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息游戏中变成小鸟》 1. 无终世界（网游版） 蔚烽扬清空了电脑桌面上乱七八糟的工作文档，移除花花绿绿的便笺与计划表，火速卸载X钉和X书，拉黑全部的领导和同事之后，转头下载了游戏《无终世界（网游版）》。 垃圾工作，毁我青春。 这产品经理谁爱干谁干，忙得团团转，处处被针对，好处捞不着，背锅第一位。 他吃着领导画的饼，忙里偷闲的时候，早就盯上涅槃制作的新游戏了，上次斥巨资买的游戏舱还没怎么用呢。 离职之后的这段时间，好好玩游戏放松一下吧。 这回的网游是个实验性作品，对玩家每周游戏时长有最低要求，为保证游戏体验，只有空闲时间足够的资深玩家才能参与。 个中缘由，是玩家将扮演左右游戏世界发展的NPC，玩家下线期间由AI代理，但时间不等人，需要真实玩家尽量多地在游戏中决策推动剧情。这倒是很有意思。 官方的说法叫“噬魂NPC”。 玩游戏和上班似的——从来都是玩家调戏NPC，难得玩家也要来上班。但在同步的时间进度下，游戏整体世界确实不可能等待玩家太久。 而且，一个世界里，玩家的生命只有一次，通常情况下不允许复活。 地球online分line是这样的。 蔚烽扬花时间洗了个澡，刮去乱糟糟的胡子，剪去过长的头发，彻底让自己和过去的加班生活说了拜拜，换身休闲的衣服，干净清爽地打开了游戏舱。 游戏正好下载安装完成。 他躺进游戏舱，输入自己的昵称“麻婆豆腐”，开始今日份的畅游。 游戏的引导角色居然是“小凤”——制作人涅槃前一款养成游戏中的最佳NPC。 “终于等到你！准备好对NPC们进行噬魂了吗？我们先来做个NPTI测试吧！”小凤笑嘻嘻地在他身边跳跃。 不愧是涅槃，做个游戏都这么科学。 蔚烽扬饶有趣味地做起题目，五分钟后，系统通过运算解锁了他的NPC人格：ZEST。 热情？或许吧。 至少目前自己对于这款游戏热情十足。毕竟刚刚脱离加班苦海的人，没几个不想嗨一嗨的。 “噬魂玩法将继承NPC的天赋属性、技能和肩上的担子，玩家需要以NPC的身份在游戏中推进剧情发展。当然也可以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这个故事会怎么发展，就要看大家的努力啦！” 测试过后，玩家将来到拥有适配NPC的场景，任意选择目标。 像开盲盒一样的刺激感，这不就来了？ 蔚烽扬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花园，花团锦簇，繁花似锦，紫藤如瀑布垂落，悦耳鸟鸣在耳边环绕。 喷泉的正中是一座汉白玉天使神像，仪态端庄，面部却有些腐蚀，看不清模样。旁边的金属支架上立着金色鸟笼，笼门大开。 他一眼看中了那个坐在花园中央，鸟笼旁边的金发少年。 优雅的少年坐在轮椅上，鼻梁高挺，戴着金框眼镜，手中捧着一本形似魔法书的书本，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质。 虽然坐着轮椅，但看这神态气质，一定是个大boss。就他了！ 他玩游戏就是图一乐，游戏嘛当然要追随本心，谁让他头铁从来不看攻略，就想自己体验呢。既然和这位NPC有缘相见，让我成为你的双腿，为你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况且涅槃出品的游戏就是最好的游戏，每个角色都是设计过的，体验上无须担心。 蔚烽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伸出手指，将选择的引导线指向的轮椅上的少年。 少年的周身泛起了淡淡光芒，浮现出发光的名字：晗章。 “我要选择这个角色！” 系统发出叮咚的确认声响，蔚烽扬的视线猛然收窄，目标角色被不断放大。 但就在穿梭过去的一刹那，忽然有什么棕色的东西撞了过来。 猛烈的冲击让他的头脑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飞速旋转着，冷冷的风吹过身体。真实的失重感让他有些慌张。 眼前闪着光的是什么？鸟？麻雀？ 不对，好像是彩色玻璃，玻璃里的……是他？ 救命啊要撞了要撞了！他拼命挥着胳膊，在空中游出了蛙泳的姿势。 挣扎无济于事，惯性更胜一筹。 邦！ 脑瓜顶的剧痛差点让他晕厥。 眩晕，坠落，中道崩殂。这就是自己的悲惨命运吗？不要啊！ 后脖颈子突然一紧。 蔚烽扬试探性地睁开眼，侧过头，对上一只带金色眼圈的黑溜溜的圆眼睛，眼皮微微阖着，有点凶神恶煞，颈部戴着黑白色斑点围脖。 哪里怪怪的。 他还在空中，但刚刚坠落的势头因为这个家伙的存在明显减缓了，甚至微微向上几分。 脚踏实地的瞬间，蔚烽扬的身体立刻瘫软下来。他这才看清面前的庞然大物。 得益于经常被推送到“每天早上叫醒我的不是梦想与闹钟，而是——”的帖子，他知道眼前的大鸟正是外号“古咕固”的罪魁祸首，珠颈斑鸠。 珠颈斑鸠用正脸盯着他，两只黑豆眼左看右看，像是在想要做成清蒸还是椒盐。 太刺激了，这么大只，就说鸟的正脸照不要拍正脸啊！恐龙后裔的威慑力可不是盖的！ 蔚烽扬疯狂地扑腾着，挥舞着胳膊和腿儿——现在是翅膀和爪子——尘土飞扬。 “救命啊！鸠要吃麻了！啾啾我！”蔚烽扬怪叫出声，却发现叫出来的不是人话，而是—— 啾啾啾！喳喳喳！叽喳！ 珠颈斑鸠歪了歪头。 蔚烽扬的视线稍微上扬，他发现这只傻咕咕的头顶顶着四个蓝色小字：珍珠奶茶。 他试探性地问：“哈喽？你是人吗？空你几哇？你能说话吗？youspeakese？茶茶？鸠鸠？” “咕咕咕。” “小麻雀好吵啊。” 他在珠颈斑鸠叫出声的同时听到了另一种翻译。 果然是玩家！自带同类语言翻译功能！原来不止我一个变成鸟了！ 他左看看，右看看，从地上跳了起来。 坐着的地方有几粒干干的玉米粒，硌屁股，还有几根随便摆放的小树枝……哦，这应该是珠颈斑鸠的豪宅！ “小麻雀当然叽叽喳喳了！” 就像是傻咕咕这么“会筑巢”，他小麻雀叽叽喳喳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珠颈斑鸠扫了他一眼，抖抖身上的毛，顿时变成蓬松绵软的球，灰色的眼皮，或者说瞬膜慢慢合拢，弯下腿，坐进小树枝搭的巢里，化成扁扁的一滩鸠。 眼看着这位珍珠奶茶同志似乎并不想和他说话，蔚烽扬只好侧过身子，打量着周边的环境。 这里好像是阁楼的阳台。视线所及的草地上，还蹦蹦跳跳着几只黑色的与黑白的鸟，它们的头上似乎写着名字。 头顶写着名字，意味着这几只鸟都是玩家。 天啦，在这个游戏里，原来玩家可以选择变成鸟NPC，而不只是人类吗？ 蔚烽扬大为震撼。不愧是涅槃出的游戏，脑洞就是大啊！剧情高自由度，人设也这么复杂！ 虽然自己应该是个意外吧。 他试图在视野中寻找系统界面。 “系统？”他轻声呼唤，唤出一块浅棕色的木质纹理面板。 面板上写着他的信息。 玩家姓名：麻婆豆腐 种族：鸟类（树麻雀） 生活技能：鸟语翻译（LV5），基础飞行（LV2），基础筑巢（LV2），呼朋唤友（LV4）…… 特殊技能：待解锁 攻击力：2 防御力：3 体力：3 敏捷：7 …… ？？？：1% 居然不是麻雀，是树麻雀！基础筑巢居然才等级2，不是，那珠颈斑鸠呢？得是 -2了吧！ 而且攻击力……怎么比战五渣还渣啊！防御力这么低是怎么回事！还有问号是什么！ 蔚烽扬叽叽呱呱，没留意把心里话嘀咕出声了。 “我的筑巢是1，但我的防御有9。”珠颈斑鸠开口打了个呵欠，舌尖颤动。 “所以……我可以依靠你吗？”蔚烽扬饶有兴趣地问。毕竟防御力多点一些才不会痛！ 对方愣了愣，眯缝的眼睛再次闭上，轻声轻气地咕咕道：“随便。”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远处的树中飞来，珠颈斑鸠缩缩脖子，蔚烽扬下意识地打个趔趄躲闪，被小树枝绊倒。 屁股疼！还好小鸟身体轻。 这只通体乌黑的大黑鸟体型比他大了十几倍，应该是乌鸦吧！头顶的名字是“周黑鸦”。 “哎呀，还是第一次有玩家变成小麻雀呢！啊！” 周黑鸦的嗓门还挺大，大嘴一张，震得小麻雀耳朵疼。它松开爪子里抓着的小小的黑色塑料环。 “小麻雀，哦~麻婆豆腐！倒是和珍珠奶茶很配呢！欢迎加入小鸟联盟。” “小鸟联盟？”蔚烽扬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乌鸦大哥。 周黑鸦展开左边的翅膀，从下头叼出一副黑色墨镜，用翅膀尖架在乌黑的喙上……有点搞笑。 无论是效果，还是动作。毕竟小鸟和人的差别挺大。 “我们发现有一些玩家会误打误撞变成鸟类，作为高智商的鸦科，我选择带领大家组建联盟，保证小鸟们的基本生命安全。团结你我它，共建美好家！” 周黑鸦用黑漆漆的爪子抓起脚环，凑近半步，“这是适配雀形目小鸟的脚环，我来给你戴上。” “这是哪儿来的？”蔚烽扬呆呆坐在地上，眼看着周黑鸦像是一座山似的靠近，麻雀的本能让他有点发抖。 好在对方只是按住它纤细的爪子，把脚环卡上。 “唔，从某个观鸟人的箱子里偷的。那么，恭喜你，成为小鸟联盟的第二十八位成员！” 第二十八？有这么多玩家变成小鸟了？蔚烽扬跳起来，努力适应着这幅轻飘飘晃悠悠的身体。 “鸦鸦！鸦鸦！” 一只喜鹊咔咔咔地叫着，嘹亮的声音和周黑鸦不相上下。 它头顶“囍囍”两字飞了过来，爪子里还抓了块西瓜……西瓜？ “哎呀，新朋友来了，一起来吃瓜吧！” “你可以叫我鸦哥，这位是我的副手，叫他喜哥。”周黑鸦用羽毛尖尖推推墨镜，拱拱身边的大圆鸠，“鸠子……鸠子？” 珠颈斑鸠微微张开眼皮，把脑袋缩进圆滚滚的身子。 “既然是你发现的小麻，就由你带带他吧~” “咕咕。” 不情不愿地哼唧两声，姑且算答应了。 “小麻，变成小鸟的第一课，就是学会飞行。加油，好好学哦！” 飞……飞行吗？ 蔚烽扬摇摇晃晃地往阳台边缘走了两步。 有点晕，有点腿软。 “先吃点瓜压压惊！学飞很容易的，毕竟你不是企鹅呀~”喜鹊咔咔地叫着，听起来很开心。 蔚烽扬低下头，试着用短小的喙叨了一下水灵灵的红西瓜瓤。 噗！ 还没尝到西瓜味儿，西瓜汁滋了满脸。 “哈哈哈哈新来的小鸟也要习惯用喙吃东西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蔚烽扬从喜哥的大黑脸上看到一丝狡黠的笑意。 周黑鸦展了展翅膀，轻飘飘地呼了喜鹊一巴掌，“又调皮！” “哎呀很好玩嘛！等小麻学会飞，就带去喷泉洗洗脸，没关系哒！”喜哥笑嘻嘻地往旁边跳了两步，张开黑白相间的翅膀乘风而去，咔咔咔的叫声久久回荡。 “交给你了啊鸠子！啊！”周黑鸦宽大的翅膀带起一阵风，轻松飞出几十米开外。 “咕。” 珍珠奶茶·鸠闭着眼，似乎发出了一声“终于走了”的叹息。 2. 成为小鸟！ “鸠哥，鸟要怎么飞啊？”蔚烽扬试探性地发问。 “咕咕……”珍珠奶茶轻声咕咕着，“从这儿跳下去，你就会了。” 蔚烽扬疯狂摇头。不不不，现在跳下去会摔死的吧！这翅膀到底怎么操作啊！ “鸠哥，带带我！” “先睡一会儿咕。”珍珠奶茶把自己缩得更圆，糯米糍吧似的，看起来困得要命，完全不想搭理他。 好吧。蔚烽扬只能站在原地，先小心地吃几口西瓜，原地试着展开翅膀，控制翅膀的肌肉与关节。 对于他这种小小鸟来说，飞行是必须学会的——想要活下去的话。 去找水源和食物，躲避天敌与恶劣气候，飞行要比在地面跳跃更为实用。 哎，怎么喜鹊和鸠子能走路，小麻雀就不会，只能费力地蹦跶呢？可能是因为身体结构不同吧。 他有点沮丧地啄了啄翅膀下的杂毛，小麻雀还是太脆弱了…… 啊啊啊刚刚脸上沾了西瓜汁，现在翅膀也变黏了！好想去洗澡！ 花园喷泉里的水清澈透亮，应该很适合洗澡吧？ 但是要飞啊…… 蔚烽扬活动了一下爪子和翅膀，先原地向上跳起，赶紧挥动翅膀，啪嗒啪嗒，哇，真的飞起来了！ 哼，鸠哥骗人，不需要跳下去也能飞，就是有点费翅膀，没有办法借助风力。以人类的脑回路来说，只有在原地练好之后才敢往下跳吧？ 他原本这么想着，但想想自然界中的小鸟学飞……多半是要勇敢往下跳，才能激活DNA里的飞行能力吧。 但他是有智慧的人类啊，是懂得循序渐进，分步骤完成任务的！ 蔚烽扬试了一阵，确认飞行的基本动作之后回到阳台边，深吸一口气。 喷泉！我来啦！ 他扑打着翅膀向下跳去。 哇，真的飞起来了！好爽！ 他歪歪扭扭地飞向喷泉，顺便学会了张开翅膀的滑行，以及收拢翅膀的小炮弹冲刺模式。 啪！他落进了喷泉池子。 洗澡，爽！可是水好凉…… 嘶，不对，这里怎么水这么深！啪嗒啪嗒！糟糕！喷泉最下方的池子至少有三个自己这么深！ 完了，刚刚是从人类角度思考，结果直接跳了进来，把翅膀弄湿了。在水面上勉强漂浮，可根本扑腾不起来啊！ 蔚烽扬这时候才有点慌，刚刚飞行的时候明明挺爽，但落水之后，冰冷的水迅速渗透了羽毛的缝隙，紧紧贴在自己身体上。 他奋力划水，最起码先远离落下来的水幕……可是好冷好冷…… 蔚烽扬惊惶地叽叽喳喳大叫，还没叫几下，后脖颈子又是一紧，随即落在了白色的水池边缘。 满身的水洇湿了身体下方的台面。 救命恩鸠！他感激涕零地看着睡眼迷离的珍珠奶茶。 鸠哥又打个哈欠，卧在他旁边不远处，闭上眼睛，张张黑色的喙。 “你的羽毛不防水，还是离水远一点，不然真的会淹死的咕。” 唔，防水的羽毛……大概就是鸭子和鹅一类的吧？ 珍珠奶茶稍微伸伸脖子，用脑袋指向不远处的水坑，“那边可以洗澡，喷泉池上层可以喝水洗脸咕。” “谢谢鸠哥！” “现在，在太阳下晾干吧，咕咕咕……” 蔚烽扬稍微甩甩翅膀上的水，快速扭了扭脖子。诶嘿，能像狗子甩水一样耶！这个拟鸟系统真好玩！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好舒服，确实很适合睡觉呢。 他翻了个面儿，跳到没湿的地方继续晒。 来都来了，就当一回花园里无忧无虑的小鸟吧。 蔚烽扬跟着阳光的轨迹在喷泉池子旁边旋转翻面。他不像珍珠奶茶那么困，但因为飞不起来，只好待在附近。 偶尔有几只普通的麻雀路过——这些应该是真正的原生NPC，蔚烽扬会叫住这些小家伙儿，一群麻雀嘁嘁喳喳，群体里偶尔出现一两只文鸟和鹦鹉，他翻译的能力很高，能听懂说的是什么。 小白鸟和小绿鸟是从二脚兽的铁窝窝里跑出来的；有个两脚兽坐在水边拿着长长的树枝抓鱼；躲在水边的两脚兽用没毛的翅膀把两个黑桶对在眼睛上…… 树枝抓鱼？应该是鱼竿吧。黑桶？难道是望远镜吗？ 之前听鸦哥说，他是从某个观鸟人那偷来的脚环。这么说，这里还有钓鱼佬……这个世界的设定还真有趣。 看身上的羽毛干得差不多了，蔚烽扬扑腾两下翅膀，正准备再试试飞行，肚子里突然咕噜一阵叫唤。 饿了，以及…… 他侧过身子，惊恐地发现自己在白色台面上留下了一滩黑白相间的痕迹。 哦不！ 好像说鸟是直肠子来着？现代文明人表示心理压力好大啊！ 在旁边闭目养神了好半天的珍珠奶茶终于睁开眼睛，站了起来，扇了两下翅膀。 看见小麻雀惊慌失措一脚踩空向下摔去，他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两步。 好在小家伙胡乱扑扇着翅膀，左摇右晃，到底是慢慢落在地上。 虽然有点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吧。 他侧头看了一眼台面上的鸟屎痕迹，并没有很在意。没有专用小鸟厕所，小鸟又不是人类嘛，不拉在窝里就行。 道德？小鸟的脑袋装不下那么宏大的命题。 为了生存，起飞前通常会想办法让自己轻一些。 而且这些痕迹，明天早上会自己消失的。 “小麻，你知道你吃什么吗？”珍珠奶茶伸着脖子咕咕叫。 “麻雀的话什么都吃吧……” “傍晚的时候适合去捉虫子。不过我们珠颈斑鸠主要吃种子杂粮。”珍珠奶茶落在蔚烽扬身边，“你饿了的话，就去找你的同伴，它们应该也在觅食。” “哎？鸠哥你不去吗？” “我会自己找，然后给抢食的一个大逼斗。咕咕。” 这话咕得平平淡淡，却莫名有种护食的杀气。 蔚烽扬蹦蹦跳跳了一会儿，成功混入附近的麻雀群，交流起美味食谱。 麻雀是分布广泛，数量相当多的小鸟，找到同伴是很容易的事儿。而且麻雀最喜欢成群结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了鸟，看见饱满的草籽和圆润的小昆虫，他居然觉得有点饿……并没有觉得吃虫子是相当惊悚的事。 甚至默认有美味的面包味、烤肉味、炸油条味…… 和小麻雀们在草丛里一通啄食，蔚烽扬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身体。他甚至可以在空中捕捉到飞虫了！ 他叼着只蚂蚱，四下找了一圈珍珠奶茶，扑棱棱地飞了过去。 “鸠哥，你吃蚂蚱不？”他把蚂蚱摁在脚底下，讨好似的歪歪头，“高蛋白，嘎嘣脆！” 珍珠奶茶往后退了两步，瞪圆了黑豆眼，“咕咕，不要咕，咕才不要！咕是素食主义！不要吃虫！” “诶？光吃碳水也能长得这么结实吗？”蔚烽扬有点可惜，只好独自享用。 作为玩家，他感受到的是炸的酥脆的口感与香气——当然了 ，游戏里肯定不会真让玩家吃东西，只是用气味和电流刺激，让玩家有在享用美食的感觉。 不愧是高级的全息游戏啊！ 饱餐一顿之后，他察觉到自己的目标NPC，那位轮椅上的金发少年晗章放下了手里的书，将轮椅慢慢摇向屋子。 嘶，看起来他还没有被玩家选中啊！ 他飞过去，在晗章身边一米左右的距离落下，冲他叽叽喳喳。 “喂喂喂！别看我只是小麻雀，我可是想要成为你的哦！” 晗章似乎停住了动作，将深棕色的眸子转向他，唇角微微勾起。 蔚烽扬动作一顿，果然是我看中的NPC！优雅，太优雅了！ 他跳近些，小心地停在原地。骨子里对于高大人类的恐惧，让他选择谨慎试探。 “即使我是小鸟！叽喳！我最初看中的就是你！好好表现呀！” 仗着对方应该听不懂鸟语，蔚烽扬大着胆子说了几句，又飞上他的轮椅扶手。 晗章的手指轻轻伸了过去，蔚烽扬歪歪脑袋，直接跳上去。 手指是暖暖的耶！还有点软软的！ 晗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嘴唇微张，清脆沉稳的少年音传入小麻雀的耳朵。 “你们，会成为我的。” 嗯？什么意思？蔚烽扬还想再叽叽喳喳几句，晗章却抬起胳膊，将手指上轻飘飘的小麻雀送向空中。 “叽？”摇晃得厉害，蔚烽扬不得不扇着翅膀保持平衡，爪子抓得愈发用力。 “去吧。在此之前，做一只自由自在的树麻雀。”晗章笑意盈盈，将手向上扬些。 至少目前应该没有任何恶意。 蔚烽扬怀疑自己变成麻雀后脑容量也缩小了，怎么有点读不懂这个谜语人呢？ 他灰溜溜地落在晗章身边，目送他摇着轮椅进屋。真是个有点可怜的少年啊，怎么要坐轮椅呢？ “咕咕咕。” 珍珠奶茶带着一阵小龙卷飞过来，伸开他宽阔的翅膀，站在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麻雀身边。 “小麻，你晚上有睡觉的地方吗？” 诶？麻雀应该在哪里睡觉呢？窝里吗？蔚烽扬陷入了知识盲区。 “咕咕。我知道个地方，有遮挡，还暖和，要一起吗？” “不会是你的窝吧？”蔚烽扬猛然想起刚刚去的阳台，惊恐后退。那几根树枝也能当窝去住？ “又不是繁殖期，不需要筑巢。重要的是找个不会淋雨的地方站着睡觉。” 对哦，小鸟是站着睡的…… “那好哦，谢谢鸠哥，求带带！” 蔚烽扬活泼地叫着，虽然小鸟没有人类的表情，但这幅欢快的模样，还是让珍珠奶茶产生了些许愉悦。 阁楼旁，屋檐下，恰好有片隐匿的空间，刚好能塞下一鸠一麻。两只鸟并排瘫着，还空出了一只麻雀的空间。 睡觉这段时间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蔚烽扬侧过头，看见肥鸠蓬松的羽毛碰到自己，嗅嗅，好像还有阳光的香气，暖洋洋的。 “鸠哥，睡觉还要一段时间，我先下线了哦！你呢？” “咕？我要在游戏里睡觉……只有这里能治好我失眠的毛病。” 诶？失眠？蔚烽扬还真没想过这个用法。 不过这是珍珠奶茶的私事，自己不好过问，便在告别之后选择了暂时退出游戏。 从游戏舱里坐起来，蔚烽扬觉得神清气爽。毕竟游戏里的下午净在晒太阳了，舒服得很。 当鸟也不错嘛，不过现在……还是去搞点吃的吧。 3. 归园田居 蔚烽扬看着外卖软件，犹豫片刻，点了一杯珍珠奶茶，以及麻婆豆腐盖饭。 从珍珠奶茶到珠颈斑鸠，从麻婆豆腐到麻雀，这个游戏的理解力还真有点东西啊。 刚刚鸠哥说他在游戏里治疗失眠，在游戏里睡觉……好像也不错。毕竟是小鸟，而不是随时可能执行任务的NPC，花园里的环境还很适合放空。 不知道时间的流速是怎样的，会不会经历很多次春夏秋冬呢？ 外卖到了之后，他点开游戏论坛，边吃边看。 目前以绑定的小鸟身份似乎没办法参与互动，但能看到世界里其他NPC的动向。 咦，居然有“穿越者”的身份！这是真·穿越到异世界了呢！ 很多人穿成了王国的臣民，明面上是街坊邻居中的老好人，似乎暗地里还有特殊身份。但是很多关键信息都被自动屏蔽了。 有少数人似乎继承了魔法力量。但在这个魔力式微的时代，他们总有种力不从心的抱怨。 相比这种勾心斗角，似乎还是当小鸟比较轻松。 特别是下午听到小麻雀说八卦，说起两脚兽某某家族搞三角恋还打架，八卦之魂简直熊熊燃烧了！ 于是他匆匆吃完之后，决定再次回到游戏里，顺便……陪鸠哥睡个觉。 鸠哥蓬松的毛毛碰到自己的羽毛，软软的暖暖的，凑近些很舒服。 光芒散去。 游戏里果然还是夜晚，星月当空，银河璀璨，没有光污染的世界真好啊。 系统界面提示他，当前是夜晚，麻雀的视力会受到极大影响，已开启玩家视野辅助视觉，建议玩家在此期间休息，不要行动。 作为小麻雀，不仅仅是“雀目”，即夜盲，相比较猛禽，以及拥有四色视觉的鸟，他简直再普通不过。 身边的珠颈斑鸠闭着眼睛，脑袋几乎埋进羽毛，呼吸十分均匀。头顶的名字变成深蓝色，代表着玩家处于睡眠状态。 蔚烽扬也闭上眼睛，听着草丛里的油葫芦和金钟儿滋儿滋儿叫，不觉得烦心，只觉得这种声音在现实的混凝土森林中已经十分少见了。 难得返祖一下，听着这些声音，浮躁的心态也平静不少。 唔，晚上好像吃了不少碳水，在游戏舱里眯一会儿也挺好。 黎明到来，远处的鸡鸣声依稀响起，朝阳的光辉洒落在它们栖居的小木屋上，金灿灿的。 珍珠奶茶的名字仍然处于睡眠状态，蔚烽扬不想打扰他，悄悄跳下去，振翅飞向昨天提到的小水池。 水池很浅，脚能踩到水底的泥巴上，如果是夏天，在这里洗澡一定很凉爽！ 有其他的小鸟光临水池，头上没有属于玩家的名字，但系统已经用灰色的字标明了它们的物种。 红尾水鸲、强脚树莺、锡嘴雀…… 怎么感觉字儿都认识，不对，句鸟是什么鸟啊！连起来……勉强能认识啦，反正都是鸟嘛！ 精力充沛的小麻雀在花园里扑棱棱乱飞，越发的驾轻就熟，猛地扎进旁边高大的槐树里。 这里有一个很高很高的，用小树枝、铁丝、棉花、布条搭的窝！比他的身高的十几倍还高，看起来应该是喜鹊的手笔，绝对是三四五层大豪宅！ “喳喳~是谁啊大早上就来我家串门儿呀！”喜鹊扇着黑白色的大翅膀落在巢穴顶端，收拢成亮眼的蓝黑色。 “喜哥早上好！”蔚烽扬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巨窝和窝主，“这是喜哥的巢吗？” “咔~是鸦鸦和囍囍我呀，一起筑的巢呢！要来参观吗？” “要的要的！我还没有参观过鸟巢内部呢！” 虽然是一个高高的巢，出入口却在侧面。封住的屋顶将风雨挡在外部，泥巴糊在交错的树枝上，将整个巢穴变得十分稳固。 脚踩在软绵绵的棉花团上，怪舒服的。 “了不起！喜哥你的筑巢技能是不是满级啊？” “喳！是呀！”喜哥钻进去一个脑袋，骄傲地说道，“虽然鸦鸦比不上，但他也出了很多力！过几天他打算在巢穴上加点亮晶晶，作为小鸟联盟的基地！” 喜哥似乎三句话不离鸦哥，他俩关系真好。 “好棒啊！不过，窝只有孵化小鸟的时候才有用吧？” 喜哥难得卡了一下，“咳嗯，毕竟我们有人类的脑子，当作成鸟房子去住也不是不行，毕竟那么结实！也可以作为我们小鸟联盟的初始基地啦，为联盟成员遮风挡雨！我的巢可是风吹不散的呢！” 蔚烽扬似懂非懂地歪着头。 “白天你可以去周围看一看，最近的村庄叫麦田村，那边有很多田地，很好看！不过……不要被人类抓住喔！” 是啊，有了翅膀可自由多了，能去的地方不只限于二维空间和室内，还能上天！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趁着早起的虫子正活跃，蔚烽扬和喜哥挥别，大吃特吃了一通垫垫肚子，这才回到珍珠奶茶身边。 鸠子总算睁开他的黑豆眼，全身的羽毛炸开又收拢。 “早呀鸠哥！”小麻雀热情打招呼。 “咕~”算是问过了早安，隐约还有点困意。 “我们去村子里找吃的吧！” 珍珠奶茶吧唧吧唧嘴，似乎是睡饱了，肚子却空了，心情不错，“咕，我也准备去。有个小孩投喂的玉米粒很好吃。我带你去。” 玉米粒？好像对自己嗓子眼来说有点大，不过鸠哥也许能吃。 珍珠奶茶率先飞向天空，蔚烽扬小马达似的扑着棕色翅膀，跟在后面，感受着气流带来的升力。 大雁排成人字形，是因为头雁能影响气流，帮助同行雁更好地飞。而鸠哥作为头鸠，小麻雀也获益匪浅呢。 他们飞到了一片麦田旁边，村子里的炊烟袅袅升起，乡村生活看起来十分安宁祥和。 珍珠奶茶轻车熟路地落在村口磨坊的水井旁，那里摆放着几个小碗，堆着新鲜的玉米粒和水。 “有一个好心人，似乎是个魔法学徒，每天会在这里放好吃的咕。” 可惜没有适合小麻雀的…… 蔚烽扬象征性地喝了口水，偷吃了一些磨坊磨剩下的谷物渣子和小虫，等珍珠奶茶用好早膳。 “鸠哥鸠哥，我们去农田里飞一飞吧！” 珍珠奶茶好脾气地说道：“咕，麦田是好看的，还有一条河。小麻注意安全，不要被当成偷吃麦子的小偷。” 麻雀在前，斑鸠在后，两只小鸟的脚下是金黄色的麦田，在微风中摇曳。饱满的麦粒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但蔚烽扬知道自己最好不要下去。 瓜田李下的，被当成四害的事儿还是不要再经历了！ 今天的天空很蓝，白云悠悠，远山青绿，阳光下的风暖暖的，让飞行中的小鸟们感到格外舒适。 他们落在麦田边缘，那里是一条河，大概有十来米宽的样子。 河边的芦苇丛里藏着一个穿着军绿色衣服的人，鬼鬼祟祟，手里一直拿着个形似双筒望远镜的东西。 好像是在看河对岸的鸭子一家。 蔚烽扬认真看向鸭子…… 啊，原来不是寻常的鸭子，是棉凫！后面的芦苇丛里还有小小的……小鸊鷉？ 字儿都不认识，不过，居然贴心地写了拼音……这几只应该是野生小鸟，不是玩家。这游戏做得还挺真实，让人涨知识呢！ 他自然而然地落在芦苇枝上，微微压弯了绿色的杆儿。 珍珠奶茶打了个转，到底没有以身试苇，落在岸边的石头上，侧身对着太阳，展开一边翅膀，晒晒自己僵硬的翅根。 “咕咕。”我太沉了，就站在这里吧。 差点忘了，珠颈斑鸠的体重至少得是自己的五倍……或许有十倍了？毕竟对方的防御力那么高，看起来也很敦实的样子。 似乎是在听见珠颈斑鸠的咕咕声后，那个隐藏在芦苇丛中的人突然转了个身，拿望远镜对准岸边趴下的珠颈斑鸠。 喔，一定是个观鸟人啦。蔚烽扬觉得新奇，故意叽喳叽喳地大叫几声，成功吸引到对方的目光。 这个观鸟人似乎并没有因为珠颈斑鸠和麻雀很常见而放弃观察，反而兴致勃勃地转动着望远镜。 蔚烽扬起了坏心思，在芦苇丛中上蹿下跳，发出不同的动静，逗得观鸟人上下左右地寻找，甚至十分大胆地跳向那片芦苇丛，在观鸟人脑袋上踩了一脚，用鸟语嘲笑道：“你找不到我！” 然而骄傲使人退步，马失前蹄，哦不对，鸟失前爪，那个观鸟人居然一把抓住了头顶的小圆雀。 蔚烽扬惊呆了，这人反应这么快！吓得他拉了一坨鸟屎，正落在观鸟人的肩膀上。 “小鸟爱我小鸟爱我小鸟爱我……” 观鸟人好像没注意，嘴里念着魔咒似的，一手稍微用力地钳制住他，一手摸着口袋，随后轻轻“咦”了一声。 “小麻雀，原来你已经是我的观察对象了啊。”他看见了小麻雀的脚环，露出几颗大白牙，“记住，下次离人类远一点，可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哦~” 他摊开手，蔚烽扬唰的一下逃跑了，在空中稀里糊涂地转了几圈，坠落在珍珠奶茶身边不住大喘气。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鸟鸟的小心脏要跳出来了！ “你去招惹他干嘛咕。”珍珠奶茶半眯着眼睛，看着作死结束，总算老实下来的麻婆豆腐。 “毕竟是第一次当鸟嘛！”蔚烽扬颤巍巍地往珍珠奶茶翅膀下面钻，还是鸠哥的臂膀那么宽厚又温暖！鸟好，人坏！ “还好观鸟佬是好人，不然把你抓走炖麻雀汤了，我也只能往锅里丢点玉米粒祭奠你。” 好阴间……蔚烽扬往身边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 不远处飞来一只野生苍鹭，伸着大长腿涉溪前行，左顾右盼，寻找着鱼儿。 眼看着靠近了，珍珠奶茶拱了拱身边发烫的小圆球，“换个地方咕。” 两鸟往远处飞了飞，找到一处残破的稻草人，踩在裸露的木杆上面。 视野不错，看不到观鸟人，但能看到那只苍鹭，还有河边的另一位……钓鱼佬！ 钓鱼佬甩杆，钓鱼佬空军，钓鱼佬旁边的苍鹭猛地向下一扎——今天的午餐有了！ “哈哈哈哈！”蔚烽扬看着这个场景只觉得好笑，叽叽喳喳地笑起来，欢快的样子让珍珠奶茶默默收收下巴，憋着笑意。 好惨一钓鱼佬，果然，人类比不上我们捕鱼高鸟呀！ 不过蔚烽扬也学聪明了，乐就偷着乐，别去踩人类的脑袋。万一那个钓鱼佬空军了一整天，心情不爽，想着抓只鸟回去打牙祭呢？ 不是所有人类都像观鸟人那么关心小鸟！ 4. 勇敢小麻 在这个相当原生态的世界，小鸟不像其他的人类NPC，没有打工养家糊口的需要，随便在外面飞一飞就能找到吃的吃饱，找个安全的地方就能歇脚，不需要完成刻骨铭心的使命任务，应对云诡波谲的人心与暗算，每天只管吃吃喝喝睡睡玩玩就好。 蔚烽扬注意到，鸟这个群体中，乌鸦和喜鹊就很会玩儿——不止是人类玩家的周黑鸦和囍囍。 它们时不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讨论着战术，谁负责引起注意，谁负责攻击，谁负责打掩护，一起偷偷拔毛。 去拔猫毛。 某户人家的三花猫慵懒地躺在门口，被太阳晒得正舒服。突然感觉到尾巴上一阵刺痛，迅速转过脑袋，却已经被喜鹊揪走小团的黄色毛毛。 这些家伙揪一次还不算完，左一下，右一下，终于把猫惹急眼了，一个翻身跳起来，发出急促的喵喵声。 周围的喜鹊瞬间大叫着散开，靠着翅膀敏捷地飞向天空，只留下炸毛的猫咪原地挥舞着爪子。 如果说这是为了筑巢准备材料，那么三五只乌鸦躺下装死，完事儿跳起来丢小树枝，甚至还有趁着大风天踩着树叶“冯虚御风”的，那多半是为了好玩儿。 还有谁比鸦科更懂得玩儿呢？蔚烽扬也很爱找个地方观察这些鸟儿们玩耍，就像是个观鸟人，看着它们，自然而然产生些向往。 唯一的风险，就是这些野生鸦科大佬的食谱里包括小麻雀。 好在珍珠奶茶总是陪着他，鸠哥的体型实在让雀很有安全感。即使没有乌鸦大，但足够让对方犹豫一下：贸然靠近，是不是会被旁边的珠颈斑鸠甩个大逼斗。 蔚烽扬来到这里的时间大概是秋季，经历过几轮日夜更替，天气渐渐凉下，附近能抓到的虫子也少了很多。 好在草地与田地周围总是有剩下的草籽儿，有居民生活的地方也会出现面包、腊肠之类的食物，可以让小小鸟找到一点渣子吃，不至于饿肚子。 还有鸠哥说过的，之前会在磨坊投喂小鸟的那个小孩儿尼尔，也会在同一个位置的小碗里加点玉米粒。留意到小麻雀常来之后，还特地加了点个头小些的黍子。 珍珠奶茶俨然成为食盆一霸，他在的时候，其他小鸟，乃至野生珠颈斑鸠，都会被他用翅膀扇跑，直到他吃饱了离开，藏在旁边虎视眈眈的鸟儿才敢跳出来猛吃，还时不时地左顾右盼，免得这位霸王冲过来，用体重给它撞飞。 蔚烽扬啧啧称奇：明明只是防御力高，怎么攻击力……也那么强呢？ 这天睡醒，珍珠奶茶又带着蔚烽扬去御用食堂干饭，却发现小碗旁边站着一只锈红色后背的大鸟，或许体型和珍珠奶茶差不多，但…… 鹰钩嘴，充满杀气的黑色眼睛，头顶着蓝色名字：夺笋啊！ 蔚烽扬下意识地选择落在远处，飞进屋檐下，小心地观察着那个充满危险气息的玩家。那个家伙是猛禽吧！鸠哥，鸠哥怎么还靠近了！ 他惊慌地叽喳两声，又迅速闭嘴，往墙缝里钻了钻。那只猛禽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那个目光好可怕！ “咕咕。”珍珠奶茶十分淡定地落到猛禽旁边二十厘米左右的地方。 完了，这个距离，鸠哥这是发了狠忘了情，誓要守护自己的食盆啊！鸠哥你清醒一点啊对方是猛禽啊！ 哪怕平时不看动物世界，一般人都知道，猛禽多是肉食动物，迅猛的速度、锋利的爪子、尖锐的喙，一定会欺负小小雀仔和素食小鸠的！ 蔚烽扬偷偷露出一只眼睛，惊慌失措地窥视着。只恨此时的自己只是只小麻雀，冲上去肯定是送死啊！ “好久不见咕。”珍珠奶茶往前走了两步，踩上装了玉米粒的小碗，“天气凉了，你们也往南迁徙吗？” “唧唧唧，唧唧唧唧。”是的喵，南边暖和。 蔚烽扬一愣，等等，刚刚是猛禽发出来的声音，怎么听着像个嘤嘤怪？鸠哥这么自然地和他搭起话了？难道…… 可恶，从这个角度看不到猛禽的脚，不知道有没有小鸟联盟的标记——玩家中即使存在食物链，应该也不会痛击友军吧？ “咕咕，收一收口水，妨碍我吃玉米了。”珍珠奶茶波澜不惊地低下头吃吃吃，圆润的身子显得十分放松。 那只猛禽居然真的往远些的地方挪了两步，转过身，在石头上蹭了蹭喙，像是在擦口水。 “叽……” 蔚烽扬侧头，看向同样躲在房檐下的小麻雀，听出它在小声感叹：“天啊天啊！那只鸟怎么胆子这么大！旁边的鸟可是很爱吃他的小崽子的！” “旁边的鸟是什么？”蔚烽扬小声问。 “那只很凶很凶的！好早之前，我的弟弟就被他吃掉了！这种嘴巴弯弯的鸟很喜欢吃老鼠和小鸟的！”野生麻雀抖得像筛糠。 珍珠奶茶在那儿吃着，有只胆子大的野生山斑鸠想要凑过去，立刻被猛禽锐利的目光与唧唧的叫声吓退，明明没被碰到，还碰瓷似的掉了好几根毛。 珍珠奶茶吃了好一会儿，迟钝地抬起头，左看看又看看，“咕？麻婆豆腐呢？” “唧唧？”豆腐？猛禽微微张开嘴，似乎又有什么从他嘴里滴了下来。 “咕，是小鸟联盟新来的小麻雀，你不要吓到他。” 珍珠奶茶看向房檐下，扑扑翅膀飞了过去，“小麻，没事的，这是小鸟联盟的红隼前辈，是我的好朋友。” 却发现缝隙有点窄，自己可能钻不进去，只好在外面打转，最后落在房檐边缘，正试探着低下脑袋说话，脚底下打滑，连忙扑棱棱地舞着翅膀保持平衡。 太地狱了吧！真的是好朋友吗！明明是最好吃的朋友吧！ 蔚烽扬本来想躲着，但听珍珠奶茶的声音仿佛立体环绕声，古咕固个不停，只好鼓起勇气飞了出去，全程跟在珍珠奶茶身后。 小心翼翼地落在他后面，试探性地伸出爪子，竭力展示的小细腿上窄窄的脚环，证明自己是友军，不是零食。 红隼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属于麻雀DNA里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双腿发软，一下子栽倒在珍珠奶茶的羽毛里，摔了个大马趴。 喙碰到珍珠奶茶羽毛下的软肉，珍珠奶茶情不自禁往前多走了半步。 “唧唧！”哈哈哈是笨蛋小麻雀啊！ 红隼笑得前仰后合，身体前后摇摆，差点摔下去。 蔚烽扬从来没有想过 一只鸟居然也能笑成这个样子。哦，低头仰头大笑把脖子翻过去270度的海鸥除外。 “夺笋呐！”他小声嘀咕，连忙站了起来，抖抖满身的土，努力让自己变得大些，“我是麻婆豆腐，请你不要吃我……还有我身边的珍珠奶茶。” 珍珠奶茶转过头，黑豆眼直愣愣地向下盯着浑身炸毛的小麻雀。 名为“夺笋啊”的红隼终于停止了嘤嘤大笑，扭着脖子，用翅膀擦掉不存在的眼泪，“别担心，我最爱吃野生鼠鼠和野生鸟鸟，不会动玩家！小麻叫我笋笋就好，我们应该也不会经常见面。倒是你们长期留在这里，等到了冬天，可要多抱团取暖啊！” 虽然笑得很过分，但说话总算是说的人话。 蔚烽扬松了口气，联盟里有猛禽……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但他这种小型鸟是真的很怕怕，总觉得他们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咬断自己的脑袋。 笋笋停留没多久便告辞离开。珍珠奶茶默不作声地吃了一会儿，歪头看了看蔚烽扬，似乎轻轻笑了。 “联盟里不只有红隼，还有金雕，翅膀张开了有两米多……也不知道黑鸦是怎么把他忽悠进联盟的。等真要有联盟聚会这天，你可不要吓软了腿。” 两……两米？蔚烽扬看了看自己几厘米的小爪爪，黑脸蛋上浮现出一丝绝望，“鸠哥，救救……” 珍珠奶茶挺挺饱满的胸膛，发出两声没有被翻译的“咕咕。” 既然是自己捡来的小麻雀，总得照顾好啊。不过…… “不过我需要经常在游戏里睡觉，以弥补我缺失的睡眠。如果觉得无聊，你可以去找黑鸦他们。” “不嘛不嘛，只有靠着鸠哥，才能感觉到可靠呀！”蔚烽扬仗着身子小，猛猛撞进珍珠奶茶的羽毛里，“反正睡眠模式也会有AI代管，大不了我就给你暖暖羽毛嘛。” 松软，还带着晒过太阳的香香！好闻！ 珍珠奶茶对于小麻雀的撒娇似乎没什么抵抗力，只是纵容地蓬蓬羽毛，让柔软的羽绒盖住小麻雀的眼睛。 “对了，鸠哥的NPTI是什么呀！” 珍珠奶茶忽然陷入沉默，眼睛呆呆地望着前面。 “叽？”蔚烽扬从干净的羽绒中探出脑袋，试探地问道，“总不能……是SLEEP吧？” “咕，是呢。” 蔚烽扬愣怔片刻，反应过来，忍不住叽叽喳喳蹦蹦跳跳起来。 “哈哈哈这个测试这么智能的吗！这个测试结果会有什么BUFF吗？” 珍珠奶茶半合着眼睛，不去管在身边旋转、跳跃、聒噪不停的小麻雀，“BUFF？大概就是防御力高吧。你吵吵的，我要SLEEP了！” “哈哈哈哈鸠哥你SLEEP吧！我要和小伙伴一起开餐啦！” 珍珠奶茶咕咕着飞到远一些的篱笆上，闭上眼睛，把食堂让给其他小鸟。 刚刚那只野生麻雀立刻飞到蔚烽扬身边，叽叽喳喳地仰视着他。 居然能从它的小圆眼里看出几分崇拜。 “老大！你好强！居然赶走了它们！你愿意成为我们的老大吗？” 叽？你们麻雀也有帮派吗？ 5. 啾啾勺子 珍珠奶茶一觉醒来，睁开眼睛，看到麻婆豆腐趾高气昂地站在视野中间，面前堆着和他差不多高的草籽小山，身边环绕着一圈圈的麻雀，涟漪似的排开，队伍站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喊起了口号。 “向老大致敬！” 睡得有点懵逼的珍珠奶茶瞪大眼睛。 世道变了还是时代变了？ “小的们！向我们的鸠哥致敬！” 麻雀们整齐划一地面向他，站得笔直，“叽喳！” “咕？” “鸠哥，麻雀后勤队五十二名团员由麻婆豆腐集结完毕，请指示！” 珍珠奶茶呆滞地看着他们，半晌说不出话。 “好了，散了吧！”蔚烽扬一声令下，群鸟同时扇起翅膀，向四面八方飞走了。 偶尔有几只撞到了一起，装作没事鸟似的继续飞走。 蔚烽扬蹦蹦跶跶地跳到珍珠奶茶身边，“鸠哥，怎么样？趁着你睡觉，我可是统领了一支麻雀小队，让它们给我提供了一顿饭呢！” 珍珠奶茶看着和小麻雀一样高的草籽小山，迟疑片刻，“是一顿，不是三顿？” 蔚烽扬抬起爪子抓了抓脑袋，“一顿！不然也没地方放嘛。” 毕竟小麻雀没有什么藏食的念头，真要像松鼠一样把吃的埋起来，小脑袋瓜很快就会忘光光的，来年再见到小芽芽，都认不出是自己埋的。 于是珍珠奶茶眼睁睁地看着小麻张开血盆小嘴，舌尖颤动，一口一个一口一个……吃到还剩一半，就已经挺着个小肚子，晕晕乎乎满地转圈。 “叽，我晕碳了……” 珍珠奶茶无奈地往他身边凑了凑，任由他把自己当成靠枕。 “小馋雀咕。”不过……还挺有管理才能的嘛，说不定…… “不过，嗝，主要还是……刚刚鸠哥的表现很英勇，它们，嗝，才这么崇拜我……” 小麻雀不断发出细微的啾啾喳喳，像是在唱歌，搔得他耳朵痒痒的。 一日无事。 第二天，由于昨天吃得有点饱，终于缓过劲儿来的蔚烽扬准备多加锻炼，向远些的地方飞一飞。 虽然在珍珠奶茶眼里，小麻雀圆润些也可爱，吵吵闹闹的小麻团子能安静下来像是软软弹弹的麻薯。 不过鸠爱吃素食。唔，麻薯也算素食吧？还真是罪恶的念头。 两只鸟飞跃花园、村庄，以及金色的麦秆——被砍断的麦秆直直向天，沉重的麦穗儿早已经被收获。 农人们辛勤劳作的时间已经过去，镰刀被收入仓库，咯吱咯吱的石磨逐渐停息。面包的甜香在风中散开，丰收的喜悦不仅仅是人类的，也是小鸟们捡漏的好时机。 不过现在的蔚烽扬不想吃东西，他要飞飞飞，飞向远方，飞向健康，飞向……好休息的地方。 在珍珠奶茶“咕咕咕”的鼓励下，蔚烽扬硬是多坚持了一分钟。 他摊开翅膀，躺在沙土上不住喘气，软乎乎的灰白色胸脯上下起伏。 好累啊，那些需要迁徙的鸟到底是怎么吃一顿就能飞那么远的！ 鸠哥明明比我沉很多的样子，大概是由于翅膀宽大吧，在长距离飞行上，似乎确实要比麻雀的体能强一些。 珍珠奶茶站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地梳毛，随后闭上眼睛。 “眯一会儿咕。” 蔚烽扬心想，这就是SLEEP带来的负面影响吧，春困秋乏夏打盹。 扑通扑通的小心脏总算平静下来，蔚烽扬翻个身，在地面上跳了两下，抖抖沙子。 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他立刻警觉地站定，瞪着眼睛，扭着脖子，迅速查看四周。 怎么听起来像是微弱的呼救声？ 虚弱的鸟叫几乎难以识别，水流声与芦苇的沙沙声凌乱地混在一起，几乎压住了对方的求救。 蔚烽扬看了一眼闭目养神中的珍珠奶茶，小心翼翼地飞向声音的源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了鸟，蔚烽扬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上的人失去了兴致，对周围的野生鸟则兴致盎然。有鸟朋友出事了？那必须救救啊！ 有一只小巧的，和他差不多大的鸟趴在溪水旁边，瘦骨嶙峋，身上的羽毛又脏又破，无意识地发出细微的叫声。 头顶的蓝色文字显示着他的名字：就吃一勺。 原来是玩家啊。似乎是因为对方处于半晕厥的状态，蔚烽扬能看到他的属性面板。 当前生命值只有15%，看起来状态很糟。 不过他的基础飞行居然是LV5，体力也达到了8，一个相当高的数值。 种族是鸟类（勺嘴鹬）。 说到勺嘴鹬，蔚烽扬还真有点印象。这不是相当罕见的会迁徙越冬的极危小鸟吗！数量稀少的国一，身体和数量庞大的麻雀居然差不多大。 玩家居然还会变成濒危物种！不知道会有什么特殊BUFF。 “叽喳？兄弟你还好吗？” 他用翅膀尖戳戳黑勺子喙，一面是担心，一面则好奇，这“一勺”的名字也太贴切了吧。 没有回应。他左右看看，连忙飞回珍珠奶茶的身边，黑色的小短喙像啄木鸟似的啄啄啄。 隔着软软的毛、暖暖的肉，像是用小锤子在按摩。舒服，直到被揪掉一根毛。 “鸠鸠！快来啾命呀！” 啾？珍珠奶茶伸伸脖子，扭头看到小麻雀气喘吁吁，嘴里呸呸吐着毛絮，叫都叫不利落的样子。 “发现一只快无了的勺嘴鹬！” 勺……勺什么！珍珠奶茶猛地瞪大眼睛。 珍珠奶茶拔地而起，立刻跟着小麻雀飞到了勺嘴鹬的身边。 “这个情况不太好咕，而且我们……”他没有继续咕咕下去，但蔚烽扬知道他的担心。 身为小鸟，很难去用现代科学救助其他的鸟。 怎么办！蔚烽扬用喙推了推勺嘴鹬，似乎很轻松的就顶到了他的骨头——这是真的骨瘦如柴，和身边的鸠子差太多了！ “对了对了！观鸟人！”蔚烽扬忽然兴奋地跳起来，“我们要借助两脚兽的力量！” 似乎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观鸟人常年在河岸旁边观鸟，他们相当熟悉那个地方，距离这里不太远。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叫他来！” 看着小麻雀风风火火地冲向远方，珍珠奶茶没来得及反应。 行动力还真强啊。不过……人听不懂鸟语可怎么办？ “叽喳！叽喳！”蔚烽扬看见观鸟人仍然保持着熟悉的姿势蹲在那里，立刻扑过去，用短小的喙咬着观鸟人的头发和衣服。 咬一下滑一下，还没虎皮鹦鹉攻击力强。 “怎么，你在保护自己的蛋吗？不对啊都秋天了，而且麻雀又不是鸦科……”观鸟人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似乎是误会了这种貌似攻击的行为，忽然福至心灵似的，“你是有事情找我？”蔚烽扬恨铁不成钢地反复跳上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大叫，“快快快！有鸟迷路要被冻死了！” 随后跳到观鸟人身前一米的地方，不断催促他跟上。 观鸟人似乎没有听懂麻雀的叽里呱啦，但还是乖乖挂着望远镜，向小麻雀扑腾的方向追过去。 “呵，真奇怪，居然会被小鸟主动找上门……似乎是上次戴了脚环的小麻雀。” 珠颈斑鸠十分有穿透力的咕咕声越来越近。他怕小麻雀迷路，在原地发出对方熟悉的咕咕声。 小麻雀的脑袋确实小小的，差点走岔了，好在珍珠奶茶没有停下声波召唤。 “哎呀，这是小勺子！”观鸟人震惊地停住脚步，一步一顿地接近。看勺嘴鹬没有反应，连忙从深灰色外套里拿出条手帕，小心地盖在勺嘴鹬身上。 “还活着。居然真的有人……哦不，没什么。”观鸟人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看看旁边安静蹲着的珠颈斑鸠，还有那只紧张兮兮一直盯着他行动的麻雀，将勺嘴鹬抱进臂弯。 “谢谢你们，小鸟，我会去带他找医生的！” “叽！”果然，观鸟人是可靠的人类！希望勺勺能够快点痊愈呀！ 不过蔚烽扬并不打算放任观鸟人消失在视野中，他远远地跟在观鸟人身后五米左右的地方，哪怕对方健步如飞，仍然努力扑扇着瘦小的翅膀监视。 珍珠奶茶当然不太放心，就跟在小麻雀的后面差不多两米的地方。 观鸟人，树麻雀，珠颈斑鸠，奇妙地连成一串糖葫芦。 不过观鸟人最终去到的地方，竟然是……花园！也就是他们两只鸟命运交汇的地方，以及晚上睡觉的地方。 “叽喳叽喳！你不是说要去找医生吗？怎么来找大BOSS了！”小麻雀发出急促的叫声。 坐轮椅的金发少年晗章仍然坐在喷泉边，认真地看着那本花纹古朴的书籍。 察觉到观鸟人来了，他微微抬起头。 “我捡到了一只小鸟，它好像受了伤。” “麻烦你了。”晗章伸出手，将被裹在手帕里的勺嘴鹬接了过去，放在合起的书上。 他打开手帕，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勺嘴鹬凌乱的羽毛上轻轻抚摸，隐约有光芒在他的手下闪烁。 “似乎是迷了路，找不到自己的同伴，又吃坏了肚子，没有吃到爱吃的食物，营养不良。不过不要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摇篮曲。 随后他将双手覆盖上去，淡淡的金光逐渐笼罩了勺嘴鹬。 蔚烽扬简直看呆了。 晗章！就说自己慧眼识珠！这个金发少年，不是大BOSS也绝对有过人之处，居然能用魔法治疗小鸟！ 小麻雀呆滞的神情让珍珠奶茶禁不住“咕”出声。 这小家伙好呆，小小的喙似乎能塞下大号的玉米粒和花生。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有魔法存在的——虽然，似乎魔法的力量越发衰弱，很多魔法师都转业去当商人和厨子。不过晗章会治疗魔法，确实是意料之外。 观鸟人稍稍退后几步，用望远镜凝视着散发金光的勺嘴鹬，嘴角噙着笑。 蔚烽扬歪着头，看看晗章，又看看观鸟人。 这个没写玩家名字的NPC还真是不忘初心，这次多亏了他，下回想办法多给他送点礼物好了…… 懂了，下次带上我的麻雀后勤团，做不到百鸟朝凤，也能给他表演一个五十鸟朝雀图！ 6. 暖暖脚丫 “啊呀！这是怎么了！”周黑鸦顶着标志性的墨镜，喉咙发出响亮的动静，远远地飞了过来，在众人及众鸟旁边降落，蹦跶着过去凑热闹。 “我们捡到了一只勺嘴鹬，是玩家！” “喔，玩家！”周黑鸦立刻看过去，“有没有加入小鸟联盟？” 蔚烽扬低头沉思片刻，回答道：“好像没有。” “哎呀，那可是要拉拢的！这种迁徙的小鸟儿可是很需要保护与帮助的！要是隼隼雕雕碰见，总得帮他拦截其他野鸟的袭击！”周黑鸦扭头飞上大槐树，从喜鹊窝的某一层中取出了黑色脚环，轻盈地落下来。 “诶？话说，那天这个观鸟人还想给我加脚环来着……你该不会和他有什么秘密交易吧？比如，偷偷用脚环监控我们！” 珍珠奶茶在一旁听着，微眯的眼睛又睁开来。 “交易？我能和人类有什么交易！”周黑鸦嘎嘎地叫了两声，察觉到晗章还在救治勺嘴鹬，连忙压低声音，“就是普通标记，证明身份，至少人类玩家之间可以互帮互助嘛！” 人类玩家，不是直接看名字就可以了嘛。蔚烽扬想着，倒也没说透。 “就吃一勺”在光芒中悠悠醒转，看到身边的人类，颇为惶恐，只是身体实在没有力气挣扎。 “小勺子你不要怕！人类在给你治病！”蔚烽扬主动开口劝他。 “啾……”我要迁徙去南边…… “叽喳！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怎么飞呀，不如就住在这里嘛，你爱吃什么我帮你抓。我知道那边的松树林有松子，麦田旁边还能抓到小虫子！” “我爱吃沙蚕、小鱼、蛤蜊……” 啊这，蔚烽扬愣了一下，大家的食谱确实不一样。这里只有淡水，沙蚕多半是没有的。贝壳、田螺、小鱼小虾，是他平时不吃的。 至于水边的鸭子白鹭，它们吃的食物可不小…… 但勺嘴鹬和他麻雀一样大，自然只能吃小一些的。 他把目光转向跃跃欲试的周黑鸦。 “鸦哥，你不是杂食吗？能不能帮小勺子找点吃的，找点海鲜，让他在这里养伤？”想要收人，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周黑鸦嘎地笑出声，“现在可不是咱们的时代，海鲜得在海边才有，很难运过来的！而且……你看我像是很会处理水产的样子吗？” 大嘴乌鸦张开钳子似的大嘴，虽然很大很有力，但似乎并不是那么擅长做精细活儿。 观鸟人这时终于开了口，“我可以去挖点儿田螺贝类之类的，暂时喂些吃。眼看着要冬天了，不如留在这里养着？” 晗章怜惜地看着膝上瑟缩的小鸟，温和的神情里并没有过多的挽留，“等他好了，自然会飞走的。” 勺嘴鹬被安置在窗台处的干草小窝里。周黑鸦趁着机会，把他拉拢进来，为他佩戴上黑色脚环。 “一勺一勺，以后我就叫你小勺子吧！现在好一些了吗？刚才可把我吓坏了，幸好有人会魔法！” 蔚烽扬主动凑过去问东问西，珍珠奶茶在老地方睡觉。没过多久，囍囍叼着一枚干辣椒来了。 “哎呀新朋友，要不要尝尝辣椒？趁着当小鸟不怕辣，可以大吃特吃哦！” 蔚烽扬震惊，“真的吗？小鸟是不怕辣的？” “是的呐！对辣椒素不敏感哦，我可爱吃辣椒爽脆的口感了，可惜那家人总是把我赶走……喔，毕竟是他们种的观赏植物。”喜哥时不时地暴露自己捣蛋鬼的本性。 小勺子伸出勺子嘴，眨巴眨巴大眼睛，摇摇头，“我的食谱不是这些……” “还是杂食的小鸟好啊，能品尝到各种各样美味。新鲜的辣椒是爽脆口的，干辣椒是酥脆的，超美味！有人要尝吗？没人要，那俺吃嘞！” 喜哥咔嚓咔嚓地嚼着干辣椒，掉了不少的小碎渣。 蔚烽扬悄咪咪探过头，拾了一片，嗯，脆是脆的，但也没尝出什么味儿…… 吃得人有点怀念吃麻婆豆腐、辣椒炒肉、辣椒面，那种真正辣椒的香气啊。 等下线了就去吃一顿！ 后来观鸟人确实带了水产过来投喂小勺子，小勺子吃过之后，体力慢慢恢复了，也和大家熟悉起来。 只是这种熟悉，并不是想留在这里的意思。 “兄弟姐妹们，我要重新出发了。” 蔚烽扬惊讶道：“天很凉了，你真的不在这里休息吗？屋子里有炉子，相信他那么好的心肠，不会不让你进的！” “在应该迁徙的时候，没有自由飞翔在天空中向着宿命的目的前行，这是不被允许的。铭刻在DNA里的习惯，注定不能改变。”小勺子深沉地说着，展开恢复丰满的羽翼，跃跃欲试。 实在很难想象，那么小的一对翅膀，究竟是怎么跨越那么远的距离的。 下线休息的时候，蔚烽扬还特地搜索了勺嘴鹬的资料，发现它们居然能从极北的俄罗斯一直飞到澳大利亚和西亚地区。 那很远了，希望我们的玩家小勺子能够完成他的使命旅途啊。 小勺子离开的前夕，观鸟人又带了一小碗新抓的小鱼小虾，把他喂得饱饱的。 晗章仍旧坐在院子里。他身边的喷泉池上，站着周黑鸦、囍囍，以及珍珠奶茶和麻婆豆腐四位常住鸟口。 小勺子看着在场小鸟的名字，突然觉得怪饿的，把观鸟人的投喂吃了个精光，还打了个饱嗝，顺便留下一滩洗手液。 和每个人，还有鸟道别之后，小勺子飞向阴沉的天空，赶在雨雪降临之前继续南迁。 在这个世界里，季节的变化比真实的世界快了几倍，温度变化与动植物生长的速度都快了不少。但人类的年龄没有跟随季节快速变化，或者也可以说，这里的人类更为“长寿”，毕竟“一年”只有几十天。 几天过去，花朵与树叶枯萎落尽，草色衰黄，天上飘起了雪花。 蔚烽扬和珍珠奶茶并排站在屋檐下看雪。纷纷扬扬，落了一层霜似的，喷泉里的水已经凝固，冰面也变得纯白。 “不知道小勺子有没有顺利到达目的地呢？”蔚烽扬试图往旁边凑得更近，珍珠奶茶却往侧边挪了半步。 随后展开翅膀，把麻雀团子压在热乎的翅根下面。 温暖！蔚烽扬惬意地缩成一团。 冷风吹过，薄皮儿的脚趾缝有点冷。 他偷偷瞥了一眼，试探着向侧边伸出一只爪子，塞到珍珠奶茶蓬松温暖的腹部羽毛里。 旁边的大毛球似乎僵了一瞬，慢慢坐了下来，让小麻雀可以不用那么费力地抬脚。 得到偏爱，自然要恃宠而骄。蔚烽扬小心地旋转着身子，侧躺着把另一只爪子也塞进去。 作为小鸟的时候经常是站着和坐着，好久没有躺下了——累瘫了除外。 世界旋转了90度，雪是横着飘的，身下是柔软暖和的鸠。 嘿嘿，突然把鸠哥踩在脚下！ 珍珠奶茶侧过脑袋，干净的黑豆眼呆呆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读到了他的心声。 雪下得很安静，今天的晗章没有出门。 这几天他们偶尔也去麦田村里，可那个经常来投喂的小男孩尼尔消失了，饭票就这么没了。 蔚烽扬问过村里的小麻雀，说是那个孩子不在这里干活了，突然间就没了踪影。 所以在这个缺少食物的冬天，只能靠 他们自己去寻找食物。 寻找食物的不仅仅是两只小鸟，还有其他的鸟，流浪的猫与狗，以及森林里的野生动物，或许还有流浪汉与匪徒。 蔚烽扬差点被一只饥肠辘辘的猫当成点心吃掉，还是珍珠奶茶飞过来，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被抓掉了两根飞羽，这才让他侥幸逃生。 “我们明天想去哪里找吃的咕？” “还是村子里吧。”毕竟人类生活的地方一定有食物的残渣，至少果腹是没问题的。 蔚烽扬闭上眼，缩在珠颈斑鸠的怀里，吧唧吧唧嘴。 . 村子里确实还有一些食物，比如晾在绳子上的腊肉，面包房没卖完的面包与碎屑，从马车上抖落的玉米粒…… 咦，好像并非马车，而是蒸汽机车！ 滚滚的烟雾从机车的烟囱里涌出，车子上装着玉米的口袋一颠一颠，偶尔会洒落几粒金黄的种子，砸在尘土飞扬的辙印上。 立刻就有守株待兔的鸽子扑上去取食。 珍珠奶茶一翅膀呼了过去，赶走了试图抢食的另一只白鸽，叼着玉米粒就飞到房顶上。 “玉米粒太大了，噎嗓子……”蔚烽扬苦苦地看着干硬的玉米粒。 “咕？”珍珠奶茶歪着头，把玉米粒叼到一堵砖墙的砖缝里，用喙用力敲了敲。 硬硬的玉米粒被他戳成两半，恰好是小麻雀能一口吞下的程度。 他发出咕咕的声音让小麻雀过来吃，“先来垫垫肚子咕！” 蔚烽扬感激涕零，“等我找到好吃的，一定先拿来孝敬你！” 比如从老鼠洞里偷出来的瓜子花生，钻进破洞的窗户里偷出来的碎奶酪，还有翻土翻出来的未知种子。 珍珠奶茶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脏兮兮的食物，作为人类对于美食的追求越发强烈。但为了在游戏中获得体力活下去，他不得不闭着眼把这些吃掉。 当然了，也会给小麻雀留一点，好在小麻雀食量不大，两只鸟分分还是够的。 跟着珍珠奶茶回花园的路上，蔚烽扬正心满意足地喳喳叫，忽然听见一声充满恶意的沙哑叫声。 “咔啊，不如就拿这只小麻雀来当今天的晚餐吧！” 蔚烽扬惊恐地看向声音的来源，一只黑白相间的大鸟凶神恶煞地扑了过来……不止一只！ 他加快了扇动翅膀的速度，可是又怎么比得过那些翅膀更宽阔，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定要将他拿下的喜鹊呢？ 眼看着充满威胁的喜鹊就要抓住他，珍珠奶茶忽然用圆润的身体撞了上去。 首当其冲的喜鹊立刻像是弹力球一样在空中做出了三百六十度回旋的高难动作，但另一只喜鹊的爪子已经袭来。 蔚烽扬知道自己只是个渣渣，帮不上鸠哥的忙，只能拼命往花园飞，期待进入自己的地盘后，人类玩家们能帮他赶走两只饿疯了的野鸟。 “啾命啊！” “咕！”珍珠奶茶羽毛凌乱，被拔掉了不少绒毛。绒毛像雪花一样飘落，但咕咕仍旧坚持飞在小麻雀的身边，为他抵挡住恶毒喜鹊的攻击。 直到被啄伤脖子的刹那，珍珠奶茶的身子陡然下坠，压在了蔚烽扬的身上。 扑通坠地。 “咔咔！” 熟悉的喜鹊警告声！是喜哥吗！ 蔚烽扬被压在珍珠奶茶的身下，简直要热泪盈眶了。迎面而来的两只大鸟，一只纯黑，一只黑白相间，爪子里抓着什么，各自咆哮着冲了过来。 “放开我们小麻——” “放开我们鸠子！” “休想和小鸟联盟作对——” “休想战胜最聪明的鸦鸦！” 7. 救救鸠鸠！ “啊啊！” “咔咔！” 一通兵荒马乱，周黑鸦和囍囍松开爪子，布兜里的沙土簌簌落下，小型沙尘暴立刻笼罩了两只凶鸟。 被迷了眼、脏了毛、叨得羽毛乱飞的野生喜鹊显然没有想到，这两只看起来笨笨的鸟竟然还有帮手，而且不好对付。 “我的人也敢动？你们的良心大大的坏！” 被周黑鸦各自按在地上暴打训斥了一顿之后，它们狼狈地大骂着飞走了。 “喂喂，你们没事吧？呆胶布？”囍囍追了几米又掉头回来，随口蹦出了外语，紧赶几步走到他俩身边。 蔚烽扬挣扎着从迷迷糊糊的珍珠奶茶身下爬出来，急促地喘着气，扑向他颈部的伤口。 “都出血了！要不要找晗章救命啊！” 周黑鸦凑近看了看，大声安抚道：“小麻雀不要急，这里离花园不远，小鸟的恢复力也很好的，先让鸠子休息休息！” 珍珠奶茶以鸵鸟埋头姿势趴在地上，尾巴尖斜斜朝上，眼皮合拢，他的脖子上处有一个小小的血洞，伤口虽然不深不大，但血色已经染在了周围的黑白羽毛上，像是被子弹击中，看起来十分吓鸟。 蔚烽扬小心地用喙梳理他的羽毛，血液是带着腥咸气味的，让他眼眶发热。他飞上他的后背，避开掉毛的地方，在他的尾巴那里跳了两下，试图帮他恢复稳定的坐姿。 “咕？”珍珠奶茶迷茫地抬起脑袋，扭了扭有点沉的尾巴，稳稳坐下。 “鸠哥你没事吧？那些坏鸟已经跑了！” 珍珠奶茶眨眨清澈的黑豆眼，感觉不到疼痛似的，“没事咕。就是好困好困，可能是飞的时候思考得太多了。” CPU干烧，然后激发了SLEEP的特性：秒睡，是不是？ “真的没事吗？你的脖子不会痛吗？” “还好咕，我可是防御力9的咕，养两天就好了。”说着，珍珠奶茶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羽毛，又变成了蓬松的鸠，只是有几片区域变秃了，连头顶也是，变成斑秃的鸠。 秃又怎么了，小麻雀才不会嫌弃救命恩鸟呢！我宣布，从今往后，鸠哥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咕！我要维护他一辈子！ 囍囍本来想指着珍珠奶茶的小秃头笑出声，却在看到小麻雀担忧的眼神后闭上微张的喙，暗搓搓看了一眼沉思中的周黑鸦。 四只鸟终于慢悠悠地飞回了花园。 晗章仍然在花园里读书，只是穿着厚厚的毛皮衣服，盖着厚厚的植物图案毯子，书下面还放了个小暖炉，是可以称作汤婆子的东西。 “啾啾！救救鸠！”蔚烽扬直接落在书上提出请求。 咦，暖暖的，是暖脚宝！ 晗章伸出手指，轻柔抚摸着小麻雀的脑袋，随后看向身带血迹的秃鸠，“在外面和鸟打架受伤了？需要我来帮帮你吗？” “咕咕……”珍珠奶茶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囍囍在他后面拱了一下。 “去呗！免费治疗，多香呀！我想要这样的待遇都没有呢！”他的黑脸上虽然没有表情，声音却不像以往那么跳脱，反而多了几分释然似的。 珍珠奶茶扑腾两下翅膀，蔚烽扬立刻让位，在晗章的脚下叽叽着，模仿鞠躬的动作，似乎在说“拜托你了！” 唔，虽然也有点像持续鞠躬的珠颈斑鸠。 金色的光芒在珍珠奶茶的身上缓缓流动，他脖子上的血色奇迹般地缩小，消失，原本翻出的皮肉彻底恢复平整光滑。 这是蔚烽扬第一次感受到魔法的力量。上次给没有外伤的小勺子治疗时，只能看到金色的光。蔚烽扬还以为是游戏特效，实际上是小勺子自己靠意念醒来的呢。 原来在这个世界里，魔法真的可以救大命！ 四只鸟在花园里叽里呱啦了好一阵子，眼看着天要黑了，周黑鸦带走了意犹未尽的囍囍，蔚烽扬则和珍珠奶茶回到他们睡觉的棚子下。 他觉得自己该下线回到现实休息一下了。 蔚烽扬习惯性地钻到珍珠奶茶的翅膀下，“我先下线去吃点东西，鸠哥，晚点见！” “咕咕，去吧……我要睡了……”珍珠奶茶悠悠闭眼，黑色喙悄悄开合，“等你咕。” 蔚烽扬从游戏舱里爬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不太适应。 再看时间，好嘛，这一下子玩了六个小时，怪不得身体不太舒适……在游戏里疯狂运动，还被鸟压了，应该不至于这么难受吧？ 他迅速解决了一下身体上的不适，原地蹦跳着点了份香辣螺蛳粉外卖，顺便刷刷论坛。 他随手搜了个“鸟”字，发现真的有人发布了和鸟有关的帖子：无终世界里的鸟成精了吗？！ 饶有兴趣地点开，看着里面的几百层楼的讲述，蔚烽扬的唇角都快和太阳肩并肩了。 除了最常见的“打猎的时候有几只鸟永远打不到”——以鸦科大佬为主，当然还有疑似拥有人类智商的野鸟，还有“差点饿死，居然被乌鸦投喂了新出炉的肉肠”——下面有餐馆的老板评论，声称是一只乌鸦偷的，要他补交饭钱，以及“有关那只扇走鸽子抢玉米粒的珠颈斑鸠”——我们鸠哥居然这么有排面，被大家当成战神鸠。 唔，如果防御力强的话，用身体作为武器，是不是也能提升攻击力呢？ 还有些点赞比较高的震惊行为，喜鹊占了一大半。 喜鹊偷偷松开绳结，害得小偷藏在口袋里的东西当街落下，人被扭送到村长家里。 喜鹊故意掀起“老妇人”的裙子，众人由此发现这人在偷小孩的事实。 喜鹊抓到了猫都抓不到的老鼠，当着猫的面吃吃吃，嘲讽拉满。 喜鹊居然会玩杂耍，就不说躺平玩球，丢花生用嘴接这种危险动作也能完成。 蔚烽扬潜意识里觉得，这些人口中的喜鹊，绝大多数都是活蹦乱跳的喜哥。 他嗦着粉看着乐子，正高兴呢，突然接到个电话，来自于他的母亲。 犹豫片刻，他咽下螺蛳粉，按下接听键。 “扬扬啊，你看你也上班五年了吧？一个人在外面，好长时间没联系了，什么时候找对象呀？有没有点消息，你爸爸妈妈还等着给你带孙子呢！” 蔚烽扬满头黑线，怎么，这就开始催婚了？他可是刚刚才辞职，想要享受一段自由时光啊！ “谢邀，不考虑。” 对面稍微犹豫了一阵儿，“哎，你李叔家的闺女呢？也在你那个城市，要不要考虑见个面呀？” 蔚烽扬的脑海里模模糊糊有个印象，但对人家没恋爱的心思。 “算了，这事儿您就别 操心了……” “哎呀，总得先去找找，多接触接触，找找试试嘛！” 接触？他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只圆圆胖胖爱睡觉的珠颈斑鸠，心里忽然多了几分温柔的暖意，轻笑一声，“那不如找个鸟吧。” 找个圆润可靠的救命恩鸟，胡噜胡噜毛，埋在宽阔的翅膀下，经历了再艰难的战斗，也绝对能被治愈。 对面显然有点愣，半晌，讪讪道：“最起码找个人啊，男的也行！你爸妈都很开明，是个人能陪你对你好就行！” 知道她想歪了，蔚烽扬的声音愉快了些，“别担心，有闲情的时候会去找找看的。这段时间工作忙完，我得放松一阵子，回头再说。” “回头回头，都被你拖到猴年马月了。”对面的声音埋怨着，好在态度没有很强硬，“那行，你照顾好自己，过年的时候要是回来……少不了要被问哦。大家也都是关心你……” “嗯嗯，明白。”随口接了几句，蔚烽扬挂断电话，叹口气。 谈恋爱这事儿可从来都没出现过在他的生活里。要么忙得脚不沾地，要么累得只想放空，还有啊，为了身心健康，总得用空闲时间休闲一下嘛。 就像是当初斥巨资买了游戏舱，就是想好好体验一下现阶段最好的游戏。 这段时间，虽然没有成为想做的NPC，没有什么普通游戏中的背包装备之类的体验，每天就是吃喝玩乐睡，但很减压，很开心。 这才是玩游戏的初心呀。 快速处理了现实中的事情，蔚烽扬心心念念着鸠哥的体温还有美妙的触感，迫不及待地回到游戏舱，哪怕是在夜晚，在游戏里睡觉，似乎确实比躺在冰冷的小床上更舒服。 听说这个游戏舱还联合了知名的床垫厂商共同开发，躺下确实挺舒适的……嗯，怪不得鸠哥来游戏里治疗失眠。 麻婆豆腐再次上线。 冬天的夜晚有些冷，凛冽的风吹得枯枝摇晃，窗户呜呜作响。大槐树里的巢穴也跟着摇摆，不知道鸦哥和喜哥都住在哪里…… 诶？怎么好像默认把他们俩绑定在一起了？ 不过确实，虽然在人类NPC的讨论里，蹦哒惹眼的总是喜鹊，但也有不少人提到，附近经常有一只纯黑的乌鸦逡巡，戴着墨镜——那绝对是盟主无疑。 这种亲密无间的感情真好……等等，自己和鸠哥，好像也挺亲密无间的？ 幸福！想到这儿，蔚烽扬不由得又蹭了鸠两下。 不知道鸠哥的感情状况怎么样，不过能玩这么久游戏，又靠游戏治疗失眠，或许也是个单身鸠呢？ 蔚烽扬忽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玩游戏而已，动什么真情实感呢？不过……鸠的怀抱真的很温暖。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自己的属性仍然菜得不行，不过最下方的问号的百分比，居然已经进展到13%了。 只是到现在，都没人知道这是什么，论坛上压根儿没人提到这个未知项。 他仔细查看过人类NPC玩家的描述，他们的属性和小鸟差距很大，技能也都是类似于厨艺、艺术、锻造之类的人类行为，根本没有未知项目。 哎，不管是什么，应该不会影响小鸟睡大觉吧？鸟鸟我啊，先睡为敬啦。 8. 要亮晶晶！ 最冷的季节总算过去了。 在珍珠奶茶的陪伴下，即使没有饭票，蔚烽扬每天的几顿饭也都没落下，一个冬天过去，反倒更圆胖了不少。不是因为羽毛蓬松的那种。 春风送暖，万象更新，很快就要迎来小鸟们的繁殖季了。 这些人类玩家恐怕不会和野鸟踩踩背，不过…… 蔚烽扬猛然想起，自己曾经踩在珍珠奶茶的后背上……不要误会！这不是踩背！这是救鸟！ 搞得他有点不好意思，看向珍珠奶茶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走。 “啊！小麻雀！早上好啊！”周黑鸦仍旧戴着黑色墨镜，也不嫌弃笨重，“春天到了，我准备组织一场亮晶晶大赛！你们有没有意愿参加？” “亮晶晶大赛是什么？”蔚烽扬举起翅膀发问。 “参赛的小鸟去各处捡亮晶晶的小东西，然后嘛，交给我！” “你该不会是想吞并大家的寻找成果吧？”蔚烽扬一针见血。 “啊呀怎么会呢，你怎么总把本鸦想得那么坏！亮晶晶的东西只是收在我这里。我毕竟是盟主嘛，可是有一整个仓库的冬粮，可以送给你们哦！” 原来有粮食储备！那为什么还要我们辛辛苦苦自己找呢，为什么不开放粮仓？ 好在周黑鸦连忙解释了“粮仓”——那是他在秋天，和鸦科朋友们一起囤积的谷物果实，精挑细选来耐放的食物，万一碰到暴风雪，真的让大家饿坏了，它是一定会释放出粮食的。 这相当于救命粮草，属于联盟的应急食品，只在最危险的时候使用。 “我看你们寻找食物的能力非常强，想着应该也不需要这些补贴。不过你放心，如果这次比赛你们拿了名次，这些美味粮食你们都可以分一杯羹。” 蔚烽扬眨眼看着面无表情，只是眯着眼睛的珍珠奶茶。 “好吧，我和鸠哥一起参加可以吗？” “啊，可以的啊！”周黑鸦爽朗地笑着。 等周黑鸦和囍囍联络到十来只本地留鸟，以及提前迁徙过来的候鸟，这场“亮晶晶”大赛正式开始。 “要说亮晶晶最多的地方，肯定是人类生活的地方！” 大多数留鸟应该都是这么想的，所以蔚烽扬决定，要飞得远一点，并且规则允许的话，或许可以借助野生麻雀的力量！ 他和珍珠奶茶来到了麦田村，名叫“灰灰菜”的灰喜鹊已经提前飞了过来，从某户人家的风铃上抢了一片炫彩的琉璃，向花园飞去。 这种一趟趟飞还是太麻烦了，蔚烽扬早就想到了办法。 上次两位鸦科大佬带着两包沙土参战，他们也可以带着小包参加比赛。 他偷偷从裁缝家抓了一片缝到一半的布兜，有半只珠颈斑鸠那么大的空间，卡在珍珠奶茶的脚环与爪子上，基本不会影响飞行。 他们打算先飞到远一点的地方，毕竟比赛会持续一整个季节，在回程的路上拣拾亮晶晶，才是最省体力的。 远些的城镇似乎和早些时候大相径庭。 “上次黑鸦带来的消息，这里应该是一个小城堡，怎么今天……” 城堡还是城堡，但周围的土地已经向外开拓了不少田地，以及冒着黑烟的工厂。 “鸠哥，这是不是意味着……人类从农耕时代进化到工业时代了？” 看着远处道路上来来往往的蒸汽机车，以及正在修建铁轨的工人，珍珠奶茶默认了他的想法。 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这么快吗？按照这个进度，后面到信息时代只会发展得更快，就像是现实世界中，农耕文明持续了数千年，却在工业革命之后的几百年里进入到了信息时代，又过了几十年，智能时代迅速到来。 咦，那这个世界的魔法又是怎么回事呢？ 蔚烽扬的小脑瓜子想不明白，珍珠奶茶怕想太多突然昏睡过去，两只鸟默契得很，都没有继续分析。 毕竟身为人类文明之外的小鸟，眼下的任务就是完成盟主的任务，为大赛捡来亮晶晶！ 城镇的旁边有一座矿山，这里有很多亮晶晶的矿渣，捡一个！不过矿石还是太沉了，找个小的意思下就够，黄色的、绿色的、透明的……好看！ 打磨光亮的皮面碎渣，人类不要的金属亮片，还有锡箔，小铁丝……以及好多分不太清是什么的东西。总之亮亮的，都要被我们收入囊中！ 这天晚上，蔚烽扬找了棵没有鸟栖息的树，作为临时落脚点，给珍珠奶茶拆下装着亮晶晶的小包裹。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离花园很远的地方露营。 晴朗的星空仍然流光溢彩，这个世界的宇宙似乎格外的近，色彩梦幻非常。 蔚烽扬和往常一样，习惯了贴着珍珠奶茶睡觉。现在没有那么冷了，也就不用钻他翅膀。 “鸠哥，你要睡了吗？” “咕？”还好，怎么了？ “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了。”蔚烽扬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如果在现实世界，我们真的是鸟该多好啊。不用上班加班……” 珍珠奶茶轻声问：“你工作很忙吗？” “可不是嘛，要不我怎么辞职了！不辞职哪有时间打游戏啊！” “那你还想上班吗？” 哈，哈，怎么会呢？什么班能比游戏好玩？蔚烽扬缩缩脑袋。 “不了，我现在有点PTSD。有积蓄就先躺一阵子，不行我还能去摇奶茶，卖煎饼果子，反正是做不了背锅侠！” “那就……好好记住现在的感觉。有朝一日，我们会被迫离开这个世界。但拥有小鸟记忆的人生还没完结。” “嗯……”蔚烽扬似懂非懂地应声，呼吸渐渐平稳。 年轻人睡眠质量真好。珍珠奶茶感受着靠过来的重量，暗自感叹。 还有点羡慕，羡慕一个不想干了就能放手辞职的家伙。有勇气，也能随时丢掉那些担子。 夜深人静，鸟相依偎。 随后的几天，他们一路往回，捡回不少东西，还仗着会飞，偶尔“为非作歹”拦路抢亮晶晶，毕竟小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小包裹差点要放不下了，好在珍珠奶茶很靠谱，把这一兜全部带了回来。 其实露水也是亮晶晶的，只可惜带不过去，那才是真正的晶莹剔透。 十几只大大小小色彩各异的鸟围在喷泉旁边，纷纷上交自己的战利品。 居然还有环颈雉和大斑啄木鸟，以及名叫“乌冬面”的乌鸫，变成鸟的人类玩家还真不少呢。 囍囍在计数，周黑鸦呢，迈着四方步，看似“随便看看”，漆黑的眼珠却不断寻找着什么，将一些特殊的物件挑了出来。 蔚烽扬眼尖，刚刚盟主挑出来的难道是一个……弹壳？！ 散发着金属的光泽与硝烟的气息！这种东西他只在网上看过，毕竟和平了那么久，而且武器的形态早已经不止于枪支了。 不是，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出现热兵器了吗？这是不是意味着要有世界大战发生了？ “啊呀，我们奶奶婆婆组带来了不少好东西呀！”囍囍满眼放光地打开布口袋，把里面的小宝贝一个个挑出来。 奶奶婆婆是什么鬼啊！珍珠奶茶和麻婆豆腐怎么可以这么化简！

不过想到喜哥本来就是跳脱的脾性，蔚烽扬欲言又止，无奈地靠到了珍珠奶茶的身上。 远远的，又回来一组选手，宽大翅膀投下的阴影几乎遮住了在场的所有选手。 体型小些的鸟儿惊叫着四散纷飞躲藏，发自内心的恐惧在庞然大物面前半点藏不住。 哪怕是稳重的珍珠奶茶，也少见地往旁边笨重地跑了几下，急促地发出咕咕的警告声。 毕竟来的可是金雕。 “啊呀~雕兄，可别吓坏小伙伴们呀！”囍囍喊了一嗓子，让他收敛些杀意。 在场所有鸟的体型和攻击力，没有一只比得上金雕。金雕的翼展最起码得两米多，棕金色的脖颈十分亮眼，金黄色的大爪子抓着大块残缺的紫色晶石，迅猛落地，尘土飞扬。 开口却是：miu~miu~miu~ 猛禽都是嘤嘤怪！红隼是，金雕也是！ 周黑鸦用翅膀扇了扇尘土，在看到紫色晶石的刹那，身形不自觉地僵住片刻。 “啊！这是魔法石吗？” 金雕松开晶石，用爪子挠了挠头，“南面的魔法神像被推倒了，上面的魔法晶石被我捡来了。” 蔚烽扬贴在珍珠奶茶身边颤抖，到底是听见了感兴趣的词：魔法。 看来在这个世界里，魔法确实式微了。神像都被推倒，哪怕还有类似尼尔的魔法师，恐怕也不会像珍稀动物一样被保护吧？ “小麻，这颗钻石很好看哎。是从哪里捡来的？”囍囍甩了甩头上的土，饶有趣味地继续品评着他俩的战利品。 “这嘛……”蔚烽扬的语气有一丝丝骄傲，还有点一言难尽。 珍珠奶茶坐在地上，适时地开了口，“咕咕。捉奸现场。” “快快快，给我讲讲，我想吃瓜！”喜哥立刻凑近，就连附近躲闪的小鸟也纷纷探出脑袋，忘记了刚才的恐惧似的。 “这就要从隔壁的菠萝子爵说起啦！”蔚烽扬挺起胸膛，将经历的八卦现场细细讲述。 名字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捉奸现场太狗血啦！ 钻石来自于菠萝子爵赠送给第二任妻子芝士小姐的钻戒。至于为什么钻石会被抢走，自然是因为芝士小姐闯入房间，无情撞破了菠萝子爵和商人比萨先生的苟且偷情，气得她当场丢了戒指。 她来捉奸，是因为她发现孩子被人调换，菠萝子爵不闻不问，进而发现了更炸裂的事情：年轻的比萨先生，是芝士小姐早年与淀粉肠先生的儿子——她以为儿子已经被淀粉肠先生丢掉了。 同样离谱的是，自己的儿子砂糖被调换，是比萨先生所为，因为嫉妒，也因为想要让家族重新振兴——比萨先生的父亲是淀粉肠，芝士小姐的旧情人，他的爷爷香肠正是菠萝子爵的父亲香橼子爵被逐出家门的哥哥。 被调换的孩子，是比萨先生的父亲，淀粉肠与黑炭小姐的儿子烤肠，如果能被菠萝子爵抚养长大，自然是能继承爵位的！ 子爵睡了堂哥的儿子，自己老婆的私生子，捉奸变重逢。他这位小情人，居然还换了他的孩子想要夺回爵位！ 蔚烽扬绘声绘色地讲述，不光是身边的喜哥和一众小鸟，连金雕和周黑鸦都转过头吃瓜，露出震惊神色。 喜哥更是专门掏出些花生瓜子，给凑近吃瓜的小鸟们分食。 珍珠奶茶在旁边眯着眼不吱声，心里却想：表达能力怪不错的，他在没辞职的时候，应该算是中流砥柱吧？是哪家公司这么不懂得珍惜人才，放他出来玩游戏讲八卦了呢？ 也好，他在这儿，能让自己睡得更香。 呼呼—— 9. 禁止求偶！ 虽然其他鸟也带来了很多亮晶晶的小东西。但小麻和咕咕组合的表现实在是太有展示效果了，理所当然成为本次赛季最佳。 “啊！接下来我要宣布优胜者了！珍珠奶茶和麻婆豆腐组合！他们可以优先挑选美味零食，大家没意见吧？”周黑鸦张开大嘴，任由囍囍给他啄掉嘴角的花生皮，对这次比赛的结果十分满意。 能有什么意见？这瓜给鸟吃得饱饱的，任谁都得给几分面子嘛！ 但到了发粮仓美食的时候，大家都傻眼了。 小鸟联盟的奖励存粮存放在一段枯死的尚未倒塌的大树中，空心的树干正好适合当谷仓。 但现在的树下面滚落了一圈儿的食物，谷物、种子、果干，甚至肉干……都是从大树中央的洞里漏出来的！ 野生小鸟们正在大快朵颐。 周黑鸦怒气冲冲地把他们赶走，“呀！戴胜呢？我雇的保安去哪儿了？” “戴胜？”金雕一愣，“你雇佣的守粮仓的保镖是戴胜？” “啊？怎么了嘛？当然要给玩家提供工作岗位呀。”周黑鸦歪着脑袋看金雕，半点儿不怵，颇有领导气势。 “鸦，你知道戴胜的外号是什么吗？” “什么外号？戴胜有什么外号？” “香，香，鸡！”金雕咬牙切齿似的喵出声。 “那怎么了嘛？香香的，那不是很好吗？”素来睿智周黑鸦摘下墨镜，头一次露出了清澈愚蠢的神情。 “你去闻闻就知道了。” 周黑鸦疑惑地飞上树梢。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周黑鸦身上，站在不远处树干上的大斑啄木鸟悄咪咪地飞远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洞好像是他在找亮晶晶的时候，不小心叨开的。 救救，不要被盟主发现啊！ “啊！啊啊！谁放了臭气弹！啊！”周黑鸦螺旋升天，差点坠机。 “虽然正常的戴胜雌鸟不育雏的时候没有这个效果，但玩家……从游戏角度和模糊雌雄的角度考虑，或许会愿意保留育雏时分泌恶臭物质来避免天敌入侵的特性。” 就像珠颈斑鸠不会筑巢的刻板印象，并非鸠不会，只是环境有限。珍珠奶茶点点头表示同意。 雕兄果然机智，连智慧的鸦哥都落败了，落在地上猛猛扇动翅膀，眼神涣散，原地转成了时钟，似乎是要把无形臭气扇走。 其他吃了零食的小鸟忽然喉咙一噎。 “喜哥！刚刚你给我们的花生瓜子该不会……” 囍囍歪头讪笑，“咳，那是我的私房零食……哕！鸦鸦你快去洗个澡吧！” “啊！传我命令，谁下次再见到戴胜……呕……抓去洗澡！” 囍囍踢着周黑鸦去水池洗澡，留下其他小鸟在原地等待。 “话说，香香鸡听起来好像炸鸡，真有那么臭？” “你可以试试。” “试试就逝世，我还是不试了。” “不过，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亮晶晶的，不只是宝石，每种材质似乎都能发光……就连鸟毛也有炫彩效果！” “结构色的虹彩效应。”金雕知识渊博，对小鸟的了解程度显然比普通人高，“北美的安氏蜂鸟就是变色大师，换个方向就能变脸。” “呜哇，好神奇啊！” 蔚烽扬好奇地看着这棵中空的树干，蹦蹦跳跳地转到被凿了个洞的地方。这一地的食物有点可惜，估计收集了很久。可沾染了臭味儿，即使野生小鸟能接受，人类变的小鸟还是有点挑剔的。 这个粮仓连带粮食，估计都要被废弃。 “这个洞难道是被啄木鸟啄的？能把小洞凿得这么大。” “咦，大斑呢？”有鸟察觉到身边少了什么，环视四周，没有找到大斑啄木鸟的踪迹。 “算啦，反正已经过了冬天。暖和的季节再找地方，给联盟存粮就好啰。” 等周黑鸦湿漉漉地回来，黑亮的眼睛仍旧含着狡黠的笑意，看起来并没有怪罪谁的意思。 记仇归记仇，小鸟的生活就是要向前看，才能在短短的几年里活得精彩。 “那么，同僚们，今年冬天之前的时间，就麻烦大家有空的时候，帮着联盟寻找新的粮仓，囤积更多的粮啦！” “那这些亮晶晶呢？”蔚烽扬问。 “这些嘛，当然要用来装饰联盟的高楼大厦啦！” 蔚烽扬想象了几秒钟，槐树上挂着个金碧辉煌叮叮当当的豪门大院，啧，真了不起啊。 于是在春天剩余的时间里，悠闲的小鸟们偶尔吃饭，偶尔睡觉，偶尔听八卦，偶尔帮联盟存点粮。 蔚烽扬像往常一样，会和珍珠奶茶飞到麦田边上晒太阳。附近正好有块石板可以落座。 “哇，那个是犁地机吗？真不得了，去年还在用镰刀，今年就开始工业化种植了！”蔚烽扬感慨地看着田地里轰隆作响的设备，以及站在设备铁皮盖上的黄脖子鹭——牛背鹭。 以前站在牛背上，现在站到车背上。野生小鸟也懂得进步！ 一只野生的珠颈斑鸠忽然闯到两只鸟的面前。 古菇顾！ 它向珍珠奶茶频频鞠躬！ 蔚烽扬警觉，这难道就是珠颈斑鸠的求偶舞？一边咕咕叫着“请你和我谈恋爱吧”，一边猛猛上下移动脖子，小碎步跟随着有点手足无措往旁边躲的珍珠奶茶。 心里怎么有点憋得慌呢？ 他吧嗒吧嗒跳过去，声音尖锐地骂骂咧咧。 “你什么好东西都不拿，多少拿朵花吧，就这？也配向鸠哥求偶？” 发现口头制裁没用，小麻雀试图炮弹冲刺，除了让野生鸠步伐乱了两下，没有更多效果。野生鸠仍然在魔音贯耳“古菇顾！” “你不可以向他求偶！喂喂！你明白吗！不要再靠近了啦！” 也许人类和同类之间还好沟通，但让小麻直接和野生鸠对话似乎有点难度。 小麻雀再次冲过去，被呼了一翅膀，吓得他在台面上打了个滚儿。 珍珠奶茶眼睛一眯，大声“咕”着，猛猛俯冲撞出，靠着吨位把野生鸠挤出台面，看它慌里慌张地起飞，挺起了结实的胸膛。 “咕咕咕！咕！”咕声洪亮，气势雄浑，足以震慑野生小鸟。 对方落荒而逃，蔚烽扬又惊又喜，但还是委屈巴巴地埋进珍珠奶茶胸口，“鸠鸠，它怎么能向你求偶！你明明是我的鸠！” “咕？”珍珠奶茶疑惑片刻，恍然道，“它在和我宣战啦，它也是雄鸠哦。” 啊？蔚烽扬呆呆抬起头，仰视着他的黑豆眼。 “雄鸠脑袋比较平，气质没有雌鸠温婉，嘴裂的延长线更靠近眼珠下方。一般对着另一只雄鸟鞠躬，那是要打架的意思。”珍珠奶茶的声音仍旧是慵懒温和的，“不过，你是在吃醋吗？” 吃醋？小麻雀呆呆歪头，明明是黑色的脸蛋，却隐约有点发热，稍微避开他的视线。 “嘛，可能吧。”蔚烽扬并不打算瞒着，毕竟是游戏里，有放狠话的，自然也可以说点意味不明的……情话？反正鸠子不一定在意。我才是鸠最好的朋友！这样不是很好吗？ “咕，也不是不行。毕竟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界门纲目？” 动物界，脊索动物门，鸟纲，鸽形目和雀形目？ 奇怪的知识浮现在脑海里。 叽喳叽喳叽？蔚烽扬震惊地张着喙，看向认真脸的珍珠奶茶。 珍珠奶茶凑近过来，黑色的喙在他小巧的喙尖上轻轻夹了下，金色的眼圈越发明亮，“不过要提醒你，鸠是一夫一妻制哦。” 蔚烽扬闭上震惊的喙又张开，“鸠哥你认真的？” “你不是认真的吗？”珍珠奶茶歪着头，蓬松起全身的羽毛，显得越发雄壮，“就在游戏里也可以……如果你下线后还有自己的生活。” “不……不是那个意思！叽！我很认真！叽是单身！所以……叽喳叽喳叽里咕噜！” 蔚烽扬说到最后只剩下含糊不清的鸟叫声。 “是认真的就好，鸠喜欢认真的鸟。”也喜欢认真的人。 不过……这毕竟是个游戏，谁知道对面的玩家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生活，能不能去打扰呢？单身好啊，至少不担心道德难题。 小麻雀很好，背后的人，应该也是个热情满满的青年吧。 蔚烽扬原地打了套拳才冷静下来。 “鸠哥，可是鸟谈恋爱要做什么？” “咕……给对方理毛吧。还有……跳舞、搭窝、踩踩背……”珍珠奶茶象征性地说了几个经典行为。 能想到极乐鸟的求偶舞，所有鸟都会提前筑巢生蛋之类的。 蔚烽扬看着圆圆的鸠，“踩踩背的话，只能我在上面吧？” “咕？才谈恋爱，又不一定要踩背嘛。”珍珠奶茶淡定地飞下去，捡了一粒种子回来，放到蔚烽扬面前。 “古菇顾~” 鞠躬十分到位，眼神含情脉脉。 “会给你好吃的，这样也算吧。” 诶，也是呢，其实之前的相处方式就很好啦…… 蔚烽扬啄起那粒种子，伸长了灰白色的细脖，试图递到珍珠奶茶嘴边。 “咔咔！你们在干什么呀！” 哇啊！蔚烽扬吓得原地起飞，被冲过来的囍囍吓了一大跳。我的爱心种子！ “咕咕。”在交换食物。珍珠奶茶的咕声淡淡的，仿佛见惯了大风大浪。 “也就是有时间啦？那就来帮我们装饰闪亮的豪宅吧！” “你们自己不行吗？”蔚烽扬有点忿忿不平，毕竟被打扰到了。 “咿呀，我们这段时间发现了很多不妙的情况要去处理，来不及搭房子呢！就麻烦我们的邻居帮帮忙呀！”囍囍的尾音总是向上的，充满着活泼的气息。 “不妙的情况？” “比如上次的小勺子回来的路上又晕过去啦，我委托雕兄把他带回了花园养伤……哎哟，不止呢，食物中毒的，撞网的，缠到脚的，我们天天要去巡逻，看能不能捡回几条鸟命。” 救命的事儿确实很重要，蔚烽扬暂时原谅他了，“那这忙我们就帮了吧。不过装修风格你们有要求吗？” “高端大气上档次，其他无所谓啦，拜托拜托！”他做出咕咕咕鞠躬的动作。 向来爱捉弄他鸟的囍囍难得会拜托别人，蔚烽扬莫名觉得有点骄傲。 “那好吧，鸠哥呢？” “听你的咕。不过我睡觉的时候就不参与了。”珍珠奶茶从善如流。 蔚烽扬跃跃欲试，“交给我吧！” 10. 又见面啦！ 回到花园之后，小勺子果然已经躺在太阳底下，身下还垫着层红色绒布。台面上的阳光正好，对保持体温十分有利。 在旁边偷偷观察一圈儿，没好意思打扰，蔚烽扬选择飞向大槐树，准备装修事宜。 蔚烽扬并不是第一次干装修的活儿，毕竟他现在住的小房间就是他亲自改造的。 不过给小鸟用的巢穴嘛……哪怕只是装饰亮晶晶，也要认真一些！ 由于珍珠奶茶需要睡的时间比较久，飞过来就困了，他便独自做起开工准备。 先把大楼的房间确定好，外面可以做一些简单的装饰，为了牢固不能太沉。里面的话，一共有五层的空间，内饰也要精挑细选，按功能区划分。 然后给亮晶晶分类。宝石玻璃类的、金属类的、坚硬的、柔软的、圆形的、方正的、狭长的…… 忙活了老半天，蔚烽扬坐在亮晶晶的周围猛猛喘气，低头抬头地分拣还挺累，回头还得带上去，就等鸠哥醒了再帮忙吧。 他侧身看见珍珠奶茶还在睡，就卧在小勺子旁边晒得暖暖的地方，禁不住也跳了过去，往珍珠奶茶身旁钻。 被晒得香喷喷的，不愧是我的好宝鸠！ 这一圈珍珠围脖，比那些亮晶晶还要惹眼，让雀很喜欢！ 休息片刻，旁边的小勺子悠然醒转，看到熟悉的身影之后突然眼睛湿润，水汪汪的。 “呜呜呜！呜呜呜！我是又捡回来一条命了吗！”他挣扎着站起来，没收住劲儿，勺子嘴戳进了珍珠奶茶的翅膀。 珍珠奶茶懵懵地睁开眼。 “呜呜抱歉！我太激动了！我好不容易飞到地方，吃饱喝足地飞回来，又迷路了！之前有滩涂的地方被盖了工厂，地面做了硬化，没有吃的了！好饿好饿！下辈子我不想迁徙啦！” 小勺子坐在地上猛猛诉苦，和秋冬的时候差不多瘦的小身板看起来还没有小麻雀壮实。 “叽！”蔚烽扬伸出翅膀小心地拍拍珍珠奶茶被戳了一下的翅膀，“那我们去找观鸟人，让他帮你抓小鱼小虾怎么样？” 小勺子眼睛亮亮，“呜呜大家都是好鸟好人！小鸟爱你！” “不过……先麻烦鸠哥帮我把亮晶晶送上去，就放在最下层，然后我们再慢慢装修吧。” 小勺子抬起头看大树，“这是你们壮观的爱巢吗？” 蔚烽扬一时语塞，“是在给盟主做……婚房……嗯？” 好像在不经意间说了奇怪的话，但脑海中忽然闪现出几个片段，让雀觉得不一般。周黑鸦和囍囍虽然总是打打闹闹地出现，但总有一种“我在引起你的注意”的暧昧感。 哎呀，既然把装修工作交给我们，可别怪我发挥创意啦。 珍珠奶茶抖擞羽毛，飞了几趟，把蔚烽扬精挑细选的亮晶晶从地面搬上鸟巢，去啄了几粒玉米填填肚子，这才施施然带着小勺子和蔚烽扬前往河边。 或许是因为天气热了，河水泛着淡淡的臭味，表面似乎多了些绿油油的藻类，还是那种浮在表面，偶尔泛着油光的绿。 “这种水里面的鱼，吃了会生病吧？”小勺子嘀咕着。 观鸟人仍然在老地方隐藏，举着望远镜，看向……不远处的钓鱼佬。 钓鱼佬虽然还架着鱼竿，但人已经躺在椅子上，用草帽盖着脸睡大觉了。 能在这种味道的水边睡觉也是神人。蔚烽扬腹诽，率先跳到观鸟人头顶，十分熟练地蹦哒着。 差点吓坏了小勺子。 “哎呀，是你啊小麻雀……” 还没等观鸟人伸手让小麻雀站过来，头顶又是一沉，比小麻雀沉多了。 “咕咕！” “珠颈斑鸠也在？你们还真是形影不离。” 再一转身，他看见在岸上发呆的小勺子，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勺……勺！！！” 急忙从背包里掏出一台木头外壳的古典照相机，连连拍照。 蔚烽扬震惊，工业时代到来了，观鸟人的装备也变强了！可是那个年代的相机……成像很糊吧？能拍得了鸟吗？ “小勺子，怎么，想吃饭了？我这就找源子给你抓鱼！”他开心得合不拢嘴，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拍到小鸟的喜悦。 他立刻收拾东西，蹚水跑到钓鱼佬旁边。 “有抓到小鱼小虾吗？给我点喂鸟呗？” “又不是冬天，小鸟还用喂？”钓鱼佬懒洋洋地躺着，帽子也不摘，听起来不太情愿。 “那不是老朋友来了嘛，朋友来了有鱼虾，好吃好喝招待着！” “你看这水，钓上来的能吃吗？”钓鱼佬无动于衷。 观鸟人看看绿油油的水，陷入沉默，半晌道：“那你还在这里钓鱼？” “我钓的不是鱼，是愿者上钩。”钓鱼佬这才坐起身，露出一张年轻的略带笑意的面庞，“我陪你去集市买点，有些大河里的水产还算干净。不过，小鸟们找个地方等着就好，免得被捉走变烧鸟了喔。” 找了个地方歇下，小勺子目送两个人背着各自的工具离开，呆呆地说：“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都挺帅的？” 蔚烽扬看看眯着眼睛的珍珠奶茶，发出“鸠哥才是最帅的”声音。 “咕。” 阳光仍然和往常一样温暖，甚至有些烫人，只是空气似乎有些灰蒙蒙的，带着些燃烧过后的气味与颗粒感，让嗓子痒痒的。 环境污染，算是科技进步带来的时代阵痛吗？或者说，这个时代的人还没有意识到环境的重要性，从而带来了不相匹配的面对方式？ 小勺子进行了深邃的宇宙级思考，旁边的两只则在没心没肺地享受小鸟生活。晒太阳、捉虫子、理毛，散发出无比祥和的气息。 水里突然传出来奇怪的动静，一只白鹭在水中不断挣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它又尖又长的喙被一个细细的蓝色的圆环卡住，它张不开嘴，也弄不掉，焦急地用爪子去抓，被卡得越来越紧。 虽然是只野鸟，但救鸟一命也是胜造七级浮屠啊！ 急公好义的蔚烽扬快速飞了过去。 “白鹭白鹭你不要急！鸟鸟队也来立大功！” 白鹭在石头上蹭了蹭黑色的喙尖，放下抓出血痕的爪子，狐疑地盯着陌生的小麻雀。 蔚烽扬慢慢接近，试着落在它的喙上，用小尖嘴抠抠圆环的边缘。 卡得有点紧，白鹭还老想张嘴。 “你还是趴下吧！鸠哥，救救！” 珍珠奶茶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对着慌张的白鹭咕咕咕地安抚起来。 奇妙的是，好像还真有效！ 白鹭坐到地上，放低脖子，甚至闭上了眼，让小鸟们能在地面上放心操作。 蔚烽扬沾了点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水，滴在圆环旁边帮着润滑，但也不敢太过用力，“小勺子，你帮我在那边推一下吧！” 两只小小鸟一点点地将松动的圆环向外推去。 白鹭看起来很开心，兴奋得又要张嘴，珍珠奶茶一个屁股墩儿坐了上去。 “别动咕，马上就好。” 白鹭瞪着大眼，只好等圆环彻底从喙上取下，肥鸠跳下，这才嘎嘎大叫起来，当场表演了一个永不空军，抓了条麻雀那么大的鱼，摔了两下，放在小鸟们面前。 “谢谢！我不吃鱼的！”蔚烽扬退开。珍珠奶茶也默默后撤几步，不知怎么的，鱼的水腥气让他有点反胃。 小勺子歪了歪头，这么大也吞不下，他的勺子嘴可不是用来给鱼做手术的，只有啾啾叫着谢绝了。 观鸟人提着小竹篮回来，看见白鹭和三只鸟正热切交流似的，连忙停住脚步，举起相机，拍下了难得见到的场面。 白鹭察觉到人类接近，警觉地转过头。观鸟人立刻变成雕塑，分毫不敢动弹。 不过白鹭还是飞走了，把没鸟要的鱼留在了地面上。 鱼的鳃部微微开合，忽然间蹦跳着挣扎起来。 “哎呀~”观鸟人冲了上去，满脸欢喜地放下竹篮，擒住那条鱼，“空军佬终于获得了战利品！” 后面的钓鱼佬扛着钓竿过来，笑意盈盈。 蔚烽扬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得不说的关系。 小勺子咕叽咕叽吃了点美味水产。虽然里面有很多适合人吃的大号食物，多少也能铲点儿小小的，勺能吃的小虾小螺。 “小勺子，你还继续迁徙吗？” “还是要的吧，毕竟这里没什么我能吃的……勇敢勺勺，不怕困难！”勺嘴鹬的心情似乎低落了些，但很快挺起身子。 “那祝你一路顺风？”蔚烽扬抬头看着比自己高，但差不多大的小家伙，莫名有种孩子大了，要出去闯荡的感觉。 “嗯嗯！” 往后几天，他俩继续给联盟豪宅装修，偶尔来到河边，时不时拉着观鸟人和钓鱼佬，救助一下被渔网缠住的水鸟，被网子挂住的林鸟。 生存环境真是越来越糟糕了，好在花园还是净土，但找吃的还是得靠自己。 夏日渐近。 河对面一夜之间平地起高楼，一座堡垒似的建筑堆砌着平整的灰色砖块，约莫有五层楼高，面积比足球场还大。远方的人坐着迷彩色的皮卡浩浩荡荡地进入，背负枪支，似乎是军事力量。 观鸟人仍然在芦苇丛中，穿着迷彩服，带着小黑帽，脸上挂着块破布当防晒面罩，举着望远镜到处观察。 像个偷窥犯。 小鸟并不关心人类社会的变化，人类要打仗，他们只需要离得远些就好。 枪声骤然响起。 蔚烽扬受到惊吓，和芦苇丛附近的小鸟一起扑啦啦地飞到树上。 亲眼看见观鸟人倒了下去，压倒了一片茂盛的芦苇，逐渐染红了发绿的水，混合成诡异的灰褐色。 黯淡的颜色如丝带般散向远方。 11. 众鸟复仇 枪管还在冒着淡淡的烟。 “这个人应该是敌方的间谍，每天都蹲在这里。喂，你去搜身，所有东西都不要放过！”长官模样的男人拧着眉头，头顶有他的名字：哈里斯。是个玩家。 旁边的三名士兵闯进了芦苇丛，将观鸟人不再动弹的身体搬了出来，仔细翻找。 蔚烽扬反应过来，瞬间震怒。 “你们这帮杀人犯！”小麻雀几乎喊破了音，嗓音却仍然是尖细的，毫无威胁的。 “咕，冷静。”珍珠奶茶深深吸气，“这是游戏，游戏里会有死亡。” “游戏怎么了！游戏背后也是人！虽然他是个NPC！那也是个不该死掉的好NPC！”蔚烽扬越说越来气，猛猛扇着翅膀冲了过去，看准那个长官的位置，用力释放出一滩黑白鸟屎。 珍珠奶茶立刻追向他。 蔚烽扬还想在他们头顶盘旋骂骂咧咧，酝酿第二次鸟屎。他知道这是极其危险的事，下面的人显然已经被激怒。 “什么玩意儿？鸟居然敢欺负我！”哈里斯掏出笨重的手枪，砰！ 子弹迅速飞了出去，离着蔚烽扬有半米远。 “略略略你个人渣！你害死的不只是一个NPC，还是我们的好朋人！” 第二发子弹擦着他的翅膀过去，灼伤了几根羽丝。 吓！好可怕！ 珍珠奶茶途经哈里斯头顶，瞄准目标，同样卸下肚子里的货，即刻扑向蔚烽扬。 “咕咕，快飞！” 两只鸟在前面飞，哈里斯在后面追。 “我就不信了嘿！怎么能有鸟跑过神枪手！”哈里斯顾不上肩膀一左一右的白色鸟屎，不断地往手枪里填充子弹。 “可恶！杀人犯！”蔚烽扬飞着还不忘了骂，眼前忽然出现熟悉的黑白身影。 “鸦哥！喜哥！不好了！观鸟人被后面的混蛋打死了！” 原本站在树上贴得很近的周黑鸦和囍囍顿时分开些许。 “啊！让我看看是哪个混蛋？” “有枪！小心咕！”珍珠奶茶提醒道。 “咔咔，倒是引起小爷我的兴趣了！” 两个鸦科大佬发出连续不断的急促叫声，周边逐渐响起同类的响应。 “叽喳！”路过的亲朋好友们！快向那个二脚兽投放便便！他伤害了小鸟！ 蔚烽扬快速挥舞着缺了一块的翅膀，向四周的鸟儿们不断发出倡议。 哈里斯喘着气，咬着牙，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没能打到罪魁祸首，仍然执拗地往前奔跑，体力还不错。 他好像突然察觉到周围的鸟变多了，而且，黑压压的，大大小小，像是蝗虫一样……冲他头顶飞来！ 噼里啪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嘲笑似的“啊啊”“咔咔”“叽叽”伴随着密密麻麻的彩色鸟屎从天而降，把他淋了个透。 甚至后来又来了只大白鸟，一泡仙气飘飘的鸟屎像是喷涌而出的洗手液！还又臭又腥！ 哈里斯崩溃地在原地爆发出尖叫。他的士兵赶过来，看见被淋得像抽象油画似的长官，同样惊掉下巴。 “长官！” “把这群瘟鸟！全部给我打死！”哈里斯怒吼着，丢下发烫的手枪，捡起地上的石块开始投掷。野生的小鸟们灵敏地躲过，仍然释放着一轮轮的“暴雨”。 “那只鸡也不要放过！” “咯咯？”某只路过的环颈雉睁着明黄的眼睛，充满困惑，眼周晕染着赤红的羽毛。 眼看着一个士兵扑了过来，它立刻踹了一脚。 “啊啊啊好疼！”士兵捂着腿大叫，小腿上赫然出现个血窟窿。 环颈雉啪嗒啪嗒地跑走了，属于雄鸡攻击的利器——鸡蹬子上还挂着血迹。 众鸟纷飞，好半天才散去。 哈里斯和士兵们坐在草丛里，满身狼狈。 突然从天而降一条挂着水草的大鱼，尾巴猛猛扇向哈里斯，将他打晕过去。 . 蔚烽扬气鼓鼓地和大家回到花园。 “怎么回事呀！”周黑鸦主动询问，蔚烽扬便把目击到的事情始末说了。 “啊啊，下次再看到那张脸，一定要用鸟屎淹死他！”周黑鸦也激动起来，“哪怕是游戏！对于普通公民怎么能上来就开枪啊？更何况是我们的好朋人呀！” “我们为他举办一场葬礼吧。”囍囍悲伤地把脑袋埋进翅膀下面。 珍珠奶茶坐下来，“晚一点吧，等那些人离开，不然还是很危险的。” 哪怕游戏里的小鸟似乎有特殊光环，很难被人类玩家伤害到，但万一呢？毕竟是不能存档复活的游戏啊。 他不希望再也见不到麻婆豆腐，毕竟，他们还没有真正认识，一方死亡彻底下线，很难再找到彼此。 蔚烽扬准备去摘点小花，放在观鸟人身边。刚才那一幕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就说这个游戏为什么是18+，血腥的场面并没有被太多地遮掩，没有马赛克，也没有变色处理，物理引擎也真实得要命。 他留意到，属性面板问号项的进度已经达到了48%，特殊技能也浮现出了一项：群起而攻。 看起来像是个召唤技能……鸦科大佬他们应该也有吧？ 他们决定等傍晚的时候再过去看看情况，各自带一些小花和羽毛之类的，祭奠倒霉的观鸟人。 “小麻。”珍珠奶茶陪在沮丧的蔚烽扬身边，“无论游戏中发生了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啾……” 后悔，整只鸟就是后悔。不该向观鸟人拉屎，不该一直拖延没有上演五十鸟朝雀，不该没去提醒他有人来了。 虽然也明白，NPC的死亡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不过是一个AI意识的暂停。 但还是感觉很伤心嘛！他顾不上热，仍旧钻进珍珠奶茶的翅膀下面。 “鸠哥，我防御力没有你高，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可一定要来找我呀。我是说……下线之后！” 小麻雀的声音闷闷的，却震得珍珠奶茶心口发热。 “那……我要怎么找到我的小麻？”他轻声咕咕。 “S市……唔，蔚烽扬，你应该能搜得到。”蔚烽扬把脑袋钻出来，“我给你写！” 他跳到沙地上，叼着小树枝拼尽全力划拉出一个草字头。 “蔚蓝的蔚？”珍珠奶茶有点惊讶，“是个不太常见的姓呢。” “嗯嗯嗯！然后是火字边的，烽火的烽！” 珍珠奶茶看着把小树枝丢到旁边，开始用沙子洗澡的小麻雀，故意笑问：“怎么？不写了？” “太累了！歪歪扭扭写得还没蚯蚓爬好看！”蔚烽扬摆烂，“第三个字，大风起兮云飞扬，这个扬！” “咕，记住了。” “那鸠哥，我要怎么找到你？” 珍珠奶茶微微犹豫，半晌才轻声笑道：“需要我去找你的时候，我一定会找到你。” “啊！我们的精装修豪宅！”终于飞回大槐树上的周黑鸦见到被装饰得亮晶晶的豪宅，放声大叫。 囍囍愉快地叫着，“怎么样！婆婆和奶奶还是很有审美的吧！还得是老一辈的！” 这两位又开始了。 “顶部没有忘记魔法石！外面还有亮闪闪的门帘！” “里面还有红彤彤的……哎？喜字？” “嗯哼！” “啊哈！” 一串意味不明的鸟叫交错响起，听起来很满 意的样子。 落日西斜，蔚烽扬和珍珠奶茶各自叼着一朵浅黄色的小菊花，和两位鸦科大佬，以及附近的灰灰菜等鸟飞向河边。 那些坏人已经不见了，观鸟人似乎也没在那里。是被水冲走了吗，还是被那边的人拖回去了？ 除了满地的鸟屎和杂乱的足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观鸟人就像是不曾存在。 小鸟们放下采来的花儿，从身上梳下少许脱落的绒毛，摆在河边，低声悼念片刻。 小鸟们永远记得你，阿门！ 蔚烽扬看向以往钓鱼佬坐的位置，空空如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很伤心，毕竟，他看起来是观鸟人的好朋友。 天渐渐黑了，小鸟们各自找地方休息。 蔚烽扬挨着珍珠奶茶，看向漆黑的房间。 “话说今天都没看见晗章呢。他坐着轮椅，应该去不到很远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下午他们没叫上晗章去救观鸟人——没准魔法真的有用呢？ “咕。”珍珠奶茶发出轻叹。 “对了鸠，你一开始选择的NPC是不是他？我就是因为选了他才变成的麻雀哎！看来大家都很有共鸣呢！” “咕？”珍珠奶茶侧头，“没有哦，我开始选择的不是晗章，是那个雕像，然后……变成了站在雕像上的珠颈斑鸠。” 啊？雕像难道也是NPC？蔚烽扬震惊，可为什么你会选择去当个雕像！ 感觉到小麻的疑惑，珍珠奶茶自然而然道：“因为我来游戏里就是想睡觉嘛，最好平时不需要做什么事，下线也不影响别人玩游戏，我只是想进入深睡眠模式。” “结……结果变成了SLEEP鸠！”还救了我，被我天天拉出去找吃的听八卦，被迫卷进枪战。 鸠哥，我真是欠你良多！ “咕，明天我们再去河边看看吧，今天晚上光线不好，咱们又不是猫头鹰，看不清楚。”说着，珍珠奶茶又化成一滩，闭上了黑豆眼，“晚安，小麻……或者说，扬扬。” “啊，哦！晚安啾！” . 蔚烽扬钻出游戏舱。 路过镜子的时候，他特地看了下自己。 头发和胡子又长长了，但精神状态还是非常不错的，连之前的黑眼圈都消失了少许。看来鸠在游戏里睡觉还真是有道理呢！ 真是的，这么大年纪，在游戏里芳心暗许，把名字和城市都告诉他了。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会找到我。 嘶，应该不至于招惹到变态吧？ 听声音，珍珠奶茶应该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踏实稳重的那种。也不知道才这个年纪，怎么就失眠了呢？ 他打开论坛，发现一条新帖子：被鸟拉了一身屎，然后强制下线是什么情况！ 啊呀，这难道是哈里斯本尊？ 想到那个场景他就很气！可惜作为小鸟根本不能做任何回应交流，否则他一定会骂人的！ 底下的人类玩家都不了解情况，先哈为敬。 再往后才出现了技术流分析大佬。 “结合大家之前论坛讨论，游戏里的鸟智商极高。能吸引这么多火力，绝对是你做了什么让它们很生气的事情。至于强制下线，可能是你触犯了某些隐形规则。” 虽然但是，有种听君一席话的废话文学感。 哈里斯再次登录，游戏提示“角色昏迷中”，这让他再次崩溃发帖。 “全身挂屎已经够倒霉了，怎么还昏迷了！” 昏迷？蔚烽扬眯起眼，食指按住唇角的笑意。 他们逃跑的时候，哈里斯只是坐在那暴怒，长时间昏迷的话……该不会是角色被气晕了吧？ 哼，那可真是活该！ 12. 干得漂亮 蔚烽扬处理好现实的事情，心里惦记着珍珠奶茶的羽毛拥抱，调整好心情之后，再次钻进游戏舱。 一睁眼，天光大亮。 从远处来的野生麻雀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芦苇丛里的两脚兽天天都在那里呢！他不用吃饭的吗？” “他不用吃饭，他偷看我们吃饭！它不动的时候特别像一个鸟站架！” 蔚烽扬震惊，连忙拦住其中几只，问道：“那个两脚兽今天又来了吗？” “对呀对呀，这回穿了芦苇颜色的衣服，长得和芦苇丛差不多呢！”野生麻雀伸爪挠挠头。 “鸠！鸠哥！” 这个时间的珠颈斑鸠应该正在吃上午饭，得赶紧叫上他去查看一下现场的情况！ 怎么回事，难道这是NPC的特权，是可以反复刷新出来的？ 观鸟人还是那个观鸟人吗？ “咕？”看小麻雀这么兴奋，珍珠奶茶没有犹豫，立刻陪他一起飞向河边。 芦苇荡似乎又比昨日茂密了些，水仍旧是浑浊的绿汤。钓鱼佬隐藏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伸出的鱼竿像是一根长长垂落的枝条，伪装得十分高明。 甚至有一只野生翠鸟落在鱼竿上，蓝绿色的羽毛泛着美丽的光泽。 芦苇丛中的两脚兽几乎是全副武装，用和芦苇颜色相近的布料从头遮到脚，和现实中的物理防晒套装似的。 虽然看不到脸，但举着望远镜的姿态仍然是熟悉的模样。 简直要热泪盈眶了！蔚烽扬不假思索地冲过去，精准落在他的头顶。 “叽喳叽喳！你回来了！人，鸟很想你！” “咕咕。”加一。珍珠奶茶仍旧落在岸边。 观鸟人微微缩头，压低声音，“哎呀，是熟悉的小鸟吗？不用担心哦，只要人类和大自然和谐共处，观鸟人和钓鱼佬，都是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叽？这个意思是说，他是“子孙”，亦或者是一类群体的代表？ 也对哦，就算是在现实，观鸟人的数量仍旧庞大，每天早上的水边和公园边，甚至单位旁边的街心公园里，总是会随机刷新出举着长枪短炮望天的观鸟人。 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从远处接近，蔚烽扬立刻警觉。 “有人来了！你蹲下躲一躲吧！”蔚烽扬努力想表达自己的意思，在他头顶迫切地跳了两下。 可惜观鸟人根本听不懂啊！ 他恨铁不成钢地飞到旁边的树上。既然知道他不会真的消失，自己的心也好放下了。大不了，再死一回……不知道会不会痛呢？ 上次是一击命中，这次总不会把人扛回去研究，甚至凌迟处死吧？ 蔚烽扬想到可怕的可能，浑身炸毛。 “咕。”珍珠奶茶伸出翅膀拍拍小麻雀的后背，“再观察一下。” “卧槽！那个间谍怎么死而复生了？！”满头绷带的男人惊恐万分，看不清脸，但听声音，似乎还是哈里斯这个混蛋！ 蔚烽扬咬牙切齿，想着狠话都放出去了，再见到他总要给他留一坨洗手液！ 可是刚刚睡醒后来得匆忙，都没吃东西。 珍珠奶茶的翅膀似乎重了些，将他压住，不让他轻举妄动。 哈里斯又举起了枪！ 就在他按下扳机的瞬间，他的手中忽然只剩下空气。 哎？枪怎么长翅膀飞走了？ 眼看着手枪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抛物线，落进湍急的水流中，哈里斯的脸也变得和水一样绿。 “哎呀，不好意思，我这竿甩歪了！”钓鱼佬摸着后脑勺，隔着条河打哈哈，喊出来的腔调莫名有点阴阳怪气。 观鸟人转过身，“啊呀~抱歉哦，这里是我的观鸟自留地，可不能拱手相让。不然小鸟们就找不到我了。” 哈里斯瞠目结舌，仿佛见了鬼。 蔚烽扬开始放肆嘲笑。 “哈哈，没想到吧，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啾！草菅人命的大恶人总会有恶人磨哒！” “大恶人”钓鱼佬好整以暇地在叽叽喳喳的聒噪声音中卷起鱼线。 哈里斯握紧腰间匕首，一声令下：“小的们！把他们抓起来！我就不信送进牢房五花大绑还能跑出来！” 后面的几个士兵拿着绳索冲上去，试图先去抓捕眯着眼睛的观鸟人。 “怎么还能伤害无辜良民呢？”钓鱼佬抖抖手上的钓竿，略显黝黑的脸上显然蕴着怒意，“小鸟心善，最多拉点洗手液，丢个石头。但人类还真是恶性不改。” 观鸟人摊开手，任由绳索接近自己，“你说你惹谁不行，非惹他。” “虽然能死而复生，但我怎么能放任你再受一次痛苦呢？” 蔚烽扬在树上，震惊地看到金色的光在钓竿上流淌，鱼钩仿佛金色的子弹，将接近观鸟人的士兵串成一串，甩进河里！ 这是魔法的力量吗？ “怎……怎么会！”哈里斯刚刚掏出的匕首不住颤抖，叮当一声跌落在地。 “我想你应该知道，魔法并不是消失了。”观鸟人耸耸肩，“它只是去到了少数人的手中，成为了普通人的幻想。” 钓鱼佬的鱼钩再一次飞了过来，将抱头鼠窜的哈里斯勾起，“按你们的理论，不就是弱肉强食，强者生存吗？下辈子，记得夹着尾巴做人。” 哈里斯被狠狠甩飞出去，啊啊呼啸着，变成一颗流星消失在天空中。 你一定会回来吗，哈太狼？ 蔚烽炀感觉爽到了，大声喝彩，就连稳重的珍珠奶茶也不由得“鼓咕固”地叫出声。 鼓掌！咕咕夸你固若金汤！ 观鸟人伸出手，目光和蔼地望向兴奋的小鸟，由着他们跳上自己的胳膊，语气温柔，“听我说，谢谢小鸟，有了小鸟，我就永远不会消失。你们就是我的魔法之源。” “喂喂，小穆，明明是我救了你啊！”钓鱼佬远远摊手。 “当然，源子哥也功不可没呀。”观鸟人笑笑，目光却仍然注视着兴奋扭动的小鸟。 “你们是很好的小鸟，也是很重要的宝藏。快乐地活下去，总有一天，我会让世界看到你们的存在。” 珍珠奶茶啄啄蔚烽扬脑瓜顶的乱毛，又用粉红色的爪子抓抓观鸟人的胳膊，没说话。 飞回花园的路上，蔚烽扬开心地唱着歌，叽喳叽喳的欢快曲调让珍珠奶茶不由在想：你作为扬扬的时候，是不是也是个喜欢放开喉咙高歌一曲的人呢？ < p>“喜报！特大喜报！观鸟人还活着！杀害观鸟人的坏蛋已经飞到外星啦！” “什么什么！观鸟人活了！那我们不是白伤心了！”囍囍从豪宅的婚房那层里钻出脑袋，“不过，活着就好，这样捡到受伤的小鸟，还能找到好朋人来救救！” 周黑鸦拱拱旁边的囍囍，探出大大的黑色喙，“啊啊！那太好了！我要带着鲜花去祝贺！” 珍珠奶茶看着两个紧紧贴着的脑袋，心里忽然有点痒痒的。 黑鸦和囍囍……应该算是一对情侣吧？在这个世界里谈情说爱还是挺幸福的。 那自己和小麻呢，有点想去现实找他，不过还不是时候。现在的他们需要把大把的时间花在游戏上，现实中又是隔着城市，相见不那么方便。 等游戏结束，再见不迟。而且他是辞了职，正好，自己可以许他一件事。 他挪到蔚烽扬身后，俯身将脖子压了过去，“咕咕。” 压得不重，但蔚烽扬立刻变成乖巧小鸡。 刚刚，鸠在说“喜欢”？ 小麻雀脖子太短，做不到鸳鸯交颈，但蹭蹭小珍珠还是可以的。 珍珠奶茶脖子上的珍珠是羽毛组成的图案，松松软软，用来擦嘴还挺合适……咳，是埋进去！这是鸠的抱抱，热热的…… 腻腻歪歪好半天，蔚烽扬用小爪子蹬了蹬他，“我去搞点吃的。” 珍珠奶茶这才抬起身子把小麻雀放开，眼睛映着明亮的天空。 小麻雀混入野生群体去找吃的，珍珠奶茶却并不准备像往常那样继续睡觉。 他开始寻找小树枝和干草。 虽然都说珠颈斑鸠的窝很潦草，但条件允许时，它们也会去认真搭窝，最起码像个样子。 珠颈斑鸠求爱的最高礼仪：为他搭建最美丽的豪宅！哪怕豪不起来，也一定要是能盛放鸠蛋的温馨小窝！ 更何况现在的他拥有人类的智力，改良建筑并不是难事。最多，需要一趟趟地来回，进度慢一些。 于是蔚烽扬吃饱喝足回来之后大为震惊。 他们睡觉的小棚子下面，铺满了小树枝和干草，甚至还有些鹅卵石。 虽然还没有变成窝的形状，却像极了凉席。 “哇！鸠哥你真好！夏天正好是热的时候，有凉席会很舒服的！” 珍珠奶茶努力摆弄树枝的喙顿了顿。 他是真的想要筑个窝啊！但为什么做不到像喜鹊那样，能够拼插交错立体高大的巢！ 不过，算了，凉席也不错。至少对他有用。 蔚烽扬扑到凉席上躺平。隔着羽毛，隐约还能感到鹅卵石的凉意，舒适！ 珍珠奶茶微微眯起眼睛。唔，夏天啊，热情似火的季节呢。 听说这段时间的麦田村发展迅速，出现混凝土的楼房了。 或许什么时候去看看，去蹭点儿空调和奶茶？哦，如果是再远些的地方，这些现代化的标配总该有吧！ 相信人类玩家们也很喜欢这些，一定会想尽办法建设的。 “扬扬，我们明天要不要来一场属于小鸟的远途旅行？” “哎？旅行？好耶！是飞过去吗？” “那当然是坐顺风车啦！” 13. 一线城市 从麦田村站经过的火车是每天一班，乘客和行李坐在车厢里，没买票的小鸟可以藏在车尾的铁皮栏杆里，跟着火车前往遥远的启明城。 这个地方他们都没听说过，或许是管辖麦田村的上级市，亦或者是这片土地领主所在的地方。不过这不重要，反正他们带上了一口袋瓜子，是喜哥一定送给他们的，说是路上够他们吃的。 虽然车尾土有点大，至少不用亲自扑腾几个小时的翅膀，不然太难为体力差的小麻雀了。 轨道延伸到天空的尽头，两边的青葱麦田与建筑此起彼伏地远去，隐入沉沉云霭。 “好像是要下雨。听到雷声的话可不要害怕哦。”珍珠奶茶喂给蔚烽扬一粒瓜子。 “我怎么会怕打雷呢……” 轰隆！ 雷声骤然在头顶炸响，在云层中画出瞬息明亮的，树枝状的金色珊瑚。 叽！小麻雀下意识地钻进鸠的翅膀，顾不上嘴里叼着的那颗瓜子仁——嗒嗒地在铁皮上翻了几个跟头，落进尘土中消失不见。 随即天上掉起了雨点，珍珠奶茶把他搂得更紧。 “不怕不怕咕。”他温柔地安抚着，像是唱着摇篮曲的奶奶，有种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 蔚烽扬只露出了喙，连眼睛都被翅膀根部的毛毛遮挡，心如止水。 “鸠哥，你是不是有个催眠的技能啊？” “咕，是安眠，在我身边的生物会受到安眠的影响睡得更香——我也算是受到影响了咕。” 好神奇的技能。 蔚烽扬放心地闭上眼，感受着安眠带来的平静。周边哐当哐当的火车声、汽笛声、雷鸣声都像是河水流动的，轻盈的哗哗声，在耳膜上浅浅震荡。 舒服得绒毛都蓬松起来，把自己变成小毛球，暖洋洋的。 等到再睁眼，火车已经停在了启明城。 这，这不是高铁站吗！还是那种很新的高铁站！ 还好高铁站不是机场，站台连通了外界，随便飞飞就能出去，不会被困住。 “醒了？雨已经停了，我们先去穹顶上看看吧。” 向上猛猛扑腾一阵，二鸟落在车站穹顶边缘，俯瞰着启明城……或者说是被高楼大厦俯瞰着。 这一切已经和现代化的城市十分接近了！ 也就是说，烤肠、炸鸡、奶茶、薯条……等等，小麻雀好像吃不得这些，吃点油渣就得了，还不能吃多！ 火车站边上有一处市集广场，那里常驻着一群雪白的鸽子，珠颈斑鸠混进去十分容易。就算是小麻雀光临，同样不会引起人类怀疑。 于是他们蹭到了鸽子饲料、面包屑、薯片渣、西瓜，还有冰激凌。 某个小朋友不小心把牛奶甜筒扣翻在地哇哇哭泣，小鸟们当着他的面吃得尽兴，小朋友哭得更伤心了。 好在他的家长又带他买了一个。 吃饱了的珍珠奶茶和蔚烽扬擦擦嘴，卧在凉亭里。这里布置着风扇，虽然没有空调凉快，但凉风阵阵，也挺舒服。 街边的电动汽车安静地驶过柏油路面，高楼大厦的最中央是一座“启明灯塔”，据说是个有信号塔功能的旅游景点。 现在的科技水平足够让这个世界的人类愉快生活了，虽然，似乎也保留了资本家以及牛马的阶级结构，有些人穿着工装制服出入高楼，像极了离职前的蔚烽扬。 令雀惶恐。 侧面那个有不少玻璃墙面的高楼，反射着刚刚透出云层的阳光，略有点晃眼。等真正的大晴天时，估计能亮瞎眼。 真是的，弄成玻璃好看吗？还光污染呢！没看之前有用玻璃盖楼，结果变成聚光镜，把楼前面的汽车都烤变形了的可怕案例吗？ 更何况，他们在玻璃大楼下面发现了一只暗绿绣眼鸟，似乎是撞在了玻璃上，躺在黑色柏油地面上微微抽搐。 蔚烽扬本想扒拉一下，爪子刚落地，就仿佛被烫熟，几乎站不住。 “鸠哥，能不能把它叼到树荫下！” 珍珠奶茶稍微皮糙肉厚些，落在绣眼鸟身边，小心地将它叼起，带它落到旁边的花坛里。 “叽叽，你还好吗兄弟？” 苍白眼圈里的眼睛闭着，头顶的羽绒里渗着丝丝血迹，微微有些凹陷，不知道是不是头骨裂了。 启明城里没有晗章，也没有熟悉的观鸟人。一只生命垂危的小鸟，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艰难喘息。 在没有魔法的情况下，能不能熬过去，全看它的命数。毕竟小鸟为了轻便飞行，骨架普遍中空，容易受伤，更别提是在高速状态下，撞到了坚硬的玻璃上，又从飞行高度跌落下来。 双重攻击，叠加痛苦。 珍珠奶茶去捡了个小瓶盖，在池塘里舀了一点水，放在绣眼鸟旁边，咕咕地呼唤着，试着用安眠的技能让它舒服一些。 它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叽。” “终于醒了！小鸟！你一定是不小心撞到了玻璃上！” 绣眼鸟还有点懵，咂吧着嘴，“波力？什么是波力？” “就是亮亮的，看起来像天空，像太阳，像大树，像能飞进去的，在你面前照出来的，其实是一堵墙，绝对不可以撞上去的东西！” 好像有点难去解释，毕竟在小鸟的小脑瓜与短暂的记忆力中，完全不会想象到二脚兽创造的新世界。 以及新世界的产物有多么迷幻，让鸟分不清现实。 哦，有时候人也分不清。看看刚刚那个人，咣的一下撞上了玻璃门，正在原地叫骂呢。 小鸟，你快点好起来吧。蔚烽扬和绣眼鸟的体型相近，格外能够共情——毕竟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是撞到了玻璃。 头疼得要命！ 休息了好一会，绣眼鸟终于站了起来，它试着在地上跳跃，跳得歪歪斜斜的。 “你没撞傻吧？”蔚烽扬担忧地看着它，跳过去用脑袋扶了它一下。 “谢谢叽……”绣眼鸟发出细弱的声音，“老大，你可以教教我怎么分辨‘波力’吗？” “啊，你说玻璃啊……不光是你，别的大小鸟也要来学一学吧！而且一定要转告给其他你碰到的鸟！不然大家都很容易撞到的！不小心就会没命！”蔚烽扬想了想，召唤来一群本地麻雀作为志愿宣讲团，为他们讲解玻璃墙面的识别。 讲起来很难，小鸟们的脑瓜子也都不大。但好说歹说，蔚烽扬愣是教会了二十多只小鸟识别与躲避玻璃高楼。 那种低矮的玻璃墙难认，高楼稍微好认一点，在城市里，飞的时候多转转头，减减速，观察前面有没有异样，或许还来得及转弯……但也只是或许，能降低一点碰撞概率。 被天敌追着的时候除外。 大块的玻璃真的很像是天空、树木、阳光，这么多年都没出现过“玻璃”，怎么能指望小鸟一出生就认识呢？ 总之教会了小鸟们，蔚烽扬十分自豪地扇起翅膀，“鸠哥鸠哥，我 讲得怎么样？” “浅显易懂，深入浅出，你以前经常做汇报吧？” “叽？是吧，周报月报中期报，开题结题大汇报……”蔚烽扬用力甩甩脑袋，“不要提这些啦！好烦好烦的！” 珍珠奶茶忍不住伸出翅膀，轻轻拍拍他的头。 虽然说着不喜欢汇报，但并不是不喜欢分享，甚至还很享受作为leader的感觉。 他们又去广场吃了一顿自助，在城市上空飞行，寻觅下个歇脚的地方，包括晚上休息的地方。 偶尔有些无人机出现，他们躲着飞过，倒是没出什么事。 “那边有个公园！”已经扑腾累了的蔚烽扬指指斜下方的绿色园地，决定就在那里度过今晚。 城市公园，有树，有水，环境还不错…… 但夜晚降临，他们才察觉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路灯明晃晃的像是小太阳，傍晚亮着就算了，怎么深夜了还这么亮！而且有些人为什么不睡觉！还在公园里唱歌吃烧烤？没人举报吗？ 被光晃得睁不开眼，被烟熏得咳嗽的蔚烽扬咬着珍珠奶茶的翅膀，强烈要求换个地方。 他们姑且落在了不远处的高楼上，找了个空调外机平台坐下。 这家没装空调外机，就连墙上的洞洞也没封。如果是小麻雀，更喜欢钻洞些。 但珍珠奶茶显然进不去。 于是蔚烽扬陪着珍珠奶茶在平台上眯了一觉。珍珠奶茶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就秒睡，几乎能屏蔽一切噪音。 蔚烽扬眯够了，悄悄下线，去看论坛了解情况。 当前的世界，以启明城为代表的一线城市已经有了电力、自来水、网络之类的现代化科技。似乎是最初降临到皇城的玩家“异乡人”向国王大力推荐科技，飞速点满科技树的结果。 了不起，现实能享受到的科技生活也要带动落后的中世纪进步啊，这就是先动带动后动吗！或许是因为玩家们都想尽快改变农耕时代的不便生活吧。 毕竟魔法几乎不存在于普通人当中，衣食住行全靠劳动，新世代的人多少会觉得麻烦。 能上科技的通通满上！ 他翻动论坛，无意中点了刷新，一个熟悉的发帖人的帖子出现在视野里：“兄弟们口风真紧，怎么没人告诉我宇宙里也有神秘组织？” 哈里斯？那家伙不是被钓鱼佬甩飞到宇宙中了吗？怎么，他居然还活着？ 宇宙里的神秘组织又是什么鬼！ “家人们！我被NPC报复流放到宇宙里，不小心闯进了宇宙飞船！这个世界之外居然也有文明！太好了！我被接收了！” 蔚烽扬正想往下翻，帖子却忽然消失了。 嗯？这是什么不可以说的秘密吗？ 不过看到哈里斯被禁言了的小图标还是很开心的。 居然有宇宙文明？该不会也要来侵占地球吧！哇，那不就变成星球大战，大混战了？ 所以这个世界……看来变数确实很多。涅槃能策划出这样的世界线真的太牛啦！ 蔚烽扬嘬着刚刚到的奶茶外卖，心生向往。 不知道作为小鸟，能不能体验身为人类，还没体验过的项目呢？ 什么看一场贵贵的演唱会啊，不用排队坐十遍过山车啊，从塔顶蹦极啊……哦，他现在就可以蹦极，反正会飞，只是得提前准备好展开翅膀。 嘶，等睡醒就去启明城里看看，没准还有更好玩儿的呢！ 14. 翱翔小鸟 睡醒不久就被叫过来的珍珠奶茶探头看了一眼好几百米远的地面，脖子僵硬地缩了回去。 像他们这种主要在地面和普通树冠附近活动的小鸟，三五米、十来米都还能接受，但塔顶这种距离地面几百米的地方还是略微高了一点。 作为人或是作为鸟，都有那么点惶恐。哪怕有翅膀，高空中的风也和地面附近不同…… 最重要的是，小麻雀打算先玩无绳蹦极，再伸出翅膀。自由落体期间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吗？ 他有点担心地把小麻雀压在翅膀下。 他们刚刚环绕着启明灯塔，一段段地向上飞行，最终停留在顶端的大喇叭附近。 这里应该是启明城的最高点。 天气十分晴朗，空气清透，远处的大海山川清晰可见。风呼呼地吹着，鸠的眼睛不由眯起。 “放心啦鸠哥！我也可以像隼隼一样！有翅膀就是爽~” 蔚烽扬向来是个热衷挑战的人，对于这次的“无绳蹦极”，他已经在树梢和高楼的各个楼层短暂预演了好几回。 “而且我向着海边，风也是往海里吹，哪怕偏离轨迹也撞不到什么啦。最多……最多鸠哥你来找我呀。”蔚烽扬挪挪脚丫，从鸠的翅膀下钻出来。 “好吧，不要太追求刺激。”毕竟是游戏，勇敢挑战一下，至少本人不会怎么样。珍珠奶茶勉强说服了自己。 蔚烽扬做好准备，一跃而下。 风将蓬松的羽毛吹得纷纷立起，迅速而锐利地擦着身子过去，眼前的城市在不断接近。在游戏中自由落体……好爽耶！ 蔚烽扬侧过头，隔着瞬膜却没找到和他同时跳下来的珍珠奶茶，连忙展开些翅膀减速。 咻！ 珍珠奶茶这才从他身边飞速坠落。 诶？他的空气阻力似乎比我大！毕竟他体积大哦。 两只鸟各自展开翅膀，将坠落转变为滑翔，乘风而行，飞向海滨的方向。 小鸟是热爱飞行的，要是把它们关起来，是会心情低落的。虽然一般的小鸟不会玩这种刺激的游戏……吧？ “叽喳！我是猛禽！”小麻雀大声宣告。 “咕咕咕！”珍珠奶茶附和着叫道。 头一次体会到优雅盘旋而不是猛扑翅膀的小麻雀觉得自己像是跳着芭蕾舞的演员，在聚光灯下旋转，旋转…… 只不过自己不是白色的，不然和某个背着滑翔翼的优雅怪盗很像。 超帅，真是让鸟信心膨胀！ 他俩没注意，启明灯塔上的游客恰好拍下了一棕一灰的两枚小导弹，以及他们转着圈儿飞向海滩的几分钟。 “鸟……成精了？！真是战斗鸡啊！”这人恰好还是个玩家，完整地拍到了他们出现在窗外后的场景。 滑翔了好久，两只鸟的翅膀都快僵了，终于落在了码头旁边的建筑物上。 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他就喜欢跑到很高的地方跳下去，然后滑翔，滑翔，一直到很远的地方。 能飞翔之后，他还是喜欢这种风中的自由。就像是能去往世界的尽头。 飞了这么久，算上爬塔和滑行，小麻雀的肚子也饿了。 既然来到了海边，当然要在海边吃薯条啦！ 看看成群结队的海鸥！头上还顶着物种的名字：红嘴鸥、西伯利亚银鸥、遗鸥、中华凤头燕鸥……咿，居然出现了罕见的野鸟！ 蔚烽扬站在栏杆上盯着投喂的游人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游戏里，这些玩家居然真的敢叼着面包和薯条喂海鸥啊！也不怕被不小心抓到撞到，伤了眼睛可怎么办！ 不过，尊重他人命运。看看那边的，被海鸥狠狠扇了一下，还有被抓破脸正在尖叫的。 哎，都是野鸟，控制不住力度角度的…… 他小麻就不一样啦，乖乖跳到在吃薯条的人类身边，挺起自己的“刀胸”，礼貌喳喳。 “人！你不介意我来一根吧？” 珍珠奶茶守在他后面，“咕咕咕，答应他！” “哎呀，这鸟好圆！” 墨镜游客的话让蔚烽扬浑身一僵，瞬间泄了气，随即又挺起胸膛，“圆鸟也要吃薯条叽！” “后面这只鸟更圆哎！” 蔚烽扬歪头，看向身后融化的珍珠奶茶，蓬蓬软软，简直是块厚实的羽绒团子，想要踩上去，陷进去。 “要不要吃？”墨镜游客拿出一根薯条，递到他嘴边。 蔚烽扬毫不客气地抢过薯条，转身递给了身后的珍珠奶茶。 “啾啾，我好棒！我找人类要到了薯条呢！” “咕咕咕~”珍珠奶茶声音愉快地回应，接过薯条，向游客鞠了个躬。 “喔，再给你们一根，让我拍个照~”墨镜游客十分讶异于他们的反应，连忙掏出手机，把镜头对准他们。 咔嚓一声轻响，世界名画·叼着薯条的麻雀与珠颈斑鸠被记录下来。 报酬交换完毕，他俩并不礼貌地拍拍屁股走人，各自叼着薯条，飞向沙滩方向。 哪知道飞着飞着，身边忽然出现了一只、两只、三只海鸥……不止，好像还有更多的海鸥！ 它们嘎嘎叫着围了过来，语气十分凶恶，大嘴张着，似乎是要抢夺它们的薯条。 “叽！”嘴里叼着薯条的小麻雀连连躲闪，拼尽全力保护自己的薯条。 后面的珠颈斑鸠也没轻松到哪里去。 虽然他的体型相对小麻雀比较庞大，但红嘴鸥比他大上一点，西伯利亚银鸥则比他大上一倍——体型具有的碾压般的威慑力开始凸显。 “咕咕咕！”珍珠奶茶咬着薯条大声施法，这些鸥们显然受到影响，动作迟钝了些。 可鸥群数量颇大，只是附近的几只受到影响，架不住前赴后继的鸥！ 蔚烽扬左支右绌，即使有珍珠奶茶护着，还是被挠了两下羽毛，他抻长脖子，死活不让旁边的鸥碰到嘴里的薯条。 放弃薯条？那不可能！我蔚烽扬什么时候把吃的拱手让鸟过！你们又不是我鸠哥！ “叽叽叽叽！”他叽里咕噜骂骂咧咧，忽然听见了同类的叫声。 哎？对了，自己不是有个技能吗？ 他往陆地的方向飞，眼看着有个美食街，估计会有不少同类！他试着默念发动技能。 麻雀的叫声越来越响亮，由远及近，从零星几只，变成乌泱泱的超大群。 成百上千的麻雀组成了一团黑云，黑云压境的那种，浩浩荡荡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吵闹得鸟有些头大。 蔚烽扬心中大喜，含糊地叫着，“兄弟们，上呀！让这些恶霸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恶霸叽！” 混乱的鸥群被列队齐整的麻雀团队勇猛冲击，顿时如树倒猢狲散，那些想抢夺薯条的恶霸鸥瞬息之间没了踪影。 附近的游人纷纷发出了惊呼。 “原来麻雀也有鸟浪？呜呜呜，麻雀好，满足了迁徙季去不了河口看鸟浪的打工人！” “不儿，这是麻雀，居然不是椋鸟和花脸鸭？麻雀也能这么纪律严明吗？” 不过对于两只小鸟来说，危机解 除就好，也顾不上被人发现了。被临时召集的麻雀军团在指令解除后一哄而散，各回各家。 他俩落在旁边的遮阳伞上，安心享用起薯条。 靠自己努力赚来的薯条就是香啊！ 哼，城里鸟这么横！不就是一根薯条嘛，还没鸦哥喜哥和善呢！分明就是欺负陌生外地鸟！还好不是孤零零的小鸟……小勺子是不是也会经历这些？ 想到这儿，蔚烽扬冲海滩的方向吐吐舌头，略略略！你们要欺负小勺子，雀雀大军不会放过你们！ 珍珠奶茶忙活这一遭，有点犯困。他俩便飞去了海滩度假区，找了个遮阳伞，站在里面的铁架子上，吹海风，听海浪，小憩片刻。 唔，好多游泳的人……蔚烽扬抖抖在打架中变得凌乱的羽毛，望向海里游泳冲浪的游客。 人类穿得花花绿绿，小鸟是不用穿泳衣哒！ 他突然想起了某张神奇的照片：养鹦鹉的给自己家的玄凤穿上了比基尼。 对鸟来说有点辣眼睛叽。 珍珠奶茶在遮阳伞下睡大觉，蔚烽扬闲不住，又飞向了美食街。 人类吃剩的烤串！小朋友弄掉的淀粉肠！水果摊旁摔坏的桑葚！来一口，Yummy！ 正吃着小零食，他忽然注意到一个黑咕隆咚的小煤球。 同类的脑电波让他瞬间识别出来，眼前的小煤球也是一只小麻雀，野生的树麻雀。 “兄弟，你怎么这么黑呀？”他关心道。 “咳咳！”小煤球咳嗽两声，“掉进大洞里了，里面黑黑的……我很脏吗？我要去洗澡！” 说着，它飞向了不远处的沙坑。 蔚烽扬追了过去。 被晒得暖洋洋的沙子细腻干爽，用来洗澡再合适不过了。 “对了叽！”在沙浴的小麻雀抖抖沙子，仍旧黑着个脑袋，忽然转身开口道，“我来教你识别‘波尼’吧，这可是城市小鸟的必备技能！” 波……波什么？ “你说的该不会是‘玻璃’吧？”蔚烽扬猜测。 “哎呀，你知道吗？就是那些高高的树，蓝蓝的天，撞上去就会死掉的东西哦！很危险的！” “建议你修正一下口音……”蔚烽扬叹口气，心里倍感宽慰。 虽然发音不标准，但最初的那一批学会识别玻璃的小鸟果然已经教会了更多的小鸟！这就非常棒啦！希望小鸟们不要再撞到玻璃上。 小鸟的口音在游客的耳中都是一样的叽叽喳喳。 “那两只小麻雀在聊天吗？好可爱呀！” 可爱的蔚烽扬鸟都不鸟他们，把翅膀尖塞进热乎乎的沙子，跟着开始了惬意沙浴。 “兄弟，你脸还是好黑，要不我们去水边上洗洗？” “水？这里又没有水池……” “有的兄弟，有的！沙滩旁边有二脚兽要冲脚的！”蔚烽扬虽然不是本地鸟，但热情好客的样子倒像是东道主。 他引着小煤球来到暂时没人使用的洗脚池旁边，抓住水龙头开关，用力一掰，清水倾泻而出。 小煤球躲了一下，随即靠近过来，“哇，是喷泉！” 它在池子里好好洗了个澡，蹦蹦跳跳地在沙子里打了个滚，粘了一身的沙子，只好展开翅膀，趴在地上，试着把自己晒干。 毕竟太阳这么强，沙子那么暖，很快就能干的！ 蔚烽扬眺望大海。 清水洗澡是一回事儿，回头要不要试试在海水里洗澡呢？不知道有没有小麻雀试过，那就让我来开创盐水浴赛道吧！ 15. 网红小鸟 当珍珠奶茶睡醒时，蔚烽扬的迷惑行为在他的眼前一览无余。 雪白的浪花滚滚冲上沙滩，小麻雀蹦蹦哒哒地追着浪左右横跳，像是烫脚一般。在下一个浪花冲过来时，又飞快后退，停止在被浸湿的沙滩附近，留下一串即将消失的小脚印。 然后，或许是洗个脚，或许是泡个澡，亦或者什么都没发生。 总之现在的小麻雀半个身子湿哒哒的，脖子附近甚至还挂着些盐粒结晶。 比他的珍珠项链还闪亮。 他大声咕道：“咕咕，小麻，你在试探什么？” “我要测算一下盐水浴的最佳距离！” “海水浴？”说到盐水浴，他的第一个想法是盐水鸭。不过他很快明白小麻雀的意图：洗澡。 洗个澡都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小家伙真是精力充沛。 “你现在特别像试探的表情包。”但小短腿，不像小勺子他们。 珍珠奶茶站起来，抖抖身上的毛，飞到临近海浪的地方。 “还是有点危险的，别被海浪卷走，你可以叫醒我。” “有鸠哥在我就放心啦！毕竟可以抢救我呀！”蔚烽扬美滋滋的，胆子更大了些，迎着海水哒哒哒地蹦。 被张牙舞爪的海浪扑了一脸。 小鸟的半透明眼皮真是好东西啊，是叫瞬膜对吧？ 珍珠奶茶趁他呆愣，叼着他往海滩上走了两步。 “咳咳咕。”被盐腌入味儿的小麻雀，齁咸。 蔚烽扬甩甩脑袋上的水，刚要说话，刚刚有点进水的小鼻孔里开始冒起泡泡，一个个的小气泡噼啪噼啪地爆开，逼真程度真是绝了。 霎时之间，差点忘记了刚才想和鸠说的话。 好像是“谢谢鸠哥！请你吃盐水雀？” 被海浪扑了这么一下，蔚烽扬姑且偃旗息鼓，收起胡闹的心思，老实地在太阳底下晒起来。 啧，海水洗完还是有点涩，应该去那种能让皮肤和羽毛变得油光水滑的温泉里浅泡一下。 夏天就是应该玩水嘛。 等羽毛差不多晾干，蔚烽扬原地跳了段霹雳舞，甩掉大部分盐粒砂石之后，一点点地梳理羽毛缝隙中的颗粒。 珍珠奶茶在另一边帮他整理，亲昵的样子实在让鸟满足，也让人心动。 让拿着手机相机摄像机望远镜的人类心都快化了。 特别是他们后来飞向一棵大槐树，槐花正盛，小麻雀叼着朵小巧的槐花插在珠颈斑鸠头上，像极了人类的簪花。 小麻雀总算是玩累了，爬到珠颈斑鸠身上，安安稳稳地坐下，把自己变成软软的一滩。 对面恰好也有一对野生珠颈斑鸠夫妇在卿卿我我、恩恩爱爱，十分引人注目。 小麻雀和珠颈斑鸠看后，似乎起了比试一下的心情，也想贴贴，碰个嘴儿。 不过毕竟珠颈斑鸠身材高大，小麻雀都快原地立正了，短短的喙都够不着鸠的。 珍珠奶茶轻笑，脖子主动贴向蔚烽扬。 两喙交错，哒哒地碰了碰，逐渐转到脖子处的羽毛，低声呢喃着给对方梳毛。 像是人类亲狠了开始往下走的节奏，缠缠绵绵，激情满满。 记录者们一拍即合，决定送几只小鸟上热门。 蔚烽扬亲爽了，腻在珍珠奶茶的颈弯处嘀嘀咕咕。 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家伙开始和鸟谈，还给他谈激动了。救救，有点不太敢见到鸠哥本人了。 就，鸟挺好的！也不会尴尬啾。 天色渐暗，两只鸟再次飞回居民区，找了个设备平台休息。 虽说这家没人，但隔壁的年轻人正在看着大电视，房间里的音乐声隐约传了出来，窗户闪着光，像是什么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蔚烽扬好奇的小脑袋伸了过去。 这个人类正在看视频，画面被分成两半，左边是两只珠颈斑鸠，右边是一只珠颈斑鸠和一只麻雀……嗯？ 两边各有一个记分牌的动画，伴随着两边的鸟做出亲昵的动作，分数也在迅速攀升。 等一下！右边的两只不是自己和鸠哥吗！蔚烽扬瞳孔地震，这些窥视小鸟的家伙！为什么偷拍小鸟！ 居然还把他们贴贴亲亲的视频做成了PK！我倒要看看，人类，你们选不选我们！ 他虎视眈眈地盯着屏幕，屏幕的边框熊熊燃烧起火焰特效，分数飞涨，画面里的鸟儿们亲得如痴如醉。 有点……害羞鸟。 “咦，我们也成为被观察者了。”珍珠奶茶挪过来，颇有兴趣地看着闪亮的屏幕，骄傲地咕咕两声。 分数终于停止变化，画面定格，珠颈斑鸠&麻雀组合赢得了更高的分数！ 很好，人类很有眼光！ 蔚烽扬愉悦地扇着翅膀，站在小窗台上，笃笃笃地啄起玻璃。 “哎？”正抱着薯片甜到尖叫的女生立刻转过头，被声音吸引着接近窗边。 哇，是一只挺胸的小麻雀，好可爱！脚上还带着潮流的戒指……脚环！ 咦，他的身后圆滚滚的……是刚刚看到的珠颈斑鸠吗！ 她惊讶地转头看向屏幕，脑袋转了又转，不敢相信。 蔚烽扬等得有点着急，一下跳到珍珠奶茶身上，亲昵地给他梳毛，证实自己就是视频里获胜的主人公。 虽然差点从狭窄的小窗台上掉下去，但小鸟不怕。 “哦哦哦是真鸟现场版！”女生举着手机，踮起脚尖走向窗边，生怕惊扰了两只有爱的小鸟。 “啾！”雀看上了你的薯片！牛排味，香香！ 蔚烽扬跳下来，急得直跳。毛团子原地蹦跶，边蹦边啄玻璃，让她开窗，萌得女生笑皱了脸。 “居然不怕我哎！”女生憋着尖叫，福至心灵，打开了窗户，“雀雀，你要不要薯片？” “要要要！”太好了，这些人类都这么懂鸟心！回头给她送漂亮的小树叶！ 吹到空调凉风的蔚烽扬非常满意。 女生拉开纱窗，小麻雀却不再进屋，只是抬脚看了看自己的小爪爪，在外面踩来踩去的，脏脏。 女生试探着把薯片递过去，由着小麻雀有些费力地叼着一整片交给珠颈斑鸠，又张开一张嘴，雏鸟似的唧唧讨要着。 可爱！必须投喂！反正是游戏里嘛，应该不会让小鸟营养不良的！ 蔚烽扬很懂得知足，两只小鸟只要两片，前提是对方给的是完整的圆片。 珍珠奶茶很懂礼貌地鞠了个躬，生怕蔚烽扬误会为求偶，立刻又叼着薯片直起脖子，含混地咕咕叫着。 他们飞回了设备平台，把薯片啄成了小碎片安心享用。 珍珠奶茶特地把薯片啄得更小，亲自喂给小麻雀，实在是居家必备好鸠！ 不过第二天，珍珠奶茶似乎有些事，一整个白天都没有上线，等到了第二天晚上才回来。蔚烽扬揪着他的翅膀尖，又去骚扰隔壁的邻居。昨天的薯片很好吃，鸟很喜欢！决定今天也来进货！ 他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挑挑不存在的眉毛。 肥鸠和雀雀突然上了热门视频！他俩在画面中求薯片，弹幕在他们头顶疯狂滚动。 滚动太快看不清，但好像是复读机。 什么“小鸟爱我”“卡哇伊捏”“萌哭鸟”，反正都是夸夸嘛。 除了一条恶评：小鸡好肥！ “鸠！有 人叫我小鸡！有人说我肥！” “咕……”珍珠奶茶用翅膀摸摸他的小脑袋，“那是蓬松，不要看恶评！要做快乐的小麻雀！” 那当然要为所欲为，恃宠而骄啦。蔚烽扬骄傲地昂着脑袋，整只麻雀都有种……来收保护费的气质。 女生好心地给他薯片，突然想起自己还有新零食，赶紧去拿了一些，撕开封口，问他要哪一个。 “点头yes摇头no，明白吗？” 蔚烽扬猛猛点头，黑脸蛋变成残影。 果脯？NO！不如新鲜果子好吃！ 酸奶？NO！会弄白羽毛！ 夹心海苔？YES！香香脆脆！ 玉米片？YES！鸠哥喜欢！ 辣条？YES！小鸟不怕辣！ 两只鸟搬运了好几趟，总算把试吃装通通放到了设备平台。 女生心满意足，脸蛋红扑扑的，“太萌了呜呜呜！鸟好！咦，你是要给我吗？” 蔚烽扬叼着一片精致完整的嫩绿色小叶子，放在内侧窗台上。叶子边角挂着一片三角形的辣油。 “喳喳！”谢谢你的款待！雀是知恩图报的好雀，不会亏待你的！ 想了想，蔚烽扬把脑袋塞进自己的翅膀下揪了一会儿，拔下一根已经松松的即将脱落的白色羽毛，放在叶子上面。 “小鸟送我礼物！小鸟好！” 鸟高兴，人高兴，这才是双赢嘛！ 回到设备平台，珍珠奶茶看着十来样零食陷入沉思。 某只小麻雀成功靠着鸟格魅力哄得别人高兴，取得了大量成果，真是不可小觑——作为人类，也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能把事情办得井井有条，沟通协调，还会“笼络人心”，我看上的小鸟真了不起。珍珠奶茶若有所思，随即叼起玉米片嚼嚼嚼。 又到了睡觉时间，蔚烽扬钻到珍珠奶茶翅膀下面，和他道了晚安，下线回到现实中。 游戏时光总是过得那么快。他揉了揉饥饿的肚子，难得去逛了圈超市，把刚刚品尝过的几种零食买上。 那一顿把他的馋虫勾起来了。当然，正餐也得吃，不如吃黄焖鸡米饭配蔬菜沙拉，喝的……算了，柠檬水吧，奶茶容易长肉。 看什么时候把运动也加入计划吧，不然真的见到鸠本人，他一定会嘲笑我是小胖鸟，小胖人。 BMI还在正常范围内的蔚烽扬咬着吸管胡思乱想，得亏游戏里吃的东西不会真的变成身上的肉。 他边吃东西边刷论坛，忍不住露出骄傲的笑来。果然看到了爱鸟人士发表的热帖，珠颈斑鸠x麻雀让人类玩家嗑生嗑死。 不愧是我！ 吃完饭，蔚烽扬提着零食去附近溜达一圈。现在正好是春天，风和日丽，生机洋溢。 麻雀、喜鹊、灰喜鹊、珠颈斑鸠……哦，还有戴胜！ 在游戏里当了那么久的小鸟，回到现实中，也不由自主地盯着真正的小鸟们。 真好啊，自由的鸟。 他发现旁边也有一个青年在看鸟，视线随着一群小麻雀从草地跳到灌木丛，再跳到小树上。 青年挥了挥翅膀……不是，胳膊，扭着脖子用脑袋蹭蹭肩膀…… 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有手似的，挠了挠耳朵。 好怪的人。蔚烽扬瞥了一眼黑发青年，啧，长得不错，身材挺拔，有些消瘦，但是有黑眼圈呢。 哎呀，他要赶紧回去继续游戏啦！鸠哥的臂弯很曼妙！ 他看了眼时间，不自觉地蹦了两步，像是没办法抬腿走路的小麻雀似的，这才迈开腿，像人一样快步往家走。 没有留意到身后的青年露出了淡淡笑意。 16. 齐聚一堂 蔚烽扬登录游戏，发现珍珠奶茶少见地下线了——这两天没在的频率有点高啊，平时都看他是深睡状态，在游戏里睡觉的时候更多，几乎整天都不下线。 不管啦，享受当下！现在小鸟已经是网红鸟，当然要带着救命恩鸟四处搜集美味小零嘴呀。 笃笃，开门，来送吃的给鸟！ 总觉得自己有成为恶霸的潜质，往窗边一站，收保护费似的。不就是卖个笑，能换来美味也值得很。 相安无事地过了两天，启明城依然光明璀璨，却忽然多了些熟悉的声音。 “啊！鸠子，小麻雀！你们在这啊！”周黑鸦扇着乌黑的大翅膀，乌云似的压了过来。 蔚烽扬下意识地跳到珍珠奶茶身边，“鸦哥！你怎么来了？你们不是在麦田村吗？” “哪还有什么麦田村呀，现在叫新农镇了。”周黑鸦打了个转儿，“嘎啊！联盟集合！在的鸟都过来一下，现在出现了特殊情况，有危险，我们先聚集过来！” 危险？在这个世界当鸟除了会被抓被吃，还有什么危险？ 珍珠奶茶眯着眼睛查看了一下属性面板，咕咕咕着“大事不妙”。 蔚烽扬这才发现，之前显示问号的数值进度已经达到了98%，难道这是世界危险程度？明明近期体感还好嘛。 嚯，居然出现了新的技能：小鸟通讯。似乎是可以在联盟内部进行传话，是不限制距离的沟通神技。只不过还在加载中，加载的速度很慢。 另一边的囍囍也来了。远方的金雕身后，似乎还远远跟着几只小鸟。 “黑鸦，我们找个安静舒适的地方吧。”珍珠奶茶沉稳地说着，终于伸直两条腿，把圆蓬蓬的自己撑了起来。 珍珠奶茶跳到一户空房间的窗前。那家的窗户一直没关，纱窗还破了个洞。 他用力把自己挤进去，抬脚踩上纱窗，往回一拨，松脚，纱窗应声上卷，啪的一下，抖落不少灰。 他扑棱棱地落在屋里，踩了下空调遥控器。 滴——冷风吹出，爽得鸠抖抖翅膀。 蔚烽扬呆呆地看着素来稳重的鸠哥做出了私闯民宅的行为，心情复杂。闯就闯了，怎么还开空调偷电呢？ 但想着现在还是夏天，外面很热，鸟友们也一身毛，吹吹空调多舒服。 “咿呀~鸠子真是靠谱！这下子我们也有集会的秘密基地了！没有人类会想到，我们会在人类的房间里居住！”囍囍愉快地说着，从旁边捡了个棉花靠垫，请周黑鸦一起坐。 周黑鸦默默伸出脚谢绝了邀请，摘掉了墨镜，露出黑珍珠似的眼睛。 伴随着喵喵唧唧咕咕咕的声音，二十几只小鸟蜂拥而入。 有麻雀般小巧的，也有金雕般的庞然大物。 “既然到齐了，那我就开始发言啦——”周黑鸦啊啊地清清嗓子，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娓娓道来。 他们原本在麦田村过得好好的，但从麻雀和珠颈斑鸠离开后不久，小花园里的晗章再也没有出现过。 喷泉水渐渐枯竭，花园里的神像猝然崩塌。周黑鸦去屋子里寻找过，却没有发现晗章的身影。 而附近的麦田村因为农业发达，被改名为新农镇。原本村里的居民穿上了现代化的服饰，不远处还建成了一座机场。 改变只花了三天时间。 没过多久，镇子里来了一位故人——曾经给鸠投喂玉米粒的魔法学徒尼尔。 他直接来到了花园，用魔法取走了魔法石，那个放在超大号鸟巢顶端，闪闪发光的紫色魔法石。 为此，周黑鸦和囍囍还试图攻击阻止了好几次，但都被魔法抵挡了。 “他是个小偷！”囍囍忿忿不平地把靠垫当成蹦床，用力跳了两下。 珍珠奶茶歪头问道：“所以呢，你们该不会是飞过来的吧？” 周黑鸦看向身前的众鸟，摇了摇头。 “我们原本分散在各处，都是被尼尔的魔法传送过来的。” 蔚烽扬一愣，“全部？可是有些鸟不是在很远的地方吗？魔法可以这么厉害么？” “从那天见到尼尔，我就知道他的魔法水平已经比当年多出了不知多少。虽然我们现在的世界应该没有魔法存在了。因此他使用魔法的时候，我觉得一定是有什么常理之外的事情要发生。” “所以我们能做什么呢？”小勺子怯怯地问道。 “虽然我搞不清楚，但相信大家的技能栏里都多出了至少一项技能。” “真的耶，是小鸟通讯，不过还没有点亮。”小勺子乖乖听周黑鸦的话，检查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我合理猜测，这是一个小鸟联盟内部的通讯技能。我们都被尼尔传送到了这里，启明城，是因为他需要我们。或许后面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来应对即将达成100%的危机。” “没想到变成小鸟，也有参与世界主线的机会嘛，这个游戏还真是照顾人呢。”他们的老朋友笋笋唧唧叫了起来。 周黑鸦的目光扫过众鸟，在瑟瑟发抖的戴胜身上凝了一瞬，终究淡淡移开。 鸦是记仇的，但鸦的高智商让他暂时放下仇恨。 “总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到时候要利用小鸟通讯互通有无啊~” “叽！进度……进度突然100%了！”小勺子惊恐地开口。 就在此时，窗外轰隆隆地传来异响，伴随着防空警报的鸣笛。 “启明城的愚蠢人类啊！接受魔法使者的制裁吧！” 小鸟们凑到窗户边上往外看，远远地看到一架巨大的银色飞船从空中掠过，尾翼处冒着蓝光。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蔚烽扬悚然一惊，猛猛拍着鸠翅，“喳！那个哈里斯！” 珍珠奶茶也想起来，眯起眼睛，“他不是被钓鱼佬甩飞了吗？怎么跟着这玩意回地球了？” “还搭上了……魔法？”周黑鸦冥思苦想这其中的关键，“尼尔的确是消失了一段时间，但……我需要确认一下，那艘飞船是不是属于魔法师的。” 笋笋歪歪头，“不如我去看看，咱们随时联络？” 金雕抖抖翅膀，“需要给你打掩护吗？” “不用不用，虽然我没有游隼快，但也足够了，目标比较小，能悬停，不容易被察觉。” 虽然之前觉得夺笋同志有点不着调，现下的形象倒高大起来。蔚烽扬暗中祝福他此行顺利。 笋笋抖抖尾巴，冲了出去。 “喂喂，米娜桑听得到吗？” 大家的脑海中自动的浮现出笋笋的声音。 “能听到！”众鸟叽 叽呱呱地回应着，那边的笋笋却有些痛苦地呻/吟一声。 “你们不要同时说话！好吵！小鸟闭嘴！小心我回去把你们抓去擦口水！” 小型鸟们瞬间闭嘴，金雕则高冷地啧啧两声。 “前线笋笋请报告情况！”周黑鸦像模像样地指挥道。 “一个显眼包站在飞船前方狗叫。”沉默半晌，笋笋再次开口，“这艘船上似乎有魔法的力量——船舱的门开了。喔，启明城旁边的军队也派遣了战斗机直升机和飞船！已经正面对上了！” 蔚烽扬看着达到100%的参数，名称是“偏离度”。看来目前的世界进度达到了一个难以通过顺其自然掰回正轨的程度。 难不成是第N次世界大战？不要哇，怎么这么写实人性啊！启明城里可有很多普通玩家呢！ 就像是愿意给我们拍照点赞投币的人，还有愿意投喂我们的好朋人，鸟不希望他们被战争影响！ 世界和平，是每一个善良的人类都拥有的愿望。 不过，小鸟能做到什么呢？ 他看着自己的战五渣属性，以及除了小鸟通讯之外，仅有的特殊技能——群起而攻，只能召唤小鸟们，不能让人类并肩同行。 像是鸠哥的安眠，只对身边的生物有效，或许对人有一点点效果？ 唔，群起而攻后面追加了特殊技能，居然叫“道听途说”，或许是说本麻获取信息很容易？有时间试用下吧。 远在飞船上，用扩音大喇叭喊着的哈里斯仍然不忘记挑衅，声音十分欠揍。 “你们这些只点科技树的异乡人！仗着穿越过来就大肆发展科技，极度打压我们的魔法使臣！你们快快缴械投降，否则让你们试试魔法的威力！” “呵，魔法？”对面发出了冷笑，似乎是启明城军方的回应。 笋笋实时直播着动向。 “哇哦，军队开始攻击了！子弹靠近飞船就被无形的结界弹飞！好神奇，那个狗叫的家伙笑得更大声了！ “哦哦哦！不只是打枪，军队还有激光武器！这个结界似乎能吸收激光能量，我看到了圆形的透明罩子，现在上面产生了流动的彩色能量，应该是激光激发了电子跃迁产生不同的光效…… “嘿！开始他追他逃啦！灵活的战斗机居然追不上超大个的宇宙飞船！居然有瞬移！科技真的比不上超自然的魔法吗？ “哇！炮弹好快！但我有技能【隼隼导弹】，能追上去看呢！刺激，好刺激的战斗！哈哈哈哈那个显眼包抓着飞船上的扶手被上下甩吐了！” 咦，哈里斯被甩吐了？ 心里有点暗爽，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魔法飞船派出了哈里斯，却又要这么对他？丢到外面不管不顾的。 蔚烽扬下意识地觉得其中有诈。 “喵喵喵！”脑内忽然传来了笋笋的尖叫，“天啦，那个显眼包忽然被白色的光包裹，悬浮起来……” 笋笋的声音顿了顿。 “被丢到了军队放出的激光炮上！救命，是烧焦的味道！天啊玩家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吧！不管是胸口被烧出大洞还是从这里摔下去都会彻底死掉的吧！” 周黑鸦、珍珠奶茶、蔚烽扬几乎同步眯起眼睛。 果然，哈里斯对于飞船上的人来说只是个弃子！ 17. 战争警告 “我要求和启明城的首脑谈话。” 尼尔的声音穿透了高楼大厦，传到每个人每只鸟的耳朵里。 至于哈里斯？被激光击成了灰，毕竟两边都没把他当自己人。 “果然是尼尔！”周黑鸦的爪子勾着囍囍脚下的靠垫，隐约的预感到底成真。 从前在麦田村，尼尔作为魔法学徒，经常和村子里的老魔法师学习魔法。只是魔法力量由于未知原因逐渐减弱，以启明城为核心，“科技是第一力量”的认知向周边扩散、蔓延。 人们越发地相信并依赖科技，因为他们发现科技带来了美好生活，而不像是衰败的魔法，求了半天都下不来一滴雨。 原本属于魔法师与神明的信仰崩塌，神像随之坍塌，本就衰退的魔法能量彻底消失，也不再有人类能使用魔法。 或许是因为晗章孤僻，平日里没有人到访，他的治愈魔法才在一直帮着受伤的小鸟治疗。但这次，他也消失了。 只剩下科技的大棒不断地破坏原有的一切，带来崭新的便利生活……玩家很喜欢，但魔法师的队伍从此杳无音讯…… 原来是去宇宙发展了吗！ 谁说中世纪魔法只能在异世界大陆发光发热！有魔法也能星际旅行！ 不，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现在尼尔他们要制造魔法与科技对轰啊！人类遭殃，小鸟也会遭殃的！ “笋笋！要是打得太厉害你就回来，别靠太近，免得误伤！”周黑鸦紧张道。 “呜呼~放心鸦鸦，现在战况焦灼，但我觉得，两边很快就要进行一次友好协商呢~”笋笋倒是满口轻松。 下一秒发出尖锐爆鸣。 “说好的友好呢！怎么直接上意大利炮了！” 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震动，整个启明城都陷入了尖叫。 “现在的世界不需要魔法！”雄浑的男声带着气恼，同样传到了城市的每个角落。发出声音的，应该是掌控启明城军事力量的首领。 尼尔的声音继续响起，“如果没有商量的余地，那么很抱歉，魔法师们也要拼尽全力夺回自己的权力，难免会带来伤亡——除非，这里的人能提供更好的方案。否则，我们绝不后退。” 嘶，之前的尼尔明明是个善良的少年，怎么过了没多久，就像头执拗的牛。总不能是被宇宙辐射照傻了吧？ 还是说，被魔法能量洗脑了？ 小鸟们陷入沉默，难道他们只能和无辜的人类一样，静静等待着大战与死亡降临？ “我不明白，尼尔为什么要把我们都传送到启明城？而且，我们初始进入的场景都是在那个花园，哪怕是迁徙的鸟没有留下。”囍囍歪着头，“难道我们对魔法师有特殊的价值？” 的确，尼尔和小鸟们并没有太深的关系，却为什么一定要带上他们，让他们见证战争？ “既然是游戏的话，我们要不要试试看？”金雕在颊侧竖起爪子，状似沉吟的资深老玩家，“找到这座城市里的避难所，以及，测试一下小鸟们的力量。” 周黑鸦重新戴上墨镜，“我决定开启小鸟拯救计划PnA，有谁害怕的话可以退出，但现在不退，可不能半途而废。” 出乎意料的是，小鸟玩家们都异常坚定地站在原地，哪怕是柔柔弱弱的勺嘴鹬，还有之前坏了事儿，有点害怕周黑鸦的戴胜和大斑啄木鸟也都只是原地伏低身子，或抓着窗帘，没有谁说要退出。 “嘿嘿，隼嘛，向来勇往直前！”笋笋在小鸟通讯里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虽然我很害怕，但是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鸟，我也想在这个世界上做些什么……我刚解锁了技能。”小勺子伸直双腿，眼睛发光，“我觉得我现在强得可怕！” 周黑鸦十分满意地转过身，盟友们都很给面儿，“喔~那小麻雀呢？” 小麻雀是他们之中看起来比较脆弱的小鸟，可蔚烽扬同样不是遇事就跑的性子。 “我参加！我也想挖掘属于这个世界的秘密，来吧，让冲击更猛烈一些吧……呃！” 正发表着豪言壮语，整栋楼忽然剧震片刻，震得蔚烽扬摔进鸠软蓬蓬的胸口。 “哦呀~很棒的志气！”确认过大家的意愿之后，周黑鸦稳稳身形，立刻开始筹划布局。 游隼、金雕这些飞行迅速的大鸟负责前线大范围侦查，中小型的鸟则各自组队，划分片区，仔细搜查片区内的建筑分布，记住地下室或防空洞的位置，可以的话引导慌乱的人类进入躲避。 至于怎么引导人类……当然是由名为大白的夜鹭伪装成指路牌啦！ 他的技能相当神奇，可以在指定时间内伪装成任意物品或生物，人类对此深信不疑——这简直是魔法！ 他的同伴小夜，一只白鹭，则扮成大白鹅的角色，把人类往夜鹭面前赶。有同样能力的环颈雉，则会用花里胡哨的身体吸引众人靠近。 合作愉快！ 蔚烽扬和珍珠奶茶一组，他们需要搜索城市内的设施，查看是否有隐藏路径。 边找边听着尼尔和启明城军方的唇枪舌战，以及前线传回的战况。 尼尔虽然魔法强大，但还真骂不过那个军方的糙汉，这孩子还是太文明了。但，为什么一定要争权夺势呢？ 小鸟想不明白，小鸟到处乱钻。 伴随着几声爆炸的巨响，军方的声音变了调。 “启明城……不可能白白落在你们手里！” 笋笋吃瓜，“不会吧不会吧，魔法居然这么强吗？挥挥手就把战斗机炸飞了！看来之前尼尔他们在读条啊。” “这帮臭魔法师，别以为你们能毁了我们的心血。能摧毁这里的，只有我们！” 嘶，这人是真正的掌权者吗？ “我绝对不会把启明城拱手相让！哪怕失败，我也要拉上整座城和你们一起陪葬！” 蔚烽扬大为震惊，尼尔疯了，最起码很文明，这兄弟也疯了吧？什么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反社会自我毁灭吗？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决胜负，决一死战！”掌权者声嘶力竭。 “小心！”珍珠奶茶猛地扑向走神的蔚烽扬。 只见大地开始颤抖，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缝隙，仿佛深渊巨口。个别玩家来不及躲闪，瞬间被黑暗吞噬，连行道树和电线杆都无法幸免。 而在城市外围，几座黑暗的堡垒拔地而起，地势突起，连成圆弧状的一片区域，将尼尔所在的飞船包拢在中央。 好大的工程……蔚烽扬真是庆幸自己有翅膀，哪怕短时间没有落脚之地，好歹能多拖延半刻。 “小鸟联盟注意！魔法科技战斗进入白热化 阶段，地形发生变化，空中温度较高，飞行成员注意降低高度！” “他们准备使用镜面反射聚焦激光，各位小心避让！如有条件进入避难所躲躲风头！” 周黑鸦和囍囍轮流发号施令，局势十分混乱。 “收到，隼在C区灌木丛下！” “不好，小勺子在启明灯塔上，似乎被卡住了！金雕申请救援！” 周黑鸦急道：“小勺子！听得见吗！” “叽……不要管我！” 金雕眼见城市周边拱起的地面落下表面沙石，镜面显露在外，刺眼的阳光与地面部队发射的高能激光柱正在逐渐接近启明灯塔，惨白的光芒蕴含着强大的能量。救命！毕竟是小勺子啊！ 他展开翅膀冲去，势要抢在刺眼的光柱之前，将小勺子抓下来！ 猛然感觉到侧面的光束砸了过来，金雕下意识地一个侧身，在空中翻个身，瞳孔骤缩。 完了！那束激光已经照了过去！ 小勺子一条腿挂在灯塔上方的铁网上，被灿烂的光笼罩。 怕不是要融化？灯塔上的铁架子已经化成汤滴下去了！ 激光移开，小勺子却没有消失，反而愉快地在空中扇着翅膀。 藏在坍圮的居民楼旁，蔚烽扬与珍珠奶茶同样见证了这可怕的一切。 小勺子到底有什么技能，为什么被激光轰了一下还完好无损，甚至羽毛都没有变焦！ “我的技能是‘没有退圈的义务’呢！韧性是正无穷哎！” 厉害了，意思是不会死亡吗？ “呼啊，正好把卡住我的网子烫化了呢……” “大家都很担心你啊！小勺子！下回能不能透个底啊！”金雕怨念满满地挥了挥有点冒烟的翅膀尖。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太着急了……总之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死掉！我不怕危险任务！” 咕咕……珍珠奶茶看向蔚烽扬。他们两个可没有不死光环，还是要小心些。 激光聚焦的刹那，魔法师的飞船中央忽然爆发出万丈雷霆，直通天际！ 这叫什么魔法，这是把玄幻世界拉进来了吧！ “没必要垂死挣扎。魔法之源掌握在我们手里，我们才是主宰者！”尼尔的声音从雷霆中传出，渐渐浮现出庄严的幻象。 刚才的攻击甚至并没有对飞船造成任何伤害，估计军方脸都绿了。 魔法之源？蔚烽扬看向珍珠奶茶，心里有了些许猜测，只是尚不能确定。 “啧，我们已经启动了毁灭性武器，等时间一到，就和我们一起下地狱陪葬吧！那可是能炸碎半个星球的能量，你们魔法也无可匹敌！” 众鸟这才猛然想起掌权者说要毁了这里。 “全体成员听令！搜寻可疑的高威胁武器，争取破坏掉它！” 蔚烽扬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人与鸟。启明城里的好心人，麦田村的观鸟人、钓鱼佬、晗章，还有小麻雀们。 这颗星球但凡毁灭，小鸟玩家几乎不可能生存。哪怕以尼尔为代表的魔法师势力或许能抢救他们，但更多的人必定迎来团灭。 秘密基地吗？蔚烽扬稍一思索，跳上珍珠奶茶的后背，发动了“群起而攻-道听途说”。 “全域范围内的麻雀听令，拯救世界的时刻，到了！” 18. 特殊技能 霎时间，启明城里的麻雀像是受到了什么控制，开始此起彼伏地叽叽喳喳，仿佛声浪一般涌动。 珍珠奶茶居然没听懂。 “小麻雀们，让我们来找到秘密基地的入口！所有的缝隙，所有的门，每一处都要仔细搜查！如果发现了可疑的东西，告诉我！” 蔚烽扬扯着嗓子叫一声，周边的麻雀都自发地向外传递命令，如同涟漪般汹涌澎湃地扩散。 要知道，城市里的麻雀数量至少有上万只，多了能有几十万只，这可是天然的眼线！ 这个技能不只能攻，还能查，搜查这座城市的角落！ “他们知道‘可疑的东西’是什么吗？”珍珠奶茶伸翅膀摸了摸喊破喉咙，累得瘫在地上吐出舌头的蔚烽扬。 “不管了，反正，先找到可疑的地方再进去看看，我相信我的麻雀同僚能听明白我的授意。毕竟我们都有点魔法在身上吧。” 珍珠奶茶坐在他身边，忽然感觉到困意袭来，勉强撑着和蔚烽扬打个招呼，瞬间睡了过去。 “鸠哥！你……算了，先休息吧。你已经保护了我很久，现在的时间，就让麻雀们来努力吧。”蔚烽扬的眯起黑豆眼，透出几分属于人类的坚毅。 野生麻雀虽然不太懂得什么是可疑的东西，但小鸟联盟的成员分布在城市的各个片区，蔚烽扬则处于城市中间的部分，他可以利用位置获取情报，再告知相应片区的小鸟玩家。 这就是机智的懂得团队协作的小鸟！ 金雕、囍囍去搜查了几处可疑地点无果，倒是找到了不少好吃的牛肉干。不久之后，又有一只野生小麻雀带回来了新的消息。 “大门‘波尼’后面有地下的大铁门，散发出危险的气息，就在……身后的这栋楼里？！”他诧异地喳喳叫着，左看看睡着的珍珠奶茶，右看看仍然在天空中激战的两队人马，事出紧急，不然把鸠哥啄醒吧！ 啄木雀开始敲敲敲。 唔，翅膀痒痒的。珍珠奶茶的脖子缩得更紧，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睁开眼。 咦，好像刚刚在战场上睡着了？ “鸠哥，跟我去探探路呗！就在后面！” 睡眼朦胧的珍珠奶茶稍微清醒些许，视线投向了后方已经变形的楼房，大门被彻底卡死。 “我们……从哪里进去？” “当然是通风管道啦！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特工在里面爬爬爬逃出生天什么的。 确实，变成小鸟之后可以更方便地在狭窄的空间中穿梭。通风管道够大的话甚至都可以直接飞，不然小麻雀蹦蹦哒哒，多累啊。 通风管道的入口被压扁，但蔚烽扬想进去还是绰绰有余。珍珠奶茶的话，勉强低下头，顺着羽毛的方向挤挤，姑且能钻过隧道。 不过谁能想到进去之后并不是平坦的康庄大道，而是布满灰尘的银色大滑梯啊！ 蔚烽扬还没站稳，立刻坐滑梯似的出溜下去。几乎六十度的倾斜角与变形的黑暗空间，让他顿时失去方向感。 珍珠奶茶也差不多，还没走出两步，脚下一空，想呼扇翅膀，羽毛猛地打在管道壁上，根本借不到升力。 加上他的吨位在那儿，几乎是火花带闪电地滑了下去。 尘土飞扬了十几秒，坡度才渐渐放缓。 蔚烽扬趴在前头，冰球似的，被珍珠奶茶撞得往前滑去，Q弹的身体撞到侧壁，打了个滚儿。 “扬扬，你没事吧？” 头晕眼花的蔚烽扬发出含糊不清的“叽叽叽叽”，心想着自己的防御力确实太差劲了，头上估计盘旋着几颗小星星。 珍珠奶茶紧走两步，勉强在黑暗中识别到蔚烽扬的位置，伸出喙来整理他的羽毛，顺便小心地探查他的身体有没有撞伤。 “好痒……”蔚烽扬瑟缩片刻，被灰尘呛得咳嗽，“鸠哥，咳咳咳！” “我在。” 听见这句话，蔚烽扬突突乱跳的心脏渐渐平静下来。 缓了几秒钟，两只鸟用喙和爪子摸索着，继续顺着通风管道阴暗前行。下方似乎有几个人在说话。 “他疯了吗？他真的按下按钮了？” “管路已经开始运转，正在储备能量。他如果不按下停止键，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一个占领了这里的异乡人。” “那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服从命令，献出生命。能在这里亲手制造出这么牛的核武器，我这辈子都圆满了。” 救命，是核武器吗！小麻雀黑容失色。 “以那个人的脾气，除非赢得绝对的胜利，他不会停止毁灭。”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首领最初的设计也是孤注一掷，没人能够打开大门切断管路。” “机器人呢？” “现在已经塌方，调小型机器人过来也来不及。不如下线吧，没准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不要啊，我订的限定版手办还没发货，买的限定版108种口味零食套装还没尝遍！” “啧，就说在这个世界里要早早享受，不要攒着。有什么话要说出口，有什么事想做就立刻去做。” 下面的人叽里咕噜地说着，蔚烽扬满脑子都是“完蛋鸟”。 “咕。”珍珠奶茶似乎愣了一会儿，“扬扬，继续吧。” 小鸟们蹦蹦哒哒地前往通风管道深处，终于见到了一丝光亮。 “咕。”在光明照到小麻雀的刹那，珍珠奶茶没憋住笑。 原本脸颊黑白分明的小麻雀彻底变成了小煤球，脸上的绒毛和它的眼睛一样黑黑的。 蔚烽扬侧过黑脸，“叽！” 鸠哥也不遑多让！原本只有围脖是珍珠，现在怎么像是只斑马？还是抽象艺术的条纹。 “顾不上啦，咱们小心地钻进去，看能不能像刚才那几个人说的，钻进去切断管路，停止武器充能，应该就能阻止它发射了。” 虽然两只鸟都不那么熟悉核武器，但总之想办法破坏就好了。毕竟在游戏里嘛，尽鸟事，听天命。 “小鸟同仁们，我们找到了！在N区160号蓝色大楼，从通风管道进来，脏脏的，但是里面有人，说这里有核武器！”蔚烽扬报告了情况，立刻收到众鸟震耳欲聋的惊呼。 可恶，小鸟通讯的功能只能开关麦，不能关耳机吗！蔚烽扬缓了一会儿嗡嗡的脑袋瓜，跳进空荡荡的房间。 这里没人，角落有个摄像头，他直接跳过去，考虑要不要咬断电线……会不会触电啊？ 珍珠奶茶跳过来，在上头蹦了两下，咔嚓。 两只小鸟立刻飞起。 摄像头的支架断裂，被电线悬挂着在墙上磕了几下。 “鸠哥，你……你这么沉吗！” “咕，我只是突然解锁了技能心宽体胖。”珍珠奶茶故意站在摇摇欲坠的摄像头上，用力向下蹲去。 硬生生扯断了电线。 哇，这算不算重力系攻击技能呢！ 于是按下门把手的操作也交给了珍珠奶茶——但需要控制好力度，免得把门把手压断。 门无声 无息地打开，蔚烽扬站在地上探出脑袋，小心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白色的楼道里也空空荡荡的，房间都没有牌子，估计是为了保密，根本没有写是做什么的，检查起来好麻烦！ 珍珠奶茶看准楼道里的摄像头，几个蹲起就都破坏干净了。 棒棒哒，防御力强也可以有攻击力呢！蔚烽扬不禁有点羡慕。 他点开属性面板，意外发现自己的特殊技能有所变化，新增“万物亲和”。 这是什么意思，有什么用？ 蔚烽扬飞到走廊的岔路口，刚一拐弯，猛地撞进个白大褂怀里。 亲和！亲和！蔚烽扬扑腾着翅膀，试图激活自己的技能。 “好可爱的小麻雀啊~”穿着白大褂的，满脸横肉的大汉温柔地开了口。 “喳喳！你知道终极毁灭性的武器在哪里吗？” 原本没想得到答案，那大汉却指向远处，凶恶的脸上笑得灿烂，“向前走，右边第六个房间，要再向地下去哦。” 蔚烽扬随口说了个谢，在他白大褂上蹭蹭脸上的灰，赶紧带着珍珠奶茶飞了过去。 懂了，其实自己之前就有亲和力，才让人类愿意投喂！只是那时候还不能收放自如，没办法影响暴躁喜鹊和海鸥。 现在的万物亲和，应该也能对人类起效，大概等同于让人类感到“萌化了”，从而告诉他所有想要的信息。 这个技能也好牛！ 虽然某种程度上或许等同于……魅魔，万人迷。 噫~不要胡思乱想啦。 两只鸟闯入了第六个房间——这里的门是生物信息识别锁，离谱的是，蔚烽扬的亲和技居然对无机物也有效。 “好可爱……请务必从这里通行！”门毫不迟疑地打开。 万物迷·蔚烽扬：夸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他忍不住瞥向珍珠奶茶，暗自脑补：嘿，鸠鸠，可不要迷恋雀~ 珍珠奶茶歪歪头，似乎没受影响，扑腾着走向房间内。 “喂，如果有其他的鸟要进来，一定让他们进，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 有点抽象，小鸟在威胁智能锁。 “唔唔，谁能拒绝可爱小鸟呐？” 惨白的走廊向远处延伸，地底的灯光似乎有些接触不良，闪烁着，很有鬼片的潜力。 两只小鸟眯着眼睛飞了一阵子，边飞边和其他联盟成员报告情况，指明路线。 “我可以感知到你的位置哦，雀雀散发着美味的面包味呢！”笋笋吸着口水是声音在耳边浮现，“我来带大家找你们吧。” 鸟鼻子也太灵了吧，想想笋笋总是把大家当成食物看待，哪怕不会真的吃，也让鸟一阵恶寒。 “笋笋，收收口水。”周黑鸦发话，没过多久又道，“找到新的入口！大斑啄穿了薄弱的铁皮墙，中小型鸟可以进入。” “大斑好棒……可惜我只能啄地球。”似乎是沉默的戴胜在小声咕咕——毕竟他还是担心记仇的盟主会把他打扁。 “囍囍，你和笋笋、大斑、戴胜、大白、小勺子、乌鸫……还有能进去的小鸟们一起去帮忙，我和金雕等大型鸟和不擅长飞行的鸟在外面守着。你们有什么进展随时告诉我！” 听见周黑鸦的命令，蔚烽扬知道帮手要来，心里更有谱了。这应该是游戏给小鸟玩家的考验吧？毕竟在一个存在勾心斗角与冲突的游戏中摆烂了那么久，系统都看不过去。 不过鸟鸟联手，无所不能。毕竟小鸟的魅力无谁能挡嘛。蔚烽扬骄傲挺胸。 19. 拯救世界！ “咕？这条路被封闭了呢。” 一路踩监控的珍珠奶茶终于落到地上。 通道尽头是堵水泥墙，表面糊得坑坑洼洼，地上的水泥印子都没有清除，显然是有人故意把这里堵死。 让蔚烽扬想起恐怖里封进混凝土的尸体。应该不会这么炸裂吧？ “我们等等其他鸟。大斑，你能啄穿混凝土吗？”珍珠奶茶闭上眼睛，安详蹲下。 大斑带着让人耳朵痒的颤音，“混凝土也太高看我了~既然~有武器的话~能不能炸开~” “万一触发核武器就糟糕了。” “呱，不会的，我刚刚扮成蟑螂去偷听白大褂，听说里面是中子加速器和激光充能的裂变聚变联动装置，核武器的弹芯需要的能量必须加够才能激发。普通爆炸的能量不够。”夜鹭大白叽里呱啦在通讯里说道。 多少年没学过物理的鸟们似懂非懂，陷入沉默。 “我啄穿了变形的军火库大门，里面真的有炸弹！”大斑的声音总算没有了颤音，敢情他刚刚是一边啄一边发的消息。 “你们小心点嘎！”囍囍提醒道。 喜哥可没有鸦哥那么有压迫感，自己也是个挑事达人，大家在他面前都活泼三分。 “你们在前面带路，我来带着炸弹吧~”小勺子神清气爽。这家伙发现自己是不死之身后格外自信与活跃。 不过大家多少有点担忧，这个特殊技能会不会失效呢？即使是游戏，角色死亡也是很让鸟难过的事。 更何况，无法复活。 蔚烽扬在混凝土墙壁上轻轻啄击，纹丝不动，是真实心儿，看来只能等炸弹过来，把门炸开。 几分钟后，笋笋“咻咻”地飞过来，其他小鸟紧随其后。 “呀，就是这里吗？这墙好高，不知道小勺子带的炸弹够不够！” “他那小身板也只能拿一个。我们先后退。”笋笋歪着头思考几秒，看着脖子上挂着拳头那么大的小炸弹的小勺子费力地跑过来，心里有些许紧张。 生在和平年代，看到真实的炸弹在面前晃来晃去，总是会有些慌。 众鸟默默退后到最远，由小勺子把炸弹放下，按下倒计时按钮。 而后他玩儿命地飞向鸟群，“哎呀不行还是好害怕我要飞飞飞躲躲躲！” 倒计时的红色数字猛然跳跃，爆炸的火光与轰鸣骤然袭来！ 珍珠奶茶冷静发动安眠技能，周边的声音与震动顿时衰减不少。这个技能不只是让周边的生物安眠，还能创造更好的安眠条件。 对于睡觉来说太好用了。 硝烟稍微散去，厚重的混凝土墙角落被炸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缺口，能看到那边阴暗的空间，倒是足够小鸟进入。 只是混凝土墙后的空间很暗，大白表示愿意先去探探路。队伍里没有猫头鹰，夜鹭的红色眼睛夜视力不差，让他先去探探路…… 不过夜师傅和企鹅差不多，钻得进去吗？ “我是一只蟑螂。”大白呱呱地念出声，两根饰羽摇了摇，油光水滑的后背向洞口方向一缩，咻的一下，他真的钻过去了！ 伪装术成真实在太酷啦！ “呱，里面有电子锁的屏幕，好像坏掉了耶。不过只是屏幕，但摄像头应该是好的，这可怎么开……咦，我们来的时候，那个门怎么是开着的？” 眼看着大家束手无策，蔚烽扬挺胸上前，对着电子锁开唱。 “大铁门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雀要进来~” 亲和技能再次离奇生效，大铁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尘屑飞扬，将内部的巨大空间展现在众鸟眼前。 除了珍珠奶茶，其他的小鸟都满头问号，这也可以？！ 不过顾不上了。 门内的空间估计有十层楼那么高，四周布满了脚手架。 核心区域或许是核武器的弹芯，银色的柱状物几乎与这片空间等高，和架子一起被透明材料围挡在中间。下方是若干层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电路与环状排列的高大管道。 弹芯上方的天花板似乎是一道门。 正前方有着红色的倒计时，4分11秒。 内部嗡嗡运转的声音不断响着，震得鸟不太舒服。 囍囍环顾四周，立刻下令。 “笋笋，你去巡视上方，顺便查看天花板的门！ “小勺子，核心区域周围！ “其他小鸟，按之前的分组从四个角落顺时针搜寻，切断一切可疑线路！” 蔚烽扬跟在珍珠奶茶身后，前往下方的角落。 那些粗壮的管道都很结实，没有下嘴下脚的地方，让鸠哥直接压也容易出事。下方的电路应该有办法破坏。 虽然并不懂这些结构原理，总之弄得越乱越糟糕越好！什么电线绕成圈，接错线，断掉线……先试试吧。 斜对角的戴胜直接往管道和电路上排泄有腐蚀性的臭味液体，估计过一会儿才能生效。 大斑也没有无脑去啄，而是认真观察之后，只啄那些不会让自己触电或者灼伤的部件，一点点把关键的东西破坏掉。 哦，那只安静的噪鹃把脸贴在管道上，发出了声波攻击！ 这种鸟平日里经常天一亮就嗷嗷叫，越叫调子越高，响亮得很。技能自然也是从这种经典特征来的，威力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站在管子上的鸟纷纷跳起，太震得慌。 夜鹭大白最厉害了，他直接把自己COS成战斗机，当空拉洗手液。这在他的技能里相当于小型的“导弹”！ 效果不好？那就试试石墩子与UFO攻击吧！ 笋笋呢，抓在天花板的凹槽上，努力拆着几根裸露的电机与电线。 总之，嗡嗡的运转声中，混合了大量诡异的动静，持续刺痛着小鸟的耳朵。 场地里运转的声音忽然间停止，墙上的倒计时卡在了1分2秒。 随即变成了“二次爆炸5分0秒”。 可恶，居然还有备份方案吗！怎么这个停了还有PLANB啊！ 小勺子的声音在一片安静中格外明显，“家人们，我发现弹芯下面有个炸弹哎！不过我会拆弹！大家先走吧，这里我来解决！” “拆弹？”囍囍一愣，立刻拒绝，“万一还有第三次、第四次呢？如果你需要帮手呢？怎么能把你丢在这里！” “呐，放心啦~”小勺子并没有退缩的念头，“我有信心，处理好之后会很快逃跑的！” 囍囍刚想再说些什么，身边忽然传来了响亮的警报声。 “检测监控破坏与终极炸弹遭到入侵，能量加载中断，已派遣敢死队围剿！” 众鸟瞪大眼睛。 “我这个位置很窄，他们钻不进来，也不会发现我，没关系哒，你们先赶紧跑吧。还能帮我把他们都引走，方便我拆弹呢！” “小勺子！拜托你了！我相信你的专业能力！”周黑鸦抢了频道，“为了安全大家先离开！刚刚尼尔说虽然魔法很难穿透地层来阻止爆炸，但魔法来自于自然与运行规律，绝对不会放任毁灭发生。希望他说的是真话！” 囍囍跺跺脚，眼看着旁边的墙上开启若干道门，里面仿佛丧尸的家伙举着枪出现，知道不能再久留，“联盟成员，走吧！小勺子，拜托了！” “唧，小勺子，你可一定要逃出这里，隼在等你！”笋笋盘旋着留下这句话，才随着大部队离开。 小勺子挤在距离弹芯很近的地方，整个身体几乎动弹不得。 “ 嗯！真高兴能遇到你们！” 他语气愉快，稍稍闭了闭眼，不打算告诉他们自己似乎又被卡住了的尴尬境地。 虽然他韧性是正无穷，可以说是仰卧起坐般的无限生命，但运气总是很不好，还是不要拖累没有无限生命的大家了。正巧有那什么敢死队，大家还是快跑吧。 拆弹他确实会，毕竟出事进医院之前干过，也是出了事才有时间玩这款游戏。真要是没拆成，有技能护体，游戏里被炸弹炸一下又不会瘫痪。 自己正好卡在炸弹和弹芯中间，用喙扒拉扒拉，弄断要紧的地方，拉两泡洗手液就好。刚刚笋笋已经拨断了打开天花板暗门的操作装置，哪怕还有其他爆炸点，这里的空间不够，再怎么分布都不至于触发核武器。任务肯定能完成哒，不就是……又出不去了吗。 大大小小的鸟儿们拼命钻出水泥墙下的小洞，心有余悸地看向身后。 咣咣的声响一下下砸在水泥墙上，水泥墙纹丝不动。但很快，火药味蔓延出来。 这帮敢死队有炸弹！ 小鸟们赶紧往外飞，生怕被炸弹波及。没飞出一会儿，身后爆炸的巨响与冲击波如意料般袭来。 珍珠奶茶故意落后半拍试着使用安眠技能，给大家挡住了些许威胁。 “咕。”掉了两根尾羽，问题不大。 “我知道出口的味道——雕和鸦的气味很明显，嗯，怪讨厌的。”笋笋头前带路。 毕竟是会和他抢食物的种族。 后面的“丧尸”们黑压压的，脚程极快，手里的枪啊雷啊不停发出可怖的声音。 戴胜有意退到后方释放技能“香香鸡”，释放出具有腐蚀性与恶臭的液体阻拦追兵。噪鹃则尝试了声波攻击，暂缓这些家伙的步伐。 蔚烽扬本想试试自己的万物亲和，但对那些家伙似乎毫无效果，只能努力向前飞。 飞累了在鸠的背上停一下，不然他的小翅膀真的扛不住。 这边在逃亡，小鸟通讯里却不断传来周黑鸦的播报。 “军方的科技力量真是雄厚啊，但是对于普通民众的伤害可太狠了！完全不顾普通人的死活。 “魔法飞船后面冲出好几个骑着扫帚的老头哎。这些魔法师并没有搞屠杀，而是保护路上的人，还帮受伤的人治疗！” 周黑鸦转述尼尔在外面的行动与声明。 “当初你们的首脑趁着魔法力量衰弱，大肆捕捉魔法师，我们绝对不会让罪恶的场景重演！我们相信魔法与科技将在共存中兴盛！ “虽然魔法的能量有限，但魔法之源不会容许世界毁灭，我们必将制止你的恶行！” 看来尼尔这孩子还是个好孩子，虽然闯过来的方式直接了些，但到底还算善良。 囍囍眼看着后面的家伙穷追不舍，偶尔遇到几个白大褂也丝毫不手软，枪炮齐飞，实在是让鸟惊恐，便在进入一处大厅之后下令分头行动，让大家充分利用各自的技能脱身。 蔚烽扬和珍珠奶茶选择了最侧面的狭窄路线，身后紧紧跟着五六个家伙。 “鸠……”蔚烽扬气喘吁吁地扑打着小翅膀，却没有站在他后背上。 他察觉到珍珠奶茶有力竭的倾向，大家都在硬挺。 “要上来吗？” “我还可以！但很难甩掉……不好！” 前方赫然是一道破旧的木门，外面透出了光明。 只是把手已经坏掉了，门板扭曲变形，凭借小鸟的力量不可能撞出去。蔚烽扬的爪子用力抓挠着门板，只刮下来些许木屑。 纹丝不动。 身后的手雷已经被用力投出，他们无处可藏。 蔚烽扬瞬间感受到了绝望。 “鸠哥，记得来找我。” 20. 第二周目 珍珠奶茶也意识到爆炸即将发生，眯起眼睛，将松开爪子开始自由落体的麻雀用爪子捞住。 “小麻雀，抱紧我。” 蔚烽扬下意识地听从他的指挥，爪子的指节拼命收拢。粗糙的灰粉色的爪子渗出斑驳血迹，与珍珠奶茶同样颜色的脚爪牢牢扣住。 啊，这算不算锁死了？蔚烽扬累得晕晕乎乎的。怎么叫他小麻雀呢，不是该叫扬扬吗—— “咕咕可靠，可不是白说的。 “记得我的名字。如果鸟身就此终结，到H市，不，就在S市找我。我叫卫海靖。 “不论发生什么，我会找到你，你也会找到我的。” 我是不是听到了某位知名企业数据科技大佬的名字？这家伙，怎么还冒名顶替呢？ 等……等等，该不会真的是那位对外熬夜搞研究，凌晨三点发研究成果，实则失眠成疾的大佬吧？！ 轰隆—— 刺眼的光穿透瞬膜，柔软的羽绒将他紧紧护着。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游戏卡住了吗？我们逃出来了吗？ 蔚烽扬不知所措地操作着，可是什么都看不见，直到一行白色的文字弹出：玩家已被强制下线，请重新登录。 他缓缓睁开眼睛，察觉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妈耶，这个游戏可真刺激！不过…… 他慢慢坐起身子，来到电脑前，颤颤巍巍地搜索了“weihaijingH市”。 鸠哥也没告诉他是哪几个字，或许只是重名呢？ 但很快，搜到的消息让他大为震惊。这个真正叫“卫海靖”的大佬有个公开账号，最近的一条动态是：感谢关心，在《无终世界（网游版）》里睡了很多好觉，过段时间应该就能复工了。这一切多亏了在游戏里遇到的他，想给他一个惊喜。[嘘] 定位是S市，蔚烽扬所在的城市。 他愣了半晌，邮箱里突然弹出一封新邮件。 From： 蔚先生您好，我司S市分公司近期正在招募产品经理，不知道您是否有兴趣投递简历…… 震惊。瞳孔地震。 在游戏里撩到真的大佬了？！ 不不不不行！还不想和领导谈恋爱！压力多大啊！ 蔚烽扬呆愣片刻，没有回复，喝了几口水压压惊。 不然再登一下游戏试试？也好……和他当面确认一下。如果没有被一起炸死。 他去洗了把脸，看看窗外闪烁的霓虹，兀自恍惚了几分钟。毕竟在游戏世界里，街道与楼房的损毁程度不亚于经历了地震与陨石。 还是和平好啊。 他擦擦汗，躺回游戏舱，按下确认登录按钮。 白色的文字浮现：角色【麻婆豆腐】冻结中，是否启动二周目？ 哎呀，看来是糟糕了。不过居然有二周目的机会，难道小鸟的角色真的与魔法有关——尼尔是不是赢得了胜利？ 想不明白，直接进去看看呗。 二周目的初始场景并非在那扇扭曲的木门前，而是在一座西式风格的神殿中。 只是罗马柱断的断，倒的倒，只剩下几根岌岌可危的柱子，勉强支撑着房顶。 破败的神殿正中，是浑身散发着金光的晗章。他坐在轮椅中，手中仍然捧着那本书，双眸合着，微微泛着金色的睫毛颤了颤。 蔚烽扬看到一束光芒从自己的身上延伸到晗章的心口，没费力气，自己就落在晗章的书上。 “你好，麻婆豆腐。”晗章的声音仍然那么清脆沉稳。 这个游戏昵称，晗章念起来是一点儿不带尴尬。 就，明明怪难为情的。 棕色的眼眸微微带着金色，他双唇开合，“欢迎回到神殿。上次的事情辛苦你们了，你想要在神殿里看人间变迁，还是想继续做一只鸟，亦或者变成被神明赐福的人类进入启明城？” 蔚烽扬张着嘴怔住，半晌问道：“我可以在这里等他……等珍珠奶茶，那只珠颈斑鸠吗？” 晗章的唇角噙着笑，“他选择了变成鸟，和乌鸦、喜鹊一样。” “哎？他们都已经来过了吗？” “是啊。珍珠奶茶还想在这里等你，不过在这里停留太久，就会像我一样不能离开了。” “所以你……”蔚烽扬的视线转向他身后的残缺的神像，从相似的发型上察觉到什么，“你是这个世界的神明？！” “我是已死的神明，而你们，是自由，也是神明的一部分，替我看着这个世界。” “可……可为什么神明会死？” 晗章伸出纤长的手指，抚摸着蔚烽扬的头顶，“我无法满足人们全部的愿望，人类也不需要依靠我来存活。即使是魔法师，在面对魔法之源枯竭的情况，也能做出改变，前往宇宙寻找魔法能量，这很了不起，不是吗？” “那……世界偏离度……” “我希望这个世界不要被个别人毁灭。而你们，作为神明的一部分，真的做到了。”晗章的笑意更浓，“好了，好奇的小麻雀，你也会选择变成小鸟，对吗？” “嗯，我还是做麻雀吧，这样鸠哥还能认得我。” “他会认出你的。”晗章轻轻抬手，柔和的光芒沐浴着紧张兮兮的小麻雀，“身为神明的一部分，你可以随时回到这里查看世界的进度。” 须臾，眼前的场景变成了熟悉的花园。 在大槐树上的鸟儿没有了头顶的名字，但一定是周黑鸦和囍囍——毕竟周黑鸦戴着纸壳墨镜。 不过他的视线立刻看向平时与珍珠奶茶一起休息的地方。果然！ 珍珠奶茶蹲在那儿，闭着眼睛，滚圆的身材几乎淹没了脖子。 “鸠哥鸠哥！我来啦！”蔚烽扬立刻变成小导弹，一头扎进他胸口的羽毛。 珍珠奶茶睁开眼，豆豆眼里的欣喜溢出，“你果然回来了！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公司。” 说到这儿蔚烽扬可不干了，“不行！我不能搞办公室恋情啊！” “有什么不行？”珍珠奶茶歪歪头，“我们可以在办公室当上下级，在家里当情侣，不好吗？” “可我们只是鸟……我还……我还不知道作为人……” “咕，那不着急，你可以考虑好了再找我。而且我现在就在S市，我也见过你一面，你可能没有注意。” “哎？什么时候！” “没关系，不急。先作为鸟，和同生共死的朋友们碰个面吧。”珍珠奶茶站起来咕咕叫， “黑鸦，喜哥，小麻回来了。” “哎呀~你怎么晚了这么久才回来！”囍囍欢快地飞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小麻雀。 “还不是因为……”蔚烽扬看向珍珠奶茶，没说下去。当然是某鸠的临终遗言让麻大为震惊，花时间去查了一下。 “啊~既然你也来了，有时间欢迎回来做客！”周黑鸦美滋滋的。 “话说，这个世界……现在变成什么样了？大家是都变成鸟了吗，小勺子呢？” 囍囍咔咔叫了两下，“小麻雀既然这么好奇，不如去启明城看看啦。不过现在，我想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哦~” 秘密？蔚烽扬挺直脖子。秘密这个东西，本身就会让好奇星人想要知道！ “我和鸦鸦会永远留在这个世界，想我们的话，可以随时回来找我们玩哦！” “永远……留在这个世界？”蔚烽扬没太明白。 “啊，我虽然是玩家身份，但我已经是个死掉的人啦，游戏上线前一个月，因为胰腺癌嘛，只是在这里留下了属于我的精神体——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前《无终世界》游戏项目工程师，周墨，当然，习惯了就还叫我周黑鸦啦！” 蔚烽扬张张嘴，颇为震惊地看着明显是笑嘻嘻的周黑鸦。 “咔咔~至于我嘛，已经委托黑鸦和穆……涅槃老师商量过，过段时间死掉之后也会把精神体迁移到这里！至少不用和糟心的盯着我准备分钱的家伙打架，也不用担心自己烂在游戏舱中，让黑鸦再也找不到我……哦，我是过气游戏主播，奚堂。”他优雅地俯身。 “哎？是主播喜糖？怪不得……你已经停播一年了吧！”蔚烽扬再次震惊。 “很久都没人叫过我喜糖了。居然能碰到我的老粉嘛？嘻嘻，还真是有缘分呢！” 四只鸟叽里呱啦地聊了一阵，终于寒暄够了，两两一组，各自分开。 蔚烽扬站在原地，呆呆地看向晴朗的天空。 虽然是游戏世界，但无论是游戏内还是游戏背后，复杂的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原来……哪怕是死去的人也可以在这里，就像是在天堂一样…… 游戏策划涅槃老师真是牛哇！ “咕。” 他今天已经震惊好几回了，珍珠奶茶再说什么，应该都不会吓到他了吧。好在珍珠奶茶，哦，或者说卫海靖，并没有说什么炸裂的事情。 “我就是卫海靖，28岁的活人，做数据的，因为失眠才来玩游戏。没什么特别的。”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而后认真向他鞠躬，咕咕咕，“我们有时间去线下见见面吧，不是面试，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算是奔现。” “我……”蔚烽扬犹豫片刻，答应下来。毕竟在对方的怀里翅膀里后背上贴贴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奔现也没什么。 就是卫海靖的名声比自己大多了，让他有点压力。 卫海靖扇扇翅膀，“那现在我们去启明城看看吧，这回不坐火车，我们一起坐飞机，直飞到启明城外的军用机场。” “军……军用机场？”蔚烽扬歪着头，不敢想象那个破破烂烂的倒霉启明城现在是什么样子。 不过历史一直在重演——人类最擅长的就是自我毁灭，并在废墟上重建。 只要人类还没有灭绝，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21. 重建新城 启明城郊机场。 蔚烽扬跟着卫海靖藏在大包小包的物资里，乘坐直升机来到了启明城外。 那些黑色的高大建筑依然存在，却已然被轰得七零八落。 两只小鸟不顾人类惊异的眼光从物资中钻出，扑扇着翅膀飞向启明城内。 他们看到了废墟与残骸，整座城市都千疮百孔。房屋倒塌，道路断裂，但仍然有一辆辆特种车与忙碌在各个废墟中的人们在行动。 居然看到了给他们投喂零食的女生！她手里捏着一根白色羽毛和小叶子，胳膊中夹着一筒薯片，信誓旦旦地说着“是小鸟保佑，让她从这场战争中活下来，并且有零食可以吃。” 某种程度上说，确实是呢。 除此之外，还有骑着扫帚的魔法师——终于能亲眼见到他们！ 他们吟诵疗愈的咒语，寻找尚有生机的居民，即使人数稀少，仍然忙碌在各个角落。 他们的银色飞船停留在海面上，周围大大小小的交通工具与人们向四周运输着物资。 尼尔也在，他站在N区160号附近，也就是当时埋藏了核武器的地方。 “喂！找到了吗？”他一边救治着从这里运出的伤员，一边大声向空中询问。 回应他的是“嘤嘤嘤”。 “他肯定还在里面啦，我得找找入口嘛。倒是你，怎么魔法都穿透不了岩石层呢？” 是笋笋！蔚烽扬大喜过望，却也没敢靠近，毕竟是猛禽。 “魔法师不是神明，只是世界力量的代行者。真正的神明应该是像你们一样，注视着这个世界，却又自由自在活着的鸟儿。” “啧，不和你废话了，我去找小勺子了！”笋笋脖子上的魔法石微微摇晃，他锐眼微眯，踢开一道破门上的木板，迅速飞进去。 “啾？”蔚烽扬靠近尼尔，凝视着他。 那时的少年已然生得十分出挑，棕色的头发略微遮住眉毛，面容不再如过去稚嫩。他发现了小麻雀和珠颈斑鸠。 “你们是来找我要玉米粒的吗？”他笑笑，显然是认出了他们。 “叽，我是想问问你怎么回事嘛！为什么打得那么凶！还有那个哈里斯！” “哈里斯？”提到这个人，尼尔冷哼一声，“一个对生命与神明毫无敬畏之心的投机者，必然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至于打架……是因为他们啊。这个大陆上传承的魔法师从来不是独断专行者，神明的离开，是让我们转移方向，不再永远地依赖他。但我相信，神明仍然会站在正义的一侧。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要为他重修神像。” 他的笑容仍然带着些纯真，和当年似的，“如果有一天，魔法师的队伍做了错误的事，我们也心甘情愿接受惩罚。” 好吧。蔚烽扬接受他的解释，跳过去，蹭了蹭他的靴子。 “喂喂！听得到吗尼尔！” 细微的喵喵叫在耳边响起，蔚烽扬一挑眉，点开系统面板，却没有发现特殊技能的存在。 也就是说，现在的他用不了群起而攻、道听途说、万物亲和以及小鸟通讯。但为什么还能听到笋笋的声音？ “怎么了？”尼尔对着项链上的紫色魔法石问道。 “小勺子晕过去了，我这就把它带出来！” 喔，原来是“手机”啊，怪不得能听到。不过小勺子居然又晕过去了吗？他应该是成功阻止了核武器，怎么没有立刻逃出来，难道是被敢死队…… 来不及想那么多，蔚烽扬跳到尼尔肩上叽叽喳喳，“笋笋一定要把小勺子带回来！我们的特殊技能失效了，小勺子一定很需要帮助！” “哎呀，小麻也来了？放心，吸溜……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笋笋是不是又吸口水了！一定是的吧！ “鸠哥，我真的有面包味吗？”他为难地跳回卫海靖身边，对着自己的翅根左闻闻右闻闻。 卫海靖眨眨无辜的眼睛，“咕，很香。” 这和“兄弟你好香”有什么区别嘛！蔚烽扬涨着小黑脸，决定奔现之前绝对不要用任何香味制剂，什么沐浴露洗发水的，免得被调侃！ 焦急等待片刻之后，笋笋果然抓着小勺子飞了上来。他像是吊着一头牛的直升机，把小勺子倒吊着带了上来。 问就是怕抓伤了他本就不多的肉！ 尼尔托住轻飘飘的小勺子，右手覆盖着他柔软消瘦的身体。 金色的光芒再次流动着，唤醒了晕厥中的小勺子。 “你看……我没有死掉吧？”小勺子叽叽咕咕。 “你是没死啊！可你晕过去了啊！你是不是又卡在里面了？”笋笋连环喵喵叫，吵得小勺子直缩头。 “对，对不起嘛，可是我真的会拆弹哦！” “你就不考虑找个聪明的同伴吗？至少能帮你一把！” “我总是要做很危险的事……所以我不用同伴。”小勺子的声音越发低落。 “真正的同伴是不会惧怕危险的。”笋笋站在尼尔肩膀上，猛禽锋锐的目光盯着瑟缩的小勺子，“依赖强者并不丢脸，哪怕你自己也很强。示弱也很好吃……不是，很可爱嘛。” 服了，你们猛禽是不是三句不离吃啊？ “好叭。我只是觉得，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就算困在里面也没什么关系……毕竟再过几天我就可以出院了。” 蔚烽扬竖起不存在的耳朵，“哎？出院？小勺子你是病人吗？” 小勺子在金光中站起来，抖抖毛，“算是吧，不过现实中的我没办法像现在这么自由。即使出院，也和在医院里差不多，只有一个装满了理论知识的脑子还能发光发热。” 笋笋歪着头打量他，“需要我去帮忙吗？” “没关系，有同事们在。我玩这个游戏也是他们推荐的，希望我还能记得自由的样子。”小勺子骄傲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能遇到大家我很开心，如果以后有空闲，我还会登录游戏找大家玩。谢谢你们一直在帮我关心我，我也会好好活下去！” “叽叽！小勺子！” 蔚烽扬跳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一定要好好的！在游戏里还是游戏外，总会有在意你的人！” “咕咕。”卫海靖附议，温柔的目光落在蔚烽扬身上。 他们飞向了启明灯塔，又飞向了黄金海滩。 这里变成了临时的避难点，支起了不少帐篷，沙滩上还有不少的人。 虽然经历了这场大灾难，他们仍然赤着脚站在海边，或在海滩上奔跑，有哀伤，但也有欢乐。 一息尚存，星火燎原。人类将重建自己的家园。 真好。 他们甚至在海边的小船上发现了钓鱼佬和观鸟人。 “哎呀好久不见，是小麻雀和珠颈斑鸠呢！前段时间你们在网上还挺火的，早知道我应该多拍一些视频，不然我早该成为网红了~”观鸟人笑眯眯地举着相机，他身后的钓鱼佬举着鱼竿，坐禅似的不动声色。 蔚烽扬如往常那样活泼，对观鸟人展示着小鸟的灵动与可爱。只可惜他现在没有办法召唤更多的小鸟举办一场表演。 卫海靖十分配合地和他卿卿我我。 “看来你们是真的呀~”观鸟人美滋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浆果，由着两只鸟落在自己的胳膊上。 “怎么样，对这趟神明之旅还满意吗？”他轻轻开口，脸上的笑意颇为灿烂。 刚刚叼 起颗红色浆果的蔚烽扬震住，小果子啪叽一下落回掌心。 “叽……叽喳？”难道你也是神明吗！ “怎么，被吓到了？”观鸟人狡黠地吐吐舌头，“我算不上神明，我只是个造物主。如果下回还能见到我，你可以叫我穆哥哦。” 钓鱼佬深深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小穆，你透露得太多了。” “哎呀，没关系，小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正说着，钓鱼佬的鱼漂上下浮动。他立刻准备收竿，在一条小鱼被甩上空中的刹那—— 白色的身影快速闪过，一只海鸥狂笑着夹着鱼飞走了。 “我的鱼！” “好啦，我的小秘密已经告诉你们了。现在，我该去好好哄哄哥哥啦，回见。” 两个人身形亲昵，散发着让蔚烽扬感到熟悉的气息。造物主？难道是策划……和他传说中的男友？！ 不过，那些都是别人的事情，小鸟的脑袋瓜想不了这么多。 蔚烽扬飞到沙滩上洗了个沙浴，确认了这个世界正在重归正轨，总算是放下心，有时间好好和卫海靖谈谈奔现的事儿。 他们约了时间、地点，彼此问过晚安之后便下线。 蔚烽扬走出游戏舱，觉得脚下轻飘飘的，估计今天会紧张得睡不着觉。 网恋奔现这种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对方也真的是个大佬，还是个想把自己收入麾下的大领导。 嘶……有点慌。 等真的见到这位大人物之后，蔚烽扬反而松了口气。 他穿着宽松的便装，米灰色的外套十分亲切，而不是宣传照里的西装，就连他的黑眼圈……噗呲。气质真的很像困鸠啊！是熟悉的感觉！ “鸠……鸠哥，没睡好？”话问出口，总觉得怪怪的，蔚烽扬决定一会儿还是使用正经的人类称呼吧。 卫海靖抬起那张瘦削的脸，淡淡的黑眼圈随着一双干净的眼睛微微挑起，“想着要见到扬扬，稍微有点睡不着。我刚到，要不要点杯喝的？” “我来我来，给我们鸠……嗯，卫总，来杯咖啡吧。” 两个人稍稍寒暄，各自点了饮品，从游戏剧情开始，逐渐聊到游戏之外。 “真没想到卫总在游戏里是个心宽体胖的鸠，现实里却心宽体瘦。”蔚烽扬笑眯眯的。 卫海靖摸着面前的咖啡杯，轻声道：“扬扬，不然你还是叫我鸠哥吧，算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这‘卫总’听起来还是太生分了。” “对吧对吧~所以咱们还是不要变成上下级啦，哪有跟领导天天聊游戏的呢？” “可我觉得，你游戏里的样子真的很优秀。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你的性格，以及你靠近我的样子。”卫海靖认真地看向蔚烽扬，白皙的面颊染上一丝浅淡的绯红，“无论是小麻雀还是人，我都想让你离我近一点。所以，至少，我想请你做我的男朋友。” 蔚烽扬搓着杯子的手骤然停下，弯弯的眼眸逐渐瞪圆。 这好吗？居然打直球！ 他再次打量着面前瘦瘦高高，气质看着柔和，目光却格外坚持的卫海靖。 “我想，我还是很需要你陪我安眠。无论是人，还是麻雀的状态。扬扬，我需要你。” 这谁能顶得住啊！蔚烽扬头有点晕。 卫海靖的气质实在是很像珍珠奶茶，熟悉又让他喜欢。陪伴了这么久，他确实已经习惯身边多这么一个伴儿。 试试也没什么，只要心理上过得去，不把他当知名人物，看起来还是好相处的。 蔚烽扬深吸口气，笑容灿烂地点点头，“那好吧，我们先谈感情，工作什么的，我才离职不久，晚点再说吧！” 22. 永远甜蜜 两个人年纪相仿，又早已经在游戏中熟悉了彼此，聊天自然愉快，有那么点心有灵犀的味道。 一起离开咖啡店的时候，卫海靖拉开玻璃门，蔚烽扬正有些神游物外，脚底下被地毯一绊，立刻向前摔去。 卫海靖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挺起胸口顶住摔倒的人。 “唔！”蔚烽扬反应迅速，但还是扑在了卫海靖的胸口。 “其实，唔，你可以用手的！但还是谢谢你！”蔚烽扬十分尴尬地退后半步，搓搓指尖，“对不起撞到你了！” 不过……卫海靖身上真的有种晒过太阳的香香气味！ “抱歉，习惯了当鸟，还是要重新学学人的行动方式。”卫海靖无奈道，唇角的笑意却没落下去过。 “哎呀，还真是哈哈哈！我刚刚下意识地想要扇翅膀去保持平衡呢。” 两个人在咖啡店门口笑成一团。 “那鸠哥，你现在是搬家搬到S市了吗？” “嗯，我因为失眠申请了休假，中间花了很长时间，怕业务生疏了，就申请来分公司的业务部，这段时间应该都会住在S市。” “你住在哪里？在这附近吗？” “说是附近，不如说是在离你家不远的地方——我说了，那天我见过你，就在你家旁边的公园。” 至于怎么定的位认的脸……会看人的数据专家还是很清楚的。 那倒挺方便……蔚烽扬眨巴着眼睛，开始想象起两个人的约会生活。 用鸟的形象相处可以放肆贴贴，但作为人嘛，多少有点羞耻心，两个人虽然肩并肩，却始终保持着社交距离，没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直到分别前，卫海靖忽然抿着唇，试探性地握住了蔚烽扬的手。 “抱歉，今天晚上……如果可以的话，在游戏里陪我睡，好吗？我也不奢求能让你……” “在游戏外陪你，也不是不行嘛。”蔚烽扬歪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疲惫、谨慎、欲言又止的青年。 咦？他们明明才第一次正式见面！ “成年人嘛，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心里都有数。我一个人住，当然是我说了算。” 有数是一回事，实际做成什么样，显然存在不确定性。研究数据的人自然很清楚。 不过卫海靖倒是乐得如此。毕竟被失眠折磨的人对睡觉有相当深刻的恐惧，为了能睡好觉，他真的什么都试过了。 不过底线还是有的，网友建议要不绑个人放身边一起睡，他可绝对不会当绑架犯。除非对方愿意，而且是真的纯睡觉，绝对没什么杂念，也绝对不会搞出人命或者谣言。 是扬扬的话……他稍微垂下眼眸，没有再想下去。 蔚烽扬的想法还算纯粹，反正卫海靖看起来怪瘦弱的，与其担心被怎么样，只要管得住自己，就当和兄弟出去野营，普通地睡一觉嘛。 还能帮他解决失眠，没啥大不了，自己可是个老老实实好青年。 前提是，对方别给他喝迷魂汤。 于是蔚烽扬先带人去了趟自己家，背上一包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再去到卫海靖租住的公寓。 “鸠哥，如果到过年我们还在一起，要带你去我家里，你愿意吗？” “那不是挺好的？”卫海靖挑挑眉毛，“鸠可是很认真的，绝对没有说玩玩看的想法。” “嗯，我知道的。”蔚烽扬轻笑，跟着卫海靖上了电梯，主动牵住他的手。 都是男朋友了嘛，牵牵小手多正常呀。到时候带回家也得牵着手，可不能让鸠哥被别的咕抢走！ 卫海靖紧紧手指，漂亮的睫毛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顶楼的公寓面积不大，但足够塞下双人床和游戏舱。窗户外隔着条小路是被围挡起的空地，还算安静。 接过卫海靖递来的柠檬水，蔚烽扬好奇地问起他与《无终世界》的结缘。毕竟一般失眠的人只会想找医生解决问题吧，用全息游戏这种沉浸式游戏的方式，未免脑洞太大。 “我啊，几乎失眠到无可救药了。游戏不过是漂浮着的救命稻草，没想到真的找到了我的良药。”暖黄灯光下的男人绽开笑意，眼下的青黑淡去几分，他侧倚在桌子旁，手中拿着玻璃杯，身形分外清癯。 像是蝴蝶，不，是蜻蜓。看上去朴实无华，却会闪耀斑斓的色彩。 蔚烽扬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怔怔地看着这个与游戏中的身材分明相差甚远，却已经落在心中，轻轻扇动着翅膀，搔着柔软心口的人，“我可能也有些无可救药了。” 或许是保护欲，或许是高看了自己的自制力。他觉得，或许不该这么冲动的。 卫海靖只是轻轻笑着，靠近些，抿了一口柠檬水，喉中低低滚过一声叹息，“扬扬，现在想走已经来不及了呢~” 他早就想把小麻雀揉圆、捏扁，贴在自己的心口感受。这么有活力的小家伙，让他感觉自己又能活过来了。 他走近两步，略略低头看着两片抿紧的粉唇，湿润的唇上泛着水渍的光泽，眼睛弯弯。 “要吻吗？” 蔚烽扬咬着牙，唇齿间羞赧地吐出了微弱的“要”字。旋即凑近，迫切地将气息落在他的唇角。 几息过后，便不再满足于蜻蜓点水。 那种游戏中十分熟悉的感觉，在现实中越发炽烈，烫得人头脑不大清醒。 分明只是蹭着对方的羽毛，两喙相交，发出嗒嗒的暧昧声响，不知怎么，好像连身子都软了下来。 想踩踩背。 奇怪的想法忽然冲进脑海。 夜风吹过纱帘，半透着光的帘影几番起伏。 蔚烽扬总算是意识到，这个看似是个病美人的家伙，实则防御力攻击力和体力都和鸠似的，并不是个柔弱得不能自理的角色。 他会表达想要，他会用行动争取，绝不是需要被照顾，只会被动承受的类型。即使现在看起来那么柔弱，那是因为生了病。 算了算了，是鸠哥的话也没关系呢。毕竟那么可靠，总不会让他的小麻雀受委屈呀。 不过嘛，还是下次吧。 “鸠哥，该睡觉了。” “咕。” 身边的声音十分轻缓。他是安静的鸠，也是温暖的人。 蔚烽扬在他发热的颊侧轻吻，将他的被角掖好。 “晚安，睡个好觉。” 卫海靖睡了这么多年以来最香的一觉，足足九个小时没有醒。 没有荒诞的梦境，没有突如其来的清醒，没有闭上眼无法入睡的痛苦。 如果说在游戏舱里睡觉，是在通过意识牵引的方式让他进入安眠状态，那么今天……他看着睡得小脸红扑扑的蔚烽扬，扑通扑通的心充满欢喜。 果然，小鸟是有魔法的。 可以拯救世界，也可以拯救我。 . 蔚烽扬被软磨硬泡着，隔了两个月，还是进入了卫海靖所在的公司，仍然是项目经理的岗，却得到了这个岗位里最好的待遇与全员的尊重。 不是因为他和卫海靖的关系，而是他花了一个月就让快要撤项的项目起死回生，还带领十几人的团队成为分公司的盈利项目前三名。 “小卫总的眼光真的很好！听说他在总部选拔人才的时候就招进来了好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牛人！” “哎你们听说了吗，蔚经理和小卫总是在游戏里认识的！当时一个刚离职，一个饱受失眠困扰，机缘巧合，让他们相见恨晚！” “业绩这么好可不是加班加出来的！忙完活儿到点就走，回家之后玩游戏根本联系不上，但事事都能安排妥帖！” 其实蔚烽扬不是很想这么快上班，只是卫海靖给他的筹码太多太好了，他并不是排斥上班，而是讨厌有毒的职场环境。 这里比他的上家好很多。 卫海靖对于心上人很大方。除了恋爱时期的偏爱，还提供了与涅槃大佬所在的游戏工作室的交流机会。 他可以在游戏内当小鸟自由翱翔，也终于可以在游戏之外了解盟友们与涅槃的故事。 “我们已经对接了奚堂，他亲自立了遗嘱，捐赠善款，并且接受了精神体迁移，他会在游戏里一直活下去，和我们的周工一起。”涅槃面对小麻雀本人，始终带着一种淡淡的笑意，像是和他十分熟悉似的，“在我们的游戏里永生。” 而涅槃身旁的男人原本有些警觉，在得知小卫总和他是一对儿之后，神情明显缓和下来。 气质和钓鱼佬像的很，根本就是他们俩嘛！观鸟人和钓鱼佬！ “另外你们关心的小勺子是排爆专家，他出院了，夺笋老弟顶着一头黄毛专门去迎接，还差点被小勺子的同事当成闹事儿的。不过嘛后来挺好，夺笋老弟十分敬仰他，经常上门看望，还推着他去给警校的学生上课，帮他整理书稿。这两位现在不太玩游戏，但如果有需要，可以邀请他们在游戏里重聚。” 蔚烽扬点点头，敬佩地看着他，“涅槃老师是怎么想要做这么一个游戏，让部分玩家变成小鸟的呢？” “因为鸟是最自由的呀。”涅槃轻轻笑着，“它们不会情愿被困在某处，天南海北，高山盆地。我希望在游戏里展现出自由，从剧情到角色。当然了，自由有自由的代价，也不是所有人都符合变成小鸟的要求，这就是游戏平衡性了……” 末了，涅槃笑着耸耸肩，“我希望我的游戏不仅仅是娱乐，还承载着未完的故事，延续在真实中受限的美好。这才是真正的无终世界。” 与大佬深度交流后的蔚烽扬心满意足，并在当晚为了感谢卫 海靖满足他的心愿，主动放弃了恃宠而骄的机会，让鸠骄傲一把。 反正就是素来兢兢业业的小卫总和蔚经理都难得地请了半天假。 问就是对项目规划彻夜长谈，促膝长谈，相谈甚欢！ 等年底的时候，蔚烽扬主动给母亲打了电话，表示会带上男朋友回家。 女人十分惊喜。听说是个男孩子之后，沉默几秒，只是认真地问他想好没有。 “他啊，没了我睡不着觉，我可不能丢下他。” 那边的女人轻笑出声，“这样啊，那好吧，回头先带给我们见见，哪个要是再碎嘴皮子说我儿子找不着对象我给你挡着！我儿子的眼光哪能不好呢！” “那必须的，是个鸟我都唔……”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扬扬，过年我们一起去看您！” 卫海靖捂住蔚烽扬的嘴，说了几句情真意切的寒暄，把对面哄得十分开心，直说他高情商。 “干什么啦！”蔚烽扬看通话结束，扁着嘴，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卫海靖这段时间睡得很好，睡得香吃得香，工作也不加班，身上总算是结实起来，手感更是不错，越来越有鸠子的美妙触感。 “总得让我表表心意嘛。” 蔚烽扬撇撇嘴，手被紧紧握住，干脆不挣了。鸠哥确实可靠，确实很懂得人情世故，见家长肯定会很顺利！ 因着两人同吃同住，蔚烽扬就把模拟舱搬了过来。下班吃完饭之后，两个人并排一躺……怎么有种躺板板的感觉？ 嘛，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周黑鸦和囍囍打算在游戏里举办小型婚礼。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公开两个人不得不说的关系。 平日里打情骂俏像是损友，实际上恩恩爱爱，甜甜蜜蜜，闪瞎多少鸟眼。 野鸟们看不出来就算了，这些身为人类的小鸟还看不出来吗？ 那不得准备点亮晶晶、香喷喷、美滋滋来当份子钱啊！ 于是乎，蔚烽扬和卫海靖专门去找到人类玩家，利用网红小鸟的知名度，用小羽毛兑换了一块绿豆糕当蛋糕，作为去参加婚礼的伴手礼。 人类的加工食品到底是好吃嘛，偶尔吃点没那么健康的，也无所谓啦。小鸟呀，是要健健康康活在当下的！ 他们身后的联盟大巢似乎变得更加高大，像是个巨人，顶部挂着好多亮闪闪的宝石，侧面则贴着一副囍字，据说是观鸟人在线的时候爬上梯子，帮忙贴的。 一只圣光夜鹭模仿着形似晗章的神像，头顶散发着光芒，一动不动地祝福着这场婚礼。 今天的周黑鸦依然戴着墨镜，和囍囍一样，脖子上系了红色领结，十分精神，甚至十分圆润。 小鸟没办法手牵手，但可以肩并肩，一起走红毯——花园里的月季正盛开，晗章一定不会介意他们采摘些许，铺成长长的红地毯。 他们走过火红的花瓣地毯，在小鸟们的簇拥下啊啊嘎嘎了好半天，说着让鸟羞红脸的甜言蜜语。 咱就是说，成为游戏世界原住民的两位还真是很开放，情情爱爱踩踩背，怪口无遮拦的。 毕竟是小鸟嘛，那有什么人类的小黄心。 “啊！这是两个灵魂的交融！这是一场欢快的盛宴！让我们吃着绿豆糕，喝着苏打水，热烈庆祝鸦和鹊的婚礼！”周黑鸦的欢喜早已经溢于言表。 “喳喳，婆婆和奶奶，你们两个进度如何啦？”囍囍突然歪头看向十分亲近的小麻雀和珠颈斑鸠。 “我们吗？快要见家长了。”蔚烽扬骄傲地把脖子伸得老长，像极了拟芦苇的黄苇鳽同志。 卫海靖咕咕轻笑，低头蹭下小麻雀炸起的一簇绒毛，亲昵而温柔。 “啊呀，那不错嘛！”囍囍清清嗓子，“超绝美味，天生一对！佳偶天成，四方来喜！祝你们在现生白头偕老，书写崭新篇章呀！” 在场众鸟也纷纷庆贺，环颈雉忍不住引吭高歌，“咯咯咯咯”的叫声仿佛鼓点，夜鹭开始“呱呱”，让乌鸫禁不住放开歌喉，嘹亮地唱出“当~~当~当当~”的旋律。 唱着唱着，鸟儿们笑成一团。 “哎呀不要笑嘛，我不就是一只五音不全的乌鸫吗！我可以叫我的同类来支援！”乌鸫瞪着金眶里的黑眼睛，臊得直挠脸。 “咔啊~心意到了就好！希望大家也能在戏里戏外遇见自己的幸福！包括雕兄，还有我们没在线的小勺子和笋笋。” 囍囍翘翘尾巴，把藏在羽毛下面的彩色喜糖抖落满地。 “囍囍给您报~喜~啦！” 喜糖很甜，小鸟的生活很甜。 永结同心的情侣也会过上甜甜蜜蜜的日子。 在这个世界，幸福与甜蜜皆无终点。在这个世界之外，幸福与甜蜜也将延续。 23. 【番外】合影留念 H市总公司的老总突然联系卫海靖，亲自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字。总而言之，就是两年之期已到，恭迎大佬回总公司救命。 卫海靖盯着邮件，犹豫片刻，给蔚烽扬发条消息。 “要和我一起去H市吗？” 已经把分公司读书产品业务干到第一名的蔚烽扬淡然表示，都行，金子在哪都会发光。 只要和鸠子在一起就行。毕竟是大家都祝福的两个人，也是决定一起为这个家打拼的伴侣。 去年他带卫海靖见家长时，不光老妈被迷得双眼放光，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们也都直愣愣地盯着，显然是羡慕极了。 那可不，鸠哥被他“养肥”之后特别注重身材管理，又是个十分自律的人，调养下来，俊得能发光！ 而且摸起来……咳，不讲不讲，讲了要关灯的。总之，没有人敢说反对！ 蔚烽扬进了新单位后，平时没有特殊情况，都会踩着下班点，专门等着人一起下电梯，溜溜达达去吃晚饭。 吃完走一走，再去游戏里转一转，作为小鸟监督世界继续和平发展，勘察人类是否及时上供……嗯。 唯一遗憾是游戏的时间不能太长，毕竟第二天要上班。 他们讨论过几次未来的规划，倒是也提到了可能会回总公司的事儿。 “至少，我是不会拖累你的。”蔚烽扬对自己的工作能力很有信心。 卫海靖自然清楚。 在和老总商量之后，他决定带上蔚烽扬去总公司，接手总部的核心业务。 “小卫总这是带人进组啊。”总公司的前辈意有所指地嘀咕。 “小卫总从来没有看错过人，这次带蔚经理来，我已经预感到公司又要大赚一笔了！”另一个前辈摩拳擦掌，热血沸腾。 “大赚一笔还是等等吧，先得把最近亏的补回去。”有人叹息。 公司内部的意见各有不同，有人期待，自然也有怀疑公平性的。 蔚烽扬新官上任，倒没有放三把火，而是先仔仔细细把业务和人员梳理明白，看了看这两年的动作，这才试探性地找了几位老员工，探讨改进方案。 有几个原本悲观的老员工相视一笑，别说，还真有戏。至少没拍拍脑袋就折腾他们。 就这两年，因为竞争对手做了新产品，流量被瓜分走不少。这边儿的项目领导一换再换，都急着做出成果，要么畏手畏脚，要么大刀阔斧，折腾半天，反而让业务不断缩水，纯纯靠着多年的口碑积累硬撑。 这也是总公司发愁，忙着叫人回来的重要原因。 现在技术那边有小卫总坐镇，最起码能发挥大数据的作用。这边的新官，看起来有两把刷子…… 四个月后，总公司的几款核心产品连续逆转颓势，迅速赶超同行，荣获一众好评。 “前段时间发红包我薅完就跑，这回活动让我薅了也不想跑！” “这个活动居然能下沉到十八线小城市！我在海岛上都能参加！太有意思了跟游戏似的！” “技术优化效率比之前高，好多问题都解决了，而且大数据推荐更精准啦！” 营收流水连连上涨，真就带着项目起死回生。 他还设置了若干套不同的跨界联动计划，居然拉上了《无终世界》的大IP。 于是在“第X届数字文化博览会”上，某个大展位上出现了两只圆润的人偶……不，是鸟偶。 一只带着腮黑的树麻雀，一只围珍珠围脖的珠颈斑鸠，站在现代化科技风的屏幕前显得有些……奇特。 原本只是蔚烽扬想来盯场子，卫海靖听说之后也一定要来，于是又一拍即合，组成了这对游戏里的知名CP——他俩晚上上线时会出现在人类的摄像头里卿卿我我，网红小鸟热度不减反增。 玩过这款游戏的人类玩家在网上冲浪时都会知道他们，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投喂这两位成了家常便饭，在现场认出他们更是理所当然。 他们身后的屏幕画面偶尔会闪过戴着墨镜的周黑鸦和调皮的囍囍。 展会开始之后，有不少年轻人来合影，蔚烽扬趁机叽叽喳喳地推销着自家产品，给同事拉来了好几个客户，卫海靖这个做技术的呢，乖乖陪观众拍照。 反正看不到脸，怎么拍都不是那位大佬啦~ “那不是珍珠奶茶吗！还有麻婆豆腐！小鸟嘬嘬嘬嘬！” 远远听到惊呼和咂嘴声，卫海靖的视线稍稍转移。 金色头发的青年人推着辆轮椅过来，轮椅上坐着个瘦削的戴口罩的男人，腿上盖的毯子晃晃荡荡。 他瞬间想起上次涅槃提到的两个人。 隼隼和小勺子，金毛小伙和坐轮椅的拆弹专家。这么巧？ “稀溜，想到小鸟的味道就好香啊~” 轮椅上的男人侧头瞥他一眼，“又是面包味？” “小麻是面包味，鸠子是烤玉米，你是蟹黄拌面。”金发男人弯下腰凑过去，露出有些夸张的笑。 “唔，能忍这么久不把同伴吃掉，你也是个人才。”男人眉眼弯弯。 “是吧~” 两个人边聊边走，来到展台前。 卫海靖大步上前，抖抖翅膀，“咕咕咕，是隼隼和小勺子吗？” 哎，不小心咕出声了。不过没关系，现在他就是鸠子嘛，咕咕两声很正常。 “哎呀鸠子！是你本人吗？居然会在这里见到你！你是代表游戏还是这家厂商啊？我们来是给小勺子教授寻找供应商的，如果有资源欢迎推荐啊！”隼隼扒拉一下刘海，欢快地说着，让人根本插不进话。 “是我。没想到现实中的隼隼也这么精神。”卫海靖伸出翅膀友好握手。 “对了，还没介绍，这是小勺子，警察学院的特邀教授！我们这次来也是想将勺教授的知识复制为知识库，最好再训练出场景化教学考试的模型用于学员评估……首先……其次……最后……总之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一定要找个靠谱的大厂家合作！”隼隼接连不断地念道，专门掏出个小本本看了好几眼，一口气说了三分钟。 “这个业务倒是很匹配，欢迎来试试我们的产品哦。扬扬！”耐心的卫海靖转身唤道。 蔚烽扬笨重地转过麻雀服，“怎么了鸠哥，是有新客户了吗？” 哇哦，这个语气，果然也是面包味小麻雀本雀吧！隼隼咂咂嘴。 “咦？小……小勺子……” 看着这个轮椅上的男人，虽然很像小勺子那种病殃殃的气质，但毕竟是真人……是不是应该叫勺老师？ “小麻雀，还有鸠子，你们好！”轮椅上的男人终于得了空，扶手上的手稍微抬起几厘米便落下，灰黑色的眼睛充满了喜悦。 毕竟他们在游戏里帮了自己好多回。 这次，还有可能成为合作者。 双方寒暄片刻，隼隼突然愉快地问起囍囍是不是也是他们同事。 “还真不是……” “可他闻起来是甜味耶，像是爆米花混合了棉花糖，看来气味并不是决定关系的重要因素。”隼隼托着下巴，咂咂嘴，思考的人背后似乎出现了宇宙与源源不断的公式。 蔚烽扬退后两步，像是怕了他的馋劲儿，“喜哥……已经做成精神体，和鸦哥一起，永远留在游戏里了。” 隼隼一怔，忽然意识到这句回答的含义，顿时后悔不已。 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就打岔到这儿了？真得半夜惊醒打自己两巴掌。 “哦？精神体，可以算是AI分身吗？”勺老师看起来很感兴趣，口罩上方的眼睛闪闪发亮。 “勺老师，我带您去展位里详细了解一下吧。这块业务我还是比较熟悉的，如果是技术方面，就需要鸠哥解答了~” “没关系，我也不懂那些技术，我只是会拆弹而已。”男人笑笑，请隼隼推他去里面。 蔚烽扬戴着头套实在不方便，干脆露出真面目，脱掉臃肿的鸟偶服，亲力亲为，仔仔细细地介绍业务。 真是个很棒的员工啊。卫海靖欣慰地转过身，继续和观众合影。 隼隼和勺老师这边商量完业务，留下联系方式，请人帮忙合了个影，约好时间，准备过几天上线游戏，让人类帮小鸟们拍个合影留念。 最好是拍立得的相片，让黑鸦和囍囍能挂在联盟巢穴里，以纪念珍贵的网络情缘一线牵。 展会屏幕里的囍囍突然探出脑袋，黑亮的眼珠子散发着智慧的光。 展会在傍晚结束，累得够呛的蔚烽扬顾不得体面，扒在卫海靖肩头不松手。 “鸠哥，肩膀借我~” 在别人看来像是后辈对前辈的撒娇，对于他们两个来说，更多的是熟悉之后的信任和亲昵。 “吃完饭上游戏里看看吧，这段时间准备展会，好几天没上线了。得亏目前的世界线平稳，身为小鸟，也不用整天挂在上面。” “好呀！估计着麦田村……啊不，新农镇……不对，是飘香市，那里该到秋天了，水果熟透，肯定很好吃！”蔚烽扬欢呼雀跃地跳起来，随后又挂在了卫海靖肩头。 小馋雀。 卫海靖揉揉他的脑袋顶，眼帘微垂，唇角不自觉地勾着笑。 毕竟他这副嘴馋的样子，让人也馋得很。 无论是优秀的样子，还是可爱的样子，都那么……让人喜欢。 进入游戏之后的两个人畅游了一会儿，吃了柿子、雪梨、葡萄、橘子，把人类上供的食物带回联盟仓库，存储冬粮。 秋天的夜晚有些凉，蔚烽扬跳上珍珠奶茶宽阔的后背，在顺滑的羽绒上蹦了两下。 “好想有个羽绒床垫，要不要找人类借个羽绒服试用的充绒小片片？就不用亲自去拔毛了。” 鸭还好，大鹅可非常凶，囍囍想薅毛都得提前设计好逃跑线路，更别提他俩了。 “我的还不够吗？你甚至可以把我的后背当成滑梯。”卫海靖笑道。 蔚烽扬低头鉴赏起脚下的羽绒，爪子轻轻梳理，语气非常认真，“唔，那不一样，床上用品和暖宝宝的区别……嘿嘿，鸠哥可以踩踩背。” 原本只是习以为常的嬉笑打闹，卫海靖却忽然站起身，把小麻雀抖下去。 随即把趴在地上发愣的蔚烽扬压住。 “想踩踩背的话，并不是只有你能在上面哦。” 意识到卫海靖的语气有些暧昧， 蔚烽扬挣脱无果，喳喳大叫。 “下线！我要反击！我要让鸠哥重新认识你威风凛凛的扬扬！” “就不。”卫海靖低着嗓子说道，圆润的羽毛仍旧覆盖了小麻雀的整个身体，只给他留下一个空位露出脑袋。 “鸠哥不带这么玩儿的！”蔚烽扬喘着气，被肥鸠的胸脯压制得服服帖帖，想扑腾都伸不出翅膀尖，想下线都点不开系统。 可恶啊，体型差……也是情.趣的一种吗？ 游戏里体型差太离谱了啊！现实里还能扳回来，在这里真的只有被压住的命吧！ “虽然一开始看上你，是觉得你工作能力很强，能成大事，但看久了还是怪可爱的。咕，扬扬。” 卫海靖轻声说着，低下头，轻轻啄着小麻雀的头顶，“我的眼光还真是不赖。” “啾，是呀，不是谁都能看出来我是个优秀的好青年的！”蔚烽扬卧在地上，实在懒挣扎不动。反正鸠哥不可能忍心压扁自己。 “咕，很好，很热情，也很可爱。” “热情没问题，可爱是什么嘛！”蔚烽扬不服气地嘀咕。 “在上时毫无掩饰，毫无保留；在下时毫无掩饰，毫无保留。真实的你最可爱。” “叽？！”这是人话这是鸟语吗！雀的脸要烫熟了！ “所以今晚就让我吃一口，怎么样？” “叽喳？叽啾！” “咕咕，咕咕咕~” 两只鸟正窝在棚子里深入交流感情，斜对面的囍囍把刚刚捡来的拍立得放在枝杈上研究。 “咔咔，拿到了，要不要提前拍点什么练练手呢……这个按钮好像不是习惯的按钮，但快门应该一样吧。” 他胡乱捣鼓着，拍立得忽然闪过一道白光，照亮了在棚子里的一鸠一麻。 一阵诡异的沉默。 “不然，我们先下线吧。”卫海靖沉着冷静地咕道。 “叽，我也……” 哎，小鸟什么都好，就是生存空间太开放，没什么隐私。 要被人类观，干啥都被观，吃个饭拉个洗手液都有人类兴奋尖叫。人类之外，也会有偶尔来打岔的家伙。 要深入交流感情，讨价还价的环节，不如回到现实。至少自己身为人类的筹码更多嘛！ 而且感官体验上也更丰富。嗯，妙不可言嘛。 “咔啊~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谈情说爱了。你们继续！”囍囍连忙把打出来的相纸叼走，空白的相纸逐渐呈现出两只小鸟叠叠乐的画面。 留着吧！这也是珍贵记忆呢！可惜当时办婚礼的时候没想着捡拍立得……哦，是借！借张照片嘛，后面会还的！ 回头聚会的时候，最优秀的摄影鹊一定会发挥最高的水准！ 囍囍十分自信地想着。 三天后的晚上，小鸟联盟的成员们齐聚一堂。 周黑鸦提前召唤大家到场，连秋迁的成员都赶了回来。 虽然囍囍咔咔叫着表示自己可以拍照，大家仍然要他加入进来，要合影全家福，不肯漏下一只鸟。 观鸟人笑嘻嘻地捡起拍立得，看囍囍欲哭无泪、一步三回头被周黑鸦踹去拍照的样子，准备给在栏杆上站了一排又一排，前后错落的小鸟们拍照。 “夜师傅你挡住戴胜了！对对对，某种柳莺你往左边一点！ “雕兄你站中间，不然画面太偏了！ “不想拍正脸的记得把脑袋错开就不会像证件照了哦！灰灰不要把屁股对着我！ “小鸫西不要吃面了！大斑不要啄栏杆！拍完合影给你们拍特写！ “隼隼你口水收一收要滴到小勺子了！” 蔚烽扬仍然作为小麻雀站在鸠子背上，十分熟练地摆出各种造型，网红小鸟对于拍摄无所畏惧。 快门咔哒响起，合影照慢慢从相机顶部吐了出来。 “哇哦，太棒了！”周黑鸦十分满意于刚刚和囍囍嘴对嘴摆出的桃心造型。比天鹅还优雅！ 大家欣赏完合影，周黑鸦叼着相片，放到巢穴旁的一沓相纸上……却因为翅膀太宽大，不小心把相片扇落。 相片雪花似的飘落，小鸟们赶紧去帮忙捡。 然后大家看到了各种小鸟叠叠乐的画面。唔，有成鸟专属的，也有欺负鸟站在别鸟头顶之类的画面，而且几乎是鸟鸟有份，照片里至少有一只鸟是戴着黑色脚环的。 这些成果当然都是一只鸟偷摸干的。 “囍囍！” 树林中瞬间兵荒马乱。 观鸟人笑眯眯地欣赏着追逐大戏，秉持着不干涉大自然的观鸟原则，把拍立得拿在手中。 钓鱼佬的声音从远处响起，“怎么去了这么久？拍好了吗……哎，这个白色拍立得，怎么这么像我丢的那个？” “啊？是你的吗？” “现在相机不贵但相纸可金贵了，我好不容易从二手店淘到了……啊？怎么快没了！” “你就当是为小鸟做贡献吧~”观鸟人无所谓地耸耸肩，对上钓鱼佬可怜巴巴的眼神，叹口气，“我给你想办法再买一些总可以了吧？” 毕竟，小鸟们高兴就好……人的快乐也要满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