着一座山峰的重量。 这就是……北辰苍吗? 足立私立的最终关卡…… (要……放弃吗?) 一个疲惫的声音,在她的心底响起。 (差距太大了……) (这样的对手,真的能赢吗?) 就在日和的意识,即将被那股名为“绝望”的黑暗彻底吞噬时。 一阵熟悉的、带着淡淡梅花香气的微风,仿佛穿透了时空,轻轻拂过她的耳畔。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段被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温暖的画面。 …… …… 那年,她才八岁。 小小的她,正坐在小田原老家那棵巨大的柿子树下,一边喝着冰镇的麦茶,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魔法少女动画。 画面上,正义的魔法少女被邪恶的怪人逼入了绝境,周围站满了围观的市民,她根本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变身。 “外公啊!” 小小的日和回过头,拉了拉正在廊下编着竹篮的外公的衣角,满脸都是小孩子特有的、天真而又较真的困惑。 “如果我以后也像动画里那样,变成了魔法少女,但是在学校里,或者在人很多的地方,因为怕被别人发现,没办法变身怎么办呀?” “那样的话,不就保护不了大家了吗?” 外公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那双布满皱纹、却总是带着温暖笑意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外孙女,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伸出大手,轻轻地摸了摸日和的小脑袋。 “日和啊。” 外公的声音,沙哑,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你觉得,魔法少女的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是从那根亮闪闪的魔杖里?还是从那件会发光的漂亮小裙子里?” “唔……”小日和被问住了,她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很久,然后不确定地回答,“应、应该是吧?动画里都是这么演的。” 外公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看透了一切的智慧与温柔。 “不对哦,日和。” 他指了指日和那颗小小的、因为奔跑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真正的魔法,从来都不是来自于外物。” “而是来自于,这里。” “来自于,你想要守护某个人的那份心情,来自于你看到别人哭泣时也跟着难过的那份温柔,来自于你在摔倒了一百次后,还愿意第一百零一次站起来的那份倔强。” “当那份心情足够真诚、足够强烈的时候,哪怕你没有华丽的变身,哪怕你手中没有无敌的魔杖,你每一次挥出的拳头,你每一次喊出的声音……” “也同样,是足以创造奇迹的、最了不起的魔法啊。” 小小的日和听得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她只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 外公说完这番话,又重新低下头,继续编着他的竹篮。 而她,则在柿子树的斑驳光影里,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在梦里,她好像真的变成了魔法少女。 没有变身,也没有魔杖。 她只是对着那些欺负同学的坏蛋,很大声、很大声地喊了一句“不许欺负人!” 然后,那些坏蛋,就真的像被净化了一样,哭着跑掉了。 …… …… (相信的心……就是我的魔法……)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心脏的位置,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那股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剧痛,那份仿佛要将她拖入深渊的无力感,竟然在这一刻,被这股暖流,一点一点地冲刷、消融。 “我……还不能倒下……” 日和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却又无比倔强的呢喃。 “亚美同学……还在等着我……” “橘同学……还有大家,都还在看着我……” “我答应过的……” “我答应过外公,要做一个……能保护大家的人……” “所以……我……” 她用那只还在剧烈颤抖的手臂,死死地撑住了冰冷的地面。 “我……还能……战斗!” “轰——!!!” 在全场数万名观众那混杂着同情与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那个已经被一击打飞、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彻底失去战斗能力的娇小少女,竟然晃晃悠悠地,再一次,从地板上站了起来!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在经历了短暂的失语后,用一种近乎破音的、充满了敬佩与感动的声音,疯狂地咆哮起来! “站起来了!椎原日和选手!她竟然又站起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在承受了北辰苍选手那石破天惊的一击之后,她竟然凭借着自己那钢铁般的意志,再一次,站回了这个舞台!” “虽然……虽然从刚才的战斗来看,双方的实力差距已经十分明显,但是!椎原选手她还没有放弃!” “她还能想出什么翻盘的办法吗?!奇迹,还会再次发生吗?!”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日和酱!加油啊!站起来了!还有希望!” “怎么可能……差距这么大,怎么看都只是垂死挣扎而已吧?” “可是……可是如果是动画里的话,这种时候,只要主角喊着‘为了友情和羁绊’冲过去,最终BOSS肯定会被打败的啊!” “醒醒吧!这里是现实……” …… 赛场中央,北辰苍看着对面那个摇摇欲坠,却依然用竹刀支撑着身体、死死瞪着自己的黑发少女。 她嘴角勾起龙王的幅度。。 没错。 就是这样。 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眼神。 这才是,有资格站在她面前的、真正的“主角”啊! “很有趣的眼神。” 北辰苍缓缓抬起手中的竹刀,刀尖遥遥地指向日和。 “像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也要将眼前的黑暗照亮的可悲萤火虫。” “那么,就让我看看吧。” “你这份渺小的光芒,究竟能在这深渊之中,掀起多大的波澜。” …… (虽然已经拼尽了全力,但刚才那一击完全没起到作用。) 椎原日和紧紧地握着竹刀,大脑疯狂地思考着对策。 (我的力量和速度,在她的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她好像能提前看穿我所有的动作,提前做出闪避,那种感觉,就好像……之前星见女子学院的队长战斗一样,不,甚至比那还要可怕。) (而且她那种能把亚美同学送进“夹缝”的诡异能力,都还没用出来……自己就已经被逼入绝境。) (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变身吗?) 日和的心中,天人交战。 (可是……我目前没有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属于魔兽的邪恶气息。) (她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剑道厉害到不像话的……普通的中二少女?) (如果我因为打不过她,就在这数万人的面前变身,用魔法少女的力量去对付一个普通人……) (那样的我,还算是……正义的伙伴吗?) 就在日和的心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与痛苦时。 她忽然感觉,周围的场景,不对劲了。 赛场上那山呼海啸般的喧嚣声,解说员那激情四溢的咆哮声,甚至连头顶那刺眼的聚光灯…… 都在这一瞬间,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被关掉了总电源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浩瀚、点缀着亿万星辰的无垠宇宙。 脚下的木地板不见了,她正安静地悬浮在这片绝对的静谧之中。 “诶?” 日和愣住了。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一丝慵懒与俏皮的、她无比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幽幽响起。 “我的小魔法少女,好像遇到麻烦了呀?” “没找到居然会遇到这样的……对手……” 那声音顿了顿,仿佛也在啧啧称奇。 “这可真是……” 日和猛地转过身! 当她看到那个漂浮在星海之中、穿着纯白色长裙、背后舒展着巨大光翼的身影时。 她那双写满了迷茫与痛苦的琥珀色眼眸,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无比惊喜与依赖的光芒! 她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看到家长的孩子,带着哭腔,大声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圆环之理大人!!!” 第390章 不必变身的魔法 浩瀚无垠的星海之中,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椎原日和看着眼前那个穿着纯白色长裙、背后舒展着巨大光翼的银发身影,那颗因为战败与绝望而几乎停跳的心脏,重新被注入了温暖的力量。 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询问如何获得更强的力量,也不是抱怨对手的强大。 “圆环之理大人!” 日和的语气里充满了焦急与确认,她指着自己记忆中那个黑色大衣的身影,急切地问道: “那个人!那个叫北辰苍的选手!她……她是不是魔兽?或者……是深渊主宰派来的使徒?”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对方是敌人,那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变身,拼上一切去战斗。 可如果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只是一个剑道厉害到不像话的中二少女…… 那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用魔法少女的力量去伤害一个普通人。 听到日和的提问,圆环之理那双总是带着神性与悲悯的金色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这片精神宇宙的壁垒,与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进行了一次短暂的、无声的确认。 在得到了“可以披露部分设定”的许可后,她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这个紧张不安的小魔法少女。 圆环之理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空灵而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 “她并非来自深渊,亦非魔兽的同类。” “她与你一样,椎原日和。” “都是被某种‘超越常理的力量’所选中的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日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愣住了,那双美丽的琥珀色眼眸,一点一点地瞪大。 (和……和我一样?被超越常理的力量选中?) (难道说……) 日和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无数部她从小看到大的魔法少女动画里的经典桥段! 那些在故事中期登场的,神秘强大,但性格恶劣的转校生! 她们总是穿着与主角色系相反的战斗服,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谜语,一出场就把主角打得落花流水,还总喜欢说什么“你们太弱小了,不配拥有这份力量”之类的反派台词! 但是! 只要主角不放弃,只要主角喊出“为了友情和希望”的口号,然后在决战中用爱的一击将对方打醒! 那个看起来坏到骨子里的反派魔法少女,就一定会流着眼泪说出自己悲惨的过去,然后红着脸,别别扭扭地,成为主角最可靠的伙伴! (原来是这样!) 椎原日和感觉自己逐渐理解一切! 北辰苍,不是敌人! 她也是一个魔法少女! 她只是……只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走上了一条和自己截然不同的扭曲道路! 所以她才会说那些中二的台词,所以她才会用那种残酷的方式对待亚美同学,所以她才会对自己说“你这份渺小的光芒掀不起波澜”! 她不是真的坏! 她只是……太孤独了! 日和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同情与使命感的炽热火焰。 她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背负着魔法少女的秘密。 她一直偷偷地,幻想着有那么一天,能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可以分享所有秘密的同伴。 原来,这个同伴,早就出现了! 只是需要自己去把她“打”回来而已! “我明白了!” 椎原日和猛地握紧了拳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燃烧起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斗志! 她看着眼前的圆环之理,像是在宣誓一般,大声地说道: “放心吧,圆环之理大人!” “我一定会打醒她的!我一定会让她明白,大家不是可以随便伤害的玩具!” “我一定会让她,重新变回一个温柔的好孩子的!” “……” 圆环之理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就自我攻略完毕、甚至连后续剧本都脑补好了的小魔法少女,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金色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茫然。 (剧本……是这样的吗?) (主人给的台词里,好像没有这段……) 但看着日和那充满了王道主角光环的坚定眼神,圆环之理最终还是选择顺着她的剧本,温柔地回应了一句。 “……如果,这是你的愿望的话。” “那么,我就再赐予你一份,小小的力量吧。” 圆环之理缓缓抬起手,一缕柔和的星光在她的指尖汇聚。 “我知道,你正在为人前无法变身而苦恼。” “但是,日和啊,你必须记住。” 她的话语,仿佛与记忆中外公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真正的魔法,从来都不是来自于华丽的裙摆、无敌的法杖,或是那漫天的光芒。” “而是在不允许变身的地方,你依然选择挺身而出,去守护他人的那份意志。” “所以,接下来我要教给你的,并非完整的变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将其称为——拟态变身。” “在不展开完整魔法少女礼装的情况下,只借用你灵魂深处一小部分的力量,对你现在的这具凡人之躯,进行短暂的强化。” “在这种状态下,你的外表,依然是那身普通的剑道服与护具,只有在极近的距离下,才能被同样拥有超凡感知的人,察觉到气息的细微变化。” “你无法使用飞行、光炮、大范围治愈或净化等,任何显眼的魔法能力。” “这份力量,只会强化你的基础。你的速度、你的反应、你对力量的控制,以及你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力,都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 圆环之理的指尖,对着日和的眉心,轻轻一点。 “但是,记住,这种状态对你的精神负担很大。” “使用得越久,你的灵魂就会越疲惫。如果强行全功率运转,依然有可能因为魔力逸散而出现微弱的光粒子,从而暴露你的身份。” “去吧,我的孩子。” 圆环之理的声音,带着最后的祝福与期许。 “用这份‘不必变身的魔法’,去斩断你眼前的迷惘吧。” “用你的剑,告诉那个迷途的孩子,什么才是真正的‘守护’。”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整个浩瀚的星海,如同被敲碎的镜子,在一瞬间轰然崩散! 无数闪光的碎片,如潮水般退去! 赛场上那山呼海啸般的喧嚣声,裁判那焦急的催促声,以及队友们那充满了担忧的呼喊声,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疯狂地涌入了椎原日和的耳朵! 她依旧趴在那冰冷的、留着裂纹的木地板上。 身体的剧痛,精神的疲惫,仿佛都在提醒着她刚才那场惨败。 但是……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日和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与迷茫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却如同被雨水冲刷过的天空般,清澈、明亮,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在全场观众那充满了同情与惋惜的注视下。 她用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臂,再一次,撑起了自己的身体。 她站了起来。 虽然身形依旧摇摇欲坠,但那道单薄的背影,却仿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挺拔。 日和抬起头,目光越过数十米的距离,落在了赛场的那一端。 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宛如魔王般的少女,正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把未出鞘的竹刀,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那双暗银色的眼眸,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 仿佛已经,等了她很久。 第391章 拟态变身 现实世界,在观众的眼中,那个被击飞十几米、刚刚才挣扎着站起来的黑发少女,此刻却像是断了电的机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低垂着头,凌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面容,手中的竹刀斜斜指向地面,甚至连身体那种不自觉的颤抖都消失了。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握着麦克风,他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椎原选手……她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一动不动了?” “难道是刚才北辰选手那一击造成的伤势,现在才真正爆发出来吗?或者是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彻底击碎了这位‘文京大将’的战斗意志?” “这场已经超出常理的决赛,难道真的要以这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草草收场吗?” 解说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引发了看台上新一轮的骚动。 文京三高的选手席,气氛已经从热血跌入了冰窖。 橘清美跪在担架旁,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由于用力过猛,指甲几乎刺破了掌心。 她看着场上那个一言不发的身影,心头涌起一股近乎绝望的恐惧。 作为剑士,她能感受到北辰苍身上那种深不见底的恶意……不,那甚至不是恶意,那是将一切生命都视作尘埃的冷漠。 “大姐头……快跑……” 橘清美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那个家伙……会杀了你的……” 藤场小遥等人更是已经站到了护栏边缘,眼眶通红,几乎要冲着赛场喊出“认输”两个字。 而在距离日和不到五米的地方。 北原苍介披着北辰苍的绝色外皮,表面上正维持着一副“终焉魔王”的冷酷架势,内心却已经开始疯狂地打起了节拍。 (来了!来了来了!) (这个节奏,这个氛围,这个全场静止的镜头感!) (这就是标准的“主角沉入深层意识、在绝境中完成自我救赎”的名场面啊!) 北原苍介强忍住想要吹口哨的冲动,眼角的余光悄悄瞥向了只有他能看见的维度。 在那里,在那片深邃的星空背景下,那个穿着白裙、银发如河的“圆环之理”,正对着他露出了一个非常人性化的“OK”手势。 (咳……差点破功。) 北原苍介赶紧收回视线,稳住马甲的逼格。 既然圆环那边已经把“外挂”续费完毕,那接下来的戏,就得演得更狠一点才行。 北辰苍缓缓抬起手中的竹刀,暗银色的眼眸中,透着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孤高,她以一种充满了恶役格调的嗓音,对着沉寂的日和开口了。 “沉默,并非觉悟。若是连挥剑的理由都无法确定,你那所谓的守护,不过是弱者面对毁灭时,可悲的自我安慰罢了。” “椎原日和,若你眼中看到的只有这方寸之地的胜负,那你不配站在吾之终局面前。” 这番中二感爆表的台词,伴随着她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场,瞬间传遍了整座场馆。 观众们虽然对这种傲慢的态度感到极度不适,但在北辰苍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面前,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驳。 就在这时。 椎原日和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双低垂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一瞬间,整个武道馆的气流,似乎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停滞。 “理由这种东西,从来就不需要多宏大。” 日和的声音很轻,但却异常清晰,像是一道穿透乌云的晨曦,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那张清秀却写满了坚定的脸庞。 原本在那股威压下显得有些涣散的瞳孔,此刻却像是被洗炼过的琥珀,折射出一种宁静而深邃的光。 “北辰同学……” 日和看着北辰苍,目光中不再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平静。 “我要赢你,并不是为了向谁证明我更强,也不是为了那个所谓的‘顶点’。我只是想……把大家带回原本的日常里去。” “亚美同学的梦想,橘同学的执着,还有大家能一起笑着吃拉面的明天。” “那些对你来说或许微不足道的东西,就是我必须要赢下的全部意义。” 轰——! 原本死寂的观众席,随着日和这一段“主角宣言”,瞬间炸开了锅! “站起来了!日和选手真的站起来了!” 解说员几乎是跳到了桌子上,对着麦克风嘶吼,“听到了吗?这就是属于平民选手的觉悟!为了日常而战!为了同伴而战!” “这场比赛还没有结束!奇迹正在发生!” 足立私立的选手席。 九条美纪揉了揉眼睛,一脸懵逼地看向旁边的西园寺玲华。 “西园寺大人,那个文京的小个子……是不是变了?感觉她说话的味道,好像有点被大变态传染了啊?” 西园寺玲华没有理会美纪的吐槽。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理性与震惊正在激烈交锋。 “重心,稳住了……呼吸,变得和心跳完全同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西园寺玲华着赛场中央,“不仅是心理上的变化,她的身体……在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某种我无法理解的变化。” 赛场中心。 北辰苍听着日和的宣言,不仅没有发火,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是导演看着演员超水平发挥时,露出的欣慰。 “有趣的理想。但在这个充斥着因果与定数的舞台上,理想若是没有与之匹配的锋芒,便只能沦为舞台后的残骸。” 北辰苍用竹刀挽了一个漂亮而冷冽的刀花。 “你之前的剑,太过直白。” “你以为只要拥有强大的身体,就能挥出毁灭性的打击。你那不叫剑术,你只是在单方面地将力量倾泻给敌人,试图用蛮力去掩盖你对剑之真理的无知。” 这番点评,虽然刻薄,却说到了全场懂行之人的心坎上。 看台上的龙胆严流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北辰苍说中了日和最大的短板。 然而。 日和却只是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自信。 “是啊,之前的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她缓缓举起竹刀,双手虚握。 (圆环之理大人,请见证吧。) (真正的魔法……是在不允许变身的地方,仍选择守护的意志。) 嗡——! 在北原苍介的感知中,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能量,在日和的灵魂深处被点燃。 那是跳过了繁琐的变身过程,直接对灵魂核心进行的“拟态提取”。 日和的身影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爆发出耀眼的粉色强光。 但在那件宽大的剑道服下,在漆黑护具的缝隙间,竟极快地掠过了一丝微弱的淡金色晨光。 这种光芒太淡了,淡到在这聚光灯下,凡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只有作为能量源头的北原苍介,能感觉到那种质的变化。 那一刻,日和的感知领域,在一瞬间覆盖了整座武道馆。 肌肉的纤维在魔力的温养下紧绷如弦,大脑的神经突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行着信息处理。 “接下来这一招……” 北辰苍正准备再说几句中二的过渡台词,来引出这场最终决战。 然而。 她的声音刚刚发出一半。 “唰——!” 原本站在正前方的日和,身影突兀地虚化了。 那是由于速度过快而导致的视觉断层! 北辰苍只觉得侧后方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一股凌厉却又温柔的剑意,已经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彻底锁定。 (挺快嘛~) 北辰苍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符合时宜的惊讶。 日和。 那个在几分钟前还只能被动防守的少女。 此刻正出现在北辰苍的左侧方死角。 她单手执刀,纤细的手腕在魔力的加持下,稳如磐石。 横斩! 竹刀划破空气的声音,不再是凄厉的尖啸,而是一种如同微风拂过湖面的鸣响。 “这就是……不被看见的魔法。” 在北辰苍的视线中,一抹漆黑的刀影,正带着属于日常的温热与觉醒后的锋芒,横扫而来! 第392章 现在的我不一样了 在那一抹漆黑的刀影,即将横扫过北辰苍脖颈的瞬间。 开启了“拟态变身”的椎原日和,神情专注到了极致。 在她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幅由无数线条与粒子构成,以极慢倍速播放的精密画卷。 她能“听”到自己那颗在魔力加持下,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将名为“奇迹”的能量泵向四肢百骸。 她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每一丝最细微的气流,是如何在那道黑色刀影的切割下,被撕裂、分离的轨迹。 (就是现在!) 日和的意念,与身体的动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同步。 她单手握着竹刀,将那份由灵魂深处涌出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刀身之上,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黑色闪电,朝着北辰苍那雪白修长的脖颈,横斩而出! 然而,就在那抹乌光即将触碰到北辰苍肌肤的前一刹那。 北辰苍的身体,仿佛拥有着自己的意志般,以一个细微到肉眼根本无法察觉、却又快到极致的角度,向后微微一仰。 那姿态,已经不能称之为“闪避”。 那是一种被千锤百炼后、早已融入骨髓深处的,属于顶尖剑士的战斗本能! “叮——!” 日和那势在必得的一刀,擦着北辰苍黑色外套的衣领掠过,在空气中带起一声如同风铃破碎般的悲鸣。 一击落空! 但日和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意外或者气馁。 因为在她的感知中,对方的反击,已经来了! 北辰苍几乎是在完成闪避的同一瞬间,身体重心下沉,手中的竹刀已经化作一道自下而上的黑色毒牙,以一个肉眼根本无法看清的诡异角度,直刺日和毫无防备的胸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又毒辣! 充满了要将一切都撕裂、贯穿的恐怖剑意! 若是之前的日和,面对这如同毒蛇般刁钻的一击,除了彻底失去战斗能力之外,绝无第二种可能! 但现在—— “太慢了。” 日和的口中,下意识地,吐出了这句连她自己都感到无比陌生的台词。 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她的身体在一瞬间调整了姿态,那柄刚刚才因为横斩落空而力道用尽的竹刀,竟以一种完全违背了惯性定律的方式,瞬间回防。 如同一面凭空出现的黑色盾牌,精准无比地,挡在了北辰苍那致命的剑尖之前! 轰——!!!!!! 一声如同晴空霹雳般的恐怖巨响,在两柄竹刀交错的那个微小的中心点,轰然炸裂!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如同台风过境,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咔嚓!咔嚓!咔嚓!” 那片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木制地板,在这股纯粹由力量对撞产生的、堪比炸弹的恐怖冲击波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冰面,瞬间向着四周蔓延开数十道狰狞的漆黑裂纹! “蹬!蹬!蹬!” 两道身影,在那恐怖到足以撕裂钢铁的反震力下,同时向后倒退了数步。 她们每一步落下,都在那已经彻底龟裂的地板上,踩出一个令人心悸的深深脚印! 直到两人各自退开了七八米的距离,才终于在同一时间,稳住了身形,遥遥对峙。 …… 整个东京武道馆,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 观众席、裁判席、解说席…… 数万名观众,几十台正在疯狂运转的摄像机,所有人的大脑,都因为刚才那超越了物理学、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一幕,而彻底宕机。 他们看到了什么?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叫椎原日和的少女,那个在几分钟前,还被北辰苍用一招就打得像条死狗一样、毫无还手之力的少女。 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得如此强大? 她不仅跟上了那个魔王的速度,甚至……甚至在正面的力量对拼中,将那个从登场开始,就如同神明般不可一世、视所有对手为蝼蚁的北辰苍……给硬生生地打退了?! “我……我没看错吧?” 一个观众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声音颤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 “北辰苍……那个怪物……她后退了!她竟然真的后退了!” “我……我怎么感觉……刚才那个椎原日和的身上,好像在发光?是我的错觉吗?” “发光?你看错了吧?那是灯光反射!人怎么可能会自己发光?!” “刚才那一下,椎原日和好像……占了上风啊!” 这时有人反应过来。 对啊。 虽然两人是同时后退,但那可是北辰苍啊! 那个连终焉圣剑都不放在眼里的少女! 这岂不是意味着…… 日和她……有可能会赢? “日和——!!!” “加油啊啊啊啊啊啊——!!!” 文京三高的选手席,橘清美第一个从那极致的震撼中反应过来,她通红着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呐喊!紧接着,整个观众席,那些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支持文京三高的学生和家长们,也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加油声! …… 赛场上。 椎原日和缓缓站定,她感受着体内那股充沛到仿佛永远也用不完的温暖力量,看着对面那个同样稳住身形、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玩味的黑发少女。 她将手中的竹刀,在身前轻轻一挥。 “之前的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日和抬起眼眸,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瞳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与光芒。 “但是……” 日和将竹刀的刀尖,遥遥指向对面的北辰苍,一字一顿地说道: “现在的我,不一样了!”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虽然凡人的肉眼看不见任何特效,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站在那里的娇小少女,她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高大,无比的神秘! 她站在那里,仿佛就是希望本身! 然而,这位“希望的使者”,此刻的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和战斗完全无关的事情。 她看着对面那个在自己看来,同样燃烧着战意,但只是走错了路的“魔法少女同伴”。 决定在用拳头将她“修正”到正途之前,先尝试一下所有王道热血漫里,主角都必须掌握的最终极奥义。 嘴遁——爱与和平说教之术! “北辰同学!” 日和的声音,通过赛场上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真诚与温柔。 “我们,不应该再这样战斗下去了!” “我知道,你一定也有着自己的痛苦和悲伤,所以才会用这种冷漠的方式来对待这个世界!” “但是,请你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有温暖的友情,有坚固的羁绊,有值得我们用尽全力去守护的梦想和希望!” “所以,不要再伤害大家了,好吗?把亚美同学还回来,然后……然后和我成为朋友吧!” “让我们一起,去寻找那条真正的、能够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的道路!” 第393章 这就是神仙打架 这番充满了圣母光辉的、足以让任何反派角色都当场动容的真情告白,让全场观众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卧槽?这是什么台词?突然就怪起来了!】 【打着打着突然开始说教了?但是……为什么我感觉好感动啊!我想哭了!】 【是你的嘴巴想哭吧?】 【我就是想看这个啊!口牙!用爱与友情去感化迷途的少女!这才是真正的王道啊!】 …… 然而。 站在对面的北辰苍,在听完这番话后,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异常的……古怪。 她先是愣了三秒。 随后,她的眼中闪过愉悦的光芒。 最后,她再也忍不住,微微仰起头,发出了一阵清脆悦耳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好!真的很好!椎原日和!” 北辰苍缓缓放下那只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的手,那双暗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不屈的意志!守护的决心!甚至还妄图将被黑暗彻底笼罩的吾辈,拉向那片充满了虚伪与欺骗的可悲光明!” “你这份天真到无可救药的愚蠢,这份纯粹到令人发笑的善良,真是……太有趣了!” “很好!既然你已经觉醒到了这个地步!” 北辰苍将手中的竹刀,缓缓地举了起来,刀尖直指天穹,仿佛在召唤着某个禁忌的存在。 “那么,现在的你,终于有资格,来见证这一招了!” …… “……” 椎原日和看着对面那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根本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的少女,那张写满了决意的可爱脸庞,瞬间垮了下来。 (这个……未来的伙伴……是不是真的有点难以沟通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中二病晚期吗?感觉比我以前中二的时候,还要严重一百倍啊……) (算了!) 日和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哀叹,彻底放弃了用语言和对方交流的打算。 她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竹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再次燃烧起熊熊的战斗火焰! (既然语言无法让你从幻想中清醒!) (既然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的话!) (那就别怪我了!) “北辰同学!” 日和发出一声清脆的娇喝,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道粉色的闪电,朝着对方爆射而去! “就让我用这双拳……不对,用这把剑——” “彻底打醒你啊!!!” 伴随着少女那充满了守护意志的娇喝,赛场上的战斗,再次爆发! 椎原日和的身影,在“拟态变身”的加持下,彻底化作了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粉色闪电! 她没有再使用之前那种大开大合的、充满了蛮力的正面劈砍,而是将那份源自魔法少女的恐怖力量,完美地内敛、压缩。 然后通过更精妙的步法与更快的速度,从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对北辰苍发动了狂风骤雨般的连续攻击! 横斩、斜劈、突刺、上挑! 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 每一击,都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层层叠叠的粉色残影! 然而,面对这如同疾风骤雨般的猛攻。 北辰苍的应对,却简单到令人发指。 她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 每当那带着雷霆之势的竹刀即将及体时,她的身体总能以一个微小的、仿佛提前预判了所有轨迹的角度,进行闪避。 侧身、低头、后仰、偏转。 她的动作,与其说是在战斗,更像是在一场华丽的刀尖之舞中,从容地漫步。 仿佛她面对的不是一个足以开山裂石的对手,而是一个正在和她嬉戏的、可爱却又笨拙的顽童。 “铛!铛!铛!铛!” 清脆的竹刀碰撞声,如同最激烈的暴雨,疯狂地敲打在所有人的耳膜之上! 每一次碰撞,都会在两人之间掀起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将那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木制地板,撕裂出更多、更狰狞的裂纹! 赛场上空,那道一直安静地悬浮在光柱前的黑翼身影终焉,那双带着几分天然呆的紫金色眼眸,对这场凡人(?)的比赛,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在她的感知中,下方那两个正在激烈交锋的少女,她们手中的剑,正散发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却又同样强大的意志。 那个叫北辰苍的黑发少女,她的剑,很奇怪。 那是一种……终焉从未见过的、充满了“虚构感”的剑。 它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因果,没有过去,也没有根源,就像是某个更高位的存在,凭空捏造出来的一个完美的故事。 它强大、精准、无懈可击,却又带着一种……不真实……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空洞感。 而另一个少女,那个叫椎原日和的,她的剑,则纯粹到了极致。 那里面没有技巧,没有流派,甚至没有对胜利的渴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的,只是如同太阳般炽热、如同大地般厚重的守护意志。 那是为了保护身后之人,可以燃烧自己的一切,可以对抗整个世界的、最温柔也最强大的力量。 (真有趣……) 终焉微微歪了歪头,紫色的长发在星光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个人的剑,是为了讲述一个不存在的故事。) (另一个人的剑,却是为了守护一个真实存在的明天。) (虚构与真实……到底哪一边,才是这个世界真正需要的答案呢?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 观众席上,那原本山呼海啸般的加油声,不知何时,已经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场上那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认知范畴的战斗。 他们甚至已经忘记了呐喊,忘记了呼吸。 因为他们害怕,哪怕只是发出一点点的声音,都会打破眼前这幅如同神话般的画卷。 网络上的直播间,更是彻底陷入了另一种层面的狂热讨论。 【我草……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在今天晚上,被这两个女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还只是东京都大会的决赛啊!这要是到了全国大赛,那得打成什么样?会不会一刀就把整个体育馆给砍穿了啊?!】 【我现在严重怀疑,那个被称为‘修罗之剑’的神无月凛,她是不是真的能一刀斩断时空啊?!】 【楼上的,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不敢去买全国大赛的现场票了……感觉好危险,万一被波及到怎么办?】 【我也感觉……去看全国大赛说不定会被余波打死……】 【呱!怕什么!当然要去!能亲眼在现场看到这种级别的神仙打架,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会一直持续下去的时候。 赛场上,异变陡生! 一直以闪避为主、仿佛在戏耍对手的北辰苍,眼神突然一变! 那双暗银色的眼眸中的从容与玩味,在这一刻,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出鞘神剑般的凌厉与锋芒! 她不再闪避! 在椎原日和又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袭来时,北辰苍手中的竹刀,以一种完全不同于此前任何一次的狂暴姿态,正面迎了上去! “铛——!!!!!”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的爆响! 椎原日和只感觉一股完全无法抗衡的、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力量,从对方的刀身之上传来!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那是一种……将自身所有的精神、意志、技巧,都完美地凝聚于一点,然后轰然爆发的、更高层级的“剑意”! “唔!” 日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股力量不仅震得她虎口开裂,更是直接打乱了她那由“拟态变身”维持的完美攻击节奏! 她被震得连续向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凹痕,最后几乎是靠着将竹刀插进地板,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握刀的姿势都变得有些散乱。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她这才意识到,即使使用了“拟态变身”,自己也仅仅只是在速度和反应上,勉强追上了北辰苍的脚步而已。 在真正属于剑士的“境界”上,自己和她之间,依然隔着一道如同天堑般的鸿沟! “汝,不是想知道汝之同伴的去向吗?” 就在这时,北辰苍那清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缓缓响起。 日和的呼吸,猛地一滞! (亚美同学!) 她立刻集中了所有的精神,死死地盯着北辰苍,体内的魔力再次开始疯狂运转。 她认为,对方终于要再次使用那种能够“斩断灵魂”的、诡异的招数了! 然而,北辰苍并没有立刻攻击。 她只是缓缓地,将那把未出鞘的竹刀,竖于自己的身前,刀尖朝上,刀柄朝下。 随着她这个动作的做出,整个东京武道馆内的气流,仿佛都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开始以一种缓慢、却又无比清晰的姿态,向着她的身体疯狂汇聚! “那个起手式是……” 嘉宾席上,还没来得及坐下的两位老剑圣,龙胆严流与千代婆婆,在看到北辰苍这个动作的瞬间,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爆发出了一阵前所未有的精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龙胆严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那张总是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颠覆认知的骇然! “那是在古老的剑道传说中,早已经失传了数百年的、被所有流派都列为禁术的……” “……‘无想’之境啊!” 千代婆婆接上了他没有说完的话。 第394章 无想的の一刀 两位老剑圣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那不是一种单纯的剑意,也不是某种高深的技巧。 那是传说中,只有在斩断了自身所有的杂念、斩断了对时间的感知、甚至斩断了“自我”这个概念之后,才能抵达的、一种极端的精神境界! “真正的剑道极境,并非斩人之身……” 龙胆严流的脑海中,浮现出家族古籍中那段语焉不详的记载。 “而是……斩断对手‘继续挥剑的可能’!” …… 赛场之上,椎原日和当然听不到那两位老人的惊呼。 但在北辰苍摆出那个姿势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的恐怖危机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全身! (不能再等了!) 日和的直觉在疯狂地报警,告诉她,如果任由对方将那股气势积蓄到顶点,自己将连一丝一毫的反抗机会都不会有! (要在这一击,把所有的力量……全部……)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由圆环之理赐予的“拟态变身”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推向了极限! 嗡——! 一股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粉色光晕,从她的身体内部轰然爆发! 在她那身白色剑道服的肩侧和护具的缝隙之间,一些细微的、如同星尘般的粉色光粒子,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飘落。 但此刻,在场馆那刺眼的聚光灯和激烈战斗所带来的视觉冲击下,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神圣而又致命的美丽细节。 日和动了! 她将所有的觉悟,将对同伴的守护,将那份名为“奇迹”的力量,全部灌注在了自己的双腿之上! 轰——!!!! 她脚下的木地板,再也无法承受这股超越了物理极限的恐怖爆发力,如同被炮弹击中般轰然炸裂! 在漫天飞舞的木屑之中,日和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贯穿赛场的粉色闪电! 周围的景色,在她身后飞速倒退、模糊、拉长成一条条彩色的光带! 这是她以“拟态变身”的普通形态,所能发挥出的,最快、最强、也是赌上了一切的最后一击! “这就是!我的全部!!” 然而,面对日和赌上全部的最强一击。 对面的北辰苍,这次甚至连一句中二的台词都没有说。 她那双暗银色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如同宇宙般空洞的虚无。 在日和的身影即将撞上她的前一刹那,北辰苍的身影,只是轻轻一闪。 两道身影,在万众瞩目之下,交错而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北辰苍缓缓地,出现在了日和的身后,依旧保持着那个将竹刀竖于身前的姿势,仿佛从未移动过。 而那道粉色的闪电,则僵在了原地。 “你……” 北辰苍那清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日和的耳畔,轻轻响起。 “……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椎原日和身上那股强大到足以扭曲空气的磅礴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在一瞬间轰然崩散! 狂暴的气流向着四周疯狂排开,吹得赛场边缘的旗帜猎猎作响! 她手中的竹刀,无力地从掌心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琥珀色眼眸,也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变得空洞而茫然。 最后,在全场数万名观众那充满了惊骇与不解的注视下。 这位刚刚才上演了“主角觉醒、绝地反击”的王道剧本、被所有人寄予了最后希望的少女。 身体一软,缓缓地,向前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 死寂。 如同世界末日般的,绝对的死寂。 “大姐头——!!!!” 文京三高的选手席,橘清美那凄厉的、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哭喊声,第一个撕裂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她和身后的队员们疯了一般,想也不想地就要冲上赛场! 然而,她们刚刚迈出一步。 “唰——!” 一道无形的剑气,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斩在了她们前方的地板之上! 一道深达数寸、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斩痕,赫然出现,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北辰苍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冰冷到不带丝毫感情的、仿佛在驱赶蝼蚁的语气,淡淡地宣告: “退下。” “她的战斗,还未结束。” 裁判、解说、以及全场的观众,全都因为这句意义不明的话,而彻底陷入了混乱。 “战斗还没结束?可是椎原选手明明已经倒下了啊!” “北辰苍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看清?” “难道……这又是刚才那一招我们无法理解的超能力攻击吗?!” “这家伙……不会准备把我们全部都干掉吧?” ……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巨大的困惑与恐慌时。 北辰苍缓缓地转过身。 她看着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那双暗银色的眼眸中,重新浮现出了那种属于反派的傲慢。 她以一种仿佛在向凡人布道,充满了格调的口吻,开始解释自己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招。 “吾所斩去的,并非汝等凡人之眼所能见的脆弱肉体。”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北原苍介自己的心里。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反派在用出强大的、观众无法理解的招式之后,一定要配上装逼的解说!) (否则,观众怎么能明白我这一招到底有多牛逼、多有格调呢?!) 北辰苍将竹刀缓缓收回,用刀柄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吾所斩断的,是她认知世界中最脆弱、也是最执着的那一份‘执念’。” “当‘守护’的执念被斩断,挥剑的‘理由’便不复存在。失去了理由的剑士,不过是一具空洞的驱壳罢了。” 最后,她迎着全场那充满了敬畏与恐惧的目光,用一种近乎咏叹的、充满了史诗感的语调,为自己的这门禁术,报上了它的真名。 “此剑名为——” “无念无想。” 第395章 剑道真的这么厉害吗? “此剑名为——” “无念无想。” 当北辰苍那如同冰泉击石般清冷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整个死寂的武道馆时。 不管别人是什么反应,反应她已经开始享受了。 是的,披着北辰苍这层完美马甲的北原苍介,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理解了那些经典反派的心情。 为什么BOSS们在用出石破天惊的必杀技后,总要浪费口舌,对着已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主角,进行大段大段的原理讲解? 因为…… 这真的太爽了啊! 如果不解释,凡人们只会为那不明觉厉的画面而震惊。 但只有当你亲口将那份强大背后的、属于更高维度的逻辑与哲学,如同布道般娓人人道来时。 他们才会真正地,从灵魂深处,感受到那无法逾越的次元差距! 才会为你献上,最纯粹、最浓郁的敬畏与恐惧!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既然决定了要当一个贯彻到底的魔王,那“话多”这个优良传统,绝对不能丢!) 北原苍介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继续维持着那副悲天悯人、俯瞰众生的姿态,用一种充满了神性的语气,缓缓开口: “所谓‘无念无想’,并非世人所理解的、那种通过冥想达到的心如止水。” “真正的‘无念’,是斩断一切杂念。” “真正的‘无想’,是斩断一切感知。” “当你的心中,不再有胜负之念,不再有生死之想,甚至不再有‘自我’这个概念时,你手中的剑,便不再是凡铁,而是化为了‘理’本身。”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所有人的世界观上。 “凡人之剑,所斩者,不过是血肉之躯,筋骨之连。” “而吾之剑,所斩者,是驱动这具躯壳的、名为‘执念’的根源。” 北辰苍的目光,落在那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娇小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优雅的弧度。 “方才,她心中所想,无非是守护、同伴、希望,这些脆弱而又可笑的情感。” “正是这些情感,化作了她挥剑的理由。” “所以,我便斩断了它。” “当‘守护’的执念被斩断,当挥剑的‘理由’不复存在。那所谓的奇迹之力,自然也就成了无根之萍,瞬间崩散。” “失去了‘理由’的剑士,不过是一具等待腐朽的驱壳罢了。” 这番充满了哲学与神秘主义色彩的解说,让全场观众听得云里雾里,却又感觉不明觉厉,脊背发凉。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解说? 告诉观众“北辰苍选手刚才发动了一招唯心主义攻击,直接把对手的战斗意志给砍没了”吗? 这听起来也太玄幻了吧! 嘉宾席上,龙胆严流和千代婆婆两位老剑圣,则是浑身剧烈地颤抖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激动与骇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龙胆严流的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失传已久的武林秘籍,“古籍中记载的‘心之斩击’,竟然真的存在!” “斩断执念……这已经不是‘剑术’的范畴了,这是‘道’!这是剑道的终极啊!” 而更多的普通观众,虽然听不懂那些深奥的理论,但他们却通过另一种方式,感受到了北辰苍那不讲道理的恐怖。 “等、等一下……” 一个坐在前排的观众,突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指着文京三高选手席前方的地板,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你们刚才看到了吗?那个北辰苍……她刚才是不是随手挥了一下,就在地上……砍出了一道剑气?” 话音未落,导播非常上道地,将一个特写镜头,给到了那道深达数寸的斩痕上。 在4K高清摄像头的拍摄下,那道光滑如镜的切口,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 整个网络,在这一刻,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还可以用“速度太快”、“力量太大”来勉强解释。 那这道凭空出现的、仿佛被激光切割出来的斩痕,又该如何解释? “剑……剑道……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某个高中的剑道部活动室里,一个新入部的年轻部员,呆呆地看着电视屏幕,然后转过头,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自己那位挺着啤酒肚、正在吃泡面的中年教练。 “教练……这个……我们能学吗?” “噗——咳咳咳!” 那位教练差点被一口泡面汤给活活呛死。 他看着电视里那个如同魔神降临般的少女,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把练了三十年、连块豆腐都劈不开的竹刀,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我练的……真的是剑道吗?) …… 星见女子学院的选手席。 星宫澪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侃侃而谈、为自己的招式进行着华丽解说的黑发少女,感觉到了一种无力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已经放弃了思考。 t从北辰苍登场的那一刻起,她引以为傲的数据就已经破碎了。 数据?分析?预判? 在那种能够直接斩断“概念”的不讲道理力量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可笑。 (今年……看来是去不了全国大赛了啊……) 星宫澪在心里,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不说北辰苍,就算刚才的锥原日和那力道,她感觉一刀下来,自己可能会死…… (今年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圣剑降临,那些隐藏在世家大族里的、传说中的强者们,都跑出来了吗?) (可是……这种只存在于轻小说里的设定,为什么会真的出现在现实里啊?) (只能祝老对手们全国大赛好运了……) 文京三高的选手席前,橘清美等人看着那道深不见底的斩痕,根本不敢再上前一步。 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倒在地上,却无能为力。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让她们的心,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裁判站在场边,看着那道斩痕,又看了看那个气场强大到让他不敢直视的北辰苍,手里的旗子抖得像是在打摆子,根本不敢做出任何判罚。 开什么玩笑? 吹她犯规? 万一她不高兴,也给自己来一招“无念无想”,把自己“继续当裁判的执念”给斩断了怎么办? 他还想活着回家抱老婆孩子呢! “根本……没得打啊……” 一个观众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这句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无论是力量、速度、技巧,甚至是……境界。 那个叫北辰苍的少女,已经将这场剑道比赛,彻底变成了一场属于她自己的、单方面的降维打击。 这根本不是比赛。 这是……一场公开处刑。 第396章 如果回到那一天…… 黑暗。 没有边际的、连时间概念都被剥夺的黑暗。 在那一瞬间,椎原日和感觉周围所有的场景都消失了。 武道馆刺眼的聚光灯、观众席山呼海啸的呐喊、橘清美声嘶力竭的加油声……全部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柄看不见的剑。 它们从虚无中斩落,精确无比地切开了她的灵魂。 斩断了那根名为“奇迹”的粉色光带,斩断了她手中握着的竹刀,斩断了那些关于魔法少女、魔兽、深渊主宰以及全国大赛的记忆。 那些沉甸甸的、被她视作生命意义的执念,如同被秋风扫落的枯叶,在剑光中支离破碎,消散于无形。 “我……” “我是谁?” 意识在下沉,不断地下沉。 日和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一团混沌的浆糊。 (我在哪里?) (我不是……正在帮美咲同学去小卖部买限定版的草莓牛奶吗?) (如果去晚了,她又会带着那群女生在午休的时候孤立我了吧……又得对着镜子练习那种讨好的假笑了……) 就在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即将把她彻底淹没时。 “知了——知了——” 一阵清脆的蝉鸣声,突兀地闯入了她的听觉。 伴随着蝉鸣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被阳光晒过的榻榻米草香。 日和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穿过老旧的玻璃窗,洒在她的脸上,让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挡在眼前。 等一下。 日和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自己举在半空中的手。 那是一只非常小、非常稚嫩的手,手背上还有几个肉乎乎的小窝,指甲剪得短短的。 这绝对不是她现在的手!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老旧的木制天花板,角落里发出“咯吱咯吱”声的摇头电风扇,推拉式的纸门,以及窗外那棵高大的、树干上缠着褪色注连绳的柿子树。 这里是…… 小田原!外公外婆的家!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变小了?) 日和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属于上一世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她记得父母为了还债没日没夜的加班,自己一个人在黑暗的公寓里抱着残破的“月兔先生”…… 国中时为了生存而戴上的假笑面具;火葬场外那阵冰冷刺骨的风…… 她记得自己经历过的所有痛苦、压抑与绝望。 但唯独,她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获得力量的,忘记了那些属于超凡的绚烂篇章。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墙边的日历前。 上面的年份,清清楚楚地印着。 这是她六岁那年,也就是父母因为无力抚养,将她送回小田原老家的第一天! (不对……不是变小了。) 日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的震颤。 (是我……回来了?) (我重生了?!) 她颤抖着双手,猛地推开了房间的窗户。 初夏微暖的风扑面而来,带着院子里泥土和树叶的芬芳,真实得让她想哭。 就在这时。 “咔哒。” 身后的纸门被轻轻推开了。 “日和啊……” 一道沙哑、温和,像怕惊扰到一只蝴蝶般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怎么醒了?不再多睡一会儿吗?”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 椎原日和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僵在了原地。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脊背微驼、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开衫,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正用那种足以融化世界上所有坚冰的慈祥目光,注视着她。 是外公。 活生生的,还会喘气,还会对她笑的外公。 “外公……” 日和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预兆地、如同决堤的江水般夺眶而出。 上一世,外公走的时候,她没有哭。 因为外公说过,奇迹会选择善良和坚强的孩子,所以她把眼泪全部咽进了肚子里。 可是,她等了六年,等到了外婆也跟着离去,等到了那本淡蓝色日记上的倒计时永远停在1827天,她也没有等来所谓的奇迹。 她只等来了无尽的孤独,和为了迎合别人而僵硬的嘴角。 “呜……呜呜呜……” 六岁的日和,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了外公的腿。 “外公!外公!” 她把脸埋在那件带着淡淡烟草和旧书味道的毛衣里,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喘不过气来。 她要把上一世在火葬场外没流出的眼泪,把那七百多个日日夜夜里积攒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哎哟,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吗?” 外公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 “不哭不哭,外公在呢。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不是!” 日和拼命地摇头,眼泪鼻涕蹭了外公一身,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死死地抓着外公的手指。 “外公……你不要骗我了……” “我不要十五岁的奇迹了……我也不当魔法少女了……” “我只要你和外婆好好的……只要你们不离开我……呜呜呜……” 外公愣住了。 他当然听不懂这个六岁小女孩口中那些“十五岁的奇迹”是什么意思。 但他能感受到,这孩子小小的身体里,正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伤。 他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地、像抚摸一件稀世珍宝一样,摸了摸日和毛茸茸的脑袋。 “傻孩子。” 外公笑了,那笑容温暖得像小田原冬天里的暖炉。 “外公哪里也不去。外公会一直看着日和长大的。” “而且啊,只要日和一直相信,奇迹,就一定会来的。” …… …… 从那天起,椎原日和在小田原的“第二人生”,正式开始了。 她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虽然她回到了六岁,但她的身体里,却蕴含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恐怖力量。 她的视力好到能看清百米外树叶上的脉络,她的反应速度快得能徒手抓住飞行的苍蝇,她甚至能单手举起比她人还高的大米袋子! 日和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她只当这是老天爷赐予重生者的“金手指”。 既然有了这股力量,她发誓,绝不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小学一年级,当班里几个调皮的男生,像上一世那样围着她,嘲笑她是“没人要的孩子”时。 日和没有像以前那样低着头默默忍受。 她走上前,用那只肉乎乎的小手,揪住带头男生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单手拎到了半空中,然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沙坑里。 “再敢说外公外婆的坏话,就把你种在沙子里哦。” 六岁的日和露出一个甜美却让人脊背发凉的微笑。 从那以后,她成了小田原小学无可争议的“孩子王”。 没有人敢欺负她,也没有人敢孤立她。 她门门功课考满分,体育课上跑得比六年级的田径队队长还快。 但她并不傲慢,她会用这股力量去帮同学拿挂在树上的羽毛球,去帮迷路的小猫找妈妈。 她成了所有老师和同学眼里的天使。 回到家,她更是外公外婆的贴心小棉袄。 外婆揉面腰疼的时候,日和会用她那精确到毫厘的怪力,帮外婆把面团揉得劲道无比。 “哎呀,我们日和真是天生做和果子的料呢。”外婆总是笑得合不拢嘴,端出刚做好的草莓大福,“来,吃一个。能吃到好吃的东西的日子,就不是最坏的日子。” 日和咬着大福,眼眶微红,重重地点头:“嗯!最好吃了!” 每天上学,她依然会牵着外公的手,走过那条种满梅花树的坡道。 春天的时候,花瓣落满肩头。 “日和,你先跑,外公在后面看着你。”外公捶了捶不太好的膝盖。 “不要。”日和紧紧地攥着外公的手,“我陪外公一起走。我现在的力气可大了,外公走不动了,我就背着外公走!” 外公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在这个没有魔兽、没有末日、没有沉重宿命的幻境里。 椎原日和享受着她梦寐以求的、最完美的日常。 她用那副变态般的身体素质,强行纠正了原本悲惨的命运轨迹。 她甚至偷偷用零花钱买了一本淡蓝色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 「日和的完美人生计划」 “第一条:绝对不让外公摔倒。” “第二条:每天都要逗外婆开心。” “第三条:等长大了,要赚很多很多钱,让爸爸妈妈不用再加班。” 时间,在这个温暖的摇篮里,如同流水般飞逝。 外公没有摔倒,外婆也没有跟随外公离去。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美好得……让人感到一丝不真实。 直到某一天傍晚。 日和帮外婆去镇上买酱油。 在路过一条偏僻的巷子时,她停下了脚步。 巷子的尽头,有一家老旧的剑道馆。 “铛!铛!铛!” 里面传来了竹刀碰撞的清脆声响,以及练习者们整齐的呼喝声。 日和站在原地。 她明明不记得任何关于剑道的事情,她甚至连竹刀都没有摸过。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一道漆黑的刀影,以及一双俯瞰众生的、暗银色的眼眸。 “那是……什么?” 日和捂住胸口,那里有一种空荡荡的、仿佛弄丢了最重要东西的痛楚。 一种莫名的、几乎无法遏制的冲动,驱使着她走进了那家剑道馆。 晚上回到家。 吃晚饭的时候,日和放下筷子,看着正在喝味增汤的外公。 “外公……” 日和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透着一股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执着。 “我想……去学剑道。” 外公愣了一下,放下碗,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剑道?女孩子学那个可是很辛苦的哦,怎么突然想学这个了?” 日和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帮外婆干活而有些粗糙的手。 “我不知道……”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为了什么人,必须去挥剑的理由。” 第397章 好像在梦中见过,那样…… 自从向外公表达了想学剑道的意愿后,椎原日和的人生,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快进键,变成了一部不折不扣的爽文。 凭借着那副连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变态体能,她在剑道馆里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统治力。 第一次参加地区级的正式比赛时,由于还不熟悉规则,也不懂得收敛力量,她一记毫无章法的正面劈砍,连人带刀将对手打飞出界外,被裁判以“动作危险且未准确发声”为由判负。 那是她在这条名为剑道的路上,吃过的唯一一次败仗。 从那以后,日和不断训练,直到学会了控制那股恐怖的怪力。 她将力量压缩、收敛,配合着她那远超常人的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在剑道赛场上化身为一台无解的胜利机器。 她代表小田原的学校,一路横扫,以全胜的无敌姿态,捧起了全国国中剑道大会的冠军奖杯。 在学校里,她没有戴上那副用来遮掩容貌的厚重黑框眼镜。 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总是带着温和明媚的笑意。 她成绩优异,体育万能,加上剑道冠军的光环,让她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班级里最耀眼的中心。 没有恶意孤立,没有冷暴力,更不需要躲在厕所隔间里吃便当。 同学们喜欢她,老师们赞赏她,她每天都生活在善意与阳光之中。 更让她感到幸福的是,因为她在剑道上的优异表现,引起了东京几所体育名校的关注,甚至有财团愿意提供全额奖学金。 这笔钱,极大地缓解了家里的经济压力。 父母不再需要为了还债而没日没夜地加班。父亲辞去了那份透支生命的工作,换了一份朝九晚五的文职。 母亲也有了更多的时间,在厨房里研究她最爱吃的玉子烧。 他们甚至在东京租下了一套宽敞明亮的公寓,把小田原的外公外婆也接了过来。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前。 外婆端上刚做好的草莓大福,外公笑眯眯地喝着热茶,父母在讨论着周末去哪里郊游。 日和咬了一口大福,甜味在舌尖散开。 这是她上一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最完美的日常。 可是。 看着眼前这副其乐融融的画面,日和的心里,却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充实。 相反,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种空洞感越来越深。 就像是一个被精心拼凑好的巨大拼图,外表看起来完美无缺,但在最核心的位置,却被人硬生生地挖走了一块。 她越是幸福,那种“忘记了什么重要东西”的错位感,就越是强烈。 夜里,她开始做梦。 梦里的世界,没有阳光,没有欢笑,只有无尽的压抑与冰冷。 她梦见一个粉色长发的少女,浑身是伤,无力地倒在冰冷的木制地板上,手中的竹刀断成两截。 她梦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有着暗银色眼眸的黑发少女。 那少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弄的弧度,用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声音对她说: “你已经死了。” 她还梦见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 在漫天的星光与虚无之中,有一个穿着纯白长裙、背后舒展着光翼的身影,用一种空灵而悲悯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 “魔法少女……” 每次从这些怪异的梦境中惊醒,日和都会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只要她一睁开眼睛,梦里的画面就会像遇到烈阳的残雪,顷刻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魔法少女不是动画里的人物吗? 她什么都记不起来。 记不起那个粉发少女是谁,记不起那个黑发银眸的少女是谁。 只剩下胸口处,那一阵阵难以言喻的、仿佛失去了半个灵魂般的沉闷与空虚。 国中三年级的夏天,全国剑道大会决赛现场。 “面!一本!” “比赛结束!胜者,椎原日和!” 伴随着裁判的宣判,整个体育馆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日和摘下面金,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高高地捧起了那座代表着国中剑道顶点的金色奖杯。 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无数台摄像机对准了她。 观众席上,父母流着激动的泪水为她鼓掌,外公外婆笑得合不拢嘴,道场的同伴们在场下疯狂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一切都是那么的荣耀,那么的完美。 但日和站在那里,看着手中沉甸甸的奖杯,听着耳边山呼海啸的喝彩。 她却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场景,似乎……不完整。 缺了点什么。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选手席。 那里坐着几位和她一起参加团体赛的队友,她们正兴奋地向她挥手。 日和看着她们,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不对……) (站在我身后的……不应该是她们。) (那里,应该坐着一个总是严厉督促大家练习、性格沉稳的短发学姐。)(应该还有一个性格傲娇、虽然总是抱怨但练习比谁都刻苦的女孩。) (可是……她们是谁?) 日和只觉得头痛欲裂,她拼命地想要在记忆的海洋里打捞出那几个模糊的影子,却只能抓到一把虚无的泡沫。 这种诡异的错位感,在某个傍晚,达到了顶峰。 那天,日和刚洗完澡,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走进了客厅。 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一则突发的晚间新闻。 “各位观众,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东京某地区突发不明原因的灾害,现场已化为一片废墟,目前救援队正在全力搜救……” 新闻画面晃动得厉害,显然是直升机在空中航拍的。 画面中,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曾经繁华的街道被夷为平地,倒塌的建筑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坟墓。 镜头拉近,在废墟的边缘,一个满脸灰尘、衣服破烂的小女孩,正孤零零地站在残垣断壁前。 她的小手徒劳地扒拉着一块沉重的水泥板,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救救我妈妈……” 那一刻。 日和擦头发的动作,停滞了。 白色的毛巾从她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用力地攥住,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伴随着那个小女孩绝望的哭喊声,一段完全不存在于这个完美幻境、不存在于她顺遂人生中的记忆。 如同划破极夜的闪电,在她的脑海中轰鸣震荡! “无论多深的黑夜,都无法阻挡黎明。” …… 这是谁说的? 是我说的吗? 是在哪里,对着谁喊出的这句话? 眼泪,毫无预兆地从日和的眼眶中滚落。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觉得心中涌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悲伤与愤怒。 那是一种想要将某种庞大、黑暗、不可理喻的恶意,彻底粉碎的愤怒! 夜深人静。 日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眠。 电视上那个小女孩的哭声,和脑海中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语,不断地交织、盘旋。 就在她感到心烦意乱时。 窗外,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日和坐起身,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了窗前。 在二楼的玻璃窗外。 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柔和粉红色光芒的光点,正如同夏夜里的萤火虫般,在夜风中静静地悬浮着。 它闪烁着,跳动着,仿佛带着某种生命的韵律。 在那微弱的粉色光芒里,日和感受到了一种她无比熟悉的、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的温暖。 那是……奇迹的味道。 日和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缓缓地伸出手。 她推开窗户,将颤抖的指尖,探向了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粉色光点。 就在她的指尖,与那颗光点轻轻触碰的刹那。 嗡—— 一圈粉色的涟漪在空气中荡开。 一个名字,如同划破漫漫长夜的流星,劈开了她脑海中那层厚重无比的虚假迷雾。 (亚美同学……) 第398章 你能面对自己的内心吗? 那颗粉色的光点触碰到指尖的瞬间,亚美同学这三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进了日和的大脑。 然后,闪电消失了,光点也消失了。 日和站在窗前,指尖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初秋的凉意。 窗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路灯在风中微微摇晃,将树叶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如同细碎的黑色蝴蝶。 亚美……同学? 日和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紧紧蹙起。 是谁? 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名字?我身边有叫这个名字的朋友吗? 她在脑海中飞速检索着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同学、邻居、甚至是电视里看到的角色。 没有。 这个名字,不属于她记忆中任何一个存在过的人。 但它带来的那种胸口发闷的感觉,却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的眼眶莫名地发酸。 …… 从那天晚上开始,椎原日和变了。 她开始观察这个世界。 不是以一个享受幸福的少女的视角,而是以一种……审视者的目光。 她观察外公。 外公的身体,从她六岁回来到现在,十年了,一直很健康。 没有生过一次病。 连感冒都没有。 她记得上一世,外公从七十岁开始膝盖就不好,走梅花坡道要拄拐杖,后来恶化到需要轮椅。 可现在的外公,七十八岁了,每天早晨还能和她一起慢跑。 她观察外婆。 外婆的腰,从来没有疼过。 那个在上一世因为长年弯腰做和果子而落下病根、最后连站直都困难的温柔老人,在这个世界里,依然能笑眯眯地在厨房里忙活一整天。 她观察自己。 从小到大,她做的每一个选择,都恰好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没有一次失败是无法被立刻纠正的。 没有一个人真正离开过她的生活。 这个世界……太完美了。 日和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盯着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她这几天观察到的。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一种她不愿意去面对的猜测,正在心底缓缓成形。 …… 第二天傍晚,日和回到家,径直走进了储物间。 那里堆放着从小田原搬来时的旧物,大部分都是外公外婆的老书和日用品。 她翻了很久,翻到手指上沾满了灰尘,指甲缝里嵌着陈年的尘土。 最终,在一个纸箱的最底层,她找到了它。 一本淡蓝色的、封面已经泛黄的小小日记本。 日和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认得这本日记。 在她上一世的回忆中,这是七岁时开始写的,写了整整三年,直到外公去世后就再也没有打开过的—— 这些文字,在她此刻的记忆中,是熟悉的。 但她记得这一次自己没有写过魔法少女。 对于现在的人生来说,这几个字,只是小时候看动画片后的幼稚幻想,和现实没有任何关系。 直到她翻到了日记本中间夹着的那一页。 那不是文字,是一幅画。 七岁的她,用蜡笔画的一幅全身像。 画面正中央,是一个穿着粉白色战裙、手持月牙形武器的少女。 她的头发很长,发梢是渐变的淡粉色。 她的身后,是漫天的星光。 而在画面的最下方,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行话: 「这就是未来的我!月光魔法少女·日和!」 日和盯着这幅画。 她盯了很久很久。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了。 就像一面巨大的、被冻结了十年的冰墙,出现了第一道细微的裂纹。 然后,裂纹开始蔓延。 嗡——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日和捂住了额头。 无数碎片般的画面,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开始在她的脑海中疯狂闪烁! 她看到了—— 一个粉色长发的少女,穿着剑道护具,倒在冰冷的木地板上,一动不动。 她看到了—— 一个扎着短马尾、眼眶通红的女孩,死死地抓着自己的衣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什么。 她看到了—— 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银眸少女,站在赛场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倒下的自己,嘴角勾着冰冷的弧度。 她看到了—— 漫天的星光中,一个穿着白裙的银发身影,对她伸出了手。 不……不…… 日和抱着脑袋,身体蜷缩起来,背靠着储物间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记忆如同溃堤的洪水,不可阻挡地涌了回来。 剑道比赛。 文京三高。 橘清美。高坂亚美。 圆环之理。拟态变身。 北辰苍。 无念无想。 她全都想起来了。 不要…… 日和拼命地摇头,眼泪如同决堤般涌出。 不是这样的……这不是真的…… 她死死地攥着那本淡蓝色的日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 如果这些是假的……如果这个世界是那个叫北辰苍的家伙用剑术创造出来的幻境……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得这么真? 为什么要给我外公外婆?为什么要给我完整的家庭?为什么要让我觉得……一切都好起来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这里有外公……外公还活着……他还会笑着叫我的名字…… 外婆还在……她还会做草莓大福给我吃…… 爸爸妈妈……也在身边…… 我们一家人……终于整整齐齐了…… 我不想走…… 求求你了……让我留在这里吧…… ……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当眼泪终于流干,当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变成了一片麻木的空白时。 日和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是被蜜蜂蛰过,鼻尖通红,嘴唇因为咬得太用力而渗出了血丝。 但在那双红肿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却又不可阻挡地亮起来。 因为她想起了另外一些东西。 她想起了橘清美。 那个在亚美倒下后,跪在地上,抱着同伴冰冷的身体,声嘶力竭地哭喊的女孩。 大姐头……求求你……把亚美带回来…… 她想起了藤场小遥和其他队员。 她们站在选手席后方,眼眶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们把所有的希望,都托付给了站在赛场上的自己。 她想起了圆环之理。 那个在星空中对她伸出手的神圣存在,至今仍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她还想起了北辰苍。 那个明明是,却走上了歧路的、中二病晚期的魔法少女。 那个需要自己用拳头……不对,用剑去的伙伴。 她们……还在等我。 日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 亚美同学……还躺在那里。 橘同学……还在哭。 大家……都还在那个赛场上,等着我站起来。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本淡蓝色的日记本。 看着七岁的自己画的那个穿着战裙、站在星光下的少女。 我明白了。 日和用手背狠狠地擦去了脸上的泪痕,琥珀色的眼眸中,那点刚刚亮起的光芒,开始越来越强。 北辰苍……她斩断的,是我的执念。 她把我困在了一个如果从未失去的世界里。 这里什么都有。外公外婆还活着,爸爸妈妈也在身边,我不用再失去任何人。 这是……我最想留下的地方。 她的声音,在说到这里时,又一次哽咽了。 但她没有停下。 但正因为如此…… 椎原日和站了起来。 她的双腿还在发抖,眼眶还是红的,嘴唇还在渗着血丝。 但她站起来了。 正因为这里是我最想留下的地方…… 我才必须离开。 因为如果我留在这里…… 那些在现实中等着我的人,就真的再也等不到我了。 亚美同学会永远醒不过来。 橘同学会永远哭下去。 而那个叫北辰苍的笨蛋……也永远不会有人去把她打醒。 日和将那本淡蓝色的日记本,轻轻地贴在了胸口。 她闭上眼睛。 外公……对不起。 我要走了。 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去做。 她睁开眼。 就在这一瞬间。 储物间的天花板,突然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缝。 裂缝的边缘,渗出了一种诡异的、如同显示器故障般的扭曲光芒。 日和抬起头,看着那道裂缝。 裂缝在蔓延。 如同蛛网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变暗。 天空本身的颜色在褪去,如同一幅被水浸泡了太久的画作,颜料正在剥落。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人们惊恐的叫喊声。 那是什么?! 天空……天空在碎! 快跑啊!! 日和走到窗前。 她看到了。 在东京的上空,一个巨大的、漆黑的裂口正在缓缓撕开。 裂口的深处,隐隐约约地,能看到一些蠕动的、散发着恶意的黑色影子。 那是……魔兽。 在这个不应该存在魔兽的完美世界里。 它们来了。 幻境,开始崩坏了。 第399章 最后留下的路标 幻境的天空,正在碎裂。 那些如同电视机故障般的扭曲光芒,从储物间天花板上的裂缝中渗出,蔓延到走廊、客厅、厨房,蔓延到这个完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远处传来的尖叫声越来越近。 街道上的行人在奔跑,但他们跑不过头顶那片正在剥落的天空。 东京的上空,一道巨大的漆黑裂口张开了嘴,黑色的影子从中涌出,如同蠕动的潮水,缓缓吞噬着这座城市的边缘。 魔兽。 即便是在这个不该存在超凡的虚假世界里,它们也来了。 仿佛是在告诉她,这个梦,该醒了。 日和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天际线上那一片漆黑的深渊,看着街道上四散奔逃的人群。 她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淡蓝色的日记本。 日和!日和! 身后传来外婆焦急的声音。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匆匆赶来,外婆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刚才揉面时的面粉,脸上带着慌张。 外公跟在后面,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伸向日和。 快,日和!收拾东西!我们去避难所! 外公的声音急促却稳重,一如既往。 电视上说往商业街那边的体育馆转移,外公先去拿你外婆的…… 外公。 日和转过身。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两位老人的脚步同时停住了。 因为她的脸上,挂着眼泪。 日和?怎么了? 外婆走上前,用袖口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别怕啊,有外公外婆在呢,我们一起走,没事的。 日和摇了摇头。 她伸出双手,一左一右,轻轻握住了外公和外婆的手。 她的手指在发抖。 外公,外婆。 日和的声音带着哽咽,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无比清楚。 我……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了。 两位老人愣住了。 外婆看着她,不解地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你要去哪里?外面那么危险—— 我要回去了。 日和低下头,泪水滴在外婆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背上。 回到……一个没有你们的地方。 外公看着她,眉头缓缓皱起。 他没有追问原因,只是沉默地看着外孙女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决意。 ……是不得不去做的事吗? 外公的声音很轻。 日和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非做不可的事。 她的肩膀在颤抖,声音断断续续。 有人……在等我回去。 如果我不回去……她们就真的没有人可以依靠了。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外公。 可是…… 日和的声音终于崩溃了,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死死地抓着外公的手,把脸埋进他的掌心。 可是我好舍不得…… 我好舍不得你们啊…… 这里有外公……外公还活着……还会笑着叫我的名字…… 外婆还在……还会做草莓大福给我吃…… 爸爸妈妈也在…… 我们终于可以一家人一起吃饭了…… 我不想走……我真的不想走…… 她哭得像一个刚被丢到幼儿园门口的三岁孩子,把所有的不舍、所有的痛苦、所有假装坚强的伪装,全部哭了出来。 外婆的眼眶也红了,她心疼地搂住日和,用那双粗糙温暖的手拍着她的后背。 傻孩子……哭什么呀…… 外公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空还在崩裂,远处的黑影越来越浓。 但老人没有去看那些。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外孙女,看着她哭得不成样子的脸。 然后,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日和啊。 外公的声音沙哑,却温暖得像冬天的暖炉。 日和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她看到外公在笑。 那个笑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和小田原那条梅花坡道上,每天早晨送她去上学时一模一样。 和八岁那年夏天,在柿子树下给她讲魔法少女故事时一模一样。 那就去吧。 外公说。 去做你觉得正确的事情。 日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 外公蹲下身,和她平视。 别因为害怕失去,就把该走的路停在原地。 他的手从她的头顶滑到脸颊,轻轻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外公一直都知道,我们家日和,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孩子。 日和拼命摇头,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我不了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连外公外婆都保护不了……连爸爸妈妈都—— 日和。 外公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如同照进深谷的第一缕晨光。 你还记得吗?外公跟你说过的那些话。 日和愣住了。 外公看着她,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落在她的灵魂上。 魔法,不会降临在一帆风顺的人身上。 日和的呼吸停了一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只会选择那些……被这个世界辜负过,却仍然没有放弃善良的孩子。 外公的声音带着一种跨越了时间的笃定。 所有的难过,所有的失去,所有让你哭泣的夜晚……都不是惩罚。 那是考验。 当你撑过去的那一天—— 外公的目光,越过了眼前这个哭泣的少女,仿佛看到了某个更遥远的、星光璀璨的未来。 奇迹,就会来。 日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外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那双总是带着温暖笑意的眼睛。 这句话,她听过。 在很久很久以前。 在小田原那间铺着榻榻米的小房间里,在柿子树的斑驳光影下,在那个八岁的夏天。 外公也是这样说的。 一模一样的话。 一模一样的笑容。 一模一样的,属于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给她的最珍贵的谎言。 不。 不是谎言。 从来都不是谎言。 因为奇迹,真的来了啊。 外公…… 日和的声音颤抖着,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我真的……能做到吗? 我真的……能守护大家吗? 外公笑了。 那笑容里,有骄傲,有欣慰,有一个老人对自己最疼爱的孩子最深的祝福。 然后,他伸出了右手。 伸出了小指。 那根苍老的、微微弯曲的小指,在空中静静地等着她。 日和看着那根手指。 脑海中,八岁那年的画面,如同老旧电影的胶片般缓缓浮现。 柿子树下,小小的她踮着脚尖,用自己肉嘟嘟的小指,勾住外公那根粗大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外公说的,十五岁会变成魔法少女!不许骗人! 好好好,外公不骗你。 那些温暖的、充满了阳光味道的记忆,跨越了十年的时光,跨越了生与死的距离,跨越了真实与虚假的界限。 在这一刻,与眼前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日和哭着笑了。 她伸出右手,伸出自己的小指。 那根纤细的、还在颤抖的手指,轻轻地、轻轻地,勾住了外公的小指。 两根手指,一老一少,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拉钩上吊…… 日和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泡在泪水里。 一百年……不许变…… 外公也跟着念了一遍。 一百年不许变。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松开了手。 日和站起身,用手背狠狠地擦去了脸上的泪。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过身,面向窗外那片正在崩坏的东京。 面向那些从天空裂缝中涌出的、漆黑的魔兽群影。 面向那个等着她回去的、冰冷而真实的世界。 外公。外婆。 她没有回头。 我走了。 外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而温暖。 路上小心。 外婆的声音也响起来了,带着一丝哽咽,却努力保持着平常的语调。 回来的时候,外婆给你做草莓大福。 日和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然后,她闭上眼睛。 灵魂深处,某个被封印了太久太久的东西,终于苏醒了。 它不再被禁锢,不再被遗忘,不再被那道名为无念无想的斩击所压制。 因为日和已经找到了答案。 守护的执念被斩断了? 不。 它从来没有被斩断过。 北辰苍斩断的,只是那些脆弱的、建立在恐惧和不安上的执念碎片。 而真正的守护。 真正的、从灵魂最深处生长出来的、哪怕被切碎一万次也会重新拼合的守护之心。 这是斩不断的。 …… 日和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她抬起右手,将那本淡蓝色的日记本贴在胸口。 然后,她轻声念出了那句被她尘封在日记本里、却刻在灵魂最深处的咒语。 拂晓…… 嗡——!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微弱的、只有护具缝隙间才能看到的拟态变身。 而是完整的、毫无保留的、属于魔法少女的正式变身! 粉色与白色交织的光芒,从她的心脏位置轰然爆发! 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照亮了走廊,照亮了客厅里那张一家人围坐过的餐桌! 变身! 轰——!!! 在这个正在崩坏的虚假世界里,椎原日和第一次,以完整的魔法少女姿态,绽放出了属于奇迹的光芒! 粉白色的战裙在光中展开,银色符文在裙摆上流转。 发色从黑到粉的渐变如同晨曦漫过夜空。 月牙战镰凝聚在掌心,散发着温柔而不可侵犯的神圣辉光。 而那道光芒,没有止步于一间房、一栋楼。 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如同一颗正在升起的粉色太阳,照亮了整座正在崩坏的东京! 远处那些从天空裂缝中涌出的黑色魔兽,在光芒触及它们的瞬间,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蒸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份纯粹的奇迹之光,彻底净化! 日和悬浮在半空中,月牙战镰在手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 她没有喊出华丽的招式名。 她只是轻轻地、温柔地,将那份光芒洒向了整个世界。 虚假的天空碎裂了…… 街道、行人、虚假的一切,都在这份光芒中,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 就像是小田原的梅花,在春风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而在所有虚假消散之后。 在那片金色光雨的最中心,两个身影,还站在那里。 外公和外婆,他们没有消失。 或者说,他们正在消失,但消失得很慢很慢。 他们站在光中,身体的边缘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被晨风吹散的薄雾。 但他们的脸上,带着笑。 外公微微抬起手,朝着空中那个粉色的身影,轻轻挥了挥。 那动作,和每天早晨送她出门时一模一样。 外婆也在笑,她双手合在围裙前面,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 日和看不清她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 一定是那句话。 能吃到好吃东西的日子,就不是最坏的日子。 呜…… 日和悬浮在碎裂的天空中,泪水在失重中化作了一串串晶莹的光珠,飘散在这片正在消亡的世界里。 她看着光中那两个越来越淡的身影,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最后的话。 再见了…… 这个世界的外公、外婆……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 再一次被爱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她的声音在光中回荡。 外公外婆的身影,终于完全化作了金色的光点。 它们没有散去。 而是如同萤火虫一般,缓缓地飘向了日和。 环绕着她。 拥抱着她。 如同最温柔的风,最后一次,拂过她的脸颊。 然后。 整个虚假的世界,轰然崩塌。 第400章 我不想玩了 幻境崩塌时,椎原日和只觉得,自己像从一场漫长得没有尽头的梦里,被人轻轻推了一把。 那些熟悉的街道,厨房里飘出的甜香,外公坐在阳台晒太阳的背影,外婆端着草莓大福朝她招手的笑脸,全都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 光点穿过她的指缝,也穿过她来不及挽留的眼泪。 “外公……” 日和伸出手。 可她什么也抓不住。 下一刻,冰冷的木地板贴上了她的脸颊。 耳边先是嘈杂,随后是很远很远的呼喊,像有人隔着厚重的海水在叫她的名字。 “日和!” “大姐头!” “椎原同学,醒醒啊!”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东京武道馆刺眼的灯光重新落下来,护具压在肩上,手边那柄竹刀仍旧安静躺着。 日和没有马上起身,她收回手,将梦境的一切放在内心深处。 “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场馆里没有人听清。 但悬浮于高空的终焉听清了。 黑翼少女垂下紫金色的眼眸,望向赛场上那道趴伏的身影。 她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日和的灵魂曾被斩开,守护的理由被抽离,连记忆与自我都被送往最柔软的地方。 按照旧世界的法则,这样的人本该沉入梦里。 她会留在失而复得的家人身边,留在没有遗憾的日常里,直到那份虚假的幸福吞没最后一点真实。 可日和没有,她明明哭着说不想离开。 明明抱着那本日记,连站起来都很困难。 可她还是选择了回来。 …… 赛场边。 北辰苍站在原地,手中竹刀斜垂,银色眼眸里映着日和缓慢撑起身体的动作。 北原苍介表面维持着反派该有的淡漠,心里已经开始敲锣打鼓。 (好!) (这才对!) (所谓主角,当然不能只靠外力开挂。) (要先打碎她最依赖的理由,把她丢进最想留下的梦里,再让她亲自决定,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回来。) (守护别人是因为害怕失去,还是因为她自己想这么做。) (只有跨过这一步,她才算真正完成了角色成长。) 北原苍介对这段剧情满意得不行。 “无念无想”这一招,原本只是他借着剑道传说包装出来的反派大招。 可日和在其中经历的一切,却比他事先预想得更完整。 她并没有带着原来的执念硬撑着醒来,她是在失去执念后,重新选了一次。 这两者之间,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观众席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只看到,椎原日和倒下后沉默了很久。 北辰苍站在旁边,没有继续攻击。 现在,那个本该失去意识的少女,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解说席上,主解说抓着麦克风,声音发紧。 “椎原选手……她,她还要继续吗?” “刚才北辰苍选手所施展的招式,似乎并没有对肉体造成伤害,可椎原选手却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战斗。” “她还能握刀吗?” 镜头给到日和的手,那只手先是撑着地板,随后伸向旁边的竹刀。 她把竹刀握进掌心闭上眼,感受了一会儿呼吸和心跳。 全都回来了。 不。 和之前不一样。 日和重新睁开眼时,琥珀色瞳孔里没有了先前那种只凭一腔热血向前冲的莽撞。 “日和!” 文京三高的选手席终于爆发出声音。 橘清美扶着栏杆,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已经哑了。 “别再勉强自己了!” 日和抬头看过去。 她看见昏迷的亚美被安置在担架上,面色依旧没有恢复。 看见藤场小遥捂着嘴,眼睛红得厉害。 看见其他队员明明想冲进场地,却被那条斩痕拦在原处。 日和忽然笑了一下,她朝她们举起竹刀。 “没事。” “我刚才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橘清美怔住了。 日和的声音透过场馆麦克风,传到每一个角落。 “梦里有人告诉我,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停在原地。” “所以,我不会倒下。” 她站直身体。 剑道服下摆沾了灰,护具也有不少擦痕,可她站在赛场中央的样子,比刚才任何一个瞬间都更挺拔。 “因为还有人在等我。” 观众席安静下来。他们听不懂日和口中的梦到底是什么,可他们能听懂,她回来了。 那个为了同伴挥剑的少女,没有被北辰苍击垮。 她又站起来了。 “她站起来了!” 解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不可思议!椎原日和选手再一次站起来了!” “在经历了北辰苍选手那无法理解的一击后,她没有失去战意,反而……反而像是完成了某种蜕变!” 网络直播间里,沉寂许久的弹幕再度涌出。 【二段觉醒!这绝对是二段觉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就知道日和不会这么输!】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看起来像哭过?】 【不懂,但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北辰苍那个招数,是把人打进回忆杀里了吗?这不是让人爆种吗?】 【文京真要翻盘了?】 赛场另一端。 北辰苍没有打断日和。 她只是静静看着。 日和将竹刀竖在胸前,双手握住刀柄,缓缓压低重心。 那股原本只在护具缝隙间偶尔闪过的微光,开始在她呼吸之间一点一点苏醒。 很淡。 淡得像天亮前,云层后方透出的第一线晨色。 可北原苍介知道,这不是刚才那种单纯把力量推高的拟态变身。 日和在梦里经历了太多次挥剑。 从第一次笨拙握住竹刀,到规则都搞不清的失败。 到后来一次次夺冠。 那十年或许是被“无念无想”拼出来的幻境。 可她在幻境中挥出的每一剑,每一次修正重心,每一次面对胜负时的选择,都已经留在了灵魂里。 幻境不能带走外公外婆。 却留下了她曾经真正想要成为的样子。 而现在,拟态变身带来的身体协调、反应与感知,正与那份经历重合。 日和的脚尖在地板上轻轻挪开半寸。 北辰苍的眼神却微微变化。 因为那已经不再是先前依靠力量和速度强行抢攻的架势。 “原来如此。” 北辰苍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清冷。 “汝在虚妄之境中,完成了一次人生。” 日和没有否认。 “是啊。” “我在那里长大了。” “我见到了最想见的人,也得到了最想要的生活。” 她的声音很平静。 可说到这里,握刀的手还是微微收紧。 “所以我更明白,失去到底有多痛。” “也更明白,不能让现实里的大家继续等下去。” 北辰苍看着她。 “即便归来意味着再度失去?” 日和沉默了两秒。 “会难过。” “我现在还是很难过。” “可外公说过,真正重要的事情,不会因为害怕就不存在。” 她抬起眼眸。 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再只是愤怒,也不只是倔强。 那是一个曾经被世界抛下,又重新被爱拥抱过的人,终于明白自己要往哪里走后的安静。 “北辰同学。” “我还是想和你成为朋友。” 北原苍介差点没绷住。 (怎么又绕回来了?) (她到底是多执着于把反派拉进伙伴名单啊?) 北辰苍面无表情地站着。 日和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伤害亚美同学。” “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完全听不懂别人说话。” “刚才……你明明可以让我一直留在那个世界里。” “可你没有。” 这一次,轮到北辰苍短暂沉默。 北原苍介本来只是觉得,把日和困在完美幻境里太快结束剧情,会缺少后续反转的空间。 可被日和这样一说,竟然还真有点像反派留给主角的最后仁慈。 (嗯。) (这个解读不错。) (既符合人物弧光,也能增加北辰苍作为宿敌的复杂度。) 北辰苍抬起竹刀,刀尖慢慢指向日和。 “天真。” “吾没有放过汝。” “吾只是想看看,被夺走一切以后,汝还能剩下什么。” “而现在,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她话音落下。 场馆中无形的气流又一次被牵动。 日和缓缓吐出一口气。 护具缝隙间,细小的粉色光粒飘出,像春日午后被阳光照亮的尘埃。 这一次,光粒比先前更多,观众席有人揉了揉眼睛。 “你们看到了吗?” “日和选手身边……好像有光?” “又是灯光吧?” “可刚才灯光没这么亮啊。” 西园寺玲华坐在足立私立的选手席上,红宝石般的眼眸一眨不眨。 她已经顾不上红茶。 从日和倒下,到现在重新起身,这名文京选手的变化,已经超出了她所有可以分析的范围。 “她的动作变了。” 西园寺玲华轻声说。 “像是……经历了大量实战,又把那些经验全部压缩进了现在这具身体。” 九条美纪听得头大。 “所以她又变强了?” “嗯。” 西园寺玲华回答得很干脆。 “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变强。” 高空中的终焉也注视着日和。 “被斩断后重新握剑。” “被虚假的幸福挽留后,仍愿意回到疼痛的现实。” “椎原日和。” 终焉的声音只在自己的意识里回荡。 “你的灵魂,已经具备向前走的资格。” 日和当然听不见。 她只是盯着北辰苍,握紧竹刀,她知道眼前的人仍然很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强到自己刚才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触及对方的边缘。 她知道拟态变身的负担还在。 肩膀开始发沉,太阳穴也隐隐发胀。 可她不再把这些当成束缚。 她想起幻境里第一次输掉比赛时,外公拍着她脑袋说的话。 “输了没关系,知道下一次该怎么挥剑,就不算白输。” 日和的唇角轻轻扬起。 “北辰同学。” “这一次,我不会再只想着追上你的速度了。” 北辰苍抬眸。 “哦?” 日和没有解释。 她只是将竹刀缓缓抬起。 整座武道馆的声音仿佛被压低。 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次交锋要来了。 这不是刚才那个靠着一口气冲上去的少女。 这是经历过破碎、告别、选择与归来后,再一次走到赛场中央的人。 北原苍介站在北辰苍的躯壳里,心里相当满意。 (很好。) (主角沉默,主角破碎,主角在梦里补完遗憾,主角带着新的剑回来。) (这份成长已经够资格进入第二阶段了。) 北原苍介忽然觉得,继续按原先安排的回合制互攻,似乎有点不够劲。 反派既然已经完成了引导。 那么接下来,就该给主角端上一份真正的绝望。 北辰苍的竹刀忽然缓缓垂下。 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淡淡开口。 “我不想玩了。” 第401章 你的光,太弱小了 “我不想玩了。” 当这句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话语,从北辰苍那张精致的嘴唇里吐出时。 整个东京武道馆,连同那数万名因为日和的二次觉醒而陷入狂热的观众,都短暂地愣了一下。 解说员那已经酝酿到嘴边的、准备歌颂主角逆袭的激昂台词,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不想玩了?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北辰苍选手,她要认输了吗?!) 这个荒诞的念头,在无数人的脑海中同时闪过。 然而,下一秒。 他们就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绝对的恐怖。 赛场上,椎原日和的气势,在这一刻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那份在幻境中经历十年、重新寻回的守护意志,与魔法少女那份纯粹的奇迹之力,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 细密的粉色光粒子,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从她护具的缝隙中不断溢出,环绕着她的身体,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绚烂的粉色气旋。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那里面没有了恐惧,没有了迷茫,只有最纯粹的、要将眼前这个误入歧途的“同伴”拉回正轨的炽热信念! “北辰同学!” 日和发出一声清脆的娇喝,脚下猛地一踏! 轰——! 那本就已经龟裂的地板,在她这一踏之下,如同被陨石砸中般轰然爆开! 在漫天飞舞的木屑与烟尘之中,日和的身影化作一道粉色的流星,带着友情、梦想、希望与守护的全部重量,朝着北辰苍,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强的总攻! “无论你的过去有多么黑暗!” “无论你的内心有多么孤独!” “从今天起,你都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因为我会成为你的朋友!大家都会成为你的家人!” “所以——” 日和的竹刀高高举起,刀身上凝聚起了前所未有、甚至比刚才击退北辰苍时还要璀璨数倍的粉色光芒! “——给我醒过来啊!!!” 这是赌上了一切的、充满了王道主角光环、足以让任何反派都为之动容的最终一击!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解说员张大了嘴,正准备用尽生命嘶吼出那句“奇迹的逆转”! 然而。 面对这足以斩断星辰的、充满了爱与羁绊的一剑。 对面的北辰苍,动了。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道声势浩大的粉色剑光。 她只是将那柄一直随意握在手中的竹刀,以一种写意的、仿佛在拂去衣角尘埃的姿态,自下而上,轻轻一挥。 然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斩断了。 在日和的感知中,北辰苍的身影,突兀地、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不。 她的身影还在那里。 但她挥出的那一剑,却仿佛同时出现在了三个不同的、绝对不可能同时存在的位置! 一道剑光,从正前方,迎向了日和那凝聚了全部力量的正面斩击。 一道剑光,如同鬼魅般,从日和的左侧肋下,悄无声息地、向上撩起。 还有一道剑光,则完全违背了因果,出现在了日和的右侧后方,以一个完美的角度,横斩向她的脖颈! 三道剑光。 一次挥动。 同时出现。 同时命中。 “燕返。” 北辰苍那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最终宣判,在日和的耳畔轻轻响起。 “噗!” “噗!” “噗!” 三声沉闷的、竹刀击中肉体的声音,几乎在同一瞬间,从日和的身上炸开! 第一击,正面。 她那凝聚了全部信念的粉色剑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触碰到的积雪,在一瞬间就消融、崩散。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地轰在了她的胸口护甲上。 第二击,左肋。尖锐的剧痛瞬间贯穿了她的身体,让她那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 第三击,右颈。那一击的力量并不重,却带着一股阴冷的、仿佛能斩断神经的诡异力道,让她眼前一黑,大脑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咔嚓——” 日和手中那经历太多的竹刀,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从中间的位置,应声断裂。 她身上那股燃烧着的、如同太阳般炽热的粉色气旋,也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在一瞬间,彻底熄灭。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到了永恒。 在数万名观众那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注视下。 那个刚刚还如同救世主般光芒万丈的少女,那个承载了所有人希望的最后王牌。 身体僵在了半空中。 然后,如同失去了所有提线的木偶般,无力地、缓缓地,跪倒在了那片破碎的地板之上。 “砰。” 一声轻响。 像是一根针,落在了所有人的心脏上。 解说员张着嘴,那句已经到了喉咙口的“逆转”,变成了一串无意义的“呃……啊……”。观众席上,一个男生手里的应援毛巾无声地滑落。 网络直播间里,那片原本如同瀑布般滚动的弹幕,在一瞬间,变得干干净净,仿佛所有人都被集体拔掉了网线。 高空之中,一直安静地旁观着一切的终焉,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露出了一丝意外。 (一剑……三斩?) (那是……属于‘理’的剑技。将时间与空间的坐标强行扭曲,在同一个瞬间,于不同的次元,挥出三刀。) 赛场中央。 北辰苍缓缓收回竹刀,将其随意地往肩膀上一扛。 她看了一眼跪倒在自己面前、浑身颤抖、连抬起头都做不到的椎原日和,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充满了嘲弄的弧度。 “成长了?” “觉悟了?” “再一次握住了剑?” 她用一种充满了恶意的、仿佛在欣赏一件被自己亲手打碎的艺术品的语调,缓缓开口: “真是不错的眼神,不错的信念,不错的……挣扎。” “只可惜……” 北辰苍微微俯下身,凑到日和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如同魔王低语般的声音,轻声说道: “汝之光芒,太过微弱。” “微弱到……甚至不配成为吾辈剧本中的点缀。” “汝所谓的成长,所谓的觉悟,不过是证明了……” 她缓缓直起身,张开双臂,用一种睥睨天下、宣告最终真理的狂傲姿态,对着整个死寂的武道馆,对着全世界所有陷入呆滞的观众,说出了最后的判词。 “汝,终于有了……让我认真一秒的资格。” 说完。 她甚至没有再看地上的日和一眼。 她转过身,迈着那六亲不认的、优雅而从容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了足立私立的选手席。 那个背影,孤高、冷漠、强大到令人绝望。 而在她的身后。 椎原日和跪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与脱力而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意识一片混沌,大脑因为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而彻底宕机。 但,她没有倒下。 她用那柄已经断裂的竹刀,死死地撑着地面,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北辰苍的背影。 仿佛要将那个烙印在自己灵魂最深处的败北的形状,永远地记住。 第402章 名为真实的苦难,是勇者的勋章 破碎的竹刀斜插在木地板的裂缝中,断裂处的纤维像参差不齐的獠牙,嘲弄着椎原日和那份刚被点燃就被掐灭的希望。 椎原日和跪坐在地,护具下的身体因为脱力与剧痛剧烈地打着摆子。 她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道黑色的背影,那背影如同一座高不可攀的孤峰,遮蔽了她所有的阳光。 (输了……) (明明已经在梦里练了十年……明明已经拿到了那个世界的冠军……) (结果,还是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吗?) (她变身后得有多强啊?如果她要创造一个所有人都沉浸在幻术中的新世界……) (我真的能打醒她吗?) 汗水顺着日和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碎成几瓣。 “裁判……我们认输。”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足以让人窒息的死寂。 文京三高的选手席上,橘清美扶着栏杆。 她看着场中央那个仿佛随时都会碎掉的日和,又看了一眼依旧昏迷在担架上的高坂亚美,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北辰苍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只剩下了一种无力感。 面对这种级别的怪物,再继续打下去,已经不是竞技,而是单纯的虐杀。 裁判如梦初醒,擦了擦额头大颗大颗滚落的冷汗,喉咙上下滚动了几次,才勉强找回了作为官方人员的威严。 “本……本试合,胜者,足立私立,北辰苍!” “东京都大会决赛,最终胜者——足立私立!!!” 哨声响起。 欢呼声并没有如排山倒海般袭来,大部分观众依旧维持着那种被雷劈中的呆滞。 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迎接这个结局,因为这场胜利,太不校园了,也太不王道了。 北辰苍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去看那块跳动的计分板,也没有去享受那迟到的掌声。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那柄没有断裂、甚至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的竹刀,斜斜地指着地面。 “等……等一下。” 日和挣扎着,用断掉的竹刀撑起身体,她的声音在颤抖,却带着一种令人侧目的坚韧。 北辰苍微微侧过头,暗银色的眸子从面具边缘露出一角,像是在看一只试图挑战巨龙的幼猫。 “哦?汝之灵魂,还没有彻底熄灭吗?” 日和死死地咬着下唇,丝丝甜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她看向选手席的方向,看向那个安静躺着的女孩。 “北辰同学……你赢了,你要的‘挣扎’我也给你看了。现在……请按照约定,让亚美同学醒过来。” “把那个‘执念’……还给她。” 听到这话,北辰苍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她发出了今晚最放肆、也最符合反派格调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邪异。 北辰苍缓缓转过身,竹刀在指尖转了一个优美的圈,最后指向了日和。 “椎原日和,汝在那个虚妄的幻境里,也度过了整整十年的岁月吧?” 周围的观众、解说、甚至西园寺玲华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幻境?十年?她们在说什么疯话? 唯有日和的身体僵住了。 北辰苍凑近了一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如同恶魔诱惑般的磁性: “在那里,汝之双亲健在,汝之外公外婆依旧在梅花坡道下对汝微笑。没有悲剧的阴影,没有被孤立的冷眼,没有这份随时会让人崩溃的重压。” “那是汝最想留下的地方,不是吗?” 日和沉默了。 储物间里那个淡蓝色的日记本,外婆递过来的草莓大福,那些触感,至今还在她的灵魂深处发烫。 “汝为了‘同伴’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亲手捏碎了那个最完美的梦。” 北辰苍嘴角的弧度变得残忍。 “那么,汝又凭什么认为,那个高坂亚美,真的想要从那个没有痛苦、没有败北、只有属于她的‘最强剑道梦’中醒来呢?” “汝之救赎,对她而言,或许正是最残酷的放逐。” 这番话,如同数万根钢针,精准地扎进了日和的心脏。 全场依旧听不懂,但他们能感觉到,这两位少女之间正在进行的对话,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刚才的刀光剑影。 日和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片刻的沉寂后,她缓缓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中,那点微弱的光芒并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这份拷问,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聚。 “你说得对,北辰同学。” 日和的声音不再颤抖,变得平静而清晰,那是属于魔法少女日和,在最深的绝望中对神明的回应。 “那个梦,真的很美。美到我刚才在回来的那一刻,恨不得立刻死在那里。” “但是……” 她站直了身体,即使双腿还在打颤,脊背却挺得笔直。 “如果不醒过来,我们就永远无法感知到对方的温度。”“如果不醒过来,那些全都没有了意义!” “世界上的美好,从来不是为了逃避痛苦才存在的。” 日和直视着北辰苍那双非人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是为了让我们在看清了这一切的残酷后,依然有勇气牵着手,去寻找那个名为‘明天’的答案!” “所以——” “把她带回来!” 北辰苍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完美。这个台词,这个觉悟,如果放在番剧里,绝对是这一季的燃点。) (既然主角已经给出了满分的答卷,那我也没理由再当那个恶毒的考官了。) 北辰苍收回了竹刀,随手往肩上一扛,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对一切都提不起劲的姿态。 “哼……热血得让吾感到恶心。” 她轻蔑地瞥了日和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虽然汝刚才那一剑,完全没有让吾感到尽兴。” “但……” “汝方才那番像极了廉价动画里的说教,倒是让吾稍微愉悦了一下。” 北辰苍伸出左手,对着高坂亚美的方向,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随着这一声脆响,一股无形的、温润如水的波纹,在空气中悄然荡开。 (没让你尽兴还真是抱歉了啊?下次我一定在剑上涂满胶水,直接把你那张欠扁的脸粘在地板上啊喂!) 日和在心里发出了疯狂的吐槽,整个人也因为这份离场前的调侃而稍微放松了一点。 “呃……” 担架上,原本如同一具精致木偶的高坂亚美,身体猛地一颤。 她长长的睫毛剧烈地抖动着,随后,那双充满了茫然与后怕的眼睛,缓缓睁开。 “亚美!!!” 橘清美和文京三高的队员们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亚美看着周围哭成泪人的同伴,又看了看站在赛场中央、正对着她傻笑的日和,大脑还有些转不过弯来。 “我……我怎么了?我不是刚拿到圣剑准备维护世界的和平吗?” “欢迎回来,亚美同学。” 日和轻声说道,眼角终于滑落下了一滴释然的泪水。 亚美:“……” …… …… 都大会的落幕,伴随着这略显诡异却又温情脉脉的氛围。 足立私立高中的名字,在这一夜,彻底响彻了全日本的剑道界。 西园寺玲华走到北辰苍身边,看着这位神秘的“第五人”,红宝石般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北辰同学,玩的开心吗。” “开心?” 北辰苍冷哼一声,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选手通道。 “这种程度的闹剧,不要再有下次了。” “吾辈之剑,是用来斩断宿命的,不是用来陪小孩子玩过家家的。” “下一站——” “在那座神话之剑降临的庭院里,希望那些所谓的‘最强’,能给吾辈带来哪怕一秒钟的……惊喜。” 西园寺玲华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向了正在玩手机的九条美纪,以及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桐生刹那。 她握紧了手中的银色漩涡胸针。 都大会,结束了。 接下来…… 而在不远处。 椎原日和看着北辰苍的背影,握紧了那柄断裂的竹刀。 (北辰同学……你等着吧。) (全国大赛的时候,我一定会……一定会真的让你‘尽兴’一次的!) (绝对!!!) 第403章 向全世界,宣战! 东京武道馆的射灯在头顶嗡鸣。 椎原日和扶着担架上的高坂亚美,手心里还残留着同伴苏醒时的温热,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进脖颈。 随即,她听见了脚步声。 北辰苍离开的背影突然在赛场边缘停住了。 那道黑色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瘦长且孤傲的影子。 北辰苍转过身,那双暗银色的眼眸,精准地对准了正前方那台带有“LIVE”红灯的全球直播摄像头。 日和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要做什么?) 屏幕那头,是全世界几十亿双盯着这里的眼睛。 纽约的时报广场、伦敦的雨夜街头、迪拜的烈日塔尖,无数块巨型屏幕里,同时映出了黑发少女那张精致到近乎无机质的脸。 北辰苍微微勾起嘴角,那一抹弧度混合了神性的悲悯与魔王的狂傲。 “听得见吗?” 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卫星信号,直接在所有观众的耳膜里炸响。 “那些躲在阴影里,自诩为‘天才’的凡人们。” 全场原本细碎的议论声,在这一秒消失得干干净净。 北辰苍抬起右手,修长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吾在全国大赛的顶点,等着你们。” “如果汝等自认为拥有被称作‘天才’的资格,那就来东京吧。” “来到这片神话降临的土地,站到吾之面前。”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某种自然规律,却带着一股让人跪伏的压迫感。 “在触碰那柄圣剑之前,吾,北辰苍——” “就是汝等此生必须直面的,最后一关。” 寂静。 武道馆内,数万人像是被集体抽走了灵魂。 紧接着,是足以震碎穹顶的、近乎癫狂的声浪。 “卧槽——!!!” “她在向全世界宣战?!” “‘圣剑之前的最后一关’……她怎么敢的啊!” “疯了,真的疯了!北辰苍这是要一个人打穿全球吗?!” 解说席上,主解说员抓着麦克风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他的喉咙干得冒烟,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各位观众!你们听到了吗?!这不是普通的胜利宣言!” “这是来自深渊的战书!” “北辰苍选手,她要以一己之力,挑战全球的女子剑道界!” “她把自己定义成了……守门人?!” 观众席上的争论声快要把房顶掀翻。 “她确实有这个资本!刚才那一招‘燕返’,谁能挡下?” “日和那么强都被秒了,北辰苍已经无敌了吧?” “未必!都大会都打成神仙架了,全国大赛可是汇聚了全世界的高手。北辰苍肯定会遇到更颠的怪物!” “就是!听说俄罗斯那个娜塔莉娅能一拳打死熊,英国的艾莉西亚更是贵族骑士,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就在沸腾的情绪即将失控的瞬间。 高空之中。 一直安静悬浮在紫金光柱前的黑翼少女——终焉。 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新奇的涟漪。 她低头看着下方那个黑发少女,看着对方说话的方式。 (真有意思……) (这种说话的语气……那个面具男简直一模一样。) (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类,都喜欢用这种方式来宣告自己的存在吗?) 终焉微微歪头,反正她也准备找个机会宣布全国大赛的赛制变更。 她觉得,既然舞台已经搭好了,不如让它变得更混乱、更华丽一些。 于是她学着北辰苍的说话方式。 【既然渴望战斗。】 无需麦克风,那空灵且神圣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轰鸣。 【那吾便赐予汝等……最彻底的残响。】 终焉的手指轻轻点向下方,东京体育馆上空的星空穹顶骤然收缩。 【全国大赛规则变更。】 【不再有分组,不再有轮换。】 【那将是一场……波及所有人的,大混战。】 全人类在此刻窒息。 大混战? 几十支、甚至上百支队伍,同时在同一个场地里厮杀?! 终焉的声音没有任何停顿,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在那座‘剑冠试炼之庭’里,吾之领域将覆盖现实。】 【汝等之剑,将不再仅仅是竹与木的碰撞。】 【汝等之意志、汝等之灵魂,为之努力的剑道,都将升华为奇迹的力量,在这片舞台上彻底绽放。】 轰——! 全人类的世界观在这一秒彻底粉碎。 “奇迹的力量?领域覆盖现实?” “也就是说……只要进了那个赛场,普通人也能变成超人?” “想屁吃呢?没听见圣剑大人说是剑道升华吗?” “那我的夏姬八砍能升华成什么?” “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血流成河!!!” 原本只是体育竞技的比赛,在终焉的干预下,彻底升格为了神话的预演。 …… 东京,某处隐秘的龙胆组宅邸。龙胆华死死地盯着屏幕,手中的竹刀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她那张病态且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红晕。 “北辰苍……” 她伸出舌尖,轻轻抵住上颚,眼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痴迷。 “这种气场……这种视众生为草芥的姿态……简直和那位大人如出一辙。” “你到底是谁?是他的眷属?还是他的敌人?” “真想……真想在那个大混战的赛场上,亲手撕开你的面具,看看里面藏着怎样的灵魂啊。” …… 白鹭院高中的道场内。 白石纱夜停下了手中的素振。 汗水顺着她那冰冷的脸颊滑落,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黑发银眸的少女。 在北辰苍挥出那一剑的瞬间,她体内的血液仿佛被冻结了。 那种感觉…… 那种在河堤上被绝对杀意碾压的记忆,如噩梦般复苏。 “燕返……” 白石纱夜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握刀的手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 “是她。” “那个面具少女……果然就是北辰苍。” “原来你早就已经开始猎杀我们了吗?” …… 新宿,高级酒店顶层。 艾莉西亚·布莱克伍德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蓝宝石般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手中的红茶杯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倾斜,茶水洒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不会错的……那种不讲道理的闪避,那种俯瞰强者的傲慢。” 艾莉西亚握紧了挂在颈间的布莱克伍德纹章,眼神中闪烁着骑士的决绝。 “北辰苍……我会在大混战中,向你讨回那一晚的耻辱!” “这一次,我会赌上骑士的誓约!” …… 不仅是她们。 赤焰馆的炎堂朱音发出了豪爽的狂笑,一头火红短发仿佛在燃烧。 雾隐学园的雾岛千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野兽般的直觉正在疯狂报警。 俄罗斯的娜塔莉娅、美利坚的索菲亚、中东的阿米娜、意大利的伊莎贝拉…… 这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天才少女们,此刻都在不同的角落,注视着同一个目标。 她们的心中,既有对那种未知力量的畏惧,更有身为强者的、跃跃欲试的狂热。 而在圣凰女子学院。 神无月凛看着屏幕上那个叫北辰苍的少女,眉头微微蹙起。 “北辰……” 她在少女身上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 此时的足立私立选手席。 星宫澪正低着头,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疯狂敲击。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所有模型都是崩溃的红色。 “逻辑……不成立。” 星宫澪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 “那一剑,在同一个微秒内,改变了三次空间坐标。”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 手机震动,是其他学校的队长发来的询问信息。 【星宫,你是数据流的顶点,你一定看出了什么对吧?北辰苍到底是什么情况?】 星宫澪看着那条信息,露出了一个自嘲的苦笑。 【我也不懂。】 【那已经不是剑术了……在赛场上要打败她绝无可能。】 【但如果去到圣剑的领域……有特殊力量的加持……说不定有获胜的希望。】 …… 赛场中央。 北辰苍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喧嚣的人间。 北原苍介在马甲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没错,就是这个氛围。) (全世界的天才都被吸引了过来,全世界的贪婪与希望都汇聚在了东京。) (舞台已经彻底升华,接下来……) (就等着这场名为‘全国大赛’的最终剧目,正式开幕吧。) 她转过身。 黑色的裙摆在风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伴随着那六亲不认的从容步伐,北辰苍的身影,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缓缓消失在了选手通道的阴影之中。 第404章 校园传说 “啪!” 一柄竹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旋转着砸向了赛场边缘的防护网,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全场观众的视线随着那柄刀的坠落而凝固。 “一本!比赛结束!” 裁判的旗帜猛然挥下,声音在空旷的场馆内激荡。 “胜者,文京区立第三高中,椎原日和!” 随着判决落下,星见女子学院的选手席陷入了一片死寂。那些原本准备好了应援词的队员们,此刻个个张着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赛场中央,星宫澪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虎口,那里还残留着剧烈震动后的麻木。 就在队员们一脸担忧地准备冲上来安慰自家队长时,星宫澪却突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彻底看开的释然。 “果然……数据的上限,也就到此为止了吗?”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椎原日和。 星宫澪迈开步子走过去,主动伸出了手。 “椎原选手,你的剑里……藏着我无法解析的奇迹。”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期待你在全国大赛的表现,希望那时候,你能让那个北辰苍……也露出这种惊讶的表情。” 日和愣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握住对方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我会努力的!” 随着这场半决赛的结束,东京都大会正式落下了帷幕。 虽然最终的冠军头衔属于足立私立,但人们讨论最多的,依然是那个在镜头前向全世界宣战的黑发少女北辰苍。 …… …… 周一,足立私立高中。 “听说了吗?北辰苍学姐昨天回学校了!” “屁!我守在校门口一天了,连根头发都没看见!” “那种级别的强者,肯定是直接瞬移进来的吧?” “不至于吧?” 走廊里、食堂里、甚至是厕所里,学生们都在疯狂讨论着那个神秘的“第五人”。 “我真的超迷她的性格啊!那种看辣鸡的眼神,简直帅炸了好吗!”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捧着脸,陷入了某种不可自拔的幻想。 “帅什么帅啊,明明就是个重度中二病,说话都不带标点符号的,听着就让人火大。” 旁边的女生酸溜溜地反驳着,眼神里却藏不住那一丝嫉妒。 “你懂个球!那叫格调!叫王者的从容!” 而在这些喧嚣之外,高一B班的教室内。 北原苍介正大摇大摆地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双筷子,正对着面前丰盛的便当大快朵颐。 “唔……今天的玉子烧火候刚刚好,诗织你的手艺又进步了。” 苍介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夏目诗织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腮帮子,原本清澈的杏眼里此刻布满了幽怨。 “那个北辰苍……用你的划分,是什么境界啊?” 诗织突然开口,目光死死地盯着苍介。 苍介咽下一口米饭,推了推平光眼镜,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悠远。 “她吗?” 他放下筷子,单手撑住侧脸,语气低沉得像是从深渊里传出来的。 “她已立于因果的彼岸,斩断了岁月的枷锁。在那片虚无的荒原上,她早已……独断万古。” “……” 夏目诗织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青梅竹马,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没救了。) (他辈子的中二病,大概是彻底好不了了。) (算了,只要他开心就好……) (可是……) 诗织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苍介那张线条分明的侧脸上,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要是将来有了孩子,他天天对着宝宝说什么‘深渊的呼唤’、‘命运的齿轮’……) (孩子被带坏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诗织看向苍介的眼神瞬间变得充满了攻击性。 “喂!笨蛋苍介!你吃慢点!那是我的份!” 她一把抢过苍介夹起的炸鸡块,狠狠地塞进自己嘴里,用力地嚼着。 “诶?诗织你今天怎么这么凶?” 苍介一脸茫然。 “要你管!吃你的饭!” 诗织气呼呼地瞪着他,两人就这么在喧闹的教室角落里,开始了一如既往的斗嘴日常。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那种青涩而又甜蜜的氛围,让周围路过的单身狗们纷纷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就在这时。 “叩叩。” 教室的前门被轻轻敲响。 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西园寺玲华穿着一身整洁的校服,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那张精致得不像真人的脸上依旧挂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她的目光在教室内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北原苍介身上。 “北原同学,出来一下。” 苍介挑了挑眉,放下便当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既然是使徒的召唤,那吾便走这一遭。”看着苍介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夏目诗织手里的筷子差点被捏断。 “可恶……又是她!” “就不能好好去当她的大小姐吗?非要来缠着这个笨蛋干什么!” 诗织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味道快要溢出来了。 …… …… 特别顾问部,活动室。 “咔哒。” 房门被反锁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北原苍介走进房间,整个人直接瘫在了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呼……还是这里舒服。” 他抬起头,看向正站在桌子旁忙碌的身影。 西园寺玲华今天换上了那套许久未穿的黑白猫耳女仆装。 那紧身的束腰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曲线,白色的蕾丝花边在裙摆处轻轻晃动,头顶的猫耳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透着一种高冷与萌感的极致反差。 她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精致的纸盒里拿出一碟点心。 “主人,请用茶。” 玲华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走到苍介面前,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却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局促。 苍介顺手拿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唔?味道不错啊。在哪家店买的?银座的那家限定店吗?” 西园寺玲华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眼神开始四处乱飘,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嘿嘿,主人你这就不知道了吧!” 旁边正蹲在地上擦地的九条美纪突然跳了起来,大大咧咧地嚷嚷道: “这可是西园寺大人亲手做的哦!她拉着家里的主厨学了好几个晚上,手背都被烤箱烫红了一小块呢!” “我也想吃啊,结果西园寺大人一块都不给我留,说那是给主人的‘特别补给’……” “美纪!闭嘴!” 西园寺玲华恼羞成怒地低喝一声,反手一巴掌拍在九条美纪的脑袋上。 “哎哟!” 九条美纪捂着头,乖乖缩回角落里继续擦地,嘴里还小声嘀咕着“明明就是事实嘛”。 北原苍介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颊泛起一丝可疑红晕、正努力维持着高冷姿态的大小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身体前倾,凑近了西园寺玲华那张精致的脸。 “哦?亲手做的?” 苍介用那种充满了中二感的、带着一丝邪魅的语气缓缓开口: “在动画里,女主角发现自己对男主角产生了某种别样的、无法言说的思念时,通常都会选择亲手制作点心作为情感的载体。”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西园寺玲华的下巴,目光直视着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 “玲华,你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已经深深地爱上我了?” 角落里的九条美纪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啊?!是这样吗?西园寺大人……” “闭嘴!!!” 西园寺玲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拍掉苍介的手,整个人向后退了一大步。 她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脖子上的金色铃铛发出一阵急促的脆响。 “你……你在胡说什么!” “这只是……这只是履行女仆的职业道德而已!” “作为西园寺家的继承人,既然要侍奉,那就必须做到最好!这和……和那种庸俗的情感没有任何关系!” 她转过身,背对着苍介,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茶具,声音颤抖得厉害。 北原苍介看着她的背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重新靠回沙发。 (呵,我当然知道。) (当初我可是莫名其妙冲进A班挑衅,还用赌约强行把她变成了女仆。) (按照正常的逻辑,她现在心里应该是表面顺从,内心却在策划着怎么把我沉进东京湾才对。) (总不能是这女人真的被我调教出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吧?) 苍介拿起最后一块点心扔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黄油的醇香。 (嘛,管她呢。) (只要剧本还在继续,只要这出戏足够有趣……) (这就够了。) 第405章 梦梦,是谁? 傍晚,北原苍介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浏览着网上关于“终焉圣剑”的最新讨论。 就在刚才,他刚刚拒绝了西园寺玲华那辆足以买下半条街的豪车接送服务。 那位银发的大小姐在离开前,甚至还维持着那副别扭的女仆姿态,微微欠身,红宝石般的眼眸闪着复杂光芒。 (全国大赛还有一段时间……) (舞台的布景已经搭好,演员们正在入场。) (闲着也是闲着,是时候给这个平庸的世界再加一点辛辣的调料了。) 苍介嘴角微微上扬,迈出教学楼玄关的瞬间,一阵异常清爽的洗发水香气,猛地撞进了他的感知范围。 “呀哈喽~!笨蛋苍介,这么巧啊?” 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在侧前方响起。 夏目诗织背着网球包,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那张白皙精致的俏脸上。 她正用力挥着手,百褶裙下的双腿笔直修长,在夕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苍介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双雪白的腿上停留了半秒,随即迅速切换到中二模式。 “哦呀?这不是被命运之锁牵引的、徘徊在现实边缘的凡人吗?”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低沉且充满故事感。 “在这诸神博弈的黄昏,汝之出现,难道是某种因果的必然?” 换做平时,诗织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送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或者用网球拍柄敲他的脑袋。 但今天,她没有。 少女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琥珀色的杏眼里盛满了温柔的波光,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甚至带着一丝宠溺的微笑。 她没有打断他,甚至连那标志性的吐槽都消失了。 苍介有些不习惯地挑了挑眉。 这种感觉,就像是习惯了火辣的芥末,突然被人塞了一口甜腻的奶油。 “怎么?” 苍介微微前倾身体,眼神中透着一丝审视。 “难道说,身为‘第一使徒’的汝,终于决定向深渊献上最后的忠诚,承认那被尘封在血脉中的真实身份了吗?” 诗织突然笑了起来。 那是如花苞绽放般的灿烂。 她向前迈了一步,身体轻盈地靠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闻到彼此呼吸的程度。 诗织微微仰头,那双水润的眸子直视着苍介的眼睛,声音轻柔如梦呓: “是啊……我的苍介大人。” “那么,准备让属下为您做点什么呢?” 苍介的呼吸猛地一滞。 近在咫尺的俏脸,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的肌肤,还有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前高峰。 (可恶……) (这个使徒,竟然试图用这种低级的精神污染来侵蚀本魔王的心智吗?) 苍介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强撑着冷酷。 “哼……汝之觉悟,吾收到了。” 他转过身,大步向校门口走去。 “随吾归去吧,在这黑夜降临之前,还有更重要的契约需要履行。” 诗织看着他略显凌乱的步伐,眼底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她快步跟上,自然而然地落后他半个身位。 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像是某种亲密的依偎。 回家的路上,诗织一反常态地没有聊网球部的琐事,只是静静地走在他身边。 苍介能感觉到,少女的指尖偶尔会擦过他的手背。 …… …… 第二天清晨,北原家。 微弱的晨光像是不请自来的小偷,顺着窗帘的缝隙溜进卧室。 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无声地起舞。 北原苍介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苏醒。 大脑还包裹在粘稠的混沌里,每一个神经元都显得迟钝而懒散。 他动了动身体,却发现胸口传来一阵沉甸甸的压迫感。 那是某种软绵绵、热乎乎的触感贴合着他的身体。 一股浓郁的水蜜桃甜香,正肆无忌惮地往他的鼻腔里钻。 (嗯……) (梦梦这家伙……早上还是这么粘人啊……) 半梦半醒间,苍介的思维自动连接到了那个被他具现出来的二次元少女身上。 毕竟梦梦的设定就是这种会随时出现在被窝里的“小恶魔”。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下意识地伸出右手。 手掌落在了那个柔软的物体上,轻轻拍了拍。 触感极佳,带着惊人的弹性和温润。 “梦梦……都说了,不要在睡觉的时候整个人爬到我身上来……”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宠溺惯了的慵懒。 “快下去……本魔王的魔力……快被汝吸干了……” 然而。 预想中那声甜腻得能让人骨头酥掉的“苍介大人”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周围空气骤然下降的温度。 苍介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秒集体起立。 他疑惑地睁开眼睛,一把拉开盖在头上的被子。 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居高临下的眼眸。 夏目诗织。 她此时正跨坐在他的腰上,双手死死撑在他的身体两侧。 那一头原本柔顺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下来,扫在苍介的锁骨上,痒痒的。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吊带睡裙,因为这个姿势,领口大开,那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几乎要怼到苍介的脸上。 但苍介现在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这份绝景。 因为诗织那张漂亮的俏脸,此刻已经黑得像是一块陈年的锅底。 她微微俯下身,两人的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那股发凉的呼吸喷在苍介脸上,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剧毒的曼巴蛇盯上了。 诗织的嘴角缓缓勾起。 那是一个核善的微笑。 “早上好啊,‘魔王大人’。”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划过心尖。 诗织的手指慢慢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能不能请您解释一下……” “这个能把您的魔力吸干的‘梦梦’……” “到底是、谁、啊?” 第406章 今日胜负,夏目诗织败北 北原苍介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杏眼,冷汗顺着鬓角悄然滑落,粘在有些凌乱的枕头上。 就在他准备解释一下时…… (等等……我为什么要怂?) (我堂堂深渊主宰、暗夜始祖、手握世界线变动权的幕后导演,连天上的终焉圣剑都要听我指挥,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床上,被一个穿着吊带睡裙的青梅竹马吓得心跳超载?) (这不合理!) (这绝对不符合魔王的格调!) 北原苍介眼神一凝,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瞬间恢复了掌控。 他猛地坐起身,双手反客为主,一把扣住了夏目诗织那圆润白皙的肩膀,整个人借力向前一压。 “夏目诗织!” 苍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大提琴般的磁性,在安静的卧室里炸响。 “大清早鬼鬼祟祟爬上本王床榻,还以这种近乎侵略的姿态居高临下地审视吾……” 他微微眯起幽蓝色的眼眸,凑近了诗织那张因为震惊而瞬间凝固的俏脸。 “汝,究竟意欲何为?!” “诶……诶?!” 夏目诗织原本气势汹汹的审判姿态,在这一瞬间彻底哑火。 肩膀上传来男生手掌的温热温度,两人的距离近得连彼此的睫毛都能数清。 苍介那张在晨光下显得格外俊朗的脸,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逼得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可她的腰被苍介的膝盖抵着,根本退无可退。 (诶?) (为什么突然变成我被质问了?!) 诗织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像是一颗熟透的番茄,连耳根都开始发烫。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最近强烈的危机感,才做出这种举动吧? 最近这段时间,北原苍介的“桃花运”简直旺盛得有些诡异。 明明国中的时候,这家伙天天把“世界”“力量”“命运”挂在嘴边,根本没有女孩子愿意搭理他。 唯一一个愿意陪他玩中二游戏的女同学,也在国中二年级的时候转学走了。 至于山本爱理那个丫头,在“中二毕业”之后,也因为害羞,很少主动来找他玩。 苍介身边唯一的女孩子,只有她夏目诗织。 可现在呢? 那个高傲得像只孔雀一样的银发大小姐西园寺玲华,天天穿着女仆装在活动室里给他泡茶; 那个空手道少女九条美纪,一口一个“大变态”却又黏得不行; 甚至连剑道部的那些女生,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难道现在的女孩,脑子都有点不正常,专门喜欢中二病吗?!) 诗织越想越气,越想越慌。 作为青梅竹马,她感觉自己那独特的、无可替代的地位,正在被那些半路杀出来的“天降系”疯狂蚕食。 她必须做点什么,来宣示自己的主权! 今天早上,她原本只是想像往常一样,打个电话叫这个笨蛋起床上学。 但在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她的目光落在了抽屉角落里的一枚老旧钥匙上。 那是很多年前,苍介的母亲在出国前,亲手交到她手里的。 “诗织酱,阿姨要把这个笨蛋儿子托付给你了哦,要好好照顾他。” 温柔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对啊!我可是有官方认证的!) (我才是最特殊的那个!) 诗织提着便当盒,鬼使神差地用钥匙打开了北原家的大门。 她一边上楼,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这家伙平时不是总把动漫里的情节挂在嘴边吗?) (如果我今天给他来一个“清晨美少女的叫醒服务”,这个木头脑袋说不定就会瞬间开窍,明白谁才是最重要的人!) 可是,当她真正蹑手蹑脚地推开卧室门,看到躺在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北原苍介时。 她的心跳,却瞬间失去了控制。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少了一些平日里的张扬与中二,多了一种让人心动的安静。 诗织站在床边,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就……就稍微蹭一下……嗯,就一下……) 她像是被恶魔蛊惑了一般,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本以为自己会立刻跳起来,可那床被子里暖烘烘的,带着苍介身上那股好闻的香气。 太舒服了。 舒服到她不知不觉就趴在苍介的胸口,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刚才,苍介的身体动了动,把她从梦中弄醒。 她当时羞得想立刻钻出来逃跑,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法,根本不敢动弹。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一双大手在自己身上轻轻拍了拍,然后,耳边就传来了那句让她瞬间炸毛的嘟囔。 “梦梦,早上还是这么粘人啊……” 那一瞬间,嫉妒与愤怒瞬间冲垮了羞耻心,她直接跨坐在他身上,发出了正妻般的审问。 可现在。 被北原苍介用这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反问,诗织彻底慌了手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我……”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对上那双幽蓝色的眼眸。 “哼。” 北原苍介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第一使徒啊,在清晨的薄雾中对本王发起袭杀,汝,是想与我在这命运的泥潭里,一决雌雄吗?” 诗织有些痛苦地扶了扶额头。 (又来了,这家伙的中二病毒又发作了。) 不过,这也给了她一个绝佳的台阶。 “我只是来叫你上学的!” 诗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虽然那红透的耳根已经彻底暴露了她。 “刚才……刚才只是发生了一点意外!对,意外!” “我推门进来的时候,脚下不小心被你的书包绊了一下,然后就……就不小心摔到你怀里了!” (没错,就是这样!这很合理!) 北原苍介看着她那副拼命解释的模样,眨了眨眼,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设定。 (等一下。) (不小心摔倒,然后精准地扑进怀里,甚至还顺手扯掉了什么……) (这不就是我之前给自己加上的【梨神摔】体质吗?) (原来如此,因果律的无形丝线在刚才确实发挥了作用。诗织的解释,在逻辑里,是完全成立的。) 想到这里,苍介眼中的审判之意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王看穿了一切”的自得。 “原来是受到了命运引力的强制牵引。” 苍介松开了扣住她肩膀的手,顺势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用一种高傲却宽容的语气说道: “既然是不可抗拒的法则,本王便宽恕汝之无礼。” 然而。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诗织身上时。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又沉重了几分。 诗织今天穿的是一件极薄的淡蓝色真丝吊带睡裙。 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一边的肩带已经滑落到了圆润的肩头,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 那精美的锁骨在晨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而更往下……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的饱满,几乎要将薄薄的衣料撑破。 大腿内侧的温热触感还残留在他的腰间。 血液开始在血管里疯狂奔涌,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 (可恶……) (如果第一使徒非要和本王一战的话,本魔王似乎……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迎战啊。) 苍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灼热。 诗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目光的变化。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样子,惊呼一声,连忙用双手护住胸口,连滚带爬地从苍介身上退了下来,缩到了床角。 “变态!不许看!” 她抓起旁边的枕头,狠狠地砸在苍介的脸上。 苍介一把接住枕头,顺势坐起身,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看到苍介没有继续追究,诗织在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呼……太好了,总算糊弄过去了。) 但很快,一个被她暂时忽略的名字,再次跳进了她的大脑。 “等一下!” 诗织重新瞪大眼睛,隔着被子指着苍介: “那个‘梦梦’……到底是谁?!” 苍介的身体僵硬了半秒。 “哼,凡人。” 苍介迅速切换到无懈可击的中二模式,冷酷地转过头去: “梦梦·贝莉雅·戴比路克,那是戴比路克的第三王女,是与本王签订了灵魂契约的黑夜眷属。汝之凡胎肉眼,是无法窥见她的真容的。” 听着这一长串熟练、甚至带着一丝羞耻感的中二设定。 夏目诗织的死鱼眼再次上线。 (王女?黑夜眷属?) (行了,我知道了。) (绝对是这家伙最近在追的哪部新番里的女主角。) (这家伙脑子里除了那些纸片人老婆,根本就装不下任何活人。) (至于他身边出现的那些女孩子……除了那个奇怪的北辰苍我全都知道,根本没有一个叫梦梦的。) (没错,绝对是动漫角色!) 在强大的自我催眠和对青梅竹马中二属性的深刻认知下,夏目诗织再一次,完美地把自己给安慰好了。 “真是的……天天对着空气叫纸片人老婆,你这辈子还能不能找到女朋友了啊。” 诗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床上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角。 “快点换衣服!再不走真的要迟到了!” 第407章 你是? 北原苍介踩着晨光的尾巴走进大一B班。 他单手拎着黑色单肩包,在距离座位还有两米远的地方,手腕猛地一抖。 “呼——” 书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拉链上的金属扣精准地撞在铁质椅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他身体微微前倾,单手撑住课桌边缘,腰腹发力,整个人在半空中利落地翻转了半个圈。 “吱呀——” 校服裤料与木质椅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他已经稳稳地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插兜,双腿交叠,眼眸淡淡地扫过四周。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于特技表演的丝滑。 然而,教室内正在补作业和吃便利店饭团的同学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神色自若地收回了视线。 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位年级第一、兼重度中二病患者的每日例行发癫。 “北原,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去剑道部啊?” 前排的男生突然转过身来。 他额前的碎发乱蓬蓬的,校服衬衫的领口歪向一边,手里还捏着半个吃剩的红豆面包。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有些激动的光芒在瞳孔里闪烁: “有人看到你老往那边跑,你是不是和剑道部那群美少女走得很近?” 北原苍介从课桌里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滑动。 听到声音,他微微抬起眼皮,盯着眼前这张写满了求知欲的脸,沉默了足足三秒。 “你是?” 苍介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起伏。 男生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手里捏着的红豆面包猛地一紧,豆沙馅从边缘挤了出来,黏糊糊地沾在指尖上。 “你……你不认识我?” 男生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是什么特别的角色吗?” 苍介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疑惑。 “……” 男生捂住胸口,整个人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撞在课桌边缘。 “不是吧!北原!我从开学第一天起就坐在你前面唉!”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委屈的泪光: “几个月了!你居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北原苍介静静地看着他。 他懂了。 后排靠窗的黄金宝座前方,大概率会盘踞着这么一个角色。 在班级里异常活跃,体育课上总是大呼小叫,是典型的热血笨蛋。 在那些王道番剧里,这种人通常会扮演主角的死党。 平时会凑过来跟主角分享一些关于美少女的下流骚话,但每次去搭讪都会碰壁,最后只能蹲在角落里,看着被各色美少女环绕的主角,咬着手帕露出羡慕嫉妒恨的扭曲表情。 可惜。 北原苍介虽然自认为是这出世界级大戏的唯一主角,但他并没有给自己安排什么“死党”的设定。 他的存在感过于强烈,在班上属于孤高的王。 而且在超凡力量觉醒之前,他的大脑有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打转,幻想着魔兽降临、圣剑出世、自己如何帅气地拯救世界。 凡人的名字和面孔,根本无法在他的记忆库里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他是真的不记得这家伙是谁。 教室的另一端。 正在和女生们聊着最新美妆大赏的夏目诗织,听到这边的动静,默默地转过头来。 看到前排男生那无语的表情,再看看苍介那副理所当然的无辜模样。 诗织白皙的手掌猛地拍在自己的额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 她叹了口气。 (又来了……) (这家伙国中的时候就是这样。) (国中毕业典礼那天,班级组织合影,他拉着全班同学的手,一脸深沉地说‘感谢诸位陪本王演完这出凡尘的戏剧’,结果连班里一半人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明明自己是学校里名气最大的名人,却活得像个自闭的幽灵。)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笨蛋……) 诗织咬着下唇,杏眼里满是无奈与宠溺交织的复杂光芒。 “听好了!我叫平野健太!” 前排男生或者说平野,用力地拍了拍桌子,试图唤醒苍介那高贵的记忆: “平野!平野高中的平野!健太的健太!” “平野同学。” 苍介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平野,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严肃: “那么,平野高中的健太,汝之理想,是什么?” “哈?” 平野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了哲学思辨的拷问给问懵了。 他愣愣地看着苍介,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理想?” 平野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那当然是……考个差不多的大学,然后找个胸部很大的女朋友,最好能每天晚上抱着她睡觉……” “太狭隘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原苍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他重新拿起手机,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冷漠的气场。 “凡人的欲望,终究只能在肉体的泥潭里挣扎。” “吾之道路,与汝等不可同日而语。退下吧,不要打扰吾观测世界线的变动。” 平野:……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上爆起了一根青筋。 (这家伙……说话还是这么让人想揍他啊!) 平野虽然无语,但他是个天生的乐天派,而且脑子转得极快。 他盯着苍介那张冷酷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 “喂,北原。” 平野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道: “你最近……看最近那个美少女一激动就能变成哥斯拉的新番了吗?简直帅炸了啊!” “还有那个魔王勇者转生现代的?你觉得现实中会出现这种情节吗?” 北原苍介滑动屏幕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嚯?) (这家伙……居然意外的挺懂?) 苍介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眼神里多了一丝属于“同道中人”的审视: “你对深渊的法则,似乎有些研究。” “既然如此,告诉你也无妨。” 苍介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种低沉、神秘的嗓音说道: “剑道部,不过是本王在现世中收拢的一个附属势力罢了。她们已向吾缔结了灵魂的契约。” “你,想通过本王,达成什么目的?” 平野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自动将苍介的中二黑话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现世语言。 (附属势力=我很熟。) (契约=她们都听我的。) 平野的眼睛“唰”的一下亮得像两个高能探照灯! 他一把抓住苍介的课桌边缘,整个人激动的站起来,呼吸急促,声音颤抖: “那……那你认识北辰苍学姐吗?!” “嗯?” 苍介的眉毛挑了一下。 (北辰苍?) (那不是我搓出来的女马甲吗?) “其实我一直是北辰苍学姐的粉丝!” 平野满脸写着狂热与憧憬,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睛里甚至闪烁着粉红色的爱心: “从剑道大会第一幕、第一场、第一眼开始,我就被她那高冷、神秘、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姿态深深地吸引了?(ˊ?ˋ*)!” “那黑色的长发!那暗银色的眼眸!还有那看垃圾一样的冰冷眼神!简直就是神明大人的杰作!” “能和她在校园里一起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就是我此生最大的愿望!” 平野猛地站直身体,在全班同学震惊的注视下,对着北原苍介,做出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的大鞠躬! “所以!拜托了!北原同学!” “请务必帮我引荐一下北辰苍学姐!我想向她表白!我想成为她的狗!!!” 北原苍介:“……” 第408章 她喜欢的,是女人 平野健太还保持着九十度大鞠躬的姿势,双手合十,态度虔诚得像是在向神明祈祷。 “请务必帮我引荐一下北辰苍学姐!我想向她表白!我想成为她的狗!!!” 少年的呐喊在教室内回荡,震得窗户玻璃似乎都跟着晃了晃。 北原苍介撑着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颤,脑袋里出现自己牵着这个家伙遛狗的样子,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那幅画面带来的强烈不适感。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写着“纯爱与狂热”,甚至连嘴角都快流出哈喇子的笨蛋,无奈地叹了口气。 “平野同学。” 苍介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怜悯。 “放弃吧,你没有任何机会。” 平野健太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闪烁着高能光芒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委屈的雾气。 “为什么?!北原君!难道是因为我不够真诚吗?!” 平野一把抓住苍介的课桌边缘,激动得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眼角甚至逼出了两滴宽面条泪: “我可以证明我的决心!从今天起,我可以每天早上帮北辰苍学姐买面包!我可以帮她背书包!如果她嫌弃我,我甚至可以围着操场裸奔十圈来证明我的爱意啊!” (不,你裸奔只会让学校的保卫处提前下班……) 苍介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依然维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冷酷姿态。 他缓缓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这不是真诚与否的问题,平野同学。” “而是因为,在命运的因果线中,北辰苍的灵魂轨道,与所有的男性都处于绝对的平行状态。” 平野健太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将这段中二黑话翻译成凡人的语言。 “平行状态?也就是说……她讨厌男生?” “不。” 北原苍介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压低声音: “她喜欢的,是女人。” 轰隆——!!! 平野健太只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仿佛有一道万雷天降的狂暴雷霆,将他那颗刚刚萌发的少男之心,瞬间劈得粉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焦黑飞灰。 (女、女人?!) (北辰学姐……居然喜欢女人?!) (那张高冷、神秘、看垃圾一样的冰冷脸庞下,隐藏的竟然是这种设定吗?!) 平野健太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梦想破灭的声音。 “不……这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平野健太失魂落魄地向后退了两步,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瘫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对男孩子这么残酷……” “连当狗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他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不断地嘟囔着一些关于“百合无限好,只是生不了”的绝望胡话。 而在教室的另一端。 一直竖着耳朵、假装在和女生聊天、实际上注意力全在苍介这边的夏目诗织。 在听到苍介那句“她喜欢的,是女人”的瞬间。 “呼……” 诗织将双手按在胸口,吐出了一口浊气,随即嘴角疯狂上扬。 (对的对的!) (原来她喜欢女人啊!) (既然她是个百合,那她对笨蛋苍介就绝对没有任何男女方面的企图!) (我的地位,依旧稳如泰山!) (安全!绝对安全!) 夏目诗织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点着赞。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甚至有些欢快地哼起了网球部的加油歌。 而赛场中央……不,教室后排的北原苍介。 他完全没有去管那个还在旁边碎碎念、已经彻底陷入自我怀疑的平野健太。 苍介单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拎起书包,在全班同学或敬畏、或同情的目光中,神色自若地站起身,径直走出了教室。 …… …… “嘎吱——” 沉重且有些生锈的铁门被缓缓推开,发出有些牙酸的声响。 天台上的风,一如既往的喧嚣。 北原苍介走到栏杆旁,双手撑着冰凉的铁丝网,任由那带着一丝初夏温热的凉风,吹乱他额前细碎的黑发。 “呼……好久没有一个人到这里来了啊。” 苍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高空那有些稀薄、却异常干净的空气。 自从他在东京魔法少女之夜收割了海量的震惊值,将体内的能量球彻底淬炼成一轮精神海中的“金色太阳”后。 他确实有些……怠惰了。 每天放学后,他就躲在特别顾问部的活动室里,享受着西园寺玲华那专业的女仆侍奉,吃着梦梦亲手做的的甜点,偶尔去剑道部客串一下高深莫测的幕后导师。 这种生活,虽然腐败,虽然爽快。 但对于一个立志要成为“新世界唯一编剧”的魔王来说,未免也有些太安逸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行啊,北原苍介。” 苍介睁开眼,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自省的冷冽: “因为最近一直盯着剑道大会的剧本,看着玲华和刹那她们挥舞竹刀,我都快要把自己当成一个纯粹的‘运动番教练’了。” “我可是掌握着现实篡改权力的神明。” “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凡人之间的体育竞技,那也未免太无趣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仿佛要将整座东京,都攥在掌心里。 “是时候……降下新的奇迹了。” 苍介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都大会决赛上,椎原日和在被他击败、跪倒在地上时,看着他的那个眼神。 以及她那富有想象力的脑补。 “走错了路的魔法少女吗?” “真是个有趣的评价。” 不过,这个评价,却在无意之间,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极具操作空间的灵感。 (既然魔法少女是代表着爱、希望与守护的‘光之奇迹’。) (那么,光芒之所以耀眼,是因为有黑暗作为背景。) (如果这个世界只有魔兽这种无脑的、只会破坏的野兽作为对手,那魔法少女的成长,也未免太单调、太没有戏剧张力了。) (而且……) 苍介的眼神微微眯起,透出一股魔王般的、高深莫测的深邃: (既然有守护世界的‘正统魔法少女’,那么……) (是不是也应该存在着,一些因为看透了人性的丑恶、为了‘清理世界的污秽’而走向极端的、不一样的存在呢?) (一个不属于魔兽,也不属于圆环之理,而是以‘绝对的肃清’为信条的……暗之奇迹?) 这个念头一产生,就如同落入肥沃土壤的种子,开始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生根发芽。 苍介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让全校不良都为之胆寒的、邪魅狂狷的微笑。 “有趣。” “魔法少女负责守护,而新生的‘暗之眷属’,则负责清理那些隐藏在日常之下的、连法律都无法制裁的恶行与污秽。” “当这两股同样继承了奇迹力量、却走上截然相反道路的少女们在东京的街头相遇时……” “那产生的冲突,那爆发的情绪能量,绝对会把这个世界的舞台,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神话级的巅峰!” 苍介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这个天才般的构思鼓了鼓掌。 “既然如此。” 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仰望着天空中那柄若隐若现的终焉圣剑。 “那就……再玩一个大的吧。” 第409章 献给深渊的祈愿 雨宫千鹤觉得,自己的人生,在上个月的某一个瞬间,就已经被摔得粉碎。 …… 她曾经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 虽然出生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父亲是普通的上班族,母亲是普通的家庭主妇。家里没有大房子,也没有高级轿车。 但她的世界,却总是被温暖的阳光填满。 父亲是个有些笨拙却无比温柔的人,他会在发薪日的那天,偷偷买一块很贵的蛋糕藏在冰箱里,然后在晚饭后像变魔术一样拿出来,看着她和妈妈惊喜的表情,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母亲是个爱唱歌的女人,她总会在清晨准备便当的时候,哼着一些老旧不成调的流行歌。 那歌声混合着厨房里玉子烧的甜香,是千鹤记忆中最安心的味道。 学校里,那些有钱人家的同学,会因为父母的漠视而烦恼;那些贫穷家庭的同学,会因为生活的窘迫而自卑。 但她没有。 她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东西——一个完整且充满了爱意的家。 所以,她一直以为,这种平凡而又温暖的幸福,会像天上的太阳一样,永远持续下去。 直到上个月。 直到父亲因为在工作中,无意间发现了公司高层与黑道势力勾结做假账,甚至贩卖人口的证据,并试图偷偷向上举报的那一天。 一切都变了。 先是父亲。 他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一辆“意外”失控的卡车撞成重伤。 当千鹤和母亲赶到医院时,只看到一个浑身插满管子、被白色纱布包裹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人,安静地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命体征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医生说,就算能救回来,大概率也是植物人。 然后是母亲。 在经历了数日的以泪洗面和四处奔波求助无门后,她的精神也彻底崩溃。 她开始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嘴里念叨着一些胡话,时而大哭,时而大笑。 她不再唱歌,也不再做饭,只是抱着父亲的照片,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从天亮坐到天黑。 最后,是她自己。 学校里,那些平日里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她。 紧接着,一群臭名昭着的太妹,开始找她的麻烦。 今天放学后,她被那群人拖进了满是污水的女厕所隔间。 冰冷的、带着秽物的水从她的头顶浇下,浸透了她的校服和头发。 她们抢走了她的书包,把里面的课本和作业本一页一页撕碎,扔进马桶里冲掉。 她们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狠狠地戳着她的脸颊,嘴里吐出最恶毒,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喂,我说你啊,最近很嚣张嘛。” “你爸不是快死了吗?你妈不是疯了吗?怎么还有心情来上学啊?” “看你这张脸就来气,装什么清纯啊?信不信我们把你扒光了拍照片发到网上去?” 千鹤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地抱着膝盖,任由那些拳脚落在自己身上,没有反抗,也没有哭泣。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的源头,在哪里。 …… …… 新宿,某家不对外开放的高级料亭。 包厢内,暖黄色的灯光照着光洁的桧木桌面,空气中弥漫着顶级清酒的醇香。 一个穿着高级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端着酒杯,满脸谄媚地对着坐在主位上的人敬酒。 “伊藤大人,这次的事情,多亏您出手相助,不然我们公司的那些烂账,可就真的要被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捅出去了。” 坐在主位上的,是国土交通省的一位高级官员。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从容与体面。 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碰酒杯。 “小事而已,山本君。” 伊藤官员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像是在谈论天气。 “既然我们是合作伙伴,帮你处理掉一些不听话的‘垃圾’,也是应该的。” “是是是!您说的是!” 山本,那个黑道组织“龙门会”的会长,此刻却像个卑微的下属,不停地哈腰点头。 他亲自为伊藤倒满酒,然后状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 “说起来,那个叫雨宫的家伙,命还真硬。” “被卡车那么撞了一下,居然还没死,现在还在医院里吊着一口气。” “哦?”伊藤官员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话题产生了一丝兴趣,“那他的家人呢?” “他老婆?”山本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酒熏得发黄的牙齿,“早就被我们派去的人吓疯了,现在跟个废人没什么两样。” “至于他那个还在上学的女儿嘛……” 山本的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战利品: “长得倒是挺水灵的,皮肤又白又嫩,就是性子太倔了点。我手下那几个丫头今天刚去‘教育’了她一下,据说连吭都没吭一声。”“不过,伊藤大人您放心,我已经让人去给她带话了。” 山本的笑容变得愈发狰狞: “我跟她说,如果不想让她那个躺在ICU里的植物人老爹,突然因为‘呼吸机故障’而断气的话……今晚十点,就一个人来我们位于歌舞伎町的事务所。” “哈哈,您说,她会来吗?” 伊藤官员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山本君,你这样……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责备,但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冰冷的、看戏般的漠然。 “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么被你给碾碎了。” “是!是!是我的错!”山本立刻点头哈腰地道歉,但随即又换上了一副邀功的嘴脸,“不过,伊藤大人,他那个女儿,就这么浪费了也确实可惜。要不……等我手下的人玩腻了,就交给您来处置?” “我保证,到时候一定把她调教得服服帖帖,您想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咳。” 伊藤官员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缓缓站起身。 “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山本君,你自己……玩得开心点。” …… …… 夜晚九点五十分。 雨宫千鹤独自一人走在新宿那冰冷的、被霓虹灯光浸染的街道上。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手机里,那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威胁短信,像是一道催命符。 【歌舞伎町一番街,‘龙门’事务所。十点之前,一个人来。】 【记住,不要报警,也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你父亲病房里的呼吸机,随时可能会停电。】 她别无选择。 报警?警察会为了一个普通上班族的“意外车祸”,去得罪一个背后有高官撑腰的黑道组织吗? 求助?她又能向谁求助?那些曾经的亲戚朋友,在得知她家出事后,躲她还来不及。 她就像是一只被蛛网缠住的蝴蝶,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让那张名为“绝望”的网,收得越来越紧。 雨宫千鹤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光怪陆离的、属于歌舞伎町的招牌。 她知道,在那片灯红酒绿的背后,是一个足以将她彻底吞噬、连骨头渣都不剩的深渊。 她停下脚步。 泪水,终于再也无法抑制,顺着她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一家人,只是想普普通通地、幸福地生活下去而已。 我们做错了什么? 神明啊……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 为什么您要对我们这么残忍? 少女跪倒在冰冷的、肮脏的街角,将脸深深地埋在双膝之间,发出了此生最卑微、也最虔诚的祈愿。 那声音很轻,轻到仿佛会被夜风吹散。 “如果……如果真的有谁能帮我的话……” “无论是谁……无论是恶魔,还是别的什么……” “只要能救救我的爸爸妈妈……” “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 “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我的全部……” “求求您了……” …… …… 同一时刻。 东京万米之上的高空。 一道穿着黑色兜帽长袍的身影,正背着手,静静地悬浮在云层之上,俯瞰着脚下这座如同星海般璀璨的城市。 晚风将他的黑袍吹得猎猎作响,那张隐藏在阴影下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属于神明的、悲悯而又无趣的淡漠。 “真是个……喧嚣的城市啊。” 北原苍介缓缓开口。 他能感受到。 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的愿望正在升起。 想要发财的,想要恋爱的,想要健康的,想要复仇的…… 那些愿望,或强烈,或微弱,交织成一张覆盖了整个东京的、无形的精神网络。 “当一个凡人的愿望,强烈到足以撼动现实的基石时,‘奇迹’,便有了降临的理由。” 苍介在心里低语着,他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这个能力了。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感知扩散开来,像一张巨大的雷达,扫描着这座城市里所有正在发出的“祈愿信号”。 大部分的信号,都太微弱了,像是风中的残烛,不值得他亲自降临。 但,就在他准备收回感知,结束今晚的夜游时。 一个信号。 一个微弱,却又纯粹到、绝望到极致的信号,突然在他的感知网络中,亮了起来。 那光芒,像是一颗即将燃尽、却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全部光和热的超新星。 北原苍介的眼眸,缓缓睁开。 他转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建筑,精准地锁定在了那个位于新宿街角的、蜷缩成一团的娇小身影上。 “嗯?” “在那边吗?” 第410章 深渊的垂怜 雨宫千鹤跪在冰冷的街角的膝盖下灰色的地砖,寒气顺着布料钻进骨缝,激起一阵阵细密的战栗。 那句“我愿意献上一切”的祈愿出口之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把最后一点能攥住的尊严,也亲手扬进了风里。 她低着头,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那张苍白的脸上,肌肉僵硬地模仿着笑容的弧度,呈现出一种扭曲而惨然的轮廓。 她当然知道,这个世界哪里有什么神明。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大脑就会像溺水者抓住稻草一样,去乞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神学。 哪怕现在这个时代,魔法少女已经真实地降临在东京。 可在那段被无数次重播的视频里,月光下的少女挥舞着战镰,斩断的是巨大的魔兽,是足以毁灭街区的灾厄。 那是属于“大人物”的战场。 像她这种被权力和黑道联手碾碎的小人物,这种躲在阴影里、连哭声都不敢太大的蝼蚁,又怎么可能获得魔法少女的关注? 更何况,她太了解那些所谓的“正义”了。 魔法少女是奇迹的象征,她们大概率拥有一套圣洁的道德底线。 她们或许会帮她挡住今晚的拳头,或许会把她从那个肮脏的事务所里拉出来。 可然后呢? 那些穿着西装、坐在高位上的恶魔,只需要在酒桌上轻轻动一动嘴唇,父亲的呼吸机就会“意外”断电,母亲会在某个深夜“失足”坠楼。 魔法少女不会杀人,也不会时刻盯着每一个凡人的生死。 在这个被恶意浸透的现实里,她的命运,终究会像一滴墨水落进大海,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她知道自己过去会面临什么。 那种被无数双手撕扯,被无数种恶意玩弄的未来,光是想一想,胃部就一阵痉挛般的拧紧。 但她别无选择……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雨宫千鹤整个人狠狠一颤。 她颤抖着伸出冰冷的手,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那个匿名号码。 没有备注,却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闪烁的绿键,呼吸变得短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不敢接。 她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张油腻、布满了褶皱和烟臭味的脸。 震动持续了很久,终于消失。 寂静在深夜的巷子里蔓延,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然而,还没等她吐出肺里那口浊气,手机再次发出凄厉的轰鸣。 “嗡——嗡——!!!” 那声音贴着大腿根部,震得她半边身体都在发麻。 雨宫千鹤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冰凉的泪,按下了接听键。 “喂……”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破碎的尾音。 电话那头,先传来一阵嘈杂的音乐声,还有酒杯碰撞的脆响。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不耐烦的、黏糊糊的声音。 “喂,小贱货,怎么还没到啊?” 雨宫千鹤的肩膀猛地缩紧。 男人像是喝了不少酒,说话时舌头有些打结,可那股恶心人的轻佻劲儿反而更重了。 “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结果主菜还在路上磨磨蹭蹭?” “你他妈想摆谱给谁看啊?” 话音刚落。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极短促的女孩惨叫。 “啊——!” 紧接着,是皮鞭抽在肉上的声音。 “啪!” “呜……我错了……别打了……求求你……我会听话的……啊!” 女孩哭得嗓子都哑了,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踩烂的塑料玩偶。 雨宫千鹤浑身的血一瞬间凉透,手机差点从她手里滑出去。 “听见没有?”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起来,那笑声黏糊又残忍。 “我们这儿的女孩子,都挺不听话的。得花点力气教。” “不过教完之后,都会变得很乖。” “你最好别让我也这么费劲,明白吗?” 雨宫千鹤的牙齿在发抖。 “我……我快到了……” 她几乎是用全部力气才把这句话挤出来。 “快到了?” 男人拖长了声音。 “你最好是真的快到了。” “你爸爸现在躺着那个病房,几号来着?你说我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他换个更安静一点的环境?” 雨宫千鹤的呼吸瞬间乱了。 “不要!” 她失声喊了出来,嗓音都劈了。 “求你了……不要动我爸爸……我马上就到,我真的马上就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像是在欣赏她的崩溃。 然后,又是一声慢悠悠的冷笑。 “这不就对了。” “早点学乖,大家都省事。” 然而,电话那头的少女却突然没有了声音。 “喂?装死吗?” “说话!你听见没有?!” “我他妈跟你说——” “嘟……嘟……嘟……” 通话突然中断。 山本愣住了,看着黑掉的屏幕,狠狠地啐了一口:“妈的,到了地方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与此同时,新宿的街角。 雨宫千鹤并没有挂断电话。 是手机,在这一瞬间,彻底失去了信号。 不,不仅是手机。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秒消失了。 风停了,远处霓虹灯的滋滋声消失了,连她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被一层厚重的、无形的幕布隔绝。 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少女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高耸的楼宇,看向了那片漆黑的夜空。 云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神之手,从中间缓缓撕开。 一缕银白色的、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月光,笔直地垂落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笼罩了她跪坐的这一小块方寸之地。 紧接着,一种空灵、幽远,仿佛来自星海彼端的音乐,悄然响起。 那是管风琴的轰鸣,混合着清脆的钟声,还有极远处女声的低声哼唱。 这声音不经过耳膜,而是直接在她的灵魂深处震荡。 雨宫千鹤的瞳孔剧烈收缩,因为她看见了月光之中,一道身影正在缓缓飘落。 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翻卷,如同夜本身张开了羽翼。 衣摆层层叠叠,银色的暗纹在流光中若隐若现,透着一种古老而高贵的神秘感。 那个人没有踩着任何东西,就这样违背了所有的物理定律,从万米高空徐徐而降。 靴底离地还有十公分的时候,周围地面的尘土和碎纸屑被一股无形的气旋轻轻荡开。 然后,他落地了,悄无声息,却重若千钧。 修长的身形,暗红色的燕尾礼服,以及那一头在月色下泛着银光的发丝。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戴着银色半脸面具的脸。 深邃的幽蓝色眼眸,透着一种俯瞰众生的冷漠与戏谑。 雨宫千鹤的手指僵硬地扣在水泥地上,呼吸彻底停滞。 她认得这个人。 或者说,现在的东京,现在的世界,没有人不认得他。 那一夜,在魔法少女与魔兽的终极对决中,在全人类都以为希望降临的时刻。 是这个男人,从虚空的裂缝中走出。 仅用一根手指,就挡住了魔法少女那足以贯穿城市的全力一击。 他把末日当成戏剧,把生命当成筹码,把神迹当成玩物。 官方给他的代号是 ……深渊贵公子。 第411章 向深渊献上你的名字 “汝之祈愿,吾收到了。” 深渊贵公子开口,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丝近乎轻佻的从容。 仿佛不是回应一个濒临崩溃的少女的求救,而只是夜色里,某位高位存在随手拾起了一句有趣的耳语。 雨宫千鹤跪在原地,手里还死死攥着已经黑屏的手机。 她手背上被厕所里冷水浇过后留下的细小擦痕,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可那点疼,早就被眼前这一幕压得毫无存在感。 深渊贵公子。 那个在新闻里、直播里、无数短视频剪辑里,被一遍又一遍播放的身影。 那个让魔法少女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那个把六十米高的魔兽与全世界的恐惧都当作一场戏剧的反派。 竟然真的……站在她面前。 千鹤张了张嘴,一时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 她当然幻想过。 在最绝望的时候,她也不是没在心底偷偷做过最不切实际的梦。 神明大人从天而降,把她从这种肮脏的命运里拉出去。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降临在她面前的,不是什么温柔的圣者,而是这个人。 是那个从和魔法少女的对话里就能听出来,根本没把世界当回事,把一切都当作玩具和舞台的男人。 千鹤的呼吸微微乱了。 可是……如果是他的话。 如果是这种连魔法少女都束手无策、连这个世界的规则都能随意践踏的存在,那是不是……真的有可能,把她的命运彻底改写? 北原苍介看着她那张发白的脸,少女的眼睛里,恐惧、茫然、渴望和一种快要溺死时抓住浮木般的挣扎,全都混在了一起。 他嘴角微微扬起。 “是不是很意外?” 千鹤的睫毛颤了一下。 “意外出现在你面前的人,是我。” 雨宫千鹤先是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紧接着又像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似的,连忙慌乱地摇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声音发颤,像一片被风吹得快要碎掉的纸。 北原苍介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到底是愉悦,还是仅仅觉得有趣。 “我不在意你怎么想。” 他垂着眼,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几乎被现实碾成碎片的少女。 “我只是看到了一个有趣的愿望,所以前来。” “那么……” 他稍稍停顿,夜风吹起他的黑袍下摆,也吹乱了千鹤额前湿漉漉的发丝。 “回答我!少女,你渴望力量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雨宫千鹤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力量…… 她当然渴望,她渴望得快要发疯了。 如果她有力量,父亲就不会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如果她有力量,母亲就不会被逼到精神崩溃。 如果她有力量,那些把她拖进厕所里按着头浇脏水的人、那些在酒桌上拿她全家取乐的人渣、那些高高在上、用一句话就能把普通人碾碎的恶心大人们…… 全都都得死!!! 可是,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反而不敢立刻回答了。 北原苍介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收眼底,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月光下泛着光。 “如你所见,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 “也不是来拯救你于苦海的圣人或者不是回应祈祷的温柔神明。” 他的声音依旧轻佻。 “我是反派。” “是将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王。” 雨宫千鹤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北原苍介继续说道:“所以,你应该明白,一旦选择站在我这一边,就意味着你不再站在所谓的‘正义’那一边。” “也意味着,有朝一日,你或许会和魔法少女走向敌对。”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甚至没有刻意加重,可每一个字都像冰一样,缓缓压进少女已经摇摇欲坠的世界里。 “即便这样,你也愿意吗?” 雨宫千鹤的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说话,因为她真的在想。 这个人,可能会毁灭世界,可能会踩碎所有希望,可能会把像魔法少女那样守护别人的人,当作舞台上的演员与玩具。 如果自己接受了他的力量,那她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的人? 变成……魔法少女的敌人? 可是,她有得选吗? 她现在,真的还有“慢慢思考道德”和“选择正确道路”的资格吗? 父亲躺在医院里,母亲也快疯了。 那些人渣已经在等她过去,把她拖进地狱。 …… 北原苍介看着她沉默,忽然笑了一声。 下一秒,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虚空里抛出了一样东西。 啪嗒。 那东西落在雨宫千鹤面前的地砖上。 是一根拐杖。 黑色的,顶部略微弯曲,像是随便在哪个老人用品店里都能买到的廉价货色。 雨宫千鹤愣住了。 “这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北原苍介淡淡开口:“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折断它,然后向我宣誓效忠,我会赐予你改变命运的力量。” 他微微抬起眼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暗。 “第二,这根拐杖里储存着一道足够醒目的能量波动。只要折断的方式稍作改变,它就会像信号弹一样,把魔法少女吸引过来。” “到那时,你可以向她求助,让她来帮助你。” 雨宫千鹤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拐杖。 她不明白,为什么是……折断? 但就在她看着那根平平无奇的拐杖时,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很多东西。 父亲发薪日那天,从冰箱里变魔术一样拿出来的小蛋糕。 母亲在清晨厨房里哼唱的歌。 一家三口挤在沙发上看旧电影时,父亲把她的脚塞进自己怀里暖着的样子。 那些小小的、温暖的、她曾经以为会持续到一辈子的幸福。 然后—— 那些记忆被粗暴地撕碎了。 父亲浑身插满管子,像个坏掉的玩偶躺在病床上。 母亲抱着照片发抖,眼神空洞得像没有魂的人。 厕所里冰冷的脏水从头顶浇下来。 那些人按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她爸快死了,她妈疯了,她马上也会变成“很好用的东西”。 魔法少女那么善良,善良得像阳光。 可阳光,晒不死地里的蛆虫。 而她现在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得救”而已。 她想要的,是清算,是血,是让那些人再也没有机会站起来。 如果她今天把希望寄托在魔法少女身上。 是,魔法少女或许会来。 或许会像故事里那样,把坏人打跑,把她从污泥里捞出来。 可然后呢? 魔法少女会杀了那些人吗? 不会。 那样善良的人,不会对普通人下死手。 她会制止,会震慑,会拯救。 可等她离开以后呢? 那个高官会继续活着,那个黑道头子会继续喝酒、抽烟、玩弄别人命运。 而她雨宫千鹤,终究还是会落回他们手里。 她的命运,只会被短暂地延后。 可如果…… 如果她能得到力量…… 她就能亲手把那些人渣全部杀光。 一个不留。 天堂和地狱,从来没有给过她挑选的权利。 她能拥有的,从来都只有……被被选中的命运。 雨宫千鹤缓缓伸出手,拿起了那根拐杖。 她的眼睛里还带着泪光,像是在和她曾经的懦弱,做最后的告别。 她平举起那根拐杖,双手发抖,嘴唇也在发抖,但眼神,却一点一点地,变得坚定。 北原苍介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这不是一场交易,而是一场命运本身的自我审判。 终于,少女吸了一口气,那口气颤得厉害,可她还是说了出来。 “那么……” 她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像是从灰烬里重新点燃的火。 “答案只有一个了。” 雨宫千鹤看着眼前这个被全世界恐惧、被魔法少女敌视、却能真正给予她毁灭命运之力的存在。 “我……将效忠于您。” 说完这句话,她把拐杖横在膝盖上,然后,用力向下一压。 咔嚓。 那根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木杖,竟然意外地易断,就像它本来就不是为了支撑身体,而只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北原苍介看着她的动作,终于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死寂的街道上荡开,带着一种终于等到演员入场的、纯粹的快意。 下一秒,他的掌心向上摊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缓缓浮现。 水晶内部像封存着一整片旋转的星云,丝丝缕缕的暗光在其中流动。 雨宫千鹤怔住了,她见过这个东西,新闻里,直播里,被魔法少女打败的魔兽在消散之后,就留下这样一颗核心结晶。 现在,甚至连一些无良商家都在卖同款仿制品,当作护身符和偶像周边。 可她知道,眼前这颗,是真的。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北原苍介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将那颗紫色水晶,递向她。 “那就抓住它,将你的愿望……彻底释放出来。” 雨宫千鹤看着那颗水晶,她没有犹豫太久,因为从她折断拐杖的那一刻起,犹豫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水晶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 然后—— 她一把,将它牢牢握住。 轰! 紫色的流光在一瞬间炸开,如同无数道细密的星砂,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在空气中迅速旋转、扩张、交织。 风,骤然狂暴。 整条街道上的落叶与纸片被全部卷起,在她四周形成一圈旋转上升的紫色风暴。 雨宫千鹤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某种冰冷的火焰从内部点燃,每一根骨头、每一寸神经、每一道原本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情绪,都在疯狂膨胀。 天空中的月亮,被滚滚而来的黑云彻底遮住。 云层深处,雷光骤然一闪,照亮了少女在风暴中仰起的脸。 那张本来还残留着泪痕和狼狈的面容,正在被紫色的光一点一点吞没。 第412章 魔女诞生之夜 东京的夜空,突然变了脸。 前一秒还挂在高处的圆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抹去,整片天空骤然阴沉下去。 紧接着,赤红色的雷光,在云层深处无声游走。 十几道如同血管般的红色闪电,在黑云里交织、分裂、蔓延,把夜幕切成一张令人心悸的巨大蛛网。 路上的行人纷纷抬头。 “……什么啊?” “天气预报没说今晚有雷暴吧?” “不对劲,这颜色不对吧?那雷怎么是红的?” 池袋站前的大屏幕刚刚切到晚间广告,广场上的人群却已经没有人再看屏幕。 所有人都在看天。 有人举起手机拍摄,有人下意识往商场檐下靠,有人明明什么都没懂,却已经本能地感到了不安。 一家居酒屋门口,几个刚下班的男人提着公文包站在灯牌下。 “喂,这该不会又是魔兽吧?” “别乱说,真要是那种东西,警报早响了。” “那你告诉我,这天怎么解释?” 另一条街上,刚结束补习的女高中生抱紧书包,声音都有点发紧。 “好吓人……像是世界末日电影一样。” “快走吧,我不想一个人回家了。” 同一时间。 东京气象局的临时观测室里,十几名专业人员正围在屏幕前,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云层生成速度异常,完全不符合现有气象模型。” “对流参数呢?” “没有意义!这个雷暴不是正常对流系统!湿度、温差、风速,全都对不上!” “红色闪电的光谱数据出来了吗?” “出来了,但……这不像自然雷电。里面掺杂了未知高能反应,和之前超常事件的背景数据非常接近。” 一个年纪较大的专家摘下眼镜,用力搓了搓脸。 “又来了……” “现在到底还有什么,是能按教科书解释的?” …… 而在风暴的中心,那条被黑暗笼罩的小巷里。 紫红色的流光已经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恐怖旋风,将雨宫千鹤那娇小的身影彻底包裹。 恐怖的魔力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激荡,周围建筑物的墙壁上,无数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道紫色的风暴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流将周围的一切都掀飞,唯有站在风暴边缘的北原苍介,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烟尘散去。 一道全新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雨宫千鹤,此刻已经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她的眼眸,不再是之前那温顺的浅褐色,而是变成了仿佛燃烧着怨火的紫红色。 那头原本及肩的黑发,此刻已经疯长到了腰际,发梢处挑染着几缕不祥的血红,在夜风中无声地飘舞。 她身上那件普通的校服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充满了破碎感与危险诱惑力的暗黑系裙装。 上身是一件仅能蔽体的黑色抹胸,由几根轻飘飘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布带系在背后,露出了大片雪白光洁的后背和纤细的腰肢。 下身是一条由层层叠叠的紫色蕾丝构成的超短裙,裙摆处是撕裂般的不规则设计,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两条修长笔直的腿上,穿着不对称的过膝长袜,一只是纯黑色的丝袜,另一只则是紫黑相间的条纹袜,袜口用带着金属尖刺的腿环固定着,充满了叛逆与禁忌的美感。 她的双肩完全裸露在外,一件宽大的、同样是破烂风格的黑色外套松松垮垮地褪到了肘部,仿佛随时都会滑落。 脖子上,一个镶嵌着紫色宝石的黑色项圈,正散发着微光。 丝丝缕缕的紫红色闪电,如同一条条细小的灵蛇,在她身体周围不断地环绕、跳跃。 少女缓缓降落在地,她有些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这副充满了力量的身体,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啪。啪。啪。” 清脆的拍手声,在寂静的小巷中响起。 北原苍介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不错。”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赏: “你的资质,比我想象的还要好。那份被压抑到极致的怨恨,与这颗‘绝望之核’的同步率,近乎完美。” 听到这个声音,雨宫千鹤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月光下的、神明般的身影,那双紫红色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最纯粹的、最狂热的崇拜与敬畏。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她双膝一软,以一个无比标准姿态,跪在了北原苍介的面前,将额头深深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主……主人。” 她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种将自身彻底献上的虔诚。 既然已经宣誓效忠,那就要表现出绝对的恭敬。 她看过的那些动画里,那些被魔王赐予了力量的恶堕少女,都是这样称呼她们的支配者的。 “主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原苍介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看着眼前这个匍匐在自己脚下、将自己最脆弱的后颈完全暴露出来的少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另一道身影。 那个在活动室里,穿着猫耳女仆装,一边脸红得快要滴血,一边又不得不屈辱地跪下来,用颤抖的声音叫他“主人”的银发大小姐。 (啧……) (坏了,有丶兴奋是怎么回事?) 北原苍介在心里吹了声口哨,将脑子里那些奇怪的念头甩了出去。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威严而淡漠的语气,宣布了最终的判决: “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麾下第一位行于世间的使徒。” “汝之代号——” “魔女‘N’。” N,既代表着夜晚(Night),也代表着复仇(Nemesis)。 雨宫千鹤——不,现在应该叫她“魔女N”了。 她抬起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撕裂一切的庞大力量,那双紫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狂喜。 这就是……力量吗? 她缓缓抬起右手,看着自己那双变得更加白皙纤长的手指。 然后,她只是下意识地,对着右边那堵厚实的墙壁,轻轻一挥。 “嗤——” 一道只有发丝粗细的紫色流光,从她的指尖一闪而过。 下一秒,那堵墙壁,连同墙壁后面的那座废弃儿童乐园,那生锈的滑梯、那布满涂鸦的秋千……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道紫光的切割下,无声无息地、整整齐齐地,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齑粉。 当烟尘散去,原地只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千鹤被自己随手一击造成的破坏力吓了一跳。 但紧接着,一股比恐惧强烈一百倍的狂喜,如同火山般从她的心底喷涌而出! 好强…… 这就是力量…… 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跪在厕所里,任人欺凌的废物了! 再也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家人被毁掉,却什么都做不到的软弱女孩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一开始还带着一丝怯懦,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充满了压抑许久后的宣泄与快意。 她再次跪倒在地,对着北原苍介,献上了最狂热的叩拜。 “感谢您!感谢您赐予我力量!我的主人!” 她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北原苍介: “请您吩咐!我需要为您做什么?!” 虽然获得了力量,但她的心里也有些忐忑。 自己现在肯定是能解决自己的事了,但代价呢? 这位深不可测的主人,会让自己做什么? 他会不会为了保证自己的忠诚,在自己的灵魂里种下无法反抗的奴隶印记? 或者……用那些动画里演的,从身体里伸出无数的触手,把自己彻底改造成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样子? 想到这里,千鹤的双腿竟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脸颊也泛起了一层病态的红晕。 然而,北原苍介的回答,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你的心,去做你想做的事。” “然后,让这个无聊的世界,变的有趣一些。” “让我看看,你会献上怎样的舞台。” 说完这句话,北原苍介的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一般,缓缓地、在空气中变淡,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带着玩味笑意的低语,在小巷中回荡。 “去吧,我可爱的魔女。” “去把那些让你哭泣的人,都变成让你发笑的烟火吧。” “……” 小巷里,只剩下了千鹤一个人。 “主……人?”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北原苍介消失的地方。 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什么都不需要自己做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但这份失落,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她缓缓地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了远处歌舞伎町那片灯红酒绿的方向。 那双紫红色的眼眸中,所有的迷茫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 “随我的心……” “去做我想做的事吗?” 她笑了。 笑得无比灿烂,却又无比狰狞。 “既然如此……” “那么,你们这些把我踩进泥里的人渣……” “全都得死啊!!!” 第413章 你们……是在等我吗? 歌舞伎町,在这座不夜城的某个角落,一栋毫不起眼的大楼顶层,属于黑道组织“龙门会”的事务所里,正上演着一场属于恶魔的狂欢。 昂贵的雪茄烟雾与廉价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糜烂的气息。 “妈的!那个小婊子,居然敢挂老子的电话!” 龙门会的会长山本,将手中的水晶酒杯狠狠地砸在墙上,价值不菲的威士忌顺着墙壁流淌下来,像一条肮脏的蛇。 他那张因为纵欲过度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被冒犯的怒火。 “等她来了,老子一定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我要当着她的面,把她那个躺在医院里的植物人老爹的氧气管,一根一根地拔下来!” “哈哈哈哈!会长说得对!这种不听话的女人,就该好好调教!” “没错!让她知道,反抗我们龙门会是什么下场!” 周围,几个穿着花衬衫的黑道成员跟着发出一阵阵邪恶的哄笑。 在他们脚边,几个衣不蔽体、身上布满了青紫痕迹的年轻女孩,正如同被玩坏的洋娃娃般,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女孩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身体还在本能地抽搐着,嘴里不断地、用微弱的声音重复着同一句话。 “求求你……不要……我错了……” 然而,这幅凄惨的景象,非但没有引起这些男人丝毫的怜悯,反而让他们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兴奋,更加扭曲。 “对了会长!”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弟凑了过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今天下午,我们按您的吩咐,又‘请’回来一个新货色。正好,等会儿可以和那个叫雨宫千鹤的一起‘开开课’。” “哦?”山本的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带上来我看看。” “是!” 小弟应了一声,很快,两个黑衣大汉就推搡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少女,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留着金色长发的少女。 当她看到房间角落里那几个如同破布娃娃般的女孩时,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不……不要……” 她拼命地挣扎着,眼中满是恐惧,声音里带着哭腔,疯狂地求饶,“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脸上。 山本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强行抬了起来,狞笑着说道: “都到这里了,还跟老子装什么清纯?” “你也不想,你那个一个人住在乡下、腿脚还不方便的老奶奶,突然在半夜里,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吧?” 少女的身体,在听到“奶奶”两个字的瞬间,猛地一颤。 那双原本还闪烁着一丝反抗光芒的眼眸,在这一刻,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她不再挣扎,不再求饶,身体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缓缓地软了下去,任由那两个大汉将她拖到墙角。 “哈哈哈哈哈!还是这招好使!” “看吧,这不就乖了吗?” 所有人都放肆地大笑起来。 旁边一个跪在地上倒酒的女孩,看到这一幕,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遭遇,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哭什么哭?!” 山本注意到了她的眼泪,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了过去,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看来老子对你的调教还是不够啊!是不是皮又痒了?” “啊?不要!我错了!会长我错了!” 女孩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痛,疯狂地磕着头,像是在祈求神明的原谅。 那个刚刚被拖进来的、穿着制服的少女,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眼中的泪水,也无声地滑落。 “啧,怎么那个叫雨宫千鹤的小婊子还没来?” 山本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再给她打个电话!催一催!告诉她,再晚一分钟,她老爹的呼吸机就少一分钟的电!” “催什么啊,会长。” 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弟,露出了一个更加恶毒的笑容,“依我看,咱们直接给医院那边打个电话,让他们把那个老东西的治疗给断了。” “然后,让医院给那个小婊子打电话,通知她来收尸。” “到时候,她不就知道着急了吗?哈哈哈哈!” “哦?这个主意不错!” 山本的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赞许的表情。 就在他准备掏出手机,将这个恶毒的计划付诸实施时—— “砰——!!!” 一声巨响传来! 众人看去,只见那关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地……踹开了! 整扇门板向内倒飞进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事务所内,所有的喧嚣与狂笑,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黑洞洞的门口。 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紫红色的长发在从门外灌入的夜风中无声飘舞,那双同样是紫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妖异光芒。 她的身上,穿着一套充满了破碎感与危险诱惑力的暗黑系裙装,雪白的肌肤与那些深色的布料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丝丝缕缕的、不祥的紫红色闪电,如同一条条细小的灵蛇,在她身体周围不断地环绕、跳跃。 最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她脸上的表情。 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抹……病态的笑容。 而在她的左手中,还抓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的……头颅。 头颅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那极度惊恐的表情。 正是刚才那个下去的小弟。 少女随手将那颗头颅扔在地上,像是在丢弃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怨火的紫红色眼眸,缓缓地、一个一个地,扫过房间里的人影。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拿着酒杯的黑道会长山本的身上。 “你们……” “……是在等我吗?” 第414章 杀杀杀 “砰!” 山本猛地一拍桌子,桧木桌面上的酒瓶震得叮当乱响。 他那张横肉乱颤的脸上,酒精带来的潮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暴戾。 “哪来的疯女人?装神弄鬼地在老子这里演特摄剧吗?!” 周围的黑道成员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双被烟酒和欲望熏得浑浊的眼睛,在看清千鹤那身惹火的装扮后,齐刷刷地亮起了贪婪的绿光。 “嚯……这小娘们,长得真特么带劲。” “这衣服……是哪家店的新款吗?” 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舔了舔嘴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千鹤裸露的腰肢和大腿逡巡,发出一阵粘稠的怪笑。 然而,这笑声只持续了半秒。 “等等……她手里……那是……” 有人眼尖,指着千鹤左手拎着的那个血糊糊的球状物,声音猛地拔高。 “是……是阿强的头!!!”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房间里此起彼伏。 原本糜烂的气氛像被泼了一桶冰水,瞬间冻结。 角落里,那个原本以为得救了的制服少女,在看清门口站着的只是一个打扮怪异的同龄女孩后,眼底刚刚燃起的一丝火苗,瞬间熄灭。 她绝望地垂下头,身体缩得更紧了。 (只是……只是个玩Cosplay的疯子吗?) 山本的眼皮狂跳。 他看着地上那个死不瞑目的脑袋,感觉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 右手悄悄摸向椅子下方,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坚硬的金属枪柄,狂跳的心脏才稍微安稳了一点。 “小娘皮,你居然敢在老子的地盘杀人?” 山本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毒辣,“我会把你剁碎了喂狗,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千鹤歪着头,紫红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 她看着山本,那双燃烧着怨火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不是你们让我来的吗?” 千鹤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和老朋友闲聊,却带着一股钻进骨缝里的寒气。 “怎么看起来……不是很欢迎我的样子?” “你到底是谁?!”山本厉声喝问。 他搜遍了脑海中所有仇家的名单,却怎么也对不上这张脸。 “会长……今天除了那个新抓的,只有……只有雨宫家那个女儿要来……”旁边的小弟颤抖着提醒道。 “雨宫?” 山本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千鹤那张精致到近乎妖异的脸。 片刻后,他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狂妄的邪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原来是你啊!雨宫家的小婊子!” “怎么?为了救你那个快死的老爹,特意打扮成这种骚样来讨好老子吗?” 山本松开了握枪的手,整个人重新靠回椅背,眼神变得淫邪而轻蔑。 “虽然你杀了老子一个小弟,但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老子可以给你个机会。” “过来,跪在老子脚下。只要把老子伺候爽了,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让你爸多活两天。” “就是!快过来!让哥几个也乐呵乐呵!” 周围的黑道成员见自家老大放了话,顿时又恢复了那副嚣张的嘴脸。 一个离千鹤最近的黄毛混混,嘿嘿笑着伸出手,想要去摸千鹤那白皙的肩膀。 “呵……” 千鹤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是一朵盛开在尸堆上的彼岸花。 “嗡——” 一道细若发丝的紫色流光,毫无征兆地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噗!” 没有任何预警,那个黄毛混混伸出的手臂,在指尖触碰到千鹤衣角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超高压的微波炉。 他的身体从内部炸开了。 红色的雾气瞬间弥漫,碎裂的骨骼、温热的内脏、还有那些粘稠的血浆,如同被暴力泼洒的油漆,劈头盖脸地糊了山本一脸。 山本那张狂笑的嘴还没来得及闭上,一块带着体温的碎肉就直接飞进了他的喉咙。 “呕——咳咳!” 山本疯狂地干呕着,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不要着急嘛。” 千鹤轻轻拍了拍手,指尖跳跃着紫色的电弧。 她跨过地上那一滩红白相间的浆糊,一步一步走向房间中央。 “今天……你们一个都跑不掉哦。” “因为主人说了,要让你们……变成最漂亮的烟火。” “杀、杀了她!快杀了她!!!” 山本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拿椅子下的手枪。 剩下的几个混混如梦初醒,有人拔出匕首,有人掏出钢管,疯了一样想要往门口逃窜。 “不要动哦。” 千鹤轻声呢喃,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按。 “定。” 那一瞬间,整间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凝固的水泥。 那几个正准备跳窗或者夺门而出的混混,身体诡异地僵在了半空中,保持着逃跑的姿势,连眼珠子都无法转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既然这么喜欢跑……” 千鹤走到其中一人面前,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那就跑得更彻底一点吧。” “轰!!!” 那个混混的身体在一瞬间坍缩,随后猛然膨胀,化作了一团绚烂的紫色火球,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灰烬。 紧接着。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房间里响起。 每一个被定住的人,都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爆竹,在千鹤那病态的笑声中,依次炸裂成血色的花火。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臭,充斥着每一寸空间。 转眼间,原本喧闹的事务所,只剩下了一片狼藉。 以及…… 那个瘫坐在血泊中,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山本。 山本汗流浃背,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阵阵尿骚味。 他看着那个正踩着碎肉、带着甜美笑容向他走来的魔女,大脑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你……你不要过来啊!!!” 他拼命地往后蹬着腿,直到后背撞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求求你……雨宫小姐!千鹤大人!我错了!我把钱都给你!我让你爸住最好的病房!”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个听命行事的走狗啊!” 千鹤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溅在唇角的一滴鲜血,眼神中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钱?” “那种东西,在深渊面前,有什么意义吗?” 她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在山本那张惨白的脸上。 “比起钱,我更想听听……” “你的骨头被一根一根捏碎的声音,是不是真的像你刚才笑得那么好听?” 第415章 魔女之夜 “咔嚓。” 那是骨头被一寸寸碾碎的声音,清脆,且富有节奏。 山本的右腿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滩烂泥般的血肉。 紫红色的魔力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在他的伤口处反复穿梭,阻止血液凝固,同时将痛觉神经的敏感度提升到了极限。 “啊啊啊啊——!!!” 山本的惨叫声已经沙哑,喉咙里带着粘稠的血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雨宫千鹤蹲在他面前,紫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血泊中,她却毫不在意。 她伸出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山本那张布满冷汗和泪水的脸,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睡颜,指尖所过之处,皮肤却像劣质的绸缎一样无声裂开。 “告诉我,那个大人物的名字。” 千鹤的声音轻飘飘的,透着一股病态的甜美。 “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吧……”山本的眼球剧烈震颤,裤裆里的尿骚味混合着血腥气,让他看起来丑陋到了极点。 “拒绝回答吗?真是顽强的意志呢。” 千鹤轻笑一声,右手猛地刺入山本的肩膀,指甲直接扣住了他的锁骨。 “嘎吱——” 她微微用力一掰。 “我说!我说啊!!!” 山本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所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是伊藤!国土交通省的伊藤大臣!是他让我处理掉你爸爸的!是他这个畜生说要把你送给他玩弄的!” 山本一边哭一边笑,眼神中透着一股癫狂的诅咒: “雨宫千鹤……你去杀了他吧!去把他全家都杀光!我在地狱等着他!哈哈哈哈,大家都别想活!都下来陪我吧!” “伊藤吗?” 千鹤松开了手,站起身。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上的血迹。 “谢谢你的情报。作为奖励——” 她转过身,背对着山本,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弹。 “——你可以去死了。” “轰!!!” 原本瘫在血泊中的山本,身体瞬间坍缩成一个极小的黑点,随后猛然炸裂。 没有火光,只有一团紫色的雾气在房间内荡开,将所有的污秽、残骸、甚至是那个黑道头目存在过的最后一点痕迹,都彻底抹除得干干净净。 事务所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千鹤看向窗外,新宿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屠杀从未发生过。 她准备离开这里,去找那个名为伊藤的男人。 “请……请等一下!” 一道颤抖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千鹤停下脚步,侧过头。 只见那个穿着制服、刚才被山本威胁要伤害奶奶的少女,此刻正跪在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膝盖被扎出了血,她却浑然不觉。 少女抬起头,那双原本失去了高光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请让我……跟随您!” 千鹤愣了一下。 她看着这个少女,看着对方那破损的制服,以及周围那些依旧处于昏迷中、衣不蔽体的女孩们。 如果不是主人降临。 如果不是自己在那一刻选择了深渊。 现在的自己,大概也会变成这满屋子“残次品”中的一员吧? 千鹤能感觉到,体内那颗紫色的“绝望之核”在微微跳动。 那是主人赐予她的力量。 而随着她刚才的杀戮与宣泄,她发现自己掌握了一种全新的权能。 她可以将力量的“种子”分出去。 就像主人赐予她奇迹一样,她也可以赐予这些被世界抛弃的人……复仇的奇迹。 而且,这些种子在生根发芽后,会源源不断地产生负面情绪能量,最终反哺回她的体内。 (这是……主人的意思吗?) 千鹤的眼神变得深邃。 (主人是如此的高大、随性、凌驾于万物之上。他似乎根本不在意凡人的信仰,也不在意这个世界对他的评价。) (可是,这不公平。) (那些软弱的、只会说漂亮话的魔法少女,被全世界歌颂,被当成救世主。) (而赐予了自己新生、真正看穿了世界本质的主人,却只能隐藏在深渊的阴影里,被官方称为‘危险分子’。) (既然主人不屑于宣扬自己的伟大,那就由我来做。) (我要为主人……建立一个行于地上的暗影帝国。) 千鹤转过身,正面对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女。 她微微仰起下巴,学着北原苍介那种居高临下、却又带着一丝轻佻的口吻,缓缓开口: “告诉我,汝之姓名。” “佐藤……佐藤美穗。”少女急促地回答,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佐藤美穗吗?” 千鹤走到她面前,紫红色的电弧在脚下跳跃。 “为什么想要跟随我?汝应该看到了,我并非汝等幻想中的英雄,而是满手鲜血的魔女。” “我想要……保护别人的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美穗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却异常坚定: “刚才……刚才我快要掉进地狱的时候,警察没有来。神明也没有来。” “是您救了我。” “我不想再当一个只能祈求怜悯的弱者了。如果只有拥有力量,才能保护奶奶,如果只有握住黑暗才能终结黑暗——” 美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我愿意……堕入深渊!” 千鹤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愉悦感。 这种对现实彻底失望后的觉醒,简直是最好的养料。 “你想好了吗?” 千鹤伸出右手,紫红色的魔力在掌心汇聚,渐渐凝结成一根黑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制拐杖。 “未来,是一条布满荆棘、注定被世人唾弃的修罗之路。” “而且,汝必须明白一件事——” 千鹤凑近美穗的耳边,语气变得冰冷而残酷: “在那群自诩正义的魔法少女眼里,我们……是必须被净化的‘敌人’。” 美穗的身体僵了一下。 魔法少女。 那是所有女孩子的憧憬,是光明的化身。 但随即,她想到了刚才山本那个响亮的耳光,想到了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同伴,想到了奶奶那张慈祥却苍老的脸。 “她们的光……太刺眼了。” 美穗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刺眼到,根本看不见我们这些躲在角落里哭泣的人。” 她抬起头,直视着千鹤那双妖异的紫红瞳孔: “我不需要被她们的认同。我只需要……让那些伤害我的人,感受到同样的痛处!” “哈哈……哈哈哈哈!” 千鹤发出了愉悦的大笑,她将手中的拐杖随手丢在美穗面前。 “折断它。” “向深渊宣誓效忠。” “汝,将获得改变命运的权柄。” 美穗看着地上的拐杖,虽然不明白这个仪式的意义,但她没有丝毫犹豫。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抓住了拐杖的两端,将其横在自己的膝盖上。 脑海中,那些屈辱的画面、那些无力的哭泣、那些对未来的绝望,全部化作了双臂上的力道。 “咔嚓!” 拐杖应声而断。 那一瞬间,一股粘稠、冰冷、却又强横到不可思议的黑色能量,顺着断裂的木茬,疯狂地钻进了美穗的体内! “啊啊啊啊——!!!” 美穗发出一声痛苦却又亢奋的尖叫。 她的头发开始迅速变长,原本黑色的发丝染上了一层幽暗的蓝。 一套深蓝色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战斗服在光芒中覆盖了她的身体。 她的右手中,一柄巨大的、散发着寒气的重型钉头锤,缓缓浮现。 “这就是……力量……” 美穗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砸碎一切的狂暴动能,那张原本柔弱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扭曲的快意。 千鹤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第一个“作品”。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栋代表着权力的政府办公大楼,眼中红芒大盛。 “走吧,美穗。” 千鹤的身影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直接冲出了窗户,悬浮在新宿的高空之上。 “去让这个世界的毒瘤们,好好感受一下痛楚。” 美穗紧随其后,重型钉头锤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夜幕下,两道暗影流星,正朝着东京的心脏地带,疾驰而去。 第416章 夜空之下 新宿的高空,风很大。 刮过脸庞,如同刀子般冷冽。 雨宫千鹤或者说魔女N,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紫红色的长发在风中狂乱地飞舞,像是一团燃烧在夜幕下的妖火。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如星海般璀璨、却又充满了肮脏与罪恶的东京,紫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 “跟上,美穗。” 千鹤的声音轻飘飘的,却精准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落在了身后少女的耳中。 “是……魔女N大人。” 佐藤美穗的声音还在颤抖,但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与生理上的战栗。 她紧紧握着那柄巨大的、散发着幽蓝寒气的重型钉头锤,感受着体内那股粘稠、庞大、仿佛能将整座城市都砸碎的黑暗能量,整个人如坠梦境。 几分钟前,她还是个跪在血泊中、眼睁睁看着同伴被折磨、自己也即将坠入地狱的卑微蝼蚁。 而现在,她正踏在虚空之中,俯瞰着那些曾经让她感到高不可攀的摩天大楼。 (这就是……大人们说的‘奇迹’吗?) (不,这不是奇迹。) (这是……深渊的恩赐。) 美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原本因为常年干家务而有些粗糙的指节,此刻变得白皙修长,皮肤下隐约有黑色的流光在闪烁。 那套深蓝色的战斗服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不仅没有束缚感,反而让她感觉自己像是穿上了一层无懈可击的皮肤。 “大人……我们,真的在飞……” 美穗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空无一物,只有万家灯火。 但一种无形的、坚实的力量托住了她的足底,让她稳稳地立在了千米高空。 “飞翔,只是这份力量最微不足道的一种表现形式。” 千鹤转过头,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第一个眷属,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弧度。 “主人赐予我们的,是改写命运的权柄。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主人,没有任何人、任何规则,可以束缚我们。” “主人……” 美穗想到了刚才听魔女n大人说起,她们的主人就是那个魔法少女与魔兽战斗结束后。 从天而降、优雅得如同贵公子、却又冷酷得如同神明的男人。 当时她看着电视,那人的眼神,就让她感到了灵魂层面的跪服。 “魔女N大人,主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美穗忍不住问道。 千鹤沉默了片刻。 她抬起头,看向更高处的夜空。在那里,云层之后,似乎隐藏着一双戏谑的、注视着这出人间戏剧的幽蓝色眼眸。 “他是深渊的主宰,是命运的编剧。” 千鹤的声音变得虔诚而狂热。 “他不在乎善恶,不在乎正义,他只在乎这出戏……是否精彩。” “我们,就是他选中的主角。而那些躲在阴影里、自以为掌握了权力的凡人,不过是为主人的剧本提供乐子的……祭品罢了。” 说完,千鹤的身影化作一道紫红色的流光,猛地加速,朝着世田谷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走吧,美穗。去收割第一批祭品。” “是!” 美穗发出一声亢奋的尖叫,深蓝色的能量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如同坠落的流星,紧紧跟在了千鹤身后。 两道暗影流星,划破了东京平静的夜空。 …… …… (哇啊啊啊!我真的在飞!我真的在飞啊!) 佐藤美穗在心里疯狂呐喊,大脑因为超高速移动带来的多巴胺而几乎宕机。 (那些街道上的汽车,看起来就像是缓慢爬行的甲虫。那些亮着灯的窗口,就像是一个个狭窄的笼子。) (而我……已经跳出了笼子!) 美穗尝试着在空中翻了个身,重型钉头锤在气流中发出沉闷的低吼。 她看向前方的千鹤。 (魔女N大人好快……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真的好帅。) (我也要变得像她那样,成为主人手中最锋利的刀!) (奶奶,你看到了吗?美穗再也不用受欺负了。美穗……变强了!) 想到这里,美穗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丝扭曲的狂气。 …… …… “美穗。” 千鹤突然放慢了速度,在一座高耸的电视塔尖端轻轻落下,足尖点在避雷针上,姿态优雅得如同一只黑色的蝴蝶。 美穗也跟着降落在塔顶,重型钉头锤砸在金属架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鸣。 “大人,怎么了?” 千鹤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了远处。 在那里,繁华的都市边缘,有一片被茂密植被覆盖的豪宅区。 在月光的照耀下,其中一栋占地极广、灯火通明的私人别墅,显得格外刺眼。 “那就是伊藤的巢穴。” 千鹤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她的杀意而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霜。 “他现在,应该正搂着女人,喝着名贵的红茶,在酒桌上谈论着如何拔掉我父亲的呼吸机吧。” 美穗握紧了钉头锤,眼中的蓝芒大盛。 “人渣。” 她低声咒骂道。 “美穗,你刚才说,你想要保护别人的力量。” 千鹤转过头,紫红色的眼眸死死盯着美穗。 “那么,你现在看到了吗?那个男人,就是造成你、我,以及无数像我们这样的人,陷入绝望的根源之一。” “魔法少女说,要用爱去感化世界。” 千鹤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但主人说,这个世界,需要的是……肃清。” “只有将这些腐烂的肉块彻底切掉,新的生命才能生长。” “所以——” 千鹤伸出手,指尖跳跃着紫红色的电弧。 “今晚,不要有任何怜悯。不要把他们当成人。把他们当成……必须被清除的污秽。” “汝之锤,将为深渊而鸣。” 美穗单膝跪地,将钉头锤横在身前,声音颤抖却决绝: “遵命,魔女N大人!” “我将……砸碎一切阻碍主人的污秽!” 千鹤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再次升空,黑色的长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走吧。” “让那位大臣大人,在临死前,看一场……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华丽的烟火。” 第417章 力量 港区,高级公寓。 北原苍介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怀里抱着一桶刚炸好的爆米花,面前悬浮着几面只有他能看到的幽蓝色光幕。 光幕中,正实时转播着新宿郊外那栋豪华别墅里的动态。 “唔,这丫头,还挺上道的嘛。” 苍介捏起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嘴角挂着一丝导演看到精彩即兴发挥时的满意笑容。 旁边的梦梦正乖巧地帮他修剪着指甲,闻言好奇地凑过小脑袋看了一眼,吐槽道: “苍介大人,您这是在培养‘暗黑版’的魔法少女吗?感觉风格比日和酱那边要狂野得多呢。” “这叫差异化竞争。” 苍介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顺手揉了揉梦梦粉色的短发。 “日和那丫头,虽然也有赋予他人‘魔法少女之种’的能力,但那需要极高的情感共鸣和正向引导。而且……” 想到椎原日和,苍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丫头太‘宅’了,而且除非魔兽骑脸,或者世界快炸了,否则她连上学快迟到了都舍不得变身飞过去。” “典型的魔法少女思维。” “这种‘被动触发’的英雄,虽然稳健,但作为剧本的推动者,效率实在太低。” 苍介看向光幕中那个正踩在别墅围墙上的紫红色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激赏。 “还是这些被绝望灌溉出来的‘小魔女’带劲啊。她们不相信正义,只相信清算。这种主动出击、清理世界污秽的姿态,才是本魔王最喜欢的节奏。” …… …… 与此同时,世田谷区郊外。 国土交通省高级官员,伊藤大臣的私人别墅内。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私密的“品酒会”。 名贵的波尔多红酒顺着水晶醒酒器缓缓流下,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雪茄和顶级香水的混合气息。 伊藤大臣正搂着两个年轻的模特,在宽大的露天泳池边谈笑风生。 “山本那边还没消息吗?” 伊藤晃动着酒杯,语气中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 “算了,一个普通家庭的小丫头而已,处理掉就处理掉了。这种事,之后不用特意向我汇报了。” “是,大人。” 旁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保镖低头应道。 “不过,山本会长刚才的电话突然断了,我们正在派人去查……” “能出什么事?”伊藤嗤笑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在东京,还没有我们摆不平的‘意外’。如果有,那就再制造一个更大的‘意外’。”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从别墅的正大门处传来。 那扇耗资数百万日元、号称能抵挡爆炸冲击的防弹合金大门,竟然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整块门板扭曲、撕裂,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接飞进了前厅。 “什么人?!” 伊藤吓得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泳池边的保镖们反应极快,瞬间拔出手枪,齐刷刷地指向了大门口。 烟尘散去。 两道娇小的身影,踩着满地的金属残骸,缓缓走了进来。 “你们……是在找山本吗?” 雨宫千鹤歪着头,紫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狂乱地舞动。 她那双燃烧着怨火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泳池边的伊藤,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甜美的弧度。 “不好意思,他已经变成最漂亮的烟火,在下水道里谢幕了。” 伊藤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看起来还在上学年纪的女孩,先是错愕,随即,一股被冒犯的狂怒涌上心头。 “哪来的野丫头?Cosplay玩到老子家里来了?!”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模特,站起身,指着千鹤,对着保镖们怒吼道: “拿下她们!打断腿,扔到地下室去!老子要亲自审问!” “是!” 两个离得最近的保镖狞笑着冲了上去。在他们看来,这两个小女孩虽然出场方式有点古怪,但终究只是细胳膊细腿。 对于人类来说,体型的差距决定了一切。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千鹤的瞬间。 “嗤——” 一道紫色的流光闪过。 “啊啊啊啊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那两个保镖伸出的手臂,在空中划出两道整齐的弧线,伴随着喷涌的鲜血,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千鹤甚至连手指都没动一下,只是眼神微微一寒。 “凡人……不许触碰主人的使徒。” 剩下的保镖们震惊了。 其中一个号称退役特种兵的保镖队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猛地拔出一柄精钢打造的武士刀,脚下踏出凌厉的步伐,对着千鹤的脖子狠狠斩下! “去死吧!妖女!” 然而,他的刀刚出鞘,身体就停住了。 因为一道漆黑的光芒,已经贯穿了他的心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佐藤美穗站在千鹤身后,单手提着那柄巨大的、散发着寒气的重型钉头锤,眼神狂热而扭曲。 “魔女大人,好强大的力量。” “开枪!快开枪!!!” 伊藤大臣彻底慌了,他连滚带爬地往别墅内部缩去,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砰!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向两名少女倾泻而去。 但那些足以击穿钢板的子弹,在触碰到她们周身那层紫黑色的魔力护罩时,竟然像是撞上了坚硬的花岗岩,纷纷变形、弹开,连一点涟漪都没能激起。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权力’吗?” 千鹤一边走,一边轻声质问。 她每走一步,就有一名保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炸成碎肉。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别墅内蔓延。 监控室内,几名安保人员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已经彻底怀疑人生了。 “怪物……这根本不是人类……” “子弹无效………难道她们是魔法少女?!” “不!魔法少女是救人的!她们……她们是地狱来的恶魔啊!!!” 而在赛场中央……不,别墅客厅里。 佐藤美穗看着那些四散逃窜的保镖,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破坏欲。 “太弱了!太弱了啊!!!” 她发出一声亢奋的尖叫,高高举起手中的重型钉头锤,对着脚下的地面狠狠砸下! “给我……碎啊!!!” 她本想砸碎地板,给这些逃跑的人一点教训。 但她显然低估了“深渊之种”带来的恐怖力量。 “轰隆——!!!” 一股黑色的能量冲击波以她为中心,呈圆环状疯狂扩散! 整栋别墅在一瞬间剧烈摇晃起来,坚实的大理石地面像是脆弱的饼干,瞬间崩碎塌陷。 紧接着,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漆黑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从钉头锤的落点处冲天而起! “哗啦——!” 别墅那昂贵的、由防弹玻璃和特种钢材构成的房顶,在这道光柱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瞬间射穿,留下一个边缘还在熔化的巨大空洞。 光柱直冲云霄,在东京的夜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漆黑痕迹。 美穗呆呆地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又低头看了看那柄还在嗡嗡作响的钉头锤。 “这……这就是我的力量?” 她抬起头,看向千鹤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更加崇拜。 剩下的保镖们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手中的枪,甚至顾不上同伴的尸体,疯了一样往别墅外跑去。 非亲非故,谁会为了那点工资,去面对这种能一锤子射穿房顶的怪物?! 转眼间,原本奢靡热闹的别墅,只剩下了一片废墟。 以及,那个瘫坐在那堆碎石瓦砾中,裤裆已经湿透了的伊藤大臣。 他看着那两个正踩着月光、带着病态笑容向他走来的魔女,大脑已经彻底短路了。 超凡…… 这两个人……绝对是和那个魔法少女一样的超凡存在! “你……你们到底是谁?!” 伊藤涕泪横流,拼命地往后挪动着身体。 “我是国土交通省的大臣!我有钱!我有很多钱!只要你们放过我,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们!” “是因为雨宫家的事情吗?我道歉!我马上撤销所有的行动!我给他们家一亿……不,十亿日元!” 他疯狂地求饶着,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和权力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一定是钱给得不够多。 “道歉?” 千鹤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伊藤那张布满冷汗的脸,眼神中闪烁着让人脊背发凉的疯狂。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 “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乐趣可言呢?” 她俯下身,在伊藤耳边轻轻吐气,声音甜美得像是在撒娇,说出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放心吧,大臣大人。” “我不会让你这么快死掉的。” “毕竟,主人还在看着呢。” “我们要把这场戏……演得更‘精彩’一点才行啊。” 第418章 世界,感受痛处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啊啊啊啊!!!” 伊藤大臣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他那条西装裤已经被鲜血浸透,右腿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反向折断的角度。 雨宫千鹤正踩在伊藤的胸口,紫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狂乱地舞动,那双燃烧着怨火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的冷漠。 “这一脚,是替我爸爸还给你的。” 千鹤的声音甜美得像是在撒娇,但落在伊藤耳中,却比恶魔的低语还要恐怖。 “当初,你让山本制造‘意外’撞断他的腿时,是不是也觉得很有趣?” “求……求求你……放过我……” 伊藤大臣涕泪横流,昔日的高官威严早已荡然无存。 他像一条蠕动的肥虫,拼命地想要往后缩,却只能在坚硬的碎石瓦砾上磨出一道道血痕。 “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我可以让你爸爸接受全世界最好的治疗!我可以让你妈妈恢复神智!” “钱?” 千鹤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她微微俯下身,修长的指尖轻轻划过伊藤那张布满冷汗的脸。 “你觉得,我还会对凡人的这种废纸感兴趣吗?” “而且……” 千鹤的眼神骤然变得狠戾,她猛地发力,脚尖狠狠地碾在伊藤的断腿处。 “——你施加在我们一家人身上的绝望,可不是几张废纸就能抵消的啊!!!” “啊啊啊啊——!!!” 惨叫声直冲云霄,震碎了别墅周围残留的玻璃。 站在一旁的佐藤美穗,单手提着那柄巨大的重型钉头锤,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就是力量。 这就是她们这些被世界抛弃的人,唯一能听懂的语言。 “你……你们这群怪物……” 伊藤大臣因为剧痛而变得面目狰狞,他自知求饶无望,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你们这种肆意使用超凡力量杀人的恶魔……难道就不怕吗?!” “魔法少女……那个代表着正义的魔法少女,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她会把你们这些怪物全部净化!她会把你们打入地狱!!!” 听到“魔法少女”四个字,佐藤美穗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柄沉重的钉头锤微微晃动,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毕竟,在那场震惊世界的直播中,椎原日和那圣洁、强大、如同神明降临般的姿态,早已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东京人的灵魂里。 对于普通人来说,魔法少女就是正义的化身,是不可逾越的绝对真理。 千鹤敏锐地察觉到了美穗的动摇。 她缓缓直起身,转过头,看向美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充满了嘲讽的笑意。 “美穗,你在害怕吗?” “我……”美穗咬了咬牙,低下了头,“我只是在想……如果她真的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千鹤突然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充满了荒诞感。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脚下的伊藤,眼神中充满了怜悯。 “魔法少女?” 千鹤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 “你错了,大臣大人。你真的错了。” “她是代表希望的守护者,没错。” “但她守护的是这个世界的‘秩序’,是那些值得被拯救的‘善良之人’。” 千鹤俯下身,凑近伊藤的耳边,语气冰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而像你这样,躲在权力的阴影里,肆意践踏他人人生的蛆虫……你觉得,她会为了你这种垃圾,而向我们拔剑吗?” “而且……” 千鹤站起身,紫红色的魔力在周身疯狂激荡,发出一阵阵令人战栗的嗡鸣声。 “——今天,就算她真的站在这里,也救不了你。” “因为,这是主人的意志。” “而主人的意志,即是深渊的判决!” 伊藤大臣彻底绝望了。 他看着千鹤那双完全没有人类情感的紫红瞳孔,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是一群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人规则、只为复仇而生的怪物。 “去地狱里,为你犯下的罪孽忏悔吧。” 千鹤冷冷地吐出这句话,右手虚空一握。 “轰!!!” 一股紫红色的魔力风暴瞬间将伊藤大臣吞噬。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位权倾一时的大臣,甚至连一点灰烬都没能留下,便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处理完一切,千鹤缓缓升空。 她的身体悬浮在别墅的正上方,背靠着那轮被黑云遮掩、若隐若现的残月。 紫红色的闪电在她周身环绕,黑色的长裙在狂风中猎猎起舞,此刻的她,宛如一位降临凡间的复仇女神。 她张开双臂,俯瞰着脚下这片代表着凡人权力的豪宅区,声音经过魔力的加持,如同滚雷一般,在整个世田谷区的夜空中炸响!“凡人们啊,记住这个夜晚。” “光芒照不到的角落,由我们来清洗。法律裁决不了的罪恶,由我们来终结。” “吾等乃行于深渊的使徒,乃清理污秽的利刃。” “汝等,可称呼吾为——【魔女N】!” 千鹤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狂傲至极、充满了中二气息的病态笑容。 “那么,就让这个世界,来感受痛处吧!!!” “从今日起,吾等之名将响彻夜空!” “吾等乃行走于阴影中的肃清者,是深渊降下的神罚!” “吾等之名为——【永夜使徒】!” “我们将清除世间所有的污秽!” 说完这段逼格拉满的宣言,千鹤对着下方的别墅,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轰隆————!!!!!” 一团耀眼到极点的紫红色光芒,毫无征兆地从别墅中心爆发开来! 紧接着,是一个巨大的、升腾而起的火球!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瞬间将周围几百米内的树木全部碳化,原本豪华的别墅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尘埃。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周围别墅区的富豪们被这恐怖的动静惊醒,纷纷惊慌失措地冲出家门,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发出了恐惧的尖叫。 “恐怖袭击!是恐怖袭击!” “快报警!快给防卫省打电话!” “救命啊!魔兽!一定是魔兽又出现了!”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富人区蔓延。 十几分钟后,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十辆警车和消防车呼啸而至,将这片已经化作废墟的区域重重包围。 警视厅特殊事件对策室的田边一郎和佐藤优花,也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 他们走下车,看着眼前那一地还在燃烧的瓦砾,以及周围那些吓得语无伦次、甚至连衣服都穿反了的幸存者们,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现场……没有任何魔兽的能量残留。” 佐藤优花拿着探测器,声音颤抖着汇报,“但是……这种破坏力……” “快看!天上!天上有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喊。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了那片漆黑的夜空。 只见在那冲天的火光之上,在那滚滚的浓烟之中。 一道娇小的、披着黑色外套的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高空。 紫红色的雷光偶尔闪过,照亮了她那张精致如画、却又冰冷如魔的面庞。 她俯视着下方那些如同蝼蚁般的警察和凡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随后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 …… 第419章 高层的恐惧 第二天,清晨。 日本首相官邸,地下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着几段画面。 第一段,是新宿歌舞伎町“龙门会”事务所的惨状。 满地的碎肉、被高温瞬间碳化的人体残骸,以及墙壁上那道深不见底的紫色焦痕。 第二段,是世田谷区伊藤大臣的私人别墅。 原本固若金汤的堡垒,此刻只剩下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巨大陨石坑,还在往外冒着袅袅黑烟。 而最后一段,则是从远处监控探头截取到的、经过技术修复后的画面—— 一个穿着暴露,充满暗黑破碎感裙装的少女,悬浮在夜空中。 紫红色的雷光在她周身环绕,她打出一个响指,下方的别墅瞬间化作冲天的血色蘑菇云。 “‘光芒照不到的角落,由我们来清洗。法律裁决不了的罪恶,由我们来终结。’” “‘吾等乃行于深渊的使徒……魔女·N。” 内阁总理大臣坐在主位上,将少女那如同神谕般的宣告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他那张平时挂着虚伪而从容微笑的脸,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揉皱的废纸。 “砰!” 防卫大臣猛地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新的魔法少女吗?!防卫省的雷达网是摆设吗,为什么直到爆炸发生我们才收到警报!” “大臣阁下,请您冷静。” 警视厅特殊事件对策室的田边一郎站起身,他按着隐隐作痛的胃部,将一份厚厚的分析报告推到了桌子中央。 “根据我们对策室连夜的分析,目标虽然也是少女形态,也拥有凌空飞行和超自然破坏力,但她……绝对不是魔法少女。” 田边一郎给了身后的佐藤优花一个眼神。 这位隐藏的中二病女警立刻心领神会,她走上前,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椎原日和与“复仇魔女”的对比图。 “各位长官请看。” 佐藤优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狂热与敬畏,“魔法少女日和的力量,是白金色的,充满了神圣、温暖和‘复苏’的生机。她的行动逻辑是‘守护’。” “而昨晚出现的这两名少女,她们的魔力呈现出极具攻击性的紫红色与漆黑色。” “现场残留的魔力波动中,充满了暴戾、怨恨和纯粹的毁灭欲。” 佐藤优花用一种笃定的二次元逻辑总结道: “如果说魔法少女是带来希望的奇迹,那么她们……更像是被绝望吞噬、彻底堕入黑暗的‘坏掉的魔法少女’。” “或者,就像她们自己宣告的那样,她们是那个男人的眷属——‘深渊的使徒’。” “深渊……” 听到这个词,会议室里的所有高官,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个戴着银色半脸面具、单手挡下灭世光柱、将全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魔王身影,再次如同梦魇般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伊藤大臣……就这么死了?”一名内阁要员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 “是的。不仅是伊藤大臣,还有龙门会的会长山本,以及在场的所有黑帮骨干和私人保镖,无一生还。” 对于伊藤和山本做的烂事,其实他们都或多或少有了解。 这些事情,在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权势者眼里,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微不足道。 他们甚至会在高级料亭的酒桌上,把这种事当成彰显权力的笑料。 但现在,蚂蚁的怨恨,引来了深渊的注视。 “她们……她们是在进行‘审判’。” 内阁总理大臣瘫靠在椅背上,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恐惧。 “专门针对那些逃脱了法律制裁的、拥有权势的恶人……” 高官们面面相觑,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恐慌。 因为他们很清楚,如果按照那个魔女的“审判标准”,在座的各位,包括总理大臣在内,没有一个人的屁股是干净的! 谁没有收过黑金?谁没有暗中指使黑帮处理过政敌或不听话的平民? 如果那个魔女的“审判名单”继续扩张,随时都有可能轮到他们头上来! 而最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一旦魔女找上门,没有人能够阻挡。 伊藤大臣那耗资数亿、号称能抵挡小型导弹的防弹别墅,被人家一锤子就砸穿了穹顶,最后更是被一个响指炸成了平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权力、金钱、安保系统,在那种不讲道理的超凡暴力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田边室长!” 防卫大臣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冲着田边一郎怒吼道: “我不管你们警视厅用什么办法!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两个恐怖分子抓捕归案!这是命令!” 田边一郎的胃抽搐得更厉害了。 他看着防卫大臣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心里疯狂吐槽: (抓捕?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连美军的F-35战斗机都被深渊主宰当成玩具捏爆,你让我们这群拿着点三八小砸炮的凡人警察,去抓能手搓核爆的深渊使徒?!) “大臣阁下,恕我直言。” 田边一郎硬着头皮,不卑不亢地回答,“常规的警力,在超凡者面前,除了增加无谓的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混账!难道我们就只能坐在这里等死吗?!”另一个高官崩溃地大叫。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绝望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内阁总理大臣,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阴狠而狡黠的冷光。 “不,我们还有办法。”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环视了一圈众人。 “田边室长说得对,凡人的力量对付不了超凡。那么……” “我们就让超凡,去对付超凡。” 众人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您是说……魔法少女?!” “没错。”总理大臣的嘴角勾起一抹政客特有的算计,“魔法少女日和,她不是自诩为正义的伙伴,是守护人类的希望吗?” “既然如此,面对这种残杀人类、破坏城市、彻底堕落的‘坏掉的魔法少女’,她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 “立刻通知内阁情报调查室和各大媒体!” 总理大臣的声音变得冷酷而决绝,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不要隐瞒昨晚的事件!相反,我们要大肆报道!” “把现场的惨状、把那两个魔女残忍虐杀保镖的画面、把她们那狂妄的复仇宣言……” “全部剪辑出来,通过所有的电视台、网络平台,二十四小时滚动播放!” “把她们塑造成极恶的恐怖分子!把恐慌的情绪散播到整个社会!” “我要让全东京、全日本、甚至全世界的人都在呼唤魔法少女的名字!” “只要舆论的压力足够大,只要魔法少女看到了新闻,或者听到了议论。” “她就一定会为了守护所谓的‘正义’而现身,去和那两个魔女拼命!” 高官们听到这个计划,眼睛纷纷亮了起来。 虽然借刀杀人显得有些卑劣,但在生死的威胁面前,谁还在乎什么体面? 只要能把那两个悬在他们头顶的死神引开,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高明!不愧是总理大臣!” “就让那些超凡怪物自己去互相残杀吧!” 田边一郎看着这群为了保命而疯狂算计的政客,心中泛起一阵深深的悲哀与厌恶。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第420章 拯救世界 第二天,整个日本仿佛在一夜之间被投入了沸水之中。 无论是街头的巨大电子屏幕,还是每家每户的电视机,所有的新闻频道都在滚动播报着同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 “昨夜,世田谷区某高级别墅区发生特大爆炸案。” “据现场目击者及监控画面显示,袭击者为两名自称为魔女的超凡少女。” “她们不仅展现出了与魔法少女类似的超自然力量,更以残忍的手段,将别墅内的所有安保人员及主人全部抹杀,现场化为一片焦土……” 新闻画面中,那深不见底的焦黑陨坑,以及夜空中那两道环绕着紫红色雷光、宛如恶魔般的娇小身影,给所有正在吃早餐的市民带来了极大的视觉冲击。 网络上的讨论,更是如同引爆了核弹一般,瞬间沸腾。 【这是什么情况?新的魔法少女诞生了吗?那个紫红色的雷光好炫酷,感觉她好漂亮啊,和日和酱是完全不同的暗黑风格呢!】 【那个拿大锤的深蓝色妹子也不错啊,暴力美学拉满了!】 【楼上的煞笔吧?!没看新闻通报吗?那是魔女!是危害世界的恐怖分子!她们杀了那么多人,连整栋别墅都给炸平了!】 【就是啊!不要三观跟着五官走好吗?长得再好看也是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我最担心的是……这可不是魔兽造成的破坏。】 【被这种‘魔女’杀死的人,日和酱的复活魔法还能管用吗?要是不能复活,那也太绝望了……】 【官方到底在干什么?希望这种怪物千万不要出现在我家附近,太可怕了!】 在官方媒体的刻意引导和现场惨状的冲击下。 绝大多数民众对这两位新出现的“超凡者”,并没有产生像对待魔法少女那样的崇拜,而是充满了深深的恐惧与恶意。 …… 足立私立,(B)班的教室里。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北原苍介正坐在自己后排靠窗的“王之宝座”上,手里拿着一罐冰凉的橘子汽水,优哉游哉地喝着。 “唉……” 暂时霸占同学座位,并坐在他旁边的夏目诗织,看着手机上不断弹出的恐怖新闻,重重地叹了口气,忍不住抱怨起来。 “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先是魔兽袭击,然后是天上掉下来一把那么大的圣剑,现在又冒出了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魔女……” “这个世界,怎么变得越来越危险了。” 抱怨完,她微微转过头,用一种狐疑且复杂的眼神,悄悄地打量着旁边正一脸惬意喝着汽水的北原苍介。 (苍介这家伙……) 诗织的脑海中,那个荒诞却又严丝合缝的猜想,再次如野草般疯长。 她一直怀疑,北原苍介就是那个拯救了东京的魔法少女日和! 虽然性别不对,但在这个连魔兽和圣剑都能出现的疯狂世界里,男扮女装变身魔法少女,似乎也不是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每一次魔兽出现,每一次魔法少女降临。 这个笨蛋青梅竹马,总是会以各种离谱的理由“失联”,绝对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决定了,下次魔法少女再出现的时候,我一定要死死地盯着他!只要确定他不在场,那我的猜测就是正确的!) 如果……如果他真的不在…… 诗织咬了咬下唇,回想起从小到大,苍介总是挂在嘴边的那些话。 “这个世界充满了危机,而我,是注定要改变世界的男人!” “凡人啊,你们根本不知道我背负着怎样的宿命!” 以前,她总是把这些话当成重度中二病的无可救药。 但如果,他真的是魔法少女呢? 那自己岂不是一直都误会他了? 他根本不是在发癫!而是在用那种看似可笑的伪装,掩盖着他从小就背负着的、常人无法想象的重担! 他隐藏在阴暗处,默默地流血流汗,解决那些恐怖的敌人,维护着世界的和平,替所有人负重前行! 想到这里,诗织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揪紧了,感觉无比心疼。 她看着苍介,忍不住轻声试探道: “呐,苍介……你说,现在出现了这么危险的魔女,魔法少女日和……她会不会出现去试探她们,或者对付她们啊?” 北原苍介咽下一口橘子汽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 “她一定会出手的。”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废话,日和那丫头正义感那么爆棚,看到这种被官方特意渲染的肆意破坏规则的“魔女”,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这本来就是本导演为她安排好的宿命对决剧本。) 然而,这无比笃定的语气落在夏目诗织的耳朵里,却成了最致命的“铁证”! (他怎么会这么肯定?!) (除非……他就是本人!他已经做好了去战斗的觉悟!) 诗织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没个正形的少年,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问了一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呐~苍介……” “你以前总说那些话……你,真的拯救过世界吗?” 听到青梅竹马这突如其来的、略带感伤的提问,北原苍介放下手中的橘子汽水。 他微微侧过头,迎着晨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弧度。 随后,他猛地一甩额前那略显细碎的黑发,用一种孤高、深沉,且充满了史诗感的语气,帅气地回答道: “当然。” “吾曾经,数次将这个濒临崩坏的世界,从毁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话音刚落。 夏目诗织突然伸出双手,一把抓紧了北原苍介放在课桌上的右手。 她的掌心微微出汗,抓得很紧,指节都有些泛白。那双明亮的杏眼里,甚至泛起了一丝水润的微红。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那样深深地、心疼地看着他。 “?” 北原苍介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搞得有些奇怪。 (诗织今天怎么了?突然这么主动?难道是终于被本魔王这无处安放的王霸之气给彻底折服了?) 不过,对于自己刚才的回答,北原苍介并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 他甚至觉得那是大实话。 他确实拯救过世界,而且次数还不少。 毕竟,作为手握全球剧本权限的深渊主宰。 他可是经常在深夜里,凭借着极大的理智与克制力,强行忍住了自己脑海里那些疯狂的奇思妙想啊! 这难道不算拯救世界吗? 第421章 迷途之子 文京区立第三高中。 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洒在排列整齐的鞋柜上。 “哗啦——” 当椎原日和打开自己鞋柜的瞬间,几十封颜色各异、包装精美的信封,如同雪片一般倾泻而出,落了满地。 粉色的、蓝色的、甚至还有带着淡淡香水味的。 日和无奈地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将这些信封一封封捡起来。 自从都大会的剑道比赛之后,她在学校里的地位,已经发生了一种堪称魔幻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在决赛中,文京第三最终还是输给了足立私立。 但日和在赛场上那种狂暴打法,以及她那总是带着一丝弱气却又能把对手连人带刀一起砸飞的反差感,让她彻底出圈了。 现在的她,已经成了文京三高当之无愧的风云人物。 不仅是男生们将她视为不可侵犯的女神。 就连很多女生,都被她那种“帅气”的姿态所折服,成为了她的狂热粉丝。 甚至这些情书里,有一大半都是女孩子写来的。 而且在几天前,还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自称是“警视厅特殊事件对策室”的官方人员暗中接触了她。 他们开出了丰厚的待遇,希望她能加入一个全新的、专门处理超凡事件的官方组织。 但日和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很清楚,自己获得这份奇迹般的力量,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是为了对抗那些带来绝望的魔兽。 而不是为了成为某个组织的工具,去执行什么冰冷的任务。 现在的她,过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宛如轻小说爽文主角般的现充生活。 但,日和却完全提不起劲。 …… 教室里,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 日和单手托着腮,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叶,眼神有些放空。 “日和酱,怎么看起来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藤场小遥凑了过来,看着好友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担忧地问道,“还在为都大会输掉比赛的事情失落吗?” “就是啊,大姐头!” 真田美咲也带着几个女生围了上来。 “上次只是大姐头你大意了而已!那个叫北辰苍的家伙,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其实根本就是只会虚张声势嘛!” 美咲挥舞着拳头,义愤填膺地说道: “下一次!下一次如果在赛场上遇到,大姐头你只要认真起来,必秒那个北辰苍!” “啊……嗯,谢谢你们,我没事的。” 日和回过神来,对着关心自己的同伴们敷衍地笑了笑。 其实,她根本没有在为输掉比赛而难过。 事实上,从都大会结束的那天起,她的脑子里,整天整夜,全都是那个黑发少女的身影。 北辰苍。 那个穿着足立私立的队服,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少女。 她想起了北辰苍那双暗银色的、仿佛看透了一切却又空洞无比的眼眸。 想起了她那句“过早降临的终末,只会让星辰失去燃烧的理由”的冰冷话语。 (她变成这样,一定……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吧?) 日和在心里默默地脑补着。 在日和朴素而善良的价值观里,一个人如果总是用那种高高在上、蔑视一切的姿态来伪装自己,那她的内心深处,一定隐藏着无法愈合的伤痕。 (她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总是把自己封闭在孤独的深渊里……) (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黑暗吞噬的!) 作为带来希望的魔法少女,日和觉得自己有一种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想要拯救那个迷途的少女! 想要驱散她眼底的阴霾,想要让她重新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该有的、温暖的笑容! 想要……和她成为朋友,并肩作战,然后一起去拯救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 (北辰同学是足立私立的……) 日和咬了咬嘴唇,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 (要不要……干脆转学去足立私立?) 反正父亲现在的公司离足立区也挺近的,如果自己以“想去更强的剑道部进修”为理由提出转学,爸爸妈妈肯定会同意的。 就在日和认真思考着转学计划的可行性时,前排几个男生的议论声,突然飘进了她的耳朵。 “喂,你们看今天早上的新闻了吗?最近东京的夜里,好像出现了奇怪的魔女!” “看了看了!网上都讨论疯了!” 另一个男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恐,“听说她们杀了不少人,而且手段残忍!今天晚上说不定还会出现呢!” “魔女?” 日和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她猛地转过头,眼神瞬间变得警觉起来。 小遥注意到了日和的反应,有些惊讶地问道: “诶?日和酱不知道吗?现在各大新闻频道和网络论坛都在说这件事呢。” “昨天晚上,有两个自称是‘永夜使徒’的魔女,非常嚣张地闯入了一片高级别墅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遥拿出手机,翻出一条新闻递给日和看,“听说她们在那里屠杀了一个高官和不少无辜的商人,现场惨不忍睹。” “是啊是啊!” 美咲也凑了过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看了现场的照片,太可怕了!” “听说最后领头的那个魔女,只是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就把一整栋占地几百平米的大别墅,瞬间炸成了废墟!” 说到这里,美咲无奈地叹了口气,摊了摊手。 “因为这件事,我妈妈现在都不准我晚上出门了。” 她撇了撇嘴。 “真是的,这有什么用啊?” “没遇到的话,出门逛街也没事儿。要是真遇到了那种打个响指就能炸平别墅的怪物,躲在家里也会被连人带房子一起干掉吧?” “在这种超凡时代,我们普通人还不如放平心态,该吃吃该喝喝呢。” 吐槽完,美咲又一脸严肃地看向日和: “不过大姐头,你虽然剑道很厉害,但遇到这种超自然怪物也是没办法的,你晚上也要小心一点啊!” 日和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片焦黑的废墟照片,大脑嗡嗡作响。 魔女?永夜使徒? 昨天晚上,东京竟然出现了这种危险的超凡人物,还造成了这么可怕的破坏! 而她,作为与圆环之理签订了契约、发誓要守护这座城市的魔法少女,竟然在家里睡大觉,对此一无所知! (这是我的失职……) 日和愧疚地握紧了拳头。 等等…… 魔女? 嚣张的姿态? 打个响指就能引发爆炸的恐怖力量?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眼神冰冷、总是用一种俯视众生的语气说话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在日和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难道是……北辰苍?!) 日和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回想起在都大会上,北辰苍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普通剑道选手截然不同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强大,神秘,又是和魔法少女类似的存在。 如果她真的掌握超凡力量,并且因为内心的创伤而走上了歧途…… (不行!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日和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把周围的同学都吓了一跳。 “大、大姐头?怎么了?”美咲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我突然想起点事。” 日和深吸了一口气,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燃烧起了坚定与决意。 如果北辰苍真的就是那个堕落的“永夜使徒”。 那么,作为魔法少女,她就更要去阻止她了! 哪怕拼尽全力,她也要打醒那个迷途的少女,把她从黑暗的深渊里,硬生生地拽回来! 日和在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今晚,她要亲自去调查! 第422章 逐渐失控的社团时间 下午,足立私立,特别顾问部活动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入,空气中弥漫着红茶的醇厚香气。 西园寺玲华穿着那套精致的黑白猫耳女仆装,正动作优雅地为坐在沙发上的北原苍介续上一杯红茶。 “主人……” 她微微俯下身,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在北原苍介的耳畔轻声开口。 “关于昨晚在世田谷区发生的事情,您听说了吗?” “那个自称‘永夜使徒’的魔女。” 作为西园寺财团的千金,她的情报网远比普通的新闻媒体要敏锐得多。 官方虽然在极力掩盖,但她很清楚,昨晚被炸成灰烬的,是那位臭名昭着的伊藤大臣。 玲华的声音很轻,透着一丝理性的分析,“她袭击的目标,无论是之前的龙门会,还是昨晚的伊藤。” “他们都是些在暗地里腐败透顶、作恶多端的权势者。她似乎是在有目的地肃清这座城市的毒瘤。” “根据家族情报网的分析,这位新出现的超凡者,并非新闻里描述的那种毫无理智的绝对恶党。” “至少现在是这样。” 旁边,同样穿着黑色猫耳女仆装的九条美纪,正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毯上啃着仙贝。 听到这话,她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插嘴道: “唔……听起来很有动画里那种主角的感觉啊!” “一个隐藏在黑夜里的神秘组织,拥有着超凡的力量,在警察和法律管不到的地方,默默地肃清城市的黑暗……” “哇,这也太帅了吧!” 听着两人的讨论,北原苍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表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已经乐开了花。 雨宫千鹤这丫头,出乎意料的对他的胃口。 以前的他也幻想过在夜里披个斗篷当个暗夜英雄什么的,只不过后来忙着搞魔兽、搞圣剑、搞剑道部,把这茬给忘了。 没想到她居然自己把这个‘暗夜肃清者’的剧本给支棱起来了…… (有前途!) 就在北原苍介在心里给雨宫千鹤点赞的时候。 一阵温软的触感,突然从手臂侧边传来。 西园寺玲华不知何时,已经不经意间贴近了他的身侧。 少女那精致无暇的脸颊上,此刻染着一抹淡淡的微红。 那双平时透着高冷与理性的红宝石眼眸里,此刻却闪烁着某种复杂而柔软的光芒。 “主人,您……怎么看这件事呢?” 玲华微微仰起头,看着北原苍介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 她现在的心情,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 明明一开始,她是被迫穿上这身屈辱的女仆装,是为了探寻超凡的秘密才留在这个男人身边的。 可是,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越来越在意他的感受了。 她会因为他的一句夸奖而暗自窃喜,会因为他注视着别人而感到莫名的烦躁。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是喜欢他吗? 还是单纯地,被他那深不可测的力量、那掌控一切的神秘感所折服? 她理不清这其中的逻辑。 但她唯一确定的是,只要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待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是为他倒一杯茶。 她的内心,就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沉醉的安心与舒服。 面对玲华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提问,北原苍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我怎么看?) (我特么看的现场高清无码VIP直播!) (天上的BGM还是我放的!) 北原苍介故作深沉地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仿佛视线已经穿透了虚空,看到了命运的轮盘。 片刻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属于魔王的邪魅笑容。 “永夜使徒吗?” 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三分讥笑,三分漫不经心,“有点意思。” “?” 坐在地毯上的九条美纪,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有点意思?这是什么意思?大变态又在说谜语了。) 然而,西园寺玲华却仿佛受到了某种鼓励。 她又不动声色地向前凑近了一些,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超越了正常的社交安全线。 她甚至伸出那只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纤细小手,轻轻地、仿佛带着某种试探般,抚上了北原苍介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受到少年那强健有力的心跳。 “主人……” 玲华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媚与醋意,“您似乎……对这位‘魔女’,很感兴趣呢?”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旁边九条美纪的眼里。 九条美纪手里的仙贝都忘了嚼,眼睛瞪得像铜铃。 (西园寺大人……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问个问题要凑得这么近?脸都快贴到大变态的脖子上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难道说……最近西园寺大人的听力下滑了吗?必须靠这么近才能听清大变态说话?) (不对不对!) 九条美纪那颗简单的单细胞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西园寺大人可是智商180的超级天才!她做任何事情,都绝对有她的深意和道理!) (这一定是一种……某种高级的、用来从大魔王嘴里套取情报的特殊女仆礼仪!) (没错!作为西园寺大人的头号使魔,我也必须跟上大人的步伐!) 想到这里,九条美纪毫不犹豫地扔掉仙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沙发。 “大变态!我也要听!” 她学着西园寺玲华的动作,一屁股挤到了北原苍介的另一侧,然后毫不客气地,将自己那充满活力的娇躯,紧紧地贴了上去! “……” 西园寺玲华看着突然挤过来的九条美纪,好看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看着美纪那几乎要压在苍介手臂上的饱满胸脯,玲华的心里突然有些不爽。 (怎么回事?) 玲华咬了咬嘴唇,眼神变得有些冷。 (为什么我会对美纪感到不舒服?她可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可是现在……我居然想把她从主人身边踹开?) (应该是错觉吧?) 而此时,处于风暴中心的北原苍介,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深不可测的冰山面瘫脸。 但他的内心,已经有成千上万头草泥马在疯狂奔腾了! (卧槽!这两只猫耳女仆想干嘛?!) 北原苍介感觉自己气血上涌,快压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不行!顶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本魔王的高冷人设就要崩塌了!) 为了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逼格,北原苍介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话,而是突然伸出双臂。 “唰——” 他一左一右,直接揽住了西园寺玲华和九条美纪那纤细柔软的腰肢。 “呀……” 因为女仆装只有一层薄薄的布料,西园寺玲华感觉到温热的大手抚摸着自己的腰部,身体猛地一颤,像触电般僵硬了一下,但她咬着下唇。 但她竟然出奇地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任由那只温热的大手揽着自己,脸颊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而另一边的九条美纪,在被揽住腰的瞬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那个黄昏。 在学校后山的小树林,以及天台上,那个羞耻到极点的摔倒。 (反正……反正我身上,早就被这个大变态摸得差不多了……) 九条美纪红着脸,在心里破罐子破摔地安慰自己。 (都那样了,现在只是搂一下腰而已,我也不吃亏!) 于是,这位空手道天才少女,也同样乖巧地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两个性格迥异、却同样绝美的少女,就这么安静地、顺从地依偎在北原苍介的怀里。 北原苍介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 然后,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深邃地看向天花板,用一种仿佛已经看透了宇宙终极真理的、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开口: “魔女也好,圣剑也罢。” “不过都是这盘宏大棋局上,刚刚过河的卒子罢了。” “而吾等……” 他揽着两人的手臂微微收紧,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冷笑。 “只需坐于这高台之上,静赏这出……由凡人的鲜血与悲鸣,谱写而成的终末之舞即可。” 第423章 一路顺风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特别顾问部活动室的木地板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呼……” 北原苍介从那张专属的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看到他起身,原本坐在对面翻阅着什么的西园寺玲华,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她看着苍介,欲言又止,白皙的双手在身前有些局促地摩挲着,然后轻轻抚了抚耳畔那银色的发丝。 “你……要走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舍。 苍介点点头,随手拎起单肩包甩在肩上,“嗯,社团时间结束了。本王也该去处理一些……属于黑夜的事务了。” 听到这句话,西园寺玲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她的想法中,苍介口中的“黑夜事务”,绝对是充满危险的超凡大战。 她微微低头,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担忧与敬意。 “嗯……一路顺风。” 她轻声说道。 一旁的九条美纪,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仙贝,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等等?这气氛是怎么回事?) (这种新婚妻子送别即将出远门的丈夫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 (西园寺大人!您的人设可是高岭之花啊!) 九条美纪看看西园寺,又看看苍介,单细胞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不过作为西园寺大人的利剑和大变态的头号使魔,在这种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的时候……) (我是不是也应该上去,给他一个热情的送别吻?) (对!这才是合格的使魔该做的事!) 九条美纪咽了口唾沫,刚准备付诸行动,身体却猛地一僵。 一股如同实质般的、冰冷刺骨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她! 她僵硬地转过头,只见西园寺玲华正用一种极度危险的、仿佛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 (怎么回事?!西园寺大人的眼神怎么那么可怕?!) 九条美纪的脑电波瞬间跑偏。 (难道是……因为我刚才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机密?!) (完了完了完了!) 她的脑海中,瞬间构想出了一副凄美的画面: 夕阳西下,芦苇荡旁。 西园寺大人穿着黑色的风衣,流着眼泪,手里举着一把装着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无情地对准了自己。 “抱歉,美纪!你的家人我会好好照顾的,但……你知道的太多了。” 接着,“砰”的一声枪响,自己倒在了血泊中。 “哇啊啊啊啊——!!!” 九条美纪被自己的脑补吓得魂飞魄散,突然放声大哭,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了西园寺玲华的腰。 “西园寺大人!呜呜呜……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你一定要善待我的母亲大人啊!!她腰不好,记得提醒她贴膏药啊呜呜呜!” “?” 西园寺玲华被这突如其来的熊抱搞得一个踉跄,满脸懵逼。 北原苍介看着这个抱着大腿痛哭流涕的单马尾少女,也是一脸问号 (这只笨蛋使魔的脑子里,到底每天都在演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剧本?) 苍介懒得理会这两个活宝,推开活动室的门,径直走了出去。 …… 走出学校大门,来到一处无人的死角。 北原苍介心念一动,他的身体如同失去了重力一般,轻盈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直冲云霄。 现在,只要他不想被发现,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看到他。 他悬浮在数千米的高空,夜风吹拂着他的短发。 他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通明的超级都市,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期待的笑意。 今晚,可是会有一场大戏。 虽然待在家里,自己躺在沙发上一样可以知道外面的一切。 但作为这场世界级大戏的唯一导演,这种足以载入史册的宏大名场面,哪有在现场的VIP席位亲眼看着有感觉?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北原苍介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夏目诗织发来的LINE消息。 【诗织:你还没回来吗?】 苍介单手打字,回复道: 【苍介:今天不去那边了,我要去港区的房子。】 消息发出去后,聊天框顶部的状态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但这条提示闪烁了很久,却迟迟没有新消息发过来。 那边似乎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屏幕上才终于跳出了一条新消息。 【诗织:你……要小心,不要受伤了。(′?ω?`)】 看着这条消息,北原苍介微微一愣。 他感觉这句话,和刚才在活动室里,西园寺玲华那句“一路顺风”,莫名地重合在了一起。 (这两个家伙……是不是背着我对过台词?) (还是说,我的‘主角光环’已经强到,让身边的女孩子都自动觉醒了‘战前担忧’的被动技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苍介笑着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苍介:愚蠢的凡人。本王可是魔王,这个世界上,只有我让别人受伤的份。】 点击,发送。 …… 与此同时。 夏目家,二楼浴室。 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沐浴露香气。 夏目诗织正坐在宽大的浴缸中,双腿微微弯曲,白皙细腻的肌肤在清澈的水波下若隐若现,透着诱人的粉色。 她双手捧着套了防水袋的手机,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当看到北原苍介回复的那句“本王可是魔王”时,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悄悄地放松了下来。 (真是的……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副欠揍的语气。) (明明可能要去面对那么危险的怪物……) 她知道,那个笨蛋肯定是去找那个魔女战斗了。 虽然他总是一口一个“魔王”,但在诗织心里,他就是那个默默背负着一切的魔法少女日和。 看着屏幕上那嚣张的字眼,诗织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充满了安心与宠溺的甜美微笑。 但仅仅过了一秒,她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收住了笑容。 她把下半张脸沉进温热的洗澡水里,只露出一双明亮的杏眼,在水面上吐出了几个小小的泡泡。 “笨蛋苍介……” 第424章 敲响地狱的钟 港区,白金台。 这里是东京最顶级的富人区之一,寸土寸金,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而位于这片区域中心位置的一栋占地极广的豪华庄园,平日里总是灯火辉煌,夜夜笙歌,是无数政商名流趋之若鹜的享乐之所。 但今夜,这栋属于内阁某位实权高官——渡边议员的宅邸,却透着一股肃杀而压抑的死寂。 庄园外围的景观灯全部被关闭,取而代之的,是几道来回扫射的高强度探照灯。 超过五十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通讯耳机的保镖,正牵着凶猛的杜宾犬,在庭院和走廊里进行着密不透风的交叉巡逻。 在枪支管控严格的日本,这些保镖的腰间,此刻却全都明目张胆地鼓囊着。 甚至有几个把守在关键出入口的保镖,手里直接端着上了膛的微型冲锋枪。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然而,这足以抵御一支小型雇佣兵部队的严密安保,却丝毫没能给待在三楼防弹书房里的渡边议员,带来哪怕一丁点的安全感。 “咔哒……咔哒……” 渡边议员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那根价值千金的古巴雪茄,正因为他手臂的剧烈颤抖,而在烟灰缸的边缘磕出细碎的声响。 他那张平日里挂着虚伪政客笑容的脸。 此刻惨白得像是一张白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松弛的脸颊不断滑落,浸湿了衬衫的衣领。 “伊藤那个蠢货……居然就这么死了……” 渡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伊藤大臣,那个在世田谷区别墅里被炸成灰烬的倒霉蛋。 是他在内阁中最紧密的政治盟友,两人之间牵扯着无数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和地下产业。 既然那两个自称“永夜使徒”的魔女找上了伊藤,那么下一个,极有可能就是他! 一想到这里,渡边的胃部就一阵痉挛。 他抬头看了一眼书房墙壁上的巨大监控屏幕,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保镖。 原本象征着人类绝对力量的热武器,现在给不了他丝毫安全感。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段时间,那头硬抗了美军战术核弹却毫发无损的黑曜石魔兽。 虽然新闻上说,那两个魔女的破坏力不及魔兽,但她们也绝对不弱! 伊藤别墅那个深不见底的焦黑陨坑,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行,不能待在地上……那些超凡怪物,似乎都喜欢在夜里出没……) (必须躲起来!躲到地下室的防爆安全屋里去!只要熬过晚上……) 渡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甚至带翻了手边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子,他也顾不上擦,跌跌撞撞地就往书房外走去。 “砰。” 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酒红色睡袍、身材丰腴、脸上画着精致浓妆的中年女人,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这是他的妻子,丽子。 “大半夜的,你慌慌张张地要去哪儿?” 丽子轻轻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红酒,看着丈夫那副狼狈的模样,涂着鲜艳口红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去地下室!安全屋!” 渡边一把推开她,急促地说道,“你也赶紧跟我一起下去!今晚不安全!” “地下室?” 丽子柳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现在去地下室干什么?” “里面那几个‘玩具’的尸体,佣人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呢。那股血腥味和臭味,会弄脏我的睡衣的。” 听到这句话,渡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了。 “你这个疯女人!” 他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地瞪着自己的妻子。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惦记你那些变态的癖好?!”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下面干的好事吗?!” “看到长得好看的年轻男人,就让黑帮给你绑回来!用鞭子抽!用蜡烛烫!甚至用钢丝球去折磨他们!” 渡边指着丽子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 “你知道我在楼上,半夜听到那些男人凄厉的求饶声,有多恶心吗?!” “你这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要不是因为你爹是党内干事长,是我必须仰仗的后台,你以为我能忍你到现在?!我早就一脚把你踹回娘家了!” 渡边年轻的时候,因为太想进步也曾经领教过丽子‘钢丝球的花语’,心中早就积怨已久。 此刻因为恐惧和怒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被丈夫如此毫不留情地揭开底牌并破口大骂,丽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啪!” 她将手中的高脚杯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柜子上,红酒溅到了昂贵的地毯上。 “渡边!你长本事了是吧?敢这么跟我说话?!” 丽子冷笑一声,双手抱胸,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 “我看你是真的老糊涂了,胆子越活越小!被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给吓成了这副德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超凡?魔女?呵呵……” 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也就骗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蠢货!如果她们真的有新闻里吹得那么厉害,怎么不直接杀进首相官邸?” “五大财团怎么直到现在都没有事情?” “我看啊,就是伊藤那个废物自己得罪了什么厉害的雇佣兵,被人家用了高爆炸药给端了,然后官方为了掩盖安保无能,故意推给什么‘超凡存在’的!” 丽子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她走到渡边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现在外面有几十个带枪的保镖,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你堂堂一个内阁高官,居然要像只老鼠一样躲进地下室?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在政界混了?” “你懂个屁!” 渡边一把拍开她的手,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根本不知道超凡意味着什么!你以为你爹是干事长就安全了吗?” “我告诉你,按照伊藤那条线查下去,你爹也绝对在她们的肃清名单上!你最好最近给我收敛一点,别再出去惹是生非!” “我爹?” 丽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 “我爹身边可是有警视厅最精锐的特警24小时保护!就凭那两个小丫头片子,也敢……” “轰————!!!!!” 丽子的话音还未落下。 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雷霆炸裂般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庄园的正前方轰然炸开! 整个三楼的书房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出不堪重负的摇晃声,几幅名贵的油画直接从墙上砸落下来! “啊——!” 丽子发出一声尖叫,脚下一个不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发、发生了什么?!” 渡边议员死死地抓着书桌的边缘,才勉强没有摔倒。 他惊恐地转过头,看向墙壁上的监控屏幕。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庄园那扇耗资数千万、号称能抵挡卡车撞击的纯铜雕花大门,此刻已经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弥漫着紫色雷光与浓烈硝烟的废墟。 “敌袭!开火!快开火!!!” 监控画面里,保镖队长的怒吼声通过对讲机传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震耳欲聋的微型冲锋枪扫射声,瞬间撕裂了白金台的夜空! 无数拖着火光的曳光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大门处的滚滚浓烟之中。 “看、看到了吧!” 跌坐在地上的丽子虽然脸色苍白,但听到枪声,还是强撑着面子喊道。 “几十把枪一起开火,就算是头大象也得被打成肉泥!那两个小婊子死定……” “啊啊啊啊啊——!!!” 丽子的话还没说完。 监控里传来的枪声,突然被一阵凄厉的惨叫声所取代! 渡边死死地盯着监控屏幕。 烟尘散去。 两道娇小的身影,踩着满地的金属残骸,缓缓走进了庄园。 那些足以击穿钢板的子弹,在距离她们身体还有半米远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纷纷变形、弹开,掉落在地。 而走在前面的那个紫红长发的少女,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 她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画面中,那几个冲在最前面、正疯狂扣动扳机的保镖,身体突然诡异地膨胀起来。 下一秒。 “砰!砰!砰!” 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塞进了高爆炸弹,从内部轰然炸裂! 猩红的血雾混合着碎肉与内脏,瞬间将整个庭院染成了一片地狱般的血色! 剩下的保镖们彻底崩溃了,他们扔掉手中的枪,疯了一样地转身逃跑,但在那紫色的雷光追击下,一个接一个地化作了绽放的血色花火。 “滋啦——” 监控屏幕闪烁了一下雪花,然后彻底黑屏。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楼下不断传来的、越来越近的惨叫声和爆炸声,在提醒着他们,死神,已经进门了。 丽子瘫坐在地上,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身下已经渗出了一滩散发着骚味的黄色液体。 而渡边议员。 他松开了抓着书桌的手。 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 他那双充满了绝望与死气的眼睛,空洞地看着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面如土色。 “完……完了……” 第425章 撕裂黑夜的虹光 伴随着楼下最后一声惨叫的平息,整座庄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渡边议员和丽子的心脏上。 书房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雨宫千鹤踩着满地的狼藉走了进来,紫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的身后,跟着手提重型钉头锤、浑身散发着狂暴气息的佐藤美穗。 “你……你们别过来!” 瘫坐在地上的丽子,看着这两个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少女,原本精致的妆容早已被眼泪和鼻涕弄得一塌糊涂。 极度的恐惧在瞬间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指着千鹤,像个泼妇一样尖声大骂起来: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是党内干事长!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头发,全日本的警察都不会放过你们!” “我父亲会动用军队把你们抓起来,把你们剥皮抽筋,让你们生不如死——” “嗡——” 一道深蓝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划破了书房浑浊的空气。 丽子那尖锐刺耳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噗嗤!” 就像是一个装满红色颜料的水气球被瞬间戳破。 丽子的上半身直接炸开,温热的鲜血、碎裂的骨骼和内脏,如同暴雨般泼洒而出,将旁边渡边议员那张惨白的脸糊得严严实实。 “聒噪。” 佐藤美穗缓缓收回指向前方的左手,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她微微欠身,恭敬地退到了千鹤的身后,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惹人厌的苍蝇。 千鹤没有理会地上的那滩烂肉,她的目光,落在了渡边议员的身上。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位刚才还吓得面如土色的内阁高官,此刻竟然没有尖叫,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磕头求饶。 他只是用颤抖的手,默默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肉。 然后,他扶着书桌的边缘,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坐回了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甚至还扯了扯自己有些凌乱的领带,试图维持最后的一丝体面。 千鹤微微歪了歪头,紫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 “很奇怪吗?” 渡边议员看着千鹤,声音沙哑,却出奇地平静。他似乎看穿了眼前这位魔女的疑惑。 他叹了口气,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了桌面上。 “这里面,有我所有的不记名银行卡、离岸账户的存折,还有瑞士银行的密钥。密码我都写在背面了。” 渡边看着千鹤,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疲惫的释然。 “大概有三百多亿日元。” “这些钱……很脏。帮我捐给那些需要的人吧,孤儿院也好,难民也罢,随便你们怎么处理。” 千鹤没有去拿那个文件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从我搭上伊藤,搭上我岳父那条船开始,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渡边苦笑了一声,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 “只是我没想到,我的落幕,会是以这么魔幻的方式。”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位政客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走马灯般闪过了自己的一生。 “我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镇,家里很穷。我是靠着自己没日没夜的苦读,才考上了东京大学。” “那时候的我,意气风发,满腔热血。我发誓要改变这个国家,要为那些像我一样在底层挣扎的人发声,要建立一个绝对公平的社会。” 渡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追忆的颤抖。 “可是,当我真正踏入霞关,走进那个权力的中心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天真。” “到处都是壁垒,到处都是门阀。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我哪怕再努力一百倍,也只能在最底层做一个端茶倒水的边缘人。” “我的棱角,被现实一点点地磨平。我的理想,在一次次的碰壁中变成了笑话。”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属于妻子的血肉,眼中没有悲伤,只有深深的厌恶。 “后来,我遇到了丽子。” “我知道她心理扭曲,知道她私生活混乱,知道她那些令人作呕的变态癖好。但是,她的父亲是干事长。” 渡边闭上眼睛,仿佛又回想起了那些屈辱的夜晚,那些钢丝球划过皮肤的刺痛。 “为了向上爬,我出卖了自己的尊严,搭上了她的线。” “我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岳父的运作,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我学会了贪污,学会了妥协,学会了把那些曾经和我一样的底层人当成垫脚石。” “我变成了我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渡边睁开眼,看着千鹤,眼角滑落了一滴浑浊的眼泪。 “我以为,只要爬到最高处,我就能改变一切。但最后,权力没有被我改变,它只改变了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夜风,吹动着窗帘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一个标准的、充满了人性挣扎与无奈的悲剧故事。一个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的经典剧本。 千鹤静静地听完。 然后,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甜美、病态,却又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议员先生。” 千鹤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是不是以为……你摆出这副大彻大悟的姿态,我就会放过你?” 渡边议员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没有说话。 但他真的完全没有这种想法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 虽然他嘴上说着早有预料,说着坦然面对死亡,但在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里,依然藏着一丝侥幸。 他希望自己这番“真诚”的忏悔,这番对命运的无奈控诉,能够打动眼前这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 他希望她们能看到他内心的“善良”,希望她们能因为那三百亿的捐款,而对他网开一面。 人在面对死亡时,总是会本能地抓住任何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哪怕是用最虚伪的眼泪去编织。 “差点就被你骗了呢。” 千鹤摇了摇头,紫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自嘲。 “我居然……在刚才那一瞬间,对你产生了一丝同情。觉得你也是个被世界逼迫的可怜人。” “看来,作为主人的使徒,我还是不够成熟啊。” 千鹤的眼神,瞬间变得比万载寒冰还要冷酷。 “深渊,不需要眼泪。也不需要这种自我感动的忏悔。” “你背叛了理想,选择了堕落,那就必须承担堕落的代价。” “那些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人,可没有机会在死前,发表这么长篇大论的演讲。” 千鹤缓缓举起了右手。 “轰——!” 一股恐怖的、紫红色的能量洪流,开始在她的掌心疯狂汇聚! 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狂暴的魔力化作实质的电弧,在空间中噼啪作响,耀眼夺目! 庞大的威压,将渡边议员死死地钉在椅子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所有的侥幸被彻底粉碎。 渡边议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他的脑海中,没有恐惧,也没有那些肮脏的交易。 他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提着破旧公文包、站在霞关街头、满眼都是光芒与梦想的年轻自己。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 “住手!!!” 就在千鹤掌心的毁灭能量即将轰出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清脆、坚决、充满了凛然正气的娇喝,骤然在夜空中炸响! 紧接着。 “轰隆——!!!” 书房那巨大的防弹落地窗,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瞬间击碎! 漫天的玻璃碎片如同水晶雨般飞溅。 一道璀璨的、粉白色的虹光,如同撕裂无尽黑夜的黎明,带着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威严,从天而降! 第426章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住手!!!” 伴随着那声清脆、坚决、充满了凛然正气的娇喝,书房那巨大的防弹落地窗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晶莹碎片。 一道璀璨的、粉白色的虹光,如同撕裂无尽黑夜的黎明,带着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威严,从天而降! 光芒渐渐散去。 一个娇小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粉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如同晨曦般渐变、飘舞,白色与粉色交织的华丽战斗礼服上,流转着神秘而古老的银色符文。 那双宛如最纯净的琥珀宝石般的双瞳,正平静地注视着下方这片化为炼狱的废墟。 魔法少女……日和! 看着这道悬浮在半空中,宛如神明降临般的身影。 佐藤美穗站在千鹤的身后,握着重型钉头锤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她太熟悉这道身影了。 在那个东京陷入火海、六十米高的黑曜石魔兽肆虐的绝望之夜。 就是这道光芒从天而降,用那柄巨大的战镰,将怪物斩成飞灰,带来了拯救的奇迹。 那时的她,躲在破旧的屋子里,和奶奶紧紧抱在一起。 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英姿飒爽的魔法少女,眼中充满了无限的憧憬与崇拜。 那是她曾经的偶像……是她做梦都想要成为的样子。 一个能用光明驱散黑暗,保护弱者,让所有坏人都得到惩罚的英雄。 可是…… 美穗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深蓝色的、透着冰冷金属质感的战斗服,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柄沾满了鲜血与碎肉的钉头锤。 当自己真正坠入地狱,面临被那些黑帮人渣凌辱和杀害的绝望时,魔法少女并没有出现。 魔法少女的光照亮了整个东京的夜空,却唯独照不进歌舞伎町那肮脏的下水道,照不进她那绝望的角落。 是眼前的魔女,是深渊,向她伸出了手,赐予了她保护奶奶、粉碎罪恶的力量。 现在,她却因为命运的捉弄,因为各种事情,站在了曾经信仰的对立面。 美穗咬紧了牙关,颤抖的手渐渐稳住,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但……她不后悔。 雨宫千鹤同样感受到了那股神圣而纯粹的光明气息。 她微微眯起紫红色的眼眸,看着眼前的魔法少女,心中也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涟漪。 她和美穗有着同样的心情。 如果……如果在那天晚上,在自己被推下深渊、面临绝望的时候。 来救自己的不是主人,而是这位魔法少女的话,自己现在的人生,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呢? 或许,自己也会像那些普通的女孩一样,成为她的信徒,过着平凡而充满希望的生活吧。 但,这个念头仅仅在她的脑海中停留了不到一秒,便被彻底粉碎。 没有如果。 深渊接纳了她,赋予了她复仇的力量。 哪怕重来一次,哪怕知道前方是一条布满荆棘、注定要与世界为敌的修罗之道。 她依旧会毫不犹豫地折断那根拐杖,成为主人的利刃,成为魔女N。 因为,只有主人,才真正看穿了这个世界的虚伪,真正接纳了那个残破不堪的她。 “魔法少女!救我!快救救我!!!” 就在这短暂的死寂中,一个不和谐的、充满了狂喜与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打破了平衡。 瘫坐在老板椅上的渡边议员,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触电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一刻,他从刚才那种大彻大悟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刚才他之所以表现得那么平静、那么懊悔,甚至愿意捐出所有的财产,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他只能用那种方式来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代表着绝对正义、绝对不能见死不救的魔法少女到了! 那谁死……可就说不准了! 渡边议员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张倒塌的书桌后面,指着千鹤和美穗,对着半空中的日和疯狂地咆哮着: “她们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女!是恶魔!她们杀了我的妻子,杀了我的保镖!她们还要杀我!” “快杀了她们!魔法少女!你是正义的伙伴对吧?!” “快动手杀了这两个怪物!一旦让她们离开这里,整个东京就危险了!” 他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恶毒与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魔女被魔法少女净化的下场。 只要他能活下来,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内阁议员! 然而,面对渡边议员那如同疯狗般的咆哮。 悬浮在半空中的椎原日和,却没有理会他。 在日和那朴素的价值观里,虽然她必须履行魔法少女的职责,保护普通人的生命。 但作为魔法少女,她能感觉到人内心黑暗。 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的狼藉,越过那个歇斯底里的政客,直直地落在了雨宫千鹤的身上。 她看着千鹤身上那套与自己风格截然不同、透着一股病态与黑暗气息的黑色裙装,看着她周身环绕的紫红色雷光。“你……是谁?” 日和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解与愤怒。 “你明明也拥有着超凡的力量,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去杀戮?” 面对魔法少女的质问。 雨宫千鹤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甜美、病态、却又透着无尽疯狂的笑容。 “魔法少女日和吗?” 千鹤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我替主人……向你问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 雨宫千鹤直接零帧起手! 她原本自然垂落的右手猛地抬起,掌心之中,那团早就汇聚到了极限,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红色能量洪流。 化作一颗巨大的高能光球,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威势,直接朝着半空中的日和轰击而去! 主人说了。 既然她选择了效忠深渊,那就选择了与魔法少女敌对。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更何况,魔法少女想要阻止自己的肃清,想要保护那个该死的人渣。 那,就是她的敌人! 面对敌人,深渊的使徒,绝对不会有半分手下留情! 哪怕是魔法少女也一样。 “轰隆隆隆隆————!!!!!” 紫红色的能量球在接触到日和所在位置的瞬间,轰然引爆!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光芒,如同平地升起的紫色太阳,瞬间吞没了整个书房,甚至吞没了整栋庄园!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扩散,将周围的树木、雕塑、围墙,全部在瞬间气化! 那栋占地极广、耗资数亿日元的豪华别墅,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直接在刺眼的光芒中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剧烈的爆炸震动了整个白金台。 远处的警笛声变得更加凄厉。 狂风呼啸,烟尘弥漫。 当那刺眼的紫红色光芒渐渐散去,漫天的尘土如同暴雨般落下时。 雨宫千鹤和佐藤美穗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中央,眯起眼睛,看向爆炸的中心。 烟雾,被一股无形的气流缓缓吹散。 一道粉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毫发无伤。 椎原日和的周身,环绕着一层淡淡的星纱结界。 而在她的身后,那个已经彻底昏死过去的渡边议员,正瘫软在地上。 日和用结界护住了他。 但此刻,日和的眼神,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清澈与不解,此刻已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愤怒所取代。 她死死地盯着雨宫千鹤,脑海中,回荡着对方刚才说出的那个词。 “主人?” 日和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刚才的能量中,她感受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深渊魔力! “那个把人命当成游戏,把灾难当成消遣的……深渊大坏蛋……” “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嗡——!!! 伴随着日和的质问,一股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神圣的粉白色虹光,从她的体内轰然爆发! 那光芒直冲云霄,将周围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点点星光在她的掌心疯狂汇聚,一柄巨大的、散发着令人窒息威压的月牙战镰,在光芒中缓缓显现! “轰!” 当战镰成型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排山倒海般的气流,以日和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狂飙而出! 坚硬的大地在这股气流的冲击下,直接被吹出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陨坑! 而在她身后,那个昏死过去的渡边议员,被直接吹出百米开外。 “唔!” 面对这股恐怖的魔力风暴,佐藤美穗发出一声闷哼。 她那沉重的身体竟然被这股气流直接震得倒飞了出去! “砰!” 美穗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转体。 然后将手中的重型钉头锤狠狠地砸进地面,在地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她抬起头,看着前方那个手持战镰、宛如女武神降临般的魔法少女。 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周身紫红色雷光疯狂跳跃、毫不退让的自家老大。 美穗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地跳动。 “这就要……开打了吗?” 她握紧了手中的钉头锤,感受着空气中那几乎要凝固的杀气。 “现在?在这里?” 第427章 深渊的问候,光暗交织的夜空 白金台的上空,粉白色的光芒如同第二轮满月,将这片原本被黑暗与血腥笼罩的富人区照耀得纤毫毕现。 就在椎原日和魔力爆发的瞬间,那股纯粹而神圣的光辉实在太过闪耀,甚至穿透了夜空的云层,化作一道冲天的光柱。 远处,无论是正在街头巡逻的警察,还是在附近高楼里加班的社畜,亦或是刚从夜店走出来的年轻人。 全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光芒吸引了视线。 人们纷纷停下脚步,仰起头,错愕地望向白金台的方向。 “那是什么?” 一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瞪大了眼睛,拼命拉近着镜头的焦距。 “woc!是魔法少女日和!怎么回事儿?难道又有魔兽出现了吗?!”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对于现在的东京市民来说,魔法少女的出现,往往伴随着足以毁灭街区的恐怖灾难。 “没看见有魔兽啊?” 旁边一个视力极好的大叔眯着眼睛,指着光芒下方那片隐约可见的废墟,“不过刚才别墅庄园那边,好像有不少大人物连滚带爬地跑出来了,连裤子都没穿好!” “连那些大人物都跑了,那肯定是出大事了啊!” 街道上,一个被母亲牵着手的小女孩,指着夜空中那个如同天使般悬浮的身影,兴奋地跳了起来。 “妈妈,快看!是魔法少女!是活的魔法少女日和酱!” “别看了!快离开这里!” 年轻的母亲却吓得脸色发白,一把抱起女儿,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的地铁站狂奔。 在这个超凡降临的时代,普通人最大的生存智慧,就是永远不要靠近神仙打架的舞台。 …… 而在光芒的中心。 雨宫千鹤站在那片被她亲手化为焦土的废墟下方,微微仰起头。 紫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天空中那个被粉色能量紧紧包裹、神圣不可侵犯的魔法少女。 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那种天生就与深渊魔力互相排斥的纯粹光芒,千鹤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病态而愉悦的弧度。 “真是耀眼啊……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了被黑暗吞噬而存在的猎物一样。” 她轻声呢喃着,脚尖在碎裂的大理石地面上轻轻一点。 “嗡——” 紫红色的雷光在她的裙摆下骤然炸开。 千鹤的身体如同失去了重力,轻盈地、却又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缓缓飞向了夜空。 最终,她停在了与椎原日和同一高度的半空中,两人遥遥对峙。 下方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远的、或者胆子大躲在远处拿手机偷拍的路人们,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幕。 “快看!什么东西也飞起来了!” “是个女孩!woc,那身黑色的裙装,还有那紫红色的头发……好涩!” “涩你个头啊!你不要命了?!” 旁边的人一巴掌拍在那个色迷心窍的同伴头上,声音都在发抖,“那不是今天早上新闻里通报的、坏事做尽的魔女吗?!” “魔女?!那个打个响指就能炸平一栋别墅的恐怖分子?!” “她们要干嘛?魔法少女和魔女怎么对上了?” “这还看不懂吗?这是要打起来了啊!光与暗的宿命对决啊!”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恐慌与看热闹的刺激感在每个人心头交织。 “我、我们要跑吗?” 一个高中生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 “别跑了。” 旁边一个路人绝望地叹了口气,“她们要是不打起来,我们不用跑。” “她们要是真打起来……那种级别的AOE伤害,我们两条腿能跑得掉吗?” “还不如赶紧找个掩体开直播,说不定还能吃点米。” “说的也是。” …… 夜空中。 雨宫千鹤看着对面一脸怒容、手中战镰已经蓄势待发的椎原日和。 她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刚才那一发零帧起手的能量球,她本来也没指望能伤到这位曾经斩杀过六十米魔兽的魔法少女。 那只是一种态度的宣示,一种深渊对星光的“打招呼”方式。 千鹤在半空中优雅地提起那残破却华丽的黑色裙摆,双腿微微交叉,对着日和行了一个标准、却又透着无尽嘲弄的淑女礼。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千鹤抬起头,那张精致如人偶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而疯狂的笑容。 伴随着深渊魔力的加持,她的声音仿佛带上了一种穿透灵魂的特别力量。 不仅响彻了整个白金台的夜空,更是直接传到了下方每一个路人、以及通过网络直播观看这一幕的网民耳中! “深渊·永夜使徒第一席——魔女N。” “向你问好!魔法少女日和。” 这句带着极高信息量的自我介绍,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网络和现实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永夜使徒?深渊?!” “这名字听起来就黑得发紫啊!难道这就是那个在幕后投放魔兽的邪恶组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细思极恐!这个魔女不会以前也是魔法少女吧?!日和酱以后……会不会也因为绝望而变成这样?!” “楼上闭嘴!不要吓我!我的日和酱是绝对纯洁的光,才不会堕落!” “可恶的深渊怎么这么坏!居然制造出这种怪物来对付我们的魔法少女!” “只有我注意到‘第一席’这个词吗?” “听起来像是个组织名字,既然有第一席,那肯定还有第二、第三席!” “要是她们多人出动,日和酱一个人能挡住吗?” “可恶,我也想变成魔法少女!就算拼上性命,我也要和她们大战到天昏地暗啊口牙!” …… 网络上的弹幕已经彻底失控,各种关于“深渊”和“永夜使徒”的阴谋论满天飞。 而在下方的废墟中。 佐藤美穗提着那柄沉重的钉头锤,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万众瞩目、逼格拉满的对峙场面。 “我……我也要飞上去吗?” 美穗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不过,自己的魔女大人都已经飞上去,甚至还那么帅气地做了自我介绍。 如果自己这个“眷属”还傻乎乎地站在地上吃灰,是不是有点太不给深渊面子了? 可是…… 美穗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个被粉白星光笼罩的日和。 (那可是魔法少女啊!那个一刀把核弹级魔兽劈成灰的怪物啊!) (我这要是飞上去,万一她看我不顺眼,顺手给我来一镰刀,我这刚获得超凡力量的人生,岂不是当场就要大结局了?) 美穗咽了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 但很快,她用力地捏了捏手中那柄冰冷的重型钉头锤,感受着体内那股狂暴的深渊魔力,努力给自己打气。 (不行!佐藤美穗,你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弱者了!) (你现在也是深渊使徒的一员!是主人的利刃!怎么能在这里给深渊落了面子?!) “拼了!” 美穗咬紧牙关,双腿猛地一蹬地面,“轰”的一声,在原地留下一个深坑,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她气势汹汹地飞到了千鹤的身侧,单手举起巨大的钉头锤,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学着老大的样子,也放两句狠话撑撑场面。 “我乃深渊……” 话还没说完。 对面的椎原日和,那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琥珀色眼眸,猛地扫了过来。 那眼神中,不仅蕴含着对残害生命的愤怒,更夹杂着魔法少女那神圣不可侵犯的、足以净化一切邪恶的恐怖威压! 被那道目光锁定的瞬间,佐藤美穗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巨龙盯上的小仓鼠,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呜……” 美穗到嘴边的狠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躲在了雨宫千鹤的身后,露出一个小脑袋。 (好、好可怕……) (原来魔法少女生气的时候是这么可怕的吗?!) 美穗在心里疯狂流泪,刚才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瞬间泄得一干二净。 她悲哀地发现,自己虽然得到了深渊的恩赐,但在这位真正的“满级大佬”面前,自己得到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 第428章 光与影 白金台的上空,夜风呼啸。 粉白色的神圣星光与紫红色的狂暴雷霆,将这片原本被黑暗笼罩的富人区天空,硬生生地撕裂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 椎原日和悬浮在半空中,双手紧紧握着月牙战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对面那两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深渊魔力的身影。 “永夜使徒……魔女……” 她在心底默默地咀嚼着这两个词汇,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早该想到的。 这个世界既然存在着代表希望与奇迹的魔法少女,那么在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必然也潜伏着代表绝望与毁灭的恶意。 有光的地方,就一定会有影。 既然她能够与圆环之理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那么深渊一方,也肯定存在着与魔兽不同、拥有理智和人类形态的“魔女”。 只是,让她感到心惊的是,对方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散兵游勇,而是一个有着明确名号的组织。 永夜使徒…… 这是一个在暗中蛰伏了许久,直到今天才终于准备浮出水面、向世界宣告她们存在的古老结社? 还是那个将生命视为草芥的深渊主宰,为了满足他的恶趣味,而刚刚抛出的新棋子? 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于发誓要守护这座城市的日和来说,都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 日和的目光在那个自称“魔女N”的紫发少女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微微松了一点。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对方看起来并不是北辰同学…… 在听到“魔女”这个词的瞬间,日和的脑海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那个仿佛与世界格格不入的黑发少女。 但现在看来,是她误会了。 眼前的这个魔女,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充满攻击性、带着浓烈血腥味和疯狂的魔力,让人本能地感到生理上的厌恶。 而北辰苍……虽然她总是冷冰冰的,说话也总是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傲慢。 但她身上的气息,却完全没有这种令人作呕的邪恶感。 相反,每次靠近北辰同学,日和的心底甚至会涌起一种莫名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感。 (北辰同学……会是永夜使徒的成员吗?) 日和在心里暗自思忖,但很快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应该不会。如果她真的是深渊一方的恶人,圆环之理大人当初在契约空间里,就一定会直接警告我了。) 看着对面那两个并肩而立的魔女,日和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可恶……要是现在,我也有同伴在身边的话……就不用想这么多了。” 一个人面对未知的深渊组织,这份压力,即使是能够斩杀核弹级魔兽的魔法少女,也会感到一丝喘不过气来。 (北辰同学……要是我们能成为同伴,一起并肩作战的话,该有多好……) …… 与此同时。 世田谷区,夏目家的别墅里。 夏目诗织正穿着睡衣,双手死死地抱着沙发上的抱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屏幕上,是新闻直升机在远距离拍摄到的、白金台夜空中的对峙画面。 虽然因为魔力干扰,画面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个粉白色的娇小身影,正独自一人,面对着两个散发着恐怖气场的敌人。 “苍介……” 诗织看着屏幕里那道略显孤独的背影,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微红。 在她的认知里,“魔法少女日和”这个身份的背后。 隐藏着的,正是那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总是把“魔王”挂在嘴边的笨蛋青梅竹马。 “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一个人在那种危险的地方,面对这些可怕的怪物吗?” 她看着魔法少女那单薄的肩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厉害。 那个笨蛋,平时在学校里总是一副没心没肺、天下无敌的样子。 可谁能想到,在不为人知的黑夜里,他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命运,孤独地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流血流汗。 “他一定……很孤独吧?” 诗织咬紧了下唇,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抱枕的布料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渴望,在她的心底如野草般疯长。 “如果……如果我也能获得那种力量……” “如果我也能成为魔法少女的话……” “是不是,就可以站在你的身边,替你分担那份沉重的压力了?” 少女在心底,默默地许下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愿望。 …… 白金台,庄园废墟上空。 雨宫千鹤——魔女N,并没有去管对面的魔法少女在想些什么。 她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正死死地抓着那柄重型钉头锤、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佐藤美穗。 “去,杀了他。” 千鹤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微风,但落在美穗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道催命的惊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啊?” 佐藤美穗浑身一个激灵,差点连手里的锤子都扔了。 她瞪大了眼睛,用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 “我、我吗?” “魔女大人……” 她咽了一口唾沫,惊恐地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浑身散发着神圣光芒的魔法少女。 “我打魔法少女?真的假的?!” 佐藤美穗虽然心里还是怕得要死,但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默默地做着最后的告别。 (>人<对不起了,奶奶……) (美穗今天可能不能回去陪您吃夜宵了……) (如果我被打成了灰,您一定要记得按时吃药啊……呜呜呜……) 看着自己这个怂得有些过分的“眷属”,千鹤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指尖跳跃起一丝危险的紫红色雷光。 “你在做什么美梦呢?那个躲在废墟里的败类已经醒了,今晚他必须死。快去。” 千鹤转过头,迎向了日和那警惕的目光,眼神中燃烧起狂热的战意。 “至于魔法少女日和……” “我来挡住她。” “啊?哦!杀他啊!” 美穗放送下来,举起了手中那柄沉重的钉头锤,给自己打气般地大吼一声: “放心吧!魔女大人!美穗酱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如同陨石坠落般,朝着下方废墟中正在拼命爬行的渡边议员,悍然俯冲而去! “嗯?!” 一直全神贯注盯着两人的椎原日和,在美穗行动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 “休想得逞!” 日和发出一声清脆的娇喝,手中的月牙战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轨迹! “嗡——!” 一道璀璨的粉白色刀光,如同撕裂夜空的弦月。 带着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净化之力,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朝着正在俯冲的佐藤美穗的后背,爆射而去! 正在半空中做着自由落体运动的美穗,只感觉背后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寒意!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 然后,她就看到,自己的整个视野,都已经完全被那道粉白色的、代表着“正义制裁”的恐怖光芒给填满了! “哇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老大!!!我要死了!!!” 美穗发出了杀猪般的凄厉惨叫,眼泪狂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半空中轰然炸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将下方本就残破不堪的废墟,再次掀飞了一层皮! 漫天的烟尘与碎石中,日和握紧了战镰,眼神却微微一凝。 因为她感觉到,自己刚才那道斩击,并没有击中目标。 “不要这么着急嘛,日和酱。” 一个带着几分病态笑意、却又透着绝对傲慢的轻语,从那滚滚的烟尘中,缓缓传出。 紧接着。 轰! 一股比刚才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紫红色能量,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从烟尘的最深处冲天而起! 那道紫红色的光柱直冲云霄,将云层,再次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狂风呼啸,烟尘散去。 雨宫千鹤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挡在了惊魂未定的佐藤美穗身前。 而在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根粗大、扭曲、顶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魔血石的恐怖魔杖! 那根魔杖上散发出的深渊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千鹤单手握着魔杖,紫红色的长发在能量风暴中肆意狂舞。 她用魔杖的尖端,遥遥指向了对面的魔法少女,嘴角勾起一抹邪魅至极的笑容。 “我们的战斗……” “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第429章 历史性的对决 白金台的夜空,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神话降临的舞台。 在那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能量对峙下,远处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逃跑的围观群众。 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天空。 在距离废墟几百米外的一栋商业楼天台上,一个不怕死的户外主播正趴在墙后面。 双手死死地举着手机,将镜头对准了半空中的日和与千鹤。 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但眼中却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来了来了!家人们!要开打了!” 主播对着麦克风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了音,“这应该是历史第一次……人类超凡之间的对决吧?!” 直播间里的弹幕,以一种足以让服务器瘫痪的速度疯狂刷新着。 【卧槽!主播还不跑吗?!不要命啦!】 【他跑了我们看什么!主播挺住!第一手资料就靠你了!】 【镜头对准啊!千万别手抖!只要拍清楚,打赏少不了你的!】 【魔法少女会赢吗?我怎么感觉有点悬啊……】 【是啊,看那个魔女自信的样子,还有那种恐怖的黑色雷电,感觉日和酱要吃瘪啊?】 【不要啊!要是日和酱倒下了,那两个魔女绝对会大开杀戒的!我们东京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恐慌与期待在网络上交织,全人类的目光,在这一刻,全都汇聚在了这片被光与暗撕裂的夜空。 …… 与此同时。 霞关,地下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白金台的对峙画面。 会议室里的气氛,诡异地在“恐惧”与“贪婪”之间来回拉扯。 “魔法少女和魔女对上了。” 一名内阁高官看着屏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对我们来说,算是好消息吧?” “如果魔法少女能将那两个肆意妄为的魔女解决掉,那再好不过了。这也省去了我们动用军队的麻烦。” “但你们想过一个问题吗?” 防卫大臣眉头紧锁,提出了一个致命的假设,“如果魔法少女输了怎么办? 谁能够阻止魔女对我们的杀戮?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她们把内阁成员一个一个点名肃清吗?!” “肃清之后她还会不会对普通民众下手?” “可恶!” 坐在长桌末端的一位老者猛地一拍桌子,他的双眼赤红,布满了血丝。 “魔法少女居然现在才到!她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干事长咬牙切齿地咆哮着,眼中闪烁着疯狂与怨毒的光芒。 “最好她们打得两败俱伤!然后我们派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去,将她们一起抓住!”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 “各位,你们想想! 平时她们在生活中肯定也是普通人,只要抓住她们,将她们用药物控制起来,或者逼出她们获得超凡力量的秘密……” 老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贪婪而变得尖锐, “只要掌握了这种力量,日本将成为地球之主!我们将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这番疯狂的言论,让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不少政客的眼中,竟然真的闪过了一丝意动的贪婪。 “喂,干事长阁下。” 就在这时,一个冷硬、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打断了这份疯狂的意淫。 警视厅特殊事件对策室室长,田边一郎,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那位失去理智的干事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请您不要因为自己女儿的事,而带入个人的恩怨。” “魔法少女是拯救过这座城市的英雄,是全人类的希望。 对魔法少女动手的事,我决不答应。警视厅也绝对不会执行这种愚蠢且自取灭亡的命令。” 老者正是党内干事长,也是刚才在庄园里被千鹤一击秒杀的丽子的父亲。 “你——!” 干事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田边一郎。 “哼。” 田边一郎冷哼一声,毫不退让地迎着对方的目光,“如果您想把整个日本推向深渊,大可以试试。” …… 白金台,夜空之上。 狂风呼啸,魔法与深渊的能量在空气中激烈地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椎原日和紧紧握着月牙战镰,看着对面那个周身环绕着紫红色雷光的黑裙少女。 “你们一定要为世界带来杀戮吗?” 日和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那张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挣扎与痛苦。 “一定要……与我为敌吗?” 她很生气,非常生气。对于残害无辜生命的恶行,她有着本能的厌恶。 但是…… 对方虽然现在是魔女的样子,但平时,应该和自己一样,都是普通的女孩子吧? 和那些由纯粹的怨念与绝望凝聚而成的魔兽不一样,面对一个活生生的、拥有理智的“真人”,日和那颗属于普通高中生的善良内心,让她无法做到像杀死魔兽那样决绝。她不想杀人。 面对魔法少女那带着一丝天真与挣扎的质问,雨宫千鹤并没有解释什么。 “还要废话吗?” 千鹤微微歪了歪头,紫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那个人,可马上就要死了哦。” 在被主人赐名“魔女N”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和代表着光明的魔法少女是敌人了。 既然是敌人,那么就无需解释。 况且,在彻底拥抱了深渊、变身魔女之后,千鹤发现自己的血液里,似乎流淌着一种异常渴望战斗的狂热。 她也想试试,抛弃了过去那个软弱的自己后,现在的她,到底有多强大。 (要是能在这里打败魔法少女,把她那虚伪的光芒踩在脚下……) 千鹤在心里兴奋地想着。 (主人他……一定会夸奖我的吧?) 看着魔女那充满战意、毫无悔改之意的眼神,日和眼中的挣扎,终于一点一点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魔法少女的、为了守护一切而必须承担的觉悟。 “废话吗?” 日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坚定。 “如果永夜使徒一定要带来杀戮……” “那我就只能,杀掉你们了啊!” 轰——! 伴随着这句决然的宣言,椎原日和体内的能量彻底释放! 粉白色的星光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体内冲天而起,她猛地向后一蹬,脚下的空气瞬间扭曲、爆鸣! 日和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的粉色流光,提着战镰,以一种撕裂空间的恐怖速度,直冲雨宫千鹤而去! “来吧!魔法少女!” 面对那势不可挡的流光,雨宫千鹤发出一声兴奋到极点的娇喝! 她双手死死握紧那根粗大的魔杖,身上狂暴的紫红色雷电疯狂闪耀,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迎着日和的光芒,悍然向前迎击! “深渊雷暴·Abyss Thunder!!!” 千鹤挥动魔杖,将体内所有的深渊魔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轰————————!!!! 紫黑色的狂暴雷霆与粉白色的神圣虹光,在白金台的夜空中,如同两颗迎面相撞的陨石,轰然碰撞在了一起!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洪流,在碰撞的中心瞬间荡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呈现出紫粉交织色彩的环形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冲击波所过之处,附近几条街区的高楼大厦,所有的玻璃窗在同一瞬间齐齐爆碎!漫天的玻璃渣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啊啊啊啊——!” 那些躲在几百米外、原本以为安全的近处看热闹的路人和那个正在直播的主播? 在冲击波袭来的瞬间,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直接被掀飞了出去! “要死了!” 主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他们飞出去、即将重重摔在废墟上的那一瞬间。 “嗡——” 一层柔和的、粉白色的星纱防护罩,毫无征兆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体表浮现。 将他们稳稳地包裹在其中,然后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放在了安全的地面上。 “这……这是……” 死里逃生的路人们呆呆地看着身上的粉色光晕,然后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正在激烈交锋的光芒。 “是魔法少女!她在和那种怪物战斗的时候,竟然还能分心保护我们?!” “好恐怖的战斗……” “太强了……如果她们真的要毁灭世界,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够阻挡她们。” “加油啊!日和酱是无敌的!!!” 人群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与祈祷。 而在天空中,那团刺目的光芒终于炸开! “呃!” 雨宫千鹤发出一声闷哼,紫红色的雷光在粉白色的星光压制下寸寸碎裂。 她整个人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向着后方疯狂爆退,在半空中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气浪! (好沉重的力量!这就是两次拯救了东京的魔法少女吗?!) 千鹤咬紧牙关,试图稳住身形。 但,还没等她喘过气来。 “唰——” 一道粉白色的残影,已经如同鬼魅般,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椎原日和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琥珀色眼眸,死死地盯着她。 手中那柄巨大的光之战镰,带着斩断一切的威势,毫不留情地一击横斩而出! “不好!” 千鹤瞳孔骤缩,死亡的威胁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拼尽全力,将魔杖横在胸前,瞬间放出了一层最强的紫红色深渊保护罩! “砰——!!!” 光镰狠狠地斩在保护罩上! 虽然保护罩挡住了这致命的切割,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动能,却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千鹤的身上! “哇啊——!” 千鹤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像是一颗被打出去的棒球,以一种比刚才还要快上数倍的速度,被直接击飞了出去! “轰!轰!轰!” 她的身体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连续轰穿了后方好几栋高楼的墙壁,在一阵阵震耳欲聋的倒塌声中,被埋进了一片漫天的尘土与废墟之中。 …… 而在下方。 庄园的废墟里。 “魔、魔女大人?!” 佐藤美穗正双手握着那柄沉重的钉头锤,满头大汗地、像个打桩机一样,对着包裹着渡边议员的那层粉白色结界疯狂输出。 “当!当!当!” 火星四溅,但那层看似薄薄的结界,却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无论她怎么砸都打不破。 听到天空中的巨响,美穗停下手中的动作,茫然地转过头。 然后,她就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家那位不可一世、嚣张到极点的老大。 被魔法少女一镰刀像打高尔夫球一样,直接轰穿了几栋大楼的那一幕。 “……” 美穗呆呆地看着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连个结界都敲不碎的钉头锤。 夜风吹过,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呜……” 美穗吸了吸鼻子,眼角泛起了一丝绝望的泪花。 “怎么突然感觉……跟着深渊混,前途一片昏暗啊……” 第430章 败走 【woc!魔法少女强无敌!!】 【我还以为那魔女有多厉害呢,结果就这?一镰刀就给打飞了?】 【魔女看起来有丶虚啊!刚才那副高高在上、自信满满的表情,我还以为她要放大招秒人了,原来是虚张声势!】 【笑死,深渊的使徒就这点水平?日和酱甚至连汗都没出吧!】 【正义必胜!日和酱快把她们彻底净化掉!】 …… 与此同时,地下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 原本压抑、紧张的气氛,在看到屏幕上雨宫千鹤被一击轰飞的画面后,瞬间一扫而空。 “好!” 防卫大臣激动地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狂喜的红晕。 “这么看,这个所谓的‘魔女’,实力差了魔法少女不止一个档次啊!” 另一位内阁高官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冷笑道:“看来是我们高估了所谓的‘深渊’。 只要以后她们敢出现,我们把动静搞大点,拖到魔法少女赶过来,这些魔女就不足为惧了。” “没错。” 警视厅的高层也附和道,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最好魔法少女现在就杀掉她,永绝后患! 这样也能给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深渊主宰一个警告!” …… 而在白金台的夜空中。 椎原日和手持着月牙战镰,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她看着远处那片被砸穿的废墟,琥珀色的眼眸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浓浓的疑惑。 “魔女……这么弱吗?” 日和都有些被整不会了。 之前看对方那从容不迫的语气,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傲慢,她还以为对方是个深不可测的超级强者。 可没想到,自己刚才那只是带着试探性的一击横斩,竟然就能如此轻易地将对方的防御击碎,并且将其打飞出去。 这感觉……就像是全力一拳打在了一团棉花上,有着说不出的违和感。 其实,雨宫千鹤并不弱。 她体内融合了北原苍介用魔兽能量晶核提炼出的深渊之力,其能量的纯度与破坏力,绝对是灾难级别的。 如果是刚签订契约、刚刚成为魔法少女时的椎原日和,面对现在的千鹤,说不定真的会陷入一场苦战。 但,现在的日和,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凭本能挥舞镰刀的新手了。 她经历了与魔兽的生死搏杀,更重要的是,在剑道大会的赛场上,她被北原苍介,用最纯粹的剑理给狠狠地“打悟”了几次。 并且,在那如梦似幻的“无想”幻境中,她度过了从小学习剑道、千锤百炼的一生。 现在的她,无论是对力量的掌控,还是战斗时的直觉与技巧,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魔法少女那不讲道理的庞大数值,加上剑道的技艺,两者的结合,让她的实力比当初强了何止数倍! “咳……咳咳……” 远处的废墟中,碎石翻滚。 雨宫千鹤拄着那根粗大的魔杖,艰难地从瓦砾堆中站了起来。 她缓缓地飞到半空,紫红色的长发显得有些凌乱,嘴角溢出一丝刺眼的鲜血,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与震惊。 (魔法少女日和……居然强成这样吗?) 千鹤咬着牙,握着魔杖的手在微微发抖。 自己刚才虽然说不上是拼尽了全力,但也绝对没有留手,那已经是她八成以上的力量了。 但没想到,对方不仅能轻松将自己的雷暴击碎,还能欺身上前,进行如此凌厉的二度攻击。 并且…… 千鹤的目光向下扫去。 她看到四周的建筑,包括那个该死的渡边议员,此刻都毫发无伤地呆在原地,被一层层粉白色的星纱结界严密地保护着。 对方在与自己进行如此高强度战斗的同时,竟然还有余力去分心保护别人! 这是一种何等巨大的实力差距!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千鹤低声咒骂着,紫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极度的不甘与疯狂。 自己居然如此弱小! 在主人的赐予下获得了新生的自己,竟然连魔法少女随手的一击都挡不住! 要逃走吗? 只要利用深渊魔力的特性,现在转身逃跑,魔法少女未必能留得住她。 但……如果在这里被魔法少女打得落荒而逃,主人会怎么看待自己? 自己得到了他那如同神明般的恩赐,在主动挑衅了魔法少女的情况下,却被对方像赶苍蝇一样打得抱头鼠窜? 深渊的面子往哪里放?!主人的威严何存?! “不行!” 千鹤猛地抬起头,眼底燃烧起一种病态的、近乎狂热的决绝。 “就算拼尽全力,也绝对不能给主人蒙羞!” 伴随着这声在心底的嘶吼,千鹤的身体发生了异变。 她不再保留,将体内那颗魔兽晶核的力量压榨到了极限! 紫黑色的雷霆如同狂暴的龙蛇,在她的周身疯狂游走,甚至连她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高高举起手中那根顶端镶嵌着暗红色魔血石的法杖,直指苍穹! “轰隆隆——!!!” 天空中的云层瞬间被染成了深邃的紫黑色,无数道粗大的雷霆在云层中翻滚、咆哮,将这片区域完全笼罩在了一片末日般的雷暴场中! “接下这招吧!魔法少女!” 千鹤的眼中流下两行血泪,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代表着深渊毁灭意志的绝招: “深渊·极夜雷罚(Abyss·Endless Thunder)!!!” 轰——! 漫天的紫黑色雷霆仿佛听到了统帅的号令,化作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恐怖雷柱,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势,从天而降,朝着椎原日和当头劈下! 面对这足以将整个街区化为焦土的恐怖一击。 椎原日和的脸上,依然没有丝毫的慌乱。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毁灭的雷柱,双手握紧了月牙战镰,深吸一口气。 粉白色的星光在镰刃上凝聚到了极致,化作一道璀璨的白金光芒。 她迎着那道雷柱,自下而上,轻轻地挥出了战镰。 “星屑·断头台。” 少女清脆、空灵的声音,在雷鸣声中清晰地响起。 “唰——!” 一道并不粗大、却凝实到了极点的白金色半月形刃光,逆流而上! 没有任何僵持,没有任何爆炸。 那道看似毁天灭地的紫黑色雷柱,在接触到刃光的瞬间,就像是一块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被毫无阻碍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刃光去势不减,瞬间掠过了雨宫千鹤的身体。 “咔嚓。” 一声脆响。 千鹤高举在手中的那根粗大魔杖,被整齐地砍成了两截。 “呃……” 千鹤呆呆地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法杖,体内的魔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 她的身如同折翼的飞鸟,从高空中无力地坠落。 “魔女大人!!!” 下方废墟中,一直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佐藤美穗,看到这一幕,眼泪瞬间狂飙而出。 她再也顾不上对魔法少女的恐惧,猛地一蹬地面,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稳稳地接住了正在坠落的雨宫千鹤。 “魔法少女nb!!!” “tql!那个魔女差太多了吧?这怎么敢正面刚的?” “偶遇魔法少女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这就是正义的力量啊!” 远处的围观群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而在霞关的地下会议室里。 “好!” 官方的高层们个个激动得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仿佛打赢这场仗的是他们自己一样。 …… 夜空中。 日和提着战镰,缓缓降落,停在了抱着千鹤的佐藤美穗面前。 她看着那个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紫发少女,手中的镰刀终究还是没有砍下去。 虽然对方做出了残忍的事情,但日和依然无法做到像斩杀魔兽那样,毫不犹豫地剥夺一个人类的生命。 “投降吧!” 日和用镰刀指着她们,声音清冷而坚定,“然后告诉我,你们的主人,那个深渊大坏蛋……他到底在哪里!” “呜……魔女大人,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佐藤美穗紧紧地抱着千鹤,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完全没有理会日和的质问。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曾经在绝望中救了自己、如同神明般强大而冷酷的魔女大人,居然会败得这么彻底。 但,无论魔女大人是强是弱,她都是将自己从那个地狱般的下水道里拉出来的恩人! 自己绝对不能看着她倒在这里! 哪怕对方是魔法少女,哪怕对方代表着绝对的正义! 美穗抬起头,那双带着泪痕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魔女大人,我一定会救你的!” 话音未落,美穗猛地抱紧千鹤,将体内所有的魔力全部集中在双腿之上。 “轰!” 她脚下的空气发出一声爆鸣,整个人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远处的夜空疯狂飞遁而去! “站住!” 日和眉头一皱,立刻化作一道粉白色的光芒,紧追其后。 …… 这一幕,清晰地传回了防卫省的地下指挥中心。 原本还在欢呼的高层们,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她们想逃!” 防卫大臣猛地抓起桌上的通讯器,双眼赤红,对着里面疯狂地咆哮起来: “快!通知武装部!通知驻扎在东京的所有特种部队和对空拦截部队!” “拿着最好的武装,带上最先进的电磁捕捉网,立刻给我去拦截她们!”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光芒,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 “那个魔女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最好是在魔法少女追上她们之前,将她们活捉!” “只要能得到她们,我们就能解开超凡的秘密!!” 第431章 入局的凡人 “魔女大人!您快醒醒啊!” 白金台附近的一片茂密树林里,佐藤美穗正扛着陷入昏迷的雨宫千鹤,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灌木丛中疯狂穿梭。 她的脸上满是焦急与恐慌,一边跑,一边拼命地催动着体内那股深蓝色的魔力。 这股魔力化作一层薄薄的、如同水波般的暗影结界,将她和千鹤两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这是美穗在接下那颗深渊力量种子后,除了获得了那柄沉重的重型钉头锤以及基础的能量放出之外,觉醒的另一个特殊能力。 【降低存在感】 只要处于这层暗影结界的包裹下,她们的气息、声音、甚至连身形都会在一定程度上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极大地降低被他人观测到的概率。 之所以选择一头扎进这片小树林。 是因为美穗很清楚,外面的城市街道上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而且刚才的爆炸引来了太多普通人的围观。 如果在城市里乱窜,以魔法少女日和那种恐怖的机动性和感知能力,分分钟就能把她们揪出来。 更重要的是,美穗的心里,其实一直还保留着属于普通人的底线。 虽然她接受了深渊的力量,穿上了这身代表着“恶党”的黑色战斗服。 但她的良知,绝对不允许她为了逃命,而把战火引向那些无辜的普通市民。 “呜……这叫什么事啊……” 美穗靠在一棵粗壮的橡树背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怀里脸色苍白、法杖断裂的魔女大人,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明明才刚刚获得力量,明明魔女大人的登场台词说得那么帅气,为什么第一战就要败退!” 她抬起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着天空中那道正在四处搜寻她们的粉白色流光,吓得赶紧缩回了脖子。 “主人……” 这时,美穗想到了魔女大人一直放在嘴边的那位大人。 美穗在心里疯狂地祈祷着,“您那么强大,一定能感觉到我们现在的处境吧?” “求求您了,快来救救魔女大人吧!再不来,我们就要被魔法少女给超度了啊!” …… 事实上,佐藤美穗口中那个“无所不能的主人”,此刻,就在她们的头顶上方。 北原苍介正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他当然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甚至从千鹤和日和对峙的第一秒开始,他就一直在VIP席位上强势围观。 但此刻,这位幕后黑手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反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语。 “我的小魔女啊……你也太莽了吧?” 北原苍介看着下方树林里狼狈躲藏的两人,忍不住伸手扶了扶额头。 “我原本给你设定的剧本,可不是这样的啊!” 在北原苍介的导演构思里,反派与魔法少女的初次相遇,应该是一场充满了优雅与逼格的拉扯战。 千鹤应该利用她那花里胡哨的魔法能力,在远处不断地释放各种华丽的技能,给日和制造一些小麻烦,让日和吃点苦头。 然后在日和准备放大招反击的时候,千鹤再用幻术或者分身脱身,顺手干掉那个高官。 最后,站在高高的屋顶上,留下一句类似“魔法少女的光芒,也不过如此,期待我们下一次的相逢”这样帅气到爆炸的反派宣言,从容地消失在黑夜中。 这才是正统魔法少女动画里,前期反派干部该有的完美首秀啊! 结果呢? 这丫头居然直接零帧起手,举着法杖去跟日和对波!甚至还想冲上去打近战! 北原苍介给予雨宫千鹤的那颗深渊能量晶核,其本质,是之前那些被魔法少女打爆的魔兽能量的集合体。 作为魔法少女的手下败将,除了第一只由全东京怨念汇聚而成的原始魔兽在基础数值上极高、勉强能和初始状态的日和碰一碰之外。 后面催生出来的那些小魔兽,在纯粹的破坏力上,其实差了日和不止一个档次。 所以,千鹤目前的绝对数值,是肯定比不上经过了多次战斗和剑道大会洗礼的日和的。 但是! 那颗融合了多只魔兽的晶核,虽然数值不算顶尖,但赋予千鹤的能力,绝对是花里胡哨且实用的! 第一只魔兽的残余特性,赋予了她【快速恢复】、【无视防御的深渊侵蚀】、【灵魂夺取】以及【涅盘重生】。 而后面几只魔兽的特性,则让她拥有了【幻术制造】、【多系元素操控】、【暗影分身】以及【念力干涉】等等各种能力。 这么多技能捏在手里,只要稍微动点脑子,放风筝都能把日和恶心半天。 结果,小魔女估计是之前在黑帮和政客那里虐菜虐多了,产生了某种“老娘天下无敌”的错觉。 根本不会玩自己的技能,满脑子只剩下魔力放出。 然后更多的魔力放出,居然妄图用纯粹的能量输出去硬刚日和。 这不被一刀秒了才有鬼了! “说起来……”北原苍介摸了摸下巴,陷入了沉思。 “我第一次做实验,赋予那个街头混混力量的时候,那家伙也是一得到力量就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现在千鹤也是,明明是个法师,非要上去和战士刚正面。” “难道说……我给出去的力量,真的自带某种‘中二且降智’的隐藏debuff?” 北原苍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这力量的源头是他自己的精神力,而他本人的中二浓度……嗯,确实有点超标。 “那为什么日和看着就挺正常的?” 北原苍介摇了摇头,决定暂时不再纠结这个学术问题。 他看着下方树林里,佐藤美穗正急得团团转,并没有立刻下去救援的打算。 现在,还不到他这位“深渊主宰”出场的时候。 因为他那敏锐的视力已经看到,在昏迷的雨宫千鹤身上,正隐隐泛起一层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晶核中继承于始祖魔兽的被动技能正在发力。 这点伤势,深渊的魔女自己就能慢慢自愈,甚至在醒来后,魔力的纯度还会因为“破而后立”而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就像被核平后的魔兽一样。 “就当是给你这个莽撞的小魔女,上生动的一课吧。” 北原苍介在云端轻笑了一声,刚准备转身先回港区的公寓喝杯红酒,等待这场闹剧自然收尾。 但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片小树林,投向了树林外围的城市街道。 “嗡——嗡——嗡——” 一阵阵低沉而密集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紧接着,数道刺眼的高强度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般撕裂了黑暗,从不同的方向,死死地锁定了这片并不算大的小树林! “哒哒哒哒哒……” 天空中,几架涂装着黑色迷彩的武装直升机盘旋而至,螺旋桨卷起狂暴的气流,吹得树林边缘的树叶疯狂摇晃。 而在地面上。 几十辆黑色的防爆装甲车已经将树林的所有出口彻底封死。 数百名全副武装、穿着最高级别战术防弹衣、头戴夜视仪的特种部队成员,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下车。 他们的手里,拿的不再是普通的突击步枪。 而是某种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造型充满了科幻感的重型电磁捕捉发射器! “立刻封锁区域!开启电磁干扰力场!” “目标确认在树林内部!防卫省最高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在魔法少女介入之前,将目标‘魔女’活捉!” 冰冷而机械的战术指令,通过扩音器在包围圈外围回荡。 高空之上。 北原苍介看着这群如同工蚁般迅速建立起包围圈的武装部队,看着那些明显是专门为了对付超凡者而紧急研发的特种装备。 “哦?” 北原苍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本来以为只是魔法少女和魔女的单挑局……” “没想到,官方的这群凡人,也敢来掺和一脚。”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片被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的树林。 “这下,可就有意思了。” 第432章 天罗地网 白金台外围的小树林里,夜色浓重,树影婆娑。 数十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像是一柄柄利剑,在茂密的灌木丛和粗壮的树干之间来回交叉扫射。 “我们这样……真的能抓住魔女吗?” 一个年轻的特种兵端着枪,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刚才庄园里那如同地狱般的惨状,他可是亲眼所见。 “慌什么!” 走在前面的老兵低声呵斥了一句,伸手拍了拍挂在胸前那个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色指示灯的重型发射器。 “她们可还有一个魔女并没有受伤,万一……” “放心吧,另一个魔女的实力,远比不上刚才那个放雷电的。” 老兵的眼神里透着自信,“根据防卫省技术部的能量测定,那个拿锤子的魔女,魔力反应要弱得多。” 他拍了拍手里的高科技设备:“这可是美军在魔兽事件吃瘪后,连夜加急研发出来的最新便携式电磁捕捉器! 按他们的说法,这玩意儿释放的能量网,足以困住第一阶段的原始魔兽!那个魔女绝对无法挣脱最新的捕捉网!” “可是她速度太快了啊,刚才飞进树林的时候跟流星一样,我们根本打不中她呀。” 年轻士兵依旧有些没底。 “不然上面派我们这么多人来是为了什么?” 老兵冷笑一声,“这次的军备足够充分,整个包围圈有几百把这样的发射器。 只要我们不停地射击,火力覆盖,总能将其束缚住!” …… 与此同时。 距离这支搜索小队不到五十米的一棵巨大橡树背后。 一层如同水波般透明的暗影结界,正静静地贴着树根。 佐藤美穗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极点。 她怀里紧紧抱着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雨宫千鹤。 美穗并没有继续前进。 因为她很清楚,如果继续往前冲,就会彻底冲出这片树林的掩护,暴露在城市璀璨的灯光下。 到那时,她就会成为天空中那个正四处巡视的魔法少女的活靶子! 所以,她做出了一个从心的决定,先在树林中找个位置躲起来,苟住! (冷静!佐藤美穗,你要冷静!) 美穗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脑海中开始飞速回放她看过的所有魔法少女题材的动画片。 (根据动画和之前的规律来看,魔法少女大概率和我一样,在现实中也是个普通的女孩子变身而成的!) (既然是女孩子,那她就一定有家人,有学校!等到了第二天早上,魔法少女也是会被家人叫去上学的!) (所以,我根本不需要打败她!我只需要熬过这个夜晚就行了!) 想到这里,美穗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而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魔女大人身上正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那是深渊力量在自动修复受损的躯体,魔女大人的伤势正在好转。 只要撑到魔女大人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嗯?” 突然,美穗眉头一皱。 她感觉到,有不少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正踩着枯枝败叶,向着自己的位置移动过来。 (怎么回事?这么偏僻的树林中,怎么会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是普通人吗?) 美穗不敢放出魔力去探查,因为一旦魔力波动外泄,绝对会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瞬间被天空中的魔法少女察觉。 她只能咬紧牙关,单手握紧了那柄沉重的重型钉头锤,像一头护崽的母狼一样,死死地守在魔女大人身边。 “队长,那边好像有动静。” 一个压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美穗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是一队穿着整齐黑色战术服、全副武装的特种士兵! 此刻,他们距离美穗藏身的地方,已经不足十米! 因为美穗释放的暗影魔力笼罩,他们用肉眼看不到结界内的两人。 但是,美穗心里很清楚,自己的这个能力只能做到存在感降低,而做不到真正的绝对隐身。 一旦对方使用带有热成像或者生命体征探测的高科技仪器向这边探查,一定会发现自己! “有动静吗?” 那个被称为队长的男人眼神一亮,不但没有害怕,反而闪烁起贪婪的光芒。 “魔女说不定就在那边!都给我拿好武器!” 他对着身后的队伍一挥手,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狂热: “干事长阁下可是许诺了,只要抓住了魔女,保我们扬名立万,升官发财!” 听到这句话,躲在暗处的佐藤美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如果是误入树林的普通市民,她可以视而不见,甚至会主动避开。 但这些人,是那些腐败政客的走狗! 他们觊觎魔女大人和自己的力量,想要用她们去换取荣华富贵! 虽然美穗不知道被他们抓走后会面临什么,但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死还要凄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绝对不能让他们伤害魔女大人!) 美穗握着钉头锤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必须在他们发现我之前……先下手为强!” …… “队长,刚才就是这边,但好像没有人。” 一个年轻的军人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走到那棵巨大的橡树前,看着空空如也的树根周围,有些疑惑地报告。 “可能是察觉到我们过来,提前逃走了。” “不,不要大意。” 队长冷哼一声,“这些魔女拥有超凡的特殊能力,说不定,就有隐身的力量。拿生命探测器过来!” “是……” 一个军人立刻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如同平板电脑般的高精度探测器,刚准备开启扫描。 但,就在这时。 “砰————!!!!”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西瓜被铁锤砸烂般的恐怖巨响! 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开! 站在最前方、正准备查看探测器的队长,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直接被一柄凭空出现的巨大钉头锤,从侧面狠狠砸中! 恐怖的力量瞬间将他的上半身撕成了碎片! 温热的鲜血、碎裂的骨骼和内脏,如同暴雨般泼洒而出,溅了周围士兵一身一脸! “不好!敌袭——啊!!!” 旁边的一个士兵刚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但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像是被一辆狂奔的高铁迎面撞上,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 “狠狠地砸在后方的树干上,身体扭曲成了诡异的形状。 “可恶!你们这些败类,都去死吧!” 佐藤美穗的身影从暗影中彻底现身! 她的双眼因为愤怒和守护的决心而变得赤红,深蓝色的魔力如同狂暴的火焰般在她周身熊熊燃烧! 她已经感觉到了,天空中那道粉白色的光芒,正因为这里的巨大动静,而急速向这边靠近。 没有时间了! 必须豁出去了! “喝啊啊啊啊——!!!” 美穗发出一声狂野的怒吼,强大的深蓝色能量从她体内毫无保留地冲入夜空! 紧接着,那股能量又如同倒卷的瀑布般从天空射下,疯狂地涌入她手中的重型钉头锤之中! “嗡——!” 钉头锤散发出刺目的蓝光,强烈的气压以她为中心瞬间爆发,将近处试图开枪的十多名特种兵如同破布袋般直接冲飞! “快!释放捕捉网!开火!!!” 远处的指挥官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下达了命令! “砰砰砰砰砰——!” 数百把电磁捕捉发射器同时开火! 数百个闪烁着幽蓝色高压电弧的光点,拖着长长的尾迹,如同密集的流星雨一般,向着美穗铺天盖地地飞来,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天罗地网,美穗没有退缩。 她高高跃起,双手死死握住那柄已经膨胀到夸张比例、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巨锤,迎着那漫天的光点,狠狠地砸向地面! “深渊·陨星碎岩击(Abyss·Meteor Smash)!!!” 轰隆——!!! 巨锤压下! 强烈的深蓝色能量波如同海啸般四散开来! 大地剧烈震颤,粗壮的树木一颗接一颗地拦腰折断,那些冲在前面的军人们在接触到能量波的瞬间,身上的防弹衣直接爆裂,整个人大口吐着鲜血被掀飞到半空! 最终,能量彻底爆开,一道圆弧形的恐怖能量波瞬间扩散! 轰————————!!!! 一朵小型的深蓝色蘑菇云,在白金台的树林中冲天而起,将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烟尘滚滚,狂风肆虐。 然而。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攻击中,人类针对超凡力量研发的高科技,终究还是展现出了它的难缠。 虽然绝大部分的光点都被能量波摧毁,但,有三颗闪烁着刺目蓝光的光点,竟然硬生生地突破了能量风暴的阻拦! “滋啦——!” 三颗光点在美穗的头顶交织,瞬间化作一张巨大的、流淌着高压电弧的特制电磁网! 大网当头罩下! 将刚刚释放完大招、正处于旧力已尽状态的佐藤美穗,死死地包裹在了里面! 第433章 你们是什么人? “抓住了!捕捉网抓住那个魔女了!” 霞关,地下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里,负责监控画面的技术人员发出一声激动到破音的变调大喊。 虽然在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地面上负责包围的百人特种部队几乎全军覆没。 但通过天空中武装直升机的高清热成像侦查,清晰地显示出。 那两个魔女此刻都已经被那张闪烁着高压电弧的特制电磁网给死死地罩在了中央! “哈哈哈!好!好!好!” 干事长猛地拍案而起。 原本因为女儿惨死而布满阴霾和怨毒的老脸,此刻却因为极度的狂喜而扭曲在了一起。 他仰起头,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快!快通知现场的部队,把她们带回来!直接带到富士山下的绝密地下基地去!” 干事长的双眼因为贪婪而布满血丝,他挥舞着干枯的手臂,像是一个陷入了疯狂的赌徒。 “我要亲自看着技术部的人,把她们解剖! 我要研究她们的身体到底是由怎样的结构构成的! 她们的细胞、她们的血液、她们的神经系统!” “只要能成功破解她们的力量来源,那我们就能批量制造出这种级别的战士! 我们将会发现人类成为超凡的终极奥秘!” 坐在他旁边的一位内阁中年高官也激动地站了起来,浑身发抖,眼神中充满了无法遏制的狂热。 其他的官员们,此刻也是一个个眼睛发红,呼吸急促。 他们捕捉到了超凡的存在!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将那种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的超自然力量,关进了笼子里! 如果他们能够掌控这样的力量…… “可是,干事长阁下。” 防卫大臣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迟疑地提醒道,“这批便携式电磁捕捉器,是美国那边提供给我们的核心技术支持。 他们之前有明确的协议要求,一旦计划成功,必须第一时间将捕获的魔女原封不动地送往驻日美军基地,交由他们接管……” “如果我们就这样把人截胡,万一美国方面发飙,发动经济制裁或者……” “愚蠢!” 干事长猛地转过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防卫大臣的话,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傲慢。 “为了防止他们发飙,我们确实应该乖乖听话。 但,那只是以前的弱者思维!” “时代已经变了!各位!” 干事长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如果我们研究出了成果,如果我们控制了魔女,或者裂解了魔女力量的奥秘。 掌握了那种可以硬抗核弹、瞬间摧毁城市的超凡之力……” “到那个时候,所谓的美国,也只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有了超凡力量,我们还要怕什么制裁?我们才是地球上唯一的声音! 大日本帝国,将统治整个地球!” 这番极具煽动性的狂妄发言,彻底点燃了会议室里所有政客心中那压抑已久的野心。 是啊,有了超凡力量,谁还要给美国人当狗?! “快!” 内阁总理大臣也猛地站起身,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命令剩下的所有直升机编队,赶紧降落! 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要把那两个魔女给我带回来!” …… 白金台,化为焦土的小树林废墟。 伴随着高层的一声令下,天空中盘旋的数架武装直升机迅速降低高度。 几十条战术绳索抛下,数十个全副武装、戴着夜视仪的特种兵如同黑色的蜘蛛般,快速向着佐藤美穗所在的位置逼近。 “可恶……这是什么鬼东西?!” 废墟中央,被捕捉弹命中的佐藤美穗,此刻的情况糟糕到了极点。 那张由三颗光点交织而成的特制电磁网,释放出恐怖的高压电流,将她的身体,连同那柄巨大的重型钉头锤,像包粽子一样牢牢地束缚在了一起。 幽蓝色的电弧在她的体表疯狂游走,每一次闪烁,都带来一阵深入骨髓的麻痹与刺痛,让她根本无法发力。 “给我……破开啊!” 美穗咬紧牙关,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深蓝色魔力,去将这层烦人的网给冲破。 但,根本无济于事。 刚才那一记“陨星碎岩击”,已经倾注了她几乎所有的力量。 说到底,她的力量只是来自于雨宫千鹤赐予的一颗“魔女种子”。 她只是一个眷属。 她体内的魔力总量,本就比雨宫千鹤以及那位魔法少女日和差了十万八千里。 再加上她才刚刚获得力量不久,根本没有时间去锻炼和成长。 能释放出刚才那种足以夷平树林的大招,对于她来说,已经是透支生命力的超水平发挥了。 现在的她,体内空空如也,连一滴魔力都挤不出来了。 “呜……可恶……好不甘心!” 佐藤美穗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天空中不断降落的士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正从四面八方向自己和昏迷的魔女大人逼近,眼眶忍不住红了。 她真的好不甘心。 明明自己才刚刚摆脱了那些黑帮人渣的骚扰。 明明自己才刚刚获得了足以保护家人的力量。 自己的奶奶,现在肯定还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热着饭菜,等着自己回去。 属于自己的、不再被欺凌的全新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 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她? 难道弱者,就只配永远在泥潭里挣扎,就算得到了奇迹,也注定要被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当成实验品吗? 美穗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昏迷的雨宫千鹤紧紧地护在身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等待自己的结局,绝对不会比实验室里那些被解剖的小白鼠好到哪里去。 “快!魔女就在那里!”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战术靴踩踏废墟的声音,降落完成的特种兵们,已经端着枪,呈半圆形包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被电磁网牢牢束缚、毫无反抗之力的两位魔女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可恶的怪物!居然杀了我们那么多战友!” 一个看着满地残肢断臂的士兵,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口径手枪,大步走到电磁网前,将枪口死死地对准了佐藤美穗的脑袋,手指直接压在了扳机上。 “我要杀了她们!为队长他们报仇!” “住手!你疯了吗?!” 旁边的一个老兵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将枪口压低,厉声呵斥道。 “她们可是上面严令要活捉的重要资源!是干事长亲自点名要的实验体! 你这一枪下去,不仅你得死,我们所有人回去都得完蛋!” “可是队长他们……”暴躁士兵咬着牙,眼底满是仇恨。 “没有可是!” 老兵严厉地打断了他,“而且,我们现在根本不清楚她们的身体状况。 要是你开枪引发了魔力殉爆,或者让这张捕捉网出现了故障,让她们跑了,我们今晚所有的牺牲就全都白费了!” 经过老兵的严厉劝导,那个暴躁的士兵虽然依旧胸膛剧烈起伏,但终究还是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恨恨地将手枪插回枪套,看着地上的美穗,啐了一口唾沫。 “你说得对。” 他冷笑着,眼神中透着一股残忍,“她们被抓回那个地下基地,下场绝对生不如死。 直接一枪杀死她们,确实太便宜她们了。让那些疯狂的科学家去折磨她们吧!” “别废话了,赶紧带走!免得夜长梦多!” 老兵一挥手。 十几个士兵立刻快步上前。 他们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种带有强力镇静剂注射功能的重型金属束缚器,准备将两个魔女打包带上直升机。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电磁网的那一瞬间。 “嗡——!” 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声。 紧接着,一股神圣的光芒,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白金台上空的云层! “住手!!!” 一声清脆、空灵,却蕴含着绝对愤怒的娇喝,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人的耳畔炸响! “轰隆——!!!” 一道粉白色的璀璨虹光,如同天罚的陨星,从天而降,以一种狂暴的姿态,轰然砸落在了士兵们与魔女之间的空地上!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碎石与烟尘,瞬间向四周席卷而出! “哇啊!” “什么东西?!” 那十几个正准备上前打包的特种兵,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废墟中,惨叫连连。 烟尘四起,遮蔽了视线。 但那股神圣的光芒,却在烟尘的中心,变得越来越耀眼。 狂风,缓缓将烟尘吹散。 一道娇小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粉白色的战斗礼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银色与粉色渐变的长发如同晨曦般飘舞。 椎原日和双手紧紧握着那柄巨大的月牙战镰,战镰的锋刃上,流转着令人心悸的星光。 她看着周围那些从地上爬起来、端着枪、满脸惊恐的武装士兵。 “你们……” 魔法少女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什么人?” “想要做什么?” 第434章 艰难的抉择 几分钟前。 白金台的上空,一道粉白色的流光在云层中漫无目的地穿梭着。 椎原日和紧紧握着月牙战镰,眉头微蹙。 自从那个拿着锤子的弱小魔女带着受伤的嚣张魔女逃走后,她就失去了对方的魔力感应。 她以为她们已经跑远了,所以顺着大致的方向飞了很长一段距离。 夜风吹拂着她粉白渐变的长发,也让她那颗因为激烈战斗而微微发热的大脑,逐渐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后,她发现了不少盲点。 那个自称“魔女N”的紫发少女,虽然嘴上说着最残忍的话,表现得像个十恶不赦的恶魔,但在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能量对轰中…… 她的攻击,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周围那些被结界保护的普通人。 甚至在最后自己挥出“星屑·断头台”的时候,对方宁愿硬扛,也没有选择躲开,将攻击引向普通民众。 而且,那个看起来很胆小、很菜的锤子魔女。 在带着同伴逃走时,选择的方向竟然是偏僻的小树林,而不是灯火辉煌、人流密集的市区。 如果她们真的是官方新闻里通报的那种、以杀戮为乐的恐怖分子。 那么逃进市区,以普通市民作为人质和挡箭牌,绝对是逃走成功率最高的选择。 但她们没有。 从头到尾,她们的目标,似乎只有那个穿着华贵的中年男人。 至于那个男人…… 作为与圆环之理签订契约、代表着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日和对人类的情绪和灵魂,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感应。 她能一定程度地“看”到别人的内心。 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她没有看到任何无辜者的纯洁,反而看到了一团由贪婪、腐败和残忍交织而成的漆黑泥沼。 如果按照世俗的道德标准来评判,那个男人绝对是一个死不足惜的人渣。 不仅如此,在降临那栋庄园的瞬间,日和甚至隐隐感应到。 在庄园地下的某个隐秘空间里,散发着浓烈的、久久不散的死亡与怨恨的气息。那里……似乎堆积着不少惨死的尸体。 (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了?) 日和在半空中停下,看着下方璀璨的东京夜景,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矛盾与自责。 刚才的她,在听到“深渊”和“主人”这两个词的时候,纯粹是被对那个深渊大坏蛋的愤怒冲昏了头脑,产生了一丝强烈的逆反心理。 再加上那个魔女对自己的敌意极大,一上来就零帧起手放杀招,导致她莫名其妙地就和对方打了个你死我活。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一开始能冷静一点,好好交流一下,说不定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就在日和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时。 “轰——!” 一股狂暴的魔力,突然从后方远处的地面爆发出来! 那股魔力波动强烈,甚至在夜空中形成了一朵小型的蘑菇云! 位置,正是之前那片偏僻的小树林! “难道她们还在树林里面?!” 日和猛地转过头,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不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强烈的魔力爆发? 有人在和魔女战斗?是谁?!” 没有丝毫犹豫,日和立刻在半空中折返,化作一道粉白色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魔力爆发的地点疾驰而去。 当她赶到树林上空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惊呆了。 原本茂密的小树林,此刻中央已经被炸出了一片巨大的焦土废墟,到处都是折断的树木和燃烧的火苗。 而在废墟的正中央,那个弱小的锤子魔女,正用身体死死地护着昏迷的嚣张魔女。 她们两人,被一张闪烁着幽蓝色高压电弧的巨大电磁网牢牢地罩在里面,动弹不得。 在她们的周围,几十个全副武装、穿着黑色战术服的特种士兵,正端着枪,步步紧逼。 日和悬浮在高空,凭借着魔法少女超强的听力,她清晰地听到了那些士兵嘴里说出的话。 “带回基地……” “科学家……” “解剖……活体实验……” “研究超凡奥秘……” 听到这些冰冷而残忍的词汇,日和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作为一名资深的动画厨,她太清楚这些词汇意味着什么了。 在所有的动漫和影视作品里,“科学人体实验”、“解剖超自然生物”这种行为,往往都指向那些最疯狂、最邪恶的反派组织! 虽然她是代表着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但从小被霸凌的经历,以及在与始祖魔兽交战时,从魔兽体内感受到的那股由无数普通人怨念汇聚而成的绝望…… 这一切都让她深刻地明白,人类的恶意,有时候比魔兽更加可怕。 看着下方那些眼神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士兵,看着被电磁网折磨得痛苦不堪的魔女。 日和内心的矛盾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但,身体的本能,却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选择。“住手!!!” 伴随着一声充满愤怒的娇喝,粉白色的虹光如同陨星般砸落。 日和降落在了废墟之上,用自己那娇小的身躯,坚决地挡在了两位魔女的身前! …… “魔……魔法少女日和?!” 看到那个从天而降、手持战镰的神圣身影,包围过来的特种士兵们先是吓了一跳,紧绷的神经本能地放松了一些。 毕竟,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两次拯救了东京的超级英雄。 但下一秒,当他们意识到魔法少女站立的位置,以及她那明显带有保护意味的姿态时,所有人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魔法少女阁下!” 特种兵的领队咽了一口唾沫,强忍着对超凡力量的恐惧,声音有些发颤地喊道: “您是拯救东京的英雄,我们对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但……但为什么您要保护那两个十恶不赦的魔女? 她们刚才可是残忍地杀害了我们的战友!” 领队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与质问: “难道……难道您,背叛人类了吗?!” …… 与此同时。 霞关,地下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 原本因为成功捕获魔女而兴高采烈、甚至已经开始幻想称霸地球的官员们,此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整个会议室里,不嘻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防卫大臣猛地站起身,指着全息屏幕上那个挡在魔女身前的粉色身影。 气急败坏地吼道,“为什么魔法少女会挡在魔女的前面?她想干什么?!” “难道……” 一个年轻的幕僚,脑洞大开地提出了一个符合二次元逻辑的猜测: “难道就像深夜动画里演的那样,魔女……其实都是曾经的魔法少女,因为经历了极度的绝望而黑化堕落而成的?” “而这两个少女,在成为魔女之前,或许是魔法少女日和的挚友? 所以她不忍心看到昔日的同伴被我们带走,想要亲手解决她们,给她们一个解脱?” 这个充满了宿命感和悲剧色彩的猜测,让在场的不少老政客都愣了一下。 “管她是什么挚友还是宿命!” 干事长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双眼赤红,像是一头护食的饿狼。 “可恶!难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的超凡存在。 人类进化的钥匙,就要在这里因为一个小丫头的私心而放弃吗?!” “不行!绝对不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干事长转过头,对着负责通讯的技术军官厉声下令: “立刻通告前线部队! 让他们转告魔法少女,这两个魔女残杀了内阁官员和自卫队士兵,已经严重触犯了国家法律! 从现在开始,她们将由警视厅和防卫省全面接管!” “告诉她,我们很感谢她对此次事件做出的贡献,但接下来的司法程序,魔法少女无权干涉!” “你疯了吗?!” 警视厅的最高长官田边一郎猛地站起来,怒视着干事长,“要是得罪了魔法少女,逼得她和我们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那可是能一击摧毁陨石的力量!” “放心吧,田边室长。” 干事长冷笑一声,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狡猾与恶毒。 “根据我们智库的分析,魔法少女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表现,无论是复原城市,还是复活死者,都指向她拥有着纯粹的善良和极高的道德底线。” “这种人,最容易被对付了。” 干事长转头看向大屏幕,“立刻将前线士兵头盔记录仪的画面,切入国家新闻的公共信号,进行全网直播!” “代表着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是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私心,而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公然违背群众的意志,去包庇两个杀人犯的!” “可是阁下!”防卫大臣有些担忧,“这样一来,全世界都会知道我们抓捕了魔女!美国那边……” “管不了那么多了!” 干事长粗暴地打断了他,“此刻最重要的,就是用舆论逼迫魔法少女让步,将魔女带回来! 只要实验成功,一切后果都由我来承担!” …… 白金台,树林废墟。 接到了上层死命令的特种兵领队,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头盔上的扩音器。 “魔法少女阁下!” 领队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强硬: “上级有令,这两名魔女涉嫌恐怖袭击和谋杀,必须交由官方进行审判! 请您不要妨碍警视厅和防卫省执行公务!” “如果您执意要保护她们,那就是在与整个国家,与全体国民的意志为敌!” 与此同时。 刚才还因为魔法少女击退魔女而中断的电视直播和网络信号,突然再次亮起。 前线士兵第一视角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全日本、乃至全世界无数观众的屏幕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数刚刚松了一口气的观众,再次涌入直播间,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我的天!是军队!魔女被科技武器给抓住了?!】 【那张发光的网是什么黑科技?难道人类科技的力量,已经可以对抗超凡了吗?!】 【太好了!那军队岂不是比魔法少女还要厉害?我们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等等!刚来,什么情况?怎么魔法少女站在魔女的前面,挡住了军队?!】 【为什么?!魔法少女为什么要保护那两个四处杀戮的恐怖分子?!】 【难道……难道日和酱也被绝望侵蚀,变成了魔女的同伙?!那种事情不要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魔法少女是正义的伙伴,她绝对不会做出袒护魔女的行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网络上的舆论瞬间引爆,无数的质问、不解、恐慌和祈求,如同潮水般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而站在废墟中央的椎原日和,虽然看不到网络上的弹幕,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来自四面八方、透过那些士兵的摄像头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日和紧紧地握着战镰,她此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之境。 作为魔法少女,她在圆环之理面前许下的承诺,是为世界上所有的美好而战,向那些在绝望中哭泣、无法拯救之人伸出援助之手。 但此刻,官方要带走这两个残杀保镖、扰乱治安的魔女,从人类社会的法律和规则上来说,是完全合规的,甚至是正义的。 可是…… 日和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被电磁网折磨得奄奄一息、却依然死死护着同伴的佐藤美穗。 在那个拿锤子的魔女身上,日和感受不到那种纯粹的邪恶,反而感受到了一种和自己相似的、为了守护重要之人而拼尽全力的悲哀。 如果任由官方把她们带走,等待她们的,绝对是比死亡还要残酷的非人折磨。 自己出于私心,出于对那些冰冷实验的厌恶,不想她们被带走。 但是,如果自己强行出手,那就是在公然对抗人类的法律,就是在辜负那些将她视为希望的普通民众的信任。 “我……” “到底……应该怎么办?” 第435章 第三次版本更新的前兆 “怎么回事?魔法少女好像真的想要袒护那两个魔女?” “不可能吧……刚才她们不是还打得热火朝天吗?连大楼都打穿了好几栋啊!” “难道日和酱真的叛变了?被深渊蛊惑了?” “我猜……有没有一种可能,魔兽、魔女和魔法少女,其实都是她们演的戏?” “细思极恐!她们是一伙的!之前魔兽袭击东京,然后魔法少女出来拯救我们,获得我们的信任和崇拜。现在官方要抓人,她们就装不下去了!” “这么一说好像真有可能,我们被魔法少女给骗了!她根本不是什么救世主!” “煞笔!你们在说什么呢?!居然开始怀疑魔法少女了?当初魔兽踩下来的时候,她就该等魔兽把你们这些白眼狼踩死再出现,并且不给你们复活!” “就是!我不敢想心里到底阴暗成什么样的人,才会对两次拯救了东京的魔法少女都抱有恶意!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那你怎么解释现在的状况?她们如果不是一伙的,为什么要阻止官方抓捕邪恶的魔女?那两个魔女可是杀了人的!” “我看啊,就是她们本来只是想演戏,但现在发现官方的高科技武器有能力制裁她们,所以露出真面目了!” “可恶!楼上的键盘侠敢不敢出来碰一碰?!我这条命就是魔法少女救的,你再敢说她一句坏话试试?老子顺着网线过去砍你!” “哟,急了急了!还有魔法少女的脑残粉在洗地呢?还看不清现实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 网络上,此刻已经吵得热火朝天,甚至演变成了大规模的相互谩骂与攻击。 在官方有意的推波助澜和水军引导下,原本对魔法少女一边倒的崇拜与信仰,开始出现了严重的撕裂。 人类,总是一种容易遗忘感恩,又容易被煽动情绪的生物。 当一个完美无瑕的“神明”为了私心而违背了世俗的规则时,那些曾经跪在地上祈求神明拯救的人,往往也是第一个站起来往神像上泼脏水的人。 然而。 看着网络上这乌烟瘴气、甚至开始对魔法少女进行口诛笔伐的舆论。 霞关,地下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里。 干事长和几位内阁高层,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正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局面。 “干得好。” 干事长端起桌上的红茶,惬意地抿了一口,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政客独有的阴险与算计。 之前,魔法少女的威名太盛了。 两次拯救东京,复活数十万人,那种如同造物主般的奇迹,让魔法少女在全世界民众心中的地位,已经完全凌驾于他们这些世俗的管理者之上。 在今天之前,他们这些高层每天都过得如履薄冰。 他们毫不怀疑,如果哪天魔法少女站出来,指着他们的鼻子说“这些日本的高层都是坏人”,那么愤怒的民众绝对会自发组织起来,直接冲进霞关,把他们从位子上拽下来撕成碎片! 这种不受控制的、凌驾于皇权与法律之上的存在,是任何一个统治阶级都无法容忍的。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经过这件事,不光能通过抓捕魔女,让民众知道超凡力量并不是无法战胜的,重塑官方的威信。” 一位内阁高官冷笑着补充道:“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借此机会,狠狠地压下魔法少女的威名!把她从神坛上拉下来,变成一个会犯错、会包庇罪犯的‘异类’!” “一举两得。” 干事长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只要把那两个魔女带回来,破解了超凡的秘密,以后……这日本,还是我们说了算!” 就在会议室里的高层们弹冠相庆、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日本帝国称霸地球的美好未来时。 “砰砰砰。” 会议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一名机要秘书神色慌张地推门走了进来。 “总理阁下,干事长阁下!”秘书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美国驻日美军司令,史密斯将军求见!他现在就在门外,情绪非常激动,要求立刻接入会议!”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一凝。 高层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美国人显然也看到了直播,看到了那两个被电磁网困住的魔女,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干事长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告诉他,我们正在讨论关乎国家安全的最高级别机密,现在不见任何人。” 他冷冷地下达了命令,“让他回基地去等消息。” “是……”秘书擦了擦冷汗,退了出去。 …… 会议室外。 “什么?!” 听到秘书的转达,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史密斯将军,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上,瞬间涌起了一股狂暴的怒火。 “这群日本矮子……居然敢不见我?!” 史密斯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作为驻日美军的最高指挥官,他在这片土地上向来是横着走的,连日本首相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 现在,这群孙子居然敢把他拒之门外?想造反吗?! 不过,愤怒归愤怒,史密斯并没有失去理智。 他很清楚这群日本政客在打什么算盘。 就在刚才,五角大楼和白宫的绝密专线已经直接打到了他的加密手机上。 总统阁下亲自下达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抢夺魔女! 绝对不能让日本独吞超凡的秘密! “法克!” 史密斯将军怒骂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电梯走去,一边走,一边对着通讯器疯狂咆哮: “立刻联系横田基地和横须贺基地!” “让基地里的那些公子哥们别在居酒屋里享乐了! 立刻拉响一级战斗警报! 所有特种作战大队、海豹突击队,全副武装,五分钟内登机!” “我们要去白金台,从日本那群孙子手里,把魔女抢过来!” 通讯器那头,副官的声音有些迟疑: “可是,将军阁下……那个魔法少女还在现场。 她应该是日本本土的超凡者,日本政府可以用法律和舆论逼迫她让步,但我们可不行啊。 万一惹怒了她……” “不行也得行!” 史密斯将军粗暴地打断了副官的话,眼中闪烁着属于军人的疯狂与铁血: “把所有能带的重火力、电磁武器、甚至战术核弹的发射密码都给我带过去等着!” “一旦魔法少女在舆论的压力下让步,或者日本方面得手,那就是我们的战争了!” “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能有美国掌握绝对的力量!如果得不到……” 史密斯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 “那就毁掉她们!” …… 而此时此刻。 被这场抓捕魔女的直播所牵动的,远不止美国一家。 俄罗斯,克里姆林宫。 “立刻出动‘阿尔法’特种部队驻远东分队!潜入东京! 目标:魔女活体样本!” 欧洲,某城堡的圆桌会议。 “通知我们在所有的战斗人员,不惜一切代价,拦截日本军方的运输车队!” …… 这一夜,全世界所有的强国、所有的地下势力、所有的财阀巨鳄,都在暗中疯狂地调动着自己最精锐的力量。 无数架隐形运输机、私人飞机、甚至是伪装成民航的军用客机,正从世界各地起飞,目标直指东京! 超凡的力量,他们都见识过了。 没有人,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想看到这种足以打破全球战略平衡的力量,被别人掌握在手里。 那是比核武器还要可怕的威慑! 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这是所有当权者心照不宣的默契。 白金台那片小小的树林废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只要有一点火星,只要魔法少女退后半步。 人类历史上的第三次版本版本,就将在这片废墟上,彻底引爆! 第436章 你们……吵死了!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废墟中央,夜风卷起焦黑的尘土,吹拂着椎原日和粉白渐变的长发。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月牙战镰,内心此刻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作为魔法少女,她的职责是守护人类,驱散黑暗。 从世俗的法律和规则来看,身后那两个残杀了内阁高官和数十名保镖的魔女,绝对是杀人罪。 虽然她们没有表现出真正的恶意,但她们杀了很多人,这是事实…… 日和在心底痛苦地呢喃着。 按照法律,她们确实应该交由警视厅和防卫省进行制裁。 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包庇两个杀人犯。 可是…… 她能够轻易地看穿那些隐藏在冠冕堂皇话语下的肮脏。 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眼前这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以及他们背后通过摄像头注视着这里的那些高层政客。 他们的心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将罪犯“绳之以法”的正义感! 他们的灵魂里,翻滚着的全是令人作呕的贪婪、狂热与疯狂的野心! 他们想要的,不是正义,而是魔女的力量! 是解剖她们的身体,是窃取超凡的奥秘,是为了满足自己称霸世界的私欲! “所谓的正义……到底是什么?” 日和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恶意。 无穷无尽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恶意,正从四面八方,向着这片小小的树林废墟疯狂汇聚! 这股恶意,不仅仅来自于眼前这些贪婪的士兵和政客。 还有世界各国的欲望,以及自于网络上那些因为直播而产生分歧、开始对她进行谩骂、质疑和诅咒的网民! 那些曾经跪在地上祈求她拯救的人,此刻正用最恶毒的语言,在屏幕后面对她进行着口诛笔伐。 “这股恶意之庞大……甚至超过了之前那头六十米高的黑曜石魔兽!” 日和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人类可以这么丑恶?到底该怎么做……” 剧烈的头痛袭来,日和忍不住用单手捂住了额头。 她现在终于能够理解,那些深夜动画里,代表着正义的一方,在面对这种两难处境时,那种令人绝望的无力感了。 就在她的精神防线摇摇欲坠的瞬间。 一个冰冷却又带着无尽诱惑力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的脑海最深处响起。 “杀了他们,不就好了?” 日和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不过是听从了上层命令的走狗,是一群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蝼蚁。” 那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所当然。 “你拥有着神明般的力量,只要你愿意,只要你凝聚魔力,一瞬间……就能让这里的所有人,连同他们的贪婪一起,彻底蒸发。” “只要杀了他们,一切的烦恼就都解决了。” “!!!” 日和猛地睁大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我在想什么?!我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 她拼命地摇着头,试图将这个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念头从脑海中驱赶出去。 她可是带来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怎么能对普通人产生杀意?! 然而,就在日和拼命压制内心黑暗的时候,前方特种兵领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冷酷无情地再度传来。 “魔法少女阁下!这是最后一次通牒!” 领队端着枪,语气中带着一种道德制高点上的傲慢与逼迫。 “请您立刻让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否则,您这就是在公然包庇杀人犯,是在与整个日本的法律为敌!” “您难道要为了两个怪物,去辜负那些将您视为英雄、全心全意相信着您的民众吗?!” 法律。 民众的信任。 魔法少女的初衷。 善与恶的界限。 这些沉重的词汇,如同化作了一座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日和那单薄的肩膀上。 在魔法少女那层神圣而华丽的外壳下,她终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高中生啊! 她能做到平时不使用魔法少女的力量去为自己谋取私利,久已经超越了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人了。 但现在,面对这种涉及人性最深处丑恶的终极拷问。 她那颗尚未完全成熟的心,陷入了彻底的挣扎与混乱。 外界的恶意还在源源不断地向这边汇聚,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而日和,正处于这个漩涡的最中心。 如果是在平时,这股强烈到极点的恶意,早就在这个中心点,孕育、化作一头史无前例的最强魔兽,开始新一轮的破坏了。 但在此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庞大的、漆黑的恶意,并没有凝聚成魔兽。 而是与日和此刻那极度混乱、愤怒、迷茫的情绪,发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碰撞与纠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魔法少女的力量本源是情绪。 当极致的希望被极致的恶意所包裹、侵蚀时,一种未知的质变,开始了。 “请您立刻离开!” “不然……” “你……” 士兵的声音还在通过扩音器不断传荡,像是一根根钢针,刺入日和的大脑。 “停下……” 日和低垂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痛苦的颤抖。 “不要再说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越来越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灵魂深处破茧而出。 “让我安静一会儿……” 而在外界看来,魔法少女那原本纯洁无瑕的、粉白色的星纱结界上,不知何时,竟然渐渐冒出了些许……如同鲜血般刺眼的红色光斑! 那些红色的光斑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狂躁的气息。 …… 后方,废墟之中。 佐藤美穗瘫坐在地上,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个娇小的背影,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电视上高高在上、被全人类奉为神明的魔法少女,在这样的时刻,竟然会选择站在她们这两个“恶党”的这边。 “但……她好像也因此陷入了困境。” 美穗看着日和那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身上开始闪烁的诡异红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在那种耀眼的光芒背后,她也有自己的不容易啊……” 大家都是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挣扎的少女,谁又比谁轻松呢? “嗯……” 就在美穗暗自感叹时,她的身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美穗猛地转过头。 只见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雨宫千鹤,不知何时,已经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而更让美穗感到震惊的是,千鹤身上原本的伤势,此刻竟然已经全部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不仅如此,那根之前被日和一招“星屑·断头台”斩成两截的粗大魔杖。 此刻也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千鹤的手中,顶端的暗红色魔血石,正散发着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深渊光芒! 破而后立,涅盘重生! 这正是那颗融合了多头魔兽特性的晶核,所赋予千鹤的最强被动能力! “魔女大人!您醒了!” 美穗发出一声狂喜的惊呼。 千鹤没有说话,她那双紫红色的眼眸中,深渊的魔力瞬间爆开! “砰——!!!” 那张原本将她们死死束缚住的、连美穗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的特制电磁网,在这股纯度极高的深渊魔力冲击下,如同脆弱的蛛网般,瞬间炸成了漫天的蓝色光点! “太好了!魔女大人,您终于恢复了!” 电磁网破碎,重获自由的美穗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她刚想上前搀扶千鹤,却突然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魔女大人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一丝一毫重获力量的开心。 相反,千鹤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惊骇! “魔女大人?” 美穗疑惑地歪了歪头,顺着雨宫千鹤那死死盯着前方的视线,转头看去。 下一秒。 美穗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轰————————!!!!!!! 一道如同鲜血般赤红的光芒,从椎原日和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道红光直接贯穿了天空大地,将整个白金台的夜空,染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 粉白色的神圣星光被彻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狂暴、压抑、充满了极致毁灭欲望的恐怖威压! 这股威压如同实质般的泰山压顶,轰然降临! “扑通!”“扑通!”“扑通!” 前方,那些刚才还端着枪、义正言辞地进行着道德绑架的特种士兵们,在这股非人的威压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瞬间双腿发软,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一般,齐刷刷地瘫软在地! 他们惊恐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血手死死捏住,随时都会爆裂! 就连后方的佐藤美穗,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 电磁网已经破碎,但自己依然动弹不得,被那股赤红色的威压死死地钉在了地上,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在那道贯穿天地的赤红光柱中心。 椎原日和缓缓抬起了头。 她原本粉白渐变的长发,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 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也化作了燃烧着狂暴火焰的血瞳。 她手中的月牙战镰,不再散发着圣洁的银光,而是萦绕着一层令人心悸的黑红雷霆。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瘫软在地的士兵,俯视着那些隐藏在摄像头背后的贪婪目光。 少女那原本清脆空灵的声音,此刻变得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压抑到了极点的狂暴与烦躁。 “你们……” 赤红的魔法少女缓缓举起了手中缠绕着黑红雷霆的战镰,血色的眼眸中,杀意如海啸般翻滚。 “吵死了!!!!” 第437章 崩坏 椎原日和感觉自己的意识,正漂浮在一片无垠的、洁白柔软的云端。 没有了那些沉甸甸的责任,没有了善与恶的痛苦抉择,甚至连身体的重量都消失了。 这是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沉醉的轻松感。 在这片纯白的世界里,她仿佛成为了主宰一切的神明。 只是…… 这片洁白的云朵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群密密麻麻的、令人作呕的小飞虫。 它们长着贪婪的口器,发出“嗡嗡嗡”的、叽叽喳喳的刺耳噪音。 在这片纯净的空间里横冲直撞。 日和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最讨厌虫子了。 不管是小时候在小田原的乡下,还是现在。 那些散发着恶意与贪婪臭味的飞虫,总是会破坏美好的事物。 既然讨厌…… 那就,把它们全部清理掉就好了。 …… 现实世界。 白金台的废墟之上,那道贯穿天地的赤红光柱,正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 网络直播间里,原本因为魔法少女保护魔女而争吵不休的弹幕,在这一刻,迎来了一瞬间的停滞。 随后,是如同海啸般爆发的恐慌! 【怎么回事儿?!日和酱……日和酱怎么变成红色了?!】 【那种压迫感是怎么回事?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快要窒息了!】 【听她刚才说话的语气……是被官方惹生气了吗?】 【魔法少女也会生气吗?她不是应该无私地保护我们,无论人类犯了什么错都会原谅我们的吗?!】 【别天真了!她现在……她现在不会是真的黑化了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代表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怎么可能突然就黑化堕落!】 【别自欺欺人了!你们看她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一点神圣的感觉?那分明就是……就是一尊要毁灭世界的魔神啊!】 【那要是魔法少女真的黑化了,怎么办?谁能阻止她?天上的终焉圣剑会出手帮助我们吗?!】 …… 网络上,那些刚才还在键盘上疯狂输出、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魔法少女“叛变”的网民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巴。 他们躲在屏幕后面,浑身发抖。 之前他们之所以敢肆无忌惮地释放恶意,是因为在他们的潜意识里。 魔法少女是“绝对善良”的底线,是“不会对普通人出手”的完美神明。 但现在,当这尊神明褪去了温柔的外衣,露出足以将整个地球撕碎的赤红獠牙时。 人类才终于回想起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自己究竟有多么渺小。 如果魔法少女真的叛变…… 这个地球上,真的还有人可以阻止她吗? …… “苍介!!!” 夏目诗织猛地站了起来,手里还紧紧攥着发烫的手机。 从刚才官方开始用道德绑架魔法少女开始,她就一直在网上疯狂地和那些键盘侠对线,手指在屏幕上敲出了残影。 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什么魔法少女会突然挡在那两个魔女面前。 但在诗织朴素的价值观里,既然那个笨蛋苍介做出的决定和日本官方发生了冲突,那么错的,肯定是那群脑子里只有利益和选票的政客! 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局势会突然失控到这种地步。 看着屏幕里那个浑身笼罩在赤红光芒中、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娇小身影,诗织的心脏猛地揪紧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慌乱地解锁手机,想要去找北原苍介,或者立刻给他打个电话。 但,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按下拨号键的那一瞬间,她停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电视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只见废墟中央,那个被赤红光芒包裹的“魔法少女”,缓缓地抬起了左手。 然后,她五指张开,以一种用力、甚至有些夸张的姿态,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右半边脸,只从指缝间,露出一只燃烧着猩红光芒的左眼。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紧接着,一阵低沉的、随后逐渐高亢的笑声,从她的指缝间溢出,响彻了整个夜空。 “呵呵……”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充满了狂气与傲慢的——三段式反派狂笑! 夏目诗织拿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狂笑的赤红身影,嘴角甚至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宠溺的、带着几分释然的微笑。 “虽然看起来好像很狂暴、很危险的样子……” “但至少,你现在玩得很开心,不是吗?” “这就够了。” …… 而在白金台的现场。 那些特种士兵们现在根本笑不出来。 在他们眼中,那只从指缝间露出的赤红血瞳,就是死神睁开的眼睛! “你们……” 日和停止了狂笑,她缓缓放下手,手中的月牙战镰,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了饮血的暗红色。她的声音空灵,却透着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冷酷。 “太吵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蓄力的动作,只是随意地,单手握着战镰,向着前方那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轻轻一挥。 一道巨大无匹的完美半月形血红色刀光,无声无息地划破了夜空! 那道刀光是如此的耀眼,以至于在它出现的瞬间,整个前方的空间,都被照耀成了一片令人绝望的血红! “开火!快开——” 特种兵领队惊恐的怒吼声才刚刚从喉咙里挤出一半。 血色的刀光已经如同一阵微风般,从他们的身体上掠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秒。 那些吓傻的士兵,那些精锐的特种部队,连同他们手中那些闪烁着电弧的高科技捕捉器、身上坚固的防弹衣,甚至连他们身后的几辆重型装甲车。 全都在同一时间,如同被烈火焚烧的纸灰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飘散的飞灰! “嗡——嗡——嗡——” 然而,就在此时。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数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正以最高速度向着白金台的方向疾驰而来! 驻日美军的精锐编队,在接到史密斯将军的死命令后,终于赶到了现场! “长官!我们已经抵达目标上空!雷达显示……法克!那是什么鬼东西?!” 通讯频道里,原本还嚣张跋扈、准备大干一场的美军公子哥们。 在看清下方那片被血光笼罩的废墟,以及那个随手将几十名日本特种兵气化的赤红身影时,声音瞬间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啊呀!骇死我力!” “不好这魔法少女不对劲!她是怪物!!!” “快退!立刻拉升高度!撤退!!!” 飞行员们疯狂地拉动着操纵杆,试图逃离这片死亡的空域。 但,已经晚了。 “小虫子……” 椎原日和的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向后扭动了一个角度,那双赤红的血瞳,死死地锁定了天空中那些试图逃窜的钢铁巨鸟。 “想去哪里啊?” 她双手握紧了暗红色的战镰,腰部猛地发力,对着高空,再次斩出了一记毫无保留的满月斩击! “轰————————!!!!!” 又是一道粗大到足以贯穿天地的血色能量洪流! 巨大的刀光逆流而上,速度快得连最先进的雷达都无法捕捉,瞬间追上了那些正在疯狂爬升的美军战机! “NO——!!!” 在飞行员们绝望的惨叫声中,坚不可摧的战斗机装甲,在那道血色刀光面前,脆弱得如同豆腐。 数架战机和直升机,在半空中被瞬间一分为二! 巨大的火球在夜空中接连爆开,但还没等火焰完全膨胀,就被那恐怖的血色能量彻底吞噬、气化! 刀光去势不减,直冲云霄,在极高处的天际,轰然炸开! 一圈肉眼可见的血色冲击波,在平流层疯狂扩散,将整个东京、乃至大半个关东地区的夜空,瞬间晕染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末日般的血红! …… …… 霞关,地下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 死一般的寂静。 全息屏幕上,那片被染红的夜空,和那不断飘落的金属灰烬,成了所有高层眼中最后的画面。 “哐当。” 干事长手中的茶杯滑落,摔在地上,名贵的红茶溅湿了他的裤腿,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着,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无尽的懊悔与恐惧。 “完了……” 第438章 苏醒后的胜利宣言 夜空,已经被彻底染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血红色。 全世界的屏幕前,数十亿人呆呆地看着那如同神罚般的画面。 那道曾经代表着爱与希望的粉白色身影,此刻正悬浮在血色的夜空中,手中的战镰滴落着暗红色的雷霆。 而在她的下方,那支代表着人类最强武力的联合军队,已经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死一般的寂静,在整个地球上蔓延。 “结……结束了吗?” 一个躲在地下室里的年轻人,颤抖着在手机屏幕上打出这行字,“魔法少女……她消灭了那些军队,是不是就会恢复正常了?” 这也是无数人心底最后一丝奢望。 他们祈祷着,祈祷着那个温柔的神明只是因为一时的愤怒而失控,在惩罚了那些惹她生气的人之后,就会重新变回那个守护世界的日和酱。 然而,事与愿违。 屏幕中,那个被赤红光芒包裹的少女,并没有收起手中的战镰。 她缓缓地,在半空中转过了身体。 那双燃烧着疯狂与毁灭欲望的血瞳,穿透了夜幕,死死地盯向了远处。 那里,是灯火辉煌、霓虹闪烁的东京市区! 是新宿,是池袋,是无数普通人正在安睡或狂欢的繁华都市! “她……她想做什么?!” 网络上的弹幕,瞬间被极度的恐慌所吞噬。 “她为什么看着城市的方向?!” “她不会是想要攻击城市吧?不要啊!我还在这里啊!我还在新宿加班啊!” “官方的军队呢?!既然是那些政客将日和酱逼成这样,就赶紧去拦住她啊!去给她道歉啊!” “没用的……连最先进的战斗机都不堪一击,谁还能拦得住她?!” 没有人怀疑魔法少女的实力。 从她之前一击斩杀六十米魔兽的表现来看,只要她愿意,那一镰刀劈下来,整个东京都会被她的力量瞬间击穿! …… 霞关,地下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 “该死!该死!该死!” 防卫大臣像一头绝望的野兽,在会议室里疯狂地咆哮着,他一把揪住干事长的衣领,将这个枯瘦的老头死死地按在会议桌上! “都是你!如果不是你非要贪图什么超凡力量! 如果不是你下令去刺激她!我们哪里会走到这个地步?!” “现在好了!你把守护神逼成了灭世的魔神!你满意了?!” 其他的内阁高官们也纷纷站了起来,双眼赤红地对着干事长疯狂输出。 “你这个国家的罪人!你必须切腹谢罪!” “快想办法啊!防卫省还有什么武器?!核弹呢?!能不能拦截她?!” “拦截个屁!” 警视厅长官田边一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连吸收了核弹的魔兽都被她一刀秒了,我们拿什么拦?拿你的头去拦吗?!” 之前,他们之所以敢用网络直播、用舆论和法律去道德绑架魔法少女。 是因为他们笃定,魔法少女有道德,有底线,不会对普通人出手。 但现在,看着屏幕里那个浑身散发着杀意的赤红身影,所有人都明白—— 她已经不是那个代表爱的魔法少女了。 她是被人类的恶意,亲手催生出来的怪物! 在一阵歇斯底里的互相推诿和甩锅之后,所有的高层都如同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瘫软在了椅子上。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屏幕,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 而在椎原日和那已经彻底扭曲的世界里。 没有霓虹灯,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那些无辜的平民。 在她的视野中,远处的东京市区,是一座座巨大无比、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与贪婪气息的虫巢。 无数只长着贪婪口器的小飞虫,正从那些虫巢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发出“嗡嗡”的噪音,企图啃食这个世界的美好。 “好脏……” 日和微微歪着头,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必须……一起解决掉……” 她缓缓地,将手中那柄暗红色的月牙战镰高高举过头顶。 轰——! 整个白金台的夜空,仿佛都被这柄战镰牵引。 无穷无尽的赤红雷霆在云层中疯狂汇聚,化作一道足以将整个关东板块一分为二的恐怖能量风暴! 【猩红·终焉之裁(Crimson·Doom Judgment)】 …… 下方,焦黑的废墟之中。 佐藤美穗瘫坐在地上,看着天空中那个正在蓄力灭世大招的魔法少女,整个人都已经被吓傻了。 “这……这什么情况啊……” 美穗的大脑疯狂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怎么比我们魔女还要像魔女啊?!” “难道……难道我们深渊,其实才是代表正义的组织吗?!” 就在美穗怀疑人生的时候。 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嗡——” 伴随着这个动作,美穗感觉身体猛地一轻,那股一直将她死死钉在地上、属于魔法少女的恐怖威压,竟然如潮水般退去了。她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雨宫千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那头紫红色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舞。 “魔、魔女大人?!” 美穗看着天空中那个即将毁灭一切的赤红身影,她快哭了,“现在……现在我们怎么办啊?要趁机逃跑吗?” “呼……” 雨宫千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抬起头,那双紫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日和。 “阻止她。” “诶?!” 美穗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阻、阻止魔法少女?!” “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千鹤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如果让她这一击打实了,整个日本都会受到波及。” 雨宫千鹤虽然之前一直处于“涅盘重生”的沉睡状态,但她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一直是有感知的。 虽然作为深渊的使徒,她很不想承认。 但她清楚地知道,刚才,是这个魔法少女,挡在了她们的面前,替她们承受了那些凡人军队的恶意。 既然魔法少女是因为保护她们、因为见识了人类的丑恶而陷入了疯狂。 那她,就有义务去把这个蠢货给打醒! 更何况…… 千鹤看了一眼身边的美穗,又看向了远处的城市。 “而且,我们的亲人,也都在这座城市里。” 美穗的奶奶还在等着她回去。 而千鹤自己父母亲人也都生活在这里。 而且这里那是主人赐予她新生的舞台,是深渊的猎场!就算要毁灭,也轮不到魔法少女。 于情于理,她都必须阻止这场无差别的毁灭! “可是……我们……阻止魔法少女吗?” 美穗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很明显了,魔女大人您……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啊……… 而且,根据动画里的传统,黑化强十倍……” 面对眷属的质疑,雨宫千鹤并没有生气。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紫黑色深渊魔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她的掌心轰然升腾! 那股力量是如此的狂暴,甚至隐隐能与天空中魔法少女的赤红雷霆分庭抗礼! “放心吧。” 千鹤感受着体内那股无比强大的抛瓦。 经过了始祖魔兽晶核的“涅盘重生”被动触发后,她感觉自己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不再是之前那个只会力大砖飞的半吊子了。 如果是现在的她……能行! “美穗,你去负责展开暗影魔力,尽可能地挡住战斗的余波。” 千鹤转过头,紫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自信与战意。 “而我,会将那个迷失的魔法少女,给带回来!” 她提起残破的裙摆,手中的魔杖直指苍穹。 “既然魔法少女黑化了,要毁灭世界……” “那这个世界,就由我魔女N来守护!” 看着自家老大那霸气侧漏的背影,佐藤美穗虽然心里还是怕得要死,但也被这股气势所感染。 她握紧了手中的重型钉头锤,咬着嘴唇,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道: “魔女大人……会输吗?” 雨宫千鹤微微偏过头,夜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她看着天空中那个宛如神明般的赤红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疯狂,却又绝对自信的笑容。 “会赢的!” 第439章 魔女的救场 此刻,东京的上空,已经被那片巨大而恐怖的红色光芒彻底吞噬。 猩红的雷霆在云层中如同狂龙般翻滚,那柄悬于天际的暗红色战镰,散发着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毁灭威压。 然而,与这末日般的天象相比,城市中的人们,却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平静了。 在过去的日子里,无论魔兽的袭击多么可怕,无论城市被破坏得多么严重,人们虽然恐惧,但心底始终留有一丝底气。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战斗结束,那位代表着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一定会挥洒出奇迹的光芒,将所有的伤痛抚平,将一切恢复如初。 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现在,当那股纯粹的杀意与毁灭的欲望,真真切切地从他们曾经信仰的“神明”身上散发出来,并且死死地锁定了这座城市时。 那层名为“希望”的滤镜,彻底破碎了。 此刻的街头,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魔法少女要打过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西装革履的上班族绝望地看着天空,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快跑!快跑啊!” 人群如同无头苍蝇般在街道上疯狂推搡、踩踏,刺耳的警报声和汽车的鸣笛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噪音。 “跑有什么用?!能跑到哪里去?!” 一个瘫坐在地上的绝望母亲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歇斯底里地哭喊着,“那是神明的力量啊!我们都会死的!全都会死的!” …… 与此同时,在东京外围和近海的隐蔽处。 那些原本潜伏在暗中、准备趁火打劫抢夺魔女的各国精锐特种部队。 在通过高倍望远镜和卫星画面看到这一幕后,全都默默地收起了武器,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法克!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参与的战争!” 驻日美军的指挥官在通讯频道里破口大骂,“立刻撤退!所有单位立刻撤出关东区域!” 事到如今,这些原本野心勃勃的列强们,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卑微的念头: 祈祷这位发疯的魔法少女,只在日本嚯嚯就行,千万别把怒火蔓延到大洋彼岸。 …… 霞关,地下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这片象征着日本最高权力的空间。 “结果出来了……” 一名技术军官看着屏幕上疯狂飙升的能量数值,声音颤抖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根据超级计算机的测算……她这一击下来,不仅是池袋和新宿……整个东京的中心地带都会被瞬间蒸发。 就算是我们这处地下百米的掩体,也会被彻底波及,无一幸免!” 听到这个汇报,会议室里的高层们全都沉默了。 他们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眼中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难道……大日本帝国,就要这样葬送在他们手上了吗? “首相阁下呢?!” 干事长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地咆哮道,“这种时候,他有什么指示?!” 旁边的秘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回答: “首相阁下……在十分钟前,已经乘坐空军一号专机,以紧急国事访问的名义,去往美国了……” “滚蛋!!!” 干事长气得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茶杯和文件碎了一地。 …… 气氛,在这一刻被压抑到了最低点。 天空中,椎原日和那双燃烧着猩红光芒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在她的视野中,下方那座繁华的城市,只是一个必须被清理干净的巨大虫巢。 “【猩红·终焉之裁(Crimson·Doom Judgment)】!” 伴随着那冰冷、沙哑的宣告。 那柄巨大的、缠绕着黑红雷霆的战镰,带着毁天灭地的狂暴威势,轰然挥下! 一道足以将整个关东板块一分为二的血色能量瀑布,如同天罚般,朝着东京市区倾泻而落! 绝望,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蔓延。 然而。 就在那血色光芒即将吞噬城市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道紫黑色的身影,如同逆流而上的流星,骤然出现在了那毁灭的攻击前方! 她单手举着一根顶端镶嵌着暗红色魔血石的法杖,毫不退缩地,迎上了那道血色的能量瀑布!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半空中疯狂碰撞,发出了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耳膜撕裂的巨响! 紧接着,光芒破碎! 那道原本完美无瑕的血色瀑布,被硬生生地从中截断,化作漫天致命的能量碎片,向着下方四散洒落! “喝啊啊啊!”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深蓝色的身影从废墟中冲天而起! 佐藤美穗双手高举着那柄巨大的重型钉头锤,将体内所有的暗影魔力毫无保留地展开! 一面巨大的、如同水波般流转的暗蓝色护盾,在城市的上空瞬间成型,将那些足以摧毁大楼的破碎余波,死死地挡在了外面!“砰!砰!砰!” 余波撞击在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但下方的城市,却奇迹般地毫发无损。 死里逃生的人们呆呆地睁开眼睛,看着天空中那两道挡在城市前方的身影。 “那是……魔女??” 一个年轻人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 “难道说?魔女要保护我们?!” “为什么啊?魔法少女不是为了保护她才黑化的吗?!” “她们为什么打架?!”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阵充满了困惑与错愕的惊呼。 网络直播间里,弹幕也瞬间炸开了锅。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吧?!魔法少女要灭世,反而是魔女出来救场?!】 【可是……她不是刚才还被魔法少女当减速带一样,一刀就秒了吗?怎么可能挡得住这种灭世级别的攻击?!】 【不一定!你们看她的状态!】 【她身上的魔力……似乎变强了!那种紫红色的雷电,比刚才粗了十倍不止啊!】 【也就是说……我们有救了?!】 …… 与此同时。 天空中。 雨宫千鹤单手握着那根恢复如初的魔杖,挡下了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 狂风吹拂着她紫红色的长发,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毫发无伤的身体。 (挡下来了……) 千鹤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我竟然……无伤挡下了魔法少女的绝招!) 雨宫千鹤此刻激动万分! 根据刚才对方喊出招式名字的气势,以及那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那绝对是毫无保留的绝招! 也就是说,她,雨宫千鹤,在经历了“涅盘重生”之后,现在的实力,已经可以无伤硬接魔法少女的全力一击! 这股从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庞大力量,让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自信! “哈哈哈哈!” 千鹤猛地抬起头,紫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狂傲与病态的兴奋。 她手中的魔杖直指前方那个浑身散发着赤红光芒的魔法少女,嘴角勾起一抹肆意张狂的笑容。 “魔法少女啊!” “开启我们的第二回合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庞大的紫黑色魔力在千鹤的周围疯狂翻涌,化作实质的深渊风暴! 她将魔杖高高举起,天空中原本被血色占据的云层,硬生生被紫黑色的雷霆撕开了一半! “让你见识一下,深渊真正的力量!” “【深渊·寂灭星爆(Abyss·Starfall Burst)】!!!” 轰————!!!! 紫黑色的毁灭光柱与赤红色的终焉之光,在东京的上空,轰然撞击在一起! 第440章 天将正义 轰!!!! 一道紫黑色流光,划破了血色的夜幕,拖着长长的烟迹,狠狠地砸在了远处的一座大山之上! 轰隆隆隆——!!! 整座山体剧烈地摇晃着,无数吨的岩石崩塌滚落,激起漫天的烟尘。 “咳……咳咳……” 在山体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坑洞里,雨宫千鹤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巨石,挣扎着爬了起来。 她浑身的骨头仿佛都错了位,华丽的黑色战斗裙装早已破烂不堪,嘴角溢出的鲜血将她胸前的衣襟染成了一片暗红。 “怎么……可能?” 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中那个沐浴在赤红雷光中,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眼中满是茫然。 “我明明……已经变强了啊!” 在“涅盘重生”之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深渊魔力,无论是在纯度还是总量上,都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她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能与魔法少女正面抗衡的资格! 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残酷的一击。 刚才,她赌上了一切,释放出了自己最强的【深渊·寂灭星爆】,而对方,只是用那柄暗红色的战镰,随意地一挥。 自己的攻击,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法撼动的叹息之墙,被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 仅仅是交锋的余波,就让她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可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反应过来,那个赤红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啊?你……” 千鹤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惊呼都发不出来。 一只包裹在粉白色手甲中的、看起来纤细秀气的拳头,在她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砰——!!! 雨宫千鹤只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大运正面撞上,剧烈的冲击力让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整个人再次化作一颗炮弹,直接贯穿了身后那座本就摇摇欲坠的大山,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抛物线,再度飞出了数公里之远! “轰!” 她重重地砸在另一片荒芜的山地上,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陨坑。 “咳……噗!” 千鹤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吐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但,那个赤红色的梦魇,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魔法少女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正上方。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血瞳里,没有任何感情。 然后,她抬起了那只穿着粉白色长靴的脚,狠狠地,一脚踩下! 轰——!!!! 雨宫千鹤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整个人就被这股沛莫能御的巨力,再次狠狠地踩进了地里! 以她为中心,大地瞬间破碎,龟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巨大裂缝,无数碎石被恐怖的冲击力向上掀起,又在半空中被那股赤红色的气压碾成齑粉! “啊啊啊啊啊——!!!” 被一脚踩在肚子上,雨宫千鹤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这一脚给踩爆了!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锥原日和面无表情地抬起脚,然后,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砰!砰! “啊!!” “不要……” “我错了!!” “呜呜呜……求求你……停下……” 最初的几拳,雨宫千鹤还能发出惨叫与求饶。 但很快,她的声音就变得微弱,最后,只剩下了身体被重击时发出的、沉闷的“噗噗”声。 几拳下去,雨宫千鹤之前有些病态的眼神都彻底清澈了。 晶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怎么办……) (这怎么打啊……) (根本……打不过啊……) 锥原日和却对她的求饶置若罔闻,只是一味地出拳,仿佛要将眼前这个胆敢反抗自己的“虫子”,彻底碾成肉泥。 在那无尽的剧痛与黑暗中,雨宫千鹤的眼前,甚至被硬生生地干出了走马灯。 她看到了自己被同学霸凌、被推下深渊的那个雨夜。 看到了主人向她伸出手,赐予她新生与力量的那个瞬间。 看到了自己第一次用深渊之力,将那些曾经欺辱她的人渣烧成灰烬时的快意。 还有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有点笨拙、却无比忠诚的女孩,佐藤美穗,对着自己露出傻乎乎笑容的模样…… (美穗……奶奶……主人……) (对不起……我好像……要到此为止了……) …… 网络上,此刻也是一片死寂,随即被更加深沉的绝望所笼罩。 【我就说这魔女是区吧?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亏我还以为她能救我们……结果上去就是被单方面吊打。】 【不过……这样也好吧。】 【啊?前面那个说什么胡话呢?这哪里好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反正魔法少女一个光炮下来,我们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就会去世…… 不是很好吗?活在这个世上已经很痛苦了,每天加班、还房贷、被上司骂……要是能无痛去世,也不错。】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 “啊……” “日和大人……” “不要……” 此刻的雨宫千-鹤,已经被打得神志不清,嘴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要不是被打得动弹不得,她估计早就跪下来磕头了。 虽然她变身后力量膨胀,心性也成长了不少,但她的本质,终究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而已。 在学校被霸凌的时候,她也没被打得这么狠啊! “魔女大人?!” 远处,负责展开护盾、挡住战斗余波的佐藤美穗,看着那如同沙包一样被单方面殴打的雨宫千鹤,心都快碎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战胜了对死亡的恐惧。 她咬紧牙关,将所有的魔力灌注于双腿,整个人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冲了过来! 她闭上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重型钉头锤,对着那个赤红色的身影,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的、如同敲在皮革上的声音。 锥原日和的动作,停下了。 她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血瞳,落在了佐藤美穗的身上。 “呜……” 佐藤美穗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钉头锤都差点吓掉。 (对不起了,奶奶……) (美穗我啊……是真的要死了……) 就在美穗以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气化时,雨宫千鹤终于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想起了自己还有一个保命的底牌。 虚化! 她的身体在一瞬间变得透明,如同鬼影般,从锥原日和的脚下穿了过去,出现在了十几米外。 但,锥原日和只是淡淡地瞥了美穗一眼,似乎对这只主动送上门来的小虫子毫无兴趣。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在了刚刚才逃出生天的雨宫千鹤面前! “呜呜呜……主人!救命啊!您的眷属要被打死了!” 看着那再次举起的、缠绕着黑红雷霆的拳头,雨宫千鹤彻底崩溃了,她再也顾不上什么使徒的尊严,哭着喊出了那个她最信赖的名字。 但就在这时! 一道纯白色,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光芒的能量球,毫无征兆地从天际划过,落在了锥原日和与雨宫千鹤两人中间! 轰——!!! 白光瞬间爆炸! 雨宫千鹤和锥原日和同时被这股力量震飞了出去。 光芒散去。 一个黑色长发紫色眼眸,穿着纯白色哥特裙装,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穿着白色过膝袜的少女,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 …… …… 椎原日和很不高兴。 明明她正在那片洁白的云朵世界里漂流得很舒服,结果突然就出现了一堆叽叽喳喳的小飞虫。 她随手把那些烦人的虫子拍死后,远方又出现了一个个巨大的虫巢。 就在她准备随便挥挥手,把那些虫巢也一起解决掉的时候。 一只看起来很凶的、紫红色的大扑棱蛾子,突然从虫巢里冒了出来,挡下了她的掌风。 然后还冲着她一边哈气,一边扑了上来。 没想到自己做个梦都有魔兽来打扰,她决定好好地给这只不长眼的扑棱蛾子一个教训。 但没想到这只蛾子意外的耐打,怎么打都能恢复,她只好一直打,一直打。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用大招把它净化掉,其实她感觉这样一拳一拳地打魔兽,好像还挺舒畅的,有种莫名的解压感。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只长得很可爱的、深蓝色的小猫咪,竟然伸出它那毛茸茸的肉球,在自己头上拍了一下。 可恶……连小猫都要打我…… 但她是善良的魔法少女,不能因为小猫哈气而打它,所以只能继续追着那只大扑棱蛾子出气。但没想到,那只蛾子居然跑了,她生气的追了上去。 然后,一道刺眼的白光就将她和那只扑棱蛾子一起弹开了。 日和揉了揉眼睛,看向白光亮起的方向。 然后,她愣住了。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北辰……同学?” 第441章 还有高手? 白光在夜空中绽放,纯洁无瑕,将那片令人窒息的猩红血色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缺口。 网络直播间里,原本已经被绝望和遗言填满的弹幕,迎来了触底反弹的超级大爆发! “卧槽!那是谁?!” “还有高手?!” “这出场特效,这纯白的光芒,这华丽的裙装……难道是……魔法少女?!” “黑发紫眼,白色哥特裙装!太美了!太优雅了!” “魔法少女竟然不止日和酱一个?!” “我的天啊!我们有救了!新的魔法少女来救我们了!” 狂热的弹幕瞬间淹没了屏幕,人类在绝境中抓住的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被视作救命的神明。 …… 霞关,地下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 原本已经瘫软在椅子上、闭目等死的内阁高官们,此刻就像是触电一般,齐刷刷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干事长瞪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沐浴在白光中的清冷少女,连呼吸都停滞了。 “第二位……魔法少女?!” 防卫大臣双手撑在桌子上,手背上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情报部门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我们对这种级别的超凡存在一无所知?!” “别管情报了!”警视厅长官田边一郎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她,能打得过那个已经彻底失控的怪物吗?” 这个问题,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是啊,日和展现出的破坏力已经达到了灭世的级别,这个新出现的魔法少女,真的能阻止她吗? …… 距离战场中心极远的港区,某座摩天大楼的避雷针顶端。 “呼……呼……呼……” 雨宫千鹤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架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紫红色的长发凌乱不堪,黑色裙装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乞丐装,到处都是焦痕和破洞。 就在刚才那道白光爆发、将日和弹开的千钧一发之际。 她终于压榨出了体内最后一丝深渊魔力,将“虚化”与“暗影遁行”催动到了极限,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佐藤美穗,疯狂逃跑。 整整逃出了八百里开外,直到确认那股猩红的杀意不再锁定自己,她才敢停下来。 “魔、魔女大人……” 佐藤美穗紧紧抱着自己的重型钉头锤,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她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远处天空中那团耀眼的白光,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不止日和一个?!” 千鹤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朝天。那双紫红色的眼眸中,还残留着被日和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深深恐惧。 “咳咳……看来是这样了。” 千鹤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家伙,身上的气息和日和那个疯子同源,但纯度更高。” “那……那她能赢吗?” 美穗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日和大人……不是,那个发疯的魔法少女,已经强得像个怪物一样了啊!刚才您都被打得求……” “闭嘴!不许提刚才的事!” 千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但很快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她看着天空中那个白色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 千鹤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日和那个家伙,现在已经被那些凡人的恶念彻底引爆了,她的魔力量简直是个无底洞。 这个新来的虽然出场很帅,但真要打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 美穗快哭了,“要是她也输了,日和肯定会追过来把我们砍成灰的!” “还能怎么办?” 千鹤咬了咬嘴唇,紫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狂热与期盼,望向了更深邃的夜空。 “只能看着了。” “如果这个新来的魔法少女也战败了……除非主人亲自降临,否则,我们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 白金台的上空。 猩红与纯白,将夜空分割成了两个极端的领域。 椎原日和悬浮在血色的雷霆中,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杀意的血瞳,此刻却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与混乱。 在她的意识深处,那片被无数飞虫和虫巢占据的纯白云端里。 那个突然出现的、用白光将她和魔兽弹开的身影,渐渐与现实中那个中二少女重合。 黑色的长发,冷漠的气质,还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紫色眼眸。 虽然装扮完全不同,虽然眼睛的颜色从暗银变成了深紫,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孤高感…… 绝对错不了! “北辰……同学?” 日和沙哑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颤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在她的对面。 北原苍介——不,现在应该称之为,魔法少女·苍夜。 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苍介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没想到居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戏剧。 日和这丫头,居然被那些凡人的恶意给污染到了这种程度,直接暴走要灭世了。 千鹤那个飞舞魔女只会刚正面,都快被打成狗了。 没办法,为了完美契合这场戏的逻辑,他以北辰苍的女性躯壳为基础,融合了圆环之理的神圣光影特效,给自己捏出了这个全新的马甲。 魔法少女·苍夜。 纯白色的哥特式连衣短裙,裙摆上点缀着繁复的银色十字星纹路。 双腿包裹在绝对领域分明的白色过膝丝袜中;双手戴着及肘的白色蕾丝手套。 配合上那头随风飘舞的黑色长发,以及那双深邃神秘的紫色眼眸。 简直就是将“冷酷”、“神圣”与“优雅”这三个词,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北原苍介微微扬起下巴,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看着浑身缠绕着黑红雷霆、眼神混乱的日和,缓缓地,抬起了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 “身为承载奇迹之器,竟被区区凡人的恶念与魔兽的残渣所侵染……” 苍夜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空灵,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在整个白金台的夜空,乃至全世界的直播间里清晰地回荡。 “真是太稚嫩了。” 这句毫不留情的嘲讽,如同冰水浇在沸腾的油锅上。 日和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迷茫瞬间被激怒的血色所吞噬! “吵死了!” 日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手中的暗红色战镰猛地挥出,一道巨大的血色刃光撕裂空气,直奔苍夜而去! 面对这足以劈开大山的恐怖一击,苍夜连躲都没有躲。 她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嗡——” 一面纯白色的、由无数六芒星阵组成的六边形光盾,瞬间在她的身前展开。 轰! 血色刃光狠狠地撞在光盾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但那面看似单薄的光盾,却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稳稳地将攻击全部挡下。 “只有这种程度吗?” 苍夜收回手,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轻蔑。 “被愤怒蒙蔽了双眼,被绝望支配了魔力。 你现在挥舞的,根本不是守护的利刃,而是弱者无能狂怒的铁锤。” 她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虚空荡起一圈白色的涟漪。 “魔法少女,是点燃星辰的火种,是跨越绝望的奇迹。” “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变成一个被情绪操控的、可悲的提线木偶。” 苍夜的手中,点点白光汇聚,一柄修长的、纯白色的西洋细剑,在光芒中缓缓成型。 剑格处,镶嵌着一颗璀璨的紫色宝石。 她将细剑斜指地面,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迹。 “既然你已经迷失了星辰的轨迹……” 苍夜看着对面那个因为愤怒而剧烈喘息的赤红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酷而又傲慢的弧度。 “那就由我这个前辈,来教教你……” “何为真正的,魔法少女吧。” 第442章 这就是你的全力? “北辰同学怎么会在这里?” 日和揉了揉有些发沉的眼皮,有些疑惑。 但既然梦里连长相凶恶的巨大飞蛾都能冒出来,那么对面站着北辰同学,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此时,只见对面的北辰苍微微一笑,从裙底掏出一柄竹刀。 “北辰同学……是想在这里和我切磋剑道吗?” 日和歪了歪头,之前都大会的比赛。 那时候因为擂台周围挤满了普通观众,她只能压抑力量,使用别扭的拟态魔法少女去应对。 但现在不同了,现在的她不是那个畏手畏脚的参赛选手,而是掌握奇迹之力的魔法少女日和。 “虽然好像有点欺负人……” 日和看着对面那位神情永远孤高冷漠的同龄人。 脑海中不自觉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这位一脸孤高的少女被自己堂堂正正地击败,那张冰山一样的脸上,会不会露出不知所措的可爱表情呢? “嘿嘿……” 日和捂着嘴轻笑出声,但随即她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不行不行,自己可是代表爱与希望的魔法少女。 怎么能产生这种恶作剧的心思!这只是为了未来打醒她的正当预演,绝对不是私心!” 既然是认真的对决,那就必须拿出对剑士最起码的尊重。 日和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了手中的月牙战镰。 “机会难得,就让北辰同学见识一下我的全力吧!” “光剑……也是剑的一种!” 她举起武器,在纯白的世界中发出了元气满满的宣誓: “拂晓·奇迹的裁决(Miracle Judgment)!” …… 现实世界,白金台的焦土上空。 “呼——!” 一声狂暴的尖啸撕裂了夜幕。 陷入深度精神异化的魔法少女仰起头,血色长发在罡风中乱舞。 她手中的暗红战镰高高扬起,积蓄已久的恶意与魔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轰!” 一道粗大到无法度量的暗红光剑拔地而起。 它轻易撕碎了东京上空的对流层,穿透电离层,如同一根通体燃烧着黑红雷霆的擎天巨柱,笔直地插进了冰冷的外太空。 北美防空司令部,深埋于夏延山地下的中央指挥室内,警报声响成一片。 “长官!东亚上空出现超高能质量体!” 大屏幕上,近地轨道的全息投影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猩红所覆盖。 “第三侦察卫星失联!” “第七气象卫星信号中断!” “天宫轨道舱正在紧急变轨……来不及了,强光辐射直接烧毁了光学感应器!” 数颗造价昂贵的人造卫星在触碰到那道光剑边缘的瞬间,连残骸都没留下,直接化作了虚空中的金属等离子体。 日本,干事长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盯着刚刚由幸存侦察机传回的天顶航拍图。 屏幕里,地球的弧顶轮廓清晰可见。而在那片漆黑的宇宙背景中,正突兀地挺立着一柄散发着不祥血光的超巨型剑刃。 会议室内,所有人连呼吸的声音都停滞了。 “这……这已经不是对城市的打击了。” 防卫大臣看着屏幕上的测算数据,双手死死抠着桌面边缘,指关节惨白: “光是这柄剑挥下来的风压,就足够把关东平原的地壳直接切开。” 此时,全球各大电视台的紧急直播信号,不约而同地切换到了外太空的卫星远景。 全球数十亿观众盯着屏幕上那柄插在地球大气层上的血色光剑,陷入了集体的失语。 【这……这要怎么打?】 【这一剑落下来,地球真的还能留在公转轨道上吗?】 【难得快到周末了,就不能等我把假休完再毁灭世界吗?】 【那个新出现的白衣服魔法少女呢?她刚才不是挡下了随手一击吗?】 【怎么可能挡得住……魔法少女之间亦有差距,这可是彻底黑化的完全体啊!】 数公里外的摩天大楼避雷针上。 雨宫千鹤仰着头,狂暴的气流吹得她身上残破的黑裙猎猎作响。 她根本不需要看手机上的转播画面,单凭肉眼,就能看见那柄刺入星海的灭世光刃。 豆大的泪珠顺着她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 “呵呵……” 千鹤发出一声带着自嘲的干笑,双腿虚脱地靠在冰冷的金属铁架上。 她觉得自己之前主动去挑衅日和的举动,简直就像是在悬崖边跳舞的愚者。 本以为依靠晶核的力量完成了蜕变,就能在这座城市里横行无阻。 直到看见这柄甚至能斩断近地轨道的血刃,她才明白,在魔法少女面前,自己这点所谓的深渊魔力微小得不值一提。 她有些后悔,这件事追溯起来,如果自己当初没有盲目自大去招惹她,事情根本不会失控到这一步。 …… 没有人会相信,那个刚刚出场的白衣少女能够接下这开天辟地的一击。 天空中,日和那双被杀戮意志彻底占据的血瞳,冷漠地俯视着整颗星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那原本清脆的嗓音,此刻经过千万人恶念的重叠共鸣,变成了令人灵魂震颤的低沉重音: “永夜·浩劫的断罪(Midnight·Cataclysm Condemnation)。” 血红的光剑,自外太空向着地表轰然压下。 全球各大地质与天文监测站的警报器几乎在同一微秒被烧毁。 “东京上空残存卫星已全部损毁!” “热层温度飙升至三千度!” “近地小行星轨道受到引力牵引,十七处天外陨石群正在加速坠入大气层!” “太平洋板块边缘检测到八级深层地震,震源深度五公里!” “智利沿海、夏威夷群岛观测到超大型海啸波纹!” 狂风在全球范围内呼啸,骤降的暴雨与干旱的雷暴在不同的大陆同时发生。 整个世界,仿佛走到了既定剧本的终局。 【完了……完了……世界完了!!】 【再见了,各位!】 …… 屏幕前的无数人闭上了眼睛,在血色天光的照耀下,脑海中不可遏制地走马灯般闪过一生的琐碎记忆: 没吃完的晚餐、未发送的信息、还有那些来不及实现的约定。 另一处,那柄静静悬浮于虚空中的圣剑,剑身剧烈地鸣颤起来。 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与她记忆中毁灭了自身母星的一击何其相似。 难道所有的文明,都逃不过相同的宿命? 血色的剑锋裹挟着高温气流,压向了东京的核心区域。 建筑在融化,空气在燃烧。 可就在所有生灵都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时—— 那柄压倒了半个天际的血色光剑,骤然停滞。 狂暴的气流瞬间静止,翻滚的火海凝固在半空。 在全世界数十亿双眼睛的注视下,在那片被血色撕裂的虚空中。 纯白色的哥特长裙在气流中轻微摆动。 黑发紫瞳的少女悬空而立。她甚至没有动用凝聚的剑,只是神色平淡地抬起左手。 食指与中指,轻轻并拢。 那柄横跨天际、摧毁了外太空卫星群的血色巨刃,被两根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纤细指头,稳稳地夹在了指尖。 寸步难进。 整颗蔚蓝行星的哀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天地间,唯有白衣少女那清冷空灵的嗓音,顺着空气的震颤传遍四方: “呵,这就是你的全力吗?” 第443章 日和在苍夜面前只能算个萝莉 “我……我没看错吧?那个魔法少女……两根手指就挡下了这一击?!” 当纯白少女用两根纤细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那柄足以将整个东京一分为二的血色光剑时。 全世界的网络直播间再次开始刷屏。 【这么强?两根手指捏停了灭世光剑?!】 【地球得救了?!我们不用死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这战力崩坏得也太离谱了吧!】 【绝对的强者,由此而生的孤独,教会你爱的是?!】 【她刚才是不是嘲讽日和酱了?难道魔法少女之间也有鄙视链吗?!】 【太帅了!黑发紫眼白裙,单手捏爆末日,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她的狗了!】 全人类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疯狂的震撼与劫后余生的狂欢之中。 而要说在这个世界上,有谁比普通民众更怕死、更能体会到这种从地狱瞬间升入天堂的狂喜。 那莫过于霞关地下掩体里的那些日本高层了。 就在刚才那柄血色光剑落下的瞬间,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里,已经有三四个上了年纪的内阁高官直接翻了白眼,吓得晕死过去。 干事长更是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遗言。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他们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与权力,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恐惧死亡。 但现在,看着屏幕上那柄被硬生生逼停的血色巨剑,看着那个宛如救世主般降临的纯白少女。 会议室里,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欢呼!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干事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老泪纵横,他激动得手舞足蹈,甚至一把抱住了旁边刚刚苏醒过来的防卫大臣。 “日本还在!我们还活着!” “去他妈的超凡力量!去他妈的抓捕魔女!” 警视厅长官田边一郎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一边擦着冷汗一边疯狂大笑,“只要我们不死,只要这个国家不被劈成两半。 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敢再去惹魔法少女,我第一个毙了他!”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这些政客们终于放下了所有的算计与野心。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不关心魔法少女会不会威胁他们的统治地位。 也不关心超凡力量的奥秘,他们只知道,只要那个白裙少女还在,他们这条命就保住了! …… 与此同时,距离战场八百里开外的港区某摩天大楼楼顶。 雨宫千鹤通过深渊魔力的远视效果,死死地盯着白金台上空的那一幕。 她那双紫红色的眼眸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彻底傻掉了。 “魔、魔女大人……” 佐藤美穗在一旁瑟瑟发抖,“那个新出现的魔法少女……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何止是夸张……” 千鹤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惨无人道的蹂躏。 魔法少女……都这么厉害的吗?! 她原本以为,自己获得了深渊主宰的赐福,成为了魔女,应该是可以和魔法少女对位的。 她甚至还在心里暗暗发誓,要建立一个庞大的“永夜使徒”组织,作为魔法少女一生的宿敌,在黑暗中与她们分庭抗礼。 但现在看看这架势…… 随便蹦出来一个魔法少女,就能用两根手指捏住那种灭世级别的攻击! 这还打个屁啊! 魔法少女看这架势,绝对是有一个极其庞大、底蕴深不可测的官方组织的吧?! 千鹤在心里疯狂咆哮。 而自己的‘永夜使徒’……说白了就是自己瞎编的名字! 整个组织满打满算,就只有她和美穗这两个半吊子! 千鹤欲哭无泪。 作为魔法少女的宿敌,自己这边的战力是不是太寒酸了一点? 是不是需要赶紧找个机会,向伟大的主人祈祷,求他老人家再给自己强化一下啊? “美穗……” 千鹤转过头,一脸凝重地看着自己的眷属。 “怎么了,魔女大人?” “我觉得,我们最近还是低调一点,过好自己的日常生活,先不要用魔女身份出来了。 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出来行动。” “……我完全同意,魔女大人。” …… 白金台上空。 被那两根白皙的手指死死夹住剑尖,椎原日和那双燃烧着疯狂与毁灭欲望的血瞳中,浮现出了懵逼的表情。 她感觉自己手中的光镰仿佛被浇筑在了宇宙最坚硬的合金之中,无论她如何催动体内那狂暴的魔力,都无法让剑刃再向下寸进分毫! 短暂的错愕后,日和的战斗本能让她迅速做出了反应。她猛地断开了魔力的输出,身形向后爆退数百米。 失去了魔力的支撑,那柄贯穿天地的血红巨剑,在夜空中化作漫天红色的光点,轰然消散。 北原苍介或者说此刻的魔法少女·苍夜,静静地悬浮在原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缓缓收回那两根手指,拍了拍手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紫色的眼眸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作为魔法少女的新人……” 苍夜开口了,清冷、空灵的声音,带着十足的B格与前辈的威严,在整个世界回荡。 “你,还是太过稚嫩了。” 这句话一出,全世界的观众终于听清楚了她的台词。 然后,全球的网络再次陷入了疯狂的沸腾! 【新……新人?!】 【我没听错吧?!那个一刀秒了六十米魔兽、挥手间气化了两支现代化军队、差一点就把东京劈成两半的日和酱竟然只是个新人?!】 【这也太离谱了吧!如果这种毁天灭地的实力只能算新人,那成熟的魔法少女,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魔法少女到底是一个什么组织啊!她们平时都在哪里活动?银河系中心吗?!】 【难怪她能两根手指捏碎光剑……原来日和酱在她面前只能算个萝莉!】 无尽的震惊与敬畏,化作了海量的情绪能量,疯狂地涌入北原苍介的精神海中。 …… 而在椎原日和那被扭曲的意识幻境中。 情况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反差。 幻境里,日和正站在那片纯白的云朵世界上,看着对面那个穿着足立私立校服、手持竹刀的黑发少女北辰苍。 刚才,她挥出的那道足以斩断一切的粉色光剑,竟然被北辰苍用竹刀的刀尖,轻描淡写地给化解了。 这给日和整不会了。 (北辰同学……怎么会这么强?) 日和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 她现在的意识本就处于一种混沌的半梦半醒状态,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边界。 (啊,我知道了……) 日和突然恍然大悟,在心里自我安慰起来。 (这里是我的梦境啊! 一定是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觉得北辰同学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剑道高手,所以梦里的她才会表现得这么无敌!) (没错,只要我平心静气,不要被梦境的表象所迷惑,就一定能打败她!) 想到这里,幻境中的日和深吸了一口气,那张清秀可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认真的表情。 她双手握紧了手中的光镰,对着前方的北辰苍,用一种充满元气的声音娇喝道: “北辰同学!请接我这一招!” “咿呀——!” 伴随着这声软萌的娇喝,幻境中的日和,再次挥出了充满了爱与希望的粉色剑光。 然而…… 在残酷的现实世界里。 漂浮在血色夜空中的,那个长发化作猩红、眼眸燃烧着杀意的魔神日和。 她发出的,根本不是什么软萌的“咿呀”。 而是一声撕裂了夜空、充满了极致疯狂与毁灭欲望的恐怖咆哮! “去死!!!!” 现实中的日和,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态! 她高举着手中的暗红色光镰,体内的深渊魔力与被污染的奇迹之力如同火山般疯狂喷发! “【猩红·千刃绝杀(Crimson·Thousand Blade Execution)】!!!” 伴随着她那沙哑、冰冷的嘶吼。 天空中,数以千计的、长达数十米的血红色剑芒,如同狂风骤雨般,撕裂了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苍夜疯狂坠落! 每一道剑芒,都足以将一艘航空母舰瞬间切成碎片! 但这还没完! 日和的左手猛地向外一挥,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无数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光球,如同密集的星辰,从四面八方疯狂凝聚! “【深渊·星陨爆破(Abyss·Starfall Detonation)】!!!” 成百上千颗暗红色光球,如同被引爆的流星雨,从四面八方,封死了苍夜所有的退路,轰然砸下! 紧接着,日和双手握紧镰刀,将其高高举过头顶,刀刃之上,所有的血光被压缩到了极致,化作了一点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黑红奇点! “【终焉·湮灭之光(End·Annihilation Ray)】!!!” 轰————!!!!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贯穿了天地的恐怖光炮,带着将一切物质还原为基本粒子的湮灭之力,轰然射出,直奔苍夜而去! 天空,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 血红的剑雨、暗红的星陨、漆黑的光炮,将整个东京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炼狱! 全世界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以及躲在远处偷看的雨宫千鹤,全都给吓傻了! 【这……这是第几个大招了?!】 【她这是把大招当平A用啊?!】 【这魔力储备是没有上限的吗?!这种级别的攻击,随便擦到一点,整个东京都要从地图上被抹去了吧!】 【这也太吓人了!之前魔法少女打那头六十米的魔兽时,也没出过这么大的力啊!】 【白裙子的魔法少女前辈……她真的能接住这种毁天灭地的连招吗?!】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铺天盖地、足以毁灭大陆的恐怖攻击。 处于风暴最中心的魔法少女·苍夜,却依旧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她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任由那狂暴的能量罡风吹拂着她的黑色长发与纯白裙摆。 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叹息。 “看来,温柔的教导,是无法唤醒沉沦的灵魂了。” 北原苍介在心里默默地念着台词,将逼格拉到了最高。 随后,苍夜缓缓地,抬起了手中那柄纯白色的西洋细剑。 剑格处的那颗紫色宝石,在末日的血光中,绽放出了一抹清冷、孤高、却又足以镇压一切的璀璨星辉。 她看着对面那个陷入疯狂的赤红身影,声音清冷而威严,如同敲响在灵魂深处的晨钟。 “醒过来吧,新人。” 苍夜手中的细剑,在虚空中,轻轻地画出了一个完美的纯白十字。 “好好看看现在的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 第444章 两个日和 面对那漫天坠落的血红剑雨、封死所有退路的暗红星陨,以及那道足以将物质彻底湮灭的百米漆黑光炮。 处于毁灭风暴最中心的魔法少女·苍夜,却仅仅只是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哎……” “被凡人的恶念所吞噬,沉溺于虚假的梦境……” 苍夜缓缓举起手中那柄纯白色的西洋细剑,紫色的眼眸中,透着一股凌驾于世界法则之上的孤高与怜悯。 “新人,你的觉悟,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看好了。所谓奇迹,是用来斩碎绝望的利刃。” 少女清冷、空灵,却带着无尽神性威严的声音,在这一刻,盖过了天地间所有的轰鸣。 她没有做出任何蓄力或者防御的姿态,只是将手中的细剑,对着那铺天盖地的末日景象,自下而上地挥出了一记斩击。 “【极昼·创世之光 (Polar Day·Genesis)】。” 话音落下的瞬间。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 只有一道纯白色的、呈现出完美月牙状的巨大剑气,从苍夜的剑尖无声无息地绽放! 那道剑气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耀眼,它不包含任何杀意,却蕴含着一种连宇宙规则都能强行改写的绝对霸道! 在这道纯白剑气面前,日和那毁天灭地的“千刃绝杀”和“星陨爆破”,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残雪,甚至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便在半空中寸寸崩解、消融! 紧接着,那道直径百米的漆黑湮灭光炮,与纯白剑气轰然相撞!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夜空中响起。 那道号称能湮灭一切的黑红光炮,竟然从接触点开始,被那道纯白色的月牙剑气硬生生地从中劈开,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破碎,化作漫天消散的暗红色光尘! 剑气去势不减,摧枯拉朽般地划破了那片令人窒息的血色夜幕。 然后,在全世界数十亿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道巨大的纯白剑气,毫无阻碍地划过了椎原日和那被赤红光芒包裹的身躯。 直冲云霄,瞬间撕裂了大气层,冲出了地球! 下一秒。 全世界所有的直播间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纯白! 无论是霞关地下会议室的巨型全息投影,还是普通人手中的手机屏幕,在这一刻,全都失去了画面,只剩下那剥夺了所有视觉的绝对白光! “怎么回事?!” “信号中断了吗?!” 就在人们陷入恐慌的瞬间,白光透过窗户、透过云层,毫无死角地倾泻在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处于深夜的东京、乃至整个亚洲、半个地球…… 在这一瞬间,黑夜被强行驱散! 那道冲出地球的纯白剑气,在浩瀚的宇宙中轰然爆发,竟然在近地轨道上,化作了一轮散发着无尽光和热的、全新的太阳! 地球,出现了全球白昼的旷世奇观! “天……天亮了?!” 一个亚洲地区的老人,呆呆地看着窗外那比正午还要明亮的天空,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第二颗太阳……神啊……这是神迹啊!” 全世界的观众,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他们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这种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画面。 一剑,劈碎了末日。 一剑,创造了太阳。 一剑,将黑夜变成了极昼! …… 与此同时。 东京体育馆,那座被紫金光柱笼罩的“剑冠试炼之庭”内。 一直端坐在圣剑王座之上、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紫发黑翼少女——终焉,猛地站起了身! 她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剧烈的震撼与狂热! 她透过神殿的穹顶,死死地盯着宇宙中那颗由剑气化作的全新太阳,感受着那股凌驾于旧世界法则之上的、纯粹到极致的创世之力。 (这种力量……) 终焉的娇躯微微颤抖着,背后的漆黑羽翼不受控制地展开。 (超越了弑神的勇者……超越了旧世界的极限……) (找到了……我找到了!) (能将一切轮回斩断,能重新书写创世之理的新主人!) 终焉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她甚至等不及那所谓的“剑道大会”决出冠军。 她现在就要降临到那个纯白少女的面前,向她献上这柄承载了整个世界因果的圣剑! 她张开双翼,刚准备冲天而起。 “安静待着。” 一道清冷、空灵,却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高维压迫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终焉的灵魂深处炸响! 终焉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那声音,正是来自那个刚刚挥出创世一剑的纯白少女! “现在,还不到你出场的剧目。退下。” 仅仅是简单的一句警告。 终焉却感觉到了一股比旧世界最初之神还要恐怖万倍的意志,死死地锁定了她。 那是导演对擅自加戏的道具的绝对警告! 终焉咽了一口唾沫,那双紫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敬畏。 她不敢有丝毫的违抗,乖乖地收拢了双翼,重新坐回了圣剑王座之上,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一动也不敢动了。 …… 白金台的上空。 刺眼的白光终于开始渐渐减弱。 但天空中那轮由剑气化作的第二颗太阳,依旧在闪耀着柔和的光辉。 全世界的直播信号,也终于在官方技术人员的拼死抢修下,重新恢复了画面。 “恢复了!画面恢复了!” “快看!魔法少女怎么样了?!” 霞关会议室里的高层们、躲在八百里开外的雨宫千鹤与佐藤美穗、以及全世界数十亿的观众,全都死死地盯住了屏幕。 然而,当他们看清画面中的景象时。 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比刚才看到第二颗太阳时,还要感到惊悚与不可思议。 半空中,魔法少女·苍夜依旧保持着那个优雅的持剑姿态,纯白的裙摆在风中微微飘动。 而在她的对面。 是两个颜色不同,但长相一模一样的椎原日和! 第445章 红月遁走,白日追罪 直播画面恢复后,所有人都看清了空中的景象。 纯白与猩红,隔着一段空域对峙。 左侧的椎原日和双目紧闭,粉白色战斗裙还残留着微光。 她悬在半空,长发缓缓垂下,月牙战镰停在身前。 右侧的椎原日和则完全不同。 猩红长发在风中扬起。暗红战镰横在掌中。她盯着苍夜,眼底翻涌着怨恨与不甘。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随后,弹幕像决堤一样涌出。 【两个日和酱?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白色的是原来的日和,红色的是黑化人格?】 【刚才那一剑不是攻击,是把她身体里的东西斩出来了?】 【所以红色的日和还会继续毁灭世界吗?】 【别啊,刚活下来一次,我还不想立刻再死一次。】 【放心吧!那个白色魔法少女如此强劲,就算她还要毁灭世界,也一定会被打至跪地……】 …… “怎么……可能……” 红日和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缠绕着黑红雷霆的手,眼底的疯狂与毁灭欲望,此刻已经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恐惧所取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无穷无尽、足以将整个地球撕碎的庞大魔力。 在刚才那道纯白色的剑光划过之后,竟然被硬生生地……剥离了一半! 不,不仅仅是魔力! 她与下方城市中那些凡人恶念的连接,也被那道剑气彻底斩断了!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个被强行切除了根系的毒瘤,力量大减,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肆无忌惮地挥霍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红日和猛地抬起头,那双燃烧着血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穿着纯白哥特裙装的少女。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面对红日和那歇斯底里的质问,魔法少女·苍夜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原地。 她甚至连手中的西洋细剑都没有举起,只是用那双深邃神秘的紫色眼眸,像看一件残次品一样,冷冷地注视着她。 “怪物?” 北原苍介,或者说魔法少女苍夜清冷、空灵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高维度的俯视感。 “被凡人的恶念所同化,变成这副丑陋模样的你,似乎没有资格用这个词来称呼别人。” “你——!” 红日和气结,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暗红色战镰,想要冲上去将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撕成碎片。 但,理智阻止了她。 她看着苍夜那连一丝呼吸都没有乱的从容姿态,回想起刚才那道“创世之光”。 她知道,自己绝对不是这个纯白魔法少女的对手。 如果再打下去,自己真的会被她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彻底抹杀!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红日和咬牙切齿,眼中的恐惧渐渐化作了极度的怨毒。她死死地将苍夜的模样刻在脑海里,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这笔账,我记下了!纯白的魔法少女!”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这些虚伪的光芒,连同这个恶心的世界一起,全部拖入地狱!” 伴随着这句充满了怨毒的反派宣言,红日和猛地挥动了手中的暗红色战镰! “嘶啦——!” 前方的虚空被狂暴的深渊魔力硬生生撕裂出一道血色的裂缝。 红日和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眼的血色流光,一头扎进了空间裂缝之中,瞬间逃遁得无影无踪。 苍夜没有去追。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愈合的空间裂缝。 其实她有丶想在红日和放完狠话后,把她拖回来打一顿的,但还是忍住了。 在她的身旁,那个一直紧闭着双眼、散发着纯洁微光的“白日和”,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后,她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 “唔……” 白日和迷茫地环顾四周,大脑还有些昏沉。 但下一秒,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地涌入了她的脑海! 云端上那些叽叽喳喳的飞虫…… 被自己一击气化的两支人类军队…… 那柄悬浮在城市上空、差一点就将整个东京劈成两半的血色光剑…… 以及,那些在绝望中哭喊、奔逃的无辜平民…… “不……不是的……” 白日和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低下头,看着下方那片被自己亲手化为焦土的白金台废墟,看着远处城市中因为她的攻击而引发的骚乱与火灾。 “当啷。” 手中的月牙战镰无力地滑落,悬浮在她的身侧。 白日和用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明明是想保护大家的……我明明发誓要用这份力量带来希望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那样……我差点……差点杀了几百万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极度的自责、后怕与愧疚,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女彻底淹没。 在黑化状态下所做的一切,她都感同身受。 那种视生命如草芥的冷酷,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让她对自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厌恶。 “呜呜呜……” 白日和跪在虚空中,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从指缝间不断滑落。她哭得像个做错了事、却又无法弥补的孩子。 全世界的观众,通过直播看着这个重新变回纯洁形态、却在半空中崩溃痛哭的魔法少女,心中都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们恨那个差点毁灭世界的红日和,但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如此凄惨的白日和,他们又忍不住感到一阵心疼。 毕竟,她也是为了保护别人,才被人类的恶意逼到失控的啊。 还有就是,他们怕日和一个激动又黑化了…… 然而,就在全世界都为之动容的时候。 “哭够了吗?” 一个清冷威严的声音,如同冰水般,浇在了白日和的头顶。 白日和浑身一僵,她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纯白身影。 魔法少女·苍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同情,只有一种属于上位者的绝对压迫感。 “如果你觉得,流几滴软弱的眼泪,就能洗刷你差点毁灭这座城市的罪孽。” 苍夜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那你现在就可以脱下这身衣服,滚回凡人的世界了。” 白日和呆呆地看着这位强大的前辈,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前辈……” “魔法少女的力量,是让你用来跨越绝望的奇迹,不是让你用来发泄情绪的玩具!” 苍夜手中的纯白细剑猛地指向白日和,剑尖距离她的眉心只有不到一寸! “被区区凡人的恶意侵染,甚至催生出了那个红色的怪物……这就是你内心的软弱与暴戾!” “既然是你亲手释放了那个怪物,那这就是你必须自己去承担的因果!” 苍夜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白日和的灵魂上。 “那个红色的你,只要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天,你的罪孽就没有洗清。” 苍夜收回细剑,剑尖指向了刚才红日和逃走的方向。 “去把她抓回来。或者,被她吞噬。” “用你自己的手,去纠正你犯下的错。这是你作为魔法少女,必须跨越的试炼,新人。” 这番毫不留情的训斥,通过直播传遍了全世界。 所有人都被苍夜这股高冷、严厉、却又透着绝对正理的前辈气场给深深折服了! 【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前辈啊!】 【没有无用的安慰,只有直指核心的点拨!苍夜前辈逼格拉满了!】 【日和酱,站起来啊!自己犯下的错,要自己去弥补!】 在苍夜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 白日和呆呆地看着她,眼中的迷茫与软弱,在前辈那冰冷的话语中,一点一点地被击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觉悟。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狠狠地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您说得对。” 白日和缓缓地站起身,她重新握紧了身侧的月牙战镰。 粉白色的光芒,再次在她的身上燃起,虽然不如之前那般庞大,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纯粹、都要坚定! “这是我犯下的错,我必须自己去弥补。” 她看着苍夜,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燃烧起了决绝的星火。 “谢谢您的指点,前辈!” 白日和朝着苍夜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后,她猛地转过身,化作一道璀璨的粉色流光,顺着红日和残留在空气中的魔力轨迹,义无反顾地追了上去! 看着白日和远去的背影。 北原苍介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刚才的演技点了个赞。 (完美!前辈指导后辈的经典桥段,不仅把逼格拉到了最高,还成功地把日和的剧情线引向了‘自我救赎与半身对决’的王道展开!) (接下来,就让这对红白玫瑰自己去相爱相杀吧。) 苍夜缓缓收起手中的纯白细剑。 然而。 就在全世界的观众都以为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戏终于要落下帷幕,准备长舒一口气的时候。 异变,突生! “咔嚓——!” 在苍夜正前方的虚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如同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紧接着,一道深邃、漆黑、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空间裂缝,在苍夜的面前轰然撕裂! 一股熟悉而恐怖的深渊气息,如同决堤的海啸般,从那道裂缝中狂涌而出! 霞关地下会议室里的高层们,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全都吓得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这……这是?!” “不可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全世界数十亿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从那道漆黑的裂缝深处,传出了一个低沉、磁性、透着无尽傲慢与愉悦的男声。 “你刚才教导新人的那番话,真是令人感动呢。” “好久不见了……” “魔法少女,苍夜。” 第446章 王不见王 “咔嚓——” 仿佛是某种坚硬的琉璃被重锤砸碎,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宇宙的伤口,在白金台的夜空中轰然撕裂。 一种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深邃气息,像是一场无声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东京。 一只包裹在黑色皮手套中的修长手掌,轻轻搭在了裂缝的边缘。 随后,那道让全世界都无法忘记的、宛如梦魇般的身影,优雅地从虚空的深渊中迈步而出。 银色的碎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暗红色的燕尾服衣角猎猎作响。 他单手拄着那根镶嵌着黑曜石的银色手杖,脸上那半张银色面具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傲慢的光泽。 深渊主宰! 那个曾经用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挡下了魔法少女日和灭世一击,并将全世界的尊严无情踩在脚下的男人! 此刻,他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与那位刚刚用两根手指捏碎了血色光剑的纯白魔法少女·苍夜,遥遥相对。 全球的直播间,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数十亿人死死地盯着屏幕,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在他们心中,这两人就是目前超凡战力的天花板! 一个是代表着深渊与绝望的终极魔神,一个是代表着奇迹与光芒的纯白救世主。 他们,竟然在这个满目疮痍的夜晚,正面碰面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不是说王不见王吗?这特么是火星撞地球的节奏吗?!】 【我的心脏快停了!深渊主宰对上纯白魔法少女,这要是打起来,地球还能要吗?!】 【谁能赢?到底谁能赢?!】 霞关的地下会议室里,刚刚才因为苍夜的救场而狂喜的高官们,此刻再次像被抽干了骨髓一样,齐刷刷地瘫软在椅子上。 干事长那张老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他哆嗦着嘴唇,死死抓着桌沿,指甲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怪物……怪物又来了……” 而在夜空之中。 北原苍介正一边维持自己的表情不崩。 一边维持着魔法少女苍夜的形态。 而对面那个逼格拉满的“深渊贵公子”,则是他使用能力,凝聚出来的实体分身。 虽然是分身,但那股令人战栗的深渊魔力可是实打实的。 其实他刚才准备直接离开,但转念一想。 就这么走了缺少戏剧化,所以他决定加戏! “呵呵……” 深渊贵公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发出一声低沉、磁性,透着无尽傲慢的轻笑。 “纯白的异数,你似乎越界了。” 他用手杖轻轻敲击了一下虚空,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这出由绝望与希望交织的戏剧,还未到你登场的时刻。” 苍夜静静地悬浮在原地,纯白的裙摆微微飘动。 她缓缓抬起手中那柄镶嵌着紫色宝石的西洋细剑,紫色的眼眸中,透着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清冷。 “深渊的观测者,你的剧本,太过粗糙了。” 苍夜的声音空灵而威严,在夜空中回荡,“被恶念侵染的星辰,需要更严苛的试炼,而不是被你当成无聊的消遣。” “哦?” 深渊贵公子微微侧头,面具下的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光与暗的平衡,是这片舞台的基石。你强行干涉星辰的轨迹,斩断那颗种子的因果……” 他向前迈出一步,庞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过去,“就不怕,引来宿命的反噬吗?” 苍夜毫不退让,手中的细剑在虚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纯白十字。 “奇迹,本就是为了打破既定规则而存在的。” “你的深渊,在我眼中,不过是一片等待被照亮的盲区。” 这番极致的谜语人对话,通过直播信号,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全世界观众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认识!他们绝对认识!】 【光与暗的平衡?星辰的轨迹?这特么是远古神明的宿命对决吗?!】 【难道魔法少女和深渊,从宇宙诞生之初就是对立的两面?】 【太深奥了!这根本不是我们凡人能理解的境界!他们是在争夺地球的归属权吗?!】 …… “既然如此……” 深渊贵公子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黑曜石手杖,紫黑色的能量如同坍缩的黑洞,在他的杖尖疯狂汇聚,连周围的光线都被无情地吞噬。 “那就让我看看,你这所谓的奇迹,能否斩断深渊的引力吧。” 魔法少女苍夜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纯白细剑平举当胸。 璀璨的创世之光,再次在剑格的紫色宝石上亮起,化作一道足以净化一切的白金光辉! “轰————!!!!!” 没有任何预兆。 紫黑色的毁灭光柱与白金色的创世剑气,在白金台的上空,轰然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因为在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声音这种物理现象,就已经被彻底湮灭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全世界只能看到,天空中爆发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半黑半白的能量球体。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浪向四周席卷。 “嘶啦——!” 东京上空那厚重的云层,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撕裂出了一道长达万米的巨大沟壑! 深邃的宇宙星空,顺着那道沟壑暴露无遗。 整个夜空,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一半是令人窒息的紫黑,一半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纯白! 地球在这一刻,仿佛都在这股碰撞下微微颤抖。 (差不多了,再拼下去就真要毁灭世界了。) (现在就有我来拯救世界吧!) 半空中,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骤然收敛。 深渊贵公子依旧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姿态,只是衣角因为能量的余波而微微翻卷。 “呵呵……有趣的变数。” 他收起手杖,深深地看了苍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愉悦的弧度。 “既然你执意要介入这场游戏,那便如你所愿。” “在命运的终局,带着你那可悲的奇迹,再来取悦我吧。” 说完,他转过身,优雅地迈入那道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中。裂缝随之愈合,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苍夜静静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缓缓收起西洋细剑。 “终局之前,我会将你的深渊,彻底照亮。” 她清冷的声音在夜空中留下最后的余音。随后,她的身体化作漫天纯白的光羽,在夜风的吹拂下,悄然消散,深藏功与名。 …… 距离战场极远的港区某座摩天大楼顶端。 “咕咚。” 雨宫千鹤死死地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冷汗,已经将她那破烂不堪的黑色裙装彻底浸透。 就在刚才,当她看到那道熟悉的裂缝撕开、主人那宛如神明般的身影降临时,她激动得差点尖叫出声。 她甚至已经用双手撑起身体,准备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跪在主人的脚下请安,向他汇报自己这些天的战果。 但下一秒。 当她看到主人与那个纯白魔法少女对拼时,那撕裂了万米云层、将天空一分为二的恐怖画面。 千鹤伸出去的脚,硬生生地、以一种滑稽的姿势,缩了回来。 “魔、魔女大人……” 旁边的佐藤美穗抱着重型钉头锤,牙齿都在打架,“我们……我们不过去向那位大人请安吗?” “过去?过去送死吗?!” 千鹤咬着牙,紫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那种级别的战斗……我们这种半吊子靠过去,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会被余波碾成灰的!” 她回想起自己刚才居然还妄图挑战魔法少女日和,甚至还觉得自己的深渊魔力很强。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主人的雅兴,岂是我们能打扰的!” 千鹤一把抓住美穗的衣领,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走!赶紧走!” “最近先回归日常生活,在没有得到主人的下一步指示前,我们绝对不能再随便露面了!” 两个刚刚还在叫嚣着要肃清世界的魔女,此刻就像是两只受惊的鹌鹑,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暗影,灰溜溜地消失在了东京的夜色之中。 第447章 我一定会回来的 粉白色的流光,如同撕裂黑夜的利刃,在东京湾上空厚重的云层中急速穿梭。 海风带着咸腥与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白日和死死咬着下唇,视线一刻也不敢偏离前方那道犹如流星般仓皇逃窜的血色轨迹。 “停下!求求你,停下来!” 她的声音在狂风的呼啸中显得有些单薄,却拼尽了肺里的每一丝空气,“我们是一体的! 不要再被那些恶念控制了,回到我身边,我们可以一起去弥补……” 前方的血色流光骤然急停。 狂暴的惯性在半空中掀起一阵刺耳的气爆声。 红日和缓缓转过身,那双燃烧着疯狂与毁灭欲望的血瞳,死死地盯住了追赶而来的半身。 她那张与白日和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却挂着冷笑。 “弥补?回到你身边?” 红日和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笑得连肩膀都在剧烈颤抖。 她手中那柄暗红色的战镰,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暴躁,发出“劈啪”的雷鸣声。 “别用那种恶心的、高高在上的伪善嘴脸看着我!” 她猛地止住笑声,眼神怨毒得仿佛要滴出毒液,“你以为流几滴廉价的眼泪,对着那个纯白色的怪物鞠个躬,就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圣母吗?!” 话音未落,红日和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双手握紧战镰,猛地向前一挥! “嘶啦——!” 狂暴的血色雷霆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毒蛇,瞬间跨越百米的海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白日和的面门! 白日和瞳孔一缩,仓促间举起手中的月牙战镰进行格挡。 “铛——!!!” 粉色星光与血色雷霆轰然相撞! 恐怖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下方原本平静的东京湾海面,瞬间被这股沛莫能御的力量生生压出一个直径几十米的巨大凹陷! 紧接着,滔天的巨浪冲天而起,宛如海啸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你在犹豫什么?!还想用你那可笑的‘爱与希望’来感化我吗?!” 红日和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白日和的头顶。 战镰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下! “砰!砰!砰!” 两道身影在海浪与雷霆交织的夜空中疯狂碰撞。金属交击的爆鸣声密集得如同骤雨,甚至盖过了下方海浪的轰鸣。 失去了苍夜那一剑剥离的魔力,红日和的绝对力量虽然大减,但她招招致命,每一击都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而白日和因为内心百感交集,一时间竟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承认吧!你心底明明也觉得那些贪婪的虫子该死!” 红日和的战镰死死卡住白日和的武器,两人的面庞近在咫尺。 那双血瞳中,倒映着白日和苍白而动摇的脸。 “看看那些政客!看看那些用枪指着你的士兵!” 红日和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极致的嘲弄,“你拼了命去保护他们,他们却只想把你关进实验室,把你切成一块块去研究超凡的秘密!” “人类根本就是无可救药的垃圾! 他们自私、贪婪、丑恶!我只不过是替你,替我们,做了你不敢做的事!” 这些话语,如同淬毒的利刃,狠狠刺入白日和的胸膛,在她的灵魂深处疯狂搅动。 她的手腕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脑海中,那些政客贪婪的嘴脸、士兵冰冷的枪口、网络上那些因为她保护魔女而瞬间倒戈的恶毒咒骂,如同走马灯般疯狂闪烁。 (是啊……为什么要保护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苦苦相逼,如果不是他们那令人作呕的贪欲,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战镰上原本璀璨的粉色星光,在这一刻,随着她内心的动摇,骤然黯淡了下去。 “就是现在!带着你那可笑的伪善,去死吧!” 红日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致命的破绽,她眼中凶光大盛,猛地抽回战镰,右腿如同鞭子般狠狠抽出! “砰!” 沉重的一击结结实实地踹在白日和的腹部。 “唔!” 白日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是一颗失去动力的陨石,直直地坠入下方翻滚的黑色大波之中。 “轰——” 冰冷的海水瞬间吞没了她。 刺骨的寒意伴随着骨骼的剧痛,无情地挤压着她的肺腑。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海水灌入鼻腔,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就这样……沉下去吧……) (太累了……背负着所有人的期待,去面对那些永远也填不满的恶意……真的太累了。) 白日和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身体向着冰冷的海底坠落。 然而,就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 一幅幅截然不同的画面,却固执地在她的眼前亮起。 是外公外婆在小田原的柿子树下,那温暖而慈祥的笑容。 是藤场小遥在教室里,递给她便当盒时,那毫无心机的、灿烂的笑脸。 是那些在魔兽肆虐的废墟中,紧紧抱在一起、用身体护住孩子,在绝望中流着泪祈求奇迹降临的普通母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类,确实有很多缺点,确实有着令人作呕的丑恶一面。 但是…… 但是! (这个世界……依然有值得我挥舞战镰的温暖啊!) (如果连我都放弃了,那些在黑夜里哭泣的人,又要去指望谁呢?!) 轰————!!!! 原本漆黑一片的东京湾海面深处,突然爆发出比初升的太阳还要耀眼千万倍的粉白光芒! 沸腾的海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神圣力量强行排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漩涡! “哗啦——!” 白日和如同浴火重生的女武神,破海而出! 她身上的战斗礼服在光芒中猎猎作响,原本因为迷茫而黯淡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彻底褪去了所有的软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纯粹到极致的坚定! “你错了。” 白日和双手紧握战镰,身上的星光不再是微弱的闪烁,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光焰,将周围试图靠近的血色雷霆寸寸蒸发! “人类并不完美,我也一样。” 她直视着半空中满脸惊愕的红日和,声音清越,如同敲响在灵魂深处的晨钟。 “我不会再逃避自己的软弱。那些因为失控而犯下的罪孽,我会用一生去背负,去弥补!” “但这份守护的奇迹,这份连接着大家希望的光芒……我也绝不会,交给你这种只懂得毁灭的怪物!” 白日和将月牙战镰高高举过头顶。 整个夜空中的星辰,仿佛都在这一刻回应了她的呼唤,无穷无尽的纯洁星光,疯狂地向着镰刃汇聚! “【拂晓·星穹之誓 (Dawn·Vow of the Starry Sky)】!!!” 伴随着这声斩断一切迷茫的娇喝,白日和挥出了自诞生以来,最纯粹、最强大的一击! 一道由无数粉白星辰汇聚而成的巨大月牙刃光,带着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决意,如同劈开黑夜的第一缕晨曦,轰然斩向红日和! “不可能!你这虚伪的——” 红日和目眦欲裂,她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血色雷霆,试图化作护盾抵挡。 但在那股纯粹到了极点的奇迹之光面前,她的力量就像是遇到烈阳的残雪,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便瞬间消融! “啊啊啊啊啊——!!!” 星光之刃狠狠地斩在红日和的身上,将她大半个身躯的血光直接绞得粉碎! 她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向后倒飞出数百米,暗红色的鲜血如同雨点般洒落海面。 她死死捂住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双血瞳中充满了极度的不甘与怨毒。 她很清楚,失去了那一半力量的自己,此刻已经绝对无法抗衡这个重新找回本心、意志完成升华的半身。 “该死……该死!!!” 红日和咬碎了牙齿,她猛地捏碎了手中凝聚的一团污浊魔力。 “砰!”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烟幕,瞬间在半空中炸开,遮蔽了她所有的身形,也彻底掩盖了她的气息。 “别以为这样就赢了!纯白的伪善者!” 红日和那充满恶毒与诅咒的声音,从烟幕的最深处幽幽传来,仿佛毒蛇吐信般,死死地钻进白日和的耳膜。 “人类的恶念是杀不完的!深渊的注视也永远不会停止!” “我还会回来的!当你再次被那些你拼命保护的人类背叛时,当你再次品尝到真正的绝望与无力时……” “就是我,将你彻底吞噬之日!!!” 声音渐渐远去,直至完全消失在海风之中。 狂风吹散了血色的烟幕。 东京湾的上空,只剩下白日和一人。 她静静地悬浮在海面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看着红日和消失的方向,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没有了眼泪,也没有了恐惧。 只有一片历经风雨洗礼后的澄澈,以及,随时准备迎接下一次风暴的坚定。 (我等着你。) 她在心底默默地说道。 (下一次,我一定会,彻底终结这份错误。) 第448章 少女的决意 海风的咸腥味,渐渐被城市废墟中特有的焦糊味所取代。 粉白色的流光在白金台的上空缓缓停滞。 白日和悬浮在夜风中,手中的月牙战镰仿佛比平时重了十倍,拖拽着她本就疲惫不堪的肩膀。 她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下方的城市。 虽然苍夜前辈那道改写规则的创世剑气,将红日和的灭世攻击强行抹除,但之前战斗留下的疮痍依旧触目惊心。 倒塌的建筑、碎裂的街道,以及那些如同受惊蚁群般在避难所外瑟瑟发抖的平民,无一不在无声地控诉着她失控时犯下的罪孽。 几架印着各大电视台Logo的无人机,像是不敢靠近猛兽的飞鸟,在距离她百米开外的地方战战兢兢地盘旋着,将镜头死死地对准了她。 全世界的目光,再次汇聚在了这个娇小的少女身上。 白日和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来一阵刺痛。 她没有逃避那些镜头。 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的注视下,这位代表着奇迹与希望的魔法少女,缓缓地、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是一个标准的、超过九十度的鞠躬。 “对不起……” 少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通过无人机的收音设备,传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因为我的软弱,因为我没能控制住内心的黑暗,差点夺走大家的生命……差点毁掉这座城市。” 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砸在满是灰尘的战靴上,碎成几瓣。 “那些被我伤害的人,那些因为我而死去的士兵……我不知道该如何赎罪。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单薄的肩膀在夜风中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一个等待着最终判决的罪人。 然而,等待她的,并不是预想中的铺天盖地的谩骂与谴责。 …… 霞关,地下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干事长粗重的喘息声。 看着屏幕上那个哭着道歉的白日和,这位权倾朝野的老政客,不仅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愤怒,反而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快!快让内阁发言人拟定紧急声明!” 他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在一起,唾沫星子喷了旁边的秘书一脸。 “就说……就说今晚的一切冲突,都是防卫省前线指挥官的独断专行! 是他们违规使用了刺激性武器,才导致了魔法少女的应激反应!” 防卫大臣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干事长阁下!那可是两支精锐部队啊!就这么算……” “算个屁!你想死吗?!” 干事长像疯狗一样咆哮着打断了他,“你没看到那个红色的怪物有多恐怖吗?! 差点把东京劈成两半!现在这个白色的虽然在道歉,但谁知道她受了刺激会不会再变成红色?!” “还有那个逃走的红日和!要是她看到我们在谴责魔法少女,一生气直接杀到霞关来,你拿什么挡?!拿你的头吗?!” 高层们全都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是啊,在足以抹除人类文明的暴力面前,所谓的法律、尊严、追责,全都变成了可笑的废纸!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把这位活祖宗哄好!绝对不能让她再感受到一丝一毫的“人类恶意”! “立刻通知所有主流媒体!控评!洗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军方和那些死掉的政客!” 干事长声嘶力竭地下达着命令,“告诉全世界,大日本帝国永远是魔法少女最坚实的后盾!我们无条件原谅她的一切过失!” …… 于是,一种堪称荒诞的奇观,在网络上轰然上演。 原本在红日和发飙时,还躲在屏幕后面瑟瑟发抖、甚至在心里暗暗咒骂魔法少女的网民们,此刻就像是接到了某种统一的指令。 各大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一片祥和的粉色字体彻底淹没。 【日和酱不要哭!错的不是你,是那些贪婪的政客!】 【我们都看到了!是你一直在保护我们!那个红色的怪物根本不是你!】 【日和酱也是受害者啊!被逼到那种地步,换谁都会失控的!我们永远原谅你!】 【魔法少女赛高!请继续守护我们吧!】 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充满“爱与包容”的弹幕,听着城市里甚至开始响起的零星欢呼声。 白日和缓缓抬起了头。 如果是以前,看到大家这么支持自己,她一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会觉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但现在…… 作为与圆环之理签订契约的存在,她对人类情绪的感知远超常人。 在她的视野里,那些铺天盖地涌向她的情绪光芒,有很多并不是代表着温暖与信任的粉色或金色。 而是……一片令人作呕的、灰败的暗色。 那是恐惧。 是战栗。 是生怕她再次发疯而不得不挤出的谄媚与讨好。他们不是在原谅一个犯错的少女,而是在向一个随时可能毁灭他们的魔神,卑微地摇尾乞怜。 (原来……这就是人类吗?) 白日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涩而自嘲的弧度。 红日和在海面上对她说的那些恶毒的话语,再次在耳边回响。 【他们自私、贪婪、丑恶!我只不过是替你,做了你不敢做的事!】 白日和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再次陷入绝望。在经历了今晚的撕裂与重生后,她那颗曾经天真柔软的心,已经淬炼出了一层坚硬的壳。 她看透了这份虚伪,但她依然选择坚守自己的道路。 不为这些虚伪的赞美,只为那些真正在黑夜中哭泣、祈求奇迹的弱小灵魂。 “谢谢大家。” 白日和重新睁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只剩下绝对的清明与决绝。 她举起手中的月牙战镰,对着镜头,也是对着那个逃入深渊的半身,许下了庄严的承诺。 “那个代表着我内心恶念的红色幻影,我一定会亲手将她消灭。” “这是我犯下的罪,我会用我的一生去终结它。” 话音落下,她不再留恋这片充满虚伪宽恕的空域。 粉白色的光芒轰然绽放,少女化作漫天璀璨的星光,彻底消失在了东京的夜空中。 …… …… 世田谷区,夏目家别墅。 “啪嗒。” 夏目诗织手里的遥控器掉在了地毯上,但她浑然不觉。 她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上已经切回演播室的画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明亮的杏眼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烈火。 她的脑海中,正疯狂地回放着今晚直播里的几个关键画面。 那个穿着纯白哥特裙装、用两根手指捏碎灭世光剑的魔法少女·苍夜。 那个从虚空裂缝中走出、戴着银色半脸面具、单手捏爆战斗机的深渊贵公子。 这两个站在世界战力天花板的超凡存在,在半空中对峙时的那番对话,简直就像是魔音穿脑一样,在诗织的脑子里无限循环! 【纯白的异数,你似乎越界了。】 【奇迹,本就是为了打破既定规则而存在的。】 【光与暗的平衡,是这片舞台的基石……】 “啊啊啊啊啊——!!!” 夏目诗织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把脸埋进去发出了一声抓狂的尖叫! “有病吧!这绝对是有病吧!” 她猛地抬起头,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的,咬牙切齿地对着空气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这两个看起来牛逼轰轰的超凡大佬,说话的调调、装逼的姿势、还有那种把全世界当成舞台的恶劣性格……” “全跟苍介那个笨蛋一模一样啊!!!” 诗织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怀疑苍介是魔法少女,那现在,她觉得自己简直得了一种“看谁都像北原苍介综合征”!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视线穿过两栋别墅之间的空隙,落在了对面北原家二楼的窗户上。 就在刚才,那扇一直黑着的窗户,突然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 那个失踪了一晚上的笨蛋,回来了。 夏目诗织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像是一只锁定了猎物的小母豹。 她一把掀开身上的薄毯,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大步流星地朝着房门走去。 “笨蛋苍介……” 少女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不管你是在玩什么变装游戏,还是在搞什么拯救世界的大戏……” “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砰!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少女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第449章 青梅の威严 夜色深沉。 北原苍介推开自家别墅的门,反手将门锁上。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他那张拼命想要维持高冷,却依然不可抑制地向上疯狂扬起嘴角的脸。 虽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在全世界面前导演这种级别的救世大戏了。 按理说,作为一名合格的幕后黑手、深渊的主宰,他应该早就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绝对定力。 但……根本绷不住。 两根手指捏碎光剑,一招把红日和劈成两半,最后还跟深渊贵公子马甲互飙演技的场景依旧在他的脑中回放。 他换上拖鞋,还没走到客厅,一道带着水蜜桃甜香的娇小身影就已经扑进了他的怀里。 “欢迎回来,苍介大人~” 梦梦穿着那件半透明的白色睡裙,赤着晶莹剔透的小脚,像只黏人的猫咪一样挂在他的脖子上。 那条标志性的恶魔小尾巴,不安分地缠上了苍介的大腿,轻轻地摩挲着。 她微微扬起那张精致绝美的脸蛋,绿宝石般的眼眸里波光流转,脸颊上泛着一丝诱人的微红。 “苍介大人今晚,又完成了一场无比华丽的演出呢~” 梦梦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声音甜腻得仿佛能拉出丝来,“那么,为了犒劳辛苦拯救(折腾)世界的苍介大人……” “要不要梦梦,给您一些‘特别’的奖励呢?” 感受着怀里那惊人的柔软与温热,北原苍介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强行端住了魔王的架子。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梦梦那头粉色的短发,然后顺势揽住她那纤细柔软的腰肢。 北原苍介微微扬起下巴,空出的另一只手直指天花板,用一种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开始了每日例行的中二宣告: “奖励就不必了。本魔王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在这无聊的沙盘上,拨动命运的指针罢了。” “凡人的惊叹,就是对我最好的……”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卧室方向炸开! 那扇连接着阳台的厚重玻璃推拉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一把拉开,巨大的力道甚至让滑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刺耳尖啸! “咿呀~”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惊呼。 北原苍介怀里那具温软娇媚的躯体,在被外人视线捕捉到的前。 “啪嗒”一声,变回了那个1:1的等身手办,僵硬地倒在了苍介的臂弯里。 北原苍介愣住了。 他保持着一手指天、一手揽着手办的羞耻姿势,僵硬地转过头。 夜风顺着大开的阳台门狂涌而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夏目诗织就站在那片夜风里。 她没有穿鞋,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中长栗色头发,此刻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粘在被汗水微微濡湿的脸颊上。 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那双总是明亮澄澈的杏眼,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北原苍介。 眼眶周围泛着一圈微红。 垂在身侧的双手,攥成拳头。 “笨蛋苍介……” 诗织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颤抖。 “到底……还要把我当傻子糊弄到什么时候?” 她看着正抱着等身手办、维持着发癫姿势的北原苍介,没有像往常那样吐槽他。 而是大步跨进了他的房间。 “啪啪啪……” 夏目诗织白皙的玉足踩在木质地板上,径直走到北原苍介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用力地向下拉。 北原苍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夏目诗织。 没有了平时的傲娇,没有了老妈子般的说教,只有一种仿佛随时都会碎掉的脆弱与决绝。 她的力气出奇的大,揪得苍介的领口都勒紧了。 但苍介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她那纤细的手腕,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嗯?这丫头……又发现什么了吗?) 北原苍介在心里暗自嘀咕。 他小心翼翼地将梦梦的手办放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蒙混过关。 “咳……第一使徒啊,深夜造访魔王的寝宫,还摆出如此粗暴的姿态。汝,是想接受深渊的审判吗?” “闭嘴!” 诗织猛地拔高了音量,直接打断了他的中二施法。 “每次!每次魔法少女出现的时候,你人去哪了?!” 她的眼眶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它掉下来。 “不要再用那些莫名奇妙的话来忽悠我了!” “还有那个什么魔法少女苍夜!以及那个深渊的主人!他们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诗织揪着他衣领的手再次收紧,声音一开始还带着平时那种管教他的威严,但说到后面,尾音却不受控制地带上了浓浓的颤腔。 “那些台词……那种说话的语气……除了你这个从小到大都没救的中二病,全世界还有谁会把这种蠢话挂在嘴边啊?!”“我……” 北原苍介张了张嘴,刚想解释,却再次被诗织打断。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诗织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苍介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 “平时装成一个只会惹我生气的笨蛋,一有危险,就偷偷跑去当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 “你是不是觉得……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就是所谓的‘守护’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 伴随着这声声嘶力竭的怒吼。 诗织猛地松开了他的衣领。 但下一秒,她的双手却立刻急躁地在北原苍介的身上摸索检查起来。 从手臂捏到肩膀,从胸口摸到后背。 她的动作慌乱而急切,眼神中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恐惧,仿佛生怕在下一秒,就会摸到什么触目惊心的伤口。 “有没有受伤?!快给我看!哪里痛不痛?!” “说话啊你这个哑巴!” 直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眼前的少年似乎真的毫发无损后。 诗织才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脱力般地停下了动作。 她低下头,长长的刘海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少女略带急促的、夹杂着细微抽噎的呼吸声。 北原苍介静静地站在那里。 看着这个从小到大,一直像个小尾巴一样粘在自己身边,一边骂他笨蛋,一边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的青梅竹马。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国中毕业典礼那天的画面。 在漫天飞舞的樱花树下,她也是这样,红着脸,低着头,结结巴巴地对他说出那句“不想再做普通朋友”。 而当时的自己,是用一句欠揍的中二台词拒绝了她。 北原苍介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没有再说什么中二的废话。 而是伸出双臂,直接将眼前这个还在微微颤抖的少女,用力地拥入了怀中。 诗织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他,只是任由他抱着,身体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颤着。 “我说过了。” 北原苍介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丝间那股熟悉的洗发水清香,声音低沉而温柔。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伤害我。” 他顿了顿,还是决定维持住自己最后的底线。 “而且,我真的不是魔法少女。我也不会穿那种带蕾丝边的小裙子。” “……” 怀里的少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没人能伤害你……” “……你以为你是谁啊。” 诗织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胸口传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连胡萝卜都不吃,衣服乱丢,房间乱得像猪窝……” “就凭你这种连照顾自己都做不好的废物,凭什么去拯救世界啊……” 夏目诗织突然抬起头。 她从苍介的怀里挣脱出来,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卧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被她倔强地强忍着,没有再掉下来。 她凶巴巴地瞪着北原苍介,用手背粗鲁地抹了一下眼睛。 “我警告你,我才不是在担心你!” 诗织咬着牙,像是一只虚张声势的小猫。 “我只是……我只是不想哪天早上拉开窗帘,隔壁阳台连个能让我骂的笨蛋都没有了!” 说完这句话,她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 虽然苍介极力否认,但她从小为了能和这个中二病有共同话题,平时也是看了不少深夜动画的。 在那些动画里,魔法少女或者暗夜英雄,为了保护身边的人,通常都会对自己的真实身份严格保密。 不管他是那个粉色头发的日和,还是那个高冷纯白的苍夜。 既然他不想承认,那一定有他不能说的苦衷。 作为他的青梅竹马,她不需要去拆穿他。 她只需要,在后面默默地支持他,就足够了。 她认为自己已经得到了答案,所以,她决定不再追问。 “下次出现危险……” 诗织看着北原苍介,那双明亮的杏眼里,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准再一个人去了。” “听见没有?” 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苍介的鼻尖上,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 “就算我没有魔法,就算我什么都做不了……” “至少,至少我也能在一旁盯着你,不让你这个笨蛋,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 “这是命令。” 少女的声音,在夜风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敢拒绝的话,我绝对……一辈子都不理你了。” 第450章 剑比……要开始加速了 与此同时。 霞关,地下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室。 屏幕上正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着一段录像。 那是白金台上空,纯白魔法少女·苍夜与深渊贵公子对拼的那一击。 白金与紫黑的光芒在屏幕上交织,将整个会议室映照得忽明忽暗。 光影打在长桌旁那些西装革履的内阁高层脸上,照出了一张张因为极度恐惧而微微抽搐的面孔。 “啪嗒。” 防卫大臣夹在指间的香烟烧到了过滤嘴,滚烫的温度灼痛了手指,他才猛地惊醒,手忙脚乱地将烟头按死在已经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 他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各位……” 防卫大臣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他艰难地抬起头,环视着周围同样面如死灰的同僚。 “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距离亡国灭种……真的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他颤抖着手,指向屏幕上那道撕裂了万米云层的恐怖剑气。 “看看这些怪物吧!” “那个红色的魔法少女,一刀秒了美军最精锐的F-35编队,差点把整个东京劈成两半! 现在她虽然逃走了,但谁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回来报复?” “那个白色的魔法少女,虽然在镜头前道了歉,但她亲口承认了那个红色的怪物就是她内心的恶念! 也就是说,她就是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核弹!” “还有这个新出现的、自称苍夜的纯白魔法少女,两根手指捏停灭世光剑,一剑创造了极昼!” 防卫大臣越说越激动,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绝望的破音。 “最可怕的,是那个深渊的主宰!” “他把这种级别的灾难当成一场无聊的戏剧!他甚至不需要动手,仅仅是站在那里,那种压迫感就足以让人精神崩溃!” “我们引以为傲的自卫队,在这些超凡存在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如果魔法少女再次失控,或者那个深渊主宰真的决定降临,把地球当成他的游乐场……” 防卫大臣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 “日本将彻底亡国!人类将彻底灭绝!我们必须……必须掌握能够对抗超凡的力量啊!”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防卫大臣的话,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是啊,没有力量。 在绝对的超凡伟力面前,他们这些凡人政客的权力、财富、阴谋诡计,全都变成了可笑的废纸。 他们试图抓捕魔女,结果差点把整个国家搭进去。 现在,他们还能怎么办? 就在这股令人窒息的绝望即将把所有人压垮时。 坐在主位上,一直闭着眼睛、仿佛已经老僧入定的干事长,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浑浊却又透着毒蛇般阴冷光芒的老眼。 “对抗超凡的力量……” 干事长干瘪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谁说我们没有?” 他伸出那如同枯树枝般的手指,在面前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 “唰——”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毁天灭地的战斗录像。 而是东京体育馆的上空。 那道贯穿天际的紫金光柱中,一柄华丽到了极点、散发着古老与神圣气息的巨剑,正静静地悬浮在星空穹顶之下。 终焉圣剑! 看着屏幕上那柄代表着旧世界最高伟力的神器,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起来。 “干事长阁下,您的意思是……”警视厅长官田边一郎咽了一口唾沫。 “你们这群蠢货,是不是被吓破胆,连最基本的情报分析能力都丧失了?” 干事长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老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贪婪! “魔法少女的身份我们查不到,深渊主宰更是高维度的怪物。” “但是!这柄终焉圣剑,还有那位寄宿在剑中的终焉大人,她可是向全世界亲口承诺过!” 干事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刺耳。 “她会选择一个人类,作为她的新主人!” “而且,她将这个足以改写世界格局的资格,绑定在了一场由我们人类自己举办的、普普通通的体育赛事上!” “全国高等学校女子剑道大会!” 一语惊醒梦中人! 会议室里的高层们,眼睛瞬间全都亮了起来! 对啊! 魔法少女和深渊主宰是不可控的,是无法追踪的。 但剑道大会的参赛选手呢? 她们全都是有学籍、有档案、有家庭、有社会关系的普通少女! 她们的父母在哪里上班,她们的家庭住址在哪里,她们有什么弱点和软肋,官方的数据库里一清二楚! “只要决出了冠军,只要圣剑认主……” 防卫大臣激动得浑身发抖,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那个被选中的女孩,她的真实身份对我们来说就是完全透明的!”“我们可以给她提供最优渥的待遇,可以给她家族无上的荣耀,她如果想要安稳的生活,那就必须与我们合作!” “只要把这个女孩控制在手里,大日本帝国,就等于掌握了这柄足以弑神的终焉圣剑!” “到时候,就算魔法少女再次失控,就算深渊主宰降临,我们手里,也多了一张足以制衡他们的、真正的王牌!” 狂热! 前所未有的狂热,如同病毒一般,瞬间感染了会议室里的每一个政客! 什么恐惧,什么绝望,在这一刻,全都被对权力和超凡力量的极致贪婪所吞噬!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日本掌握了圣剑,重新屹立在世界之巅,甚至将美国踩在脚下的辉煌未来! “不能再等了!” 干事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神凶狠如狼。 “之前的赛程安排太慢了!夜长梦多! 谁知道在这期间,那些怪物又会搞出什么乱子?万一美国人或者俄罗斯人暗中插手,把那些有潜力的种子选手给暗杀了怎么办?!” “传我的死命令!” 干事长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下达了最终指令。 “立刻通知文部科学省、全日本剑道联盟、以及东京警视厅!” “不惜一切代价,动用国家机器的所有资源,立刻加速推进全国女子剑道大会!” “把所有地区的预选赛、晋级赛,给我以最快的速度压缩!安保级别提升到最高,哪怕是调动军队去维持赛场秩序也在所不惜!” “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让全国大会开始,让圣剑认主!” “这将是我们唯一一个能知晓真实身份、且能掌控在手里的超凡力量!” “大日本帝国的存亡,全系于此战!” “嗨!!!” 会议室里,所有的高层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狂热回应。 第451章 跃迁 “所以,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危险了。满意了吧,我的第一使徒?” 在签下了无数个不平等(自认为)的口头条约,并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会把生命安全放在第一位后。 北原苍介终于好说歹说,把眼眶红红、一步三回头的夏目诗织给哄回了隔壁的房间。 “咔哒。” 落地窗被重新锁死。 北原苍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滩失去骨架的软泥,重重地陷进了那张价值不菲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 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罐冰镇的橘子汽水,“哧”的一声拉开拉环。 冰凉的碳酸液体顺着喉咙滚落,带来一阵刺激的刺痛感。 北原苍介闭上眼睛,将意识缓缓下沉,沉入了自己那片广袤无垠的精神海中。 自从魔兽降临、魔法少女救世,圣剑临空,再到最近的双子对决与极昼创世…… 这一连串的世界级大戏演下来,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仔细查探过自己的“余额”了。 而现在,当他再次内视时。 “嘶……”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北原苍介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满了。 那颗原本悬浮在精神海中央的金色能量球,此刻已经不是像太阳了。 它真的膨胀成了一轮炽烈、狂暴、几乎要将整个精神空间撑爆的巨大恒星! 全世界数十亿人的恐惧、震撼、信仰与劫后余生的狂喜,化作了无穷无尽的金色洪流,在这轮恒星的表面掀起万丈高的日珥。 那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银行卡余额后面的零,多到连屏幕都快显示不下去了。 又像是一座永远也吃不完的超级粮仓,堆得满满当当,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这钱到底该怎么花”的幸福烦恼。 北原苍介睁开眼,幽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客厅天花板上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 “空间重构、现实扭曲、认知篡改……甚至连创造生命这种事,我都已经轻车熟路了。” 他盯着自己握着汽水罐的右手,一个疯狂的、足以让任何物理学家抓狂的念头,毫无征兆地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既然这些法则都已经被我摸透了……” “那,时间呢?” 时间,这个宇宙中最严苛、最不可逆的绝对法则,能不能被他撬开一条缝? 如果连时间这种概念,都能被他握在掌心随意揉捏的话…… 那现在的自己,到底算是个什么东西? 神? 还是超越了神明定义的、某种不可名状的终极存在?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是滴入沸油中的冷水,瞬间引爆了他骨子里的那股中二与狂热! 他忍不住了。 北原苍介随手打了个响指。 “嗡——” 一层无形且绝对隔绝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将外界的风声、虫鸣、甚至是光线的折射,彻底切断。 接着,他缓缓抬起右手。 体内那轮庞大到几乎要溢出来的金色恒星,分出了一缕精纯的洪流,顺着他的经络涌向指尖。 在他的食指前方,金色的能量开始疯狂压缩、坍缩,最终化作了一个只有硬币大小、却让周围光线都微微扭曲的金色圆环。 最开始,真的只是轻微的扭曲。 但下一秒。 “咔。” 墙上那座复古挂钟的秒针,在发出“滴答”声的半途,死死地卡住了。 再下一秒,空气中漂浮的细微灰尘,如同被冻结在琥珀里的飞虫,诡异地悬停在半空中。 窗帘边缘因为刚才关门带起的微风而扬起的弧度,僵硬地定格成了一幅静物画。 甚至,连北原苍介手中那罐橘子汽水外壁上,一滴正准备滑落的冰冷水珠,也违背了万有引力,死死地停在了半路。 世界,在这一刻被按下了绝对的暂停键。 “哇哦……” 一声娇媚的惊叹从旁边传来。 因为刻意避开而未受时间停止影响的梦梦,光着晶莹剔透的小脚丫,凑到了北原苍介的身旁。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戳了戳那滴悬停在半空的水珠,绿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苍介大人,您现在连时间的流动都能冻结了吗? 不愧是梦梦的主人呢~简直就像是真正的造物主一样~” 听着小恶魔那甜腻的夸赞,北原苍介微微眯起了眼睛。 “有点意思。” 他看着指尖那个缓缓旋转的金色圆环,眼底的疯狂与探索欲,开始像野草般不受控制地蔓延。 “既然能让它停下……” “那么,能否让它回退呢?” 他没有犹豫,直接加大了精神力的输出!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会小心翼翼地试探一下极限。 但此刻,体内那股“反正根本用不完”的暴发户底气,让他的动作比平时激进、粗暴了十倍不止! “嗡嗡嗡——!” 金色圆环内部,开始出现层层叠叠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那不是空间被折叠的视觉错乱,而是一种时间轴被强行拉扯、撕裂后产生的诡异纹路! 那些纹路就像是重击之下的防弹玻璃,以圆环为中心,朝着更高维度的层面疯狂蔓延、龟裂! 由于灌注的能量实在太过庞大,金色圆环猛地向内一缩!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某种绝对规则被生生折断的声响,在绝对静止的客厅里轰然炸开! 北原苍介正前方的空间,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轰然碎裂! 裂缝的深处,没有深渊的黑暗,也没有虚空的乱流。 反而是一片不断倒流、重叠、疯狂扭曲的光怪陆离! 无数的画面在其中飞速闪烁: 有过去的残影,有未来的碎片。 像是有无数条时间线被一只粗暴的大手搅成了一锅沸腾的浓汤,然后硬生生地在这平庸的现实里,撕开了一条通往未知维度的路! 看着那片扭曲的光芒,北原苍介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恐惧? 不存在的。 只有一种名为“未知”的剧毒,在疯狂刺激着他那无处安放的中二之魂! 那边……会是什么呢? 是过去的遗憾?是未来的终局? 还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平行宇宙?! “……啧。” 北原苍介轻轻吐出一个字,嘴角勾起了一抹狂热到极点的笑容。 没有丝毫犹豫。 他甚至连手里那罐橘子汽水都没放下,整个人猛地向前一跃,像是一个狂热的朝圣者,直接跳进了那片扭曲的光芒之中! “唰——” 伴随着他的跃入,那道碎裂的时间裂缝瞬间收缩、闭合,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挂钟的秒针再次发出了“滴答”声。 窗帘缓缓落下,水珠顺着汽水罐滑落,滴在地毯上。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流动。 “诶?” 梦梦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准备给苍介捏肩膀的姿势。 看着那空荡荡的沙发,以及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气息的空气。 这位向来游刃有余、腹黑狡黠的小恶魔,那张精致绝美的脸上,露出了彻底懵逼的表情。 “苍……苍介大人?” “还……回来吗?” 第452章 十年前? 北原苍介跳进那道由时间与空间交织而成的裂缝时,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百种史诗级的开局。 作为刚刚在全世界面前装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大逼、手握“精神海太阳”的深渊主宰。 他觉得自己的下一次登场,怎么也得是伴随着雷鸣闪电、星辰陨落的大场面。 是去到巨龙翱翔的高魔异世界,成为降临的魔神? 还是去到赛博朋克的未来都市,成为掌控网络的幽灵? 哪怕是去平行宇宙,也得是个画风冷峻的末日废土吧? 然而。 当那片扭曲的光芒散去,刺眼的阳光毫无防备地刺入他的眼帘时。 迎接他的,不是巨龙的咆哮,也不是霓虹闪烁的摩天大楼。 而是—— “知了——知了——” 震耳欲聋的、仿佛要将夏天撕裂的蝉鸣声。 北原苍介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 他环顾四周。 低矮的日式一户建,老旧的电线杆上缠绕着杂乱的电线,柏油马路上散发着被太阳炙烤后的沥青味。 不远处,一块斑驳的广告牌上,赫然印着“平成XX年”的字样,下面还有一个早就过气了的偶像代言的汽水广告。 “……” 北原苍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就这?” 他满怀期待地跨越了维度的裂缝,结果就只是简单的穿越时空? 而且看这破破烂烂的街道,似乎是多十年前的日本乡下? 太没排面了……这剧本怎么看都像是三流轻小说的开局啊。 他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刚想往前走两步,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值得他这个“深渊主宰”出手的乐子。 但刚迈出一步,他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视线的高度……变了。 原本一米八的视野,现在看路边的垃圾桶都觉得有点高。 他低下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肉乎乎的、白嫩嫩的小短手。 “卧槽?” 北原苍介愣住了。 他随手一挥,指尖的金色能量瞬间涌出,将前方的空间扭曲,化作一面光滑透明的水镜。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大概只有六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正太。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是橱窗里最精致的洋娃娃。 只不过,这个“洋娃娃”的眼神里,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啊不,是深沉的傲慢。 “穿越时空,还附带返老还童的DeBuff?” 北原苍介捏了捏自己肉嘟嘟的脸颊,手感意外的不错。 他立刻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内。 “呼……” 片刻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 精神海里那轮金色的太阳依旧在疯狂燃烧,那毁天灭地的力量全都在。 这具六岁的身体里,依然蕴含着足以将这颗星球当成玻璃球捏碎的恐怖伟力。 “要变回去吗?” 北原苍介看着镜子里的小正太,摸了摸下巴。 “当然不!”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中二之魂再次熊熊燃烧。 “满级大佬开着无敌挂,回到十年前的新手村建小号,这种王道爽文的展开,不是更有趣吗?” “而且,以我现在的力量,完全可以在这个十年前的世界里,埋下几个足以惊掉十年后全世界下巴的史诗级伏笔!” “比如……培养几个未来的勇者?或者提前收服几个未来的魔王军干部?” 北原苍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反派的、充满恶趣味的笑容。 他决定先在这个十年前的新手村探索一下。 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隐藏剧情。 “没人要的孩子!” “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 “孤儿!孤儿!” “略略略……” 正当他准备迈开小短腿,开启自己的“新手村霸服之旅”时。 一阵嘈杂的声音,顺着夏日的微风,从不远处的巷子里传了过来。 北原苍介的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在一条巷子尽头。 几个大概七八岁上下、晒得像泥鳅一样的小男孩,正围着一个小女孩疯狂转圈。 他们一边跑,鞋底在水泥地上拍得“啪啪”响,一边用那种恶劣的语气大声嘲笑着。 被围在中间的小女孩,看起来比他们还要小一点。 她有着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扎着很长的双马尾,发尾一直垂到了腰边。 那张还没长开的小脸上带着一点可爱的婴儿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裙摆刚好到膝盖,脚上是一双红皮鞋和黄色的短袜。 这种打扮,在这片略显破败的乡下街道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就像是一个不小心落入泥潭的精致人偶。 此刻,她像是一只被逼入死角的幼兽。 站也不是,躲也不是。 她只能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肩膀,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个劲地往下掉。 但她哭得很压抑。 一点声音都不敢放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副模样,就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知道如果哭得太大声,只会换来更恶毒的嘲笑和更狠的欺负。 偏偏她越是这样隐忍,越是显得可怜,像只被人遗弃在雨里、瑟瑟发抖的小猫。 “哦?” 北原苍介站在巷口,视线落在了那个小女孩的身上。 “黑发双马尾,孤儿设定,被同龄人霸凌,隐忍不发的性格……” 北原苍介在心里快速地给这个小女孩打着标签。 “这简直就是标准的女主或者重要配角的童年模板啊!”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从天而降的神秘强者救了她,那绝对会成为她一生都无法忘怀的白月光!” “这剧情,我接了!” 就在北原苍介准备行动的时候。 巷子里的霸凌,升级了。 “你哭啊!” “哭也没人来救你!” 几个小男孩看到她哭,跑得更来劲了,仿佛找到了什么绝佳的玩具,言语中的恶意越来越浓。 其中一个看起来八岁左右、个头最高、明显是领头的小男孩,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头。 在手里掂了掂。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自以为很威风的表情。 “喂!看这个!” 他大喊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然后,他猛地扬起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手里那块坚硬的石头,朝着小女孩的脑袋狠狠地砸了过去! 小女孩吓得整个人猛地一缩,双眼紧闭,甚至连躲避的本能都忘了,只能绝望地等待着疼痛的降临。 石头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带着呼啸的风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清脆、稚嫩,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傲慢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巷子上空炸响! “对无力反抗者挥石的低劣之徒,也配自称强者?” 声音,在动作之前到达。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压,狠狠地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块飞在半空中的坚硬石头,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重锤击中,瞬间在距离小女孩额头不到十厘米的地方,炸成了一团灰白色的齑粉! 粉末洋洋洒洒地落下,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没有一丝一毫沾染到小女孩的身上。 “诶?” “发、发生什么事了?” 几个小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团粉末,然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着刚才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抬起了头。 巷子旁边的红砖墙头上。 逆着刺眼的夏日阳光。 一个披着宽大黑色长袍、身形娇小的小男孩,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黑色的长袍在夏风中猎猎作响,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冰冷、透着无尽傲慢的幽蓝色眼眸。 宛如一位降临凡间的、年幼的魔王。 第453章 少年的霸之意志 北原苍介站在红砖墙头上,俯视着下方那群因为石头突然粉碎而目瞪口呆的熊孩子。 虽然他现在这具身体只有六岁,短手短脚,但内在那个手握精神海太阳的深渊主宰,可不允许自己有任何掉价的表现。 他向前迈出了一小步,纵身一跃。 没有受到重力那粗暴的拉扯,北原苍介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黑色羽毛,在魔力的温柔托举下,以一种违背了物理学常识的缓慢速度,优雅地降落。 在双脚触及地面的那一瞬间,他故意释放出了一丝微弱的气流。 “哗啦——” 宽大的黑色披风在身后高高扬起,猎猎作响,宛如魔王降临凡尘时展开的漆黑羽翼。 “对无力反抗者挥舞屠刀,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器量吗?” 北原苍介微微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他用一种跨越了岁月沧桑的、充满了威严与压迫感的语调冷冷地斥责道: “一群只敢在弱者身上寻找可悲优越感的蝼蚁。” 这番逼格拉满的登场和中二台词,确实把那几个七八岁的小屁孩给镇住了几秒钟。 但,熊孩子之所以被称为熊孩子,就在于他们那令人叹为观止的“无知无畏”。 带头的铃木翔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个头比自己还矮了半个头、穿着奇怪黑衣服、说话像个老头子一样的小屁孩。 心里的那点恐惧瞬间烟消云散。 “你谁啊你!大热天的穿得跟个乌鸦一样,脑子有病吧!” 铃木翔骂骂咧咧地上前两步,仗着自己体型上的“优势”,甚至嚣张地伸出手,想要去推北原苍介的肩膀。 当然,他的手在距离苍介衣服还有一厘米的地方,就被一层无形的魔力护盾给挡住了,但他那粗大的神经根本没有察觉到这种细节。 “怎么?看你这副拽样,是要替这个没人要的孤儿出头吗?” 铃木翔双手叉腰,嚣张地扬起下巴,用鼻孔看着北原苍介,“我告诉你,这片街区可是我铃木翔的地盘! 信不信我连你这个小矮子一起揍?!” 看着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疯狂在雷区边缘反复横跳的八岁男孩。 北原苍介不仅没有生气,心里反而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感慨。 现在的熊孩子,胆子都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看到自己这种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滞空出场方式。 看到那块在半空中无端炸成粉末的石头,他做出的选择竟然不是尖叫着逃跑,而是……继续上前挑衅? 这就是传说中,属于少年的‘霸之意志’吗? 真是令人惊叹的无知,以及……令人发笑的愚蠢啊。 北原苍介在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对于这种连给他提供情绪价值都不配的杂鱼,他甚至连多说一句废话的兴致都没有。 “聒噪。” 北原苍介眼神微微一冷,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 啪!!! “厄啊……!”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仿佛鞭炮炸裂般的耳光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轰然回荡! 铃木翔甚至都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宛如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的恐怖巨力,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左半边脸上! “哇啊——!” 在魔力的精准控制下,铃木翔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被抽打的陀螺,双脚瞬间离地,在半空中夸张、极具视觉冲击力地旋转了整整三圈! “砰”的一声闷响。 铃木翔重重地摔在了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扬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巷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跟在铃木翔身后起哄、准备看好戏的其他几个小男孩,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巴,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看了看在地上翻滚的“老大”,又看了看那个连动都没动一下的黑袍小男孩,心中的恐惧终于战胜了所谓的“兄弟义气”。 “妈呀!妖怪啊!” “快跑!快跑!” 几个熊孩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转过身,一哄而散,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转眼间就跑得没影了。 巷子里,只剩下铃木翔捂着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猪头、印着一个清晰红掌印的左脸,坐在地上,爆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啕大哭。 “呜哇啊啊啊啊——!好痛!我的脸好痛!” 北原苍介看都没看那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熊孩子一眼。 他优雅地转过身,目光穿过夏日的微尘,落在了那个依旧缩在墙角的小女孩身上。 女孩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可爱小脸上满是泪痕,乌黑的双马尾因为刚才的躲避而显得有些凌乱。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膝盖,正用一种混合着惊恐、敬畏,以及一丝深深感激的清澈眼神,呆呆地看着他。 (黑发,双马尾,孤儿设定,被同龄人霸凌,隐忍而坚强……) 北原苍介的脑海中,那台名为“导演”的超级计算机立刻开始高速运转,瞬间自动生成了一套《落难萝莉等待魔王救赎》的王道剧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收敛了刚才那股凌厉的杀气,尽量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像是一个“外表冷酷但内心温柔的避世魔王”。 他迈开小短腿,走到女孩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苍介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女孩吓得缩了缩脖子,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但看着苍介那双深邃而神秘的眼眸,她还是鼓起勇气,怯生生地回答道: “我……我叫早川怜……” “早川怜。” 苍介在嘴里轻轻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点了点头,“那么,早川怜,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听到这个问题,早川怜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有些磨损的红皮鞋,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委屈和自卑: “因为……因为我是被爸爸妈妈遗弃的孩子……” “我现在住在镇子外面的那家荒废孤儿院里,那里只有老爷爷和老奶奶在照顾我……他们说,我是没人要的野种,身上有穷酸味,不配和他们一起玩……” 说到最后,女孩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手背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感到心碎。 (原来如此。孤儿院,老爷爷老奶奶,被遗弃的悲惨背景。) (这身世,这配置,简直是天生的主角团预备役啊!) 北原苍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小下巴,陷入了沉思。 (相逢即是缘分。既然在这个十年前的时空里,被我这个深渊主宰撞见了,要不要顺手给她点挂呢?) 就在北原苍介认真思考着,要不要在这个十年前的时空里,埋下一颗足以震撼未来的种子时。 巷子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刺耳、充满了暴怒与歇斯底里的女人尖叫声。 “儿子!我的宝贝儿子!你怎么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哒哒”声。 一个烫着夸张卷发、穿着花哨连衣裙、浑身散发着香水味的中年女人,像是一头发疯的母猪一样,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巷子。 第454章 勇者 “儿子!我的宝贝儿子!你怎么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高跟鞋声,一个烫着夸张卷发、浓妆艳抹的女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了巷子。 她身上那股刺鼻的廉价香水味,瞬间掩盖了夏日午后的沉闷空气。 女人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正在嚎啕大哭的铃木翔。 顿时心疼得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 “妈妈!呜呜呜……” 铃木翔仿佛看到了救星,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恶狠狠地指着站在墙边的北原苍介,以及缩在角落里的早川怜,大声告状: “就是他!那个穿黑衣服的小矮子!他打我! 还有那个没人要的野种,他们合伙欺负我!” 听闻儿子的告状,女人猛地转过头,那双画着浓重眼线的眼睛里喷射出恶毒的凶光。 当她看清对面只站着两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小、看起来毫无背景的小屁孩时。 她根本不问前因后果,直接拿出了平时在街坊邻居面前泼妇骂街的架势,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两个小畜生!居然敢打我儿子?!” “你这个没教养的野种,还有你这个穿得奇奇怪怪的小鬼!知道我老公是谁吗?!” 女人指着北原苍介的鼻子,唾沫横飞,面目狰狞: “我要让我老公找人废了你这双贱手! 还要把你爸妈抓过来,在我们家门前磕头赔罪,磕到头破血流为止!” 面对这泼妇般刺耳的叫骂和恶毒的威胁,北原苍介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那个女人一眼,只是抬起了那只白嫩的小手。 “聒噪。” 清脆稚嫩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深渊般的冰冷。 啪!!! 又是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爆响,在狭窄的巷子里轰然回荡! “厄啊……!” 女人那尖锐刺耳的骂声戛然而止。她只感觉一股无形的、宛如重锤般的恐怖巨力,狠狠地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她那肥胖的身躯,竟然在这一巴掌的威力下,双脚直接离地! 在半空中,女人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伴随着三百六十度的高难度空中转体——一圈、两圈、三圈! “砰”的一声闷响。 女人重重地砸在两米开外的垃圾堆旁,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双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晕死了过去。 “……” 铃木翔呆住了。 他张着嘴,眼泪和鼻涕还挂在脸上,但大脑却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在他的世界观里,妈妈是无敌的。 以前不管是他打碎了邻居家的玻璃,还是在大爷的门口放香蕉皮。 只要妈妈一到场,双手叉腰一骂,所有人都会乖乖闭嘴,一切局面都能瞬间扭转。 可是现在……他那个无敌的妈妈,居然也像个陀螺一样,在天上飞了三圈?! 而且,对方甚至连碰都没碰到她! 北原苍介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转过身,准备继续刚才和早川怜未完的对话。 “那么,早川怜,你……” “谁敢欺负我老婆!!!” 就在这时,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如同野兽咆哮般的暴喝。 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臂纹身、手里提着一根棒球短棍的男人,带着一身的凶悍之气,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铃木一彻,附近街区出了名的地头蛇。平时靠着收保护费和放高利贷横行霸道,是这片区域连成年人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恶霸。 他一冲进巷子,就看到了倒在垃圾堆旁昏迷不醒的妻子,以及脸肿成猪头、满脸呆滞的儿子。 “老公!爸爸!”铃木翔看到父亲,再次吓得大哭起来,“他打妈妈!他打我们!” 得知妻儿竟然被一个小鬼打了,铃木一彻的眼睛瞬间红了,暴怒的火焰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握紧手中的短棍,指着北原苍介,咬牙切齿,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小兔崽子,你他妈找死!” 看到这个男人,缩在角落里的早川怜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小脸瞬间惨白。 她认得他。 孤儿院的爷爷奶奶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在街上看到铃木翔一定要躲得远远的,就是因为铃木翔的爸爸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极道坏蛋。 极度的恐惧笼罩了小女孩,但当她看到铃木一彻举起短棍,准备砸向那个为了保护自己而出手的黑袍男孩时……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奇迹般地战胜了恐惧。 “不、不要打他!” 早川怜猛地冲了出来,张开纤细的双臂,死死地挡在北原苍介的身前。 她急得眼泪直掉,拼命地解释着: “是铃木同学先拿石头砸我的!这位哥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出手的! 错不在他,求求您不要伤害他!” “放屁!” 铃木一彻根本不听,他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眼中满是残暴:“我儿子拿石头砸你,那是看得起你这个没人要的野种!你居然还敢躲?!” “你们敢还手打我老婆和儿子,今天就必须付出代价!老子要把你们两个小鬼的腿都打断!” 说着,他高高扬起手中的短棍,带着呼啸的恶风,朝着两个小孩的脑袋狠狠砸下! 面对这凶神恶煞的极道混混,北原苍介站在早川怜身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类的愚蠢和强盗逻辑,果然是跨越时空的共通属性啊。) 他微微抬起头,兜帽下,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凡人的傲慢,总是源于对力量的一无所知。” 北原苍介稚嫩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铃木一彻根本没听懂这个小鬼在念叨什么中二台词,他只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少他妈废话!”他发出一连串嚣张的极道弹舌音,“给老子死!” 就在短棍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 北原苍介伸出小手,一把抓住早川怜柔弱的肩膀,将她轻轻地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随后,他连看都没看铃木一彻一眼,又是一甩。 啪!!! 一声比之前两声加起来还要响亮十倍的爆鸣声,在巷子里轰然炸开,甚至震得周围的玻璃都发出了嗡鸣! “厄啊……!” 铃木一彻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股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正面撞击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扇在了他的侧脸上! 他那一百八十多斤的魁梧身躯,双脚瞬间离地! 在早川怜和铃木翔惊恐万状的注视下,这位不可一世的地头蛇,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轨迹,伴随着三百六十度的空中转体—— 一圈、两圈、三圈!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铃木一彻重重地砸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步了妻子的后尘,白眼一翻,干脆利落地昏死过去。 “老公!” 刚好从昏迷中悠悠转醒的女人,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丈夫像个破布麻袋一样砸在身边,吓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拼命摇晃着铃木一彻的身体,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而坐在不远处的铃木翔,此刻已经彻底吓尿了。 一股温热的黄色液体顺着他的短裤,滴滴答答地流到了水泥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穿着黑袍、连位置都没有挪动半分的小男孩,大脑已经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自己那个打遍街区无敌手、连警察都不怕的无敌父亲……竟然也被这个小鬼,一巴掌扇飞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啊!!! 而在北原苍介的身后。 早川怜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娇小,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背影。 夏日的阳光越过红砖墙头,斜斜地洒在他黑色的长袍上。 小女孩的眼眶里还盈满泪水,但此刻,她的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孤儿院爷爷奶奶给她讲过的那些睡前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落难的少女在最绝望的时刻,遇到了从天而降的勇者。】 【勇者披着披风,驱散了所有的黑暗,故事,便由此开始。】 早川怜痴痴地看着北原苍介的背影,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仿佛要跳出胸膛。 (勇者大人……) (原来,真的存在。) 第455章 兴趣使然的魔王 “滴答……滴答……”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铃木翔那脏兮兮的短裤裤管,连成线地滴落在水泥地上,很快就汇聚成了一滩明显的水渍。 这个平时在街区里横行霸道、以欺负弱小为乐的八岁男孩。 此刻正像是一只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瘫坐在自己的尿液里。 他呆呆地看着倒在自己旁边的父亲。 在他的世界观里,父亲铃木一彻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只要父亲一瞪眼,那些欠债的大人就会跪在地上磕头。 只要父亲一挥拳,那些敢反抗的刺头就会被打得满地找牙。 可现在,那个无敌的父亲,竟然被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矮半个头的小鬼,像拍苍蝇一样,一巴掌扇飞了在天上转了三圈?! 世界观的彻底崩塌,加上那股凌驾于凡人之上的恐怖压迫感,让铃木翔的大脑彻底宕机,除了本能地失禁,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老、老公……” 女人,看着倒在地上的丈夫,又看了看站在前方的北原苍介,眼底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但,常年混迹在极道家属圈子里的她,那种嚣张跋扈的惯性思维发力了。 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 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将吓尿的铃木翔死死地护在身后。 “你……你这个小怪物!你竟然敢打伤我老公!” 女人色厉内荏地尖叫着,那张因为红肿和泪水而变得五颜六色的脸庞,此刻扭曲得犹如恶鬼: “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他可是这一带黑龙会分部的若头!手底下有上百号敢拿刀砍人的兄弟!” “你死定了!你绝对死定了!等我老公醒过来,他一定会叫人把你大卸八块,你们……你们就等死吧!” 听到“黑龙会”和“若头”这几个字,躲在北原苍介身后的早川怜,身体猛地一颤。 小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畏惧。她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那些身上纹着可怕图案的极道分子有多么恐怖。 爷爷奶奶平时连提起他们都会压低声音。 她下意识地伸出那双有些脏兮兮的小手,紧紧地抓住了北原苍介那件黑色长袍的衣角,单薄的身体微微发抖。 感受着衣角传来的颤动,北原苍介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小萝莉。 然后,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还在歇斯底里叫嚣的女人。 (到了这种程度,亲眼目睹了超乎常理的力量,居然还要继续用凡人的黑帮来威胁我?) (人类的愚蠢和傲慢,还真是无论在哪个时空都如出一辙啊。) 北原苍介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唰——!” 一阵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从他的指尖划过。 女人还在张着嘴,准备继续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 下一秒。 “轰隆————!!!” 在这一家三口的身后,大约五十米开外的一处废弃工地上,突然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女人和铃木翔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一哆嗦,他们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怖画面。 在那片废弃工地上,横放着几根用来做地下排水工程的、直径超过一米、厚度足有十几厘米的重型钢筋混凝土水泥管。 而此刻。 其中最粗、最坚硬的那根水泥管,竟然在没有任何外力接触的情况下,从中间……被平整地切成了两半! 上半截沉重的水泥管,因为失去了支撑,顺着那光滑如镜的切口,缓缓地滑落,最终重重地砸在地上,扬起漫天的灰尘! “……” 女人的咒骂声,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瞬间剪断,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冷汗,在一瞬间如同瀑布般从她的额头、后背疯狂涌出,瞬间将她那件花哨的连衣裙彻底打湿。 她呆呆地看着那根被切断的水泥管,又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那个连姿势都没有变过的小男孩。 (切、切开了?) (隔着五十米的距离……只是随手一挥……就把那么粗的钢筋水泥管给切开了?!) (如果刚才那一下,是对着我们的脖子……) 极度的恐惧,化作了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女人的心脏。 她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架,发出“咯咯咯”的声响,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扑通”一声跪在了铃木翔的尿液里。 “怪物……怪物……” 她绝望地呢喃着,连求饶的勇气都被彻底粉碎了。 北原苍介看着这一家三口那副肝胆俱裂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 他将右手并拢,化作掌刃的形状。 “天生邪恶的小鬼,还有愚不可及的凡人。” 北原苍介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死神,带着一种玩弄猎物的戏谑:“既然你们那么喜欢用死亡来威胁别人,那我这就将你们……” 他微微扬起掌刃,准备在这个十年前的时空,玩一把真人版的“水果忍者”。 就在这时。 “等、等一下!” 一直躲在他身后的早川怜,似乎从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中反应了过来。 她看着北原苍介扬起的手刀,又看了看那一家三口,似乎意识到了这位“勇者大人”接下来要做什么可怕的事情。 小女孩急忙伸出双手,死死地拉住了北原苍介的衣角。 “求求您……不要杀人……” 早川怜的声音很小,带着浓浓的颤音和畏惧,但她还是鼓起勇气,仰起头看着北原苍介。 “这里距离孤儿院很近……如果他们死在这里,警察一定会来调查的。” “到时候,爷爷奶奶一定会受到牵连的……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小女孩的眼眶里还打着转着泪水,那份在绝境中依然为他人着想的善良与懂事,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北原苍介微微一愣。 他低下头,看着这个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双马尾小萝莉。 (原来如此,是担心孤儿院的爷爷奶奶被极道或者警察找麻烦吗?) (真是个温柔又理智的好孩子啊。相比之下,那些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成年人,简直连垃圾都不如。) 北原苍介在心底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也没打算放过他们,对于他来说,收拾三个杂鱼根本用不着动手。 他缓缓收回了掌刃,原本凌厉的杀气也随之消散。 “你们,捡了一条命。” 北原苍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和铃木翔,声音冷漠得如同在宣判: “带着那个废物,滚出我的视线。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 “是!是!我们马上滚!马上滚!” 女人如蒙大赦,她甚至连滚带爬地扑向昏迷的丈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一把将一百八十多斤的铃木一彻拖了起来。 “翔!快走!” 她一把拽起还在发呆的儿子,一家三口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连头都不敢回。 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早川怜呆呆地看着那一家三口逃走的方向,直到确信他们真的不会再回来后,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小女孩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但她很快又爬了起来,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和灰尘。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长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感激、敬畏,以及深深的好奇。 “那个……谢谢您救了我。” 早川怜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鼓起全部的勇气,小声地询问道: “请问……您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您会这么厉害?又为什么……愿意帮助我这样的人?” 在她短暂而悲惨的人生里,除了孤儿院的爷爷奶奶,从来没有人愿意对她伸出援手。 更别说是拥有这种如同神明般力量的超凡者了。 听到小女孩的提问,北原苍介转过身。 他背对着巷子口的月光,兜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深邃的幽蓝色眼眸。 我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问得好。 北原苍介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的忧郁姿态,缓缓开口。 “为什么救你?” 他顿了顿,借用了某位光头披风侠的经典名言: “只是兴趣使然罢了。” “至于身份……” 不等早川怜反应过来,北原苍介的语气骤然一变,变得无比威严、深沉,仿佛在宣告宇宙的绝对真理: “吾乃这个世界秩序的裁定者,凌驾于光暗之上的绝对主宰——” “魔王。” “……” 早川怜愣住了。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魔……魔王? 不是勇者吗?! 在孤儿院爷爷奶奶给她讲的那些睡前故事里,从天而降、打败坏人、拯救落难公主的,明明都是穿着银色铠甲、手持圣剑的勇者大人啊! 为什么眼前这个救了自己的小哥哥,会自称是故事里最坏、最可怕的魔王呢? 难道……自己的剧本,和故事书里的不一样?是一个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故事? 但……不管怎么样。 早川怜看着眼前这个并不高大,却在最危险的时刻从高墙上一跃而下、死死地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 哪怕他是魔王,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魔王。 “魔王……哥哥……” 早川怜轻声呢喃着这个有些奇怪的称呼,眼神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她看着北原苍介,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带着一丝期盼和渴望,小心翼翼地问道: “魔王哥哥……我……我也能变得像您一样强大吗?” “如果我变得强大了……是不是,就不会再被别人欺负了?” 听到这句话。 北原苍介灵机一动! (变强?) 他想到了十年后,那场即将在东京体育馆拉开帷幕的、决定终焉圣剑归属的“全国高等学校女子剑道大会”! (如果……如果我在这十年前的过去,亲手培养出一名绝世的剑道天才。) (十年后的比赛,是会因此产生变化,还是变成一个平行世界?) 北原苍介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坚定的双马尾小萝莉,仿佛看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 他收起内心的激动,努力维持着魔王的高冷人设。 他缓缓转过身,指着远处那根被切断的重型水泥管。 “你以为,我刚才切断那个东西,使用的是魔法吗?” 北原苍介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充满了蛊惑力: “非也。” “那并非什么超自然的力量。那只是……” 他看着早川怜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抛出了那个足以改变少女一生的设定: “那只是……‘剑道’抵达了绝对的尽头之后,所散发出的、微不足道的余韵罢了。” 第456章 命运的邀请 早川怜在听到“剑道”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她当然知道剑道。 虽然这个小镇偏僻又落后,但在镇子的另一头,确实有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剑道馆。 孤儿院的爷爷奶奶曾经带她去凑过热闹,看过那里的招生表演。 那些穿着厚重的黑色护具、拿着竹刀在木地板上大声呐喊、互相劈砍的大人们,看起来确实很威风,每一击都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踏步声。 可是…… 早川怜记得很清楚,有一次,铃木翔的父亲铃木一彻,带着几个满身纹身的小弟去那家剑道馆收保护费。 那个在表演时看起来不可一世、仿佛能打败所有坏人的剑道馆馆长,在铃木一彻面前,却只能点头哈腰地赔笑,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地交出了装满钱的信封。 从那以后,在早川怜幼小且朴素的认知里,剑道,也就是拿着竹棍互相打架的体育游戏罢了。 它根本打不过极道,也打不过真正的坏人。 但是现在。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根被平整切开的、厚达十几厘米的重型钢筋水泥管。 那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连里面粗壮的钢筋都被齐刷刷地截断。 然后,她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甚至连竹刀都没有拿、只是随手一挥的黑袍男孩。 “剑道……” 早川怜的声音微微发颤。 “真的……能做到那种事吗?” “能不能做到,取决于用的人。” 北原苍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恰好在此时穿透了巷子口的云层,斜斜地洒在他那张虽然稚嫩、却精致得如同上帝杰作般的脸庞上。 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透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自信,仿佛整个世界的真理都握在他的掌心。 好帅! 早川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种话,她一定会觉得对方在吹牛。 但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一巴掌扇飞了极道恶霸、随手切断了水泥管的“魔王哥哥”,她没有任何怀疑! 相信! 她绝对相信!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渴望,一种想要改变命运的冲动,瞬间压倒了所有的胆怯。 想要变强!想要不再被欺负! “扑通!” 早川怜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直接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跪了下来。 她将双手贴在地面,额头重重地磕在脏兮兮的手背上,摆出了一个最标准、最郑重的土下座。 “求求您!” 小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哭腔,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求求您教我!我想变强!我想变得像您一样强大!”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将脑袋死死贴在地面的双马尾小萝莉,北原苍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弧度。 (上钩了。) (未来的剑道天才,十年后全国大赛上的超级变量,就此诞生。) (养成系女主的剧本,果然是最带感的。) 他没有伸出那双白嫩的小手去扶她。 而是优雅地,抬起右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 早川怜只感觉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突然从身下托起了她的膝盖和肩膀,将她整个人硬生生地从地上“端”了起来。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悬空的双脚,又看了看站在面前连手指都没碰她一下的北原苍介。 北原苍介转过身。 黑色的宽大披风在夕阳的微风中猎猎作响,划出一道嚣张而华丽的弧线。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那个孤高的小小背影留给了早川怜。 然后,他用一种仿佛在颁布神谕般的、充满了宿命感的低沉嗓音,将这句简单的收徒宣言,直接包装成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命运邀请: “从今天开始,下午来这里。” “我教你。” 早川怜呆住了。 她的大脑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处理信息的能力。 这就……同意了? 那个拥有着神明般力量的魔王哥哥,真的愿意教自己这个没人要的孤儿? “真、真的?” 她小心翼翼地确认着,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生怕这只是自己做的一个过于美好的梦,只要声音大一点就会醒来。 “我没兴趣把同一句话说第二遍。” 北原苍介的语气依旧冷酷,透着魔王独有的傲慢。 但这句冰冷的话语,落在早川怜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籁之音! 小姑娘先是愣了几秒,随后,像终于反应过来一样,眼泪再次夺眶而出,但这一次,是狂喜的泪水。 她拼命地点着头,双马尾在脑后剧烈地晃动,甩出晶莹的泪珠。 “老师!我会来的!我一定会来的!” 她大声地喊着,那副急切的模样,就像是生怕稍微晚答应一秒,眼前这个降临在自己生命中的奇迹就会凭空消失。 北原苍介看着她那副激动的样子,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迈开脚步,向着巷子旁边的红砖墙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走到一半,他的脚步突然停住。 “还有。” “嗯?” 早川怜连忙止住哭泣,竖起耳朵,生怕漏听了老师的任何一句教诲。 北原苍介微微侧过头,兜帽的阴影下,那双幽蓝色的眼眸斜睨着她。 “别叫我老师。” “叫我魔王大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以及……” “别哭了。” 早川怜下意识地抬起脏兮兮的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把一张小脸弄得像个小花猫。 北原苍介没有回头。 他纵身一跃,身体轻盈地腾空而起,稳稳地落在了两米多高的红砖墙头上。 在夕阳那如血般的残照中,他那娇小却披着宽大黑袍的身影,仿佛真的化作了降临人间的魔王。 “我的弟子……” 一句中二,却偏偏在此时此刻,拥有着无与伦比杀伤力的话语,顺着夏日的晚风,飘落进巷子里。 “不该摆出这副会输的样子。” 话音落下。 黑袍翻卷。 那个小小的、却宛如神明般的背影,从墙头上一跃而下,彻底消失在了夕阳的余晖之后。 巷子里,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有远处的蝉鸣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 早川怜感觉自己的心猛地一动。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面空荡荡的红砖墙,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 “扑通!”“扑通!”“扑通!” 跳得好快。 快到她甚至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在今天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是一条没有路灯的、狭窄而阴暗的死胡同。 往前走,是黑的。 回头看,也是黑的。 没有父母,没有朋友,只有无尽的嘲笑、欺凌,和对未来的恐惧。 可是…… 就在刚才。 有个人,从那堵高高的墙上跳了下来。 他站在巷口,不仅一巴掌扇飞了那些欺负她的坏人,劈开了那块坚硬的石头,切断了那根粗大的水泥管。 更像是,一剑劈开了她眼前那层一直死死压着她的、名为“绝望”的黑幕。 阳光,顺着那道裂缝,毫无保留地倾泻了进来。 “……魔王大人。” 早川怜看着那面空荡荡的墙头,轻轻地念了一遍这个称呼。 她的脸颊,在夕阳的映照下,忽然泛起了一丝滚烫的微红。 她用脏兮兮的袖口用力擦干了眼角的泪痕,攥紧了那双小小的拳头。 (和爷爷奶奶说的没错。)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给我留了一点光。) 她转过身,迈开穿着红皮鞋的小腿,向着孤儿院的方向拼命跑去。 第457章 死神的剧本 夜色渐深。 早川怜一路小跑,怀里紧紧抱着一根大约一米长的笔直木枝。 那是临走前,魔王大人随手从路边折下,扔给她的“剑”。 虽然只是一根普通的树枝,但在小女孩的眼里,这却比任何宝石都要珍贵。 她决定拿回家供起来。 穿过几条昏暗的街道,怜回到了镇子边缘那座显得有些破败的孤儿院。 推开掉漆的木门。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听到声音,一对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夫妇急忙从屋里迎了出来。 “哎呀,怜酱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没有遇到坏人吧?” 奶奶一边说着,一边心疼地用围裙擦了擦怜额头上的汗水。 这座孤儿院其实已经接近废弃了。 爷爷奶奶的年纪都很大了,身体也不好,早就没有精力去经营和接收新的孩子。 因此,如今偌大的院子里,就只有早川怜一个孤儿。 两位老人并没有把她当成外人,而是将她当做了自己的亲孙女一样疼爱。 “我没事,奶奶!” 早川怜仰起头,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灿烂的笑容。 她举起手里的木枝,献宝似的说道:“爷爷奶奶,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从明天开始,我有朋友了!” “哦?是吗?” 爷爷乐呵呵地摸了摸她的头,“那真是太好了,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啊?” “他……他超级厉害的!还帮我打退了欺负我的那些男孩。” 看着怜那副兴奋的模样,爷爷奶奶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欣慰。 他们知道怜在外面总是受欺负,现在能交到朋友,他们打心底里替她开心。 深夜。 早川怜躺在有些硬的单人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 她的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个从天而降的黑色身影,那句霸气的话语,还有那张在夕阳下帅气得让人心跳加速的脸庞。 “真希望明天快点到来。” 这么多年来,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迫不及待地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铃木家的二楼卧室里。 “嘶……疼死老子了……” 铃木一彻捂着肿得老高的左脸,龇牙咧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刚才进入那种“婴儿般的睡眠”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大脑根本没有处理刚才发生的事情。 “老公!你终于醒了!” 他的妻子和儿子铃木翔立刻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惊恐。 “到底怎么回事?老子怎么会在家里?”铃木一彻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怒骂道。 妻子赶紧把在巷子里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重点描述了北原苍介是如何随手一挥,就在五十米外把一根粗大的钢筋水泥管切成两半的。 “你放屁!” 听完妻子的描述,铃木一彻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满脸的不屑与暴怒。 “什么隔空断物?什么随手一挥?你真当这是在拍电影吗?!” 铃木一彻咬牙切齿地骂道: “现在可是科学社会!哪里来的这种怪物!” “可是……可是我们亲眼看到的啊!”妻子急得直掉眼泪。 “放屁!那绝对是障眼法!” 铃木一彻冷笑连连,眼中闪过一丝极道的凶狠。 他作为黑龙会的若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以前在新宿的时候,也见过那些号称能‘虚空生火’、‘斩妖除魔’的阴阳师大师! 结果呢? 他把刀子往他们脖子上一架,那些骗子还不是吓得露出懦夫的表情,尿着裤子求饶?! 铃木一彻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颊,眼神越发阴毒。 “那个小鬼肯定是趁我不注意,用了什么下三滥的偷袭手段把我打晕的! 让我出了这么大的丑,这笔账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个小女孩我认识,就是镇子边缘那个破孤儿院里的野种!” “孤儿院里就两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不死而已。 明天一早,我就带着手底下的兄弟,去把那个破院子给砸了!” “我要让那两个小鬼跪在地上,给我磕头道歉!然后把他们的手脚都打断!” …… “真是冥顽不灵啊。” 就在铃木一彻咬牙切齿地规划着明天的报复行动时。 一道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们一家三口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什么人?!” 铃木一彻大惊失色,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伸手就去摸枕头底下的大砍刀。 然而,那个声音却没有理会他的惊恐,只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明俯视蝼蚁般的冷漠,继续在他们的脑海中回荡。 “原本,吾已经赐予了你们苟活的恩典。” “但既然你们如此渴望深渊的拥抱……” “那么,我赐予你们,平等的死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落下的瞬间。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一股无法言喻的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铃木一彻怒吼着,终于摸到了枕头底下的砍刀。 但就在他拔出的瞬间。 “咔哒。” 砍刀毫无征兆地脱落,砸在了他的脚背上。 “哎哟!” 铃木一彻痛呼一声,下意识地单脚跳了一下。 就在这跳的一瞬间,他踩到了刚才儿子铃木翔因为害怕而尿湿裤子、滴落在地板上的一滩水渍。 “哧溜——” 铃木一彻脚下一滑,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倒去! “老公!” 他的妻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他。 但她忘了,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落地花瓶旁边。 她这一拉,不仅没拉住铃木一彻,反而将那个沉重的陶瓷花瓶带倒了。 “砰!” 花瓶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碎成了无数锋利的瓷片。 而铃木一彻倒下的方向,好巧不巧,脖子正正地砸在了一块竖起的、如同刀刃般锋利的瓷片上! “噗嗤!” 大动脉被瞬间切断,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天花板! “啊啊啊啊啊!!!” 妻子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她惊恐地向后退去,却被地上的弹匣绊倒。 她的身体失去平衡,后脑勺狠狠地撞在了床头柜尖锐的边角上。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妻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双眼翻白,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生息。 “爸爸!妈妈!” 铃木翔看着父母在短短几秒钟内惨死在自己面前,已经彻底吓疯了。 他发出杀猪般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朝着卧室门外冲去。 他想要逃离这个被诅咒的房间!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房门的那一刻。 头顶上,那盏沉重的欧式复古吊灯,其连接天花板的螺丝,竟然在这一刻,诡异地发生了金属疲劳断裂! “轰隆!” 巨大的吊灯轰然砸下! 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了铃木翔的头顶! 血肉横飞。 整个卧室,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个血腥的屠宰场。 一家三口,以一种极其荒诞的意外,全部暴毙。 …… 夜空中。 一轮皎洁的圆月高高悬挂,将清冷的月光洒向大地。 而在那轮圆月的前方。 北原苍介披着具现化出来的黑色长袍,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宽大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那修长的身影,刚好挡住了月亮的光辉,在地面上投下了一个宛如魔王降临般的、完美的剪影。 他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眼眸俯视着下方那栋已经陷入死寂的铃木家别墅。 “蝼蚁的贪婪与愚蠢,总是如此的千篇一律。”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冷笑。 “不过,作为这出戏剧的开场祭品,你们的退场,还算华丽。”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栋充满了血腥的别墅,目光投向了孤儿院的方向。 “那么,接下来……” “就让我好好期待一下,我那可爱的弟子,能在未来的舞台上,绽放出怎样耀眼的光芒吧。” 第458章 第一课,赐予你不再认输的勇气 第二天。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整整半个小时。 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孤儿院门口那条破旧的巷子里洒下细碎的光斑。 早川怜穿着黑色连衣裙,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她怀里抱着一个洗得很干净的小布包,像是在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微风拂过,将她长长的双马尾吹得有些凌乱。 她便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将飞扬的发丝压下去,顺便又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这身“她最好看”的衣服。 布包里,装着几颗五颜六色的硬糖,还有一块用油纸包好的、爷爷硬塞给她的红豆点心。 “如果那个帮了你的小哥哥真的来了,就把这个当做谢礼吧。” 爷爷是这么说的。 但早川怜的心里,却像是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她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她怕他不来。 怕昨天发生的一切,那宛如天神下凡般的救赎,只是自己做的一场过于美好的梦。 怕只要自己一眨眼,那个自称“魔王”的帅气小哥哥,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时不时地抬起头,用充满期盼和忐忑的目光,望向巷子上方那堵高高的红砖墙。 直到—— “哒。” 一声轻盈得如同猫咪落地的声音,在墙头上响起。 早川怜猛地抬起头! 逆着午后的阳光,北原苍介披着那件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色长袍,静静地站在墙头上。 狂风卷起他的披风,在空气中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双马尾小萝莉,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从容。 “不错。” 北原苍介微微颔首,用一种老气横秋却又逼格满满的语调说道: “提前到达命运的交汇点,看来你已经做好了迎接深渊洗礼的觉悟。” 早川怜呆呆地看着他。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就像是枯萎的植物重新得到了雨水的滋润,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你、你真的来了!” 北原苍介纵身一跃,身体轻盈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稳稳地落在早川怜的面前。 他单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 “我可是魔王。魔王说出的话,就如同刻在世界树上的法则,绝不会落空。” 早川怜的脸颊泛起一丝微红。 她一路小跑着来到北原苍介面前,双手捧着那个小布包,高高地举过头顶,然后有些害羞地把头偏向了一边。 “这个……给你。” 北原苍介低下头,看着那个朴素的布包。 “哦?这是什么?” 他挑了挑眉,故意用一种中二的语气调侃道,“是向魔王献上的供品吗?” “不、不是……” 早川怜的脸更红了,慌忙摇头,双马尾像拨浪鼓一样晃动。 “是……是谢礼。” “我爷爷说,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北原苍介看着小女孩那副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没有再逗她。 他伸出手,接过那个小布包。 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轻,但他却没有丝毫嫌弃,而是自然地将其收进了黑袍的怀里。 “契约成立。” 北原苍介淡淡地说道。 看到他收下谢礼,早川怜明显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副如释重负的小模样,就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 “那、那今天……” 她仰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们要开始学剑道了吗?” 北原苍介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开始。” 早川怜立刻站得笔直,像个等待长官检阅的小士兵。 “首先。” “嗯!” “跟我走。” “嗯?” 十分钟后。 早川怜站在镇上另一条略显喧闹的街口,满脸迷茫。 她的大脑陷入了严重的宕机状态。 因为,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剑道场。 没有光洁的木地板,没有整齐摆放的竹刀,没有穿着护具大声呐喊的师范代,甚至连一个最基础的训练器材都没有。 有的,只是几个晒得黑不溜秋、正围在一起抢夺一个小胖子手里零食的淘气熊孩子。 北原苍介站在她身边,双手背在身后,宛如一代宗师,语气一本正经到了极点。 “听好了,我的弟子。” “剑道的本质,不在于道馆的奢华,不在于木地板的触感,更不在于那些繁文缛节的仪式。” 北原苍介目光深邃,仿佛看透了剑术的终极奥义。 “真正的剑,在于对时机的精准判断,在于气势上的绝对压制,以及——” “让对方从灵魂层面,清清楚楚地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早川怜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魔王大人”那严肃的侧脸,她还是似懂非懂地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看见北原苍介微微抬起下巴,朝着那群熊孩子的方向努了努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去。” “把那个穿条纹衣服、叫得最大声、正在抢糖的家伙,给我打一顿。” “……啊?” 早川怜彻底懵了。 她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去打他?” 北原苍介已经开始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没错。不用怕,这就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实战。” “可、可是我不会打架啊……” 早川怜急得快哭了。 “不会就打。”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 “把对方当成史莱姆,直接打上去。”北原苍介疯狂输出着动漫梗。 “那……那如果我打不过呢?” 早川怜的声音都在发抖。 北原苍介低下头,看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眸。 “我在。”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记强心针,瞬间注入了早川怜的心脏! 她心里的慌乱,奇迹般地少了一大半,抬起头,看了北原苍介一眼。 那个穿着黑袍的小男孩就站在那里,明明和她差不多大,小小的一只,但那股气场,却稳得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 (魔王大人在看着我……) 早川怜咬了咬牙,粉拳紧握。 她深吸了一口气,竟然真的迈开小短腿,朝着那群熊孩子走了过去。 结果,当然很惨。 她才刚刚冲过去,连一句完整的“把糖还给他”都还没说完。 那个穿着条纹衣服、比她高了半个头的熊孩子,就不耐烦地转过身,用力地推了她一把。 “滚开!没爹没娘的野种来凑什么热闹!” 早川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周围的几个熊孩子见状,立刻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哟!是那个孤儿院的野种!” “昨天不是有个穿黑衣服的怪胎帮她吗?今天怎么没有了?哈哈哈哈!” 早川怜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些恶毒的嘲笑声,像是一根根针,刺破了她刚刚鼓起的那点可怜的勇气。 眼眶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 眼看她就要退缩。 “连站都站不稳,就想在我的课程里丢脸吗?” 早川怜猛地回头。 北原苍介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站到了她的身后。 他没有看那些嘲笑的熊孩子,只是伸出那只白嫩的小手,轻轻地,按在了早川怜那单薄的肩膀上。 那一下,力道并不重。 但却像是一股神奇的魔力,把她那快要散掉的胆气,重新按回了她的身体里! “再去一次。” 北原苍介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 “不要停下来,逃跑,只会被人从背后砍倒。” “盯着他的眼睛,不要躲。” “推回来。” 早川怜咽了一口唾沫。 肩膀上那只手的温度,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她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条纹男孩。 然后,她真的,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次,她没有低头。 她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一丝名为“反抗”的火苗。 在条纹男孩错愕的目光中,早川怜伸出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推了回去! 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来说,女孩子的发育通常要比男孩子早一些,力气自然也要大上一点。 对面显然根本没想到,这个昨天还缩在墙角哭哭啼啼的小孤儿,今天居然敢还手! 条纹男孩脚下一个没站稳,“哎哟”一声,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的屁股墩!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 紧接着,条纹男孩看到其他的小伙伴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对于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面子简直比天还大! 被一个平时任人欺负的小女孩推倒,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你找死!” 他恼羞成怒地大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地就要朝着早川怜扑上来! 早川怜吓得闭上了眼睛。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北原苍介往前迈出了一步。 只淡淡地扫了那个条纹男孩一眼。 “……” 条纹男孩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他认出来了! 他认出了这件黑色的长袍! 以及那双眼睛! 毋庸置疑! 这就是昨天在巷子里,一巴掌把铃木翔的爸爸扇飞,隔空切断水泥管的那个怪物! 条纹男孩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但还是从地上爬起来,强装凶狠、却又外强中干地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然后带着那群同样吓破了胆的小跟班,灰溜溜地跑没影了。 街口,重新恢复了平静。 早川怜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如梦似幻的状态。 “……我把他推倒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做梦。 北原苍介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 “因为以前……” 早川怜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小小的、几乎在发亮的东西,正在破茧而出。 “我从来……从来不敢。” 北原苍介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依旧端着魔王的高冷架子。 “记住这种感觉。” 他转过身,黑袍在风中翻卷。 “当你不再先认输,对面,就没那么可怕了。” 从这天起,这场名为“剑道训练”,实则不正经的街头实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北原苍介就像是一个带着徒弟踢馆的魔鬼教官,带着早川怜在乡下那错综复杂的小路上到处溜达。 只要遇到那些平时喜欢欺负人的熊孩子,他就顺手把早川怜拉过去,做“实战演练”。 “对面拿树枝,你就去捡一根更长的!” “他叫得大声,那是因为他心虚,代表着他也怕你!” “先把气势赢下来!剩下的,我来善后!” 一开始,早川怜还总是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话都说不顺溜。 可每一次,当她感到害怕、想要退缩的时候。 只要她一回头。 那个披着黑袍的少年,就一定站在她的身后。 只要他还在,她就不怕。 于是,在魔王大人那不讲道理的“填鸭式”教学下,早川怜的胆子,就像是春雨后的野草,一点一点地长了出来。 从最开始的只会缩着脖子挨骂。 到后来,她敢于抬起头,用凶狠的眼神瞪回去。 敢于从那些坏孩子手里,一把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甚至,敢在对方骂人的时候,毫不客气地回怼一句: “闭嘴!” 这点微不足道的变化,在成年人的眼里,或许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对于这个从小被遗弃、被欺凌、习惯了逆来顺受的小女孩来说。 这,已经是翻天覆地的新生。 第459章 早川怜,决定就是你了! 早川怜开始越来越喜欢下午了。 因为下午的到来,意味着那个披着黑袍、自称“魔王”的神秘男孩会出现,带着她去进行所谓的“修行”。 这四周以来,她从一开始只会缩在一边小声回答问题,变得越来越话多,也越来越依赖他。 最开始,她只是乖乖等他来。 到了后来,如果他迟到哪怕几分钟,她就会一直朝巷口张望,连手里攥着的点心都会被捏皱。 今天,北原苍介故意晚到了十分钟。 他就是想看看,这丫头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当他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虚空走到高墙上。 就看见早川怜已经提前整理好了那一头长长的双马尾,正站在墙根底下,一边踮着脚尖往远处看,一边眼圈都已经有点泛红了。 (哦?这就急得要哭了?看来本魔王的萝莉调教进度非常完美啊!) 北原苍介心中暗爽,决定给她来个震撼的登场。 他从两米高的墙头一跃而下。 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落地时双腿夸张地分开,腰部向后极致弯折,单手捂住半边脸。 硬生生地摆出了一个极度羞耻但异常帅气的“JOJO立”! “抱歉,吾之弟子!” 北原苍介用一种历经沧桑的深沉口吻说道: “在跨越时间长河的途中,被一只迷失在世界线收束中的黑猫绊住了脚步,稍微耗费了一点魔力去修正因果律。” 早川怜本来眼泪都在打转了,硬是被他这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给看呆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发现他来了之后,她先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接着又有点委屈地低声说道: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你很怕我不来?”北原苍介收起姿势,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问。 她老老实实地点头:“怕。” “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努力搜索一个不会显得太黏人的借口,但最后还是没绕开,干脆直接说了真话: “因为你不来的话,下午会变得很长。” …… “今天孤儿院门口来了一只三花猫哦!” “隔壁阿姨晒被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还有还有,村口新开的糖果店,有一种果糖特别甜!” 随着逐渐数字,早川怜每天就会提前把当天发生的趣事在脑子里过一遍,等见面时挑最好玩的讲给他听。 然后会她一边叽叽喳喳地分享着日常,一边主动小跑过去,从小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他。 有时候是水果糖,有时候是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小饼干。 今天,是一小块卖相不太好的团子。 “今天的是奶奶做的。” 早川怜仰着脸,“虽然有点烤焦了,但其实很好吃。 你先吃,你吃完我再接着告诉你今天发生了什么!” 北原苍介低头看了一眼那块焦边的小点心,冷哼一声,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你现在很有给魔王上供的自觉嘛。” 他一边嫌弃着“凡俗的供品”,一边毫不客气地全都接过来塞进嘴里。 早川怜脸一红,却没有像最开始那样慌慌张张地否认,只是抿着嘴开心地笑。 这种开心,具体表现在她的笑容变多了,哭泣变少了,走路时也终于不再总是低着头了。 “因为你是老师嘛。” 她后半句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而且……也不只是老师。” 北原苍介敏锐的听觉当然捕捉到了,但他故意没接茬,转身大手一挥。 “今天的修行,正式开始!” 她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小跑跟上。 这一个月来,他们做了很多在传统意义上根本不能叫“剑道训练”的事情。 比如在祭典外围,北原苍介强迫她自己开口去拦住一个插队的大孩子。 而今天的实战课题,是去帮一个流着鼻涕的小屁孩,抢回被夺走的陀螺! 在前方的空地上,一个比早川怜大两三岁、体型敦实的熊孩子,正在嚣张地玩着抢来的陀螺。 北原苍介纵身跃上旁边的一个高高的水泥管,迎着风,单手指向那个熊孩子。 他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抛出精灵球的姿势,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 “去吧!早川怜!决定就是你了!” 早川怜虽然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奇怪的咒语,但她还是立刻握紧手里的一根树枝,从北原苍介身后一跃而出。 元气满满地冲了过去! 对面那个熊孩子看到跑过来一个小女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就凭你这小不点,拿根破树枝想干嘛?” 早川怜瞬间红温了。 她现在可是魔王大人的亲传弟子!这个胖子居然敢看不起自己! 她闭上眼睛,举起树枝,朝着熊孩子的方向狠狠地向前一挥! 站在高处的北原苍介眼神一凛。 (装逼时刻!) “啪!” 他顺势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体内的能量瞬间涌动,周围的空气被硬生生地强行分开! “嗤啦——!” 一道无形的空气斩,擦着早川怜的树枝呼啸而出! 那个熊孩子眼睁睁地看着早川怜一树枝隔空砍过来,正准备继续嘲笑,结果突然感觉胯下一凉。 他那条宽松的运动外裤,连同里面的松紧带,竟被这道无形的“剑气”极为平整地斩成了两截! “唰”的一声,裤子直接掉到了脚踝处。 一条印着奥特曼图案的花内裤,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耀眼。 熊孩子吓坏了。 小孩子其实都是自带中二滤镜的。 他看着早川怜,大脑自动脑补出对方发出了一道毁天灭地的剑气! 不过,他此刻心中更多的恐惧是,衣服坏了,回去肯定会被他妈揍个半死! 顿时,他对眼前这个小女孩起了深深的敬畏之心。 “哇啊啊啊!有剑气啊!妈妈救命啊!” 熊孩子捂着奥特曼内裤,连陀螺都不要了,哭爹喊娘地落荒而逃。 早川怜呆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树枝,满脸震撼。 (我……我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北原苍介从水泥管上跳下来,披风一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不错,看来你已经掌握了将‘霸王色霸气’缠绕在树枝上的高级技巧。剑道的真谛就是如此出人意料。” “霸王色霸气?有这个霸气吗?” “以后会有的。” “哦……” …… 傍晚,两人没有再进行什么离谱的实战,而是并肩蹲在河堤上,看远处的晚霞。 晚风很轻,夕阳把河面的水波照得闪闪发亮。 “这也算训练吗?” 早川怜抱着膝盖,歪着脑袋问。 北原苍介看着天边,语气理所当然,并且充满了玄学气息。 “强者,要学会在安静里整理自己的气息。” “不会停的人,拔剑时也会乱。这是为了展开‘固有结界’而进行的冥想。” 她其实听不太懂,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把每一句话都当成绝世秘籍记下来。 看着远处的天空,早川怜忽然小声地说了一句: “遇到你之后,我觉得……我的人生好像亮起来了。” 说完,她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偏到一边,耳朵红红的,根本不敢看他。 北原苍介站在风里,听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那么…… 第460章 我要离开了 一个月后。 还是那个有些破旧的孤儿院门口,还是那条熟悉的巷子。 只是相比于魔王大人初次降临的那天,空气中已经少了几分盛夏的燥热,秋风卷起街角的落叶,带来了一丝即将入秋的、萧瑟的微凉。 但这丝毫阻挡不了早川怜轻快的脚步。 她嘴里轻轻哼着孤儿院奶奶教她的不知名小调。 小姑娘今天来得特别早。 她一路都把右手死死地捂在黑色连衣裙的口袋外面,小心翼翼的姿态,就像是里面藏着什么足以买下整个世界的无价之宝。 直到走到巷子口,她才停下脚步,紧张地四下看了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口袋,将那个“宝贝”捧在掌心。 那是一朵折得歪歪扭扭的彩色小花。 是用废旧的糖果包装纸和劣质彩纸拼凑折叠出来的。 花瓣的角度有些不对称,边角也因为反复的揉捏而起了皱,明显是练了很多次才勉强折出来一个能看的样子。 为了这朵花,她昨晚在孤儿院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和十几张硬纸片较劲到了后半夜。 她想送给北原苍介。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只是觉得,如果是献给魔王大人的话,他应该会收下吧? 早川怜一边想着,一边在脑海里勾勒着那幅画面: 魔王大人大概会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嫌弃地说一句“凡俗的造物,也配献给深渊”,然后毫不客气地一把抓过去,塞进他那件深不可测的黑袍里。 想到这里,小女孩的脸颊就忍不住有些发热。 她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更遥远的未来了。 等下个月冬天来了,巷子里积了雪,她就去求爷爷烤两个最甜的红薯,给魔王大人暖手。 如果他嫌弃,她就说“这是冰霜属性的供品,需要深渊之火来解冻”。 等到了春天,樱花开了,她可以带他去镇外的山坡上,那里有真正的花…… 在她的世界里,“每天下午的相遇”,已经变成了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永远不会改变的真理。 她觉得,只要有他在,自己的人生就会这样一直、一直地亮下去。 怀着这份对未来的无限期许,早川怜抬起头,满怀期待地看向巷子深处。 可下一秒,她愣住了。 巷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抬高了视线。 在那堵两米多高的红砖墙头上,那个披着黑色长袍的小小身影,正背对着她,迎着如血的残阳而立。 秋风将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背影孤高得像极了电影里刻意摆出来的、极具宿命感的终幕海报。 没等早川怜开口。 高墙上的背影,没有回头,而是用一种历经沧桑的、仿佛跨越了无数个江湖的低沉语调,缓缓吐出三个字。 “你来了。” 早川怜呆了一下,脑子里根本没反应过来,嘴巴却像是被某种奇妙的磁场牵引,下意识地接了下去。 “我来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懵了。 (诶?我为什么要这么回答?好奇怪,但又觉得就该这么说。) 墙头的北原苍介依旧没有回头,声音更加萧瑟、冷酷。 “你不该来。” 早川怜彻底怔住了。 她其实完全没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该来?为什么不该来?可是……可是我每天下午都会来啊。) 她站在原地,小手不安地攥着那朵纸花,有些不知所措地回了一句: “可、可是……我还是来了。” (卧槽!满分!) 红砖墙上,背对夕阳的北原苍介,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和这个懂事的小徒弟鼓掌! (这浑然天成的古龙风对白!这完美无瑕的接梗能力!我认了你了!) 虽然心里爽得想打滚,但北原苍介表面上依然稳如老狗。 他缓缓地转过身。 夕阳照在他那张属于幼年正太的脸上,但那双幽蓝色的眼眸里,却平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他看着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明宣判般的口吻,慢慢开口。 “一个月的观测,三十次日落。” “你的修行,到今天为止。” “你学得已经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步。” 早川怜整个人呆住。 “……啊?” 她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难过,也不是遗憾,而是深深的困惑。 差不多了? 什么意思? 她这一个月大部分时间,不都是跟着他到处去“实战”。 看他随手把一群讨厌的熊孩子收拾得服服帖帖吗? 或者就是蹲在河堤上看晚霞,听他说一些听不懂的谜语。 真要说学剑道,她甚至连正经的竹刀都没碰过几次。 她什么都没学会吧?!这就算修行结束了? 看着小女孩那满脸懵懂和迷茫的可爱模样,北原苍介面具下的嘴角,轻轻扬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没有解释,而是缓缓抬起手。 从黑袍的怀里,取出了一枚晶石。晶石只有半个掌心大,通体透明,里面像封着一片正在流动的微光星云,漂亮得根本不像这个破败的乡下地方该有的东西。 他随手一抛,将晶石递向了她。 “接好。这就是最后一步。” 早川怜下意识地伸出双手去接。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晶石表面的那一刹那! “嗡——” 那枚坚硬的晶石,就像是遇到了热水的糖块,瞬间融化! 化作一缕温暖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芒,顺着她的手指,直接钻进了她的皮肤里! 早川怜吓得浑身一颤,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滚烫热流,从手心一路向上,流过胸口,然后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漫过四肢百骸! 她的眼前,开始疯狂闪烁起无数模糊的画面。 不是完整的场景,而是某些肌肉的发力、步伐的转换、挥剑时的完美轨迹…… 那些深奥的剑道真理,此刻就像是原本就存在于她的基因里一样,被这股热流,强行唤醒! “这、这是……” 早川怜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充斥着力量而微微发颤的小手,满脸震惊。 北原苍介站在墙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一点无上限成长的‘引子’罢了。” “它不会让你现在就变强。” “但从今天开始,只要你握住剑,只要你继续练,你就会一直往上走。直到抵达这颗星球的顶点。” 早川怜其实根本没听懂什么无上限、什么顶点。 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这是他给她的。 只要是他给的,她就信。哪怕这是一颗会让人肚子痛的毒药,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吞下去。 刚才那一点点惊讶和不知所措,瞬间被巨大的喜悦所盖过。 (魔王大人果然还是对我最好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像两弯可爱的月牙。 她将藏在背后的那只手伸了出来,指尖紧紧捏着那朵折得歪歪扭扭的彩色小花。 “那今天呢?” 她向前走了一步,笑容灿烂,语气自然到了极点,“今天我们去哪里玩?” 她已经默认了,每天下午只要见到他,这一整段时间就都是快乐的,是永远不会结束的。 可这一次。 北原苍介没有接她的话。 他看着她,声音不高,却稳得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无情地切开了她所有美好的幻想。 “我要离开了。” 早川怜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秋风,在这一刻似乎变得异常刺骨。 “……离开?” 她张了张嘴,像没听明白,又像其实已经听明白了,只是不敢去信。 “什么意思?” 北原苍介看着她,没有躲,也没有任何委婉的拐弯抹角。 “字面意思。” “这片被锁死的时间流,已经没有继续观测的价值。我的实验结束了。” “我不会再来这里了。” 第461章 向神明的拔剑 早川怜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离开?” 她像没听明白,又像其实已经听明白了,只是不敢信。 “什么意思?” 北原苍介看着她,没有躲,也没有拐弯。 “字面意思。” “我不会再来这里了。” 空气静了。 风还在吹,卷起巷子里的几片枯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可早川怜觉得自己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死死地握着那朵纸花,小手慢慢收紧。 用彩纸精心折叠的花瓣被捏得起皱、变形,她却一点也没发现。 “老师……魔王大人……” “你也要……像爸爸妈妈那样……” 她的声音轻得发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命运做着最无力的控诉。 “离我而去吗?” 这一句问出来的时候,她眼里的泪已经压不住了,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她有些破旧的红皮鞋上。 在她短暂而灰暗的六年人生里,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喜欢上一个人。 但并非男女那种成熟的喜欢。 更类似于一个被丢下很多次、被全世界抛弃在泥潭里的小孩。 遇到一个会从天而降、会挡在她前面、会听她叽叽喳喳说话、会让她觉得每天的下午都亮起来的人。 她第一次有了可以分享趣事的对象。 第一次有了会站在高墙上等她的人。 第一次觉得,明天这两个字,是带着甜味的。 结果现在,这个如同神明般降临在她生命中的男孩,站在高处,用最平静的语气告诉她,他要走了。 早川怜的眼泪一下掉下来,掉得很凶。像前面那一个月的安心感,全在这一刻被硬生生地撕开,暴露出底下血淋淋的伤口。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是不是我还不够努力?” “我可以改的! 我可以努力地练习挥树枝,可以努力的去对付那些坏孩子…… 我会好好听话……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说着说着,声音都碎了。 那种卑微到骨子里的祈求,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动容。 站在墙头的北原苍介,看着底下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小萝莉,也确实有丶顶不住。 (可恶……这眼泪攻势,杀伤力有点超标啊。) 看着这么乖巧可爱的徒弟哭成这样,换做一般人,估计早就心软去摸摸头安慰了吧? 但,这是废物思维! 他可是北原苍介。 是立志要成为深渊主宰、玩弄世界线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北原苍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一丝不忍压了下去。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裂痕,依旧是那副冷酷而傲慢的魔王姿态。 他缓缓地,向着远处的虚空,摊开了右手的手心。 “铮——!”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远处的半空中,一根枯木树枝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无形牵引,猛地飞射而来,稳稳地停在了北原苍介的手上! “这是……” 早川怜的表情微微一滞,连哭泣都忘了。 她认得这根树枝。 那是她和魔王大人初次相遇的那天,他随手从路边折下,然后扔给她作为“剑”的那根树枝! 北原苍介握住树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猛地向前一掷! “砰!” 树枝如同利剑般从天而降,深深地插在了早川怜身前的水泥地缝隙里,尾端还在剧烈地颤动着,发出一阵嗡鸣。 “嗯?” 早川怜呆呆地看着那根挡在自己面前的树枝。 她不懂北原苍介想要做什么。 难道是魔王大人决定不离开了,要留下来好好教导自己剑术了吗? 然而,下一秒,北原苍介冰冷的话语,将她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击碎。 “如果你真想要阻止我的离开,就拿起它。” 北原苍介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凛风,不带任何温度: “踏上前来,战胜我!” “向我证明,你的实力足够让我为之改变主意。 否则,弱者的眼泪,在深渊面前一文不值。” 早川怜刚升起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后支离破碎。 她看看插在地上的树枝,又看看站在墙头、如同神明般高高在上的北原苍介。 “我……战胜魔王大人您?” 早川怜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眸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绝望。 对于他的强大,自己实在太清楚了。 他能隔空将坚硬的钢筋水泥管切成平整的两半。 他能在空中飞行;他甚至只要一招手,就能把远处的树枝瞬间移动过来! 这种宛如造物主般的恐怖力量,自己一个连竹刀都没摸过的六岁小女孩,怎么可能战胜得了?! “魔王大人……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早川怜的声音抖得厉害,她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角,不肯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今天的恶作剧对吗?是您在考验我吗……”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灰扑扑的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 “记得我告诉过你什么吗?” 北原苍介看着她,眼神愈发冰冷,声音中透着浓浓的失望。 “我的弟子,不会露出这种会输的表情!” “难道这就是你这一个月来,交出的答卷吗?” 说完,北原苍介无情地转过身去。 黑色的长袍在秋风中肆意飞舞,留下一个决绝而冷酷的背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融入夜色,永远地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我……” 早川怜慌乱地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被北原苍介毫不留情地打断。 “告诉我,你的选择!” 那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她的耳边轰响! 早川怜浑身一震,到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闭上了眼睛。 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如同走马灯般在她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她想起了那天下午,他像天神一样从高墙上跃下,一巴掌扇飞了那个欺负她的恶霸。 想起了他在夕阳下,说“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想起了他站在自己身后,用那句“我在”,给了自己推开欺凌者的勇气。 想起了他接过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时,那副明明很嫌弃却又吃得干干净净的傲娇模样。 她不想失去这一切。 她不想再回到那个黑暗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死胡同里。 她想要变强,想要跟上他的脚步。 她想要……和魔王大人一起长大,让他当自己一辈子、一辈子的老师! 既然他说,只有战胜他才能让他留下。 那就战! 哪怕对手是神明,哪怕这是一场注定十死无生的绝望之战! “唰!” 早川怜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总是充满怯懦的清澈眼眸里,此刻却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足以燎原的星火! 她伸出那双因为恐惧而还在微微发抖的小手。 一把抓住了插在地上的那根树枝! “咔!” 她将树枝从地缝中拔出,然后,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抬起头。 她双手握着那根粗糙的树枝,手臂虽然因为力量的悬殊而颤抖,但树枝的尖端,却分毫不差地指向了高墙之上那个黑色的背影。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发出了那声划破夜空的、稚嫩却又震撼灵魂的呐喊! “我……” “早……早川怜!” “向你发出挑战!” 第462章 指向顶点的誓言 面对那稚嫩却撕心裂肺的挑战宣言,背对着早川怜的北原苍介,嘴角终于不可抑制地疯狂上扬。 没错,就是这份在绝境中破茧而出的觉悟!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的幽蓝色眼眸中透着魔王般居高临下的满意与赞许。 “很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话音未落,他随意地摊开左手。 虚空之中,暗影的魔力如同沸腾的水波般涌动,一根与早川怜手中一模一样的木枯树枝,在他的掌心中凭空具现。 北原苍介从红砖墙头轻盈地飘落,双脚踩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却没有惊起一丝尘土。 一高一矮,一黑一白,两个拿着树枝的身影,在夕阳残照的狭窄巷子里,遥遥对峙。 一阵秋风打着旋儿从两人中间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依呀——!!!” 早川怜发出一声给自己壮胆的清脆呐喊。 她紧紧握着那根粗糙的树枝,踩过脚下碎裂的枯叶。 迈开那双穿着红皮鞋的小短腿,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幼兽。 又如同一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向着巨大风车发起冲锋的堂吉诃德。 带着一种悲壮的滑稽,也带着一种令人动容的孤勇,朝着那宛如神明般的魔王,发起了冲锋! 哪怕对手是可以徒手捏碎星辰的怪物,她也没有丝毫退缩! 看着那个跌跌撞撞向自己冲来的小女孩,北原苍介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既然你献上了如此完美的觉悟,那本魔王,自然要用最高规格的‘神迹’,来为你这场初阵拉下帷幕!) 他单手举起那根脆弱的树枝,像举起一把裁决命运的圣剑,然后,对着前方,自上而下,轻描淡写地竖劈而下。 “以凡人之躯,斩断时间的枷锁——” “【秘剑·森罗断章】!” 这是北原苍介在这一个月里,通过自身不懈的“努力(脑洞)”和“汗水(设定)”。 结合那轮精神海太阳的庞大魔力,硬生生捣鼓出来的时间系高阶剑招! 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树枝落下的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诡异地停滞了。 天空中,一只正准备归巢的飞鸟,保持着展翅的姿态,僵硬地悬停在云端; 巷子里,那阵吹拂着两人衣角的微风,连同着半空中的落叶,被硬生生地定格成了凝固的画卷; 甚至连那个正举着树枝、咬紧牙关向前冲锋的早川怜,也保持着右脚离地、小脸涨红的模样,死死地定在了距离北原苍介不到一米的地方。 时间,在这一刻,被这不讲道理的一剑,彻底冻结。 “能够亲身体验时间停止的伟力,作为新手村的试炼,这规格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北原苍介看着定格在面前的小萝莉,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收回树枝。 “嗒。” 伴随着他打出的一个清脆响指,时间的齿轮,再次咬合、转动。 下一刻—— 轰!!! 地球自转的庞大惯性,在时间流速恢复的瞬间,在这片小小的空间内,硬生生地造出了一股恐怖的、肉眼可见的物理冲击波! 狂暴的气流如同飓风般席卷而过! “咔咔咔咔——!” 早川怜脚下那坚硬的水泥地面,瞬间如同蜘蛛网般寸寸碎裂! “啊!” 早川怜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感觉一股无法抗衡的浩瀚伟力迎面撞来。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失去平衡,直直地向前倒下。 “不……不要……” “我不要……” 在倒下的那一刻,女孩的心理防线再一次面临崩溃。 她看着那双甚至连鞋尖都没有挪动过半分的黑色皮鞋,深切地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今天的自己,无论是挥出一千次还是一万次树枝,也绝对、绝对无法打败眼前的魔王大人。 那种让人连仰望都觉得刺眼的强大,是一道她倾尽一生都似乎无法跨越的鸿沟。 (要是……要是自己能再强一点……) (哪怕只是强亿些……能让他多看我一眼……) 极度的不甘与渴望,在女孩幼小的心灵里疯狂燃烧! 就在她即将摔在碎裂的水泥地上时! 嗡——! 她胸口的位置,也就是刚才那枚晶石融入的地方,突然爆发出一阵滚烫的热流和微弱的光芒! 那股被北原苍介称为“无上限成长引子”的力量,在女孩强烈执念的刺激下,竟然被强行激活了! “我还能……继续!” 早川怜的双眼充血,她硬生生地咬破了嘴唇。 竟然借助着那股爆发的热流,在半空中强行稳住了身形,想要用手中的树枝,向前方再刺出最后一击! 然而。 就在她试图发力的瞬间。 “啪”的一声轻响。 她手中那根承载着她全部希望的普通树枝,终究无法承受这股突然爆发的超凡力量与刚才惯性冲击波的余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接化作了漫天飞舞的木屑碎片! “……” 早川怜呆呆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最后的一丝力气被彻底抽空。 失去重心的她,再也无法坚持,被残留的冲击力带得向后方重重地飞了出去。 (结束了……我终究,还是留不住他。) 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冰冷坚硬的地面。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 后背,落入了一个温暖、宽阔、且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怀抱里。 早川怜猛地睁开眼。 北原苍介不知何时,已经如鬼魅般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出现在了她的正后方,稳稳地接住了她。 他将娇小的女孩轻轻地放在完好的地面上。 “少女啊。” 北原苍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仿佛置身于古老大圣堂中的、仪式开场般的肃穆感。 他没有转身,只是将那宽大的黑色背影留给了早川怜。 “记好了。” “分别,只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早川怜跌坐在地上,抬起那双被泪水彻底模糊的眼眸,死死地看着他的背影,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我们,都是走在前进的路上。” 北原苍介迈开脚步,向着巷子外那轮血红的夕阳,缓缓走去。 而在他迈步的同时,不可思议的神迹,再次上演。 随着他越走越远,那具原本只有六岁孩童大小的娇小身躯,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长! 属于这个时空的“缩小”枷锁,被那股浩瀚的精神力强行粉碎! 短短几步之间,他便恢复成了那个身高一米八、身形修长挺拔、气质邪魅狂狷的十六岁少年! 而伴随着他体型的恢复,刚才因为“时之断章”而碎裂的水泥地面、被斩断的树叶。 甚至连空气中飞舞的木屑,都在一股柔和的光芒中,犹如时光倒流般,悉数复原。 魔法少女打败魔兽才能做到的“万物复苏”机制,被他信手拈来。 北原苍介停下脚步。 他那高大而神秘的背影,在夕阳下被拉得无限长。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他不知道对着多少个怀揣梦想的女孩子说过的经典台词: “只要你的脚步不停下来,只要你一直向前。” “我们的道路,终会交汇。” 说完这句逼格拉满的谢幕词,他没有再给早川怜任何反应的时间。 “唰——” 空间微微扭曲,那个披着黑袍的高大身影,就像是一阵风,毫无预兆地,彻底消失在了原地的空气中。 再也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高高的红砖墙上空空荡荡,狭窄的巷子里,只剩下如血的夕阳,和卷起秋风的寂寥。 “……” 早川怜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摊开双手,刚才还被她死死捏在掌心的那朵彩色纸花,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在了沾满灰尘的地上,花瓣变得有些脏兮兮的。 她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墙头,看着那条再也没有魔王大人的巷子。 一直强忍着的情绪,终于爆发。 她蹲下身,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双手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仿佛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委屈和不舍都在这一刻哭尽。 可哭着哭着。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她胸口那股刚刚才融进去的晶石力量,就像是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这滚烫的泪水彻底点亮了。 一股温热的气流,开始顺着她的奇经八脉流转。 那些之前一闪而逝的、模糊的剑道画面——挥击的轨迹、踏步的频率、呼吸的节奏…… 开始在她的脑海中一点点地变得清晰、深刻,最终化作了不可磨灭的肌肉记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这具柔弱的身体里,有一股很奇怪、很强大的“劲”,正在慢慢地醒来。 “呜……” 早川怜慢慢地抬起头。 眼泪还挂在她那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上,长长的双马尾有些凌乱。 可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怯懦和自卑的清澈眼眸,此刻却开始发生了一种翻天覆地的蜕变。 恐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惊的、宛如野草般疯长的坚韧! “只要……一直往前。” 她看着空荡荡的巷口,轻声呢喃着那个男人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就还能见到你,是吗?” 她低下头,伸出沾着灰尘的小手,将地上那朵被捏皱的小花捡了起来。 虽然彩纸已经变形了,沾上了泥土,甚至有些不好看了。 但她还是很小心、很轻柔地,将它贴着胸口,妥帖地收进了自己连衣裙内侧的口袋里。 然后,她重新站直了身体。 夕阳将她小小的影子拉长,她的目光,一点一点地,越过了那堵红砖高墙,定格在了无限遥远的远方。 “那我就去学剑道。” 六岁的少女,在这个无人知晓的黄昏,对着漫天神明,立下了改变她一生的誓言。 “只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 “只要我能……站上那个连你也会注视的顶点……” “你就一定、一定会再出现,对我兑现那个交汇的诺言,对吧?” ——魔王大人。 第463章 我不斩无名之辈 夜幕低垂,乡下那座显得有些破败的孤儿院,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寂寥。 “吱呀——” 生锈的铁门被轻轻推开。 早川怜低着头,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走进了院子。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根复原的树枝,就像是抱着某种不可触碰的圣物。 屋子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怜酱,是你回来了吗?”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老爷爷急忙放下手里那份看了好几遍的旧报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老奶奶也系着围裙,从狭窄的厨房里快步走出来,满脸都是担忧。 当两位老人看清走进屋里的女孩时,心头猛地一揪。 早川怜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怯懦的可爱小脸上,此刻布满了灰尘。 最让两位老人心疼的是,她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肿得像两颗红透的核桃,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显然是刚刚大哭过一场,而且哭得伤心。 “怜酱,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老奶奶心疼地走上前,用粗糙但温暖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小女孩脸上的灰尘,声音里满是焦急。 “是不是……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那个很厉害的小哥哥呢?今天他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老爷爷也凑了过来,一连串地发问。 在两位老人眼里,自从那个穿黑衣服的男孩出现后。 怜酱这一个多月来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再也没有带着伤回来过。 今天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实在太反常了。 早川怜站在门口,任由奶奶擦着脸。 脑海中,那个如同神明般不可一世的黑色背影,那句“分别只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再次如刀刻般划过心头。 她忽然抬起头。 “爷爷,奶奶。” 小女孩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异常的清晰。 “我想学剑道。” 这句话一出,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两位老人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无奈与深深的苦涩。 他们当然知道剑道是个好东西,能强身健体,能让人变得自信。 可是,他们也更加清楚,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那绝对不是一个穷苦的小孤儿说想学,就能随便去学的项目。 虽然这里是孤儿院,但实际上因为没有资金来源,早就已经接近废弃的边缘了。 两位老人年纪都很大了,根本没有精力去拉赞助或者经营,如今偌大的院子里,就只剩下早川怜这一个孤儿。 他们可以说是把怜当做自己的亲孙女在拉扯。 但,爱并不能凭空变出钱来。 他们每个月仅仅是靠着那点微薄的养老金,精打细算地维持着早川怜的温饱,就已经非常艰难了。 而剑道…… 那是一项需要持续烧钱的运动。 结实的竹刀、昂贵的护具、道场的学费、甚至连平时的营养补充和训练时间,哪一样不要花大把大把的钞票? “怜酱……” 老爷爷张了张嘴,看着女孩那充满期盼的眼神,那句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能化作一声充满愧疚的苦笑。 “学剑道……是很花钱的啊。” “我们……我们可能……” 老奶奶也红了眼眶,她心疼地看着早川怜。 这是这个懂事的孩子,这六年来,第一次主动开口,向他们提出自己的愿望。 作为长辈,她们本应该不遗余力地去帮助她、支持她才对。 但残酷的现实,却让她们连点头的余力都没有。 老人的眼里全是不忍。 早川怜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个请求的任性。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撒娇,只是死死地攥着衣角,身体有些颤抖。 “我要学。”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撞破南墙不回头的疯狂执念。 “只要学了……只要我能一直往前走……” 她低下头,死死地盯着手里的树枝,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砸落。 “我就还会见到他。” “我一定要……再次见到他。” 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没听懂女孩这话的意思。 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这个从小就失去了所有、被世界抛弃在角落里的孩子 此刻,是真的想要拼尽一切,去抓住什么。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只剩下头顶那个老旧的灯泡,发出微弱的“滋滋”电流声。 就在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把所有希望压垮时。 “呼——” 一阵初秋的夜风,突然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强行钻进了屋里。 一张色彩鲜艳的传单,在半空中飘飘忽忽地打着旋儿。 最终,巧合地落在了早川怜的脚边。 早川怜下意识地低下头,将那张传单捡了起来。 传单上,用醒目的加粗字体印着附近一家剑道道场的活动信息: 【极心馆道场·秋季大招新!】 【明日全天免费参观体验!十二岁以下儿童可享受名师一对一试学指导!】【天赋优异者可享受免费课程。】 老爷爷愣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张传单,随后,他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突然释怀地笑出声来。 “这不是巧了吗?” 老人揉了揉早川怜的脑袋,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绽放出了最慈祥的笑容。 “去吧。” “让我们的怜酱,明天先去看看。” 老奶奶看着那张仿佛被命运送来的传单,又看了看老伴,终于也跟着做出了决定,用力地点了点头。 …… 第二天下午。 早川怜换上了一身最干净的衣服,跟着爷爷奶奶,来到了传单上的那家“极心馆”道场。 说是道场,其实规模相当不小。 刚走到门口,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震耳欲聋的竹刀碰撞声和整齐的呐喊声。 走进去,宽敞的场馆内,光洁的木地板被擦得锃亮,墙壁上挂着一排排剑道大师的照片和金光闪闪的牌匾。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由竹子清香和汗水混合而成的特殊味道。 场地中央,几十个穿着纯白色剑道服的孩子们,正排成整齐的队列,在教练的指导下,一遍又一遍地进行着挥剑练习。 “面!”“面!”“面!” 那一声声充满力量的呼喊,仿佛要将屋顶掀翻。 这画面,这种充满热血与纪律的氛围,对于一直生活在安静角落里的早川怜来说,是非常陌生的。 可是,不知为什么。 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相反,当她踏入这片场地,当她闻到空气中那种属于剑道的汗水味时。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里,那颗沉寂了一整晚的晶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微微地发热,甚至连血液都随之沸腾了起来。 今天来参观和试学的少男少女有不少,周围挤满了带着孩子来咨询的家长。 负责接待的,是道场里的师范代,一个年纪大概三十出头,看起来下盘极稳、眼神锐利的男人。 看到这么多人来,师范代笑得合不拢嘴。 对于道场来说,来体验的人越多,能收到的学员自然也就越多,这可都是白花花的学费啊。 按照这种体验课的惯例。 为了展示道场的实力,激发这些初学者的热情。 他通常会找一个优秀的学员出来,和这些想要体验的孩子们进行一场简单的“指导战”。 其目的,就是要让这些家长和孩子直观地了解到,学习了正规的剑道之后,到底会有多么强大。 “大家安静一下!” 师范代拍了拍手,示意全场安静,然后对着不远处招了招手。 “龙马!出来给新朋友们展示一下!” 随着师范代的话音落下。 一个穿着黑色剑道服、戴着护具的少年,迈着自信的步伐,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因为传单上这次体验课的年龄范围是十二岁以下,所以师范代特意挑出了道场里十二岁以下的最强学员。 这个叫龙马的少年,虽然只有十二岁,但身高已经长得相当魁梧,站姿标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傲气。 接下来,就是指导战环节。 几个跃跃欲试的十岁左右的男孩,穿上简易的护具,轮流上去挑战龙马。 结果毫无悬念。 无论是体型还是技术,双方都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龙马甚至连脚步都没怎么挪动,就是简简单单的几记“击面”和“击手”。 “啪!”“啪!”“啪!” 那些兴冲冲上去挑战的小男孩,要不就是被打得竹刀脱手,要不就是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出五分钟,上去挑战的几个孩子,全都被打哭了,捂着发红的手腕跑回了父母的怀抱。 “哇!好厉害!” “这就是极心馆的实力吗?那个孩子才十二岁吧,竟然这么强!” 周围的家长们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阵惊叹,对道场的教学水平更加信服了。 老爷爷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个下手毫不留情、打得虎虎生风的少年,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身边娇小的早川怜,担忧地劝道: “怜酱啊……要不,咱们就算了吧?你还这么小,万一被打伤了可怎么办?” 但早川怜没有回答。 她死死地盯着赛场上那个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和害怕。 相反,她那双垂在身侧的小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那是遇到猎物时,跃跃欲试的兴奋! 老爷爷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也不再说什么了。 “还有谁想来试试” “我!” 在师范代的询问声中。 早川怜迈开穿着红皮鞋的小短腿,越过人群,径直走上了赛场的榻榻米。 她一上场,周围的家长们顿时议论纷纷。 “这孩子是谁家的?这么小也来挑战?” “看起来才六七岁吧?这体型差太多了,不会被打坏吧?” 而人群中,有几个在之前被北原苍介带着早川怜狠狠修理了一顿的熊孩子。 他们也跟着父母来看热闹,此刻一眼就认出了早川怜。 “是那个孤儿院的野种!” “哈哈,她居然敢上去挑战龙马老大!这下她死定了!” 熊孩子们仗着有父母在场,肆无忌惮地发出幸灾乐祸的嘲笑声,巴不得看到早川怜被打得满地找牙。 赛场上。 十二岁的龙马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小女孩,也是愣了一下。 作为道场里的小明星,他也是有自己的傲气和一点小中二的。 他用竹刀指着早川怜,摆出一个自认为帅裂苍穹的姿势,扬起下巴,大声说道: “喂,小丫头,这里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趁早自己下去吧!” “我的剑,可是很危险的。” “而且……我不斩无名之辈。” 然而。 早川怜根本没有理会他的中二发言。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握住了一柄和她差不多高的练习用竹刀。 第464章 这把高端局 当早川怜的手指,握紧那柄略显沉重的竹刀时。 一种如同电流穿过全身的战栗感,瞬间游走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明明是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拿起竹刀,可是,那手感,却一点都不陌生。 仿佛这根竹子,本就是她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 “嗡——” 胸口深处,那枚被魔王大人亲手种下的透明晶石,在这一刻,开始散发出滚烫的温度! 那些昨天傍晚在小巷里,如同走马灯般闪过她脑海的模糊画面。 挥剑的轨迹、踏步的频率、肌肉发力的精妙角度…… 在握住剑的这一刻,就像是解开了某种古老的封印。 一层一层地,无比清晰地,从她的潜意识里喷涌而出,瞬间接管了她那具柔弱的身体! 她缓缓转过身。 左手握在刀柄末端,右手虚握在护手下方,双脚不丁不八地分开。 刀尖,稳稳地指向了对面那个高出她一大截的少年咽喉。 没有经过任何人的指导,也没有刻意去模仿。 但早川怜此刻摆出的,却是一个教科书般完美、甚至透着一股凌厉杀气的中段起手式! 她的重心沉稳得像是一座山,完全看不出一个六岁女孩该有的虚浮。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灰色的眼眸冷冷地看着对面的男孩。 (好冷……) 对面的龙马,在接触到早川怜眼神的瞬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一头正蓄势待发的幼年修罗! 但身为道场首席的自尊,让他强行压下了这丝荒谬的恐惧。 “哼!装模作样!” 龙马大喝一声,决定速战速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个教训! “比赛开始!” 随着师范代的一声令下。 龙马猛地一步踏出,木地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双手高举竹刀,借着冲刺的惯性和体重的优势,以上段架势,朝着早川怜的面门,狠狠地劈了下去! “面!” 这一击势大力沉,周围的家长们甚至发出了惊呼,生怕那个小女孩被直接劈飞。 然而—— 就在龙马的竹刀刚刚挥出,还未落下最高点的那个瞬间。 早川怜,动了。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举刀格挡。 她的双腿肌肉在瞬间完成了爆发,整个人竟然化作了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 “什么?!” 龙马的瞳孔剧烈收缩,他的视线里,竟然失去了目标!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凌厉的风声,已经从他的右侧下方呼啸而至! 那是早川怜的竹刀! 在晶石赋予的完美发力技巧下,这一击虽然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钻,速度快得如同闪电!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竹刀并没有击中护具,而是以一种违背了剑道常理的角度,狠狠地抽在了龙马握刀的右手手腕下方、护具没有覆盖到的死角处! “嘶——!” 龙马发出一声痛苦的倒吸凉气声,手腕一麻,原本势不可挡的劈砍瞬间失去了力量,竹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这股巧妙的力道带得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倒退了两大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第一击,仅仅是第一击! 那个连护具都没穿的六岁小女孩,竟然一招就逼退了十二岁的道场最强学员?! “这……这是巧合吧?” 人群中,有人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但赛场上的龙马知道,那绝对不是巧合! 那种仿佛被毒蛇盯上、被瞬间切断发力点的恐怖感觉,让他的背后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可恶!” 龙马恼羞成怒,他重新握紧竹刀,怒吼一声,再次发动了狂风骤雨般的猛攻! “面!手!胴!” 他不再留手,将自己学过的所有招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然而。 无论他的攻击多么凶猛,无论他的动作多么迅速。 早川怜就像是一片在暴风雨中飘摇的落叶,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他的锋芒。 而且,她的反击,一次比一次狠辣! 啪! 竹刀刺中咽喉下方的空挡。 啪! 刀刃狠狠地扫在膝盖窝的关节处。 啪! 一记隐蔽的自下而上的挑击,直接砸在了龙马护面的下巴边缘,巨大的震荡力让龙马的护面差点被打歪,眼冒金星! 这不是正规的剑道比赛。 这是纯粹为了战胜敌人、甚至是为了杀死敌人而存在的杀人技! 是那个自称魔王的男人,留在晶石里的,关于战斗的终极本能! “呼……呼……” 仅仅一分钟不到,原本气势汹汹的龙马,此刻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他引以为傲的进攻早就土崩瓦解,只能在早川怜那鬼魅般的速度和刁钻到极致的反击下,拼命地挥舞着竹刀,进行着狼狈的防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怪物……这小鬼是个怪物!” 龙马的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就在这时。 早川怜终于找到了对方防线上的致命破绽。 她眼神一凝,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入龙马的内围! 手中的竹刀,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自下而上,狠狠地砸在了龙马防守竹刀的刀身中段! “给我……倒下!” 铛!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巨响,龙马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竹刀脱手高高飞起! 而早川怜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她顺势一记扫堂腿,狠狠地踢在了龙马的脚踝上! “砰!” 十二岁的最强学员,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四脚朝天地被打翻在地! 整个道场,落针可闻。 那些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的熊孩子,此刻全都吓得张大了嘴巴,连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站在一旁的师范代,手里举着的裁判红旗,僵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击打无效。” 足足过了十秒钟,师范代才用有些干涩的声音,宣布了结果。 “由于挑战者所有攻击均未命中有效得分部位,且包含违规动作……” “本场指导战,早川怜……败。” 是的,早川怜输了。 她输给了规则。 她不懂什么叫有效一本,不懂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退。 她只是用最本能的方式,打倒了眼前的敌人。 但在场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她输的只是规则,而在实力上,她是绝对的胜利者! 地上的龙马挣扎着爬起来,摘下歪掉的面罩。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湿透。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那个握着竹刀的小女孩,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中。 而此时,师范代看向早川怜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死死地盯着女孩那并不标准、却充满了实战威力的握刀姿势,眼神越来越亮。 呼吸变得无比急促,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突然发现了一座瀑布! “天才……” 他几乎是喃喃自语。 “不,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怪物啊!” 当天下午。 这位在当地颇有名气的师范代,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拍板做出了决定。 免收这个女孩的一切学费! 并且提供最好的训练器材和营养餐! 他要亲自带她。 这个孩子,他要收作极心馆的首席亲传弟子! 早川怜虽然不太懂这些复杂的名头。 可当她听到“免学费”、“可以一直练下去”的时候。 小女孩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开心的笑容。 她低下头,轻轻摸着胸口。 (魔王大人……) (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就离再见到你,更近一步了?) …… 接下来的发展,快得像被命运的巨手推着往前走。 早川怜的天赋,强得让人感到恐惧。 那枚晶石虽然没有直接给她毁天灭地的力量,却给了她一条没有任何瓶颈、没有上限的成长之路。 再加上她心里那股近乎病态的执念,她训练起来,简直就像是着了魔。 别人挥剑一百次,她就挥三百次。 别人累得瘫坐在地上休息,她依然咬着牙,保持着标准的站姿,继续重复着枯燥的步伐。 哪怕双手磨得血肉模糊,哪怕累到在道场边呕吐,她也绝不喊一声停。 她不是为了拿第一而练,也不是为了得到教练的夸奖。 她只是……害怕。 她怕自己只要一停下来,那个在夕阳下跃下高墙的黑色背影,就会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再也无法触及。 很快。 早川怜就已经将道场里所有的学员,彻彻底底地甩在了身后。 她的剑,快到了让人绝望的程度。 很快,连那个收她做弟子的师范代,都开始感觉压不住她了。 又是一个黄昏。 极心馆内,其他学员都已经离开,道场里只剩下两个人。 这是一次正式的切磋。 师范代穿戴着全套的护具,神情凝重地站在赛场中央。 而他的对面,是已经七岁的早川怜。 “开始!” 没有丝毫的试探。 在师范代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 早川怜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在完全遵守剑道规则的前提下,用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从正面—— “面!一本!” 竹刀,稳稳地停在了师范代的面金之上。 那股透过竹刀传来的、如渊如海般的恐怖剑意,让这位成年剑士,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切磋结束。 道场里静了很久。 师范代站在场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疯狂往下掉。 但在他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点被自己年仅七岁的弟子超越的不甘和耻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狂喜确认! 他看着那个收起竹刀、神色清冷的女孩。 他知道,这个孩子,未来会站得极高。 高到足以让整个日本剑道界,为她改朝换代! 第465章 修罗拔剑 那场师徒之间的越级切磋之后没几天。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了那座乡下孤儿院生锈的铁门外。 极心馆的师范代,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丰厚的礼品,神情肃穆地走进了这间破败的院子。 老爷爷和老奶奶看到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突然造访,紧张得手足无措。 还以为是怜酱在道场里闯了什么弥天大祸,惹得人家亲自上门兴师问罪。 然而,当三人在简陋的客厅里坐下后。 师范代推开了那些昂贵的礼品,深吸了一口气,说出的第一句话,却让两位老人如遭雷击。 “我想收养这个孩子。” 屋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老爷爷和老奶奶都愣住了,他们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师范代没有停顿,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语气郑重得像是在递交一份改变国家命运的誓书。 “她不该只停在这里。 这座小镇,甚至这个区,都太小了,容不下她的未来。” 男人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信仰光芒。 “她有着远超常人的、甚至是神明赐予的天赋。 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颗为了把这条路走到底,宁愿粉身碎骨的修罗之心。” “我今年三十五岁,没有结婚,也没有打算再找伴侣。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她成为我的女儿。” “我会负责她以后所有的生活起居、最优渥的教育资源,还有……剑道的一切。” “我会倾尽我毕生的财力和人脉,将她推上那个至高无上的王座。” “并且不会让她和你们断绝关系……你们随时可以来看她。” “并且她如果想要回来看望你们,我也不会阻止。” 老爷爷和老奶奶沉默了很久。 他们有些舍不得。 毕竟这是他们一把屎一把尿,当做亲孙女一样拉扯大的孩子啊。 可是…… 两位老人心里也无比清楚,自己已经太老了,老得像这随时会倒塌的孤儿院,根本陪不了这个孩子一辈子。 他们能给怜的,只有温柔和粗茶淡饭。 可他们给不了她未来。 给不了她去追逐天空中那颗耀眼星辰的翅膀。 最终。 老奶奶先红了眼眶。 她转过头,抹了一把眼泪,用颤抖的声音,点了点头。 “她要是愿意……我们就愿意。” …… 当早川怜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那颗仿佛只有在挥剑时才会跳动的心脏,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她当然舍不得爷爷奶奶。 这是世界上唯二给过她温暖的人。 可当她听见“你以后会有正式的家,会有一个在法律上认可的父亲把你当女儿带走”这句话的时候。 她灵魂里那块一直缺失着、漏风的地方,还是被狠狠地震了一下。 她不是没人要的野种了。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被丢下”的弃子。 在市役所办理收养手续的那天。 师范代,也就是她现在的养父,穿着得体的西装,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既然以后要做我的女儿,登记户籍的时候,就得跟我姓了。” 男人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带着一丝询问。 “你愿意吗?” 早川怜没有任何犹豫。 那个赋予她这个名字的、将她像垃圾一样丢在孤儿院门口的亲生父母,在她的心里,没有留下半分留恋。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男人笑了笑,他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那好。” 他一字一句地,把那个在未来,将会响彻整个日本剑道界、让无数天才感到绝望的名字,正式交到了她的手上。 “从今天开始,你不再叫早川怜。” “你姓神无月。” “神无月,凛。” 黄昏。 小女孩独自一人站在孤儿院的院子里。 秋风吹过她刚刚剪短的、齐耳的黑色短发,带来一丝凉意。 她看着远处那面曾经跃下过魔王的红砖高墙,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将伴随她一生的名字。 “神无月……凛。” 从这一刻起。 那个在乡下孤儿院门口,因为被霸凌而哭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早川怜,正式死在了过去。 留下来的。 是一个为了“再相遇”这个执念,可以斩断一切阻碍,拼尽一切一直往前走的怪物。 …… …… 东京,圣凰女子学院,那座被誉为培养未来精英的顶级学府内。 高级单人宿舍里,月光透过未拉严实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霜白色的光影。 “嗡——” 梦境中,时间的齿轮仿佛被强行冻结。 飞鸟停滞在云端,微风凝固在半空。 那个披着黑色长袍、宛如神明般的少年,单手举着一根枯树枝,轻描淡写地劈开了空间的枷锁。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掀翻了一切。随后,他转过身,将那个孤高而决绝的背影,留给了跌坐在破碎大地上的她。 “不要!”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哪怕已经变得足够强大,少女依然像十年前那个无助的女孩一样,哭喊着向那个背影伸出手,试图抓住那片虚无的衣角。 “唰!” 床上的少女猛地睁开了眼睛,从柔软的床铺上猛地坐起。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她薄薄的丝质睡衣。 漆黑如夜的齐腰长发,因为冷汗而粘连在白皙细腻的肩膀和锁骨上,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此刻,在那双在全国大赛上,只要冷冷一瞥就能让无数对手感到胆寒绝望的深邃眼眸里,却弥漫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脆弱雾气。 她大口喘息着,伸出有些发颤的手,按住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在那个位置,紧贴着心口的地方。 她亲手缝制了一个小小的、隐秘的口袋。 隔着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东西的存在。 里面,装着一朵。 一朵已经被十年的岁月彻底风干、边缘泛黄、却依然被她用尽全力保存得完好无损的,彩色纸花。 那是她十年前,没能送出去的未来。 神无月凛转过头,呆呆地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 脑海中,回想着梦境中那张有些模糊、却又刻骨铭心、早已成为她一切执念源头的侧脸。 少女那原本冰冷如霜的面容,在月光的映照下,融化出了一抹令人心碎的柔弱与痴迷。 “魔王……大人……” 第466章 薛定谔的弟子 “嗡——咔嚓!” 北原家卧室里。 原本平静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撕裂。 一道如同破碎镜面般的漆黑空间裂缝,伴随着幽紫色的电弧,在半空中骤然张开。 一只穿着黑色长靴的脚率先迈出。 紧接着,北原苍介单手遮住右眼,另一只手潇洒地一甩身上那件用魔力凝聚而成的深渊黑袍,从裂缝中跨步而出。 “El Psy congroo……” 他低沉着嗓音,用一种历经了无数次轮回的沧桑语调,对着空气缓缓宣告: “β世界线的观测已完成。因果的收束,成功规避。” “啪啪啪啪!” 一阵给面子清脆掌声,在房间里响起。 原本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柔软大床上、抱着平板电脑猛肝抽卡手游的梦梦。 在看到裂缝出现的瞬间,直接把手里刚抽出的金光抛到了脑后。 “帅帅!太帅了!” 梦梦双眼放光,白皙的小手拍得通红, “苍介大人刚才跨出裂缝时的斗篷扬起角度,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完美45度角!” 话音未落,这位穿着白色半透明吊带睡裙、背后还甩着恶魔小尾巴的二次元绝美少女,直接从床上一跃而起。 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粉白色的抛物线,“吧唧”一下,像只八爪树袋熊一样,死死地挂在了北原苍介的身上。 “苍介大人——!” 梦梦把毛茸茸的粉色小脑袋埋在苍介的颈窝里,一顿疯狂乱蹭,那条恶魔尾巴还不满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小嘴高高嘟起: “您这次离开得也太久了吧!梦梦一个人守着魔王城,能量都已经彻底见底了啦! 您到底跑去哪里玩了?” 北原苍介熟练且稳当地托住了这只粘人的“树袋熊”,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魔王式微笑。 “玩?不,梦梦。” 他抱着梦梦走到沙发前坐下,任由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眼神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深邃: “本王只是逆着时间的洪流,去了一趟十年前的过去。” “我在那片尚未被干涉的土壤里,埋下了一颗名为‘奇迹’的命运之种。 算算时间,那颗种子,现在应该已经长成足以颠覆这个世界的参天大树了。” “哇哦——” 梦梦的眼睛闪闪发亮,“听起来好像那种旮旯给木里,只有通关了所有结局才能解锁的隐藏真结局路线呢!” “当然有趣。” 北原苍介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墙上的超大屏全息电视。 屏幕上,正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防卫省与剑道联盟已达成紧急共识。 原定于下个月举行的全国女子高校剑道大会,将提前至下周正式打响! 这不仅仅是一场体育赛事,更是决定圣剑归属的神圣试炼……” “看吧,舞台的帷幕已经被加速拉开了。” 北原苍介打了个响指,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了一台配置顶级的笔记本电脑,十指交叉,发出咔咔的关节脆响。 “现在,就让本王来验收一下十年前的投资成果。” “那个被我亲手点拨、赋予了无上限成长外挂的少女。 此刻必然已经在剑道界独断万古,成为了让所有天才都闻风丧胆的无冕之王!” 他眼神狂热,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团残影。 “见证奇迹吧,她的名字是——早川怜!” “啪!” 苍介用力地敲下了回车键,按键的声音在客厅里清脆回荡。 屏幕上,搜索进度条飞速转动,然后,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界面。 【全网搜索结果:0条。】 北原苍介脸上的邪魅笑容,瞬间僵住。 “哈?” 梦梦探出小脑袋,看着屏幕上百家号,眨了眨眼睛,“呐~,苍介大人,好像……查无此人哦?” “表层网络终究太过肤浅,无法承载真正的神话。” 北原苍介强装镇定地推了推反光的平光眼镜,双手再次在键盘上疯狂起舞。 “看本王直接黑进官方的人口档案和全国剑道联盟的内部数据库!” 三分钟后。 数据库比对完成。 同名同姓的“早川怜”倒是找到了几个,但年龄完全对不上。 符合年龄段的…… “找到了!” 北原苍介眼睛一亮,但看清资料后,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第十二届全国高中生织毛衣大赛冠军?!还有这个……秋叶原地下偶像团体的主唱?!” 北原苍介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有些不淡定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难道那丫头放下了我赐予的剑,跑去当偶像拯救学校了吗?!” 梦梦看着自家主人那副三观碎裂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跑去打麻将了呢?说不定已经能岭上开花了哦!” “严肃点,梦梦!这是严重的因果律事故!” 北原苍介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大脑开始疯狂地进行中二风暴。“不应该啊……我的剧本绝对是完美无缺的。” “难道是时间线产生了偏移?” 他眉头紧锁,自顾自地分析起来,“是因为我跨越时间的举动,触动了宇宙的自我修正机制? 导致这条时间线演变成了一个被剪定的‘异闻带’?” “或者是传说中的时间变异管理局(TVA)出手,把属于她的那条命运线给强行裁剪了?!变成了平行世界?!” 梦梦看着北原苍介越扯越离谱,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白嫩的小手扯了扯他的黑袍衣角。 “那个……苍介大人。” 梦梦歪着头,用一种符合逻辑的正常人思维提醒道: “您不是说她是个孤儿吗? 那有没有可能……她只是被别人收养了,然后改了名字呢?” 北原苍介的脚步,戛然而止。 梦梦见他沉默,眼睛一转,像个贴心的小恶魔一样提出了建议: “而且,苍介大人您不是说,给了她一块蕴含着您力量的晶石吗?” “那您直接闭上眼睛,用您那无敌的精神力感应一下那块晶石的魔力波动不就好了?” 听到这个提议,北原苍介背对着梦梦,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对啊!我可以直接用精神力扫描全东京啊!) 但是—— 下一秒,北原苍介的手中,突然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折扇,“啪”的一下在胸前展开,猛地转过身来! 由于他偷偷在脚底释放了一丝气流,身上的黑袍瞬间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愚蠢!” 北原苍介用一种看破红尘、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视着梦梦,义正言辞地拒绝了这个高效的提议。 “梦梦,你难道不懂吗?!” “对于一位追求极致艺术的剧本家来说,在最终幕拉开之前,提前去看剧透,简直就是对艺术的亵渎!”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未知的世界,眼神狂热: “如果我用雷达去锁定她,那重逢的宿命感何在?!那跨越十年的因果交汇又何在?!” “现在的她,就是存在于盒子里的‘薛定谔的弟子’!” “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在她真正拔出利刃、站在本王面前的那一刻之前。 我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剧透破坏这种量子叠加态的浪漫!” 北原苍介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魔王专属的绝对自信。 “未知的命运舞台,才配得上本王的注视。” “我就坐在这里,等她自己,杀穿这片荆棘,来到我的王座之前!” 梦梦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把“死要面子”和“强行装逼”说得如此大义凛然的男人,足足愣了三秒。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再次像个树袋熊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 “虽然知道苍介大人是在强词夺理……” 梦梦把脸埋在他的胸膛里,笑得花枝乱颤,“但是……这种坚持中二美学的傲娇样子,真的超帅呢!” “这不是傲娇!这是强者的余裕!”北原苍介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第467章 教练,我想当魔法少女! 清晨的阳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洒在北原苍介的卧室里。 夏目诗织站在床边,看着那个还在熟睡、呼吸均匀的少年。 她的手里还捏着那把备用钥匙。 “快起床了,笨蛋苍介。” 她像往常一样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当苍介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打着哈欠跟她抱怨昨晚玩游戏太晚时。 诗织的心里,却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酸涩感。 最近的各种事件,一切的一切,都在向这个世界宣告: 超凡,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北原苍介一直不承认,但作为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作为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诗织的直觉准得可怕。 他每次的失联,他面对神话降临时的那种置身事外的从容。 还有他身边那些越来越奇怪的女孩子…… 诗织退到一旁,看着苍介慢条斯理地穿上校服衬衫,修长的手指一颗颗系上纽扣。 (如果……如果他真的属于那个世界。) 夏目诗织咬住了下唇。 她不敢去深想。 如果有一天,北原苍介真的撕下了这层“普通高中生”的伪装,张开魔法的羽翼,飞向那个连导弹和军队都无法触及的高空。 自己,该怎么办? 难道只能像个最普通的凡人一样,站在地面上,流着眼泪,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云端? 然后在往后的几十年里,守着那些微不足道的童年回忆,在无尽的悔恨与自责中,抱憾终身?! “绝对不要!” 诗织在心底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呐喊。 她夏目诗织,绝对不要成为那种在王道热血番里,只能在后方双手合十、无力地祈祷着男主平安归来的“花瓶青梅”! 她想要跟上他的脚步,想要抓住他的手。 如果他的世界在深渊,那她就自己长出翅膀跳下去! …… 上学路上。 东京的街道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上班族和学生们行色匆匆,仿佛昨晚的末日只是一场幻觉。 北原苍介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在前面。 夏目诗织落后他半步,低着头,看着他被晨光拉长的影子。 经过了一整晚的辗转反侧和痛苦思考,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想通了。 面子?羞耻心? 在那种可能永远失去他、抱憾终身的恐惧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苍介。” 诗织突然停下了脚步,声音在喧闹的街道上显得有些轻,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嗯?”北原苍介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诗织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苍介的眼睛,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我不想再一直站在故事的外面了。” 她的双手死死地攥着百褶裙的裙摆,声音微微发颤,但语气却无比坚定。 “我不想每次发生什么事,都只能在家里傻傻地等你,看着你走向那些我根本接触不到的危险。” “我想站在你身边,想成为能真正帮上你的存在!” 北原苍介愣了一下。 他看着诗织那张写满了倔强与不甘的小脸,心头猛地一跳。 还没等苍介想好该用什么中二台词来掩饰,诗织却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一个让他差点把舌头咬断的问题。 “既然这个世界上有魔法少女……” 诗织的脸颊泛起了一抹可疑的红晕,但她还是死死地盯着苍介,大声问道: “那么,我能不能成为魔法少女呢?!” “噗——” 北原苍介差点当场破功。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这个一向以“现实主义吐槽役”自居的青梅竹马,竟然会问出这种羞耻度爆表的问题! (魔法少女?你?!) 苍介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诗织穿着粉色战袍、喊着“代表月亮消灭你”的画面,一股强烈的违和感让他险些笑出声来。 但是,看着诗织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与真诚。 苍介深知,如果这个时候嘲笑她,绝对会给这丫头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作为一名合格的幕后黑手,面对送上门来的“韭菜”,怎么能拒绝呢? 苍介迅速收敛了表情,双手抱胸,眼神变得深邃而神秘。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一本正经、甚至带着几分审视的语气说道: “愚蠢。” “魔法少女那种借用外来奇迹的低级体系,怎能与汝相配?” 诗织愣住了:“诶?” “作为本王亲手指定的‘第一眷属’……” 苍介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用充满磁性的魔王声线蛊惑道: “你的灵魂深处,早就沉睡着与凡人截然不同的深渊之力。只是你自己太过愚钝,至今还未发现那扇力量的门扉罢了。” 夏目诗织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真、真的吗?!我体内……真的有力量?!” 她完全分不清苍介到底是在认真回答,还是又在进行他那轻车熟路的中二忽悠。但在“抱憾终身”的巨大压力下,她本能地选择了相信! “那……那我该怎么觉醒?!我现在能用吗?” “呵,心急的使徒。” 苍介指了指旁边一台正在嗡嗡作响的自动贩卖机,“力量的觉醒需要契机。 你现在,试着将所有的意念集中,去沟通周围的游离能量。” “比如,想象你能够召唤九天之上的雷霆,去劈碎那台凡人的造物。” 诗织咽了一口唾沫。 她虽然觉得对着一台自动贩卖机发功这事儿蠢爆了,但为了能跟上他的脚步,她拼了! 她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分开,双手在胸前摆出了一个生涩、一看就是从哪部动漫里现学现卖的结印手势。 “雷霆啊……” 诗织紧闭双眼,脸红得像滴血,但还是咬着牙大喊出声: “听从我的召唤!降下神罚吧!!!” “……” 两秒钟过去了。 没有雷鸣,没有闪电。 自动贩卖机依然在尽职尽责地制冷,发出平稳的嗡嗡声。 就在空气尴尬得快要凝固的时候。 “呼——” 一阵微弱的晨风吹过。 贴在自动贩卖机旁边墙上的一张超市打折传单,好巧不巧地被风卷了起来。 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儿,然后“啪叽”一声,精准无比地,糊在了夏目诗织那张紧绷的脸上。 “……” 空气突然安静。 诗织僵硬地伸出手,将那张印着“特价五花肉半价”的传单从脸上扯了下来。 她的嘴角开始剧烈地抽搐,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了恐怖黑气。 “噗……咳咳!” 站在一旁的北原苍介,终于还是没忍住,捂着嘴发出一声漏气的闷笑。 但就在诗织即将暴走的前一秒,他立刻无缝切换回了那张冷酷的魔王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嗯,初次觉醒失败,这是正常现象。” “看来汝之灵脉还未彻底疏通,刚才那一丝微弱的气流干涉,就是力量受阻的体现……” “北!原!苍!介——!!!” 夏目诗织彻底破防了! 去他的超凡世界!去他的第一眷属! 这家伙果然还是在耍我!!! “你给我站住!我今天非把你打成传单不可!” 诗织抓起书包,红着眼圈,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一样,追着北原苍介满大街狂奔! “喂!使徒噬主是会遭受反噬的!救命啊——” 两人吵吵闹闹的背影,在晨光中越拉越长,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经过的那个十字路口。 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的拐角处。 西园寺玲华穿着整齐的校服,手里拿着一杯冰咖啡。 第468章 西园寺想要搓火球 西园寺玲华静静地隐没在自动贩卖机旁的阴影里。 那双原本冷漠如冰的红宝石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不远处,夏目诗织追打北原苍介远去的背影。 微风吹起她银色的长发,却吹不散她心头突然涌起的那阵难以名状的酸涩。 这种感觉,对她这位高高在上的财阀千金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最开始注意到北原苍介,是因为他那目空一切的狂妄宣战,那时的她,只觉得这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变态。 后来,在期中考试被全科满分无情碾压,履行女仆赌约后,她亲眼见识到了那个男人的神迹。 从那时起,她对他的心态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以及对超凡力量的极度狂热。 但是,随着在活动室里一次次的侍奉,一次次看着他运筹帷幄、将整个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从容姿态。 西园寺玲华发现,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致命魅力,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让她那颗理智的心,产生了不该有的悸动。 可是,自己和他的相处模式,永远是单向的“主仆”。 哪怕她再怎么努力地泡红茶,再怎么用最完美的鸭子坐提供膝枕,她也是跪伏在王座之下的仆从。 而那个夏目诗织呢? 那个看起来平庸至极、每天只会挥着网球拍大呼小叫的女人。 竟然能肆无忌惮地揪着他的衣领,在大街上追着他打! 而那个高高在上的北原苍介,竟然也会一边喊着“使徒噬主”,一边配合着她玩这种幼稚的追逐游戏。 那种毫无隔阂的自然、那种只有青梅竹马才拥有的绝对亲昵与纵容…… 让这位从来不知“输”为何物的白之公主,生平第一次,尝到了羡慕的滋味。 “不……现在不是纠结这种无聊情绪的时候。” 西园寺玲华猛地摇了摇头,强行将心底那一丝酸楚压了下去,眼神重新恢复了属于顶级学霸的锐利。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快速复盘刚才偷听到的情报。 “第一眷属……本就拥有力量……” 之前,她一直推测夏目诗织可能是隐藏的高维Boss,但从刚才的对话来看,那个女人似乎根本不知道超凡世界的存在。 她只是拥有某种被主宰看中的“资质”,并且正在尝试觉醒! “如果连那个除了力气大点、一无是处的女人,体内都沉睡着深渊之力……” 西园寺玲华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双手,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那我呢?” 虽然那位阴晴不定的主人,有时候叫她第一眷属,有时候又叫她第二或者第三眷属,排位随意。 但归根结底,她也是被他亲口承认过的眷属啊! 既然夏目诗织都能觉醒力量,那作为智商高达180、从小接受最顶级精英教育、甚至在剑道弓道都展现出惊人天赋的自己。 体内绝对沉睡着比她庞大十倍、百倍的超凡之力! “一定是这样!只是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了主人的考验上,忽略了对自身的挖掘!” 西园寺玲华的眼底,燃烧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热火苗。 她猛地转过身。 上课? 开什么玩笑,对于她这种随便翻翻书就能考年级第一的超级优等生来说,学校的课程简直是在浪费生命。 就算她旷课一个月,足立高中的校长也只会亲自提着果篮去西园寺家,慰问大小姐是不是最近学习太操劳了。 她现在要做的,是赶在那个平庸的女人之前,率先完成力量的觉醒! 西园寺玲华迈开长腿,径直朝着校门口走去。 好巧不巧,刚走到大门附近,她就碰到了正咬着肉包子、背着巨大运动单肩包,准备踩点进校门的九条美纪。 “诶?西园寺大人?” 九条美纪看到自家大小姐往外走,嘴里的肉包子差点掉出来,一脸懵逼地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您怎么在这儿?第一节可是那个很凶的数学老头的课啊。” “闭嘴,跟我回去。” 西园寺玲华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九条美纪的后衣领,拖着她就往校外走。 “诶诶诶?去哪啊?我包子还没吃完呢!” “回道场。” …… 半小时后。 西园寺家那座占地极广、设施顶级的私人道场内。 九条美纪盘腿坐在光洁的实木地板上,手里还捏着半个冷掉的肉包子,表情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坐在她对面、神情严肃的西园寺玲华。 “西园寺大人……您火急火燎地把我拉回来旷课,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九条美纪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这世界有点魔幻。 “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西园寺玲华端坐在榻榻米上,手里甚至拿着一本烫金边的真皮笔记本和一支万宝龙钢笔,一副要做学术研究的架势。 “在你们平时看的那些……深夜档动画,或者是热血战斗类漫画里。” 玲华顿了顿,尽量让自己的措辞显得严谨,“一个角色如果体内隐藏着巨大的超自然能力,当他试图‘觉醒’或者‘引导’这股力量的时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常会有什么样的具体表现形式,或者操作方法?” 九条美纪挠了挠头。 虽然完全不明白,大小姐为什么突然对这种宅文化感了兴趣,但提到动漫,那可是她的绝对领域啊! “呃……这个嘛,要看是什么力量体系了。” 九条美纪清了清嗓子,瞬间化身老二次元,掰着手指头开始科普: “如果是那种‘气’或者‘魔力’的设定。 通常都需要闭上眼睛,感受大自然的能量,或者引导体内的热流,把它们汇聚到丹田或者手掌上。” “比较经典的嘛,就像《龙珠》里那样,双手合拢在腰间,大喊一声‘卡美哈梅哈’!” “或者全身用力大嗓门吼就行。” 西园寺玲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继续。” “如果是念动力或者超能力的话……” 九条美纪越说越起劲,“那就要靠意念!死死地盯着一个物体,把精神力集中到极限,想象用脑电波去操控它!” “当然,还有一种最常见也是最管用的方法!” 九条美纪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说: “那就是情绪爆发! 比如看到同伴被反派打倒,主角就会极度愤怒,开始说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 最后仰天长啸,爆发出恐怖的气场!” 西园寺玲华手中的钢笔顿住。 “感受气流……精神力集中……极端的情绪爆发……” 她看着笔记本上总结出来的三条核心要素,眼底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 大道至简。 虽然动漫是虚构的,但在人类的集体潜意识中,这往往是对高维真理最朴素的折射。 “我明白了。” 西园寺玲华合上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 接着,在九条美纪逐渐放大的瞳孔中。 这位平日里高贵优雅、永远保持着绝对理性的财阀千金,开始了一系列足以载入西园寺家族黑历史的炸裂操作。 第一项测试:气流引导。 只见西园寺玲华走到道场中央,双腿微微分开,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闭上眼睛,竟然真的将双手并拢,收在腰间,摆出了一个生涩、但看得出是在努力模仿的“龟派气功”起手式。 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绝美的脸庞因为过度憋气而涨得通红,嘴里似乎还在发出微弱的“嗯——”的蓄力声。 足足五分钟过去了。 除了她额头上渗出的几滴香汗,空气中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迹象。 “……看来这具身体的灵脉闭塞程度,比我想象的要严重。” 西园寺玲华放下手,并没有气馁。科学实验的第一步本来就是排除错误选项。 她立刻开始了第二项测试: 精神力念动。 她走到道场的兵器架前,目光锁定在最顶端的一柄沉重的红橡木素振棒上。 “盯——” 西园寺玲华双眼圆睁,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里仿佛要射出激光。 她死死地盯着那根木棒,双手在身前张开,做出了一个用力的“虚空抓取”动作。 “动起来……给我动起来……回应深渊的呼唤……” 她低声呢喃着,精神力高度集中,以至于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然而,那根红橡木素振棒就像是长在了架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呼……呼……” 连续两次失败,让西园寺玲华感到了些许疲惫。但她眼中的狂热却丝毫没有减退。 “看来,常规的引导方式,无法冲破这层凡人的枷锁。” “必须使用最极端的第三套方案了。” 她退后两步,深吸了一大口气,让自己的胸腔高高鼓起。 她努力在脑海中回忆着所有能让她感到愤怒和屈辱的事情。 期中考试的惨败、穿上女仆装时的羞耻、以及今天早上看到北原苍介和夏目诗织打闹时的那阵酸楚。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被她强行揉捏在一起! 然后。 西园寺玲华突然仰起头,双手猛地握拳,向两边张开。 她闭着眼睛,用一种缺乏感情起伏、甚至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棒读的语调,发出了她人生中第一声“中二咆哮”: “啊——” “真是不可原谅啊——” “沉睡在我体内的力量——快点爆发吧——” “让这个世界感受痛楚吧——” “……” 随着尾音落下。 整个宽敞的私人道场,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窗外飞过的一只乌鸦,应景地发出了一阵“啊——啊——”的叫声外。 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没有冲天的光柱,没有倒卷的气流,甚至连一阵微风都没有。 角落里。 九条美纪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的那半个肉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已经瞪到了极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 她呆呆地看着站在道场中央、还在维持着“爆发”姿势的西园寺玲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核打击。 不……不是…… 这种中二病晚期、羞耻度爆表、让人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发癫行为…… 难道不是应该由我这种没头脑的体力笨蛋角色,或者是那个大变态来做才对吗?! 西园寺大人……您可是高不可攀的白之公主啊! 您的脑子……到底是被什么奇怪的外星电波给劫持了啊!!! 第469章 这不对吧? 道场内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凝固的水泥。 西园寺玲华依旧保持着双臂张开、仰天长啸的“爆发”姿势,像是一座精美的艺术雕像。 “啊——” 一只乌鸦不长眼地从窗外的天空中飞过,发出了一连串嘲讽的叫声,成了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伴奏。 就在西园寺玲华那被发热的大脑稍微冷却了一点,准备将这个羞耻度爆表的姿势收回来的时候。 “唰——” 道场那扇古朴的木制推拉门,毫无征兆地被拉开了。 一名穿着标准黑白女仆装、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和抹布的年轻女仆,毫无防备地走了进来。 “大小姐,我来打扫……” 女仆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视线越过宽敞的木地板,直直地落在了道场中央。 然后,她看到了自家那位从小到大都高贵优雅的大小姐。 此刻正像个发癫的神经病一样,仰着头,双手向天。 “……” 女仆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 空间,一时间尴尬到了极点。 甚至连地上的灰尘都停止了飘动。 西园寺玲华也僵住了。 她那聪明绝顶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闪过了一万种杀人灭口的方案。 但最终,她只是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将身体摆正,然后,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瞄了那个闯入的女仆一眼。 那眼神中,蕴含着西园寺财团继承人足以让整个东京湾水位上涨的恐怖杀气! 女仆吓得浑身一哆嗦! 作为在豪门大户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资深佣人,她拥有着堪比野生动物般的危险嗅觉。 她很清楚,看到大小姐这种级别的“社会性死亡”现场,如果处理不好,自己明天可能就要被装在水泥桶里去东京湾填海造陆了! 求生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女仆猛地闭紧了双眼,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然后用一种堪比奥斯卡影后的浮夸演技,撕心裂肺地大喊起来: “啊!!!我的眼睛!!!” “好痛!今天早上起来就好痛啊!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天呐,我到底是怎么走到道场来的?我得去看医生!立刻去!” 一边大喊着,女仆一边紧闭着双眼,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转过身。 “砰” 她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框上,但她连哼都没哼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道场。 顺手还贴心地把门给“唰”地一下严严实实拉上了。 道场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西园寺玲华的脸颊,此刻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她缓缓放下手,假装是在做着某种高深莫测的肩部拉伸运动,试图挽回自己那碎了一地的尊严。 “那……那个……西园寺……大人?” 角落里,九条美纪弱弱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尴尬。 这位单马尾空手道少女,此刻正用一种充满了同情、怜悯、甚至带着一丝母爱光辉的眼神,看着自家的大小姐。 她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用一种哄小孩般的轻柔语气说道: “您……难道终于到了中二病的年龄吗?” “……” 西园寺玲华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没事儿的!西园寺大人,您不用觉得丢脸!” 九条美纪拍了拍自己那颇具规模的胸脯,一副“我是过来人我懂你”的表情,真诚地安慰道: “我初中的时候,也曾经认为自己是学会了宇宙CQC的大魔王呢! 我还天天在道场里对着沙袋喊‘奈亚子飞踢’! 我老爹当时看我的眼神,跟刚才那个女仆一模一样!” “只要过段时间,这种症状自己就会好的!真的!” 听着这不仅没有安慰到点子上、反而像是在伤口上撒盐的发言,西园寺玲华的额头上崩起了一个大大的十字路口。 而九条美纪的心里,此刻正在疯狂地吐槽。 绝对是那个大变态!肯定是和大变态待久了,西园寺大人才会被传染上这种可怕的病毒! 要是西园寺大人真的出现精神问题,变成了只会喊口号的傻子。 我老爹肯定会觉得是我没保护好她,一定会打死我的啊! 呜~ 而且,这种事情,平时不都是我犯傻出问题。 然后西园寺大人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来鄙视我、顺便帮我收拾烂摊子的吗? 为什么现在反过来了啊? 这种‘知心大姐姐’的角色,根本就不适合我啊! 就在九条美纪满心委屈、不知所措的时候。 “美纪……” “啊?!我在!” 九条美纪吓得一个激灵,立刻站得笔直。 西园寺玲华突然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她。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不仅没有了刚才的尴尬,反而闪烁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危险光芒。 只要把目击者也拉下水,就不算社死了! 更何况,西园寺玲华那高速运转的大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男人,北原苍介,也曾经指着九条美纪,叫过她“第二或者第三眷属”来着! “你也来!和我一起!” 西园寺玲华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道场的中央,语气不容置疑。 “啊?!” 九条美纪指着自己的鼻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退后。 “我……我也要做吗?” “不要了吧!我已经过了那个羞耻的年纪了啊!” 她虽然是个热血笨蛋,但也知道大喊那种台词有多么丢人! “少废话!美纪,过来!” 西园寺玲华拿出了财阀大小姐的绝对威严。 “这是主人的命令!难道你想抗命吗?” “好……好吧……” 迫于西园寺大人的淫威,九条美纪只能委屈巴巴地垂下脑袋,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磨磨蹭蹭地走到了道场中央。 “刚才我说的那些觉醒步骤,你都记住了吗?” 西园寺玲华像个严厉的导师一样问道。 “记……记住了。” 九条美纪挠了挠头,开始在脑海里回忆刚才大小姐总结的那三大要素: 气流引导、精神力集中、情绪爆发。 “第一步是什么来着?” “哦,对了,龟派气功……” 虽然觉得很羞耻,但既然是西园寺大人的命令,九条美纪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眼神在瞬间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那个天然呆的笨蛋,而是属于全国极真空手道冠军的、极度专注的野兽之瞳! 她双腿猛地分开,下盘稳如泰山,膝盖微曲,摆出了一个标准的空手道扎马步姿势。 那千锤百炼的肌肉在少女白皙的肌肤下紧绷起来,整个人仿佛与道场的木地板融为了一体。 她将双手在腰间虚合,呈花萼状。 (如果是大变态的话……) 九条美纪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最喜欢的那些热血战斗番的画面,情绪开始被一种渴望变强的战意所取代。 “哈咩……” 她低声念出了那句刻在无数二次元灵魂深处的经典咒语。 起初,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就在她念出第二个音节的瞬间。 “哈咩……” 道场内的空气,突然变得凝滞起来! 西园寺玲华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微风似乎停止了流动,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正以九条美纪为中心,疯狂地汇聚! 一丝肉眼不可见的幽蓝色光芒,开始在九条美纪那虚合的掌心之间跳跃、闪烁! “这……这是?!” 西园寺玲华猛地瞪大了红宝石般的双眼,呼吸瞬间停滞! 九条美纪并没有察觉到外界的变化,她只是沉浸在那种将全身力量压缩到极致的畅快感中。 她猛地睁开眼睛,将双手朝着前方空无一人的道场墙壁,狠狠地推了出去! “哈!!!” 伴随着这声震耳欲聋的娇喝。 奇迹,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轰————————!!!! 一股耀眼的纯蓝色光芒,瞬间从九条美纪的双手中轰然爆发! 一颗由高浓度能量压缩而成的蓝色能量球从九条美纪的掌心飞出。 “滋啦啦啦——!” 蓝色的能量球拖着一条长长的、如同彗星般的璀璨尾迹,带着撕裂空气的狂暴呼啸声,直冲向前! 狂暴的能量风暴在道场内肆虐,沉重的实木地板被掀飞、撕碎!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颗蓝色的能量球,以一种摧枯拉朽、势不可挡的恐怖威势,直接撞碎了道场那坚固的承重墙壁! 碎砖和木屑漫天飞舞! 但这还没有结束! 能量球去势不减,在西园寺玲华那已经彻底呆滞的目光中,轰然贯穿了墙壁。 余波甚至将隔壁一栋作为仓库使用的附属建筑的屋顶一角,给硬生生地削成了齑粉! 最后,那道蓝色的光柱斜斜地冲向天际。 “……” 风,吹进了破了一个大洞的道场。 卷起了九条美纪那有些凌乱的单马尾。 她保持着双手推出的姿势,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完好无损、却隐隐发烫的手掌。 又看了看前方那个可以直接看到外面天空的巨大窟窿。 “诶?” 九条美纪发出了一个极具清澈愚蠢单音节。 “我……我真的把波打出来了?!” 而在她的身后。 西园寺玲华瘫坐在榻榻米上,手中的笔记本和名贵钢笔早已掉落在地。 “这不对吧?” 第470章 天狼星 西园寺家的道场。 伴随着墙壁被轰出大洞,外面的风“呼呼”地倒灌进来,吹拂着九条美纪那有些凌乱的单马尾。 她保持着双手平推的姿势,足足愣了有半分钟之久。 “啊?” 九条美纪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刚才能量爆发而还在隐隐发烫的双手。 然后,慢慢地将手掌摊开,又用力地握紧,反反复复。 那股如同电流般在指尖跳跃的魔力余韵,无比清晰地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一切,绝不是幻觉。 “我……我发出龟派气功了!” 在这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九条美纪的脑海中疯狂转动! 她的思绪,仿佛瞬间被拉回了那个遥远的童年。 曾几何时,她也是一个披着旧床单当披风、拿着扫把当圣剑。 每天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大喊着“黑暗退散”、“代表月亮消灭你”的重度中二病重患。 她曾在日记本里偷偷画下自己变身后的草图。 甚至还用零花钱攒了很久,买了一根会发光的塑料魔女棒,幻想自己有一天能拯救世界。 可是,在她最中二、最沉浸于魔法幻想的年纪。 她那位信奉着“肌肉与汗水才是唯一真理”的极真空手道馆主父亲——九条龙之介。 毫不留情地用一套斯巴达式的魔鬼空手道特训,无情地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美纪!魔法是不存在的!只有千锤百炼的正拳,才能击碎敌人的下巴!” 父亲的咆哮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那根承载着她梦想的塑料魔女棒,也被父亲没收,换成了沉甸甸的沙袋和木桩。 从那以后,她收起了自己的中二魂,变成了道场里最刻苦的空手道少女。 变成了别人眼中那个只懂得以力服人的“热血笨蛋”、“人形暴龙”。 但…… 谁的内心深处,没有藏着一个渴望奇迹的角落呢? 谁不想得到真正的超凡力量,去当一个穿梭在城市高楼之间、行侠仗义的暗夜英雄呢?! 而现在,小时候那早已熄灭的幻想之火,在她的脑海中,如同火山喷发般重新点燃了! 既然这个世界连魔兽和终焉圣剑都有,那我九条美纪能搓出光波,岂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唔……” 九条美纪低着头,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起来。 “哇哈哈……”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仰起头,单马尾在脑后狂舞,那张憨态可掬的脸上,笑容逐渐猖狂! 她双手叉腰,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为刚才的爆发而彻底苏醒的深蓝色魔力。 对着道场外的天空,发出了她压抑了十几年的中二狂吼: “世界!在我九条大人的脚下颤抖吧!!!” 就在这声咆哮响起的瞬间,九条美纪感觉到了一丝空明与明悟。 那是一种仿佛刻在灵魂深处的直觉,是在动漫里看过无数次、早已形成肌肉记忆的终极宣告。 她深吸一口气,双臂在胸前交叉,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耀眼。 “变身(Henshin)!” 轰——! 伴随着这句咒语的落下,一道璀璨夺目的蓝色光柱,如同从宇宙深处投射而下的聚光灯,瞬间将九条美纪的身体完全笼罩! “闪耀的星光,请赐予我粉碎邪恶的力量!” 九条美纪闭着眼睛,嘴里不由自主地喊出了那仿佛从灵魂中涌出的台词。 光芒拂过她的头顶,她那一头原本乌黑的单马尾,在瞬间被染成了如同宇宙般深邃的湛蓝色! 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也化作了璀璨的星钻蓝! “砰!” 光芒在她的脑后炸开,一枚闪烁着熠熠星辉的十字星形发卡,凭空凝聚,稳稳地别在了她那高高束起的马尾根部! “不屈的意志,化作守护的战衣!” 无数道深蓝色的能量缎带从虚空中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在她的身上。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她原本的制服在光芒中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华丽至极的蓝白配色连衣短裙! 裙摆如同层层叠叠的海浪,腰间系着一个巨大的纯白蝴蝶结,胸前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蓝色星形宝石。 “纯洁的心灵,驱散所有的阴霾!” 点点星光汇聚在她的双手和双腿上。 一双洁白无瑕、边缘带着蓝色蕾丝花边的长款白手套,瞬间包裹住了她的双手。 紧接着,一双修长的、直至膝盖上方的纯白色高跟长筒靴,在她的腿上完美具现,长筒靴的顶部,还点缀着两颗可爱的小星星。 “唰——!” 九条美纪在光柱中睁开眼睛,整个人轻盈地漂浮在半空中。 她华丽地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完美转身,背后的裙摆如同一朵盛开的蓝色妖姬般绽放! 最后,她稳稳地落向地面,右拳猛地挥出,左手叉腰,右脚在地上划出一道帅气的半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摆出了一个充满了力量感与少女感的终极Pose! “划破星空的苍蓝铁拳,粉碎一切绝望的流星!” “光之美少女·天狼星(Cure Sirius)!” “在此参上!!!” …… …… 瘫坐在道场边缘榻榻米上的西园寺玲华,此刻已经完全石化了。 她呆呆地看着前方那个穿着华丽的蓝白色魔法少女战服、正摆着极度羞耻Pose的九条美纪。 感觉自己的大脑处理器已经彻底冒烟,冒出了阵阵烧焦的气味。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拉着九条美纪一起来试,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刚才的“中二发癫”被女仆撞破。 为了缓解那足以让人社会性死亡的尴尬,才强行找个人来掩饰尴尬而已啊! 在她的潜意识里,连自己这个智商180的绝对天才都无法觉醒,九条美纪这种单细胞的肌肉笨蛋,就更不可能成功了。 可谁曾想…… 这个笨蛋不但成功了,不仅打出了一发摧毁了道场墙壁的恐怖能量弹,甚至…… 甚至还当着她的面,来了一场比深夜档动画还要原汁原味的、全套的魔法少女大变身?! “为什么?” 西园寺玲华的红宝石眼眸中,充满了不甘、困惑与深切的自我怀疑。 “为什么美纪可以做到,而我不行?!” “难道……难道我不是天才吗?!” 西园寺玲华那颗骄傲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她回想起自己刚才那毫无动静的“仰天长啸”,再看看美纪这光芒万丈的变身,一股强烈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不对!” 西园寺玲华猛地咬紧了下唇,眼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倔强的火苗。 “苍介主人说过,我们这些眷属,体内本就沉睡着深渊的力量!既然美纪能激活,我也一定能!” “难道说……是我刚才的动作,还没做到位?情绪的共鸣还不够强烈?!” “不行!我要再来一次!” 作为财阀千金,西园寺玲华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彻底爆发了。 她猛地从榻榻米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道场的另一边,深吸了一大口气。 她努力回忆着刚才九条美纪的动作细节,然后…… 她将双腿微微分开,膝盖弯曲,双手在腰间虚合,呈花萼状,摆出了一个无比标准的龟派气功起手式。 虽然穿着女仆装做这个动作看起来极度违和且羞耻,但为了力量,她豁出去了! “哈咩……” 西园寺玲华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情绪达到最饱满的状态,想象着自己也能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光芒。 “哈咩……” 她甚至学着九条美纪的样子,在嘴里小声地补上了那句变身台词,“变身!闪耀的星光……” “哈——!!!” 西园寺玲华猛地睁开眼睛,将双手朝着空无一物的墙壁,狠狠地推了出去! “……” “……”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了。 道场内,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穿过墙上那个大洞吹进来的风,让她的制服裙摆微微飘动了一下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蓝色的光弹,没有冲天而起的光柱,更没有华丽的魔法少女小裙裙。 只有远处树枝上,一只再次路过的乌鸦再次发出了“啊——啊——”的无情嘲笑声。 “……” 西园寺玲华保持着双手前推的姿势,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啪嗒。” 她双膝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冰冷的木地板上。 她那双睿智光芒的红宝石眼眸,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无神。 她就像是一条被烈日暴晒了三天三夜、彻底失去梦想的咸鱼,直挺挺地侧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啊?西园寺大人!” 另一边,还在半空中维持着“Cure Sirius”终极Pose、正自我陶醉的九条美纪,听到动静,转头一看。 顿时吓了一大跳! 只见自家高不可攀的西园寺大小姐,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仿佛灵魂都已经飘走很久了! “西园寺大人!您怎么了?!” 九条美纪连忙散去周身的魔力光晕,穿着那双带星星的高跟长筒靴。 踩着“哒哒哒”的清脆脚步声,一溜烟地跑了过来,蹲在西园寺玲华的身边。 “西园寺大人,您别吓我啊!” 美纪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轻轻地晃了晃西园寺玲华的肩膀。 西园寺玲华没有起身,她只是像个失去了提线的人偶一般,缓缓地偏过头。 那双失去高光的眼睛看着九条美纪身上那套华丽到闪瞎眼的魔法少女战服。 更难受了。 西园寺玲华抖动着嘴唇,泪水顺着眼角落下。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成功?” “明明我都照着你做了……明明我才是智商180的天才……为什么力量不愿意回应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听着大小姐这声泪俱下的控诉,九条美纪挠了挠自己那头湛蓝色的双马尾。 她虽然脑子笨,但在二次元的理论知识储备上,那可是实打实的专家! “那个……西园寺大人,您别灰心啊!” 九条美纪转动着不太灵光的大脑,试图用自己那套动漫逻辑来安慰对方: “您想啊,在所有的热血番和魔法少女动画里,那些最厉害的终极Boss。 或者是拥有着最高贵血统的隐藏角色,他们觉醒力量的过程,往往都是最艰难、最漫长的!” “啊?” 西园寺玲华微微一愣,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 “是啊!” 九条美纪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我可能是力量比较低级,所以随便喊两句口号就变身了。” “但是您不一样啊!您可是高智商的天才!” “说不定……可能是西园寺大人的能量太强了,潜能太高了! 所以单纯靠模仿我的那种低级动作,根本无法冲破您体内那道坚固的封印呢!” “也就是……难度比较高?” “可能是西园寺大人的能量太强,所以难度高一些?”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西园寺玲华脑海中的阴霾! “难度……比较高?” 西园寺玲华喃喃自语,那双原本暗淡的红宝石眼眸里,如同被重新注入了灵魂一般,光芒一点一点地聚拢、重新亮了起来! “没错!” 她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之前那副“失去梦想的咸鱼”模样一扫而空! “你说得对,美纪!” 西园寺玲华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高傲,“我可是西园寺玲华!是智商180的绝对天才! 我的潜能是无限的!” “我之所以无法觉醒,绝不是因为我没有资质,而是因为……我的力量层级太高,需要更高阶的‘引导’!” 西园寺玲华的大脑开始了疯狂的迪化运转。 既然自己的力量太强,普通的“龟派气功”和“中二台词”无法唤醒。 “我必须立刻去寻找主人!” 第471章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真的,那个魔女简直就是个区啊!谁都打不过……” 高一(B)班的教室里,平野健太正以前所未有的狂热姿态,双手放在北原苍介的课桌上,身形并茂的讲着之前的直播。 “北原你昨天看了没?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一开始那个魔女出场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什么毁天灭地的隐藏大BOSS呢。 那一身紫红色的雷电,那嚣张到没边儿的台词,简直压迫感拉满好吗!” 平野健太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结果雷声大雨点小!魔法少女日和酱连汗都没出一滴,随便一挥那把粉色的大镰刀。 砰的一下! 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女就像个破布口袋一样被打飞了!” 他激动得拍着大腿,“后来军队也去围剿她们,她们竟然被科技的电磁网给抓住了! 最后要不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蓝色魔法少女救场,她估计已经被抓去切片研究了!这也太丢反派的脸了吧!” 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笨蛋,北原苍介单手撑着下巴,眼神中透着一丝深沉。 上次平野健太向他坦白了对“北辰苍学姐”的疯狂爱慕后。 为了彻底斩断这个麻烦的因果,北原苍介直接用一句“北辰苍喜欢女人”的冰冷事实。 将平野健太那颗纯情的少男之心击得粉碎。 原本以为这家伙会因此一蹶不振,或者知难而退。 但北原苍介低估了单细胞生物的自我修复能力。 他在经历了一天的痛哭流涕后,竟然奇迹般地振作了起来。 并且,他不仅没有疏远北原苍介,反而因为苍介“愿意把这种绝密情报分享给他”,而单方面地将苍介视为了无话不谈的“生死死党”。 现在,无论发生了什么大新闻,平野总会第一时间凑过来,迫不及待地要和这位“死党”分享。 “平野高中的健太啊。” 面对平野的疯狂吐槽,北原苍介并没有觉得烦躁。 相反,作为一切幕后的导演,听到凡人对自己剧本的狂热探讨,这也是一种难得的愉悦。 他微微抬起眼帘,深邃的幽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看透世俗的孤高。 “汝的目光,终究还是被表象的涟漪所蒙蔽了。” 北原苍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魔王气场: “力量的强弱,从来不是衡量深渊使徒的唯一标准。 那看似狼狈的败退,不过是命运棋盘上,为了迎接更大风暴而故意让出的一步弃子罢了。 真正的黑暗,还潜伏在你们这些凡人无法窥探的深渊之底。” “哦哦哦!不愧是北原! 说出的话总是这么有哲理,这么让人不明觉厉!” 平野健太虽然完全没听懂,但还是给面子地疯狂点头。 虽然北原苍介在这和平野吹逼 但刚刚在西园寺家私人道场里发生的一切,他都一清二楚。 那些力量,本就是他赐予的。 早在那次针对绑匪的事件后,北原苍介就已经顺手在自己身边的这几个女孩子体内,种下了力量的“印记”。 这些印记就像是一颗颗沉睡的种子,只要她们的情绪达到某个特定的临界值。 无论是绝望、渴望、愤怒,还是纯粹的中二之魂爆发 都能将这股庞大的力量引导出来,完成觉醒。 至于为什么,九条美纪那个脑子里只有肌肉的单细胞生物,能比智商180的西园寺玲华更早地引导出这份力量? 当然不是西园寺玲华的潜力无上限。 只是作为规则的制定者,北原苍介在发放印记的时候,稍微做了一点点“微调”。 九条美纪的印记,被他设定成了最简单的“傻瓜式一键触发”模式。 只要情绪够嗨,中二台词喊得到位,就能瞬间化身光之美少女。 而西园寺玲华体内的印记,触发阈值则被他调到了一个苛刻的地步。 为什么这么做?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样,非常有趣,不是吗? 北原苍介露出恶趣味的笑容。 西园寺玲华,那个从小就站在云端、习惯了俯瞰众生、被誉为绝对天才的白之公主。 当她亲眼看着自己那个平时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笨蛋跟班,轻而易举地踏入了她梦寐以求的超凡领域。 在自己面前搓出火球,变身魔法少女,甚至飞上天空。 而她自己,却无论怎么努力,怎么放下羞耻心去大喊大叫,都只能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一样趴在地上…… 那种世界观崩塌的错愕,那种骄傲被碾碎的屈辱,那种眼睁睁看着别人触及星空而自己只能留在泥潭里的无力与绝望…… 美味! 简直是太美味了! 他就是这种将天才的自尊一层层剥开、看着她在执念中挣扎的戏码啊! “不过说起来……” 北原苍介的目光穿过教室,看了一眼坐在前排、正在和女生们说笑的夏目诗织,又想起了拉面店里的山本爱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诗织和爱理身上的印记,其实设定的阈值比九条还要低,属于最容易被引导出来的类型。” “但直到现在,她们俩都没有任何觉醒的迹象。” 苍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纯度太低了吗?” 诗织太过于执着于“现实”与“常理”,哪怕去装中二,她的潜意识里依然认为自己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而爱理则是因为曾经的过于外向,换来了一辈子的内向。 现在因为太过于害羞和软弱,缺乏那种以前那种,为了某种信念而彻底爆发的狂气。 不过没关系,时间还很长。 就在这时,北原苍介的眼神突然微微一动。 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天空中,有一股魔力波动,正以一种狂暴的速度,朝着学校的天台疾驰而来! 那股魔力中,还夹杂着一丝属于天才陨落后的极度不甘与急迫。 “时间差不多了。” 北原苍介突然从课桌上直起身子,淡淡地开口。 “哈?” 正准备继续分享魔法少女同人插画的平野,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搞得一脸懵逼。 “什么时间差不多了?北原,距离下课还早呢。” 北原苍介没有理会平野健太的疑惑。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动作优雅而从容,那件普通的校服外套穿在他身上,硬生生穿出了一件魔王披风的拉风感。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微笑。 “听到了吗?平野。” “那是在命运的迷宫中迷失了方向的羔羊,正循着星辰的指引,来向她的神明,渴求救赎的声音。” “被绝望碾碎的骄傲,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推开深渊的门扉了。” “她……来了。” 留下一句逼格拉满、却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中二台词后。 北原苍介甚至连看都没看讲台上正在板书的数学老师一眼。 双手插兜,在全班同学错愕的注视下,迈着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出了教室,朝着教学楼顶层的天台走去。 “北原这家伙……今天的中二病好像发作得格外严重啊?” 平野猛挠了挠头,满头雾水。 …… 通往天台的铁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久违的新鲜空气迎面扑来。 北原苍介走到天台的边缘,双手搭在生锈的铁栏杆上,眺望着远处大半个东京的繁华景色。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类的文明在这片土地上展现着勃勃生机。 微风拂过,吹动着他的黑色碎发,也让他的校服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北原苍介微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一声充满了哲学思辨的、沧桑的叹息。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他低声呢喃着这句动漫界最经典的名台词。 “比起这世间的喧嚣,凡人内心的欲望与不甘,才是真正能掀起风暴的源泉。”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唯美意境中,准备再吟上两句中二诗篇的时候。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音爆声,毫无征兆地在他的头顶上方炸响!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如同彗星般的深蓝色光芒,带着撕裂空气的狂暴气流,从天际斜斜地坠落而下! “砰!!!” 蓝色的流星粗暴地砸在了天台中央的混凝土表面上,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坚硬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布满蜘蛛网般裂纹的浅坑! 狂风四起,吹得北原苍介头发乱飞。 光芒渐渐散去。 在那弥漫的烟尘中,两个身影显现了出来。 站在原地的,是已经完全处于“天狼星”变身状态的九条美纪。 她那一头湛蓝色的双马尾在风中飞舞,华丽的蓝白连衣短裙纤尘不染。 头上闪烁着星形发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充满了元气与暴力的矛盾美感。 而在九条美纪的双臂之中。 正以一种屈辱、狼狈的“公主抱”姿势被抱着的。 正是那位刚刚经历了人生中最惨痛滑铁卢的西园寺财团千金——西园寺玲华。 此刻的西园寺玲华,因为刚才超高速飞行带来的失重感,而变得惨白一片。 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哀求,看向了站在天台边缘的北原苍介。 第472章 请引导我! 还不等瘫坐在地上的西园寺玲华开口说话。 刚刚完成了华丽变身的九条美纪。 此刻已经彻底沉浸在了一种仿佛能够手握星辰的全能感之中,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纯白蕾丝手套包裹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汪洋大海般奔涌咆哮的湛蓝色魔力。 通俗来说,就是她膨胀了。 在她的感知里,现在的自己简直强得可怕! 就算是一座山横在面前,她也有信心一拳将其轰成粉末! 如果换做是现在的自己……即使面对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大变态…… 能赢! “大变态!” 九条美纪猛地抬起头,那双璀璨的星钻蓝眼眸锁定了天台边缘的北原苍介。 “哼哼~没想到吧!我现在是光之美少女了!” 她单手叉腰,右拳紧握,在一阵“噼里啪啦”的蓝色电弧爆鸣声中,发出了极度嚣张的狂野宣言: “就让你康康,现在九条大人有厉害吧!!!” 轰——! 伴随着她的怒吼,一波接一波肉眼可见的深蓝色能量波纹,以她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荡开! 狂暴的气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天台,吹得周围的防护铁丝网“哐哐”作响! “美纪!你想做什么?!” 西园寺玲华原本还沉浸在自己无法觉醒的悲伤与自我怀疑中,此刻却被九条美纪的发言给彻底震醒了。 她瞪大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发光的少女。 美纪这个满脑子只有肌肉的单细胞笨蛋,难道是刚才变身的时候把脑子也给变没了吗?! 她难道不知道,她现在身上所拥有的这份足以毁天灭地的奇迹力量,究竟是来源于谁的恩赐吗?! 对他亮出獠牙,这和举着火把去挑衅整个太阳有什么区别?! “西园寺大人!您就安安心心地在旁边看好吧!” 九条美纪回过头,对着西园寺玲华竖起了一个自信的大拇指,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猖狂且逐渐变态: “美纪我呀!现在可是超强的啊!” 没错,九条美纪不仅是个热血笨蛋,还是个很记仇的人。 在她的随身小本本上,除了那个在她最中二的年纪、用无情的空手道正拳打碎了她魔法少女梦的老爹之外。 早就多了灵一个人的名字。 北原苍介。 不可否认,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 她对这个实力深不可测、偶尔还会展现出一点点帅气的同龄男生,确实产生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朦胧好感。 但,好感归好感,一码归一码,这就是战争! 就像曾经那个弱小的自己一样,被这个大变态在小树林里占尽了便宜。 还在学校里流传出了各种不堪入耳的奇怪传说! 之后又在活动室被强迫穿上羞耻的猫耳运动女仆装。 当时的她,因为太弱小了,没有反抗的力量,只能屈辱地忍气吞声。 但现在,时代变了!局势逆转了! 强者,就是要狠狠地羞辱弱者啊!!! 等在这个天台上,堂堂正正地打败了这个大变态,把他踩在脚下。 让他清楚地知道以后到底谁才应该在上面之后。 自己就立刻杀回老家,把那个整天装作一脸高手风范的老爹也给按在木地板上狠狠摩擦! 这,就是她九条大人的完美复仇计划! “霍~” 感受着迎面扑来的、夹杂着挑衅与战意的狂暴魔力。 北原苍介不仅没有生气,眼眸深处,反而闪过了一丝极度愉悦的光芒。 能有个人如此配合地和自己演对手戏,当然是极好的! 拥有如此伟力总是孤芳自赏多无聊,偶尔也需要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勇者来衬托魔王的伟岸不是吗? “呵……” 北原苍介缓缓将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抽了出来。 他微微扬起下巴,半眯着眼睛,用一种悲悯而又充满嘲弄的低沉嗓音,缓缓开口: “渺小的萤火之光,在获得了刹那的闪耀之后,便妄图去照亮漫天无垠的永夜黑暗吗?” “愚蠢的使魔啊。 汝似乎忘记了,究竟是谁,赋予了你仰望星空的资格。” 伴随着他那逼格拉满的中二台词,天台上的风,突然变得更加猛烈了。 狂风将北原苍介那件并未扣好的校服外套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件张扬的魔王披风。 同时也吹动着九条美纪那湛蓝色的马尾。 “少废话!能不能照亮,打过才知道!!!” 九条美纪自信地大吼一声,右腿猛地向后一蹬,踩碎了脚下的水泥地面。 整个人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星,举起那闪烁着星光的粉拳,朝着北原苍介轰然砸去! “……” 瘫坐在后方的西园寺玲华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算了,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 …… (B)班的教室里。 夏目诗织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单手托着腮帮子,另一只手在课桌下飞快地按动着手机屏幕。台上的历史老师正在抑扬顿挫地讲着镰仓幕府的兴衰史,但诗织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你这个笨蛋跑去哪里了?!为什么突然就从走了?】 【是不是哪里又出现魔兽了?喂!你看到消息快点回我啊!】 她一边给北原苍介发送着夺命连环Line。 一边焦急地打开浏览器,在2ch论坛和推特上疯狂搜索着诸如“东京异变”、“魔兽降临”、“魔法少女最新目击”之类的关键词。 可是今天的东京出奇的平静,网上除了各种对魔法少女,魔女和终焉圣剑的狂热讨论之外,没有任何突发灾难的报道。 “这家伙……到底又在搞什么鬼……” 诗织咬着下唇,大腿抖动着,有些烦躁。 而平野健太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嘴里咬着一根圆珠笔的笔帽,眼睛虽然看着黑板,但灵魂早就不在教室里了。 他在幻想,如果自己也能觉醒超能力,成为假面骑士,能不能在北辰苍学姐面前好好地帅气一把。 就在这看似平静祥和的校园日常中。 轰————————!!!!!! 一声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传来! 教室靠近走廊和外侧的几扇玻璃窗,瞬间炸开。 整栋教学楼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啊————!!!” 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和爆炸声,让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不少女生吓得花容失色,发出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抱头蹲在了课桌下。 “什么情况?!地震了吗?!” “那么大的声音!是炸弹吗?!是不是恐怖袭击?!” “窗户都爆开了!太夸张了吧!是不是又有魔兽掉下来了?!” “老师!我们是不是可以不用上课了?快点组织避难吧!” 平野健太吓得一把吐掉了嘴里的圆珠笔帽,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兴奋与恐惧交织地喊道: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今天绝对不平凡!” 夏目诗织紧紧抓着手机,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了窗外的天空。 讲台上。 那位已经有三十年教龄、头发花白的历史老师,在最初的震动过后,十分淡定地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 他走到窗户旁,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没有看到巨大触手,没有看到天降陨石,也没有看到美军的轰炸机。 天空中除了有一道长长的、向着西方天际线快速远去的奇怪云雾状白痕之外,一切如常。 “咳咳!” 历史老师清了清嗓子,用教鞭用力地敲了敲讲台,那张布满沧桑的脸上,写满了一个日本社畜对所有突发事件的麻木与淡然。 “不要慌乱!只是一次小型的音爆现象而已,没有魔兽出现,也没有美国人的空袭。” “所有人,回到座位上!” 他翻开名册,冷酷无情地下达了判决: “继续上课!翻到教科书的第四十二页,我们接着讲……” “欸~~~~~~~~~~~~” 教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充满了幽怨与失望的长长叹息声。 …… …… 教学楼顶层的天台。 此刻,微风依旧在吹拂。 就是天台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摩擦焦痕。 北原苍介背靠在天台边缘的生锈铁丝网上,双手悠闲地抱在胸前。 他微微低着头,那双深邃而又充满魔性的幽蓝色眼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那个人。 西园寺玲华。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被全校男生奉为绝对女神的白之公主。 此刻正跪坐在北原苍介的面前。 因为刚才那阵恐怖的气浪冲击,她只能本能地采用这种鸭子坐的姿势来稳住重心。 那双被纯白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在夕阳的余晖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弧度与诱惑。 北原苍介毫不避讳地欣赏着眼前这幅绝美的画面,目光在那些绝对领域的线条上流连。 至于九条美纪? 那只蠢萌的单马尾使魔,现在大概率应该已经越过了静冈县,快要一头扎进富士山唤醒哥尔赞了吧。 “白之公主啊……” 欣赏够了风景,北原苍介终于收回了视线,他看着西园寺玲华那张苍白却又写满了炽热渴望的绝美脸庞。 “这么说,你是想知道该如何引导出,那份沉睡在你体内的力量吗?” 听到这句话。 西园寺玲华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属于财阀千金的矜持。 她仰起头,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宛如神明般的少年,用一种近乎于献祭自己灵魂般的颤抖声音,大声喊道: “是的!主人!” “求您……请您尽情地,引导我吧!!!” 第473章 捷径 天台上的风,带着些许燥热。 北原苍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自己面前、满眼狂热与恳求的西园寺玲华,露出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向前迈出两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随后,他微微弯下腰,指尖轻轻挑起了西园寺玲华那光洁如玉的下巴。 缓缓摩挲着她那因为激动而泛着诱人红晕的脸颊。 “嗯~” 猝不及防的亲密接触,让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财阀千金身体猛地一颤。 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声细微的鼻音。 (手感还真不错。好久没这么捏过了,这大户人家娇生惯养出来的肌肤……) 北原苍介在心里暗自点评着。 (不过嘛,比起梦梦那种用能量具现化出来的‘完美二次元材质’,还是差了一点。) 心里虽然在跑火车,但北原苍介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崩。 他收敛了思绪,眼神变得幽暗而深邃。 “白之公主啊。” 他凝视着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红宝石眼眸,用一种仿佛能看穿时光的咏叹调,缓缓开口: “汝可还记得,在那虚假的星辰第一次坠落,魔法少女初次于夜空中显现之时,本王对汝说过的话?” 西园寺玲华被他捏着下巴,呼吸有些急促,但她的大脑依然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对于这个男人说过的每一个字,她都恨不得刻在DNA里。 “玲华记得!”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语气中透着绝对的自信,“当时,主人对我说的是……‘时机未到’!” “没错,记忆力值得嘉奖。” 北原苍介松开手,顺势在她的银色长发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但汝可知,其实在那个时候,深渊的种子,就已经被本王亲手种在了你的体内。 那份足以颠覆常理的力量,早就在你的灵魂深处生根发芽了。” “什么?!” 西园寺玲华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已经是将近一个月前的事情了啊! 那么早的时候,自己的体内就已经拥有了超凡的力量?!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直到今天,哪怕是美纪那个满脑子只有肌肉的单细胞笨蛋都已经成功觉醒,在天上飞来飞去了。 自己却依然毫无动静? 难道……难道是我太愚钝了? 是我还不够努力? 是我的信仰还不够虔诚? 还是我的意志太过软弱,根本无法推开那扇门?!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这位智商高达180的天才少女,大脑就已经完成了无数次自我否定和疯狂内耗。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神中充满了自责、挫败,以及一种对自身无能的极度痛恨。 看着西园寺玲华那副仿佛天塌下来、快要把自己逼疯的可怜模样。 北原苍介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这种从小顺风顺水、自尊心极强的优秀大小姐,就是好骗啊。) (只要随便扔点设定过去,她自己就能脑补出一整套惩罚机制,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 不过,相处了这么久,不管是作为给自己端茶倒水、乖巧听话的女仆。 还是作为剑道部重组的核心统筹者,西园寺玲华的表现都堪称完美。 而且这腿…… 所以北原苍介决定不再逗她了。 他直起身,双手插回裤兜里,语气罕见地放缓了几分。 “无需如此气馁,更无需自我怀疑。” 北原苍介看着她,声音平稳而笃定,“这并非你资质愚钝,更非你不够努力。 你的力量层级,远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 “之所以迟迟无法觉醒,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一个,真正强大的对手!” “当你站在命运的悬崖边,当你在极致的战斗中燃尽此身,你体内那道坚固的封印,自然会被彻底唤醒!” 听到这番话,西园寺玲华那灰暗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 “真正的……对手?” 她有些疑惑地仰起头,“主人的意思是,我需要去经历一场真正的生死厮杀?” “当然,这只是一条充满荆棘的王道之路。” 北原苍介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玩味,“作为本王看重的眷属,你现在,其实还有第二个选择。” “什么选择?” 西园寺玲华的呼吸一滞。 北原苍介没有说话,他只是帅气地一挥右手。 “啪”的一声轻响。 一颗散发着诡异紫黑色微光、看起来卖相极度可疑的药丸,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这是?” 西园寺玲华瞪大了眼睛。 “这是超能药丸!只要吃下它,你就可以战胜任何太阳怪兽!” 北原苍介一脸严肃地喊出了这句极度串台的台词。 “……哈?” 西园寺玲华原本紧绷的神经差点没闪了腰,她呆呆地看着北原苍介,满脸写着“你是不是在逗我”。“咳咳……” “不要在意那些微末的细节。总而言之,这是由本源凝结而成的秘药。” “只要吃下它,你现在、立刻、马上,就能强行推开那扇门,踏出那一步,拥有你梦寐以求的超凡之力。” “真的吗?!” 西园寺玲华惊喜万分,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爆发出强烈的渴望。 她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出双手,无比恭敬地接过了那颗药丸。 只要有了它,自己就不再是凡人,就能和那个美纪一样,拥有站在主人身后的资格了! 然而,还没等她将药丸送入口中。 北原苍介那如同冰水般冷酷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但是……命运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作为强行速成的代价,吃下这颗药,你的实力上限,将永远被锁定在觉醒的那一刻。 你将……彻底失去未来成长的可能性。” “失去……成长?” 西园寺玲华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那颗近在咫尺的药丸,此刻在她的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该说的,本王都已经说了。 道路已经摆在你的面前,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北原苍介并没有催促她,他只是双手揣兜,转身朝着天台的大门走去。 在即将跨入门框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还有,白之公主。 按照我们最初的赌约,在这天台之上,你不用称呼我为主人。” “砰。” 沉重的铁门关上了。 第474章 不容破坏的骄傲 空旷的天台上,只剩下西园寺玲华一个人,还有那呼啸而过的风声。 她孤零零地跪坐在地上,看着掌心里那颗散发着微光的药丸,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 她,西园寺玲华。 从投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站在了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仰望的高度。 财阀千金、智商180的绝对天才、容貌绝世的高岭之花。 从小到大,无论她做什么事情,无论是学业、钢琴还是剑道,她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到最好,拿到第一。 周围的所有人,长辈、老师、同学,都在不遗余力地夸赞她,说她是一块完美的璞玉,注定能站在任何行业的顶点。 久而久之,她自己也深信不疑。 世界,就是一直围着她西园寺玲华转的。 哪怕是遇到了九条美纪那种在空手道上拥有变态天赋的同龄人,她也只是淡淡一笑,在心里告诉自己: 那只是因为我没有把全部精力放在格斗上而已,如果我认真起来,她一样会败在我的手下。 她骄傲到了极点,也孤独到了极点。 可是…… 自从魔兽降临世界…… 或者说是从那个叫北原苍介的男人蛮横地闯入她的世界开始。 一切,都变了。 世界的眷顾,似乎渐渐离她而去。 她惊恐地发现,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太多超越她认知、甚至超越她努力极限的力量! 那个深不可测的主人,那个一击秒杀魔兽的魔法少女,那个操纵雷霆的魔女,天空中那柄震慑全球的终焉圣剑…… 甚至,连那个剑道比赛上打出超然战绩的椎原日和,以及那个犹如修罗般的神无月凛…… 这些,都已经超出了她引以为傲的“天才”范畴。 如果说,面对这些神仙打架,她还能勉强用“维度不同”来安慰自己的话。 那么,当她亲眼看到,那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满脑子只有肌肉的九条美纪,。 竟然也获得了搓出光波、华丽变身的超然力量时。 西园寺玲华的信念彻底崩塌了。 她无法接受! 她承认,自己不是一个无私的圣女。 相反,她自认为是一个极度自私、极度渴求掌控一切的女人。 虽然对美纪感觉很抱歉…… 但看着曾经的跟班获得了力量,一跃成为了超凡者。 而自己这位高高在上的白之公主,却依然只能像个凡人一样在地上仰望。 那种巨大的落差感,比她自己无法获得力量,还要让她感到痛苦和难受一万倍!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样,渴望着力量! 而现在,捷径就摆在眼前。 只要吃下这颗药丸,就能立刻跨越凡人的沟壑,拥有梦寐以求的力量。 代价,只不过是锁定成长的上限而已。 可是,只要能觉醒,哪怕最后的实力只和美纪差不多。 那也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的人类科技,足以让她重新夺回高高在上的地位了! 而如果选择自己去觉醒…… 谁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西园寺玲华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画面。 几十年后,当自己垂垂老矣,满头白发地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 而病房的窗外,一道蓝色的光芒闪过,九条美纪化作光之美少女,悬浮在半空中。 岁月没有在超凡者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她依然是现在这副十六岁少女的青春面孔, 用那种充满活力的声音喊着“西园寺老奶奶”…… “那种事情不要啊!” 这个画面,瞬间击穿了西园寺玲华的心理防线,让她感到一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她猛地举起手,就要将那颗药丸塞进嘴里! 然而,就在药丸即将触碰到她苍白嘴唇的最后一秒。 她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一段久远得几乎被遗忘的回忆,如同破冰而出的春水,突然在她的脑海中泛起涟漪。 那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 冰冷的豪华病房里,充满了刺鼻的消毒水味。 年幼的玲华,踩着小板凳,趴在病床前。 病床上,她那素来优雅美丽的母亲,此刻却因为病痛的折磨而骨瘦如柴,脸色灰败。 母亲在弥留之际,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地握着她那稚嫩的小手,眼中充满了不舍与担忧。 “玲华……妈妈不在了,你要坚强……” “妈妈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小小的玲华强忍着眼泪,反手握住母亲的手,用最稚嫩、却也最坚定的声音,许下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誓言: “妈妈不要担心!” “玲华一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厉害、最厉害的人!” “玲华会让所有人都仰望我!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我!” 后来,母亲还是闭上了眼睛。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才逐渐明白,死亡,意味着永远的失去,意味着那张温柔的笑脸,再也无法相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当时对母亲许下的那个承诺,却是发自她灵魂最深处的。 从那以后,“变得优秀”、“成为最强”,就成了她人生唯一的信条。 她享受着那种通过不断挑战、不断跨越极限,最终将所有人踩在脚下,感受到自己真真切切在“变强”的快感。 西园寺玲华看着手中那颗紫黑色的药丸。 (失去了成长可能性的力量……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如果只能停留在某个固定的高度,如果注定要被未来的后来者超越……) (那这和被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又有什么区别?)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份被施舍的、一眼看得到头的保底力量。” 西园寺玲华缓缓站起身,夜风吹拂着她的银色长发。 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中,所有的挣扎、恐惧与内耗,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骄傲”的烈火,彻底焚烧殆尽! “我要的,是成为世界第一!” “是永无止境地向上攀登,直到将所有的神明与魔王,都踩在脚下!” 她猛地扬起手,将那颗原本视若珍宝的药丸,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药丸在地上滚落。 随后,一只穿着精致小皮鞋的脚,毫不犹豫地、重重地踩了上去! “咔嚓。” 那颗所谓的“捷径”,被她一脚碾成了粉末。 “既然那个男人说了,我的体内已经拥有了力量!” 西园寺玲华仰起头,看着漫天的星辰,发出了属于白之公主最骄傲的宣誓: “那么,这扇门,我西园寺玲华,会用自己的双手,去亲自砸开!” 轰——!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西园寺玲华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枷锁,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她的四肢百骸疯狂涌动! 但…… 也就仅此而已了。 那股气流涌动了片刻后,便再次沉寂了下去,并没有像美纪那样爆发出冲天的光柱,也没有什么华丽的变身特效。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 西园寺玲华愣了一下,随即自嘲地撇了撇嘴。 “啧……” …… 与此同时。 教学楼下方,学校小卖部的门口。 北原苍介正咬着一块刚买的炸可乐饼,手里拿着一罐橘子汽水。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钢筋水泥,看到了天台上那道挺拔的银色身影。 感受着空气中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彻底引爆的魔力波动。 北原苍介咬了一口可乐饼。 “哟,差一点啊,白之公主。” 第475章 各怀鬼胎的三人 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时间。 北原苍介走在去往剑道部的路上,单手插在校服裤子的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画风截然不同的超级美少女,形成了一道让所有路过男生都忍不住投来羡慕嫉妒恨目光的风景线。 西园寺玲华走在左侧。 这位白之公主此刻已经完全从刚才在天台上的失态中恢复了过来。 重新变回了那个脸上写着凡人退散的高岭之花。 她穿着整齐的校服,银色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西园寺玲华在心里疯狂地进行着复盘。 (我明白了,主人并没有欺骗我。 我的体内确实沉睡着远比美纪那个笨蛋更加强大的力量。 只是因为太过强大,所以封印也更加坚固,觉醒的条件自然也更加苛刻!) 刚才在天台上,她拒绝了那颗代表着“捷径”的药丸,喊出那番骄傲的宣言后。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的那道枷锁,确实出现了一丝裂缝! 虽然那股力量最终没有完全爆发,但她已经摸到了一些诀窍! (战斗!只有在真正的、足以燃烧灵魂的战斗中,我才能彻底破开那层壁垒!) 西园寺玲华露出爽朗的笑容。。 (等着吧,只要我能打开那扇门……很快,我就会从天才西园寺玲华,蜕变为……神·西园寺玲华!) (到那个时候,西园寺家那几个天天盘算着让我去跟哪个财阀联姻的老东西。 应该就能见到他们许久未见的父母了吧?)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而走在右侧的九条美纪,则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掉了骨头,无精打采地跟在后面。 连那条总是充满活力的单马尾,此刻都失去了甩动的精神,软趴趴地垂在脑后。 她的画风,甚至都变成了灰白色调。 仿佛随时会像漫画里的败犬角色一样,化作一堆白色的灰烬随风飘散。 (可恶……) 九条美纪伸手摸了摸自己那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脸颊,感觉人生充满了绝望。 刚才在天台上,她明明已经完成了华丽的魔法少女变身,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能和那个大变态掰手腕的资格。 结果呢? 她那酝酿了半天的、自认为帅到爆炸的大招,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出手。 就被北原苍介一个轻描淡写的大逼兜,送上了一趟直飞富士山火山口的单程极速旅游。 要不是她体质好,现在估计已经变成宇宙尘埃了。 可恶!大变态居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九条美纪的小脑瓜里,开始疯狂地进行着自我安慰。 现在的我还不是他的对手,这很正常! 对,非常正常! 我才刚刚觉醒天狼星的力量,就像是刚出新手村的一级勇者,打不过大魔王是理所当然的! 那个大变态肯定比我早觉醒了至少两个月! 等我也修炼两个月之后,再让他好好看看九条大人的真正实力! 在那之前,就暂时……暂时让他在上面好了! 隐忍!对,我要隐忍! 等我发育!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想通了这一点,九条美纪的画风,又逐渐从灰白色调,一点一点地变回了鲜艳的彩色。 那条原本无力垂下的单马尾,也重新“呼”地一下甩了起来,充满了元气。 而周围路过的学生们,看着这奇异的三人组,议论声也从未停止。 “喂,快看,又是那个组合!为什么西园寺大小姐和她的那条忠犬,天天都跟在那个中二病后面啊?” “还叫人家中二病呢? 人家现在可是结束了西园寺大人几个学期统治的、全科满分的年级第一! 你有那个能耐,你也去考一个啊?” “而且,现在这个时代,连魔法少女和圣剑都冒出来了,说不定……中二一点,真的能变身呢?”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一脸认真地分析道。 “话说,你们就没人觉得那个北原同学其实很帅吗?” 一个女生小声地和同伴八卦着,“我从开学第一天开始就一直暗恋他了,要不是他看起来不好接近,我早就冲上去告白了!” “咦,那不是诗织的那个小男友吗? 怎么又跟西园寺大小姐和九条同学走在一起?难道……有牛?” “别瞎说! 我听我表哥说,他们三个好像成立了一个叫什么‘特别顾问部’的奇怪社团,天天待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干嘛。” …… 对于周围那些充满了羡慕、嫉妒、八卦与敬畏的目光,走在最前面的北原苍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身为这个世界的主角,就是要随时随地都站在聚光灯下,这是常识。 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剑道大会的剧本,还是有点无聊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到时候得玩点更有意思的玩法才行。 就在北原苍介沉浸在自己的导演世界里时,他身后的西园寺玲华和九条美纪,也同样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活动。 只要能觉醒力量,只要能踏入那个世界……就算是给这个男人当一辈子专属女仆,我也愿意! —— by 某个已经彻底迪化的财阀千金。 等我变强!等我能变身成‘超级天狼星’形态,我一定要把这个大变态按在地上! 让他一边哭一边喊‘九条大人我错了’! —— by 某个正在幻想日后如何翻身做主人的单马尾笨蛋。 就这样,三个各怀鬼胎的人,一路沉默地穿过喧闹的校园,来到了剑道部那栋独立的、充满了古朴气息的道场大门前。 到了。 北原苍介停下脚步。 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直接伸手推门,而是缓缓地抬起右脚,脚尖在门前的石阶上轻轻一点。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双手张开,如同要拥抱整个世界。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狂狷的笑容,那双幽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身后两个少女那略带疑惑的脸庞。 “来吧,我的眷属们。” 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戏剧化的舞台感。 “新的剧本,即将上演。” “就让我们一起,为这个无聊的舞台,献上最华丽的混沌与变革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北原苍介的身体以一个帅气的姿势向后仰倒。 他的后背,轻轻地、却又恰到好处地撞在了那扇厚重的木门之上。 “吱呀——”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门轴转动声,剑道部的大门,向内缓缓打开。 第476章 久违了,剑道部 “吱呀——” 伴随着一声悠长的门轴转动声,剑道部道场那扇厚重的木门,向内缓缓打开。 门外的夕阳,将北原苍介三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光洁的木地板上。 道场内。 正在进行着挥剑练习的四个女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北原老师!您来了!” “还有西园寺小姐和美纪!” 剑崎彩音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她将竹刀收好,快步迎了上来,对着三人微微鞠躬。 而站在她身后,同样停下训练的,正是许久不见的桐生刹那、高桥理奈,以及佐藤学姐。 北原苍介单手插兜,迈着那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目光在四个女孩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桐生刹那的身上。 摆出老师的架子。 “全国大赛下周就要开始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准备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个问题,高桥理奈和佐藤学姐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那个……北原老师,我们两个……”高桥理奈挠了挠头,脸上有些发窘。 我们两个这段时间虽然一直在努力练习基础,但水平也就那样了,到时候估计还是只能当个气氛组,给彩音她们加油。” 她们两人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以自己的实力。 在这种级别的比赛里,依旧上不了场。 而站在一旁的桐生刹那,此刻看向北原苍介的眼神中,带着敬畏,。 她对着北原苍介,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报告北原老师,这段时间,我没有一天懈怠过。每天的挥剑练习和对练,我都超额完成了。” 桐生刹那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曾经如同死水般的眼眸里,此刻已经有了剑士的锋芒。 “但是,我也很清楚,以我现在的实力,距离真正的高手还差得很远。 所以,这次的全国大赛,恐怕还是需要西园寺大人和……那位北辰同学的发挥。” 她从之前的比赛就注意到了,她很难打败星宫凛这样的强校王牌。 还有锥原日和这类黑马的实力也远在她之上。 …… “北原老师,这次全国大赛的赛制,和以往完全不同。” 剑崎彩音走上前来,神情凝重地补充道: “我在官网上查过了最新的规则。 因为圣剑的宣言,这次的大会不再是传统的五对五淘汰赛,而是改成了极其残酷的大乱斗赛制。” “所有参赛学校的选手,都会被随机投放到同一个巨大的赛场里。 开局没有队友,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而且,最终的规则是,只有当赛场上只剩下同一个学校的成员时,比赛才会结束。” “也就是说,我们很可能会在比赛一开始就被打散,甚至会遭遇其他学校的围攻。” 剑崎彩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不过,我相信以北辰同学的实力,应该不会怕任何围攻。 只是我们几个……如果落单的话,一旦遇到那些强校的主力,恐怕很难招架。” “特别是国内的强校王牌队员,以及国外的天才,甚至……那个神无月凛。 如果我和刹那或者美纪单独遇上她们,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听着剑崎彩音这充满了危机感的分析,道场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重。 然而,就在这时。 “噗……” “哇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极其猖狂、甚至可以说是不合时宜的大笑声,猛地打破了道场的宁静。 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只见九条美纪正双手叉着腰,仰天狂笑。 那条单马尾在脑后甩得像个螺旋桨,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老娘已经天下无敌的嚣张气场。 “哈哈哈哈!大家不用担心啦!” 九条美纪笑够了,一抹眼角笑出的泪花,然后极其自信地拍了拍自己那颇具规模的胸脯,大声宣布道: “现在的我,已经今非昔比了!” “不管是什么强校的主力,什么来自外国的天才!” “不管是之前那个叫什么椎原日和的,还是那个叫神无月凛的修罗!” “在我九条大人天下无敌的实力面前,通通都是不堪一击的杂鱼罢了!” “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说着,她甚至伸出手指,极其嚣张地指了指旁边的桐生刹那。 “刹那!来!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进步了多少! 我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九条美纪想起来了,之前的她在纯粹的剑道上,被桐生刹那压了一头。 现在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桐生刹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挑衅搞得一愣,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竹刀。 “美纪!别胡闹!” 西园寺玲华清冷的声音及时响起,制止了这场即将爆发的“队内霸凌”。 她没好气地瞪了九条美纪一眼,这个笨蛋,一获得力量就膨胀得找不到北了。不过,西园寺玲华虽然嘴上在呵斥,但心里却很清楚。 以九条美纪展现出的那种恐怖力量来看。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虽然听起来很狂,但还真不是在吹牛。 毕竟,根据她们目前能收集到的情报,哪怕是这次大赛最被看好的夺冠热门神无月凛。 其展现出的实力,也仅仅只是比人类的剑圣强出一截而已,还远远没有达到“非人”的领域。 而九条美纪,那可是能搓出龟派气功、还能变身成魔法少女的真·超凡者啊! 用超凡的力量去打一个凡人的剑道比赛,这根本就不是降维打击,这简直就是开着高达去幼儿园参加打雪仗! 道场里的气氛,因为九条美纪这番狂妄的发言,变得有些微妙。 剑崎彩音她们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九条美纪,完全无法理解九条美纪,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种疯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北原苍介,终于开口了。 “行了,都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北原苍介环视了一圈眼前的这几位少女。 从她们脸上,他看到了紧张、不安、自我怀疑,以及……一丝丝重新燃起的、名为希望的微弱火苗。 “这次的全国大赛,你们不需要考虑太多。” 北原苍介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足以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战术、赛制、对手的强弱……这些都不重要。” “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看着她们,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打出你们最精彩的比赛,然后,把剩下的,都交给你们的队友。” 这句话,让剑崎彩音和桐生刹那都愣了一下。 交给队友? 交给谁? 北辰苍吗?会不会有丶躺赢的感觉? 北原苍介没有再解释。 他转过身,双手插回口袋,向着道场外走去。 当初他介入这件事的契机,只是接到了剑崎彩音的委托,感觉好玩而已。 现在,剑道部废部的危机早就已经解除。 桐生刹那也重新拿起了剑。 他的“新手村任务”,其实早就已经完成了。 至于接下来的全国大赛…… 那纯粹就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为了看一场更精彩的“王道热血番”而顺手搭建起来,专属于他自己的玩乐时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