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辽兹与巴赫》 第1页 [GL百合] 《柏辽兹与巴赫<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作者:者尔【完结+番外】 文案: 路瞻歌在她35岁那年被一纸调令调回北京,暧昧对象陆续登场。就当路瞻歌焦头烂额之际,偏偏遇上了博士生夏安也。 是选择经年的暧昧? 还是选择纯粹的爱情? 路瞻歌又该如何面对有隔阂的父母和未见面的妹妹? 路瞻歌:35岁,J大历史系任职; 夏安也:26岁,J大马克思主义研究学院在读博士; 丁忱一:50多岁,丁悠仁的母亲; 王燃:36岁,J大中文系任职。 师生恋+年龄差 内容标签: <a href=Tags_Nan/HuanXiYuanJia.html target=_blank >欢喜冤家</a> 因缘邂逅 <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文 业界精英 正剧 主角:路瞻歌 夏安也 配角:杜乔 丁忱一 陈帆泊 王燃 林萱 丁悠仁 钱禠白 吴握愚 周可温 其它:师生恋+年龄差 一句话简介:一个兜兜转转的爱情故事。 立意:珍惜眼前人 第1章 归故乡 路老师的返乡之旅 “32度,霾。” 路瞻歌放慢脚步,跟在拥挤的人群之后,祈祷着不要让路人碰到自己已经残了的胳膊。 穿过漫长且嘈杂的地下广场,路瞻歌终于见到了北京的太阳,狠狠地吸了一口新鲜的雾霾。 左手拎着小提琴,走上天桥,莫名的思绪涌入心中,还没等路瞻歌从恼人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有人拽住了她的胳膊,力气大的让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你是……”路瞻歌皱眉,要是爸妈派人来接自己,会提前打招呼啊……难道是丁忱一?她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回北京了? “媳妇,我可找到你了,我们回家吧!我错了,以前都是我不对。”男人一脸委屈样儿,语气里透着焦急。 路瞻歌仔细地看了看男人,自己要是嫁给了这样的男人,那可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你认错人了。”路瞻歌冷声拒绝,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没有,我自己的老婆我怎么能认错呢!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回家,儿子天天哭着找妈妈。” 男人非但没有放手,捏着路瞻歌的手更紧了。 人、贩、子? 路瞻歌难以置信,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帝都自己会遇上人贩子? “我不认识你!你放手!否则我报警了!”路瞻歌提高了声音,引来了路人的侧目。 “亲爱的,我知道我错了,你看你这胳膊还伤着,得有人照顾,我们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好啊,你说我们是一家人,那你说,我的生日是多少?我的电话是多少,儿子的生日是多少?家里有几口人,你说啊!” 男人显然没想到路瞻歌会这样问,急的额角留下汗来,可是握着路瞻歌的手也没有松开。 路人已经围成一圈,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在用手机拍摄。 “那个穿红衣服的男生,去西站门口的岗亭里叫警察!” 红衣服的男生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到,迟疑了一下。 “快去!” 命令的口吻让男生来不及多想,拨开人群,跑远了。 “老婆,你看你这是何必呢?好好的跟我回家……” “就是啊,嫂子,跟我大哥回去吧,我们找你找的好苦啊……” 人群里又出来了一个更强壮的男人,笑呵呵地和路瞻歌说。又朝着周围的人说“都散了吧都散了吧,两口子吵架有什么好看的。” 路瞻歌心里不妙,这是同伙啊! “滚!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两个同/性/恋,骗我结婚,给他生了女儿,才三个月大就被你们卖了,又让我给他生儿子,骗了我爸妈给我留下的房子,我要离婚不让,还天天打我,我好不容易跑出来,被你们抓了回去,还把我胳膊打折了?你们是人吗?大家给我评评理啊!我上哪说理去啊!” 路瞻歌声泪俱下,撕心裂肺地喊。 围观的人们议论声音更大了,终于有看不过去的人喊到,“哪有你们这样的男人啊?欺负人家小姑娘!” “对,揍他!揍他!”气不过的人们一拥而上,围着两个男人拳打脚踢。 路瞻歌趁乱躲到一边,迟迟不出现的警//察叔叔及时出现,好不容易制止了这场围攻,最后的结果是两个坏人被抬上了救护车,路瞻歌被带到辖区派/出/所。 坐在派/出/所里的路瞻歌心里跑过一万条弹幕,骂的全是脏话。但还是配合的做完笔录,才被满脸是汗的小同志送了出来,在接待室里见到了父亲路德和所长。 “小鲁,还好吧?”路德快步走上前,关切地看着路瞻歌。 “您这话问的,现在还能站在北京皇天后土上,我当然好了。“满心不爽的路瞻歌话语里带着刺,路德也不介意,转头对另一个男人说: “张所长,剩下的事情还麻烦你们查清楚。” “路院长您放心,我们会尽全力的。”被称作“所长”的男人连忙回答,谁知道今天接//警能得罪这么一位大神,还没等他松口气,就听见路瞻歌一连串的数落: “您是所长啊?不是我说,你们的出/警速度是不是也太慢了,要不是我演技好,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了?而且西站人流量这么大的地方,我就不信没有便衣……” “小鲁。”路德出声制止。 路瞻歌看了看路德,不再说话。 路德又和张所长客气几句,便带着路瞻歌出了派出所,上了车。 “您把空调开大点。”路瞻歌把小提琴放在前座,自己则钻进后车座,放松地靠在座椅上 “我的小乖乖热了?比上次见你的时候都瘦了。”路德回头看了看路瞻歌,不和她一般见识,发动车子,开了空调。 “我们这是去哪啊?”这好像不是回家的路啊? “接小星,该放学了,今天你回来,我给她请了假,今天不用去兴趣班了。”路德耐心地解释。 路瞻歌按了按太阳穴,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也该十岁了吧? “那我妈呢?” “啊,我刚才问孟强,说她还开会呢,不过昨晚她说她会回家吃饭的。” “宋首长真是,升职生娃两不误,羡慕羡慕。” “哈哈,你这孩子,你妈要是听见你这么挤兑她,看她怎么收拾你。” “我可没有,我只是夸一下我伟大的妈妈。” “我不和你贫,说点正事儿,我说路教授……” “副的。”路瞻歌纠正说。 “好好好,路老师。“路德看了眼后视镜,路瞻歌的脸上还有淤青,神情里透着疲倦,真是又心疼又无奈,接着说“咱这回回来,就安安心心的上班吧啊,你说北京这么多学校,你偏得跑南京去,为父的好担心啊!” 路瞻歌没答话,路德又看了一眼后视镜,路瞻歌正闭着眼,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她听没听进去, 车子行驶到校门口,路德把车停稳,说了一句“我去接小星,你乖乖在这里等着。” 路瞻歌听见车门关闭的声音,直起身子向车窗外望,怎么还有点小紧张?看见路德领着小姑娘过马路,路瞻歌轻哼了一声,“以前他是这么领着我的!” 看见一大一小走近车子,路瞻歌赶紧恢复“原样”。 小朋友上了车,凑近路瞻歌看了看,“你是姐姐吗?” 路瞻歌睁开眼,看了看小姑娘,自己小时候应该比她好看一点吧? “是啊。” “我是星何。” 小姑娘眨眨眼睛,天真烂漫。 “我是瞻歌。”和自己的妹妹介绍自己,似乎有点奇怪。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小姑娘路星何开心地说。 “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小星。”路德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 “嗯!” 一路上路星何兴高采烈彩烈地聊着学校里的事情,插不上话的路瞻歌无聊地看着陌生的窗外,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变成了最陌生的地方。 路德把车子开到楼下,路星何主动替路瞻歌拎着琴,带着路瞻歌找到家门。 还没等路星何找到钥匙,门就被从屋内打开。 开门的是宋晏,路瞻歌显然还没准备好和母亲重逢的情绪。左手握了又握,犹豫半天才喊出一声“妈。” 第2章 故人事 浴室里的尴尬 浴室里的路瞻歌正在跟穿在身上的短袖T恤做斗争,早上是怎么穿上的呢?这会儿怎么就脱不下来了?本来逃离人贩子的毒爪就出了许多汗,现在又因为这件衣服身上又是汗涔涔的。 就在路瞻歌认真的和衣服斗争的时候,浴室的门被敲响了。 “谁呀?” “是我。” 路瞻歌本来盘算着如何把门外的路星何打发走,没想到来人竟然是宋晏,本着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的原则,路瞻歌无奈的把衣服整理好,打开浴室的门。 第2页 “妈?” 宋晏已经换了家居服,比穿军装少了几分英气逼人,长发还挽在脑后,一副宜室宜家的样子。 “我想着你胳膊不方便,过来帮你冲个澡。你房门开着,我敲门你没应。”宋晏耐心地和路瞻歌解释,可别因为一点小事路瞻歌再离家出走。 没听见敲门声?是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吗? “你在犹豫什么呢?好像我没帮你洗过澡一样。”宋晏二话不说把路瞻歌推进浴室,让她坐在凳子上,又站在她背后,掀起那件该死的T恤,“抬手。” 把路瞻歌折腾到怀疑人生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还没等路瞻歌高兴,就感觉到宋晏的手指在轻抚她背上的伤。路瞻歌有些委屈又有些尴尬,抬手擦了擦将要溢出眼眶的眼泪。 “妈…” 路瞻歌听见宋晏叹了口气,接着自己胸衣的扣子就被解开了,胸衣和T恤一同被丢进衣筐。 “我给你约好了李医生,明天你去积水潭医院找他,让他再给你看看胳膊。” “李医生?”姓李的有千千万,她怎么知道是哪个李医生。 宋晏拿过花洒,试了试水温,温热的水滑过路瞻歌的背,让她觉得舒服。 “嗯,就是原来我们团里的小提琴手金阿姨的丈夫。” 这下子唤起了路瞻歌的记忆,金阿姨虽然说不上漂亮,但也算得上清秀,记忆里她总是对自己的女儿要求很严格。 “小金在做什么呢?”小金就是金阿姨的女儿,比路瞻歌还要大上几岁,小时候一起在团里跑来跑去,小金长得像妈妈,大人们就管她叫小金,路瞻歌长的像宋晏,大人们也管她叫小宋,叫着叫着,许多新来的乐手倒觉得路瞻歌姓宋了。 “小金去世了。” 宋晏移了步子,水洒在路瞻歌的左臂上,刚刚被人捏过的地方已经有了青紫,幸亏路瞻歌反应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路瞻歌以为自己听错了,疑问的语气不禁提高了音量,声音打在浴室的墙上,有些失真。 “前两年的事情,躁郁症,家里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留下了个九岁的孩子,现在你金阿姨带着。”宋晏尽量平淡地叙述着一场生离死别,其实她早在那场生离死别中原谅了路瞻歌所做的一切。 路瞻歌皱皱眉,在心里画了个十字。她企图想起来关于小金的事情,却一件也想不起来。 离开了太久,许多故人也成了陌生人。 宋晏帮着路瞻歌洗了身子,又帮着她洗了头。 “怎么把头发剪了?” 宋晏一只手挡住路瞻歌的耳朵,另一只手帮她洗净上面的沫沫,拿了浴巾盖在她的头上。 “您看我这样还能梳头发吗?”路瞻歌一手捂住头上的毛巾,轻轻地擦拭着头发。 “活该!” 宋晏转身拿过路瞻歌干净的衣服,帮她套上。 “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机会给你穿衣服。” “那您可得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胡说!”宋晏瞪了路瞻歌一眼,帮她系好裤子上的带子。 “有些事你既然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既然答应回来了,就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学校旁边的房子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再在卧室里休息一会儿,我去看小星练琴。” 路瞻歌送走了宋晏,然后便倒在了床上,枕边的手机嗡嗡直响,路瞻歌按下接听键,原来是杜乔。 “哎呦,老大你可算是接电话了。”杜乔的声音<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愉快,但环境有些嘈杂。 “怎么了?”路瞻歌捏捏太阳穴,带上近视镜。 “你还问我怎么了,我还要问你怎么了呢,怎么你就能遇上人贩子呢?”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还不知道呢啊,全网都知道了,你的微博也被扒出来了,还有路大爷和宋阿姨。” “什么?” 路瞻歌打开微博,私信点赞评论粉丝数暴增。 “喂?还在听吗?” “在。” “哎呦,我这可是国际电话。明天到我家老陈的酒吧,我和骆哥给你接风,直接给你见见我们家那口子。地址我发你微信上。我要登机了,再见啊!” 杜乔一口气说完,就挂了电话。 路瞻歌这才发现,手机里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已经多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刚刚确实有看热闹的人拍了视频,现在网络的传播速度真的是不可小觑。“万能”的网友还翻出了她的成长经历,连年幼时的视频也翻了出来。路瞻歌现在是受害者加受害者。本来是一个人的事情,现在是一家人的事情。 路瞻歌拿着手机下了楼,戴着围裙的路德刚从厨房里出来。 “呦呵,鼻子这么好使啊,还想去叫你吃饭呢。” “爸,我好像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话说的,出什么事情了,跟老爸讲。” “刚才被人贩子缠上的视频被传到了网上,被人扒出来我是你们的女儿。” “嗯,不扒出来你就不是我们的女儿了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当我女儿你不骄傲吗?还愁眉苦脸的。”天生乐观的路德笑呵呵地说。 “您能不能严肃点?” “切,去,上楼叫你妈妈和小星吃饭。” “您确定这不会给您和我妈妈带来影响?”路瞻歌再次确认。 “不用你操心了,再不去菜都凉了。” 路瞻歌将信将疑地上了楼,到琴房把人请出来,又返回餐厅。 “洗手吃饭。” 姐妹两个被宋晏撵进浴室,路星何像模像样地给路瞻歌挤了洗手液,又帮她冲掉手上的泡泡。 “姐姐。” “嗯?” “你看镜子。” 路瞻歌抬头看镜子,不明所以。 “我们是双胞胎。” 第3章 指挥家 您的好友丁忱一上线。 今天妇科陈帆泊医生紧赶着在下班时间准时走出办公室,以最快的速度回家,没想到心情美丽的杜乔已经做好了饭菜,虽然桌子上只是孤零零地摆着一盘西红柿炒蛋。不过陈医生不挑食,媳妇做的就是好吃! “哟,今天太阳哪里出来的啊?我们家乔大小姐居然下厨了。”陈帆泊把杜乔揽进怀里,亲昵地亲了亲。 “就你贫,快洗手吃饭。吃了饭我们去酒吧,昨晚不跟你说了吗?” “嗯……你昨晚嗯嗯啊啊跟我说那么多,我都不知道重点是哪句。”陈帆泊做出无奈的表情。 杜乔不客气的白了她一眼,“快去啦……给人家接风,不可以迟到啦,我要是迟到了,会被她损死。” “嚯,那我可得见识见识。” 陈帆泊被杜乔推进浴室,两个人吃了饭,换了衣服,陈帆泊无奈地等着杜乔化妆。 “你看我这个色号好不好看?” 杜乔在化妆凳上端坐,等着陈帆泊表扬。 陈帆泊放下手里的书,仔细地看了看,说, “小乔,每一支口红在你的唇上都会散发出迷人的魅力。” “你真的是……胡说八道。” “好啦,走吧,如果堵车的话,我们就迟到了。” 杜乔乖乖地跟在陈帆泊后面,还好路况帮忙,两个人准时到了酒吧的后门。陈帆泊帮着杜乔解开安全带,杜乔突然拉住陈帆泊的手。 “小宝我告诉你……” “怎么了?” 杜乔转过头,认真的看着陈帆泊,看得陈帆泊有些发慌。 “怎……怎么了?” “路瞻歌很美,从小漂亮到现在,可能有可能继续漂亮下去。” “关我什么事儿啊?我们家小乔也很美啊,从小漂亮到现在,并且我想看着她继续漂亮到下去。” “我跟你说认真的呢!”杜乔在陈帆泊大胳膊上捏了一下。 “我也没开玩笑啊!”陈帆泊笑嘻嘻地推开杜乔的手。 杜乔心里美滋滋的,当初她追陈帆泊的时候,大家都说她傻,可是哪有人在爱情里是精明的呢? 两个人手挽手到了约定的包厢门口,推开门,路瞻歌和骆迦言已经在聊天了。 杜乔给陈帆泊和路瞻歌互相引荐了一下。两个人手相握的那一刻,陈帆泊突然明白了杜乔说的是什么意思,随后感觉到杜乔在她的腰间拧了一下,立即讨好地向杜乔笑笑。 四个人落座,点了酒水。 “国内顶级剧院的舞蹈首席进出知名les吧,这得是多大的新闻啊?” “哎呀……老大~我们这是综合酒吧,只有那边是les part,要不然骆哥怎么能进来呢!”杜乔坐到路瞻歌身边,举起酒杯“你看你这又伤又吓的还差点被拐走给人当媳妇,我先敬你一杯。” “明天不排练?”路瞻歌端起酒杯 。 “我们这不是刚去非洲演出回来嘛,休整三天,大后天才上班。” 路瞻歌点点头,喝下了杜乔的敬酒。 “你呢你呢?我听我妈妈说你工作关系调到J大了?” 第3页 “对啊,本来说昨天报道,结果出了那档子事儿,今天罗主任又去开会了,只好明天再去了。” “你是研究中国史的吧?老大?”骆迦言给路瞻歌倒了酒,谁也没想到路瞻歌这个历史老师一做就是近十年。 “对,中国中古史。”路瞻歌皱着眉喝了酒杯里的酒。 “老大,你到时候可以去J大西门的咖啡馆找我哥,他现在在J大教世界上古史。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拜托他就好了。”骆迦言轻轻摇了摇酒杯里的酒,倚在沙发背上。 “好啊,正好去你们的咖啡馆尝一尝你们的手艺。” “可是老大,你怎么会坐高铁回来?为什么没坐飞机呢?”昨天刚刚听到消息的时候,杜乔就以为是假消息,凭路瞻歌对时间的敏感,怎么就坐高铁?后来看了视频才真的相信被网友称为“教科书式的防拐指南”真的是路瞻歌。 “本来买了头一天的机票,结果南京大雾,就取消了,算了下高铁的时间刚刚好,就坐了高铁,谁知道会遇到两个莫名其妙的人啊!而且你们知道吗?那两个人是第一次贩人,想着在北京会遇到的大学生多一些,可以卖个好价钱。真是脑子不好!为民除害呀!” 杜乔没忍住笑出声,“遇上你也是他们的幸运。” “还笑!” “那你胳膊是怎么弄的啊?”杜乔停住笑,担忧地问,这胳膊折了,以后会不会耽误弹琴啊! “出了个小车祸。”路瞻歌若无其事的讲。 “胳膊都折了,不小了不小了。” 陈帆泊仔细看看路瞻歌脸上的伤,不像是撞的啊? “唉,陈小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被点到名的陈帆泊放下酒杯,“我是医生,业余时间开了这个酒吧。” “医生有业余时间?”路瞻歌对陈帆泊的话有点怀疑。 “哦,我是中医,白天坐诊就好了。”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一次朋友间的聚会。哦,对了,刚刚听你讲,你是研究中古史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吴握愚呢?” “对哦,周医生家的小教授!”杜乔恍然大悟,怎么忘了这个家伙。 “学界响当当的天才,有谁会不知道呢?实不相瞒,就是因为吴老师的离开,我才被找过来的。” “这世界可真小。等握愚回来,我们一起聚一聚,你们应该会很投缘。”骆迦言笑着和路瞻歌碰了杯。 “所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杜乔犹豫着开了口。 路瞻歌调了调眉,好整以暇地看着杜乔。 “说呗。” “你是真的放弃……指挥……了吗?” 路瞻歌嘴角的笑消失,脸色变得严肃。 “你要是不想回答就不说好了,我是看你有的时候会在微博上发练琴的视频还做些科普什么的……” “你在紧张什么…”路瞻歌看着杜乔慌张的样子,抬起左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说,“不是早就说过,我放弃了吗?如果我现在再说,我还要当指挥家,除了再被人看一回笑话之外,还会有什么别的结果吗?” “哦~”杜乔随后又跟了一句“你高兴就好。” 骆迦言看着气氛走向沉默,“对了,我妈妈上次还说起路老师,说他最近的那个项目真的很新颖,很期待。还说不知道小星长多大了。” “我妹啊……十岁了吧,她还挺乖的。” “我上个月在院里见过她,和你小时候很像。”小时候的杜乔总是跟在路瞻歌身后,因为有她在,那些坏小子就不会欺负杜乔。 “有吗?嗯……”路瞻歌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我觉得我比较好看。” “好好好,你好看你好看。”杜乔被逗笑,哪有人会跟自己的妹妹吃醋。 “不过,我觉得她还挺会讲话的。”路瞻歌若有所思。 “是吗,她有跟你讲什么?”杜乔被勾起了兴趣。 “今天她帮我洗手啊,她看镜子里的我们,然后说“姐姐,我觉得我们两个是双胞胎。” “哈哈哈哈,那你说什么?” “我说,那你还在妈妈肚子里待的蛮久的哦。” 聚会结束已经是凌晨两点,路瞻歌和三个人告别,坐上了出租车,车载电台里放着单田芳的评书。酒劲有些上来了,路瞻歌捏了捏太阳穴,打开车窗让风进来。 车子从一个路口开到下一个路口,路瞻歌恍然觉得刚刚的景色里缺了些什么。 “师傅,麻烦您掉头,在刚刚的那条街上在走一遍。” 司机打了转向灯,车子调头。路瞻歌坐直身子看着窗外,生怕错过什么。 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又走了一遍,到了街角,“小姐,你还去原来的地方吗?” 路瞻歌颓然地靠着椅背,“对。” 拿出手机,点开□□,进入熟悉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留言板,打下文字: “小珂,我到J大工作了,那个天桥已经不在了。” 刚点了发送,就进了电话,路瞻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捏了捏眉心。 “喂?” “瞻歌。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呢!”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透着疲惫,“这几天太忙,一直没给你打电话。” “你做什么不需要向我解释。”路瞻歌关上车窗,背靠着座椅。 “你可真够无情的。”女人嗔怪道,“听说你差点被人贩子拐走了?” “嗯,托你的福,没被卖了给人家当媳妇。” “我们瞻歌这么漂亮,给那些臭男人当媳妇多可惜。”女人轻笑,“怎么着也得给我当媳妇。” 路瞻歌有些无奈,叹了口气,看着窗外幽幽的说,“丁忱一,我们不可能。” 第4章 初遇见 你是不是应该洗洗手?…… 北京的桑拿天让伤了胳膊的路瞻歌更是叫苦不迭,从家里到J大人文学院门口,不算遥远的路程,让她出了一身的汗。 一只猫懒洋洋地横躺在仿古建筑的自动门前,路瞻歌小心翼翼地绕过它,猫则冲着路瞻歌摇了摇尾巴。 走进大门,迎面而来的空调风让人觉得舒爽。先去行政办公室办了入职手续,然后去和院长吴予知问了好,又去系主任罗故明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论起辈分,罗故明是路瞻歌的师叔,当年路瞻歌拜在汪羽卓的门下学文化史,虽然说是半路出家,但路瞻歌学习刻苦认真,深得汪羽卓的器重,一次学术会议上汪羽卓向罗故名引荐了路瞻歌,路瞻歌的谈吐和想法让罗故明十分欣赏。当系里的位置有了空缺,罗故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路瞻歌。可是路瞻歌的学校也舍不得放她走。两所学校经过几回合激烈的交锋,J大胜出,路瞻歌只能怀着复杂的心情北上。 路瞻歌办完事情系里出来,突然好像想起些什么,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长凳上,从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空间的留言板,“小珂,我今天到系里报名,在门口遇上了只慵懒的橘猫。” 划到微信,看到王燃的消息,“我在开学大会的教师名录上看到了你的名字,回来了也不讲一声,今天到七月末我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家的地址xxxxxxxx,我等你。”路瞻歌笑了笑,这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好像还是个麻烦事。 收起手机,提起公文包沿着长廊走,远远地看到草地上有一老一少在喂猫,两个人聊着什么,似乎很开心的样子,年轻人蹲下身子,轻抚腿边的猫。 哟,还是个当过兵的。 路瞻歌没多想,快步离开,之前约了骆迦诺在咖啡馆见。 路瞻歌和骆迦言的相识是杜乔的功劳,路瞻歌大四那年,杜乔进入音乐学院,身为老邻居和发小,路瞻歌自然对杜乔照料有加。一次演出回来之后,杜乔给她介绍了骆迦言,一聊才知道,路瞻歌的父亲和骆迦言的母亲是同窗。 当时路瞻歌觉得宿命好像给她划了个圈 ,她一辈子都会在这个圈里兜兜转转。 咖啡馆的空调对于路瞻歌来说并不凉爽,但环境却十分清净。相对于骆迦言的彬彬有礼,骆迦诺更热情开朗,招待着路瞻歌坐下,又给路瞻歌端上一杯卡布奇诺。 “路老师,您不用客气,小言交代我,如果路老师有事一定要帮忙。” “骆老师客气了。希望今天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没有,现在假期,也没什么人,我这里一楼二楼对学生开放,周末的时候做些沙<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三楼只对老师开放。”骆迦诺坐在了路瞻歌的对面,少时就妈妈讲路德家的闺女可以传承衣钵,可谁知道如今却成了他的同事。店里的大白猫懒洋洋地跳上沙发,蜷缩在骆迦诺身边,骆迦诺笑笑,有些感慨真是命运弄人。 “您一个人打理?”路瞻歌打量着室内,看了看窗外,三楼应该风景不错。 “没有。之前有顾人帮忙,只不过离职了,过一会儿会有个女生过来面试,不知道会不会来。你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做事情有长性的少之又少。”骆迦诺摇了摇头,要是开学前还没有找到稳当可靠的人,单凭他一人之力未必能忙得过来。 第4页 路瞻歌点点头,打量着墙上的艺术画,怎么有些像程素的笔法? “骆老师,您这墙体画是……程素老师的作品?” “哈哈哈,我哪有那个本事请程老师来给我装潢,不过,路老师眼光不错,画着画的是程老师的学生吴握愚。” 路瞻歌点点头,又是吴握愚,这可真的是吴握愚的地盘。 “不过……路老师,我可能需要提醒你一下,学生们对握愚的离开颇有不满,我担心他们会把这种不满转移到您身上。” 骆迦诺皱着眉,自从吴握愚出国后,吴予知那里收到了不少投诉信,不是说这个老师讲的不好,就是说教科书的质量太差,甚至有人说他是Gay,先不说自己是钢铁直男,这些学生竟然能把性取向当作“罪名”真是丧心病狂。 “这是什么逻辑?”路瞻歌难以理解。 “嗨…年轻人嘛!年轻气盛,总会有误伤的时候。”骆迦诺想起来骆迦言和他讲,路瞻歌可是不好惹的,心里窃喜的同时出于人道主义帮着学生们划了个十字。 “多谢提醒。”路瞻歌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走着瞧呗。 门口的风铃响起,两个人向门口望。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骆迦诺站起身,看着门口的人。 “我找骆老师,我们之前有联系过。”对方鞠了个躬,倒是个有礼貌的年轻人。 “小夏是吗?” “是我。” 骆迦诺点点头,转过头和路瞻歌说“路老师,失陪一下。” “骆老师客气了。” 路瞻歌看着骆迦诺招待着小夏走到其他的位置,摸出手机,看到宋晏给她发了消息,内容是让她晚上回家吃饭。简单回个“好”字,路瞻歌还不太习惯这种一家四口的生活,路星何的存在总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那你…自我介绍一下?”骆迦诺拿过对方递给她的照片,证件照倒是漂亮。 “我是夏安也,今年九月份开始读博士一年级,我之前当过两年兵……” 其实对方的声音不大,路瞻歌苦恼于自己的听力太好,但也消除了那天她对自己的耳朵的担忧。 “你是哪个专业的啊?”骆迦诺放下简历,夏安也给他的整体感觉还不错。 “我是马院的。” “方向是……” “M思想。” 路瞻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专业可真是无聊。 骆迦诺点点头,“要不然我们先做杯咖啡看一下?” 夏安也点点头,说了声“好。”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的背影,腰背挺的直直的,似乎是个有担当的人,悠悠地开口“夏小姐,你刚刚摸了猫,是不是应该先洗手?” 第5章 陪伴者 道德是束缚愚人的东西。…… 路瞻歌回到家,发现家里只有路星何一个人。她真的没有做好独自面对这个小自己二十多岁的妹妹的准备,只能硬着头皮问: “你一个人在家?” “我刚刚去兴趣班回来,爸爸说他下班回来做饭,让我告诉姐姐在家里吃饭。” 原本只存在于故事里的姐姐现在正站在自己的面前,路星何好奇地看着路瞻歌。 “那你们现在是在放暑假?”路瞻歌说完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这个时间学校都在放假吧。 “对,姐姐回来的那天是小学期的最后一天。” 路瞻歌点点头,现在小学都有小学期了,真是教育从娃娃抓起。 “那你现在在干嘛?今天不用练琴吗?” “织毛衣,还没有到练琴的时间。”路星何指了指沙发上的针线,又看看墙上的挂钟。 路瞻歌点点头,还好自己小时候没有这些幺蛾子课外活动。 “那我回房间了,你忙你的吧。”路瞻歌苦于寻找话题,还是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好了。 路星何点点头,看着路瞻歌上了楼梯,“姐姐!” 路瞻歌回头,“什么事吗?” “就是……妈妈说,你洗澡可能不方便,让我帮你。” “不用了,谢谢。”路瞻歌想也没想地就回绝了路星何的建议,她不要再去面对那份尴尬。 路瞻歌躺在床上,将空调开大。脑子里盘算着还没有做的事。有10天没练琴了,真是罪过;王燃的消息还没有回,甚至都没有决定要不要去,北京还是不比南京,要是真的有人发现了怎么办?自己的艺术生涯已经结束了无所谓,连累了路德宋晏怎么办?哦,对了,还有个论文没有做完,好像真的遇到瓶颈了,找个时间去图书馆查查资料吧,唉,好像自己的教师卡还没有发下来…… 想着想着路瞻歌竟然睡了过去,睡梦中听见门铃响,猛的起身,抻到了受伤的胳膊,疼的路瞻歌呲牙咧嘴。身残志坚的路瞻歌走到楼梯口,看见路星何已经给宋晏开了门,还拿了拖鞋,宋晏俯下身拥抱了路星何。 路瞻歌心里酸酸的,而后又觉得自己太幼稚,这是在吃醋吗?她才不要承认。路瞻歌刚想转身回房,就被宋晏叫住。 “小鲁,到我房间来一下。” 路瞻歌转身,想不出宋晏叫她做什么。 “耳朵也受伤了?”宋晏上楼看见路瞻歌站在原地不肯动,想起她上次还没听到自己的敲门声,难道真的伤到了耳朵? “没有,没有。”路瞻歌哀叹一声,认命地跟在宋晏身后。 “坐。” 路瞻歌坐在沙发上看着宋晏把军礼服挂在柜子里,她在小时候也想像妈妈一样,可如今真是物是人非。 “你的房子已经清洁好了,你从南京寄回来的东西也已经搬进去。当然,我也欢迎你回来住,多和小星交流交流感情。我们老了,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你和小星也算是有个照应。” “我会照顾她的。”其实路瞻歌从小就希望自己有个妹妹,只不过没想到这个愿望在二十多年后得以实现。 宋晏白了路瞻歌一眼,“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宋晏把钥匙递给路瞻歌,上面的小提琴挂坠路瞻歌认得,是她上大学那年宋晏送给她的。当年她到南京的时候就发现钥匙不见了,还为此焦虑不安了一阵子,没想到只是落在了家里。 “我和你爸爸想说,学校离这里太远,你来回不方便,还有无论你想和男孩子在一起,还是和女孩子在一起,我们都不反对,两个人怎么也要有个私人空间。最后,我们不希望以后再看到你因为感情的事,断胳膊断腿。” 路瞻歌撇了撇嘴,心里五味杂陈,要是当年父母如此开明,她还用躲去南京遭罪吗?不过总算是雨过天晴,可是又不是她愿意让胳膊断掉,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啊。 “你有什么不服气的吗?” “没有,没有。”路瞻歌连忙否认,她现在可没有那个胆量和宋晏对着来。 路瞻歌的态度让宋晏心情大好,坐在她身边,摸了摸她未受伤的手,轻轻地叹气,“瞻歌,我们之所以要小星,是因为我们想让你有一个血缘上的陪伴者,而不是给你增加负担。” 路瞻歌撇撇嘴,闷闷地说“知道了。” 一家四口吃过饭,路瞻歌离开家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暑气未消的傍晚,行色匆匆的人群,让路瞻歌觉得自己像是无辜的幽灵,被上天莫名其妙地扔在人间。 路瞻歌拿出手机看了看,只有王燃的一条信息,问她今晚去不去过夜。路瞻歌自嘲地笑笑,叫了出租车,往王燃家去。 开门时王燃穿着丝质睡裙,xiong前的风景若隐若现。 “路老师也不提前说一声。” “怎么?提前说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惊喜吗?” 路瞻歌打量着屋子,一家四口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之家,墙上挂着三世同堂的全家福,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子像极了妈妈。 “所以…你要把我安排在什么地方?”路瞻歌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王燃。 王燃拉着路瞻歌的手,到了主卧。路瞻歌看了看墙上的结婚照,真是郎才女貌。 路瞻歌疑惑地看着王燃,想起自己刚刚答应了母亲不再乱来。 “路老师不敢吗?” “你都不害怕,我怕什么。”路瞻歌无所谓地笑笑。 “那走吧,我给你洗个澡。”王燃踮起脚尖,在路瞻歌的唇上吻了一下,“巧克力味的。” 路瞻歌没有躲,咀嚼着王燃的用词。“我给你洗个澡。”而不是“我帮你洗个澡。”一字之差,情感却完全不同。路瞻歌跟着王燃身后进了浴室,一场游戏而已,何必认真? 王燃帮着路瞻歌脱了衣服,两个人chi luo地站在镜子前,王燃从身后拥住路瞻歌,在她耳边轻笑,“你的小情人可真狠心,怎么下手这么狠,把你打成这个样子。” “年轻人,总会对感情认真。” “那也不能把胳膊打折啊,这是断了路老师的情路啊。” 路瞻歌转身,左手拉着王燃的胳膊把她按到墙上。 第5页 “呵,身手这么好,那天也没见你把人贩子打成什么样。” 路瞻歌靠近,抬手摸摸王燃的脸,拇指在她的唇上抚过“林鹤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这张嘴实在是不招人喜欢。” “路老师说笑了,我们没有人在意林鹤的想法,不是吗?背德的事情,更刺激。” 路瞻歌轻笑,“道德,那是束缚愚人的东西。” 第6章 得汝名 载瞻星辰,载歌幽人。 清晨四点,沉睡的万物都有了复醒的迹象。 路瞻歌睁开眼,按亮床头的灯,又躺回去看着被装饰成海洋的屋顶。 知女莫过母。房间的装饰布置都是路瞻歌喜欢的。路瞻歌自嘲地笑笑,自己大概这辈子都逃不出宋晏的“阴影”。小时候如此,现在也是这样。 路瞻歌起身,打算出去走走。已经有二十多天没有回宋晏那里了,不想回去吃飞醋,一个人过的也是自在。 路瞻歌出了门,溜达着出了小区,路过街边公园,里面传出大提琴的低吟,路瞻歌轻笑,真是高手在民间。转过街角,又到了那条熟悉的马路上。路瞻歌往前走,心里盘算着开学前要做的事情,向官网提交课件,向行政部提交项目申请和选修课申请,再看看有什么可以参加的学术会议,说实话她没有很期待给J大的学生上课…… “老师。” 路瞻歌下意识地回头,看着面前跑的大汗淋漓的人,脑中飞快地搜索着人名,可惜失败了。四周看看,对方似乎就是在叫自己啊。 “sorry,你是在叫我吗?” “当然。”对方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路瞻歌有些疑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不会又是人贩子吧? “哈哈,老师贵人多忘事,我们在咖啡厅见过。我是夏安也。”夏安也笑的阳光灿烂。 路瞻歌恍然大悟,那天去咖啡厅面试的女孩“抱歉,我刚刚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夏安也笑着摆摆手。 “不过,老师贵姓啊?” “我姓路,路瞻歌。” “载瞻星辰,载歌幽人。” “没错。”路瞻歌笑着回答,小时候路瞻歌十分“憎恨”自己的名字,繁复的比划令人头疼。每次写卷子时自己刚刚写完名字,身旁的同学已经做完三道题了。不过这小孩书没白读嘛,竟然马上说出来她的名字的出处! “路老师是在晨练?我看你在这里徘徊了好久了。”夏安也刚刚在对面马路跑的时候就看见路瞻歌了,没想到过了马路路瞻歌还在这儿。 “嗯!早晨出来走走。”自己已经在这里徘徊很久了?竟然没有意识到。 “安也?你朋友啊?” 远处跑过来一个女生,帅气利落的短发,硬朗的五官,应该会迷倒不少小姑娘吧。 “没礼貌。这是路老师,路老师可是你们历史系的哦~”夏安也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你怎么知道我是历史系的?”路瞻歌看着夏安也,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不少。 “啊……哈哈,我猜的。那天我看见你从人文学院的办公楼里出来,而且你又和骆老师在聊天。”夏安也碰了碰谢优昙的胳膊,“你还不自己介绍一下,给路老师留个印象。” “啊,路老师,我叫谢优昙,开学在历史系读大二,以后还请路老师多多指教。” 路瞻歌又和两个人寒暄几句,便离开了,这么热情的学生还是第一次见。路瞻歌上学的时候总是躲着老师跑,无他,就是嫌弃老师会占用她思考的时间。她喜欢把一个谱子完整的呈现在众人面前时众人的惊叹,而一见到老师又会不自觉地聊起自己新的想法,这样会使谱子缺少神秘感。 路瞻歌回到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一个玻璃盒,盒子里是她掰弯的那根指挥棒,木质手柄上还有她的名字,那是叔叔路飞亲手刻上去的。 路瞻歌的电话响起,铃声是《幻想交响曲》的一段,屏幕上显示着“路飞”两个字,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路二爷。” “哈哈,你这孩子。” “你回来了?” “嗯,我在你爸爸这儿,小鲁。” “好,我知道了。” 路瞻歌放下电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换了衣服,下楼叫了出租车就往路德家赶。 路飞是路瞻歌的叔叔,是个军人,至今未婚。路飞是最宠路瞻歌的,也是对路瞻歌要求最严的。比如说,路瞻歌在本科毕业演奏会时发着高烧,半场下来就瘫倒在化妆间的沙发上,连衬衫都被汗打透。 路德和宋晏两头为难,一边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而另一边是衣食父母。而路飞一句“你要死也得死在台上。”激的路瞻歌硬是撑着指挥完下半场。 路瞻歌进家门的时候,只有宋晏在客厅泡茶。 “妈,我回来了。” “嗯。你叔叔在健身,让你回来就去找他。” “爸爸呢?” “游戏室,和小星拼乐高。” “今天不练琴吗?” “今天是family day,主题是游戏。我喝完茶也过去。” 路瞻歌就知道自己不应该回来找醋吃,路星何竟然还有什么family day,凭什么自己小时候整天跟着乐团跑。叹了口气,摇摇头,一把年纪了,不和小朋友一般见识。 “那我上楼了。” 宋晏点了点头,这家伙好像在吃醋,不知是喜是忧。 “路首长别来无恙。”路瞻歌打开房门,倚在门口的墙上,“是我不让小曹打报告的。” 路飞停下跑步机,拿起毛巾擦了擦汗。 “听说你回来了,我趁着十一之前回来看看。” “这么忙。” “再忙也不能忘了你啊,你这手恢复的怎么样?” 路飞带着路瞻歌到房间里坐下,打开电视机,电视里播的是财经节目。路飞打量着路瞻歌,比上次见瘦了不少。应该是吃了些苦头的。 “快好了吧,真的是热死我了。”路瞻歌拿起空调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低。 “活该,这要是你爷爷在,不打断你腿。” 路瞻歌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和小星怎么样?” “您想听什么?” “当然是你的真实想法。” “有点别扭吧,当然小星很可爱,也很有家教,不过我总觉得心里有个坎儿。”路瞻歌撇撇嘴,当年她听说宋晏怀孕的时候简直是晴天霹雳,怎么想怎么觉得宋晏是不想要她了,为此气了好久。 “哈哈,你这是嫉妒吧,原来你爸你妈都是围着你转,现在多了个小娃娃,抢走了你的宠爱。” “您怎么幸灾乐祸啊!” “我可没有。”路飞否认,眼睛还盯着电视。 “我也知道我应该照顾小星,可能就是因为我们的年龄差太大了,我都能当她妈妈了,就总觉得心里不舒服。”路瞻歌撇撇嘴,心里有些难过。 “我刚才可问小星了,人家可是说很喜欢姐姐。” 电视里播着田念和夏茯苓联手,计划今年内让悬壶堂上市的消息。 “这可真是一招妙棋。”路飞自顾自地说,“这样一来,田念拥有了夏家的关系网,而夏家可以借助田念的财力,可是…这两张网是如何结合的呢?”路飞转头看看路瞻歌“见到吴予知了吗?” “见了。温文尔雅,气度不凡。” “一介书生罢了,感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那您呢?” “当然是一介武夫啊哈哈哈哈。” 第7章 小乖乖 小乖乖? 路瞻歌自由生活没有持续几天,就因为路德和宋晏的相继出差而被迫打破。小姑娘路星何还有一周才开学,而兴趣班却都已经结束,路瞻歌不得不迎来和路星何独处的时间。 “您有什么要交代给我的吗?” “嗯……星何的基本自理能力没有问题,生活习惯也很好,甚至会做基本的早餐,似乎没什么要你操心的。” “好吧。不会给我添麻烦就好。” “哼,也不知道谁会更麻烦。” 想起和宋晏的对话,路瞻歌就哀怨连连,不过看看乖乖坐在书房里的单人沙发上看书的小姑娘,路瞻歌再一次默念“你是姐姐,你要照顾妹妹。” 《幻想交响曲》响起,路瞻歌拿着手机走出书房。 “瞻歌姐姐,你怎么不看微信。”杜乔的声音轻快活泼,听起来声音不错。 “我在做论文,没看手机。有什么事吗?”路瞻歌望着窗外,雨似乎快停了。 “张落桐记得吗?从美国回来了,见一见?” 路瞻歌心里一沉,一个愤世嫉俗的画家,听说在华人圈里也混的小有名气。见不见,没所谓。 “可是星何在我这,我不方便出去。” “那好吧……他结婚了,女儿两岁了。” 路瞻歌的好奇心油然而生,当了爸爸的男人还会那样忧国忧民忧天下吗? 第6页 路瞻歌捏捏眉心,“这样吧,叫着你家陈医生,你们一起来我家,怎么样?” “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晚上见。”杜乔笑着挂了电话,距离上次见路瞻歌已经一个月了。 路瞻歌和路星何吃了晚饭,路星何主动承担了刷碗的任务。 “小星,我一会儿有朋友要来,你自己可以洗澡睡觉的是吧?” “当然。” “那你一会儿想练琴练琴,想看书看书或者找点其他事情做,可以吗?” “当然。我不会打扰你的。” 路瞻歌心里松了一口气,还真是个乖孩子。 “不过我可以提个要求吗?”路星何把碗筷放好,走到路瞻歌身边,歪着头看着她,天真烂漫。 路瞻歌想收回刚才的想法。 路星何看路瞻歌不说话,接着讲“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路瞻歌皱了眉,对于小孩子来讲,这似乎不是个过分的要求。 “我睡觉很乖的,不会碰到你的胳膊。” “好吧。” 门铃响起,路星何跑着去开门。踮起脚看了看门镜,“是小乔姐姐。” 路星何打开门,笑着看着门口的人。 “hello,小星,我给你买了爱吃的糕点。” 杜乔蹲下身,举起装糕点的盒子给小姑娘看。 路星何接过盒子,“谢谢小乔姐姐,快进来坐。不过我已经吃过饭了。” 杜乔三人跟着路星何进了客厅,看见路瞻歌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 “你可真没礼貌,来客人了也不知道迎接一下。” “不是有人去迎接你们了吗?坐。” “老陈给你带了酒。” “谢谢陈医生。不过你们晚上怎么回去?” “我们才刚来就下逐客令,你可真是无情。”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 杜乔在路瞻歌这里甘拜下风,转身碰碰张落桐,“您是来这儿行为艺术了?怎么不说话?” “小星去玩吧。”路瞻歌抬手摸了摸路星何的头。 “好。” 路星何乖巧地和几个人道晚安,进了卧室。 “那是你……”张落桐有些奇怪,这房子的布置摆设明明就是单身女郎的风格。 “妹妹。” “这年龄差可是够大的。” “我爸我妈响应国家政策不可以吗?” “你还是那么牙尖嘴利。”张落桐摇摇头,认输认输。 “承让承让。” “我去拿酒杯,你们边喝边聊。”杜乔起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杯子和冰块出来。 “陈医生这个花臂还蛮帅的。”路瞻歌看着陈帆泊胳膊上的纹身,有点羡慕。 “谢谢夸奖。”陈帆泊不是很喜欢杜乔的这个发小,虽然她看上去优雅知性,可是牙尖嘴利的实在不让人喜欢,又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弄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那是我们陈医生担任护花使者留下的纪念。” 杜乔把冰块夹到杯子里,给三个人倒上酒。 “小乔从小就喜欢英雄,想不到还真是如愿以偿。”路瞻歌举杯,喝下一口杯中的酒,“还真是好酒。” “所以……大画家,你太太是做什么的啊?” “她是个画家。” “同行啊!我特别好奇,她会同意你的观点?对你产生崇拜之情?” 张落桐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子,点了点头。 “那还真够无聊的。”路瞻歌轻晃手中的酒杯,冰块的碰撞声让她觉得惬意。 “那你现在是一个人生活吗?”张落桐看着路瞻歌,岁月从不败美人。 “这个问题在你打量屋子布置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路瞻歌喝下杯中的酒,没有什么不会是被时间改变的。 “可是我的乌托邦还没有破碎。”他们都记得当年的赌,现实主义的路瞻歌和理想主义的张落桐,同样固执,互相欣赏,互相指责。 “有什么必要呢?”路瞻歌摇摇头,“虚幻终究是虚幻,你为了什么呢?青史留名吗?可是历史从来都是为胜利者书写的。” “忘记曾经的伤痛是不道德的。” “道德只不过是一种去束缚大多数人的工具。” “可是忘记是一种更下流的手段。” “铭记于事无补,只会徒增烦恼。” “烦恼总要有人去烦恼。” “落桐,十年来,这个世界更坏了,不是吗?为此,不值得。” 张落桐不置可否,路瞻歌喝下杯子里的酒,恍然觉得争论似乎可以让人更加固执,她自认为她比张落桐更开阔,因为她早就明白了那些制定规则的人在关上门的同时,给自己留了一扇窗的道理。 路瞻歌被路星何的闹钟吵醒,宿醉醒来头痛欲裂。身旁的路星何起身关了闹钟,俯身亲在路瞻歌的脸上,轻声说“小乖乖,你再睡一会儿吧,我去做早餐。” 第8章 冰淇淋 现在的小朋友真是不得了! 睡眼惺忪的路瞻歌被逗笑,躲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姐姐你笑什么嘛!”路星何躺倒在床上,有些无奈,这些大人都好幼稚哦。 “哈哈哈,谁教你的小乖乖,是不是爸爸?”路瞻歌掀开盖在头上的被子,看着路星何。 “对呀。”路星何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怪老头,竟然这么教小孩子。” “姐姐,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特别好看。还有酒窝。”路星何看路瞻歌心情不错的样子,大着胆子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酒窝。 此刻的路瞻歌有些庆幸自己身经百战,只不过这个臭小孩也太会撩人了吧! “那你再睡一会儿,我先起床了。”路星何说着话便钻出被窝,空调低的让她打了个寒颤,一溜烟儿地跑出卧室。 路瞻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捏了捏太阳穴,哀叹道“现在的小朋友真是了不得。” 姐妹两个度过了一个温馨的上午,路瞻歌中午又带着小姑娘大餐一顿。酒足饭饱的两个人从餐厅出来,“我要去学校一趟,你是跟着我还是回家?” “当然是跟着你。”路星何歪着头看着路瞻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可爱。 路瞻歌耸耸肩,两个人叫了辆车子来到J大。 路瞻歌带着路星何跟着地图指示来到历史系,楼内的空调让路瞻歌觉得舒服。行政办公室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姓梁,单名一个芸字。 “梁老师您好,我来交东西。” “嗯。你是新来的吧?” “是。” “那这个文件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学校的新的考核制度下来了。” 路瞻歌接过梁芸手里的文件,放进公文包。 “这是你家孩子?” “这是我妹妹。” “长得可真像啊!”梁芸接过路瞻歌递上来的材料,看了眼名字,“路瞻歌。好名字。” “多谢。” “好好干吧,现在的学生不好教。” “谢谢梁老师提醒。” 姐妹两个从系里出来,走在长廊里,躲过了炽热的阳光。 “你想吃冰淇淋吗?”路瞻歌问。 “妈妈不让。”路星何摇摇头。 “那我们去吃冰淇淋。”这么听话? “妈妈不让吃冰淇淋。”路星何重复一遍自己的话。 “妈妈不让你吃可没有不让我吃。” 被路瞻歌绕晕了的路星何只好跟在她身后,来到咖啡店。 “路老师,这大热天的跑到学校来。去三楼坐吧。”骆迦诺热情地招待着,“这是你妹妹。” “是啊,叫人。” “叔叔。” “嘿,我有那么老吗?” “好吧,哥哥。” “真乖,去楼上吧,楼上也可以点餐。” 路瞻歌点点头,带着小姑娘到了三楼,原来站在吧台里的是夏安也,正隔着吧台和谢优昙聊天。 “路老师。” “路老师。” “工作很清闲嘛!” “还没开学,老师们也没上班,所以忙里偷闲。”夏安也笑的阳光灿烂,“路老师喝点什么?” “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给她一杯橙汁。” 夏安也这才看见路瞻歌身旁还有个小姑娘,“路老师这是你……” “她是我姐姐。”路星何觉得如果再有人问一遍她们两个的关系,路瞻歌以后就不会带着她出来了。 “假期没回家吗?” “回去待了一个星期就回来了。”谢优昙抬手摸摸头,“路老师北京人?” “是啊。” “同学们都在讨论新老师会是什么样呢!” “你们现在都很八卦啊。” “也没有吧,就是好奇心嘛!” “那路老师好奇吗?”夏安也转过身,歪着头看着路瞻歌。路瞻歌成熟漂亮,光是好感分就会超过其他老师了吧? “实话吗?”路瞻歌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第7页 “当然。”路瞻歌的反应彻底激起了夏安也的好奇心。 “一想到要和你们这些小恶魔打交道,我就头疼。”路瞻歌耸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 “拜托,路老师,我们可不是小恶魔,我们是小天使!”谢优昙夸张地反驳。 路瞻歌笑笑,晃了晃刚刚到手的新文件,“那小天使们要自求多福喽!” 路瞻歌又和两个人聊了几句,然后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坐下,路星何乖乖地坐在对面。 “姐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路星何神神秘秘地说。 “讲。”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问题总是很多。 “你还年轻吗?” “当然。”路瞻歌有些疑惑,自己还没有很老吧? “那你几岁啊?” “我……”路瞻歌刚想开口说出真实年龄,下一秒又决定逗一逗她,“二十八。” “你骗人。”小姑娘说的言之凿凿。 “我哪有骗你。”路瞻歌耸了耸肩,表示很无辜。 “我五岁的时候问妈妈,妈妈说她28岁,那现在妈妈33岁,如果你28岁,妈妈怎么可能5岁生你。” 路瞻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两口子天天就是这么骗孩子的。 “我跟你讲,妈妈逗你玩。她今年57岁,我今年35岁。” “真的?” “你去查百度喽。”路瞻歌耸耸肩,看着小朋友有些失望的样子,“不过我跟你讲,妈妈永远28岁,知道吗?你这样讲她才会开心。” “好吧。” “路老师,您的餐。”端来咖啡的是谢优昙,路星何一句“谢谢哥哥”弄的她红了脸。 一大一小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路瞻歌翻了翻刚刚的那份文件,似乎对她没什么影响,可是刚进校的老师就会比较惨。 骆迦诺忙完楼下的事情,就上了楼。 “路老师,怎么样,还合胃口吗?” “当然。请坐。” “你也拿到这份文件了啊。”骆迦诺看着桌上的红头文件,心里盘算着未来的日子可是不好过喽! 路星何起身让骆迦诺坐下,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和路瞻歌坐到同一边。 “这是要改革啊。” “是啊,无论是选聘,升迁,还是讲课科研都有了量化的要求。” “早知道我就在南京待着了。”路瞻歌看看窗外的<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对自己当初的决定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哈哈,路老师别着急啊,你不都已经是副教授了?好像短期内对你不会有太大影响啊?” “这个制度非升即走,对学生要求有严格,连平时作业的论文都要求查重,真是丧心病狂。”对学生要求的严格程度会自动转移到老师身上来,想一想路瞻歌都觉得头痛。 “学校真的是越来越不包容了,也开始压榨劳动力了。”骆迦诺摇摇头,三年之内要是不能评上职称通过考核,那只有走人一条路。 路瞻歌又向骆迦诺问了些学校的事情,便带着路星何回了家。晚上路星何主动下厨,给路瞻歌做了简单的饭菜。路瞻歌突然觉得有个聪明懂事又会照顾人的妹妹也是很不错的。 看着路星何的睡颜,路瞻歌拿出手机,点开熟悉的□□留言板: 小珂,你们学校的考评好严格啊…… 第9章 报复心 “那你要乖乖听话”…… 转眼就到了学生开学的日子。 路瞻歌因为手臂的伤躲过了带学生军训的命运,趁着空闲时间路瞻歌完成了拖了几个月的论文。 当然,生活总是有一些不如意。还没等见到学生的面,路瞻歌就收到了两个学生举报。路瞻歌哪里受过这气,当天就到系书记柳中德的办公室要个说法。柳中德看着气的直跳脚的路瞻歌,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承诺,这两个无理举报不会影响路瞻歌今后的工作和评选,就是大二的学生不懂事,才闹出这样的事。路瞻歌这才罢休。柳中德看着路瞻歌离去的背影,摇摇头,这送走了个吴握愚,又迎来个更不好惹的大佛。 路瞻歌气急败坏地从历史系出来,走在长廊上,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告诉路人她很生气,手机振动引起了路瞻歌的注意,是丁忱一。 “喂。” “哟,这是吃了火药了?”丁忱一透过声音都知道路瞻歌现在很生气。 “我在生气!” “我知道,不就是被人打小报告了吗?” “你的消息可是真灵通啊!”路瞻歌坐在长椅上,长叹一口气。 “我不是说过吗?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丁忱一的语气中透着愉悦,“教师节就要到了,我给你寄了礼物,记得查收。” “还有别的事吗?” 丁忱一也不恼,接着说“我的一位旧相识上学期调任到J大,需不需要我和她说一声,让她照顾照顾你?” “多谢好意,我可不想每天被领导找去谈话。”路瞻歌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丁忱一的朋友可都不是一般人。 “好吧,那你要乖乖听话,等我有时间去北京看你。”丁忱一愉快地挂断电话,路瞻歌嘟囔“谁要听你的话。” ------------------分割线------------------- 第一天上课,路瞻歌起了个大早,艰难但认真地用左手化了妆。不得不感叹现在的学生真的好难教,老师不但要有科研成果,讲课要风趣幽默,甚至还要求长得好看,什么时候做教师和选美是一个工作类别了。 路瞻歌提早出门,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地图,宋晏找的这套房子地理位置还真不错,离学校步行20分钟足够,真是世上只有妈妈好。 路瞻歌刚走到校门口,就遇到了夏安也,看样子是刚刚晨练完。 “路老师,早啊!” “早。” “您第一节有课?”夏安也跟着路瞻歌的步子, “没有。” 夏安也挠挠头,“那您可真勤快。” “你是博士生?” “对,博士一年级。” “人文学院的?” “本来是,不过去年马克思主义研究院成立,我们就被划出来了。” 路瞻歌点点头,“你一直在J大吗?” “没有,我本硕是在隔壁的K大读的。” “哟,你也是新来的啊!” “是啊是啊,以后还请路老师多多指教。” “别说那些客套话,我哪有本事指教你。”路瞻歌停下脚步,“我到了,回见。” 路瞻歌跟着学生们听了一节罗故明的课,紧接着就往自己的教室赶。路瞻歌庆幸自己的方向感还不错,顺利地找到了自己的教室。把电脑放在桌子上,又站在空调前吹了好一会儿,路瞻歌才打开上课用的PPT。 本来想抬头看看学生,却一眼看到坐在第一排的王燃。 “加油哦,路老师。” 路瞻歌点开王燃的微信对话框,冷笑一声。 “不劳王老师费心。” “路老师客气了,下班我请你吃日料。” “西餐。” “都听你的。” 路瞻歌看着屏幕上的字,翻了个白眼,锁上手机。 上课铃声响起,学生们在座位上坐好,好奇地看着这位新老师。 “听说J大的第一节课,需要自我介绍。那在我自我介绍之前,请靠窗第五排的男同学先把电脑的声音调的小一点,看斯诺克比赛也不要影响其他同学。”学生们的目光瞬间聚集到被点名的男生身上,男生经人提醒摘掉了耳机,面红耳赤地向路瞻歌道歉。 路瞻歌云淡风轻地说:“坐下吧,我的听力很好,我也很困扰。” 路瞻歌推了推眼镜框,接着说“我是路瞻歌,很遗憾,从这学期开始,吴老师的大部分课都会由我来接替。听说天之骄子的J大人最瞧不起艺术生,很遗憾,我这个从幼儿园开始就是艺术生的人要做你们的老师了。我从音乐学院附幼,一直读完音乐学院本科,硕博在S大,过去的5年,我有两年在美国做访问学者,三年在S大做老师,职称副教授,研究方向中国中古史,文化史,中西方音乐艺术交流史等。我想你们也知道从这学期开始学校对论文,作业,出勤的考核会更加严格,所以我们自求多福。还有,有什么事情或者问题可以用邮箱跟我联系,有什么不满意也可以和我提出,年纪轻轻的,光明正大一点,别老搞举报那一套,无聊。” 王燃听着路瞻歌的自我介绍,在下面偷笑,要咽下那口恶气,就不是路瞻歌了。 其实,王燃和路瞻歌的相识并没有什么道德可言。某次王燃出差到南京,已婚少妇在某les软件上约到了空虚寂寞的路瞻歌,睡时各取所需,醒来各奔东西。直到半年后王燃出差到香港,两个人在会场相遇。萍水相逢也算是缘分,当晚两个人干柴烈火,约法三章,只谈情不谈爱。想一想几年间,两个人也算是默契。这回路瞻歌回到北京,竟然还是和王燃同校同院不同系,对她来说,简直是上天眷顾。 第8页 路瞻歌下了课,处理好学生的事情,转到地下停车场,上了王燃的车。 “嘿,路老师您拿我当司机呢!”王燃回头看看坐在后排的路瞻歌。 “有什么意见吗?” “切~” “你今天没课啊?” “第一节,语言学概论,讲完了。”王燃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你胳膊什么时候能好啊?” “又没耽误你的性//生//活,你管这个干嘛。”路瞻歌点开熟悉的空间留言板: 小珂,你们学校的学生欺负我。 “今晚有时间吗?” “我要是没时间,会上你的车吗?”路瞻歌收起手机,看了看窗外,车子刚好出西门,路过咖啡店,闭上眼,“今天没有喝到卡布奇诺。” “嗯?” “没什么。” 第10章 结琴缘 “我们是舍不得你在外面流浪!…… 北风呼啸地吹黄了银杏叶,岁月的年轮推到了十月末。 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路瞻歌也终于恢复健康,和路德从医院里出来上了车。路瞻歌系好安全带,打开车载视频,播放的是路德今年三月份的音乐会。路瞻歌望望窗外,选择闭目养神。 “小鲁。” “嗯?” “明年音乐会,我想请你指挥。” “不会。” 收到坚决拒绝的路德摇摇头,这个倔脾气和宋晏一样。 路瞻歌叹了口气,坐直身子,“爸,虽然我很理解您的良苦用心,但是您就饶了我吧。您看,小星现在水平也不差,以后肯定能继承您的衣钵。就是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了小星以后做了别的,您不是还有那么多学生呢吗?所以,路院长我就求您了,您饶了我吧!” “小星比你听话多了。”路德无奈地笑笑,作为父亲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倔强。 “才没有。来我这的第一天就不想练琴。”路瞻歌赌气说。 “然后呢?” “我问她为什么不想练,她说没人指导。然后我就单手给她弹了一段。”路瞻歌耸耸肩,“臭小孩,瞧不起谁呢!” “你呀,从小就不服输。” 路瞻歌的手机震动,习惯性地用左手到右面的衣袋拿手机。 “你的手已经好了,哈哈哈。”路德看看路瞻歌别扭的动作,笨孩子。 “哦!”路瞻歌打开微信,是王燃。 “怎么样?手好了吗?” “好了。” “今晚过来吗?” “不了。” “真遗憾,林鹤拿回来新的红酒,我觉得你会喜欢。” 路瞻歌没在回消息,向窗外看了看,正好路过国家大剧院,门前的巨幅海报上是高嘉霖的专场宣传。 “资本真的是无所不能。” “你是说小高?”路德看了眼窗外,心下明了。 “对啊。” “水平不算顶尖,也算的上是中上,你要去吗?我给你弄票。” “不感兴趣。” 父女两个回到家,宋晏正在练琴。路瞻歌刚想溜上楼,就被宋晏叫住。 “见了我你跑什么?” “我没有。” “嗯。”宋晏把小提琴递给路瞻歌,“试试吧。” “手生。” “就是因为你手生才让你试试。” 难逃一劫的路瞻歌认命地接过小提琴,闭着眼睛拉完了A大调小提琴奏鸣曲。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路瞻歌忐忑地看着宋晏,宋晏点了点头。 “坐吧。” 路瞻歌把琴放进琴盒,规规矩矩地在宋晏身边坐下。 “最近有几个老同事听说你回来了,问你还教不教琴,要是教就让孩子跟你学。我说,你胳膊坏了,等伤好了,还要看你的意愿。所以现在你还想教琴吗?”宋晏给路瞻歌倒了杯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路瞻歌摇摇头,“教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说来听听。”脾气还不小。 “一是不上门,二是只负责培养兴趣,三是费用偏高。可是我也有个问题……” “没有场地。”宋晏笑笑,就知道这家伙不会让学生到家里学琴。 “对啊,我又不可能教太多的学生,租房子恐怕太贵了吧!” “你还记得你奶奶在学校做过老师吗?”许久沉默的路德开了口。 路瞻歌摇摇头,老人家都入土多少年了,生前的事情她怎么会记得。 “你奶奶在K大做老师的时候,你爷爷为了她上班近一点,就在学校对面买了套房子,前些年拆迁,你叔叔和我商量着加些钱换了套店铺,他说早晚找机会把你从南京调回来。那家店主这个月房屋到期,没再续约,你要是愿意,就把那里当琴房。” “原来你们早有预谋。”路瞻歌端起茶杯,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我们是不舍得你在外面流浪。”这些年路瞻歌在南京,他们可没少担心,可偏偏遇上个不领情的主儿,谁都没办法。 “多谢多谢!”路瞻歌拱拱手,原来孙悟空还是走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路瞻歌按照宋晏提供的联系方式联系了学生,又顾人把店面收拾干净,重新装饰。一个星期后,就迎来了第一个小朋友。 看资料小姑娘叫夏羽濂,今年八岁了,上课时间是下午四点半。路瞻歌三点十分下了课,到咖啡店打包了杯卡布奇诺,才慢着步子往琴房走。 远远地就看到夏安也领着个小姑娘等在琴房门口。路瞻歌加快脚步走过去,夏安也笑着打招呼,许久未见,夏安也的头发长到可以挽起来了。 “路老师,胳膊好了?” “嗯,快进来吧,外面风大。” 路瞻歌开了指纹锁,把一大一小迎进屋子。 “以后你就跟着路老师学习了。” 小姑娘抬头看看夏安也,又看看路瞻歌“老师好。” “你好。这是你妹妹?” “我堂哥家的小朋友,管我叫姑姑。她放学太早了,又来你这里学琴,所以就拜托给我了。我只负责送过来,一会儿她爸爸或者妈妈来接。” 路瞻歌点点头。 “那路老师,就麻烦你了,我还得去咖啡馆,就先走一步了。” 路瞻歌点点头,夏安也笑了笑,又叮嘱夏羽濂几句,便离开了。 第一天的课程并没有费多大力气,路瞻歌送走夏羽濂小朋友之后,练了两个小时的琴。再走出琴房的时候已经是群星点点,路瞻歌拿出手机,点开空间留言板,写下: 小珂,我又开始教琴了。 第11章 做交易 她们是情侣吗? 十一月的校园似乎格外忙碌,不同的建筑物里会传出不同的歌声。看礼堂前的海报,路瞻歌知道一年一度的合唱比赛要开始了。 寒风吹过,路瞻歌一连打了两个喷嚏,只能缩缩脖子,裹紧围巾。难道真是年纪大了,抗寒能力都不如从前了。 路瞻歌走进咖啡店,数着台阶上了楼,刚到转角就看见站在吧台的夏安也和谢优昙似乎在商量着什么。眼尖的夏安也看到路瞻歌的到来立马露出一个笑,“路老师。” 路瞻歌点点头算是答应。 “还是老样子?” “对。” 路瞻歌走到窗边坐下,透进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谢优昙端来卡布奇诺放在桌子上,路瞻歌道谢,抬头看看谢优昙欲言又止的样子。 “作业没写完?”路瞻歌打开电脑,抬头看了看谢优昙,真的是比男孩子还要帅气。 “写完了写完了,已经交上去了。”谢优昙连忙回答,虽然路瞻歌的作业要求蛮苛刻的,但她还是在最后一刻交上了作业。 “那还有别的事情吗?”路瞻歌看着窗外随风而落的银杏叶,心中不免有些伤感,又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有……一个不情之请。”谢优昙吞吞吐吐地讲。 “坐下说。” 谢优昙坐下,手心全是汗,望了一眼夏安也。路瞻歌不紧不慢地端起杯子,向夏安也的方向看去,“你要过来帮帮她吗?夏安也。” 被点了名的夏安也认命地走出吧台,坐到路瞻歌对面。笑着说,“其实对您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路瞻歌抬头看着夏安也,这个小孩总是在笑。 “这不是下个月就合唱比赛了嘛,我们院和历史系是联合队,作为传统弱队,想请您帮帮忙。” “传统弱队?这么丢人?”路瞻歌心直口快。 谢优昙不好意思地笑笑,“骆老师来之前,我们都是倒数三名,骆老师来之后,倒数五名。” “那今年你们怎么不找骆老师了?”路瞻歌腹诽:“骆迦诺这是什么水平啊,竟然只前进了两名?” “骆老师今年谈恋爱,没时间管我们,并且向我们推荐了您。”谢优昙可是追着骆迦诺讲了好久,可是见色忘义的骆老师就是不帮忙。 路瞻歌这回明白了刚才那两个喷嚏的意思,这笔帐算在骆迦言头上好了,肯定让他请顿酒。 第9页 “博士生也用参加合唱吗?”路瞻歌将目光转向夏安也,这种合唱比赛一般都是要求本科生的吧? “当然不用,我这不是帮小朋友忙嘛!”夏安也立即否认。 这两个不会是一对儿吧?路瞻歌惊觉自己的八卦之魂燃起,有损教师形象,立即清了清嗓子,“那我要是不帮呢?” “那我们可能就是倒数第一了呗……”谢优昙垂头丧气地讲。 夏安也拍了拍谢优昙的肩膀,笑嘻嘻地开了口“这样,路老师,条件您讲,只要我们能满足的肯定满足。再说您肯定不是见死不救的人是不是。” 路瞻歌挑眉,她其实只是想逗逗面前的两个小朋友,不过夏安也的情商真的是让人刮目相看。 路瞻歌背靠着沙发背,整个人放松下来“今年内,你带小濂去我那练琴的时候,直接给我带一杯卡布奇诺。这个条件……” “我答应。但是您也得在合唱排练的前中后期至少各到场一次给予指导。” “那是自然。”趁热打铁,未来可真是个谈判好手。 “路老师,这是我们排练的时间地点,曲目和人数。” 路瞻歌看了看谢优昙递过来的纸条,“曲目是固定的吗?” “这个是系里选的。” 路瞻歌点点头,看了看表,“我知道了,后天我会过去,和你们商量一下大体调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谢优昙松了一口气,向窗外望望,“安也,安也,你看!” “怎么了?”夏安也站起身,向窗外看。 “那是中文系王燃老师的车,路老师刚刚上了那辆车。” “都是一个院的,而且年龄相仿,做个朋友有什么奇怪的。”夏安也端走咖啡杯,回到吧台。 谢优昙跟在夏安也身后,神神秘秘地说“凭直觉,路老师肯定不直。” 路瞻歌和王燃约好共度午后时光,王燃下课后先去超市买了螃蟹和虾,又到咖啡店去接路瞻歌。 “路老师怎么这么久才出来?”王燃看了看表,超过约定时间两分钟,不像路瞻歌的作风。 “有两个学生有事情找我。” “什么事啊,我还以为你单纯过来喝个咖啡呢!”没想到路瞻歌在学校还混的不错,都能和学生相约咖啡馆了。 “本来是这样,她们想让我指导系里的合唱排练。” “哈哈哈,历史系倒数的日子也该结束了。我上学的时候,他们就是倒数。” “切~这终将成为历史。” “不过你悠着点儿啊,别直接整个第一,一下子就被人家看出来是有高手指导的。” 路瞻歌没再说话,拿出手机搜出之前学校合唱比赛的视频默默观看。 两个人到了王燃家,王燃进了厨房,路瞻歌坐在地毯上继续看合唱比赛。两个人吃过饭,躺在床上。 “你今晚有事吗?”王燃侧身躺在路瞻歌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 “四点半有个学生。”不知道今天夏安也会不会给她带咖啡。 “可真够忙的。”王燃凑上去亲了亲路瞻歌,“昨天我看见吴老师,他说吴握愚下个月会回国探亲,你想不想认识一下。” “没所谓。”路瞻歌闭了闭眼,之前魏晋南北朝研究会开年会的时候,路瞻歌是见过吴握愚的,只不过人家是学界响当当的天才,自己则是无名小卒。 “不过你天天在咖啡店混着,骆迦诺也会把她介绍给你吧。” 路瞻歌翻身把王燃压在身下,埋在她胸口深深地吸了一口,“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多?” “别急,我们有大把的时间…” 第12章 明对错 我就是想要个吻。 路瞻歌按照约定时间,找到约定地点,一进门,屋子里的学生就哗啦啦地站起来,倒是吓了路瞻歌一跳。 “你们都坐吧,坐吧,我就是来帮你们看看。” 路瞻歌和谢优昙等几个同学基本敲定了合唱的基本问题,两个系的缺点首先是缺少男生,其次就是经费少。谢优昙犹豫着开口,“路老师,您说的大鼓我们挺难办的。” “嗯?” “您可能不了解,由于经费有限,比赛的乐器基本都是和艺术学院借的,但是人家那里也有限,所以按照上次比赛的名次来排先后。像小号单簧管这些同学们可以用自己的,可是这大鼓实在是有点困难。”谢优昙说完觉得自己有些多嘴,路瞻歌刚来学校不到半年,哪会认识那么多人。” “艺术学院?主管老师是谁?” “张图张老师。” “我们出去说。”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谢优昙跟着路瞻歌走出教室,看着路瞻歌拿出手机,在微信里翻了半天,翻出了张照片,递给她,“是她吗?” “是,就是她。” “你们平时怎么联系?”音乐学院毕业来J大做行政工作还牛轰轰的,路瞻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微信。” “拿来我跟她说。” 谢优昙赶紧拿出手机,找到张图的对话框,递给路瞻歌,只听路瞻歌对着手机讲:“张图,我是路瞻歌,现在历史系合唱排练需要些乐器,具体事情我让学生跟你说,明天下午他们会去取。” 站在一旁的谢优昙看的是目瞪口呆,张图可是艺术学院出了名的母老虎,油盐不进。路瞻歌竟然这么跟她说话,明天还是多叫几个人壮壮胆的好。 路瞻歌把手机还给谢优昙,继续说,“没什么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你们就照刚刚敲定的练就成,有什么问题再找我。哦,对了,如果张图不借给你们,你就跟她说,宋晏可以亲自给她打电话。回见。” “路老师再见,路老师再见。”谢优昙看着路瞻歌转身离开,突然停下脚步,说“别忘了让夏安也给我带咖啡。” 路瞻歌沿着大路出了西门,被红绿灯挡住了脚步。站在马路这头看看咖啡馆,抬手看了看表,不知道这时候了夏安也还在不在,一个老师管学生要咖啡,似乎有些不地道。 过了马路,路瞻歌径直走到琴房。隔着玻璃橱窗往里看看,这么空旷的一层不做点什么可真是暴殄天物。可是做点什么好呢? 路瞻歌练了两个小时到琴,拿出手机一看,有杜乔的4个未接电话和2个视频通话,这个小乔这么晚了找自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路瞻歌赶紧回播,“喂,小乔。” “老大,你在哪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琴房。刚刚练琴,没听见你电话。有什么事吗?”路瞻歌把小提琴放进琴盒。 “没什么大事,就是老陈出差还没回来,我自己在家没什么意思,过来喝两杯?” “嗯……”路瞻歌有些犹豫,论文还没有改完呢! “你怎么磨磨叽叽的?我把地址给你,你过来了我聊聊嘛~” 这软硬兼施的语气,是在卖什么关子?路瞻歌想了想还是应下“好吧,我现在过去。” 路瞻歌刚出门,迎面走上来一个高大的男人,路瞻歌心有戒备,警惕的看着对方。 对方轻松地笑笑,“路指挥,丁检察长等候多时了。” 路瞻歌疑惑地看着对方,丁忱一不是应该在南京吗? 路瞻歌的电话开始震动,屏幕上跳跃着丁忱一的名字。 “喂。” “我在马路对面的黑色奥迪里,放心……我是不会把你绑进山里卖了的。” 路瞻歌“切”了一声,挂断电话。 “你怎么有闲情逸致来北京?”路瞻歌钻进车子,熟悉的香水味钻进鼻子。 “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回来看看不行吗?”丁忱一倒不和路瞻歌计较,借着昏暗的路灯光打量着她。 “当然可以。” 丁忱一抬手捏了捏路瞻歌的脸,“我来看你不高兴啊?我还没追问你为什么在医院里不告而别呢!搬家动作倒是很快!” “你要是千里迢迢过来就为了说这些,我就先走了。”路瞻歌作势要走,丁忱一按下车门锁,自然而然地拽过路瞻歌的手,“我都想你了,你就没有一点点想我?” 路瞻歌笃定地摇摇头,一个不小心耳朵却惨遭毒手。 “小白眼狼。” “你今天来见我不会就是来骂我小白眼狼的吧?”路瞻歌拯救出自己的耳朵,揉了揉。 “我是来开会的,今晚十一点的飞机还得回去。” “你可真够折腾的。”路瞻歌看了看时间。 “为人民服务。”丁忱一说的轻松愉快,抬手摸了摸路瞻歌的耳朵“再者说,我也想看看你在北京过的怎么样。” “那我还得谢谢你了是不是?” “凭咱俩的关系,谢谢就不用了,嗯?”丁忱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长途奔袭,我就是想要个吻。” 路瞻歌俯身吻到丁忱一的嘴角。 一个小时后,路瞻歌到了杜乔家。 “你们家可够远的。”路瞻歌进门打量着屋内的布局。 第10页 “还好还好,我去团里开车也就半个小时。”杜乔笑嘻嘻地牵着路瞻歌的手,把路瞻歌拽进客厅。“胳膊好了啊!” “嗯,陈医生呢?” “出差了。” 杜乔到厨房拿出两个杯子,又到酒柜里拿了瓶红酒,放在茶几上。 “你有什么事儿找我吧?” “喝酒,喝酒,喝了酒我再跟你讲。”杜乔给路瞻歌到上酒,笑嘻嘻地碰了杯。 “你和陈医生吵架了?” 杜乔摇摇头。 “那陈医生出轨了?” “没有。” “那你出轨了?”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啊!” “那你就别卖关子了,什么事赶紧说,你就不怕我喝多了打人?”隐约觉得杜乔有什么危险的想法。 “可别呀,咱还靠这张脸吃饭呢!你要是打我我明天就去找路大爷告状!” 路瞻歌翻了个白眼,都多大人了就知道告状“那你说吧!” “我想和老陈生个孩子。”杜乔犹豫地开了口,这个重要决定她已经想了很久了。 路瞻歌放下酒杯,后背靠在沙发背上,抱着手,皱着眉看着杜乔。 “我为什么要为这件事情生气呢?”路瞻歌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好生气啊!杜乔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要做的事情,可能对你自己,对杜叔叔乔阿姨造成的毁灭性打击?”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找你帮忙嘛!”路瞻歌从小就疼自己,什么事情找她准能解决,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件事情怎么也得先让她知道,帮她把外围清扫干净。人都是贪心的,谁不想要个幸福美满呢? “谈恋爱是成年人的事情,可是一旦有了孩子,那情况就变得复杂了,你想没想过?”这个杜乔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了! “我知道,一旦被人抓住了把柄,别说我的事业受挫,我爸我妈的艺术生涯也会提前结束。” “那你还决定这么做?为了她你值得吗?” “可是我和老陈不仅仅是在谈恋爱,我们两个是踏踏实实地过日子。老大你不知道,老陈的一个闺蜜怀孕了,她天天都特别眼馋,我就是想让她高兴嘛~再说她爱我,我爱她,我们想像普通人那样有个家庭有什么错。” “没有错,任何人都没有错,如果有错,错就错在人们认为与众不同是危险的。” 第13章 因缘始 吴憨憨上线 在路瞻歌的指导下,历史系在合唱比赛中获得第三名的成绩。可是当谢优昙兴高采烈地和路瞻歌说的时候,路瞻歌只说了一句“争取明年拿第一。” 路瞻歌在忙着给学生出期末试题的同时,一个想法在脑中盘旋。可不可以做一个工作室,针对不同年龄段的学生做艺术培养,毕竟琴房的楼下空着也是浪费。路瞻歌也曾把这个想法和杜乔说起,杜乔只说“好啊,好啊。”也没什么建设性的意见,恋爱中的女人真是可怕。 转眼就到了圣诞节,路瞻歌刚刚下课,就接到杜乔的电话。 “老大,你下课之后去迦诺的咖啡馆,今晚我们去那里聚会。” “我?” “对啊,反正你一个单身狗,又没什么约会,赶紧去赶紧去,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单身狗怎么了!”路瞻歌有些不服气。 “别别别,即使你是单身狗,你也是我老大,去吧,有个人你肯定认识了不后悔,她现在就在咖啡店呢!三楼啊!” “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路瞻歌挂断电话,恰好走到湖的旁边,湖面上已经结了冰,胆子大的学生三一群俩一伙的在湖面上嬉戏。 “嘿,路老师。”裹着羽绒服,戴着格子围巾的夏安也突然出现在湖面上。 站在岸上的路瞻歌看着夏安也小心翼翼地跑过来,样子有些滑稽。路瞻歌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温热的手掌握住冰冷的手,一个故事自此生根发芽。 “谢谢。”夏安也上了岸,礼貌地道谢。 “你可真是个有生活格调的人。” “哈?我就路过,顺便滑个冰。”夏安也的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握着手回忆着那一瞬的温暖。 “我要回工作室。” “我去咖啡馆。” “走吧。” “今晚骆老师开party,已经通知你了吧?” “小乔和我讲了。” “我今晚可以早点下班。” “然后呢?有约会吗?” “约会倒是没有,得写论文倒是真的。”夏安也笑着搪塞过去。 墨蓝色的幕布卷着星辰铺满天际。路瞻歌走出教学楼,裹了裹脖子上的围巾,快步走向咖啡店,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可是看着三楼楼梯口写着“暂停营业”的牌子,将信将疑地上了楼。 “路老师,老样子?”站在吧台里的夏安也放下手里的书,和路瞻歌打招呼。 “嗯,楼下写的暂停营业?”路瞻歌坐到吧台椅上。 “上午我们不是讲了吗?骆老师要在这开party。”夏安也疑惑地看着路瞻歌,她这是<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 路瞻歌点点头,那应该是这里没错了。 夏安也的咖啡还没做好,骆迦诺就急匆匆地跑上来,看见路瞻歌松了一口气,也坐到吧台椅上“哎呀,路老师,我下了课去你的教室找你,可是你已经走了,给你打电话又不通,幸亏小乔通知到了。” “是小乔告诉我,要来这里。刚刚看着楼下的“暂停营业”我还以为找错了地方。” “没错没错,来来来,给你介绍个朋友。憨憨,憨憨?”骆迦诺边起身边说。 路瞻歌跟着站起身,不会是给她介绍个小朋友吧?!路瞻歌看见对方的脸,心下了然,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吴握愚啊! “吴握愚。”吴握愚走上前,礼貌地伸出手。 “路瞻歌。”路瞻歌笑着与吴握愚握手,小乔说的没错,她早就想向吴握愚讨教几招了。 “好了,你们两个聊,我还得去厨房做些吃的,迦言他们估计是堵在路上了。”骆迦诺说完又交代了夏安也几句就下楼了。 “路老师,我们那边坐吧。” 路瞻歌随着吴握愚落座,脱下外套和围巾放在一旁的。 “路老师,我们见过的。” “那年在洛阳,我听过你的会议报告,只不过自由讨论的时候,你身边围了太多人,我没有机会上前讨教。” 吴握愚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前听爸爸说路瞻歌原来是学指挥的,研究生之后改行,身上那种淡然洒脱又高贵冷艳的气质真是让人着迷。吴握愚猛然间发现自己的可怕想法,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握愚想去一下洗手间。” 路瞻歌点点头,看着吴握愚离去的背影,拿出电脑,去卫生间为什么要拿包包呢?路瞻歌快速回想了一下刚才吴握愚的举动,她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莫非……。 “路老师,您的咖啡。”夏安也把卡布奇诺放在桌上,趴在杯沿上的小猫十分可爱。 “谢谢,今天还有小猫咪。” “希望路老师喜欢。” “当然。” “请慢用” 路瞻歌拿出手机,翻出杜乔的微信,点开对话框。 “你不是要给我相亲吧?” “???” “吴握愚。” “不瞒您说,今天晚上除了您老人家单身,其他都有主儿了。” 路瞻歌发了个白眼的表情给杜乔,我凭本事单的身,谈恋爱有什么了不起的。 吴握愚坐回路瞻歌对面的椅子上,路瞻歌边弄电脑,边抬头看看吴握愚,明显是新化了个妆啊。不会是……不要吧,自己可没有破坏田念女儿感情的兴趣。 “吴老师要喝点什么吗?” 路瞻歌看着吴握愚空空如也的杯子问。 “水就好。”吴握愚笑笑。 “夏安也,给吴老师加水。” “好嘞。” 看着夏安也离开,两个人又即将陷入沉默的境地,路瞻歌开了口,“吴老师,不瞒你说,我最近在做一篇论文,但是很不幸地进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所以……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提点意见。” “好啊,但是意见不敢说,握愚可以和你一起讨论讨论,” 吴握愚看过文章,“路老师。握愚坦诚地说,术业有专攻,您这篇文章的研究领域握愚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握愚之前看过几本与此相关的书,可能对你来说会有些借鉴。” “愿闻其详。” “我们加个微信好吗,握愚把书名发给你。” “当然。” 两个人加了微信,吴握愚编辑着书名。抬头看看路瞻歌,对方正看着自己。 “路老师还习惯吗?” “吴老师指的是…” “在J大教书做研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是因为吴老师对自己的要求高,成名成家;而我就是混口饭吃,能配上个学者名声就可以了。” 第11页 “路老师谦虚了。”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吴老师为什么在事业顶峰的时候选择离开?凭吴老师的实力再有个三年五载晋升教授是轻松的事情。” “世界上好事那么多,怎么可能都让我吴握愚一个人得到。” “嘿嘿嘿,你们聊什么呢?”杜乔牵着陈帆泊的手走到两个人面前。 “这刚认识就聊学术啊,可真有正事儿。”杜乔坐到路瞻歌身边,看了看电脑屏幕。 “机会难得,向吴老师讨教几招。” “路老师客气。” “憨憨,可温怎么样?”陈帆泊坐到杜乔身边,她可是真的担心周可温。 吴握愚叹了口气,“帆泊,握愚真的……”吴握愚看看路瞻歌,欲言又止。 杜乔看着吴握愚警惕的样子,连忙解释,“嗨~小教授你别担心,瞻歌姐姐是自己人。我们从小在一个院里长大的,她爸是路德,她妈是宋晏,她叔叔是路飞。你快说吧,我们家老陈可惦记周医生了。” “没有没有~”吴握愚不好意思地笑笑,谁还不知道路德宋晏这对神仙眷侣啊!“握愚真的特别后悔回来,从我上飞机的那一刻,就无时无刻地不再想可温。可是在那边又担心干妈,又想看看卿小,就只能回来。” “谁在德国照顾着呢?”陈帆泊问。 “我奶奶和爷爷在德国,今年他们决定在那里过年,还请了个保姆。” 路瞻歌听的云里雾里,把电脑装回包里。 说曹操曹操到,吴握愚看见张卿小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自己,后面跟着大步流星的夏望安。 “小憨憨,可想死姐姐了。” 吴握愚拉着张卿小坐下,又和夏望安打招呼,“望安哥。” “握愚,可温还好吧?” “嗯,哪都好,就是想家。” “可温从小没离家这么远过,不过你告诉她,有你的地方就是家。你们先聊,我去吧台给你们拿点喝水喝。” 夏望安走到吧台,“同学,我需要一些水。” 夏安也放下手里的书,应了声“好。” 转身把水放在吧台上,吃惊地喊了一句“望安哥?” 第14章 遇醉鬼 她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安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现在还在读书吗?” “嗯,在J大读博士。”几年没见,夏安也觉得夏望安开朗了不少。 夏望安点点头,“舅舅和舅妈还好吗?” “好着呢,可温姐姐怎么样?真的好久没见了。”小时候夏望安是个闷罐子,还是周可温温柔体贴带着她玩。 “可温在德国,就要当妈妈了。”夏望安打量着夏安也,变高了也变黑了,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儿,连杯喜酒都没有。” “哈哈哈,等可温回来,让她请你,我去把你嫂子叫过来,认识一下。” “好。” 夏望安把张卿小和吴握愚叫到吧台,说是给她们介绍个人。 “干嘛神神秘秘的。”张卿小被夏望安牵着手,吴握愚跟在后面。 “给你们介绍个人。安也,这两位你都得叫嫂子。握愚是你可温姐姐的爱人,卿小是我的爱人。” “嫂子好。”表面平静的夏安也内心狂喜,原来那场耗时已久的“战争”最终还是以可温姐姐的胜利而告终,真的是太好了。 “安也是舅舅家的独生女,现在在J大念博士。” “原来是小姑子。我是张卿小,现在在油画系做老师,有什么事儿都可以找我,哎?你是学什么的呀?” “嫂子,我是马院的。” “啊,现在各个学校都在加紧研究马克思,安也前途不可估量啊!” “嫂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现在只求毕业啊!” 骆迦诺和骆迦言端着菜上来,摆在桌上。 “哎?你们怎么在这坐着,不进去?” “迦诺,这可是握愚的小姑子,你可得多照顾着。”吴握愚神气地对骆迦诺说。 “我可没剥削劳动力。安也是周医生的妹妹?”骆迦诺看了看,合着这是认亲现场啊! “对啊。” “哟,这可真是凑巧,安也你今天也不用下班了,晚上就跟我们在这玩吧!” “谢谢骆老师了,可是我论文还没写,你们玩,我得回去写论文了。” 夏安也告别众人,回了学校。 酒过三巡之后,众人都有了些醉意。 “瞻歌,握愚把书目给你发过去了啊!” “谢谢。” “老大,我就问你,你给我多少报酬?”杜乔靠近路瞻歌,贱兮兮地说。 “什么?”路瞻歌听的云里雾里。 “你就说我把小教授介绍给你认识,你给我多少报酬。”杜乔哪肯放弃这个敲竹杠的机会,她当然晓得其中的各种风险,可是她对陈帆泊的爱大于对风险的惧怕。 “知道了,上次你说的那个事情我帮了还不行吗?”路瞻歌挥挥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积德行善了。 “嘿嘿嘿,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路瞻歌心里有些担忧,这件事情成了皆大欢喜,败了一塌涂地。 “瞻歌,我们那边聊聊?”吴握愚凑到路瞻歌身边,笑着说。 路瞻歌点点头,跟在吴握愚身后,琢磨着吴握愚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两个人来到吧台,吴握愚走进吧台倒了两杯蜂蜜水。 “瞻歌,喝点蜂蜜水,解解酒。” “谢谢。” “不过我看你好像没什么事儿,不像我,喝点酒就晕乎乎的。”吴握愚走出吧台,坐到路瞻歌旁边。 “吴老师有什么事情吗?”路瞻歌心里大概知道吴握愚单独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就看这个小教授开出的条件是什么了。不过终归来讲还是不信任自己,不过这个不信任有利可图,有什么不好呢? “哈哈,就是刚刚听瞻歌说的那个项目,握愚挺感兴趣的。可惜鞭长莫及啊,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美术界的前辈,当然,如果你用的到的话,资金这里不是问题。” “多谢了。”路瞻歌看看吴握愚,脸上泛着红晕,眼睛闪亮亮的,她现在倒是对周可温有些好奇了。 “还有其实艺术史领域国内尚处于空白阶段,大有作为,瞻歌也有这个能力,可以考虑一下。” 路瞻歌点点头,喝了口蜂蜜水。 吴握愚笑了笑,这个路瞻歌真是难以搞定,软钉子一个又一个。 “那我和可温的事情……还烦请瞻歌保密。” “都说吴握愚是个儒雅的学者,我看大家是小瞧你了,明明是个精明的商人。”一个条件就把两个人变成了一条船上的朋友。 “瞻歌抬举了,握愚也没什么能耐,就是想给妻儿提供个好的环境,其他一切都好说。” “放心吧,吴老师,游戏规则我懂,那工作室的事情也麻烦吴老师了。” 两个人碰杯,交易达成。 路瞻歌又被杜乔拽着喝了几杯酒,就告别了众人。 走在寒风里,路瞻歌裹紧大衣,好久没有喝这么多酒了。 “路老师。”夏安也跑到路瞻歌身边,停下脚步。“没吓到你吧?” “吓到了,还以为是打劫的。”路瞻歌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路老师说笑了。”夏安也跟在后面。 “你这是在夜跑?” “嗯,本来是打算去图书馆写论文,可是期末图书馆爆满,回宿舍又写不下去,只好出来跑一跑。” “你好像还蛮爱运动的。” “习惯了,从小就跑长跑,一天不跑倒难受了。” 路瞻歌点点头,又摇摇头,好像不应该喝最后那几杯酒。本来想向吴握愚问问小珂的事情,也没有问。 “路老师,您喝多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喝多呢!北京这个鬼地方,夏天热死,冬天冻死。你回去吧,我家就在前面。”路瞻歌胡乱指了指,她可不想在夏安也面前丢脸。 “您自己能行吗?” “没事儿没事儿,再见。”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走到一个路灯下突然停了下来,本以为她要吐,夏安也赶紧跑过去,没想到她抱着路灯杆不放手。 “路老师,我送您回家吧,这大冷天的。” 夏安也摇摇头,圣诞节的夜晚,学生们都出去high才回来。这要是让其他人看到路瞻歌这个样子,可真是丢人。 夏安也扶着路瞻歌往前走,路瞻歌倒是不安分,问这问那。 “你是夏望安的表妹?” “是,她妈妈是我姑姑。” “那你爸爸是夏磊?还是夏垚?还是夏森?” 路瞻歌怎么这么清楚自己家里的情况?“家父是夏磊。” “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吗?”路瞻歌推开夏安也的手,“你爷爷夏克恩和我爷爷路少功是老战友。你当然不知道,老人家在世的时候,还没有你呢!你今年几岁了?” 第12页 “26。” “哎……小孩儿,我比你大9岁,叫姐姐。” “路老师,我们快回去吧!外面冷,别冻着。”夏安也扶着路瞻歌,喝多了还不忘占便宜,谁要做你妹妹了。 “这不是到家了吗?” 路瞻歌按了门禁,拉着夏安也往小区里走。 “路老师,我就不进去了吧?” “喝杯水再走。” 夏安也认命地被拉着,路瞻歌平时要多<a href=Tags_Nan/YuJie.html target=_blank >御姐</a>有多御姐,这一喝酒怎么变化这么大。 “路老师,今年期末的考试重点您能不能……” “你还真以为我喝多了?来套我话是不是?再说你要我们系的重点干什么!” “这不是看优昙复习的辛苦嘛!” 路瞻歌打开房门,“你看喝醉了还能找到家吗?” “咦?谢优昙,她不会是你女朋友吧?” 第15章 醉酒后 我会保密的! “路老师,你既然已经到家了,那我先回去了。” 夏安也转身要跑,可是却被路瞻歌拽住了衣领,“都说了,喝杯水再走。再说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路老师……路老师……” 夏安也被路瞻歌拽到沙发上,“说吧!”路瞻歌把手机放到茶几上。 “什么?”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的面子上,早就把你按在地上了,怎么也当了两年兵,还治不服你。 “你和谢优昙是什么关系。”路瞻歌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夏安也倒是很无奈,现在老师都这么无聊,开始八卦学生了吗? 路瞻歌的手机亮起,眼尖的夏安也看到发信人是王燃,内容是“我等了你一晚上”,“今天真的不来吗?”路瞻歌瞥了一眼手机,抬手按了锁屏键。 “嗯?”单音上扬,沙哑却妩媚。 “啊…”她今天为什么要遇上路瞻歌啊!都喝多了还记得撩人,能不能有点师德?“没有……我们两个就是普通朋友的关系…我们是在健身房认识的。” “哦…没意思…我先睡了。” 路瞻歌摆摆手,觉得没意思,也没给夏安也倒水,自己回了房。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进了卧室,也懒得和她计较,起身准备离开,可是却被路瞻歌家的门锁挡住了去路。谁能告诉她,路瞻歌为什么要在防盗门内也装一个密码锁?她家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值钱的宝贝至于锁这么严? 夏安也走到路瞻歌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从门缝向里看,路瞻歌已经躺在了床上。犹豫了半天,夏安也推门进去,给路瞻歌盖上被子,被打扰的路瞻歌不舒服地翻了个身,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夏安也关了灯,退出卧室。 没了办法的夏安也无奈地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指挥棒。这个人得多恨指挥要把指挥棒掰弯,还挂在墙上做装饰?夏安也起身走到指挥棒前,不对啊,这上面还刻着路瞻歌的名字。她原来是个乐队指挥?夏安也想起来谢优昙曾经和她说过,路瞻歌是音乐学院毕业,研究生才改学了历史。可是明明可以继承父母衣钵,却半途而废的原因是什么呢? 夏安也拿出手机,在浏览器里输入路瞻歌的名字,可是一无所获。夏安也摇摇头,走到门口关了客厅的灯,躺到沙发上,看来今天只能在这将就一晚了。 《拉德斯基进行曲》响起,路瞻歌昏昏沉沉地摸到手机,关了闹铃。浑身酸疼,不想起床,路瞻歌把自己蒙到被子里。 《拉德斯基进行曲》再次响起,路瞻歌再一次关了闹铃,昏昏沉沉地走进浴室。脱了衣服冲了澡,懒洋洋地刷牙,可是…屋子里有其他的声音。路瞻歌赶紧吐了嘴里的泡泡,套上睡衣,出门一看究竟。 往日被窗帘挡住的阳光洒在客厅,另一个人的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 路瞻歌仔细回想,昨天晚上从咖啡馆出来……然后呢?这姑娘睡完还可以给自己做早餐,很贤惠嘛!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自己没有带姑娘回家过夜的习惯啊!不可能是酒后乱性啊,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昨晚肯定不会做什么啊?嗯?难道自己成了下面的那个? 路瞻歌拉开厨房的门,夏安也正盛着粥。 “你起来了?路老师?”夏安也回头,路瞻歌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不过,谁能确定这不是诱惑?细长的脖颈,优美的锁骨,若隐若现的胸,还有细直的小腿。夏安也不自主地吞咽。 “你……” “路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所以这个问题应该怎么问出口?路瞻歌看着刚做好的饭菜和围裙还没摘的夏安也。 “我们昨晚睡了吗?”还是“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她这算是潜规则了学生,还是被投资方的小姑子潜规则了? “路老师,吃饭吧,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胃里肯定不好受。”夏安也摘了围裙,挂在一旁。 今年真是流年不利,先后栽在两个小姑娘的手里。先是断了胳膊,这回又不明不白的被上了?这还没到本命年就这么倒霉,明年不得要她命啊!不是故意的,上床还有不是故意的?明明就是有意的!夏安也色胆包天,不就是喝了她几杯咖啡吗?惹不起,惹不起,以后躲远点。可是她还是要上班啊!再说夏羽濂还在和她学琴,真是躲都躲不掉。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啊!既然不好说那就不说了。路瞻歌在餐桌前坐下,夏安也的早餐比食堂的饭菜看起来可口多了。 “夏安也,我希望昨晚的事情你不要说出去。”路瞻歌低头喝了一口粥,胃里暖洋洋的,似乎身上的酸痛也有了缓解。 “啊,路老师放心,我肯定不说。”夏安也笑的阳光明媚。被醉鬼拖回家,睡了沙发还得给醉鬼做饭,有什么好骄傲的! 笑的这么开心?路瞻歌闭上眼睛,按下心里的愤怒。不生气,不生气,要以大局为重。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吃过饭,夏安也送佛送到西,把碗筷洗干净摆好。不过今天路瞻歌怎么看起来怪怪的,一直是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又不是自己灌她喝的酒,干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夏安也摇摇头,看了看被路瞻歌拉上的窗帘,有看了看挡住去路的门锁,只能认命地坐在沙发上。 待路瞻歌准备好出门,看到夏安也还坐在沙发上。路瞻歌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的滑铁卢,从前都是上了床你侬我侬,下了床分道扬镳,可是夏安也下了床不但准备了早餐,还在这等她,还偏偏是个不能撕破脸的主儿。 “路老师,你要出门啊?”夏安也站起身,可算是要出门了,收拾打扮了这么久,这是要去见谁? “你还想待一会儿?”路瞻歌套上大衣,走到门口穿上鞋子,开了防盗门,倚在门框上心思复杂地看着夏安也。 “没有没有。”夏安也赶紧穿上大衣,拿了手机,手忙脚乱的穿上鞋子。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小区,夏安也礼貌地和路瞻歌告别。路瞻歌看着夏安也离去的背影,五味杂陈。拿出手机,给杜乔打电话。 许久,电话才被接起。 “老大……什么事儿……” “昨晚喝完酒我去哪了?” “昨晚……昨晚……”杜乔捶了捶泛酸的腰,“你没喝到最后,你就走了,你说你家近,不让我们送。怎么了?” “没…没什么……先挂了。” 所以,她是在哪遇到的夏安也?路瞻歌懒的再想,叫了辆车,到了王燃家。 “哟,你来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王燃看着路瞻歌满脸的不高兴,“谁惹我们路指挥了?” 路瞻歌脱了厚重的大衣,坐在沙发上。 “喝杯水吧。”王燃坐到路瞻歌旁边,头靠在路瞻歌的肩上“我昨晚可是等了你一晚上,你不但不来,连消息也不回。” “喝多了,都断片了。” “你今天主动点?嗯?”路瞻歌的手伸入王燃的裙底。 王燃起身跨坐到路瞻歌的腿上,倾身吻在路瞻歌的脖子上。 “我看路老师是在别的小情人那里吃了亏,你就知道欺负我。” 第16章 外行人 林萱登场(本章节有更改片段)…… 过了昏天暗地的期末,学生们迎来愉快的寒假。校园里每天都能看到拖着行李箱回家的学生,而老师们即将迎来他们的新春音乐会,之后便是各学院自己举办的酒会,学院通知,必须带家属到场。 路瞻歌一番打听,骆迦诺说带着骆迦言,王燃则带着林鹤,其他老师不是带着爱人就是孩子,没有带父母的,倒是路瞻歌落了单,思来想去才决定带路星何去参加酒会。一来可以解决学院的硬性规定,二来要是有人让她表演节目,她可以让路星何代替自己,真是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新春音乐会路瞻歌被安排在二楼,身边坐的是骆迦诺,开场前路瞻歌就坐在位置上打哈欠。 “这么困啊?最近忙什么呢?”骆迦诺似乎在圣诞节之后就没看到过路瞻歌。 第13页 “昨天把学生论文批出来了,气的睡不着觉。”路瞻歌捏了捏太阳穴,现在的学生不好教,不好教。 “这种事儿,就不能生气,掉头发。”骆迦诺理理衣领,抬手摸摸自己的头发,还好家里没有脱发基因,要不然他现在肯定秃顶了。 “哎,对了,我之前问夏安也要的那几杯咖啡,钱给你微信红包,你就当年终奖给她就行了。” “你怎么不当面给?” 路瞻歌白了骆迦诺一眼。 “好好好,我不问,你们这些女孩子,真是摸不透心思。” 自从那天分开之后,路瞻歌不光没见过夏安也,连骆迦诺的咖啡馆她都没去过。这绝对是人生的滑铁卢,兔子不吃窝边草,她就没睡过交际圈之内的人,这回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夏安也。 音乐会开始没多久,骆迦诺就看到路瞻歌拿出本子,开始改谱子。一场音乐会下来,音乐会的谱子也被路瞻歌改好。骆迦诺感叹,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音乐会散场后,骆迦诺和路瞻歌告别,骆迦诺直接去了酒会现场。路瞻歌回家接了路星何。骆迦诺还嘚瑟地和路瞻歌说“我弟已经很大了,不用接送。”迎来了路瞻歌的一记眼刀。 路瞻歌到家,路星何已经等了许久。 “等我再补个妆,我们就去。”路瞻歌看看路星何穿戴整齐,心里很满意。 “好。”路星何乖巧地答应。 “你这两天有点不高兴啊?”路瞻歌发现路星何有点闷闷不乐的,小姑娘这么小就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嗯,我跟你讲,你不要告诉爸爸妈妈。” “你说吧,我不告诉他们。”什么事情还神神秘秘的,明明爸爸妈妈和她更亲近一点。 “就是……寒假班级里的同学都有节目参加,可是有邀请我的节目都让爸爸妈妈给拒绝了。” “你不是参加了新年音乐会吗?”现在小朋友在想什么,以前她要是被邀请参加新年音乐会乐的都找不到北了。 “那个虽然规格高,但是受众小,不出名。”路星何看路瞻歌皱着眉,小心翼翼地讲。 路瞻歌心下明了,现在的小孩子这么小就知道名啊,利啊的了?看来不让她去参加那些节目是对的。小孩子胜负心强,在学校里总是喜欢比来比去的。 路瞻歌化好妆,给路星何套上羽绒服,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说“星何,你要做的是艺术家,而不是明星,明白吗?” 路星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路瞻歌来到晚会现场。路瞻歌先带着路星何到更衣室脱了厚重的大衣,才牵着小家伙入场。看样子,人已经到了大半。吴予知和田念一对璧人正和身边的人打招呼。路瞻歌牵着路星何的手,叮嘱她不要乱跑。 “路老师,别来无恙啊!” 路瞻歌回头,原来是王燃,圣诞节后就没见过了,算一算也二十多天了。 “原来是王老师。” “这是我先生,林鹤,他是个律师。” “林律师您好,我是路瞻歌。”看起来还人模鬼样的,路瞻歌握住林鹤伸出来的手。 “路老师好,这位小朋友是……” “我妹妹,星何。” “哦,我说嘛,路老师这么年轻,不像有孩子的样子。” “林律师客气了。”路瞻歌看了看王燃,“先失陪了,我得去和主任书记打个招呼。” 姐妹两个没走几步就看到了骆家兄弟。 “还是迦言帅一点。” 骆迦言蓄上了胡须,人显得成熟稳重。 “哟,这就是小星吧?这得叫我什么?” “叫哥哥。”真是不说话翩翩公子,一张口就暴露本性。 “行了,走吧,咱们得去书记主任那打个招呼。” 可是没走两步,路瞻歌就看到了夏安也。和平时的休闲装扮不同,今天的夏安也明显是悉心打扮过的。怎么?来相亲啊? 路瞻歌拽住骆迦诺,“迦诺,夏安也怎么在这里。” “今年的酒会是和马院合办的,可能被叫来帮忙吧!” 那还真是冤家路窄。 路瞻歌跟着骆迦诺先后问候了书记和主任,正要离开,却被吴予知叫住了。 “哟,这不是小诺和小言吗?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来看看你田阿姨。” “阿姨您日理万机的,哪有时间搭理我们这些小辈啊。”骆迦诺赶紧回答,虽然天天跟着吴憨憨混,但是田念他们还是惹不起的。 “可别这么说,原来握愚在学校的时候,还多亏了你们这些当哥哥的帮忙,要不然我和你吴叔叔可不得安生。”田念笑的无可挑剔,目光转向路瞻歌,“咦,这位是……” “念念,这位是路瞻歌,去年刚到学校的。” “啊,想起来了,握愚回德国之前百般交代我,要我注意你的那个案子。我这还找你呢,你就送上门了。”田念看着路瞻歌,大概明白了外人看吴握愚的感觉,真是和宋晏一模一样。 “没想到吴老师这么关心。我真是受宠若惊了。” “瞻歌,这样,我给你一个联系方式,你找时间和他联系,我已经让公司砸出具体方案,就看你满不满意了,其他具体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路瞻歌万万没想到田念办事这样爽快,她还真得请杜乔喝酒了。 “哟,这还有位小姑娘呢!” “田总,这是我妹妹,星何。” 路星何有礼貌地和田念打招呼,吴予知笑了笑。 “我昨天看电视里的新年音乐会,看到了星何的独奏,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吴院长过奖了。” 又和吴予知田念寒暄几句,几个人便告辞,谁知刚回头,路瞻歌就看见了人文学院的书记林萱。 “林书记。” “哦,你是瞻歌对不对?说起来我们先后进校,理应多照应。”林萱抬手拍了拍路瞻歌的肩膀。 路瞻歌笑笑,她实在不想说些无聊的场面话。听说林萱原来在某智库担任要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直接被调到人文学院做了书记。看样子和宋晏差不多的年纪。 “我的专业是中国近代史,说起来,和瞻歌的研究内容有所交集。”看样子林萱并不想结束这场寒暄 。 “那以后瞻歌要向林书记多多请教了。” “请教不敢当,尤其现在我转了行政工作,本行也成了外行了。哎?我们加个微信吧,我对古典乐很感兴趣,倒是想和瞻歌多多探讨。”林萱先一步拿出手机,向路瞻歌展示了微信二维码。 路瞻歌配合地加了好友,笑着说“我已经改行很多年了,早就成了外行。” 第17章 小冤家 转角遇到冤家! 路瞻歌刚刚从林萱那里脱身,转身就遇上了夏安也。都说转角遇见爱,她这是转身就遇上冤家。 路瞻歌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语汇贫乏。除了“冤家路窄”之外,她想不出其他的词去描绘她和夏安也的关系。既然冤家就在面前,除了笑脸迎接也没有其他方法。 “这个小姑娘是谁啊?”夏安也蹲下身,看着路星何。 “我是路星何,是她妹妹。”路星何看着面前黝黑硬朗的姐姐,大方地介绍自己。 “啊,星何你好,我是夏安也,是路老师的学生。”夏安也伸出手,路星何礼貌地伸出小手握住夏安也的手,煞有介事地晃了晃。 路瞻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才不是我的学生。 夏安也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点东西?” 看着路瞻歌疑惑的样子,夏安也补充道“听说学院请来了五星级酒店的糕点师傅,再不去就被别的小朋友吃光了。” “去尝尝?”路瞻歌看着路星何,笑着问。 “嗯!”小姑娘点点头。 两大一小走到摆台旁,路瞻歌挑了个卖相不错的糕点递给路星何。然后看着两个小孩大快朵颐地吃光盘子里的糕点。 “你不吃吗?路老师?” 路瞻歌摇摇头,“我对甜食并不感冒。” “但是你对酒精很感冒。” 夏安也的玩笑迎来了路瞻歌的一记白眼,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夏安也缩了缩脖子,路瞻歌凶起来还蛮吓人的。两个人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儿,夏安也就被导师老头叫走了。 “那个是你学生?” “不是,她是马院的博士生。”王燃什么时候在自己身边的? “虽然黑一点,但是还挺漂亮,笑起来很阳光。” 路瞻歌翻了个白眼,她对夏安也长什么样可不感兴趣。 “哎?你有时间带星何来我家玩呗,让我家那俩臭小子也接受一下艺术熏陶。” “星何忙着呢,没时间。” “小气鬼。” 夏安也身在曹营心在汉,左看看右看看,才看见躲在一边的路瞻歌,她对面的那个是……中文系的王燃?众多线索在夏安也的脑中汇集,那天在路瞻歌手机上看到的就是王燃的消息,之前还见到路瞻歌上了王燃的车,那么她们两个的关系是……不对啊,刚刚在门口,好像看到王燃和一位男士一同到来的啊!算了,这么八卦做什么? 第14页 待夏安也脱离了导师的“控制”,又找机会走到路瞻歌面前。 “你的小朋友过来找你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王燃轻飘飘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乱说什么!”路瞻歌对着王燃的背影呵斥,为什么一遇到夏安也,身边的事情就乱七八糟的? “王老师开玩笑呢,路老师还害羞不成?”夏安也一句话缓解了现场的尴尬。 “哼!”路瞻歌没有好气儿地说“说吧,你有什么事情找我?” “不是什么大事,嘿嘿。小濂和她爸妈出国玩了,说是年后回来,想继续跟你学琴,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伸手不打笑脸人,路瞻歌在夏安也的微笑攻势下也了火气。 “等她回来再说吧,我这几个月会有一点忙。” “啊,好。还有一件事……” 路瞻歌刚想结束谈话,离开这个让她尴尬地头皮发麻的地方,就听见夏安也“得寸进尺”的要求。 “说来听听。” “这不是听说路老师您要创业嘛,您要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说,我知道我的专业和艺术沾不到边儿,再不济我不是还会做个咖啡嘛!” “我觉得,我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路瞻歌轻飘飘地说了一句,领着路星何去找别的人聊天。留下夏安也一个人在原地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这路老师的小脾气还是蛮可爱的。可是自己哪里惹到她了?还没有责怪她待客不周,倒是她摆起架子来了,像一只被侵犯领地的母老虎,对自己处处防备。 待晚宴散场,路瞻歌告别众人,领着路星何从休息室出来,远远地看到走廊的那边,夏安也正和另一个女生聊天,女生似乎还送了夏安也一份礼物,夏安也则笑着收下。人缘还不错嘛!路瞻歌可没心情去探寻夏安也的情感世界。 路瞻歌边领着路星何走出酒店,边叫了车,终于在10点之前踏进家门。 “爸,妈,星何给你们送回来了。” 路德和宋晏都已经换了睡衣,看样子要去睡了。路瞻歌看着路星何乖巧地和父母拥抱,道了晚安,然后便上了楼。 路瞻歌坐在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小鲁,今天留下来住,太晚了就不要回去了。” 看样子路德和宋晏没有睡觉的打算。反而是要和自己聊一会儿。 “我没有想回去呀,毕竟在你们这里住,我还能混一顿早餐。”哎?似乎上次吃早餐还是夏安也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家里的时候。 “瞻歌,上班还习惯吗?”宋晏看着女儿,似乎比上次见瘦了一些,但精神不错。 “还好吧,J大的学生比较难教,昨天我批改卷子的时候,竟然发现了夹在试卷中的小纸条。”路瞻歌耸耸肩,真不知道是应该直接上报教务处,还是放他一马。 “瞻歌,快过年了,你总得去看看曹先生吧?”宋晏前阵子在一个会上见到路瞻歌的导师曹云亨先生,老先生拽着宋晏问了好多路瞻歌的事情。当年路瞻歌放弃指挥,倒是把曹云亨气到几天没说话,并从此闭关,不再收学生。 “知道了。”路瞻歌应下,这些年虽然没去看曹先生,但年节礼物都是让师兄带到的。“我就怕他不见我还好,见到我再气到。” “生气说你两句也是应该的,但你回来这么长时间没露面,就是你理亏。” 路德现在也想不明白,在路瞻歌毕业那年发生了什么,让她放弃了既定的一切,转而去追求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专业。况且路瞻歌从小的成绩并不好,小升初,初升高还有高考,哪个不是专业课第一,文化课倒数第一。每到考试的时候,都急的专业老师直跳脚,甚至每天都给路德打电话问路瞻歌的学习情况。看样子,她现在在她的行业内做的还不错,从读研到现在,十多年时间已经做到副教授,也不知道中间吃了多少苦头。 “我知道了,过两天我就去。”路瞻歌闭了闭眼,该来的想躲也躲不掉。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去睡吧。” 路瞻歌点点头,站起身,和父母道了晚安,跟着他们上了楼。回到房间,关上门,倚在门板上。本来想和他们要个拥抱,可终究没有说出口。 翻出手机,打开熟悉的空间留言板,写下: 小珂,我好想你。 第18章 情人节 路灯下的玫瑰。 时间走进二月,农历新年的氛围越来越浓厚,而北京城却越来越冷清。路瞻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故乡,自己却好像是个异乡人。越近年关,孤独感越发强烈。 工作室的基本筹备工作已经结束,名字叫做知非,路瞻歌筹资百万,先后游说了程素,李瑞天,王淏之等音乐美术界的著名教授加盟,打算采用线上课程和线下沙龙相结合的模式为不同人群提供美学教育。 田念介绍的工作人员名叫苏憬宇,是个靠谱能干的男人,本科毕业于K大,之后在纽约大学深造,他对知非工作室的前景很是看好。 大年三十,路瞻歌回到父母家中。小姑娘路星何兴致盎然,帮着路德正贴春联。看到路瞻歌回来,立马送了个拥抱。 “妈妈呢?” “准备晚上的菜呢!” “小鲁,先去换衣服吧。”路德笑呵呵地说,这可是这十多年来他们家第一个团圆的春节。 “好。” 路瞻歌应下,回到房间,拉上窗帘。转身看到放在床上的“本命年红系列”,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种封建迷信。不过这不该算是封建迷信吧,应该算是民风民俗。就换双红袜子讨个喜气,毕竟上个本命年过的极其坎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路瞻歌收拾好东西,拿着她准备的新年礼物来到楼下,路德宋晏带着路星何正包饺子。路瞻歌把东西放到客厅,然后又走到厨房。 “我可以做些什么吗?” “嗯?你去休息吧,这阵子累坏了吧?”路德笑呵呵地看看路瞻歌,手里的擀面杖擀出一个圆圆的面皮。 宋晏白了路德一眼,笑着说“瞻歌,你去把蒜到成泥,一会儿沾饺子吃。” “好。” 路瞻歌端着盘子里的蒜,坐在小凳上,“这个要捣多少分钟?” “捣烂了就可以了。”宋晏回头看了看路瞻歌,猛然想起来什么,“嗯…十分钟…” 路瞻歌没动,倒是路德忍不住笑了。“你还以为她是小时候呢!哈哈哈!” “所以…你们以前告诉我搅拌鸡蛋要二十分钟炒出来的鸡蛋才好吃之类的是骗小孩子啊?”路瞻歌似乎发现了隐藏多年的惊天秘密,神色复杂地看着父母。 路德一看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这是家长让小孩子安静下来的通用方法。”可别因为多年以来的一个玩笑,让这位刚回家的小祖宗离家出走。 “哼,小人不计大人过。”路瞻歌低头捣蒜,倒是围观全程的路星何没有一脸无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了晚饭,路德和路瞻歌还喝了几杯红酒助兴。吃过饭,一家人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互送新年礼物。路德和宋晏送给路瞻歌的礼物倒是实惠——一张银行卡,而小姑娘路星何则送给路瞻歌自己织的围巾。 收了礼物的路瞻歌倒是松了一口气,幸亏没收到指挥棒,小提琴之类的礼物,那就太尴尬了。 电视里播放着欢乐的春节序曲,喜气洋洋的春节联欢晚会拉开序幕。路瞻歌不记得自己有几年没看春节晚会,怎么这一排主持人没一个认识的。还记得大三那年在英国做交换生,过年的时候和其他留学生一起包饺子,主持人一说“祝海外学子们新春快乐!”旁边的几个姑娘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反倒路瞻歌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自嘲地说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路德和宋晏边看边讨论,路瞻歌坐到离他们远一点的位置。拿出手机回了几条微信,大多都是同事同学新年的客套话。只是有一个陌生号码,只发了一条干巴巴的文字“路老师,祝您新春快乐!”路瞻歌没心情去追寻这是谁,只是客气地回“新春快乐!” 然后打开小珂的空间留言板,反反复复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了好几遍,总是不知道该写什么好。 “瞻歌,你同学。”路德看着电视,对路瞻歌说。 路瞻歌抬头看看,还真是同学,只不过不是不同系,现在人家也混成“青年歌唱家”了。路瞻歌摇摇头,人生没有假设。低头又在小珂的留言板上删繁就简,留下六个字:小珂,新春快乐! 情人节是大年初三,路德和宋晏一早就把姐妹两个扔在家出去潇洒。路瞻歌苦笑,“他们就这么确定自己是只单身狗?” 王燃过年去了婆家,听说是遥远的广西桂林。而林鹤工作繁忙,夫妻两个带着孩子初四就会回京。上次温柔缱绻的时候,王燃对路瞻歌说“回来就会尽快找你。”路瞻歌未置可否,下床洗澡穿衣走人,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熟练。看来这个情人节就得和路星何一起过了。 第15页 丁忱一发来简单的“情人节快乐”之后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路德和宋晏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看样子心情不错。路瞻歌趁着父母和妹妹都回了房间,偷偷拿了路德的车钥匙,开着车回到J大附近停了车,裹紧大衣走进寒风里。 地铁口的小姑娘还在卖未售出的玫瑰,几枝玫瑰在风中摇摇欲坠。小姑娘则冻的直吸鼻涕,手也冻的通红。 路瞻歌问了价钱,买走余下的玫瑰。等待红灯,过了马路,走到熟悉的街上。将买来的玫瑰放在一个路灯下,继续往前走,迎面却看到了夏安也和另一个女生手挽着手向她走来,而女生怀里还抱着一捧玫瑰。夏安也倒是大方,向路瞻歌挥挥手,“路老师,好久不见呐!” 路瞻歌打量着两个人,没想到夏安也喜欢小萝莉型的姑娘,心里五味杂陈。 “路老师,这是康乐宁,现在在K大念大四,是我师妹。” 康乐宁乖巧地问老师好。 路瞻歌和夏安也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偷偷出来的还得偷偷回去。 康乐宁握住夏安也的手,继续向前走。 “那个是你老师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不是,她在历史系,还教小濂钢琴。” “看上去好酷哦,冷美人。” “确实漂亮。” “那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当然是我的小宁好看。” 夏安也停下脚步,仔细数了数地上的玫瑰。 “谁丢在这里的玫瑰啊?你说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夏安也笑了笑,“不知道,我们走吧,今晚去我那里住。” 第19章 手帕缘 “我在这等你!”” 校园里的腊梅花开了,倒春寒给路瞻歌带来了感冒,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知非工作室的运行步入正轨,苏憬宇这个帮手还真是有用。 路瞻歌下了课准备回工作室,今晚还和杜乔有约。路过湖边,看到了正在散步的程素。 “程老师。”路瞻歌礼貌地打招呼。 “哎,瞻歌。”程素慈祥地看着路瞻歌,这个年轻人不但有上进心,还有主意有主见,程素很是欣赏。 “这天儿晚了,您怎么还在外面溜达啊,多凉啊!”路瞻歌吸吸鼻子,最近太累,抵抗力都下降了。 “我吃了饭,出来透透气,倒是你,穿的这么单薄,难怪感冒了。” “我送您回去?您看这个时间正是学生们跑步的时间,可别让谁不小心撞到您。”眼见着学生们的体育考核越来越严,学校操场不够,不少学生只好围着湖边跑,看着不断从身边跑过的学生,路瞻歌深处手护着程素,免得被人撞到。 程素点了点头,走在前面,路瞻歌跟在身后。 “瞻歌,你对课程的设计还有别的想法吗?”程素从没想过,自己老了老了还能做网络教育。路瞻歌当时三顾茅庐,程门立雪,加上吴握愚的远程助攻,程素思虑再三才答应下来。 “不瞒您说,我还没看呢,我回去看了马上答复您,您看怎么样?”路瞻歌今天从早上出来到现在连午饭都没顾上,自从工作室开业睡眠严重不足。 “好,你看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的,我们再讨论。” “您放宽心,您的能力我们都信得过。”路瞻歌笑着和程素讲。老艺术家就是老艺术家,不但艺术水平高超,还有艺德,现在爱惜羽毛的人可不多了。 “如履薄冰啊,哈哈哈。” “您多虑了。” 路瞻歌把程素送到家门口,谢绝了进去坐坐的邀请,便往工作室走,这个时间,大家恐怕都下班了。 过了湖上的拱桥,路瞻歌抄近路往西门走。路过文史楼前,远远地看到夏安也和她的小女友相对而立。 那个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哦,对,康乐宁。不是是隔壁K大的吗?这时候来找夏安也是有约会?还是年轻好! 眼见着康乐宁踮着脚尖亲在夏安也脸上,然后跑进教学楼。 “我在这等你。”夏安也朝着康乐宁的背影喊。 路瞻歌哀叹,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注意影响,难道J大已经开放到这个程度了吗?不会啊,要是那么开放,吴握愚也不至于带着周可温远走他乡啊!倒是夏安也先看到了路瞻歌,先是一愣,又硬着头皮和她打招呼。 “路老师,下课了啊?” “嗯。” 路瞻歌借着路灯昏暗的光,隐约看到夏安也脸颊上的唇印,心里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走近几步,路瞻歌笑着拿出衣兜里的手帕,递给夏安也。 “路老师…” “接着,不用还了。” 夏安也接过手绢,往教学楼的方向看看。 “怎么?怕你的小女友?” “没…没有…” “这还是学校呢,年轻人,注意点,进进出出不是老师就是学生。” “知道了…谢谢路老师提醒…” “我走了……” 路瞻歌说完,留给夏安也一个背影,消失在低沉的夜幕中。 路瞻歌回到工作室,看到杜乔和路星何正玩着地上的乐高玩具,而其他人都下班了。 “你怎么才回来啊?”杜乔不满的抱怨。 路星何兴致冲冲地过来和路瞻歌打招呼。 “路上遇到程老师和一个学生,说了一会儿话,哎呦,我好冷……”路瞻歌放下公文包,两只手来回搓。 “路大爷和你说了吧?” “什么?”路瞻歌上楼,拿着自己的杯子接了杯热水,杜乔和路星何跟在身后。 “小星啊!” “哦,想起来了,这一天忙的,他俩怎么赶在一起出差啊真是的!” “怕什么,小星来还能照顾照顾你。” “切…你俩再玩会儿,我把这些事处理完,咱们就去吃饭,小星要是饿,楼下的冰箱里有零食,先吃点。” “还是亲生的!”杜乔不满地控诉。 “杜首席您作为舞蹈家控制一下不是职业素养吗?” 杜乔懒得和路瞻歌继续斗嘴,带着路星何又下了楼。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之后,路瞻歌下了楼。 “走吧,我们去吃饭。” “姐姐你真感冒了呀!” “感冒还有假的吗?” “我希望姐姐假感冒,就可以不难受了。” 路瞻歌笑笑,小姑娘倒是会说话。路瞻歌绕进前台,刚刚看到这里的电脑没有关,晃了晃鼠标,屏幕上显示出下个月沙龙的报名审核表,应该是已经审核通过的。 “哎?你们要去长城啊?”杜乔过来凑热闹。 “司马台,两日一夜。” “真好,我也想去。” “那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可是我月末就要去德国了。” “演出啊?” “我家老陈的闺蜜,吴握愚的媳妇,周可温周医生要生宝宝了,老陈要去看看。” 路瞻歌只是应了一声,鼠标却翻到了夏安也的简历。证件上的人明眸皓齿,眼神坚定,十足的阳光青年。 “哎?这不是迦诺哥那的咖啡师吗?” “嗯。”路瞻歌打开邮箱,将夏安也的简历复制粘贴发送到自己的邮箱里,又将她的简历在报名单中删除。 “你这是干嘛?老大?”杜乔神秘兮兮地看着路瞻歌,“你不是喜欢人家吧?还是……” “有孩子在呢!不许胡说!” 第20章 同室眠(上) 你是在撩我吗? 工作室的第一次沙龙安排在清明节之后的周末,地点是密云区的古北水镇,请来的老师是J大建筑系的李鲲龙教授,他的主要研究对象就是长城。参加沙龙的有6名大学生,专业领域各不相同。 苏憬宇通知路瞻歌周五下午五点半在工作室门前集合。路瞻歌回家收拾了行李,急匆匆地到了工作室门口。领队冯晨正清点人数,告知注意事项,分发材料。眼尖的路瞻歌在人群中竟然发现了夏安也的身影,那天明明把她从名单里剔除了啊!冤家! 还没等问清怎么回事儿,路瞻歌就被苏憬宇拉到一旁。“领导,有个事儿得跟你说一声儿。” “什么事儿?” “你看,咱们订房间有点订晚了,所以这两天你得委屈委屈,我知道你不愿意,夏安也是我师妹,我让她跟你一屋儿,她保证不会打扰你休息。” 路瞻歌心里出现四个大字“冤家路窄”! “那不是还有三个女生?” “人家有一对儿是情侣,另两个本来就是室友,所以只单出来安也。当然,您要是愿意,我和你一屋,我也不介意。”苏憬宇嬉皮笑脸地说。 “滚!” 路瞻歌转身上了车,苏憬宇扒住车门,“那我就当你默许了啊!” “等会儿,不是住一晚?” “李教授说时间不够,我们只能把行程调长。”苏憬宇耸耸肩,给路瞻歌关上车门。 “这周末来吗?”路瞻歌看到王燃的微信,回:“不去。” 第16页 “这么绝情?” “有事情。” “路老师最近真是忙的可以。” 路瞻歌没等回,车门再一次被打开,“领导,安也跟我们一辆车,那辆车行李太多,装不下了。” 还没等路瞻歌答应,夏安也就坐进后座。 “路老师,我们又见面了。”夏安也笑的纯良无害。 “你自己出来玩?” 夏安也当然知道路瞻歌是什么意思,不过她还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到她了,怎么老是对她有敌意。听谢优昙说,路瞻歌虽然算不上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但也是举止有礼典雅端庄啊! 夏安也笑笑,装糊涂地说“还请路老师多指教。” 周五下午出城的路总是格外拥挤,路瞻歌望望车窗外的车流,打开电脑,开始准备月末讲座的课件。 苏憬宇把音乐调到古典音乐,巴赫的咏叹调在车厢内流淌。 “憬宇,麻烦你换个音乐,我一听这个职业病就犯了,做不了其他事情。” “我还以为你能喜欢呢!”苏憬宇干脆关了音乐。 路瞻歌的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余光看见夏安也在笑。伸手拍了她一下,“有什么好笑的。” “笑你可爱。”夏安也下意识地回来一句,而后才觉得失礼,立即坐好身子,收到的是路瞻歌的一记眼刀。哎?路瞻歌的脸怎么红了? 晃晃悠悠两个多小时,路瞻歌一行人才到了古北水镇。抬头望望漫天星辰,路瞻歌叹了口气,也只有京郊才能看到此般风景。下榻的地方正是司马台长城脚下,站在客栈院子中央就能看到巍峨的长城。一行人各自找房间,放东西,半个小时之后院中央集合。 夏安也笑嘻嘻地拎过路瞻歌的行李箱,走在前面找房间。路瞻歌跟在后面,心里泛起的情感是什么?期待?路瞻歌摇摇头,看来是晕车了。 夏安也仔细检查房间里是否有异样,路瞻歌看到房间里只有一张架子床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转念一想,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没做过。上回是自己喝醉了,这次指不定是谁吃亏呢! “我去找李教授,你一会儿去集合就行。”路瞻歌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离开了房间。 李鲲龙教授是地道的北方人,去年刚刚退休,正处于返聘期,一直从事古建筑研究。平时爱和学生交流的他收到邀请欣然接受,中午参加完学术会议就直接到了古北水镇。路瞻歌和苏憬宇拜访了李鲲龙之后,就一起去和学生吃饭。吃过饭,苏憬宇和冯晨还要去喝几杯,路瞻歌谢绝了邀请,打算去镇子里转转。 夜晚的镇子静谧而安详,在灯火的点照下洗净了白天的喧闹。路瞻歌走走停停,拐过一个巷口,迎面看到了夏安也。 “这镇子真小哈,路老师。”夏安也笑着说,隐隐觉得路瞻歌在躲着自己,但是怎么也想不出原因,那就让事情变得好玩一些。刚才夏安也看着路瞻歌出来,便跟在后面,从前绕过一个巷口,在这个巷口制造了“偶遇”。 “我要回去了,你要再逛逛吗?” “好啊!”万万没想到路瞻歌根本就不给她出招的机会,夏安也只能跟着路瞻歌身后走。 夜风微凉,路瞻歌穿的单薄,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夏安也脱下外套,递给路瞻歌,“您别冻着。”护花使者明明是理直气壮的角色怎么让自己做的这么心虚? 路瞻歌停下脚步,打量着夏安也,眼神深邃,“你是在撩我吗?” 第21章 同室眠(下) 陪我一晚? 夏安也抬手摸摸头,这回好像玩大了。 “路老师,我这是尊师重教,哈哈。”夏安也干笑两声,自己今天是哪根弦不对了,偏得往老虎屁股上抹。 路瞻歌深深地看了夏安也一眼,转身离去。夏安也打了个寒颤,赌气地穿上外套,跟在后面。 夏安也到房间时,路瞻歌在浴室洗澡。夏安也看看路瞻歌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已经打开的行李箱,行李箱里的衣服明显是翻过。夏安也摇摇头,把路瞻歌的衣服叠好,整理了行李箱,再把衣服整整齐齐地放进去。完成一系列动作的夏安也坐在沙发上,认认真真的看着明天所要讨论的内容。 路瞻歌从浴室里出来,夏安也起身。 “路老师。” 路瞻歌抬眼看了一眼夏安也,自顾自的擦头发。无意中眼光扫到行李箱,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衣服,撇了撇嘴。 “这是你做的?” 夏安也抬起头,站起身,似乎是有那么一点不对。 “路…路老师,我就是当兵的时候养成的习惯,所以我刚刚就下意识地给你收拾了一下行李箱,您要是不放心,你就看看,我可什么都没拿。” “又不是部队,不用站起来训话。”路瞻歌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坐在椅子上,开始弄电脑。 “哦。”夏安也应了一声,从背包里拿了洗漱用品,准备去洗澡。 “给前台打个电话,让他们送套被子过来。” 夏安也看看床上的被子,答了声“知道了。”便进了浴室。 路瞻歌看了一眼浴室,又扫了一眼行李箱。点开微信,找到王燃。 “睡了吗?” “没有。没想到让我独守空房的路大指挥还能想起我。”王燃很快就回了消息,一看就是百无聊赖。 “让你独守空房的是林鹤,而不是我。” “你最近是不是又有了新的情人?”王燃答非所问。 路瞻歌冷笑,“关你什么事。” “当然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想提醒路老师一句,可别闪了腰。” “多谢王老师提醒,我孑然一身,总比王老师拖家带口的好。” 路瞻歌关了对话框,打开文件。夏安也已经从浴室里出来,路瞻歌这才想起刚刚想问王燃的事情,就被斗嘴给挡了过去。路瞻歌捏了捏太阳穴,开始准备讲稿。 夏安也拿起电话,和前台要了被子,坐在沙发上擦起头发。待被子送来,夏安也把被子整理好后,又坐到了沙发上。 “路老师。” 路瞻歌不理。 “路老师,路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路瞻歌回头看了夏安也一眼,又盯着电脑屏幕,敲打键盘的声音没有停止。 “讲。” “一个初学者,一天练习五个小时,要达到您的钢琴水平,要多久?” “二十年。” “哦。那我就看看吧。”昨天夏安也在微博上看见路瞻歌弹《克罗地亚狂想曲》的视频,不免有些心痒。 “你有事儿吗?没事儿你可以睡觉了,别打扰我。” “好吧,那我先睡了。”夏安也把毛巾挂好,走到床边,“路老师。” “你又干嘛?”路瞻歌有些不耐烦,这个家伙怎么那么多话!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是习惯睡外面还是睡里面?” “中间!” 路瞻歌面无表情地看着夏安也,对方非但没紧张还打了个哈欠。被她扰的心烦,路瞻歌干脆关了电脑,看了一眼时间,这应该是最近睡的最早的一次了。 “夏安也,你几点起?”路瞻歌站在床边,看着坐在床上的夏安也,说实话,如果夏安也要不是她的学生,她还真的不介意。 “我……我……六点……”仰视的视角不算太好,路瞻歌自然而然地就给了夏安也压迫感。 “那你睡外面。”路瞻歌做了最后的决定,她可不想和这个小鬼耗时间。 “哦…好…”夏安也答应,挪了挪身子。 路瞻歌抬腿上床,掀被躺好,然后把自己盖的严严实实,动作一气呵成。 夏安也看着已经裹好被子的路瞻歌,又打了个哈欠,利落的下床检查门锁没锁好,关了灯,靠着床边躺下睡了。 睡梦中的路瞻歌被鸡鸣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清晨的阳光不请自来,路瞻歌抬手揉揉眼睛,翻了个身,赫然发现睡在自己身边的夏安也。路瞻歌定了定神,回想起昨天的事情,心里安静下来。 这个小孩眼睫毛还挺长的,是真的吗?路瞻歌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还没等得出答案,就被夏安也拽住手腕,以治服歹徒的姿势按在床上,夏安也更是不客气地骑在她身上。 “你干嘛!”夏安也大声呵斥。 “你干嘛?你放开我,夏安也!”路瞻歌试着挣脱,却没想到这家伙是真下死手。“夏安也,你轻点!你睡糊涂了吧你?你放开我。” 夏安也立即放开路瞻歌坐在床边,双腿自然地垂到床下。这一大早就得罪了路瞻歌,今天一天是别想安生了。 路瞻歌坐起来,揉着手腕,自己是脑子进水刚刚才想去摸她一下。 “路老师…我就是条件反射…真是对不起,我错了。”夏安也看见路瞻歌小臂上的五个手指印,脸上哀怨的表情,没想到雷厉风行的路老师还有这样委屈怜人的一面。这要是自己的女朋友,搂在怀里哄一哄就好了嘛!可是偏偏是本来就对自己不太友好的路瞻歌。 第17页 “怎么着?我是不是还得夸你武功不错?”路瞻歌不客气地回怼,情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么难对付的主儿。 “那倒不用。” “你……!” “好了好了,路老师,一大早的,开心点。”夏安也赶紧示弱,虽然和路瞻歌斗嘴很有意思,但也得适可而止是不是?“这样,要求您随便提,我肯定答应,就算是我给您赔不是。” 路瞻歌眯着眼看着夏安也,这似乎是个报复回来的好时候。路瞻歌往前蹭蹭,伸手环住夏安也的腰,夏安也挺直脊背,明显感觉到路瞻歌胸前的柔软。 “那……陪我一晚呢?”被路瞻歌压低的声音更显得魅惑,夏安也不自觉地勾了勾脚尖。 “啊?……只要…” “哼!”路瞻歌推开夏安也,自顾自地下床,从整齐的箱子里拿出换洗的衣服,“逗你的,今天帮我背一天包,你不是有力气吗?” 夏安也抬手擦擦额角的汗,吧唧吧唧嘴,其实路瞻歌身材不错哈?连声回答“好好好。” 夏安也收拾好出门的时候,路瞻歌还在电脑前工作,本来想问她用不用给她带早饭,又被一个眼刀给吓了回去,只好跟她说自己先去院子里转转。 刚出门的夏安也就遇到了苏憬宇,苏憬宇先是一愣,然后拽着夏安也出了院子,走了好一段路才停下来。 “不是,师兄你干嘛啊?这一大早的。” “我还想问问你一大早干嘛呢?” “我怎么了?” “安也,你做事情要注意身份。” “什么身份啊?”夏安也被苏憬宇说的是一头雾水。 “你是学生,她是老师!” “你是说路老师啊?”夏安也看着紧张兮兮的苏憬宇,“我知道啊。” “哎!”苏憬宇叹了口气,“我知道有些事情我不该管,但是我作为师兄必须提醒你一下,你作为一个已经有女朋友的人,这样是不对的。” 苏憬宇说完便气冲冲地离开,被数落了一顿的夏安也生气地把脚边的石子踢到水里。看着石子撞起的层层涟漪,夏安也恍然大悟,连忙追上去。 “哎?师兄你听我解释,你真的想多了!” 第22章 红线牵 想不到还挺痴情! 一行人在民宿的小院里集合,路瞻歌陪着李鲲龙教授最后出来。手里的包自然而然地递给夏安也,夏安也撇了撇嘴,接下来背在身上,心里念着还好路瞻歌仁慈,要不然这包里很有可能装几块砖了。 冯晨带着队伍赶在旅游团之前进了景区,然后便把队伍交给了李鲲龙教授。李鲲龙教授引经据典,讲的是慷慨激昂,路瞻歌站在学生中间听的认真。倒是苏憬宇和冯晨落在队伍后面。 一行人爬到第十个烽火台,李鲲龙教授结束了长城部分的讲解,给大家自由活动的时间。路瞻歌看看和别人谈笑风生的夏安也,体力不错嘛,脸不红心不跳的。再看看坐在石阶上的苏憬宇和冯晨,笑着说,“你们两个这个体力也不行啊,还不如人家小姑娘呢!” “老板,你是说安也啊?人家可是当过兵的,和我们这些成天在办公室里待着的能比吗?”苏憬宇摆摆手,这司马台长城可一向是以险奇著称,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地儿啊!不过看着参加活动的学生倒是兴致盎然,说笑着往前走。 “李教授,太高了,要不您跟冯晨回去歇着,这边有我们带着就成了。”路瞻歌走到李鲲龙身边,这山上风可真大。 “哎,好好好,我老头子真是走不动了,年轻的时候说走十八个烽火台那是吹牛,但一口气十五个烽火台肯定是没问题。” 路瞻歌叮嘱冯晨几句,拉着苏憬宇赶上队伍,没想到他们已经走到第十二个烽火台了。一行人停在那里,女生坐在一边喝着水,男生也倚着城墙缓着气。 “你们这个体力也太差了吧……”夏安也在嘲笑别人的时候,还没忘了给路瞻歌递水。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当然不是,但我真没想到你们这么弱。”夏安也嘚瑟地笑,“这才十二个烽火台,你看,那白头发的老奶奶都走到第十三个了。” 一行人往上望望,没人搭理夏安也。 “这样,谁陪我往上走,我今天请谁吃饭怎么样?” 路瞻歌清楚地看见夏安也一脸嫌弃的样子,分明在脸上写着“你们这群猪队友。”的样子。 “你这个诚意不够啊,夏安也。”路瞻歌插着手,“你起码得请我们这一群人吃饭啊。” 夏安也看看正在准备看好戏的路瞻歌,就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旁边的人还在起哄,夏安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突然就处于一个骑虎难下的境地。但还是不服气地说“请大家吃饭可以,但是要和我比赛,谁先从这跑到第十八个烽火台,再折回来。谁输了谁请客。谁敢比一下?” 当然没有人参加这个赌局,路瞻歌看看噤了声的几个人和得意洋洋的夏安也,脱下外套递给苏憬宇,“我敢。” 看样子路瞻歌是和自己杠上了,局面变得好玩起来。夏安也脱下外套,说“这样吧,路老师,我夏安也尊师重教,让你一个烽火台怎么样。” “好啊,你输了,你请客,我输了,我请客。诸位作证,我先走一步了。”说着路瞻歌跑远了。看热闹的人齐声给路瞻歌加油,夏安也看着路瞻歌的背影,隐隐觉得自己挖坑给自己埋了。可是她不相信,就算路瞻歌练过长跑,但年龄差距在那里,自己的体力怎么也好过路瞻歌了。 事实证明,夏安也低估了路瞻歌,两个人在第十七个烽火台和第十八个烽火台的中间相遇,加上路瞻歌比夏安也的下山之路更为顺利,虽然夏安也追回来许多,但还是让路瞻赢了比赛。 “怎么样?坑底的感觉不错吧?”路瞻歌缓过气,揶揄起夏安也。 “我认赌服输!”夏安也觉得遇上路瞻歌就是遇到了冤家。 “我练长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下山,继续接下来的行程。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冯强帮着李鲲龙领着队伍,没了体力的路瞻歌则落在最后。 夏安也东望望,西看看,才看到走在后面的路瞻歌。 “嘿嘿,路老师。” “干嘛?” “给你水,您歇口气儿。” 路瞻歌接过水杯,“你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啊,就没想到您跑的那么快。是我说了大话。” “轻敌了吧!” 两个人跟在队伍后面进了杨无敌祠,正殿供奉着北宋名将杨业和他的儿子们。 “这座庙很久了吗?”夏安也小声嘀咕。 “建国前就有,《燕山夜话》里记载过,可是后来被破坏了,之后又重建。”路瞻歌看着供奉在殿中间的杨业回答,又反问“你为什么去当兵啊?” “为了保家卫国啊!”夏安也回答的干净利落。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意料,路瞻歌仔细看看夏安也,对方眼神清明,不像是撒谎的样子。不忘初衷的人,可真是难得。 没想到两个人又被落在了队伍的后面,只能快着步子跟着。一段路之后,一行人进了月老祠。队伍里的小情侣买签祈福,让夏安也看的心痒痒。 “路老师,你要不要求一下?” “我又没有恋人我求什么?”路瞻歌耸耸肩,看着那些痴男怨女们。 她说她没有恋人,那王燃不是她的恋人,那又是什么关系?“嗨~那不是可以求姻缘吗?路老师您再不求,您就该去菖蒲河公园相亲了。” “你说谁呢!”路瞻歌嗔怒,抬手照着夏安也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别生气,别生气,我开玩笑呢!”夏安也连忙道歉。 “我可是你老师。” “那多呆板啊!我一直拿你当姐姐。” “切。”路瞻歌瞪了夏安也一眼,走向一边,若无其事地看着壁画,余光瞄到夏安也去买了个祈福牌,写上字,虔诚地挂到那里,便出了院门。路瞻歌趁夏安也不注意,把她的小牌子摘下来,放进兜里。 晚饭约到晚上六点,夏安也则提前出了门。路瞻歌拿出那块牌子,看见上面写着:夏安也康乐宁相爱一生。 “哼!想不到还挺痴情。切。” 可是路瞻歌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太小孩子气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她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可是她就是不想让那个小鬼如愿啊!谁让她那样说自己。路瞻歌藏好牌子,出了门。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路瞻歌以不胜酒力的理由提前离席。酒席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喝了两杯酒的夏安也晃晃悠悠地去结账。 “你好,结账。支付宝。” “您好,您那桌的账已经结完了。” “啊?谁?谁那么好心?” “是刚刚离开的那位女士。” 第18页 “是……长得挺好看,但气场冷死人的那个女人吗?” “是的。” 第23章 对不起 夏安也,对不起。 夏安也晃晃悠悠地回房间的时候,路瞻歌已经躺在床上,贴心的给夏安也留了灯。夏安也不胜酒力,直接栽倒在床上。 浓烈的酒味参杂着汗味把路瞻歌吵醒,路瞻歌不客气地抬腿,一脚把夏安也踢到地上。 “去洗澡!” 夏安也躺在地毯上,揉了揉被撞到的手肘“知道了。”爬起来进了浴室。 路瞻歌听见浴室里的水声想起,翻了个身,将自己裹紧被子里,今天是真累了,虽然赢了夏安也,毕竟年龄在那,体力不如前了,打开手机,回了几封邮件,又打开熟悉的留言板,应该说些什么呢,和她说自己好累?还是长城上的风景很漂亮,还是月老祠…… 夏安也从浴室出来,刚才有多困,现在就有多精神。坐在床上,关了灯,黑暗里看见路瞻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而身边的人明明已经睡去。夏安也蹑手蹑脚地拿起路瞻歌的手机,看到手机界面停留在□□空间的留言板,夏安也笑笑,没想到还挺潮,这个年纪还玩00后才玩的东西。刚想按锁屏键,却看到留言板上的第一条留言:小珂,我想你。 夏安也猛然想起情人节那天晚上,路瞻歌放在路灯下的那束玫瑰花,她数过的,一共15朵,意思是亏欠。夏安也点开空间,最后一条说说发出的日期是10多年前。 这是一段什么样的<a href=tuijian/nuelian/ target=_blank >虐恋</a>?还是求而不得的戏码?真想不出有什么人可以拒绝路瞻歌。夏安也不想再窥探路瞻歌的隐私,直接按了锁屏键,一切归于黑暗。夏安也不由得想起,今天在月老祠路瞻歌说出“我没有恋人”的时候,脸上露出的遗憾和凄楚,却被她的嘴欠而打断。夏安也打开手机回了康乐宁几条消息,又在猜测中睡去。 许是太久没跑这么长的路,路瞻歌在腿抽筋的痛苦中疼醒。听闻路瞻歌的痛苦呻吟,夏安也按亮了灯。 “你怎么了?路老师。” “哈……抽筋了,左腿……嘶……”真是丢脸,早知道这样,白天就不要那么逞强了。 夏安也倒是老道,掀开路瞻歌的被子,“路老师你忍着点啊,我给你弄一下就好了。” 还没等路瞻歌应允,夏安也直接用手扳住路瞻歌的脚尖,使她绷直小腿。 “啊……疼疼疼……” “你忍着点儿,不赶紧弄容易伤到肌肉。” 路瞻歌懒得和夏安也计较,只好闭上眼。 “你等会儿啊,路老师,我拿热毛巾给你敷一敷。”夏安也说着下了床,走进浴室。 路瞻歌听见浴室里的流水声,睁眼看向窗子的方向,黑暗确实是让人暗生情愫的机会。 夏安也拿着毛巾从浴室里出来,“嘶……烫烫烫…路老师你趴一会儿,我帮你敷下腿。” 路瞻歌眼神中透着拒绝。 “你就别逞强了,你这样下个礼拜走路都得一瘸一拐的了。” 路瞻歌认命地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夏安也小心翼翼地把热毛巾放在路瞻歌的小腿上,“我跟你讲,现在的学生都可八卦了,你要是一瘸一拐地去上课,他们都不一定说出你什么来。” “夏安也你要是敢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你就等着挨揍吧!” 夏安也按在路瞻歌腿上的双手一滞,转而嬉皮笑脸的说,“不会,我可不会说路老师白天逞强赢了我,晚上累到腿抽筋的事情。” 路瞻歌被夏安也按的舒服,懒得去和她斗嘴。可是夏安也却没有安静的意思,接着说,“路老师,你从几岁开始练长跑啊?” “六岁。”那时确实自己还没有出生。 “你还有别的体育爱好吗?” “足球。” “嚯,你踢足球啊?看不出来。” “你看不出来的事情多了。现在几点了?” “一点多。” 路瞻歌撑起身子,把枕头垫在自己的身子下面,把脸从枕头中解放出来。 “你博士要读几年啊?” “如果顺利的话,三年。” 夏安也撤下路瞻歌腿上的毛巾,开始按另一条腿。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做咖啡的啊?” “高中毕业,当时没意思,就跑去咖啡店边学习边打工。你高中毕业之后的暑假干什么了啊?路老师。” “和小乔的妈妈学二胡。”路瞻歌算了算,这样一看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年自己以专业成绩第一,文化课成绩倒数第一的成绩考入音乐学院指挥系,当年就指挥了学校的新春音乐会,多少个团体就等着她毕业。 “啊?你还会拉二胡啊?” “有什么奇怪吗?不会个五、六样儿乐器,怎么做指挥啊。”路瞻歌语气里透着骄傲。 “那你为什么不做指挥了啊?” 夏安也的疑问等来的是沉默,路瞻歌挣脱夏安也的手,整个人又缩回被子里。夏安也撇撇嘴,这女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夏安也也觉得累了,但还是把毛巾放回浴室,关了灯,又躺在路瞻歌身边。 黑暗里夏安也听见路瞻歌叹了一口气,瓮声瓮气地讲:“夏安也,对不起。” 第24章 回程路 她好像有些不高兴? 生物钟把夏安也准时叫醒,夏安也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浏览一下,家庭群里有周可温发来的照片,小家伙有一头小黄毛,倒是可爱,可是一点都不像周可温。夏安也打了个哈欠,转头看着路瞻歌,睡梦中的人没了棱角,倒显得十分恬静,眼下的卧蚕显得整个人温柔起来。听说她当年的外号是路美人,这样一看倒是名符其实。可是她身上有太多的迷,让夏安也觉得那个真实的路瞻歌在和自己玩侦探游戏,剥丝抽茧之后不知会有怎样的真相。 在夏安也的注目礼之下,路瞻歌睁开了眼,看清夏安也之后立马翻了个身。 “路老师,早啊!” “早。”路瞻歌将被子蒙过头顶,整个人缩进被子里,看样子并不想搭理夏安也。 “你腿疼不疼啊?” 路瞻歌这下子才想起昨天的事儿,“不疼了。”昨晚说了“对不起”之后,夏安也没再做声,路瞻歌翻了个身很快就睡去。 还没等路瞻歌回味完被窝的温存,电话铃声就把她叫起。 “妈。” …… “嗯。” …… “下周?” …… “好。” 夏安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路瞻歌挂断电话,和自己妈妈的通话竟然如此简明扼要,难不成和家里关系不太好。 路瞻歌挂断电话,起身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夏安也连忙收腿,就怕挡了她的去路自己没好果子吃。看着路瞻歌进了浴室,夏安也伸了个懒腰,将两个人的被子叠成整整齐齐的豆腐块。然后又将路瞻歌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椅子上。 路瞻歌洗漱时间并不算太长,出来看到夏安也叠好的被子,嘴角抽动了几下之后选择无视。 没等到表扬的夏安也垂头丧气地进了浴室,而路瞻歌则在电脑前坐下,继续准备讲稿。夏安也动作干净利落,没一会儿就从浴室里出来。只穿着小背心小短裤,一双大长腿让路瞻歌抬了眼。 “你怎么那么黑啊!” 夏安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当兵的有白的吗?” 路瞻歌摇摇头,“不,你是天生黑。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被戳穿了的夏安也哀嚎,她虽然算得上天生丽质,可是架不住一黑毁所有。“我也没有很黑吧……再说路老师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带头种族歧视。” 路瞻歌被夏安也的夸张表情逗笑,夏安也转身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唉?刚刚她笑了。夏安也突然觉得她们像熟人一样,路瞻歌似乎卸下了最外层的防备,开始调笑她,这是对她的好奇吗? 几个学生跟着李鲲龙教授做了沙龙讨论,这次的活动就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路瞻歌正坐在一边准备自己的课件,无暇顾及学生们都说了什么笑,苏憬宇看着她并没有去询问学生们的活动感受的意思,便去与李教授和学生们主动攀谈。 一行人吃了午饭,准备回程。夏安也贴心地帮路瞻歌拎着箱子,放在车的后备箱。苏憬宇看着路瞻歌出来,连忙上前,“领导,人家李教授一个人开车来的,我看他太累,要不回程我帮他开,您自己辛苦辛苦?” 墨镜遮了路瞻歌半张脸,更让人猜不出她的喜乐。“你都安排的明明白白,我还能说什么?”路瞻歌走向李鲲龙的车子,摘下墨镜,透着车窗看向车内的李鲲龙。李鲲龙连忙下车。 “您坐,您坐,一会儿憬宇开车给您送过去,这两天您辛苦了,明早上班我就让财务给您结钱,保证不耽误,但还请您以后多照顾。” “好好好,能帮上你忙,也是我老头子的荣幸了。” 第19页 路瞻歌又和李鲲龙寒暄了几句,看着两辆车都启程了,才走向自己的车。夏安也在车尾摆着pose,路瞻歌不客气地白了一眼。 “你要是想跑回城,你就继续站着。”路瞻歌打开驾驶室的车门,夏安也追上去。 “还是我来吧。” “你有驾照?”路瞻歌挑眉。 “当然。” “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的荣幸。” 夏安也本想着路瞻歌会像来时一样,到后座摆弄电脑,没想到却坐上了副驾,扣上了安全带。 “路老师,你可以去后面坐着。” “你又不是司机。” “您是不放心吧?”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您多虑了,我连坦克都开过。”夏安也扣上安全带,启动车子。 “你可别把车子当坦克开啊。”路瞻歌调低车子的空调,头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计划着下周要做的事情,直到车子开上高速,路瞻歌才算放松下来。 “你女朋友在我们系吗?”她记得她在研究生入学名单上看过康乐宁的名字。 “嗯?”夏安也转头看看路瞻歌,万万没想到路瞻歌会聊起这件事儿。“对,她的方向是清史,今年九月份入学。” “我明年才有研究生的课。” “哈哈,到时还请路老师高抬贵手。” 路瞻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堵,她为什么要挑起这么个话题,让夏安也秀恩爱。 “路老师不自己带学生吗?” “我又不用研究生给我培养成教授。”路瞻歌的语气不算友好。 夏安也转头看看路瞻歌,怎么感觉她有些喜怒无常的。 路瞻歌叹了一口气,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坐直了身子,放首曲子缓和一下情绪。夏安也的余光看着路瞻歌细长白嫩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不觉有些失神。 “看路啊,我可不想和你一起下地狱。”路瞻歌冷声冷调地说。 “哦。”夏安也赶忙看看路况,“为什么不是上天堂?” 夏安也的贫嘴逗美人一乐,让她自己的心也安下来。 两个人返回工作室的时候,太阳已经西落,一行人也已经散去。两个人从车子上下来,夏安也舒展一下筋骨,外面可真暖和,车子里的空调太凉了。帮路瞻歌拎下行李,夏安也背上自己的包。 “路老师,昨天的饭钱还没给你呢!” 路瞻歌疑惑地看着夏安也。 “我愿赌服输。” 路瞻歌这才想起昨天的那个赌。 “你让我,不算。” 一时间两个人相向而立,静默无言。过往的车流和吵杂的蝉叫都无关紧要,路瞻歌抬眼看着皮肤黝黑但唇红齿白的夏安也,精壮的身体,出挑的长相,出众的能力和灵活的脑子,似乎是个可以依靠的人。 “也也!” 两个人闻声望去,如此亲昵的称呼自然来自人家的正牌女友康乐宁。 “路老师好。”康乐宁乖巧地向路瞻歌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路瞻歌应了一声,冷清清地说了句,“我先回了。”便拎着箱子进了工作室。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康乐宁嘟囔,“她好像有些不高兴。” “她人挺好,就是有些喜怒无常。”夏安也抬手挠挠头,揽着康乐宁的肩离去。 夏安也清楚地听到工作室了穿出阵阵琴声,每一个音符都传递着愤怒的因子。她回头看看二楼的窗子,又继续向前走。某一刻,她真的怕窗子被琴声震碎,化作飞刀,扎进自己的血肉之中。 第25章 过生日 你现在一定是在皱眉吧? 手机从钢琴上坠下,才让路瞻歌停下。从琴凳上起身,捡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号码,路瞻歌皱了眉,而后按下接听键。 “瞻歌。”对方语气欢快,“你现在一定在皱眉吧?” “你有事情吗?”路瞻歌捏捏眉心,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当然。我的调令下来了,下个礼拜就到北京就职。” “恭喜丁检察长高迁。”路瞻歌张了张嘴,挤出一句客套话。 “哈哈,我说过,我们来日方长。” “未必,未必。” “好了,我还有事情,到京再联系你,你可不要耍什么小把戏,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对方挂断电话,路瞻歌走到桌边,把手机扔在桌子上,却看到屏幕上的微信不停地响,不耐烦地拿起手机,是王燃。 让夏安也闹的她都忘了,她之前答应了要陪王燃过生日。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路瞻歌赶紧离开工作室,回家换了衣服,重新化了个妆,叫了车赶往约定的地点。 王燃订的地点离学校不远,这让路瞻歌省去了堵车之苦。这是一家颇具风味的法国餐厅,领位小哥是个高大帅气的外国人。 “我还以为你又会放我鸽子呢!”王燃起身,两个人礼貌性地拥抱。 路瞻歌尴尬地笑笑,“抱歉,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你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舞台上的金发女郎弹起《致爱丽丝》,暧昧的灯光下,路瞻歌心里生出一丝丝亏欠。她似乎不应该这样,起码不应该再继续下去。 侍者端上丰盛的菜肴,倒上红酒,又礼貌地退到一边。 “这都是他们家的招牌,快尝尝。” 路瞻歌点点头,举起杯,弯着嘴角“生日快乐。” 王燃高兴地与她碰杯,“谢谢。” 路瞻歌诚意够足,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慢点喝,别醉了。” “不会。” “工作室运营还顺利吗?今天的活动怎么样?”王燃一刀一刀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还好。”路瞻歌觉得腿有点痛,看来自己是不应该和夏安也一般计较,康乐宁今天来接夏安也是有约会吧? “讲座准备的怎么样了?需要帮助尽管讲。”王燃看着路瞻歌心事重重的样子,把切好的牛排递给她。 路瞻歌接过牛排,“还好,下周交稿子。” 王燃笑笑,路瞻歌和自己的交往一直是这个样子。不问不说,问一句答一句,回答的这句又没什么信息量。似乎对于路瞻歌来讲,给她的陪伴,只是任务。情人和陌路只是穿上衣服的距离,或许连情人都算不上,仅仅是个床伴而已。 两个人用过餐,路瞻歌给弹琴的姑娘留了小费,由王燃带着到了酒店。路瞻歌全程跟在王燃身后,一言不发。 路瞻歌进了屋子,走到窗边,没想到这的视角竟然可以看到万寿山。路瞻歌拉上窗帘,灯光将气氛渲染的暧昧不堪。路瞻歌脱下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王燃捡起路瞻歌的外套,拿到衣柜挂起。 “你这样都皱了。” 王燃走到路瞻歌身后,环上她的腰,脸贴在她的背上。 “你穿白衬衫可真好看。” 路瞻歌握住她腰间的手,“喜欢吗?” “当然。” “去洗澡吧,我等你。”路瞻歌转过身,一个吻印在王燃的唇上。 看着王燃进了浴室,路瞻歌倒在床上。两天来的一幕幕从眼前划过,它们都有一个主人公——夏安也。路瞻歌思考着关于夏安也的一切,最终的答案归于亏欠——自己不该扯下她的祈愿牌。 又是情迷而混乱的一夜。路瞻歌被闹铃吵醒,王燃体贴地帮她关了闹铃。路瞻歌往王燃的怀里躲了躲,手搭在她的腰间。 “回头给你买个手环,总听闹钟对你的心脏不好。”王燃顺着路瞻歌的头发,因伤剪短的头发终于变长了。 “嗯。”路瞻歌懒洋洋地回答。 “睡的好吗?” “好。”路瞻歌翻了个身,从王燃的怀里挣脱出来。王燃悻悻地松手,路瞻歌日常穿上衣服不认人的戏码即将上演。倒不会生气,谁让她们一开始就说好的。 路瞻歌急匆匆地赶到学校,意外地在校门口遇到了晨跑回来的夏安也。夏安也大方地过来和路瞻歌打招呼。 “早啊,路老师。” “早。”路瞻歌大着步子往前走。 “我刚刚晨练回来。” “老人家才去晨练。”路瞻歌不客气地回怼。 夏安也尴尬地挠挠头,“啊,晨跑晨跑。” 路瞻歌走到林间小路,晨间地阳光柔和地穿过树梢落到地上,草地上还有喜鹊在觅食。 却发现夏安也还在自己的身后跟着。 “你有事吗?” “路老师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还欠你钱呢!”夏安也也不恼,笑着跟在路瞻歌身后。 “用咖啡抵了吧。” 第26章 小纸条 你今天有些不高兴啊! 四月末的天气已然是大热,路瞻歌在空调房里处理着工作室的事情,没想到路德和宋晏带着路星何到访。 路瞻歌连忙放下手里的工作,招呼三个人坐下。 “哟,你空调开这么大啊。今天周末,之前我们说好了你今天回家,我和你妈妈想着,自从你开始做事情,我们还没有来看过,所以就带着小星过来看看。”路德打量着屋内的装潢,落地窗旁的钢琴吸引了他的注意。 第20页 “小星今天没有课吗?” “今天是她的博物馆日,我们带着她到首都博物馆转了转。”宋晏打量着路瞻歌,似乎瘦了些。 “你还有事情要处理吗?没有的话,我们去吃饭怎么样?上次老夏和我说有家馆子不错,我想带你们去尝尝。“路德笑呵呵地说。 ”哪个老夏?“宋晏问。 “夏垚呗,唉?他们家不是有个小朋友在瞻歌这学琴。” 那不就是夏安也的伯伯?路瞻歌叹了口气,“那你们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 路瞻歌起身收拾东西,无意间看到微信消息,原来是丁忱一。丁忱一说她已经到了北京,等安顿下来就约路瞻歌。路瞻歌没有很期望和她的见面,两个人来来往往十余年间既没做成情人,也没成为床伴。路瞻歌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还在纠缠,倒不如打断自己的胳膊,来个一刀两断。 路瞻歌收拾好东西,路星何主动过来牵她的手,又和前台的小姑娘交代几句,一家四口才离开工作室。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路德抬眼看看后视镜,路星何正和路瞻歌说着学校里的事情,而路瞻歌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还搭上几句,逗的小朋友直笑。 ”小鲁。”宋晏把手里的文件递给路瞻歌,“小星马上就要上中学了,这是一些学校的资料,你看看。” 路瞻歌接过文件,翻了翻,都是北京顶级的中学,公立与私立各半。 “你们有什么中意的吗?” “十七学校。” 路瞻歌一愣,“所以……你们是想让她走仕途。” “她以后想做什么是她自己的事情,这些学校无论是师资配备,基础设施还是校风校纪都是顶级,不过十七学校的环境更为宽容。”宋晏说完看了路瞻歌一眼,路瞻歌心领神会。 “姐姐当初上的是什么学校?”路星何看着若有所思的路瞻歌。 “我?”路瞻歌把文件还给宋晏,“音乐学院附中。我没得选,因为我成绩不好。”路瞻歌笑笑。 “还有,六一的时候,小星的学校办了一个什么联盟会,我和你爸爸都没时间,到时候,你带她去吧,具体的事情,我把邮件转给你。”宋晏边翻手机,边和路瞻歌说。 路瞻歌脑海里盘算着自己的事情,这孩子是要让她带的意思啊? 路星何看路瞻歌久久没有答应,便将头靠在路瞻歌的胳膊上,眨着眼睛说”答应嘛姐姐,我总跟朋友说我有个漂亮姐姐,你再不露面他们都以为我在吹牛了!” 路瞻歌抬手摸摸路星何的麻花辫,点了点头。 宋晏回头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女儿,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不过也事出有因,路瞻歌从小就喜欢小朋友。 “那个聚会孩子都是家长带着,你去也好拓展一下人脉。” 路瞻歌点点头,要想混的风生水起,自己的人脉网是不得不牢靠的。 一家人到了餐厅,被热情的服务员招呼着坐下。等菜的间隙,路德猛然想起杜乔的事情。 “你知道,小乔要要小朋友了吗?” “她跟你讲了?”路瞻歌抿了一口玻璃杯里的水,若无其事的说。 “嗯,你乔阿姨也和你妈妈讲了。” “我知道,外围的事情已经办好了。”她想杜乔也没那个胆子,会直接和路德谈这件事情。 “你乔阿姨很高兴。”宋晏想起乔嘉开心的样子,“宝宝的名字都起好了,叫陈晞乔。” “这有点夸张了。”路瞻歌翻了个白眼,女大不中留啊! “夸张什么,人家这叫未雨绸缪。”一晃小乔都已经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而路瞻歌还不紧不慢,宋晏也只能在心里着急,生怕再说出什么惹小祖宗不高兴的话,她再逃之夭夭。 侍者很快将菜上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很是合路瞻歌口味,小大人路星何更是对路瞻歌照顾有加,不时地给姐姐夹菜。 “星何怎么让你们教育的这么乖啊?” “我和你爸爸总结了一下对你的教育和培养而得出的经验的教训。” 路瞻歌耸耸肩,还不如不问。 一家四口吃了饭,又到预约好的摄影师那里拍了一组照片。小姑娘路星何马上就要过生日,路德说一家四口这么些年还没有个全家福,正好趁这个机会补上。 星期三的下午,路瞻歌下了课回到工作室。前台小姑娘告诉她,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找她,看她不在就留了张字条。 路瞻歌接过字条,上面是一个地址,真的是丁忱一。不过小姑娘估计错了她的年龄,丁忱一今年都50多了。 路瞻歌上了楼,翻了翻夏羽濂的练习进度。没一会儿夏安也就领着小朋友来了。只不过夏安也今天有点反常,她只是将卡布奇诺放在桌子上,也没缠着路瞻歌说话,就走了。路瞻歌透过落地窗看着夏安也离去的背影,印象里夏安也总是活泼开心的,今天怎么有点落寞。 “你姑姑今天有点不高兴啊?” “嗯!”小姑娘坐在钢琴凳上点点头。 “你有她的微信吗?” 路瞻歌打开咖啡杯,喝了一口,今天咖啡的味道都不对。 “有的。”小姑娘驾轻就熟地把夏安也的微信号推荐给路瞻歌。 路瞻歌加了夏安也,没想到夏安也很快就通过。 “你今天有些不高兴啊?” 第27章 棉花糖 如果你想结束的话,你可以继续…… 直到夏羽濂被妈妈接走,夏安也也没有回路瞻歌的信息。路瞻歌收拾了东西,离开工作室,看到街对面的小店里有卖棉花糖的,便穿过车流,来到小店的门前。 小店老板是个帅气阳光的小伙子,看到路瞻歌的到来,马上热情的招呼。“哟,路老师是吧?” “你认识我?” “哈哈,我在这天天能听到您的琴声。陶冶情操陶冶情操。”小店的老板嘴抹了蜜,“路老师来点什么?” 路瞻歌看了看柜台里的棉花糖,漂亮的手指在玻璃柜台上一指,“要这个。” “好嘞。” 路瞻歌付款拿货,离开小店。隐隐约约看到夏安也正在咖啡店门口等着红灯,路瞻歌快走几步,偶然的相遇就这样产生。 夏安也抬头,路瞻歌还是刚刚的装扮,头发挽在脑后,牛仔裤配着小衬衫,衬衫的袖子被挽在手肘处,露出白嫩的手臂。可是手里举着个棉花糖,倒显得有些可爱。昏黄的灯光让路瞻歌整个人显得柔和。 “路老师。”夏安也明显没有平日里的热情和贫嘴,整个人显得十分乏累。 “这么累还去咖啡馆?” “嗯,骆老师那里忙不过来。” “你是要回宿舍吗?” 夏安也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这个给你。”路瞻歌将棉花糖递给夏安也,夏安也一时难以置信,这个冷风空调什么时候变成暖风的了? 路瞻歌看夏安也久久没有动作,“就是……看你今天不高兴……” 夏安也接过棉花糖,说了声“谢谢。”别说路老师哄小朋友的把戏还真的让人心里好受些。夏安也抬手看了看表,时间还早,“路老师去我那坐会儿吧,考察一下博士生的居住环境。” 路瞻歌抬了抬眉,这突然而来的邀请,可以说是十分的暧昧。“你不需要避嫌吗?” “路老师多虑了。” “那好吧。” 路瞻歌跟在夏安也身后,进了博士生宿舍。 “你一个人住?” “嗯。原来的师姐三月份的时候毕业了,所以现在这里就我一个人。” 路瞻歌环顾四周,干净整洁的屋子,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被塞的满满都的书架,桌子上竟然还有夏安也和康乐宁的合影。 夏安也把棉花糖放在桌子上,按了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路老师请坐。” 路瞻歌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正对着夏安也的书架。夏安也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桌子,把自己和康乐宁的合影放倒。 “吵架了?”路瞻歌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夏安也。 “嗯。”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三年了。” 路瞻歌原以为夏安也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还是个长情的人。不过已经在一起三年了,去年的圣诞节怎么还没有约会? “女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夏安也笑笑,“哄也得有个限度。” “这就不耐烦了?我看康乐宁可是和你一心一意的。” “路老师,不瞒你说,我身边的朋友都在劝我分手,只有你劝和。”按道理讲,两个人其实连朋友都算不上,但夏安也又找不到准确的词去定位两个人的关系。 “因为他们都年轻,总觉得爱情在后头。”路瞻歌笑笑,有些怅然,越成长,越懂感情的可贵,越知道忍耐和取舍。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路瞻歌便告辞。夏安也礼貌的把人送到楼下,看着路瞻歌一个人消失在夜幕中。 第21页 路瞻歌转过街角,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到她跟前,路瞻歌下意识地防备。男人笑笑,“路指挥不必紧张,丁检察长有请。” 男人递上来字条,路瞻歌看了看,“人在哪?” “马路对面白色的车子里。” 路瞻歌点了点头,看来今天是回不了家了。男人跟着路瞻歌走到车子前,恭敬地给路瞻歌打开车门,驾驶室里的女人轻声笑了笑,吩咐道“你可以下班了。” 男人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离开。 看路瞻歌没有上车的意思,丁忱一开了口“怎么,路指挥不愿和我共度良宵吗?” 路瞻歌不客气地关上副驾的车门,然后打开后门钻了进去。 丁忱一回头看看,“把我当司机的,只有你一个人。” 路瞻歌闭上眼睛,没有理会。丁忱一倒是不生气,车子平稳行驶了三十分钟之后,进入了地下车库。路瞻歌跟在丁忱一身后,进了家门。 路瞻歌轻车熟路地进浴室洗澡,换上睡衣躺到床上。丁忱一倒是不恼,放下手中的书,凑过去看看路瞻歌。 “你今天去学生宿舍做什么?你可别跟我说你去查寝。” “看个朋友。” “夏安也?” “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要问我。” “哈哈。”丁忱一翻身搂住路瞻歌的腰,“有些事情,我清楚,瞻歌未必清楚。比如说,你自己的心。” “你年过半百了,难道真的明白你自己的心吗?” “当然,比如说,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丁忱一边说着,手边在路瞻歌的腰间摸索。 路瞻歌翻了个身,背对着丁忱一。 “如果你想结束的话,你可以继续试试看。” 第28章 没关系 不是冤家不聚头 路瞻歌的闹铃准时响起,丁忱一立即起来为她关了闹铃。而闹钟的主人则缩到被子里,不肯起床。 丁忱一又钻进被窝,把路瞻歌捞到怀里。路瞻歌闭着眼睛默认了丁忱一的做法,甚至还在她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丁忱一瞬间心情大好,轻轻地拍在路瞻歌的背上,低头看看怀里的人,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 两个人的相识要推到十多年前,丁忱一还在南京工作。当时来北京开会,有人送给她两张音乐会的门票。看着门票上印着“路瞻歌毕业汇报演出”的字样,丁忱一有点犹豫。对方立马补充到“这是路德和宋晏的独生女儿,曹云亨先生的高徒,听说硕士要去皇家音乐学院。”丁忱一笑笑,只是说“知道了。” 事实证明,一念之差会误了一生。丁忱一犹豫再三还是去了音乐会,旁边坐的还是自己的熟人。路瞻歌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足以令人心动。借着灯光丁忱一看到了她额角的汗珠不断落下,心里笑到“毕竟是年轻人,大场合难免的紧张。” 音乐会的最后一个曲子是《幻想交响曲》,对于爱情的期望与忐忑,相遇时的迷恋与胆怯,最后的狂乱与叹息……让人不禁琢磨台上人的往事。返场演出之后,路瞻歌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着台下雷鸣般的掌声。丁忱一看到路瞻歌脸上的决绝,那时她闭着眼,和现在一样。 丁忱一摸上路瞻歌的小臂,距离她受伤已经快一年了。“还会疼吗?”这样的赖床,丁忱一已经习惯了,其实她根本没睡。 “不疼。” “我说你是不是有自虐倾向,明明我可以帮你解决掉的问题,你偏偏要受皮肉之苦,你要是因为这个不能弹琴了怎么办?”丁忱一对路瞻歌受伤的场景记忆犹新,在医院见到路瞻歌时,她已经浑身湿透,不但脸上有伤,还断了一支胳膊。 “我欠她的,我自己还。” “行行行,就你仗义。那路指挥你什么时候能对我仗义一点?我都快被你熬成老太婆了。”丁忱一的指尖在路瞻歌的发间穿过,柔顺丝滑的发丝很快在她手中溜走,就像她抓不住路瞻歌的心一样。 路瞻歌从丁忱一的怀里挣脱出来,平躺着睁开眼,又孩子气地抬手揉揉眼睛。 “我没有养虎养狼的能力。” “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不自信?” “我们之间最后一层保护,就是你我没关系。” <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上混的人,越风光,越危险。路瞻歌明白,现在丁忱一可以对她多好,翻脸之后对她就会有多狠。到时候,可能就不是断一条胳膊那么简单了。情场混的是一个乐呵,她可不想做个风流鬼。 可是,有些事情还不得不要丁忱一的帮助。路瞻歌翻身,吻在丁忱一的嘴角。 “丁检察长,再不起床,要迟到了。”右手还拽着丁忱一的睡衣衣角。 对于路瞻歌的讨好卖乖,丁忱一很买账。早餐不但给路瞻歌热了牛奶,还做了三明治。让路瞻歌直到坐到工作室里还感叹着人间美味。处理完工作室的事情,路瞻歌拎着电脑到了学校图书馆。昨天刚收到期刊打回来的稿子,评审意见倒写的十分中肯,但要发表还要费一番功夫。 在图书馆找位置可费了路瞻歌还一番功夫,突然看到了窗边的夏安也,不是冤家不聚头,路瞻歌走到夏安也的身旁,拉开她身旁的凳子坐下。 夏安也对于路瞻歌的到来感到十分的惊奇,路瞻歌很守规矩的没说话,让夏安也咽下了一肚子的疑问。 路瞻歌摆弄着电脑,夏安也眼睛肿了,一看就是昨晚哭过,手里的书并不是马列毛,而是生涩的历史书,很显然是为了博美人一笑而现下功夫。然而枯燥乏味的内容却让夏安也直犯困。 路瞻歌起身到书架找了几本书又做回原位,全神贯注地敲着键盘,吸引了夏安也的目光,葱白而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路瞻歌如果是les,那她就是上面的那个吗?夏安也惊觉自己的恐怖想法,连忙坐直身子,却迎来了路瞻歌一个暴栗。 “不读书就去做咖啡。少在我面前发愣。” 路瞻歌示意夏安也看微信,夏安也一看却是一句训斥。不过,路老师这位置是我先来的吧……夏安也没和路瞻歌顶嘴,发了个难过的表情,却又迎来了路瞻歌的一个眼刀。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这个母老虎不好惹,不好惹。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夏安也的肚子饿的咕咕叫,而路瞻歌还在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夏安也轻声说“路老师,我先走了哈。” 路瞻歌看了看夏安也,“你等会儿,我也走。” 夏安也心里晴天霹雳,她现在不是很想和这只母老虎过招,但谁让她是老师呢!夏安也只好硬着头皮看着路瞻歌把东西收拾好,和她一起走出图书馆。 “你有什么安排吗?” “我去……去吃饭。” “那我们一起去教室食堂吧,这个时间学生食堂应该很挤吧?我请客。” “不好吧?!昨天您还送我棉花糖了。”讲真的,那家小店的棉花糖一直很不错,夏安也读本科的时候就很喜欢。 “大不了你用咖啡还喽!” 第29章 桂花糕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正赶上学生下课,校园里熙熙攘攘都是人。夏安也亦步亦趋地跟在路瞻歌身后,七拐八拐来到教师食堂。 相对于学生食堂的拥挤来讲,教师食堂明显宽敞许多。自助餐更是种类繁多,口感极佳。 “想吃什么尽管拿,不用客气。” “好嘞。” 路瞻歌轻笑,夏安也答应的倒是痛快。路瞻歌在自助区走走停停,看见今天的桂花糕还有剩余,立即请旁边的工作人员给打包两份,再拿了些自己吃的,到付款处与夏安也会合。 没想到夏安也倒是没客气,两个托盘摞到一起,从甜品到主食,还拿了两杯可乐。结账的小姐姐看了看,“这里虽然是自助,但可不能浪费。” “放心吧,我还怕这些我吃不饱呢!” 对方将信将疑地看看路瞻歌,“结了吧。”路瞻歌拿出职工卡结了账。夏安也无意中瞥见卡上的照片,蓝底白衬衫,眼神坚定决绝却没有一丝野心勃勃的样子,嘴角标准的弧度却透露不出一丝高兴的意思。这个人到底有多少深埋心底的故事? 两个人找到合适的位置坐下,夏安也嘿嘿笑了两声,“路老师,我是不是吃的有点多?” “你还没吃呢!”路瞻歌拿起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 “那我开动了!” “请便。” 看着夏安也酒足饭饱之后,路瞻歌抬抬眉,“吃饱了?” 夏安也放下手中的可乐杯点了点头。 “我一会儿还有课,你帮我把这两份桂花糕送出去。一份送给程素老师,一份送给刘卿老师,地址我发你微信,我先走了。”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夏安也看着路瞻歌离去的背影,再看看桌子上打包好的桂花糕摇了摇头。不过路瞻歌还是挺有心的,谁都知道这个餐厅的桂花糕是一绝,好吃的东西自然很难买到,这两份东西送出去,收礼的人肯定高兴。 第22页 夏安也按照路瞻歌给的地址先来到刘卿老师家,刘卿为人严谨刻板,甚至有些古怪,但是对学问是一等一的认真,主要研究方向是西方美术史。夏安也按了门铃,不一会儿一个戴着金框眼镜,举止优雅大方的老太太开了门。 “同学你找谁?” 薄唇轻启,眼神犀利。 “刘老师您好,我是路老师的学生,这是她送您的桂花糕。” “小路呢?” “路老师一会儿还有课,让我来了。”夏安也只觉得背后有汗淌下,一瞬间她就觉得路瞻歌在耍她。 刘卿接过桂花糕,夏安也连忙告辞,跑出楼道才觉得松了一口气。快着步子来到程素的小院门口,小院敞着门,听屋里的声音似乎很热闹。夏安也敲了敲门,进了院子,“请问程素老师在吗?” 屋中的人听见声音走了出来,没想到是夏望安。 “哥?” “哟,小也?快进来。” 夏安也走到夏望安身旁,“我来给程老师送东西。” “这样啊,我今天陪你嫂子来看看程老师。” 兄妹两个进了屋,张卿小眼尖地认出夏安也。“安也,快进来坐。”又和程素介绍到,“老师,这是憨憨的小姑子,可温和望安的表妹。” “程老师您好,我是给您送点心来的,这是路老师在食堂给您打包的,她去上课了,让我给您送过来。” “瞻歌?” “对。” “有心了。”程素打开餐盒,看到桂花糕,J大食堂的老招牌了,刚解放的时候就有。“晚上我给她打个电话,瞻歌这孩子没少为我操心。” 夏安也撇撇嘴角,没想到路瞻歌还是长辈眼中的好孩子。 “下个月末,握愚回来,到时候望安,你和卿小带着孩子们,过来聚聚,我叫着瞻歌,安也到时候一定过来啊!” 夏安也点头应下,不过她为什么觉得张卿小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啊! “好,程老师,孩子们还小,就怕扰了您的清净。”夏望安谦和有礼,总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 夏安也又听着他们聊了几句,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又到咖啡厅待了一会儿,就到了送夏羽濂去路瞻歌那里学琴的时间。先做了杯卡布奇诺装好,又到学校接了小朋友,领着她沿着街走。 “你喜欢和路老师学琴吗?” “当然。” “路老师温柔优雅,很有耐心。”小朋友脱口而出。 夏安也皱了皱眉,“这个小家伙是不是对温柔有什么误解,在她心里路瞻歌怎么也和温柔扯不上边。” 一大一小到了工作室,路瞻歌正站在前台和前台小姑娘说着什么,看到两个人的到来抬手指了指楼上,夏安也识相地领着小姑娘上课楼,把咖啡放到路瞻歌的办公桌上。 “今天来的还蛮早的。”路瞻歌到了楼上,把文件放在桌子上。“中午吃饱了吗?” 夏安也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饱了。” “刘老师和程老师怎么说?”路瞻歌打开咖啡的盖子,浓郁醇香的味道飘散出来。 “刘老师有些严肃,程老师说晚上会给你打电话。” 路瞻歌轻笑,“刘老师就那个性格,但不是什么坏人,你不要介意。”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因为我介意。” 夏安也翻了个白眼,又看向路瞻歌,对方正悠哉悠哉地喝咖啡,嘴角还有丝丝笑意。夏安也有一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但又不能把路瞻歌怎么样,只能认栽。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耍你。” “没有…没有…”夏安也连声回答,这女人会<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吧? “你情绪都写在了脸上,这样会吃亏的。” 第30章 不敢动 你就是个坏人! 夏安也和康乐宁分分合合一个月,到最后还是分了手,路瞻歌知道消息之后,耸了耸肩,感叹到“感情可真是脆弱”。 可是忙到焦头烂额的路老师并没有顾得上夏安也的感情大事,她在做讲座之前的最后准备。当然,她没忘了邀请了夏安也。 路瞻歌的讲座被安排在星期五晚上,地点则选择了礼堂。当天路瞻歌吃过晚饭就到礼堂做准备。路瞻歌坐在琴凳上,望着空无一人的礼堂,莫名地想起很多年前随着宋晏到J大来表演。当时的宋晏已然成名,观众们都是慕名而来。路瞻歌隐隐担心,万一今晚没人来怎么办?她拿出手机,点开小珂的留言板,又抬头看了看空空的礼堂,低下头写到“小珂,今天我在J大的礼堂开讲座,好多人呢!” 路瞻歌收了思绪,起身到讲台前检查PPT是否还有漏洞。观众陆续到来,吴予知、林萱和罗故明带着几位同仁前来捧场,连不苟言笑的刘卿也来给路瞻歌撑场子。路瞻歌过去和几位前辈打了招呼,抬头看了看已经人满为患,心里松了一口气。站在台上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夏安也的踪迹。路瞻歌心里又觉得好笑,干嘛要去在乎一个小朋友。 上课铃声起,路瞻歌收了心神,开始了她在J大的第一次讲座。严肃的历史学研究和悦耳的钢琴曲结合在一起,有效地防止了听众饭后的困顿,这种大胆结合让来者耳目一新。加上路瞻歌抽丝剥茧的讲述,让收获好评变得理所应当。 讲座的提问环节学生们更是争先恐后,结束后路瞻歌又和领导同事进行了必要的寒暄,待人走的差不多后才离开。可是始终没有看到夏安也的身影。 闷热的暑气扑面而来,路瞻歌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挂记许久的事情终于圆满完成,路瞻歌觉得今天晚上要好好洗个澡,明早要睡到自然醒。 脑中盘算着事情的路瞻歌并没有注意到蹲在花坛上抽烟的夏安也。反而被夏安也抓住了胳膊,“路老师。” 路瞻歌刚想反击,借着路灯光才看清楚对方。路瞻歌平了平心气,扫了夏安也一眼。 “烟掐了,什么毛病。” 夏安也跳下花坛,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去我那坐会儿吧!”路瞻歌看看夏安也,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分个手至于这么伤心?都一个礼拜了,还没走出来,说好的刚毅果敢的人民子弟兵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工作室,路瞻歌将空调温度调低,又从冷柜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夏安也。 “你一直蹲在外面?” “没有,我进去听了的,你讲的很好。” “谢谢。”路瞻歌勾起嘴角,不管是不是客套的夸奖,夏安也的到来让她很高兴。 夏安也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你这是失恋了?”路瞻歌明知故问,夏安也失恋的消息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消息提供人是苏憬宇和骆迦诺,她就不明白现在的大男人怎么比女生还八卦。 “嗯。”夏安也撇撇嘴,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天涯何处无芳草,为啥偏在K大找。J大的小姑娘不也挺好的嘛!”路瞻歌忍住想笑的心情,“苦口婆心”地劝说。 夏安也抬起手擦了擦眼泪,“路老师,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啊!”路瞻歌回答的理直气壮,换来的是夏安也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所以我不能感同身受,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笑。” “你就是个坏人!” 夏安也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两个人间的氛围变得尴尬。这句话连嗔带怨,好似撒娇。但是确实是逾矩了。 两个人又闲聊几句,夏安也便告辞。路瞻歌透过落地窗看着月光下的夏安也,终究是一个为了爱情哭鼻子的小姑娘。路瞻歌坐在琴凳上弹了一曲巴赫,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可刚到楼下就看见丁忱一倚着车子,笑盈盈地看她。 “路老师可否赏脸,与我共度周末。” 路瞻歌往夏安也离去的方向望望,对方早已不见踪影。 路瞻歌上前几步,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丁忱一贴心地为她扣上安全带,关上车门。 “今天很不错。” “我知道。” “你知道我会来吗?” 路瞻歌闭了眼,摇摇头。丁忱一来去不是她该关心的事情。 丁忱一倒是不恼,俯身过去亲了亲路瞻歌的脖子,留下一个鲜艳的唇印。 “你说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能对你心动,你就没有一点感动?”丁忱一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 “不敢,动。” 第31章 风信子 没想到你还挺在乎的 “我就那么肤浅?”丁忱一轻声笑,指尖缠着路瞻歌的头发,只不过怀里的人显然不想搭话。 “你这都奔四了,比你年轻的小朋友可多了去了。”丁忱一轻叹一声,“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没见,我有多想你。” 看看路瞻歌没有和她聊一聊的意思,丁忱一只好关了床头的灯,亲了亲路瞻歌的头顶,渐渐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十点,路瞻歌才睁开眼,最近真的是太累了,翻了个身还想再懒一会儿,却看见丁忱一走进来。一张尚未老去的脸,随意挽在脑后的长发,低胸的丝质睡裙,既长又白的双腿。尚未清醒的路瞻歌还真想和丁忱一发生些什么。 第23页 “醒了?”丁忱一坐到床边,“我还以为你得睡到下午呢!” 丁忱一抬手将路瞻歌盖住脸的长发理好别到耳后,摸摸她的耳朵。 “别乱摸。”本来就心思不纯的路瞻歌有些受不住这样的撩拨,攥紧了被子。 “嗯?大早上的你想什么呢?”丁忱一俯身亲了亲路瞻歌的额角。“刚刚我女儿发视频给我,我就先起来了,本来想陪你一起躺着。” 路瞻歌“嗯”了一声,又把头蒙进被子里。丁忱一企图掀开被子,却被路瞻歌死死地拽住。两个人都起了好胜心,一场打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开始。论力气丁忱一比不过路瞻歌,于是丁忱一找了个空子钻进被子,双手去抓路瞻歌的痒。路瞻歌最受不了这样的“酷刑”,连忙放开被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哈哈哈,错了………哈哈哈……不闹了哈哈哈……。”路瞻歌在床上笑的打滚儿,丁忱一也松开手,坐在床上看着她笑。 待路瞻歌笑完了,丁忱一抓住路瞻歌的手,没想到路瞻歌拉着丁忱一的手到唇边,轻轻地吻了下。 对于路瞻歌的示好,丁忱一很买账,好像心都融化。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酒窝,“你要是一直这么乖……” “你就不要我了。” 丁忱一一愣,无奈用笑去缓解尴尬。 “哈哈,你自己的定位还挺准确。” 路瞻歌陪着丁忱一度过了周末,周日下午又坐着丁忱一的车回了J大。 “你就这么急着回来?是想去见那个博士生吗?” “你想多了。” “是我想多了,还是你后知后觉?” 路瞻歌皱了眉,若有所思的样子。丁忱一有些后悔自己多嘴,那个夏安也,她是知道的。 路瞻歌笑笑,露出迷人的小酒窝,“你想多了。” “哼,最好是这样!” “好啦~我先回去了,你路上慢点开。” 路瞻歌倾身过去亲在丁忱一的脸上,轻轻地说了声“拜拜。” 丁忱一看着路瞻歌下车,走进工作室,不一会儿又看到她站在二楼的窗跟自己挥手。丁忱一按了下喇叭,扬长而去。 屋内的路瞻歌收了心绪,走到书桌前做了下个星期的规划。打开邮箱查看信件,周五讲座的反响很好,有不少学生发来问题和她讨论。路瞻歌似乎找到些做历史工作者的乐趣。 忙着忙着就到了晚饭时间,路瞻歌路过咖啡馆,往里望了一眼,看到骆迦诺正和她招手。路瞻歌进店,扑面而来的凉气让她整个人都舒展起来。 “瞻歌,听说你讲座办的不错,你看我昨天才从西安回来,就是没赶上。”骆迦诺给路瞻歌倒了杯柠檬水,路瞻歌坐在吧台椅上。 “客气什么。”路瞻歌笑笑。 “六月末握愚回来,到时候一起喝几杯。” “好啊。”路瞻歌想起上次和吴握愚喝酒,好像喝多了,然后第二天早上夏安也就出现在自己的家里。 “夏安也呢?”路瞻歌喝了口柠檬水,没想到里面还加了甜人的蜂蜜。 “安也今天没过来,好像说是发烧了。” “发烧了?” “今早打电话是这么说的。” 路瞻歌又和骆迦诺聊了些其他的,就离开了咖啡馆,来到教师食堂。看到架子上摆的可乐,“那小孩好像挺爱喝可乐的。”路瞻歌给夏安也发了条微信。 “你吃饭了吗?” “谁爱喝可乐啊?” 突入其来的人声吓了路瞻歌一跳,原来是林萱。 “林书记。” “嗯。看见你瞅着可乐自言自语,我就过来看看。”林萱抬手拿了一罐可乐,“择日不如撞日,一起吃个饭?”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路瞻歌只能答应下来,两个人挑了事物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我女儿很喜欢喝可乐,屡教不改。”林萱拉开易拉罐环,熟悉的声音在路瞻歌耳边响起。 “年轻人都喜欢。林书记的女儿现在……” “在读博士。”林萱笑笑,“瞻歌在她那个年纪已经工作了。” 路瞻歌挑挑眉,“林书记找我事情吗?” 林萱耸耸肩,“没事啊,听了瞻歌的讲座,回味无穷。” “林书记谬赞。” “不过为什么我在网络上搜不到瞻歌以前演出的视频了呢?” 路瞻歌警觉地看着林萱,随即笑了笑“瞻歌本是无名小卒,林书记何必去找那些黑历史来笑话瞻歌。” “那倒没有,单纯的,感兴趣。” 路瞻歌好不容易摆脱了林萱这尊大佛,对方在离开的时候还表达了“来日方长”的意思,弄的路瞻歌是一头雾水。她和林萱在之前确实没什么交集啊? 可是路瞻歌却没等来夏安也的消息,只能凭着记忆挑了几样夏安也上次吃的,刚要去结账,又想起夏安也好像是发烧了,于是又买了份小米粥一并打包带走。 拎着食物的路瞻歌在校门口看见了卖花的老奶奶,一个不大的纸箱里放着几个小花盆,一盆白色的风信子格外引人注目,路瞻歌付了钱,一手捧着花盆,一手拎着食物来到夏安也的宿舍。 轻轻敲了敲门,却没人应。试探性地拧了下门把手,门却开了。 这才惊动了床上的人,夏安也无力地撑起身子抬头看看,风信子的香气扑鼻而来。 “路老师。” “听说你发烧了,我来看看热闹。”路瞻歌没有关门,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上次见到的合影已经不见踪影。 “你就是个坏人!”夏安也破罐子破摔般地倒在床上,身体与床板的振动却让床上的东西掉到地上。 路瞻歌低头看看,弯腰捡起,原来是她的手帕。意味深长地笑笑,“没想到你还挺在乎的。” “我没有。” 路瞻歌并不恼,把矿泉水倒进开水煲加热。 “你快下来吃点东西,你有试体温吗?” “38度。”躺在床上的夏安也并没有起床的意思。 “那你就……多喝热水吧!”路瞻歌将餐盒都打开,任由食物散发着各自的魅力。 饿了一天肚子的夏安也,闻着食物的香气,肚子咕咕叫。 “你快起来吧,肚子里都开始打鼓了。”路瞻歌抬头看看脸色粉红的夏安也,真是个麻烦。 夏安也没禁住食物的诱惑,懒洋洋地起身下床。自己先去倒了杯热水,然后才坐在路瞻歌身边吃饭。 路瞻歌一手拿着手机,在某万能app上订药。“你这的地址你自己输一下。”路瞻歌把电话递给夏安也,夏安也放下碗筷,完成了路瞻歌交给的任务,又把手机还了回去。 外卖小哥到达的时候,夏安也刚好放下碗筷,路瞻歌看着空空如也的餐盒,十分怀疑夏安也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病了,哪有病人胃口这么好的? “那个……路老师,我已经四顿没吃了。” 第32章 再邀约 我们一起吃个饭? 时间走进六月,天气变得更加炎热。路瞻歌懒洋洋地从空调房里出来,叫了车子回家。 路瞻歌到家的时候,宋晏已经准备出门。一身漂亮的军礼服,头发在脑后盘起,英姿飒爽。 “小鲁回来了?” “妈。” “我这就要出去,桌子上的钱你收着,这两天带小星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路瞻歌目测了一下茶几上的钱,“我这有,您收回去吧。小星呢?” “小星在楼上练琴呢,你上去看看吧。她明天晚上有表演,都准备好了,你带她去就行了。”宋晏抬眼看了看墙上的表,“时间到了,我先下去了。这两天就你带小星了,回头给你做好吃的。” 路瞻歌送宋晏出了门,回头就看见路星何站在楼梯上笑嘻嘻地看自己。 “你不是在练琴吗?”路瞻歌抱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路星何 “嘻嘻,我听见门声了。”路星何快速跑下楼梯,扑进路瞻歌怀里。“姐姐你都好久没回来了,我都想你了。” 路瞻歌抬手摸摸路星何的麻花辫,自己小时候也经常梳这样的辫子。 “嘴真甜。” “真心的!”路星何眨着大眼睛看着路瞻歌,双手却依然搂着路瞻歌的腰。 “好了,快去练琴,然后我们去吃点东西。” “我吃过午饭了。” “下午茶。” 路瞻歌跟在路星何身后进了琴房,看着小姑娘做到琴凳上,像模像样地弹起巴赫。 “怎么样?” “有些音色的处理还不到位,这个地方你的触键方法应该是这样……”路瞻歌给路星何做了示范,“你试一下。” 示范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下午茶变成了晚饭。姐妹两个坐在西餐馆,点了餐。 “你觉得今天下午怎么样?” “你和爸爸说的一样。” “爸爸说什么?” 第24页 “他说,你比他还要严厉。” “那你觉得严厉之后的结果怎么样?”路瞻歌给小朋友倒了柠檬水,递到她跟前。 “很好啊,学到很多东西。姐姐你可不可以一个礼拜回来一趟,或者我每周末去找你。”路星何笑得讨人喜欢。 “你找我干嘛?”路瞻歌想逗逗小姑娘。 “教我弹琴嘛!” “那学费怎么算啊?” 路星何皱了眉,“那我只有去跑节目了赚钱快一点。” “你敢!” 调皮的路星何收到一记眼刀,马上可怜兮兮地说“那你教不教嘛!” “看你表现。” 丰盛的晚餐摆到桌子上,路星何乖巧地切完牛排然后递给路瞻歌。 “你还挺有良心。”路瞻歌不客气地接过牛排,没想到小姑娘刀工还不错。 姐妹两个酒足饭饱之后,手牵手溜达着回了家。路星何洗了澡,跑到路瞻歌的屋子里,“嘻嘻,我要跟你睡。”说着就钻进路瞻歌的被子。 “你怎么不自己睡?” “我怕你害怕。”路星何抱住路瞻歌的胳膊。 “我不害怕,那你回去吧!”路瞻歌翻了个身,背朝着路星何。 “不嘛~”路星何靠近,压在她身上,“我长这么大你都没有搂过我睡觉。” “那你平时怎么睡?”路瞻歌翻个身,路星何盘腿坐在了床上。 “平时自己睡。” “那你今天也自己睡啊!”路瞻歌抬手掐了掐路星何的脸,白嫩光滑的肌肤让人喜欢。 “小乖乖,我喜欢你嘛~” 最终在路星何的软磨硬泡之后,姐妹两个一觉睡到天明。 清晨路瞻歌为路星何准备了简单的早饭,帮着路星何化了淡妆,姐妹两个准备好之后就出了家门。 “姐姐。” “嗯?” “儿童节快乐!” 路瞻歌一愣,转而失笑。“小星儿童节快乐。” 姐妹两个到了会场,找到位置。路瞻歌正看着会议安排,就听见后面有人喊“路老师。”转头一看是夏羽濂。 “小濂?” “路老师。” “谁和你来的?” “我爸爸和我姑姑。” 夏平者和夏安也随后赶到,夏安也看见路瞻歌还有点不好意思。那天路瞻歌看着她吃完药才离去,但是想起路瞻歌看到自己吃了那么多的饭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路老师。” “夏队长。” 夏平者行伍出身,现在任<a href=Tags_Nan/Ximl target=_blank >刑侦</a>大队大队长,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刚刚一不注意,她就跑到你这里来了。小濂真的是麻烦你了。”夏平者礼貌地说着客气话。 “客气了。” “这是我堂妹,安也。” “哥,我和路老师我们认识。”夏安也开心地笑着。 夏平者看看夏安也,“那你要多向路老师学习啊!” 趁着大人聊天,夏羽濂已经和路星何打成一片,看样子路星何很喜欢这个比这个小几岁的妹妹。 论坛开始,寒暄的嘉宾都坐回各自的位置。这次论坛是由北京市某著名学校牵头主办,参与的公立私立学校多达80所,上午是一些例行的讲话和一个英文演讲比赛。路星何所参加的钢琴比赛则安排在晚上。 正当路瞻歌听讲话听得百无聊赖甚至有些困,这时却被手机的振动振醒。看手机上显示的是夏安也的姓名,路瞻歌向后看了看,夏安也正冲她笑。 “路老师,一会儿一起吃饭吧,我哥一会儿就撤了。” 路瞻歌有些犹豫,她似乎没有理由答应夏安也的邀约。上次去看夏安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破了人家的姻缘。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可是她却破坏了人家几年的恋情,可真是罪过。 还没等路瞻歌回消息,演讲比赛就开始了。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可爱的男孩子,来自某著名公立学校。从会场前方的屏幕上的简介中可以看出他的父母培养他也费尽了心思。 台上的他穿着不是很合身的西装,手紧张地握拳。发音虽然标准却可以听出来是非母语者的英文,可能是过于紧张,还有几次结巴的情况,但还算完整地完成了表演。 接着上台的是个北京顶尖私立学校的男孩子,新式的校服将他显得阳光自信,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要讲述的故事,美式玩笑也开的恰到好处。 上午的议程结束,看见路瞻歌起身,夏安也连忙跑到她身边。 “小濂说她想和星何一起吃饭,路老师,能不能赏光?” 第33章 原生论 你会经常回来的对吧? 两大两小此时正坐在一家高档餐厅等候着午餐。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耀在身上,让夏安也觉得暖洋洋的,身体都舒展开来。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却面无表情的路瞻歌,又觉得有些尴尬。反而是两个小孩子投缘,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个不停。 “路老师。” “嗯?”路瞻歌刚才经不住路星何恳求的眼神,被迫答应了夏安也的请求。两个小朋友一路上手拉着手说个不停,还是小朋友交朋友更为简单。 “你最近挺忙的哈?” “对啊,刚忙完硕士生的答辩,本科生的答辩又要开始了。你怎么样啊?马上博士二年级了。”路瞻歌看了看坐在身边的路星何,又把目光放到夏安也身上。 “还好还好,有篇文章下个月就发了。”夏安也的脸上透着难掩的得意。 路瞻歌笑笑,不吝夸奖,“还不错嘛!” “没有没有,我们这个专业,文章好发的很!”夏安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只要号准时代的脉搏,就没有发不出去的文章。 路瞻歌不置可否,又看了看路星何,还伸手摸了摸她的辫子。 “路老师很关心星何。”夏安也看着路瞻歌的动作,这完全不是平日里冷冰冰的路老师。 “当然。不关心才不对吧。” 话题转到两个小朋友的身上,使她们停止了自己的话题,不约而同地看着路瞻歌。路瞻歌笑了笑,“小濂,你们在聊什么呀!” 被点了名的夏羽濂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说“老师,我在说,幸好我们家还不错。” “你是指……”坐在一旁的夏安也有些困惑,她很难想象一个年龄还在个位数的孩子能说出原生家庭的理论。 “姑姑,我是说,幸好我出生在一个还不错的家庭,爸爸妈妈给我提供了优于很多人的环境。”夏羽濂高谈阔论,言论是没有错,可是这真的是带她来参加论坛的意义吗?夏安也有些怀疑。 “嗯……那你应该谢谢爸爸妈妈对不对?是他们辛勤劳动努力工作才有可能给你提供好的环境,让你健康快乐的成长对不对?” 路瞻歌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夏家姑侄,丝毫没有为自己将话题引错方向而愧疚的自觉。虽然她为这么小的孩子就可以说出这种话感到惊奇,可若是刨根问底更容易坚定孩子心中的想法。夏安也显然已经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也就不需要自己再多嘴什么。不过夏安也马上把话题引到感恩教育上,这机灵劲儿还真让人喜欢。 四个人吃过午饭,回到会场。路瞻歌不断地和来人寒暄,有父母的挚友和学生,还有路飞的下属。路瞻歌一边应付,一边看着坐在一边的路星何,生怕出什么闪失。 “路小姐。” “抱歉,我记忆力不是很好,请问您是……” “孙恩熙。” “原来是孙特助。”路瞻歌伸出手,礼貌地与对方握手。 “这个会是田怀瑾基金资助的,本来田总要过来,可是临时有事走不开,就让我来了。还特地叮嘱我,要是看到路老师一定要打招呼。” 孙恩熙的一席话进退有礼,笑容无懈可击。路瞻歌礼貌地笑笑,“我也终于有机会得见孙特助真颜了。” “路老师客气,还有一件事情,还要麻烦路老师。” “嗯?” “这里不方便讲,我们可以留个微信吗?”孙恩熙说着拿出手机,两个人交换了微信,“有机会一起吃饭,路老师一定赏光啊!” 孙恩熙又和路瞻歌寒暄了几句,便告辞了。下午的论坛进行的很顺利,路星何晚上的表演也获得满堂彩。议程结束之后路瞻歌就赶紧带着路星何搭上车往回赶,生怕错过了平日里路星何睡觉的时间,让小姑娘发困。路星何倒是很轻松地在车上睡着。 路瞻歌抱着路星何到了家,出了一身的汗,刚把她轻轻地放在沙发上,小姑娘就醒了。 “姐姐。”小姑娘笑得开心,露出两颗小虎牙着实可爱。 “醒了?” “嗯。” “那去洗洗澡,我们早点睡?”路瞻歌俯身亲在路星何的脸上,轻声说“今天很棒!” “真的?”路星何激动地起身,差点撞上路瞻歌。 “当然。”路瞻歌起身看着兴奋的妹妹,笑着说。 第25页 “太好了!我去洗澡了!” 路瞻歌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路星何已经乖乖地在床上躺好。看到路瞻歌上床还特意往她身边蹭蹭。 “快睡吧,嗯?” “你刚刚夸我了,激动的我睡不着觉。” “我只是实话实说。”路瞻歌摸了摸路星何的头发,耐着性子讲。 “妈妈说你不常夸人的。” “妈妈还说我什么?” “妈妈还说你是个天才。” 这个答案倒是出乎意料。路家家教宽和,路瞻歌从没因为练琴的事情挨过打,但也没收到过“不错”以外的表扬。宋晏的同事叫她小小宋,不仅仅是因为长得像,还因为她继承了宋晏的小提琴天赋。不过想来也是,他们那代人谁会直接如此直白地夸奖孩子呢? “好了,睡觉吧。” 路星何听话的躺好,可还没等路瞻歌关上灯,就有听见“姐姐。” “嗯?” “你以后会常回来的对吧?” “会的。” “那以后可以常带安也姑姑回来吗?” 第34章 是<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 历史对于你来说是什么? “其实我们并不是很熟。”路瞻歌屈起手肘架着脑袋,侧身看着路星何。 小姑娘眨眨眼,“哈哈,姐姐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 “你们不熟吗?” 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让路瞻歌皱起眉,她和夏安也熟吗? 认识快一年的时间,似乎都是场面上的交流。也不太对,毕竟也进行过“深层次”的“交流”。 “你看…你犹豫了吧?”路星何笑得更开心。 “你个小机灵鬼。快睡觉!”路瞻歌躺在枕头上,“哎?不对,你不能管夏安也叫姑姑!” “那叫什么呀?”路星何抱住路瞻歌的胳膊,她可不管,只要以后可以多多见到姐姐就好。 “叫姐姐!” “那好吧!” 路瞻歌懒得和路星何计较她语气中的无可奈何是什么意思,翻身关了灯就睡了。 可是自从论坛之后路瞻歌就再也没见过夏安也,夏羽濂来上课下课都是她妈妈来接送。“偶尔”去咖啡馆也没见到过夏安也,课上看到谢优昙想问一问又怕人多嘴杂。所以见不到也不去打听,自己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时间就这样推到了六月末,路瞻歌接到了程素的邀请,周末到小院一聚。路瞻歌本想拒绝,可是又不好意思拂程素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到了程素家。 小院敞着门,院里的葡萄似乎诱人可口,屋里没有想象中的冷清,反而很热闹。路瞻歌一进门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路瞻歌之前还琢磨着向来喜欢冷清的程素怎么会主动做局,原来是吴握愚回来了。吴握愚倒是很热情地让路瞻歌坐到她身边,而对面则是许久未见的夏安也。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夏安也似乎比以前瘦了些,但是黝黑的皮肤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牙出卖了这个家伙最近心情不错。 “路老师,有些日子没见了哈!” “是吗?” 夏安也搭讪失败,有些尴尬。倒是吴握愚帮着接了话,“我和瞻歌可是很久没见了!” “憨憨你陪着瞻歌聊一会儿,我去看看卿小和小夏忙的怎么样了。”程素起身进了厨房,客厅里剩下来的三个人被笼罩在十分尴尬的氛围里。 路瞻歌和夏安也无言地对望,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笑容僵硬。坐在一旁的吴握愚觉得自己似乎又在无意中做了电灯泡,可是这是前任相见还是情敌相逢啊?似乎还得让情圣张卿小给鉴定一下。 或许是觉得气氛太僵了不好,路瞻歌主动挑起了话题。 “握愚这次回来是有小学期吗?” “是啊,借着上课的机会回来看看。听迦诺说,瞻歌之前的讲座反应很好,我看了你刚发的那篇文章,也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夸奖倒是不敢当,我倒是有许多问题想要和你探讨,我是个半路出家的,有些基础性的方法论还需要学习。”路瞻歌看了看夏安也,“尤其是马克思的方法论。” “其实所谓的“史无定法”,只要史料真实可靠,论证严谨细致,文章就没有问题。关键是论证角度,很多自以为出自纯正的人缺少的正是论证角度,一个问题谈来谈去毫无新意。反而半路出家的“旁门左路”可以做出推动史学发展的研究。吴握愚露出可爱的小酒窝,“而且我很反对以出身自居的人,越是嚷的厉害的人,越是没什么真本事。”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节,路瞻歌笑笑没说话。吴握愚又把话题转到夏安也身上,在德国的时候周可温没少和她讲夏安也小时候的事,作为大家族里最小的那个,夏安也是名副其实的宠儿。 “安也,你觉得呢?我总觉得哲学研究更需要天赋。” “其实,嫂子你应该更清楚国内的研究环境,尤其我是做毛部分的,很多是“投机取巧”的成分,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哲学研究。”夏安也有些紧张,她之前对于吴握愚离职的事情有所耳闻,在她心里吴握愚是个严肃认真的学者,对于这类投机取巧的事情应该很看不惯。 还好吴握愚没有像路瞻歌一样板起脸,而是露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然后又露出小酒窝,“那你当初为什么学马克思呀?” “因为好奇。我们这代人没有前代人对马列毛邓的那种崇拜,而这些却充斥着我们的生活,马克思主义在生活中扮演的角色,更多的是工具,而不是信仰,这让我想知道马克思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哲学,是需要被信仰的。” “那你信马克思哲学吗?”夏安也话音未落,路瞻歌一个问题赤裸裸地抛在面前。这回轮到夏安也收起笑容,皱起眉头,仔细地思考。 “说实话,我从未想过路老师所问的问题。马克思有他的道理,可是就像嫂子说的“史无定法”一样,这个东西离我们的生活太近,我只能说,我是半信吧!” 路瞻歌挑了挑眉,看不出对这个答案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夏安也有些懊恼,往往越简单的问题越值得去思考,但是这些问题却又太容易被忽视。 “那路老师,历史研究对于你来说是什么呢?” “是救赎。” 第35章 道德论 建立在欺骗上的婚姻关系是不受…… 厨房里的夏望安招呼着大家吃饭,夏安也没有等来路瞻歌的答案。 程素坐在上位,身边的吴握愚和张卿小,吴握愚又拉着路瞻歌在自己的身边坐下,夏安也则坐在了路瞻歌身边。夏安也不得不承认夏望安手艺不错,听着几个人的说笑,一连吃了两碗饭,往旁边看了一眼,路瞻歌一碗饭都没吃完。夏安也舔了舔嘴角,不小心暴露了哈! “几年不见饭量见长啊?小也。”夏望安看看夏安也干净的饭碗调笑着。 “多吃点好。别像握愚吃饭比吃药还困难。” 程素边给吴握愚夹菜边说。 “握愚哪有。”吴握愚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嘟囔。 “小夏,安也是你叔伯家的孩子?” “程老师,她是我舅舅家的妹妹。我和我妈妈姓,可温和爸爸姓。”夏望安耐心解释,程素点点头,“你看我,老糊涂了,我记得憨憨和我说过。” “正常正常,以前我们经常被认为是重组家庭呢!我们家往上数几代都是医生,我爷爷周祺当年为了抗战关了药房进了部队做了军医,说起来还是瞻歌爷爷的战友。”夏望安看看路瞻歌,路瞻歌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夏望安接着说,“做军医的时候认识了我外公夏克恩,后来爷爷和奶奶在dong luan中不堪其辱,我爸爸就被外公收养,后来成了乘龙快婿,我爸爸为报外公的养育之恩,就让我跟了妈妈的姓。” “这么精彩的家族故事,可温从来没和我说过。”吴握愚边吃饭边嘟囔,引来了张卿小的一个白眼。 “你快吃吧,知道你在国外吃不惯,望安给你多做了几个菜。” “嘻嘻,还是夏哥好。” 几个人喝了几杯,酒足饭饱之后又陪着程素聊了一会儿,便陆续告辞。路瞻歌回头看了看程素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打算回家备课。可一转身看见夏安也还在身边站着。 “怎么,没吃饱?”路瞻歌往前走,夏安也跟在后面。 “还好还好。那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 “那你跟着我干嘛?” “这不是看你喝酒了嘛!怕你过马路不安全。”路瞻歌真是夏日里行走的制冷空调,在她身边夏安也都不觉得热了。 “不用你操心。”路瞻歌瞟了夏安也一眼,这个家伙忽远忽近的,谁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个人沉默地走出校园,沉默地过了马路,沉默地在马路上一前一后地走着。夏安也突然看到那个灯柱,仔细看了看,没什么特别啊,可是为什么情人节的时候路瞻歌会往这里放15朵玫瑰呢?15朵的意思是救赎,而她今天又说历史对她来说是救赎…… 第26页 “夏安也。” “到!”夏安也不自觉地立正站好,路瞻歌转身走到她身边,慢慢靠近她的左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谢优昙和张图正在谈恋爱,张图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劝谢优昙早点抽身,别弄的伤痕累累,不值。”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旁,淡淡的酒气萦绕在鼻尖,夏安也被体内的悸动吓了一跳,连忙说“我知道了,知道了。” 路瞻歌看了看已经红了脸的夏安也,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了就好,事情怎么办都知道吧?我跟这件事可没关系。” 路瞻歌笑了笑,转身挥了挥手“不要跟着我了。” 路瞻歌转过街角,彻底消失在夏安也的视线里。《土耳其进行曲》响起,屏幕上“王燃”两个字在跳动。 路瞻歌站定,眼神落到离自己最近的一辆车子上。王燃适时地摇下车窗,摘下墨镜,“路老师,赏光嘛?” 路瞻歌绕过车头,坐进副驾驶,把座椅调低。 王燃俯身为路瞻歌系上安全带,抬手理了理她脸边的碎发。 “喝酒了?” “嗯。” “都到你家门口了,不请我上楼坐坐吗?我还没到过你家呢!” “拒绝。” 王燃耸耸肩,懒得和路瞻歌计较,发动了车子。 “瞻歌,我之前看到你们系的谢优昙和外系的一个老师在一起,举止亲密。” “我知道。”路瞻歌皱了眉,酒劲上来了有些想睡觉。 “那你打算怎么办?” “那个老师,是我学妹。” 王燃转头看了看路瞻歌,调低了空调的温度。“看不出来啊,你们学音乐的魅力都这么大?” 路瞻歌眯着眼,看见红灯亮起,便坐直身子,伸手掰过王燃的脸,吻了上去。 “我知道,我很久没陪你了,你有意见,我今天不是来陪你了嘛!”路瞻歌重新躺下。 “哼,要不是我到你家门口等你,你还不知道跟谁走了呢!”绿灯亮起,王燃重新发动车子。“你还没说你怎么办呢?”王燃知道,路瞻歌虽然有所谓的“道德污点”,但对学生的事情总是一丝不苟的。 “拆了呗。谁让张图有家有室还去勾引小学生。” 王燃笑笑,“还有一件事,我们系的李孟平教授据说猥亵女生,还和儿媳纠缠不清。” “我呸,可真够恶心的,一把年纪都地中海了,还他妈祸害小姑娘,别让我抓着,让他下半辈子都站不起来!” 路瞻歌觉得酒彻底的醒了,把座位调整好,打开了车载音乐,想平复一下心情。 “行了,看你气的,脸都红了。” “之前我以为学术圈清净,结果这些年看的脏事儿乱事儿一点都不少,什么乱//伦扒//灰强//奸,造假陷害,都自称读书人,清高的不得了,自己拾到拾到,谁比谁高尚?” 王燃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停好,给路瞻歌解开安全带,“你看你,骂人都把你自己骂进去了。” “我可没有,建立在欺骗上的婚姻关系是不受道德束缚的。” “行了,大道理还一套一套的。路老师,路指挥,快下车吧,不去你家也好,我买了件新衣服,穿给你看,嗯?” 第36章 践行宴 我是通知你 一年一度的桑拿天如约而至。学生们结束了期末考试还有小学期,老师们结束了一学期的工作还有思政培训。 一连十天的思政培训让老师们叫苦不迭,路瞻歌也彻底知道了什么叫做“低头不见抬头见”——思政课的课程助理竟然是夏安也。 课程的内容让路瞻歌昏昏欲睡,手机的震动又将她吓醒。打开一看,原来是夏安也的微信。 “别睡了,该提问了。” 路瞻歌看向坐在前排的夏安也,不客气地瞪了她一眼。夏安也不在乎地笑笑,继续编辑着微信内容。手机再次震动,看到一长串的答案,路瞻歌撇了撇嘴角。 “这家伙,还挺有心的嘛!” 不过幸运的路瞻歌一连十天都没被抽中回答问题,证明了夏安也的担心多此一举。 最后一节课上,路瞻歌看看坐在前排的夏安也,她直直地挺着背,一副很有担当的模样。这几天也得益于她的照顾,便拿出手机给夏安也发微信。 “一会儿去我家。” 夏安也疑惑地回头,看了看路瞻歌,又低下头打字。 “???” 路瞻歌翻了个白眼,“请你吃饭。” “这……不用了吧?” “我是通知你。” 于是准博士夏安也在自己导师的课上第一次失控,一脚踢破了老旧的课桌,声音大的引来了教室里的人的注目,讲台上的老先生笑呵呵地继续讲课。 路瞻歌戴起眼镜,清楚地看见夏安也的脸红了。不客气地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哈”给她。夏安也也赌气地回了一句“你就是个坏人!” 课程结束后路瞻歌耐心地等待夏安也处理好事情,看着夏安也跟着老先生出去也跟在后面。夏安也和老师在教学楼门口告别,回头差点撞上路瞻歌。 路瞻歌的眼镜还架在鼻梁上面,长发在脑后挽起,简单的白衬衫袖口被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干净白嫩,让天生黑皮肤的夏安也好生羡慕。不过转念一想,传说中的冷美人也不过如此。啊,不对!应该是蛇蝎美人! “走吧,都快热死了。”路瞻歌转身就走,夏安也跟在后面。 “到你家吃?” “对,我和吴握愚约了今天给她饯行,在家里比较有诚意。”通过这段日子的交往,路瞻歌和吴握愚都发现,两个人很投缘。 “那你叫我做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了。” 夏安也到了路瞻歌家,一进门路瞻歌按亮了客厅的灯。 “你家还挺别致哈!”夏安也看到客厅的窗帘拉着,不过路瞻歌似乎没有打开窗帘的意思。路瞻歌打开空调,把包放在沙发上,转身对夏安也说“你随便坐坐,我去准备饭菜,你帮我听着点门铃。”说着就进了厨房。 夏安也百无聊赖地走到窗边,扒开窗帘缝往外看,风景很好啊,也没有很近的楼间距,为什么宁可白日里开灯也不肯开窗帘?夏安也进了探头看了看卧室,这个路老师客厅打扫的倒是干干净净,卧室却连被子都不叠。这一会儿要是吴老师要参观房子,那岂不是很尴尬。 夏安也进了卧室打开窗帘,先把路瞻歌随意放在沙发上的衣服叠整齐,然后又收拾好床铺。最后又弯腰捡起无意中碰掉的东西,原来是J大的学生证,看磨损的程度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了,夏安也把学生证放到床头的柜子上。 哎?路瞻歌没有在J大念过书啊?夏安也好奇地翻开学生证。证件照上的女孩明眸皓齿,双眼中透着对未来的憧憬。姓名一栏中写的是刘珂,入学时间是十多年前,就读于历史系。 门铃响起,夏安也放下手中的学生证,连忙到门口,却看见上次将自己锁在这里的密码锁,摇了摇头。刚想去找路瞻歌,就看到路瞻歌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 “路老师,您至于一个门上按两个锁吗? “我害怕不行吗?” 路瞻歌打开门,门外的吴握愚看到并肩而立的两个人先是一愣,而后又露出一副“我懂的”的表情。 “握愚,你先和夏安也坐会儿,饭菜马上就好。” “用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就好。” 看着路瞻歌进了厨房,夏安也笑着招待吴握愚,“嫂子,请坐。我去给你那点喝的。” “好嘞!”吴握愚看着夏安也躲进厨房,想起自己和周可温刚在一起时也是这样的。 不一会儿,夏安也就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瓶酸奶。 “安也一直在J大吗?我之前怎么没听可温说过。” “没有,我之前一直在K大,博士来的J大。” 吴握愚点点头,猜对了。 “嫂子,可温姐姐怎么样?” “很好啊,我们很幸福。你也要抓紧啊!” “啊……我不急…” 夏安也和吴握愚的话题从周可温聊到孩子,吴握愚还大方地和夏安也分享着小朋友的照片。直到路瞻歌叫两个人到餐厅吃饭,话题才就此停止。 夏安也没想到路瞻歌的手艺还不错,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她更是百无禁忌地吃了三大碗饭。 “你一直就这么能吃吗?”路瞻歌看着夏安也面前再次空了的碗问。 “没…没有…当兵之后比较累,所以饭量就变大了。”夏安也有些不好意思。 “当兵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吗?”吴握愚好奇地看着这位小姑子。 “那可多了去了!新兵训练的时候,除了吃饭的时间不许吃东西,但是我饿啊,有一天熄灯之后,我就拿出我藏起来的面包躲到洗手间吃,边吃边觉得自己太惨了,特别想家,就哭了起来。” 第27页 路瞻歌放下碗筷,厕所里吃面包这种事她是不能忍受。 “然后,没想到隔壁还有个姑娘,她听见我哭,她也就哭了。我俩就边哭边聊,不一会儿班长来了,发现在吃东西,就把我俩带回宿舍,这时候全班的人都醒了,看见我俩哭,大家也开始哭,因为真的是太想家了。” “然后呢?”吴握愚也放下碗筷,好奇地看着夏安也。 “隔壁班的听见我们哭也开始哭,最后演变成整个排都在哭,班长叫来了排长,排长叫来了指导员,指导员又叫来了连长。本来的偷吃就变成了想家哭泣现场,领导不但不能批评我,还安慰了我。” “你还挺骄傲是不是?” “不是,路老师,你是没听过那么多姑娘一起哭的壮观。” 一顿饭在三个人有说有笑中结束,路瞻歌送走了吴握愚和夏安也,转身回了卧室,倒在床上。刚想放松一下,猛然发现卧室被收拾过,起身看看四周,整齐的衣服,拉开的窗帘,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那不就代表着,夏安也进了自己的卧室?路瞻歌的目光锁定在那本破旧的学生证上,夏安也看了吗?又知道了多少? 第37章 教师节 我都想你了,瞻歌 度过了酷热和暴雨侵袭的夏天,北京城迎来了干燥的九月。路瞻歌看着办公桌上勤奋工作的加湿器,端起咖啡杯品尝着卡布奇诺,夏安也的冲调技术越来越好了。 夏羽濂的钢琴课结束,小姑娘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等着妈妈来接。 “路老师,我都好久没有见过星何姐姐了!”小姑娘夸张地张开手臂,以此来形容时间的长度。 路瞻歌想了想,还有些日子了。现在的小朋友暑假就出国见世面,到开学才回来,这让两个人刚好错过。 “路老师,下个礼拜天,安也姑姑带我去博物馆,你也带星何一起去好不好?”小姑娘忽闪着大眼睛,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这我还要问问星何有没有时间,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促成你们的约会的。” 小姑娘跳下沙发,向路瞻歌伸出手,“拉勾!” 路瞻歌笑着和夏羽濂拉勾,小姑娘抬头看看路瞻歌,“路老师,你真好看。” “你也好看。” 送走了小魔头,路瞻歌拿起手机,看到杜乔给她发的消息,约她到家里一聚。路瞻歌拨通杜乔的电话,“喂,是我。” …… “怎么,有好消息了?” …… “那为什么请我吃饭啊?” …… “教师节还要庆祝啊?” …… “好好好,马上就到。” 路瞻歌叫了车,出租车师傅和她侃了一路,段子一个接一个的,让路瞻歌觉得要是哪天自己心情不好,那坐辆出租车满城转,听听师傅侃大山,肯定会十分轻松。 到达杜乔家的时候,饭菜已经摆满了桌子。 “老大,你可算来了,再不来菜都凉了。” “路老师,小乔可等你好久了,还在日本的时候就惦记着给你庆祝教师节。”陈帆泊穿着居家服,围裙还在腰间扎着,露出的纹身让人很难想象桌子上的菜都出自她手。 “小乔你快带路老师去洗手,我去拿酒。” “那辛苦你了,老陈。”杜乔笑嘻嘻地说。 路瞻歌有些怀疑这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吃狗粮的? 路瞻歌和杜乔洗了手,又回到餐厅,陈帆泊已经摘了围裙,看到杜乔过来就站起来拉着杜乔坐下。 “路老师,你尝尝,小乔和我说了你爱吃什么,我就这样做了。” “陈医生真是客气了。” “你俩酸不酸啊。”杜乔有些不耐烦,“都认识这么久了,直接叫名字呗!” “就你着急!”路瞻歌装模作样地捏了捏杜乔的耳朵。 “嘿嘿。这不都一家人嘛!” “一家人,你谈恋爱的时候都没告诉我?”路瞻歌瞪了杜乔一眼,杜乔笑嘻嘻地没当回事儿。 “那谈恋爱的时候,不都忙着追老陈呢嘛!再说你要是有能耐你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单身。”杜乔讨好地给路瞻歌夹菜。 旁边的陈帆泊碰了碰杜乔的手肘,“昨天握愚视频的时候不是说……” “对对对。”杜乔恍然大悟,“老大,你是不是给我找了个小嫂子没告诉我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路瞻歌听的云里雾里。 “就是夏安也?是她吗?可温的小表妹?我跟你讲,我们家老陈是可温的闺蜜。你有什么事赶紧说啊,我可得在路大爷面前立一功!”杜乔神采奕奕,眉飞色舞,换来的却是路瞻歌的一个白眼。 “我跟她没关系。” “小教授这个情报不准啊?”杜乔一脸无辜地看着陈帆泊,陈帆泊耸了耸肩,端起酒杯,“回头告诉可温揍她。来,瞻歌,敬你一杯,祝你教师节快乐!” 路瞻歌端起酒杯和陈帆泊碰杯,轻声说“谢谢。” “上次你跟我说的事情,我都给你办完了,你怎么没动静儿了?”路瞻歌看看陈帆泊,不像有身孕的样子。 “这不是还在找合适的捐赠人嘛!我这个亲妈都没着急,你做干妈的急什么!” “小白眼狼,关心你你还不领情。” “嘿嘿,老大,我上个月在杭州见到壮壮哥了,他听说你回北京了,说哪天组局把一起聚一聚。” 杜乔口中的“壮壮哥”是赵壮壮,小时候大院里出名的混世魔王,总是欺负杜乔,后来被路瞻歌揍了一顿,大家化干戈为玉帛。 “可是很多年没见了。” “还有还有,你收到落桐的邀请函没有?” “收到了,十一之后在798的特展对吧?” “你收到了就好,可别忘了,听说人家妻女都会去,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收了这个浪子。”杜乔边给路瞻歌倒酒边说。 三个人把酒言欢,路瞻歌也有了微微醉意。趁着自己没有失态便告辞。借着月光走出小区,门口站着的男人连忙迎上来,“路指挥,检察长有请。” 路瞻歌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拿出手机拨了丁忱一的号码。丁忱一从马路对面的车里出来,向她招了招手。路瞻歌挂断电话,走到马路对面。 “我都想你了,瞻歌。” 路瞻歌没理会,钻进副驾驶。丁忱一坐进车子,俯身给路瞻歌系上安全带,又轻轻地吻在她的嘴角。 “喝酒了?” “嗯。”路瞻歌朦胧着双眼,看着丁忱一。 “你只有喝醉的时候才最乖。” “快走吧,我都困了。” 丁忱一伸手握了握路瞻歌的手,“好,我们回家,我给你煮点蜂蜜水喝。”丁忱一发动车子,开上主路。 “教师节快到了,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明天中午订了家新开的餐厅,我们一起去尝尝。好不好?” 丁忱一偏头看了看路瞻歌,路瞻歌正闭目养神。 “好。” 第38章 你害怕? 路老师,你害怕啊?…… 路瞻歌躺在丁忱一家的沙发上,抬着手臂遮住原本就微弱的灯光。最近事情真的是堆成小山,下周要带星何去博物馆,月末有硕士生的推免面试,下个月还有张落桐的画展要参加。哦,对了,从第三周开始要去音乐学月上中西方音乐交流史的课,两个学校来回跑也是够累的。 “睡了?”丁忱一坐在路瞻歌身边的地板上,把蜂蜜水放在茶几上,轻轻拉下她的手,灯光却让路瞻歌睁不开眼。 “没。” “快起来把水喝了,以后可不行喝这么多酒了啊!” “都是朋友,就多喝了些。”路瞻歌起身,把丁忱一拉起来,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解决?有就赶紧说啊!可不许逞强。”丁忱一拿过蜂蜜水递到路瞻歌手里。 “我还真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 “说啊。” “我们公司需要个法务,你也知道盗版课太多影响我们收益。”路瞻歌皱了眉, “你是在想和哪个律所合作?” 路瞻歌喝下杯中的蜂蜜水,温热的液体让她觉得舒服。“我在想是和秦鹿白合作,还是林鹤合作。” “两个形婚gay呀,你没别的选择了吗?” “本来是想找林鹤,可是我有一次和孙恩熙见面,又接触过几次,有些犹豫了。” “你偏向秦鹿白是不是?” “嗯。” “论能力两家律所旗鼓相当,不过秦鹿白的后台更硬,还有孙恩熙一直是田念面前的红人,卖个人情无可厚非。”丁忱一摸着路瞻歌的耳朵,这家伙有福之人。“好了,快去洗澡吧,我们早点睡。” 路瞻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酒也醒的差不多,穿着睡衣回到卧室,看到手机上有一条微信,是夏安也。 “路老师,下周我要陪小濂去自然博物馆,想邀请你带星何一起去,您会同意的,对吧?” 第28页 隔着屏幕,路瞻歌都能看见夏安也“狡猾”的笑。 “知道了。” “谁呀?这么高兴?” “小星的朋友约出去玩。”路瞻歌关上手机放到桌上,自己则钻进被子,躺到丁忱一身边。 “林鹤是什么来头?” “寒门贵子,top3法学本科,哥伦比亚法学硕博,08年金融危机从上家公司出来,和几个人一起建起了现在这个律所。” 丁忱一顺着路瞻歌的头发,路瞻歌却有些不耐烦拿下她的手。“那他与王燃是怎么认识的?” “同学,其他的不清楚。” “你可真够绝情的,人家姑娘跟你睡了这么久,你连这都不知道。” “直面欲望就好了,何必藕断丝连呢?” 周五路瞻歌回到父母家,高兴的路星何围着她转了好几圈。 “小鲁。” “妈。” “过来坐。” 路瞻歌蹲下身子和路星何说“你先上去练琴,一会儿我检查哦!” “好。”路星何乖巧地答应,哒哒哒地跑上楼。 路瞻歌坐到宋晏身边,“妈,你找我。” “我上周开会,遇到丁忆一了。” “您说的是谁我不认识。”路瞻歌一愣,这是要兴师问罪?还是装傻充愣好了。 “少给我装糊涂,你跟妈妈说实话,你和丁忱一什么关系?”宋晏瞪了路瞻歌一眼,路瞻歌撇撇嘴。 “闺蜜。忘年交。我在南京的时候,她挺照顾我的。” “真的?” “那你想听什么啊?难道我跟您说她是我金主?” 宋晏不客气地捏住路瞻歌的耳朵,“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你再敢乱来,我打断你手。” “不是,在您这,啥标准是乱来?”路瞻歌握了握手,这可真够狠的。 “你还得寸进尺了是不是?” “没有,没有,您放心,从小到达我哪次惹祸不是我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哪次劳驾您了?” “你还挺骄傲是不是?” “就一点点骄傲。” 第二天路瞻歌穿上和路星何同款衣服,姐妹两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对方。路瞻歌回头望向坐在沙发上正喝咖啡的宋晏,有些无奈地说, “妈,这样更有人说我是小星的妈妈了。” “你少占我便宜,路上开车小心。” 路星何跑过去和宋晏拥抱,顺便还香了个吻。路瞻歌有些不高兴,赶紧说,“快走啦,一会儿人家该等急了。” 路瞻歌带着路星何到自然博物馆的时候,夏安也和夏羽濂已经在等了。夏安也看到和妹妹穿着亲子装的路瞻歌眼前一亮,扎着马尾,有穿的如此居家,似乎今天的制冷空调没有那么冷了。 两个小朋友一见面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两大两小进了馆,路瞻歌一再叮嘱两个小姑娘要拉好手不要丢了,夏安也负责科普各种原始生物的知识,而路瞻歌则亦步亦趋地在夏安也身后跟着。 许久没听见路瞻歌声音的夏安也有些奇怪,回头看看路瞻歌却发现她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根本没往展示窗里看,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躲闪。 “路老师,你别怕啊,这些都是标本,真的都在海洋馆呢!” 第39章 坏心思 你就没有别的心思? “谁说我在怕了。”路瞻歌没好气的白了夏安也一眼,自己只是不喜欢这些海洋生物,“你就讲你的就好了。” “姐姐,你不喜欢吗?”路星何晃了晃路瞻歌的手,路瞻歌抬手摸了摸路星何的小辫子。 “没有不喜欢,你好好听安也姐姐讲。我在陪着你。” 这女人会变脸吧?刚才跟自己还凶巴巴的,一转脸就温柔贤淑的。夏安也借着博物馆里昏暗的灯光,歪着头看着路瞻歌,其实,她会是个好妻子。 “夏安也,你想什么呢?” 被点了名的夏安也一愣,察觉到自己的失态,随即笑着说“没有,没有,我们继续,我们继续…” 两大两小逛完展厅来到纪念品商店,两个小姑娘透过玻璃柜台看着里面的纪念币,夏安也则被另一边的画册所吸引。 “你们喜欢哪个?” “姐姐,我喜欢那个小乌龟。”路星何抬头看着路瞻歌,路瞻歌虽然不理解妹妹喜欢乌龟的审美,但是也表示尊重。 “你呢?小濂?” “我喜欢那个大鲸鱼。路老师。” “好。” 路瞻歌叫过柜台小姐,“你好,这个纪念币要这个小乌龟和那个大鲸鱼,还有那边的那个女生手里的画册也要了。”路瞻歌指了指夏安也,而后者依然沉迷于画册之中。 “好的,小姐,请问你还有其他的需要吗?” “不用了。” “请那边结账。” 路瞻歌跟着柜台小姐到收银台结账,把两个纪念币分给两个小姑娘,两个小姑娘拿着纪念币爱不释手。路瞻歌拿过画册,目光无意中又扫到柜台里的纪念币,“这个是小海豚吗?” “是的。” 路瞻歌抬眼看了眼夏安也,“再给我包两个吧。” “小濂,把书给你姑姑送去。”路瞻歌把书递给给夏羽濂,转身又结了账,接过纪念币放进衣兜里。 “我们走吧!”路瞻歌伸手牵过路星何,走到夏安也身边。 “路老师,谢谢。”夏安也笑着和路瞻歌说。 “客气什么?我们走吧,小朋友该饿了。” “好。”夏安也领着夏羽濂跟上路瞻歌的脚步。 两大两小吃过午饭,正愁下午没别的安排。路星何拉拉路瞻歌的袖子,小声说,“姐姐,请小濂和安也姐姐去咱家玩吧。” 这个要求其实不算过分,可是她不知道路星何下午有什么安排。 “你今天下午应该做什么?” “今天下午没有安排啊!” “那你没有其他地方想去了?” 路星何摇摇头。 “妈妈要说你,你就说我的主意就好了!”路星何人小鬼大,看出了路瞻歌的犹豫,做出大义凛然的样子。 “那你邀请吧!” “谢谢姐姐!” 路星何坐好,“安也姐姐,下午和小濂去我家玩吧!好不好?” 路星何的要求让夏安也一愣,目光很快就转向路瞻歌。 “她在邀请你,你看我做什么?” “姑姑我想去和星何玩。”夏羽濂拽了拽夏安也。 “那……路老师就打扰了。” 路瞻歌带着一大两小回到家,宋晏和路德正坐在客厅里看音乐会。听见门声,路德赶紧迎出来。 “小鲁和小星回来了?呦,还带了朋友,快请进快请进。” 宋晏听到有客人来,连忙将音乐会暂停,也迎了出来。 “带客人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们准备准备。” “路老师宋老师好,我是夏安也,这是我小侄女夏羽濂。”夏安也礼貌地打招呼。 “好好好,快请进。” 几个人围着茶几坐下,路瞻歌跟着宋晏去厨房拿水果。 “这是夏磊的闺女?”宋晏边在冰箱里拿出水果边问。 “嗯。” “认识多久了?” “去年回来的时候认识的。” “她现在做什么的啊?” “J大在读博士。” “小鲁。”宋晏放下手中事情,“你怎么和别人混我可以不管……” “妈,您想什么呢?”路瞻歌也不恼,笑嘻嘻地打断宋晏的话,“那小朋友和小星是朋友,就是你们给我介绍的那个学生。小星要邀请她们过来的。” “路瞻歌。” “妈。” “你自己注意。”宋晏端着水果回到客厅,路瞻歌拿个苹果跟在后面,坐到夏安也身边。 “给你。”路瞻歌把苹果递给夏安也,夏安也接过来,“谢谢路老师。” “你们去玩吧!” 两个小朋友如蒙大赦,一溜烟儿跑进玩具房。 “小夏,你现在还在念书吗?”路德打量着夏安也。 “是,今年是博士第二年。” “论文发了吗?” “刚刚发,上个月见刊。” “啊……很厉害的嘛!你和瞻歌是同一个专业吗?” “不是,我是学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和路老师不是一个学院的。”夏安也老老实实地回答。 “小夏当过兵吧?”路德打量着夏安也。 “是,我当过两年兵。” “还想问啥?这就是我学生,你们想什么呢!”路瞻歌不想再为难夏安也,立马出声制止。 路德看看宋晏,“你看我也没说什么是不是?” “那你俩看着孩子啊,我带她去楼上坐。” “去吧…去吧…” 夏安也跟着路瞻歌上了楼,“夏安也,你别介意,他们误会了。” “没……没有……” 路瞻歌进了卧室,把窗帘拉上,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第29页 “路老师,你这是……” 路瞻歌按亮灯,“怎么了?”路瞻歌看着夏安也有些慌张的样子,起了坏心思,反手把灯关上,一步一步地靠近夏安也。 “你就没有些别的心思?” 第40章 纪念币 你不是小朋友吗? “嗯?”单音上扬,沙哑而魅惑,路瞻歌嘴角噙着笑,两个小酒窝让她整个人变得温柔起来。 “路…路老师……”夏安也一时失神,咽了咽口水。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快啊?再说这是在她父母家里,这要做些什么也太大胆了吧?不对,夏安也眼见着路瞻歌的笑从温柔到俏皮,这家伙在逗自己?还真拿自己当小绵羊啊? 借着地理优势,夏安也反手锁了门。“路老师,其实你不介意的,是吧?” 夏安也逼近路瞻歌,路瞻歌下意识地往后退。夏安也向路瞻歌身后看一眼,双手握住她的腰,用力往回推。毫无防备的路瞻歌就这样倒在床上。 “你……” 夏安也跪到床上,双手按住路瞻歌的手腕。“路老师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瞻歌?” “你松开我!”路瞻歌企图从夏安也的手中挣脱,可是终究是白费力气。这本该严厉的四个字却说的含痴带怨。 “我不。”夏安也玩性大发,她现在想逗一逗这个制冷空调了。 “嘘…严格说我不是你的学生,是吧?” “你弄疼我了!” 路瞻歌在挣扎之间胸有意无意地碰到夏安也,夏安也这才意识到情况超出了自己的控制,又看到路瞻歌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连忙松了手。 “路老师,对……对不起。”夏安也起身,自己下手确实有点没轻没重了。 路瞻歌躺在床上,抬起手遮住眼睛,平复着呼吸。夏安也后退几步想去开灯,却被路瞻歌出声制止。 “不许开灯!” 夏安也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有些懊恼,要不是自己玩心大发,也不至于造成现在这个局面。路瞻歌坐起来,一手揉着另一只手,“你下手不会轻一点啊!” 夏安也蹲到路瞻歌脚边,轻轻拉过她的手。“对不起,我真就想……” “想什么?” “逗逗你。”夏安也有些心虚,她们之间,算什么呢?朋友吗?可是还有身份隔阂。师生吗?哪有这么不尊师重道的学生? 路瞻歌没说话,夏安也温柔地给她揉着手腕。暧昧在空气中升腾,夏安也无处安放的目光,最终落到路瞻歌的手上。葱白的手指,滑嫩的皮肤…… “你看什么呢!”路瞻歌抽回双手,起身去按亮灯。 夏安也抬手挡了下灯光,站起身来。这才看清楚路瞻歌房间的布置,整间屋子的墙上被绘成大海的模样,面对房门的墙上被贴满各种各样的贝壳。 “你屋子还挺好看的哈?”夏安也半天才说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我去看看小星。” 路瞻歌打开屋门往外走,夏安也跟在后面。两个小朋友正在愉快地给娃娃玩换装游戏。夏安也兴致盎然地坐在小朋友旁边,路瞻歌则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夏安也拿起Elsa准备给她脱衣服,“她的衣服呢?”夏安也笑着问路星何。 路星何看看,在一堆娃娃衣服里找出Elsa的礼服。“给你。” 路瞻歌抬眼看了看,出声制止,“不许换。” “啊?” “你放下她。” 夏安也看路瞻歌脸色不善,便放下娃娃,蹭到路瞻歌身旁。路瞻歌撇了她一眼没做声,没了兴致的夏安也就倚着沙发看着两个小朋友玩。 路德和宋晏又留两个人在家里吃了饭,饭后夏安也领着夏羽濂告辞。 “你们等会儿,我送你们,直接回学校。” 夏安也忙说“不用了,不用了。” “我是通知你。” 路德和宋晏互看一眼,打了个圆场,“就是的小夏,你领着孩子也不方便。小鲁,你开我车吧,明天我开你车。” 路瞻歌答应,又交待路星何几句,带着夏安也和夏羽濂出门了。先把夏羽濂送回家,又和夏安也一路无话地到了夏安也的宿舍楼下。 天色已暗,繁星点点。路瞻歌把车子稳稳地停下。 “路老师,今天…对不起。” 路瞻歌没说话,回身拿放在后座的手提包,又在包里翻了翻,拿出个信封递给夏安也。 “这是…” “我有个朋友下个月在798开画展,麻烦你去捧个场。” “啊……好…”夏安也接过信封。 “还有这个……送给你……” 夏安也低头看路瞻歌手掌上的纪念币,银质的纪念币上有个一跃而起的小海豚。 “你不喜欢?”路瞻歌看夏安也半天没动作,有些失望,准备收回手。 “哎……喜欢,我喜欢!”夏安也再次抓住路瞻歌的手腕,抢过纪念币。 “哼。”路瞻歌轻哼一声,白了夏安也一眼。 “路老师你不是送给小朋友了吗?” “你不是小朋友吗?” 两个人一愣,今天的气氛真的是“跌宕起伏”,似有似无的暧昧在两个人中间浓郁到难以散去,而路瞻歌则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感。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还要录个课。” 路瞻歌下了逐客令,夏安也就没有理由再待在车子上。 “路老师,回见,我先回去了。”夏安也犹豫了一下,下了车。 路瞻歌开着车子回了家,一头扎进书房,再出来时已经过了十二点。拿出手机查看微信,王燃问自己最近哪天有时间,一起吃饭,丁忱一则是日常叮嘱几句。没想到夏安也也给自己发了微信“路老师,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晚安。” 路瞻歌看着屏幕上的字愣了愣,把手机随意仍在床上,走进浴室冲了个澡。躺在床上时看见放在矮几上的海豚纪念币,拿在手里握了握。 “本来……另一个是送给小珂的。” 第41章 负心人 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 教师节是星期一,九月的早上罕见地下起了雨。路瞻歌撑着伞来到学校,远远地就看见文史楼前的松树下有一顶透明的伞,撑伞的人手里似乎还捧着一束花。 路瞻歌撑着伞继续往前走,嘴里嘟囔着“站在树下也不怕被雷劈。” “路老师。” 路瞻歌千算万算没想到那个被雷劈的是夏安也。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花,玫瑰搭配向日葵?这是什么审美? “祝你教师节快乐,路老师。” 看着夏安也递过来的花,路瞻歌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理由很充分,但这花的搭配实在是暧昧。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是接过来吧,再僵持一会儿只会让更多的人看到。 “谢谢。” “我还有事,先撤了,拜拜。” 夏安也的橙色卫衣是雨天里的唯一亮色,路瞻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转身进了教学楼。 学生们看着路瞻歌捧着花来到教室,不约而同地开始起哄。课代表也适时地送上鲜花表示感谢,路瞻歌说了几句场面话,开始上课。她似乎开始喜欢自己的职业了。 路瞻歌下了课把花送回工作室,处理好工作室的事情,就叫了车子到音乐学院,暑假的时候音乐学院联系到她,希望她可以帮忙上一门通识课,路瞻歌最初有些犹豫,一是工作室够她忙的,二是她觉得故地重游会徒增惆怅。可是架不住曹云亨的一个电话,路瞻歌只得乖乖领命。 路瞻歌撑着伞七拐八拐地到了音乐学院的家属区,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这里依旧十分陈旧。收伞上楼,路瞻歌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师母马芳华,老太太连忙把路瞻歌拉进屋。 “这大雨天的,还跑过来?可是稀客。”马芳华老师笑吟吟地看着路瞻歌,路瞻歌把手里的礼品放在桌子上。 “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曹云亨放下手里的乐谱,示意路瞻歌坐下。 “西北风。” “嘿!你这孩子!” “小鲁中午在这吃,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馄炖!”马芳华拍了拍路瞻歌的手。 “我就是来蹭饭的!” “好好好,我去做,你和老曹先聊。” 论起辈分,马芳华是宋晏的师姐,两个人在一个乐团工作过。路瞻歌刚刚出生的时候,马芳华老往路家跑,总是惦记着这个小孩儿。后来马芳华工作调动离开乐团,到了音乐学院工作,与指挥家曹云亨喜结连理。一晃路瞻歌到了高考的时候,马芳华有意收路瞻歌学习小提琴,曹云亨想让路瞻歌和她学指挥。路瞻歌最后选择了后者,一路上顺风顺水,眼看着就要出国深造,谁知路瞻歌却在毕业演出后宣布放弃,任凭谁劝也不听。 路瞻歌酒足饭饱之后便告别二老,找到上课的教室。看着教室里年轻的面孔,路瞻歌恍若隔世。曾经的自己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曾经也有一条既定的道路等待着她。可是,她的船,似乎找错了灯塔。 第30页 不意外地又收到一束鲜花,送花的姑娘叫做林尚思,是这门课的助教,专业方向好像是小提琴。路瞻歌和林尚思简单沟通了一下课程安排,便离开了。 窗外的雨早已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的青草香。路瞻歌在校园里逛了逛,手机响了起来。 是王燃。 “你在音乐学院吗?” “嗯。” “我今晚订了酒店还有家不错的餐馆,不知道路老师可否赏光,与我共度佳节?” “嗯。” “那十分钟后,音乐学院东门见。” “嗯。” 路瞻歌挂断电话,看到有几条微信,是夏安也。 夏安也:路老师,教师节快乐。我想跟你解释一下花的事情,我忘记提前订花了,今早去就只有玫瑰和向日葵了,所以就……嘿嘿嘿…… 原来是没有订到合适的花? 路瞻歌:知道了。 对话框上方很快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夏安也:你才回消息啊,我还以为你生气了,还想着怎么补救呢! 路瞻歌:那如果我生气了,你怎么补救啊? 夏安也:请你喝咖啡? 路瞻歌:老套! 路瞻歌的手机再一次响起,又是王燃。 “我已经到了,你还没有来啊?” “马上。” 路瞻歌又一次挂断电话,看了看微信,夏安也并没有回复。收起手机,路瞻歌快步走向东门。看到王燃的车子,打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今天这么大雨,你都没带伞啊?”王燃接过路瞻歌手里的花放到后座。路瞻歌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把伞落到教室里了。 “丢了。” “路老师贵人多忘事。”王燃俯过身将路瞻歌的安全带系好,趁机在路瞻歌的脸上偷了个吻。 “没忘了你就行呗。”路瞻歌非但没有躲闪,还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加深了车内暧昧氛围。 王燃没再和她计较,发动车子上了路。而路瞻歌摆弄着手机,路德宋晏和路飞都给自己送来了节日祝福,路星何更是给她表演了最近新练的曲子。丁忱一也给她发了祝福,并说下周有时间会来接她。骆迦诺和骆迦言在下周要办个聚会,路瞻歌欣然应约。 可是夏安也却始终没有回她的消息,这小孩又在搞什么鬼? “你是今年开始招硕士生吗?” 王燃的问话将路瞻歌拽回现实,路瞻歌看了看车子已经驶上立交桥,却遇上了红灯。 “这儿你不该上桥啊,这个红灯连着下一个,一共要等四分钟。” “我跟导航走的,谁让你光知道玩手机。” 路瞻歌理亏,赶紧转移了话题“你刚才问我今年招不招生?” “对。” “今年我有两个名额。” “你是想要推免还是统考啊?” “看学生水平呗。”路瞻歌看着窗外,车子总算开始缓缓地移动。 王燃点点头,“我提醒你一句,这里面的人情世故你还是要注意一下。” “怎么着?” “仗义每从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王燃,你信不信,没人能让我当负心人?” 第42章 傲娇鬼 谁问你做什么了 路瞻歌躺在床上,拽了拽被子,又伸出手够到手机,看了看没有要紧的消息又放了回去。 “你在等消息?”王燃披着睡袍从浴室出来,坐到床边。 热毛巾落到路瞻歌的脸上,擦去她脸上的汗。路瞻歌闭了闭眼,听着王燃唠叨。 “都和你说了,空调不要开那么低,老了会得风湿病的。” “还有偏头痛。”路瞻歌接话,笑着看王燃,随后又皱了皱眉,心里想“我们似乎不会到老了,可是……我又该怎样结束这段关系?” 王燃伸手抚平路瞻歌的眉头,“最近很累?” “嗯?” “亲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我有吗?” “你看看时间。” 路瞻歌又摸到手机,按亮屏幕,看了看时间。确实是比往常时间要短。伸手握住王燃的手,“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不和林鹤合作?” 王燃一愣,路瞻歌从来不主动和她提起她工作的事,今天又是为什么?王燃笑了笑,另一只手覆上路瞻歌的手。 “你有你的理由,林鹤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是吗?你就没想过离婚?” 王燃若有所思地看着路瞻歌,莫非温室效应使千年的冰川融化了?路瞻歌突然这么关心自己? “他是业内赫赫有名的离婚律师,离了婚,我可以得到什么呢?” “自由啊!”路瞻歌脱口而出,要是她是王燃,倾家荡产也要把婚离了。 “怎么?我现在不自由吗?除了要看路老师的时间安排性生活之外,我还有什么不自由的吗?”王燃钻进被子,覆在路瞻歌身上,“还请路老师多卖卖力气,是不是?” 直到第二天下课路瞻歌都没有接到夏安也的回信,这小孩儿真没礼貌。倒是在工作室门口见到了林尚思,小姑娘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在人群里很显眼。 “路老师。” “你好,怎么不进去?” “他们说你就快下课了,我想就在这里等一等就好了。”林尚思嘴角上扬,眨眨眼,“你的伞落在教室了,还给你。” “你就为了给我送个伞?” “对啊!正巧今天上午也没课。” “那进去坐吧。”路瞻歌接过伞。 “不了不了,我下午第一节还有课呢,这就回去了。” “啊……那我就不留你了,改天请你喝咖啡。” “好。”小姑娘愉快地答应。 “那…回去注意安全。” “好。” 与林尚思告别,路瞻歌进了工作室。和苏憬宇商量了几件事情,就接到李孟平的电话,说请她到办公室来一趟。路瞻歌有些疑惑,这位臭名昭著的教授,除了平时一起开大会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交集啊?可是对方又是中文系的书记,官大一级压死人,还是给个面子过去看看吧! “领导,你有事?”苏憬宇看着正在收拾文件的路瞻歌,隐隐地觉得氛围不对。 “李孟平叫我过去,我过去看看。”路瞻歌抬头看看苏憬宇,继续收稿件。 “中文系的那个?” “对。” “他……会不会对你……有所图?”苏憬宇犹豫着问。 “没所图,还会叫我过去?” “我是怕你吃亏。” “他要是敢,那就八宝山见了。” “你确定不用我和你过去?” “没事儿,你忙吧,我一会儿就回来。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四十分钟之内我没回来也没给你发信息,你就直接报警好了。” 路瞻歌拒绝了苏憬宇的好意,只身来到李孟平的办公室,到了门口,突然想起王燃之前和她说的话,于是打开了手机录音。 “呦,小路啊,快进来,站在门口干嘛呢?”李孟平一脸横肉,咧着嘴笑。 路瞻歌推门而入,“不知道李书记有何指教?” “坐。” 路瞻歌坐在李孟平对面的沙发上,门是开着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哦,是这样。小路你今年开始招硕士生了是不是啊?” “是的,李书记。”他想在招生工作上动手脚? “是这样的,明人不说暗话,我啊,我侄子是你们历史系的,想走个推免名额,其他事情都办好了,就是麻烦路老师接收和以后多加教导了。” 路瞻歌心里骂了一句,真的被王燃说中了。“李书记,您也知道招生的这个流程,收不收这个学生也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算的。我一会儿还有课,先告辞了。”路瞻歌拒绝的干净利落,说完话起身就走,出了中文系的办公楼,顺着长廊往前走,转弯看到夏安也和康乐宁在马克思主义研究院门口站着,似乎在聊什么,夏安也嘴角还噙着笑。 “路老师。”倒是夏安也跑过来先和她打招呼,身后跟着康乐宁。 “嗯?找我有事?” “昨天有条消息没回你,不好意思哈,昨天我被叫去开会,之后又起查文献,所以就忘记了。再发现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夏安也耐心地给路瞻歌解释。 “你熬夜了?”路瞻歌看着夏安也确实没有往常精神,又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补了一句“谁问你做什么了。” 站在一旁的康乐宁笑了,又忌惮于路瞻歌的严肃脸,马上捂住嘴。 “你笑什么?”看样子这两个人是复合了?不对,当初夏安也伤心到感冒,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分手后做朋友?路瞻歌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 “那我说了您可不能生气啊?” 路瞻歌听到康乐宁甜美的声音,难道夏安也真的喜欢这个类型的?糖尿病都快听出来了吧?“你说。” 第31页 “笑您傲娇。” 第43章 累不累 我们不算是朋友吗? 路瞻歌一直忙到九月末,在结束的研究生推免面试上收了一个叫关羽的女生。小姑娘活泼开朗,思维敏捷,她说她爸爸想让她好好学习,所以叫她关羽。至于李孟平的那个侄子,路瞻歌到最后也没搞清楚是谁。接连着上完两节课后,路瞻歌回到工作室,工作室的运行还算顺利,苏憬宇是个十分靠谱的合作者,琐事基本不用路瞻歌操心,全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看了看时间,路瞻歌简单补了个妆,收拾了一下去了咖啡馆。杜乔和陈帆泊也在受邀之列,陈帆泊已经怀孕,杜乔和院里请了假,全心全意地照顾陈帆泊。 路瞻歌到的时候,人基本已经到齐了。骆迦诺得瑟地给路瞻歌介绍了自己的未婚妻,齐歆。 齐歆一副古典美人的面孔,礼貌地伸出手和路瞻歌问好。 “你好,路老师,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就听过你指挥的新年音乐会。” “你好。” “小乔在上面,让你来了就去找她。”骆迦诺插话,向上指了指。 “那你们先忙,我去看看那家伙又有什么鬼主意。” 路瞻歌顺着楼梯上了三楼,在吧台里意外地看到夏安也。 “看见我有什么意外吗?”夏安也笑得开心,路瞻歌这是什么表情。上次被康乐宁开了个小玩笑,路瞻歌没把康乐宁怎么样,倒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博士念的挺闲啊!”路瞻歌似乎忘了上楼的目的,坐在了吧台椅上。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的手放在吧台上,手指还敲了敲木板,她的手可真好看。 “没有…我这不是勤工俭学嘛!路老师要喝点什么?” “和原来一样。” “那你等等。”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转身做咖啡,“你论文做的怎么样了?” “准备最后的大论文呢!”夏安也端着咖啡放在路瞻歌面前,路瞻歌低眼一看,今天的拉花是只猫咪。 “很可爱嘛!” “哟哟哟,老大你来了啊!”杜乔从里面走出来,坐到路瞻歌身旁的吧台椅上。“哟,这小猫还蛮可爱的嘛!不是,我说,小安也你偏心啊,刚刚我点了卡布,你可就在上面画了几个圈圈,怎么?画个圈圈诅咒我?” 夏安也笑着,“杜老师您说什么呢,我怎么敢诅咒你啊!” “你媳妇呢?” “里面呢!我这不听见你的声音出来看看。” 路瞻歌从手提包里翻出一个信封,递给杜乔,“这你拿着,有孩子了用钱的地方多。” 杜乔看了看厚度,“不是…老大,你这也太豪爽了,现在谁还有这么多现金啊!” “嫌沉啊?嫌沉可以还给我啊!”路瞻歌作势往回拿,杜乔赶紧护住,“我替你干闺女谢谢你了!” “行了,我去看看帆泊。”路瞻歌目光扫过那杯咖啡,夏安也连忙说“您前面走,我帮你端过去。” 路瞻歌轻声说了声“谢谢。”杜乔跟在路瞻歌身后回到座位上。 “那小孩还挺机灵的。”杜乔意味深长地看着路瞻歌,留下陈帆泊一个人云里雾里。 路瞻歌却没理会杜乔的玩笑,看着杜乔将陈帆泊揽在怀里,没什么精神的陈帆泊破天荒地倚在杜乔怀里。 “呐,老大给的。” 陈帆泊接过杜乔的红包,看了看路瞻歌,“那我替孩子谢谢瞻歌了。” “客气。我还得谢谢你照顾小乔呢。” 夏安也把咖啡端到路瞻歌面前,路瞻歌看着那只猫还完好无损,轻声说了声“谢谢。”看着夏安也离开,接着和陈帆泊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开口,从小我就把小乔当妹妹,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常听小乔说起你从前怎么给她收拾烂摊子,怎么帮她打走坏小孩。” “就她那点光荣事迹还好意思说?”路瞻歌笑着看着杜乔,曾经在自己身后屁颠屁颠跟着哭的小孩要当妈妈了。 “怎么不好意思。哎?对了,你见到齐歆了吗?”杜乔重开话题。 “见了。” “她和我们是一个院的,骆迦诺可费了些功夫才追到…” “谁在这揭我老底?”骆迦诺带着齐歆,身后跟着骆迦言。“瞻歌,你可别听小乔瞎说。” “那我得问问齐歆了,齐歆可是我师妹。”路瞻歌看看齐歆,齐歆笑着接话,“就是…你可别想欺负我,这都是我师姐师妹。” “我哪敢啊!走走走,菜已经好了,我们去吃饭。” 骆迦诺留夏安也一起吃了饭,一群人熙熙攘攘热闹了好一阵子,吃过之后又各自聊天。路瞻歌被吵的有些头疼,独自走到阳台,透过落地窗看着夜幕里的校园。 “想什么呢?” 夏安也站在路瞻歌身边,手插在衣袋里。 “有点累。” “那就歇歇。钱赚到什么程度才算多。”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路瞻歌轻笑,这小孩儿没吃过苦啊! “飞那么高,累不累啊?”夏安也看了看路瞻歌,视线又转向校园。 “你是和所有老师说话都这么随便吗?” 夏安也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我们不算是朋友吗?” “哦,那你可是我年纪最小的朋友了。”路瞻歌意味深长地笑。 “我哪有那么小。”夏安也有些无奈,她记得路瞻歌和她说,她们差九岁。 “你有空不去陪陪康乐宁吗?” “康乐宁?” “对啊。” “陪她做什么。” “又闹别扭了?” 夏安也恍然大悟,明白了路瞻歌在说什么。“我们都分手了。” “那那天……” “谁说分手了就不能做朋友?” 第44章 逛画展 都揉头了在一起还会远吗?…… 十月开始,一个冷空气席卷了北京,路瞻歌简单地在原来的衬衫外面套上了风衣,以此来对抗不知从哪里来的大风。 忙碌的路老师度过了一个相对清闲的十一假期,张落桐的画展安排在长假后的第一个星期六。 被《克罗地亚狂想曲》吵醒的路瞻歌把被子蒙到头顶。俄而想起要先去接路星何,再去798,心不甘情不愿地爬起来。 扒开窗帘看看外面的天气,又窗帘关上。好像之前给过夏安也画展的票,不知道她今天去不去? 路瞻歌摇了摇头,走进浴室,管她做什么?小屁孩一个,还说她们是朋友。 哎?朋友? 路瞻歌看着镜子里一嘴牙膏沫的自己,既然是朋友就带她一起去吧,自己开车去朝阳还挺无聊的。 洗漱完的路瞻歌给夏安也发了微信,可是到化完妆夏安也也没回。路瞻歌看了看时间,干脆打电话过去。 听筒里嘟嘟嘟地响了好几声,夏安也才接了电话。 “喂。” …… “我是路瞻歌。” …… “十分钟之内,收拾好到宿舍楼下等我。再见。” 十分钟之后,路瞻歌看到了还在打哈欠的夏安也。夏安也钻进副驾驶,乖乖系好安全带。 “路老师,之前我们有说好今天要出去吗?”睡梦中的夏安也被叫醒,反反复复地想了好几遍,也没想起来今天有约会。 “我不是给你邀请函了吗?”路瞻歌发动车子,轻飘飘地说。 “啊……”夏安也这才想起来上个月路瞻歌确实给过她邀请函,还有那个小海豚的纪念币。“可是…我没带啊……” “你跟着我就好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接星何。” “啊……”夏安也的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收到了路瞻歌的目光,“那个…路老师…前面有个肯德基给我停一下呗,我昨晚就没吃饭。” 路瞻歌将车子停到路边,夏安也望了一眼“原来这个是金拱门啊,我还以为是肯德基。”说着就下了车,路瞻歌耐心地在车里等,打开了音乐。 夏安也急急忙忙地跑上车,整个人都散发了快乐的光辉。 “走吧。” “这小孩的快乐真简单。”路瞻歌心想,又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竟然拿了四个麦当劳的袋子和两个豆浆,一个可乐。 “你吃得下这么多?” 夏安也点下头,开始开袋子。“给你带了一份。” “我不吃,你吃吧。” 路瞻歌发动车子,夏安也大快朵颐。 “路老师你吃汉堡不?” …… “路老师你吃鸡翅不?” …… “路老师你喝豆浆不?” …… “路老师你吃蛋挞不?” 最终在路瞻歌的沉默中,夏安也吃光了所有的食物。吃完东西的夏安也没了声音,倚着椅背睡着了。路瞻歌关上音乐,继续开车。 四十分钟后,车子到达宋晏家楼下。 第32页 “到了?” “你是和我上去,还是在车里等?” 刚睡醒的夏安也有些懵,路瞻歌揉了揉她的头。“傻样儿。”随后又赶紧坐好,清了清嗓子,“我自己上去吧……你稍等。” 落荒而逃。 夏安也望着路瞻歌消失的方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她的手有点暖。 路瞻歌进了家门,宋晏正坐在沙发上。 “妈,我来接小星出去玩。” “嗯,小星收拾呢,你坐下喝杯水。” 路瞻歌坐在宋晏身边,接过杯子。 “小鲁,妈妈问你。” 这个开头让路瞻歌心里“咯噔”一下,脑子中飞速运站,自己好像没什么把柄落在宋晏手里。 “我和你爸爸一直不希望小星给你添麻烦。”宋晏原来会担心路瞻歌会排斥路星何,现在又担心路瞻歌太累。手心手背都是肉,伤了谁他们都舍不得。 “星何是我妹妹,带她玩,照顾她是我应该做的。再说我一个礼拜就陪她待一会儿,能累到哪去。” “姐姐!”路星何噔噔噔从楼上下来,扑到路瞻歌怀里。 “乖,我们走了。” 姐妹两个告别宋晏,到楼下远远地就看见夏安也靠着车门站着。 “安也姐姐!”相比路瞻歌的高冷,路星何倒是很热情。 “hi~”吃饱睡饱的夏安也和小朋友打着招呼。 “上车吧。”路瞻歌看着路星何坐到后座,俯身帮她系上安全带。 路瞻歌开车,夏安也有一句没一句地逗着路星何,小姑娘人小鬼大,见招拆招。路瞻歌听着两个人斗智斗勇的话,也觉得开车没那么无聊。 三个人到了798,找到张落桐画展的地方。 张落桐今天打扮的干净利落,西装领带白衬衫,胡子刮的也很干净。身旁的女人很是清秀,但眼睛里透着坚定。 正对着画展的两米高台上站着个男人,穿着上个世纪二十<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北平学生的衣服,笔直的站着,一动不动。 “瞻歌,没想到你能来。这是妹妹吗?”张落桐笑着和路瞻歌握手。 双方各自介绍,路瞻歌向周围看看,有几个人面熟,但叫不出名字,可是没见到张落桐的孩子,于是问“你们家千金呢?” “今天忙,没带出来。” 路瞻歌点点头,“那那边那个小伙子是……行为艺术?” “对,那个是我的学生,姚飞德,他这个作品的名字叫《信仰》,以此来缅怀上个世纪的热血青年。”张落桐得意地介绍。 路瞻歌点点头,不置可否,“那你们夫妻先忙,我们进去看看。” “那就请路老师多指教了。” “你就笑话我吧!” 路瞻歌带着一个大朋友和一个小朋友进了展厅。三个人边看边聊,逛完了展厅后,夏安也凑到路瞻歌身边,低声说“路老师,你这位朋友很是愤世嫉俗啊!” 路瞻歌笑而不语,出了展厅又和张落桐夫妇寒暄几句,就以还要送路星何回家为理由告辞了。 三个人吃过午饭,又带着路星何转了转,就把路星何送回了家。 “你还要去哪吗?” “啊?” “我的意思是……你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我没什么事了,就会宿舍了。” 路瞻歌看看夏安也,“那走吧!” 第45章 保健品 我们一起睡觉……(倒V开始)…… 夏安也抬手看看表, 正是堵车的时间。 “路老师,要不咱一起吃个饭吧?” 路瞻歌在红灯前停下车,看着夏安也, “你又饿了?” “没有没有,我是想着这时间肯定堵,与其在路上堵着,不如去吃个饭溜达溜达, 我请客。”夏安也一手握着安全带, 其实路瞻歌没有看着那么无情,并且她笑起来很甜。 “那你想吃什么?” “你家附近你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夏安也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我刚搬过来一年,我怎么知道。”路瞻歌发动车子,打开音乐。 “路老师你这侦查能力不行啊,我当兵回来半个月我就把学校附近的好吃的摸清楚了。”夏安也说起吃的来神采奕奕。 “你还想不想吃饭?” 夏安也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那快找地方。” 夏安也连忙拿出手机,打开某<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app。不一会儿, 夏安也问“路老师你吃火锅吗?” “吃。” “这条街到头右拐,下条街到头左拐,第三家, 有家铜锅涮肉。”夏安也笑着收起手机, 想想涮肉她就高兴。 “知道了。” 两条街愣是给两个人堵了半个多小时,幸好店里还有位置,两个人坐好,服务员递上菜单。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路老师?” “没有。” 两个人愉快地点了单, 上菜的速度很快, 路瞻歌怎么也没想过夏安也是吃上饭不说话的主儿。酒足饭饱之后, 夏安也主动买了单,跟着路瞻歌上了车。 车载音乐一首接着一首,回学校的路程还剩四分之一, 吃饱饭的夏安也有些困,便倚在一边养神。 路瞻歌皱着眉看了看夏安也,这小孩儿属猪的吗?但没心没肺的这个劲儿还挺可爱的,她们这算是约会吗? “奇异恩典?” 歌曲切到下一个,夏安也一下子坐起来,看了看屏幕。路瞻歌的思路被夏安也打断,却又听夏安也傻笑。 “嘿嘿,我没记错。” 路瞻歌看了夏安也一眼,没有理会。 “路老师。” “嗯?” “你有绝对音感吗?” 车子已经拐到宿舍楼外的马路上,路瞻歌靠边停好。 “有。” “真的?” “其实对绝对音感的研究是在近半个世纪才有,是医学和心理学进步对于音乐的贡献。” “那这到底是上帝的眷顾还是后天养成啊?”夏安也迫不及待地问。 “我认为后天是可以养成的。在2到5岁之间?”路瞻歌解开安全带,调小了音乐的声音。 “那你是后天养成?” “我不清楚,但小星是。当然,还需要一点点天赋。” “那你的意思说,小星天赋不如你?”夏安也坏笑着等待路瞻歌的答案。 路瞻歌笑了,这个坑挖的有点浅吧?“音乐学院天赋她不如我,学习天赋我不如她。” “为什么啊?” “年龄。” “啊?” “我出生的时候,我爸妈刚二十出头。有小星的时候,他们已经年近半百,身体的机能自然不如年轻的时候。”路瞻歌闭了闭眼,其实她不知道当初她应不应该阻止父母。“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之前看《名侦探<a href=Tags_Nan/ke-nan-toml target=_blank >柯南</a>》,有一集剧场版就是关于绝对音感的,里面的音乐就是《奇异恩典》。” 路瞻歌有些无语,还以为她看了相关的书呢!净是些小孩子的玩意儿!“你就不怕睡不着觉?” “马克思保佑我!”夏安也说的大义凛然。 路瞻歌被逗笑,“你是挺爱睡觉的。” “有吗?在部队练出来的。刚当兵的时候,第一个月一切正常,睡的很舒服,第二个月就没睡过安稳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集合,熄灯之后偷偷穿好衣服 ,一晚上醒好几次,睡眠质量严重下降;第三个月开始,训练实在累了,沾枕头就着。要是遇上跨区演习,随便找地方就能睡。再就是遇上政治教育,我坐着就能睡着,被指导员拎到后面,我站着都能睡着,退役的时候成功获封“睡神”。”夏安也说的眉飞色舞,看样子让她说当兵的事儿,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你还挺骄傲呗?” “哈哈,路老师,我们一起睡觉……” 夏安也话还没说完,车窗就被敲响。路瞻歌按下车窗,丁忱一往里面望。路瞻歌不知道她听没听到夏安也的话。 “哟,安也啊!” 丁忱一认识夏安也? “丁阿姨?悠悠现在好吗?”夏安也打开车门下了车。 “悠悠挺好的,在美国读博士呢!” “哈哈哈,我们可是有好久没见了。”夏安也抬手摸摸脑袋,在这里遇上同学妈妈,还真是尴尬。 “路老师,这宿舍门都快关了,快放人家回去吧!”丁忱一的眼光越过夏安也,望向坐在车里的路瞻歌。 “路老师,那我先回了,回头再联系,拜拜。” 丁忱一看着夏安也离开,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 “我让他们把车开走了,今天就你当司机吧!”丁忱一看了看路瞻歌没有系安全带,俯身帮她系上。“这么大人了,怎么没个记性。” 第33页 路瞻歌看了看夏安也离开的方向,却被丁忱一捂住了眼睛。“都回去了,还看什么呀?” 路瞻歌抬手拽下丁忱一的手,握在手里,送到唇边吻了吻。“我们回家。” “那个小博士还挺可爱的。你们已经睡过了?”丁忱一看着前面的路,觉得有些闷就打开了车窗。 “说什么呢,我是反对师生恋的,你也不是不知道。” “你怎么认识她?” “她和悠悠是高中同学。”丁忱一所说的悠悠是她的女儿,叶悠仁。 凉风顺着车窗吹进来,倒让丁忱一有几分清醒,年过半百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在这世上唯一怕的事情,就是路瞻歌受伤。 两个人到了丁忱一的公寓,路瞻歌拉着丁忱一的手进了屋,俯身在丁忱一的唇边吻了吻,“我先去洗澡了。” 路瞻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回到床上。过了一会儿,丁忱一才进了卧室。 “你生病了?”路瞻歌抬眼看看,又低头摆弄手机。 丁忱一一愣,“你是顺风耳啊?” “怎么开始吃药?” “嗨,什么药啊,就是保健品呗!”丁忱一上床躺在路瞻歌身边。 “你不是一直很排斥吗?” “这不岁数大了嘛!悠悠给我买的,总不能辜负了孩子的心意是不是?”丁忱一扯了扯路瞻歌的衣角。 路瞻歌把手机放到一边,关了灯,躺下把丁忱一搂进怀里。“那倒是。” “不是我说,你这快四十了,你得开始保养了。”丁忱一在路瞻歌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抬头亲了亲路瞻歌的下巴。 “我还有好几年才四十呢!” 第46章 生死劫 就是想多陪你一会儿 路瞻歌醒来时天已是大亮, 而她发现丁忱一破天荒地还躺在她身边。 “你最近很累啊?”刚睡醒的路瞻歌声音里透着慵懒,翻了个身往丁忱一怀里蹭蹭。 丁忱一耐心地顺着她的头发,“没有, 就是想多陪你一会儿。” 路瞻歌挣脱丁忱一的怀抱,审视着丁忱一,似乎没什么不一样。“这不像铁面无私的丁检察长啊?” “人嘛,都是会变得。你看你一开始不也对我拒之门外?后来不也上了我的床?”丁忱一笑笑, 当年的路瞻歌可真是大义凛然, 看那股子倔劲儿就知道这小家伙前途不可限量。 “切。”路瞻歌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定义她们两个的关系,恋人?没有那么亲密。情人?又没有发生过关系。闺蜜?似乎又超过了亲密朋友的界限。 “我下午还要录视频课,我先走了啊!” “过阵子悠悠就回来了,介绍你们认识。” 刚想起身的路瞻歌又转过身去,“你确定要让我们认识?” “对啊。”丁忱一说的云淡风轻。 “你说的是叶悠仁?” “是我女儿。”丁忱一抬手摸了摸路瞻歌的脸,“悠悠要回国发展了。以后还得请路老师多照顾。” “我知道了。” 周末的北京城没有平时那样拥挤, 路瞻歌一路畅通地到了工作室,可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丁忱一的用意。这些年路瞻歌向来秉持着“床上是朋友,下床陌生人”的理念, 从来不会主动去认识对方的家里人, 而大家也都很默契地遵守她的这条底线。但是丁忱一这是怎么了? 路瞻歌一连上了两节课,累的是腰酸背痛。拿过手机看消息,发现宋晏和路德接连打了几个电话,这是出事了?点开微信一看, 宋晏的消息简单明了“小金的父母出车祸离世。见消息速回。” 抬手揉揉眼睛, 路瞻歌反复确认了几遍, 才颤抖着手拨通了电话。宋晏的电话很快就接通,“喂,妈。” …… “那我现在回去。” …… “您节哀顺变。” …… “我知道了, 回去商量。” 路瞻歌挂断电话,稳了稳心神。开着车子就往家里赶,没想到正赶上回城的晚高峰,好几次差点与前面的车追尾。 最后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了家,路瞻歌进屋发现杜乔的父母也在。四个老人坐在沙发上,杜乔和路星何听到路瞻歌回来也赶紧下楼来到客厅。路瞻歌打了招呼,坐到宋晏身旁。 “怎么回事儿?” “今天你李叔叔和金阿姨去廊坊办些事情,把小虎放到兴趣班,回程的路上被一辆大货车撞了,没救回来。” 看宋晏强忍着泪水,路瞻歌是伸手握住宋晏的手。 “那孩子呢?” “阿姨带着呢。” “小鲁,现在问题是你李叔叔和金阿姨的葬礼……他家那个女婿早就跑了……”路德看着路瞻歌,路瞻歌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又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我知道了,小时候我和小金一直是朋友,她不在了,我替她守孝,一定让李叔叔和金阿姨风风光光的走。”路瞻歌起身,准备回房间换衣服。 “我也和你去。”杜乔拽住路瞻歌的衣角,站起身。“你带我去吧,多个人手。” 路瞻歌抬手给杜乔擦擦眼泪,“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人有旦夕祸福,别难过。你媳妇呢?” “在你房间里歇着呢……” “你在家好好照顾她,别带回来一身晦气,对孩子和大人都不好,金阿姨和李叔叔不会怪你的。” “你一个人能行吗?” 路瞻歌的手机开始振动,她看了一眼,举到杜乔眼前,“你看,这不有壮壮吗?” 路瞻歌接通电话,对方是赵壮壮,儿时的玩伴。两个人在电话里交流了具体事情,便挂了电话。 路瞻歌走回客厅,“你们这吃没吃饭啊?”看着四位老人不想言语的样子,回头对杜乔说,“小乔,叫几个菜上来吧,别饿着。” 杜乔抹了抹泪,只声答应。 “一会儿壮壮和李强过来接我,我们先奔八宝山去一趟,你们不用担心,也别太难过,具体的交给我们就成。” 路德点点头,“他们家小虎你打算怎么办?你李叔叔和金阿姨都没有什么亲属。” “我们再商量吧。”路瞻歌的手机又开始振动,她低头看了一眼,“哟,还挺快,那我先过去了,今晚你们就都在我家住下吧,啊?都挺难过的,别开车再出什么事儿。” 路瞻歌又交代了杜乔和路星何几句,便离开了家。抬头看看天空,雾蒙蒙的。 “小宋!这!”听这个称呼,是李强没错了。 路瞻歌上车,坐在后座上。 “老大,好久不见,回来也不说一声。”赵壮壮名如其人,回头看着路瞻歌。 “快走吧,越晚去越慎得慌。” “得嘞。”赵壮壮开着车,李强坐在副驾驶。 路瞻歌点开小珂的留言板,写下“小珂,又有人离开我了。好难过。” 路瞻歌向系里和音乐学院请了假,向林尚思 交代了些事情,便迷迷糊糊地睡去。再醒来时,车子刚好路过J大门口。 路瞻歌向窗外望了望,也不知道夏安也在做什么,她有点想念卡布奇诺上面的图案了。 第47章 和解 你总抱小星,也不抱我。 “小宋…金阿姨家的那个女婿怎么办?”李强看看后视镜。路瞻歌正看着窗外, 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路瞻歌皱了眉。 李强叹了口气,“当初小金喜欢章先铎,章先铎开始的时候对小金也不错, 两个人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章先铎的事业也逐渐有了起色,开始寻花问柳,夜不归宿。小金就得了躁郁症, 章先铎更是不管不问, 直到小金自杀,章先铎也没出现。” “壮壮,这事儿你知道吗?” “老大…” “我问你知不知道。” “知道。” “你们俩现在这么遵纪守法吗?” “你别生气,小金出事的时候,我和强子都处在升职的关键时刻,想动也不敢动啊!” “是啊, 小宋,你也知道我从小喜欢小金,她走了我也很难过, 再说, 我不想让小虎没了妈妈之后再没了爸。”李强抬手抹抹眼泪,曾经的<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却落得葬身情场的下场,叫他怎么能不难过。 “那现在呢?”路瞻歌反问。 李强回头看看路瞻歌,“那就按规矩办吧……” 三个人到八宝山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 办了一系列手续, 确定葬礼在后天举行。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个老人家的学生, 帮着一起处理事情。不过张图怎么没来?如果路瞻歌没记错的话,她是金阿姨的学生。 追悼会上路瞻歌见到几位许久未见的叔叔阿姨,看见他们鬓间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 一种强烈的失去感充满路瞻歌的心间。 第34页 葬礼结束后,三个人送走来宾,又一起回到车子上。 “老大,小虎呢?”赵壮壮犹豫着开口。 “被我妈领回家了。” “强子,老大,我有个话想和你们说。” “说吧。”路瞻歌看看手机,丁忱一发来消息让她不要太伤心。除此之外,就是些工作上的往来。 “我妹妹,姗姗,一直没有小孩,什么方法都试了,前两年也离婚了……” “你是想让姗姗收养小虎?” “对…” “姗姗愿意吗?”路瞻歌想起赵姗姗的样子还是从前扎着两个小辫儿爱哭的小姑娘,长大后什么样儿她是真的不知道。 “我回去问问她,你也回去和路大爷,宋阿姨知会声,要是都可以的话,咱就办手续。” 路瞻歌应下,又聊了聊章先铎的情况,三个人便分道扬镳。路瞻歌到家的时候,只有宋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着旧照片。 “妈。” “小鲁回来了……” “您这是难过了?” “可不是…当初我和你金阿姨约定80岁时一起办独奏会,她就这么走了…” 路瞻歌脱了外套,坐到宋晏身边,衬衫袖子上带的“孝”字还没来得及摘掉。路瞻歌看着桌子上的灰白照片,上面的小提琴手年轻漂亮,眉宇间透着不服输的傲气。 “你金阿姨比我先进到的团里。人长的漂亮琴拉的也好,小金出生后也整天在团里玩,大家都很喜欢她。我当时年轻气盛,总想当第一小提琴,出过彩儿,也出过丑。”宋晏抬手擦擦眼泪,路瞻歌连忙抽了张纸递给她。“前几年,小金去世。你金阿姨啊……在灵堂待了一宿,给小金擦好身子,梳好头,把她手腕上的伤口用她最喜欢的手帕绑好。还和我说,宋晏啊……你说我们家小金那么怕疼,她怎么舍得下得去手啊……” “妈……您…您别哭了……” “小鲁,那时候你去南京已经有两年了……等小金的葬礼结束后,不知道怎么…你从小到大的样子,做的事情反反复复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妈…” “那一刻我决定原谅你…无论你决定做什么,我都原谅你。那是我就觉得,你说的对啊,同/性/恋不是错,小鲁,对不起,妈妈当时没有理解你的纠结与痛苦,只是一味的责怪你……”宋晏泣不成声,路瞻歌眼泪汪汪地看着宋晏,这么多年她寻找的与家里和解,没想到只是她单方面不懂事的倔强。 “妈…” 母女两人相拥而泣,路瞻歌不但继承了宋晏的天赋和容颜,还继承了宋晏的倔强。而解开倔强的心结的代价对于她们来说过于沉重。 连年的劳累和委屈使路瞻歌在宋晏怀里哭了好久,待平复下心情,路瞻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今晚我和你睡,好不好?”宋晏顺着路瞻歌的背,帮她平复着呼吸。她真的很久没有和路瞻歌这样亲密了。 路瞻歌只是点点头,转身又扑到宋晏怀里“你总抱小星,也不抱我。” 路瞻歌在系里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葬礼之后又忙着小虎的遗产继承和收养的事情,最终确定小虎由赵姗姗收养,路德宋晏想去看孩子,随时欢迎。夫妇俩对老朋友也算是有个交代。 与宋晏和解之后,她干脆在宋晏家住了下来,到周日下午才回工作室。没想到刚到工作室门口,就看到夏安也。 “路老师…您这是……”看着路瞻歌的袖子上还带着“孝”,夏安也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人。 “上去说吧。” 夏安也跟着路瞻歌上了楼,路瞻歌自顾自地倒好水,递给夏安也。 “我发小的父母去世了,可是她已经离开很久了……” 路瞻歌语焉不详,夏安也琢磨了许久才明白,“她”是指路瞻歌的发小,难道是刘珂?“离开”的意思是过世了吧? “路老师,您节哀顺便。” “去年我还见过她爸爸,没想到…生命这么脆弱……” 路瞻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将杯子放到玻璃茶几上,玻璃与陶瓷碰撞的声音似乎成为“叫醒”她的铃声。 路瞻歌勉强扯出一个笑,“我跟小孩儿说这些做什么?” 第48章 计划 现在博士毕业还挺难得 与母亲和解了的路瞻歌, 倒是很愿意参加Family Day。纵然一连忙了两个礼拜,路瞻歌还是在准时到家,宋晏没像往常那样坐在沙发上, 听到门声就赶紧迎了出来,给了路瞻歌一个热情的拥抱,这么大人了还和妹妹争宠,除了路瞻歌恐怕没有别人了。一旁的路星何拽拽路瞻歌的衣角, 路瞻歌得意地把小姑娘搂进怀里。 “怎么?吃醋啊?” “我才没有。”路星何撅着嘴, 立即否认。 “小鲁,快去洗手,一起做披萨。”路德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我刚回来,就让我干活啊!”路瞻歌无奈地说。 路星何把路瞻歌拽到沙发上,“姐姐, 你歇会儿。” “这才是亲生的!”路瞻歌摸着路星何的麻花辫,梗着脖子对路德说。 “得得得,你们姐俩现在在一条战线上。”路德摆摆手, “一会儿你叔叔回来啊, 让他收拾你。” 路德说完就进了厨房,宋晏则跟着两姐妹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小夏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啊?”宋晏看路瞻歌心情不错,率先发问。 “今天有兴趣班吧……”路瞻歌扒开香蕉皮,咬了一口。 “她最近怎么样啊?” “还行吧, 学习挺认真的…” “她在兴趣班做老师啊?” 路瞻歌咽下嘴里的香蕉, “妈, 你说的是夏安也?” 宋晏点点头,“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夏羽濂呢!”路瞻歌抬手比量了一下夏羽濂的身高,收到了宋晏的一个白眼。 “你就跟我打哈哈吧!” “没有…” “还嘴硬。上次你来接小星去看画展, 我看到她在楼下等你了。” “她就是一学生,您不是一直劝我别乱来吗?”路瞻歌把香蕉皮扔进垃圾桶,不知道夏安也现在干嘛呢,有几天没见到了。 “她还不毕业了啊?” 路瞻歌皮笑肉不笑,“现在博士毕业挺难的。” 宋晏又和路瞻歌聊了些别的,路瞻歌就被路星何拽到书房,和她一起写作业。 “我跟你讲,我成绩很差的。”路瞻歌随手拿起小姑娘的作业本,任意翻翻。 “你不是博士吗?” 一个反问让路瞻歌无话可说。正当路瞻歌想着如何挽回颜面,就听到门响。 “你们聊什么呢?”路飞推门而入,看到背对着门的路瞻歌,和坐在椅子上的还拿着笔的路星何。 路星何率先跑到路飞面前,要了个拥抱,“叔叔,我都想你了。” “哈哈哈,还是小星会说话。”路飞摸摸路星何的辫子,看向路瞻歌,“最近又瘦了啊,小鲁。” “哪赶得上您春风得意啊!您这也算是个将军了。”路瞻歌看着路飞军装上的肩章,心里有些羡慕。 “什么叫算,我就是。”路飞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一家人骄傲得意的样子如出一辙。 “是是是,路大将军。” 路飞又逗了路星何一会儿,便和路瞻歌回到客厅。 “工作室最近怎么样?”路飞接过路瞻歌递过来的茶。 “工作室还算顺利,已经开始盈利了。只不过…” “只不过你想从田念手下独立出来,是不是啊?”路飞放下杯子,背靠着沙发,看着路瞻歌。 “对,现在缺的是时机。”路瞻歌为自己倒了杯茶, “你啊…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田念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口碑不错,我虽然理解你的用心,但是小心背负骂名,还有万一田念报复你,你怎么办?。” “她不会的。”路瞻歌脱口而出。 “你这么确定?”路飞坐直身子,审视着路瞻歌,莫非…… “别这么看我!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啊!” “你不是吗?”得到了否定答案的路飞轻松下来,若是这家伙真用了美人计,还真的及时制止她,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讨厌!” “那你说说,她为什么不会报复你?” “田念发家除了改革的春风,靠山是王孟荪家,可是王家后代凋零,加上吴予知又无心商场,田念虽强,但商场如战场,这几年她除了拉拢夏茯苓之外,也没有什么坚不可摧的盟友。这个时候,她会为了那点小利去得罪你吗?” 第35页 “看样子我小看你了。” “那是……”路瞻歌表面上得意,但心里十分忐忑,万一田念宁可毁了她也不肯放她走怎么办?还得从长计议啊…… 一家五口享用了美味的披萨,路瞻歌又陪着路星何练了一会儿琴,便离开家里。丁忱一已经在小区外的车里等她。 “你叔叔回来了?”丁忱一握住路瞻歌的手,仔细看看路瞻歌。 “你在这等了很久?” “没有,看见车了。”丁忱一摇摇头,她不想让路瞻歌看出她的眷念。 路瞻歌笑笑,何必拆穿这个谎言呢? “你上次找我办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现在我可以问问章先铎怎么惹到你了吗?”路瞻歌要办的事情,丁忱一从来都是办好后才问原因。 “间接导致我朋友的死亡,是你,你能让他继续快活吗?” “那你这次下手有点轻啊……” “我怎么能做辱没丁检察长名声的事情呢?”路瞻歌转头看看丁忱一,看样子有些憔悴,抬手摸摸她的脸,“怎么都瘦了?” 丁忱一抬手握住路瞻歌的手,脸在她的手心蹭了蹭,“最近的案子有点费脑筋…” “你多注意休息啊,何必这么拼命呢?” “你关心我啊?” “啊……你不爱听算了…”路瞻歌抽出自己的手,往车门边靠了靠。 “还有半个月就到你的生日了,今年我给你过好不好?我们这么多年,还没给你过过生日呢!”路瞻歌从丁忱一眼里看出眷念和不舍,不就是个生日吗?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路瞻歌只声答应: “好。” 第49章 喝茶 你也算明人? 最近的日子过的安逸, 一切都顺风顺水。望着窗外金黄的银杏叶,路瞻歌有些晃神,准确的说, 是有些害怕。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夏安也把充好的卡布奇诺放在吧台上,慢慢推给路瞻歌。路瞻歌低头一看,今天的图案是一把钥匙。 “钥匙?” 夏安也笑的阳光明媚,“不喜欢吗?” 路瞻歌不置可否“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做咖啡的?” “高中毕业之后的暑假。” 路瞻歌点点头。 “路老师那个暑假在干嘛?” 路瞻歌歪头想想, “在德国学习。也是那时候开始喝咖啡的。” 路瞻歌的话引起了夏安也的兴趣, 挑挑眉,眼神里充满着期待。 “那时候音乐学院北门有家咖啡店很好喝,但是有些贵,穷途末路的我就开始做家教了。”路瞻歌喝了口卡布奇诺,浓郁清香,口感细腻。 “教孩子写作业吗?” “教钢琴, 或者小提琴。” 就是这样,她遇见了小珂。 路瞻歌看看杯中的咖啡,又抬头看看夏安也, “我文化课很差的, 前阵子小星还质疑我到底是不是博士。” 夏安也被逗笑,她实在喜欢看路瞻歌故作无辜的样子。 “小星最近还好吗?” “当然,万圣节的化妆舞会,我买了她喜欢的Elsa的裙子送给她, 高兴的不得了。” 一杯咖啡见底, 路瞻歌又和夏安也聊了几句, 看了看表快到上课的时间,于是便和夏安也告别。 一连上了两节课,路瞻歌从文史楼里出来的时候夜幕已经落下, 乌云遮挡了星光,北风吹过让路瞻歌缩了缩脖子。这天好像要下雪啊! 冒着寒风路瞻歌来到历史学系办公楼,期末考评的资料她还没有取。有些房间已经黑了灯,路瞻歌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使走廊里的回响有些瘆人。手脚利落的路瞻歌取完资料,伴着回声出了教学楼,路瞻歌松了口气,她又不是夏安也有马克思护佑,还是小心点好。 身后的自动门关闭,路瞻歌隐约听到“救命啊……□□啊……救命啊……” 声音来自中文系的办公楼,路瞻歌没理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也没理由见死不救。路瞻歌寻着声音跑去,路瞻歌边上楼边按响了手机的自动报警<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这是丁忱一帮她设置的,当时和她开玩笑说“万一再遇上人贩子呢!”当时还在丁忱一怀里的路瞻歌听见这话翻了身,嘴里嘟囔着“你就不盼着我好。” 位置在二楼尽头的房间,灯亮着,门虚掩着,路瞻歌推门而入,大声呵斥“住手!” 是李孟平。 “真他妈的冤家路窄。”路瞻歌在心里轻斥。 李孟平吓得回了身,提好裤子。被施暴的女生推开李孟平,向路瞻歌的方向冲去,躲在路瞻歌的身后。 “路老师……救我…”女生吓得直哭,路瞻歌感到她整个人在抖。 “没事儿,别怕…” 李孟平恢复了镇静,“路老师,别误会,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今天吵架了,她不太高兴……” 路瞻歌看了看李孟平掉在地上的假发,“一会儿你和警察解释吧……我相信法律会给你个公道的。” “你报警了?”李孟平收起“和蔼可亲”的样子,眼神变得阴郁。 路瞻歌没有答话,李孟平什么货色她又不是没听说过,转头对女生说“如果你要告他的话,我可以出庭作证。” 警察的到来打破了双方的僵持,路瞻歌跟着警#察回派#出#所做了笔录,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而李孟平则被关押起来。女生也在配合调查之后,被自己的班主任老师带回宿舍。 路瞻歌天真的认为事情就这样的过去,第二天早上照常上了课,下课就看见中文系的教学秘书高举和两个学校保安在教室门口等她。路瞻歌察觉不对,立刻给丁忱一发微信“help”。 高举已经走到路瞻歌身边,“路老师,昨晚的事情系里还想了解一下,以便与采取方法对学生进行心理健康的干预。” “这件事情已经交给警#察处理了吧?” “路老师,我也只是个跑腿的,是我们主任让我来的,还请您过去一下,我好交个差不是?” 高举去年硕士毕业留在了系里,年轻的脸上透着焦急。路瞻歌动了恻隐之心,很着高举到了中文系的会议室。推开门,她看到了李孟平的身影。 “路老师,坐,快坐。” 李孟平摸摸本来就不多的头发,油腻之感让路瞻歌觉得恶心。路瞻歌瞪了一眼身后的高举,让她妥协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该如何周旋? “路老师,明人不说暗话。” “你也算明人?”路瞻歌在心底轻骂。 “很多事情嘛,都可以私下解决的嘛!对不对?” 路瞻歌没有答话,她猛然想起,吴予知已经出差,要后天才会回来。 “自古文史一家,还望路老师高抬贵手,不要去做什么证,条件嘛!好商量!” 路瞻歌看着李孟平,他现在和自己在这里谈条件,看样子是昨天的那个女生真的要告他了。 “我也是很钦佩路老师的,要不然我也不会想让我侄子做路老师的开山弟子的嘛!对不对!” “你说完了吗?说我我走了。” “可以可以,只要你把这个签了,阳光大道,随路老师走!”李孟平拿着纸笔放在路瞻歌面前,路瞻歌扫了一眼,拿起那张“保密协议”撕成两半。 “我路瞻歌,是人文学院历史系的教师,你…李孟平,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路瞻歌回头看了眼门口的保安,似乎情况不太妙。 “那路老师就请你在这喝茶了。” 第50章 谈判 我这个算不算见义勇为 夜幕低垂, 路瞻歌清楚地看见窗外的树上落满黑漆漆的乌鸦。她已经在这间屋子里面待了两天了,算算日子,吴予知今天会回来。 看着桌子上摞起来的盒饭, 路瞻歌的肚子咕咕叫。这两天每隔两个小时就有一位老师过来做说客,路瞻歌始终保持不合作的态度,只有一句话“让吴予知来和我谈。” 眼下正值换届的时候,吴予知调任副校长的呼声很高。这个时候, 人文学院有个风吹草动都关系着吴予知的官帽。 路瞻歌在赌, 赌吴予知会畏惧,赌田念会迁就,赌丁忱一和她心有灵犀。 不过这两天前前后后来了十几个老师,怎么就没轮的上王燃呢?还有罗故明和柳中德怎么也没见到?连林萱也没露面。是她虎落平阳,还是李孟平真的一手遮天? 路瞻歌觉得眼前有星星在闪,赶紧闭上眼。门被大力推开, 吴予知和田念风尘仆仆地进来。 “可委屈你了,瞻歌。”田念走到路瞻歌跟前,抬手抚着她的肩, 眼里透着关心。 “这是好几顿没吃吧?走, 跟田阿姨回家吃饭去。” 第36页 “田总且慢,事儿没解决完呢,往哪走?” 路瞻歌松了口气,丁忱一真的是“老奸巨猾”, 来的刚刚好。 跟着丁忱一身后的姑娘为她拉出椅子, 丁忱一坐下, 看了看路瞻歌,她疲惫的样子让人心疼。丁忱一瞟了一眼门,身后的姑娘过去把门关上, 又站到丁忱一身后。 “吴院长,你们这是非法拘禁,知道的吧?” “误会,丁检察长,这都是误会。”吴予知连忙解释。 田念看看丁忱一,这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马上说, “瞻歌和我们家握愚是朋友,谁知道这几天我们没在北京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这样,知非工作室两年内过渡到瞻歌名下,田阿姨再送一笔资金,给瞻歌压惊,好不好?” “这件事我们等会儿再聊。我们先说李孟平□□的事情。”路瞻歌看着吴予知,“吴院长,李孟平干的是什么勾当,您不可能不知道吧?” “瞻歌,李孟平的事情,我们走法律程序好不好啊?”吴予知清楚,无论是丁忱一还是路飞,他们都没有能力去抗衡,不如丢个棋子,送个人情。 “吴院长和田总也是有女儿的人,这种事情对一个女孩子的伤害有多大,不消多说,既然李孟平走法律程序,那我希望那个女生的心理干预和后续安顿也做好,吴院长马上高迁,何不加个大公无私,尊重女性的美名呢?”路瞻歌向窗外望望,下雪了。 “当然。这都是院里应该做的。” “那…非法拘禁的事情,我们是不是也走法律程序啊?”丁忱一倒是云淡风轻,她想快点解决完这件事情,看样子路瞻歌没怎么吃饭,怕是饿坏了。 “丁检察长贵人多忘事,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让瞻歌的工作室独立。”田念看着丁忱一,对方嘴角挂着笑,丝毫没有紧张的样子。 “一年。”路瞻歌站起身,与田念平视,“知非一年之内独立,至于田总的那笔资金,瞻歌心领了。” “瞻歌开心就好。”路瞻歌可不是小绵羊,田念心想。 “时间不早了,那就签协议吧。” 路瞻歌和田念签完协议,跟着丁忱一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站着几位老师,看到躲在一边的高举,路瞻歌走过去,“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要做狗呢?” 一直跟在丁忱一身后的姑娘听见路瞻歌的话轻笑,又马上恢复严肃的样子。 自动门缓缓打开,寒风不客气地将路瞻歌包围。昏暗的灯光下,路瞻歌看见了倚着柱子的夏安也,还有站在一边的王燃和长廊拐角的林尚思。 夏安也的指间还掐着烟,看到路瞻歌出来连忙站好,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丁忱一看到路瞻歌顿住的脚步,拉了拉她的衣角。路瞻歌继续向前走,上了车子,丁忱一跟着坐到后座。 倒是一直跟着的姑娘在夏安也跟前停下,“你不认识我了啊?我改天找你。” 小姑娘回到车上,丁忱一开口,“悠悠,这是路瞻歌,瞻歌,这是我女儿叶悠仁。” 叶悠仁回身向路瞻歌伸出手,“以后请路姐姐多多指教啦!” 路瞻歌握上叶悠仁的手,打起精神扯出一个笑“客气。” “好了,开车吧。” 雪无声无息地落下,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路瞻歌闭着眼睛觉得胃一阵翻涌,手连忙捂住胃。。 “停车……” 叶悠仁看了眼后视镜,赶紧找地方把车停下来,路瞻歌连忙下车,一个踉跄跪倒地上,扶着行道树吐了起来。 丁忱一母女下车,看着路瞻歌干呕了好一阵子。丁忱一为路瞻歌拍着背,把她扶起来。 “再忍忍,回家给你煮粥吃。” 天旋地转的路瞻歌被丁忱一扶着上了车,病恹恹地靠在一边。在叶悠仁面前,她多少有些顾忌。 “你这两天吃饭了吗?” 路瞻歌摇摇头,“怕被下药。” “要不要给你找个心理医生?” 路瞻歌摆摆手,“我没那么脆弱。” 丁忱一轻笑,“就你坚强,行了吧?” “我看到李孟平的那玩意儿了,真他妈恶心。”路瞻歌无力地挥了挥拳,被丁忱一按下。 “你们公#检#法真的该好好查查,烂透了,明摆着的罪还能被放出来,还能为非作歹……” “你们学校也烂透了,为非作歹这么长时间还能做上书记。”丁忱一丝毫不客气,气的路瞻歌又往车门边靠靠。 “那你说,我这个算不算见义勇为?” 第51章 生日 希望你健康长寿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路瞻歌推开车门,扑面而来的寒风冻的她直哆嗦,脚踩在雪上伴着“嘎吱嘎吱”的声音。 丁忱一和叶悠仁交代几句, 叶悠仁便开车走了。两个人走进电梯,丁忱一看着映在电梯门上的人,轻声讲, “网上说北京可好多年没下这么大雪了。” “那说明我冤枉啊!”路瞻歌耸耸肩, 她这次真的比窦娥还冤。 丁忱一笑笑, 牵住路瞻歌的手,“一会儿先吃点东西,再洗个澡舒舒服服地睡一觉,明天给你过生日。” 路瞻歌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两个人走到门前,丁忱一开了门。牵着路瞻歌的手到了餐厅,让路瞻歌坐在餐桌旁, 她则去冰箱里翻找。 “悠悠呢?” “悠悠家在隔壁的小区。” “你是怎么和她说我们的关系的?” “我说, 这里是你家。”丁忱一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切片面包和一盒牛奶放在路瞻歌面前,“你先吃点垫一下,我给你煮个粥。” 路瞻歌打开牛奶就喝,她实在是太饿了。 “你今天怎么那么巧?” 丁忱一将米倒进锅里, “那天收到你的消息, 我就开始查, 发现你前一天进了派//出//所,我叫人去派//出//所调案底才知道了整件事情。还有你们系的书记和主任并不在国内,连吴予知也去参加别的学校的校庆, 要两天后回来。我推测李孟平应该是想在吴予知回来之前解决整件事情。而你恰恰相反,所以,自然去查吴予知什么时候回京,再在他采取行动之后行动就可以了。”丁忱一按好电饭煲的按键,转过身靠在橱柜上,笑盈盈地看着路瞻歌,“路指挥还满意吗?” “你做事情哪里用得着我评判满不满意啊?” 路瞻歌起身走到丁忱一身边,凑过去环住她的腰,头抵在她的颈窝,“忱一,谢谢你。” 丁忱一抬手抚着路瞻歌的背,轻轻吻在她耳边,“狼崽子也有示好的时候。” “哼。” 路瞻歌喝下丁忱一做的粥,又去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才躺在床上。 “哎……总算挨着床了……” “快睡吧。”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路瞻歌翻了个身,胳膊搭在丁忱一的腰间。 “什么?” “我这算不算见义勇为啊?” “哈哈,还想着这事儿呢?”丁忱一抬手摸摸路瞻歌的手臂,“那你去和吴予知申请个见义勇为称号啊?顺便给你做一面锦旗挂在办公室。” 路瞻歌已经没力气理会丁忱一的调侃,抬手揉揉眼睛,“哼。” “看不出来你还想做个英雄呢?”丁忱一关了灯,一个吻落在路瞻歌的嘴角,“快睡吧,我的小英雄。” 路瞻歌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丁忱一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终于肯醒了。”丁忱一伸手摸摸路瞻歌的脸,“平时用什么保养啊?皮肤这么好。” “钱。” 网络上的冷段子搬到路瞻歌身上变得好笑,“贫嘴。” “几点了。” “快十点了。生日快乐,我的小寿星。” “谢谢。”路瞻歌叹了口气,“本命年的生日一点也不好过。” “怎么呢?我的小寿星又在愁什么?”丁忱一握住路瞻歌的手,耐心地陪着她。 “先是发小的父母意外离世,再是遇上不愉快的事情进了警察局,还被莫名其妙地关了两天,生日还要怎么快乐啊!”路瞻歌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的那场雪,不知道那场雪是不是可以洗刷尽她的霉运。 “可是你还是转危为安,得到了期待许久的机会,并且充分地利用了这次机会是工作室独立。不是吗?”丁忱一看着路瞻歌,眼里充满了怜爱,“瞻歌,我不会祝你一帆风顺,那太不真实。我祝你遇事都能转危为安。” 丁忱一的语重心长让路瞻歌有些晃神,而丁忱一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说。 “起床吧,你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已经在餐桌上了。” “只有蛋糕?”路瞻歌想揉揉眼睛,却被丁忱一抬手挡住。 “贪心,还有生日礼物。” 第37页 “这还差不多。” 路瞻歌乖乖起床洗漱,穿着卡通睡衣来到餐厅。丁忱一看看懒洋洋的路瞻歌,“这睡衣你穿还挺好看。” “你怎么想着买这么幼稚的睡衣。” “前天和悠悠逛商场,觉得你穿上会好看就买给你了。” “前天?” “对啊,又没到救你的时候,闲的无聊就去逛了逛。” 路瞻歌翻了个白眼,“理由很充分嘛。” 路瞻歌坐在桌前,巧克力蛋糕上站着一个正在拉小提琴的小人,蛋糕周围还有白色的音符做装饰。 “喜欢吗?” “当然。” 丁忱一象征性地在蛋糕上插了根蜡烛,点燃。“那许个愿吧?” 可看着跃动的火苗路瞻歌却皱了眉,许愿,那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我没有什么愿望。” 丁忱一笑笑,“许一个嘛~毕竟过生日嘛~” “那…希望你健康长寿。” 第52章 礼物 你在担心我? 雪竟然整整下了两天, 好在车内的暖风让只穿着风衣的路瞻歌不觉得很冷。耽搁了两天的事情蜂拥而至,处理起来让路瞻歌有些头疼。 “小姐,请问停在这里可以吗?” 路瞻歌向窗外看看,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好,谢谢。” 打开车门,寒风让路瞻歌缩了缩脖子。洁白的雪中掺杂着黄色的银杏叶,路瞻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却看见夏安也一手拎着蛋糕一手捧着礼物站在树旁。 “夏安也。” “路老师, 你回来了。”夏安也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的阳光灿烂。 “你这是在等我?”路瞻歌闭了闭眼,被埋葬的心脏又重新跳动。 夏安也点点头,“我今天去工作室,师兄说你今天没去。” “然后呢?” “下午的时候接到悠悠的电话,约我明天出去吃饭。” “你认识叶悠仁?”这世界可真小。 “高中同学啦!我担心你, 就问了问,她说她妈妈已经回家了。还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你会回来,就过来等。” 路瞻歌冷的直跺脚, “你说你担心我?” 夏安也没回答, 把礼物和蛋糕塞到路瞻歌手里,自己则蹲下身,路瞻歌下意识地往后躲,却被夏安也握住了脚踝。 冰冷和温热碰撞, 路瞻歌的世界就此沦陷。 夏安也把路瞻歌卷起的裤脚放下, 整理平整。又站起身拿过路瞻歌手里的东西。“这么冷天怎么还穿这么少?” “我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上去喝两杯吧!”路瞻歌说完转身走在前面,夏安也跟在后面踩着路瞻歌的脚印,这么冷的天, 还好等到了啊! 屋内的气温让人觉得舒适,路瞻歌指指酒柜,“想喝什么自己拿,我去换个衣服。” 夏安也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走到酒柜前,路瞻歌可是够小资的,这都是什么酒,夏安也连认识都不认识。随便拿了个包装好看的,放在茶几上。 路瞻歌穿着家居服从卧室里出来,头发在脑后挽成髻子,整个人显得温柔而慵懒。刚想说些什么,手机却响了。 “喂,妈。” …… “谢谢。” …… “我和朋友在一起。” …… “一群人。” …… “安静吗?这不是您打电话来给他们吓得嘛!” …… “下周吧,快期末了。” …… “您注意休息,拜拜。” 路瞻歌进厨房拿了两个杯子,又到冰箱里拿了冰块。夏安也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你可以随意一点。”路瞻歌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又开了酒。“你能喝多少?” “我没怎么喝过。” 路瞻歌抬眼审视着夏安也,夏安也连忙解释,“真的…我不怎么喝,所以我也不知道能喝多少。” “今晚这么冷,喝多了就住下,楼上有客房。”路瞻歌把酒杯递给夏安也,自己则坐到一边。 “是啊,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雪了。” 路瞻歌轻笑,喝了口杯子里的酒,没想到夏安也喜欢这么烈的酒。 夏安也把礼物递给路瞻歌,“路老师,准备的匆忙,希望你喜欢。” 路瞻歌接过礼物盒子,精细地拆开包装,盒子里面躺着一条素色羊绒围巾。路瞻歌摸摸围巾的质地,细腻柔软,像眼前的人一样。 “有点俗哈…” “我很喜欢,谢谢。” “喜欢就好。” “你等了多久啊?”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她会是路瞻歌喜欢的类型吗?路瞻歌和丁忱一又是什么关系?还有王燃,她曾不止一次地看过王燃和路瞻歌在一起。自己在路瞻歌的心里真的有位置吗? “嗯?”路瞻歌为自己倒了第二杯酒,晃动着酒杯,冰块互相碰撞的声音让夏安也回过神来。 “两个小时。我给你发了微信你没回。” “我在车上处理了堆积的事情,没有注意到微信,抱歉。”路瞻歌举起酒杯示意夏安也。 夏安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将酒杯放在茶几上,拆开蛋糕盒子,一个芒果蛋糕摆在路瞻歌眼前。 “要许个愿吗?” 路瞻歌起身,将酒杯放在茶几上,合着掌许了个愿。“你可以吃了。” “你呢?” “我吃过晚饭了。” 夏安也独自享受着路瞻歌的生日蛋糕,庆幸自己买了爱吃的芒果味儿。 “你什么时候毕业?” “还有一年半。” “想好做什么了吗?” “家里想让我考公务员,但是我没兴趣。” “那你想做什么?” “做个老师吧,路老师,你觉得做大学老师真的有传说中的那么好吗?” “你说的是教学岗?” 夏安也点点头。 “牺牲了头发和脊椎腰椎,去探索未知的知识领域,或许值得吧。”路瞻歌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前两天都没睡好,她有些头疼。 “那你喜欢做科研吗?” 路瞻歌轻笑,喝了口酒,“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喜欢与不喜欢。” “路老师,我说句话你别生气啊。”夏安也放下盘里的蛋糕,看着路瞻歌点了点头,“以前我以为你是那种玩世不恭的老师,就是来混日子的那种,后来听谢优昙说你讲课讲得很好,我去听了你的讲座,看了你的专著和论文,虽然你专业的那些东西我不是很懂,但是我还是能看出来你是很有水平的。”夏安也说完还点点头,对自己的言论表示满意。 路瞻歌笑笑,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我当你是在夸我。” “我当然是在夸你。”夏安也坐直身子,言之凿凿。 路瞻歌突然凑近,近到夏安也可以感受到路瞻歌的呼吸,听到她的心跳。这不会是要接吻吧?这也太突然了?路瞻歌是不是喝多了?是不是应该推开她。面色红红的,人真美。 谁知路瞻歌只是抬手擦去夏安也嘴角的奶油,嘟囔着,“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又坐到一边。 “路老师……” “你会滑雪吗?” 猝不及防的转话题差点让夏安也闪了腰,连声回答,“会……会……” “那下个月我要带小朋友们去崇礼滑雪,你也一块去吧。” 第53章 离婚 等你有了孩子就会理解的 时间不知不觉地走到十二月末, 冬至悄然而至。 李孟平的事情移交司法部门,择日开庭。墙倒众人推,以往他做的那些坏事都被抖落出来。有几个被骚扰或不幸遭遇性侵的女孩都站了出来。 而被路瞻歌救下的那个女孩经过及时的心理干预, 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但还是从J大退了学,要去国外开始新的生活。小姑娘的家人也曾到路瞻歌的办公室登门道谢。剩下的事情就等法院的判决。 知非工作室独立的程序已经启动,苏憬宇很够意思地选择继续留在工作室,路瞻歌也慷慨地给他加了薪酬。 路瞻歌像往常一样到咖啡厅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夏安也应了一声便转了身, 路瞻歌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今天的咖啡会配着什么样的图案。 坐在吧台椅上,路瞻歌看到夏安也放在一旁的书,是《哥德尔,艾舍尔、巴赫》。 “你看这个呀?” “什么?”夏安也回头,看到自己放在一边的书,“啊, 就随便看看,其实这个还挺专业的,我看不太懂。” “当然专业, 这本书译成中文花了好多年, 专门请了数学家、画家和音乐家参与译制。” 第38页 夏安也把卡布奇诺端给路瞻歌,路瞻歌看到杯子里饺子的图案,笑了笑“饺子?” “冬至记得要吃饺子,要不然会冻耳朵的。”夏安也煞有介事地讲。 “哄小孩子的话你也信?” “嘿嘿, 那有什么不信的。” 路瞻歌喝过咖啡, 离开了咖啡馆。北风呼呼地吹过, 倒真是有些冻耳朵。路瞻歌叫了车子,今天说好的要回家聚一聚。王燃约了她今晚见面,倒是丁忱一在生日之后再没见过, 路瞻歌也没在意,两个人在南京的时候,最长的一次有四个月没见,再见面一切如常,谁也不问对方在这段时间里做了什么。再说现在叶悠仁回来了,丁忱一多陪女儿是应该的。 路瞻歌到家时,路德和路星何正练琴,而宋晏正在书房看书。 “小鲁回来了?冷不冷?”宋晏给了路瞻歌一个拥抱,抬手摸了摸她的耳朵。“冻耳朵了吧?” “这不是没吃饺子呢吗?” “等小星练完琴,就包饺子。” “我说着玩呢,您最近忙吗?” “你说呢?年末各种晚会各种总结会绕的我心烦。” “不想去就不去呗,您不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路瞻歌跟着宋晏在沙发上坐下,自觉地倒了两杯茶,喝下去暖暖的。 “你这孩子。”宋晏喝下茶,“小乔那边怎么样?” “怀孕的又不是她,她就照顾着陈帆泊呗。据说老陈怀孕之后反应就很大,一直在吐。”路瞻歌摇摇头,两个人过日子有什么不好,非得要个孩子。 “小乔没有兄弟姐妹,你多关心一下她们。” “您就放心吧,你们拿小乔当亲闺女,我也拿她做亲妹妹。” “那你和小夏怎么样?” 路瞻歌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好不容易咽下去,立马问“您说什么呢!” 宋晏一副“我有什么不懂”的表情,“你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我说什么啊,妈。” “你真不说?” “说什么?” “孟强可都告诉我了,你生日那天你带了个姑娘回家,还骗我说一群人给你过生日。”宋晏没好气地白了路瞻歌一眼。 “那您怎么就知道那是夏安也。”路瞻歌耿着脖子继续嘴硬。 宋晏拿过手机,找出照片放在路瞻歌面前。路瞻歌一看,画面上的两个人在昏暗的路灯下相对而立,夏安也手里提着蛋糕和礼物,而自己则嘴角上扬。 “人家小姑娘还给你挽裤脚。”宋晏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还真是夏安也给她整理裤脚的照片。 “现在警卫员拍照都这么专业了吗?”路瞻歌脱口而出。 “人证物证我都有,路老师你是选择坦白啊,还是坦白。” “这多难为情啊!” “你做的难为情的事情还少吗?” “那我就跟您说了吧。” 宋晏盘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路瞻歌。 “我是喜欢人家,但是吧…她还没毕业呢,您这一辈子两袖清风,一身正气,我是不是也不能做师生恋那种违反道德的事情?路瞻歌讨好地笑着,先蒙混过关再说。 宋晏点点头,这家伙这回竟然这么听话,真是有进步。“那我就不催你了,你今天有时间帮我把那两把琴调一调。” “好嘞!”路瞻歌满口答应,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遇到催婚这种事情。看来宋晏真是年纪大了,也开始担心自己的儿女情长。 一家四口人其乐融融地包了饺子,酒足饭饱之后路瞻歌以工作室还有事情为理由离开了家。 寒风凛冽,路瞻歌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刚走到门口,王燃的车子就停到眼前。 “还是车里暖和。”路瞻歌坐进副驾,双手搓来搓去,又放到空调口暖和。 “让你不多穿点。” “去哪啊?” “今天孩子和我爸妈在家,咱去宾馆,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路瞻歌侧头看看王燃,记忆里王燃似乎没用过如此正经的语气和她说话,再仔细看看,王燃的眼睛有些肿,似乎刚哭过。 两个人到了王燃订的房间,路瞻歌走到窗边,夜幕降临,天上却没有一颗星星,拉上窗帘,脱了大衣,坐在沙发上。 “什么事?” 王燃坐在路瞻歌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叹了口气,“我想离婚。” 路瞻歌眼中透出了疑惑,“表面夫妻不是做的很好,怎么突然要离婚?” “我想了很久了,也可能是他把我对他的爱已经消耗完了。你会帮我的,对吗?” “林鹤是业内数一数二的离婚律师,你要知道,你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知道。我只要孩子的抚养权。”王燃低垂着眼眸,神情有些落寞。 “王燃你脑子正常吗?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从没有爱过你的男人养孩子啊?这么多年青春都耗没了,你何必呢?”路瞻歌有些生气,可是转念一想,她也从来都没有理解过王燃。 “瞻歌,等你有了孩子你就会理解的。” 第54章 滑雪 你开心吗? 阳光温和地笼罩着整个城市, 夏安也背着滑雪装备,穿过校园,被红灯挡住了去路。小提琴声从路瞻歌工作室的方向传来, 夏安也看看天边的太阳,心情舒畅。 夏安也快着步子走到路瞻歌楼下,抬头看看,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正在拉琴的路瞻歌。音符化作春风吹进夏安也的心里, 寒风便是钟声震醒心中的爱意。 路瞻歌停了琴, 看到夏安也正仰头看着她。笑着挥了挥手,得到的是夏安也大力地向她挥动着双手。路瞻歌转身把琴放好,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下了楼。 “等久了吧?” “没有,刚来。” 路瞻歌锁了门, 又打开车的后备箱让夏安也把滑雪用具放进去。两个人上了车,路瞻歌发动车子,“我们直接去西站, 接上两个小家伙就出发。” “好的。” “你喜欢滑雪吗?” “喜欢啊。” “那就好。”路瞻歌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打着节奏, 看样子心情不错。 “路老师。” “嗯?” “您刚刚拉的是什么曲子啊?” “巴赫。”路瞻歌看了夏安也一眼,眼睛又重新注意路况。 “巴赫是被尊为“西方近代音乐之父”吗? 路瞻歌皱了眉,“嗯…其实这个title可能只流行于汉语文化圈。” “愿闻其详。” “如果真的给音乐找个父亲,那应该是上帝。”路瞻歌笑着看看夏安也, 看夏安也听的认真, 接着说, “从西方来看,能够得上“音乐之父”的这个头衔的,在文献中可以找到的, 应该有帕莱斯特里纳和亨德尔。当然,说巴赫是音乐之父最流行的一个故事应该是莫扎特,据说他曾说“巴赫是父亲,我们是孩子,无论谁都可以向他学习!”可是这个巴赫并不是老巴赫,而是他的儿子C.P.E巴赫,这样一算,巴赫就是音乐的爷爷了。”路瞻歌耸耸肩,接着说,“不过我认为,因为西方古典音乐是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才开始在国内流行,帕莱斯特里纳多做宗教音乐,亨德尔一个德国人却为英国皇室服务,写了不少拍马屁的曲子。反观巴赫,小镇面包师的儿子,虽然不是赤贫但也很穷,九岁父母双亡,和长兄学习音乐,勤奋刻苦,著作等身,还培养了一群音乐家子孙。是不是又红又专又励志?所以这个title非巴赫莫属。” 虽说隔行如隔山,但路瞻歌的推论简单明了,清晰严谨让夏安也马上就听懂了。 车子转了个弯,停到一家麦当劳前面。两个人下车,穿着滑雪服的路星何立即就扑过来,“姐姐,安也姐姐。” “眼尖啊你。爸爸呢?” “那里。”顺着路星何指的方向望去,路德正笑呵呵地往这里走。 “爸。” 路院长好。” “你好。” “小鲁你怎么穿的这么少,山上风大别吹感冒了。” “没事儿,我带衣服了。”路瞻歌抬手看看表,到时间了,怎么还没见赵姗姗和小虎。路瞻歌拨通电话,“喂,姗姗,我是路瞻歌。” “姐,我们在你后面。” 路瞻歌回头,看到赵姗姗领着小虎走过来。当年的小姑娘已经长成美妇人,真是韶华易逝。 “路大爷,还是那么风流倜傥。哟,这是星何吧?亭亭玉立的。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夏安也,这是赵姗姗,我发小的妹妹。”路瞻歌介绍着人,又蹲下身,小虎戴着雷锋帽倒显得精神,“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第39页 “路阿姨。” “真乖。” “姗姗,辛苦你了。” “小宋姐你说什么呢,我还得谢谢你们放心把澈佳交给我带。白捡一儿子,我有什么不知足的。” “快过年了,这个给小虎做压岁钱。”路瞻歌从衣兜里拿出个红包,递给赵姗姗。 “姐,你这个也太多了……” “拿着吧,男孩子花钱的地方多,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讲,别客气。” “澈佳快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 “你乖就好。”路瞻歌摸摸小虎的头,“那行了,我带他们走了,你们都回吧,你们也上车。” 几个人告别,路瞻歌把路德送回车上,才回到车上。两个小的坐在后座,路瞻歌检查了他们的安全带,开了车。 “小星,你那边的书包里有好吃的,你分给姐姐和弟弟吃。” 在路星何的热情款待下,小虎变得活泼起来。路瞻歌抬头看看后视镜里笑得开心的小男孩,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了下来。 一行人到了滑雪场,路瞻歌带着小虎,夏安也带着路星何,在冰天雪地中肆意挥霍着汗水。 两个小时后,四个人才回到休息室。两个小朋友有些意犹未尽,夏安也还好,可是路瞻歌已经筋疲力尽。 夏安也贴心地把水拧开递给路瞻歌,路瞻歌一愣。 “刚打开,没下毒。”夏安也笑嘻嘻地跟路瞻歌开着玩笑。 路瞻歌接过水,一拳打在夏安也的肩上。回头又慈爱地看着小虎和路星何。 “开心吗?”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地回答,“开心。” “你开心吗?”夏安也碰了下路瞻歌的胳膊,换来了路瞻歌的白眼。 “你哄小孩呢?” “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吗?” 四个人吃了饭,回程的路由夏安也开车。两个孩子还是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事情,可路瞻歌却头歪在一边睡着了,直到车子进了北京城才醒来。 路瞻歌又带着三个人进了商场,给小虎和路星何买了几件衣服,又吃了饭,才把小虎送回家。 姐妹两个又将夏安也送回宿舍,路星何跟着路瞻歌回了家。待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十点多。 看着路星何贼兮兮的样子,路瞻歌板着脸,“还不睡觉?那我们去练琴?” “不嘛……”路星何往路瞻歌身旁凑凑。 “姐姐,我们学校有一个男生喜欢另一个男生。” “然后呢?”小学六年级就知道喜欢与爱了,现在的小孩子不得了。 “姐姐你怎么看?” “很好啊!” 第55章 不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路瞻歌睡的并不安稳, 浑身酸痛还冒虚汗,可能是感冒了。路瞻歌起身,为路星何盖了盖被子, 走到厨房喝了杯水,又强打着精神去了客房。 再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路瞻歌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摸了自己的额头,听见夏安也说话, “这么热啊……有药箱吗?” 这是烧糊涂了, 夏安也怎么可能在自己家里。路瞻歌翻了个身,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头疼的厉害。 “头疼吗?” 路瞻歌睁开眼,夏安也的脸出现在眼前。路瞻歌往被子里躲了躲,“你怎么在这儿?” “星何给我发微信说你生病了,我过来看看。你这是感冒了……肯定是昨天接小虎的时候, 穿那么少就下车,风吹到了。”夏安也想帮路瞻歌整理好粘在脸上的长发,却让路瞻歌躲了过去。 “别动手动脚的。”这俩人都有微信了, 关系可够好的。 “还挺倔。”夏安也不以为意地笑笑, “我出去看看星何,一会儿给你试试体温,不行咱就去医院。” “等会儿…” 快出门的夏安也回头看看路瞻歌,又走回来, “不舍得我走啊?一会儿就回来。” “自作多情。”路瞻歌闭了眼, 浑身酸痛, 真是没什么力气,“把我手机拿来。” “好嘞。”夏安也应了一声,便走出房间。 路瞻歌昏昏沉沉地闭着眼, 新的一年,身体竟然变差了。 没一会儿,夏安也和路星何回到房间,“给你手机。” 路瞻歌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手机,“谢谢。” “姐姐,试体温。”路星何把体温计递给路瞻歌,路瞻歌接过来放在嘴里,强撑着坐起身。夏安也立刻帮她把枕头靠在背后,又帮她把被子整理好。路瞻歌抬眼看看夏安也,没说什么,打开手机开始处理事情。 章先铎的事情已经到了扫尾阶段,赵壮壮和李强恐怕没精力也没能力再去搞垮一个律所。可王燃的事情却迫在眉睫,林鹤太聪明,财产早已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寥寥无几,若真的离婚,吃亏的只能是王燃。怎么办呢? “时间到了,我看看。”夏安也从路瞻歌的口中拿□□温计,对着灯光看看,“才38度,去医院也没办法打针的。多喝热水吧!”夏安也把温度计放好,“小星,你在这里陪姐姐,我去做点粥给她喝,你看着她喝热水啊!” 听着夏安也的安排,路瞻歌莫名地觉得安心。莫不是自己真的年纪大了,不然怎么这么容易感动呢? 在路星何的注视下,路瞻歌喝下一杯温水,没力气地又躺了回去。可是刚躺下,手机就响了,是孙恩熙。 她找自己做什么?路瞻歌对这位八面玲珑的助理没什么好印象,总觉得她太圆滑,太心狠手辣,对别人,对自己都如此。路瞻歌按下接听键,“你好,孙特助。” “路老师精神不太好?” “有些感冒。” “天寒了,注意身体。” “多谢。” “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路老师明天能否赏脸,我们见面谈。”还没等路瞻歌接话,孙恩熙接着说“放心,对路老师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那我们见面谈。” 双方约定好了见面时间,挂断电话。路瞻歌把手机扔在一边,往被子里缩了缩,勉强扯出一个笑“小星去玩吧,我睡一会儿就好了,不过你不要告诉爸爸妈妈哦,要不然我会挨骂。” 路星何点了点头,俯身在路瞻歌额头上吻了一下,“姐姐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路瞻歌听见关门的声音,便闭了眼,迷迷糊糊地睡去。 厨房里的夏安也百无聊赖地看着锅里的粥,路星何贼兮兮地跑过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你姐呢?” “她把我撵出来了,说她要睡了。” 夏安也点点头,不怀好意地问,“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姐姐谈过几次恋爱啊?” “我不知道。” “你们不是亲姐妹吗?”夏安也审视着路星何,这个小姑娘和路瞻歌长得很像啊! “当然。我姐姐比我大二十五岁,而且我是前年才见到她,我怎么知道她有几个前任。”路星何言之凿凿,听的夏安也一愣一愣的。 “你说你是前年才见到路老师?” “对啊,我们的名字都来自一句诗“载瞻星辰,载歌幽人”,而我出生的时候爸爸妈妈不知道姐姐何时肯回家,所以我叫星何。是何时的何,而不是星河鹭起的星河。” 夏安也有些恼,本来想从这个小家伙这儿套些话出来,可谁知她知道的可能还不如自己多。又看见路星何神秘兮兮地站到她身边,在她耳边说“我偷偷告诉你……我姐姐不直。” “你们说什么呢?神秘兮兮的。”路瞻歌的到来让两个人吓了一跳。 被路星何的话震惊的夏安也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是路瞻歌出柜然后离家出走吗?可是隐隐觉得这件事情和刘珂有关,那刘珂去哪了呢? 古灵精怪的路星何连忙跑到路瞻歌身边,挽着路瞻歌的手,殷勤地帮她拉出椅子。 “姐姐你怎么起来了?” “有些饿了。” “我还想着一会儿粥好了,再端给姐姐呢!”路星何跟路瞻歌说着话,夏安也则转过身对着灶台。 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粥被端上桌,路瞻歌看着碗里的粥,又看看坐在对面各怀心思的两个人,轻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个刚才在说什么!” 第56章 不许 今天是我想你的日子。 裹上夏安也送的围巾, 穿上羽绒服,路瞻歌来到与孙恩熙约定的地点。这地方离着J大和田念的公司都远,莫不是孙恩熙要避人耳目。 服务生将路瞻歌引入包间, 孙恩熙已经在里面,看到捂的严严实实的路瞻歌,连忙起身,“路老师穿的可真保暖。” 路瞻歌摘下围巾, 脱掉衣服, 坐在孙恩熙对面。“孙特助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40页 “路老师既然迫不及待,我也就开门见山了。说一个人,路老师肯定熟悉。”孙恩熙为路瞻歌倒了一杯茶。 路瞻歌看着孙恩熙,这么肯定的语气,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林鹤。” “哈哈。”路瞻歌轻笑,“不瞒你说, 工作室之前找法务的时候,是考虑过林鹤的律所,但后来再三斟酌, 我们觉得秦先生更专业。”路瞻歌顿了顿, 看着孙恩熙脸上的表情,“当然,我们还打算继续与秦先生合作。” 孙恩熙看着路瞻歌,这个擦边球打的倒是十分巧妙。“路老师小心谨慎, 护花心切, 无可厚非。那我就不难为路老师了, 我和秦鹿白想吃掉林鹤的律所,但是能力不足,所以想找路老师帮忙。” “我做的只是小买卖, 干掉律所这种事情恐怕你找错人了。” “坦白地说,秦鹿白与林鹤是私仇,就是想让他倾家荡产,顺便挖几个律师过来,至于钱财……我们不感兴趣。”孙恩熙玩味地看着路瞻歌,路瞻歌挑了挑眉,接着说,“这是多大的仇,至于这样大动干戈。” “男人嘛……冲冠一怒为红颜。”孙恩熙不以为意。 “孙特助可真够大度。” “哈哈,我和秦鹿白,与林鹤和王燃一样,表面夫妻,除了对共同的利益感兴趣之外,形同陌路。路老师最痛恨章先铎那样不仁不义之人不是吗?” “孙特助,知道的太多,对你不好。” “路老师,只要我们合作,我知道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我感冒了,身体不舒服。”条件足够诱人,如果成功了不但可以帮王燃离了婚,还能争来财产,这样她对王燃就不亏不欠了。可是,这盘棋怎么下,还要从长计议。 “我们不急,一个星期,路老师安心养病。” 路瞻歌先一步离开,刚出门就有个年轻小伙子迎上来。“路指挥,检察长有请。” 路瞻歌四下望望,丁忱一的车子停在马路对面。有些日子没见面了,可真是神出鬼没。路瞻歌点了点头,走到丁忱一的车子旁,坐进副驾驶。 “今天这么乖,穿得这么多。”丁忱一伸手摸摸路瞻歌的耳朵,听见路瞻歌嘟囔,“每次都觉得自己跟犯了事儿一样。” “嗯?” “你的保镖每次都跟我说“检察长有请。”” “哈哈哈,这有什么。下……”丁忱一想说什么,却住了口。 路瞻歌没在意,脱下羽绒服,摘下围巾放在后座。 “我们回去,我买了上好的牛排,煎给你吃。”丁忱一发动车子,路瞻歌百无聊赖地打开车载音响,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自己指挥的最后一场音乐会,桥段是《幻想交响曲》,路瞻歌随手关掉音响。 “怎么关了?”丁忱一看看路瞻歌,她可从来不会主动开自己的音响。 “你怎么有这段视频?”路瞻歌没回答丁忱一的问题。 “这可是我的私家珍藏。” 路瞻歌懒得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去。丁忱一开大车里的暖风,享受这冬日里难得的平静。 两个人到了家,路瞻歌自觉地到卧室换上睡衣,羽绒服和围巾被随手丢在沙发上。丁忱一把路瞻歌的衣服收起来,倒了杯热水给路瞻歌,路瞻歌把水放在一边。 “收到礼物了?”丁忱一站着看着坐在床边的路瞻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嗯?” “围巾。”丁忱一看着路瞻歌疑惑的样子,摸了摸她的头,“那不像你会去买的牌子。” “生日的时候人家送的,昨天感冒了,今天自然穿得暖和一点。”路瞻歌主动搂上丁忱一的腰,丁忱一爱怜地摸着路瞻歌的头,“怎么那么不小心。” “陪小朋友去滑雪,冻到了。”路瞻歌瓮声瓮气地说。 “那你先歇一会儿,我做好了就来叫你。” 路瞻歌点头答应,松开丁忱一。两个人一个去了厨房,一个留在卧室。路瞻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思考着孙恩熙的话,看上去是个一箭双雕的办法,但必须思虑周全,若是孙恩熙出尔反尔,再把她出卖了可怎么办?要是再连累到夏安也…… 路瞻歌还没等想出办法就昏昏沉沉地睡去,等丁忱一叫醒她,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我又睡着了?” 丁忱一摸摸路瞻歌的脸,“你应该多休息。” “嗯…”路瞻歌闭了闭眼。 “饭好了,吃了再睡。”丁忱一轻声哄着。 路瞻歌跟着丁忱一到了餐厅,一桌地道的西餐摆在桌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丰盛。” “今天是我想你的日子。” 路瞻歌被酸的倒牙,没想到年过半百的丁忱一倒比小屁孩夏安也会说情话。可口的饭菜让路瞻歌舒服,可惜丁忱一没有给她配上一杯陈年佳酿,有些遗憾。 酒足饭饱的路瞻歌看着丁忱一收拾碗筷的背影,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幻觉。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可是一种强烈的失去感又萦绕心间,下意识地问出口, “忱一,要是我…我离开了,会怎样?” “我不许!” 第57章 摊牌 一个妄想,一个贪心。 随意的问话没想到得来的是丁忱一严厉的拒绝, 路瞻歌皱了眉,这件事,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她一直以为丁忱一潇洒自在, 自己的存在就像她养的一只猫,高兴的时候逗一逗,不高兴了就晾一边。可是,离开似乎变得很困难。 丁忱一转身走到路瞻歌跟前, 路瞻歌不得不仰望着她, 面若冰霜的丁忱一她可是第一次见到,心里有些打鼓。 “你怎么生出这么个想法?我们这样不好吗?”丁忱一抬手摸了摸路瞻歌的头,恢复平日里温柔的样子,二十几岁的路瞻歌没想过要逃,三十几岁的路瞻歌将这段关系设置成默认,怎么快四十岁了, 想要走了? “我只是……害怕。”路瞻歌啜嗫着说,眼帘低垂,双手紧握着身下的椅子。 “怕什么?”看着路瞻歌的样子, 丁忱一心里大致明了, “你喜欢夏安也是不是?” 路瞻歌抬头,眼里充满了惊恐。 “你在怕,怕你保护不了夏安也,所以你去和孙恩熙联合。我没猜错的话, 她是想搞垮林鹤。而你, 想借此摆脱王燃。如果顺利的话, 剩下的障碍就是我对吗?” 路瞻歌点点头,既然丁忱一已经猜出大概,她也没有必要隐瞒, 丁忱一摸了摸她的头。 “不过你忘了,我说过,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我如何做,你才能放了我。”路瞻歌看着丁忱一,眼睛里透着决绝。她想,她是爱夏安也的。不然,她不会如此不顾一切。 丁忱一收起笑容,后退了一步,问“我对你不好吗?你有什么要求我没有满足吗?” 路瞻歌闭了闭眼,“忱一,你那么聪明,不会不知道,我努力过,但是有些事情没办法去勉强。正因为你对我太好,我对你,除了感恩和欣赏,还有亏欠。” “路瞻歌,我真是小瞧你了。”丁忱一始终认为路瞻歌是她手里的一面风筝,无论飞多高,线一直在她的手里。“这么多年,你的情人像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我都没拦过你。你不让我碰你,我也没强迫过你,即使是夏安也,我们保持这样的关系,对你有什么损失吗?” 路瞻歌摇了摇头,“我爱她的纯粹,所以,我也想给她纯粹的爱。” “瞻歌,你清醒一点,师生恋,那是背德,那是□□。” “难道…我们不是背德,不是□□吗?你一直想让我做的是万人唾骂的小三!” 气急了的丁忱一抬手想给路瞻歌一巴掌,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路瞻歌说的没错,丁忱一一直以为她对路瞻歌的爱是无私的,可谁知到最后变成了最自私的。 “你要是想打我,你就打吧,不过别打手,我还靠手赚钱吃饭呢。或者你有什么别的条件,我都会尽力去做。在那之后,我们两不亏欠,也请你成全我们。“路瞻歌闭了眼,等着巴掌落下。 丁忱一放下手,看着路瞻歌决绝的脸,这就是路瞻歌,向来落子无悔。 “那我要上你。” 路瞻歌睁开眼,她万万没想到丁忱一会提这样的条件。 “路大美人风华绝代,我见犹怜,你我孽缘一场,若没有水乳交融,我岂不是做了个亏本的生意?”丁忱一抬起手摸着路瞻歌的脸,路瞻歌的脸上透着隐忍和犹豫,就像困入陷阱无法挣扎的兔子。丁忱一接着说“如果你答应,我就成全你们。如果你不答应,鱼死网破未尝不可。不过,你舍得我,舍得你自己,你会舍得那个夏安也吗?” 第41页 路瞻歌看着丁忱一,叹了口气,“我答应你。” 丁忱一抬手摸了摸路瞻歌的头,“去洗澡,然后在床上等我。我劝你别跟我耍花样。” 路瞻歌站起身,离开餐厅。丁忱一颓然地坐到凳子上。她一直怕有一天路瞻歌不再需要她的爱,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路瞻歌说夏安也给她的是纯粹的爱,难道她给路瞻歌的就不是纯粹的爱吗?到头来空欢喜一场。 丁忱一回到卧室,路瞻歌已经坐在床边,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丁忱一上前推倒路瞻歌,顺势压了上去。 “你最好…让我满意。” 路瞻歌将头歪在一边,闭了眼。一副不配合的样子。 “那你就是自找苦吃了。” 丁忱一强迫着路瞻歌转过头,唇就压了上去。以往的蜻蜓点水还要看路瞻歌的心情,可今天丁忱一偏不想遂她的愿。霸道而绵长的吻让路瞻歌的身体意外地复苏,大脑不再思考,凭着身体的本能回应着丁忱一。 ---------------------------此处省略若干不过审内容------------------------------- “嘶……” 意乱情迷的丁忱一被唤醒,伸手抚过路瞻歌皮肤上的点点红痕和清晰的齿痕,换来的是路瞻歌的轻微颤抖。抬头看见路瞻歌的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丁忱一立即抱住路瞻歌,“瞻歌,我在做什么……对不起……对不起……” 路瞻歌感受到温热的泪滴在她的皮肤上,也开始抑制不住地啜泣。 一个妄想,一个贪心,才落得今天的下场。她们,不应该是这样。 第58章 爱情 什么是爱情啊? 路瞻歌的新年在纠结中度过, 短暂的假期并没有让她得到休整,接连的备课与写论文甚至让她晕倒在书房,再醒来时已经是落日时分。路瞻歌看着天花板, 这要是挂了都没人知道。 撑着虚弱的身子走到窗前,拉开许久未开的窗帘,看着红日慢慢地消失在楼宇之后,路瞻歌心里有些悲凉。又将窗帘拉上, 走到客厅摊在沙发上, 看着墙上的指挥棒,“小珂,你说,我做的对吗?”呢喃着问,转而又笑笑,自说自话罢了。 路瞻歌打开手机, 并没有看到丁忱一的消息,甚至连拜年的祝福她也没有回。那天她们相拥而泣,丁忱一抱着她说了许多话, 直至睡去, 可是她却想不起。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丁忱一已经没了踪影,甚至连柜子里的衣服都被带走。路瞻歌曾经试着联系叶悠仁, 可最终还是无果。就像当年丁忱一突然闯进自己的世界, 如今又突然不在。 工作室独立计划年后就会启动, 路瞻歌也答应了与孙恩熙秦鹿白联手,如果顺利的话,六月前就会有结果。 二月末, 学生们返回校园,路瞻歌又开始了学校和工作室两头跑的生活。三月末进行研究生面试,路瞻歌最后收了个叫刘蓓的女生,路瞻歌看着名字,明年再招个张飞,就可以桃源三结义了。结束了工作,路瞻歌像往常一样到咖啡馆喝一杯。 刚上三楼就看见谢优昙坐在吧台椅上和夏安也兴高采烈地聊着什么。看到路瞻歌的到来,谢优昙礼貌地站起身,“路老师好。” “客气什么,许久不见,气色不错啊!” “路老师您说哪里的话,周一上课不刚见过么。” “你不说上课我忘了,作业写完了吗?”路瞻歌心情不错,愿意和谢优昙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路老师,您看您留的作业我不都是按时交。” 路瞻歌坐在椅子上,看着嘴角咧到耳根的夏安也,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路老师还是老样子?” 路瞻歌点点头,却听谢优昙说,“今天安也过生日,我们商量着晚上怎么庆祝呢!” “呦,赶的早不如赶得巧啊,我这赶上了是不是得送点什么给你?”路瞻歌看看夏安也端上的卡布奇诺,今天的拉花是一只正在睡觉的白猫咪。 “路老师别客气,我哪有那个资格去收路老师的礼物。”夏安也看着路瞻歌,有些不好意思,可眼里却透着期待。 谢优昙识时务地和两个人告别,路瞻歌歪着头思考,一杯咖啡见底,路瞻歌看着自顾自地做事情的夏安也,说“手机给我。” “啊?” “我说你手机给我。” 有些懵的夏安也拿出手机,贴心地开了锁,递给路瞻歌。 路瞻歌如愿以偿地找到知非的app,点开来,给夏安也订购了和终身会员,并用自己的手机扫码付款。 “生日快乐,好好学习,小白羊。” 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手机又回到主人的手里。路瞻歌可真是出其不意,这个生日礼物真的是十分贵重。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在憋笑,阴阳怪气地说“那就谢谢路老师。” “怎么?你还不高兴了是不是?我们工作室的课程可都是良心出品。”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听课。” 路瞻歌心情大好地逗了夏安也几句,就离开咖啡店回了工作室。 夏安也晚上如约来到和朋友们约好的地方,一群人闹哄着祝夏安也生日快乐,一时高兴的夏安也喝了不少的酒。晃悠着到了洗手间,打开手机看了看,打开路瞻歌的微信对话框,上面赫然显示: “玩完了,来我家,少喝酒。” 夏安也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没看错,咽了咽口水,走出卫生间,回到包间里找了个理由结束了这场已经没有意义的party,待算账的时候却被告知,老板娘给免了单。 “不是…我似乎不认识你们老板娘。” “您是姓夏吗?”收银小姐耐心地和夏安也解释。 “是啊。” “那就没错,我们老板娘还说,不用谢她,要谢就谢路小鲁。” “路小鲁?” “是的。” “我们老板娘还说,路小鲁说你做的卡布奇诺很好喝。” 夏安也了然,说了几句客气话,告别众人,便乘车到路瞻歌家。按了门铃,许久没人开,路瞻歌不会是耍自己吧?酒劲上来的夏安也抬手敲门。 门猛然被拉来,闪了夏安也一个踉跄,幸亏是扶着门框,要不然还真给路瞻歌行个跪拜大礼。抬眼看看路瞻歌正穿着睡衣,头发在脑后挽着,一副宜室宜家贤良淑德的样子。 “没有门铃吗?” “哈哈,这不是你没开吗?我还以为……以为你出事儿了呢……”夏安也脸色泛红,闻身上的味道就没少喝。 路瞻歌皱着眉把人拉进屋,“那咱俩可真是有缘份,你的生日成了我忌日。” “嗨…您说什么呢!多忌讳。” 路瞻歌到厨房给夏安也倒了杯蜂蜜水,“喝了。” 夏安也痛快地一饮而尽,抬手擦了擦嘴“路老师,谢谢你朋友帮我买单。” “才想起来。你去店的那家店是她爱人开的,她去巡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听说今晚有不少漂亮的小姑娘?”路瞻歌坐到夏安也身边,夏安也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 路瞻歌没在意,拿起旁边的袋子放到夏安也怀里。 “生日礼物。” 夏安也开心地打开,里面是她前些日子看上的新款运动鞋。当时看看价格觉得肉疼,就没舍得下手。 “收据都在里面,要是不喜欢或者不合适你自己再去换吧!” “好!”夏安也兴高采烈地拎着鞋子走到门口,穿上试了试。边试还边念叨“真的好喜欢!合适,合适!” 夏安也把鞋子装好,凑到路瞻歌身边,亲在了路瞻歌脸上。 一瞬间两个人均愣住。夏安也的心跳的厉害,板板正正地坐好,甚至连手心里都渗出了汗。 夏安也的举动让路瞻歌乱了心,反复确认过心里的想法,才说“今晚住客房吧,有些晚了。”路瞻歌起身,想逃到卧室里,突然听见夏安也说,“路老师,什么是爱情啊?” 路瞻歌闭了闭眼,双手握紧,克制住内心的冲动。 “我不知道。” 第59章 陌路 以后,我们形容陌路。 今年是J大历史系成立120周年纪念, 从开学开始形形色色的各路人马走马灯似的到学校做讲座。 骆迦诺如愿以偿地晋升教授,加之太太怀孕,年近四十的他也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与孙恩熙合作的事情进展顺利, 不过经过几次接触,路瞻歌试探出秦鹿白的目的是搞垮林鹤,而孙恩熙似乎有更大的野心,但野心是什么路瞻歌猜不透。 五月初, 陈帆泊顺利生产, 小姑娘陈晞乔在折腾了陈帆泊近十个月后来到世上。作为干妈的路瞻歌当仁不让地包了个大红包。 第42页 倒是路瞻歌和夏安也的关系却还停留在原地。一个还在犹豫,一个不敢向前。时常到咖啡馆喝杯咖啡,礼貌地聊几句成了两个人唯一的交流。 六月中旬,吴握愚从德国回来,杜乔嚷嚷着要为吴握愚接风,还邀请了路瞻歌和夏安也。 几个人先后到了杜乔家, 先是看看还在襁褓中的陈晞乔,然后蹑手蹑脚地到客厅聊天。孩子有月嫂看着,饭有保姆做。杜乔和陈帆泊依偎在一起和吴握愚分享着孩子的点点滴滴, 吴握愚也兴高采烈地分享着吴从周的光荣事迹。 路瞻歌走到窗边处理着工作消息, 听热闹的夏安也翻着吴握愚拿回来的纪念册。历史系成立120周年的纪念册做工精美,不但有历史系的历史沿革,功勋教师介绍还有历年学生的毕业合影。本来是打发时间,夏安也没想到却有了意外发现。 在吴握愚本科毕业班里有刘珂的名字, 夏安也在合照里找到刘珂, 真的是当初在路瞻歌卧室里看到的那个学生证上的人。 夏安也看看站在窗边的路瞻歌, 凑到吴握愚身边问“嫂子,我跟你问个人。” “问呗。”吴握愚看着夏安也拿着纪念册,在上面指了指。 “你认识她是吧?” 没想到吴握愚皱了眉, “你怎么知道她?”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没有转过身,继续和吴握愚说,“这您就别问了。” “小也,刘珂已经去世了。” 夏安也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听见吴握愚继续说,“拍完这张照片没多久,刘珂就出了车祸,地点就在学校门外的那个天桥上,但是那个天桥已经不在了。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夏安也没有回答吴握愚的问题,默默地坐到单人沙发上。所以路瞻歌才会在情人节把花留在路灯下,她是为了纪念刘珂吧?夏安也看着路瞻歌的背影,隐约看见路瞻歌有些抖,拥有绝对音感的她不会没听见她们的对话。她是在难过吧?夏安也十分自责,是她的好奇心揭了路瞻歌的伤疤。 丰盛的菜肴摆在桌子上,几个人围着桌子坐好,夏安也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路瞻歌,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得体地应付着几个人的聊天。 酒足饭饱之后,路瞻歌进卧室看看孩子,夏安也坐在沙发上,神游天外。杜乔突然坐到夏安也身边。 “安也,今天吃的还满意吗?” “当然了。”夏安也琢磨不透杜乔想问什么,吴握愚和陈帆泊都关注着夏安也。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啊…您说…” “我问你,我们瞻歌长的好看不?” 夏安也下意识地点点头。 “性格好不?” “还好,还好。”这杜乔是要当月老吗? “有事业吧?” “当然,当然。” “所以你看,长的好看,家世好,性格好,还有事业,你是不是…主动点?” 夏安也看看正在看戏的另两个人,舔了舔嘴唇,“不瞒您说…我有点怕她。” “她的脸部构造就是那个样子,不笑很严肃很御姐,笑起来很温柔的。还有她家人都很好,嫁给她你不会吃亏的……” “你要给夏安也介绍对象啊?都谈婚论嫁了?”路瞻歌走到茶几跟前,俯视这几个人,杜乔在搞什么名堂。 “没有……你听错了。” “嗯?”路瞻歌抱着手,怀疑地看着杜乔。 “我说错了,嘿嘿。” “我先撤了,明早还有课呢,握愚回学校吗?带你回去。” 路瞻歌笑着看吴握愚,杜乔说的没错,笑得很温柔,吴握愚刚想说什么就被杜乔拉了衣角,看了看夏安也,“我回我妈那,不顺路。” 路瞻歌点了点头,“那改天再约你,有些事想和你谈。” “好。” “那我先撤了,小乔好好照顾帆泊啊,帆泊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路瞻歌转身就走,“走吧。”夏安也连忙跟了上去。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一个坐在副驾驶,一个坐在驾驶位。相向而行的车忘了开近光,晃到路瞻歌的眼,谁知前面正是一个红灯,前面的车已经停下,路瞻歌急踩刹车,右手下意识地伸出挡住夏安也。 夏安也莫名地想哭,她不明白为什么路瞻歌明明在乎却装做毫不在意。路瞻歌看了看夏安也,收回手。 “你认识刘珂?” 夏安也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向吴握愚打听。” 夏安也叹了口气,“那次我在你家看到了她的学生证。” 红灯变绿,路瞻歌没再说话,直到车子停到宿舍楼外的马路上,路瞻歌才说,“夏安也,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学院的,但是我是老师,你是学生,以往,是我越界了,我向你道歉,我以后不会了。” 夏安也将眼泪逼回去,不可思议地看着路瞻歌。路瞻歌拿出钱包,数了数 钱递给夏安也,“这是这段时间的咖啡钱,我以后不会去了,我们形同陌路。” 第60章 质问 你最好说话客气一点 雨一连下了好多天, 阴郁的天气让夏安也更是郁闷,她始终想不明白路瞻歌为什么这么做,在学校里碰见过几次, 路瞻歌都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当然,她也像她说的一样,再也没去过咖啡厅。更让夏安也懊恼的是, 路瞻歌连夏羽濂的课都给停了, 这样她就再没有合适的机会去见路瞻歌。夏安也看着吧台上的玻璃杯,越想越气,最终决定到工作室去找路瞻歌理论一番。 风风火火地下楼,冲进雨幕里,跑到工作室,推开玻璃门地声音吓了前台小姑娘一跳。 “路瞻歌在吗?” 小姑娘下意识地点头。 夏安也快步上楼, 看到路瞻歌再和另一个女生讨论着什么,而沙发上正坐着吴握愚。她的到来显然让路瞻歌出乎意料,路瞻歌看着落汤鸡一样的人, 叹了口气。转头对女生说, “尚思,就是这个样子了,你回去多练习就好了。” 林尚思看看夏安也,合了本子。“那我就不打扰了。” 路瞻歌进了里面的房间, 拿了个毛巾扔在夏安也身上, “你来做什么?” 夏安也接住毛巾在脸上抹了一把, “你为什么停了小濂的课。” 路瞻歌皱了眉,“你嫂子在这呢,你最好说话客气一点。” 一旁的吴握愚尴尬地看着两个人, 夏安也的脾气似乎不太好啊,幸亏可温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夏安也深呼吸,“路老师,你为什么停了夏羽濂的钢琴课?” “当初说好的教钢琴入门,现在小濂水平不错,自然不用再跟我学了。” 夏安也一拳打在棉花上,倒是路瞻歌显得有几分无辜,“还有别的事吗?” 夏安也气血上涌,想问的话又没法问出口,于是转身就跑,顺便带走了路瞻歌的毛巾。路瞻歌耸耸肩,转身对吴握愚说,“我们走吧,握愚。” 吴握愚跟着路瞻歌回了路瞻歌家,路瞻歌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餐桌上两个人相谈甚欢。路瞻歌最终犹豫着开口,“之前与吴校长和田总的小冲突,并非本意。父母已老,家妹尚幼,你也知道在学校拼死拼活一年三十万,在文科里算是不错的薪水。可不瞒你说,这连我妹妹的兴趣班费用都不够。所以,我做了知非工作室,又从田总手下独立出来,也是生活所迫。” 吴握愚点点头,其实她对路瞻歌的印象一直很不错,生意上的事情她不好说,有利益就是朋友,没利益就是陌路人。 “但我路瞻歌也不是背信弃义的人,今天请你来,一是你我二人许久未见,二是田总,该清理门户了,如若不然,恐成祸患。” 吴握愚皱了眉,“还请瞻歌说的清楚一点。” 路瞻歌笑笑,“孙恩熙。” 吴握愚一惊,打量着路瞻歌,路瞻歌不紧不慢地喝了杯子里的酒。 “我知道,相比而言,孙恩熙是吴校长的学生,田总的心腹,而我是个狐假虎威的狼崽子。不过,灯下黑,不是吗?” “握愚知道了。那握愚可不可以八卦一下……” 路瞻歌挑眉,看着吴握愚坏笑着问“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才逼迫小也离开你?” 路瞻歌笑的意味深长,“握愚难道不认为师生恋,是不道德的吗?” “当然,握愚当然认为那是不道德的,不过小也还有一年博士就毕业了,这段时间就算不做恋人,也可以做朋友吧?” “你和周医生是从朋友做到恋人的吗?”路瞻歌没有直接回答吴握愚的问题,而是将话题转移到对方身上。 第43页 吴握愚嘴角噙着笑,向路瞻歌举杯。路瞻歌礼貌地回应。“你跟幸福。” “当然。在刚刚那杯酒里我明白,似乎,我见到可温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就应该是我的妻子。” 路瞻歌不以为意地笑笑,她可不相信一见钟情。 “你还笑话我。”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去医院,挂到她的号,结果那天早上她来迟了,我站在诊室门口,她披着阳光跑上楼梯,幸福会迟到,但不会缺席。”吴握愚沉醉在回忆里,缘份真是个美妙的东西。 “那你们会争吵吗?” “嗯……很少,一个姑娘历尽千辛万苦,愿意和你去面对未来的坎坷或者坦途,疼都来不及,还吵什么架。再说现在还有了孩子,做人嘛,要成熟一点。” “真好。” “你呢,你是怎么认识安也的?” “我到学校报道那天,看到有个学生穿着白色T恤,蹲在草地上喂流浪猫。” “然后呢?”吴握愚被挑起了兴趣。 “然后…然后我去了咖啡馆,她去咖啡馆面试。” “你们就认识了?” 路瞻歌摇摇头,“有一天早上我出去散步,碰上她在晨跑,那才算第一次认识。”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 戛然而止的故事让吴握愚有些扫兴,但路瞻歌不想说,她也不能逼着问,两个人把酒言欢,直到深夜,吴握愚睡在客房。 第二天吴握愚准备了早饭,吃过早饭两个人各奔东西,路瞻歌回家参加family day。跟着宋晏在厨房里准备包饺子的食材。 宋晏偶然问了一句,“丁忱一的情况怎么样?” “什么?” 第61章 不见 我去找她 “妈, 你说什么?”路瞻歌放下手里的面,看着宋晏。 宋晏察觉气氛不对,也停下手里的活儿, “前阵子,我们开会,看到丁忆一,他说他姐姐已经住院了, 情况不太好。你…不知道吗?” 路瞻歌慌了神, “妈,你知道她在哪个医院吗。” 宋晏摇摇头。 “那您能帮我问问吗?” “我给你打个电话吧……”宋晏看着路瞻歌着急的样子有些不忍心,拿起电话拨了出去,丁忆一客气了几句,将宋晏的问题都打哈哈过去了,并且最后还嘱咐了一句“我姐说, 千万别告诉你家闺女,更别让她知道在哪个医院。” 宋晏挂断电话,“你听见了。” 路瞻歌点点头, 手有些抖, “我去找她。” 说着便上楼换衣服,急急忙忙地出了门。她竟然不知道丁忱一病了,路瞻歌上了车,给丁忱一打电话, 发微信, 甚至发微信视频均被挂断, 给叶悠仁打电话也被挂断。 路瞻歌没了主意,思来想去,只有夏安也认识叶悠仁。可是……造化弄人。 真的没办法了吗? 路瞻歌无奈给路飞打了电话, 路飞听了情况,应下来。 路瞻歌靠在靠背上,眼前晃过丁忱一的样子,怎么会这样? 半个小时后,路飞给路瞻歌发了地址,路瞻歌立即驱车前往,到了私立医院顶楼的VIP病房区,迎上来的却是叶悠仁。 “瞻歌姐姐,我妈不会见你的。” “为什么?”路瞻歌焦急的往里望,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她说,你们缘分已尽,切勿纠缠。” 路瞻歌皱了眉,“那你可以告诉我她得的是什么病吗?” “肝癌,已经扩散,而且她拒绝再继续治疗。”叶悠仁忍着眼泪,叹了口气。 “那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去年二月。” 二月?去年她们见了那么多面,她竟然没发现丁忱一的不对? “那为什么不去国外啊? “她一生倔强,想体面的走。” “我可以见她吗?”路瞻歌不甘心,又问了一遍。 叶悠仁摇摇头,“她根本就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情,她不光不想见你,她连葬礼邀请名单都没有写你的名字。” “好吧…”路瞻歌胡乱抹了抹泪,坐到病房外的长椅上,万般思绪涌上心头,纠缠着她喘不过气。 叶悠仁转身回病房,丁忱一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 “妈。” “她走了吗?” “没有。” 丁忱一笑笑,“她不会走的。她和我一样倔强。” “那你为什么不见她,你爱她,不是吗?” 丁忱一看着天边隐在云彩后面的太阳,笑了笑,“正因为我爱她,所以我不能见她。” “为什么?” “听过汉武帝和李夫人的故事吗?” “您说的是北方有佳人的那位李夫人?” 丁忱一点点头,“我只不过是想给她留下美好的记忆罢了,我现在这个样子见她,她以后想起,多半是怜悯。而不见她,待我百年之后,她再想起我,会是怜惜。” “那您遗憾吗?” “悠悠,妈妈我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当初没有保护好你,我和瞻歌是我一厢情愿,她肯配合着我演戏,我已经很感谢她了。”丁忱一握住叶悠仁的手,轻抚着她的手背。 “妈,您别这么说。” “没想到你能接受我和瞻歌的事情。” “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 “是啊,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瞻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也该退场了。” 叶悠仁看着丁忱一,心里泛酸。 “好了,我想休息一下,你也歇一会儿吧。” 叶悠仁扶着丁忱一躺到床上,为她盖上被子,看着她睡去。 丁忱一再醒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病房里开着昏暗的灯,叶悠仁在桌子上摆弄着电脑。 “妈,您醒了?吃点东西?” 丁忱一看了看表,“我睡了这么久。” “是啊,您好久没有睡的这么香了。” “瞻歌走了吗?“ 叶悠仁摇摇头,“还在长椅上坐着,只是坐着。” “啊,你一会儿去劝劝她,让她回去。” “妈,难道她不爱你吗?”叶悠仁问的小心翼翼。 “傻孩子,爱不爱的,我分不清吗?她对我只是亏欠。” 叶悠仁照顾丁忱一喝了粥,收拾好碗筷。再出去看路瞻歌,却发现她已经躺在长椅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蹑手蹑脚地回房间, 悄声说,“妈,她睡着了。你去看看她吧!” 丁忱一有些犹豫。 “我知道,您想她,去看看吧。” 丁忱一轻着脚步走出房间,一眼就看到蜷缩在长椅上的路瞻歌。最近忙什么呢,瘦成这个样子。丁忱一看着路瞻歌睡的熟,轻着脚步上前,蹲下身,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路瞻歌脸,眼泪控制不住流下来。丁忱一连忙起身,快步走回病房,倒在床上。 “妈,您…还好吧?” “悠悠,这几天,你去找夏安也,让她来见一见我。” “好。”叶悠仁不忍再问为什么,只能应下。 “你去拿个毯子给瞻歌盖上,她那风大,别吹感冒了。” “哎。”叶悠仁应下,从柜子里拿了毯子小心翼翼地为路瞻歌盖好,又轻手轻脚地回了病房。 一滴泪从路瞻歌的眼角落下。 第62章 托付 你爱她吗? 雨仍然淅淅沥沥地下着, 夏安也和叶悠仁从咖啡馆里出来,叶悠仁进了车子。而夏安也眼尖地看到了在马路对面等待红灯的路瞻歌,她撑着一把深蓝色的伞, 可是路瞻歌好像没有看到她。 夏安也上了车,叶悠仁发动车子,随手按开音乐,没想到上面播放的却是路瞻歌的指挥现场。 “我可以问问…路老师和你妈妈是什么关系吗?” “莫不如你去问当事人。”叶悠仁捏捏眉心, 她有些累了。 “路老师已经不理我了, 她说我们形同陌路。”夏安也苦笑,心里钝钝的疼。 “我说的是我妈妈。”叶悠仁看看夏安也,停下车子等红灯,雨刷还在有节奏地摆动。“不过你不要乱猜测,她们的关系在我看来很美好,即使是错误的。” 夏安也琢磨着叶悠仁的话, 眼光被屏幕上的路瞻歌吸引。那时候的路瞻歌也就二十多岁,尚未消退的胶原蛋白让人显得稚嫩,可眼睛里却透着沉稳和老练, 指挥棒肆意挥洒嘴角似有似无的笑, 整个人熠熠生辉。 如果这个时候相遇,她会爱上路瞻歌吗? 她不知道。 两个人到了医院,夏安也随着叶悠仁走进丁忱一的病房,丁忱一正坐在床上翻着书。 “妈, 不是说好休息一会儿?”叶悠仁关切地看着丁忱一。 “我不累。” “安也我给你请来了, 你们聊, 我就在外面,有事儿您说话。” 第44页 “好。”丁忱一起身,走到窗边的椅子旁坐下, “安也到这来坐。” 夏安也看着叶悠仁出去,又听见丁忱一的话,只得认命般地坐下。 “丁阿姨。” “嗯?” “你爱路老师吗?” 丁忱一望着玻璃上的雨珠汇聚又消失,叹了口气,“我知道,瞻歌为什么会爱上你了。” “她…爱我?”夏安也笑笑,“她都把我从她身边赶走了。” “她是在保护你。等事情过去了,她会回来和你说清楚的。”丁忱一耐心地解释。 “谁要她保护…”夏安也心里有点甜,但又赌气说。 “那你呢?” “嗯?” “你爱瞻歌吗?”还没等夏安也回答,丁忱一接着说“如果你不爱她,不要给她留幻想,明明白白地拒绝她。人过了一定的年纪之后啊,两个人的时候很脆弱,一个人时却很坚强。” “我爱她。” 丁忱一看着夏安也,年轻的脸上写着坚定,让丁忱一的心里的一颗石头落下。“安也啊,花前月下很容易,更重要的是柴米油盐,在平凡的日子的携手相伴,白头到老。” “我知道。” “知道是一回事,经历又是另一回事。在我们的关系中,我有一万次想放弃瞻歌,可是我舍不得。”丁忱一苦笑,当她一提到夏安也,路瞻歌就和她示好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输了。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夏安也犹豫着开口。 “当年我来北京办事情,偶尔得到瞻歌毕业演出的票,就去看看。当初要知道会与这个小家伙纠缠后半生,我想我就不会去了。”丁忱一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那您知道瞻歌为什么会放弃指挥,而去研究历史吗?” “这是她自己的秘密。”没得到答案的夏安也有些失落,又听见丁忱一接着说“当时我还在南京工作,让人打听瞻歌的消息,却迟迟得不到回应。再得到消息,瞻歌已经在南京读研究生了,听说她和家里闹翻了。那时候她真的是穷困潦倒,又不肯接受我的心意,没办法我就让人偷偷把钱打在她的学生卡上,起码能吃的上饭,她每天也不化妆,素面朝天地窝在图书馆里看书做文章。” 夏安也皱眉,没想到路瞻歌还过过苦日子。 “那您为什么说,我会是路老师喜欢的类型?” “瞻歌年轻的时候,倔强,坚定,一往无前,沉稳老练,却疏于人际,寡于交流。她的清高来自她的天赋和才华,她真的是个音乐天才,如果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劝劝她,即使不去指挥,做个小提琴家也好。”丁忱一想到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路瞻歌指挥,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夏安也点点头,听见丁忱一接着说,“而年轻的你正与瞻歌相反,活泼开朗甚至有些自来熟,热情洋溢,热爱生活,让她看到了生命的另一种可能,肆意潇洒,自然喜欢。”丁忱一停了停,“如果你们相爱,我当然祝福你们;但是,如果你敢伤害瞻歌,后果自负。” 夏安也看丁忱一神情严肃的样子,打了个冷颤,随即坚定的说,“我会照顾好她的。” 丁忱一没有回答夏安也的的第一个问题,夏安也也没有再去追问,答案那么明显,若非不舍,何来托付。 丁忱一和夏安也聊了很久,直到她有些累了,才让叶悠仁送走了夏安也,自己则倒在床上睡去。 再醒来时,查房的护士拔掉她手上的输液针,叶悠仁则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 “我怎么了吗?” “您只是睡了一觉。”叶悠仁微笑着回答。 丁忱一觉的身体有些疼,皱了皱眉。 “几点了?” “过了十二点了。” 丁忱一闭了闭眼,“她来了吗?” “已经在长椅上睡了,毯子也给她了。”丁忱一点点头,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叶悠仁还以为她已经睡了,却看到她又起身。 “你想去看看她?” 丁忱一点点头,“我自己去就好。” 丁忱一慢慢挪着步子,走到路瞻歌躺的长椅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脸,心里想着,瞻歌,我能为你做的事情越来越少了,希望那个小孩可以好好待你。” 丁忱一俯身,一个吻落在路瞻歌的脸上。 第63章 你我 从来都是你和我。 学生们欢呼雀跃地迎来假期, 路瞻歌却得不到清闲。一边忙着改论文,一边进行书稿校对,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往医院跑, 有时候还煲个汤给丁忱一,但是都被拒之门外。 王燃和林鹤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一招不慎,满盘皆输的林鹤不得不把孩子们都交给王燃抚养, 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北京。“分赃”工作也在有序进行, 但是路瞻歌还是很担心孙恩熙会在她背后搞什么小动作。狮虎缚兔,亦用全力。两个人因利益联合,买卖结束,自是殊途。 路瞻歌喝了口杯中的卡布奇诺,真是难喝。不知道夏安也那个家伙最近怎样。看到孙恩熙的车停到工作室楼下,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听到孙恩熙上楼的脚步声, 路瞻歌转身迎了上去。 “孙特助今天这么清闲?” “我是过来给你送东西的,顺便办个事情。”孙恩熙笑的无可挑剔。 “客气了,你完全可以说“过来办事情, 顺便给我送东西。” “路老师说笑了。” “坐吧, 你喝点什么?” “水就好了。” 路瞻歌端着水杯放到孙恩熙面前,孙恩熙轻声道谢,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子上。 “事情都办妥了。” 路瞻歌看了看支票上的数字,还真是出乎意料。“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是路老师应得的。” 两个人又客气了几句, 孙恩熙便告辞。 没想到刚送走了孙恩熙, 王燃便来了。 “来了?” “都两个月了, 你不肯见我,我自然得来看看你。” 王燃肿着眼睛,看上去精神不太好。 “坐。我一直都很忙。”路瞻歌在饮料柜里拿了王燃最喜欢的橙汁递给她。 王燃接过橙汁, “是你很忙,还是故意在和我保持距离?” 路瞻歌笑笑,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们去吃饭吧,我没吃早饭,有些饿了。” 王燃盯着路瞻歌看了一会儿,路瞻歌平静地与她对视。王燃最终起身,“走吧。” 路瞻歌坐进王燃的车子,自觉地系上安全带,“孩子最近怎么样?” “还好。”王燃心中有些不安,路瞻歌从来不会主动问起她的孩子。 “你想吃些什么?” “去我们经常去的那家吧。”王燃发动车子,看了看路瞻歌。 “好。” 两个人到了餐厅,王燃轻车熟路地点了餐。路瞻歌心里盘算着如何和王燃告别,脸上却如往常一般,甚至还为王燃夹了菜。 酒足饭饱之后,路瞻歌和王燃回了家。原本的全家福已经被卸下,男主人的东西也都统统消失。 打量着屋子的路瞻歌突然被王燃按在墙上,还没等路瞻歌反应过来,王燃一口就咬在路瞻歌的锁骨上。 “嘶……” 路瞻歌双手用力推着王燃的肩膀将她推开。 “你疯了!”路瞻歌下意识地摸了摸伤口,还真出血了。 “你要走是不是?连你也不想要我了是不是?”王燃跌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朝路瞻歌喊。 路瞻歌叹了口气,“燃燃,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好不好?这么多年…你跟我…不过是各取所需,不是吗?你找我不过是你想去报复林鹤,又想对他保持坚贞,所以找个les再好不过了,不是吗?” “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看得清一切啊?路瞻歌…” “当然不是,但是我不会像你一样,看清一切还装作不知道。放下林鹤,也放开我,再去找一个爱你的男人,去拥抱新的生活。” 路瞻歌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算作安慰。 “我们…” “从来都是你和我,别再自欺欺人,你已经摆脱林鹤了,你不用再充当他装做直人的玩偶了……”路瞻歌拿出钱包,翻出孙恩熙给她的那张支票,递给王燃。“这上面的钱,是林鹤的律所倒闭前,我托朋友帮忙洗白的,够你和孩子花一辈子的了,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要再为了别人而活。好吗?” “可以做朋友吗?” “啊?” “我们……”王燃顿了顿,“我是说你和我,可以做朋友吗?” 路瞻歌笑了笑,“当然,就算不是朋友,我们还是同事。” 王燃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第45页 “既然是同事,打狂犬疫苗的钱,我就不和你要了。”路瞻歌故作轻松地和王燃开了个玩笑,得来的是王燃的一个勉强的笑。 “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燃没做声,路瞻歌开门走出令她压抑的屋子,关上门,门锁上的那一刻,她听到王燃撕心裂肺的哭声。 “王燃,对不起。” 路瞻歌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半,看了看手表,她赶紧系紧衬衫扣子,躺在长椅上盖上毯子假寐。 大约给一个小时,路瞻歌才听到丁忱一的病房门被打开,轻手轻脚的丁忱一靠近,轻轻摸摸她的脸,然后在她脸颊上留下一个吻,又轻手轻脚地返回。 听着房间里再无动静,路瞻歌才坐起身,打开手机处理白天没有完成的事情。过了一会儿,路瞻歌听见病房门又被打开,回头看看,是叶悠仁。 叶悠仁走过来,悄声说“我们出去说话。” 路瞻歌跟着叶悠仁到了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把你妈妈一个人留在那,没事吗?” “路指挥关心我妈妈?”叶悠仁反问。 “当然。”路瞻歌有些懊恼,她以什么身份去关心丁忱一呢? “你以什么身份去关心她呢?”叶悠仁看着路瞻歌,她已经在医院的长椅上睡了一个多月了。 “朋友。” “我妈妈为什么只对你一个朋友避而不见呢?” 路瞻歌闭了闭眼,她今天已经很累了,不再想和这个小孩绕来绕去。 “其实,路指挥,我很感谢你。”叶悠仁眼眸低垂,脸上透着忧伤。 “我…” “你是她灰暗生命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第64章 秋天 天冷,别着凉。 熬过炎热的八月, 就到了开学季。天刚亮路瞻歌就醒来,先到丁忱一病房门口看看,即使她知道病房的门并没有窗户。听医生说丁忱一的身体越来越差, 只能吃些缓解疼痛的药让她不那么难受。路瞻歌也找到许久未联系的同学,趁着出国演出的机会帮她带特效药回来,再转交给叶悠仁。 路瞻歌从医院出来,叫了车回家换了衣服, 化了新妆, 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八点。 穿过校园,来到工作室门口,路瞻歌看到门口摆着一束花和一个礼物盒。花束里有一朵向日葵和十几朵玫瑰。路瞻歌皱了眉,猛然想起今天是教师节,这种奇奇怪怪的花束搭配, 只有夏安也做的出来。路瞻歌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故作轻松地问前台小姑娘小梓。 “外面的花怎么回事儿啊?” “不知道,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在了。”小梓显得有一丝紧张, 路瞻歌的表现和苏憬宇预料的不一样啊…… “哦。”路瞻歌应了一声就上了楼。 小梓赶紧去找苏憬宇, “苏哥,你说的不对啊,你说路老师一定会收下花的。” 苏憬宇好信地出来看看,耸耸肩, “傲娇。” 话音刚落就听见路瞻歌快步下楼的声音, 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收到了路瞻歌的一记眼刀。 路瞻歌出门把花和礼物盒子拿进来, 边上楼边嘟囔“你们也不知道把花收回来,再这么放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祭奠谁呢!” 把花和礼物放在桌子上, 路瞻歌点开夏安也的微信对话框又关上,反复几次,还是决定打开礼物,原来里面是一盒进口巧克力和一张明信片,明信片的落款果然是夏安也。 路瞻歌耸耸肩,这小孩应该是博士最后一年了,可争点气,千万别延期毕业啊……当路瞻歌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摇了摇头,难道自己的心中还有期待吗?难道自己还应该有所期待吗? 路瞻歌将花插进花瓶,把巧克力放进抽屉里,看了看日程,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明天学校开学,找一天约一下刚入学的硕士生,有时间去看看小小乔,有些日子没见了,不知道长多大了。星何已经上了初中,不知道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路瞻歌处理好工作室的事情,拎着笔记本电脑到咖啡馆找骆迦诺,最近做的课题让她有些头疼,一些拉丁文的文献让她束手无策,没办法只能请专家帮帮忙。 路瞻歌刚到咖啡馆就看到坐在吧台里的齐歆,有了身孕的她已经显怀,穿着背带裤让整个人显得格外慈祥。看到路瞻歌的到来,齐歆慢悠悠地站起身,“师姐,来找迦诺啊!” 路瞻歌点了点头,“你这个老板娘做的还挺辛苦,不在家歇着来这看场子。” “在家待的都快傻了,出来溜达溜达。”齐歆摸摸肚子,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两个人正寒暄,骆迦诺从厨房里出来,端着牛奶递到齐歆面前,“小心烫。”又笑着对路瞻歌说, “瞻歌我们去楼上谈吧!” 路瞻歌有些犹豫,她不知道夏安也在不在楼上。 “安也已经辞职了,说是做毕业论文没有时间,明年六月就毕业了。“骆迦诺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却知道吴握愚和杜乔曾经都有意撮合两个人。 “好吧。” 路瞻歌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三楼放的曲子没有让她觉得很舒适。甚至和骆迦诺聊文献的时候都让她有些晃神。 察觉到路瞻歌不对的骆迦诺放下手中的笔,关切地问“没事儿吧?瞻歌。” “啊?对不起,我最近有些累。“路瞻歌看了看窗外,隐隐地觉着这会是一个不平静的秋天。 第二天路瞻歌约了关羽和刘蓓到工作室见一面,虽说不是头一遭带硕士生,但却是在J大的开山弟子,即使再忙再累,路瞻歌也不敢马虎。 两个女生按照约定的时间到了工作室,路瞻歌招待她们坐下,又到冷柜里拿饮料给她们。 关羽性格开朗活泼,好奇地东瞅西看,而刘蓓却显得有些拘谨。 路瞻歌坐到沙发上,“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接下来的三年我们要一起合作,让你们可以按时毕业。” 路瞻歌顿了顿,两个人点点头。路瞻歌接着说“不过,如果有学术不端,那就别怪路老师无情无义了。” “知道,路老师您放心。” “明白。” “那你们是想按月领补助,还是按学期领补助?”路瞻歌歪头看着两个人。 两个人互相看看,有些犹豫。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啊,直说呗!”路瞻歌叹了口气,怎么一点都不爽快。 “我想按月领。”关羽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属于月光族……家里给的钱不够花。” “小羽要按月领,你呢?小蓓?” 亲昵的称呼拉近了距离,看来这个空降J大的老师没有传说中那么冷血。 “我也按月领吧,路老师。” “好。我除了上课之外,平时没有事的话就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可以过来找我,而且我希望不管你们是学习还是生活中遇到不如意的地方,都可以和我讲,我会帮你们解决。我们应该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好。”两个人异口同声地答应。 “那这个是你们这个月要看的书和文献,下个月这个时候我要一个读书报告一个文献综述,具体要求都在里面了。” 两个人接过路瞻歌递过来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书和文献的名称,搬砖的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到来了。 忙了一天的路瞻歌关了工作室的灯,借着路灯光锁了门。刚出门却看见站在车子旁的夏安也,路瞻歌想若无其事地走开,却被夏安也叫住。 “我们能说几句话吗?” 路瞻歌停了脚步,一阵秋风吹过,让路瞻歌裹了裹身上的风衣。夏安也走近,“瞻歌,外面凉,我们进车子里讲。” 路瞻歌闭了闭眼,她似乎不应该去逃避自己的命运。轻声应了一句,夏安也转身打开后车门,路瞻歌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坐进后座。夏安也跟了进去,关上车门。 “你想说什么?” “瞻歌……其实我论文写完了,我不想去咖啡馆的原因是那里藏了太多我对你的思念,” 路瞻歌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颤抖,一手握拳,想抑制住心底的冲动。 “这件事情你不需要和我解释。”路瞻歌勾起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吧…”夏安也垂头丧气,明知道她不会在乎,为什么还要去解释? “还有事吗?” “我…我还没想好工作的事情,是去考公务员还是军队文职,还是留校做老师。” 第46页 “遵从你自己的内心。”路瞻歌不冷不热地扔出一句话,可是很多时候不得不昧着良心做事情啊。 “好吧。” 夏安也低头看到路瞻歌露在外面的脚踝,弯下腰去折下她的裤脚,路瞻歌想收回脚却被夏安也握住,狭小空间中的空气变得暧昧。直到夏安也完成手中的动作,才坐直身子,看了看窗外被风吹落的树叶。 喃喃地说“天冷,别着凉。” 第65章 厄运 没有人能逃过自己的命运 天刚朦朦亮, 路瞻歌从梦中惊醒。 在梦中,她掉下断崖,濒临失去意识的时候, 听见夏安也正在呼唤她,可是她却发不出声响。 虚惊一场。 路瞻歌坐起身将毯子叠好,拿出手机,打开网络, 铺天盖地的信息一涌而至。 有学生实名举报路瞻歌学术不端。 这个操作有些眼熟啊!路瞻歌叹了口气, 自己等待的厄运终于降临。 路瞻歌在丁忱一的病房门口看看,才转身离开,才到医院门口,就被叶悠仁追上,“路老师,留步。” “有什么事吗?” 路瞻歌转身, 嘴角勾起一个笑,初升的阳光衬得她整个人慵懒。 “你难道不知道吗?”叶悠仁有些疑惑地看着路瞻歌,大难临头这么淡定? “行得正, 坐的端, 我相信学术委员会可以给我一个公正的答复。”人文学院的学术委员会主席还是吴予知,这真是一场刺激的冒险,进退维谷啊! “我的意思是……或许我可以让我舅舅帮你一下,学术不端对于一个学者来说相当于死刑。” 杀人越货或许尚有余地, 但学术不端只会是死路一条。有一群人以看上去极端的方式, 去捍卫知识的净土。 “谢了, 不过我不需要,我也不想让你妈妈和你舅舅卷进我的风波,最坏不过就是不做老师了呗!我先撤了, 看样子我今天要面对不少老顽固,先告辞了。” 路瞻歌说完,就消失在晨曦中。 叶悠仁看着路瞻歌离去的背影,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母亲会至死不渝地爱着路瞻歌,因为她身上有着最本真的担当和责任感。 路瞻歌像往常一样回家冲了澡,穿着浴袍吹着头发,《克罗地亚狂想曲》响起,路瞻歌看着屏幕上的名字,是夏安也。叹了口气,接起电话。 “瞻歌,你还好吧?” 夏安也的语气中含着焦虑,越接近路瞻歌,她就会感到越明显的无力感,面对路瞻歌的事情大多数时候,她无能为力。 “夏安也,你现在联系你爸爸的司机,让他接你回家,无论这个星期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门,更别来学校。” “为什么?” “该解释的时候,我自然会给你解释。“路瞻歌刚挂掉电话,微信语音提示又响起,原来是吴握愚。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握愚。” “瞻歌,还好吧?” “还不错,起码现在还没有接到学术委员会的通知。” “他们也得先开会,通知中午会到就不错了。” “谢谢吴老师提点。” “没事儿的,也就配合着他们查一下,就不了了之了,国内一直缺少中古文化史的老师,学校不会轻易放你走的。” “握愚真是这么认为的吗?”路瞻歌叹了口气,她知道,吴握愚不能代表田念的态度,是敌是友,还未可知。 “当然。想要得到救赎的人比拥有信仰的人更为虔诚。”听筒里传来吴握愚的轻笑,还有小男孩缠着妈妈要抱抱的声音。 两个人又寒暄几句,便挂了语音。 路瞻歌破天荒地给自己做了早餐,酒足饭饱之后去上了本科生的课,下课时看到刘蓓和关羽等在教室门口。路瞻歌收拾完东西走过去,把两个人带到办公室。 ”事情你们已经知道了,不过你们放心,如果是个坏消息,我在离开前会竭尽全力安排好你们的事情,不会因为我耽误你们。” 话还没说完,路瞻歌就被叫到会议室。 学术委员会出具了相关文书,通知路瞻歌停课接受审查,为期一个星期。路瞻歌爽快地签了字,并且不客气的说”如果是真的,我路瞻歌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但是如果是莫须有,也希望学校可以提供给我相关信息,我要走法律程序,相信学校在保护学生的同时,也保护老师,公正处理。“ 从不算熟悉的办公楼中出来,路瞻歌看到了站在树下的王燃。 “瞻歌。” “怎么,来看我笑话的?” “看你笑话还用到现场吗?网上精彩的很。”王燃不客气地回击。 路瞻歌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想回家,送我一程?” “走吧,送你回家找妈妈。” “切。” 路瞻歌陆续接到杜乔等人的问候电话,路飞也打来电话问了问路瞻歌的情况,路瞻歌也明确表示,要查就查,身正不怕影子斜。 王燃很够意思地把路瞻歌送到小区门口,路瞻歌回了家,路德和宋晏都没有下班,路星何也没有放学。路瞻歌无聊地晃荡到书房,看到宋晏桌子上放着翻开的相册,好奇地过去看看,原本以为是路星何的照片,没想到却是自己的。 路瞻歌慢慢翻着照片,记得的不记得的回忆一起涌入脑海。或许今天的一切就是她浪费天赋的报应。 “小鲁。” “妈?今天这么早?“路瞻歌看看表,宋晏今天回来的有些早。 “知道你回来了,就想着快点回来看你。” “我没事。” “虽然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但是你可不可以满足妈妈的好奇心。”宋晏顿了顿,“你后悔吗?” “没有人可以逃得过命运。” 第66章 初恋 谁惹你哭了啊? 路瞻歌干脆给自己放了假, 一连三天,白日里在故宫颐和园香山转转,晚上就到医院守着。听说学术委员会连她的本科论文都给再次查重了, 可是就是没找到论文抄袭的证据。至于学术专著还专门请了音乐学院的老师过来把关,还处于审查之中。 正坐在公交车后排看窗外风景的路瞻歌接到杜乔的电话,休息了一年的杜乔刚结束了一个月的国外巡演。 “老大,你没事儿吧?” “我说没事你信吗?” “我现在刚到机场, 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散散心。” “刚回来不回家看媳妇闺女,约我做什么?” “哈哈,你看你还不领情,这样,你现在去我家,咱晚上也不出去了, 你还能帮我们看看孩子。” “行吧,正好我也想你闺女了。” “你不会是恋童癖吧?”杜乔神经兮兮地开玩笑。 “你再胡说八道?” “得嘞,就这样。” 路瞻歌紧急更改路线, 一个多小时之后到了杜乔家。白团子小小乔躺在婴儿床上和路瞻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 杜乔和陈帆泊坐在沙发上看着耐心的和孩子玩的路瞻歌,对视一下,杜乔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和夏安也怎么样了?” 路瞻歌抬头看着杜乔, “她不就是一个学生吗?能怎么样?” “你怎么这么不坦诚呢?” “莫须有的事情, 我怎么坦诚, 要论关系,你们不是更近一些。”路瞻歌无所谓地耸耸肩,杜乔疑惑地看看陈帆泊。 陈帆泊摸摸杜乔的肩膀, “瞻歌的意思是夏安也是可温的妹妹。” 杜乔恍然大悟,摆摆手,“好,那咱们不说感情的事情,那你学校是怎么回事?” “全网都知道了,你还要问我什么?”路瞻歌嘴角扬着笑,继续逗着小小乔。 “那现在怎么样啊?” “连我本科论文都挖出来了,我觉得这次我凶多吉少。” “那你还这么淡定?” “不然呢?我怎么办?”看着快抓狂的杜乔,路瞻歌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大不了以后不吃学术着碗饭呗,我就是站天桥拉小提琴也会有人给我扔钱的。” “讨厌死了你。” 杜乔随手拿起抱枕扔向路瞻歌,被路瞻歌接住。门外的保姆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三个人便把小小乔交给育儿嫂,到餐厅吃饭。杜乔给路瞻歌倒了酒,路瞻歌欣然接受。 “你在外面想不想孩子?” 杜乔正给陈帆泊夹菜,坚定地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想!”随后接上一句“想老婆。” 久经沙场的陈帆泊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弄红了脸,被秀了一脸恩爱的路瞻歌只能默默喝光酒杯里的酒。 第47页 “瞻歌我和你讲,追老婆这种事情一定要主动,我看见老陈第一眼,我就觉得我要和她在一起,她那个时候刚刚失恋,然后我就死皮赖脸地追,她答应我那天,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杜乔讲起情史一脸骄傲。 路瞻歌再一次默默喝下杯子里的酒,“那天握愚也和我说,她对周医生是一见钟情。” “哈哈。”陈帆泊轻笑,“小教授真的是死要面子。” “怎么?我被骗了吗?”路瞻歌好整以暇地等着听八卦。 “握愚其实胆子特别小,追可温的时候畏畏缩缩的,要不是卿小帮她,她能追到可温?但是真的是诚心诚意,天天到医院楼下等着。“陈帆泊想起当时的吴握愚,有些可爱又又些好笑,这一转眼,吴从周都已经两岁了。 吃过饭,路瞻歌看了看时间,决定去医院。杜乔看着脸色泛红的路瞻歌,想留她过夜,可路瞻歌怎么也不肯。拗不过路瞻歌的杜乔只能开车送她,坐在副驾驶的路瞻歌自觉地系上安全带,还不领情地说“都说了我自己打车就好了。“ “可拉倒吧,最近网约车不安全。“ “这里是北京,有什么不安全的。“ “你在北京人最多的地方,还差点被人贩子绑走卖给人当媳妇,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 路瞻歌闭目养神,这茬算是过不去了。 ”老大,你好好想想,你第一次见到夏安也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有啊。“ “什么?是不是觉得时间都静止了?“ “觉得那天特别热。“ ”切,破坏氛围。“ 路瞻歌皱了眉,仔细回想,三十多岁的年纪,还会一见钟情吗? “我这么多年一直就很不解,你说你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华有才华,要事业有事业,又很有耐心,你就从来没想着谈个恋爱什么的?“ “我曾经喜欢过一个姑娘,可是还没等表白,她就去世了,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杜乔惊讶地看着路瞻歌,这是她第一次和自己说起她感情的事情。 “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年我二十一岁,当时做兼职的琴行就在J大附近,每天骑自行车过天桥的时候,都会遇到她,寒来暑往,我开始期待相遇,可是性取向却给我带来了困扰,我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大概过了一年多,我拿到了皇家音乐学院的offer,那天我特别高兴,想去认识她。” 杜乔在路边停了车,昏暗的路灯光透过车窗,恍然间杜乔觉得她似乎从来都不了解路瞻歌。 “可是那天我到那里的时候,她已经出了车祸,我在灌木丛里找到她的学生证,才知道,她叫刘珂。我在学生证的夹层里找到她的□□号码,试着加了她,过了一段时间之后,竟然通过了验证,原来是她妈妈。她妈妈告诉我,她已经去世了。”路瞻歌低翻着手机,打开熟悉的留言板,递给杜乔,“从那天起,我每天都会给她留言。她妈妈和我说,那天她提早出门,说要在天桥上等一个每天都会遇见的姑娘,她很想认识她。” 杜乔猛然想起,那天在她家的时候,夏安也向吴握愚问的人就是刘珂。“那你放弃指挥,去学历史,就是因为她?” 路瞻歌点点头,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如果我当初勇敢一点,或许就不是这个样子。“ 路瞻歌被杜乔送到医院,叮嘱她回家要小心,便轻车熟路地到了丁忱一所在的楼层,躺在那个椅子上,或许是白天爬山太累,或许是酒精的缘故,路瞻歌很快便睡去。 丁忱一一步一步挪到路瞻歌身边,理了理她散在脸上的发,轻轻吻在她的额头,又一步一步地回到病房,轻轻地关上门,“谁惹你哭了啊?“ 第67章 死别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学术委员会翻了个底朝天, 也没找到路瞻歌学术不端的证据,在停课了一周之后,发布通告给路瞻歌恢复了名誉。虚惊一场的路瞻歌不客气地把诬告她的学生告上法院, 敲山震虎还是有必要的。不过不知道田念那里是暗流涌动还是成竹在胸。纵横商场几十年,还真是沉的住气。 休息一个星期的代价就是路瞻歌需要疯狂的补课,原本计划要送到出版社的书稿也被耽搁下来。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结束了直播课的路瞻歌看了看时间, 简单收拾了一下, 关了工作室的门,下意识地往咖啡馆的方向看看,转而又自嘲地笑笑,看什么呢?夏安也都不在那里了。 不对。 那个人是夏安也。 路瞻歌摇摇头,刚想离开,就听见身后一阵骚乱。 “别跑!” 眼见着一个男人正往她的方向跑, 追他的正是夏安也。 “别跑!” 路瞻歌看着男人跑过去,下意识地扔下手里的东西,追过去。男人边跑边往后看, 跑过街转角, 没想到路瞻歌会紧追不舍。 “他有刀!”夏安也最近颓废的待在家里,有些日子没去健身了,体力有些跟不上。眼看着路瞻歌追上男人,并不客气地给了一个过肩摔, 男人疼的呲牙咧嘴地躺在地上, 穷凶极恶地摸出裤兜里的刀, 夏安也一个箭步踢掉他手里的刀,踩住他的手腕。 “我就偷了个手机,怎么这么倒霉啊!”男人哀嚎。 “你干嘛啊!他手里有刀伤到你怎么办!”夏安也惊出一身冷汗, 冲着路瞻歌大喊。 气喘吁吁的路瞻歌变了脸色,“我还怕他伤到你呢。没事儿管闲事。” “我是军人。” “退伍了。”路瞻歌不客气地瞪了夏安也一眼。 “那也是退伍兵。”夏安也不服气的说。 路瞻歌懒得计较,正在这时康乐宁带着学校保安赶到,手里还拎着路瞻歌的东西。路瞻歌的脸色愈发难看,一声不吭地接过东西,冷生冷气地说“我还有事,就不去做笔录了。” “哎……”夏安也看着路瞻歌坐上出租车,绝尘而去,她好像有点身手? 片刻不得闲的日子持续了近两个月,时间迈进十一月,因为路飞的休假,路瞻歌不得不回家过周末。可坐在沙发上的路瞻歌却一直在晃神,路德和路飞在聊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一定是最近太累了,脑子都不听使唤了。路瞻歌抬手捶了捶自己的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宋晏察觉女儿的不对劲,起身坐到路瞻歌身旁,“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要累就去睡一会儿,看你精神不太好。” “我没事,妈。“路瞻歌勉强地扯出一个笑。 宋晏抬手摸了摸路瞻歌的头,“你是我女儿,你有没有事我看不出来吗?“相比路星何的会撒娇,路瞻歌从小就是个倔脾气,向来报喜不报忧。 “真没事。“路瞻歌摇摇头。 “要是学校做的不开心就辞了吧!“前段时间的事情宋晏从心里觉得路瞻歌是受了委屈的,可当初想要出面帮她解决,她却言之凿凿地说“那不就坐实了我有事情了?” “你养我啊?!“路瞻歌半开玩笑,喝下杯中的茶。 “我养你,又不是没养过。“宋晏摸了摸路瞻歌的肩膀,这可是路瞻歌难得的调皮。 “那也不辞职,我还等着明年做教授呢!“ “好好好,路教授,那你是不是注意休息啊?“ “知道啦!我去睡一会儿。“ 路瞻歌和路德路飞打了招呼,手里拿着手机正往楼上走,手机的突然震动使她停了脚步,又跑上楼躲进琴房。 颤抖着按下接听键,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 “瞻歌。“ “忱一?“视频里的画面是丁忱一床头的花,百合花开的正盛,但丁忱一的声音却十分虚弱。即使心里清楚,她们终究会是死别,可当面对死神的时候,谁也不曾准备好。 “嗯……哎……我还是舍不得你。“ “忱一……“路瞻歌除了叫丁忱一的名字,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别哭,瞻歌。我本来……本来想不声不响的走,可是啊……还是没有那么洒脱。“丁忱一自嘲般的轻笑。 “忱一,你没事……我们去国外看医生,好不好……“ “乖,我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你陪了我100个晚上,我给了你99个吻……以后我不能照顾你了……无论如何,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忱一……不要,我不要你走……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瞻歌,傻瓜……短寿,未必是一件坏事情……可以……可以给我弹一曲……柏辽兹吗?“ 路瞻歌胡乱地应下,抹了抹眼泪,将手机放在钢琴边的支架上,坐在琴凳上,《幻想交响曲》响起,路瞻歌的泪止不住流,泪水模糊了视线,使她看不清黑白键。 第48页 与丁忱一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起涌入脑海,路瞻歌忍不住抽泣。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路瞻歌呢喃着“忱一,忱一。“却听见视频里响起冰冷的女声: “丁忱一于xxxx年11月4日10点55分去世,请家属节哀顺便。“ 第68章 难过 她到最后也很美 路瞻歌再醒来时已经是午夜, 床头的灯还亮着,宋晏正借着灯光看书。看到路瞻歌醒来马上放下手中的书,坐到床边, 轻声问“小鲁?有没有不舒服?” 剧烈的头痛让路瞻歌下意识地抬手,刚要触碰到伤口就被宋晏抓住手。 “你晕倒时撞到了钢琴上,都流血了。” 路瞻歌上楼时,宋晏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便跟在她身后, 站在琴房门口断断续续地听到路瞻歌的谈话,猝然而起的钢琴声中夹杂着痛苦和哀怨。琴声落下没多久就听见东西掉落的声音,推门而入后才发现路瞻歌已经倒在地上。 晕倒? 路瞻歌猛然想起,丁忱一已经过世了,眼泪瞬间上涌。 “妈妈知道你难过,但人死不能复生, 她走了,也是个解脱。”宋晏边拿纸巾给路瞻歌擦掉眼泪边说,“讣告已经发了, 你叔叔和叶龙在一个军区待过, 也算是战友,已经收到葬礼的通知了。” “这世界可真小。”可是为什么一不小心你就在我的世界中消失了啊? “丁忱一的葬礼,你要去吗?” 路瞻歌摇了摇头,“她不许。“ 宋晏隐隐约约也可以知道路瞻歌和丁忱一的关系, 这回丁忱一走了, 路瞻歌恐怕得有阵难过的日子了。 路飞敲门而入, “嫂子。我来看看小鲁。“ 宋晏站起身,“你们聊,我去给瞻歌热个粥。” 路飞点了点头, 搬过书桌旁的椅子放到床边,叹了口气。“还难受吗?” “你是说心理还是身体啊?”路瞻歌擦了擦眼泪,倔强地坐起身,说话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好多年没看到你哭成这样了。” 路飞和路星何一样,也算是老来得子。只比路瞻歌大十岁的他,在路瞻歌面前也没什么长辈的架子。 “瞻歌,你也知道丁忱一这一走,叶家和丁家的联盟就更加松散了,现在的关键是丁忱一的遗产分配和叶悠仁的站队问题。既然丁忆一知道你的存在,那叶龙不会不知道。你必须要告诉我,你和丁忱一是什么关系,这样我才能想办法保护你。” 路瞻歌自嘲地轻笑,“我爱她。” “如果你真的爱她,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出现在她的葬礼上。”路飞有些疑惑,莫不是路瞻歌眼里含着泪,他才看不出其他的情感? “怎么?难不成叶龙会让我血溅灵堂?” “此人阴狠毒辣,性情不定,当初靠着丁家的势力上位,如今丁忱一去世,是他卸磨杀驴的好机会……”路飞神情笃定地看着路瞻歌,可还没等她说完,路瞻歌便打断他的话。 “她说了,不要我去。“路瞻歌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可以了吗?我饿了,想下楼吃点东西,你要不要一起?”利益面前,人性不值一提。 “我陪你下去。”路飞担心路瞻歌再有什么闪失,还是陪着她下楼为好。 路瞻歌勉强吃了些东西,又回了卧室,倒在床上躺了许久,眼前浮现出她与丁忱一在一起时的一幕幕,一夜无眠。 天刚亮,路瞻歌给宋晏留了纸条,离开了家,坐在出租车上,望着清晨的北京城,原来故乡是如此的陌生。 丁忱一说,她小的时候北海边的栅栏还是汉白玉的; 丁忱一说,她最喜欢玉兰花开的春天; 丁忱一说,她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从相遇到告别竟然有十二三年的时间,润物细无声般的陪伴竟然已经深入骨血,不复相见的痛苦竟然如此浓烈。 路瞻歌回到她与丁忱一同居的房子,打开门,屋内的装潢竟是另一番样子,难以接受的路瞻歌退出房门反复确认门牌号,然后自嘲地笑笑,真的是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 路瞻歌找到酒柜,随意拎出一瓶酒,拿出两个酒杯,又回到客厅,倒了两杯酒放在茶几上。 “你看,我多坏,到最后还要你保护我,我怎么连见你一面的能力都没有。” “你总让我少喝酒,注意身体,可你自己都没有照顾好你自己。” “其实你也挺烦人的,明明知道我们的身份不可能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拉我下水啊?” “这一生啊,是我欠你的;下辈子,我们都换个身份,穷也好,苦也罢,我们在一起,我照顾你。” …… 路瞻歌被纠缠在冗长的梦中,她梦见她真的和丁忱一在一起了,可是好日子没过多久,家人就先后遭遇不测……而丁忱一也被土匪抢走。 “忱一!”路瞻歌惊醒。 “是安也。”夏安也的手中正拿着热毛巾给路瞻歌擦脸。“先躺下,我把你头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路瞻歌躺下身,“你怎么在这。” 夏安也小心翼翼地拿掉路瞻歌头上的纱布,“我今天去参加悠悠妈妈的葬礼了,听说悠悠妈妈为悠悠留了遗书也请了律师,葬礼办的很风光,悠悠也很坚强。” 路瞻歌闭上眼,眼泪再一次不听话地流下来。“别哭。是悠悠告诉我你可能在这里,她让我来找你的,而且她说等她处理完后事,她会来找你的。“ 夏安也小心翼翼地为路瞻歌处理着伤口,“学校那里,我已经让骆老师帮你去请了假,眼睛都肿成核桃了,就在家休息几天好了。“ 路瞻歌一言不发地听着夏安也的安排,夏安也收拾好药箱,看着路瞻歌憔悴的样子着实心疼,叹了口气,“我去做些吃的,你再休息一会儿。“ 路瞻歌点点头,夏安也起身往外走,却听见路瞻歌问: “她好吗?” 夏安也一愣,随后回答: “她到最后也很美。” 第69章 真言 因为她爱你啊 杜乔焦急地按着门铃, 从昨天起给路瞻歌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现在又不开门……路瞻歌可别真的出了什么事啊…… “咔哒。” 门被打开, 脸色苍白的路瞻歌出现在杜乔眼前。 “我差点报警。”杜乔走进屋子,除了茶几上的几个空酒瓶,屋子里一如既往的整齐。 “你不在家看孩子,跑我这里做什么。”路瞻歌仰在沙发上, 有气无力的说, 十分不领情。 “我们家老陈让我来的,而且说今晚不用我回去了,在这陪陪你。”杜乔坐到路瞻歌身边,关切地看着她。 “你们家老陈真大度,当初我那么反对你们,她也没记恨我。” “恨你干嘛!你这胶布都开了, 我给你换一个。”杜乔小心翼翼地揭下路瞻歌头上的纱布,伤口已经结痂,“你没去医院检查一下, 别有脑震荡。” 路瞻歌闭了闭眼, “你来都来了,陪我喝点?“ 杜乔无奈地叹气,“我给你做点饭吃吧,你也给路大爷打个电话, 别让他们担心你。“ “我想喝酒。“路瞻歌固执的说。 “好好好, 我们吃完饭再喝酒, 你去泡个澡放松一下。” 杜乔好说歹说终于把路瞻歌请进了浴室,半个小时之后,只穿了件冰丝睡衣便到了餐厅, 慵懒地坐在餐桌前。 “你真的是让人犯罪。”杜乔把西红柿炒鸡蛋和炒鸡蛋端到桌子上,嬉皮笑脸地和路瞻歌讲,却接到路瞻歌一个白眼。 “凶什么嘛~我就会做这两个菜,你就将就一下哈~”杜乔坐到路瞻歌对面,笑着看着她。 “陈医生可真可怜。” “嘿嘿。”杜乔傻笑,看着路瞻歌了无兴致的样子,也不知道讲什么话题。 看着路瞻歌吃下饭,杜乔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下一块,可路瞻歌吃完饭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酒柜拿了两瓶酒,离开餐厅是还说了句“拿冰块和杯子。” 杜乔任命地照做,几杯酒下肚,试探着问“老大,你知道叶家出事了吗?“ “叶悠仁?“ 杜乔看路瞻歌茫然的样子,说“叶悠仁实名向纪检委举报叶龙贪污受贿,买卖官职。” 路瞻歌抬起双手用力地搓了搓脸,难以置信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虽然我不懂这些恩恩怨怨,但是千真万确,我看到新闻的时候,我也很震惊。”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丁忱一的遗产分配和叶悠仁的站队问题,叶悠仁的站队问题……“路瞻歌回想起路飞的话,这个和夏安也一般大的小姑娘竟然会把事情闹的这么大? 第49页 思虑再三,路瞻歌拿起手机,拨通叶悠仁的电话。 “瞻歌姐姐?我还在担心你呢!“叶悠仁的沉着冷静让路瞻歌心中一惊。 “你现在在哪里?“ “放心吧,我现在很安全,我只是在完成我妈生前不敢做的事情。倒是你,要保重身体,别让我妈妈在另一个世界还为你担心。“ 路瞻歌叹了口气,“你也保重。” “放心吧,等我处理完了我们家这些乱事,我就去见你,我妈妈走了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根本就不了解她。” “如果……需要帮忙尽管找我。” “当然,我不会客气的。” 两个人又寒暄几句,便挂断电话。 “她说,她在完成她妈妈生前不敢做的事。”路瞻歌放下电话,端着酒杯走向窗边,明月高悬,夜色撩人,可是却无心欣赏。“你知道吗,小乔,我昨天看到电视里关于丁忱一的报道,才发现她是个好官,原来我根本不了解她。” “小时候,你就告诉我,没有一个个体可以真正地了解另一个个体。长大后,我知道,我们去进一步地了解另一个人是需要契机的,只不过你的契机是死亡。” 路瞻歌自嘲地笑笑,“我是不是一个被上天诅咒的人,还是我浪费天赋而得到的报应?” 杜乔一愣,静静地看着路瞻歌的背影。 “我爱上小珂,还没等相识,她就离开了这个世界。我和忱一明明没有什么,可是她怎么也走了呢?” “你……爱她吗?“杜乔试探着问,从宋晏那里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时候,杜乔整个人懵懵懂懂,也发出了和路瞻歌一样的感叹“原来我根本不了解她。” “不是不爱,而是不敢爱,我到最后也没有能力去爱她。“ “你竟然会畏手畏脚?“ “小乔,如果一场爱情以身家性命做赌注,你愿意吗?“路瞻歌倚着窗边,看着杜乔。 这道题对于杜乔来说显然是超纲题,她疑惑地看着路瞻歌,却说不出答案。 “对于我来说,我不允许我自己做出任何可能伤害我爸我妈和小星的事情,即使有一点点风险也不行。“ “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 “叶悠仁下手狠不狠?“路瞻歌摇了摇杯子,冰块与玻璃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狠。“ “叶悠仁下手之所以这么狠,若不为财,便是有恨。她无论性情爱好都和忱一极其相似。若我真的被爱情冲昏头脑,一旦爱情消逝,或者被叶龙抓住把柄,懂吗?“路瞻歌摇摇头,喝下杯子里的酒,”万劫不复。“ 杜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犹豫着问: “那你爱夏安也吗?也许这个话题不合时宜。“ 路瞻歌看着窗外,神情落寞。“夏安也?“ “我爱她。“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和她在一起?“ “是啊。“ “难道爱上就要在一起吗?我比她大九岁,九岁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不同的生活年代,不同的童年和青春期,我快四十岁了,身体开始走下坡路,而她还不到三十岁,人生刚刚开始。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陪伴,而年龄让我们不得不面临着死别。况且我是老师,她是学生,万一她对我只是短暂的迷恋呢?“ “你不给她机会,你怎么知道她对你就是迷恋。“ “你知道吗,小乔,她的前任是那种十分可爱的小女生。“ “说不定你在她眼里也十分可爱,说不定她现在才知道她喜欢的类型是你这个样子的。“ 路瞻歌摇摇头,自嘲地笑笑。 “你何必这样撮合我们。“ “因为她爱你呀!“ 第70章 等你 我等你 天上飘下第一场雪, 路瞻歌迎来了三十七岁的生日。 踏着雪,路瞻歌到了咖啡馆,乔歆的肚子日益隆起, 坐在吧台里看着骆迦诺忙活。看见路瞻歌进门,扶着肚子起身打招呼。 “师姐,有些日子不见了。” 路瞻歌恍然间有些羡慕这种寻常人家的日子,无论风雨, 总有新的希望。 “是有些日子没来了。” “路老师是楼上坐, 还是打包带走。”骆迦诺小心翼翼地扶着乔歆,“楼上新来了个咖啡师,您帮我试试手艺?” 新来了咖啡师,那夏安也是真的不在这里工作了。路瞻歌摆摆手,“不了,外带吧, 工作室还有事情,” 骆迦诺又和路瞻歌聊了些学校的事情,路瞻歌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 之后便带着卡布奇诺离开咖啡店。 可没想到在工作室门口多了个小雪人, 路瞻歌笑笑,这帮家伙还真有闲情逸致。 “门口的雪人谁堆的?工作少了是不是?”路瞻歌进入房间,扑面而来的热气让人舒服。 前台小梓站起来,无奈地说“您可真是冤枉我们这些兢兢业业的好员工了, 这个雪人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了。” 路瞻歌挑挑眉, 表示疑惑。 小梓笑嘻嘻地从抽屉里拿出礼物, “老板,生日快乐!” 路瞻歌接过礼物,轻声说“谢谢。今年过年一定给你发个大红包。” “谢谢老板。” 路瞻歌在工作室一直工作到下午, 快到上课的时间才走进教室。教室和主体教学楼之间有露天天桥连接,金黄的银杏叶混在皑皑的白雪之中,映在红墙灰瓦之上,显得别有一番韵味。 做完准备工作,路瞻歌习惯性地环视教室,在学生中意外地发现了夏安也的身影。路瞻歌一愣,脑海里不自觉地回想起杜乔的话,“因为她爱你啊!” 那个雪人应该就是夏安也堆的了,可爱的恶作剧。 路瞻歌收摄心神,开始讲课。课后和往常一样和学生们讨论了问题,之后收拾东西走出教室,刚好看到夏安也倚着石围栏站着。 “我在等你。” 夏安也看到路瞻歌的到来站直了身,没想到她还比不穿高跟鞋的路瞻歌高上那么一点。 “我在等你”这四个字在路瞻歌看来既是语焉不详,又是一语双关。 等我做什么呢?一起庆祝生日,还是等我给我们的感情一个答复。 寒风吹过,路瞻歌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走吧,我的车就在楼下。” 路瞻歌跟在夏安也身后,幸亏现在是吃饭的时间,行色匆匆的人们来不及在意一前一后的两个人。 “我们去哪?”路瞻歌坐在副驾驶,叹了口气。 “去我的房子吧,我给你做点好吃的,你看你最近瘦的。”夏安也发动车子,路瞻歌自觉地系好安全带。 车子开出学校,朝着与路瞻歌家相反的方向开去。 “你工作联系好了吗?”路瞻歌好不容易从脑海中搜寻出一个话题。 “还没呢。” 路瞻歌点点头。 “怎么?路老师可以收留我?“ 这句话说的有些暧昧,路瞻歌笑了笑,“知非是小庙,容不下你这个博士。” “路老师说慌,小心鼻子变长。”夏安也把车子开进小区,找到停车位停好。“我听说知非的前台小梓可是家里有楼的人。” “是啊,她在家待着无聊,就出来工作了。”路瞻歌见招拆招。 “下车吧,后备箱还有菜,你得帮我拎。” 路瞻歌应了一声,走到车子后面,打开后备箱,早就藏好的氢气球不约而同地飞向天空,和天空中的飘雪会和,成为肃杀的冬日里唯一的彩色。 “瞻歌,生日快乐。” 路瞻歌勾起嘴角,“你哄小孩子呢?” “如果可以做小孩子,谁还愿意做大人呢!”夏安也有些灰心丧气,一时间急红了脸。 路瞻歌歪了歪头,“不是说给我做晚餐?难道就是让我在你家楼下喝西北风?” 夏安也有些恼,瓮声瓮气地说,“瞻歌,我希望,我希望年龄不是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问题。” 路瞻歌偏过脸,可是昏暗的灯光下还是可以看到晶莹的泪。 夏安也长叹一口气,抓住路瞻歌的衣袖,“走吧,我们回家。” 相对于路瞻歌家的冷淡的色调,夏安也的小窝显得温馨舒适。不过这粉红的色调,难以让人把它和主人联系在一起。 或许夏安也是个温暖的人呢? 精于厨艺的夏安也为路瞻歌准备了四菜一汤,还有早就准备好的蛋糕。夏安也兴致勃勃地点燃了蜡烛,好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许个愿?” 路瞻歌一愣,去年的生日,她曾经祝丁忱一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可是丁忱一却因病而去。路瞻歌摇了摇头,“不了。反正我的愿望也没有实现过。” 第50页 夏安也撇了撇嘴,心里很是难过,但还是强颜欢笑“那你吹蜡烛啊,只有寿星加持的蛋糕才好吃。” 路瞻歌不忍辜负夏安也的一番好意,吹熄了蜡烛。 餐桌氛围还算融洽,原本兴致缺缺的路瞻歌在夏安也的带动下,最后也和夏安也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在酒精的加持下,两个人逐渐忘记了烦恼。 直到桌上残羹冷炙,夏安也看着微醺的路瞻歌,心里泛起阵阵涟漪,“瞻歌,我那天问你,什么是爱情……” 正在晃神的路瞻歌被叫了回来,喝下杯子里的酒,“安也,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些时间。” 夏安也晃晃脑袋,真是喝醉了,怎么说起这件事。 “我等你。“ 第71章 遗嘱 忱一办事情从来都是滴水不漏…… 过了农历新年, 校园里的腊梅花傲然绽放。 路瞻歌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边,看着校园里出墙的腊梅花,心里莫名的空荡。转身回到办公桌旁, 不知道夏安也最近过的怎样,毕业论文应该要送去盲审了。 工作室的风铃响起,路瞻歌听见来人问,“路老师在吗?” 田念? 过年时路瞻歌确实想去拜访田念, 可是田念却先一步去了德国。路瞻歌起身走到楼梯口, 却看见叶悠仁跟在田念身后。 “我今天是来登门道谢的。” 田念的话更是让路瞻歌一头雾水,看着叶悠仁俏皮地跟自己wink,似乎不是什么坏事。路瞻歌招待两个人坐下,稳了稳心神,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瞻歌紧张了?”田念好整以暇地看着路瞻歌。 路瞻歌笑了笑, 最近她好像没惹田念这尊大佛,“不知田总今日到访,有何贵干。” “我说了, 我是来感谢你的。” 路瞻歌疑惑地看着田念, 田念笑了笑。 “孙恩熙。” 路瞻歌恍然大悟,看样子当初自己是猜对了。 “我田某人用人无方,还得谢谢瞻歌的好心提醒,要不然我可能会栽个大跟头。” 孙恩熙将李特的出走误会成是吴握愚所为, 而吴握愚去了国外, 这笔帐自然转嫁到田念头上。孙恩熙利用在田念公司工作的多年经验和人脉, 策划了一起分公司独立事件。幸亏路瞻歌的提醒,田念得以及时发现,避免了事情的发生。 “田总吉人自有天相, 即使我不提醒,您也会逢凶化吉的。”路瞻歌松了一口气,孙恩熙是个能干的人,不过这样一来她在国内恐怕是混不下去了。 “你可真会说话。”田念笑笑,“我们家憨憨要是有你一半精明能干,我可能会年轻几岁。还有,孙恩熙已经辞职了,去了法国,悠仁现在是我的助理,要是以后有业务上的往来,还得请瞻歌多多提点。” 路瞻歌看了看叶悠仁,小姑娘看样子最近过的不错,已然从失去母亲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自然。” 田念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这是瞻歌的报酬,请务必收下。” “谢谢田总,那我就不客气了。”路瞻歌看了看支票上的数字,公司扩大经营范围的款项不必发愁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不过悠仁好像有事情和你谈。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说不定我们以后就是亲戚了。” 田念的话让路瞻歌有些不好意思,她和夏安也真的有可能吗? 路瞻歌和叶悠仁送走了田念,叶悠仁沉重地叹了口气,“我们去你家谈,可以吗?” 路瞻歌心里有无数个问号。丁忱一去世后,叶悠仁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举报了她的父亲。而整个案子侦办的也十分迅速,叶龙花数十年建立人际的大厦轰然倒塌,叶家多人面临着刑罚,连叶悠仁八十岁的爷爷也未能幸免。 路瞻歌带着叶悠仁回了家,叶悠仁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房子的装潢。 “你恨我吗?” 叶悠仁正认真地观察着墙上的指挥棒,听到路瞻歌的问话蓦然转身,笑了笑,“不是说过,我很感谢你。” “为什么?” “听故事之前,我们先把事情办了。”叶悠仁坐到沙发上,看了看手表。 “什么事情?” “我妈妈给你留了些遗产,一会儿律师就到了。我们做个公证,毕竟只有你签字,我才能拿到我妈妈的保险金。” 路瞻歌一愣,难过的情绪在心头翻涌,丁忱一还给自己留了遗产? “我妈妈的一番心意,还请你务必收下。当然你如果不愿意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门铃响起,路瞻歌深吸一口气,前去开门,一男一女两位律师站在门口。 “请问是路小姐吗?我们是丁忱一女士的委托律师。” “请进。” 四个人在沙发上坐下,男律师从文件包里拿出文件,分别递给路瞻歌和叶悠仁。“我是孔和助,这位是尚由依,给二位的文件中包括丁忱一女士的遗嘱,公证书和需要二位签字的文件。” “丁忱一女士生前找到我们,希望将名下的房子和部分存款通过遗赠的方式送给路小姐,而她的人身保险受益人是叶小姐,还有她名下的车子还有珠宝首饰全归叶小姐所有。不过附加条件是路小姐要签下财产遗赠接收书,并且在15个工作日之内去相关部门办理手续,叶小姐才能顺利的拿到属于她的遗产。”尚由依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为两个人简单明了地解释遗嘱的内容。 路瞻歌捏捏眉心,丁忱一是让她有愧啊! 叶悠仁放下手中的文件,“你不必有愧,只有你收下,我妈妈才能真正的放心,她只是想让你过的好一点。” “如果我不签呢?” “如果路小姐不签,或选择放弃继承,除保险费之外的全部遗产将在两年之内分批转到你的名下。”孔和助解释。 叶悠仁拍了拍路瞻歌的肩膀,“你看,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且你想我妈一生清廉,能有几个钱?保险费才是大头,她还是爱我的。所以瞻歌姐姐你赶紧签了吧,大家都省事。” 路瞻歌猛然想起丁忱一的话“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 喃喃地讲“忱一办事情从来都是滴水不漏。” 路瞻歌谨慎地看了遍相关文件,签了字。律师在办完事情之后离开,路瞻歌和叶悠仁并排坐在沙发上,沉浸在思念之中。 许久,叶悠仁叹了口气,幽幽地问“瞻歌姐姐,你看过一部电影,叫做《一个完美的结局》吗? 第72章 原谅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存在的 路瞻歌疑惑地看着叶悠仁, 原以为她会和自己讲丁忱一的事情,可是这时候突然提起了一部电影,着实摸不到头脑。 路瞻歌陷入沉默, 叶悠仁转头看看她,抬手拍了拍她的手,“放轻松,瞻歌。” 路瞻歌缩回手, 握了握拳, 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比丁忱一城府更深。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恨你吗?”叶悠仁的神色变得正经起来,路瞻歌点点头。 将心比心,若是宋晏某一天和她出柜,并且还有个年轻的同性情人,她会坦然接受吗? 未必。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存在的?”路瞻歌叹气, 事已至此,无论叶悠仁下一步做何反应,她都接受。 “大概六年前?”叶悠仁看了看路瞻歌, “那年春假我回国, 到南京去找我妈妈并且住了一段时间,也是那时候我意外得知我的女朋友长期与一个男人有染,年少无知的我在家中割腕殉情,还好我妈妈及时回来, 救了我的小命。”叶悠仁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解下左手腕上的表, 将手伸到路瞻歌面前,白皙细嫩的手腕上盘亘着刀疤。路瞻歌抬手摸了摸那道疤,“傻孩子。” 叶悠仁笑笑, 收回手“我妈当时也是这么说的。“路瞻歌摇摇头,有些东西早已渗入骨血,成为下意识的东西。 “但是你肯定不会理解,我当时有多么的绝望。” 压抑的气氛让路瞻歌感到不适,起身到酒柜里拿了瓶红酒,又去冰箱里拿了冰块,再次回到客厅。 “我理解你的绝望。”路瞻歌把酒倒进杯子里,递给叶悠仁。 “其实想想,如果叶龙和我妈妈像路大爷和宋阿姨那样恩爱,我也不至于那样绝望。” 叶悠仁接过杯子,握在手里,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 “抱歉。” “叶龙当年不过是我姥爷手下的一个兵,靠着一张会骗人的嘴深得我姥爷的信赖。加上长得算是英俊潇洒,用甜言蜜语骗我妈结了婚,后来有了我。” 路瞻歌喝下杯子里的酒,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和丁忱一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问过她家里的事情,丁忱一对此也守口如瓶。高墙里的事情,不过如此。都是人啊,谁会比谁更高尚呢? 第51页 “叶龙也仗着我姥爷的关系平步青云,有了一定的地位之后,在外面养了小,那个女人是他同村的青梅竹马。呵,男人可以为了地位和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叶悠仁喝了口酒,热辣的酒水滑过喉咙,竟然让她更为清醒,“很不幸的是,我十岁的时候我姥爷去世,舅舅还在国外留学,大厦将倾,只能由我妈妈一人撑起。她说,也就是那时候开始,她隐隐约约知道她喜欢女人。认清事实的她想要离婚,可是叶龙不肯,甚至当着我的面动手打了她。更过分的是,有一天他喝酒回来,我妈妈没在家,她强//奸了我,那年,我十三岁。” 叶悠仁闭了闭眼,泪水滑落。路瞻歌眉头紧锁,连忙抽出纸巾递给她,心里钝钝的疼,原来她从来没有触碰过丁忱一的内心。 “都过去了,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讲了。”百感交集的路瞻歌手足无措,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这个不幸的女孩。 叶悠仁摇了摇头,“我出院后,有一天晚上,我问我妈妈。“叶悠仁擦了擦眼泪,“我问她,还相信爱情吗?她说,相信。即使她爱的那个人给不了她爱情。后来我知道,那个人,是你。” 路瞻歌一愣,摊在沙发上,“是我对不起你妈妈。”路瞻歌的眼前变得模糊,“是我对她的爱视而不见。” 叶悠仁擦了擦泪,“不,是你让她知道这世界上还有人值得她去爱。也让我知道只要耐心等待,终究会遇到一个寄托真心的人。所以,我为什么要恨你呢?” “那为什么,后来她也没有和叶龙离婚呢?” “因为叶龙威胁我妈妈说,如果她敢和他离婚,就把鱼死网破,她为了保护你和我,所以选择忍让。 “原来,终究是亏欠。”路瞻歌无力地笑笑,过去这些年,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直到她检查出肝癌晚期,她开始着手搞垮叶龙的事情。我在实行她的计划的时候,才发现她每一招都打在七寸上,又准又狠,打的叶龙毫无还手之力。“叶悠仁轻轻摇了摇杯子,看着路瞻歌,轻轻地说。 “因为她知道,如果她不在了,叶龙是对你我最大的威胁。“ “是这样。“路瞻歌点了点头。 叶悠仁喝光杯子里的酒,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路瞻歌,“我妈妈葬在这里,如果你愿意的话,请你去看看她。“ 路瞻歌接过纸条,点了点头,“这辈子,是我欠她的。“ 叶悠仁深吸一口气,不禁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屋子里陷入一片静默,一时间只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许久,路瞻歌稳了稳心神,说“悠悠,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 “背靠大树好乘凉,既然瞻歌姐姐这么讲了,我不会客气的。亡者已经解脱,活着的人还要向前看才好。“ 路瞻歌点点头,呆呆地看着那张小纸条。 “安也是个好人,别再错过了。“ 片刻的寂静后,路瞻歌听见叶悠仁的话,吃惊地看向她。 叶悠仁倒是很冷静,吸了吸鼻子,“我和安也是同学,高中的时候,她就很收女生欢迎。“ 路瞻歌摇摇头,“恐怕我现在没那个心思。“ “我妈妈说,瞻歌是个温柔的人。“ “她是这样想我的?” 叶悠仁点了点头,“当然,妈妈说,你不离开,是不忍心辜负她的爱。她从没怪过你,你又何必不原谅自己。” 第73章 眼光 我是拿你当我老婆的。 跌宕的日子终归归于平静。路瞻歌再去回忆那些或痛苦或开心的日子, 好像是前世发生的事情。 清明节的时候,路瞻歌去看了丁忱一,说了些她从前没有说出口的话。原来还不了的亏欠才是最痛苦的事情。 工作室的运营十分顺利, 路瞻歌和苏憬宇开始着手扩大规模的事情。三月末的时候路瞻歌递交了评职称的资料,不出意外的话,评上教授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算一算,从读研究生开始到现在, 区区十五年的时间得了平常人二十余年的成就, 也算是老天眷顾。 天气热起来的时候,陈晞乔小朋友迎来了周岁生日。做妈妈得心应手的杜乔认认真真地为小朋友策划了生日宴。不但邀请了路瞻歌,赵壮壮,李强等一众发小,还有骆家兄弟和夏安也。连老一辈的路德宋晏也在邀请名单在内。而夏望安和张卿小也代替远在德国的吴握愚和周可温出席。 可是由于杜湖和乔予还有路德宋晏的公众身份,杜乔只能求着骆迦言和路瞻歌下厨帮忙打点。 “你这是欺负我和老大是单身狗是不是?”骆迦言边择菜边抱怨, 他堂堂歌舞剧院的首席,落得个当后厨的下场。 “不是不是,这不是为了保密嘛!你说这一个一个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因为我栽跟头是不是不值当。”杜乔连忙解释道, “再说糕点都是现成的,也不用你麻烦什么是不是?” 路瞻歌一边听着杜乔和骆迦言斗嘴,一边切肉泄愤。 不一会儿,杜乔走到路瞻歌身边, 神秘兮兮的说“老大老大, 今天我爸在这儿, 让他给你算一卦?” “我事业顺利,财源广进,父母健康, 家庭和睦,我需要算什么?” 杜乔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你有家庭吗你!“ “我爸我妈我妹妹都在外面,你是不是想挨揍?“路瞻歌继续面无表情地切着肉。 “哎呀,你就别跟我绕圈子了,那夏安也也在外面呢,你是不是有点表示?“ 说起路瞻歌和夏安也的事情,杜乔就觉得心累,来来回回说了不下十次,路瞻歌就是不表态,她倒闹了个皇上不急太监急的名声。 “哎?你是不是不信啊?我爸可是团里有名的杜半仙。你记不记得咱们小的时候他给路大爷算命,说路大爷命中有两个女儿,路大爷当时还不信,我爸接着说是老年得子。那你看看你现在是不是有个妹妹。“杜乔说得急了碰到了路瞻歌的胳膊,幸亏路瞻歌眼疾手快,要不然还真得在手上添个口子。 “我这手里拿着刀呢!“路瞻歌没好气的瞪了杜乔一眼,杜乔梗着脖子撅了撅嘴,然后委屈巴巴地说,”我刚刚在外边听见路大爷和我爸爸说,下个月你会出任他的演出嘉宾,是真的吗?“ “嗯,所以我最近在和马老师还有我妈上课,又找了几位新派的小提琴手讨论。“ 杜乔一阵欣喜,就算听不到路瞻歌指挥的音乐会,听到路瞻歌的演奏也可以大饱耳福了。 “小乔!小乔!” “外面喊你呢,你去吧,厨房交给我和迦言就好。” 杜乔又和路瞻歌和骆迦言聊了几句,就去客厅招呼客人。 两个小时后,一桌精致的午餐准备好。宾客围着圆桌坐下,众人“体贴“地将路瞻歌身边的位置留给夏安也。杜乔像模像样地讲了话,小小乔配合地卖萌赢得众人大笑。而上午抓周的时候,小姑娘第一个抓的竟然是听诊器,陈帆泊高兴的和周可温打视频电话炫耀,而现在则站在杜乔身边,深藏功与名。 饭后老一辈纷纷告辞,杜湖临走前把路瞻歌叫到一边,递给她一张纸。“你妈妈让我给你看看。“ “看什么?“ “姻缘。“ 路瞻歌轻笑,“我妈这是变着法的催婚。“ “瞻歌是大富大贵之人,事业自然不必担心,前三个本命年桃花旺盛,不过后面婚姻家庭没有什么太值得担心的,凡事均会逢凶化吉。顺其自然就好了。“ “多谢杜叔叔了。既然已经说到这了,不瞒您说,之前瞻歌喜欢的人都落得个短命的下场……“ 杜湖拍了拍路瞻歌的肩膀,”瞻歌不必担心,那孩子是个长寿之人,你们在一起,天注定的事。” “杜叔叔你怎么知道……”路瞻歌话说了一半察觉自己说了傻话。 “小乔都告诉我了,小的时候你没白白照顾她,她很是关心你啊!” 路瞻歌笑笑,”谢谢杜叔叔了,不知道我妈给您钱了吗?“ 路瞻歌说着就要去拿钱包,却被杜湖拦下。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结婚的时候,我讨杯喜酒喝就足够了。“ 路瞻歌打算从杜乔家离开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高峰。夏安也跟着路瞻歌出了门,看到路瞻歌并没有发动车子的意思,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夏安也的到来并没有让路瞻歌感到意外,她原本就想载着夏安也一起回学校。空调风慢慢带走了车子里的暑气,行道树旁的复古路灯散发出昏暗的光,透过车窗,让车子里的暧昧的气氛渐渐升腾。 许久,夏安也讲,“我已经答辩完了,就等着毕业典礼了。” 第52页 答辩当天夏安也在教室里找来找去,都没有发现路瞻歌的身影,难过和失落充斥着她的内心,那种糟糕的感觉甚至超越了拿到学位的喜悦。 “恭喜。”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不冷不热的态度,悲从中来,但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毕业后我就要去k大工作了。“ 路瞻歌一愣,她一直以为夏安也毕业后会留在j大,没想到她却选择了其他学校,下意识地反问:“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一个反问成为点燃夏安也情绪的火苗,“商量?呵!我该如何和你商量?那天你说让我等你,你就了无音讯,你拿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夏安也的眼泪簌簌地落下。 路瞻歌看到夏安也流泪,心都揪在一起,她真的错了吗?难道她当初就应该不顾夏安也的身份和她在一起?抬手捏了捏眉心,对过去的疑问永远得不到满意的答案。后悔又有什么用呢?路瞻歌想说些什么安慰夏安也,却听见夏安也哭着问: “我是不是和王燃一样?“ 路瞻歌难以置信的看向夏安也,她竟然是这样认为的? “我是和王燃一样,还是丁忱一?你喜欢的时候就喜欢,不喜欢的时候就弄得人家家破人亡?“ 面对夏安也歇斯底里的质问,路瞻歌气血上涌,她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可是夏安也的看法却能让她如此生气,气到她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夏安也胡乱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讲“我怎样看你,取决于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情!“ 路瞻歌气的发抖,大声质问:“我都做了什么事情?都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这不用你管!你是不是也打算像对待你以前的情人一样,对待我?“夏安也双手遮住脸,止不住哭泣。借着昏暗的灯光,路瞻歌依然可以清晰地看到泪水从夏安也的指尖留下。 路瞻歌稳了稳心神,低声说,“夏安也,我以前确实有很多情人,但是我没有同时拥有许多情人。还有我从来没做过让无辜的人家破人亡的事情。” 路瞻歌顿了顿,抬手抚上夏安也的背,“夏安也,我是拿你当我老婆的。” 第74章 底线 你会在这里得到答案。 七十四底线 “叮咚” 电梯到达预定的楼层, 夏安也疲惫地走到家门口,却发现谢优昙坐在自己家门口睡着了。身边还放着几个啤酒罐。 “哎。你怎么在这?”夏安也不客气地踢了谢优昙一脚。 “你回来了啊?”谢优昙起身,夏安也这一脚让她酒醒了大半, 抬手抹了抹脸。 “你也哭了啊?”谢优昙拎着在便利店买的食物跟着夏安也进了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夏安也看着谢优昙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你先去洗个脸吧!” 大约半个小时后, 夏安也又回到客厅, 看到谢优昙正坐在沙发上喝闷酒。 “又吵架了?”夏安也打开一罐啤酒,靠在沙发背上。 谢优昙点点头。 “那就分了呗。“ “舍不得。“谢优昙喝了口啤酒,接着说“你可说的轻巧,我现在要让你离开路老师,你愿意吗?” “我和你不一样,瞻歌是真les, 即没老公又没孩子,我们只是时间的问题。” “哼,只是时间的问题。要只是时间的问题, 你今天会哭的这么惨?”谢优昙不屑一顾地白了夏安也一眼, “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你有什么烦心事儿就和我讲吧!“谢优昙拍了拍肩膀,一副很可靠的样子。 夏安也脱掉拖鞋, 盘腿坐在沙发上。“小昙, 我问你, 你一定要公正的讲,不能因为路瞻歌是你的老师,你就偏向她。“ 谢优昙点点头。 “你对马克思发誓!“夏安也郑重其事地补充一句。 谢优昙举起左手, “我,谢优昙,对马克思发誓,我绝对不回因为路瞻歌是我的老师,就偏向她。” “我承认我做了一件可能不太对的事情。“夏安也耷拉着脑袋,”我找人去调查她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潘多拉的盒子不要轻易打开。“谢优昙耸了耸肩,好奇害死猫。 “她过去有很多情人,有固定的床伴。“ “安也你是卫道士吗?“谢优昙正襟危坐,好奇地看着夏安也,学马克思的都这样保守吗? “当然不是!可是……” “那你和前任,和前前任,和前前前任,前前前前前任……” “停停停,我哪有那么多前任?”夏安也打断谢优昙的话,叹了口气。 “那你和她们谈恋爱的时候就没有深入交流?我才不信只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而已。” 谢优昙翻了个白眼。 “我当然不是什么卫道士,就是心里有点别扭嘛!”夏安也抬手揉了揉眼睛,因为路瞻歌的事情好多天都没睡好,身体有些撑不住了。 “其实,我们经常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两个人要过的是未来,而不是纠缠着过去。因为,我们永远窥探不到历史的真相。“ 夏安也喝光罐子里的酒,“那我应该原谅她?“ “你想什么呢?她没有在你们的关系中犯错啊?相反,是路老师在一直守着道德底线。“ “什么意思?“ “夏安也,你脑子呢!“谢优昙有点恨铁不成钢,”你想想,路老师是不是完全可以在你表达出暧昧的时候顺水推舟?她为什么要等这么久?她是在等你毕业啊!“ “她在等我毕业?“夏安也下意识地重复着谢优昙的话。 谢优昙点点头,“就凭这一点,她爱你,比张图爱我更多。” “而且,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吃醋,和路老师的过去吃醋。” 夏安也恍然大悟,是她太着急了,等待的枯燥让她迷了心智。 “其实,我倒觉得路老师是个温柔耐心的人,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做事情很有效率。而且她身上的那种远离尘世的高级感没有长期的艺术熏陶是做不到的。“谢优昙捏瘪了手里的啤酒罐,接着说:”这样想想,路老师让我做情人,我也愿意。“ 夏安也不客气地向谢优昙扔了罐啤酒,“你敢!“ 谢优昙准确地接住,打开易拉罐环,“讲真的,路老师批改论文作业什么的都特别认真,连错别字都能找得出来。而且谁要是有什么问题,她都会很耐心的解答。还有对她带的那两个研究生也很上心。“ 两个伤心的人在酒精的催眠之下,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夏安也跑到骆迦诺的咖啡馆动手做了一杯拿铁,一杯卡布奇诺。 “快毕业了吧?“当了爹的骆迦诺是意气风发,坐在吧台椅上看着忙碌的夏安也。 “对呗,明天准备搬宿舍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赶紧说啊,你那个小嫂子特意交代我,让我照顾你。“ 夏安也笑笑,“哪劳您大驾啊!我先撤了,钱给您打微信啊。“ 说着夏安也就出了咖啡馆的门,一溜小跑跑到路瞻歌的工作室。 “哟,可有些日子没看见你了,拿到博士学位了吧?“苏憬宇正站在前台和小梓交代工作,看到夏安也来打趣道。 “嘿嘿,这杯是犒劳师兄您的。“ “呵,这是把自己当老板娘了?“ 夏安也不好意思地笑笑,连声说:“没有,没有,路老师在吗?“ 苏憬宇打开咖啡的盖子,浓郁的咖啡香扑鼻而来。 “没在,今早上有课。” “拿我上去看看。”夏安也说着又是一溜小跑进了路瞻歌的办公室。 把卡布奇诺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发现路瞻歌的桌子上多了两个相框,好奇地拿起来看看,原来一张是全家福,一张是路瞻歌和路星何姐妹两个的合照。夏安也看着照片,嘴角上扬,或许路瞻歌和谢优昙说的一样,是个温柔的人。只不过在过去的日子里无处安放。 帮路瞻歌打扫了一下办公室,夏安也就回到博士生宿舍收拾行李。就要和住过三年的屋子说再见,夏安也心中升起无限感慨。 从白昼到日落,夏安也在行李中辗转,从没发现,原来自己的东西这样多。正弯腰用胶带封着纸箱,敲门声响起,夏安也头也没回,扯着嗓子喊了声“进!” 高跟鞋和瓷砖碰击的声音引起夏安也的注意,连忙回头,路瞻歌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你下课了哈?”夏安也擦擦额头上的汗,按着路瞻歌。 路瞻歌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咖啡,很好喝。”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夏安也有些不好意思,想起昨晚的事情又感到抱歉,“昨天,是我不对。” 第53页 路瞻歌不置可否,自嘲地笑笑,“原来我认为,所谓的道德污点不过是投向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瞻歌……“ 路瞻歌没有给夏安也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而是将一个信封放在她的书桌上,“里面是音乐会的门票,我想,你会在这里得到问题的答案。“ 第75章 酸奶 这样的瞻歌多可爱 七月初的校园, 充满了离别的的愁绪。忙着搬家的,忙着办拍照的,忙着说再见的。一句再见, 天各一方,可能今生再无相见。 夏安也退了宿舍的钥匙,站在宿舍楼下向楼上看看,攒满她的小心思的小屋, 就这样说再见了。 “瞻歌, 你博士毕业的时候在想什么?”夏安也拿出手机,给路瞻歌发了一条微信。 自从那日路瞻歌来宿舍找她,送了她音乐会的票,之后又找了个餐馆,填饱肚子的同时心平气和地谈了谈。开诚布公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夏安也每天都对路瞻歌进行微信轰炸, 闲聊到深夜。 路瞻歌最近有些辛苦,除了要完成学校和工作室的工作之外,还要配合路德宋晏排练, 唯一的那一点休息时间也在练琴中度过。不过, 过去的辛苦有了回报,路瞻歌如愿以偿地评上了教授。吴握愚在得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打来电话祝贺,顺便约了个聚会,说是周可温这个月会带着吴从周回国, 大家聚一聚。路瞻歌对周可温真的是很好奇, 一是好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让吴握愚一见钟情并且死心塌地;二是若她真的和夏安也结了婚, 那周可温可就是她的大姨子,自古大姨子不好惹,还是趁早搞好关系的好。 冒着暑气, 路瞻歌到了路德家,脱鞋进门后就直奔空调。凉爽的风让路瞻歌觉得舒坦,手机的突然震动,让路瞻歌嘴角上扬。 夏安也最近倒是很闲嘛!不时地给她发微信。这会儿又问她博士毕业之后是什么感受。路瞻歌仔细想了想,回了夏安也消息。 “很迷茫,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出些成绩来。” 对话框上很快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路瞻歌还没等来夏安也的消息,就被从身后扑上来的路星何拽走,“妈妈说,不能这样吹空调。” “人小鬼大。”路瞻歌坐到沙发上,看了看手机屏幕: “那你认为你做出成绩了吗?”(坏笑) 路瞻歌翻了个白眼,回到:“我已经是路教授了。“(骄傲) “!!!真的吗?简直是太好了!那我们晚上去吃饭庆祝一下吧!!!“ 隔着屏幕路瞻歌都能看到夏安也兴奋的表情,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长不大。 “今天不行,我在我妈家,准备音乐会。“ “嗷……“ 路德和宋晏从楼上下来,坐到沙发上。宋晏拉过路瞻歌的手,“最近太累了吧?我听说你去找了好几个老师学习。“ “没事儿,反正我又闲不住,这么多年没登台,还真有点紧张。“ “放轻松,我们都觉得你出的谱子很好。“ 路瞻歌坐直身子,贼兮兮地笑“妈,您是不是岁数大了?怎么会夸我了?“ 路瞻歌的得意换来的是一个白眼,宋晏放开路瞻歌的手,往边上坐了坐,“我不是看你压力大,想让你缓解一下,你还不领情,小白眼狼。“ 路瞻歌嘿嘿地笑了两声,“咱快练吧,我七点还得到学校彩排呢!” “小鲁,你最近这么忙?”路德有些担心路瞻歌的身体。 “明天的博士生毕业典礼,要我作为教师代表讲话。”路瞻歌耸耸肩,接着又打了个哈欠。 “多注意休息。”路德看着路瞻歌劳累的样子有些心疼。 “瞧你们担心的样子,真的没必要。那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路瞻歌从来都是卖关子的好手,路星何等不及了,摇摇路瞻歌的胳膊,“姐姐快讲。” “嘿嘿,我已经是路教授了!” 两老一小先是一愣,“那恭喜路教授了!”宋晏拍拍路瞻歌的肩膀,这没想到这个家伙可以在历史领域混出些名堂。但转念一想,不到四十岁坐到教授的位置,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忙过这阵子,把她的新书找来看看,也多多学习学习。 一家四口排练了要表演的曲目,路瞻歌急匆匆地吃过饭之后就往学校赶。刚坐到体育馆的指定位置上,就接到夏安也地微信。 “我做了发酵酸奶,你要不要来我家喝。” 路瞻歌笑了笑,回到:“夏老板有外卖服务吗?” “那路教授提供住宿服务吗?” 这个小破孩,这就想登堂入室了,现在不管教,以后不得无法无天。 “当然不。“ 夏安也发来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吧,小夏跑腿竭诚欢迎为您服务,给你清凉一夏。” 盯着屏幕的路瞻歌笑笑,回到“我现在在忙,一会儿给你打电话。” “路教授最近心情不错?” 林萱坐到路瞻歌身旁,路瞻歌连忙收了手机,“林书记来视察工作?” 林萱点点头,“我和其他几个系的书记过来看看,刚要走就看到你在这坐着,路教授年轻有为,能作为文科教授在研究生的毕业典礼上演讲也是咱们系的荣幸。“ ”林书记放心,我自然会竭尽全力,也多谢院里给我这次机会。“路瞻歌说着场面话。 林萱看了看路瞻歌,这张脸曾经让多少人心甘情愿地沉迷。“其实,我还挺想和瞻歌做朋友的,不知道瞻歌愿不愿意。“ 路瞻歌笑了笑,“论工作,您是我上级;论备份,您是我长辈,您想和我做朋友,我还能拂了您的面子不曾?“ ”嗯,这还差不多,改天我请你吃饭,咱们好好聊聊。“ 林萱说完就离开了体育馆,留下路瞻歌一头雾水,林萱要和她做朋友,怎么想怎么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完成彩排的路瞻歌回了家,专职外卖员小夏已经准时到达家门口。看到路瞻歌回来,呲牙咧嘴地笑,小麦色的皮肤显得牙格外的白。 路瞻歌为夏安也开了门,自顾自地回房间换了身睡衣。 ”搬家不累啊?还做这些?“路瞻歌看着摆在茶几上的酸奶问。 ”不累不累,我想你最近挺累的,所以犒劳一下你嘛!“ ”还挺有良心的。“ ”你尝尝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路瞻歌接过夏安也打开的酸奶,看着粘稠程度就像老北京的老酸奶。 听见夏安也自顾自的说,“那天我去什刹海,在小卖铺喝了一个罐装酸奶,比小时候喝的要甜。” ”嗯,味道不错。“ ”那有没有什么奖励?“夏安也笑的贼兮兮。 路瞻歌瞥了夏安也一眼,真是吃人的最短。 “来嘛!就和我自拍一张嘛!“ 夏安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与路瞻歌自拍一张,照片里的路瞻歌嘴里还含着酸奶勺子,样子竟然有些呆萌,夏安也很是满意。 “看嘛,这样的瞻歌多可爱!“ 第76章 毕业 我会在你身边的 路瞻歌在体育馆的休息室里套上学校发给她的红黑相间的袍子, 戴上帽子,由负责礼仪的学生引领找到自己的位置。趁着毕业典礼还没有开始,路瞻歌在人群里寻找, 可在千人之中找到夏安也哪有那么容易。只好认命地拿出手机,给夏安也发微信。 “典礼结束先别走。” 没想到夏安也很快就回了消息。 “嗯?要干嘛???” 路瞻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你走吧!“ 摸不到头绪的夏安也正纳闷,突然看见体育馆大屏幕上显示的典礼流程, 教师代表讲话后面的名字是……路瞻歌? 不会是重名吧?夏安也站起来仔细看看大屏幕上的字, 应该没错,路瞻歌名字后面的括号里写着“人文学院历史系“ “同学,快坐下,典礼马上开始了。“ 夏安也连忙坐下,给路瞻歌发微信:“嘻嘻嘻,一会儿和我合张影再走呗?“ “我一会儿还有工作, 再说你昨天不是已经偷拍我了么。“ “我明明是光明正大地拍!“ “所以呢?“ 夏安也笑着,这女人这么傲娇,真可爱, 接着回:“今天是人家的毕业典礼, 多么喜庆的日子,就劳路美人大驾和我合个影呗!“ “好吧,我就勉强答应你。“ 音响里的音乐已经停止,预示着毕业典礼马上就要开始, 路瞻歌收了手机, 还真有点紧张。 “紧张了?小路?“身旁的老教授笑呵呵地问。 第54页 “有一点。“路瞻歌老实地回答。 “没关系。“ “因为没人会记得我讲了什么。“路瞻歌自嘲地笑笑。 “现在的年轻人啊, 真是直接。不瞒你说,你们天天吵吵着什么仪式感,可是真的经历了这种有仪式感的事情, 却在人的脑海里留不下什么印象。“ 路瞻歌笑着附和,可是她和夏安也的仪式感,应该会给她们两个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吧!路瞻歌从来都不喜欢这种抛头露面的活动,要不是夏安也,她肯定会拒绝这次活动。 毕业典礼在学生们的歌声结束,路瞻歌虽然紧张但也十分出色地完成了讲话的任务。拿出手机点开夏安也的微信,这个话唠一连给她发了十余条短信。 “完了……你要火了……“ “我的宝贝要让更多的人看到了。“ “我找谢优昙了,她一会儿帮我们拍照,嘻嘻嘻。“ “你表现好好哦,棒棒的!“ “你一会儿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出去旅行,你也一起去呗?“ ………… 路瞻歌翻了个白眼,黑着脸回:“你以后再一连给我发这么多微信,我就拉黑你!“ “你凶我!“ 场馆里的人渐渐散去,路瞻歌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正在东张西望寻找她的夏安也,挥了挥手。 夏安也高兴地跑过来,“你一下子就找到我了?瞻……“ “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路瞻歌一眼瞪了回去,马上改口说:“路老师。” “你黑的那么明显,在一群肤白貌美的学生中当然显眼。” “我也没有很黑吧……” “你没有同学要和你拍照啊?” “早就拍完了。”夏安也笑嘻嘻地回答。 “嗯,那就听你安排吧,你是今天的主角。”路瞻歌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 “好嘞!你真好,瞻……路老师……“ 顶着太阳,路瞻歌陪着夏安也在学校里找了几个存着她们回忆的地方,由谢优昙掌镜拍了照。 路瞻歌和夏安也分开后,就到歌舞剧院的排练室跟着路德一起彩排,直到晚上十点才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夏安也正倚着门睡觉,路瞻歌走过去,蹲下身,这样子是喝酒了啊!刚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就被夏安也抓住手腕,心有余悸的路瞻歌下意识地叫出声,把夏安也彻底吓醒。 醒了的夏安也连忙道歉,喝酒误事,差点闹出大事。没几天路瞻歌就要参见音乐会了,现在要是伤了她,别说上路瞻歌的床了,连她的门都别想进了。 惊魂未定的路瞻歌开了门,“这么晚了还过来?“就想看看你。” “那也不打个电话,万一我今晚不回来呢?” “中午的时候你不是说了要去排练嘛,再说你说的我再给你发微信就拉黑我。”夏安也委屈巴巴地说,跟在路瞻歌身后坐在沙发上。 “你别在那里歪曲事实!” “嘿嘿,优昙把照片发给我了,我们一起看看。”夏安也说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没想到带出了其他东西,在经历了一系列的声响之后,一枚纪念币停在路瞻歌脚边。 路瞻歌弯腰捡起,是那年她们一起带着小朋友去自然博物馆的时候,她买给夏安也的那枚纪念币,上面还有一只从海面跃起的海豚。 “瞻歌……”夏安也看着路瞻歌半天没说话,试探着叫出声,不会是生气了吧? “你一直带在身上?” “嗯!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路瞻歌嘴角噙着笑,把纪念币递给夏安也,夏安也接过纪念币的那一刻路瞻歌握住夏安也的手。歪头靠在夏安也的肩膀上。突如其来的温柔,让夏安也全身发热,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直挺挺的挺着背。 “我会在你身边的。”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今天会去参加毕业典礼?” 这个破坏气氛的小孩,路瞻歌推开夏安也坐到一边,“就不告诉你!” 第77章 告白 我也想知道,你告诉我好不好?…… “那我今晚可不可以在你这里住?”夏安也瓮声瓮气地问。 这还得寸进尺了?路瞻歌抬手看了看手表, 时间确实不早了。 “看在今天天色不早的份上,我就答应你。” “好嘞!“ 路瞻歌抬手揉了揉夏安也的头,“今天忙了一天, 早点休息吧!” “嗯……我想和你多待一下下嘛!”好不容易才获得登堂入室的资格,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能去睡觉? 路瞻歌揉揉眼睛,几个小时的排练之后,现在她脑子里都是练习曲目的调子。 “你累了啊?我给你按按头?”夏安也自告奋勇地表现。 路瞻歌向夏安也投去怀疑的眼神, 这家伙还有这两下子? “你还不信我是不是?来嘛, 试试就知道了。”夏安也拉着路瞻歌躺在她的腿上,有模有样的按着穴位。 “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艺。” “小时候,望安哥教我的。”夏安也有些得意。 “说到夏望安,周可温月末从德国回来,好像是带着孩子。” “你消息蛮灵通的嘛!” “吴握愚告诉我的,八月初要在南京开魏晋南北朝史的研讨会, 我们都收到了邀请。”路瞻歌叹口气,“可是我的发言稿还没有写。” “忙完音乐会再写也来的及。” “你呢?你什么时候去报道?” “20号,报道之后有十天的培训吧, 之后就是备课, 等开学了。” “嗯,那你想去哪玩?国内还是国外?” “啊?” “你上午不是说想出去玩?这会儿又不想了?”路瞻歌坐起身,与夏安也盘腿而坐,伸手够到茶几上的发圈将头发绑成马尾。 再正常不过的动作却让夏安也看呆了, 借着酒精还真想做些什么。 看着夏安也染了情欲的眸子, 路瞻歌不客气地弹了夏安也一个脑瓜崩。 “嗷!“瞬间清醒的夏安也捂住头, ”嘶……你怎么下手这么狠!“ “哼!过来拿你换洗的衣服,去客房睡觉。” 这女人还真不好惹。夏安也耷拉着脑袋进了路瞻歌的房间,路瞻歌走到衣柜前给夏安也找睡衣, 而夏安也眼尖地看见了路瞻歌床头柜上的纪念币。 “口是心非的女人。”夏安也嘟囔道。 “你说什么?路瞻歌为夏安也拿了新睡衣和新毛巾,刚回身却听见这家伙在小声嘟囔。 “你也是在乎我的对不对?”夏安也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说呢?”路瞻歌显然不想给夏安也肯定的答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夏安也拿起路瞻歌的那枚纪念币,和自己裤兜里的调换,“我说对!“ “你拿我的做什么?”路瞻歌向前几步向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被夏安也躲了过去。 “我喜欢。“夏安也笑的一脸欠揍的样儿,接过路瞻歌手里的衣服和毛巾。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嘛?“ 这家伙真是得寸进尺。 “我改主意了。“路瞻歌冷下脸,”你回去吧!反正你家离这里也不远。“ “不!你都答应我了!”夏安也往后退了两步,直摇头。 “我反悔了。”路瞻歌今天心情不错,想要逗逗这个小孩儿。 “那也不成,我今天就要在你家住。” 路瞻歌往前走了几步,更靠近夏安也一点,在她的耳边低声问“你为什么要住在我家啊?“ “因为……因为……“久经沙场的夏安也竟然开始结巴。 “因为你爱我,对不对?“路瞻歌伸出手把夏安也搂进怀里, 她第一次感觉到两颗心快速跳动的声音是那样的悦耳。 许久,路瞻歌如愿以偿地听到夏安也一声坚定的“嗯!“ 路瞻歌轻笑,“那快去睡觉吧!“拍了拍夏安也的背,路瞻歌向后退一步,就看到夏安也红透了的脸。 推着夏安也出了门,门外的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就让我跟你睡嘛!你的床那么大!” “你去客房睡,床更大。”路瞻歌刚要关门,夏安也撑开一个缝隙,“真的不啊?“ “乖,晚安。“ 路瞻歌关上门,转身倚在门上,轻笑出声。 “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感觉?“ 登堂入室成功了的夏安也干脆回家里拿了换洗的衣服继续住在路瞻歌家,只不过依旧睡在客房。 转眼就到了路德音乐会的日子,路瞻歌拎着小提琴早早地离开了家,到路德家里汇合宋晏悠闲地坐在沙发上喝着茶,脸上看不出一点紧张的样子,倒是路星何还在紧张地练琴。 “妈,您怎么一点也不紧张啊?“ 第55页 “我紧张什么,也不是我的主场。就算是我的主场,拉了一辈子的琴,不知道经历过多少大型演出,有什么好紧张的。“ 得,这话算是白问。 “那在这么多场演出中,您最紧张的是哪场?“路瞻歌接着问,虽说宋晏是身经百战,但她就不相信没有一场是例外。 宋晏摇摇头,“要说最紧张的,还是你当年的那场毕业演出。” “哈?”路瞻歌此刻觉得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女人的直觉吧。那段日子总觉得会有事情发生,当时你还生着病,一面担心着你的身体,一面担心着演出能不能顺利进行,那应该是最紧张的了。” 路瞻歌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妈,当年是我不懂事,提前和你们商量就好了。” “小鲁,你是太懂事。所以事情总想一个人承担。”宋晏拍了拍路瞻歌的手,倔强而懂事的孩子招人疼。 “妈……”路瞻歌湿了眼眶,却忍住眼泪。 “好了,说点高兴的。今天那个小孩儿会来吗?” 那个小孩?原来是夏安也!路瞻歌点点头。 “在乎的人在场,当然会紧张。当年我和你爸爸在一个团的时候,钢琴伴奏要是他我会比平时紧张一点点。” 路瞻歌笑笑,吐槽道:“才不是因为她,唱歌都跑调的家伙,给她票简直是浪费。“ “不懂音乐没关系,重要的是懂你的心。” 一家四口早早地道音乐厅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乐队里不乏一直和路德合作的老前辈,对于路瞻歌的到来十分惊喜。路瞻歌带着路星何礼貌地和熟识的老师打招呼,然后才回到休息室。 姐妹两个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化妆镜里的彼此,似乎是过去和未来的交汇。 “姐姐,我会成为你吗?” “不会。”路瞻歌一口否定,“你会成为你自己。” “好像那些叔叔伯伯对你都很……惋惜?” 路瞻歌转头看看路星何,“天才陨落当然惋惜。” “那姐姐以后还会演出吗?”路星何好奇地看着路瞻歌。 “或许会,你想和我一起演出?”路瞻歌歪着头看着路星何。 “虽然你编的曲子都很难,但是都很聪明精巧,很有自己的想法。”路星何故作深沉地讲。 “是吗?那我就谢谢路老师夸奖了。” 姐妹两个在休息室里边看音乐会的电视直播边等待着上场。路瞻歌最后一遍确认了自己的琴,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夏安也现在已经在音乐厅的VIP专席上睡着了。路瞻歌笑笑,看着电视里的音乐会进度,“走啦,上台了。” 一家四口的压轴演出换来了满堂彩,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路瞻歌蓦然觉得心里空空的,安也,你听懂我的心了吗? 音乐会结束后,照例举行简单却热闹的庆功宴。路瞻歌悄悄把夏安也带进会场,分身乏术的她不得不在那之后去接受真心的赞美或是虚伪的客套,几杯酒下肚之后便觉得晕晕的。独自一人走到走廊,落地窗外是车流汇聚的灯光,偶尔的车鸣声让路瞻歌有些恍然。 “回家吗?”夏安也从身后走来,今天路瞻歌穿了晚礼服比平时更加漂亮。 “嗯?“ “你已经很累了,回家休息吧,瞻歌。“ “我还好,就是想知道一些事情。” “那你直接问不就好了。”夏安也耸耸肩,抬头便看见了窗外的月亮。 大楼对面有座电视塔,塔上的霓虹灯正与圆月争辉,美景配美人,让夏安也的心跳变得不正常。 抬手摸了摸头,夏安也小心翼翼地问: “路老师,什么是爱情啊?” 路瞻歌转头看着夏安也,温柔地笑了,转身拥住夏安也,“我也想知道,你告诉我好不好?” 第78章 月老 这才第一天就想管着我了。 睡梦中的夏安也翻了个身, 无意中触摸到了一处丝滑的肌肤,下意识地摸了摸,这手感真好。 嗯? 夏安也睁开眼, 撑起身,路瞻歌正□□地躺在她的身边。夏安也摇摇脑袋,还没清醒过来,就听见路瞻歌哑着嗓子问, “怎么?还不想认账啊?” 路瞻歌翻了个身, 拽过被子盖在身上。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昨晚互诉心意之后,路瞻歌便告别父母师长,带着夏安也开车回家。屋门刚刚关闭两个人就纠缠在一起,从客厅到浴室,从浴室到床上,没有什么比饥渴的灵魂相遇更加疯狂。路瞻歌恍惚记得, 她睡过去的时候,已经从窗帘缝隙中透过天光。 夏安也揉揉脸,厚着脸皮凑到路瞻歌身边, 环住她的腰, 头抵在她的背上。 “瞻歌,我们在交往,对吧?”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背,换来的是路瞻歌轻微的颤抖。 “如果你接受我, 那从昨天起, 我就是你的女朋友了。”路瞻歌屈起腿, 右手紧紧地抓住床单。 “当然!”夏安也激动地起身,探过头去看路瞻歌的脸,路瞻歌睁开眼看了看夏安也, 夏安也笑嘻嘻地凑上去,吻在她的眉心,“你要不要这么风情万种。” 路瞻歌拽着夏安也躺下,窝在她的怀里。 “几点了?” 夏安也摸着路瞻歌的背,心里的小火苗青烟袅袅,不会是…… 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耳朵就落在了路瞻歌的手里,“我问你几点了。”前一秒还是风情万种的女朋友,后一秒就成了威严认真的路教授,这女人学过变脸吧? “十点二十。” “起床!” 路瞻歌说着翻身下床,裸着身子到衣柜旁找衣服。 “你今天还要上班啊?”夏安也坐起身,空咽了一下。 “今天休息。” “那你不多睡一会儿?” “不睡了,你快起来收拾收拾,我们去司马台。” 路瞻歌说完就进了浴室,留给夏安也一个背影。 没了办法的夏安也只能听从命令,去另一个浴室洗漱好,正整理床,路瞻歌从浴室里打着哈欠出来了。 “我看你还挺困的,要不就睡一会儿吧,干嘛非去司马台啊?“ 路瞻歌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走到夏安也身边,牵着她的手。 “走吧,我们可以去买些你爱吃的肯德基麦当劳,午餐就在路上解决吧,晚上回来再带你去吃好的。” 温柔攻势让夏安也没了办法,任由路瞻歌牵着出了家门,两个人到附近的肯德基带了食物,就开着车上路了。 “今儿周日,出城人少,晚上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得堵成什么样儿。”夏安也拿出个热蛋挞,递到路瞻歌嘴边,“小心烫。” 路瞻歌咬了一小口,“你吃吧,我不饿,你给我留杯咖啡就好了。” “不是我说你,瞻歌。”夏安也把剩下的蛋挞尽数吞进肚子里,“你早上得吃早餐,要不然容易生病。” 路瞻歌轻笑,“这才第一天就想管着我了。” “嘿嘿,我不想管着你,我想惯着你。” 受到撩拨的路瞻歌老脸一红,瞥了夏安也一眼,“那像你这样,每顿吃很多就好了?” “我哪有吃很多。”夏安也小声嘟囔,不过像她饭量这么大的女生确实不常见。 “我明天让人再买袋大米到家里,然后我们有时间去超市买些吃的用的回来。”路瞻歌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心情很是不错。 夏安也点点头,“好。” 两个人到了景区,开着车转了好几圈才找到停车位。拥挤的人群和头顶的大太阳让夏安也叫苦不迭。路瞻歌在售票处买了票,拉着夏安也在景区地图前找着目的地。 “瞻歌,你想去哪里啊?“ “月老祠。“ “啊?“ “在这里。“路瞻歌抬手指了指,”走吧,我们去系个许愿牌。“ 夏安也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瞻歌,长途奔袭“八百里”就为了一个许愿牌?说好的冷静沉稳,睿智明朗的路教授呢?再说那玩意也不准啊!她当初就为自己和康乐宁挂了一个,可是后来没多久就分手了。 “你不要用一副看智障的样子看着我。”路瞻歌二话不说拉着夏安也就往月老祠走,跟在后面的夏安也有苦说不出,只能随着路瞻歌去。 路瞻歌当然知道夏安也心里想的是什么,可是她又不能和夏安也说实话,这可是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小孩儿,再因为一些陈年往事坏了心情,不值当。 两个人牵着手,穿越人海来到月老祠。祠里的痴男怨女来来往往,路瞻歌买了两个祈愿牌分给夏安也一个,可是写点什么却犯了难题,绝对不能像夏安也上次那样写的那么随便,一定要诚心诚意的。 第56页 夏安也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里别扭,可真是哑巴吃黄连。 “诚心诚意,无事不成。“路瞻歌看到了夏安也的担心,握了握她的手,聊表安慰。 夏安也点点头,万一这次灵了呢? “你知道昨天的最后一支曲子是什么吗?” “莫扎特?“ 路瞻歌嘴角含着笑,轻轻地说“莫扎特的g大调第27小提琴奏鸣曲k379.这是一曲小提琴与钢琴奏鸣曲,整首曲子像夏天的风一样,温柔缱绻,仿佛要穷极一生去诉说的甜腻情话。那是爸爸妈妈爱情的见证,也是我对你的承诺。” “瞻歌……” “你可以不懂曲子,但是请懂我的心。你可以不相信月老,但是请你相信我。” 第79章 聚会 路教授是在和小也交往吗? 晚上九点, 路瞻歌从工作室回到家,工作室正在计划增加新项目,路瞻歌从音乐会结束之后就不住地忙。夏安也毫不客气地住进了路瞻歌家, 路瞻歌眼见着家里的东西从一份变成双份。夏安也为她们买了情侣拖鞋,情侣牙杯,情侣睡衣,连家里的被子也从冷清的深蓝色变成了可爱的淡粉色。 “你回来了?”夏安也牵着路瞻歌的手让她坐在沙发上, “嫂子来电话, 说我姐带着孩子从德国回来了,明天约在骆老师的咖啡馆聚一聚。 路瞻歌看了眼夏安也的电脑,她正在看动画片。“周可温是个怎样的人?” “温柔而坚强的人。” “其实我对周可温的好奇高过吴握愚。” “那是因为你已经认识她了啊?” 路瞻歌摇摇头,“能让吴握愚死心塌地的跟着,还能过得了田念的法眼,可真不是一般人。” “那当然, 能搞定路教授的也不是一般人。” 路瞻歌抬手捏捏夏安也的鼻子,“大言不惭。” “瞻歌,你除了星何就没有别的兄弟姐妹了吗?” “没有啊, 我可是当了二十多年的独生女的人, 那真是万千宠爱于一身。”路瞻歌开着玩笑,“对了,明天我爸妈都要出差,星何要来我这住几天。” 听到前半段话夏安也一愣, “吓到我了, 我还以为你爸妈要来。” “小胆儿。”路瞻歌捏了捏夏安也的耳朵, “我爸我妈又不是不认识你。” “那他们知道我们的事吗?” “知道啊……怎么了?你别告诉我你在你家里还没出柜吧?”路瞻歌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安也,在学校里都敢和妹子打情骂俏的夏安也不会在家里还装着直人吧? “当然知道,我很小就出柜了。” “多小?” “十六。” 路瞻歌再次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你是les了?” 夏安也十分坚定地点点头,“我十四岁就知道了。” “天啊!“路瞻歌轻笑,“现在小朋友都这么成熟吗?” 夏安也有些不服气,耿着脖子问“那你几岁知道的自己喜欢女生?” “我?” “对啊,你说我早熟,那你多大认识你自己的?” 路瞻歌眼睛一转,嘴角的笑意止不住地溢出来,“三十五岁。” “你骗人!”夏安也推了路瞻歌一下,路瞻歌顺势倒在沙发上,夏安也倾身压上去。 “你说不说实话?” 路瞻歌皱着眉,做出一副在思考的样子,“嗯……现在想想,那天蹲在历史系草地上喂猫的姑娘,真可爱。” 第二天下午,路德把路星何送到工作室,和路瞻歌说音乐会的反响很好,已经有好几个乐团向他打听,路瞻歌是不是要复出。路瞻歌耸耸肩,“分身乏术。” 告别了路德,路瞻歌看了看时间,和路星何说“你先看会儿书好不好?大概六点的时候,姐姐带你去参加聚会,带你认识其他哥哥姐姐。” 路星何点点头,“那安也姐姐呢?” “安也姐姐也去。” 路星何贼兮兮地凑到路瞻歌耳边,“姐姐是在和安也姐姐交往吗?” “人小鬼大。以后那就是你嫂子了。” “嘻嘻,只要姐姐开心就好。” 路瞻歌揉揉路星何的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直到快六点了,路瞻歌才补了个妆,带着路星何到了咖啡馆。没想到竟然成了姗姗来迟的那一个,刚学会走的陈晞乔小朋友看到路瞻歌到来,跌跌撞撞地抱住路瞻歌的腿,咯咯直笑。路瞻歌顺势把孩子抱起,“你很淘气嘛!” 夏安也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瞻歌,你来了呀!“ 路瞻歌点点头,继续逗着怀里的小丫头。夏安也摸摸路星何的脑袋,“明天有什么安排吗?没有的话带你出去玩啊?” “可以吗?”路星何拉拉路瞻歌的衣角。 “当然。” “走吧,姐姐他们在里面呢!” 路瞻歌跟着夏安也往里走,先把怀里的小朋友还给杜乔,“闺女丢了都不知道找。” 杜乔接过小朋友,“这不安也出去了嘛!快坐快坐,让握愚给你介绍一下。路瞻歌应着,看见吴握愚身旁坐着的温婉动人的女人正细心照顾着身旁的黄毛小子。 吴握愚招呼着路瞻歌和夏安也坐下,“可温可温,这就是路老师,不不不,现在应该是路教授了。” 路瞻歌礼貌地伸出手,“路瞻歌,握愚是在笑话我。” 周可温站起身,“我是周可温,早听握愚说路教授是美人,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路瞻歌笑笑,吴握愚这个单纯鬼,哪有人在自己老婆面前夸别的女人好看的。“这是我妹妹,星何。” 路星何乖巧地叫姐姐,却引来了周可温身旁小男孩的注意,身高不足,椅子来凑,“我是吴从周,吴握愚的吴,周可温的周,从前的从,姐姐你可以和我玩吗?“ 吴从周的自我介绍让原本热闹的屋子瞬间鸦雀无声,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周可温把吴从周抱到地上,“就你淘气。去和小小乔玩吧!” “可是我想和那个姐姐玩。”吴从周可怜兮兮地看向路星何。 “可以吗?”周可温询问路瞻歌,路瞻歌看看路星何,路星何点点头。 “那你去吧!” 得到应允的吴从周绕过桌子跑到路星何身边,拉住路星何的手。路瞻歌又和路星何叮嘱几句,就放小朋友去玩了。 夏安也凑到路瞻歌耳边说“嫂子怀孕了。”路瞻歌看着夏安也得到一个确定的眼神,路瞻歌转头对吴握愚说“恭喜啊!” “谢谢。” “瞻歌你要喝卡布奇诺吗?我去给你做。” 路瞻歌拽住夏安也桌子下的手,紧紧握住,夏安也没想到身经百战的路瞻歌竟然紧张到这个地步,这还没见父母呢! 周可温看着桌子对面的两个人,嘴角噙着笑“路教授现在是在和小也交往吗?” 第80章 交往 你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我们在交往。”路瞻歌笑着回答。 周可温笑着点点头, “问句不该问的,路教授家里知道吗?” “家里人要是不知道,我也不会带妹妹一起来参加聚会是不是?周医生?” 吴握愚在旁边看着两个笑得都很温柔的女人, 可是怎么就觉得凉风阵阵呢?拽了拽周可温的衣角,小声说“可可,瞻歌是我朋友……”周可温拉着吴握愚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紧紧握住。 “握愚不必担心, 姐姐担心妹妹是应该的, 要是有一天星何领着爱人回来,我也会盘问的。” “你是顺风耳吗?这么小声你也能听见?”吴握愚吃惊地看着路瞻歌,周可温抬手揉了揉她的肩膀,恐怕今天的“拷问”是做不成了。 “我的耳朵一向很好。”路瞻歌的嘴角始终噙着礼貌的微笑。“周医生在担心什么呢?安也是个成熟的人,我想我留了足够的时间让她去把事情考虑清楚。” “现在问恐怕有些早,但是你有想过你们未来的生活吗?” “恐怕我们不会像你们一样, 神仙伴侣一般远走高飞,但是我会保护好我们的爱情的。你看你的朋友帆泊和小乔不是很好吗?”路瞻歌回答的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杜乔和陈帆泊正逗着怀里的孩子, 被点了名字的杜乔当然得给路瞻歌解围。把孩子放到陈帆泊腿上, 自己则拿了个凳子坐在周可温身边。 “可温,我是瞻歌姐姐一起长大的,虽然她长得太好看让人觉得不太可靠吧,但是为人是真的可靠, 你看她和小安也你情我愿的, 咱们性别都不是问题了, 年龄还是问题吗?再说她俩也算是半个同行,安也这刚刚上班,也得有个让人放心的人帮助是不是?还有还有, 路大爷宋阿姨还有路叔叔也都是很慈祥和蔼的人,小安也是不会受委屈的。” 第57页 路瞻歌看着杜乔喋喋不休地为自己说话,在心里感叹,“没白疼这个家伙。” “讲真的,我第一次看可温姐姐这么咄咄逼人。”夏安也拉拉路瞻歌的衣角,悄悄说。 “那还不都是为了你?我觉得我以后要是敢对你不好,你们家人能把我枪//毙了。” “我觉得不能,我们家人很讲道理。不过我觉得要是换到我身上,你的那些发小不会饶过我,他们看上去都凶神恶煞的。” 路瞻歌笑着摸摸夏安也的头,“瞎说。” “瞻歌,瞻歌。”看了半天热闹的吴握愚叫着路瞻歌。 “怎么啦?小嫂子?” 路瞻歌一句小嫂子倒是把吴握愚叫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握愚是想问你,要去南京吗?” “我要去,已经和我老师说好了,他老人家等着我给他带全聚德的鸭子呢!” 吴握愚笑笑,“那我们一起?你怎么走啊?订票了吗?” “你自己一个人去吗?”路瞻歌有些不可思议,她才不相信周可温放心的下。 吴握愚指指周可温,“可可陪我一起去。” 路瞻歌点点头,转头问夏安也,“你也一起去?” “我?” “对啊,你不是张罗着出去玩?南京不错,我可以做免费导游。” “好啊好啊!”夏安也连声答应。 “可温可温,我们不带从周去南京好不好?”吴握愚小心翼翼地问。 “啊?”周可温难以置信地看着吴握愚,这是喜新厌旧的节奏啊! “他长大了,应该可以自己生活了,我们可以过二人世界了。”吴握愚真诚地看着周可温。 “我们回去再商量商量。” “那就这么定了,我会拜托南京的朋友帮忙找房子,我相信那将是不错的旅行。”路瞻歌举杯示意,南京呐,南京。 “路老师好像想起些什么?”周可温不客气地问到。 路瞻歌笑笑,“没什么,一些往事。” 聚会渐渐步入尾声,路瞻歌和夏安也打算领着路星何回家,小混血吴从周很是不情愿,跟在路星何身后问“姐姐,下次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啊?” “不知道呀!” 吴从周连忙跑到周可温身旁,“妈咪妈咪,留姐姐的联系方式。” 吴握愚和周可温哭笑不得,这个自来熟的性子真是不知道随谁。 周可温蹲下身子和吴从周耐心解释:“妈咪和路阿姨已经有微信了,以后可以通过路阿姨找星何姐姐。” 吴从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巧地和三个人说再见。 夏日的微风吹走了暑期,调皮的蝉躲在树丛里鸣叫,灰墙上的爬山虎透着夏的生机。三个人走在路上,路星何牵着夏安也的手,小朋友已经超过了夏安也的肩膀。 “安也姐姐,你想我叫你什么?” “嗯?” “就是称呼?” 路瞻歌转头看了看两个小鬼,又在密谋什么坏事? “啊!你说的是这个啊!”夏安也想了想,“嗯……你可以叫我姐夫,我不介意。” “我介意。”路瞻歌在一旁沉声说,这故作威严的声音还真让另外两个小鬼背后冒冷汗。 “叫姐姐就行了。” “好吧。” 三个人回了家,路瞻歌先是照顾路星何睡下,又到书房继续学期末的扫尾工作,从书房回到卧室已经过了十二点。夏安也正盘着腿拿着ipad看动画片,看到路瞻歌回来连忙关了视频,两个人相向而卧,对视良久。 “我今天在网上订了电视,明天上午会有人上门安装。”路瞻歌伸手捏了夏安也一绺头发,在指尖缠绕。 “嗯?你买电视了啊?放在哪里啊?” “客厅呗,把指挥棒放在书房。等从南京回来,我把楼上的书房给你收拾出来,你把你家里常用的书都搬过来,好不好?”伸手摸摸夏安也的脸,未来的日子好像有了轮廓。 “好。”夏安也起身吻在路瞻歌的唇上,“睡吧,晚安。” “嗯?为什么要说晚安?”一个疑问打破了刚刚的缱绻,夏安也歪着脑袋看着路瞻歌,路教授显然没想轻易饶过夏安也。伸手拽着夏安也的衣角,“你讲啊?” “路瞻歌你睡不睡觉?不睡觉就让你叫了?”夏安也的手摸到路瞻歌的腰间,作势要掐她。 “我在认真问你问题呢?!” 夏安也显然抵不住路瞻歌的撒娇,低头抵住她的额头,“这难道不是美好的祝福吗?” “可是我明天早晨睁开眼,你就在我身边啊!我们不曾分开。” “但是我们作为两个独立的个体,我们都要睡觉休息了……” “可是,你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啊!” 第81章 表现 你可不就是小孩子吗? 一行四人搭着飞机从北京来到南京, 变得了的南北,不变的是温度。刚从机场出来的路瞻歌就被热出一身汗,还好及时找到了借的车。 “喂, 刚到,刚找到,热死我了。” …… “知道了。” …… “当然有。” …… “好,明天请你吃饭。” …… “拜拜。” 四个人上了车, 路瞻歌打开空调, 还没等温度降下来,突然想到吴握愚怀孕了。转身问“周医生,这个温度行吗?别让握愚着了凉。” “没事儿,天气太热,我还怕她中暑呢!” 路瞻歌开着车子出了停车场,将车子汇入车流之中。 “瞻歌, 你说实话,从S大调到J大委不委屈?”吴握愚好奇地问。 路瞻歌看了看后视镜,“按道理讲, 无论是学脉还是遗存, 南京均胜于北京;但是南北文化总得有个交流是不是?再说我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走不走对S大都没什么影响。” “你可真是谦虚,说起来,当年握愚要读研究生的时候, 曾经请教过汪羽卓先生, 但是汪老师说他那年招生名额满了, 怎么说也没要我。”吴握愚现在想起来还是愤愤不平。 “你是哪年的研啊?” “xx年。” “那可不是我的关系,我比你晚两年。” 从上了车就没说话的夏安也此时察觉不对,“你留级了啊?瞻歌?” 路瞻歌看了看夏安也, “啊!我们本科要念5年。我学习再不好也不至于留级啊!” “好吧!” “钱禠白是你认识吗?瞻歌。” “四百啊,巧了,她是我室友,不过她是做清史的,这两年也做了些成绩出来,好像今年就可以升教授了。” “可不可以介绍给握愚认识?”吴握愚聊的激动,身子往前探。原本靠着座椅的周可温连忙跟着往前移,小心翼翼地护着吴握愚。 路瞻歌看了一眼后视镜,周可温的细心她还得多多学习啊!“你坐好,明天她就来了。一会儿回去咱先在公寓里吃个饭,我从北京带了烤鸭过来。下午就先歇着,反正咱还得在南京待好几天呢,不急这一时半晌的。晚上请你们吃饭,明早咱再出去逛去。和禠白约的是明天晚上。” 没想到路瞻歌的提议却遭到了吴握愚的反对,“不不不……”吴握愚拒绝的很干脆,“握愚今天下午想去六朝博物馆。”这句话说的很小声。 路瞻歌点点头,“不过这你得问周医生,周医生要是不同意,我就恕难从命了。” “可可可以的吧?” “你需要多休息,小乖。”周可温揉揉吴握愚的头。 吴握愚可怜兮兮地看着周可温,得到拒绝的眼神之后,马上靠在周可温的肩上,小声嘟囔着“握愚先睡一会儿,到地方叫我。” 路瞻歌和夏安也被逗笑,路瞻歌贴心地把空调温度调高。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四个人到了目的地。车子停到一个二层小楼门口。 夏安也帮着路瞻歌从后备箱挨个拿下来行李。路瞻歌锁好车,“走吧,我们这些天就在这住了,这里离S大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四个人先后进了房子,都选了二楼的卧室。进了卧室的路瞻歌就趴在床上,夏安也则把行李安放好。 “累了?” “还好。” 夏安也坐在路瞻歌身边,发现她的白短袖已经被汗浸透,猛然想起刚刚在车上路瞻歌调高了空调的温度,没想到她能热成这个样子。抬手解开她的胸衣扣子。 “嗯?你兴致这么高?”路瞻歌的头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 第58页 “想什么呢你?我是看你太热,但是你要是想做些什么,我也不反对。”夏安也把路瞻歌从枕头里捞出来,把不听话的长发帮她别到耳后。路瞻歌盘腿坐在床上,任由夏安也动作。 “我先去洗个澡,然后去准备午餐。” 夏安也拉拉路瞻歌的手,“你休息吧,我去准备就好。” “我不累,我不得在你表姐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到时候还得拜托她在你家人面前美言几句。” “老奸巨猾。”夏安也吻了吻路瞻歌的手,“那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做饭。” 路瞻歌洗完澡,换上家居服,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夏安也凑了上去,在她的颈间狠狠地吸了一口。 “哎……别给我留印儿。” 路瞻歌出声制止,却听见了夏安也的闷笑。 “你只有穿成这个样子或者不穿,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你是我的。” “胡说什么呢!”路瞻歌红着脸推开夏安也拿着手机处理了几件事情,转头对还在看动画片的夏安也说: “走吧,我们去厨房。” “好嘞!”夏安也放下ipad,跟着路瞻歌来到厨房,路瞻歌正摆弄着行李中的食物,夏安也无聊地打开冰箱,却发现冰箱里的食品种类一应俱全。 “瞻歌,这……” “嗯?”路瞻歌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手中的事情,“都是四百准备的,车子,房子,食物都是她准备的。” 夏安也神色复杂地看着路瞻歌,钱禠白难道是她之前的情人之一?冰箱的开门警报声引起了路瞻歌的注意,起身看到夏安也面色不对。 “怎么了?” 夏安也关上冰箱门,躲过路瞻歌的注视,“没……没什么……” 路瞻歌把烤鸭放在案板上,转身把夏安也紧紧地拥进怀里,“钱禠白是我的室友和师姐,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其他的关系。相信我,嗯?” “好吧。” 路瞻歌顺着夏安也的背,不知道多想是代表关心还是不信任。“还挺勉强?”路瞻歌松开夏安也,与她对视,捏了捏她的鼻子,“不管你相不相信,你明天就能见到她了,她是个不婚主义者。” “我知道了,你不用像哄小孩一样哄我。“ 看着夏安也委屈兮兮的样子,路瞻歌轻笑“你可不就是小孩子吗?” 第82章 小黑 在你身边是我最感兴趣的事。 八十二小黑 心中不安的夏安也安安静静地把米放进锅里, 加上水,把米洗干净,水倒掉, 再加适量的水,把锅放进电饭煲中,插电按键。 “好了。”夏安也走到路瞻歌身边,路瞻歌正在片鸭子。 “呦呵, 有点功夫。” “那你看看。”路瞻歌看看夏安也, 她似乎还是没有忘记刚才的事情。 “南京不是有板鸭,怎么还拿烤鸭过来?”夏安也拿起一片鸭子肉就放进嘴里。 “哎?”路瞻歌没办法地摇摇头,“我老师可是个鸭子杀手,平生最喜欢吃鸭子,所以特意给他带两只过来,这只咱们吃, 还有两只给他送去。” 进嘴的鸭子肉香而不腻,入口即化。“嗯!好吃!” “你在吃啥?”吴握愚听见“好吃”两个字加快了下楼的步子,周可温想拦都没拦住。 “鸭子。”夏安也拿起一片鸭肉就往吴握愚嘴里送, 吴握愚欣然接受, 选择无视周可温的目光。 “嚯,瞻歌这个鸭子片的真好,刀工了得。”吴握愚由衷的夸赞,勾起了周可温的好奇心, 靠近看看, 还真是五星级的水准。 “可可, 你也尝尝,握愚是好多年没吃过这么正宗的鸭子了。” 周可温躲不过吴握愚热情的喂食,只能把鸭肉接到嘴里。味道还真不错。 “瞻歌, 你说咱们今天吃到的鸭子和以前皇帝吃到的鸭子是一个味儿吗?”夏安也看着盘子里的鸭肉垂涎欲滴,路瞻歌望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明天问钱禠白啊,她是研究清史的。” 吴握愚和周可温面面相觑,倒是夏安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看到目的已经达到,路瞻歌才慢悠悠地说,“按理说,我们今天吃的鸭子和以前的鸭子是同一种,叫北京鸭。现在的鸭子达标就出栏,出栏时间要比以前早的多的多,所以鸭肉嫩的多,而且现在这种鸭子的脂肪率在37%左右,烤出来之后,皮和油脂的厚度大概8毫米,无论口感还是味道都是上乘。”夏安也点点头,一旁的吴握愚却按耐不住,“瞻歌,北京鸭这个称呼,不像是国产的啊?” “对,要说最早的鸭子是在通惠河上游的,通惠河不是走粮船的吗?鸭子都是吃粮食长大的,人们发现这种鸭子肉好吃,就做成烤鸭,那时候叫白鸭。十九世纪的时候,这种白鸭被带到国外,因为来自北京就称为北京鸭了。” 吴握愚点点头,“需要握愚做点什么吗” 路瞻歌把片好的鸭子递给吴握愚,“端着这盘鸭子,带着周医生和夏安也去餐厅等着,半个小时之后开饭。去吧!” 吴握愚和夏安也听话地去了餐厅,而周可温却留下来给路瞻歌打下手。真如路瞻歌所说,半个小时之后,四菜一汤摆在了饭桌上。 四个人吃完饭,夏安也负责清理餐具,路瞻歌则忙着解决工作室的问题。周可温带着吴握愚回卧室补眠。 度过了炎热的午间,路瞻歌看看时间,“夏安也,你问问周医生她们今天还去不去六朝博物馆了?” 夏安也非但没上楼,还凑到路瞻歌身边,在她的脖子上偷了个吻。“小鲁。” “干嘛?” “你为什么小名叫小鲁啊?” “因为我爸和我妈相识于青岛。” “那你可不可以不要直呼其名的叫我,每次我都想喊到。”夏安也玩着路瞻歌的头发,路瞻歌停下手里的事情,看着夏安也,“嗯?” “对啊,嫂子都叫可温姐姐可可。” 这小孩儿是有样学样啊!路瞻歌看着夏安也小麦色肌肤,眼睛一转。 “你没有想好事情是不是?”夏安也仔细打量着路瞻歌,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鬼主意。 “小黑。”路瞻歌轻笑,“我就叫你小黑啦!” 说好的艺术世家,人文博士呢?怎么起的昵称如此接地气?夏安也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瞻,路瞻歌盯着电脑屏幕,“你要是不喜欢,那以后还是叫夏安也好了。” “哼!小黑就小黑。”夏安也起身上楼,路瞻歌看着夏安也的背影,继续做没做完的事情。 不一会儿夏安也就跑下楼,“我姐说,可爱的吴老师坚持要去六朝博物馆。” 路瞻歌点点头,“你感兴趣吗?” 夏安也凑到路瞻歌身边,手不老实地摸着路瞻歌的腿,“在你身边是我最感兴趣的事。” 第83章 南京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你有没有某一刻觉得, 你可以穿越古今,可以和古代的人对话,看到他们的寻常日子, 体味他们的细心与精巧。”路瞻歌若有所思地看着展柜里的人面瓦当,与她并肩而立的是吴握愚。 “嗯!某种程度来说,历史研究是一次对话,古人的器物, 遗迹, 文字,或者是一些其他的东西穿越时空,来到我们面前。而我们像拼拼图一样,将他们的话语拼起,再留给后世。”吴握愚对路瞻歌的话表示理解,转头看看路瞻歌深邃的眼神, 笑着说“这有趣又可爱的人面瓦当该不会和瞻歌有什么渊源吧?” 路瞻歌低头笑笑,“我从来南京读研到今天,十几年的时间, 大部分研究的日子是痛苦的。尤其是刚刚读研的时候, 上课跟不上,作业写不出,每一秒都在怀疑自己。第二年的初夏,我和同学来这里调研, 第一眼看到这些瓦当的时候就被深深地吸引, 那一刻我认为我是热爱历史的。” 吴握愚抬手拍了拍路瞻歌的肩膀, 路瞻歌笑着回应。 “你呢?你有怀疑过吗?“ “什么?“ “我很好奇,你是不是和我一样,从来没怀疑过自己是否真的热爱音乐, 你思考过你对历史的感情吗?“ 吴握愚摇摇头,“你相信命运吗?“ “嗯?“ ”历史对于握愚来说,是命运,是使命,是融入血脉,刻成掌纹的珍宝。“ ”路瞻歌叹了口气,双手握拳,指尖抚摸着掌心的纹路。 “可是我放弃了我的使命,逃离了我的命运。“ “没有人可以逃得过命运。“ 路瞻歌不置可否。 第59页 “瞻歌,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做和今天一样的选择吗?“ 还没等路瞻歌回答,周可温牵着正打着哈欠的夏安也向她们走来。 “我们俩都逛完一圈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路瞻歌拉过夏安也,“这不是怕你逛完回来找不到我吗?” “嘶……酸……” “就你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周可温揉着吴握愚的手,关切的问。看样子这两个历史学家在这里都站了有一个小时了,不知道吴握愚的身体吃不吃的消。 “没事儿。“吴握愚满不在乎的说。 “我们走吧,先去休息去吃点东西,然后再继续?“ 周可温点点头,论察言观色的能力,吴握愚远不及路瞻歌。不过路瞻歌这个细心劲儿还真让人放心。 四个人在博物馆的休息区坐了坐,便继续博物馆之旅。晚餐时候路瞻歌带着三个人去了家口碑不错,还适合吴握愚吃的餐厅,一行人酒足饭饱之后就回了住处。 吴握愚又和路瞻歌在客厅里兴高采烈地聊了一会儿,看时间真的不早了才各自回了房间。 路瞻歌刚关上门,就被夏安也按在门板上。路瞻歌彻底放弃抵抗,吻了吻夏安也的额头。 “不高兴了?” “我才没有,你有本事今晚别回来睡啊!”夏安也转身坐到床上,路瞻歌跟了上去。 “还跟你嫂子吃醋啊?“ “没有啊……”夏安也否认,“你们怎么能有那么多聊的?”路瞻歌和吴握愚的投缘,真是让周可温和夏安也目瞪口呆,从去博物馆的路上到路瞻歌回房间,一直在聊一些夏安也似懂非懂的事情。 “同行嘛,话题当然多。”路瞻歌摸着夏安也的头发,“我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嗯?” 素手摸在夏安也的脖子上,若有若无的挑逗。夏安也起身把路瞻歌推进浴室,“你要是慢一点,你等着!“ 夏安也隔着门听见路瞻歌的轻笑,心底觉得暖暖的。可是下一秒又觉得悲伤,路瞻歌给了她太多的惊喜,也给了她太多的不确定,南京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城市,可对于路瞻歌来说是第二个故乡。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喜怒哀乐,从陌生到熟悉,从一无所有到事业顺遂,从孤身一人到情人相伴,最重要的这里有她和丁忱一的记忆。她怕路瞻歌忆起往事,她怕路瞻歌想起过往。她怕路瞻歌伤心难过,也怕路瞻歌念起别人的好…… 路瞻歌从浴室里出来,坐在床边,握住夏安也的手。 “想什么呢?嗯?” 夏安也笑笑,马上变成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你想在上面,还是下面?” “这个很重要吗?”路瞻歌说着吻上夏安也的唇。 一番温存后的路瞻歌和夏安也躺在床上,任由莫名的情愫传到四肢百骸。 许久,路瞻歌轻笑。 “笑什么?”夏安也翻身,把路瞻歌搂在怀里。 “你没听见吗?” “听见什么?”夏安也抬手摸了摸路瞻歌的脸。 “我只听见,路教授叫的很好听。” 路瞻歌指了指隔壁。 夏安也起身,“你听见什么了?” “她们在和我们做一样的事情。” 夏安也先是一愣,而后捏住路瞻歌的耳朵,“你怎么连这个都听!” 路瞻歌一脸无辜,按着夏安也躺下。“没事儿,你姐叫的没你好听。” 夏安也被说红了脸,气的转过身背对着路瞻歌。 路瞻歌凑上去,胳膊搭在夏安也的腰间,轻轻吻在她的背上。 “你不喜欢南京吗?” “嗯?” “总觉得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夏安也转过身,与路瞻歌对视。 “没有。” “那你是觉得我冷落你了吗?”路瞻歌追问。 “没有,我怎么会和我嫂子吃醋。” 路瞻歌点点头。 “小黑,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还没等夏安也回答,路瞻歌接着说,“虽然握愚和小乔都是她们是一见钟情的爱情,但是我不相信。我相信日积月累,可能你现在会怀疑我,怀疑我对你的心……” “瞻歌……” “扪心自问,如果我是你,我也会怀疑。但是,给我时间好吗?我会证明我自己,证明我对你的爱。” 路瞻歌拉住夏安也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神真挚地看着夏安也。 “好。” 第84章 旧识 那你要早点回来接我们 “天朗气清。” “嗯?” “今天天气这么好,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开会啊?”路瞻歌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心情大好地逗着夏安也。 夏安也用被子盖住头,瓮声瓮气地说“我才不要。” 路瞻歌轻笑, 转身看见藏在被子里的夏安也,只露了些头发出来。一时有些晃神,原来那些或晴朗或阴翳的早上,丁忱一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许久没听见路瞻歌声音的夏安也, 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看见了正在晃神的路瞻歌。 “小鲁?” 路瞻歌立即换上一贯的微笑,坐到夏安也身边,“起床啦,你要是实在困,吃完饭再睡。“ “抱!”夏安也孩子气地张开手,她不知道路瞻歌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是什么能让她一早上就如此晃神。 路瞻歌拥过夏安也,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今晚钱禠白请吃饭,想吃什么尽管开口。” “嗯……那你要早点回来接我们。” “好, 会议结束我和握愚就回来。” 结束了你侬我侬, 路瞻歌进了浴室。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被子已经被夏安也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而夏安也坐在单人沙发上,一副等待表扬的样子。 “真乖, 小黑。” “怎么总是觉得你在叫狗啊!” 夏安也有些恼, 却被路瞻歌推进了浴室, 而路瞻歌却下楼准备了简单却营养的早餐。不久,还打着哈欠的吴握愚拉着周可温的手从楼上下来。 “起了?吃饭吧!”路瞻歌招呼着两个人。 周可温不客气的捏了捏吴握愚的耳朵,“让你不早点起, 怎么好意思又让瞻歌做早餐!” 吴握愚可怜兮兮地看着周可温,言之凿凿“从今天起握愚和瞻歌就要去开会了,到时候自然有你表现的机会。” “客气什么呀,你们趁热吃,我上去换衣服直接把安也叫下来。”路瞻歌说着上了楼。 四个人吃过饭,路瞻歌便开着车带着吴握愚去了s大。吴握愚好奇地看着窗外,高大的法国梧桐站在学校的主道两侧,梧桐叶遮挡着的青砖教学楼显得古朴典雅。 在主道的尽头转弯就到了湖边,车子缓缓地开着,路瞻歌看着湖心的亭子,思绪万千。 “这要是有一场雪,可真的是湖心亭看雪了。” 吴握愚的话把路瞻歌叫回现实,路瞻歌笑笑,听风,赏荷,观雨,看雪还真是四季的妙事。 “这样一比,还是s大比j大有意境。” “怎么说?” “s大是温婉中透着硬朗,而j大是硬朗中透着温婉。J大的水太少了!” 听着吴握愚的感叹,路瞻歌把车子停在了停车场,和吴握愚步行到了会场楼下,正要上去,就听见有人喊“瞻歌!” 回头一看,是钱禠白。 钱禠白风风火火地走过来,抱住路瞻歌,“哎呦,可想死姐姐了!” “你松开!”路瞻歌挣脱钱禠白的怀抱,掸了掸衬衫上的褶皱,“都把我衬衫弄皱了!” “切!你个小白眼狼,回了北京就忘了我了是不是?” 还没扽给路瞻歌回答,钱禠白看到了站在路瞻歌旁边的吴握愚,“哎呦!这就是小安也吧?来来来,让姐姐看看。” 还没等钱禠白靠近,就让路瞻歌一把推开。“你什么眼神?这是吴握愚,吴老师!” 钱禠白仔细看看,伸出手,“你好,吴老师,我是钱禠白。” 吴握愚握上钱禠白的手,“你好,我是吴握愚,久仰大名,昨天就想让瞻歌介绍我们认识。” 钱禠白眨眨眼睛,“您还知道我呢?” “当然。” “你来学校干嘛?”路瞻歌问。 “开会啊!” “我们开年会跟你有什么关系?” “就你们有年会啊!我们也有啊!”钱禠白不客气地回怼。 “好吧,那我和握愚先上去了。” “得嘞,开完会打电话,咱一起去吃饭去!” “好。” 双方告别,路瞻歌和吴握愚到了会场,找到位置坐下来。第一天的议程只是一年一度的例行总结,猜都能猜出来那些眼镜比瓶底还厚的老教授讲些什么。路瞻歌一边听一边解决着工作室的事情,而怀了孕的吴握愚则十分困倦。 第60页 两个人三心二意地度过了一天,眼看着会议要结束,吴握愚拽了拽路瞻歌的袖子。 “瞻歌,我们走吧!” “嗯?” “要不然一会儿结束,又该有人找我寒暄些有的没的的事情。” 路瞻歌点点头,手脚麻利地收好东西,跟着吴握愚离开会场,刚到停车场,就看见打着哈欠的钱禠白。 “呦,你们也翘班了?” 路瞻歌耸耸肩。 “那你回去接你们家那位?我先去餐厅等了?” 路瞻歌点点头表示应允,“哎?还有我叫着安也的表姐了啊?” “大姨子?”钱禠白问。 路瞻歌点点头。 “那得好好伺候着啊!我跟你讲,有时候大姨子比丈母娘还重要!” “我知道。走了!” 路瞻歌和吴握愚回到住处,接了夏安也和周可温,跟着导航到了约好的餐馆,没想到钱禠白早一步到达,热情地招呼着。 “请坐请坐,今儿我请客,都别客气。”拉过夏安也身旁的凳子,“我看看是何方神圣,能收下我们路美人的芳心?” “师姐好。”夏安也笑着打招呼,她还真有点紧张。 “呦,还挺有礼貌。起码比我们路大美人有礼貌。”钱禠白拍拍夏安也的肩膀,“你想问什么事儿我都告诉你。” “嘿嘿,没什么,瞻歌都和我讲了。” “是吗?”钱禠白看了看路瞻歌,又和夏安也说,“你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你们不是室友吗?” “对。但是她来学校复试之前,我就看到她的照片了。当时有好几个师哥师姐也都看到了。我们历史系也不是什么大系,等到她来复试的那天,好多人都来现场看她。” “别听她瞎说。”路瞻歌拽了拽夏安也,脸色泛红。 “嘿嘿,瞻歌不好意思了。”吴握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说。 夏安也转头看看路瞻歌,还真的脸红了。 “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钱禠白翻了个白眼,“但是她特牛,我们两个住一个宿舍,她开始的时候完全都不搭理我,特别没礼貌。” 钱禠白继续控诉。 “嗯?”这个话题勾起了夏安也的兴趣。 “然后我就特别不服气啊有一天我就想收拾她一下,我也是练过的是不是!然后……被她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 钱禠白不客气地控诉。 “能不提了吗?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还怪我了?” 夏安也抬手揽住路瞻歌的肩,“你这么厉害呀!” 第85章 爱情 爱情是需要证明的 看着桌上丰富的菜肴, 夏安也不客气地大快朵颐,时不时地还给正在和钱禠白和吴握愚聊天的路瞻歌夹菜。而吴握愚和周可温不得不在“外人”面前装作不熟的样子。 “哎?听说小安也已经毕业了,工作去哪了?” 钱禠白问。 夏安也咽下口中的菜,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在K大。” 钱禠白点点头,“你是学什么的来着?” “马克思主义中国化。” 钱禠白笑笑,“还真是顺势而为,现在马克思主义研究的门类很热啊!” “还好还好。”夏安也谦虚地说。 “禠白。” “怎么了?” “我们工作室在十一的时候要上线一个新项目, 场地这里……”路瞻歌语焉不详, 钱禠白倒是痛快,“知道了,我回去和我爹讲,准保给你打个满意的折扣。” 路瞻歌满意地点点头,“还有,我们公司缺个靠的住的法务, 你那里有没有合适的?” 钱禠白喝了口酒,“你别说,真有。我把她微信推给你, 你和她聊。” “谢了。“ “客气。你自己做事情这么长时间,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钱禠白边摆弄手机边说,“这个小律师才三十岁,叫周惟。” “男的女的?” “就以你这个专门克男律师的命,我当然给你介绍的是女律师。这小丫头是我姨妈的学生, 哈佛的博士, 你要是能和她谈的拢, 做梦都能笑出声。” “切,我就那么没出息。”路瞻歌不以为然。 “哎?吴老师国外的学术氛围跟国内比怎么样?钱禠白无缝衔接换了话题。 被点了名字的吴握愚放下筷子,“还好吧, 各有各的优势,各有各的局限。” “当初瞻歌跟我J大来挖她,我还以为她在吹牛,后来才听说是你要去国外做访问学者,她去顶替你的位置。” 钱禠白的话获得了路瞻歌的白眼,她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好不好? “其实,握愚有看禠白的文章,从史料引用到谋篇布局,还是论证角度都是上乘之作。只不过……似乎没有得到重视。” 钱禠白无奈地笑笑,“握愚你心直口快,在座的也没有外人,我就直说了。其实S大这些年人才流失很厉害,像瞻歌这种有点成绩的新生代早就已经被挖走了。而学校里的老人拉帮结伙,排挤外人。百年S大,早已是风烛残年。” “你想走吗?”路瞻歌看着钱禠白,若无其事地问。 “去哪?” 路瞻歌和钱禠白会心一笑,“你就是不想走,要不然早就另谋高就了。” “怎么?我去北京,你能给我找到工作?” “你不应该是家里有矿,丝毫不慌吗?” 钱禠白抬手打了路瞻歌一下,坐在旁边的夏安也立即警觉起来,路瞻歌抬手摸了摸夏安也的头,表示安慰。 “说实话,你要是真的想离开这里,K大是个不错的去处。” 吴握愚点点头,对路瞻歌话表示认可,“说实话,J大的清史研究偏于保守,而K大这些年正是高歌猛进的时候,相对开放一些。” “好啦,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如果有需要我会开口的。”钱禠白打了个太极,看着映在杯子上自己的影子,不知道她能不能和路瞻歌一样,从感情的迷宫中走出来。 几个人聊到深夜,就此告别。第二天一早,精神抖擞的路瞻歌带着十分困倦的吴握愚去了学校。百无聊赖的夏安也坐在沙发上打着哈欠,和吴从周通过电话的周可温从楼上下来,坐在夏安也身旁。 “姐。” “嗯?” “从小到大,咱俩好像都没有机会像这样坐坐。” “那是你太小了。”九岁的年龄差让周可温很少去注意这个妹妹。 “哼,我才没有。” “我看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有什么不开心的吗?”周可温关切地问。 “我有表现的很明显吗?”夏安也睁大眼睛看着周可温。 “你就差写在额头上了。”周可温温柔地笑笑。 “好吧。”夏安也有些丧气,她的不高兴岂不是让路瞻歌也看了去? “说吧,我们好好聊聊。”周可温拍拍夏安也的肩膀。 “姐,你怀疑过吴老师吗?” “怀疑?” 夏安也点点头,“你有没有怀疑过,她对你的感情。” 周可温点点头,“当然。我的初恋离开我的时候,28岁,而握愚认识我的时候也是28岁。加上她长得漂亮,聪明睿智,家境又好,当时我很怀疑她对我的感情。甚至我们在一起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敢去爱她。” “然后呢?” 周可温耸耸肩,“然后证明我的担忧是多余的。所以我才愿意嫁给她,和她去异国他乡,怀孕生子。小也,爱情是需要证明的。给路老师一些时间,也给你自己一些时间。” 夏安也点点头,却又叹了口气。 “有什么话讲出来我听听?舅妈知道你们的事情吗?” “我妈知道,可是她不让我告诉瞻歌,说要考察考察她。” “这么多年,舅妈还是那么多鬼主意。”周可温笑笑,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路老师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瞻歌曾经是个很出色的指挥家,后来因为她的初恋的死,才改行学了历史。” “那她很优秀啊,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当了教授,你看憨憨从小就学历史,到现在也才是个副教授。” “这都不重要。” “你是觉得她忘不了初恋?” 夏安也没做声,周可温拍拍她的背。 “如果她忘了,忘了她之前的感情,我才觉得这个人不能托付,薄情寡义。何况,那个姑娘已经去世了。你知道吗,一个人如果突然离开,活着的人对她的爱会转为亏欠,而亏欠不是爱。” “姐,我真的是爱她的,比之前的任何一个姑娘都爱。可是,我真的怕她像之前一样,毅然决然的离开。”夏安也揉揉眼睛,一想到路瞻歌会离开,她竟然这么难过。 第61页 “爱情是需要证明的。一见钟情是荷尔蒙作祟,但长厢厮守是日积月累的果实。” 第86章 钟情 我们的故事自此开始,直尽余生。…… 傍晚的时候, 天空下起淅沥沥的小雨。 路瞻歌和吴握愚从教学楼里出来,青草味扑鼻而来。 “你先在楼里等一下,我把车子开过来。”路瞻歌看看外面的天气, 转身叮嘱吴握愚,“靠边站着,别让人碰着你。” “知道啦,握愚又不是小孩子。”吴握愚小心翼翼地靠着墙站好, 给了路瞻歌一个放心的眼神。 路瞻歌冲进雨里, 七拐八拐地到了停车场,开着车子停到教学楼门口,吴握愚快步出来上了车。 “走吧!” “安全带。” 路瞻歌边发动车子边提醒吴握愚。 吴握愚叹口气,引来了路瞻歌的目光。“我有很唠叨吗?” “没有没有。”吴握愚赶紧解释,“想不到你还挺细心的。” “不细心点,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周医生不得跟我拼命?” 车子开到湖边,雨滴落在湖面上泛起涟漪。似乎亭子里有人在避雨。 “不是,我是说你对安也也挺细心的。” “那是应该的。在乎的人当然会关心。难道你不是这样吗?” 吴握愚努努嘴, 好像真是这样。 车子开出校园, 汇入车流,又在红灯前停下。路瞻歌看着雨滴落在车窗上汇聚成流,听着雨刷摆动的声音。叹了口气,“握愚, 刘珂……小珂是个怎样的人?” 路瞻歌回头看看吴握愚, 勾起嘴角笑了笑。可吴握愚分明看到她眼中的凄楚。线索在吴握愚的脑中汇聚, 刘珂大概就是路瞻歌心中的白月光了。 “刘珂她善良有正义感,可是有些内向,大多数的时候她都在倾听别人。如果她活着, 应该会成为一位不错的史学家。” 红灯变了色,路瞻歌发动车子,没再说话。直到快到住处的时候,路瞻歌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小黑。” “嗯?” “我们还有两分钟到,拿伞出来把你嫂子接回去。” “好嘞。” “乖,拜。” 车子停进院子,夏安也已经打着伞出来。路瞻歌回头看了看吴握愚。 “刚才的事情还请握愚帮我保密,条件你提。” “无条件保密。” 夏安也打开车门,把伞递给路瞻歌“你们在密谋什么?” “密谋把夏安也卖到山里去,得谈个好价钱。” 吴握愚听见路瞻歌的话轻笑,跟着夏安也进了屋子。周可温连忙从厨房走出来,打量着吴握愚,“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吴握愚耸耸肩,“除了想睡觉,没什么不舒服。” “坐下,我给你看看。“ 路瞻歌看见吴握愚乖巧地坐在了沙发上,这家伙让周可温治的服服帖帖的。“我先上楼换个衣服,你们忙。” 夏安也跟着路瞻歌回到卧室,看到路瞻歌的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人则趴在床上。夏安也侧躺在路瞻歌身旁,伸手顺着她的背,“累了?我给你捏捏。” “嗯?”路瞻歌翻个身,与夏安也面对面地躺着,审视着夏安也的表情。 “你衬衫都淋湿了,快换下来吧。“夏安也说着就上手解路瞻歌的扣子。却被路瞻歌抓住了想作怪的手。 “今天……可温是不是和你聊了什么?“ 夏安也惊到坐起身,“你怎么知道?” 路瞻歌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因为你今天很反常啊。” 夏安也露出一副“我有吗?“的表情。 “平时我回来你自己该做什么做什么,今天回来你倒是嘘寒问暖的。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就是被你姐教育了。但是,我相信你不会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所以,只能是可温和你聊了什么。“ 路瞻歌拉过夏安也的手,笑着问“对不对?” 夏安也认命地点点头,躺在床上。“怎么什么都能被你看透啊?” “因为我了解你啊!“路瞻歌翻了个身,伏在夏安也身上,低头在她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喃喃地说“我都想念你的味道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夏安也转头吻在路瞻歌的脸颊“当然有想你,你今天的汇报怎么样?还顺利吗?” “当然。“ “那你好棒哦!“ “好了,快起来,我们去做饭。“ “姐都已经准备好了嘛!”夏安也耍赖地圈住路瞻歌腰,不让她离开。 “那也得快点下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不嘛,你和嫂子一碰到一起就聊个没完,我又插不上话。“ “多读点书就能聊到一起去了。“ 路瞻歌捏捏夏安也的耳朵“我去换衣服,你快去帮忙。” 夏安也在路瞻歌的颈间偷了个吻,才不情不愿地下了楼。待路瞻歌下楼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在了桌子上,周可温则拿了瓶红酒放在桌子上。 路瞻歌看看夏安也,夏安也笑嘻嘻地说“姐说要请你喝酒,这几天都是你在忙。” “是啊,来南京这些天里里外外地都是你在忙,到学校还要帮我照顾握愚。“周可温说着揉了揉坐在椅子上的吴握愚的头。 “嗯,快坐快坐,握愚不能喝酒就喝水好了。“吴握愚兴高采烈地讲。 路瞻歌和夏安也并肩坐下,夏安也体贴地帮周可温和路瞻歌倒酒。四个人边喝边聊,路瞻歌眼见着周可温的脸色变红,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先醉的不是她。 “姐,你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啊?“夏安也好奇地问。 “她来我这看病,就认识了。“ “你怎么不说你那天还刮了我的车?“吴握愚揶揄着有几分醉的周可温。 “对,反正就那么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就加了微信。然后我就觉得有个小鬼总是暗戳戳地接近我。“周可温不客气地回怼,说起来好像就是昨天的事情。 “那你呢?不好好学习还注意到老师了!“周可温看着夏安也,这恐怕又是一段勇敢的故事。 “刚刚认识的时候,确实会觉得她身上散发出得光芒和其他人都不同。但是也没有特别注意,直到那年嫂子回来,骆老师把瞻歌介绍给嫂子认识。当时我在吧台里看到她笑的很美,在那开始才有注意到。“路瞻歌看着夏安也的侧脸,小指勾住她的小指,摇啊摇。 又听见夏安也说,“后来有一次,她约我带着小朋友一起去滑雪,那天早上我到工作室的时候,她正在窗子那里拉琴,一曲终了,她朝我招了招手。那时候我就觉得我想和她度过余生。” 夏安也说完看向路瞻歌,眼睛里的爱恋漫溢开来。 总是给别人发狗粮的吴握愚终于被别人发了狗粮。“那你呢?瞻歌?” 路瞻歌嘴角噙着笑,想起某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蹲在草地上喂猫的夏安也“之前你和小乔都告诉我说,对对方是一见钟情,原来我不信。后来想想,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从见到她的那一刻,无论我有没有察觉,我们的故事都会自此开始,直尽余生。我们的情感让我回想相遇的那一刻是如此美好。” 第87章 无畏 肆无忌惮地爱一场。 睡梦中的夏安也被路瞻歌一个枕头拍醒, 立马坐起“怎么了?” 迷迷糊糊的夏安也抱紧被子,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路瞻歌只穿着小背心和小短裤, 气哄哄的样子有些可爱。 路瞻歌没说话,跪在床上搂着夏安也的脖子咬了上去。 “哎哎哎……疼疼疼……” 路瞻歌松了口,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有没有跟你讲不要给我留印记,我今天还要去开会!” 摸着脖子的夏安也看见路瞻歌脖子上面的印记, 马上换上一副讨好的笑, “昨晚不是太尽兴了么……”还没等说完就被路瞻歌一个眼刀闭了嘴。 路瞻歌进了浴室,“犯了错”的夏安也也没了睡意,赶紧起来把屋子整理好。路瞻歌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 “你这是擦了多少粉啊?”夏安也打量着路瞻歌的脖子。 “又不是我的。”路瞻歌轻飘飘地说,拎着手提包就下了楼。留夏安也一个人在原地凌乱,不是她的, 不就是自己的吗?搓了搓指尖,嗯,用就用呗! 路瞻歌和吴握愚吃完早饭就出了家门, 今天是会议的最后一天, 吴握愚倒是很精神,坐在车里跟路瞻歌问这问那。 第62页 路瞻歌一边应着,突然想起来昨晚喝酒的事情,“昨晚可温是喝多了吧?” “对啊, 她酒量很差的。”吴握愚轻笑, 周可温的酒量真的是令人头疼, 明明是她找人家喝酒,倒是第一个醉了。 “你和安也也不告诉我一声,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喝了。这多尴尬。” “没事儿, 都是自己人。”吴握愚不以为意,“那我们明天去哪玩啊?” “嗯?”路瞻歌在后视镜里看看吴握愚,“你想去哪玩?” “南京博物院。” “那我们就去那,后天再去别的地方吧,总在博物馆博物院晃荡,我怕安也和可温会觉得无聊,我看可温还好,安也是提不起兴趣。” “那就听你安排。” “你不想从周啊?”路瞻歌有些奇怪,出来这么多天吴握愚竟没有回去的意思。 “嗯?”吴握愚陷入纠结,“有那么一点点吧,但他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待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而且握愚和可温过二人世界的愿望超过了对吴从周的想念。以后家里就有两个小鬼了,过二人世界的机会就更少了。” 路瞻歌笑笑,把车子停进停车场,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会场。会议按时开始,与会学者在台上做着报告,路瞻歌正听的认真,手机屏幕亮了,是钱禠白。 “你的会是不是也很无聊?我们去老地方聊聊?” 路瞻歌笑笑,她正想找钱禠白呢,倒是送上门来了。 “好的。” 路瞻歌和吴握愚低语几句,拿着手机出了会场,到教学楼外,沿着湖边到了湖心亭,而钱禠白已经在亭中坐着了。 钱禠白递给路瞻歌一瓶冰可乐,路瞻歌笑了笑,接在手里。 “就想着和你单独聊聊,可是一想你还得陪着你的小女友,只能在开会的时候出来了。” “你去北京,单独聊聊的时间不是有很多。”路瞻歌坐在钱禠白对面的石凳上,湖面的荷花已经开放,对岸的绿柳随风展现着身姿,路瞻歌想起,在那些遥远的日子里,丁忱一曾经在这里坐着有意义或者无意义地等待。 钱禠白无奈地笑笑,“瞻歌,我已经在这里待了20年了。” “她不会来了。不是吗?” 钱禠白点点头又摇摇头,“难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一厢情愿吗?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她可能已经嫁人生子,可能四海流浪,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路瞻歌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很多等待是无谓的,很多等待是无畏的。” 路瞻歌拧开了手中的可乐,看着瓶中的泡泡生出,又消逝。 “禠白,我真是羡慕你。” “嗯?” “我从来都不敢对一个人怀有深切的爱,我是个怕受伤的胆小鬼。” “对丁忱一你还是会愧疚是吗?” “我有时会梦见她,当我醒来时看见身旁的夏安也我会更难过。” 钱禠白摇摇头,“夜半醒来,总是最难过的时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丁忱一的爱可能是建立在你对母亲的依恋上的。你不是说你从小就很渴望妈妈的陪伴,你与她相遇的时候又是刚刚和家里闹别扭。” 路瞻歌长叹一口气,抬手擦了擦眼泪,“这对忱一太不公平了。” “若这世上均有公平所言,唯有爱情,没有公平。” 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许久,钱禠白才开口问:“那个小孩儿对你好吗?” “还不错。”路瞻歌点点头。 “看这脖子上的粉,应该是很和谐了。”钱禠白揶揄道。 “可是我总在害怕,怕她只是一时兴起,怕她离开。在她面前,我第一次觉得我是不是年纪大了,她上班以后可能会接触到更多的年轻人,到时候她会不会嫌弃我?我明明知道爱情里有许多不确定,可是我现在会怕不确定的事情,而且我不能想象没有她的日子。” “我们路美人还有怕的事情。” “韶华已逝,容颜易老,我本凡人,怎么不会怕呢?” “那你是真的爱上她了。” 路瞻歌不置可否,再一次打开手中的冰可乐,喝了一口,凉爽的可乐流进胃里,让人觉得舒服。 “瞻歌,如果可以,肆无忌惮地爱一场。在爱情里畏首畏尾才会后悔。” 第88章 七夕 长乐未央,长毋相忘 夏安也边打着哈欠边切着案板上的火腿, 路瞻歌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身后搂住她的腰。 “今天起这么早?” 夏安也回头要了个吻,“这不是个特殊的日子。” “嗯?是吗?” 夏安也转过身,一手摸着路瞻歌的脸, “你真不知道?” 路瞻歌装作思考的样子,“嗯!” “切,不知道就算了。” 夏安也刚想转身却被路瞻歌拉起左手,一枚戒指套在了夏安也的中指上。“七夕快乐, 小黑。” 路瞻歌笑盈盈地看着夏安也, 眼泪在夏安也的眼眶打转。上了当的夏安也傲娇地打了路瞻歌一拳,“你怎么那么坏啊!” 路瞻歌用指腹给夏安也擦了擦眼泪,“坏吗?嗯?帮我戴上?”另一枚戒指出现在夏安也眼前,她接过戒指套在路瞻歌的手指上,将路瞻歌拥进怀里。 “我订了餐厅,今晚出去吃好吃的。” “嗯, 都听你的。“ “那你先去洗漱吧,吃了饭还要去上班。” “好。” 路瞻歌吃过爱心早餐,便早早地来到工作室。从南京回来已经有一个星期, 堆积的事情让她忙了好一阵子, 眼看着就要开学,下学期的教案和讲义还没有完成,可真是焦头烂额。 刚进工作室,小梓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路老师早。” “早。“ “你们憬宇哥来了让他来找我。“ “我已经来了。“苏憬宇从办公室里出来, 神采奕奕的样子, 一眼就看到路瞻歌手上的戒指。“领导是不是该发喜糖了?” 得到的却是路瞻歌的一个白眼, “你要是工作少了就直说。” 苏憬宇跟着路瞻歌上了楼,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新拟的合同,你看看要是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就可以签字了, 老先生那边是你去还是我去?” 路瞻歌看了看合同,摇摇头。 “怎么了?” “知识是真的不值钱啊!” 苏憬宇会心一笑,“我们给的价钱已经高于平均市场价了。” “行,就这样吧,程老师和刘老师那我去,其他的还是你跑一趟吧!” “得嘞!” “写字楼那边怎么样?”知非工作室要扩大规模,自然不能再挤在这里,路瞻歌和苏憬宇跑了几天终于敲定一座环境不错的写字楼,一口气租了三层,正在装修。 “一切正常,我昨天下午刚刚去看过。这个月末就可以装完。” 路瞻歌点点头,“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那我可就说了。” “怎么还吞吞吐吐的。” “最近我分析市场,古典乐赏析方面还属于空白,我想请路院长开课肯定大受欢迎。” “我爸爸?” 苏憬宇点点头。 “古典乐赏析我也可以讲啊,随便请个音乐学院的教授也都可以讲啊?”路德确实退休了,但是又被返聘回去做了音乐总监,整天忙得不亦乐乎。 苏憬宇摇摇头,“那不是看上了路院长的名号嘛!现在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这个,其次才是知识。” “好吧,先出策划案吧,哪天回家我跟他讲。但是他愿不愿意我就不知道了。” “我觉得路院长还挺潮的。” “你怎么知道?” “他有微博啊!你不知道吗?” 路瞻歌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这个老家伙还玩微博? “那你可以去看看。“ 路瞻歌点点头,“你去忙吧,有什么事我们再商量。” “好。” 路瞻歌一直忙到傍晚,手机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原来是夏安也。 路瞻歌看看手表,看样子这家伙是等急了。 “喂。” “喂,您好,xx专车为您服务,我已到达指定上车地点,请您尽快上车。” 路瞻歌轻笑,“嗯?师傅您打错了吧?我没有叫车啊?” 夏安也显然没想到路瞻歌会继续和她开玩笑。 “嗯?没有吗?那请问您认识夏安也小姐吗?” “没听说过啊……”路瞻歌一边装着包一边逗着夏安也。 “嗯……夏安也小姐让我接你去过情人节。” 第63页 “那你是谁啊?“路瞻歌快步下楼。 “我?我是小黑啊!” 路瞻歌走到车边,迅速坐进副驾驶。 “笨蛋。你可以说你是我的爱人啊!“ ”你坏。“ 路瞻歌挂断电话,“走吧,我们去吃饭。” “饿了?“夏安也发动车子。 “还好。“ “那我们走吧!“ 车子驶进主路,路瞻歌看着车外的风景,随口问,“今天干嘛了?“ “写教案,做ppt。“ “这么有正事儿啊?“ ”木得办法,马上就要交给教务处审核了。“ “你可真是临时抱佛脚。“ ”还说我,路教授写完了吗?“ ”没有啊,哈哈哈。” “你好得意啊……路教授?” “还好还好……哎?我妈叫我把你带回家吃饭。“啊?” “你不愿意啊!”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夏安也连忙解释,“那我得准备礼物啊!” “这都不是重要的。” “那重要的是什么?” “重要的是你跟我回家。”路瞻歌看着夏安也的侧脸,欢喜的感觉在心中升腾。 “好好好,当然跟你回家。”红灯阻挡了车子的前进,夏安也停下车子,拉过路瞻歌的手。 “对了,姐和嫂子下礼拜就回德国了。” 路瞻歌点点头,“嗯,约个时间,带着小从周一起吃个饭。” 在南京为了吴握愚能玩的尽兴,可苦了门外汉夏安也,硬着头皮跟着她们从一家博物馆到另一家博物馆。可是在旅途中一拉起路瞻歌的手,夏安也又觉得无聊都转变成了心满意足。 两个人到了夏安也订的餐厅,路瞻歌打量着餐厅的布置,这个小家伙恐怕是下了血本。故意拉拉夏安也的袖子,“我没带钱啊,怎么办?” “留你在这儿刷盘子呗!”夏安也将计就计。 “哎,好吧。” 两个人被侍者引到位置,“夏小姐,现在上菜吗?” “当然。” 路瞻歌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夏安也安排的大餐,唯一遗憾是不能喝上两杯助兴。两个人酒足饭饱之后回了家,各自洗完澡之后躺在床上。 “今天开心吗?” “开心啊!”路瞻歌笑着看着夏安也,这家伙还有什么鬼主意,而且她是不是还没有发现戒指上刻的字? “嗯……送你个礼物。” 夏安也从床头的柜子里拿了个首饰盒出来,打开来是条精致的项链。 路瞻歌配合地坐起身,让夏安也把项链给她戴在脖子上,与她额头相抵。 “喜欢吗?” “当然。”路瞻歌在夏安也的唇上偷了个吻。 “那……有什么奖励吗?” “你有看到戒指上的字吗?” “嗯?戒指上还有字?夏安也取下手指上的戒指,仔细看看,字是篆体,“长毋相忘。”夏安也拉过路瞻歌的手,取下她手上那枚同款戒指,“长乐未央。” “我一直在想,拿什么做我们爱情的誓言,直到那天在南京博物院看到那枚长毋相忘银带钩,才决定用长乐未央,长毋相忘。” 夏安也把戒指又套回路瞻歌的手上,把她拥入怀中,“瞻歌,我爱你。” 第89章 礼物 我现在只想要你做我一辈子的礼物 假期总是过的最快的。夏安也眼看着就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 起床之后就看着手机上的日期发呆。 路瞻歌从浴室出来,抬手把长发挽成个髻子。摸了摸夏安也的头,“怎么了?” 夏安也叹了口气, “不想上班。” 路瞻歌轻笑,“那就不上呗,我养你。” 夏安也马上摇摇头,“我妈说势均力敌的爱情才会持久。”搂住路瞻歌的腰, 将脸贴在她的小腹。“我已经比你落后这么多了, 我更要努力工作了。” “哟,还有点上进心。” “那是。” “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啊?”路瞻歌想了想,她好像真的不知道夏安也的妈妈是做什么的,夏安也也没提过,她也没问过。 “在k大人文学院做书记。” “那是你顶头上司啊!” 夏安也摇摇头,“我是马克思主义研究院的, 她管不到我。” “好吧。”路瞻歌揉揉夏安也的头,“我要去上班了,今天还要去找梁老师。” “哪个梁老师?” “行政的梁芸啊, 我想让她帮我把我的课都排在上午, 工作室搬家之后就改成上午11点上班了。” “好吧。那你今晚别忘了去小乔姐家。” “知道了。” 吴握愚和周可温明天就要回德国,今天陈帆泊和杜乔专门召集了众人给她们一家三口践行,路瞻歌和夏安也自然在被邀请的行列。 忙完了一天的路瞻歌先回宋晏家接了路星何,然后才到杜乔家。 开门的是夏安也, “可算来了, 就等你们两个呢!” 路瞻歌和路星何进了门, 路瞻歌给路星何介绍着人。吴从周早就等着和路星何玩,路瞻歌刚说完话,就牵着路星何的手去了另一个屋子。 路瞻歌坐在沙发上, 夏安也坐到她身边,“总算来了,那屋有六七个孩子,我看了一会儿,头都大了。” “啊?” “望安哥家里四个,加上从周小小乔,现在再加上星何,可不七个嘛!” “那我去和你哥你嫂子打个招呼。” “我和你一起去。” 路瞻歌推开游戏室的门,一地的玩具足以让人崩溃,这让路瞻歌明白了什么叫“有序的混乱”。小大人吴从周正和两个大孩子周赫谦和路星何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小姐妹夏厚思和夏宥溪正照顾着陈晞乔,而落了单的小男孩夏康峒正和夏望安摆着乐高。 “瞻歌来了。”掌握全局的张卿小站起身和路瞻歌打着招呼。 “我刚到。” 夏望安站起身,和路瞻歌寒暄几句,路瞻歌便和夏安也回到客厅。 “受不了吧?”吴握愚笑嘻嘻地和路瞻歌说。 “嗯?” “那些小孩虽然玩的很有序,但是真的令人头大。”吴握愚捏了捏眉心,有些惆怅。 路瞻歌不置可否,反正她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和吴握愚聊了些学术的事情,周赫谦和路星何从房间里出来,表示受不了小孩子的吵闹。 吴握愚笑笑,“星何在哪里上学?” “十七中学。” 吴握愚了然,“我还以为会是音乐学院附中呢!” “当时我爸妈分析了一下,认为十七中学更适合她。” “主要是瞻歌家里有实力,一般的孩子可进不了十七中学。” 路瞻歌摇摇头,“星何成绩好,不像我,上学时总让老师叫家长。” “哎?握愚也是哎!就是因为总被叫家长,所以我就辍学了。” “你还很骄傲是不是。”周可温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吴握愚的这句话。 “哪有很骄傲。” “好啦,都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周可温捏捏吴握愚的小手,把她拉在怀里。 众人吃过饭,夏望安和张卿小先带着四个孩子回了家,而剩下的几个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天儿。 杜乔早就看见了路瞻歌和夏安也手上戴的戒指,拉过夏安也的手,“哟,这戒指不错哈!” 路瞻歌不动声色地拉回夏安也的手,“你有意见?” “我哪敢有意见啊!这七夕礼物可够贵重的,刚刚在一起就送戒指啊!” 杜乔不客气地揶揄路瞻歌。 “没有啊,我们哪有刚刚在一起?我们都在一起三年了。”路瞻歌傲娇地说。 “好好好,你现在可能耐了。“ “那你说,你们多久送的戒指?” “不到一年吧,毕竟我见到她就决定嫁给她了啊!”杜乔有些嘚瑟,陈帆泊怀里抱着小姑娘,笑着看杜乔。 “可温和握愚呢?” “两年吧,那时候也决定结婚了。” 坐在一边的陈帆泊终于忍不住问,“路老师,我其实特别奇怪,你怎么能忍了三年才跟安也在一起?” “因为我是老师,她是学生啊!” “你这么有底线的吗?”路瞻歌的“道德论”杜乔不止听过一遍,这种为了世俗目光的等待不像是路瞻歌所能做出来的事情。 “flag立多了,总会倒的。” 路瞻歌的一句话引来众人的笑声,其实很简单,当你遇上了真正爱的人,守护爱情的责任感会油然而生。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回家。路瞻歌在客房和路星何聊了一会儿,看着她睡去才回房间。 第64页 夏安也正看着动画片,看见路瞻歌回来就关了ipad放在一边,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她。 “和小星聊什么了?” “嗯……她想要一套化妆品。” “啊?” “现在的小孩子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路瞻歌摇摇头。 “那你像星何这么大的时候想要什么礼物啊?” “我?”路瞻歌仔细想想,“我妈带回来的贝壳?” “哈哈哈哈,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有那么好笑吗?”路瞻歌捏了捏夏安也的耳朵。“有些贝壳很珍贵的。” “好吧好吧。” “那你呢?” “我当时就想娶个大姐姐回家做老婆。”夏安也倚在路瞻歌怀里,抬头看看路瞻歌的脸 。 “花言巧语。” “真的。”夏安也信誓旦旦地说。 “那康乐宁又不是大姐姐,你和她谈恋爱不是很开心吗?” 夏安也挠挠头,这个茬算是过不去了。“人长大了总会忘记自己最初的想法。” “那你现在……” “这不是走过弯路,撞过南墙又想起来了嘛!” 路瞻歌推开夏安也,背对着她躺下,傲娇地不想理她。夏安也关了灯,凑上去,吻在路瞻歌的侧脸,“我现在只想要你做我一辈子的礼物。” 第90章 开会 以后就待在你家做寄生虫了 三个人坐在餐桌边享用着夏安也做的早餐。 “你紧张啊?小黑。”路瞻歌喝干净杯子中的牛奶, 打量着夏安也。 “没有。”夏安也否认。 “那快吃,我一会儿送你去学校。“ “那小星呢?” “一会儿爸妈去工作室接她。”路瞻歌看着安安静静地吃饭的路星何,“还习惯吗?” “嗯!安也姐姐做的很好吃。” 路瞻歌抬手揉揉路星何的脑袋, “你可真会说话。”这个小姑娘已经有了美人的样子,切,还知道臭美了。 “那我下次回家给你带你想要的化妆品好不好?” “那你不要过太久才回家哦!”路星何老神在在。 “我哪有!”路瞻歌不服气地说。 “你坠入爱河之后就很久没回家。” “我那不是去出差了吗?” “谁知道你是去出差还是去度蜜月。” 理亏的路瞻歌不客气地瞪了路星何一眼,现在的小孩怎么什么都懂? “你今天不忙吗?”夏安也解决完早餐, 把盘子和杯子都放到水槽里。 “忙啊, 今天院里要开会。下午我还要见周惟,就是禠白介绍的那个律师,再晚一点我要见学生。” “好吧。” 夏安也和路瞻歌在一起之后,发现路瞻歌是个工作狂,每天出了四个小时在睡觉,两三个小时和她在一起, 两个小时练琴,再除去吃饭洗澡和在路上的时间,剩下的时间都在工作。初识的时候以为她是靠脸吃饭的, 可 现在觉得这女人明明就是靠实力在打拼啊! 三个人坐上车, 路瞻歌先把夏安也送到k大门口,碍于路星何在场,没能送她一个吻。从车窗里看着夏安也走进学校大门,心中感慨万千, 没想到夏安也和她选择了同一职业。不过这样也好, 在她的业务能力内还可以教教夏安也, 不至于让她走太多弯路。 路瞻歌和路星何到了工作室,宋晏已经在等着了。母女两个寒暄几句,路瞻歌不得不赶去学校开会了。 路瞻歌在指定的位置坐下来, 翻看着桌面上摆放着的文件,看样子这学期给学生加了考试,可真是丧心病狂,大学又不是只有学习。 老生常谈的会议内容让路瞻歌直犯困,好不容易挨到会议结束,路瞻歌和其他老师交流几句便出了会议室。可刚走到回廊就被王燃追上,“路教授,别来无恙?” “谢谢王教授关心,我过的很好。”路瞻歌看看王燃,气色不错,心情也很好。 “路老师!” 路瞻歌回头,是林萱。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林萱说完便离开,留下路瞻歌在原地困惑。 “这个林书记好像很在意你啊,路教授?桃花一直这么旺盛。”王燃揶揄道。 “懒得理你。”路瞻歌说完就走向林萱消失的方向。 来到林萱的办公室门口,路瞻歌的心里还有些忐忑,这个林书记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不是一般的暧昧,又不是普通的严厉。按道理讲,一个总管学院的书记不会在意她一个普通教师啊?而且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不良“嗜好”。 路瞻歌敲了敲门,“林书记。” 林萱正在整理桌子上的文件,看到路瞻歌来顺手将桌子上的相框扣倒。 “来了。坐吧。” 路瞻歌和林萱在沙发上坐下,“您有事情安排给我?” 林萱摇摇头,“我看课程表,你的课都安排在上午?” “是。” “别太忙了,注意休息。” “谢谢林书记关心。” “客气。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路瞻歌看看手腕上的表,肚子确实饿了。可是她早上已经和夏安也说好了,中午会去学校食堂给她打包午餐。 “不好意思林书记,我还有点事儿,改天我请您。” 林萱点点头,“那你去忙吧!” 路瞻歌边往工作室走边琢磨,这些书记是和搞魏晋史的过不去吗?林萱明显根本没有事情,可是为什么还要找自己呢? 路瞻歌回到工作室,夏安也已经带着爱心便当等自己。 “回来了?” “嗯。”路瞻歌放下手里的东西,在夏安也的耳后偷了个吻。 “我看其他老师早就出来了。“ 路瞻歌耸耸肩,“我被林萱叫到办公室了。” 夏安也一愣,随后调皮地问,“嗯?你是不是开会的时候睡觉了?” “我可没有。“路瞻歌舔了舔夏安也的耳朵,激的夏安也赶紧推开她。 “吃饭吧,我想你也饿了。“ “好。” 夏安也把饭盒一一打开,摆在茶几上。 “上午觉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好吧,老师基本都认识,发了些文件下来要我看,课程表也已经下来,菜鸟都是从基础课教起。“ 路瞻歌点点头,“教大课可是够累人的。不过你多写些文章,尽早评上副教授就可以相对清闲一些。” “道阻且长啊!”夏安也感叹道,“对了,有个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说呗。“ “我可不可以把我的房子租出去,以后就待在你家里做寄生虫了,这样我还能多一份收入是不是?” 路瞻歌看看夏安也,“你的房子你自己决定啊,反正你不是一直都住在我这里。” “好嘞,那我下午就去把屋子收拾好。“ “你不用和你爸你妈商量商量?“ “啊,那我回头给我爸打个电话好了。“ 夏安也没听到路瞻歌的回话,抬头看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小鲁,你有心事啊?“ 路瞻歌皱了眉,“我就是有些想不通,林萱为什么无缘无故地找我,一个五十多岁的人找我是为点什么呢? 第91章 一分 我又没掉魂 路瞻歌和夏安也吃过午餐, 夏安也就离开了工作室,路瞻歌开始着手处理工作室的事情。 下午两点,周惟如约而至。路瞻歌请周惟坐下, 两个人交换了名片。 “没想到路老师会放弃和大律所合作,来找我这个小律师。” “规模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力。” 周惟笑笑。 “我们开门见山,在我们这里的法务基本就是帮我们解决知识产权的问题, 说白了就是翻拍售卖盗版课, 还有其他机构和个人未经告知用我们的课程内容的事情。”路瞻歌起身到办公桌旁拿出合同递给周惟,“如果你有意愿的话,细节可以再聊。” 周惟接过合同,认真地看了起来。路瞻歌打量着周惟,怎么自从认识夏安也之后,和自己打交道的都是些年轻人了。周惟刚30岁, 穿着职业套装,化着淡妆,却看不出一点成熟的样子, 就像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 “路老师给的条件很诱人, 我没什么意见。” “那我们就和你的律所联系了?” “好。” “那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送走了周惟,路瞻歌又迎来了刘蓓和关羽,一转眼这两个小姑娘就要毕业,路瞻歌不得不再多分点心思给她们。 两个小姑娘看上去都有点疲惫, 不用说就是被论文熬的。 “其实也没什么别的事情, 就是想问一下你们未来的规划, 是继续读博,还是找工作,读博的话有没有中意的老师, 工作的话想找个什么样的工作?” 第65页 性格开朗的关羽直人直语,“路老师,我想工作了,研究实在是太无聊了。” 夸张的动作把路瞻歌逗笑,“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啊?我帮你参谋参谋?” “我想做个编辑。” 路瞻歌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留意的,但是你心里要有数,顶尖杂志和报纸可能有点困难,我尽力帮你,你自己也好好留意一下招聘信息,有中意的岗位及时告诉我。” “嗯!谢谢路老师!” “你呢?有什么打算。”路瞻歌看向刘蓓。 “我想继续跟着您读博。” “你想好了啊?你可以选择业内更好的教授,跟着他读博,我说实话,我还只是个菜鸟。” “不不不,路老师,我只想跟着你。”刘蓓搓搓双手,“其实我怕我的性格到别的老师那里会被欺负。” 路瞻歌点点头,别的老师都那么可怖吗?“那我尊重你的意愿。” 路瞻歌又和刘蓓关羽聊了一会儿,两个小姑娘也告辞。路瞻歌则继续投入工作中。 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夏安也还在她的书房忙着收拾书架,看到路瞻歌倚在门框上,直接从梯子上蹦下来,跑到路瞻歌面前要了个吻。 “乖,你回来了?饭都好了,我去给你准备。” 夏安也拉着路瞻歌来到餐厅,丰富的菜肴被摆在桌子上。 “你要喝酒吗?” “嗯?是要庆祝你第一天上班吗?” “不是啊。” “那为什么要喝酒,我又不是酒鬼。” “好吧。”夏安也翻了个白眼,她都不是到见过多少回路瞻歌醉酒了,不是酒鬼,也是酒鬼预备役了。 “你今年是不是要做辅导员还是得带军训啊?”路瞻歌看着大快朵颐的夏安也,这个小吃货。 “不做辅导员,但是要做班主任带军训,而且给我分的公共课班级是化学系和生物系,你知道这些理工科的学生最讨厌上我们的课了。” 路瞻歌摇摇头,“其实文史类也不喜欢。” “你坏!” “逗你呢,但是你要有面对学生的准备。” “嗯?” “大概是比混世魔王可爱那么一点的生物?” “啊?在老师眼里学生这么恐怖吗?” 路瞻歌笑笑,“恐怖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群体的身份,恐怖的是人心。” 夏安也神情复杂地看着路瞻歌,路瞻歌接着说,“安也,如果可以,尽力做个好老师。如果有心无力,也不要违背良心。” 突如其来的沉重话题让夏安也有些不知所措,“那……瞻歌你以为什么是好老师呢?” “一分想学生。” 路瞻歌放下碗筷,看着坐在对面惊讶不已的夏安也。“很惊讶吗?嗯……其实这句话是我从别处看来得。说电视剧《大明王朝》里说官场,为官凡事六分想自己,三分想朝廷,一分想百姓就算是个好官了。放在现在的高校,做老师的,凡事六分想自己,三分想课题,一分想学生就算是个好老师了。” 夏安也点点头,“我们总是强调一般到特殊,可是很少注意特殊到一般。我明白你说的意思,芸芸众生,无非是饮食男女,谁也不见得比谁高尚,所以拿出一分无私就是个好人了。” “还有。”路瞻歌补充道“你要做好皓首穷经之后,也未必青史留名的准备。” 夏安也点点头。 路夏二人吃过饭,路瞻歌便钻进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随后又进了书房,一不留神时间就走到午夜。 路瞻歌回到房间,没想到夏安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看着动画片,而是拿着《共产党宣言》的德文版仔细研读。 路瞻歌钻进被窝,抬手拉了拉夏安也的衣角“睡觉吗?” “你先睡吧,我再看看。” 看着如此刻苦的夏安也路瞻歌也不忍打扰,想起下午的时候路星何发给她一段练琴的视频,想让她看一下,于是又坐起来看视频,之后写了意见给路星何发过去。 “夏安也。” “嗯?” “没事儿。” “我又没掉魂儿,干嘛这样叫我。”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才会掉魂儿呢!” 第92章 家人 你就是个坏人 夏安也把书放在一旁, 翻身骑坐在路瞻歌的腿上。 “嗯?” 双手捧住路瞻歌的脸,“你这张嘴可真甜。” “我可是真情实意。” “怪不得那么多小姑娘为了路美人前赴后继。” 路瞻歌抓出夏安也的左手,与她额头相抵。“你这可是吃的陈年老醋。” “哼!你就是个坏人。”夏安也想缩回手, 却被路瞻歌抓得更紧。 “那么晚遇到我。”路瞻歌轻声说,声音里极具魅惑。 “那谁让你没事跑到南京去,你要是一直在北京不一定早就遇到了。” “才不要。” “嗯?” “遇到你你还是个小孩子,我还要等你长大, 等你毕业, 只能看,不能摸。”路瞻歌说着掐了掐夏安也的屁股。 “你就是个坏人。” “那我们也是冤家路窄。”路瞻歌抓着夏安也的手摸上自己的心口,“夏安也,我是真的爱你。” 夏安也感受着路瞻歌的心跳,吻上她的唇,“我又何尝不是。” 忙碌了一个星期, 路瞻歌已经和家里人约好,周末带着夏安也回去。为此夏安也很是紧张,礼物路瞻歌已经准备好, 她只要跟着去就好了。虽说不是第一次到访, 但是以路瞻歌女朋友的身份出现还真是第一次。 紧张的夏安也一夜都没睡好,清早起来照镜子都看得见黑眼圈了,洗漱之后一个人在客厅坐立不安。路瞻歌昨晚说她需要多睡一会儿,夏安也也不舍得叫她。 “你想什么呢?”路瞻歌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 身上只裹着件浴袍。 “你醒了?不多睡一会儿了?” “你在这坐立不安的, 我就醒了。” “这你也能听见?” 路瞻歌坐到夏安也身旁, 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爸妈,紧张什么?” “那不是身份不一样。” 路瞻歌轻笑,“对了, 你现在是老师了,确实身份不一样。” 路瞻歌故意曲解夏安也的意思,夏安也气鼓鼓地推开路瞻歌,“你就是个坏人。” “那走吧,跟坏人回家。” 路夏二人收拾好,正在穿鞋的路瞻歌突然被夏安也拉住,“要不然我们再去给路大爷和宋阿姨买礼物吧!” 路瞻歌穿上鞋,转身把夏安也搂在怀里。“放宽心。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小自尊心受挫了?” “那倒没有。” “那就走吧,我爸妈不会在乎这些的。” “好吧。” 路夏二人开着车回到路德宋晏家,开门的是路星何。 “姐姐,安也姐姐!” “爸妈呢?” “爸爸妈妈,姐姐带着安也姐姐回来了。” 听到声音的路德和宋晏赶紧迎出来,嘴甜的夏安也赶紧叫人,送上礼物。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宋晏打量着夏安也。“听小鲁说,安也去k大教书了?” “对,在马克思主义研究院。” 宋晏点点头,“还以为你和瞻歌一样,会留在j大。” “当时是有意向,但是想了想,如果和瞻歌一个学校,有意无意之间泄露出的情感恐怕会让人猜测。” “还是安也想的周到。” “应该的。” 路瞻歌在一边听着父母和夏安也的谈话,没想到这小孩儿还能应付的过来,回答的有板有眼,丝毫不用担心她说错话。 “小鲁。” 被点了名字的路瞻歌回过神,“怎么了?爸。” “和安也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倔脾气要收敛一些。” “路大爷,瞻歌对我已经很好了。” “算你还有良心。”路瞻歌握了握夏安也的手,“爸,我有事情跟你谈,咱们去书房?” “走吧。” “妈,你不许欺负安也啊,你欺负她我还离家出走!”路瞻歌半开玩笑地说。 “本事!你妈妈我就是那样的人啊!” 路瞻歌轻笑,和夏安也交代几句,就和路德去了书房。 “什么事啊?小鲁。” “爸,你和我妈最近忙什么呢?” “嗯?我啊,我最近给乐团做音乐总监,而且打算做巡回音乐会。再就是接了几个老朋友约的节目。你妈最近在一个合唱团做小提琴手,业余爱好。“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把现在的事情当□□好做,我没意见;但是你们要是为了小星,我觉得就没必要了。我现在收入也不错,养小星没问题。“ 第66页 路瞻歌说的云淡风轻,却把路德说红了眼眶。“小鲁,我和你妈妈决定要小星的时候,就商量好了,小星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养,绝对不可能让你去养。再说你现在正和安也谈恋爱,以后可能还要组建家庭,你再养个妹妹,让外人说,不是说我老路没能耐?“ 路德笑着摆摆手,拒绝了路瞻歌的要求。 “爸,其实我就是怕你们太累,别说你们过六十了体力不如从前,我这快四十我有时候都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你们退休了就在家歇着呗,没事儿出去玩玩,不挺好的嘛!“路瞻歌解释道,这老头怎么还不领情呢? “歇着就是好啊?我倒觉得歇着才不好,越些越懒。你妈妈和我现在还可以通过自己劳动挣钱,为什么要靠你呀!再说了,原来只有你一个的时候,在我们百年之后,家产都是你的,现在得分给小星一份了。你们都是我的孩子,谁吃亏我都不高兴,怎么还能让你去养小星。这个问题以后不用提了啊!” “不提就不提,不过你和我妈可得照顾好自己啊,要是你俩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精力照顾你俩!”路瞻歌赌气说。 “你个小白眼狼!我和你妈身体好着呢!倒是你,天天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婆婆妈妈。”路瞻歌努努嘴,从手提包里拿出文件夹,“那你看看这个吧,我工作室出的策划,你要是感兴趣,我们可以合作。” 路德推了推眼镜,接过文件夹,“你们工作室还会和我有合作?” 路瞻歌点点头,“嗯!像您这样事业有成温文尔雅的人设很好卖。“ 第93章 打赌 那确实是我的荒唐 路瞻歌和路德在书房里聊完新课程的事情才从书房里出来, 宋晏已经在准备午餐了,路德看见赶紧进了厨房帮宋晏忙活。 而夏安也则被路星何拉着去了琴房,路瞻歌到琴房的时候发现两个人坐在琴凳上玩的不亦乐乎。 夏安也看到路瞻歌来了赶紧把她拉到身旁, “瞻歌,你看星何好厉害,她听一遍曲子就会弹哎!” 看着没见过世面的夏安也,路瞻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正常操作。” “你也会?” 路瞻歌耸耸肩, “当然,我可是天才。” “大言不惭!” “嘿!你还不信,你不信问问星何,我是不是天才?” 被卷入情侣战争的路星何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看!”路瞻歌十分得意地看着夏安也,这个小东西竟然怀疑自己的专业程度。 “眼见为实。”夏安也梗着脖子说。 “来来来,星何, 给姐姐我让个地方,我来教育一下这个外行。” 路星何笑嘻嘻地起身,路瞻歌坐在琴凳上, “你随便放曲子, 然后我弹,怎么样?” “行。”夏安也正在音乐播放器里找着音乐。 “等会儿。我们打赌吧!”调皮的路星何提议道。 “我没问题。”路瞻歌答应的痛快。 不服输的夏安也看到路瞻歌的笃定,也应下来。 “那我们赌什么呀?”路星何兴奋地看着两个人。 “这样,咱们小赌怡情。就一百块。怎么样?” 夏安也点点头答应了路瞻歌的提议。 “如果我弹不出来, 我给你和星何一人一百块。但是如果我弹出来了, 你给我俩一人一百块。” 路瞻歌将规则说的详细, 夏安也听了表示同意。手指一点,开始播放音乐。待手机里的音乐声落下,钢琴声响起, 在夏安也的惊叹中,路瞻歌得意地弹完曲子。 “来吧,一百块。” “不是……你这是怎么做到的?”夏安也好奇地问。 “熟能生巧咯。” “安也姐姐,你拿这个跟我们打赌就是班门弄斧。” 路瞻歌起身揉了揉路星何的脑袋,“成语用的不错嘛!” 抬眼看见宋晏正在门口看着她们。 “妈。” “你们姐俩就欺负人家安也。” 路星何只是笑不说话,路瞻歌却理直气壮地说“愿赌服输!” “你呀!” 路瞻歌开心地笑,这种父母妹妹都在身边,爱人就在身侧的感觉真好。人生幸事不过如此。 “好了,准备去吃饭吧!” 吃过午饭,路瞻歌陪着路德宋晏聊些往事,路星何和夏安也聊着学校的事,新时代的少女讲的学校里的事情把夏安也听的一愣一愣的,直感叹自己应该再晚出生几年。 一家人吃了晚饭后,路瞻歌和夏安也才离开。夏安也开着车子,路瞻歌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的一座座建筑一闪而过,再看看身边的人,一种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夏安也。“ “嗯?“夏安也转头看看路瞻歌,她正靠在一边,昏暗的光线让她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为星何花钱?” 夏安也先是一愣,随即说“不会啊!你怎么想到这个?“ 路瞻歌弯了弯嘴角,“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 趁着红灯,夏安也仔细看了看路瞻歌,虽然路瞻歌善于隐藏神色,但她依然可以感觉到她的不安。 绿灯亮起,夏安也找了个僻静处把车子停下来,昏暗的路灯光透过车窗,藏在暗处的蝉不断鸣叫,路瞻歌一向喜欢静谧的夏天。今天天气刚好,那就谈些现实的事情吧! “是路大爷和你说什么了吗?“夏安也握住路瞻歌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没有。“ “其实,我一直有很多疑虑,有很多不确定,有很多话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路瞻歌眼神真挚地看着夏安也。 “我们有什么话是不可以开诚布公地说的吗?小鲁?“ “你知道谈恋爱是一回事儿,婚姻又是另外一回事儿。我不知道有些话现在说是不是对的时候?” “瞻歌什么时候变得吞吞吐吐的了?” 路瞻歌叹口气,“我和星何差的很大,而且我爸妈现在已经退休了,虽然他们在接一些工作,我现在不能确定这是出于他们的爱好,还是仅仅为了我和星何。所以我今天和我爸爸说不用他们那么辛苦,以我现在的能力可以养得起星何。但是他拒绝了。“路瞻歌顿了顿,看向夏安也,”我不知道你想没想过,我们年龄差很大,所以你现在不会面临我所面临的问题。比如说,爸妈老了,病了,星何还小,那这些责任都是我的。或者说星何如果真的按既定的道路走下去,那花销是很大的,我不可能不管是不是?“ 夏安也看出了路瞻歌的难过与压力,解开安全带,起身跨到副驾驶上,本就不宽敞的空间变得更加狭小。 “安也……” 夏安也吻在路瞻歌的额头上,“瞻歌你知道吗?虽然我早就知道你的风流,但是我一直觉得你在骨子里是个忠诚的人。” 路瞻歌苦笑,“我不愿说那是我年轻不懂事,因为那确实是我的荒唐。” “你就是个坏人!“夏安也笑着捏捏路瞻歌的鼻子,又正色说“那时候和你去滑雪,还有星何和小虎,你对小朋友的细心和耐心,让我觉得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夏安也顿了顿,接着说,“还有呀,没有人是独立的个体,没有人能逃得过血脉相连,一个人若是对家人冷漠,那这个人还会爱谁呢?所以说,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你帮助星何是应该的,等你成老奶奶的时候,星何也会帮助你的。当然,我们不能因为回报才去照顾星何,因为亲情不是做生意呀?对不对?“ “你真是这样想的?“ “当然。“ “还有啊,我知道我们不仅仅是年龄差距,还有身份差距和事业上的差距,我还是歌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你已经是事业有成的路教授了。“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路瞻歌有些好奇夏安也接下来的话。 “我想说,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不是吃软饭的!“ 第94章 面馆 我会好好装直人的 半醒的夏安也觉得有人正注视着自己, 打了个哈欠,睁开眼。 “瞻歌,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路瞻歌端着杯子, 杯子里的热气让眼镜起了雾。“都十点了,不早了。” 夏安也翻了个身,“哎呦,我的老腰哎!” 路瞻歌忍不住笑出声, “活该哈哈哈哈。” “你就是个坏人!” “可是你喜欢坏人呀!”路瞻歌把水杯放在矮柜上, 坐在床边给夏安也按着腰。 “嗯……舒服。” “午餐已经给你做好了。” “嗯?”夏安也起身,“你要做什么去?” 路瞻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学院的林书记约我去吃个饭,我想去试探试探。“ 第67页 “啊?你真去啊?“夏安也翻身坐起,看到路瞻歌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要不是她是个女的,我都觉得她要潜规则我了。”虽然说女人也可以潜规则女人, 可是目前来看路瞻歌没什么必须经过林萱才能解决的事情。 夏安也有些尴尬,“你想什么呢你!”凑上去抱住路瞻歌,“嗯……你遭遇过潜规则吗?” “没有。”路瞻歌顿了一顿, “但是想潜规则我的人倒是不少。” 夏安也呆呆地看着路瞻歌, 对方一副无奈的样子,眼睛里透着一分憎恶。又将头埋在她的肩上,“小鲁,谁要再骚扰你, 我就打到他再也不能骚扰别人。“ 路瞻歌被逗笑, “那你很厉害哦!” “你还不相信我是不是?”夏安也在路瞻歌的颈间偷了个吻。 “相信相信。”路瞻歌赶紧安抚要炸毛的夏安也, “安也,只要不是你给我带来的伤害,其他的不重要。” 夏安也又在路瞻歌的脖子边蹭了蹭, “我怎么舍得伤害你呢?” 路瞻歌和夏安也依偎着呢喃一会儿,路瞻歌便离开家。林萱和她约在一家炸酱面馆,面馆不大,但是位于故宫边上,正对着角楼。透过窗子,还能看到正在护城河边拍婚纱照的新人。 “瞻歌最近在忙什么?” “备课,写教案,改论文。” 林萱微笑着看着路瞻歌,“老师无非就是这几件事。” “我们之前有见过吗?”路瞻歌有些犹豫,她反复回想也没想起她和林萱的交集。 “不认识啊,难道瞻歌只和认识的人交朋友吗?”路瞻歌和林萱互相审视,谁都没在对方脸上看出想要的破绽。 “林书记要是想和我交朋友,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 “不必说这些客气话,瞻歌在年轻一辈里业务能力出众,很难让人忽略。况且我们也算是半个同行。” “林书记之前是在哪里工作?” “xx智库。” “官方智库待遇很好呀,林书记怎么想着来学校了?” 听说林萱是路瞻歌来j大之前来到学校的,按她这个年纪恐怕在智库工作退休后待遇更好吧?不过之前自己被“软禁”的时候,林萱虽然在学校,但是到最后也没出现。现在又主动靠近自己,难道是单纯想交个朋友? “这几十年看腻了不同利益的博弈,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在利益之前的丑陋嘴脸,实在可笑。相对来说,学生单纯一些。” “人性罢了,何必计较。” “瞻歌呢?听说你当年好多乐团就等着你毕业,可是你却改行了。”林萱将话题中心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路瞻歌笑笑,“这也不算改行吧,我之前专攻古典乐,说白了就是古代的音乐,现在研究文化史,只不过是方向不同罢了。“ 老板端上两碗招牌炸酱面,尽管路瞻歌不太喜欢吃面条,也硬着头皮吃光。 “我很喜欢这家面馆,和小时候的炸酱面是一个味道。” “林书记是老北京人?” “也不算吧,我出生在苏州,后来父母工作调动才来了北京。小时候,前门那片儿有家面馆很好吃,我爸爸经常带我去。瞻歌呢?有什么爱吃的馆子吗?” 路瞻歌仔细想了想,“还真没有。不过我之前很喜欢喝一家咖啡,就在j大旁边。” “你喜欢喝什么咖啡?” “卡布奇诺。” “我还以为你这么酷的人会喜欢冰美式。” “这说明我在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啊!” 神色复杂的林萱看着路瞻歌,真是越来越对她感兴趣了。 “瞻歌就没想过结婚吗?” 话题转的太快,幸好路瞻歌昨晚已经预想出一套说辞。 “婚姻不是一个人唯一的归宿,不是吗?” “难道那么多人追求你,你就不曾心动吗?” “林书记真是抬举我了,没什么人追求我的。“路瞻歌看向窗外,一对新人刚拍完婚纱照准备离开,她和夏安也的婚纱照应该去哪里拍呢? “那你难道就不想找个人,有个依靠?” “我只是在等那个依靠我的人。”路瞻歌像是说着玩笑,林萱点点头,这个人的口风可是够严的。路瞻歌又跟着林萱去了琉璃厂,林萱轻车熟路地买了个玉把件,两个人便各回各家。 路瞻歌到家的时候,夏安也正在门口等。凉爽的空调风拂面而来,这种桑拿天出去逛可真是自己找罪受。 “嗯……林书记和你讲什么了?” 路瞻歌快步走进卧室,边脱衣服边讲,“大部分时候我们在打太极。” “打太极?” 解开胸衣扣子,路瞻歌顿觉凉爽。夏安也凑上前,搂住路瞻歌的腰,脸贴在她的背上。 “哎?都是汗。” 路瞻歌想挣脱,可是夏安也却抱得更紧。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可以离开我好不好?” 路瞻歌一愣,怎么无缘无故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好啊。“路瞻歌轻声哄,握住夏安也的手,轻轻摩挲。 “不过你嘴也要严一点知不知道?我们的环境还没有那么宽容。” “我知道。我会好好装直人的。” 第95章 节日 应试教育更为公平 在持续的高温中, 夏安也迎来了她作为老师的第一个学期。初出茅庐的菜鸟自然免不了带学生军训的任务。于是,以路瞻歌肉眼可见的速度,夏安也变得更黑了, 小黑这个昵称变得更加名副其实。 知非工作室则选了良辰吉日搬了家,坐在窗明几净的新办公室里,路瞻歌感慨万千。如今的日子是她从来没想过的,小时候想的未来就是和爸爸妈妈一样, 先进入某个乐团, 做到一定时候就会做行政工作,若真能做到宋晏那个水平就更好了。谁想到,自己连进入乐团都没做到。 趁着新生们还没开始上课,路瞻歌忙着准备论文。手机突然在桌子上开始震动,路瞻歌一看,原来是杜乔。这是巡演回来了呀! “喂。” “你在干嘛?” “准备论文啊!”路瞻歌转动座椅, 看向窗外,今天天气不错,不过这大太阳可够夏安也受的。 “教师节请你和夏老师吃饭啊!” 路瞻歌轻笑, “这么客气。” “这不是好久没见了么!” “我问问她吧, 她现在带学生军训,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好嘞!回见哈!“ “回见。“ 路瞻歌放下电话,这杜乔和陈帆泊也是够苦的,作为台柱子的杜乔没两个月就得出差一次, 一次就得半个月左右, 可怜了陈帆泊独守空房。 教师节当天, k大仁慈地给老师们放了半天假。夏安也先是在家里睡了一下午,然后被翘了班的路瞻歌从床上揪起来,开着车到了杜乔家。 “快进来。” “老陈呢?”路瞻歌抱起陈晞乔, 看了一圈也没看见陈帆泊的身影。 “还没下班呢,这会儿应该在路上了。安也快坐。”杜乔招呼着夏安也坐下,路瞻歌抱着小朋友坐在沙发上,小朋友笑嘻嘻地亲了路瞻歌一口,表达了自己的喜欢之外蹭了她一脸口水。 “她工作的地方离家还很远啊?” “当然了,那种私立高端医院自然在山清水秀的地方。” 杜乔的话让路瞻歌想起丁忱一住的医院,周围的环境确实是不错,但也掩盖不了死别的哀伤。 “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菜我已经备好了,等老陈回来炒就行了。” 路瞻歌把正在玩她头发的小姑娘递给夏安也,小姑娘高兴地扑在夏安也的怀里。路瞻歌起身,“我去炒菜吧,等老陈回来直接吃现成的就好了。” 杜乔笑的欠揍,“不好意思哈,我们家保姆休息回老家了。“ 路瞻歌在杜乔的额头上点了点,“你就是故意的。” 杜乔嘿嘿地陪笑,“我给你打下手还不行吗?” “待着吧你,别给我添乱。” 路瞻歌说着就进了厨房,手脚利落地做了四菜一汤,刚把饭菜摆在桌子上,陈帆泊就回来了,杜乔迅速扑了过去。 “老陈你回来了?今天辛不辛苦?” “还好还好。” “瞻歌和安也来了哈,我去做饭,马上好马上好。” 杜乔拉住想去厨房的陈帆泊,“你直接去换个衣服洗洗手,可以吃饭了。“ 陈帆泊难以置信地看着杜乔,“你做菜了?那我们要不要叫个外卖?” “你这是什么表情?”杜乔轻轻掐了陈帆泊一下,陈帆泊抬手揉了揉。“老大做的。” 第68页 “啊,原来田螺姑娘是瞻歌呀,我还想着小乔做的饭不能吃怎么办呢!” 路瞻歌笑笑,当初对陈帆泊充满疑虑,现在看来是多余的。“快准备吃饭吧,要不然饭菜该凉了。” 四大一小围着餐桌坐下来,小朋友陈晞乔坐在儿童椅上,拿着小勺子有模有样地吃着饭,坐在旁边的陈帆泊一会儿给杜乔夹菜一会儿给小朋友擦嘴,忙的不亦乐乎。 “安也安也,你准备要个孩子吗?”正在喝汤的夏安也被杜乔的话吓了一跳,险些呛到。 路瞻歌帮夏安也顺着背,没好气地瞪了杜乔一眼。 “怎么嘛!迟早的事呀!”杜乔毫无顾忌地撒娇,引来了陈帆泊的吃醋,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她一脚。挨了踩的杜乔又可怜兮兮地看着陈帆泊。 “还得等一等吧,我刚工作,恐怕养不起孩子哈,嘿嘿,生活的担子总不能都压在瞻歌身上呀!”夏安也看了看安静吃饭的小姑娘,要是真的有个小孩,她和路瞻歌的日子该是什么样的呢?“ “有道理。养孩子可真是推动经济发展的一大利器了。” “怎么讲?” “你真的去孕婴店逛一圈你就知道了,小宝宝的衣服比大人都贵,还有玩具,奶粉,各种营养餐,还要上幼教班,就算乐器可以和我妈学个二胡,那还得去学个其他的吧?”杜乔说得起劲,却让路瞻歌皱了眉。 “那也就是说,孕婴这里市场很大。你有兴趣吗?” “啊?”急着吐槽的杜乔显然没跟得上路瞻歌的思路,还是陈帆泊有经济头脑。 “瞻歌是有什么想法?” 杜乔如梦初醒,“对哦,你是有什么想法?” “带你一起挣钱要不要?”路瞻歌好整以暇地看着杜乔。 “你现在还有钱去投资些别的?” “可能差一点,我卖两个车位大概就够了。” “哎呦,看不出来我们路指挥是个这么有正事儿的人。”杜乔倒是低估路瞻歌的经济水平了。 路瞻歌不以为意,“这样吧,我回去做个前期调查,再和你商量,你也让帆泊帮你参谋参谋。“ 杜乔点点头,算是答应。 “哎?星何最近怎么样?现在推行素质教育,是不是轻松很多。“杜乔原来一直好奇路瞻歌会不会和路星何吃醋,或是再次和家里闹得鸡飞狗跳,没想到路瞻歌一直在努力做个好姐姐。 “星何的学校很开放,老师都很尊重学生,很难想象那是国内的学校。“ “前几天我看新闻,据说高考也要推行综合测评,不单单是看成绩。”一直在埋头吃饭的夏安也终于放下筷子,加入聊天。 “你觉得这是个好消息吗?”路瞻歌随口反问。 “难道不是吗?” 路瞻歌摇摇头,“其实应试教育更为公平,因为不是每个家庭都能培养出综合性人才。” “怎么讲?” “我们可以拿吴握愚举例,即使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田念还没有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富商但是依靠j大,她想学什么找不到最好的老师?能拿到比同龄人更好的资源,即使是蠢才也会变得聪明。我做老师有十多年的时间,见过的学生也得有千八百个,这些年越来越觉得,有些学生可以取得今天的成就毫不费力,只不过是他拿到了那个资源。” 夏安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路瞻歌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这个小东西还是年轻,歉点火候,真是天真无邪。 “你这个脑袋里不知道天天都想些啥?” 第96章 在乎 我想成为你的依靠 “哈哈哈哈, 安也你为什么那个眼神看着老大?”坐在夏安也对面的杜乔看到夏安也的表情十分精彩,“你是不是觉得瞻歌,明明可以靠脸吃饭, 偏偏靠才华?” 路瞻歌拉过夏安也的手,双手似有似无地捏着。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那年你带着小濂去参加的那个论坛,中午的时候小姑娘说, 她很感谢她出生在一个还不错的家庭。她都懂的事情, 你都没想明白。” 夏安也努努嘴,没想到有一天她能被自己的侄女秒杀,可是自己确实没有过对相关问题的思考。 “虽然我靠的是教育产业化养家糊口,但是摸着良心讲,我是反感这件事情的。”路瞻歌顿了顿,接着说“当用钱可以买到更好的教育, 而制度倾向于此,这是阶级固化的前兆。教育一样,医疗也一样。” 陈帆泊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和可温毕业的时候, 第一等选择是出国,第二等选择是私立医院,第三等选择才是公立医院。当然,我们学中医的出国不是一个好选择。像可温那样的人才第一选择就是去私立医院, 各个医院抢着要。去私立医院一是待遇好, 二是面对的人群相对高端, 遇到医闹的概率小,还能拓展人脉;三是工作轻,尤其是我们妇科, 原来在t院,从早上坐到那里到下班,基本是挂多少号看多少人,中午吃个饭和打仗一样,按时下班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在私立医院,不但工作轻松而且吃的好。”陈帆泊想想那些兵荒马乱的日子,可真是恍若隔世。 “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去私立医院呀?”夏安也好奇地问。 “因为我学习不好啊!我和你姐姐是两个level的人。” “因为你帆泊姐姐,大学的时候正忙着和不同的姑娘谈恋爱。” 杜乔笑得欠揍,那这样就来个火上浇油吧! “小乔,你会在乎陈医生那段荒唐的日子吗?听闻路瞻歌的提问,陈帆泊转头看着杜乔,而杜乔眼睛一转,嘴角带着坏笑“小安也你会在乎我们路教授那段荒唐的日子吗?” 在杜乔的预想中,路瞻歌此刻的表情应该是很精彩,没想到她却是一脸淡然,甚至有些期待地看着夏安也。 “在乎。”夏安也斩钉截铁地说,陈帆泊倒吸一口气,场面有些剑拔弩张? “我在乎的是我出现得太晚,没有让她安下心来,才有了那些让我吃醋的荒唐。” 夏安也的话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给了路瞻歌面子。路瞻歌的嘴角笑意明显,用力捏了捏夏安也的手,嘚瑟地看着杜乔。 “你呢?嗯?” 杜乔虽说算不上老谋深算,但也是见过世面的。 “我当然不在乎。我又不是研究历史的?我只在乎老陈的现在和未来。” 四个人又逗了一会儿陈晞乔小朋友,路瞻歌和夏安也就告辞,又是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两个人回到家。 洗漱之后并肩躺在床上,夏安也凑近,一只胳膊搂住路瞻歌的腰。 “你不想早点睡嘛?明天又要在室外待一天。” 夏安也吻了吻路瞻歌的肩头,“瞻歌,你是研究历史的。“ “对呀。“这个小东西在想什么? “那你会不会在乎我的过去呀?“ 原来是在想这件事情。 “我这个人很小心眼的。“ “啊?“夏安也坐起身,看着好整以暇的路瞻歌。路瞻歌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甚至将手臂交叠,枕在脑后。 “那你……“ “我在乎你的全部,包括你过去的每分每秒,并且予以感恩和宽容。” 夏安也得意地笑,伸手去捏路瞻歌的脸。“你很会说话哦!“ 路瞻歌从夏安也的魔爪下拯救出自己的脸,“都给我捏的有皱纹了!” “没有没有,依然很美丽。” “你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遇到棘手的事情?” 夏安也摇摇头,“都挺好的。” “好。不过你有事情要和我讲啊,不要一个人扛。要是有什么性骚扰潜规则你什么的,你就直接动手好了,不用浪费口水理论。”路瞻歌语重心长地嘱咐。 “你怎么不盼着我点好啊?” “我当然盼着你好啊,但是越长大就越容易明白,很多事情是一言难尽的。”路瞻歌拉住夏安也的手,“所谓不如意事常□□,可与人言无二三。正是如此。但是我希望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 也许是夜色凉人,也许是情绪作祟,夏安也的眼泪上涌,落在新换的床单上。 眼前的状况显然让路瞻歌出乎意料,连忙起身把夏安也搂在怀里。 “怎么了?”吻了吻夏安也的额角,“怎么突然哭了?” 夏安也胡乱抹了把脸,觉得有些丢面子。起码自己也是铁血铮铮的军人,怎么能说掉眼泪就掉眼泪? 把脸埋在路瞻歌的怀里,“我一直想要成为别人的依靠,没想到你会愿意成为我的依靠。 路瞻歌叹了口气,坚强很难,只有爱你的人才不愿意你穿上那坚硬的铠甲。 第69页 第97章 闲逛 我很喜欢和你这样的闲逛 一场大雨彻底带走了夏天的炎热, 夏安也将脑袋从卫衣里钻出来,转身帮路瞻歌系上 衬衫的扣子。 “你多穿点,小心感冒。” “我才不会感冒。” 夏安也撇撇嘴, “你这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这周要面试推免生。怎么?你有什么想法?”路瞻歌抬手捏捏夏安也的耳朵,这个小东西在想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出去逛逛呗!“ “嗯……”路瞻歌拿出手机,看了看日程表, “我们周六晚上去逛超市好不好?给你买些好吃的。“ “好!”听到“好吃的”三个字, 夏安也笑弯了眼。 “出息。”路瞻歌用力捏了捏夏安也的耳朵,“你要不是运动量大,你现在就是个200多斤的胖子。” “哼哼!那还多谢路教授帮我运动了。” 夏安也说完就跑,两个人嬉笑着出了门,秋风还真给路瞻歌吹了个哆嗦。夏安也拉过路瞻歌的手,一起揣进风衣衣兜, 宽厚的掌心传来暖人的温度,让路瞻歌心里十分踏实。 路瞻歌把夏安也送到k大门口,自己才开着车子到了j大。早上第一节课, 有些学生匆匆忙忙地赶来, 教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豆浆味儿和各种各样的包子味,有些一言难尽。 趁着上课前,路瞻歌看了看微信,路德一早就给她发消息, 课程的前期准备已经结束, 就等着直播课了。而市场那边也符合路瞻歌的预期, 出乎意料的是路德的微博粉丝数竟然比她还多?准确的说,她是一家四口里粉丝数最少的。家里有这么上进且人缘很好的老爸老妈老妹儿,还真是幸运。 路瞻歌正盘算着下课后的事情, 夏安也发来微信。路瞻歌点开一看,“悄悄告诉你,我想你了呀!” 笑意在路瞻歌的脸上蔓延,但还是高冷地回复,“知道了。” 星期六的晚上,月朗星稀。夏安也把车子停在约定的地方,路瞻歌还被困在系里开会,今天能不能去超市还真不一定。 独守空车,难啊! 哎?那个人影不就是路瞻歌吗? 路瞻歌裹着西装外套,高跟鞋和柏油马路接触的声音凸显了主人的急促,拉开车门,长腿迈进车子里。 “急死我了。” “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怕你着急呗。” “我们去哪?” 路瞻歌说了家两条街以外的超市,夏安也撇撇嘴,还真是老谋深算。 “今天怎么样?有合适的学生吗?” “还真有。但是我还得问问。” “问什么?” “问问行政老师。”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招学生似乎和行政老师没什么关系吧? “什么意思?” “这可能是我的一个怪癖吧?我在决定招一个学生之前,我会向行政老师或者是负责招生接待工作的学生,这个学生在报道时候的表现。如果丢三落四,像是招生简章上明明白白写着的事情,非得打电话问这问那,这样的学生我一般不会要。“ “你这么严格?难道你就不担心因为这个放走人才?“ 路瞻歌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无论是推免还是考研,能拿到j大,s大和k大这类学校面试资格的人,基本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我为什么不去指导一个有学术能力又有办事能力的人呢?之前在s大的时候,确实有一个男生学术功底很深厚,他是工作后又来考研,到了面试,我觉得还挺满意的,但是后来问了问行政老师,这位老兄不但不带学位证原件,还对协助工作的学生很不尊重,我就没要。听说他后来不得已去了二流的学校。” 夏安也把车子停进停车位,解下安全带。小心翼翼地说,“为什么不仁慈一点呢?” 没想到路瞻歌不但没生气,还笑着揉了揉夏安也的头。“我又不是如来佛主,我没有义务去慈悲为怀啊!还有,有时候爱心泛滥看着是原谅了一个人,但长远来看可能会害了他还有别人。” 夏安也咀嚼着路瞻歌的话,“可是,你要是手下留情,可能会改变他一生的命运啊?” “安也,命是天定的。”路瞻歌抬手打开车内的灯光,看着夏安也纠结的表情,轻抚她的肩膀,“有些事你不经历是不会懂的,当然你,我希望你永远不会经历这些。还有啊,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可不包括救人啊!治病救人是医生的事情。” 夏安也太过理想主义,以后会吃亏的。她才不相信什么乌托邦象牙塔,无论什么身份,什么职业,终究是人性薄凉。 “走吧,再等一会儿超市该关门了。” 夏安也点点头,牵着路瞻歌的手进了超市。超市的音响里放着当下最流行的歌,路瞻歌推着购物车,夏安也则穿越各个货架,挑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显然忘记了刚才的事情。只有七秒钟的记忆,不知是幸事,还是悲哀。 “其实我从来都没想过,你可以和我一起逛超市。” “嗯?”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正在神游的路瞻歌拽回现实。 夏安也回头,看到路瞻歌的晃神,“你在想什么?一脸幸福的样子。” “有吗?”路瞻歌笑着问。 “嗯!” “我很喜欢和你这样闲逛。” “真的?” 夏安也挡在购物车前,车里放的都是她和路瞻歌爱吃的。 “当然。这种来自生活的烟火气让人觉得踏实。” 幸福是什么呢?大概是为了生存忙碌之后,片刻得闲,与爱的人一起回归生活。柴米油盐酱醋茶,虽繁琐,但踏实。 “之前听小乔姐姐说,你是个很注重时间的人,以为你不会喜欢。” “机器人还得充电呢?我就不能歇一歇。” “当然可以。” “还有什么想买的?过了这村,下个村可要一星期之后了。” “我都好了,倒是你,只是推着车,没看到你挑东西?” 路瞻歌歪歪头,“我已经买好了。“ “嗯?“路瞻歌的话怎么总是让人摸不到头脑? “你的开心与知足。” 第98章 姐姐 87分就哭了 当瓢泼大雨转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刚下课的夏安也戴上卫衣帽子跑回家,心里盘算着假期应该怎么和路瞻歌你侬我侬。可刚出电梯就看见坐在门口的路星何。 小姑娘曲着腿坐在地上,双臂抱着腿, 头则埋在膝盖上。 “小星?” “安也姐姐。” “快起来,地上凉。” 小姑娘的头上还滴着水,脸上还挂着泪。夏安也打开门,“快进来。” “瞻歌知道你来吗?” 路星何摇摇头。 “那你先去浴室洗个澡吧, 我给瞻歌打个电话, 让她早点回来。” 看着路星何进了浴室,夏安也贴心地找出小姑娘的衣服,放在浴室门口。 然后坐在沙发上,拨通了路瞻歌的电话。 “喂?想我了?” 路瞻歌听上去心情不错。 “想。星何来了,看样子哭了,我也没敢多问, 你是不是给家里打个电话,然后早点回来?” “星何?” “嗯!”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路瞻歌风风火火地挂断电话, 没一会儿就出现在客厅里, 坐到夏安也身边,“小星有和你说什么吗?” 夏安也摇摇头。 “我刚刚给爸妈打电话,说小星根本就没回家,也没和他们讲。” “青春期的女孩子, 总有些不想让爸妈知道的小心思。” “夏老师可是过来人啊!” 还没来得及打情骂俏, 路星何便从浴室中出来。看到路瞻歌回来了, 眼泪止不住地掉。 “怎么了啊?”路瞻歌把路星何搂在怀里,“啥事让你哭成这样?” 路星何哭得越伤心,路瞻歌越好奇。 “你说你这哭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咱爸妈出事儿了呢?”路瞻歌又递给路星何一张纸,“快别哭了。” 路瞻歌的大脑在飞速旋转: 是因为没上节目?不对啊,上星期路星何刚上过一个大型晚会; 是因为爸妈唠叨?不会啊,刚刚已经问过了; 是因为比赛失利?不是啊,比赛还没开始呢? 路瞻歌和夏安也大眼瞪小眼地看了看,这小姑娘这么能哭? 难不成是失恋了? “星何,你是不是失恋了啊?”路瞻歌憋着笑问。 路星何摇摇头。 “哎?那你是有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啊?” 夏安也看见路瞻歌一脸八卦的样子,可真的是亲姐。 第70页 待路星何真的哭够了,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路瞻歌为妹妹倒了杯水,“你都快把我家淹了,这回该告诉你姐姐我发生了什么事儿吧?” 小姑娘喝了口水,抽泣着从书包里拿出数学试卷。 路瞻歌一看,87分。 “你就因为这个哭吗?” 路星何点点头。 路瞻歌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行了,别难过了,哭了半天也是饿了,咱出去下馆子去。” “老师要请家长。” “行啊,是不是十一之后?” 小姑娘点点头。 “知道了,我去不就得了?我先去换个衣服,你们俩商量一下想吃什么。” 两大一小坐到日料店里是四十分钟之后的事情。寿司手握鳗鱼饭还有刺身摆满桌子,可路瞻歌对这却从来不感冒,但是看着夏安也和路星何大快朵颐的样子,也就放心下来。 酒足饭饱之后,三个人回了家。夏安也借口要准备课堂内容,识趣地躲进书房。路瞻歌则和路星何坐在沙发上。 “怎么?有什么想和我聊的吗?” 路星何点点头,“姐姐,我有一个喜欢的男孩子。” “很好呀。”路瞻歌笑着说,“他是有带给你什么烦恼吗?还是他有伤害你?” “没有,但是我很苦恼。” “爱情是美丽的,为什么会苦恼?” “因为我们才十四岁,可是他却跟我许诺终生。”路星何皱着眉,越说越小声。 “没什么不对啊,这代表着他在许诺那一刻的爱让他有足够的勇气,和你共度一生。” 路瞻歌的反应显然在路星何的意料之外,“姐……“ “怎么?你以为我会反对你?” “嗯!” “你会喜欢一个男生,说明你有爱人的能力,姐姐高兴还来不及。”路瞻歌伸手揉了揉路星何的头,“那你哭那么长时间,究竟是因为那个男生还是成绩不好?” 路星何撅着嘴,“成绩不好,怕爸爸妈妈不高兴。” “嗯。姐姐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你一定要平衡好学习与恋爱的关系,上课的时候心思收一收,嗯?然后,你这段时间落下的课程,我给你联系个老师补补课好不好?还有啊,你不要觉得爸妈接受不了你这个成绩,你姐姐我当年数学及格都是鲜有的事情。” “那你可得找个靠谱的会计。”路星何嘟囔着,逗笑了路瞻歌。 “我谢谢你的提醒。”路瞻歌顿了顿,“你最近有什么想要的吗?” 路星何的眼睛里一瞬间闪过光芒,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算了……我还哪有脸面向姐姐要礼物。” “嗯……说来听听。” 路星何拿出手机,点了张球鞋的图片给路瞻歌看,“我想要这个球鞋,队里的其他同学都买了。” 路瞻歌把手机还给路星何,路星何的希望又一次落空,最近真是倒霉透了。 “星何,咱家条件不错,基本物质条件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我,都能满足你。但是,我希望你想要一件东西是出自真心实意的喜欢,而不是攀比。明白吗?” 路星何抬起头看着路瞻歌,路瞻歌也认真地看着路星何,“我说的话,你明白吗?” “明白。” “星何啊,攀比可以带来片刻的愉悦,但是长此以往,欲望会越来越大,直至将你吞噬。”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姐姐讲哦。无论什么时候,姐姐都会支持你,保护你。” “嗯!” 路瞻歌看着路星何进了卧室,起身去书房找夏安也。倚在夏安也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夏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夏安也正修改着明天上课要用的ppt,看见路瞻歌来了,赶紧起身拽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和星何聊完了?” “嗯。”路瞻歌靠在夏安也的肩头,蹭了蹭。 “乖。你今晚吃饱了吗?”夏安也虽然爱吃,但在吃饭时也注意到了路瞻歌似乎对日料不感冒。只吃了半碗鳗鱼饭,不知道是不是需要添个夜宵。 “饱了。中午吃的有些多哈哈哈。” “哼,还害得我担心你。”夏安也捏着路瞻歌腰间的软肉,以示威胁。 路瞻歌不以为意,只是抓着她的手放在腿上。 “你和星何聊了些什么?“ “小姑娘谈恋爱了,恰巧学习成绩也下降了,还想买双运动鞋。就这三个问题,我都解决了。” 路瞻歌的脸上写着“求夸奖“的表情,夏安也用鼻尖碰碰路瞻歌的鼻尖。 “你很厉害哦!“ “那是!”路瞻歌笑着咬了夏安也一口,“可是小星也太没出息了,87分就哭了!” “嗯?” “那你呢?路教授当年的成绩说来听听?” “我当年可是连分数加减法都算不准的呢!” 第99章 真好 ………是什么感觉? “分数算数有什么难的?” 一般小朋友的数学成绩都是从初中才拉开的吧?路瞻歌要是数学不好, 那工作室的账目岂不是……。” “就是算的慢一点。比如四分之一加二分之一,我会算一个十六分音符加一个八分音符,然后画一个带附点的八分音符上去。”路瞻歌无辜地看着夏安也, 夏安也摸着路瞻歌的手指,“你也太可爱了吧!” “谁小时候还没点糗事了。” “你假期怎么安排?” “你说吧,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好好歇歇。然后明天我得回家一趟, 都好久没回家了, 我家老夏会不开心的。” 路瞻歌点点头,“那那瓶酒回去吧,酒柜里的你随便挑。” “哎呀,我又不懂,你给什么我就是什么呗!” “好。那我明天带星何回家好了,哎?你回家什么时候回来啊?”这家伙不会想回家过假期吧, 那自己不是要独守空房好多天。 “最迟后天就回来了,好不好?” “要这么久啊?”路瞻歌肆无忌惮地撒娇。 夏安也瞬间觉得自己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心生某些“不纯洁”的念头。双臂用力把路瞻歌抱起, 放在书桌上。 “嗯?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 “我说, 我说我们回去睡觉吧!” 夏安也凑近,路瞻歌清楚地听见她的心跳,而夏安也调皮地舔了舔路瞻歌的耳朵,“我们亲热一下再去睡觉。” 世界上最准时的莫过于闹钟。 夏安也伸手关了闹钟, 又倒在床上。转头看到路瞻歌赤身裸体地躺在自己的身边, 背上还留着自己的吻痕, 忍不住用指尖去触碰。 “你干嘛定这么早的闹钟?”慵懒的声音响起,路瞻歌有些不高兴,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星期的休息日, 想着多睡一会儿,万万想不到还是被这个小东西的闹钟吵醒。 夏安也翻身给路瞻歌盖上被子,“不好意思哈!” “说的什么鬼话。” 听到路瞻歌不客气地回怼,夏安也尴尬地笑了笑,这女人起床气还挺重的。凑上去吻了吻路瞻歌的额头,“我去做早餐,一会儿叫你和星何起来吃饭。” “嗯。”路瞻歌应了一声,又昏昏沉沉地睡去。 夏安也则下床,洗漱之后进了厨房,手脚麻利地烤了面包,煎了鸡蛋和香肠,热好牛奶。正想去叫两个人起啦,转身看见路星何正靠在门框打着哈欠,动作神色和路瞻歌如出一辙,想必路瞻歌小时候也这样可爱。 “起来了啊,小星。” “嗯!“ “那你去叫姐姐起来吃饭好不好?” “好。” 路星何说罢转身,跑向路瞻歌的卧室,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推开门。 “姐姐,吃饭了。” 路瞻歌听见路星何的声音,下意识地裹上被子。夏安也可真是个冤家! “姐姐,吃饭了。“ “知道了,你先去吧!”路瞻歌裹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讲。 可是路星何却有了兴趣,不但没离开房间,还走到床边。 “姐姐,你为什么躲着我啊!” “……” “小乖乖,你在被子里不闷吗?” “……” “小乖乖,一会儿牛奶该凉了。” “……”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夏安也在厨房左等右等,还没看见姐妹两个出来,可是刚进房间就看到,路星何站在床边笑嘻嘻地叫路瞻歌“小乖乖”,而路瞻歌却用被子将自己卷成了墨西哥鸡肉卷。 第71页 夏安也笑着去给路瞻歌解围,“星何,你先去吃,我把你姐姐叫起来。” 闹够了的路星何咯咯地笑着离开卧室,听到脚步声远了,路瞻歌才露出头,看见夏安也的坏笑,随手抄起枕头扔向夏安也。夏安也手脚利落地接住枕头,扔在一边。附身亲了亲路瞻歌的额角,“起来吃饭了,小乖乖。” 清晨的战斗以路瞻歌的失败而结束,夏安也吃完饭就回了家,路瞻歌帮学生看完论文,也带着路星何踏上回家的路。 初秋的北京,天高云淡,路瞻歌特意把车子开上长安街,天安门对面伫立的大花篮十分喜庆。 “为什么要绕路啊?”路星何看着天安门广场上拥挤的人群,真是人头攒动。 “这不是为了让你接受一下爱国主义教育?” 路瞻歌心情大好,耐心地逗着小姑娘开心。 “好吧。”老成的路星何撇了撇嘴,“不要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好不好?” “没有啊,这不是和你开玩笑嘛!一点又不幽默。”人就是这样,在小孩子的时候不想做小孩,当成长为大人又极度想要变回小孩子。 “好吧。”路星何看看窗外,又将视线收回来。 “你是不是有事情要问我呀?”路瞻歌看看路星何,小姑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别吞吞吐吐的呀!” 路瞻歌将车子停下来等红灯,“你在犹豫什么呢?” “姐……姐姐。”路星何空咽一下,“我问了你不要生气啊。” 路瞻歌点点头,“不生气。” “就是……你和安也姐姐发……发生关系……是……是什么感觉?”路星何吞吞吐吐地问出口。 还真是把路瞻歌吓了一跳,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路星何会问这个问题。红灯亮起,路瞻歌发动车子。 “十分美妙的感觉。” “啊?” “你不是问我什么感觉吗?” “哦。” “不过,你不可以哦!姐姐理解你的好奇心和青春期的一些生理反应,但是呢,青春期正是人体发育的关键时期,而且你现在是未成年人,即使再好奇也不可以与任何人发生性关系。”路瞻歌严肃地看着路星何,“明白吗?” 路星何忙不迭地点点头,斩钉截铁地说“明白!” “可是,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你和其他人发生关系,保护措施要做好。万一有了小宝宝,一定要和我讲,不可以擅自作主,明白吗?” 路瞻歌的一番话倒是给路星何说红了脸,只声说,“明白。”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进了小区,路瞻歌找个停车位停下来,刚解开安全带想下车,却不想被路星何抓住了手。 “姐,有姐姐真好。” 在情场里摸爬滚打二十几年的路瞻歌让路星何的一句话弄红了脸,随后反握路星何的手,“有妹妹也真好。” 第100章 想你 瞻歌,我舍不得你 “叮咚“ 电梯门缓缓开启, 路瞻歌从电梯里出来,刚打算按门铃就被路星何拽了个踉跄。 “哎……”路瞻歌站稳,“我虽然是你姐姐, 可也一把年纪了,受不了你这样拽。” “咔哒”一声,房门开了,路德推开门, “哎呦, 我的大乖乖和小乖乖回来了!快进来呀!” 路瞻歌看着路星何欲言又止的样子,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进了屋。 “你妈妈刚泡好的茶,快去尝尝。“ 路瞻歌拉着路星何坐在沙发上,接过宋晏倒的茶,抿了一口, 煞有介事地拼了拼,端起一杯茶递给路星何,“小星你尝尝, 咱妈的技术是不是进步了?” 忐忑的路星何端起茶杯, 一杯茶很快下肚。 “妈妈泡的茶越来越好喝了!” 宋晏笑着看着两个女儿,真是一个比一个机灵。“你姐姐昨天带你去吃什么好吃的了?” “日料。” “嗯,是你喜欢吃的,怕你姐姐没吃好, 瞻歌可不喜欢吃日料。” “哎呦, 您还记得这事儿呢!”路瞻歌笑着又为自己倒了杯茶。 “我怎么就不记得!”宋晏端详着路瞻歌, 最近气色不错,看来恋爱谈的很顺利。“安也呢?怎么没和你们回来?” “安也回家了。” “怎么样?最近日子过的还好吗?”看着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坐在一边的路德终于插上了话。 “还不错。不过您问的是公司还是学校啊?” “当然是都问啦!” “公司最近在搞产品升级, 挣快钱不是长久之计,占了市场之后要站住市场,这是我们现在要做的。学校嘛,就中规中矩呗,正准备些新的专著。” “嗯!你在学校要好好表现呐!” “啊?”路瞻歌有些奇怪,路德可是从来都不会管她在学校里的事情的。但还是答应下来,“知道了。” “你们两个呀,无论在工作还是学习上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都要记住,家人是你们最亲切的陪伴,最坚强的后盾。你爸爸和我虽然年纪大一点,可能也没那么新潮了,但是我们一直在学习呀,而且我们有别人没有的人生阅历,有时候可以给你们中肯的建议。一家人应该信任,而不是隐瞒和逃避。” 宋晏语重心长地说,这路瞻歌因为逃避一走就是十年,刚刚回来安稳了没几年,路星何翅膀还没硬竟然因为这么一点事儿离家出走,难不成是遗传? “对对对,妈妈说的真的很有道理。我现在十分后悔十几年前我离家出走的事情!并且做深刻地检讨!” “就你机灵!” 路瞻歌的装傻既帮路星何解了围,也对自己曾经的不懂事表明了态度。在一家四口的合力下做了一桌丰盛的午餐,午餐后路瞻歌便回了家。 没有夏安也的屋子空荡荡的,她早已习惯了屋子里有她的爱人存在。路瞻歌走到沙发旁,坐到夏安也经常坐的位置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上显示的是夏安也上次看的动画片《名侦探柯南》。 “还好不是天线宝宝。“路瞻歌嘟囔了一句,又关掉电视,进了书房。 路瞻歌在书房忙了个通宵,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夏安也应该还在睡觉。 有一种心情叫做,只是想起你,我就很开心。 路瞻歌又进了琴房,基本功不能丢。 两个小时后,路瞻歌从琴房出来,打算热杯牛奶,却听见门响。 原来是夏安也。 “这么早?” 路瞻歌迎上去,抱住夏安也。 “冷不冷啊?怎么这么早回来?” “想你了。”夏安也迫不及待地吻上路瞻歌的唇,思念在唇齿间流转,两个人越抱越紧,直到气喘吁吁。 “你吃饭了吗?”路瞻歌倚在墙上,抱着夏安也,左手帮她顺着气。 “吃了。”夏安也在路瞻歌的颈间蹭蹭,话语里透着委屈,“不搂着你,昨晚我都没睡好。” 路瞻歌莞尔,“不被你搂着,我昨晚都没睡。“ 听了路瞻歌的话,夏安也立刻离开路瞻歌的肩膀。仔细看看路瞻歌,劳累的样子让人心疼。 “我去给你做些吃的,然后你赶紧睡一觉,知道吗?” 夏安也说着就想离开,却被路瞻歌拽住。 “嗯?你还想做什么?” “我还想让你搂着我睡啊!” 夏安也吻在路瞻歌的额角,轻声说,“好。” 简单吃了早餐的路瞻歌和看着路瞻歌吃了早餐的夏安也躺在床上。 “星何回家了还好吗?” “当然。”路瞻歌在夏安也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是她想多了。” “没事儿就好。”夏安也吻了吻路瞻歌的额角,“你昨晚怎么不睡啊?” “落下的东西总要补上。” 夏安也有些心疼,路瞻歌整日忙碌,怕会熬坏了身体。 “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你那么年轻,再找个人接着过日子。” “胡说!”夏安也有些生气,拧着路瞻歌腰间的软肉,可终究舍不得下狠手。 路瞻歌抬眼看着夏安也,眼波流转,“我说的是真的。“ “呸呸呸,不吉利!“ “我比你大那么多,若我真的走了,你就找个对你好的人。我不介意。“ “我介意。想扔下我一个人走,想的美!“ 夏安也急的跳脚,可又冷静下来。双手捧着路瞻歌的脸,“瞻歌,我舍不得你。” 第72页 第101章 记忆 你的记忆,是他们作为活生生的人…… 可惜夏安也的表白并没有得到路瞻歌的回应, 传入耳朵的是路瞻歌均匀的呼吸声。 夏安也又生气又心疼,自己的话也不知道她究竟听没听见,看着路瞻歌睡的香, 夏安也的瞌睡虫也跑出来,闭上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路瞻歌醒来时已经过了十二点,这一觉睡的舒服。抬手揉揉眼睛, “小黑。” “你醒了?”夏安也放下手里的书, 侧身躺下。 “抱。”路瞻歌肆无忌惮地撒娇,软糯的声音让夏安也心里痒痒。 “你什么时候醒的?” “有一个小时了。” “嗯。你有没有想去哪里玩?” “现在去哪人都多,还不如在家里待着。软玉在怀,又有何求?“ 路瞻歌轻笑,“昨天我路过天安门的时候确实很多很多人。” “嗯?你怎么会绕到天安门那里?”夏安也发现了破绽。 “这不是让星何接受一下爱国主义教育。” “你就皮吧你!” “哪有……” 路瞻歌翻了个身,拿起电话打开微信。休息日倒是没什么事情, 却看到路星何给自己发了条微信。 这微信长篇大论的程度,让路瞻歌怀疑她是不是和已经步入老年的爸妈学的。简而言之,既表达了对路瞻歌的感谢, 也表了好好学习的决心, 以及对这次离家出走的反思。 路瞻歌耐心安慰了路星何几句,又躲进夏安也的怀里。夏安也低头吻了吻路瞻歌的头顶,“怎么了?” “没什么。小丫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小鲁。” “嗯?” “你真是个好姐姐。” “当然。”路瞻歌欣然接受,随后又反问, “难道我不是你的好女朋友吗?” “当然。” 两个人相视而笑, 对方眼中闪烁的光芒让人安心。 “你离家出走过吗?” 路瞻歌总会这样突然的转了话题。 夏安也皱着眉头想了想, 摇摇头,“没有。但是只有一次,因为挨骂就想离开家, 可是又不知道去哪,最后坐车到了南锣鼓巷,吃了个冰淇淋,又回家了。” “小吃货。”路瞻歌捏了捏夏安也的鼻子。 “那你呢?”夏安也顿了顿,“你为什么离家出走?去了南京?” 路瞻歌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下来,让夏安也怀疑她是否该问这个问题。 “因为……失望。”路瞻歌闭了闭眼,“现在很难想象,当时二十几岁的我会进入那样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甚至亲情,都很慌张。有很多人说,我的毕业演出很精彩,很出色。但是,小黑你知道吗?我感受不到那种快乐,甚至不能欣赏自己的作品。” 夏安也吻了吻路瞻歌的发,握住她的手。 “很难过的是,所有人都觉得我很好,我的作品很好,未来一片坦途,可是我自己觉得很糟糕。更难过的是,我不但让我自己失望了,我还让家人和老师失望了。” 路瞻歌闭上眼,眼泪沾湿了她的睫毛。 “于是,我想逃离。没想到一逃就是十年。” “难道,你就没想过要回来吗?” “没有成绩,怎么有脸面回来。”路瞻歌抬手想擦擦眼泪,却被夏安也挡住,“等下。” 夏安也起身在放在床头的纸抽里抽出一张纸,轻柔地帮路瞻歌擦掉泪。 “不哭。” “其实至今为止,我都没法判定我当初的做法到底对是错。” “那如果……再给你次机会,你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路瞻歌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恍惚觉得即使再重新来一百次,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会。” “那在你的潜意识里还是认为,你做的是对的。” 路瞻歌叹气,“或许吧。前天我知道星何离家出走了,我还挺害怕的。” “嗯?她不是很乖地来找你了吗?” “我能体味到她自以为的孤独和难过。她身上的压力,因为她太懂事了。我也很担心,她和我爸妈会重蹈覆辙,但是很开心的是,我爸妈在进步,教育理念也在更新。” “你看,很多时候,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夏安也笑着吻了吻路瞻歌,“其实,我看过家里老二和老大年纪差的很多,老大因为父母要二胎而和家里闹翻的。所以,我在知道你和你星何差了那么多,还是有点犹豫的。可是万万没想到,你家的氛围很好。” “我很庆幸他们要了星何,再有一个小朋友会让他们的生活更有动力,积极地去学习健身,对他们没坏处,再说星何也可以帮我转移一下炮火哈哈哈哈。” “你就是个坏人!” “哪有,我说的都是实话。” “可是你叔叔为什么没有结婚啊?”夏安也有些犹豫,“因为,你知道像他们那个年纪,不结婚的很少。” “因为啊,叔叔结婚前,他的爱人因为执行任务牺牲了。” “抱歉。” “没什么好道歉的,生老病死都是必然的事情。” “你相信灵魂吗?” “灵魂?这是一个专门研究马克思主义的青年学者应该问的问题吗?”路瞻歌捏了捏夏安也的耳朵,夏安也配合地作出呲牙咧嘴的表情。 “人们很难接受死亡就是幻灭,所以宁愿相信自己是唯物主义者。” 路瞻歌一愣,的确如此,就像她,不愿相信刘珂和丁忱一真的不存在了。她希望像故事里说的,电影里演的那样,只要人世有人记得,往生的人就存在于她看不见的世界里。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晃神的样子,眼睛里透着无尽的悲伤。 “瞻歌,我是不是让你难过了。” 路瞻歌从情绪里恢复,“没有。你说的对,我习惯了自欺欺人。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还想着忱一和小珂。”路瞻歌自嘲地笑笑,“我多傻,哪有人会喜欢恋人的心里还念着别人的。” 夏安也把路瞻歌紧紧地搂在怀里,“瞻歌,虽然我会介意,但是美好的记忆是不应该被忘记的。你的记忆,是他们作为活生生的人存在的证明。” 第102章 冬瓜 她一定很爱你 惬意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 一转眼已经到了假期的最后一天。 路瞻歌和夏安也起了个大早,饭后把家里收拾整洁,就去了超市。 眼看着下个月就是丁忱一的周年祭, 路瞻歌决定把丁忱一留给她的房子卖掉,然后再添些钱成立一个基金会,奖励那些为国家法律完善做出贡献的学者,资助法学专业的困难学生。 不过, 这件事还是得和丁忆一和叶悠仁商量一下。半年之间, 路瞻歌和叶悠仁倒是见过几次,不过都是因为公事。看似绝情的解决了父亲一家,改为母姓,现在应该叫丁悠仁了。 路瞻歌把基金会的想法说给夏安也,夏安也没有特别的表态,只是说, 以路瞻歌的名义请丁悠仁到家里吃个饭,把事情详细地聊一下。还叮嘱路瞻歌多照顾一下丁悠仁,以告慰丁忱一的在天之灵。 但是夏安也也希望路瞻歌明白, 她的宽容和体谅源自于她对路瞻歌的爱与心疼。 路夏二人从超市回到家里, 买了路瞻歌爱吃的海鲜,夏安也爱吃的排骨,还有丁悠仁爱吃的山药和冬瓜。 丁悠仁准时到来,怀里抱了一小盆多肉。 “来就来呗, 还拿什么东西?”夏安也说了万能的寒暄语句, 没想到丁悠仁并不接招, “我原本是没拿东西,但是j大门口,看见了一个卖花的老太太, 随意买了一盆。” “悠仁,你和安也先聊,我去做饭。” “哎呦,有机会尝一尝路老师的手艺,可真是荣幸。”丁悠仁笑着说,路瞻歌恍然,眼神里闪过落寞,随既换上温和的笑,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你们不是老同学吗?好好叙叙旧。” 路瞻歌说完就进了厨房,丁悠仁四下打量。 “路老师品味不错,可是这电视破坏了房间的美感。” 夏安也拉着丁悠仁坐在沙发上,递给她一瓶酸奶,“你呀,眼睛还是那么毒。我记着你爱喝酸奶来着?” “没想到老同学还记得我的嗜好。” “哈哈哈哈,酸奶仁的外号谁会忘记啊?” 年少时候的记忆总是被人们珍藏,在往后的年岁里细细品味。 夏安也和丁悠仁聊着过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路瞻歌准备好四菜一汤,然后从厨房里出来,叫聊得正欢的两个人吃饭。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桌子中央摆着 冬瓜虾仁汤,四周围着煮好的螃蟹,糖醋的排骨,蓝莓山药与地三鲜。 第73页 “想不到瞻歌还有这个手艺。” “别客气,尝尝吧!” 路瞻歌为夏安也和丁悠仁一人盛了一碗汤,丁悠仁笑着接过,拿起汤匙盛了一小口放入口中,汤汁与味蕾接触的那一刻,丁悠仁先是一愣,而后热泪盈眶。 还好夏安也吃饭一向专心致志一丝不苟,丁悠仁的反应路瞻歌看在眼里,但还是保持沉默。 冬瓜虾仁汤是丁忱一生前最爱吃的菜,曾经手把手地教过路瞻歌。而路瞻歌今天按照记忆复原。看丁悠仁的反应,这汤的味道应该是对了。 三个人吃过饭,夏安也主动担当起收拾厨房的大任,推着路瞻歌和丁悠仁进了客厅。路瞻歌带着丁悠仁进了书房,丁悠仁立即被挂在墙上的指挥棒吸引。看指挥棒弯曲的程度,主人决定放弃的当时应该不是决绝,而是不舍。 两个人各自坐在单人沙发上,路瞻歌递给丁悠仁一份文件。 “悠悠,我打算把忱一留给我的那套房子卖掉,然后建立一个基金会。具体方案在这里,你看看。“ 丁悠仁接过文件,“那套房子是我妈妈留给你的,按现在的房价,几百万是有的,但是你不留个念想?“ 路瞻歌摇摇头,“我想建立基金会帮助更多的人,应该是对忱一更好的纪念。” “我没什么意见,房子是你的,你有处置权。 你没有忘记她,我很替她高兴。“ “怎么可能忘记……“ 路瞻歌的眼神里透着落寞。 “安也对你好吗?“丁悠仁笑着问,“她在高中的时候可是大家争抢的对象。待人温柔礼貌,成绩优异又会打篮球,自然招女孩子的喜欢。” 路瞻歌点点头,“除了想起你母亲时会愧疚会心疼,大多数的时候我都是幸福的,你呢?工作还顺心吗?” “怎么?瞻歌有合适的岗位给我?“ 路瞻歌摇摇头,“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菩萨,再有你跟着田念也能学些本事。” “那是自然。” 丁悠仁说完把头转向窗户,窗外可以看见对面高楼里那些或明或暗的窗户,她时常会想,在那扇窗子里会住着一个怎样的人家,又会有怎样的故事。 “其实……我一直不敢接近你……瞻歌。” 丁悠仁转过头,路瞻歌看到了她的眼里闪烁的泪花。 “你也应该是我妈妈,是不是?“丁悠仁擦擦眼泪,“可是这样又好像是道德绑架。”丁悠仁哽咽着,“她一定很爱你,不然你怎么会做她最爱的冬瓜汤?” “她每次做冬瓜汤的时候,都会和我念叨。还会说,悠悠最喜欢我做的冬瓜汤。“路瞻歌胡乱抹了一把泪,陷入回忆里。 “你爱夏安也吗?“ 路瞻歌在纸抽里抽出一张纸,擦了擦眼泪。 ”我爱她。“路瞻歌叹气,“我有一个好朋友,叫钱禠白。” “钱海涛的女儿?“ “是。她和我说,我对忱一的依恋大于爱;而对安也是爱大于依恋。“ 第103章 窗帘 我不喜欢 秋风吹黄了银杏的叶子, 让校园里多了一抹亮丽的黄色。夏安也饶有兴致地踩在落叶上,路瞻歌的生日快到了,她还没有准备好生日礼物。 一定要一个既上档次又清新脱俗的礼物。然后准备一顿烛光晚餐, 喝点红酒,最后…… “夏老师。” 夏安也正想着美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迎面却跑来一个女生,有些面熟, 但叫不上来名字。 “夏老师您好, 我是王紫菫,是化学系的,之前您在思政课上说的那个课题,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很感兴趣,想请您为我们做指导,可以吗?” 王紫菫一股脑儿地说明来意, 夏安也一时间还有些难以置信,还真有学生找她这种菜鸟做指导老师? “没问题,把你邮箱发到我邮箱, 然后我再把资料发给你们。这个项目不用急, 还有俩月呢,但是一定要踏踏实实地做。” “我们会好好做的!”王紫菫一笑,露出小酒窝和小虎牙,十八岁的女生, 稚气未脱, 有些可爱。 夏安也和王紫菫说了再见, 只身回到家中。路瞻歌还没回来,不过窗台上的风信子开的正盛,那还是路瞻歌当初探病带给夏安也的。 后来夏安也问路瞻歌为什么会送风信子, 路瞻歌犹豫着说,因为当时她看校门口的卖花老太太有些可怜,才买了一盆送个人情。这让一直悉心呵护风信子的夏安也大失所望,原来自己是顺便的那个?而路瞻歌则傲娇地说,“这说明,我在潜意识里就是爱你的。” 邮件提示音响起,夏安也连忙钻进书房,打开电脑,将项目的相关要求和范例给王紫菫发过去,然后下楼准备做饭。 刚到楼下,恰巧路瞻歌进了门。夏安也连忙迎了上去,“乖乖,你今天怎么脸色不太好?” 路瞻歌有些昏昏沉沉的,吸了吸鼻涕,“我好像有些感冒。” 夏安也抬手摸了摸路瞻歌的额头,确实有些烫。“你先去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烧姜茶。”路瞻歌没说话,只是点点头。夏安也扶着路瞻歌回到卧室,看着路瞻歌躺在床上,帮她掖好被子。 俯身在路瞻歌的额头上吻了下,轻声说,“瞻歌先小睡一会儿,一会儿我叫你。” 路瞻歌迷迷糊糊地答应,夏安也将空调调成暖风,没有暖气的日子是最难熬的。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夏安也到厨房大展身手。熬姜茶,煮粥切菜同时进行。 效率十分高的夏安也完成了任务,端着食盘进了卧室。 听见动静的路瞻歌强撑着睁开眼,哑着嗓子说“你这也太快了一点。” “兵贵神速。”夏安也将路瞻歌从被窝里捞出来,把姜茶递给她,“趁热喝了,然后把饭吃了,好好睡一觉,明早就好了。” 路瞻歌吸吸鼻子,“睡觉是不可能睡觉的,我答应学生了今晚把论文给她看出来。” 夏安也撇撇嘴,作为同行来讲,十分理解路瞻歌现在的心情;不过看着她强打精神的样子还真是心疼。 路瞻歌喝下姜茶,身子立即暖和起来。“禠白今天来电话说,她下学期要调到你们学校去了。” “k大?” “嗯。K大虽以工科见长,但这几年清史研究后来居上,是个不错的选择。到时候还得拜托夏老师尽地主之谊啊?” 最后一句话让夏安也有些不好意思,“你的朋友我能不照顾吗?”夏安也把粥递到路瞻歌的手里,“生病了吃点清淡的。” “那你没生病,要吃什么?” “哎!”夏安也做出苦恼的样子,“不瞒你说,我在锅里煮了俩螃蟹,一会儿我就去吃了去,绝对不碍你眼。” 路瞻歌眯着眼打量着夏安也,“那我病好了,想吃螃蟹了。” 夏安也煞有介事地将手指搭在路瞻歌的脉搏上,沉吟一会,“嗯……路教授有喜了,寒凉性的食物就不要吃了。” 路瞻歌笑着踹了夏安也一脚,夏安也抓住路瞻歌的脚又塞回被窝儿。 看着路瞻歌喝下粥,又给她找了件厚衣服,看着她去了书房才到餐厅吃饭。找了个工作狂做女朋友,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啊!没想到路瞻歌说话算数,真的是处理完学生论文就进了浴室,从浴室出来就躺在床上。夏安也跟着上了床。 “今天在学校还好吗?” “还不错,你知道吗还有学生找我做项目指导。” “这么兴奋?” “嗯!” “不过看起来夏老师的人缘不错,还有学生主动上门。” “那是!”夏安也一脸骄傲。 路瞻歌抬手摸了摸夏安也的脸,“我有点累,想睡觉。” “睡吧,乖。” 翌日清晨,夏安也揉揉眼,转头看到路瞻歌还在熟睡,凑过去摸摸她的额头,还好没在发烧。坐起身抻了个懒腰,夏安也进了浴室。洗漱之后,夏安也打着哈欠到客厅将厚重的窗帘拉开,温和的阳光瞬间洒进玻璃窗,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真好。 夏安也进厨房准备好早餐,正想着到卧室去叫路瞻歌起床吃饭,就看见路瞻歌拉上了客厅的窗帘。随着厚重的窗帘关闭,阳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夏安也气上心头,明明感冒了还不接受阳光的洗礼,还把屋子里挡的黑漆漆的!夏安也走上前去,又把窗帘拉开,屋子再次被阳光普照。 还没等夏安也说话,路瞻歌再次把窗帘拉上。 夏安也更生气了,她都不听自己的解释吗?再次把窗帘拉开。 第74页 路瞻歌赌气地又将窗帘拉好,黑暗中夏安也听到路瞻歌说“我不喜欢。” 第104章 枸杞 她都给我泡枸杞了 下课铃声响起, 禁不住食堂的诱惑的学生们三一帮俩一伙地出了教室,待学生走的差不多了,路瞻歌收拾好电脑, 穿上外套,离开教室。 早上的“窗帘之战”并未分出胜负,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路瞻歌看了一眼时间, 眼看上课快来不及了, 路瞻歌拎着包离开家,连句话都没给夏安也留下。 课间的时候骆迦诺到教室来找她,问她是不是和夏安也吵架了,许久未在咖啡馆露面的夏安也竟然主动到咖啡馆帮忙。妇女之友骆老师还唠叨了几句,路瞻歌则不耐烦地推走了他。 路过湖边,路瞻歌想起那年冬天, 夏安也在结了冰的湖面上玩,吸吸鼻子,自己是不是太小气了?可是就是不喜欢拉开窗帘嘛!而且还生着病, 她怎么就不能让让自己? 哎呀, 她好像也不太高兴,还是去咖啡馆看看吧!这要一生气回了娘家,她路瞻歌算什么人了! 路瞻歌沿着小路出了西门,信号灯刚刚变红。糖葫芦的香味传来, 等着也是闲着, 路瞻歌走到小摊前买了串糖葫芦。 站在吧台里的骆迦诺指了指楼上, 路瞻歌了然。 上到三楼,夏安也正在吧台里看书。路瞻歌坐在吧台椅上,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夏安也抬起头。 “路教授喝点什么?” 路瞻歌皱眉,这家伙好像没有很期待她的到来? “和原来一样。” 夏安也没说话,转身到操作台,她身子挡着路瞻歌也看不到她手上在做什么,只听见粒状物品落入杯底的声音,夏安也手里拿着杯子转身,杯子里装的是红枸杞。 路瞻歌见状一头雾水,只见夏安也在杯子里倒入热水,放在路瞻歌面前。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嘴角似有似无地笑。 她这是嫌自己老吗? 路瞻歌越想越气,起身下楼。在一楼被骆迦诺叫住,“哎哎哎?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没喝杯咖啡?我请客!” “不喝了!”路瞻歌突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根糖葫芦,放在吧台上,“送你了。” 拂袖而去。 知非工作室里的少到实习生,老到保洁阿姨都知道,路瞻歌今天非常生气。苏憬宇有些疑惑,与路瞻歌合作也有几年的时间了,当初面临投资方撤资路瞻歌都是稳如泰山,工作室里的氛围也是十分融洽。今天这是怎么了?能让路瞻歌这么生气?不管怎么着,今天还是离远点的好。 “憬宇,过来一下。” 事实证明,有些事想躲是躲不掉的! 苏憬宇跟着路瞻歌进了办公室,路瞻歌站在桌边签完最后一份文件。 转过身倚在桌上,“憬宇,我一会儿有事儿,一会的那个会你帮我开吧!” “没问题。”苏憬宇笑笑,想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领导,您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开心呢?” “没事儿。”路瞻歌说着就离开办公室,把苏憬宇留在原地,苏憬宇看着路瞻歌离去的背影气氛更尴尬了。 路瞻歌开着车在街上逛了逛,实在没有地方去,只能去了宋晏家。 宋晏看见路瞻歌回来,十分意外。 “哟,稀客呀!” 路瞻歌坐在沙发上,吸了吸鼻子。 “怎么?感冒了?” 路瞻歌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宋晏仔细打量着路瞻歌,“和安也吵架了?” 路瞻歌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摇了摇头。 “嗯。那我知道了,一定是闹别扭了!”宋晏为路瞻歌倒了一杯茶,“你从小就不会吵架,也就生个闷气吧!说说,因为啥,妈妈给你分析分析。” “窗帘。” “嗯?安也不喜欢你家现在挂的窗帘?那换一个不就好了!怎么?我听你乔阿姨说你最近要有新的投资?兜里钱紧是不是?没事儿,妈妈送你。” “哎呀,不是!是她喜欢拉开窗帘,我不喜欢。” 宋晏看着路瞻歌为情所困的样子,轻笑“这是个事儿吗?” “我也知道这不是个事儿,可是早上刚起来有起床气,而且身体不舒服,就一时赌气嘛!” 路瞻歌有些懊恼,眼泪在眼眶打转。 “好好好。“宋晏把路瞻歌拉到身边,握住她的手。 “小鲁,这才是真实的日子啊!生活本来就是一地鸡毛啊!“ “可是我从没见过你和爸爸吵架。“ “你没见过不是没有过,我和你爸爸结婚快四十年,哪有舌头不碰牙?谁都有小脾气!” “可是……” “可是什么呀?瞻歌,我不会说什么你年龄大,你让着点她这样的话,又不是孔融让梨?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啊,就是把你们两个的缺点优点,放在生活的锅里一起煮,煮啊煮,就有了默契。煮啊煮,就有了两个人都舒服的相处模式。你和安也才在一起几个月啊,要给彼此一点时间。” 路瞻歌点点头,“我知道了。”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回去带安也吃顿好的,这仇可不能过夜啊!” 逐客令都下了,路瞻歌也不好意思再在家里待下去。和宋晏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可是路瞻歌怎么也不想回家,道理都懂,可是面子还要啊!路瞻歌拨通杜乔的电话,约着她到陈帆泊的酒吧见。 杜乔到达酒吧包间的时候,桌子上已经有了几个空瓶子。 “你这是和夏安也吵架了?” “嗯。” “因为啥?” “忘了。”路瞻歌顿了顿,“我也不知道因为啥啥,反正我俩都挺不高兴的。” 杜乔抢过路瞻歌手里的酒,“那你没去哄哄?“ “我去了呀,人家不但不领情,还给我泡枸杞喝!” “哈哈哈哈哈。”杜乔笑得弯了腰,“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路瞻歌有气无力地瞥了杜乔一眼,“有那么好笑吗?” “那你就没说点别的?” “她都嫌我老了,我还能说什么?”路瞻歌靠在沙发背上,按亮手机,可惜上面没有夏安也的信息。 “她亲口说的?” “那倒没有,不过她都给我泡枸杞了……” 杜乔忍住笑,“这个小安也也是挺有气人的本事的哈!这样,你在外面待着也不是个办法,我给你叫个代驾快回去,她肯定在家里等你呢!“ “不,我才不回去呢!那我多没面子啊!“ “面子重要还是老婆重要?” 路瞻歌被问住,梗着脖子说,“老婆重要,但面子也不能丢!“ 正在杜乔和路瞻歌周旋的时候,经理敲门而入。 “杜小姐,外面有人在找路小姐。“ “麻烦你带她过来。“ “好。“ 经理关上门,路瞻歌瞪了杜乔一眼,“你出卖我!“ 杜乔倒是不在乎,笑嘻嘻地说“我们家老陈有一句至理名言:亲亲抱抱举高高可以解决和女朋友之前百分之八十的矛盾!多大点事儿,回去亲热一下就好了!多大人了,还离家出走。“ 夏安也被经理带入包房,经理礼貌地告辞。夏安也和杜乔打了个招呼,坐在路瞻歌身边,拽了拽她的衣角。 “乖,我们回家。“ 第105章 工资 北京一年四季风都挺大的 路瞻歌迷迷糊糊地被夏安也拉上车, 也不知道是感冒还是酒精的缘故,她头疼的厉害。夏安也为路瞻歌系上安全带,探手摸了摸路瞻歌的额头, “还在烧?我们去医院?” 路瞻歌摆摆手,“你刚刚说要带我回家。” 这句话说的连娇带怨,夏安也嗔怪道“冤家!”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路瞻歌实在抵不过困意, 将座椅放低, 一支手臂抬起来遮住眼睛,挡住了透过车窗的路灯光。 夏安也见状关掉车载音乐,将空调风调大。 嘴里嘟囔,“明明感冒了还喝酒,你这样连药都吃不了。” 路瞻歌撇撇嘴,没说话, 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近一个小时后,夏安也把车子停在楼下,熄灭了车灯。 “小鲁, 醒醒, 到家了。” “嗯……” 路瞻歌抬手揉揉眼睛,今天是真的有点喝多了。 “瞻歌,今天早上是我不对,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还有中午, 我是故意气你的。” 车厢里的些许光亮都是小区里那盏复古街灯的赐予。 夏安也看见路瞻歌愣了一下, 然后撑起身体, 将座椅调节好。路瞻歌的手慢慢往夏安也的身边探,握住她的手。 “我也有不对。”路瞻歌吸吸鼻子,“可是你都不心疼我!” 第75页 哎?路教授你这个认错态度很不诚恳啊!夏安也转过身, 但是看到路瞻歌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终究是心疼的。 “谁说我不心疼你,我可是担心你一天呢!” “那你那么晚来找我。”路瞻歌有些委屈。 “这我可就冤枉了啊,我到知非找你的时候,小梓说你已经走了。我到路大爷家的时候,宋阿姨说你已经回家了。我这又回家找你,还做了你爱吃的菜,结果又接到小乔姐姐的电话,说你在酒吧。我可是连饭都没吃就去找你了。” 夏安也跟路瞻歌耐心解释,路瞻歌看着她眼神真挚的样子不像是在骗自己。“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也不发微信。” “当面解释才有诚意嘛!”夏安也握着路瞻歌的手,吻在她的手背上,“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吃点东西,然后睡觉?咱俩明早可是都有课啊!路老师。” “嗯!” 路夏二人回到家,简单地吃了些夜宵,相拥 睡去。 第二天一早,夏安也没有理会那个惹祸的窗帘,径直到厨房准备早餐。路瞻歌的感冒依然严重,路瞻歌到客厅主动拉开窗帘,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屋子,静谧的清晨,柔和的阳光还有厨房的奶香让路瞻歌觉得十分惬意。 完成了忙碌的一天,路瞻歌婉言拒绝了同事聚餐的邀请,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夏安也正坐在沙发上,看样子不太高兴。路瞻歌坐到夏安也身边,“说说吧,谁惹我们夏老师生气了?” 夏安也把手里的工资条递给路瞻歌,路瞻歌看看,“怎么了?会计给你算错账了吗?” “我工资竟然这么少啊!” 路瞻歌摸摸夏安也的头,忍不住嘴角的笑意,“你才知道啊?” 夏安也点点头。 路瞻歌轻笑,“你这个工资是刚入职的老师的正常水平,而且因为你当过兵,所以比正常水平还要高那么一点点。” “真的啊?” “嗯,一般老师,博士毕业,要是不接项目不搞科研,一<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也就七八万块吧!” “这是让我去喝西北风啊!” “反正北京一年四季风都挺大的。” 夏安也不客气地瞪了路瞻歌一眼,“真的就这个水平了啊?” “你要评上副教授教授还有各种学者,就会涨工资了。” 夏安也突然贼兮兮凑近路瞻歌,“那路教授现在每个月有多少薪水?” “在学校也就一万出头,有你现在的两倍了。” “哼,我会努力的!” “好好好,那夏老师今天发了薪水是不是可以请我吃饭了呀!”路瞻歌好整以暇地说。 “请就请,走吧,带你去k大附近最好吃的一个馆子!” 路夏二人说走就走,徒步走到夏安也说的那家餐馆。刚进屋夏安也就被一个女生叫住,“夏老师。” 原来是王紫菫。 王紫菫看了看夏安也身旁的路瞻歌,还真是个美人。“夏老师也和朋友来这里吃饭啊!” “嗯。这家馆子在我读本科的时候就在了,一直很喜欢。” 夏安也的余光瞥到了路瞻歌的冷脸,马上结束话题,找老板要了个包间,带着路瞻歌进了包间。 路瞻歌脱下风衣挂在衣架上,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自己这是吃醋了?路瞻歌撇撇嘴,才不跟小孩吃醋呢! “他们家招牌是什么?” “啊!“一说起吃来夏安也神采奕奕,一连说了几个招牌菜供路瞻歌挑选。还没等两个人达成一致,服务员端着一盘水果沙拉进来放在桌上。 夏安也以为是店家的活动,刚想动筷子就被路瞻歌拦了下来。 “请问是贵店在搞活动吗?” “是刚刚在外面遇上你们的那个女生送的。” “那为什么不说清楚?”路瞻歌冷着脸,还真有几分威严。 “她不让说。” 路瞻歌点点头,丝毫没有征询夏安也的意见,“麻烦您把这份水果端回去,顺便传个话,心意夏老师心领了,但是老师不能吃请。当然,我也会附上一笔可观的小费,作为您的辛苦钱。” “好的,好的,您放心。”服务员连声答应,正要转身离去又被路瞻歌叫住。 “我们还没点餐呢!” 看着路瞻歌严肃的样子,夏安也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地点了菜。 待侍者出去,夏安也往路瞻歌身边凑凑, 笑嘻嘻地问“乖,你吃醋了?” 没想到耳朵却遭路瞻歌的毒手,“哎哎哎哎……疼疼疼疼疼……” “不许收学生的任何东西!” “好好好,那你松开我。” 路瞻歌松开夏安也,泰然地挽着袖口。 “野蛮女友。“ “我这叫耳提面命。“ “不就是盘沙拉吗,至于吗?“夏安也揉着耳朵,嘟囔道。 “你当兵的时候,首长有没有告诉你们,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有啊!“ “那你现在做老师,也不能拿学生的一针一线。” 夏安也努努嘴,有点委屈。路瞻歌看着她那个小样子,向门口瞥了一眼,迅速在夏安也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吻让夏安也红了脸,干嘛!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之前在s大的时候,哲学系有一位老先生,一个想拜在他名下的男生从老家带来一大袋枸杞,进家门的时候恰巧被人看见。老先生觉得学生背来的不容易,也不好意思让他拿回去,就收下了。面试之后这位学生如愿入学,可好景不长,这事儿被揭发出来,你想知道后果吗?”路瞻歌看着夏安也,夏安也则是一脸迷茫的样子,路瞻歌握了握她的手,“老先生被迫提前退休,而那位学生被退学了。” “啊?” “安也,虽然还是在学校,但是工作和学习天差地别。文化人玩起心眼儿,往往更恶毒。“ 第106章 爱之悲 我们成为彼此的悲伤 浓郁的雾霾笼罩了十一月初的北京, 明天是丁忱一的祭日。 夏安也虽不说,但还是把路瞻歌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放在眼里。这一个星期路瞻歌的心情都不算太好, 甚至有些坐立难安。为求安慰,她总会找自己要抱抱。 而今天路瞻歌起的格外早,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雾霾皱了眉。这种能见度不知道会不会封路。 “瞻歌,我和你一起去。” 路瞻歌转身, 眼神里透着惊讶。 夏安也掀开被子, 赤脚踩在地毯上。“我是说真的,你看外面霾这么大,你自己开车也不安全,要是封路,还能在路上给你做个伴儿是不是?” “好不容易休一天,你在家里歇着吧!”路瞻歌婉言拒绝, 夏安也不计较她去看丁忱一她已经很感激了。 夏安也走到路瞻歌身前,把路瞻歌拉进怀里。 “如果你有话和悠悠妈妈聊,那我可以在车里等你。” 路瞻歌把头埋在夏安也的肩上, 蹭了蹭, “谢谢你,安也。” “说什么傻话。”夏安也拍了拍路瞻歌的背,“我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你。” “嗯?”路瞻歌站直身子, “你……你见过忱一?” 夏安也意识到说漏了嘴, 连忙打岔, “我先去做饭,我们动作要快一点。”说完就跑出卧室。 路夏二人吃过早餐,在学校门口的花店买了花束, 驱车上路。夏安也看到路瞻歌放在后座的小提琴,心中五味杂陈。 路瞻歌坐在副驾驶,窗外雾蒙蒙的,让人的心情更加压抑。丁悠仁前些天给路瞻歌打电话,说丁家的纪念活动会在祭拜会在当天举行。路瞻歌巧妙地避开了与丁家人的接触,免得两相尴尬。 “安也,你见过忱一?” “见过啊,高中开家长会的时候,都是她去给悠悠开,当时我就觉得悠悠妈妈好漂亮好有气质……哎哎哎哎……”夏安也的耳朵遭遇毒手,“松……松开……我开车呢!” 路瞻歌松手,双臂盘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夏安也。 “这多危险!”夏安也嘟囔一句,收到的是路瞻歌的一个白眼。 夏安也撇撇嘴,十分无奈。 “我确实在悠悠妈妈生病的时候见过她。” 路瞻歌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安也,夏安也用右手拍了拍路瞻歌的肩膀。 “她和你说什么了?”路瞻歌试探着问,她害怕夏安也不开心。 “她说,你的离开是为了保护我。” 路瞻歌皱眉,真的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她确实和夏安也说过“我们形同路人”之类的话,那时候,无论是事业还是爱情,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进退维谷。 第76页 “我和她保证,会好好照顾你。” 路瞻歌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还有,她说没机会听你指挥的音乐会,是她的遗憾之一。” 夏安也话音落下,迎来的是路瞻歌一路的沉默。两个人平安到达了陵园,夏安也将车停好,路瞻歌不安地握了握她的手,“我自己下去就好,很快回来。” 夏安也点点头,路瞻歌拿好花束,打开车门准备离开。 “瞻歌。” 路瞻歌停下动作,回头看着夏安也。夏安也鼓起勇气,笑着说,“她爱你。” 路瞻歌回复给夏安也一个笑,拎着小提琴,便转身离开。 沿着青石板台阶往山上走,山间云雾缭绕,鲜有人至。 路瞻歌走到丁忱一的墓前,她最终长眠在疼爱她的父母身旁。看样子墓碑已经被丁家人换过,碑上的照片还是丁忱一穿着检察官制服的样子,左胸前戴着闪闪发光的检徽,目光灼灼,却笑得温柔得体。立碑者的名字改成了丁悠仁,墓碑下方还有丁忆一撰写的墓志。 路瞻歌将花放下,从衣兜里拿出手帕擦了擦丁忱一的照片。 “忱一,我来看你了。时间过的多快,你都离开一年了。悠悠说,他们明天来看你,我就只能今天来了。 对了,你走后,我只去过那个房子一次,一切都变得陌生。我准备把它卖掉,我自己再添些钱,然后以你的名字建立一个基金会,奖励那些对国家法律进步的学者,还有帮助家庭困难的法学生,也算是我对你的恩情的一点报答。 你还记得钱禠白吗?就是我读硕士时的那个室友。我想你不会忘记,毕竟你经常贿赂她。明年她就要调到k大了。 悠悠现在在田念那里工作,还不错,就是感情没什么着落,你放心,我会照顾她的。 唉……说说我自己吧……我和安也在一起了。刚刚我才知道你找过安也,或许是我情感迟钝,对不起,我不能和你感同身受。” 路瞻歌擦了擦溢出眼角的泪,看着那张静默的照片,不禁悲从中来。 “你看,你还是和原来一样,总是一言不发地倾听我的心情。忱一……我们两个的事,我跟你道歉多少次都不够,如果我早知道……早知道你病了……我就不会在那个时候说安也的事情……我不该惹你生气,让你伤心。哎……这世上又哪有那么多早知道……” 路瞻歌静默许久。 “忱一,我想你。” 路瞻歌轻轻地把琴盒放在地上,打开琴盒,拿出小提琴。 “忱一,七月的时候我参加了一场演奏会,效果还不错。但是很遗憾,我还没有其他的想法。现在的生活既能谋生,又相对清闲。哎……我给你拉克莱斯勒的《爱之悲伤》好不好?虽然悲伤,但是应景。当初,我们谁也不会想到,会成为彼此的悲伤。” 第107章 苦周旋 我只是不知道生日当天说假话,…… 暖气烘暖屋子的时候, 便到了路瞻歌的生日。夏安也伸手摸了摸身边,温度早已不在,路瞻歌大概是练琴去了。夏安也起身到衣柜里找衣服, 有了暖气的屋子就是舒服。夏安也时常想,路瞻歌真是个聪明人,虽在严冬里出生,却选了个有暖气的时候。而她恰恰相反, 出生在乍暖还寒又没有暖气的春天。 夏安也洗漱完, 没急着去做饭,而是蹑手蹑脚地来到楼上,轻轻打开琴房的门,轻快的旋律将她笼罩,看样子路瞻歌今天心情很不错。 “你醒了?“路瞻歌停下手上的动作,琴声戛然而止。 路瞻歌往旁边挪挪, 拍了拍琴凳,示意夏安也坐过去。夏安也坐到路瞻歌身边,轻轻吻在她的脸颊, “生日快乐, 瞻歌。” “谢谢。” “你今天下班可要早些回来,我订了一家新开的俄国馆子,路教授去尝尝。“ “那可让夏老师破费了。“ “那可不,我下半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嗯……“路瞻歌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北京冬天的风很大, 你应该不会饿到。“ “你就是个坏人!“夏安也用肩膀撞向路瞻歌, 路瞻歌不客气地撞回去,一时间琴房里充满两个人的嬉闹声。 清晨的时间在两个人的欢声笑语中过去,在家门口吻别, 路瞻歌准时赶到教室开始上课。课间时分,路瞻歌拿出手机查看微信,林萱给她发了消息,言简意赅: “下课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路瞻歌在脑中迅速回想最近的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地方和林萱有交集。行政方面的事情她从来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即使再不情愿,路瞻歌也得乖乖顺从。 下课后,路瞻歌解答完几个学生的问题,收拾好东西便往人文学院的办公楼赶。正是放学时间,人潮拥挤,路瞻歌好不容易突破重围,到达目的地。 恰巧遇上从楼上下来的梁芸,“哟,小路,这个时间来可都下班了。” “梁老师。您打哪来啊?“ “我还能打哪来,行政办公室呗!“梁芸笑呵呵的说,“你呢?上午有课吧,有什么事儿我能帮你的吗?尽管说!” 路瞻歌笑笑,“不瞒您说,是林书记找我,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儿,心里打鼓呢!” “嘿!我今天还真没看见她,那你赶紧去吧,别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再耽搁了。“ “哎!那我先去了,改天还得请梁老师闲叙,您多指导指导我。“ “客气!不过你可得抓紧,我这明年就光荣退休了!“梁芸半真半假地讲。 路瞻歌转身上楼,走到林萱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林萱正站在窗前。路瞻歌轻轻敲了敲门,“林书记,您找我?” 林萱转过身,打量着路瞻歌“三层楼走了这么久。” 她一直在盯着自己? “这不是上了一上午的课,去个卫生间嘛!” 林萱不置可否,走到办公桌旁,“瞻歌今天过生日?” “劳烦林书记挂念,如果仅仅是私事,瞻歌就告辞了。” 路瞻歌转身欲走。 “路瞻歌,我知道你的秘密。” 路瞻歌脚步一滞,转过身,“林书记在说什么?我有一点不懂呢?虽然林萱对她的态度很奇怪,但是她之前丝毫感受不到恶意,也就没太在意。但今天这个态度…… “装傻或许是很好的保护,但我不信你可以装一辈子。” 路瞻歌耸耸肩,“那林书记倒是说说我的秘密是什么?” 林萱拿出手机,翻找片刻,将手机屏幕亮在路瞻歌面前。屏幕上的照片是丁家人为丁忱一扫墓的情景,仔细看墓前还留着路瞻歌前一天送的花,而林萱正在其中。 难道她是丁忆一的妻子?不像啊,路瞻歌记得丁忱一和她说过,丁忆一的妻子和他差近二十岁。林萱不是说她的女儿都读博士了,这显然不可能啊?难道她的女儿是丁忆一的妻子? “这是……?”路瞻歌皱眉,拉着语调等林萱回答。 林萱收回手机,“怎么?你不认识照片中的人?” “您是说悠仁吗?不瞒您说,我们工作室在业务上和田念的公司有联系,悠仁作为特助,我们碰过几面。林书记有什么问题吗?”林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当然没问题,我只是不知道生日当天说假话,会有什么后果。” 所谓的假话,只是真话的一部分。 路瞻歌微笑着,她会让这场游戏有意思起来,但绝不能伤到夏安也丝毫。 “所以,林书记还有其他事情吗?我妈妈是在家里等着给我过生日呢!” 看着路瞻歌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林萱冷笑,“那路教授请便吧!” “告辞。” 路瞻歌大步走开,却停在门口,转过身微笑着说,“今天家里聚会,人多嘴杂,我就不请林书记到家中一叙了。” 路瞻歌从人文学院出来,路上的人已经散去大半,到食堂吃了碗面做午餐,便回到工作室。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想她和林萱的对话,两次长时间的单独见面,两次周旋,现在似乎又处于不利之境,她想不起丁忱一和她讲过关于林萱的丝毫事情。她似乎应该去查一下林萱的身份和目的……理清了思绪,路瞻歌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 忙碌了一个下午,路瞻歌看时间差不多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铛铛铛” “进。” 苏憬宇拎着精致的小纸袋倚在门框上,背对着门的路瞻歌回头看了一眼,继续手上的动作。 第77页 “怎么?改行耍酷了?” “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你这样会变成灭绝师太的!” “那总比周芷若要好。” 苏憬宇耸耸肩,“好吧,祝我美丽大方有才华,勤俭顾家有能力的老板生日快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路瞻歌接过礼物,轻声说,“谢谢。”露出一个坏笑,“最近的那个盗版案件,周律师跑前跑后的辛苦了,你多留意一下!” 第108章 在一起 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你来时的路…… 路瞻歌到家的时候, 夏安也已经坐在客厅看动画片了。 “你回来啦!”夏安也笑嘻嘻地走到路瞻歌身边,在她耳边偷了个吻。 “这是什么?” “你师兄送的生日礼物。” “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 路瞻歌将礼物递给夏安也,夏安也打开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装, 才得以见真容——一枚邮票。 “我还以为首饰呢!” 路瞻歌看看邮票,“可以转手送给我叔叔了。” “你叔叔喜欢邮票啊?不过你这也太不尽人情了。”夏安也将邮票装好,还给路瞻歌。 “送给我叔叔才叫尽了人情呢!” 转了好几个圈,夏安也才明白路瞻歌的意思, 真的是老奸巨猾。 “好了好了, 你快去换个衣服,然后我们去吃饭。”夏安也把路瞻歌推进卧室,转身关掉电视,哼着小曲儿等路瞻歌出来。 不一会儿,路瞻歌从卧室中出来,上身穿着高领毛衣, 下身穿着深蓝的的牛仔裤,手臂上还搭着呢子大衣。 “哟,今天穿这么多啊!” “我们吃过饭可以在路上走一走。” 夏安也凑上前帮路瞻歌理了理领子, 又接过她手上的呢子大衣, 给她套在身上。 手拉手出了门,夏安也稳稳当当地开车到了餐厅楼下。门口的迎宾小哥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将两人带到餐位便礼貌地离开。新到的服务生帮两个人点好单,路瞻歌却被其他的事情所吸引。 餐厅前方的舞台上, 一位金发姑娘正在拉手风琴, 乐曲则是人们熟知的那一首《喀秋莎》。 “瞻歌。” “嗯?” “你真好看。” 意想不到的表白让路瞻歌一愣, 嘴角扬起温和的笑,“谢谢。” “你想起什么了吗?” “嗯?一些往事罢了。” “比如……” “你当过兵,这首歌你应该很熟悉。” “《喀秋莎》嘛!”夏安也顿了顿, “可是你出生的时候国内已经过了这首歌流行的时候,而且你也没有留苏背景啊!” 路瞻歌点点头,“苏联解体前夕,有一批顶级钢琴家来国内交流。其中有一位优雅的白发老太太,我曾经和她学习过一段时间,她是要求极其严格,就像对钢琴踏板的要求到踏到四分之一,六分之一这种精确的数字。但是她的水平很高,而且方法十分有效。访问结束后她就回国了。再知道消息,已经是悲剧。” 路瞻歌叹气,“在苏联宣布解体的那个夜晚,她自杀了。” “是因为信仰?” “嗯。没有信仰的人真的很难理解她。她的父亲是美国人,因为信仰共产主义才逃到苏联,可惜在政治斗争中被迫害而死。她的名字是Elsa,而不是像其他苏联女孩那样的什么什么娃。她最喜欢哼的就是《喀秋莎》” 夏安也猛然想起,那年到宋晏家做客,她刚想给冰雪女王玩换装游戏,就被路瞻歌厉声制止。原来是这样,路瞻歌想必很尊重那位老师。 这时舞台上的姑娘下台来收取小费,路瞻歌从大衣兜里拿出钱包,抽出两张红票子递给她。对方则用标准的中文说了“谢谢。” 路瞻歌收起钱包,笑着看着夏安也。 “最近在学校还好吗?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你每天都会问这个问题。你在学校里待着这么多年,每天不就那点事儿!” “你会觉得无聊吗?” “那倒没有。”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不存在什么无聊的生活,生活本来就是循环的,周而复始是自然运行的规律。”路瞻歌突然有些犹豫,“抱歉。我没有想和你灌输大道理的意思。” “瞻歌,我很感谢我们的相遇,谢谢你愿意耐心地教我,和我分享你来时的路。” 服务生端上丰盛的菜肴,美酒入杯。夏安也端起酒杯,“生日快乐,瞻歌。” “谢谢。” 窗外飘起洁白的雪花,轻盈的雪随风飘舞,落在老去的树枝,落在干涸的大地,落在有缘人的身上。 路夏二人用过餐,路瞻歌提议出去走走。夏安也有些犹豫,一是路瞻歌的感冒刚好;二是生日礼物还在家里;三是这样一个风花雪月的夜晚做些有爱的事情岂不是更有意义? “走嘛!”路瞻歌肆无忌惮地撒娇,还搞不定你这个小东西。 “好好好。” 路瞻歌拉过夏安也的手,一起揣进大衣兜里里。 “哎……?” 路瞻歌转头看着夏安也,轻声在她耳边说“你有什么意见吗?小诱受?” 她这是在挑衅啊! 夏安也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路瞻歌紧紧的握住,白费了力气。合着平时瓶盖都打不开的路老师是在逗自己开心? “你就是个坏人!” 路瞻歌没理会夏安也的小脾气,继续往前走。雪落在地上融化消失,夏安也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指尖,计上心来,将正在融化的雪花抹在了路瞻歌的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路瞻歌明白了夏安也的小把戏,学着夏安也的样子伸出手,抓住一片雪花,强行抹在夏安也的脸上。 你一来我一往地闹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罢休。 “幼稚鬼!”丝毫没占上风的夏安也不客气地吐槽。 “也不知道是谁幼稚,哼!” “不是……我说你身体也不错啊,怎么还会总感冒?” “我哪有总感冒,,那天是因为我冻到了!” 路瞻歌看了看橱窗里的自己,“我妆都花了!” 夏安也被逗笑,这得多爱美,能从玻璃里看出来自己的妆花了。 “好了,好了,玩也玩了,闹也闹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等一下,我给你看一张照片。“路瞻歌说罢,拿出手机找出一张照片。 夏安也一看,照片里的两个人在路灯下相对而立,她的手里还抱着鲜花和礼物盒子,她笑的灿烂,但是路瞻歌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这是那年……你生日……” “嗯。那年我生日,你在大雪纷飞的夜里等了很久。” “可是怎么会有如此高清□□的照片?” “那天我妈让她的警卫员来找我,他拍的。” “现在的警卫员摄影技术都这么专业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谢谢你在那个雪天等我,就是从那时候起我下定决心,和你在一起。” 第109章 情侣装 要时刻念着对方 “哎……” 夏安也闭着眼叹气, 她再也不敢低估路瞻歌了。 “你醒了?” 夏安也察觉到路瞻歌的呼吸打在她的面颊,一个吻落在她的眼睛上。 “都怪你,我这屁股不是屁股, 腿不是腿的。” “哈哈哈哈哈,那是什么?”路瞻歌仰天长笑。 夏安也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的手指怎么……怎么那么有力气?“ 路瞻歌伸出手看看,“有吗?” 夏安也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现在几点了?” “四点。” “第二天四点还是下午四点。” “当然是下午四点。”路瞻歌揉了揉夏安也的头发, “因为你睡的香, 我妈让咱俩回家吃饭的事情都被我拒绝了。” “路瞻歌,我跟你讲……” 这还连名带姓地叫上了? “我现在比当兵的时候演习一场之后还累。” “那只能说明你的体力下降了啊!”路瞻歌咯咯的笑。 “但是,你妈妈要给你过生日还是得去的。”夏安也睁开眼,水汪汪的眼睛里含嗔带怨“路瞻歌,我会报复回来的!” “那我就等着了,哈哈哈。” “行了, 服了你了,不和你贫了,赶紧给宋阿姨打电话吧!” “你真要去啊?” “当然了, 我可不想让你妈妈觉得你有了媳妇忘了娘。”夏安也蹬了蹬腿, 两条腿酸的厉害。 第78页 “那行,你想吃什么?我先订个馆子,然后让他们去就成了。” 夏安也翻个身,将手臂枕在头下。 “火锅。我想吃火锅。” “火锅还是涮羊肉?” “南门涮肉吧, 都是老北京, 都合口味。” “那你起来洗个澡, 我们收拾一下就去。” 路瞻歌折中选了家门店,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半。路星何拿出她为路瞻歌准备的礼物,笑嘻嘻地递给路瞻歌。 “姐姐, 生日快乐。” “谢谢。这是什么呀?” “你拆开看看嘛!”小姑娘神秘兮兮地说。 路瞻歌小心翼翼地拆开礼物,原来是两件毛衣。 “你织的呀?“ “嗯!“ “你这织两件一样的毛衣让我换着穿啊?” 路瞻歌的话让路星何翻了个白眼,“那是情侣装,另一件是送给安也姐姐的。” 路瞻歌恍然大悟,揉了揉路星何的脑袋,“人小鬼大,还知道情侣装!”把另一件毛衣塞进夏安也的怀里,“呐,我妹送你的。” 夏安也接过毛衣,这细密的针脚,柔软的料子,小姑娘这是用心了。“谢谢星何。” “你说,小鲁这个吃醋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路德笑呵呵地和宋晏说。 宋晏摇摇头,“我听说,你当初也会和小飞吃醋。” “嘿!说孩子呢怎么扯到我?” 宋晏的玩笑让桌上的氛围更加轻松,“星何都知道送情侣装,那我和你爸爸也不能落下是不是?我们买了两只表,希望你们喜欢。”宋晏从包里拿出两个盒子递给路瞻歌和夏安也。 “瞻歌,那天你和安也吵架的事情,我都听你妈妈说了。芝麻绿豆大的事儿,现在想起来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小气?“路德扶扶眼镜,路瞻歌点点头,是她小气了。 “其实生活里没有多大的事儿,两个人过日子磕磕绊绊都是正常的。但是啊,小事儿解不开,慢慢关系就疏远了。你漂泊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抓住你,你可不能一时任性而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儿啊!” “路大爷,其实那天我也有错。”夏安也有些不好意思,其实真不是多大的事儿。 “你们两个和好了,谁对谁错啊,就不重要了。我们选择送你们两个一对表,就是想提醒你们,要时刻念着对方。 “爸,妈你们放心,我们俩就是小打小闹,不伤和气。” “那就好。安也,你家里知道你和瞻歌的事情吗?”路德慈眉善目地问。 “路大爷,我爸我妈知道我和瞻歌的事情。” 夏安也挺着背,坐的像个小学生。 “你见过安也的父母吗?” “还没。”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来事儿呢!怎么着也得备点礼物去家里看看。”路德埋怨路瞻歌,这孩子一点都不随他,他和宋晏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就拎着礼物去家里了。 “知道了,我还想着元旦和安也出去玩呢!这回哪也不去了,去安也家拜访一下。”路瞻歌瞥见夏安也一个劲儿地往裤腿上蹭汗,抓过手一摸,手心湿漉漉的。 “你不愿意让我去?“ “当然愿意。那我都没紧张,你紧张什么?“ “铜锅烤的,有点热。“ 这个小东西分明就是在紧张,可是路瞻歌有点饿了,想必夏安也早饿了,“快吃吧,我都饿了,我们边吃边聊。” 酒足饭饱真是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席间路瞻歌和路德宋晏聊着退休后的生活,听得夏安也好生羡慕,恨不得立即办理手续,光荣退休。 路星何和路瞻歌说,她高中想出国念。路瞻歌倒是没有多么的意外,只是在去哪个国家的问题上还没有达成一致。 饭后路瞻歌和夏安也告别两老一小,开着车回到家。待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夏安也正悠然地滑手机,路瞻歌凑过去搂,住她的腰。 “小黑,你妈妈喜欢什么呀?” “嗯?”夏安也放下手机,摸着路瞻歌的头发,顺滑柔软,手感极佳。 “元旦不是去你家拜访一下,我不得拿点礼物?还是你回家和家里人商量一下,我什么时候去你家合适?” 夏安也原本以为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路瞻歌是真的打算到她家里。 “怎么?你不愿意?”路瞻歌隐约感到夏安也的犹豫。 “没有!我怎么能不愿意呢?” 路瞻歌拉着夏安也躺下,抓着她的手放在胸前,让夏安也体会着她的心跳。 “我可是真心实意和你在一起的!” 第110章 身份明 可是你喜欢坏人 星期一是一个礼拜中最不招人待见的日子。夏安也那天留下的“后遗症”还没好, 就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子去上班,路瞻歌看着夏安也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夏安也回头瞪了路瞻歌一眼, “你就是个坏人。” 两个人各自去了各自的学校,中午夏安也被谢优昙约了出去,而路瞻歌则发现了停在工作室楼下熟悉的车子。 路飞? 路瞻歌走近,敲了敲车窗。车窗缓缓降下, “你怎么才下课啊!我都饿了。”路飞忍不住抱怨, 坐在副驾驶的警卫员忍不住笑了出声。 路瞻歌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怎么知道你会来。你请我吃啥?” “走吧,都安排好了。” 车子缓缓开动,汇入车流。 “最近怎么样?” “还好还好。“ “听说你给你爸找了个工作?“ “对啊!他不是挺高兴,十分积极。“ “那你那个小女朋友呢?“ “她啊,中午和朋友出去吃了。“ “嗯。” “叔儿, 您帮我查个人呗……” “谁呀?” “我们学院的书记,有事儿没事儿地就找我,总觉得她对我有敌意。”路瞻歌忙不迭地抱怨。 “丈母娘看女婿, 找你茬不是正常的吗?”路飞不以为意。 “啊?您知道我说的是谁?”路瞻歌坐直身子, 惊讶地看着路飞。 “不就是林萱吗?夏磊的媳妇,原来在智库,现在在你们学校人文学院做书记,明年就退休了。” “可是夏安也告诉我她妈妈是在k大工作啊!” 路瞻歌十分生气, 这个小孩竟然骗她。 “多大点事儿。”路飞拍拍路瞻歌的肩膀, “想都能想出来, 林萱想考验一下你,所以不让夏安也说实话,她三番五次地找你就是为了看看你这个人到底可不可靠。” 路瞻歌从衣兜里摸出手机, 路飞见状按住路瞻歌的手。“你可别因为这个跟夏安也吵架啊!” “我没要给她打电话。“路瞻歌看着路飞,回味着路飞的话,“哎?我爸跟你告状了!” 路飞摇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路瞻歌,“没有,你妈告诉我的,你和夏安也吵架之后回娘家了。还哭鼻子了。“ “我才没哭鼻子呢!“路瞻歌下意识地说出口,“让你气的我都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哈哈哈,我可没气你。” 路瞻歌没在说话,打开微信找出丁悠仁的对话框: “悠悠,你认识林萱吗?” 丁悠仁回的很快,“认识啊,安也的妈妈啊!” 路瞻歌恍然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所有人都知道林萱是夏安也的妈妈。就她“一枝独秀”。 “而且林阿姨是我妈妈的大学同学,虽然不是同一个专业,但是好像关系还不错。” 能和丁家人一起祭拜丁忱一,那关系肯定是相当亲密了。 “瞻歌姐姐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没有,谢谢啦!” 路瞻歌猛然想起,她刚刚调到j大的时候,丁忱一曾经多次和她提过,自己在j大有熟人,需要的话可以帮帮她。现在看来,这个熟人应该就是林萱了。 既然林萱联合夏安也一起考验她,那她不能不接招是不是?她一定要让事情变得好玩起来。 “你又有了什么坏主意?啊?”路飞看到路瞻歌坏笑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在想好事“我可告诉你,那可是你丈母娘,不能乱来。“ “我懂我懂,将计就计呗。“ “丈母娘考验女婿是应该的,也该有人收拾收拾你。” “哎?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路瞻歌和路飞吃过饭,就返回工作室开始工作。 晚上到家的时候,夏安也正在客厅的茶几上摆弄着电脑。看到路瞻歌回来立马上去给了个抱抱。 第79页 “忙什么呢?“ “瞻歌,我今天认识了一位前辈,那气质谈吐和宋阿姨有一拼。“ “谁啊?“ “杨潇宁教授。“ “她调到k大了?“ “对,你认识她?“ 路瞻歌坐在沙发上,点了点头,“当然。我在s大的时候我们住上下楼,她在一楼有个小院子,每天早上都能看见她在打理院子。” 杨潇宁可是s大货真价实的元老级教授,连她都北上另谋高就,s大文脉堪忧呀! “是挺利落的,我到了她那个岁数,能和她一样,我就烧高香了。”夏安也坐到路瞻歌的身边,殷勤的给路瞻歌捶肩膀。 “你有什么事儿吗?今儿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哪天对你不好了呀!”夏安也笑嘻嘻地说。 “没有,今天格外的好。说吧,什么事儿?”路瞻歌靠在沙发背上,这个小家伙究竟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其实不是什么事儿,就是想让你下个判断。” “判断什么?” 路瞻歌眼尖地看到夏安也电脑上打开的文件,应该是一份调研报告,名字栏里有王紫菫。 “张图要和谢优昙分手。“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让谢优昙离张图远点。”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那她不是不听么!我有什么办法。” 路瞻歌打了个哈欠,“小黑。我带学生一向是有原则的,我只问学习,工作和健康。我可不问感情的事情。” “那你当初还告诉我让她离张图远点呢!”夏安也急的跳脚。 “那时候不是不想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嘛!再说想给你留个好印象。”路瞻歌耐心解释,当初她确实目的不纯。 “那当初优昙还在我面前给你说好话呢!你怎么也得帮帮她吧!”夏安也有些着急,今天看着平日里活泼开朗的谢优昙变得郁郁寡欢,她心里还真不是个滋味。 “你想我怎么帮啊?你要是想让我去劝张图和她和好,那不可能。” “谁让你劝张图了啊!我是想让你开导开导优昙。我口干舌燥地劝了一中午,也不好使。” 路瞻歌瞥了夏安也一眼,“报酬。“ “你管你自己的学生还要什么报酬?” “我在和你要报酬,你又不是我的学生。”路瞻歌笑得狡猾。 夏安也把路瞻歌拉到自己的怀里,让她枕到自己的腿上。 “你就是个坏人!” “可是你喜欢坏人。” 第111章 心疼你 “清闲”的意思 玻璃窗上被贴上圣诞老人和麋鹿的贴画, 写字楼的大厅里摆上了高大的圣诞树,超市的背景音乐被换成《铃儿响叮当》,圣诞节的脚步越来越近。 路瞻歌看着工作室的玻璃门上的麋鹿, 思考着圣诞节应该送给夏安也一套《资本论》还是《xxx选集》。毕竟督促一下这个小家伙学习还是有必要的。 前一天晚上,路瞻歌陪着夏安也听了谢优昙的哭诉。谢优昙跟张图的感情兜兜转转近四年,再多的忍让和迁就也没换来一生的厮守。毕竟,感情的事不讲天道酬勤。 临近年末, 路瞻歌的工作量翻倍, 甚至连一周一次的陪夏安也去超市扫荡也不得不让她自己去。夏安也得知消息时,阴阳怪气地说“那路总接着忙,我一个菜鸟老师怎么能有路总那么日理万机。” 路瞻歌的心里有几分亏欠,手机在办公桌上肆无忌惮地震动。路瞻歌笑着接起: “喂。”起身走向落地窗前,马路上的车子变成了一个个发光的小点,不知道哪个车灯为她而亮。 “喂, 安也专车为您服务,我已到达指定地点,请您尽快上车。” 夏安也有模有样地学着某专车司机的语调,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 这成了她们生活的调味剂。 “好的,我马上。” “快点,我都想你了。” 夏安也撒着娇。从声音听起来,夏安也的心情不错, 丝毫没有因为路瞻歌的加班而不开心。 “乖。” 路瞻歌快速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 拎着包包以最快的速度下了楼, 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慢点啊,穿着高跟鞋我都怕你摔了。”夏安也隔着车窗,远远地就看到路瞻歌快速靠近,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暴露了主人的急切。 “我也想你呀!” 我也想你呀!背后的意思是我也想快点见到你。 夏安也心里暖暖的,凑过去吻在路瞻歌的脸颊。路瞻歌笑着接受,夏安也抬手戳了戳路瞻歌的小酒窝。心满意足地帮路瞻歌系上安全带,“我今天买了好多吃的,都是你愿意吃的。嘿嘿。” 夏安也干笑两声,“刷的你的卡。” 路瞻歌点点头,“会花钱了就是好事儿。” 刚想发动车子的夏安也被撩红了脸,“你真的是随口就撩,啊?路教授?” “怎么了?我哄我自己的老婆犯法吗?”路瞻歌一副无辜的样子,素手揽过夏安也的脖子,吻在她的耳边,“你不高兴吗?” 心头一紧,夏安也只觉得浑身血脉涌动,一手拽下路瞻歌的手,“这可是你先惹我的!” 路瞻歌不以为意,正身坐好,装模作样地整理整理衣服。 “回家!“ 路夏二人回到家,简单地吃过晚饭,夏安也负责收拾厨房,路瞻歌则钻进浴室。待夏安也从浴室中出来的时候,路瞻歌正坐在床上摆弄手机。 “你在看什么?“夏安也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床,在路瞻歌的耳边偷了个吻。 “刘蓓在跟我讲实习经历,看样子学到不少东西。“ “她在哪里实习啊?”夏安也搂住路瞻歌的腰,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xx报社。” “dang媒啊!”夏安也吓了一跳,坐直身子。“路瞻歌你这么厉害吗?” 路瞻歌看着大惊小怪的夏安也,拉着她一起躺下,“主要是人家的简历也漂亮,我就做个介绍人而已。“ “嘿!主要是路教授的背景强大吧!“夏安也神经兮兮地说。 路瞻歌不置可否,“背景不强大能和你在一起吗?” “瞧你说的,好像强抢良家妇女似的。” “我可没抢,都是你自愿的。” “你就是个坏人!“夏安也没说过路瞻歌,看着她笑得得意,不服气地戳了戳她的小酒窝,路瞻歌闭了闭眼,任由她手上动作。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呗!” “你为什么还要待在学校,而不是去做指挥或者小提琴手?”夏安也从心底觉得,做指挥或者小提琴手更能让路瞻歌发光发热,。或许她会更快乐。 “因为现在的日子相对清闲啊!”路瞻歌不假思索地讲。 “乖乖,你是不是对清闲两个字有什么误解?”夏安也盘腿坐起,困惑的样子让路瞻歌笑出声。 “你周一到周五一天只能睡四个小时,做两份工作,你还觉得你清闲?” 路瞻歌不紧不慢地拉着夏安也躺下,“你看小乔,正当年的舞蹈演员,一个月得有半个多月在巡演,也就是说要出差半个月。难道说……你想我这样?” 夏安也连忙摇头。每天路瞻歌下班晚了她都想的要命,就别提半个月见不到了人。 “我妈妈就是小提琴手,乐团里的首席,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跟着部队慰问演出是日常,一个月见不到我是经常的事情,近五十岁才不用频繁地出差了。所以,有的时候我觉得小星其实比我要幸福,她可以有她应该得到的陪伴。” 夏安也在路瞻歌的眼中看到了些许的落寞,可是她随后又换上一个温和的笑,拉着夏安也的手。 “所以呀,我说的“清闲”的意思是,我每天都可以见到你。可以睡在你的身边,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也是你。可以一起走过暮春和盛夏,一起看银杏满山,一起到后海看雪。” “还可以一起斗讨厌的柳絮,一起呼吸新鲜的雾霾。” 路瞻歌翻身压在夏安也身上,捏了捏她的脸“你这小孩,破坏气氛!” 夏安也握住路瞻歌的手,让她不在作怪。神情严肃地讲,“瞻歌,虽然我比你小9岁,但是我也快30岁了,我想我可以帮你分担你的烦恼,我愿意体味你的悲喜。可温姐姐说,所谓的感同身受,不过是我心疼你。” 突如其来的一本正经让路瞻歌有片刻的失神,身下的夏安也红着脸,轻抚路瞻歌的脸颊“瞻歌,我心疼你。” 第112章 圣诞节 小孩子事情你也八卦 圣诞节的早晨, 路瞻歌拉开窗帘,没有皑皑白雪,有的是浓郁的雾霾。夏安也从身后抱住路瞻歌, 在她的后颈吻了吻。 第80页 “圣诞快乐,乖乖。” “圣诞快乐!” 可惜两个人并没有时间在圣诞节温存一番,甚至连晚上的约会也被迫推迟。路瞻歌要陪路星何去参加学校举行的文艺晚宴,而夏安也则要去参加学院的新年晚会。 出门前, 夏安也边穿鞋边嘟囔: “当老师就这么惨, 连过节都要和学生在一起。” “哈哈,你应该觉得幸福!” “不跟你在一起我怎么幸福。”夏安也趁机表白,“可是你怎么不用去陪学生过节?” “因为我既不年轻也不老啊,况且我也没有行政职务。”路瞻歌转身抱了抱夏安也,“玩的开心,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嗯。” 两个人到了楼下, 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路瞻歌走到车子旁,回头看见夏安也的背影,直挺挺的背让人显得高挑, 肩膀虽然单薄但很可靠。 看着夏安也消失在拐角, 路瞻歌才开着车子来到工作室。临近期末,路瞻歌已经基本结课,趁着去路星何学校之前,她还需要处理一下工作室的事情。 前台的小梓今天戴了圣诞老人的帽子, 见到路瞻歌来, 连忙站起来, 笑着说“圣诞快乐,路老师。” “圣诞快乐,小梓。” “哎?领导, 你今天不是去给妹妹开家长会吗?” 眼尖的苏憬宇看到了路瞻歌,连忙走过来,“这不是怕苏总忙不过来,我过来帮帮忙吗?” “嘿!我真有事情让你帮个忙。” “什么事儿啊?” 苏憬宇神秘兮兮地说,“去你办公室讲。” 路瞻歌半信半疑地带着苏憬宇进了办公室,脱掉大衣挂在衣架上。 “什么事儿啊?” “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想让你帮我把把关。” “我最近在追周律师。” “周唯?” “对啊!” “你这算不算借职务之便谈恋爱?”路瞻歌深色复杂地看着苏憬宇,虽然她也有撮合两个人的意思,可是没想到苏憬宇的进展这么快。 “当然不算,要是我能娶到周唯,给你包个大红包,你是媒人啊!”苏憬宇笑着回应。 “那你有什么让我把关的?” 苏憬宇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你帮我看看,这几条手链哪一个更适合周唯。” 路瞻歌接过苏憬宇的手机,仔细看了看几张照片,“你这个直男审美应该多上上我们的课啊!” 路瞻歌承认苏憬宇是管理和营销的一把好手,可是他这个审美她可不敢恭维。 “都不好看啊!那怎么办啊!”苏憬宇有些崩溃,他觉得挺好看的啊! “我去星何的学校之前和你跑一趟商场吧!还有其他事情吗?”路瞻歌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学历救不了审美。 “有,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还有路院长的课真的很受欢迎,可不可以请他明年再开?” “好,我知道了,还是你们出案子,我去游说。” “还有明年的广告预算是不是可以多一点?大学生的市场还可以再开阔一下,毕竟做中学生游学只能集中在寒暑假,平日里还是需要依托高校的。“ 路瞻歌点点头,“但是我希望提高一下课程质量,抢占市场是很重要,但质量才能决定我们走得远不远。” “明白!” 路瞻歌又和苏憬宇聊了一会儿,依诺和他去商场为周唯挑了圣诞礼物,并顺手给夏安也买了条铂金链子,才开着车去了路星何的学校。 围着学校找了好几圈,路瞻歌才找到停车位。顺着行人道往学校走,远远地就看到路星何在校门口朝她招手。 仔细一看,路星何身边还站着一个高个子的男孩子。 “姐。“ “嗯。怎么?你怕我不来啊?”路瞻歌给路星何理了理领子。 “没有,姐,这是刘溯恩,是我男朋友。”路星何大方地为路瞻歌介绍着身边的男孩。 “姐姐好,我是刘溯恩。”正处于变声期的男孩子,一句自我介绍就足以红了脸。 “你好,我是路瞻歌,是星何的姐姐。听星何说,你总是在照顾她。这是送给你的圣诞礼物,祝你圣诞快乐!”路瞻歌笑着对刘溯恩讲,刘溯恩的父亲刘铎是某部门的领导,而母亲董曼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主持人,男孩遗传了她出众的相貌。刘溯恩红着脸接过路瞻歌的礼物,连声道谢。 “好啦,我们进去吧!”路星何拉着路瞻歌的手,路瞻歌心想“算小丫头还有点良心!” “对对,我们进去吧,一会儿星何还有节目。”刘溯恩手忙脚乱地在前面引路。 会场里路瞻歌见到了刘溯恩的妈妈董曼,优雅端庄的女人礼貌地和路瞻歌攀谈。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谈恋爱可以,但不可以耽误学习。 文艺晚宴结束在晚上的九点,路星何的压轴表演不出意料地获得了满堂彩。结束后,路瞻歌先把路星何送回家,才驱车回家。 风尘仆仆的路瞻歌刚进家门,夏安也就抱了个满怀。 “想我了?”路瞻歌轻轻地在夏安也的背上摸索。 “嗯!” “晚会好看吗?” “还好吧,每年晚会不都是那些节目?只不过换了一群陌生的学生罢了。” “哟,夏老师可真是无情。”路瞻歌松开夏安也,坐到沙发上,这踩着高跟鞋站了一晚上,真是累坏了。“人家小朋友可是辛辛苦苦地排节目呢!” “哎呀,别说他们了。小星今天怎么样,你见到她男朋友了吗?”夏安也凑近路瞻歌,却被路瞻歌伸手推走。 “小孩子的事情你也八卦!” 夏安也厚着脸皮又凑向前,“这不是关心小星。“ “董曼的儿子,还挺帅的。” “电视里的那个董曼?”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慢慢地点点头。 “小星的眼光是可以的嘛!” “哎?瞻歌,你在青春期的时候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啊!” “谁啊?” “你呀!” 第113章 新年至 一事无成不代表一无所获 113 新年伊始, 万象更新。 可是夏安也的闹铃响了两遍,她还是趴在床上不肯动弹。 练完琴的路瞻歌听着声音回到卧室,今天很反常啊, 平日里这个时候夏安也早就起来了。 路瞻歌关掉勤奋工作的闹铃,坐在床边给夏安也理了理遮住脸的长发。 “小黑,起床了。你今天不是还要回家吗?“ “这就是我家,你要我回哪去?”迷迷糊糊的夏安也还没忘记表明立场。 路瞻歌轻笑, 昨晚睡的也没有很晚啊, 两个人亲热了一次,温存中互相说了新年快乐,然后就睡去。 “你怎么这么困啊?嗯?” 夏安也打着哈欠,揉揉眼睛,“我昨晚突然想到,过了年我就30岁了, 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路瞻歌爱怜地看着夏安也,握住她的手。 “瞻歌,你三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呢?” “和你一样, 初出茅庐。” “哎……我最近论文遇到了瓶颈。一想到自己都三十岁了还一事无成就觉得难过。”夏安也有些沮丧, 虽然她爱路瞻歌,但是却不想依附于她。路瞻歌一直都很迁就她,就连她要请路瞻歌吃饭,路瞻歌都会选择学校旁边便宜的小馆子。 “安也, 一事无成不代表一无所获。” “瞻歌。” “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 你就要知道困惑, 迷茫,无助是探索知识和真理的路上不可避免的。历史系的学生经常开玩笑,你要是想发财, 学什么历史啊!这句话同样适用于你们学哲学的。”路瞻歌歪着脑袋,嘴角噙着笑,等待着夏安也的回答。 “瞻歌,我明白了。”夏安也承认她确实是急功近利了,可是家里有个事业有成的大神,她的心态得有多好,才能没有压力。 “是我给你压力了吗?”路瞻歌想想,“可是我比你大9岁啊,如果和你一样的话,那我是不是既不上进,又没出息,还会值得托付吗?” “没有没有,你是天才行了吧?”夏安也赌气地甩开路瞻歌的手,随后又被路瞻歌抓住。 “安也,虽然你研究的方向是偏向政治学的,但是我想提醒你的是,马克思主义的本质是哲学。” 夏安也醍醐灌顶,坐起身,被子从胸前滑落,夏安也眼疾手快地拉过被子,“乖,你看我论文了?正在写的那篇?” 第81页 滑稽的动作逗笑了路瞻歌,她耸耸肩,“当然没有,侵犯你隐私权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去做呢?“私自翻夏安也的电脑的事情,路瞻歌可做不出来。 “那你……“ “我看过你之前的论文,仔细想了一下,问题应该出在这里。” 夏安也叹气,“我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你这个境界……“ “好了,快起床吧,我给你父母的礼物都准备好了,既然他们没有邀请我去,我也不好冒昧前往,你回去好好陪陪他们。” 夏安也应下,但心里有些奇怪,那天路德提了让路瞻歌去她家里拜访,她是着实紧张了一下。可是路瞻歌却并没有去她家看一看的意愿。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路瞻歌起身到厨房准备了早餐,回到卧室发现夏安也正在梳妆台前涂涂抹抹。径直走到她背后,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一个首饰盒。 夏安也以为路瞻歌单纯要换条项链,继续手上的动作。可是下一秒,一条漂亮的铂金项链就围在了夏安也的脖子上。 “瞻歌?” “新年礼物。” “不是……这也太贵重了吧……” 夏安也刚想起身,却被路瞻歌按着肩膀坐下。 “你是上天赐给我的最贵重的礼物。” 夏安也转身抱住路瞻歌,“你就是个坏人!你着这情话一套一套的,都让我离不开你了。” “怎么着?你还想跑啊?”路瞻歌轻轻捏了捏夏安也的耳朵,只是正常的送礼物,夏安也应该不会有心理压力吧? “不想不想。”夏安也连忙回答。 “好了,赶紧收拾一下,咱俩各回各家。” “各找各妈。” 路夏二人吃过早饭便出了家门,路瞻歌驱车回家,路德和宋晏正坐在客厅里听音乐会,应该是不久前国家大剧院举办的巴赫专场。而路星何则是在书房认认真真的写作业。 “不好意思哈,我又打扰你们一家三口的宁静生活了!” “嗯!辛苦路教授和安也两地分居,来看我们。”面对路瞻歌的调侃,宋晏不客气地回怼。 “嘿嘿,我这不是开个玩笑嘛!”路瞻歌坐到沙发上,路德递过来一个苹果。 “小鲁,吃个苹果。” 路瞻歌摇摇头,“我不吃。“ “你怎么没去安也家啊?” “人家也没邀请,我去干嘛!”路瞻歌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茶香味瞬间钻进鼻子,让人觉得惬意。 “你就没有向安也表达过去家里拜访一下的愿望?”路德追问。 路瞻歌打量着路德,“爸,你好像很着急把我嫁出去?” “没有没有。”路德连声否定,这个“罪名”他可担待不起。“我是觉得你和安也虽然在一起的时间短,但是暧昧的时间长啊!而且她已经到咱家来过好多次,你不去她家,是不是不礼貌? “那她家里既知道我们在一起,又知道夏安也已经来过咱家好多次,还不邀请我去,是不是不礼貌?”路瞻歌傲娇地说,故意和路德绕来绕去。 “行行行,你不去就不去,不过你在学校要好好表现,你的一举一动可都在林萱的眼里。”路德不放心地唠叨。 “你们也知道林萱是安也的妈妈?” 路德和宋晏面面相觑,“知道啊,你不知道?” 路瞻歌急的跳脚,“你们都知道都不告诉我?害得我费力和她周旋。” “我们以为你知道啊!” 第114章 守着你 我愿意守着你 路瞻歌摘下眼镜, 揉揉眼睛。 她就是太相信夏安也了,所以才会一直认为夏安也的妈妈是在k大上班。而路德和宋晏又太相信路瞻歌了,他们认为以路瞻歌的能力查清夏安也的家底儿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好了, 不生气啊,小鲁。”宋晏柔声安慰,“林萱也就是想考验一下你,丈母娘考验女婿不是应该的嘛!” “那你们要不要考验一下夏安也?”路瞻歌戴上眼镜, 一本正经地问。 “不用。我们相信你的看人眼光。“ 路瞻歌此时此刻觉得, 她肯定不是亲生的! “姐姐。”路星何“噔噔噔”地从楼上跑下来,“你回来了啊!” “嗯,看你在学习,就没打扰你。” “安也姐姐没来呀?” “刘溯恩没来呀?” 单纯的路星何怎么也没想到路瞻歌会在父母面前堂而皇之地说出“刘溯恩”的名字,一下子红了脸。 “姐姐!” “嗯?怎么了?”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跑到宋晏身边坐下,钻进宋晏的怀里。“妈妈, 姐姐欺负我!” 一时间屋子里充满欢声笑语。路德和宋晏到厨房准备午餐,路瞻歌则被路星何拉进琴房,小姑娘一连向路瞻歌请教了好几个技术性的问题, 问题问的很有水平, 一看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对于路星何的进步,路瞻歌很是高兴。 “你有想好去哪个国家了吗?” “美国。” 路瞻歌点点头,无论从教育还是人脉上来讲,美国确实是个好去处。 “可是叔叔那里……” 路瞻歌了然, 以路飞现在的职位, 直系亲属长时间出国是受限制的, 但路飞既没结婚又没生子,限制自然也就转移到了路瞻歌和路星何的身上。 “没所谓,不是还有我呢吗?” “姐姐。”路星何看着路瞻歌, 泪光闪闪。 “嗯?” “谢谢你。” “不客气。”路瞻歌从裤兜里拿出手帕,帮路星何擦去眼角的泪。 “姐姐,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 “嗯?是谁说什么了吗?”路星何是不是听见哪个长舌妇说什么了? 小姑娘摇摇头,“只是……只是在x乎上看了个问题的答案。似乎像我们这样的家庭,老大和老二年龄差很大的家庭,老大都不是很喜欢老二。“ 路瞻歌揉了揉路星何的脑袋,“你有感觉到我不喜欢你吗?” “那倒没有。”路星何快速否认,“可是我还是怕我会给你添麻烦。”小姑娘沮丧地说。 “星何,你要知道,咱家的条件要优于国内的大部分家庭。而且,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叔叔,都没有跟我说过“你是姐姐,以后你要养星何”这类的话。如果你认为姐姐对你还不错,那是出于家人之间的爱,而不是任何道德的束缚。“ 路星何咀嚼着路瞻歌的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当然,如果有哪一天,我落难了,生病了或者发生了其他不好的事情,若是你肯帮助我,我也希望是出于爱,而不是其他冠冕堂皇的理由。” 与其说路星何的到来真的改变了她的生活,倒不如说没有路星何她恐怕不会像现在这般上进。 元旦假期的第二天,夏安也按照约定登门拜访。一进门就受到了两老一小的热烈欢迎,而路瞻歌则默默地从鞋柜里找出拖鞋,弯腰放在夏安也的脚边。 宋晏看在眼里,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高兴的是路瞻歌会细致入微地关心她爱的人;难过的是自己宝贝的孩子现在大部分心思都在别人身上。 夏安也礼貌地问好,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三言两语就把路德和宋晏哄的开开心心。快到午饭时间,路德让路瞻歌领着夏安也上楼坐坐,吃饭再叫她们。 路瞻歌倒也实在,拉着夏安也就回了房间。刚关上门,夏安也就被路瞻歌按在了门板上。 “乖,我们不用去帮忙吗?”和夏安也预想中的一样,路瞻歌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少数幸运的自然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为她提供了可怜的光亮。 “不用。我想我爸爸是想露一手。” 路瞻歌把头埋在夏安也的肩上,“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你进门的时候我妈都有点吃醋了。而你三言两语就把她哄的开开心心。” “吃醋?”夏安也抱住路瞻歌,“为什么啊?” “因为我帮你拿拖鞋了吧!女人的吃醋点总是很奇怪。” 路瞻歌没听见夏安也的答话,却察觉到她的手在不老实地往下探。抓住夏安也的手,路瞻歌在夏安也的耳边轻声说,“我们家人的耳朵都很好使的。” “那你就小声点儿。” 夏安也推着路瞻歌倒在床上,“我昨晚都没睡好。” “嗯?” “早知道昨天分开前我们就应该亲热一下再走。”夏安也迫不及待地吻在路瞻歌的脖子上。 路瞻歌轻笑,没想到夏安也的动作干净利落,为了节省时间,直奔主题。 第82页 “嘶…” 两个人温存一番,双双倒在床上,喘着粗气。 “这回你开心了?”路瞻歌边整理衣服边问。 夏安也翻了个身凑过去,一只手刚想搭在路瞻歌的腰上就被路瞻歌给打了回去。 “心满意足。”夏安也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每次折腾完你,我都会有一种人生值得的感觉。” “出息!” 路瞻歌起身进了浴室,夏安也则打开房间里的灯,又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贴着各式各样的贝壳或者海螺壳,这些做装饰的壳子无一例外的稀有和漂亮。路瞻歌从浴室出来,背对着夏安也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转身却看到夏安也的眼里充满了欲望,立刻警告说“夏安也,你适可而止!” “哼!”夏安也起身抱住路瞻歌,“对自己的老婆还要适可而止。” “乖啦!以后补偿你,嗯?” 夏安也虽不情愿也不得不答应,抬头看着奇特的天花板,转移了话题。 “为什么你的房间里有这么多贝壳啊?” 路瞻歌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抬起双臂整理着长发,上衣随着手上的动作,不得已露出细腰。 夏安也站在路瞻歌身后,蹲下身子搂住她的腰。路瞻歌将长发挽起,双手握住夏安也的手。 “蹲着做什么?不是膝盖有伤?” 夏安也的膝盖上有条疤,是退役后手术留下的。当兵确实会锻炼意志,但对身体的损伤在所难免。 路瞻歌拉着夏安也的手,两个人躺在床上。 “那些贝壳是怎么回事儿啊?”夏安也抬手指了指,天花板上的贝壳绚丽多彩,但是夏安也总是担心它们中的哪一个会顽皮地跳下来。 “都是我妈妈下部队的时候给我带回来的。”路瞻歌陷入儿时的回忆里。 “它们所在的位置就是它们的家乡,都是按照经纬度镶嵌的。小的时候,我妈妈经常要下部队演出,到深山,就拿回一块石子,到海岛,就带回贝壳或海螺壳。那些贝壳有些是我妈在海滩捡的,有些是守岛的战士送的。”路瞻歌顿了顿,翻身抱住夏安也。“我见过父亲如何思念母亲,我知道我如何想念妈妈。所以,这也是我宁可放弃天赋,而选择其他工作的原因吧!” “瞻歌。” “嗯?” “我愿意守着你。” 热恋中的人从来不怕许诺,午餐前的无聊时间,就在两个人的甜腻情话中过去。 五个人围着餐桌坐下,路德拿着醒好的红酒问,“要喝一点吗?今晚在家里住下,明天再回去?” 路德是真的想留路瞻歌在家里住一晚,路瞻歌长大后,他们就很少在一起吃早餐。以至于他时常想起,路瞻歌上高中时每天都要懒床在最后一刻,却还要慢条斯理地把桌上的早餐吃完。 路瞻歌看了看夏安也,点了点头,“好啊!陪你们喝两杯。” 深红色的液体顺着杯沿倒入杯子,路瞻歌接过杯子,向路星何示意,“你要喝点吗?” 路星何十分坚决地摇摇头,路瞻歌得意地笑。 夏安也拽拽路瞻歌的衣角,“你怎么不教好?” 宋晏白了路瞻歌一眼,“就是!你就别逗小星了。” 受到“围攻”的路瞻歌不以为意地笑笑,转头对路星何说,“那你就喝热水吧!” “猫哭耗子。”小姑娘不客气地回怼,倒是给路瞻歌吓了一跳,一向乖顺的小绵羊也有咬人的时候。 “好了,快吃菜,人家安也都饿了吧?你们姐俩光知道斗嘴,也不知道问问人家。”宋晏给夏安也夹菜,夏安也礼貌接下。 “路大爷,宋阿姨,我爸妈邀请瞻歌过年的时候到我家做客。” 哎呀?林萱这是沉不住气了吗?路瞻歌有些好奇,她还没让事情变得好玩起来呢!怎么邀请来的这样快? “好好好,我们昨天还在说瞻歌,怎么也不去你家里去拜访一下。等到瞻歌去过你家里,你爸妈要是满意,找个时间我们也见个面。”路德语重心长地说, “爸,你好像很急着把我嫁出去啊?” “没有……”路德否认,“你妈妈和我,是着急让你把安也娶回来。” 第115章 度余生 余生我想和你共度 谈笑之中, 一家人吃过午餐。路瞻歌和路星何负责打扫厨房,夏安也则被路德和宋晏叫到客厅聊天。 姐妹两个收拾完厨房,到客厅才发现只有路德一个人在。 “我妈呢?” “带着安也去书房了。” “好吧。我去看看。“路瞻歌蹑手蹑脚地来到宋晏的书房, 趴在门上听了听,却什么都没听见,无奈只好敲而入。 “你们聊什么呢?”路瞻歌笑着问。 “聊你的小时候。” 路瞻歌有些无奈,“那有什么可聊的?” 看到桌上的翻开的相册, 路瞻歌随手翻了翻, 她此刻觉得,翻这些相册和翻古籍的感觉没什么区别。 “你们聊,我去歇会儿。”宋晏此刻觉得路瞻歌和夏安也聊一聊童年时候的事儿,更为恰当。 送走了宋晏,路瞻歌坐到书房中的沙发上。夏安也则抱着一摞厚厚的相册放在沙发前的案几上。 “你这么感兴趣?” “当然。”夏安也笑着翻开一本相册,第一张照片就是路瞻歌的第一张全家福。“我还以为你会有很多黑白照片。” 路瞻歌瞪了夏安也一眼, “我还没有那么老,好不好!” “你小时候就很漂亮,很像宋阿姨。” “你知道我妈妈的外号是什么吗?”路瞻歌看着相片里的妈妈, 二十出头的年纪, 黝黑的头发被梳成两个麻花辫,旧式军装被熨烫的妥帖,显得人十分精神。 “什么?” “宋美人。” “名副其实。” “因为我长得像妈妈,所以团里的大人们都叫我小小宋, 而小孩子直接叫小宋。以至于后进团的年轻人, 都以为我姓宋。”路瞻歌笑着回忆, 那时候放了学就往团里跑,整天看着乐队彩排,凭着自己的机灵劲儿得到大人们的喜欢, 顺便偷师几招。而红墙大院里的那排挺拔的大白杨更是成了路瞻歌抹不掉的回忆。 “这个是几岁呀?” 路瞻歌顺着夏安也的手指看去,照片里是路飞抱着她坐在钢琴凳上,小娃娃正有模有样地按着琴键。 “三岁多,不到四岁吧!” “这么早?” 路瞻歌点点头,却看见夏安也眼里透着一种怜惜。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路瞻歌抬手揉了揉夏安也的头。路瞻歌很不喜欢一个论调“还孩子一个快乐的童年“。她认为这是父母偷懒且不负责任的表现。 “你可能不信,我很喜欢甚至享受那个过程。” 夏安也若有所思的问,“瞻歌,以后我们的孩子,你会让他学琴吗?” 孩子? 路瞻歌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们以后会要一个孩子的问题。原因很简单,她觉得她的力量不足以承担另一个生命的重量。再者说,她不想让孩子分走夏安也对她的爱。 “瞻歌……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路瞻歌否认,“你喜欢小孩子吗?” 夏安也坚定地点点头。 “安也,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把要一个孩子规划到我们未来的生活之中。” 夏安也皱了眉,有些沮丧。这是继“窗帘之战”之后,她们第二次出了分歧,而且这个分歧显然大于“是否拉上窗帘”这种生活琐事。 夏安也明白,一个孩子的到来足以让两个人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在她的印象里,路瞻歌很喜欢小朋友啊,不论是亲生的路星何,还是干闺女陈晞乔路瞻歌都是很是喜欢,总是很有耐心地去和小朋友交流,甚至连发小家的小虎路瞻歌也是关爱有加。 “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商量。”路瞻歌看出了夏安也的沮丧,揽过她的腰,吻在她的额角。 “真的?” “拉勾。” 路瞻歌深处右手,翘起小指,“嗯?” 夏安也抬手勾上路瞻歌的小指。 “说定了。” “瞻歌,我不想……我不想你总是迁就我。” 路瞻歌握住夏安也的手,双眼看向窗外,有几只喜鹊在天空中盘旋。 “我不是迁就你。”路瞻歌收回眼光,含情脉脉地看着夏安也,“我是心疼你。” 抬手揉揉眼睛,顺便擦掉眼角的泪。夏安也越来越相信路瞻歌,相信她对她的爱。 第83页 第二天一早,真像路德预想的那样,路瞻歌起床后慢条斯理地吃了早餐,然后带着夏安也急急忙忙地往回走。听说今天有客人到访。 路夏二人急匆匆地回到家,,刚在沙发上坐下,门铃就被按响。 路瞻歌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丁悠仁。 路瞻歌有些意外,还是连忙把丁悠仁迎进来。 “悠悠你先坐,厨房冰箱里有饮料,自己去拿,不用客气。我先去换个衣服。” 路瞻歌推着一句话没说的夏安也进了卧室。“悠悠来你知道吗?” “知道啊!我难道没和你说吗?” “没有啊!” “那你说的客人是谁啊?” “是禠白啊!” “那……怎么办?” 话音刚落,路夏二人就听见门铃声。推开卧室门,丁悠仁已经站在门口,面对指纹锁束手无策。 “你们家这个锁挺别致的哈!“ 路瞻歌轻笑,“我来开。” 路瞻歌打开门,门外的人与门里的人面面相觑。 “请问这是路瞻歌家吗?” “是。快进来。” 钱禠白向前迈步,看到了站在门后的路瞻歌,和急匆匆地从卧室里出来的夏安也。 “哟,我来的是不是不是时候?” “没有,没有,我和安也刚从我爸妈那儿回来。” 路瞻歌带着钱禠白和丁悠仁在沙发上坐下,夏安也则进了厨房为大家准备水果和饮料。 “悠悠啊,这位是钱禠白,是我研究生时候的室友,今年就到k大工作了。” 丁悠仁笑着拿出名片,“禠白姐姐,我现在在田念的公司做特助,这是我的名片,今后还请禠白姐姐多多关照。” 丁悠仁的名片递出去,却没听到钱禠白的回应。路瞻歌察觉气氛不对,偷偷踢了钱禠白一脚。 “禠白,悠仁可是名正言顺的商学院高材生,以后还得请你在钱伯伯那里多美言几句,毕竟是互利互赢的事情。” 钱禠白接过名片,“悠仁有爱人吗?” 夏安也刚从厨房出来,听到钱禠白的问话,左脚搭右脚,被绊了个踉跄。幸好身手敏捷,才没有和厚实的羊毛地毯来个亲密接触。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把餐盘里的东西摆在了茶几上,然后起身推着夏安也离开。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明人不说暗话,丁悠仁,余生我想与你共度。” 丁悠仁轻笑,“钱老师说笑了。” “我是认真的。”钱禠白笃定地说,“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但是,我相信你的答案是我想要的。” 躲在厨房里的路瞻歌和夏安也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 “瞻歌……你这个朋友……” 话还没说完就被路瞻歌一眼瞪了回去。“瞻歌,你去陪她们聊天吧,我准备午饭。” 夏安也虽然在南京的时候见过钱禠白,可是除了长得漂亮和能说会道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印象。可是这才第一次见面就如此直白,不知道该说她直率好还是轻浮好。路瞻歌吻在夏安也的额角,“今天就辛苦你了。”随后又回到客厅。 钱禠白和丁悠仁相谈正欢,路瞻歌打心底觉得自己在这儿多余,却又想看看热闹。哎?她是不是真的老了?为什么开始喜欢看热闹了呢? 夏安也手脚麻利地做了五道菜,然后把路瞻歌叫进厨房做冬瓜汤。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被端上桌,路瞻歌大方地开了一瓶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喝的红酒。四个人推杯换盏,相谈甚欢,钱禠白和丁悠仁告辞离开已是深夜。 路夏二人洗过澡后,躺在床上。夏安也忍不住往路瞻歌身边蹭蹭,搂住她的腰。 “瞻歌,钱老师她……”夏安也在脑中思考着合适的词汇。 “你是想问禠白是否靠谱?” “嘿!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你才是虫子!”路瞻歌捏了捏夏安也的耳朵,“禠白靠不靠谱应该让悠悠自己识别吧?” “你怎么这么不负责啊!”夏安也翻身,小声嘟囔,“你可是差点成了她后妈的人啊!” 路瞻歌一愣,随后莞尔一笑,从身后抱住夏安也。“后妈才是最坏的啊!” 第116章 可托付 我家白菜被拱了。还不行我说句…… 夏安也翻身把路瞻歌压倒身下, 双腿跪在她的腰侧,按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 对于夏安也的“过激反应“,路瞻歌不以为意, 抬头吻了吻她的唇,“夏老师恼羞成怒了?” “你就是个坏人!” “对啊!”路瞻歌十分同意。 “路小鲁!你快告诉我钱禠白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要不然……” 路瞻歌看到夏安也的眼睛一转,知晓了她大概的意思。 “要不然怎么样啊?” “让你哭着让我停下来。” 路瞻歌被逗笑, 肆无忌惮地笑起来。 夏安也看路瞻歌这个态度, 很是无奈,她的威胁就这么可笑吗?只好松开路瞻歌的手,盘着腿坐在她的身边。 “你平时好好看看《资本论》《毛选》,少看点土味情话言情小说行不行啊?!哈哈哈哈哈……”路瞻歌翻身把头埋在枕头里,这小孩自己半斤八两不清楚吗? 待路瞻歌笑完,夏安也把她从枕头里捞起来, 抬手将贴在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瞻歌,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星眸如炬,一脸虔诚, 竟让路瞻歌有片刻的失神。这种问话, 像极了要表白的前奏。路瞻歌缓过神来,夏安也是在问“难道钱禠白和丁悠仁是一见钟情吗?” “我不相信一见钟情。”路瞻歌坐起身,和夏安也平视,“但我相信冥冥注定, 就像小乔和帆泊, 握愚和可温, 就像我和你。” “那……那钱老师呢?” “感情的事情谁又说的好呢?我只能告诉你,禠白是个靠得住的人,而且从来都不留恋花丛。” “那你对这件事的态度是……” “两个单身的成年人谈恋爱, 要我有什么态度?” “那小乔姐姐说,你当初很反对她和陈医生。” “我家白菜被拱了,还不行我说句话了?”杜乔在路瞻歌心里,一直是她的妹妹。 “好吧。“ 路瞻歌拉着夏安也躺在她的腿上,“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悠悠,可是她和你一样,快30岁,已经有了一定的社会阅历,可以自己判断爱慕者是否值得托付。至于我们,顺其自然就好。” 夏安也点点头,她对丁悠仁的担心不但源于同窗之情,还有对于丁忱一的亏欠,她总觉得如果她没有出现,路瞻歌不会执意和丁忱一结束。 “当然,你可以多多关注一下悠悠,时不时地请她来家里吃个饭,聊聊天。” 夏安也点点头,算是答应。却感觉腰间一凉,路瞻歌的手指在自己的腰间作怪。还没等夏安也有所反应,路瞻歌已经把她压在身下,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今晚让你哭着求我停下来。” 此时此刻的夏老师正坐在讲台上的椅子上,和两百个同学同时等待着下课。 这是夏安也成为夏老师之后的第一个期末,前半节课为学生们梳理了一下重点,夏安也撑在讲台之后,十分感激这个老旧的讲台为她挡住时不时颤抖的双腿。学校不允许提前下课,夏安也只能让学生们上自习,而大部分同学正在补眠。 路瞻歌就是个坏人! 哎? 也不对! 坏人哪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路瞻歌昨晚真的和她所说的那样,让她在情动时哭泣。然后将她搂在怀里,温热的肌肤贴在一起,听到路瞻歌的心跳,满足和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当然,路瞻歌今早的状况也不太好,希望路教授不要因为手抖而摔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夏安也抬头看看教室里的监控摄像头,红灯没亮,没在工作。夏安也拿出手机,偷偷地给路瞻歌发微信。 “你就是个坏人!” 没想到对话框上方马上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夏老师上课玩手机,可是要罚款的哦!” “你不是也在上课?”她记得路瞻歌今天是有课的啊! “我正在喝咖啡。” “翘班也要交罚款!”夏安也恨不得现在就通知林萱去抓路瞻歌。 “这周是考试周,不用上课。” 夏安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还没等回话,就看到路瞻歌的新信息:昨晚太累,今早都没什么精神。” “活该!”夏安也回道。 “你可是真没良心!那还不是为了让你舒服,辛勤劳动为了谁?” 第84页 “你自己不也很开心?”夏安也撇撇嘴,反驳道。 “好了,再告诉你一件事儿,我就要去工作了。” “嗯?” “禠白和悠仁睡了。” 夏安也盯着屏幕上的七个字,一时竟然不知道做何反应。这个进度实在是有点快啊? 路瞻歌的情报一向很准,但这个消息实在是超出夏安也的预期。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夏安也原本想去工作室找路瞻歌,可是双腿这个样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过什么,还是不要去给路瞻歌添麻烦了。 下班后,路瞻歌准时到家,餐厅里已经飘出饭菜的味道。 路瞻歌坐在沙发上,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夏安也从厨房出来,坐在路瞻歌身边,吻在她脸上。 “今天工作辛苦吗?” 路瞻歌若有所思,摇了摇头,“工作不辛苦,想你想的很辛苦。” “你真的很会哄人啊!”夏安也靠在路瞻歌的肩膀上,握住她的手。 “说实话还不让了?” “那你跟我说实话,钱老师和悠仁真的上床了?” 路瞻歌没说话,打开手机点开钱禠白的对话框,将两个人的对话给夏安也看。“千真万确。”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她们才刚刚认识!” “你情我愿的,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路瞻歌顺着夏安也的发,“你不是第一次来我家,也和我上床了?” 路瞻歌话音刚落,夏安也离开她的肩膀。“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暧昧好久了……” “我说的是我刚回到北京的那年圣诞节。” “我被门锁锁住了那次?”夏安也指了指门锁,路瞻歌在说什么?她怎么有点懵。 “对啊!” “那天晚上我在客厅待了一个晚上,连你房门都没进好不好?” 这下子轮到路瞻歌不知所措,“那为什么我第二天早上起来浑身酸痛?” “喝酒喝的!” “你说的是真的?” “我对马克思发誓!” 第117章 谎言破 你这个意志很不坚定啊!…… 寒风凛冽的时节, 学生们熬过了期末考试,老师们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学期末的事务。 人文学院也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年会。与以往不同的是学院书记林萱和历史系主任罗故明就要退休,几位系主任的候选人明里暗里地拉关系。都是看过《资治通鉴》的, 就看谁的悟性更高一筹了。 今年的酒会倒是没有什么幺蛾子,就是平日里难以见面的老师坐在一起叙叙旧。路瞻歌由此见到了许久没见的王燃。 “路老师别来无恙?” “当然。”路瞻歌点点头,“听说王老师最近事业顺遂?” 出身中文系的王燃没有拘泥于诗词歌赋,而是转战网络文学和网络流行语, 甚至还出了一本十分受大众欢迎的理论著作。 “路老师过奖了, 不过我们有机会可以合作。”王燃举起酒杯示意,“可是有好多家网络平台想要和我合作,不知道知非有没有这个意愿?” “我相信我的同事的工作能力,如果王老师的研究内容和知非的理念契合的话,他们会和王老师详谈。” “官腔。” 酒会将要接近尾声,可是路瞻歌还没有去给林萱敬酒, 她正在辛苦地应付其他老师。看着林萱的侧脸,还真和夏安也有几分相似,她之前怎么会没看出来呢! 路瞻歌端着酒杯来到林萱身边, “哟, 这不是我们路教授吗?” 其他老师纷纷走开,林萱身边只剩下路瞻歌。 “林书记,新年快乐!“ “路老师新年快乐。” 路瞻歌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又和林萱寒暄几句, 便离开了。 酒会结束之后, 正想离开路瞻歌突然看见林萱独自一人进了卫生间。 就让事情变得好玩起来。 路瞻歌靠着墙壁坐下, 闭上眼睛。她听到了林萱从厕所隔间出来,听到了她洗手的声音,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瞻歌?“林萱蹲在路瞻歌身边, 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坐在地上?喝多了?“ “嗯!” “你这个酒量不行啊!快起来,地上凉,回家去睡。”林萱站起身,试图把路瞻歌拉起来。路瞻歌踉踉跄跄地站起来,靠在墙上丝毫没有想走的意思。 林萱仔细审视着路瞻歌,脸色泛红,双眸微闭,不像是装的。她现在应该怎么办?不管她?那岂不是太不尽人情了。送她回工作室?让她的员工看到是不是对她的影响不好?打电话给夏安也,让她把路瞻歌领回家,那不就暴露了她喝夏安也的关系? 林萱想了想,决定送路瞻歌回家,她醉成这个样子,即使自己和夏安也交流几句,恐怕她也没什么印象。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嗯?” “你家在哪?” “知学花园b区16号楼,6单元1201。” 路瞻歌准确地讲出了自己家的位置,林萱让路瞻歌一只胳膊搭在她的肩上,她扶着路瞻歌的腰往前走,而路瞻歌则不客气地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林萱身上。搭着电梯下了楼,林萱扶着路瞻歌叫了车子,费尽力气让她坐进车后座。 幸好举行酒会的酒店离着知学花园不远,路瞻歌栽倒在车后座,压在身下的手紧紧地抓着车后座上的垫子,生怕满嘴京味的司机师傅一个急刹车把她摔在地上。 车子在楼下停下,林萱付了钱,又到后座将路瞻歌拽下车。路瞻歌踉跄了几下,又重新将重量压在林萱身上。 两个人进了单元门,乘着电梯来到12层,到了家门口,路瞻歌索性倚着门坐下。 “你们家指纹锁,你赶紧开门啊?” 路瞻歌抬起手毫无章法地拍着门,“安也,安也,开门。” 林萱看着路瞻歌,无奈地按响门铃。 路瞻歌听见了屋内的急匆匆的脚步声,指纹锁认证成功的声音。 “妈。”吃惊的夏安也怎么也没想到妈妈会上门找她。 路瞻歌眯着眼看见林萱递给夏安也一个眼神。 “呀!” “妈呀!”夏安也蹲下身,“瞻歌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路瞻歌摇摇脑袋,拽住夏安也的手,“安也,林书记送我回来的,快请她进屋喝口茶。” 路瞻歌松开夏安也的手,扶着门站起来,搂住林萱的胳膊,“林书记来都来了,快进屋喝个茶。 就这样,林萱被路瞻歌拽进屋,夏安也眼疾手快地赶紧扶住路瞻歌,对林萱说,“您先坐。” 于是夏安也扶着路瞻歌进了卧室,把她放在床上,帮她脱掉大衣和鞋子,盖好被子。 然后回到客厅,为林萱倒了杯水。 “妈,她怎么喝这么多?” “我怎么知道,结束之后,我去趟卫生间,出来就看到她坐在地上不省人事。” 不省人事?这得喝了多少啊! 林萱和夏安也聊了一会儿,便离开。夏安也刚关上门,就看到路瞻歌径直从卧室中出来,走到茶几前为自己倒了杯水。 “乖……瞻歌?你……” 路瞻歌喝光杯子里的水,“我不是喝醉了吗?放下杯子,坐在沙发上,盘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夏安也。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解释?“ 夏安也叹气,她就知道纸里包不住火。 “瞻歌,我错了,我不应该帮着我妈瞒你。你也知道了,我妈妈是林萱,在j大人文学院工作,今年就退休了。”夏安也挠挠头,“你要是生气,你就怨我吧,我妈也是为了我好。“ 路瞻歌点点头,“你这个意志很不坚定啊!我还什么都没问你就自己招了?” “那不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吗?” 路瞻歌倒是很少看见夏安也这种畏畏缩缩的小样子,张开双手,“过来。” 夏安也走过来,被路瞻歌拉着坐在她的腿上。“安也,我理解你妈妈的谎言。因为如果我女儿要找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我也会犹豫。” 第118章 原谅我 命运是个锱铢必较的商人 一滴泪落在夏安也的手心。 哭了? 夏安也立刻起身, 跨坐在路瞻歌的腿上,看见路瞻歌正皱着眉,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一副很是苦恼的样子。 “瞻歌。”夏安也抬手擦去路瞻歌的眼泪,“瞻歌,是我,是我不对……原谅我, 好不好?”夏安也越说越小声,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刚刚和路瞻歌在一起时的那种不安全感还好像真的萦绕在自己的身边。 “你没做错,哪里来的原谅与不原谅?”路瞻歌从茶几上的纸抽里抽出一张纸,擦去眼角的泪,但是她永远不会原谅她自己,她的胆小, 她的怯懦,她的放纵……几乎伤害了她身边的每一个人,还有她自己。 第85页 命运是个锱铢必较的商人, 一分一厘的利息都不会放过。 “那你呢?你原谅过去的我吗?” 夏安也换个姿势坐在路瞻歌身边, “和你一样,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有时候想一想,像你这么优秀要是没有过前任或者暧昧对象, 那肯定是有问题啊!”夏安也努努嘴, 接着说“只是还会吃醋罢了!” 路瞻歌歪头枕在夏安也的肩膀上, 这样一番自作自受的折腾,她真的有些累了。 “乖,你是不是累了?去洗澡好不好?” 路瞻歌抓住夏安也的手, 用力握了握。“我们一起洗。” 两个人先后进入浴室,路瞻歌随手打开浴缸的水龙头,将夏安也按到墙上。 “瞻歌……” “今天的事情不许告诉你妈妈。” “嗯?” “你们合伙骗了我这么久,我怎么也得捞点利息回来。” 夏安也又不是什么小绵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路瞻歌, “那你要怎么做?” “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路瞻歌反将一军,“反正没多久就过年了,到时候到你家里拜年,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了。”路瞻歌不客气地将夏安也推进浴缸,夏安也眼疾手快地抓住浴缸边缘,免去了被淹之苦。路瞻歌迈着长腿进了浴缸。 夏安也回手关了水龙头,然后挪到路瞻歌的身边,路瞻歌将她搂在怀里,夏安也抬头吻了吻路瞻歌的下巴。 “我是爱你的,瞻歌。” 寒风刮掉了银杏树上仅存的几片叶子,喜鹊正站在柿子树的枝头,叨食着最后的口粮。夏安也打着哈欠从马克思主义研究院的办公楼里出来,学生们不喜欢考试,老师不喜欢监考。 “小夏。” 头脑昏沉的夏安也听到有人叫她,回头一看,原来是杨潇宁教授。杨潇宁年近60,可身体硬朗,丝毫没有老态。 “杨老师。”夏安也停下脚步,笑着看着杨潇宁。 “我这刚到k大,想和年轻人多聊聊,小夏你今天中午有时间吗?可以去我那坐坐,顺便尝尝我的手艺。” 中午路瞻歌一般不会回家吃饭,下午夏安也又没什么事情,既然杨潇宁邀请,她也没有不去的道理。趁这个机会,也可以向前辈多多请教。杨潇宁曾经又是路瞻歌的邻居,说不定可以旁敲侧击些路瞻歌的事情。 “那就麻烦杨老师了。” “不麻烦,我一个人生活,倒有些冷清。” 一老一小穿过校园里的情人坡,走过石板桥,来到僻静的家属区。 夏安也跟着杨潇宁上了一栋灰石砖砌成的三层小楼,杨潇宁拿着钥匙打开门,小屋里整洁干净,靠着阳台的地方放着一张书桌,桌子上放着一摞摞书。 “小夏,你先坐,我给你倒水喝。” 夏安也放下背包,跟着杨潇宁到了厨房。 “不是让你坐?” 杨潇宁从架子上取下玻璃杯,倒了两杯水。 “小夏本科是在k大读的?” “对,本科和硕士都在k大,博士去了j大。” “不错。”杨潇宁点点头。 夏安也看到杨潇宁点头的样子,恍然想起了路瞻歌,是不是在s大工作过的都会这样点头?肯定别人的同时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先坐一会儿,我炒两个菜,我们边吃边聊。”杨潇宁把夏安也请出厨房,独自忙活起来。没一会儿,餐桌上就摆了两个菜。 夏安也帮着摆上碗筷,一老一少各自坐在餐桌的一边。 “北京的冬天很冷,杨老师还习惯吗?” “还好还好,屋子里有暖气可是比南京强多了。”杨潇宁笑着说,屋子里有个年轻人也多了一分活力。 “对啊,可惜我没有在南方生活的经验。” “现在机会有很多啊,你可以去南方的学校去做交流学者,既满足了坐在南方生活的愿望,也不会耽误工作。” 夏安也笑着应下,可是她心里知道,她舍不得,一天见不到路瞻歌就失魂落魄的,更别提要离开她近半年的日子。 “怎么?有舍不得的事情?” 夏安也一愣,路瞻歌说的没错,是自己的道行太浅。这一眼就被看透了心思,也是够没有面子的。“没有,就是家人朋友都在北京,一让我离开,还真是心里空唠唠的。”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夏安也抬起头看着杨潇宁,虽说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可是眼睛里却藏满了落寞。 “我们说说学术上的事情吧!“杨潇宁打起精神,转移了话题。”你最近在做什么呢?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聊聊。“ “毛的理论研究。” “嗯,这年头做理论的年轻人不多了。尤其是你们这种可以”投机取巧“的专业。”杨潇宁笑着说,心里很是高兴,看来她没有看错人。 “您也知道,我们这个研究四面是墙,限制很多。” “那是出于他们的无知,哲学和信仰是两回事,哲学是需要怀疑的,而信仰是需要坚信的。” 第119章 敞心扉 我会祝福你们 有时候, 你的恋人和你是同行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期末考试之后,学生们像一只只脱笼的小鸟,而老师们则成了进了牢笼的猛兽。以前夏安也愁的是期末考试, 现在夏安也愁的依然是期末考试。 差别是以前夏安也愁的是期末考试之前的肃杀氛围,现在愁的是期末考试之后围绕在路瞻歌身边的低气压。 她不知道历史系的小朋友们是如何篡改历史的,竟然让一向云淡风轻的路教授如此生气。 夏安也听到路瞻歌从书房中出来,也放下正在批改的卷子, 现在的小朋友似乎都不怎么重视期末考试呢! 跟在路瞻歌身后, 夏安也来到餐厅,看见路瞻歌倒了一杯水然后一饮而尽。 “生气了?”夏安也从身后搂住路瞻歌的腰,贴在她的背上。 “嗯。” “你听窗外的风声?” “嗯?”路瞻歌握住环在她腰间的手,深吸了一口气。 “听见了吗?”夏安也顿了顿,“窗外的寒风呼啸就好像路教授的怒火。” 路瞻歌不客气地拍了夏安也一下,“就你皮。” “嘿嘿, 别生气嘛!气坏了身子,我多心疼啊!” 路瞻歌转过身,将夏安也拥在怀里。 “看样子夏老师的学生成绩都很不错?” 夏安也摇摇头, “没有, 他们都很有自己的想法,都很放飞自我。” “假期有什么打算?” “嗯?没什么打算,你去哪我去哪呗!”夏安也笑嘻嘻地说。 “我明天约了你妈妈。” “嗯?你要做什么?” “就逛街吃饭喽,怎么?你不会是做了双面间谍?” “没有没有。”夏安也连忙否认, “军人最重要的就是忠诚。” “是吗?那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已经背叛了你的家庭?”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嘴角的坏笑, 瞬间明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路瞻歌揉揉夏安也的脑袋, “就你机灵。” “嗯!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洗洗睡了?” “走吧,走吧!” 路瞻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与肌肤相亲,舒爽的感觉让她忘记了一天的劳累。 刚泡完澡的路瞻歌浑身都透着慵懒,上床躺在夏安也身边。 “别说明天去见你妈妈我还真有点紧张。”路瞻歌不知道怎么了,明明是她自己想要“报复”,怎么又有点怂呢? “那我陪你去?” 夏安也凑到路瞻歌的脖子处吻了吻,她倒是不介意和妈妈媳妇一起逛街。 “不了不了,我觉的你妈妈会有事情和我聊,还是我们两个人单独见面比较好。虽然她一直对我不太友善。”路瞻歌撇撇嘴,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我妈妈是个很温柔的人的!” 路瞻歌将信将疑地看着夏安也,她在和林萱打交道的过程中,可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的温柔。 “你怀疑我是不是?” “没有,那你爸爸呢?你认为你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路瞻歌抬手摸摸夏安也的小耳朵,她很少听到夏安也提到父亲。 “我爸?性格很好吧,我们接触不多,他转业之后也很忙。”夏安也有些苦恼,父亲这个角色在她的生活里几近缺失。 路瞻歌摸着夏安也的背,“谢谢你,坚强的长大。” 路瞻歌提前到达与林萱约好的餐厅,侍者引领她到达预定的位置。是开诚布公,还是继续兜圈子?路瞻歌还摸不请林萱对她的真实态度,要是反对,夏安也可能早被抓回家了,但也不是支持啊! 第86页 “瞻歌来的早啊!”正当路瞻歌冥思苦想的时候,林萱坐到了路瞻歌的对面。 “请林书记吃饭,以答谢那天把我送回家的恩情,自然要早到一会儿。” 路瞻歌笑着回答,两个小酒窝暴露了主人似乎心情不错。 “应该的。关爱每一位老师是我们做行政工作的责任。” “我最近在看您的论文,以您的才华单纯地做行政工作真是可惜了。” 林萱无所谓地笑笑,“你不也是一样?” 路瞻歌心领神会,叫服务生拿来菜单,递到林萱手上,“林书记不用客气,喜欢吃什么尽管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点好菜,随后陷入了一片沉默。 “你应该有许多事情想问我?”林萱笑笑,“关于忱一,关于……安也?” 既然林萱先捅破了窗户纸,那只有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路瞻歌叹了口气,“我今天是来接受您的审判的。” “我又什么资格,去评判你的对与错呢?安也是个成年人,对是非曲直有自己的判断标准,我尊重我的孩子。只不过出于母亲的关心和以后家庭的和睦,我有责任和义务去了解一下你。”林萱一席话说的心平气和,夏安也每次回家,三句话离不开路瞻歌,女孩子眼睛里的眷念和爱恋是藏不住的。 每当那时候,她也会想起病重的丁忱一一遍又一遍地和她讲起路瞻歌的好,拜托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路瞻歌。 “所以,我通过考核了吗?”路瞻歌有些忐忑,看样子林萱十分了解她。 “我会祝福你们。” 林萱的声音很轻,路瞻歌猛然抬头,眼睛里透着惊讶。 “但是……” 路瞻歌就知道世界上没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但是如果你让安也受了委屈,我可不管你爸爸是谁,你叔叔是谁,你是谁。”林萱语气中的坚定,让路瞻歌相信她是做好了和自己鱼死网破的准备的。 “林阿姨,我快四十岁了,也算是有过经历,见过些世面。我知道什么是我应该珍惜的,什么是值得我认真对待的。我会对安也好,每时每刻,直至永久。” 林萱一言不发地看着路瞻歌,然后举杯,“希望你记得这杯柠檬水和其中包含的誓言。” 路瞻歌端起杯子,玻璃杯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路瞻歌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起码不会再费脑筋去和林萱周旋。 两个人吃过饭,路瞻歌提议两个人到琉璃厂附近转转。林萱的父亲林渡在世的时候是业内首屈一指的收藏家,路瞻歌虽然对文物收藏一知半解,但也看的出来上次陪着林萱买的那个手把件是个稀罕东西。眼见着就要到春节了,到时候登门拜访怎么着也得准备个像样的礼物,投其所好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瞻歌是想入手点什么?” “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跟着您逛逛琉璃厂,比逛商场更能投其所好。”路瞻歌直言不讳,现在她可不想再和林萱兜圈子。 “你这一讨好我,我还真有点不习惯。”林萱抬手拍了拍路瞻歌的肩膀,路瞻歌是个成熟的人,无论是在清高自持的学者圈,还是步步为营的商场都游刃有余。 “我没有讨好你,你是安也的母亲,让你开心是我应该做的。和你处处考验我一样。”路瞻歌笑着说,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可结婚就是两个家庭的事了。哄好岳母大人恐怕是必修课了。 “走吧,带你走几家店,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您请。” “你开始接触历史学到现在也有个十多年的时间了,也算是小有成就,你就对这些古玩意儿没什么兴趣?”林萱裹了裹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让寒风不至于灌入脖子。 “我是半路出家,本职工作做好了就已经烧高香了。” 路瞻歌跟着林萱进了家铺子,看店的一看林萱进门,立即出来迎接。 “林老师来了,里边请!” “今儿和朋友出来吃饭,正好在这附近,就过来看看。” 看店的将林萱和路瞻歌领上二楼,请两个人在靠窗的八仙桌边坐下。 “头二十天,还真收上来一批宝贝。说是c大一老先生过世,子女都在国外,既带不走又没法分,于是就卖给我们了。” 林萱听着连连摇头,老先生毕生珍藏在子女眼里不如一打票子合适,真是可惜。 “文物局的把能收的都收走了,有些不够格的,我们就留下了。比如这件。” 桌子上的锦盒被打开,里面躺着件鸡首壶。林萱戴上桌子上的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壶,仔细端详。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这件器物,瞻歌应该不陌生?” 路瞻歌笑笑,“鸡首壶,东晋到唐时的人们普遍使用的器物,后来被唐代的执壶所取代。曾在南京雨花台地区大量出土,大都保存在六朝博物馆。” 林萱点点头,“那这件呢?你有什么想法?” 路瞻歌有些为难,“若是真品的话,不是东晋,不是唐初,其他的我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这位是……”看店的男人向林萱询问。 “j大历史系魏晋南北朝研究室,路瞻歌教授。” “路教授,幸会。他们都叫我张师傅。” “张先生好。”路瞻歌握上男人已经伸出的手。 路瞻歌和林萱又和张师傅聊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 两个人刚打算回家,就看到巷子口有卖蝈蝈的,便走了过去。 “安也一定喜欢。” “你怎么知道?” “直觉。” “但您是行家,得帮我挑一只。” “就这只吧!回家喂点牛肉萝卜,叫声必然欢唱。” “哟,您要这只?”卖虫的热情搭话,“150。” “100.”还没等路瞻歌说话,林萱已经开始砍价了。 “您这杀价杀的也太狠了。再让点,130.” “我选的这只虫也就是矬子里拔大个儿,现在卖虫的多了,我们可以再转转。”林萱回头看看路瞻歌,“走吧!” “得得得,100就100.” 第120章 另一半 她满足我对另一半的所有幻想 冬怀鸣虫, 可以算的上老北京文人雅士的一大爱好。夏安也看到路瞻歌拿回来的虫,立即到厨房里切了点牛肉喂给它。 “这玩意儿可有日子见不着了。”夏安也边观察着蝈蝈边说。 “我记得我小时候,冬天学校门口怎么着也有那么一两个大爷是卖着蝈蝈的, 但是那时候便宜,你知道这只要多钱吗?”路瞻歌看着心情不错的夏安也,心里十分满足。 “多少?” “150.” “抢钱啊!” “你妈妈硬跟人侃价,100块买下来的。” 夏安也坐到沙发上, “这你也买?100块够在食堂吃三天的了!” “没办法啊, 你妈在旁边看着呢!我总不能让她看见我连100块也不舍得给你花吧!”路瞻歌捂着心脏,一副心痛的样子,躺在了夏安也的腿上。 夏安也被逗笑,抚摸着路瞻歌的脸。被人疼爱的感觉真好,她愿意哄你开心,愿意陪你闹。 桌子上的蝈蝈吃饱喝足, 叫的欢畅响亮。 “别说,路教授这一百块花的值。” “是吗?” “你瞧它叫的多欢实。” “你高兴就好。” “那你说为什么老北京人喜欢玩虫呢?” “秋斗蟋蟀,冬怀鸣虫。大概是人们亲近自然的一种方式, 以这种方式体味最真实的生活。”路瞻歌摘掉眼镜, 放在茶几上,躺在夏安也的腿上闭目养神。 夏安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其实现代人对声音是不敏感的。我们听的最多的是人为的声音,从而忽略了来自自然的声音。比如说藏在人文学院的爬墙虎下的蝉, 比如说打鸣公鸡, 比如说这只100块的蝈蝈。” “越进入现代, 我们离自然越远。越失去本该有的真实。” “哎?光说蝈蝈了,你和我妈今天聊什么了?” 路瞻歌坐起身,靠在沙发靠背上。 “其实也没什么, 我们开诚布公地聊了聊,然后去琉璃厂逛了逛。 “开诚布公?”夏安也好奇地看着路瞻歌,为了路瞻歌和母上大人见面的事情,她今天可是坐立不安的。 “对啊,她主动承认了她是你妈妈。“ “然后呢?“ “然后我也没有装出特别吃惊的样子。“ 第87页 路瞻歌显然不想告诉夏安也她和林萱的“秘密谈话”,故意和夏安也在这里绕圈子。 “你就是个坏人!” “可是你喜欢坏人!”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给肃杀的冬天添了些许色彩。 办完手续,安好家的钱禠白邀请路夏二人到家里做客。夏安也自然十分高兴,她可是想探探钱禠白的老底。而路瞻歌则更没有理由拒绝。 夏安也开着车,路瞻歌坐在副驾驶,车载音乐放着两个人都很喜欢的巴赫。 “小鲁。” “嗯?” “钱老师家做什么的啊?” “家里有矿。” “矿?” “嗯。她爸钱海涛开矿起家,她妈妈在她20岁的时候因为车祸去世了。现在他家最有名的是酒店业。这次知非的寒假游学就是和她家酒店合作,二线城市的家长都很买账。”路瞻歌抬了抬屁股,调整了一下坐姿,“不过悠悠要是真的和禠白在一起,恐怕就不能在田念的公司工作了。” “为什么?”夏安也看到红灯,缓缓停车,握住了路瞻歌的手。 “因为两家公司的业务有交叉啊!”路瞻歌拉过夏安也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不过我或许可以让悠悠到我这里来,帮我打理公司。” “你就是个坏人。” 红灯变绿,夏安也嘟囔一句,然后发动车子继续向目的地驶去。 路夏二人到了钱禠白家,开门的是丁悠仁。“哟,这情侣装穿的可真好看。” “悠悠最近气色不错,看来禠白把你照顾的很好。” “快请进。” 路瞻歌和夏安也坐在沙发上,钱禠白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里出来。 “刚刚悠悠还在念叨,说你们怎么还不到。”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也得让我多睡一会儿是不是?”路瞻歌拿起苹果递给夏安也,“悠悠最近忙吗?” “焦头烂额。” “年末年初总是格外的忙。” “安也怎么样?做老师的期末是不是不比做学生的期末舒坦?”钱禠白把丁悠仁拉到自己的身边,笑着问夏安也。 “简直是人间炼狱。”夏安也咽下口中的苹果,摇着头说。 路瞻歌轻抚夏安也的肩膀,突然想到丁悠仁在,又放下了手。 “哎?禠白,你知道杨潇宁教授也调到k大了吗?” 钱禠白点点头,“她先于我在s大离职,听说她离婚了,除了书和衣服什么都没带走。她的孩子也不理解她。” “那她为什么要离婚啊?”夏安也想起杨潇宁家的摆设,虽然利落,但真是冷冷清清。 “这世界上有许多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钱禠白看着夏安也,又看看丁悠仁。虽说是同龄,但丁悠仁显然更加成熟深沉。 “瞻歌帮我打个下手?让这两个小朋友自己玩会儿?“ “邀请我到你家做客,我还得自己做饭?你这个待客之道有些另类?“ “哎呀,你不是自己人吗?” 路瞻歌被钱禠白不客气地拉进厨房,客厅里剩下夏安也和丁悠仁相视而笑。夏安也环视四周,总觉得钱禠白家布置的比路瞻歌家更有情调,客厅里的照片墙上,已经有了钱禠白和丁悠仁的合照,花瓶里的玫瑰正开的妖艳,阳光从落地窗进入室内,让屋子里更添了几分温馨。 “钱老师对你好吗?” “恋情刚刚开始的时候,总会多一分眷念。” 丁悠仁没有正面回答夏安也的问题,夏安也笑笑,“瞻歌说,钱老师是个可靠的人。” “能获得瞻歌姐姐的称赞,那应该是个不错的人。”丁悠仁笑着回答。 “悠仁,我希望,我们是朋友。” “我们不是吗?”丁悠仁顿了顿,“可是我不想我的朋友因为亏欠,因为可怜而特殊的对待我。” 夏安也一愣,终究是自己的道行太浅,竟然连丁悠仁也能看透自己的心思。 “怎么样?最近你和瞻歌姐姐还好吗?“ “还不错,过年的时候要带她回家了。“一聊起路瞻歌,夏安也就眉飞色舞,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真好。” “其实我有些好奇……” “好奇为什么我和禠白的进展这么快,刚刚见面就上了床,就在一起了?” 既然丁悠仁直言不讳,夏安也也没有必要再吞吞吐吐,“我不但好奇,还有一点不放心。” “因为她满足我对另一半的所有幻想。她大我12岁,我们有相同的属相,有相同的星座,有相同的经历。她既可以让我像依赖妈妈那样依赖她,又能从她身上体味恋人的温暖。” 夏安也若有所思地看着丁悠仁,丁悠仁不以为意地拍拍夏安也的肩膀。 “我们都知道,珍惜眼前人有多么的重要。” 厨房里的路瞻歌和钱禠白边准备饭菜边聊,大多数时候是钱禠白在问,路瞻歌回答。钱禠白为了还原丁忱一做的菜的味道可是下足了功夫。 “禠白。” “嗯?” “你是认真的吗?”路瞻歌结束手上的工作,转身靠着操作台看着正在切菜的钱禠白。 “当然。”钱禠白放下手里的菜刀,眼神诚挚地看着路瞻歌。“瞻歌,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会用我的行动证明,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那……“ “从我决定来北京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放下过去的一切,放过她,也放过我自己。”钱禠白的眼睛里藏着些许落寞,“瞻歌,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都会被小我们那么多的小姑娘所吸引?” “她们拥有的正是我们所缺少的。” 钱禠白会心一笑,刚想继续刚刚的话题就被闯入厨房的丁悠仁和夏安也打断。 “我们不忍心你们两位老人家太累,所以过来帮帮你们。”丁悠仁接过钱禠白手里的菜,顺便给了她一个吻。 看在眼里的路瞻歌老脸一红,她是不是真的老了? 钱禠白掌勺做了四菜一汤,四个人围着桌子享用着美味的午餐。饭后,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路瞻歌带着夏安也便告辞。 路夏二人刚坐上车子,夏安也倾身过来给了路瞻歌一个悠长缠绵的吻。 “怎么了?“ “我想吻你还用问怎么了?“夏安也瞪了路瞻歌一眼,拉过安全带为她系上。 “哎呦!你还敢瞪我了!长能耐了是不是?“路瞻歌不客气地揪着夏安也的耳朵,可是此时的她脸色潮红,语气里更是含痴带怨,不但不像在生气,反而像在撒娇。 “哎哎哎……不敢不敢……“夏安也没骨气地认了怂,从路瞻歌手里拯救出自己的耳朵,然后讨好地吻了吻路瞻歌的手,“你和钱老师都聊什么了啊?” “你不是都听到了?” “我说的是厨房里。” “嗯……好像也没什么,她说她已经放下了过去的一切,想和悠悠好好过日子。” “悠悠说,她不但把钱老师当恋人,还把她当妈妈。” “你呢?” “嗯?” “你也把我当妈妈吗?” 第121章 照顾你 我会努力照顾你的 转眼到了春节前最后的上班日, 也是知非工作室举行年会的日子。路瞻歌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懒洋洋地到浴室洗漱。 “今天怎么不精神?”夏安也趁着路瞻歌还没有梳好头发,赶紧揉了揉她的头。 “要去给人家发红包, 我能精神吗?“路瞻歌的嘴里还含着牙膏的泡泡,夏安也搂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背上。 “谁让你是可恶的资本家。” “嘿!”路瞻歌吐掉嘴里的泡沫,把牙杯摆回原来的位置。转身看着夏安也, 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你个小没良心的,要不是为了养媳妇我也想当个无产阶级啊!”路瞻歌笑着说,突然想起来,那天她问夏安也会不会也把她当妈妈,夏安也坚定地摇摇头,说了一句, “我把你当我老婆的。” “好了好了,路总快点用膳吧,要不然一会儿该迟到了。“ 路瞻歌吃过早饭便出了家门, 夏安也也忙完了期末的工作, 趁着路瞻歌不在家回家看看。 收拾好东西的夏安也出了家门,坐上地铁,恰好赶上骇人的早高峰,不过幸好只有两站地, 还没有被挤扁的夏安也便到了家。 第88页 轻车熟路地打开房门, 林萱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妈, 我回来了。“ “哟,这不是夏老师吗?舍得回来了?”林萱放下手里的纸张,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示意夏安也坐下。 “我爸上班了?” “你说呢?” “我说是呗!” 夏安也讨好地给林萱捏捏肩,“您心情不太好?怎么我回来您一点都不开心啊!” “那哪能啊!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这女儿还没嫁出去就不回家了,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怎么也得热烈欢迎啊!”林萱捏了捏夏安也的耳朵,夏安也赶快告饶。 “我这不是刚忙完期末吗?”夏安也揉揉耳朵,还是路瞻歌温柔一些,没有林萱捏的痛。 “你这老师也当了一个学期了,有什么想法吗?”林萱把桌子上的文献摞成一摞,转头看了看夏安也,气色还不错。 “当老师实在是太难了,向伟大的人民教师致敬!” 林萱瞪了夏安也一眼,“我问你正经事儿!” “我也说的是实话啊!”夏安也嬉皮笑脸地往林萱身边蹭蹭,“妈,您跟我说说,您明里暗里考察了瞻歌这么长时间,结论是啥?写没写个报告出来?” “你这么皮,难道路瞻歌不会烦你?” “哪有……她可宝贝我了。”夏安也脱口而出,而后才反应过来情况不对。“我是说……她对我很好。” “我已经和她讲了,她要是敢欺负你,和她鱼死网破。”从林萱的语气中,夏安也听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在述说着别人家的事儿。 “和瞻歌家鱼死网破,还是个很大的事情的!” “她对你不好了?” “没有没有,瞻歌很好的。” 林萱捏着夏安也胳膊上的肉轻轻地拧了一下,“三句话不离路瞻歌,每句话都说路瞻歌好,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嘿嘿,那不是世上只有妈妈好吗?” “嗯!这还差不多。” “那我爹有没有说什么?” “你爸爸说了,做个聪明的女孩子,照顾好自己。” “切,神神秘秘的。”夏安也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起来。 “哎?您退休了有什么计划吗?”眼见着苹果没了半边,夏安也想起来下一个话题。 “干嘛?你又有什么鬼主意?”林萱警惕地看着夏安也。 “你要不要出国玩一圈?比如去德国看看?”夏安也当然有自己的小算盘,吴握愚的预产期在三月末,她原本想和路瞻歌一起去德国看看,可是路瞻歌因为路飞的原因,三月只能待在国内,无奈计划泡汤。 “你是想让我去看看可温吧?” 夏安也肯定地点点头,“这都让您看出来了?” “你是我女儿,和我耍心眼儿还是嫩了点!”这小孩和路瞻歌这段日子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和她打太极了。 “这不是我握愚嫂子快生宝宝了吗?总得去看看是不是?”夏安也笑嘻嘻地问。 “是是是,就你礼数周到。” “那你看看,全家就我机灵。” “嗯,那你觉得瞻歌有没有做系副主任的意思?” “您可饶了她吧,也饶了我吧,她现在每天都忙的脚打后脑勺,再去做行政工作,恐怕她得搬学校睡去。”夏安也是真的心疼路瞻歌,每天变着花样给路瞻歌补营养。再者说,路瞻歌要真的去做行政工作,那她岂不是能和路瞻歌见面的时间更少了? “我是让你去问问,没让你替她回绝。”林萱不留情面的回怼,这小孩恐怕藏着自己的心思。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回去就给您问。” 夏安也在家里吃了午饭,又陪着林萱聊了一会儿,就又乘着地铁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路瞻歌已经在躺在沙发上。“哎哟,你怎么睡这儿了?”夏安也连忙脱掉大衣,走到路瞻歌身边,看脸色,这回应该是真的喝多了。 “乖,乖,瞻歌,我们进屋睡?” 夏安也轻轻推动路瞻歌的肩膀,从茶几上的纸抽里抽出纸巾为路瞻歌擦汗。 “嗯……” “你醒了?”夏安也帮路瞻歌脱掉大衣,暖气这么足还穿着大衣,还能睡的着? “你回来了。”路瞻歌抬手揉了揉眉心,今天真是有点喝多了。 “嗯。你怎么喝了这么多啊?” “还不是苏憬宇。”路瞻歌叹气,“我想和冰可乐。” 夏安也轻拂路瞻歌的脸,将沾在她脸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那你换上睡衣,去床上躺着?我去给你拿冰可乐?”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温柔地笑,伸出手要夏安也拽,“你拽我起来。” “好好好。“夏安也将路瞻歌拽起,又怕她摔了,便扶着她进了卧室。 夏安也到厨房的冰箱里拿出冰可乐,又为路瞻歌冲了一杯蜂蜜水,回到卧室发现路瞻歌不但没有睡觉还很精神的靠着床头坐着。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夏安也把盛着可乐和蜂蜜水的托盘放在矮柜上,将可乐拧开然后递给路瞻歌,路瞻歌心满意足地喝下可乐的第一口,然后盖上瓶盖,坏心思地将可乐瓶贴在夏安也的胳膊上。 “嘶……” 夏安也连忙躲开,可是起了兴致的路瞻歌不依不饶,夏安也左躲又闪,最终夺下路瞻歌手里的可乐并把她按在床上,一口咬在她的肩头。 “你就是个坏人!“ “哼!你就是欺负人!”被“制服”的路瞻歌不服气地说。 “我怎么欺负你了?”哎?贼喊捉贼?明明是她先动的手。 “我喝酒了,没有力气。”路瞻歌委屈巴巴地讲,那神情,那语气,活脱脱一个可怜的无知少女。 “你是影后吧?”夏安也双手捧住路瞻歌的脸,肆无忌惮地揉,皮肤细腻光滑,手感好极了。 “你看……平时你就不敢这样揉我的脸。”路瞻歌把住夏安也的胳膊,将自己的脸解救出来。“你今天干嘛去了?” “我回家看看。” “嗯?外面那么冷还乱跑。” “也没有很冷。“ “嗯……我一直想问你,过年去你家的话给你爸爸准备什么礼物好。奢侈品吧,他又穿戴不出去;烟酒茶叶吧,又不缺;你爸就没啥爱好啥的?”路瞻歌让夏安也躺在床上,然后钻进她的怀里。 “你想的太多了,随便拎点东西去就行,我们家又不图你的东西。”夏安也低头吻了吻路瞻歌的额角,“主要图你的人。” 路瞻歌不客气地捏在夏安也腰间的软肉上,“跟你说正经事呢,别油嘴滑舌的。” “那你说我过年去你家给路大爷宋阿姨和小星准备什么啊?” 酒后的路瞻歌总觉的头有些昏沉沉的,下意识往夏安也的怀里躲。“我前阵子买了几张黑胶唱片,在书架上,你过年拿去送给他们,肯定喜欢。” 夏安也抱了抱路瞻歌,“你也肯定喜欢,我自己去买好了,你的你就留着。” 回复夏安也的是路瞻歌匀称的呼吸,夏安也吻在路瞻歌的额角。一种心疼之感在心底升腾,每一步路瞻歌都会为她准备好,她在路瞻歌身边什么都不用担心,虽说被照顾被疼惜的感觉很好,但是她不希望两个人的关系由一个人承担。她明白旗鼓相当的爱情才会长久。 “瞻歌,我会努力的照顾你的。” 第122章 受威胁 你不许欺负我姐姐 年会后的路瞻歌迎来了鲜有的假期, 却不得不为新的论文做准备。夏安也则挣扎在准备教案的泥沼之中。 相对清闲杜乔和陈帆泊准备趁着过年带着小小乔出国玩,年前叫着路瞻歌和夏安也带着路星何,让赵珊珊带着李澈佳到家里玩。 大家都很给面子的到位, 路瞻歌和夏安也为陈晞乔小朋友准备了芭比娃娃套装,为李澈佳和路星何准备了最新款的篮球鞋。 李澈佳虽说比路星何小上那么两岁,但也已经高过了她,小伙子深沉稳重, 总是一副很有担当的样子。不过屋子里最小的陈晞乔似乎对新年礼物不太满意, 迈着小短腿走到路瞻歌身边。 “干妈,不喜欢,不喜欢。” 身经百战的路瞻歌一愣,还第一次有人当着自己面说不喜欢自己的。 亲妈陈帆泊上前抱起小姑娘,“瞻歌,你别误会, 她不是说不喜欢你,小小乔不太喜欢娃娃。” “嗯!”陈晞乔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表示同意亲妈的说法。 路瞻歌笑着起身, 抱过小姑娘, 耐心的问,“那你喜欢什么呀?” 第89页 “车车。” 路瞻歌点点头,“那我知道啦,等到你从国外回来的时候, 干妈再来找你玩, 到时候再给你买车车好不好?” “嗯!” 路瞻歌放下陈晞乔, 让她去玩。坐在窗边的路星何和李澈佳不知道在兴高采烈地聊着什么。杜乔端着水果盘从厨房出来,招呼大家吃水果。 “壮壮最近在忙什么?”路瞻歌坐到赵珊珊身边。 “忙着送礼物吧!” 路瞻歌会心一笑,“那小虎子怎么样?” “小虎一直很乖, 但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前几天我带她去八宝山看她姥姥姥爷和妈妈了。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他会想妈妈,毕竟亲妈是无可替代的。”赵珊珊看了看坐在窗边的小虎,男孩子正耐心的听着路星何的讲述,嘴角露出会心的微笑。 “真是辛苦你了,珊珊。” “小宋姐你说什么呢!你们肯把孩子交给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路瞻歌笑笑,“你很勇敢,我从来都没有勇气去养育一个孩子。” “小宋姐难道就不想把自己的优秀基因传下去吗?”赵珊珊半开玩笑的说。 “你知道,当一个人踏入婚姻,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路瞻歌看看正在和杜乔聊天的夏安也,她想要个孩子。 “你很爱她。” “嗯?” “在我记忆里,小宋姐你总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总感觉没有什么事情是让你在乎的。可是现在,你看小夏的时候眼里充满着眷恋和疼惜,整个人变的柔软起来。” “你们说什么呢?”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的夏安也起身坐到路瞻歌身边,笑嘻嘻的问。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把我们路美人迷的神魂颠倒的。”赵珊珊好奇地问。 “啊?”夏安也摇摇头,“她一直很清醒啊,什么时候有神魂颠倒了?”夏安也拽起路瞻歌,自己坐在赵珊珊身旁。 “珊珊姐,给我讲讲瞻歌小时候的事儿呗?” “其实小宋姐是我们这一帮小孩里最有正事的,像我们小时候放学了就直接跑出去玩,但她放学了就会跑去团里了,看大人们排练。只有在需要她行侠仗义的时候她才会出现。”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个大侠啊!”夏安也握住路瞻歌的手,而路瞻歌则是一脸得意的样子。 “我哥当年那么混不吝,我爸都治不好的人硬是让小宋姐治的服服帖帖,我爸到现在都很感谢她。” “你这么厉害啊?”夏安也转头看看路瞻歌。 “壮壮一直是人如其名,个子高,块头大,一条街的小孩都打不过她。当时我叔从部队回家探亲,教了我几招以弱胜强的招式,正好壮壮欺负小乔,那几招都用在他身上了。”路瞻歌回忆起往事,没想到当年的一时冲动成为了今天的“美谈”。 一行人边吃边聊,过往的日子在路瞻歌的眼前一一浮现,有些时光对于她来讲,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 饭后,路夏二人带着路星何回到家。夏安也和路星何坐在客厅里看动画片,而路瞻歌却不得不到书房里准备论文。 “安也姐姐。” “嗯?” 看到路瞻歌上了楼,路星何往夏安也身边坐了坐。 “怎么了?” “你可不许欺负我姐姐。”小姑娘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和夏安也说。 严肃的气氛让夏安也直了直背,笑着说“我没有,我宝贝她还来不及呢!” “我在和你讲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你不要笑嘻嘻的。” 夏安也看着路星何认真的样子,还真像路瞻歌。 “嗯!” “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要是我姐受了丁点儿委屈,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大不了和你们家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这亲妈刚威胁完了路瞻歌,自己转身就被人家亲妹妹警告了,而且人家的警告期要更长。路星何眼里流露出的一丝狠绝甚至让夏安也脊背发凉。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姐姐的!” “真的……?”路星何审视着路瞻歌。 “真的!我想马克思恩格斯列宁以及千千万万为了共产主义奋斗的无产阶级战士发誓!” “切,你欺负我没学过政治啊!马克思恩格斯是无神论者!”小姑娘气鼓鼓地说。 哎?这妹妹比姐姐还要难哄。 “那你说,我要怎么样你才相信我?” “拉钩。” 路星何伸出左手,翘起小指,好整以暇地看着夏安也。 嗨!到底还是小孩子,竟然是这么孩子气的约定方式。夏安也伸出手,勾上路星何的小指。 路瞻歌在书房忙完之后,直接进了浴室。从浴室出来又进了路星何的房间,帮小姑娘盖好被子之后,才蹑手蹑脚地退出房间,回了卧室。 依靠在床上的夏安也掀起被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快上来。“ 路瞻歌脱下浴袍,钻进被窝,往夏安也的身边蹭蹭,搂住她的腰。 “累不累?“ “还好。“ “你知道刚刚小星和我聊什么了吗?“ “嗯?“路瞻歌想了想,”是刘溯恩吗?她的那个小男朋友。“ “没有。“夏安也摇摇头。 “那篮球?你篮球不是也打的不错?“ “不是。“ “那我猜不出来了,反正她不会和你聊音乐,她知道你唱歌跑调。”路瞻歌往夏安也的怀里蹭蹭,她越来越喜欢夏安也的怀抱,也越来越离不开夏安也。 “哼!你就是个坏人,什么时候都不忘拿我开心。”夏安也拽起路瞻歌的胳膊,轻轻咬她。 路瞻歌嬉笑着躲开。 “那你们到底聊了什么?” “星何警告我,要是我让你受一丁点儿委屈,就和我鱼死网破。” 路瞻歌看看夏安也,认真之外还有点委屈。抬手捏了捏夏安也的脸,“你也太可爱了吧!” “你这是什么反应?”夏安也抓住路瞻歌正在做怪的手,躲开她的摧残。 “不过我也算没白疼星何。”路瞻歌心里美滋滋的,没想到小姑娘还挺有良心,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幸福,有妹妹可以保护你?” 夏安也没想到得到的会是否定答案,路瞻歌耐心解释,“你只说对一半。“ “哪一半?” “我现在觉的我自己很幸福,但是不仅仅是源于星何知道保护我了,还有你,我的夏老师。”路瞻歌吻上夏安也的唇,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夏安也腰间的细肉没能逃过路瞻歌的魔爪。 但是反应过来的夏老师还是没能逃过路教授的魔爪。路星何端起餐桌上的牛奶,揶揄地看着夏安也和路瞻歌。 身经百战的路瞻歌怎么会惧怕来自自家妹妹的调笑,倒是夏安也脸皮薄。 “安也姐姐,你现在很像煮熟了的螃蟹。”路星何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路瞻歌摘下眼镜,揉揉眼睛,纵欲过度还真有些乏了,路瞻歌重新戴上眼镜。 “溯恩最近怎么样?怎么没听见你提起?” “他能怎么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呗!” “还是个有上进心的小伙子。” 路瞻歌三言两语就为夏安也报了仇,被戳中少女心思的路星何支支吾吾地应付着路瞻歌的问话。早饭过后,路星何便被路德接走。路夏二人重新坐在沙发上享受着早上的时光。 “瞻歌。” “嗯?” “星何谈恋爱,你就一点不担心。”夏安也有些好奇,路星何谈恋爱在家里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不但路瞻歌没反对,路德和宋晏也表示的宽容大度。 “与其担心,不如祝福。” 夏安也琢磨着路瞻歌的话,“你们家真的很开放。“ 路瞻歌耸耸肩,“其实,让我很骄傲和高兴的是我爸妈一直在学习,他们在和孩子一起成长。我们都明白,扼杀打击会毁了一个孩子,而宽容和尊重才会让孩子健康成长。” 夏安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觉得路瞻歌会是个好妈妈。耐心又细心,还懂得尊重和包容。 “你呢?“ “嗯?“ “夏老师是不是该和我聊一聊青春期的初恋了?“ 第123章 咖啡馆 钱乃身外之物 夏安也在干燥的空气中嗅出一丝醋味, 还是不要满足路瞻歌要求了。 “那有什么好聊的?我们聊点别的。”夏安也笑嘻嘻地讲。 “别的有什么好聊的?我就想听一听你的过往。”路瞻歌躺在夏安也的腿上,无辜地眨眼。夏安也心头一滞,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为博美人一笑付出再多也心甘情愿。 第90页 “那我讲给你, 但你不许不高兴。” “嗯!” 路瞻歌拽着夏安也一起躺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夏安也的怀里。 “坦白从宽啊,我可以找悠悠去验证。” 夏安也顿时觉得脊背发凉,只能打哈哈, “知道啦, 我还能骗你不成?” “说吧!” “我大概十三四岁就知道我喜欢女孩子,当时教我们的那个历史老师是师大毕业的,文文静静的样子,一笑俩酒窝,我当时就老想她注意我,就每天想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去问她,然后让同学去邀请她去看我们的篮球赛,就想在她面前多表现。但是很快就上了高中, 也就没什么联系了。高二的时候, 认识了一个高一的学妹,然后小学妹很主动,我们就成了恋人。” “魅力还不小。”路瞻歌轻哼一声,心里的醋桶被打翻。 “说好了不许生气。” “不生气不生气, 你接着说。” “其实那会儿胆儿特小, 连牵个手都不敢。当时我们学校有两排杨树, 我们经常在那里散步,然后在一个明媚的清晨我一个不小心就吻了她。” “还不小心,我看你就是蓄谋已久。”路瞻歌抬手打在夏安也的肩膀上, 被夏安也捉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我这不是好奇吗?” “那为什么分手啊?” “你快别提这事儿,真的特别生气。” “还生气?”路瞻歌若有所思地看着夏安也。 夏安也连连摇头,“不生气不生气,谢谢前任不娶之恩!“ “那为什么分手啊?“路瞻歌还记着刚才的问题。 “被……被绿了……”夏安也小声说。 路瞻歌没忍住笑出声,“抱歉,我不是想笑你的。” “你就是个坏人!” 夏安也不客气地捏住路瞻歌腰间的细肉,作势要拧,路瞻歌连忙握住夏安也的手腕。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夏老师。” 夏安也松开手,与路瞻歌的手十指紧扣。 “你今天没什么事儿吗?” “下午骆老师约我去咖啡馆,说有事情商量。” “哎?对了,我妈让我问你,要不要竞选一下历史系的副主任。” “你觉得呢?”路瞻歌并没有给夏安也明确的答案,而是抬起头看着夏安也。 “我觉得还是不要了吧……”夏安也越说越小声,她是真不想让路瞻歌再多一份工作,一是心疼路瞻歌,二是如果再过一份工作,路瞻歌陪她的时间就更少了。 “那就不要了呗,一是我对做行政工作真的没什么兴趣;二是多多陪你才是正事儿。” 夏安也翻身将路瞻歌压在身下,“你这么乖啊!” 路瞻歌笑的温柔,露出两个小酒窝。“钱乃身外之物,老婆才是贴心的。” 路夏二人一番温存,差点儿让路瞻歌错过与骆迦诺约定的时间。路瞻歌急匆匆地走到咖啡馆,门上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路瞻歌推开门,风铃声叫出了还在厨房的骆迦诺。 “瞻歌啊,真不好意思,这么冷天还叫你出来。”骆迦诺走进吧台,“坐,给你来杯卡布奇诺?” 路瞻歌点点头,坐在吧台椅上,眼光不自觉地被墙上的画所吸引。不知道吴握愚最近过得怎么样,听说下个月就是预产期了,好像还是个小姑娘。 骆迦诺动作利落,热气疼疼的卡布奇诺摆到路瞻歌面前。 “虽然我的手艺不如安也,但也是自成一家。” “谢谢。”路瞻歌笑着答,“迦诺专门叫我出来,有什么事情吗?” 路瞻歌抿了一口咖啡,胃里觉得暖和。 “那我就直接讲了。”骆迦诺顿了顿,“我想把店盘给你。” 这倒是让路瞻歌出乎意料,她还以为骆迦诺想要竞选系主任呢! “你这店不是干的挺好的吗?” “瞻歌,不瞒你说,我要调到西安去了。”骆迦诺顿了顿,“父母年纪大了,身边不能没有人,迦言的工作本来就得满世界跑,而我就是个教书的,在哪教书都一样。我已经和老婆商量好了,我们一起回西安。唯一的牵挂就是这个店了。我和迦言思来想去,还是托付给你最为靠谱。” 路瞻歌环顾四周,这是她和夏安也定情的地方,盘下来送给夏安也作为情人节礼物未必不是一件美事,可是她的钱都投到餐厅里去了,现在餐厅还没开业,没法回拢资金啊!再说她刚刚花了大价钱给林萱买了新年礼物,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骆老师说个价钱?“ “四百万。除了我的私人物品,任何东西都不带走,还有三个月的房费。“ 路瞻歌长吸一口气,有些犹豫,她应该到哪里找这四百万呢?现在卡里只有去年从知非得到的薪水,还有学校的工资卡一张,也不能再把家里的车库卖了啊! “瞻歌要是有意思,价格好商量。“ 路瞻歌笑笑,眼睛里露出一丝精明,“不瞒你说,我现在囊中羞涩。” 骆迦诺有些诧异,“瞻歌是在开玩笑吧?” “你我两家也算是世交,迦言是我师弟,你又是我同事,我没有必要和你玩商场上的那套,伤了交情。“路瞻歌顿了顿,“要不……你等两天?我回去想想办法?” 骆迦诺点点头,“可不可以快一点?” “那最迟明晚吧!明晚之前给你答复。“ “一言为定。“ “如果明晚没给你答复,我也可以帮你找个靠谱的人把店盘出去。“ “好。“ 路瞻歌又和骆迦诺聊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家。 走进安静寂寥的校园,路瞻歌在湖边看到了程素。她正坐在长椅上,望着早已结了冰的湖面。柳条随风起舞,凛冽的风逼得小鸭子都躲进了温暖的窝。 路瞻歌快步走过去,“程老师,您怎么在这儿啊!多冷啊!“ “啊,瞻歌啊!可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 路瞻歌坐到程素身边,“本打算春节后带着安也去看看您。” “心意领了。你这是去工作室了?“ “没有。迦诺找我谈事情。“ “嗯……是不是要把店盘给你?” “哎?您神机妙算啊!“ “你呀,就是嘴甜,能说会道。”程素被路瞻歌逗的开心,“头两天骆家小子领着老婆孩子去看我,说他再开学就调回西安了。你一说他找你,我想也就是那么几件事儿了。” “哈哈哈,您这是既消息畅通,又神机妙算。“ ”你呀,比憨憨还要贫。” “我和握愚,大巫见小巫。“路瞻歌搓搓手,“咱回去?” “嗯!好。我真是老了,现在坐在这儿,有时候感觉还能看见小憨憨在湖面上滑冰。“程素起身,脚步蹒跚。 她的话让路瞻歌湿了眼眶。 路瞻歌陪着程素回了家,又和她聊了一会儿,眼见着白日西沉,路瞻歌才告辞回家。刚进家门,夏安也就送上一个温暖的拥抱。 路瞻歌紧紧地抱住夏安也,有个人等你回家的感觉真好。 “乖,怎么了?“夏安也察觉到路瞻歌的不对劲,这是和骆迦诺聊什么了? “嗯?”路瞻歌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松开夏安也,走向沙发,摘掉眼镜放在茶几上。 “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程老师了,在她家里坐了会儿。看到程老师孤苦伶仃的,真不好受。“ 夏安也坐到路瞻歌身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过了年三十儿,我们约着望安哥和嫂子到程老师家看看?“ “嗯。程老师想握愚了。“ “那她为什么不去德国?“ “握愚即将生产,她不想给握愚添麻烦。“ 夏安也握住路瞻歌的手,“我们是不是也该去看看杨老师?” 路瞻歌坐直身子,“你是说杨潇宁教授?“ 夏安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前些日子钱老师不是说杨老师离婚了吗?也不知道过年她有没有回南京。“ 哎?禠白? ”我去给禠白打个电话。“路瞻歌说着就跑上了楼,留下夏安也一头雾水。 路瞻歌进了书房,拨通钱禠白的电话。 许久,电话接通,钱禠白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要不是天大的事儿,路瞻歌我和你绝交!“ 路瞻歌轻笑,这么气急败坏她也就知道钱禠白在做什么事儿了。慢悠悠地说: “借钱。“ “多少?“ “四百万。“ “干嘛?“ “盘店。“ “明天我给你打五百万,挂了,拜拜。“ 路瞻歌听着听筒里传出来的忙音,轻吐一口气,家里有矿的人就是不一样。 第91页 第124章 我想你 应该……大概……可能……够你…… 翌日清晨, 无奈的路瞻歌起了早。钱禠白说到做到,凌晨路瞻歌正和夏安也进行深度交流,钱禠白来了电话, 让路瞻歌注意查收。顺便还调侃了路瞻歌几句,真是来而不往非礼也。 “乖,你今天要出去啊?”夏安也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路瞻歌俯身吻在夏安也的额角, “嗯, 你再睡会儿,我先出去办点事情,然后回来接你,我们去买新衣服。” “那你早点儿回来啊!”夏安也抬手摸了摸路瞻歌的背,还真有点舍不得。 路瞻歌收拾好便出了门,骆迦诺和骆迦言已经在咖啡馆里等候, 路瞻歌盘算着将咖啡馆兑下来之后应该如何经营。进入校园,走到湖边,路瞻歌一眼望到湖对岸的杨潇宁和刘卿。看来还是学术圈子太小, 一南一北的两个教授竟然认识。 路瞻歌没有停住脚步, 径直走到咖啡馆。 事情谈的顺利,路瞻歌最终以380万的价格兑下了咖啡馆,至于交接手续就要等年后办理了。 路瞻歌离开咖啡馆,再次路过湖边, 没想到杨潇宁和刘卿还在湖边。再不打招呼恐怕就是没礼貌了, 路瞻歌走过去。 “杨老师, 刘老师,这大冷天的,怎么在这儿啊!” “哟, 这不瞻歌吗?可有些日子没见了。”相比刘卿的冷淡,杨潇宁更为热情。 “也怪我,回了北京之后就没常和您联系。” “所以,我追到北京来了啊!”杨潇宁开朗地笑。 “前阵子听禠白说您调到k大了,还没来得及去看您。” “嗯!我听说小钱也调到k大了。你离开之后啊,好多老师都调走了。”杨潇宁拍拍路瞻歌的肩膀。 “您这么说,我可是s大的罪人了。” 路瞻歌又和杨潇宁和刘卿寒暄几句,便离开学校。到家后却发现夏安也竟然还在睡觉,路瞻歌起了坏心思。 她脱掉大衣和围巾,趴在夏安也身边,一下一下地吻着她的嘴角。 睡梦中的夏安也被吵醒,朦胧中看清了路瞻歌的脸:“乖,你回来了?” 还给她的是热烈而炽热的吻。 路夏二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看着对方为自己红着的脸,路瞻歌痴痴地笑。 “你去做什么了?小鲁。” 路瞻歌抬手将夏安也脸边的碎发别在耳后,“去给你准备情人节礼物了。” “嗯?”夏安也曲起手肘撑着脑袋,“情人节?”不知怎的,夏安也恍然想起那年情人节路瞻歌放在路灯下的玫瑰。 路瞻歌点点头,“快别纠结情人节啦,你快起床收拾一下,然后我们去买衣服。” “那可以是我花钱吗?” 夏安也的要求让路瞻歌一愣,随后笑着问:“那你有多少钱啊?” 夏安也面露难色,“应该……大概……可能……够你花的了吧?” “嗯?“路瞻歌翻身压在夏安也的身上,“你哪来的钱?” “我不是把我的房子租出去了嘛,就有一点点钱可以挥霍一下。” 路瞻歌揉了揉夏安也的脸,“那今天你买单!” 转眼就到了年三十儿,路瞻歌和夏安也不得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路瞻歌提着给父母妹妹买的礼物进了家门,受到了一家人的热烈欢迎。一家四口,从择菜洗菜到切菜剁馅,配合地十分完美。到了收尾工作,宋晏将路德和路星何赶出厨房。 路瞻歌凑到宋晏身边,“妈,您有事儿找我?” “嗯……”宋晏沉吟一声,“小鲁你要是遇上什么事情要和我们讲,不要一个人扛。” 宋晏的话让路瞻歌一头雾水,“妈您说什么呢?” “你最近是不是兜里没钱了?” 嗯?宋晏怎么会知道,虽然她最近手头有点紧,但也不至于到兜里没钱的地步啊! “你看你从前就从来不会穿这个牌子的衣服。”宋晏拽了拽路瞻歌的衣服,面料质地不算上乘。 “啊!您说这个啊!这是安也给我买的,嘿嘿,好看吗?”路瞻歌嘚瑟的和宋晏显摆。 宋晏了然,看到路瞻歌开心,她也就放心了。 “那你怎么让人家安也花钱,她刚上班也没什么积蓄。” “哎?妈,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我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我是公正地问问题。” “是是是,宋团长,我以后一定注意。”路瞻歌嬉皮笑脸地讲。 “那你给安也的爸爸妈妈的新年礼物准备好了吗?”宋晏打量着路瞻歌,皮肤细腻,面色红润,眼里充满着幸福。 路瞻歌点点头,“我办事儿您还不放心吗?”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宋晏和路瞻歌回到客厅,这个时间有些尴尬。开始准备饭菜吧,有些早;去睡觉吧,又有些晚。 路瞻歌和路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怎么着就聊到了小时候放烟花的事儿。 当时路德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每年放烟花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领着,路瞻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和听响,想点烟花是不可能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路瞻歌还算听话。长了几岁之后,就会偷偷拿出自己攒起来的钱和赵壮壮李强他们去买各式各样的烟花。 路德和路瞻歌正聊的起劲儿,坐在路瞻歌身边的路星何拽了拽路瞻歌的衣摆,“姐姐,什么是烟花啊?烟花好玩吗?” 路瞻歌诧异地看着路星何,转念一想,路星何打出生的时候北京就已经开始禁止五环以内放烟花了,她问出这样的问题也不算稀奇。只不过姐妹两个的代沟凸显出来。 路瞻歌抬手摸摸路星何的头发,“放烟花可好玩了,要不我们明年就不在北京过年了吧,找个能放烟花的地方,让小星过过瘾?” “嗯,我没意见。”路德赶紧表态。 “我记得还没禁放的时候,城里面放炮仗能放一宿,每年都有那么几个因为放炮而损伤听力的,年三十儿晚上根本别想睡觉,就算睡着也得给你震醒喽!”宋晏捏捏路星何的小耳朵,现在的小孩子早已经不懂从前的热闹。 路瞻歌恍然想起小时候的大院生活,没到过年的时候,孩子们成群结队走街窜巷,东家讨个苹果,西家要几块糖。当时谁能想到,现今的北京城怎会有如此冷清的新年。 一向冷静自持的路瞻歌却在新年夜里辗转反侧,反复咀嚼着她和夏安也的点点滴滴。她从未觉得长夜难熬,也从未仔仔细细地体味过她与夏安也的浪漫。 天蒙蒙亮,路瞻歌决定不在与棉被纠缠,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出了家门,却意外地在楼下发现了夏安也的车子。 路瞻歌走近,敲了敲车窗。 正在打盹儿的夏安也被吵醒,连忙打开车门让路瞻歌进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座,夏安也抓住路瞻歌的手,心里觉得莫名的踏实。 “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想你。” 有时候路瞻歌觉得“我想你”三个字要比“我爱你”更为浪漫。“我想你”三个字里有委屈,有眷念,还有“我爱你”的心意。 “那你为什么不上去啊?” “我到这儿都两点了,也不好打扰你们。”夏安也抓起路瞻歌的手,让她轻抚她的脸。 “那你呢?怎么这个时间出来?” “我也想你呀!我想着开车去接你。” “嘿嘿嘿,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把礼物都装在车上了,一会儿直接上去就好了。“夏安也伸了个懒腰,有些困乏。 “我们现在上去?我们可以好好睡会儿。“ “不会打扰到吗?” 路瞻歌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应该快到了路德和宋晏的起床时间。 “我们轻一点,没关系。” 夏安也犹豫着跟着路瞻歌下了车。两个人小心翼翼地进了门,却发现宋晏正站在楼梯口。 这可真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妈?您不多睡儿一会儿了?” 宋晏看着路瞻歌有点心虚的样子,心中了然。 “我要是再多睡一会儿,不就接不到安也了吗?”宋晏走下楼梯,“安也快进来,这么早过来,一定是瞻歌胡闹。” “宋阿姨过年好!” “嗯!安也过年好。” “时间还早。”路瞻歌打了个哈欠,“我俩再上去睡会儿行不行?” “路教授都开口了,我能说不行吗?” 第125章 幼稚鬼 无所谓,反正在哪里都做电灯泡…… 路瞻歌和夏安也舒服地睡了一小会儿, 夏安也就叫醒路瞻歌。 “乖,乖,起来了。” 第92页 “嗯?”路瞻歌翻了个身, “怎么了?” “起床了,时间不早了。” 路瞻歌揉揉眼睛,却被夏安也捉住手。“我还以为要去放炮呢!” “哎?你想出去放炮啊?” “禁燃禁放,上哪放?” “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路瞻歌翻身搂住夏安也的腰, “你要是想让我想, 我就想想吧!” 夏安也摸摸路瞻歌的头,“那你快起来吧!” 路夏二人快速收拾好,下了楼。路德正在煮饺子,宋晏正在拌凉菜,而路星何正在捣蒜。 “还有什么活吗?我俩站在这里好尴尬啊!” “哟,起来了?我和你妈还寻思让你俩多睡会儿呢!”路德一乐, 转身把已经飘起来的饺子捞进盘子里,“快带着安也坐。”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路瞻歌让夏安也坐在凳子上,自己则帮着把饺子和菜端到餐桌上。 餐桌氛围其乐融融, 餐后路瞻歌和夏安也负责收拾厨房, 然后一家人都聚在了客厅。 “来吧,领压岁钱了!”路德神秘兮兮地从身后的垫子后拿出几个红包,依次发给路瞻歌,夏安也和路星何。 嘴甜的路星何和夏安也连连道谢, 说着吉祥话, 而相对高冷的路瞻歌只是嘟囔了一句“我还有红包呢!” 夏安也拿出了路瞻歌准备的黑胶唱片送给路德和宋晏, 而另外包了个红包送给路星何。路德和宋晏很是开心,但夏安也确实很心虚,这个欠路瞻歌的人情什么时候能还上啊! 一家人聊了一会儿, 夏安也拽了拽路瞻歌的衣角,轻声在耳边说,“你不是想放烟花吗?” “还来真的啊?”路瞻歌惊奇地看着夏安也。 “一言既出的事情。” 路瞻歌点点头,“爸妈,我们去京郊一日游啊?” “嗯?这是新年惊喜吗?” “是一时兴起。” “是啊,路大爷,宋阿姨,小鲁说好久没有放烟花了,还真想念从前的年味儿啊。我是即想满足她的愿望,又不想破坏一家团圆,所以还请你们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一玩。” 夏安也一席话说的有理有据又有情,路德和宋晏当然应允。 一家人经过一番准备,坐上了路瞻歌的车。路瞻歌系上安全带,回头看了眼,“有点挤哈!今年我争取买辆商务车,爸您觉得丰田阿尔法怎么样?” “那辆车开起来很舒服。” “得,就那辆了。以后带孩子出去玩还方便。” 路瞻歌发动车子,开出小区,上了主路。 “姐姐,你要要小朋友啊!”路星何激动地往前坐了坐。 路瞻歌回头瞥了一眼,“我说的是带你出去玩方便。你坐好。” “哦。”小姑娘应了声,乖乖坐好。 夏安也刚激动起来的心又凉了半截,她还以为路瞻歌真的有打算要要小朋友呢! 路瞻歌察觉气氛不对,看了看后视镜,打开车载音响。 “您二老可是别着急啊,我这儿知非忙的焦头烂额,安也那儿事业刚起步,我俩谁都没时间。” 虽说路瞻歌说的在理,但夏安也心里还是有些不快,不过她们还没有仔细地聊过这个问题,但听路瞻歌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想让她“先立业,后成家。” 倒是宋晏洒脱,“这茬儿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们也没说什么呀!” 路瞻歌轻笑,抬手摸了摸夏安也的头算是安慰。夏安也对待要孩子的态度还真让路瞻歌出乎意料。看来得找机会和这个小家伙好好聊聊。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让几人好好领略了一下大年初一的北京,从高楼林立到碧水青山,空气里弥漫着宁静祥和,好似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一家人到了约好的民宿,分房间的时候,路星何贼兮兮地和路瞻歌说,“姐姐,我可不可以和你和安也姐姐睡?” “不可以。” 被拒绝了的小姑娘轻哼一声,“不可以就不可以。”便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走向房间。 路瞻歌轻笑,牵着夏安也的手进了自己的房间。 夏安也谨慎地检查着屋子,“你为什么拒绝了小星啊?” “嗯?你愿意和她睡啊?”路瞻歌拉上窗帘,“那我去和爸妈睡,把她叫过来陪你。” 夏安也察觉大事不妙,马上从背后拥住路瞻歌,似有似无地舔了舔她的耳朵。 “今年过年,饺子醋加多了吧?怎么还和小星吃醋。” 路瞻歌轻哼一声,转过身戳了戳夏安也的心口。 “我要我在你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说完,路瞻歌绕过夏安也,躺在床上。 嗯?刚刚她脸红了? 夏安也欢欣雀跃,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床,不客气地压在路瞻歌的身上。 “这大过年的,是不是得做些有爱的事情?” 路夏二人再次醒来时新月已经在天边若隐若现。本来还有些迷糊的路瞻歌看到时间立马清醒。 两个人收拾好,去敲了敲宋晏的门。 穿着睡裙的路星何开了门,“你们醒了呀!爸去餐厅点餐了。” “妈呢?”路瞻歌向里望望,睡了一觉之后,身体依旧乏累。再看看身旁神清气爽的夏安也,真的是岁月不饶人啊! “妈在里面,快进来。” 路夏二人进了房间,路瞻歌坐到宋晏身边,“妈,怎么样?还舒坦吗?” 宋晏拉着夏安也坐在她身边,“舒坦,不仅能呼吸到新鲜空气,还能躲过那些乌乌泱泱拜年的。你是不是预谋已久了?” “临时起意,临时起意。” “嗯,安也有没有给你家里打电话,报备一声啊?”宋晏看着夏安也,这孩子是个有心人。 “已经和我妈讲了。就是明天恐怕还得起早回城,我爸妈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小鲁了。” “嗯。这样,明天你们先回去,我们再带着星何在这玩几天。” “你们真想在这玩几天?”路瞻歌问,“还是我把星何带回去?” “我们真想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待几天,至于星何,小星,你是想和姐姐回去还是和爸爸妈妈在这里?” 路星何无所谓地耸耸肩,“无所谓啊,反正在哪里都是做电灯泡。” “胡说八道。”路瞻歌将路星何推倒在床上,姐妹两个闹做一团,路瞻歌不住地抓路星何的痒,逗的小姑娘“咯咯咯”直笑。 路德推门而入,“吃饭了。” “哎?你们别闹了……不是还要放烟花吗?我看老板已经给你们买回来了。” 路德无奈地摇摇头,平日里成熟稳重的路瞻歌此时此刻闹的像个孩子,不过已经好多年没见到过路瞻歌如此轻松的玩乐了。 这场“战争”以路瞻歌的胜利而结束,不过已经有了力量的路星何也没让她占到太大便宜。 几个人吃过饭,穿好羽绒服,搬着烟花摆在河边。 “你敢点吗?” 看着路瞻歌有些嘚瑟地“挑衅”着路星何,夏安也有些好笑,“幼稚鬼,星何,走,我帮你点。” “好哎!” 路星何冲路瞻歌做了个鬼脸,跟着夏安也跑到河边。 “安也姐姐,我想点那个大的。” “别别别,咱先试试小的,你看你姐正恶狠狠地盯着我呢!” 路星何回头看看,父母已经准备去放烟花,而路瞻歌手里却只拿着两根正在燃烧的烟火棒,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们。 “那你就带我点好这个,然后去带她玩吧。”路星河指着一个中型烟火说,“天蝎座可是很记仇的。” 夏安也回头看看路瞻歌,“哎,你姐啊,就是个小孩子。” 夏安也带着路星何点燃了烟火,又赶紧跑到路瞻歌身边,指着天边说“瞻歌你快看。” 路瞻歌抬头望向天空,深蓝色的夜幕下,青山与溪水映照,烟花的绚烂影子留在河面,又瞬间消失。路瞻歌不禁有些伤感,为何灿烂不得长久? 路德点燃最大的烟花,天空又一次被照亮。夏安也一个吻落在路瞻歌的脸上。 片刻的失神之后,路瞻歌推了夏安也一把。“胡闹。” 夏安也不以为意,反而拉着路瞻歌去点燃新的花火。 越绚烂,越短暂。 一家人收拾好烟火留下的垃圾,连忙躲进屋子里,路瞻歌的眼镜在进入屋子的霎那间蒙上雾气,夏安也贴心地拉着她的手。 鬼精灵路星何在房间门口叫住路瞻歌,垫着脚尖在路瞻歌的耳边轻声说,“姐姐,我看见安也姐姐吻你了。” 第93页 说完便跑进房间,留路瞻歌一人在原地脸红。 “乖?你怎么还不进来?“ 已经脱了羽绒服的夏安也从房间里露出一个脑袋,好奇地看着路瞻歌,怎么脸还红了? 第126章 回娘家 而且我想要两个 夏安也坐在车里打着哈欠, 看看天边出现的那一点点光亮。 路瞻歌坐进副驾驶,将一罐温热的咖啡递给夏安也。 “这么困,我开吧。” “没事儿……”又是一个哈欠, “我能行。”夏安也抠开易拉罐的拉环,“今天进城的人应该不少,大年初二,回娘家。” 一口将咖啡灌进胃里, 将咖啡罐放在一边。 “手。” “干嘛?”路瞻歌将信将疑地伸出手, 夏安也拉着她的手。 路瞻歌奇怪地看着夏安也,不知道这小孩又在耍什么把戏。 夏安也将藏在手心里的拉环套在路瞻歌的小指上。 “送你给戒指。“ “哟,你这还是纯金属打造的。” “那当然。” 夏安也发动车子,打算上路。 “可是你这个是不是太容易“撞衫”了?” 夏安也撇撇嘴,嘟囔着“普遍性和特殊性,你知不知道?“。 “哟, 我还真不知道,夏老师给讲讲?”路瞻歌不自觉地扬起嘴角,露出两个小酒窝。 夏安也忍不住戳了戳路瞻歌的小酒窝, 普遍性就是每一罐咖啡上都有相同形制的拉环, 特殊性就是这个拉环是你拿给我的那罐咖啡上面的拉环。你送给我,我再送还给你。虽说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拉环,但是它的身上包含着你对我的关心与爱护,携带着我对你的眷恋和喜欢。“ 熨贴的暧昧在车厢中升温, 路瞻歌笑着看着窗外的山水。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在心中升腾, 不必担心, 不必害怕,不必亏欠。 只因,我们相爱。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路瞻歌和夏安也到了家。 夏安也疲惫地倒在沙发上,而路瞻歌马不停蹄地洗漱化妆换衣服。 看着进进出出的路瞻歌,夏安也的心里也有些紧张。 “乖,你紧张啊?” “你看我穿这身儿行吗?”路瞻歌没理会夏安也的问题。 夏安也笑着起身,将路瞻歌拥在怀里,“好看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别紧张啊,我爸我妈又不是大老虎。“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也赶紧去换衣服吧!” 待夏安也再次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茶几上多了一个锦盒和一把鱼竿。 “哟,这什么呀?”夏安也好奇地打开锦盒,“工艺品啊!” 路瞻歌瞪了夏安也一眼,“你是一点都没遗传到你外公的优良基因啊!” “我出生的时候,他老人家都仙逝了。你别说,要是他老人家还在,说不定我现在的能力可以和握愚嫂子媲美。”夏安也关上,路瞻歌可真是有心人。 “行了,别贫了,锦盒你给我好好抱着,摔坏了有你好果子吃。” 路夏二人开着车到了夏安也家楼下,路程不算遥远,使两个人免去了舟车劳顿之苦。 开门的是路瞻歌熟悉的林萱,路瞻歌乖乖地说了句,“林阿姨,过年好。” 林萱被路瞻歌逗笑,还真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快进吧,别说我们家怠慢媳妇。” 路瞻歌跟着夏安也坐在沙发上,将礼物放在茶几上。 夏家的房子不大,装修也十分质朴。夏磊急急忙忙地从书房出来。 “这就是瞻歌吧。” 路瞻歌站起身,和夏磊握手。夏磊生得一副国字脸,浓眉大眼,十分精神。行伍出身,腰板儿挺直。不过夏磊为人正直路瞻歌回头看看夏安也,这小孩长得像谁呢? “快坐,快坐。安也麻烦你照顾了。“ 路瞻歌坐下,“这是我应该做的。” 林萱从厨房里端出水果和茶水,放在茶几上。夏安也为大家倒好茶水,顺手拿起一个苹果。 “姑姑没说什么时候聚会?” “还没有。应该快了,他们应该要去德国了。” 夏安也的爷爷奶奶仙逝后,家里散成了一盘沙,直到那年夏安也和夏望安的相遇,一家人才重新聚了起来。 “你光顾着自己吃,也不给瞻歌拿一个。”林萱拍了拍夏安也的胳膊。夏安也耸耸肩,露出标准的微笑“瞻歌不喜欢吃。” 路瞻歌笑着看看夏安也,转移了话题。 “叔叔阿姨,我第一次来拜访,给你们准备了些小礼物。 “我听可温说,夏叔叔喜欢钓鱼,所以给您买了个鱼竿,希望您喜欢。” 夏磊接过鱼竿,打开包装,打量着鱼竿,“瞻歌有心了。” “夏叔叔客气。林阿姨,咱上次在琉璃厂看的那个鸡首壶,我给您买下来了,大过年的,咱也图个吉利。”路瞻歌打开锦盒,鸡首壶完好无损地躺在盒子里。 林萱笑笑,“费了不少心吧?” 路瞻歌点点头,“那天之后,我又请了几位专家去帮我长长眼,他们告诉我,这是真品,断代应该是东晋稍晚,很有可能是齐、梁时期,但由于鸡首壶存在数目相当可观,所以文物局让它们流入市场。” 林萱小心翼翼地拿起鸡首壶,“你看这壶鸡首被打通,显然是东晋之后才有的。而且壶把较长,呈龙型,整体瘦削修长,曲线优美。凡之种种,断代南朝时期应该问题不大。” 林萱和路瞻歌的话听的夏安也直打哈欠,“我还以为现代工艺品呢!” “小也和瞻歌都累了吧?那去小也的房间里休息一会儿吧,今天中午尝尝我的手艺。”夏磊看到夏安也没精神的样子,不禁心疼。 路瞻歌看了看夏安也,“要不你去睡一会儿?我去给夏叔叔打下手?” “到我家怎么可能再让你干活呢?时间还早,去小也那屋休息一会儿。”林萱又拍了拍夏安也的胳膊,“快带瞻歌进屋歇着。” 路瞻歌被夏安也拽进卧室。夏安也的我是布置倒是简单,墙边摆着书架和衣柜,书桌在房间中央的位置,窗边则放着她的单人床。 夏安也躺在床上,“哎呦,好硬。” 路瞻歌看了看她,目光又被墙上的照片吸引。 “哎呀,有什么好看的嘛!”看着路瞻歌饶有兴趣的样子,夏安也有些不好意思,起身走到路瞻歌身边。 “这张是多大啊?” 照片上的小姑娘穿着牛仔短裙和白色短袖,手里还拿着简易的猴子面具。 “六、七岁吧,幼儿园过六一,大家都穿成这个样子。当时觉得自己特别漂亮,现在觉得自己傻傻的。” “可爱。” “那这张呢?” 路瞻歌指了一张更小的夏安也,小夏安也正光着身子在澡盆里洗澡,但有模有样地看着镜头笑。 “大概几个月?”夏安也挠挠头,拉着路瞻歌躺在床上。“你往里点儿,我怕你睡外面会掉到地上。” “才不会。”路瞻歌往里面挪挪,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夏安也把路瞻歌搂在怀里,“我要是不用上班,天天在家里这么搂着你。” “你才上班半年就想着退休啊!”路瞻歌抬手揪了揪夏安也的耳朵。 夏安也抓住路瞻歌正在作怪的手,“我这不是美人在怀嘛!” “安也。” “嗯?” “我问你个问题啊!” “说呗!”夏安也低头看看路瞻歌,怎么欲言又止的。 “你真的想要小朋友吗?” “嗯!”夏安也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而且我想要两个。” “胃口还不小。” “这不是自己长大太孤独寂寞了嘛!而且等咱俩百年之后,他们也好有个照应。”夏安也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路瞻歌的头发。 “瞻歌你在担心什么呢?” 路瞻歌往夏安也的怀里蹭了蹭,“我从没想过我要去担负另一个生命的重量。”路瞻歌顿了顿,“你知道养宠物尚要负起责任,何况是一个孩子。” “乖,你对在乎的事情总是有过多的责任感。” “对未知的事情怀有恐惧之心,应该是人之常情吧!” “奇怪,你作为一个音乐天才,难道没有想把你的基因传下去的想法吗?” “这话让你说的,好像没有我的基因音乐天才就会灭绝了一样。”路瞻歌抬起头,与夏安也四目相对,“假设我和星何以后都没有后代,那么我不就是独一无二的天才了吗?” 第94页 路瞻歌的话让夏安也一愣,随后看到她嘴角玩味的笑意。 “你就是个坏人!” “那坏人想睡觉了,可以吗?” “不可以。” 路瞻歌无视夏安也的话,闭上双眼。夏安也也没有继续话题,而是听着路瞻歌的呼吸声进入了梦乡。 可路瞻歌却怎么也睡不着,孩子,其实要是有一个像小小乔那么可爱的小团子在家里也是不错的选择。可以给她准备精细的三餐,带她出去疯跑,教她做人的道理,喜欢弹琴就弹一弹,没有兴趣也没关系。可以像星何那样,在青春期的时候谈一场纯洁的恋爱,要足够尊重她的想法,她是她们的孩子,但前提是她也是个独立的人…… 路瞻歌在不知不觉之中睡着,再睁眼时夏安也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乖,你醒了?”夏安也低头吻在路瞻歌的唇上。 一个缠绵悱恻的吻让路瞻歌心里飘起粉红色的泡泡,爱意藏在彼此的眼睛里。 阳光普照,美人在怀,呢喃私语,这正是夏安也曾经想要的场景。 第127章 情人节 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新春过后, 咖啡馆就开始了装修工作。路瞻歌借着过年的机会,拜访了几家出版社的领导,为年后的工作打好人际关系。 但是路瞻歌没忘了年前和夏安也说好的事情。 大年初七一大早, 路瞻歌和夏安也就到超市买了礼品,开车直奔杨潇宁家。 路瞻歌把车子停在k大家属区,刚要下车,夏安也就抓住路瞻歌的胳膊。 “瞻歌, 要是杨老师问我们的关系……” “实话实说呗。” “这……好吗?” “有什么不好?就你这个炽热的眼神, 杨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了。” 路瞻歌说罢下了车,到后备箱拿出礼品。夏安也疑惑地摸了摸头,真是当局者迷。 路夏二人到了杨潇宁家门口,路瞻歌抬手敲了敲那古老的防盗门。 令二人大吃一惊的是,开门的是刘卿。 夏安也有些纳闷,这不是当年路瞻歌让她送桂花糕的那个老师?她怎么会在这里? “刘老师过年好, 我还想着去看您,没想到在杨老师这儿能遇见您。” 还是路瞻歌经验老道,率先打破了原本尴尬的局面。 “嗯, 进来吧。”刘卿一向冷淡自持, 面不改色。 路夏二人进了屋,杨潇宁从厨房里端着水果出来。 “卿卿,这大过年的,谁啊?”杨潇宁抬头看见路瞻歌和夏安也, 先是一愣, 随后马上改口“哟, 是小歌和小夏啊!快坐快坐。” 路瞻歌瞥见一向波澜不惊的刘卿竟然红了脸,心中了然,知晓了杨潇宁为什么离婚的答案, 这恐怕又是一对苦命鸳鸯。 杨潇宁招呼着大家坐下,夏安也环视四周,这间屋子似乎比之前更有生气,窗台上的花瓶里还插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这老派的浪漫真是沁人心脾。 “小歌可是好多年没见了。”杨潇宁递给路瞻歌一个剥开的橘子,“不过这世界真小,该遇见的就会遇见。”杨潇宁转头看看刘卿,害羞地笑。 “是我不好,应该回南京看您的。” “年轻人,忙事业是对的。你调到j大时我很是惋惜,但也是无奈之举,s大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况且你本来就是个北京人,j大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路瞻歌点点头,“我在南京生活了十年,亲眼见着s大从鼎盛到衰落,大厦将倾也就是十余年的事情。我目睹着它失控,曾经也试着做些什么,可惜什么都做不了。“ “嗯。顺势而为不肖是个好的选择。还有啊,我看小夏也是个好苗子,小歌你可得多多指点啊!” 路瞻歌笑着看看夏安也,说:“杨老师您也知道,我是个半路出家的,学术上还得仰仗您,虽说现在马哲从哲学院独立出来,但本质上还是哲学,殊途同归,还得您多指点她。” “小夏是个聪明人,但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自作聪明,误入歧途。” 夏安也一愣,这样的评价,她还是第一次收到。 路瞻歌拍了拍她的肩膀,“听见没?以后还是得多和老师们请教啊!” “哎!一定一定。”夏安也点头答应。 “刘老师,今天我们单纯是来拜访一下,我就不和您谈工作的事情了。当然,如果杨老师对我们工作室感兴趣,年后我们可以详谈。” 刘卿意味深长地看着路瞻歌,“瞻歌是个有智慧的人,这年岁大了还真跟不上瞻歌的思维了。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工作室从无到有,从小到大,项目从简单到复杂。我是有感情的,也会和知非继续合作。” “那瞻歌就先谢谢刘老师了。” 夏安也眼看着路瞻歌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未来一年的事情安排好,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路夏二人在杨潇宁家坐了一会儿,婉拒了杨潇宁的午餐邀请。路瞻歌开着车出了k大,却不是回家的方向。 “我们要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两分钟的车程,路瞻歌把车停在咖啡馆楼下,夏安也抬头一看,原来的咖啡馆已经换了名字。 目夏书屋。 夏安也吃惊地看着路瞻歌,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不会……你不会把咖啡馆买下来,给我做情人节礼物?” “果然是个聪明人。”路瞻歌在夏安也的脸上偷了个吻,“正是如此。” “那……那骆老师呢?” 没想到这小孩儿还重情重义的。 “骆老师这学期就调回西安了,临走前把咖啡馆托付给我,我一想这可是我们相遇定情的地方,落入他手我还真有些舍不得。所以……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那你最近跑前跑后就是为了它?” “聪明。” “你也太好了吧!” 夏安也倾身搂住路瞻歌的脖子,一个又一个吻落在路瞻歌的脸上。 “哈哈哈哈……好了好了……”路瞻歌开心地笑,不知什么时候起,夏安也的开心也成了她的开心。 夏安也送来路瞻歌,“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吗?” “恐怕还得等一阵子,现在还在装修。预计你生日的时候开业。” “啊?那还有好久啊!” “是啊,这样目夏既能做你的情人节礼物又能做你的生日礼物了,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你就是个坏人!” “可是你喜欢坏人!” 新年后,路瞻歌开始布置家里。相比钱禠白的家和杜乔的家,路瞻歌家还是过于冷淡。虽说夏安也搬进来也有半年多的时间,可是却没留下太多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路瞻歌拽着夏安也冲洗了照片,到商场买了情侣用品和相框。回家之后,又带着夏安也精心布置。相框里镶上照片挂在墙上,浴室的毛巾架上挂上了同款毛巾,洗手台上放上了同款牙缸,就连平时在家里穿的拖鞋也让路瞻歌换成了同款。 而且从那天起,路瞻歌每次回家都会带七朵红玫瑰,放在她们新买的花瓶里。 不得不承认,生活中的小浪漫是让感情升温的良药。 路瞻歌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恰巧是情人节。 夏安也起早为路瞻歌准备了丰盛的早餐,脚步轻快地到琴房叫路瞻歌吃饭。 路瞻歌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夏安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向夏安也招了招手,“过来。” “怎么了?不去吃饭吗?” 路瞻歌拉着夏安也坐在琴凳上,“以后我每天都给你弹首曲子好不好?” 夏安也一愣,这还是自己认识的路瞻歌吗?真是年纪越大越浪漫。 “嗯?” “好。” “那你想听什么呢?” “《只要有你在》吧!” “上次打赌的那首?” “对!你还记得吗?我给你搜乐谱?” “不用。” 路瞻歌的手指在黑白键上飞舞,熟悉又陌生的旋律瞬间环绕着夏安也。相比原曲的激动人心,路瞻歌的改编使曲子里更多了些深情与眷恋。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路瞻歌轻声念“ この世にもしも傘が,たったひとつだとしても,捜してキミに渡すよ。” “嗯?你懂日语?” 这个破坏氛围的小孩! “你不懂?” 夏安也摇摇头。 “那我帮你找个日语老师,过了元宵节就跟她上课吧!” 路瞻歌说着离开琴房,夏安也连忙跟在后面,“乖,你在开玩笑是不是?” 两个人到了餐厅,路瞻歌坐在餐桌旁享受自己的豪华早餐。 第95页 “我是认真的。”路瞻歌咬了一口蔬菜三明治,夏安也的厨艺真的是越发进步了。“费用我出,多学一门外语,对你以后升职加薪有好处。” “好吧。” 路夏二人吃过饭,路瞻歌进了书房,对论文进行收尾工作。夏安也则继续准备新学期的讲义。 午后的时间,两人相拥而眠。 路瞻歌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条银链子。 “喜欢吗?” “嗯。”刚睡醒的路瞻歌懒洋洋的,却散发着别样的魅惑。 “可惜是银的。”夏安也挠挠头。 路瞻歌伸手抚摸着夏安也的脸,路瞻歌的手掌宽厚而温暖,夏安也眷恋地蹭了蹭她的手掌。 “你送我的就是最好的。” 夏安也撇撇嘴,“你对我太好,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 路瞻歌轻笑,两个小酒窝显得她的温柔 而调皮。“我对你好,是因为我爱你。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比如我为你弹琴,比如你轻轻地蹭我的手。纵使方式千变万化,但你我的爱是对等的。” 路瞻歌的宽慰让夏安也安下心来,蹭到她的怀里,享受着她的温暖。 路瞻歌为夏安也准备了丰盛的烛光晚餐。两个人吃饱后决定出门走一走。 冰冷的空气钻进路瞻歌的每一个毛孔,让她后悔自己听从了夏安也的建议。夏安也给路瞻歌戴上羽绒服的帽子,与她十指紧握揣进自己的衣兜。两个人路过地铁站口,一个小姑娘还在卖未售出的玫瑰。 路瞻歌恍然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情人节。 夏安也和小姑娘交谈几句,以相对便宜的价格买下剩余的玫瑰。 两个人沿着马路继续走,心照不宣地在路瞻歌熟悉的路灯前停下。 夏安也蹲在路灯下,将花束放好,轻声说:“小珂,谢谢你。” 第128章 嫁给我 我想请你嫁给我 路瞻歌怎么也想不到, 腊梅花开的时节成了她收获的季节。 经过重重审批,“丁忱一教育基金会”正式成立;忙活了大半年的亲子餐厅进入了试营业阶段;目夏书屋在开学前完成了最后的收尾工作,书店的工作人员招聘完毕, 也进入了试营业阶段。 陈杜二人带着孩子从国外回来,路瞻歌第一时间给小姑娘送上了遥控跑车,高兴的小姑娘抱着路瞻歌的脖子一顿猛亲,沾了路瞻歌一脸的口水。 钱丁二人则是在开学的前一个星期才回到北京, 丁悠仁辞去了工作, 而可怜的钱禠白正手忙脚乱的准备着课程讲义。 还有苏憬宇和周唯正打的火热,苏憬宇每天都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路瞻歌不得不感叹,爱情真是个有魔力的东西。 而学校里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林萱正在做着退休前的收尾工作,郑锐和李佳佳分别任人文学院的书记和主任, 历史系系主任由柏霄华担任。 这天路瞻歌刚在系里开完会,回到知非工作室,刚进门就被小梓叫住。 “路老师, 路老师。” “怎么了?” “有一位陆先生来找您, 正在会客室等候。” “路先生?我爸呀?” 小梓摇摇头,“不是,不是路院长。” “我叔?”这都三月份了,路飞不会这个时候回来。 “虽然是玉树临风的, 但是和你长的不太像。” “好了, 我知道了, 我现在去看看。” 路瞻歌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会议室,推开门。 “大陆?” “瞻歌,好久不见啊!” 来者陆赫尼。 路瞻歌请陆赫尼坐下, 自己则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 “当年南京一别,至今也有六七年的光景。没想到你还会回到北京,没想到你还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行走,还做了些成绩出来。” “有事直说。”路瞻歌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磨磨唧唧的不是你的风格。” 陆赫尼爽朗的大笑。 “那我就直说了。” 路瞻歌点点头。 陆赫尼前倾身体,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 “我想请你嫁给我。” “呵!”路瞻歌冷笑,“那我只有一个字回答你。” “好。” “滚!” 两个人互相打量着对方,企图从对方的脸上得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不嫁就不嫁,反正我已经等了六年,我害怕继续等待不成?” “说吧,你不在美利坚待着,回来干嘛?” “怎么着?祖国不欢迎我啊?” “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我在美国乐团的合约到期了,月是故乡明,于是我签了北京的乐团,就是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和路指挥同台了。”陆赫尼耸耸肩,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没有。” 得到的却是路瞻歌十分肯定的否定。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冷漠无情还会一如既往。”陆赫尼抬手看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可是在这等了你一上午,下午我还有事,我就不用你请我吃饭了。不过今晚七点半,我做东,我们老地方见。” “慢走,不送。” 陆赫尼走后,路瞻歌回到办公室开始处理工作室的事情。午餐后,路瞻歌先和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一起敲定了季度规划,然后又和苏憬宇一起去了趟目夏书屋。 刚走出屋子的路瞻歌被凛冽的春风吹的直发抖,只得裹紧大衣。 不知道夏安也今天中午有没有回家换衣服。 路瞻歌和苏憬宇到达书屋,路瞻歌向吧台小雅要了被热水,握在掌心里。苏憬宇环视四周。 “除了墙上的画没换之外,其他都换了?” 路瞻歌点点头,“三楼的吧台,还是原来的样子。” “有心呐,有心。” 路瞻歌莞尔,“我已经联系好了出版社,到时候一楼可以做沙龙和书籍推广,二楼主要给学生们做自习室,三楼做书籍阅读,老师们过来做个讨论什么的,风景好,环境好,也愿意学习。” “哎,当年我要是有这么个环境让我学习,我就能去念哈佛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路瞻歌犀利吐槽,“走吧,我们去楼上看看。” 苏憬宇跟着路瞻歌到了三楼,苏憬宇拉阳台的落地拉门,冷风一贯而入。冷的他又赶紧将门关上。 “瞻歌,你是真正的贵族。” 路瞻歌走到苏憬宇身旁,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到校园一隅,一枝腊梅探墙而出。 “我当你这是在夸我。” “当然。”苏憬宇看看路瞻歌,目光又转回楼下来往的车辆。 路瞻歌十分喜欢这个阳台,她还记得在这个阳台上,夏安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这小孩有时候聪明的像个天才,有时候又笨的糊涂。 “今天那位陆先生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路瞻歌扶了扶眼镜,“打听领导的隐私可不是个好的习惯。” “我主要关心的是我师妹。”路瞻歌的私生活丰富多彩,苏憬宇早有耳闻。但和她合作也有四、五年的时间,不仅没见过她一个情人,这几年她对夏安也更是全心全意。这费尽心思的书屋恐怕就是为搏美人一笑的结果。 “那劳师兄费心了。” 路瞻歌提前给夏安也打了电话,下班后便准时赴约。老友相逢,把酒言欢,一时兴起,竟然到了餐厅打烊的时间。 路瞻歌谢绝了陆赫尼的司机,独自打车回家。 蹑手蹑脚地进了家门,有些晕乎乎的路瞻歌径直去了浴室,从浴室出来直接钻进被窝,疲惫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宿醉的路瞻歌伸手搂住夏安也,这身上怎么有些烫? 路瞻歌瞬间清醒,伸手摸摸夏安也的额头。 这是发烧了啊! “小黑,小黑,安也?” “唔……好难受。”夏安也皱着眉,吭吭唧唧地不肯睁开眼睛。 “你这是昨天被风吹到受凉了啊!“路瞻歌再次摸摸夏安也的额头,心里升起愧疚之感,“安也乖,我们起来去医院。” “不去医院。”路瞻歌的提议被夏安也果断拒绝,夏安也现在觉得自己浑身无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去医院这种消耗体力的事情了,她要是有那个力气,还不如和路瞻歌亲热一会儿,然后搂着她再睡一会儿。 “那你先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熬姜茶,然后再给你买些药。” “请假。” “好,我知道了。” “你也请假。” 第96页 “好好好,我今天在家陪你,哪也不去。” 夏安也轻轻地点点头,路瞻歌帮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 路瞻歌边安排这今天必须做却做不了的事情,边给夏安也熬姜茶,然后找出药箱翻出夏安也应该吃的药。 准备妥当之后,路瞻歌端着托盘回到卧室。 坐到窗边,轻声叫醒夏安也。 “小黑,醒醒,吃了药再睡。” “嗯……”身体不舒服的夏安也肆无忌惮的哼唧,把头蒙进被子里以躲避路瞻歌的骚扰。 “安也,乖,快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路瞻歌耐心的哄着夏安也,夏安也勉强坐起来,但胃口依旧很好,双手捧着碗,将姜茶一饮而尽。 “慢点,再烫着。” “你昨晚怎么那么晚回来啊?” “我师兄从美国回来了,所以和他出去吃了顿饭,聊了聊。” “还喝了酒。” “嗯?你怎么知道?” “闻到了。” “是吗?我昨晚可是撑着去洗澡了的。”路瞻歌摸了摸夏安也的额头,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吃过饭之后把药吃了,然后再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我想喝可乐。” “嗯?我问你想吃什么早餐。” 夏安也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我想喝可乐,冰镇的。” 路瞻歌才发现生了病的夏安也竟然如此难哄。 “那这样吧,我去给你拿可乐,但是我回来之后你要告诉我你想吃什么,好不好?” 夏安也点点头,又有气无力地闭上了眼睛。路瞻歌看着夏安也可怜的小样子,不由得心疼,起身揉了揉夏安也的头。 路瞻歌到冰箱里一顿翻找,终于找出了最后一瓶可乐。路瞻歌拿吃进擦了擦瓶身的霜。一大早滴水未进的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回到卧室把可乐递给夏安也。 夏安也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让她觉得舒服。 “哎?怎么打开了?” 路瞻歌刚找到发圈想把头发绑上,就听到了夏安也的话,好像是不高兴了。 “我刚刚喝了一口。” 夏安也抬头看看路瞻歌,眼泪在眼眶打转,生气地将可乐瓶子扔了出去,没被拧好的瓶盖瞬间脱落,可乐洒在了地毯上。 “我就想喝第一口的可乐,你一点都不爱我!” 第129章 你陪我 我不是一直都在你的身边吗?…… 此时此刻的路瞻歌十分生气, 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生了病的夏安也耍起了小脾气,不但弄洒了饮料,还说出“她不爱她”这种话, 而且对路瞻歌叫她吃饭这件事也毫不理会。 束手无策的路瞻歌只能干生气。 突然,路瞻歌听见防盗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 三步并作两步的下了楼,玄关里已经没有了夏安也的鞋子,到卧室一看, 可乐瓶子还在原地, 而肇事者已经不知所踪。 离家出走了? 路瞻歌更加生气,收拾了一下便去了知非工作室。刚进工作室就被苏憬宇看到,哎?早上不是还说不来了吗? 苏憬宇跟着路瞻歌进了办公室,贴心地关上门。 “领导,这是怎么了?” 昨天和夏安也还情意绵绵的,今天怎么就怒目而视了呢? “安也惹你生气了?” 路瞻歌脱掉大衣坐在椅子上, 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来来来,跟我说说,我给你分析分析。” 路瞻歌叹气, “她昨天被风吹到了, 就感冒发烧了,我昨晚回去的晚也没发现,今早发现之后,她不想让我来上班, 我不就给你打电话了吗?”其实路瞻歌有些心虚和内疚。 苏憬宇点点头。 “然后她要喝可乐, 我就到冰箱里给她找, 找来找去翻出来一瓶,我也没在意,打开之后就喝了一口。拿给她之后她发现可乐已经开了, 就说我不爱她。然后我们就吵架了。”路瞻歌捏捏眉心,她就差给夏安也盖个庙供起来了,还要怎么爱啊! “然后呢?她还在家吗?”为了一口可乐吵起来了,女生的生气点还真是奇怪哎! “我不知道她去哪了。”路瞻歌摊摊手。 “还能去哪啊!还没开学呢,肯定回家了!你听我的,赶紧给她妈妈打电话,马上去她家接人。” “我不去。给她台阶不下,还知道离家出走了,她生气,我还生气呢!”路瞻歌想想就生气,她决定不能再惯着夏安也。 “好好好,我们慢慢分析这件事情。”苏憬宇正色道:“如果安也真的回家了,她妈妈会怎么想?是不是你没有照顾好安也,让安也感冒了,而且还把她撵出来了?” 苏憬宇说的还有那么点道理,她现在去林萱家不但能和夏安也和好,还能在夏磊和林萱那里留下好印象。 “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得去接安也了。” 路瞻歌抓起大衣边走边穿,坐进车子,拨通了林萱的电话。 “喂,林阿姨,安也是回家了吗?” “她是在我这儿。” “好,我马上去接她。” 路瞻歌挂断电话,开着车到了林萱家。风尘仆仆的到了林萱家门口,敲了敲门,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开门的是林萱。 “林阿姨,我……” “进来吧。”林萱从没见过如此狼狈的路瞻歌,大衣扣子没扣好,手提包的拉锁也没拉,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焦急。 “林阿姨,安也呢?” “房间里,耍脾气呢!” 今早林萱刚要上班,夏安也就回来了。听了夏安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林萱有些无奈,两个人都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和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那我去看看她。” “你去吧,有话好好说,我学校还有事情,先走了。” “哎,您慢走。” 路瞻歌送走了林萱,推开夏安也的房门,小家伙正面朝窗户,蜷缩在被子里。 “我不是说,我要一个人静静嘛!”夏安也带着浓重鼻音不满的抱怨。 路瞻歌没说话,脱了外衣和裤子,掀开夏安也的被子。 “我们一起静一静。” 不用回头,夏安也太过熟悉路瞻歌身上的味道。不自觉的往床里蹭蹭,可是熟悉的拥抱却带着一丝冷意。倒春寒最容易让人感冒,路瞻歌可别着凉。 路瞻歌轻轻地吻夏安也的颈后,“都生病了,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路瞻歌的呼吸打在夏安也的耳后,夏安也的身体十分诚实地躁动起来。 “嗯。”夏安也握住路瞻歌环在她腰间的手,“是我不好,你尽心尽力地照顾我,我还和你耍脾气。” “然后呢?” 然后?夏安也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发烧烧的她脑袋有些迟钝了。 温暖的怀抱瞬间消失,夏安也好奇地回头看看,路瞻歌示意她枕在她的腿上。 两个人换了个姿势,夏安也枕在路瞻歌的腿上。路瞻歌轻柔地为夏安也揉着头,“然后呢?” 天蝎座记仇在路瞻歌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即使被打断的话题,也会被接上。 “没有然后了。” “哼,一点也不诚心。”路瞻歌捏着夏安也的耳朵,以示警告,“然后还有不许离家出走!” 夏安也撇撇嘴,“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这才乖。”路瞻歌揉揉夏安也的脑袋,“那要怎么惩罚你呢?” 夏安也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瞻歌,还有惩罚? “那你说吧,要怎么罚?” “清洗地毯的钱,你出。” “你可真是周扒皮!” 路瞻歌仰天长笑,丝毫没有注意夏安也的动作。夏安也趁其不备将她按倒在床上,“那你也有错,也要罚。” 路瞻歌一脸无辜,“我有什么错?你说来听听。” “你没有很快就找到我。” “好好好,你要怎么罚?”路瞻歌投降。 “就……你不懂嘛……” 夏安也在醒来时已是艳阳高照,可是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难道去上班了?夏安也坐起身,看到路瞻歌的大衣还搭在椅子上,手提包依然放在桌子上。连忙穿上衣服,夏安也跑出屋子。 厨房传来路瞻歌和林萱交谈的声音,夏安也放下心来。 “噔噔噔”跑到厨房,路瞻歌听见声音回头,“哎呀,你怎么不穿拖鞋呢?” 第97页 路瞻歌放下手里的刀和菜,迈着大步走向夏安也,脱下自己脚上的鞋,“穿上。” 然后又去夏安也的房间里穿上本该属于夏安也的拖鞋,回到厨房。 “林阿姨厨房就交给我吧,您去和小也歇着吧!” “还是我来吧,你去陪小也。” “哪能让您辛苦。”路瞻歌不客气地把林萱和夏安也推出厨房,这顿饭不希望能讨好丈母娘,起码也得将功补过啊! 林萱和夏安也坐在沙发上,夏安也自觉地端着杯子喝热水。 “以后不许这样胡闹了知不知道?” 夏安也小心翼翼地点点头,其实当她感受到路瞻歌身上的凉意的时候她就已经后悔了。 “瞻歌是比你大,但是这不代表她就必须要事事让着你,她也有她的脾气。其实我还真没想到,瞻歌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来家里接你。”林萱本来想单独找路瞻歌谈谈的。 “我知道了。” “互相宠爱的爱情才会长久,一味的索取或一味的付出都会让人厌倦。”林萱语重心长的讲,她知道夏安也和路瞻歌差距略大,但是她想让女儿在爱情里做个独立的,会爱人的人。 夏安也吸吸鼻子,有些不耐烦,“妈妈,你们人文学院的是不是都喜欢讲大道理?” “你还不耐烦了,不愿意听以后不要回来哭鼻子。”林萱不客气地瞪了夏安也一眼,看来刚才自己说的话她是没听进去。 夏安也撇撇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放下水杯,往林萱身边蹭蹭,抱住林萱的胳膊“那不是世上只有妈妈好吗?” 从厨房里出来的路瞻歌正好看到这母慈子孝的一幕,略微有些尴尬,轻笑两声,“林阿姨,安也,吃饭了。” “快去帮瞻歌收拾碗筷!”林萱拽起夏安也,往前推了推。 午饭后,路夏二人回到家,夏安也在吃了药之后又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谁想到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二点。身旁的路瞻歌正在熟睡,还紧紧地将自己圈在怀里。 听着路瞻歌匀称的呼吸,坚定的心跳,或许是黑夜让人徒增感伤,夏安也竟然不自觉地留下泪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和路瞻歌总是因为鸡毛蒜皮的小小事情吵架,吵赢了没什么意义;吵输了又很生气……她害怕有一天会因为这种小事失去路瞻歌,她不敢想象没有路瞻歌的日子她该怎么办,她在努力的学习工作,只想与路瞻歌的差距小那么一点点,可是总觉得是徒劳的。 眼泪加重了夏安也本来就浓重的鼻音,路瞻歌察觉了夏安也的异样。连忙打开台灯,泪流满面的夏安也着实吓坏了路瞻歌。 “怎么了?安也?“ “难受吗?“路瞻歌摸摸夏安也的额头,已经不烧了,“我们去医院?” 夏安也摇摇头,“你陪我。” “我这不是一直都在你身边吗?” 第130章 夜夜谈 残缺才完美 “你的小脑瓜里面在想什么?”路瞻歌将贴在夏安也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才睡了一个半小时。 夏安也撅撅嘴, 睁开眼睛看见路瞻歌正在注视着她,眼神里的关切与爱漫溢。 是她杞人忧天了。 “安也,妄自菲薄和妄自尊大同样是不好的心态。” 夏安也眨了眨眼,翻过身背对着路瞻歌, 嘟囔着“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哎?害羞了? “因为我能体会你的心情, 我知道你的担心。” 当年,面对追求自己的丁忱一,她的心情应该与现在夏安也的心情是一样的吧……她诸事要强,这也许也是她没能和丁忱一走到一起的原因之一。 路瞻歌没在理会夏安也,而是起身到浴室洗了个湿毛巾递给她。 “夏老师,擦擦脸。” “你不要叫我老师。”夏安也起身倚在床头, 接过路瞻歌手里的毛巾,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夏安也舒服地叹气。 “好的, 夏老师。”路瞻歌笑着说。 “你就是个坏人!” 夏安也将手里的毛巾扔向路瞻歌, 路瞻歌嬉笑着接住毛巾,送回浴室。 三步并作两步地回到床上,路瞻歌将两个人的被子盖好。 “你饿不饿?我们去吃点夜宵?“ 夏安也摇摇头,“不饿。” 路瞻歌看夏安也眼睛瞪的像铜铃, 这小孩今天是睡不了了。 “安也, 你有和谁通宵聊天吗?“路瞻歌顿了顿, “上学的时候应该都有吧?” “当然,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和别人坐在楼梯上聊天, 聊到凌晨三点,第二天站军姿的时候我都睡着了。” “出息。“ “那你呢?“ “我不住校啊,而且我们那时候的军训也没有那么严,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那你的生命里岂不是缺少了一段经历?” “残缺才完美。“路瞻歌把夏安也搂在怀里,”再说我研究生时期都是住学校宿舍的呀!先是和禠白,禠白毕业之后又和一个学妹。” “那你有没有和钱老师或者学妹聊过通宵?” “和禠白聊过。“ “嗯?聊什么了?“ “你真想知道?“ 路瞻歌低头吻了吻夏安也的额角,只有失去过才知道要珍惜。 “当然。“夏安也好奇地看着路瞻歌。 “你就是八卦。“旁人耳里的八卦谈资,可能是当事人的疼痛和伤疤。 “我这是关心钱老师和悠悠。“夏安也振振有词。 “好吧!“路瞻歌叹气,“其实禠白一直在等一个人。” “谁啊?”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姓艾,禠白叫她小艾。据禠白说,是她的高中同班同学,很纯洁的<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后来小艾考上了s大,禠白也跟着去了南京。别看禠白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是对小艾确是很小心,迟迟不敢表白。可是有一次醉酒, 她表白了。“ “答应了吗?“ “没有。小艾说,如果到30岁,两个人都没结婚,她就嫁给禠白。但是她在30岁之前会把自己嫁出去。“ “这也太伤人了吧!好渣啊!“ “本科毕业之后,小艾就出国了,留禠白一人在原地。30岁过了,她在等;40岁过了,她还在等。爱在等待中沉淀升华,等待越久爱意越浓。时间越久,越忘了初心。我想到最后禠白都不知道她究竟在等待什么。“ “那她们有联络吗?” 路瞻歌看看夏安也,摇摇头,“其实小艾早就结婚了,禠白也不想去打扰她。最后空怀那一丁点念想,留在原地没有意义的等待。所以当她决定回到北京,我是很高兴的,可是她又那么快遇上了悠仁,我还是很担心的。” “担心什么?是她们年龄差距太大吗?“ “那天在禠白家,我们有聊到这个话题。“路瞻歌没有正面回答夏安也的问题, “我们认为你们身上有我们没有的东西。” “我?”夏安也好奇地看着路瞻歌,她不会又在逗她开心吧?已接近不惑之年的路瞻歌,要财产有财产,要事业有事业,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是她没有的? “青春。“ “嗯?“ “小黑,人的一生中最宝贵的就是时间,因为你年轻,所以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而我,在死亡的路上总比你靠近终点。路瞻歌低头吻了吻夏安也的额角,“当然,你身上有很多吸引我的闪光点,所以呀,小黑,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在我们的爱情里变的畏首畏尾,我愿意陪你长大,陪你去经历人生路上的风景。” “瞻歌……“夏安也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路瞻歌。 “你呢?你愿意陪我变老吗?“ “嗯!我愿意。” 夏安也的回答十分坚定,路瞻歌揉揉她的肩膀,“这才乖。还有哦,我们要坦诚相待,不仅仅是□□上的亲昵,还有灵魂上的契合。” “好。“ 学生们陆续返校,开学的日子就此降临。 在路瞻歌的悉心照料下,夏安也很快就有活蹦乱跳,生龙活虎。自那晚的谈话之后,夏安也恢复了从前的调皮,有时候皮的让路瞻歌想直接按床上揍一顿。不过路瞻歌觉得这才是她喜欢的夏安也,她需要的不是小心翼翼的尊敬,而是彼此之间赤诚的爱。 第98页 路瞻歌从办公楼里出来,正赶上学生们中午下课的时间,而工作室还有事情等着她去做最后的决定,只能硬着头皮往西门走。 走着走着,却看见了逆着人群而来的刘蓓。 “哎?这点儿不吃饭干嘛去?“拽住急急忙忙的刘蓓,路瞻歌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女孩。 “我……“ “吃饭了吗?“ 刘蓓摇摇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没吃饭这是干嘛去?”这个时间不往食堂走,过一会儿好吃的饭菜该没有了呀! “贺老师让我过去一趟。“ “贺俊辰?” 刘蓓点点头。 “他经常找你吗?” “嗯。” “一般都什么事儿啊?” “生活琐事。”刘蓓小心翼翼地讲。 路瞻歌看出了刘蓓的难言之隐,“走吧,我陪你走一趟,看看贺老师有什么事儿。” 路瞻歌虽然和贺俊辰不太熟,但对其为人也早有耳闻,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好像去年刚刚离婚,前脚离婚,后脚就急着让人给他介绍对象,还要求没结过婚,年轻貌美的女生,学历一定要高,以遗传他的优良基因。 路瞻歌对此左耳进右耳出,她才懒得理这些婆婆妈妈的破事儿。 路瞻歌和刘蓓来到贺俊辰的办公室门口,路瞻歌示意刘蓓先进去,自己则在门口等。 刘蓓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面的男人高声喊“进!” 刘蓓进门,看见贺俊辰和另一个女博士生正在吃饭。“贺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哎呀,小刘啊,这是我家钥匙,你去帮我把冰箱里的藕片和鸭锁骨拿来。”贺俊辰笑着和对面的女博士生说,“我昨天买的鸭锁骨真的特别好吃。” “贺老师,您找我就没别的事儿了?” “没了,就这事儿,你快去,我急着吃。” 刘蓓走上前,刚想拿起钥匙。 “放那儿。” 贺俊辰显然没有料到路瞻歌的出现,连忙放下筷子,“哎呦,路老师啊!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路瞻歌点点头,“敢问贺老师,找我的学生有何指教?” 人文学院上下谁不知道路瞻歌是个不好惹惹的主儿,可是她平日里不在院里,所以欺负欺负她的学生也无可厚非,哪想得到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看小刘热心,想请小刘帮个忙。”贺俊辰连忙解释。 路瞻歌环视四周,显然公共办公室已经成了贺俊辰的私人场所。 “平日里贺老师沉迷书斋,专心学术,恐怕不知道现在有专门跑腿儿送货的工种。还有,隔夜的鸭子不好吃,回头我请贺老师吃新鲜的。”路瞻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还有,我的学生我自己教育,不劳贺老师费心了。” 路瞻歌刚想离开,转身看见了一旁的女博士。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投机取巧不是正道,早晚把自己搭进去。” 出了办公楼,路瞻歌算是松了一口气。转头对刘蓓说,“走吧,去我工作室吃,我们那儿也有食堂了,去帮我尝尝大厨的手艺?” “路老师,谢谢你。” 刘蓓为人善良老实,遇事退让,很容易挨人欺负。 “谢什么呀,都是我应该做的。这事儿我也有责任,你呀,就是太老实了。走吧,还有什么事儿到我那儿再说。“ 路瞻歌带着刘蓓回到工作室,“先陪我把东西放下,然后我带你去吃饭。” 刘蓓跟在路瞻歌身后,苏憬宇火急火燎地跟上来。 “领导?” “我这儿有学生,一会儿再说?” “哎!那你忙!” 刘蓓看着苏憬宇来无影去无踪,忐忑地问: “路老师我是不是耽误您事儿了?” “没有,不急这一时半刻的。我就是想问问你,贺俊辰有没有骚扰或者侵犯到你?” 第131章 拉勾勾 骗我是小狗!(倒v结束)…… “来来来, 罚酒罚酒,你自己组的局儿你自己还迟到!” 杜乔拉着姗姗来迟的路瞻歌坐在夏安也的身边。路瞻歌今天陪着刘蓓吃了饭,才去和苏憬宇开会, 谁知道三个会连起来开到下午五点,路瞻歌又辛勤地工作了两个小时,直到接到夏安也的电话,才想起来她今天约了人。 “我这不是工作室有事儿么!这一天焦头烂额的!” 路瞻歌端起酒杯, 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再说你不也是东家吗?” 亲子餐厅开业, 路瞻歌叫着杜乔和陈帆泊,还有钱禠白和丁悠仁一起到餐厅聚一聚。 本来和钱禠白玩的很好的陈晞乔看见路瞻歌来了,连忙迈着小短腿要路瞻歌抱。 路瞻歌抱起小姑娘放在腿上,“你最近乖不乖啊?“ “乖。” 路瞻歌被逗笑,看着坐在餐桌对面的钱禠白问:“见着学生了吗?怎么样啊?“还行,刚上了两节课也看不出什么。” “主要是你已经有了名气, 我当时来j大的时候,还没上课呢,学生就给我个下马威, 竟然举报我!”路瞻歌说起这事儿还是愤愤不平。 “还有这种事儿?”夏安也问, 没听路瞻歌说过啊! 路瞻歌抬手摸摸夏安也的肩膀,“对啊,就是你可爱的学弟学妹做的。” 夏安也撇了撇嘴,“那他们可真是坏孩子。” “那你有没有报复回去?”钱禠白问。 小姑娘陈晞乔可能觉得路瞻歌光聊天也不陪自己玩, 从路瞻歌的腿上跳下来, 然后“噔噔噔”跑到丁悠仁身边要抱抱。 “我又不知道是谁。” “你还真打算报复回去啊!”夏安也有些吃惊, 真的不能惹天蝎座,尤其是路瞻歌,可真的是有仇必报。 “我这不是报复, 我这是捍卫自己的权利。”路瞻歌耐心地给夏安也解释,“再说他们是成年人必须对自己做的事情负责。” 路瞻歌的话好像有那么几分道理。 “我的天呐,真是太可怕了,小安也现在看瞻歌满眼都是崇拜。”杜乔夸张的讲,说红了夏安也的脸。 路瞻歌倒是无所谓,淡定地回击“真是当局者迷,你看陈医生不也是一副小迷妹的样子?” “哎哎哎……说你俩怎么扯上我了?” “我们要不要再讲一下,小乔的疯狂<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史?” “我俩的那点儿事儿都讲过许多遍了,我又不好意思扒禠白姐姐的故事,但还是想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那么我们就说一说你们两个的故事吧!” 论起哄没人能赶得上活泼开朗的杜乔。 路瞻歌和夏安也对视一眼,夏安也心下明了,让路瞻歌回答这种问题无疑是让丁悠仁再受伤一次。 于是夏安也做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说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你们两个谁追谁?”钱禠白率先提问。 “钱老师你学妹那么高冷孤傲,可能是她追我吗?”夏安也愤愤不平的样子惹得众人大笑。 “那她有没有做什么让你特别感动的事情?”陈帆泊加入八卦行列。 “我和前任分手之后,就生病了。她知道之后就去看我。然后带了一盆风信子,我当时特别感动,还悄悄地查了查风信子的花语。那盆花现在还在家里摆着。” “哟!路教授真是迫不及待。”钱禠白醋溜溜地说。 “钱老师您听我说完,后来我问她,为什么送风信子,本来会以为有浪漫的说辞,结果……”夏安也顿了顿,“她说是因为天气太冷,怕校门口卖花的老奶奶冻着,所以帮忙买了一盆!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 “瞻歌姐姐你这也太直男了吧!”丁悠仁笑着说。 “爱情里最重要的就是诚实!”路瞻歌振振有词,“再说我哪知道怎么送盆花她就能想那么多啊!” 一桌人边吃边聊,餐盘里的食物很快就被一扫而光,可是路瞻歌却注意到夏安也好像没吃什么东西,刚想问她要不要叫点别的,她就跑去乐高房和陈晞乔玩了。 “瞻歌,今年论文怎么样?” 路瞻歌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钱禠白过来说话。 钱禠白起身坐到路瞻歌身旁,“啥事儿。” “钱的事儿,恐怕得过些日子还你。” “你现在审题有问题啊?”钱禠白白了路瞻歌一眼,“我问你论文的事儿。” “这不是跟你打声招呼,论文已经差不多了,过些日子再改改。现在这个考核啊,一年一个样子,紧箍咒是越来越紧了。” 第99页 “是啊。你看了前两天某院发的那个关于新清史的讨论了吗?” “看了。” “什么想法?” “我记得你当初开始做这个领域的时候我就和你说了,要做好打硬仗的准备。学术从来都是不被重视的那一个,重要的是话语权。小范围的学术统一某些力量还是能够做到的。” 路瞻歌和钱禠白会心一笑,心下明了。 “你觉得小夏的学术水平怎么样?“ 路瞻歌隔着玻璃看看正在陪陈晞乔玩的夏安也,“孺子可教。” 路瞻歌微笑着,露出脸颊上的小酒窝,“但是我希望她成为一名哲学家。当然,成不了也没关系,她开心就好。” “她看上去很喜欢小孩子。” “哼,自己就是个小孩。哎?你知道她前阵子因为什么和我吵架吗?” “什么?”钱禠白有些好奇,看来因为在国外度假,错过了不少国内的风景。 “因为我喝了可乐的第一口。” “哈哈哈哈哈。”钱禠白仰天大笑,能让路瞻歌吃瘪的也只有夏安也了。 路瞻歌看看夏安也,见她仍专注于哄孩子也就放心了。丁悠仁加入哄孩子的阵营,而杜乔和陈帆泊则忙着你侬我侬。 “有那么好笑吗?“ “那最后是你先服软吗?“ “是啊!“路瞻歌点点头,”她生着病回家了,我不服软也不行啊,她妈妈现在还是我的顶头上司,给我使绊子不是易如反掌?“ “行了行了,你直说你心疼就行了,哪有那么多的理由?” 被戳破心思的恶路瞻歌端起酒杯喝了口酒。 “你知道她为什么能因为芝麻大点的事儿和你吵架吗?”钱禠白一本正经地和路瞻歌分析“战况”。 “嗯?” “因为她有安全感。” “嗯?” “嘶……”钱禠白拍了拍路瞻歌的肩膀,“你那些实战经验都哪去了?” “你可别胡说八道啊!”路瞻歌警惕地看看夏安也,又转过身来。 “你想啊……”钱禠白依旧慢条斯理,“她要是怕你离开,她会处处退让,怎么会因为一瓶可乐而和你吵?” “是一口可乐!” 路瞻歌和夏安也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路瞻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回到与我是时夏安也已经靠在床头看书了。 今天晚上的酒让路瞻歌晕乎乎的,心里升起几分悸动。路瞻歌专门走到夏安也躺的那一边,拿下夏安也手中的书放在床头,勾起夏安也的下巴,送给她一个吻,抬腿跨坐在夏安也的身上,还没等下一步动作,就被夏安也犹豫着拒绝,“瞻歌,我……我今天有点累。“ 路瞻歌眨眨眼,抬手揉了揉夏安也的肩膀。 “那我们早点睡。” 路瞻歌翻身躺下,往夏安也身边蹭蹭,“今天和小小乔玩的开心吗?” 夏安也将路瞻歌搂在怀里,“小姑娘很可爱。”夏安也顿了顿,“乖,你喜欢小男孩还是小女孩。” “我?”心不在焉的路瞻歌问。 夏安也点点头。 “我喜欢和你一样的小女孩。” “是吗?那要是生了男孩怎么办?” “哎?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哎!” 夏安也的手有意无意地拍着路瞻歌的背,从前夏安也这样拍自己的时候她会觉得很舒服,可是现在却是心痒痒。 “你今天是不是没吃好?“ “没有,我吃饱了。我觉得我最近胃口不太好,而且容易心焦气躁。还有……还有……我已经两个月没来大姨妈了。“ “嗯?“路瞻歌坐起,“我们去医院看看?做个全面检查?“ 夏安也拉着路瞻歌躺下,“马上学校就要组织体检了,我们就不用多此一举了吧!再说你工作忙,让你陪我去吧,我心疼你,不让你陪我去吧,我还不愿意去。“ 夏安也心里暖暖的,本以为自己说出身体的情况,路瞻歌开玩笑说“你是到了更年期吧?“或者”你不会是怀孕了吧?”之类的,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的地位,夏安也的心情似乎也变得好了。 “学校的体检也就是例行公事,你要是不愿意去医院,要不然去你姑姑那看看?望安那里不也可以?“路瞻歌皱眉,她不想让夏安也有一点不舒服。 “好好好,路教授,我知道了。这个礼拜刚开学,忙忙叨叨的,我下个礼拜一定去。“ 路瞻歌将信将疑地看着夏安也,她听林萱说过,夏安也从小就怕打针吃药。 夏安也感受到路瞻歌的怀疑眼神,伸出小指,“我们拉钩。” 路瞻歌勾上夏安也的小指,“骗我你是小狗!” 第132章 病痛苦(上) 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好的…… 三月的尾巴, 北京终于迎来了暖阳。人们换下厚重的大衣,好想生活也变得轻快起来。 遥远的哥廷根传来了小姑娘吴祉白诞生的喜事。杜乔恰好赴德交流,于是路瞻歌和夏安也包了红包让杜乔转交给刚来到这世界上的小姑娘。 路瞻歌和钱禠白忙着研究生面试的事情, 而小菜鸟夏安也却相对轻松,每天上班上课,下班听课,路瞻歌给她请了个日语外教名叫高木美和子。不过让路瞻歌哭笑不得的是, 她发现夏安也日语还没学好, 但是日式中文却讲的十分地道。 有时候日子过的太顺遂,心里难免会升起担心。 路瞻歌刚刚结束研究生面试,还在去工作室的路上,就接到了林萱的电话。 林萱没有了往常的淡定,火急火燎地和路瞻歌讲,“安也在学校因为腹痛倒地, 被送到了j大附属医院。”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可能是妇科的问题。” 路瞻歌一愣,夏安也说她已经有两个月没有来大姨妈了。本来打算前天找夏茯苓看看,可是夏茯苓却先一步去了哥廷根。 路瞻歌稳了稳心神, “林阿姨, 您先联系夏望安,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让他们联系一下老朋友,我现在马上过去, 安也就麻烦您先照顾了。” 路瞻歌给路德打了电话, 简单明了地说了情况, 小跑着到学校的地下停车场取车,上了车子路瞻歌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她颤抖着手摘下眼镜,揉揉眼睛。戴上眼镜, 发动车子,才想起陈帆泊。 拨通陈帆泊的电话,还没等路瞻歌说什么,陈帆泊就说,“瞻歌你别着急,可温已经和我说了,我现在带着我们院的主任就过去,你把具体地址发给我。” “好。谢谢。” 路瞻歌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到达医院的,找到夏安也的病房,路瞻歌看到夏安也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三步并作两步扑了上去。 “她……这是怎么了?”早上离开家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 “医生说可能要手术……要摘掉器官……” 路瞻歌大为震惊,“我们再多听几个医生的建议吧……” “舅妈。” 是夏望安和夏磊。 “瞻歌。”夏望安和路瞻歌打招呼,“你们先别着急,安也还年轻,身体一向很好,做检查了吗?我先看看片子和检查结果。” 夏望安接过b超单子,看了看。 “说实话,不太乐观。舅妈,医生给安也做ca125了吗?” “做过了。” 夏望安点点头,有些犹豫。 “那最快也要一天出结果,我刚刚在来的路上已经和可温通过电话,可温已经把安也的情况和握愚的奶奶讲了,老人家说,会和学生打招呼,有需要就找她。” 路瞻歌回头看看夏安也,睡的不太安稳。 “望安,我们借一步说话?” “好。” 夏望安和路瞻歌走出病房,路瞻歌瞥到了医院走廊里的长椅,那些硬椅子上有她难以磨灭的痛苦记忆。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窗外是医院的花园。 “夏医生,你会和我说实话的是吧?” 虽说是商量的话,可是语气里透着命令。 “瞻歌,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安也的病是一种特殊的子宫内膜异位症,医学名词叫卵巢巧克力囊肿,从b超接过来看,囊肿呈圆形,多房,已经与周围组织有粘连,囊肿壁粗糙,囊内有絮状光点。但是不能单凭这个结果判断,我们还可以做盆腔ct和mri。” “治疗方法呢?” “病情较轻,一般用药物治疗……但是安也这个恐怕要手术了。” 路瞻歌倒吸一口气,“是切除卵巢吗?” “恐怕是这样的,如果粘连严重的话,需要切除卵巢及其附件。而且术后需要用药,巧克力囊肿容易复发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生育。” “我明白了。”路瞻歌只觉得无力感钻进她的四肢百骸,“我们回去吧!” 第100页 路瞻歌和夏望安回到夏安也的病房门口,路德和宋晏已经到了,陈帆泊带着一位老大夫刚刚从电梯里出来。 陈帆泊和老大夫的诊断和夏望安相差无几,陈帆泊又和路瞻歌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路瞻歌刚送走陈帆泊,夏安也就醒了。 “我是生了很严重的病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路瞻歌握住夏安也的手,“没有,你没看陈医生来了又走了吗?” 夏安也想起刚刚在办公室的疼痛,闭了闭眼。 “那我是怎么了?” “现在谁也说不好。”路瞻歌脑子里不断回荡着夏安也想要个孩子的话语,不自觉地选择隐瞒,“谁让你没做到那天与我拉勾时说的话。” 路瞻歌此时此刻无比后悔,如果她早就发现夏安也的月经异常,如果她早就带着夏安也到医院做检查,会不会就是另一个结果? “你就是个坏人。”夏安也下意识地说出口,随后想起来路德和宋晏还在这里,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中午都过了,你想吃点什么?”路瞻歌回头看看夏望安,“望安,她现在可以吃东西吧?” 夏望安点点头,依旧文质彬彬“吃些清淡的,小也想吃什么?我去买给你。” “我和你一起去吧。”沉默寡言的夏磊开了口,拽着夏望安离开病房。 夏安也看着父亲和夏望安离开,隐约觉得自己的情况恐怕不妙。 拽了拽路瞻歌的衣角,“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这个就要问医生了。你下午还要做其他检查。”路瞻歌看出了夏安也眼睛里的担心,马上说,“我会陪你的。拜你所赐,我不用上班了。” 夏安也点点头。 宋晏走到夏安也的床边。 “宋阿姨。” “嗯。安也你好好养着,不用多想,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就让瞻歌去买。你路大爷已经给瞻歌的叔叔打了电话,等到你的检查结果都出来,我们多找几个医生好好看看。” “谢谢路大爷,宋阿姨。” “你这孩子也太外道了,那我和你路大爷就先回去了。” 路德和宋晏又和林萱宽慰几句,就准备离开。 “我送你们。”路瞻歌亲了亲夏安也的额头,“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 路瞻歌跟着父母出了病房,路德和宋晏没说话,只是带着路瞻歌下了楼,三口人走到停车场,坐进车子。 “小鲁,你怎么想的?”宋晏问。 “有……有病治病呗!” “嗯,你是个有担当的孩子。我希望你在照顾好你爱的人的同时,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妈……您的意思是……”路瞻歌有点累,不想和宋晏打太极。 “给安也找一个保密性好点的医院,你照顾她也方便。” “那就拜托您们二位了!我去说服安也家人。” “还有啊,大主意还是要听安也的爸爸妈妈的,你就好好照顾安也就好了。” 路瞻歌点点头,心情跌倒谷底,她何尝不知道,在法律上她们没有关系。 路德和宋晏又和路瞻歌叮嘱几句,路瞻歌就回到夏安也的病房。她实在是讨厌医院的味道。 夏安也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林萱坐在一边担忧地看着女儿。 “林阿姨,要不然我们给安也换一个环境好一点的医院?” 夏安也撅撅嘴,“不是不严重的病,为什么要换医院?” 林萱拍了拍夏安也,这孩子的真是和她爸爸一个样,一根筋。 “这里是j大附属医院,瞻歌又在j大上班,医院里的人来来往往的,总有那么几个说闲话的。你出院了活蹦乱跳去上班了,那瞻歌还得在j大工作生活啊!” “那我们快点换医院吧!”夏安也猛然坐起,掀起被子就要下床。 “你快躺下!”路瞻歌上前把夏安也按在床上,看着她乖乖躺下之后,路瞻歌柔声解释,“我已经拜托我爸妈去找家靠谱的医院了,怎么着也得等下午做完检查之后了。” “哦。” 正巧夏磊和夏望安买饭回来,几个人各怀心思地吃了饭,看夏安也的胃口变小,路瞻歌心里不是滋味。 下午路瞻歌陪着夏安也做完之后的检查,刚回到病房,路德就打来电话,新医院已经联系好,现在就可以入住。 待夏安也住进新的病房已经是晚上七点,几个人又各怀心思地解决了晚饭问题。 晚上直留路瞻歌一个人在医院陪着夏安也。夏安也饭后吃了药,就沉沉睡去。 看着夏安也睡熟,路瞻歌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才感受到自己的劳累,她本想去拉上窗帘挡上月光,却摊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果然生活不会一帆风顺,无忧无虑。但她宁愿生病的是她,而不是夏安也。她今天听明白了夏望安的意思,如果情况是糟糕的,那么夏安也以后就不能够怀孕生子。 虽说有没有孩子对路瞻歌来说不重要,但是她能感受到这对夏安也很重要。她不知道夏安也有没有那样坚强去承受生命中的重创。 “乖……” 这么快就醒了? 路瞻歌借着月光走到夏安也的床前,“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不在躺在我身边,我睡的不踏实。”夏安也委屈巴巴地说,其实她的腹部总有点疼。 夏安也摸到灯的开关,屋子里瞬间变得明亮。与此同时,夏安也看见了路瞻歌泪流满面的脸。 路瞻歌背过身去,摘掉眼镜,用衣袖擦着眼泪。 “瞻歌,你怎么哭了呀?”夏安也拉了拉路瞻歌的衣角,着急的快要哭出来,“是不是我得了什么不好的病呀?” 第133章 病痛苦(中) 无论苦乐悲喜,我们都在…… 路瞻歌按灭了灯, 可是窗外的满月又将屋子照亮。路瞻歌走到窗边想拉上窗帘,却被夏安也出声制止。 “别……” “嗯?” “瞻歌别把窗帘拉上。” 路瞻歌转过身,月光打在她的身上, 看着夏安也温柔地笑,轻声说“好。” 月光里路瞻歌抱住夏安也,“没有,没有, 你的病只需要一个小手术就好了。”路瞻歌有些慌乱, 夏安也颤抖的声音让她心疼,“不,不,也许只是吃药就可以好了。” 夏安也抬头看看路瞻歌,路瞻歌隐瞒的是什么?她今天醒来的时候,感觉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无论是爸爸妈妈还是瞻歌的爸爸妈妈,在心疼之余还有一种难以明说的复杂情感。 而路瞻歌更是反常。她从没见过路瞻歌在黑暗中哭泣。 “瞻歌,你可不可以搂着我在床上躺一会儿?” 夏安也的手攥皱了路瞻歌的衬衫。路瞻歌索性摘下眼镜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搂过夏安也,眷恋地吻在她的头顶。 许久。 就当路瞻歌以为夏安也已经睡着了的时候,怀里传出夏安也的声音。 “瞻歌,你可不可以和我实话实说?我们不是说好要坦诚相待的吗?” 夏安也察觉到路瞻歌的胸口在大幅度地起伏, 好像在做一个艰难抉择。 “安也。” “嗯。” “你一定要要一个孩子是吗?” 夏安也抬头看看路瞻歌, 她闭着眼, 坚毅的表情好像在做着什么重大决定。 “我是这么想的。“ “那……重要的是血脉,还是孩子本身。”路瞻歌琢磨着用词,她不知道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之后是什么结果。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的神情, 似乎明白了,故作轻松地讲“没所谓啊,你的血脉我也高兴啊!” 路瞻歌睁开眼,仔细地看着夏安也。 “我愿意为你生一个小娃娃。” “拉勾勾。”夏安也伸出手指,可是两个人的心里都五味杂陈。 路瞻歌伸出手和夏安也拉勾盖印。 夏安也笑着说:“可不许反悔啊!你看我说话不算数都进了医院。” 路瞻歌紧紧地搂着夏安也,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嗯!一定!” “那你可以告诉我我究竟是怎么了吧?” “其实还没有确定。”路瞻歌皱眉,故作轻松地讲,“你得了一种名叫“巧克力囊肿”的妇科病,可能需要动一个小手术。“ “那手术的是做什么呢?是要切除什么吗?”夏安也试探着问,她隐约知道了路瞻歌刚刚的意思。 “一侧卵巢及附件。” “所以……我以后的生育功能会受影响……是吗?” 路瞻歌点点头,马上又说,“没关系的,安也,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我已经拜托家人朋友给你找全国最好的妇科医生了,大概后天可以给你做会诊,你身体那么好,没有问题的……” 第101页 夏安也翻过身,背对着路瞻歌,将身体蜷缩在一起。 她以为她有足够的坚强。 路瞻歌一时手足无措。她是不是不应该和夏安也说出真相,可是她们说好的要坦诚相待。 从背后拥住夏安也,路瞻歌将脸贴在她的背上。 “小黑。” 路瞻歌的手向前探了探,抓住了夏安也的手。 两枚戒指碰撞在一起,路瞻歌与夏安也十指紧扣。 “还记得我们的戒指上的字吗?” 留给路瞻歌的是一片静默。 “长乐未央,长毋相忘。” 路瞻歌停了停,但夏安也好像并不想搭腔。 路瞻歌叹了口气,紧紧地抱住夏安也。 “意思是无论苦乐悲喜,我们都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夏磊和林萱就来到医院。保温饭盒里还为夏安也带了粥,为路瞻歌带了饭菜。 夏安也的会诊被敲定在下午,而路瞻歌看着医生例行查房之后,不得不离开医院。 知非和目夏的事情需要路瞻歌去安排,学校也需要去请个长假。还要回家给她和夏安也拿换洗的衣服和一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路瞻歌第一次切实地体会到了“分身乏术”的感觉。 路瞻歌刚到知非工作室,苏憬宇就跟进办公室。 “怎么样啊?” “好像不太好,不过具体结果还要等下午的会诊。” “那你放心吧,工作室和咖啡馆就交给我,你全心全意地去照顾安也吧!” 路瞻歌看着苏憬宇,露出欣慰的笑,“谢谢你,老苏。” 还没等路瞻歌出工作室,钱禠白就找了过来。 钱禠白一进办公室就问“小夏怎么了啊?前几天不还是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 苏憬宇适时的退出办公室。 路瞻歌叹气,摇了摇头,“生命没有危险,就是以后可能不能生育。” “啊?” “我是没什么,但是她一直都想要个孩子。” “你也别着急,不是还没盖棺定论呢吗?” 路瞻歌点点头。 “你缺不缺钱啊?” 路瞻歌摇摇头,“谢了,禠白。” “客气啥,老钱的钱不花白不花。” 钱禠白看路瞻歌一脸愁容,宽慰了几句,也就不再打扰。 路瞻歌把事情安排妥当后,又驱车上路。到医院时看到路德宋晏也在。 恰巧护士来叫家属去医生那里听病情分析,路瞻歌放下行李箱跟在夏磊和林萱的身后,却被护士一脸不耐烦地拦了下来,“父母去就行了,其他人就不要凑热闹了!” 宋晏赶紧上前拉住路瞻歌,生怕这个不吃亏的主儿和护士呛起来。 “小鲁,我们一起在这照顾安也啊!”却看见路瞻歌一脸悲苦,宋晏突然明白过来,路瞻歌这是真的伤心了。 “不去就不去,妈,您也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讨厌见医生。”路瞻歌强颜欢笑,打起精神走到夏安也的床边。 “小黑,今天觉得怎么样?” 夏安也没说话,紧紧地抓住了路瞻歌的手。 “我在。” 并没有经过多长时间,夏磊和林萱就回到病房。 “妈?” 夏安也坐起身,路瞻歌贴心的把枕头垫在她的背后。 林萱走到病床前,勉强地扯出一个微笑,还有两天就是夏安也30岁的生日。 “我和你爸爸认为,你需要知道你的病情和医生们给出的治疗方案。” “您说。” 路瞻歌看着强颜欢喜的夏安也,心里十分难过,而夏安也握紧了路瞻歌的手,可是掌心的汗却无法抑制。 “现在有两套方案,一是切除右侧的卵巢及其附件部分,但是术后有复发的可能,会影响生育功能,但是还是可以怀孕,术后需要药物干预;二是切除两侧卵巢和子宫,以绝后患,也就是说以后你不可能要宝宝了。”林萱顿了顿,“小也,我们和你一样难过,但是和我们不曾谋面的宝宝相比,你无疑是更重要的。” “我是不是留一侧比较好?”夏安也看向路瞻歌,“毕竟我还是需要雌性激素的,是吧,瞻歌?” 夏安也坏笑着看着路瞻歌,路瞻歌回味过来夏安也的意思,不自觉地红了脸。 午饭过后,夏安也睡了过去。夏磊单位还有事情,便回去上班了。路德和宋晏也交代了路瞻歌几句也回家了。 看着夏安也睡的安稳,林萱将路瞻歌叫出病房,两个人来到医院附近的咖啡馆,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路瞻歌依旧点了杯卡布奇诺。 “林阿姨,您有事儿找我。”其实路瞻歌的心里能猜出个大概。 “虽然这是个小手术,现在技术也很成熟。但是伤害不可逆。而且安也从小就想要个小孩……” “林阿姨,我已经和安也说好了,孩子我生。而且安也只是切除一侧,我们完全可以想可温和握愚那样,生一个安也自己的孩子。”路瞻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还是喜欢夏安也的味道。 “毕竟,对于我们来说,安也是最重要的。” 林萱点点头,丁忱一说的没错,路瞻歌是个有担当的人。 “您放心,我又不是那些钢铁直男,看老婆没有生育功能了就不要老婆了。安也是我的爱人,而不是生育机器。” “谢谢你,瞻歌。” “您这是说的哪的话!”路瞻歌转动着左手上的戒指,长乐未央,长毋相忘。 她们是在月老祠里立过誓的。 “不过,恐怕术后还得您多操心,生计所迫,我还得回去上班。” 林萱点点头,“嗯。这自不必多说,妈妈照顾孩子天经地义的事情。” 路瞻歌和林萱聊了一会儿,两个人又回到医院。推开病房门,看见夏安也正在躺在床上玩手机。 “你醒了?”路瞻歌走到床边摸摸夏安也的头。 “嗯。”夏安也露出小白牙,笑着对路瞻歌说“你们去干嘛了?” “喝杯咖啡。” “有我做的好喝吗?” “当然没有。”路瞻歌回答的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那等我身体好了,给你调咖啡喝。” “乐意之至。”路瞻歌温和地笑,“目夏还缺位老板,不知道比愿不愿意?” 缺老板?路瞻歌的话让夏安也摸不到头脑。 “那你是……” “我是你的老板娘啊!” 第134章 病痛苦(下) 这不是表达一下我对你的…… 135 路瞻歌抬手理了理夏安也的发, 把她的左手握在手里,将那枚刻有“长乐未央”的戒指戴在了她的中指上。 夏安也的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只不过麻药还在令她昏睡。路瞻歌送走路德和宋晏, 让夏磊和林萱出去吃些东西,而自己则守着夏安也。 就当路瞻歌坐在凳子上快睡着时,夏安也醒了。 “嗯……” “安也?你醒了?” 夏安也轻轻点头,只觉得浑身无力。 “我怎么这么累啊?” “你刚开了刀, 怎么可能有力气。” “我想吃鸡腿。最好还有汉堡可乐和薯条。” “医生说你还不能吃东西。”路瞻歌笑着说, 看样子这家伙没什么大事儿。 “好吧。”夏安也委屈巴巴地讲,随后又神秘兮兮地问“你看了吗?” “嗯?”路瞻歌一时没跟上夏安也的脑回路。 “就那个……” 夏安也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是想问,医生给你缝的漂不漂亮?” 夏安也连忙点头,总算明白过来了,路瞻歌最近怎么变得迟钝了。 “刚才没注意,我给你看看。” 路瞻歌蹲下身子, 掀开夏安也的被子。 “瞻歌。” 林萱的声音让路瞻歌吓了一跳,竟然直接坐在了地上。 路瞻歌抬头,进入病房的不止有夏磊林萱, 竟然还有钱禠白丁悠仁, 以及陈帆泊和刚刚从国外回来的杜乔。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爸,我这刚醒,您去叫下医生?” “哎!好!”夏磊忙不迭地逃离病房。 倒还是杜乔机灵,走过去扶起路瞻歌, 让她坐在沙发上。 “老陈你快过来给瞻歌姐姐看看, 是不是低血糖了?” 杜乔发话, 陈帆泊哪敢不听,马上走到路瞻歌身边,摆出医生的架势。 “钱老师, 悠悠你们坐。”看着路瞻歌的窘境,夏安也憋住笑。 林萱默不作声地上前把夏安也的被子掖好。 第102页 夏磊叫来了医生,医生过来询问了夏安也的情况,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每一会儿,护士推着小车进来,给夏安也打上了针。 林萱询问路瞻歌是不是太累,要不要她今晚在医院陪夏安也,让路瞻歌回家好好歇歇。 路瞻歌婉言拒绝了林萱的建议,一是她放心不下夏安也;二是这家医院离家过于遥远,她实在不想长途奔波。 夏安也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儿,就让夏磊和林萱回去。看着父母出了门,夏安也长舒一口气,“他们终于回家了。” “小白眼狼。” “陈医生,她是不是暂时吃不了饭?”钱禠白问。 “嗯。这两天得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你怎么说的跟我要挂了一样。”夏安也小声嘟囔。 还知道还嘴,应该问题不大。 “陈医生你们吃了吗?我和悠悠吃完过来的,要不你们去陪瞻歌吃点好的?我们在这陪着小安也。”钱禠白提议。 “去吧去吧。”夏安也看出了路瞻歌的犹豫,连忙搭腔,这几天路瞻歌眼见着都瘦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路瞻歌犹豫着和杜乔陈帆泊出了门,在医院附近找了家清净的馆子。 三个人坐下,点了餐。 陈帆泊看看手机,“不知道可温和你说了没有,夏医生下个礼拜一回国,到时候过来给安也看看。” 路瞻歌点点头。 “那安也以后还用吃药吗?”杜乔问。 “看她的恢复情况,不过我看她精神还不错,应该很快就恢复了。毕竟没有几个刚从手术中清醒过来的病人,还能和人顶嘴的。”陈帆泊耐心解释。 “那她还有可能生宝宝吗?”杜乔接着问。 “当然。只不过受孕风险要低于正常人。不过对于瞻歌和安也来说,影响不大。” 路瞻歌点点头,“谢谢你,帆泊。” “客气了。”陈帆泊从包包里翻出钱包,拿出一张卡推到路瞻歌面前。“小乔和我的一点心意,还请瞻歌收下。” 路瞻歌将卡推了回去,“先放你们那儿,我要是真有需要了再管你们要。” “老大,你就收着吧。” “我怎么也是个做好几份工作的人,积蓄还是有的。”路瞻歌开着玩笑。 “你不是都投资了吗?” “你这是要给我做家计调查啊!学校的工资卡,这几年一直没动,加上调到j大时学校给的补贴,百十来万还是有的。再说安也既有社保还有商业保险,花不了多少钱。所以说,心意我领了,钱就拿回去给我闺女多买几辆遥控汽车吧!” 夏安也的身体恢复的很快,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之后,就跟着路瞻歌兴高采烈地回家了。 一路上夏安也还不断地夸耀自己当过兵,身体素质好,恢复的够快,一个礼拜就又是一条好汉! 路瞻歌只能耐心地听夏安也地吹嘘,是不是还得附和两句,自己的女朋友,除了宠着,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路瞻歌和夏安也到了知学花园,看见杨潇宁和刘卿正站在小区门口。 路瞻歌立马停下车,让两位前辈上车。她们是来看夏安也的。自打知道夏安也生病,杨潇宁基本每天都在微信上问路瞻歌夏安也的情况。 路夏二人领着杨潇宁和刘卿进了家门,路瞻歌在心里偷乐,幸亏提前让宋晏帮着叫阿姨过来收拾屋子。 路瞻歌把行李箱推进卧室,请杨潇宁和刘卿坐下。夏安也将窗帘拉开一个缝,脑袋探出去看看,风信子风华不改,花瓶里也换了新的玫瑰。 “我可以开窗帘吗?” “开吧!”路瞻歌应了一声儿,进了厨房。 夏安也坐在单人沙发上,笑着说,“谢谢两位老师来看我。” “你呀,平时看着挺结实,结果一生病就惊天动地的。”杨潇宁看着夏安也,那天她下课就听见学生们在讨论有个老师病了被送医院了,仔细一打听才知道是夏安也。 “嘿嘿,我也不想生病啊,还挨了一刀。”夏安也拍拍小腹,也不知道这个刀口最后能恢复成什么样子。 路瞻歌从厨房里端出水果和茶水,放在茶几上。 “瞻歌瘦了。”刘卿一向言简意赅。 路瞻歌笑笑,“也没有,外面的饭菜怎么也不如家里,回来吃几天就好了。” “你们年轻人,要注意身体,要不然啊,难过的日子在后面呢!”杨潇宁语重心长地说。 “您二位也是!有什么事儿就尽管找我们。” “嗯!我俩搬家了,在学校住不方便,我们住进了卿卿的老房子。” “您搬家怎么不和我们讲呢!我们帮你们啊!”路瞻歌埋怨道,原来在s大的时候杨潇宁没少照顾路瞻歌。 “现在搬家多方便,我们叫了个搬家公司,连收拾带搬一上午就完事儿了!改天到我们那儿看看,给你们做好吃的。” “一定一定。杨老师今年接学生了吗?” 路瞻歌问。 “嗯!接了两个老博一个小硕。我可是有几年没带硕士了。瞻歌呢?” “跟您一样。一个小硕,俩博士,其中有一个是我从硕士带上来的。” “瞻歌好像每年收的学生都很少。”刘卿抿了口茶,说道。 “我这不是能力有限嘛!其实教学生也是件宁缺勿滥的事儿,都说毁人前途等于杀人父母。再说现在的学生都是人精,糊弄一点儿都不行。让人背后骂的事儿,我可不干!” 夏安也在一旁听着,妈妈说的对,路瞻歌是个有担当的人。无论是一直以来对她的感情,还是这几天对她不分白昼的照顾,再到路瞻歌对学生从来都是尽心尽力。夏安也在心里认定路瞻歌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拇指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夏安也早就发现路瞻歌跟她换了戒指。她没有问路瞻歌缘由,但是她知道心细如路瞻歌,肯定不会在无意中将戒指戴错。 路夏二人留杨潇宁与刘卿在家里吃了饭,饭后两位便告辞。 夏安也回到卧室,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感叹道,“还是家里的床舒服!” 正在翻找行李的路瞻歌笑着拿出祛疤的 药膏,“躺好。” 路瞻歌盘腿坐在床上,夏安也配合地露出疤痕。 药膏抹在皮肤上,凉凉的。 “会不会掉啊?” “嗯?” “疤痕会不会消失?” 夏安也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路瞻歌拧上了药膏盖子,将药膏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当然。帆泊说这个药膏很好使的。” “可是人的体质和皮肤不一样啊!”夏安也承认自己有些杞人忧天。 路瞻歌躺下,把夏安也搂在怀里。 “要不我们去纹身?” “嗯?”夏安也抬头看看路瞻歌。 路瞻歌的眼里漾着笑意,“就像陈医生一样,你忘了她胳膊上的纹身吗?” “知道啊!” “听小乔说,她当初在医闹手里救下个小护士,但是在胳膊上留下了疤。伤好后她就去纹身了。是不是很酷?” “啊!我还以为是因为陈医生开酒吧,所以纹个花臂,装的凶一点!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夏安也在路瞻歌颈间蹭蹭,“那我们要纹个什么?” “嗯?这个得好好想想。”路瞻歌的手臂搭在夏安也的腰上。 “要不然纹你的名字?” “那有很多笔画哎!” “一共多少画?” “45画。我上学的时候考试,我刚写完名字,旁边的同学已经写完三道小题了。后来我就去刻了个印。” “哈哈哈哈哈……”夏安也捂着刀口笑,“你就是个坏人!从小就那么坏!”不得不说路瞻歌小的时候还真是机灵。 “好了好了。”路瞻歌拍拍夏安也的背,生怕她再把刀口笑开,“有那么好笑吗?” “好了好了,不笑了。就纹你的名字了!”夏安也笃定地讲。 路瞻歌翻了个白眼,“可是……可是……有点尴尬哎!” “不尴尬啊!” “你不尴尬我尴尬啊!你想咱俩亲热的时候,一掀开裙子,看到自己的名字……” 夏安也认真想想,点了点头,“是有点尴尬哈!” “嗯!” “那我们做些缓解尴尬的事儿?” 夏安也翻身压在路瞻歌的身上,路瞻歌推着她的肩膀,“别闹!你刚出院就不老实!” “这不是表达一下我对你的感谢!” 夏安也在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摸了摸身边,路瞻歌已经不在。 夏安也起来穿上路瞻歌为她准备好的家居服,在客厅里找到了低声讲电话的路瞻歌。 夏安也光着脚走到路瞻歌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在她的脸颊上偷了个吻。 第103页 路瞻歌转头看了一眼夏安也,一手握住夏安也的手,继续讲电话。 大约五分钟之后,路瞻歌谈妥了事情,挂断电话。转过身来,不出意外地发现夏安也有没穿拖鞋。 抬手捏捏她的鼻子,“你怎么又不穿拖鞋?” “忘了。”还是一样的托词。 “踩到我脚上,别着凉。” 夏安也这回倒是听话,踩在路瞻歌的脚上,路瞻歌则搂着她的腰。两个人就像连体婴儿一样,一步一步,笨拙地走到沙发上。 “和悠仁打电话啊?” “耳朵还挺厉害!”路瞻歌捏了捏夏安也的小耳朵,夏安也立即挺直后背,她的耳朵一向敏感。 “下个礼拜起悠悠就要到知非入职了。” “恭喜路老板收获一元大将!” 第135章 见亲家 如假包换 夏安也出院的第十天, 便是清明假期。假期的第一天,路瞻歌跟着路德宋晏和路飞,带着路星何给爷爷奶奶去扫了墓。 假期第二天, 路德宋晏以庆祝夏安也恢复健康为名义,邀请夏磊林萱到家里坐坐。 路瞻歌起了个大早,带着夏安也到夏家接了夏磊林萱,上路出发。 林萱已经办完退休手续, 正式退休。而夏磊则要再等两个月。夏安也出院后, 林萱天天往路瞻歌家跑,食补药补一起上。不知道夏安也恢复的怎么样,但路瞻歌一下子胖了五斤。 “爸,妈你们可以去和路大爷和宋阿姨聊聊退休之后的生活。”夏安也回头看着坐在后座的爸妈。 “瞻歌,你爸妈退休之后做什么呢?”林萱接过话茬。 路瞻歌看看倒车镜,“我爸被聘到乐团做顾问, 我妈参加了个合唱团,也负责音乐策划。他们跟乐器打了一辈子交道,做别的还真不会。哦, 对了, 我爸还在知非开了堂课,您有没有兴趣?我让工作室给您策划一个?” 路瞻歌试探着问,她总觉得林萱会有故事可讲。 “我?”林萱摇摇头,“恐怕我年纪太大, 学生们不会喜欢。” “哎呀, 您多虑了, 那程素老师刘卿老师不都比您年纪大?学生们喜欢的很。您不用急着答复我,我随时恭候您。” 林萱点点头,“那得去知非的app上好好看看, 学习学习。” “您给我们指导指导都够格了。”路瞻歌笑着说,夏安也不自觉地戳了戳路瞻歌的小酒窝。 路瞻歌转头笑着看夏安也,“安也,你把你的账号告诉林阿姨。” “哦,好。”夏安也乖巧地答应。 “安也的账号是终身的,并且是可以多人使用的,要是夏叔叔有时间也可以一起看看。” “那你可能得开发一门“钓鱼的技术”课程给我爸爸。“夏安也回头,笑着调侃。 “哎?瞻歌我之前看讲座安排,你这学期有好几个讲座和研讨会啊?”林萱当时看到安排上有那么多个路瞻歌的名字,还有点奇怪。 “啊!”路瞻歌有些心虚,“这不是没办法嘛!人家邀请了几次,不好拒绝。” 盘下目夏是计划之外的事情,不但没了积蓄还欠下了债务。眼下夏安也生病和学校请了长假,她可不忍心让小家伙的生活质量下降。所以只能在学校多做工作,然后还在知非新开了课,养家糊口是不成问题。 一行人到了家门口,路瞻歌按响门铃。 开门的是路星何。 “夏叔叔林阿姨好!”小姑娘礼貌地打招呼。 路德宋晏和路飞听见声音连忙迎出来,热情地将几个人迎进客厅。 路星何拉拉路瞻歌的手,路瞻歌发现这小丫头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啥事儿?” 路星何趴在路瞻歌的耳边小声说:“姐,你胖了啊!“ “没有。”路瞻歌一口否定。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夏安也好奇地问。 路星何笑嘻嘻地问“安也姐姐,你身体好了哈!” “嗯?刚才你们在说我吗?” “对对对,来来来,你和小星比比个。” 路瞻歌让路星何背靠背站好,装模作样地看了看,“安也,小星比你高了。” “哟呵,小星长得好快啊!我170哎!” “那她现在和我差不多。”路瞻歌拍了拍路星何的肩膀。 “嗯?咱俩不是差不多嘛?”夏安也看着路瞻歌,好奇地问。 “我176。”路瞻歌觉得有些好笑,夏安也竟然一直觉得她和自己一样高? “真的假的?” “如假包换。” “小鲁,快带安也坐下,安也刚出院,你也不知道照顾着点儿。”路飞说道。 “她不正好锻炼锻炼吗?” 路瞻歌虽这么说,但还是拽着夏安也坐在沙发上。 “平日里瞻歌也够照顾着小也的了。”夏磊言简意赅,路瞻歌还是第一次在夏磊这儿听见夸奖,心里美滋滋的。 路德和宋晏准备了丰盛的午餐,路飞和夏磊十分投缘,餐桌上话题不断。宋晏和林萱也交流着退休心得,宋晏还邀请林萱去他们的合唱团看看。 饭后,路德宋晏陪着夏磊林萱在客厅聊天,路星何向夏安也请教着篮球技巧。路瞻歌则跟着路飞进了书房。 “最近怎么样?听大哥说你又盘了个咖啡馆?” 路飞和路瞻歌各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 “对呀!” “没想到你会对开店的事情感兴趣。” “是给安也开的。再者说让知非也多个活动基地,再和出版社联合,做读书沙龙还是挺赚钱的。”路瞻歌解释着。 “你觉得安也怎么样?” 路瞻歌琢磨着路飞的话,心下明了。 “还是个孩子,不过孺子可教。” “我要提醒你,如果你们在事业上差距过大,对你对她都是压力。”路飞顿了顿,“我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辙。” 路瞻歌一愣,这是这么多年来路飞第一次和她谈这件事情。 “我看得出你们彼此的喜欢,但是啊,爱情要懂得经营,这样才会慢慢增加,否则只会慢慢消逝。”路飞若有所思地讲。 “还有啊,夏磊这个人就像奈德··史塔克一样,办事儿一根筋,若是安也像他一样,有你苦日子过。” “哟,您还有时间看《冰与火之歌》!” “嗯。人类的智慧是共通的。值得反复琢磨。” “您的意思是……”路瞻歌试探着问。 “《冰与火之歌》里说,混乱是阶梯。” “《易经》里讲,群龙无首,吉。” “没错,看来我们的默契还在。”路飞笑着说。 “谢谢路长官夸奖。” 叔侄两个相视一笑,路飞接着问,“哎?你的工作是怎么样?” “整体上趋于稳定,丁悠仁过来做财务总监。” “丁悠仁?”路飞念叨着,“叶龙和丁忱一的女儿?” “没错。” 路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良久。 “小鲁,你重情重义没错,但是颜面是颜面,情感是情感,生意是生意。丁悠仁这个人,绝非善类,小心养虎为患啊!” 路瞻歌皱着眉,他知道路飞在担心什么。叹了口气,“就是因为她绝非善类,才要留在身边,盯紧。” 路夏二人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六点,路瞻歌准备了简单的饭菜。 餐桌上看着大快朵颐的夏安也,路瞻歌十分开心,那个一顿饭能喝两杯可乐的夏安也又回来了。 饭后路瞻歌进书房看刘蓓改过的论文,她的论文被盲审老师判定为不合格,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今年的论文评审要求格外严格,老师和学生都遭殃。夏安也则在暗自庆幸自己毕业的早。 夏安也乖乖地做着高木老师给她留的作业,一笔一画地写着片假名,还真像小朋友。学日语倒是其次,她主要是不想让路瞻歌失望。 近十二点,路瞻歌才回到卧室,夏安也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迷迷糊糊地找路瞻歌要抱抱。 却感觉路瞻歌好像在扒自己的裤子,下意识地捉住路瞻歌的手,瞬间清醒,睁大眼睛,问: “你要干嘛?” 倒是给路瞻歌吓了一跳,瞪了夏安也一眼,用另一只手,打掉夏安也的手。 “想什么呢你?!” 药膏触碰到皮肤,路瞻歌的手指将药膏抹开,涂匀。 “恢复的不错。”路瞻歌看着红着脸的夏安也说,“过两天从国外买的祛疤霜就来了,可以再试试。” “我觉得这个已经很好了呀!”夏安也穿好裤子,拍了拍小腹,嘴上说着很好,可心里还是五味杂陈的。 无力感将路瞻歌笼罩,她不想让夏安也强颜欢笑,却又没有办法去安慰夏安也内心的伤。 第104页 路瞻歌将夏安也搂着怀里,握住她的手,摩挲着那枚戒指。 长乐未央,长毋相忘。 可是一帆风顺的从来不是生活。 “小黑,你要是不开心你就说出来。”路瞻歌吻了吻夏安也的额角,给她最本能的安慰。 “瞻歌,给我一点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夏安也顿了顿,然后撒着娇说,“好不好?” 路瞻歌又低头吻了吻夏安也的头顶,哑着嗓子说,“好。” 倒是夏安也故作老成地讲,“这才乖。” 路瞻歌被夏安也的语气逗笑,“就你皮。” 夏安也吭吭唧唧地往路瞻歌的怀里钻,路瞻歌拍了拍她的背。 “哎?对了!” “你想起什么事儿了?” “刚才大陆给我打电话,说要请我们去参加他的演奏会。” “大陆是谁?”夏安也一头雾水。 “嗯?我没和你讲过?”路瞻歌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忙糊涂了。 “大陆是我的一个发小,但是他高二的时候就出国了,一直在国外发展,在国际上也是赫赫有名。” “说来听听。” “陆赫尼。听过吗?” 夏安也沮丧地摇摇头,“没听过。” 路瞻歌揉了揉她的头,“那说明他还不够著名。” “你就是个坏人!” 夏安也想打在路瞻歌的肩上,可却被眼疾手快的路瞻歌抓住了手。 “那你和他合作过吗?他是干啥的呀?” “他是弹钢琴的。”要是陆赫尼知道有人对他一无所知,那他脸上的颜色一定很好看。 “但要说合作嘛,倒也有那么几次。当年他回国来参加毕业典礼,他弹琴,我小提琴。再后来就是我本科毕业演出的时候,他弹琴,我指挥。”路瞻歌如是道来。 “那他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嘛?” “怎么着,你要给他介绍对象啊,他可是著名的黄金单身汉。” “啊?那不会是情敌吧!” 第136章 八卦脸 八卦是人类沟通的阶梯 听说夏茯苓已经从哥廷根回来, 路瞻歌张罗着带夏安也到悬壶堂看看。林萱和夏茯苓联系了之后,见面的地点被安排在了夏茯苓的家里。 提前备好礼物,路瞻歌和夏安也带着林萱出发, 夏安也自觉地坐上驾驶位,还没等关上车门,就被路瞻歌拦下。 路瞻歌弯着腰,一手把着车门, 一手将夏安也的碎发别在耳后, 这小家伙该修头发了,或者可以染个颜色。 “我看导航要2个小时呢?”路瞻歌担心夏安也会太累,今天这大太阳,可要了命了,不过终归比雾霾和柳絮杨絮要好。 “没事儿,我这都出院半个多月了, 而且这天天小母鸡大乌鸡地炖,我身体要是不好多对不起它们的在天之灵啊!” 夏安也一如既往地贫嘴,路瞻歌昨晚几乎整夜没睡, 好像在她出院后路瞻歌就陷入了一种难以自拔分身无术的忙碌。夏安也帮不上忙, 只能干着急。 抬手戳戳路瞻歌的小酒窝,夏安也笑的阳光灿烂“你上后面坐吧,让妈坐前面。” 倾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夏安也冲着正在走近的林萱说, “妈!你坐前面, 让小鲁在后面睡会儿。” 林萱点点头, 坐进副驾驶,“瞻歌快上车吧,让安也开。” “好嘞!” 路瞻歌坐进后座, 夏安也发动车子。路瞻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临睡前啊还不忘了嘱咐夏安也,“你要是累了,就叫我啊!” 近两个小时后,三个人到了夏茯苓家楼下。 林萱下车到后备箱拿东西,夏安也则钻进后座,轻轻地叫醒路瞻歌。 “乖,起来了,我们到了。” “嗯……这么快……”路瞻歌抬手揉揉眼睛,“我眼镜呢?”路瞻歌打了个哈欠,这一觉睡的还算安稳,就是腿麻了。 夏安也左右看看,找到路瞻歌的眼镜,帮她戴上。 “你怎么不戴隐形眼镜啊!”夏安也想了想,她好像从没见过路瞻歌戴隐形眼镜。 “害怕。” “你还有怕的事情?” “行了。”路瞻歌捶捶腿,“你就别和我贫了,林阿姨还等着呢!” 两个人快速下车,提着礼物跟着林萱上了楼。 开门的是夏康峒小朋友。 “奶奶,有客人!”刚打开门,小朋友就大叫着跑开。 接着夏茯苓迎出来,“快进来,快进来!” “姐。有些日子没见了。”林萱与夏茯苓寒喧。 “可不是嘛!快进来,我看看安也怎么样!”夏茯苓拉着夏安也的手,“哟,这就是瞻歌吧!可温和握愚经常谈起你。” “您好,夏医生,我是路瞻歌。”路瞻歌礼貌又客气。 众人坐定,小男孩倚在夏茯苓身边。 “这是康峒吧,怎么没去幼儿园啊?”林萱问。 小男孩夏康峒像极了夏望安,他的耳朵更是夏家人同款,和夏安也的耳朵一模一样。 “这臭小子,我刚回来,他就感冒了,望安和卿小怕传染给厚思和宥溪,就只能把他送到我们这里来。”夏茯苓疼爱地看着孙子。 “可温姐姐和握愚嫂子还好吗?”夏安也迫不及待地问。 “放心吧,她俩现在简直是神仙眷侣,握愚这回生产也很顺利,大人和孩子都好。握愚给小姑娘起名字叫祉白,小丫头长得和可温小时候一模一样。” “可温小时候就很漂亮,还懂事。”林萱说。 “倔得很。你瞧瞧我这一双儿女。儿子和女儿的性格刚好反过来了。望安儒雅温顺,可温却倔强好强。”夏茯苓调笑道。 林萱和夏茯苓扯了会儿家常,夏茯苓就把夏安也叫到身边,“来,我给你看看,咱们夏家你这一辈儿,可就你一个小丫头。” 夏安也笑着,“姑姑,你那一辈儿不也就你一个小丫头。” 路瞻歌被夏安也逗笑,这家伙就是贫嘴。 夏茯苓倒是不介意,手指搭在夏安也的脉上,询问了医生都给开了什么药,已经吃了多少。 “恢复的还是不错的。我再给你开几副药调养调养,到时候让望安给你送去。等你下次复查完,再来我家,我再给你看看。放宽心,你姑姑我见过好多和你一样病的人,生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夏安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自己去望安哥那里拿药就好了。” “没事儿,反正他每天也得去学校接卿小。” “他们感情真好。” “你和瞻歌的感情不也不错嘛?” 面对夏茯苓的调笑,夏安也红了脸。 “我听望安说,你这一生病,瞻歌找医生找医院,还前前后后地照顾。” 其实,女孩子的细心润物无声。 “来吧,瞻歌,我也给你瞧瞧。” “我?”被点名的路瞻歌有些惊讶。 夏安也起身拉起路瞻歌,让她坐在夏茯苓身边,“姑姑,你快给她好好看看。没毛病最好,她要是有什么毛病,我们可以一起喝药哈哈哈哈。” 林萱拉着夏安也坐下,“胡说八道!” 夏茯苓的手搭在路瞻歌的脉上,简单问了几句。 “瞻歌身体不错,心脏有点小毛病,问题不大,就是需要多休息,你要是愿意,就和小也一起喝点药,调理调理。” “她愿意,她愿意。”夏安也抢着回答。 三个人又在夏茯苓家坐了会儿,便告辞。路瞻歌带着林萱和夏安也到一家老字号吃了炸酱面,饭后将母女两个送回家,就直奔知非工作室。 知非工作室这两个月的生意不错,看来苏憬宇投出去的广告费没有白费。目夏的项目正在启动,听说新来的糕点师乐高的手艺不错,下班去拿两块糕点,回家给夏安也尝尝。 路瞻歌又度过了一个忙碌而充实的下午,临近下班时间,办公室里来了不速之客——钱禠白。 “钱老师,晚上好啊!” 钱禠白坐在路瞻歌的办公桌前,转动着转椅,“你真是个十足的享受派,连椅子都这么舒坦。” “怎么着?来接你们家小朋友下班?”路瞻歌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你这话说的,我就是单纯地来看看我的小师妹。”钱禠白顿了顿,“顺便把媳妇接回家。“ “你这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贫啊!” 路瞻歌不客气地吐槽,钱禠白不以为意。 “哎?你听说杨老师的事儿了吗?”钱禠白神秘兮兮地讲。 路瞻歌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快快快,和我讲讲,你都知道什么了!” 第105页 八卦,是人类交流的阶梯。 “杨老师,和你们学校的那个刘卿老师,住在一起了。” “没了?”路瞻歌大失所望,她还以为钱禠白的情报网,要优于她呢! “你这是什么表情!”钱禠白往前探探身,“难不成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啊,安也出院的时候,杨老师和刘老师上我们家看安也的时候就说了。” “那你说,她们和我们一样吗?” 路瞻歌戴上眼镜,清楚地看见钱禠白脸上闪烁着八卦的光辉。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 钱禠白脸上的表情瞬间换成失落,靠在椅背,“切,你怎么到关键时候就怂了呢!” “那你问,你问啊,你不怂你问啊!” “铛铛。” 路瞻歌马上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 “进!” 原来是丁悠仁。 “老板,这是上个月的财务报表。”丁悠仁把文件放在路瞻歌的桌子上,“然后,我们可以下班了。” 路瞻歌看看时间,“走吧,你俩跟我去趟目夏,拿点糕点回家吃。” 三个人进了电梯,路瞻歌叹了一口气。 “你是老板,你怎么还急急忙忙的。” “是啊,就是我是老板,我才得快点走,现在的这帮年轻人,老板不走他们也不走,其实也没别的事情,就为了面子上好看,心里还得骂着我“路瞻歌怎么还不回家!”所以,我还是快点回家的好。“ 路瞻歌绘声绘色的表演让钱禠白和丁悠仁捧腹大笑。 “哎?你们刚才在说问什么?”丁悠仁好奇地问。 还没等钱禠白反应过来,路瞻歌抢先一步讲: “禠白问你今晚想吃什么。” 三个人到了目夏,拿了糕点,各回各家。 路瞻歌刚进门,就被夏安也神秘兮兮地拉到餐厅,桌子上摆着大闸蟹和鲜虾,芳香四溢。路瞻歌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馋了吧?快去换衣服洗手手。”夏安也从背后抱住路瞻歌,吻了吻她的脖子。 路瞻歌换好衣服,洗完手,又回到餐厅。 “你尝尝我拿回来的糕点,店里的糕点师做的。” “男的女的?” 夏安也正尽心尽力地帮路瞻歌开螃蟹扒虾。 “怎么吃个糕点还得问问男生女生?”路瞻歌笑着坐下,欣然接受夏安也的投喂。 “嘿嘿,就随便问一嘴。” “女生,二十六七岁,有点像谢优昙。” 夏安也了然,一副“我懂的”的表情看着路瞻歌。 “今儿怎么想着买海鲜了?你又吃不了?” 细腻白嫩的蟹肉被夏安也放在盘子里,堆成了小山,递到路瞻歌的面前。 路瞻歌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在嘴里。 “好吃吗?” “当然。” “那你多吃点。” 路瞻歌扶了扶眼镜,意味深长地看着夏安也,总觉得氛围不对,这小孩怕不是有了什么坏心思? 夏安也察觉到路瞻歌正在看着自己,放下手里的螃蟹壳。 “早些时候,望安哥来了。” “然后?” “然后,我们明天就得开始喝中药了,要忌口的你晓得吧?” “你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第137章 在一起(上) 你是怎么和瞻歌在一起的…… 一碗浓稠的中药放在书桌上。 路瞻歌本能地皱起眉头, 这已经是第六天,夏安也每天准时准点地督促她喝药睡觉。 夏安也抬手抚平路瞻歌的眉,“别这样, 不好看。” 换来的是路瞻歌哀怨的白眼,“就不能不喝嘛!” “不能。”夏安也斩钉截铁地拒绝。 “那你喝了吗?” “当然!”夏安也咂咂嘴,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把我这碗也让给你吧!” 哎?装傻竟然毫无痕迹。 夏安也还真拿路瞻歌没有办法, 这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 看着夏安也吃瘪的样子, 路瞻歌偷笑。轻声说,“逗你的。” 说罢,端起药碗,“英勇就义”。夏安也殷勤地递上糖水,让路瞻歌不那么苦。 路瞻歌喝了一口糖水,“这得喝到什么时候啊?” “明天还有一天, 再之后要看你的恢复情况。” 路瞻歌深吸一口气,“好吧。” “那你工作做好了吗?我们可以睡觉了吗?” “走吧,我们去睡觉。” 路夏二人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 “瞻歌, 我什么时候才能去上班啊?” 路瞻歌翻了个身,胳膊搭在夏安也的腰间。 “嗯?着急了?” “嗯!在家里待的没意思,再说我觉得我也没什么事情。”夏安也抬手摸了摸路瞻歌的发,柔软的发丝在她的指尖滑过。 “可是当时你妈妈给你请了一个学期的假哎, 九月份去上班就可以。” “那我岂不是刚做了一个学期的老师, 就休息了?” “道理上来说, 是这样的。”路瞻歌的眼里漾着温柔的笑。 “可是这样我就没有……” “嗯?没有什么?” 夏安也欲言又止,她又不好意思总花路瞻歌的钱,可是不工作就没有钱。要不然去和妈妈借点? “我们说好坦诚相待的。”路瞻歌闭了闭眼, 大概猜出了夏安也的小心思,翻身下床。 “你干嘛去?”夏安也跟着坐了起来,不会是生气了吧?” “你等会儿。” 路瞻歌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呐,我的工资卡。” 夏安也正犹豫着,却听见路瞻歌说,“我这是财政上交,以后你管家。” “瞻歌……” 路瞻歌钻进被窝,把卡放在夏安也身前,“怎么你不愿意啊?嗯?太太管家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就是个坏人!” 这就是路瞻歌,任何难以启齿的事情都会在她那里化为温柔的情话,在不知不觉中解决。 路瞻歌笑着捏捏夏安也的耳朵,“银行卡密码是小星星的前六个音符。” 夏安也将银行卡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我还以为路教授会用什么贝多芬,莫扎特,巴赫的曲子做密码呢!” “哼!我这叫大道至简!” 漫天飞舞的杨絮让行人叫苦不迭,路瞻歌更是戴上了夏安也为她准备的爱心口罩。 行至湖边,路瞻歌眼尖地看到了形单影只的刘卿。路瞻歌有些好奇,很少看见刘卿这样在湖边坐着。 路瞻歌走过去,摘下口罩,坐在刘卿身边。 “刘老师,您在这儿干嘛呢?现在可不是欣赏湖景的好时候啊!” “小路,你能跟我回家一趟吗?” 刘卿那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染上了焦急的神色。 “怎么了?您有什么事儿慢慢说。”路瞻歌试图安抚着刘卿的情绪。 “潇宁的儿子今天从南京来了,说是有事情和他妈妈讲,我就避了出来。可是我坐这儿湖边只觉得心慌,怕他们母子两个起了冲突。” “哎,我明白了,我跟您走一趟。”路瞻歌在s大的时候就知道,杨潇宁的儿子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他这回千里迢迢地从南京到北京,恐怕是无利不起早。 路瞻歌跟着刘卿刚到家门口,就听见屋里的男人大声喊叫。 “刘老师,开门。” “哎。” 刘卿抖着手从裤子兜里拿出钥匙,可是颤抖着的手怎么也不能将钥匙插进钥匙孔。 路瞻歌抢过钥匙,打开门。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还你爸爸已经离婚了,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路瞻歌听到杨潇宁无力的辩解。 “你们都那么大岁数了,还离婚,丢不丢人!你倒是一走了之,我整天在学校里让人笑话!” “你爸你妈没离婚,你在学校里也让人笑话。”路瞻歌关上房门,走到杨潇宁身边,扶着她坐在沙发上,“您没事儿吧?” “你是谁?我们家的事儿不用你管。” “哟,张大少爷健忘啊,我是路瞻歌,在s大的时候,住在你们家楼上,您的丰功伟绩我可没少听说。” 刘卿端来温水递给杨潇宁,“喝点水,顺顺气。” “你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就走吧,别来扰你妈清净;有事儿就滚吧,三十好几的人了,你妈没理由再管你。”路瞻歌怼起人来丝毫不客气地讲。 “我妈都没让我走,你算老几啊!”男子气急败坏地讲。 “老大。”路瞻歌不以为意,对付这种不讲理的人她还是有办法的。“还真巧,这套房子是我借给杨老师住的。你再在这耍无赖,非法闯入民宅还是够在里面待几天的。” 第106页 “行,我说不过你!但我带我妈回家总是跟你没有关系吧?”男人气急败坏地讲。 “跟我是没关系,可是杨老师和k大签了合同,现在回南京,恐怕要赔钱的。” 男子脸上的表情十分好看,路瞻歌顿了顿,“我劝你还是哪来的回哪去。从法律意义上讲,你们那个家已经不属于杨老师了。” “你!”男子气急败坏,冲过来拽住路瞻歌的领子,将路瞻歌拽起来。 “我劝你放手。”路瞻歌闭了闭眼。 “张铎你放开瞻歌!”杨潇宁着急地起身,不知如何是好。 “让你多管闲事!” 张铎向路瞻歌挥拳,没想到路瞻歌抬起膝盖踢到他的肚子上,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给了他一个过肩摔。刚才张牙舞爪的男人就呲牙咧嘴地躺在了地上。 “滚。” 张铎跑出屋子,路瞻歌朝门外望望,关上了门。 “瞻歌,你没事儿吧?”杨潇宁走过来,关切地问。 路瞻歌拍拍杨潇宁的手肘,“杨老师,我没事儿,倒是您,别和他生气,不值当。” “谢谢你了,小歌。” “您跟我还这么外道啊!我工作室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我给安也打个电话,让她过来陪陪你们,反正她在家也闷的慌,您二位帮我多教育教育她。” 路瞻歌给夏安也打了电话,等夏安也到位才去工作室。 下班前路瞻歌接到夏安也的电话,让她到杨潇宁家吃饭。 四个人围着方桌坐下,桌子上摆着刘卿做的菜。 “吃吧,都别客气。”刘卿说,“刚和瞻歌打交道的时候,只觉得在学校教书还不务正业,但是个精明能干的商人,可是我们这共事四五年下来,越来越觉得这丫头是个有情怀,有底线的人。” “哎呦呦,听见刘老师夸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别的也不说了,我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路瞻歌端起水杯像模像样地敬酒。 “瞻歌,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拿张铎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我这来的。”杨潇宁叹了口气,真是冤家。 张铎是杨潇宁名义上的儿子。 准确的说,张铎是杨潇宁前夫张震的侄子,张震不能生育,就从老家过继了个侄子过来。 可是过继时,张铎已经十四岁了。正是叛逆的时候,加上小的时候疏于管教,张铎性格顽劣,脾气暴躁。而张震却十分疼惜这个养子,处处放任。 张铎虽然在校园里长大,可是却连高中都没念完,而后在家啃老。 “小歌和小夏,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我和卿卿年岁大了,也就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一样,什么情啊,爱啊,我和卿卿就是在一起搭伙过日子。” 杨潇宁的突然坦白,让路瞻歌和夏安也吓了一跳。 但是能在旁人面前,承认彼此的身份是一件既美好又勇敢的事情。 “我和瞻歌也是,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夏安也眼神澄澈,笑的阳光灿烂。 “小夏,你还记得那年你去我家给我送桂花糕吗?”说到彼此的关系,刘卿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记得!” 是路瞻歌刚刚调到j大的那年,自己为了讨好康乐宁开心,到图书馆找历史学的书来看,可是实在是没有那个历史细胞,没看两页就去见周公了。 夏安也突然发现,她和路瞻歌在一起从来都没想过要刻意地讨她开心。 “有的时候,人的直觉是难以解释的。我在门缝里看到小夏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和瞻歌的关系不一般。” “借您吉言,她当时还和别的小姑娘谈恋爱呢!您这一眼看的,帮我看出个媳妇来。” 路瞻歌把杨潇宁和刘卿哄的乐呵呵的,夏安也犹豫着问:“您二位是怎么从认识到在一起的呀?” 夏安也的问题让路瞻歌心头一紧,年轻人就是热血,敢光明正大地八卦。 杨潇宁和刘卿相视而笑,杨潇宁说,“你想知道啊?” “嗯!”夏安也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那你先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和瞻歌在一起的呀!” 姜还是老的辣。 路瞻歌享用着美味,好整以暇地看着夏安也和两位前辈斗智斗勇。 “我和瞻歌……就坎坎坷坷,然后你情我愿地就在一起了!” 第138章 在一起(下) 凡此种种,都不如爱人温…… 坎坎坷坷? 路瞻歌咀嚼着夏安也的用词, 小家伙可能是无心之语,但是下意识的言语往往是最真实的。 路瞻歌一直觉得她把她们的爱情保护的很好,但在夏安也的心里怎么会是坎坎坷坷呢? “我和卿卿认识, 有二十年的时间了。”杨潇宁平静地讲,陷入那段美好的回忆之中。 “那年卿卿去s大做访问学者,住在我们家楼上,就是瞻歌你在s大时住的那间房的对门。” 路瞻歌恍然想起, 她曾不止一次地见过杨潇宁站在对门打算敲门又不得不作罢的样子。可是, 那时候刘卿已经回j大很久了呀! 世间最苦痴情人。 “我们就是那时候认识的。”杨潇宁看着刘卿,眼神深邃,满眼的眷恋,好像有无尽的情话可以讲。 “我是北方人,不习惯南方的梅雨。被子潮湿屋子阴冷,没多久, 我的腰疼病就犯了。有一天我经过她的窗前,她推开窗子叫住我。问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刘卿脸色泛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有当事人才会懂相遇的那刻是多么的美好。 “他乡久客, 那一瞬间, 眼泪夺眶而出。她把我叫进屋子,问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我一五一十地和她讲了。她一边宽慰我,一边拿出家里的新被子,和我一起到楼上, 给我换上。从那天之后啊, 什么时候可以晒被子, 她都会告诉我;她做了什么好吃的,就给我送去。那时候张铎还小,淘气顽皮, 她知道我爱清净,所以就给我单独备出来。” 润物无声的体贴温柔,最为致命。 “她在南京待了一个学期,抽空我就带她出去逛逛,紫金山乌衣巷,秦淮河畔又有多少才子佳人的怨怼。”杨潇宁微笑着,诉说着往事。 “可是那时她已有了家庭,孩子年幼,我父母尚在,所以访问结束之后,我就回到北京。这一南一北,就过了二十年。” 都说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可是谁又知道那二十年的等待是多么的漫长呢? “这有点浪漫。”夏安也喃喃自语。 “虽说是浪漫,但等待是熬人的。因为你没有办法去真真切切地印证对方的心思。虽说是可以见面,但却又不得不在意世俗的眼光。有谁会不怕自己的等待会白费呢?杨潇宁笑着看着夏安也,还是个小娃娃,年轻人的幼稚是最可爱的。 “我们是从80年代那个同性恋即犯罪的时候过来的,你们可能不会明白我们的惶恐。” “小夏,等你到了60岁,你就会发现,地位呀,金钱呀,成就呀……凡此种种都不如爱人温暖的手。” 路瞻歌看着刘卿,平日里面若冰霜的人竟然可以说出如此的情话,可见岁月没有冲淡两人的感情,而长久以来思念让如今的相伴弥足珍贵。 “所以啊,你们要珍惜彼此啊,尤其是小夏,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自己年轻时找到可以携手终身的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等待之后在一起。”杨潇宁语重心长地跟夏安也讲。 “您就是向着瞻歌。”夏安也小声嘀咕。 路瞻歌抬手捏捏夏安也的小耳朵,“怎么着?你有意见?” 杨潇宁不慌不忙地讲,“不是我向着瞻歌,因为她失去过,所以懂得珍惜。而人往往在年轻的时候,才容易错过爱的人。” 路夏二人从杨潇宁和刘卿家出来,夏安也提议两个人散步回家,路瞻歌欣然同意。 晚上九点的校园,蝉声阵阵,灰墙上的爬山虎肆意生长。球场上还有学生在挥汗如雨,两个人并肩行走,时不时能看到小情侣在树下拥吻。 夏安也偷偷拽拽路瞻歌的衣角,“校园可真是谈恋爱的好去处。” 路瞻歌不置可否。虽说路瞻歌有些遗憾她们不是校园恋爱,但是在可以保护她的时候遇上她,也是美事一桩。 两个人回到家,夏安也摊在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陪我坐坐?“ 路瞻歌将手中的风衣扔在一旁,跨坐在夏安也的腿上,一手抚着夏安也的肩膀,另一只手抚摸着夏安也的脸。夏安也下意识地扶住路瞻歌的腰,“今晚还有别的事儿吗?” “事情嘛……总是做不完的。” “那路教授的意思是……” “我想去洗个澡,然后和夏老师好好交流一下人生。” 第107页 “乐意之至。” 待路瞻歌从浴室出来,夏安也正拿着《gong dang 宣言》打哈欠。 路瞻歌钻进被窝,“你怎么每天洗澡都那么快啊,洗干净了吗?” 夏安也把书放在床边的矮柜上,往路瞻歌身边蹭了蹭,“你闻闻香不香。” “我问你洗没洗干净和你香不香有什么关系?” 路瞻歌打开新的祛疤药膏,“你闻闻,这个味道还挺好。” 夏安也凑过去闻了闻,顺便在路瞻歌的手上偷了个吻。 “躺好。” 夏安也乖乖躺好,掀起睡裙。 “已经淡了许多了。” “那不都是路老师的功劳。”夏安也笑嘻嘻地讲,路瞻歌每天都不忘了给她涂药,这要是她自己早就不知道把药膏扔到哪里去了。 “好了。快盖上肚子,再凉着。” 路瞻歌把药膏放回原处,躺在床上。还没等找到舒服的姿势,夏安也就凑过来压在她身上。 察觉气氛不对的路瞻歌连忙推夏安也的肩膀,“你要干嘛?” “嗯?你不是要和我探寻生命的真谛吗?” 路瞻歌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虽然她也很想念夏安也的温度和味道,但是为了这个小东西的身体着想,还是忍一忍的好。 “我说的是和你交流一下人生!”路瞻歌不客气地推开夏安也,“想什么呢你!” 被拒绝了的夏安也十分委屈,可怜兮兮地讲“我不是怕你憋坏了嘛!” “再贫!”看来这小孩真和夏茯苓说的一样,生活上没有任何不便。 路瞻歌叹了口气,将夏安也搂在怀里。 “等你身体好了,我都由你好不好?” “拉钩。”夏安也伸出手指。 “盖章。”路瞻歌与夏安也拉钩,这幼稚的行为却总藏着她们的诺言。 “那你本来要和我聊什么?”夏安也在路瞻歌的颈间蹭蹭,细腻而温热的皮肤让她觉得踏实。 “你今天和杨老师和刘老师说,我们是经过坎坷之后才在一起的。” “难道不是吗……”夏安也小心翼翼地反问。 路瞻歌疑惑地看着夏安也。 “你忘了你跟我说,我们毫无瓜葛了?” 路瞻歌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明白夏安也在讲什么。 自知理亏的路瞻歌,委屈巴巴地说,“那还不是为了保护你?那时候我都自身难保了,自然不想牵扯到你。” “好了,我都知道。”夏安也往路瞻歌的胸前蹭蹭,“你一直在默默地保护着我,守护着我们的爱情。” 夏安也的话着实让路瞻歌出乎意料,原来她都懂。 夏安也抬头一口咬在路瞻歌的下巴上,“干嘛这么吃惊,下巴都快掉了。” 路瞻歌抬手擦了擦下巴上的口水,又把口水抹在夏安也的睡裙上。 “你就是个坏人。” “可是坏人对你好。” “小鲁,我不是小白眼狼,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虽然我刚开始上班就被迫休假了,但是我会抓住这难得的假期好好学语言做学问,争取发个大文章出来。” 夏安也信誓旦旦地表决心,听的路瞻歌心里暖洋洋的,没有什么比钟情不错付更加让人开心。但是路瞻歌还是板起面孔,认认真真地讲“万万不可急功近利啊!” “你就是个坏人!破坏气氛!” 翌日清晨,夏安也发现路瞻歌的心情格外好,不但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早餐后更是十分痛快地喝掉了药汤。 正当路瞻歌正在准备出门,夏安也从身后搂住了她的腰。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心情大好的路瞻歌转身搂住夏安也,“你想知道啊!” “想。” 路瞻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将手机递给夏安也。 夏安也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看到新闻上写着“j大历史系副教授贺某辰□□被抓,所嫖对象竟然是男人!” 历史系的?夏安也隐隐觉得这事儿和路瞻歌有关系,要不然凭着路瞻歌不管闲事的性格,今天不可能这么高兴。 “瞻歌,这跟你有关系吗?”夏安也小心翼翼地试探。 “有啊,没有我,他不可能这么快翻船。” 夏安也一愣,“你举报他?你不是最讨厌举报的吗?” 夏安也把手机还给路瞻歌,路瞻歌把手机放进衣兜。 “你这是什么态度?” “没有什么态度,就是不喜欢你做这种事情。”夏安也后退两步,走到沙发旁坐下。 “什么叫这种事情?那难道贺俊辰在学校欺负我学生骚扰我学生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路瞻歌的好心情一扫而光,夏安也竟然不理解她。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通过正常正当途径去解决这件事情。”夏安也急着辩解。 “正常正当手段?什么事情都像你想的那样,我早就被拐到山里被人卖了!那你告诉我正当手段是什么?啊?告诉系里吗?他们除了会和稀泥还会做什么?性骚扰就是犯罪!” 夏安也深呼吸,“我不想跟你吵,你去上班吧!再不走该迟到了!” “你还撵我走了是不是?那我就告诉你,我没举报贺俊辰,他□□的这个局就是我做下的。” 第139章 和事佬 这就是你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连上两节大课的路瞻歌火气丝毫不减, 更让她生气的是,夏安也竟然没给她发消息。 谁还不会生气了不是? 路瞻歌回到工作室,将办公室的空调开大。 思来想去, 拨通了钱禠白的电话,言简意赅: “喂,禠白。快来我工作室! 钱禠白也是动作利落,片刻之后便坐在路瞻歌面前。 “是不是还是我好?随叫随到。”钱禠白在转椅上转了个圈, 扶住桌子停了下来, 倾身对路瞻歌说“按道理讲,你大仇得报,应该很开心啊!但从你的眼睛里只能看到愤怒和委屈。说说吧,你们家夏老师怎么气着你了?” 路瞻歌长舒一口气,“我今天早上我本来是很开心的,既报了仇, 又除了恶。然后安也就问我为什么这么开心,我就和她讲了啊,然后她说我举报不对, 我就生气了, 再说我也没举报了。” “是,你没举报,你是直接做的局。”钱禠白接茬儿,今早看到贺俊辰的消息, 她就知道这事儿肯定与路瞻歌有关。 “那他要没有□□的习惯, 能陷入我做的局吗?再说我就是等着他去□□呢, 守株待兔。” “好好好,我都知道,你是为了学生好。可是现在分歧不在这里, 夏老师没告诉你解决问题要抓主要矛盾?现在的主要矛盾是夏老师对你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提出了道德质疑。” 路瞻歌颓然地倚在椅背上,“我要是知道怎么办,我就不至于和她吵架了。”路瞻歌摘下眼镜,揉揉眼睛,“以前吵架都是小打小闹,和打情骂俏差不多。可是这次是真的涉及到原则问题了。” 钱禠白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哪有那么多原则性问题。你们的矛盾点在于生活环境完全不同,夏老师就是温室里生长的小花,而咱们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你不就是喜欢人家的单纯吗?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幸灾乐祸啊!”路瞻歌看着钱禠白,其实她说的还有那么几分道理。 “我可没有。瞻歌,你知道安也在怕什么吗?” “什么?”路瞻歌坐好身子,身体前倾。 “她是怕,如果有哪一天你们真走到分道扬镳那一步,你的手段会用在她的身上。” 路瞻歌一愣,“我觉得你说的不对,她就是和她爸爸一样,一根筋,为了规则而遵守规则,而我是连道德都懒得遵守的人!” “你还来劲了是不是?!”钱禠白拍拍桌子,“你要是不遵守道德会苦兮兮地等夏安也毕业,你要是不遵守道德,你早就成了悠悠的后妈了!” 路瞻歌撇撇嘴,“说安也呢,别扯她。” “好,你看安也大病初愈,还丢了器官,医生说是不受影响,那荷尔蒙分泌肯定会受影响吧?你就想想咱们来个大姨妈都心浮气躁的,她呢?她一边得适应身体上的变化,还得接受在家休养工资变少的事实。本来她和你的收入差距就不小,这回变得更大了,这一堆事儿加起来,我就问你,是你你闹不闹心?你不心疼人家也就算了,还为了那么个渣男和人家吵架。” 路瞻歌被钱禠白说的没了火气,“那你说这件事儿是我做错了?” “你也没做错,你的出发点是好的,贺俊辰被抓不知道多少人拍手称快。我知道你要面子,这样,今晚我做东,我让悠悠约着小安也,咱们一起到我家吃去。” 第108页 “谢谢你,禠白。”路瞻歌起身,“我们这儿食堂还不错,请你吃中饭吧!” “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瞻歌。” “嗯?” “起码我们能看透安也的小心思。” 傍晚夏安也依约来到钱禠白家,她知道这一定是钱禠白和丁悠仁想要调节她和路瞻歌的矛盾。 开门的是钱禠白。 “安也,快进来。悠悠和瞻歌下班就过来。” “喵~” 一只小奶猫出现在夏安也的脚边,看毛色,是美国短毛猫。 “啊,它叫虾仁。”钱禠白弯腰抱起猫,“前阵子悠悠张罗着要养只猫,我们便到宠物店买了它。你喜欢吗?给你抱抱?” 夏安也接过虾仁,小猫亲昵地舔了舔夏安也的手臂。 “快来坐,食材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她们回来一炒就可以了。” 夏安也坐在沙发上,让虾仁趴在她的腿上,轻轻地抚摸着小东西的毛。 “今天早上和瞻歌吵架了?”既然要做和事佬,那就做到位好了。 夏安也点点头,样子十分委屈。“其实我也不想和她吵的。” “巧了,瞻歌也不想跟你吵架。” 夏安也撇撇嘴,“我知道。” “其实是贺俊辰欺负瞻歌的学生在先,所以瞻歌才插手这件事的。再说贺俊辰□□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他老婆才和他离婚的。” “禠白姐姐,我知道。其实我是担心长此以往,瞻歌会被报复,我也是担心她的安全。”夏安也顺着虾仁的毛,小猫舒服的直呼噜。 “安也,某种程度来讲,让瞻歌遵守规则才会伤害到她。” “为什么?” “因为制定规则的从来不是弱者。”钱禠白顿了顿,“你想想,如果刘蓓的老师不是瞻歌,她会怎么样?” 钱禠白看着夏安也一副愁容还没等她说话就继续说道: “我可以告诉你,是继续像佣人一样被驱使,是被骚扰了还投诉无门。” “难道这世界上就没有公正了吗?” 钱禠白轻笑,她似乎明白为什么路瞻歌会选择夏安也了。 “那打破规则的公正是不是也是公正呢?” 钱禠白的反问让夏安也哑口无言,钱禠白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 “我很欣赏和赞同瞻歌说过的一句话,越积极倡导的就是越难以实现的,越倡导忽略的越是格外重要的。” 夏安也回味着钱禠白说的话,若有所思。 “瞻歌从小在大人堆儿里长大,尔虞我诈见的多了,还能像现在这样有正义感已经难能可贵了。” “可是这是在别人惹到她之后,她才……” “那你说瞻歌是不是可以对这件事情置之不理,你觉得别的老师会不知道贺俊辰的所作所为吗?还不是一个个噤若寒蝉?” 夏安也长叹一口气,钱禠白说的没错,路瞻歌是可以对这件事情置若罔闻。 “你是她朋友,你当然向着她。”夏安也小声嘟囔。 “嗯,要是瞻歌的朋友都不向着她讲话,那这个人也太差劲了!” 钱禠白陪着夏安也聊了些轻松的,路瞻歌和丁悠仁就回来了。 丁悠仁一开门,虾仁就脱离了夏安也的怀抱,跑到丁悠仁的脚边要抱抱。 路瞻歌进门坐在夏安也的身边,“你喜欢猫吗?要不我们也养一只,好不好?” “可以吗?”夏安也欣喜若狂,她早就想养一只猫了,可是自己都是“寄人篱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当然。这样我可以给你买一只猫做你的生日礼物。” 路瞻歌和夏安也的话题变成了“要养一只什么样的猫。” 丁悠仁拥抱着钱禠白,吻了吻她的侧脸,轻声说“我去换衣服,然后陪你做饭。” 说完就回了卧室。 钱禠白坐在沙发上,看着路瞻歌和夏安也重归于好,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若是路瞻歌犯了驴脾气,这事儿就难办了许多。 看见钱禠白坐在一旁,路瞻歌问“禠白,看见今天新出的规定了吗?” “看见了。” “你呢?小黑。” “已经看了,管的还挺严的。” 路瞻歌说的关于高校教师上课内容的专项规定。 “我可得提醒你们俩,上课就上课,别”胡说八道”。”钱禠白语重心长地讲。 “我从来都是平铺直叙,而且我现在也不上《中国近代音乐交流史》了,更跟我没关系了,倒是你们俩,尤其是夏老师。” 路瞻歌摸摸夏安也的小耳朵,“知道吧?我俩说的都是古人的事,你讲的可是关键人物。” “那谁知道你俩会不会借古讽今。” 路瞻歌瞪了夏安也一眼,夏安也配合地缩了缩脖子。 “瞻歌,你真得小心点,一是你有前科,二是你们学校也有前科。”钱禠白叮嘱道。 “知道了。那两次不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嘛!” “你可别掉以轻心,现在可是正式的文件。” 路瞻歌点了点头,“放心吧!” 丁悠仁从卧室里出来,“走吧,咱做饭去!” “你坐着,我去吧,你刚下班回来。”夏安也站起身,将丁悠仁按在沙发上坐下。 “对,你歇着吧!我一个人儿就行。”钱禠白说着进了厨房,夏安也跟了进去。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路瞻歌和丁悠仁。 虾仁跳到沙发上,在丁悠仁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你喜欢猫吗?”丁悠仁顺着虾仁的毛,虾仁闭着眼,一副舒服的表情。 “没有很喜欢,也没有很讨厌。” “我妈很喜欢猫。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狸花猫,慵懒肥胖,经常趴在我妈的腿上。那时我妈还会给我织毛衣,可是狸花猫总是捣乱。”丁悠仁像是在给路瞻歌讲故事,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后来那只猫被临街的小混混给抓住吃了。我妈为此哭了很久。” 路瞻歌从没有听丁忱一说过这些,有时她想想她和丁忱一的事情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对于丁忱一来说,可不就是上辈子的事情。 “对不起,瞻歌,我不是有意和你说起这些的。可是没有人可以和我一起怀念我的母亲。” 第140章 小鸳鸯(上) 只羡鸳鸯不羡仙 141 午夜的北京, 卸下了白日的喧嚣,用灯火点亮了辉煌。 路瞻歌和夏安也没有在钱禠白家留宿,夏安也开着车, 路瞻歌按下车窗,温热的风闯了进来。 将车子拐下立交桥,夏安也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 打开天窗,“瞻歌你看。” 路瞻歌抬头, 原来是繁星点点。 “小也。” 路瞻歌握住夏安也的手, 放到唇边吻了吻。 “我向你保证,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走到不得不分离的一步,我也会干净利落地放你走,不会再打扰你和你的家人一次,更别说使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我们不要分离。”夏安也的语气里已经有了哭腔。 “好。我们不分离。” “拉钩。”夏安也伸出手指。 路瞻歌伸出小指勾住夏安也的手指,“盖章。” “其实, 我是担心你。担心你会得罪人,会被暗算,会被bang jia……”夏安也委屈巴巴的说。 “与其担心, 不如祝福。”路瞻歌长叹一口气, “祝福我一帆风顺,万事胜意。” “你不是说越提倡的越是不存在的吗?”夏安也试探着讲。 “嗯?我和你说过这话吗?我怎么不记得?”路瞻歌一头雾水。 “是今天禠白姐告诉我的。” 路瞻歌点点头,笑着说道,“你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那万一呢?” 这小家伙是不盼着自己好了是不是?但看着夏安也担忧的眼神, 路瞻歌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那这样, 如果哪天真有人bang我,我就找机会,把我们的小海豚扔下, 你就知道我出事儿了,你就做回盖世英雄,来拯救我。” 路瞻歌掏出裤兜里的小海豚纪念币,在夏安也的眼前晃了晃。 “原来你也一直带在身上。”夏安也从衣兜里拿出了同款纪念币。 “本来我想着扔戒指,但是戒指有点小贵,心疼。” 夏安也倾身亲在路瞻歌的脸上,“以后的婚戒我买。” 路瞻歌被夏安也逗笑,捏了捏她的脸:“你怎么那么可爱呀!” “那你还和我吵架,你说你是不是个坏人?” “好好好,我是个坏人,但是坏人也是有苦衷的呀,谁让他欺负我学生来着。再说要不是想让你妈妈平平静静风风光光地退休,贺俊辰早就进去了。” 第109页 夏安也一愣,让路瞻歌这么一讲,还真是她不懂事了。 “瞻歌,对不起。” “嗯?”这个道歉还真是莫名其妙,路瞻歌揉揉夏安也的肩头,“今早我的态度也有问题,所以我们原谅彼此好不好?” “好。”夏安也顿了顿,“那你以后也要注意安全。” “我冲星星保证!” 时间不慌不忙地走到了夏安也的农历生日,路瞻歌起了个大早,为寿星夏安也准备了手擀面和煮鸡蛋。 不过小寿星倒有点惆怅,坐在餐桌前发呆。 “怎么了?我做的面味道不好吗?”路瞻歌坐到夏安也身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这小家伙今天怎么没精打采的。 夏安也叹了口气,“小鲁,我30岁了。” “我39岁了。” 夏安也靠在路瞻歌的肩膀上,“可真是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白驹过隙,斗转星移。”路瞻歌笑着接话。 “我没和你玩成语接龙!”夏安也轻拍在路瞻歌的大腿上。 “我这是同义成语转换。” “你怎么也这么贫嘴了?” “这还不都是夏老师教的?”换来的是夏安也的一个白眼,“好了,快吃吧,我们今天还要接新成员回家呢!” 夏安也生日这天恰巧是周六,路瞻歌 早就打算好要带夏安也去宠物店买一只 小猫咪。可是夏安也在网上看见了猫咪 收养的信息,一眼看中了一只小奶猫。 兴高采烈的夏安也将小奶猫的视频给路瞻歌看,小奶猫拥有一身雪白的长毛,一只蓝眼睛,一只黄眼睛,唯有尾巴是黄色。据说是小母猫,叫声软糯,十分亲人。 想起要接小猫回家,夏安也立即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宠物救助站位于通州,夏安也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开着车,路瞻歌则在副驾驶准备着下个月的讲座稿子。 路夏二人到到达终点已经临近中午,宠物救助站的高大姐热情地迎接着她们。路瞻歌认真地填写了领养表格,向工作人员证实了具备领养资质。又向高大姐了解了一下猫咪的情况和养猫的具体事项,夏安也才高高兴兴地把猫装进猫箱。 两个人离开宠物救助站,路瞻歌让夏安也上后座坐着。 “怎么了?” “你不得好好安抚一下喵?” “也是!” “我开车,你们坐后面,咱找个宠物商店给它买点吃的用的。” 路瞻歌刚系好安全带,就接到宋晏的电话。 “喂,妈。” “小鲁,今天是安也的生日吗?你有没有给她做长寿面?” 这可真是亲妈! “做了啊!” 夏安也听见是宋晏,拍了拍路瞻歌的肩膀,“让路大爷和宋阿姨带着星何来咱家呗!” 路瞻歌将信将疑地看着夏安也,得到了夏安也一个肯定的眼神。 “哎?妈,你和我爸没事儿的话,来我家呗?我和安也领养了只小白猫,星何肯定喜欢。” “嗯?我们去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来吧,不打扰不打扰。” “那我们现在准备准备,一会儿就去你那儿!”宋晏爽快地答应。 路瞻歌发动车子,听见小奶猫在喵喵地叫。回头看了一眼,“你把它放出来吧!” 夏安也打开猫箱,可是小猫还是在里面瑟瑟发抖。 “悠仁的小猫叫虾仁儿,这猫也起个名儿吧!” “嗯……叫月老?” 路瞻歌回头看了夏安也一眼,“别了吧,人家月老好歹也是个神仙,你这样不尊重。” “好吧。”被否决了的夏安也,立即想出另一个名字,“古北。” “地名做人名,人都压不住,更别说是只猫了!” “你好mi xin啊!”夏安也小声嘟囔,路瞻歌轻笑,小猫已经慢慢从箱子里爬出来。 “那叫它鸳鸯吧!”夏安也兴奋地说道。 小猫咪的名字就这样确定下来,路夏二人带着小鸳鸯到家的时候,路德宋晏还有路星何已经在了。 上次路星何离家出走的时候,路瞻歌就为路星何录了指纹锁的指纹,以防这小丫头再寻找避难所的时候进不来家门。。 夏安也一手提着猫箱,另一手提着猫粮猫砂,而路瞻歌怀里抱着猫窝和尚未安装的猫爬架。 让路瞻歌意想不到的是父母和妹妹都奔着夏安也和夏安也手里的猫去了,一边和夏安也嘘寒问暖,一边询问着小猫咪的情况。 路瞻歌只能默默地把东西搬到窗口,然后再默默地坐在沙发上。 “姐姐。” 听见路星何叫姐姐,路瞻歌赶紧应了一声儿。 “干嘛?” 路星何尴尬地回头看看,“我是叫安也姐姐。”毫不意外地收到了路瞻歌的一个白眼。 路星何讨好地笑笑,凑到路瞻歌的身边,亲了路瞻歌的脸颊。然后又转身和夏安也聊着猫的事儿。 倒是让路瞻歌红了脸。 “姐姐,这小猫,叫什么名字啊?” 夏安也小心翼翼地抱着小鸳鸯,生怕它跑丢了。 “鸳鸯。” “嗯?是因为它有鸳鸯眼吗?”路星何小心翼翼地摸着夏安也怀里的猫。 夏安也忙不迭地摇摇头,“不不不,是因为只羡鸳鸯不羡仙。” “爸妈,你们歇着,我去做饭。小星你和安也把猫爬架给小鸳鸯搭上,猫砂猫粮给安顿好。” “好嘞!”路星何欣然领命。 “我帮你,小鲁。”宋晏跟着路瞻歌进了厨房。 “你们咋买了这么些东西。”路瞻歌看见放在灶台上的菜,肉还有海鲜,应有尽有。终究还是亲生的。 “你爸爸说怕你工作忙,没时间出去买菜。” “那不是还有安也呢吗?我俩一般一周会找一天去超市买些东西回来,您看我这冰箱不是也没空吗?”路瞻歌拉开冰箱门,“哟,你们还买蛋糕了啊!” “那人家安也过生日,能不准备个蛋糕嘛!” 路瞻歌关上冰箱门,上前一步抱住宋晏。 “还是您想的周到。” 宋晏轻抚路瞻歌的背,“这不都是为了你啊!” “前阵子又为了什么和安也吵架啊?” 路瞻歌逃离宋晏的怀抱,回身整理着新鲜的蔬菜“还不是她一根筋。” “嗯?” “我做局把欺负我学生的人弄了进去,她的意思是我应该通过正当途径维护我的权益,而不是以这种套麻袋的手段。”路瞻歌撇撇嘴,“您说她不是一根筋是什么?我叔儿说的对,她和她爸爸一样都是一根筋。” “处理问题的方式有分歧是正常的事情。但是,小鲁,吵架不是沟通的最佳方式。”宋晏苦口婆心地讲,她生的女儿她最清楚,路瞻歌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 “我知道,我这不是火气上来了没绷住嘛!”路瞻歌有点委屈,其实宋晏的话还是挺中肯的。 “我知道。其实你说夏磊一根筋,你仔细想想,他是不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 “嗯?”宋晏的话让路瞻歌一时摸不着头脑。 “你想想以夏家的能力和夏磊的水平,他怎么可能会在清水衙门?” 路瞻歌琢磨着宋晏的话,心下了然。 宋晏拍了拍路瞻歌的肩膀,调笑道“现在想想谁才是一根筋?” “妈……”路瞻歌毫无忌惮地撒着娇。 “瞻歌,无论怎样,坚守自己内心的正直之人是值得我们尊敬的。” 第141章 小鸳鸯(下) 我当你是在夸我 路瞻歌琢磨着宋晏的话, 她在心底是认同的。 “你既然喜欢安也与你的不同,那就要承受这不同带来的后果。” “我知道了。” “还有啊,我得提醒你, 你现在之所以优于安也,是因为你比安也多活了那么几年,还是要尊重人家的。” 路瞻歌停下手上的活儿,“妈, 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 但是您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把我贬的一文不值?” 宋晏轻笑,路瞻歌这个爱吃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宋晏抬手揉了揉路瞻歌的头,“没有,你是我的小天才。” 一个多小时的功夫,饭菜摆在了桌子上。 “小鲁, 去叫他们吃饭。” “好的。” 路瞻歌走到客厅,看到夏安也和路星何刚刚把猫爬架装好,而小鸳鸯却躲在沙发下面瑟瑟发抖。 “爸, 吃饭了。” “嗯!来了。”路德放下手上的报纸, 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你俩也是,快去洗手吃饭。” 夏安也和路星何乖巧地进了洗手间。片刻之后,两个人打闹着进了餐厅。 第110页 夏安也看到餐桌上的蛋糕,一时有点鼻酸。 “过来坐吧, 小寿星。”路瞻歌拍拍身边的椅子, 这小家伙一定是不好意思了。 夏安也走到路瞻歌的身边坐下, 不好意思地讲:“谢谢路大爷,宋阿姨,还有小星。” 话音还没落, 耳朵就遭了殃,“我这大清早就忙前忙后的,你怎么就不谢谢我啊!” “哎哎哎……还有瞻歌,还有瞻歌。” “还有我什么呀?”路瞻歌来了兴致,不依不饶。 “谢谢瞻歌,谢谢瞻歌。” “不客气。”路瞻歌轻飘飘地讲,松开了夏安也的耳朵。 夏安也抬手揉揉自己的耳朵,偷偷拍了拍路瞻歌的腿。 “好了,我们给安也唱个生日歌。”宋晏提议。 “这规格可够高的。” 夏安也瞬间明白了路瞻歌的调侃,一位功成名就的钢琴演奏家,一位德高望重的小提琴演奏家,一位曾经的指挥家,再加上一位未来的音乐家,夏安也突然觉得要是爸妈在就更好了,可惜她家从来只过公历生日。 一家四口给夏安也唱了生日歌,夏安也借着烛光许了愿望。 路瞻歌看着烛光里的夏安也,有些晃神,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生日快乐呀,小黑。” “谢谢你,瞻歌。” 夏安也吹灭蜡烛,切蛋糕,一家人开始享用丰盛的生日宴。 “安也脸色不错,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宋晏关切地问。 “谢谢宋阿姨关心,我觉得我恢复的还不错。” “她呀,还吃着中药呢!她姑姑说她还需要调调。”路瞻歌接话。 “我说你们家怎么一股药房味儿。”路星何自言自语地说道。 “嘿,你鼻子还挺好使。”路瞻歌调笑着,“哎?刘溯恩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上课学习,下课打球练琴呗!”路星何坦坦荡荡地讲。 这显然让路瞻歌出乎意料,原本以为路星何会害羞地红了脸,谁知道这小丫头面不改色心不跳。 “那有时间把他约出来,姐姐请你们吃饭。” “安也姐姐也一起吗?” 正在大快朵颐的夏安也被点了名,放下碗筷,笑着和路星何说,“星何,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我,我和你姐姐的关系可能成为他人中伤她的武器。” “那那些人真是多管闲事。“ 看来路星何的吐槽功力日后不会亚于路瞻歌。 “那你们可不可以有时间带我出去玩,随便去哪里都好。” 夏安也刚想答应,就听见路星何说,“费用我出。” 路瞻歌没忍住笑出声,“你这么大方吗?哪来的钱啊?” “压岁钱,参加音乐会啊,还有比赛的奖金啊!路星何兴高采烈地讲。 “爸妈你们现在也不行啊,这些钱不都应该妈妈帮着留起来,以后给你交学费吗?” 路瞻歌现场演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嗯,星何已经快十四岁了,你爸爸和我都觉得她应该学会理财了。”宋晏不紧不慢地说道。 “所以她有了财政大权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请我和安也出去玩啊,我说你们怎么不多给我生几个这样的妹妹呢!”路瞻歌笑着说,两个深深的小酒窝告诉着大家它们的主人今天心情不错。 “再胡说八道!一点姐姐的样子都没有。”宋晏轻斥。 路瞻歌不以为意地笑笑,“这样吧,等我忙完这两个月,咱们七月份出去玩?” “嗯,我同意。不过要等星何的生日之后。”路德沉声说道。 “星何生日有安排啊?”路瞻歌不记得她家有开生日party的习惯啊! “我和你妈这不是也退休了吗?然后现在小孩子都流行办个生日party什么的,星何长这么大也没有过,我们就打算给她办一次。你可别挑理啊!”路德说出了为路星何办生日party 的计划。 路瞻歌点了点头,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蛋糕放进嘴里,“我不挑理,我吃醋。” 睡觉前,夏安也安顿好小鸳鸯,笑嘻嘻地躺到路瞻歌身边。 “小鸳鸯睡觉了?”路瞻歌还盯着电脑屏幕,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嗯,你看,它多可爱。”夏安也把手机递给路瞻歌,上面是小鸳鸯睡觉的样子。 路瞻歌保存文件,收好电脑,接过夏安也的手机,“确实很可爱,但没你可爱。” “你就是个坏人。” 夏安也翻了个身,将手机放在床边的矮柜上。 路瞻歌从背后搂住夏安也,“你有了小鸳鸯,但不能把给我的爱分给她。” 嗯?这是吃醋警告吗? 夏安也翻过身,摸着路瞻歌的脸。 “这就吃醋了?” 路瞻歌在夏安也的掌心蹭了蹭,“我这是防患于未然。还有……” “还有”之后的事情还没说完,路瞻歌突然犹豫了,她担心告诫夏安也太多,夏安也会觉得她婆婆妈妈。 “还有什么?我的路教授,悉听教导。” 路瞻歌叹了口气,“要按时带小鸳鸯去宠物店,我可不想让她伤了你。” “嗯?你刚刚还想想说的不是这个,你刚刚想说的是一件需要一本正经地讲的事情。” “你都能猜透我的心思了?”路瞻歌大为惊奇,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隐藏心思的好手。 夏安也抵着路瞻歌的额头,“其实我没有看透,是你在我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路瞻歌闭了闭眼,“我是真的爱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夏安也一愣,轻轻吻上她的唇,让暧昧在两个人之间升温。 “所以你刚刚是想说什么?” 正当路瞻歌沉迷于那个绵长的吻,思考着今晚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的时候,夏安又把话题拉到了最初。 路瞻歌不客气地瞪了夏安也一眼,平了平心跳,“我想告诉你不要玩物丧志。” 夏安也笑嘻嘻地将路瞻歌搂在怀里,“我知道,可是你想想那些名人大家不都是猫奴吗?” 路瞻歌抬手捏了捏夏安也的鼻子,“你呀,总是有理由。” “嘿嘿。那我问你,你今天真和星何吃醋了啊?” “你是说生日party的事情吗?” 夏安也点点头,她在想要是路瞻歌真的想要办party,她就可以给她办一个呀!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路瞻歌轻轻地掐了掐夏安也腿上的肉。 “嘶……那你咋想的啊!” “爸妈说是给星何过生日,其实是在给我铺路。”路瞻歌闭了闭眼,她何尝不了解父母的良苦用心啊! “为什么啊?”夏安也似懂非懂地问。 路瞻歌揉揉夏安也的头,“你知道一个家族屹立不倒要靠什么吗?” “子孙有出息?” “说对一半,还有人脉。为什么现在那么多孩子的家长可以斥巨资给家里的小屁孩过生日?明面上说是让孩子有一个快乐的童年,而另一层是家长可以借此机会拓展人脉,有些人际关系可能是求之不得的。”路瞻歌抬头吻了吻夏安也的下巴,接着说: “其实我倒不是和星何吃醋,而是单纯地羡慕星何。” “怎么呢?难道你在成长过程中享受的资源要比星何的好吗?”夏安也吻了吻路瞻歌的额角,她才不像路瞻歌会想的这么多,老得快! “生长年代都不同,这个没办法比啊!我羡慕星何是因为你看她现在可以当着全家人的面,大大方方地聊起自己的恋人,丝毫不会害羞。而我当初可是因为性取向而离家出走的人啊!” 夏安也顺着路瞻歌的长发,让柔软的发丝在指尖流过,而路瞻歌则舒服地闭了闭眼。 路瞻歌很少和她主动提起在南京的那十年,更别说她离开的原因。如今毫无顾忌地提起,看来真是卸下了全部的铠甲,这让夏安也既心疼又安心。 “那你会怨他们吗?” “安也,我快四十岁了,在我这个年纪已经可以和过去的一切和解了。四十而不惑,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路瞻歌若有所思地讲,“还有啊,他们也是第一次做父母,他们也有无助和委屈,只要知道我们一家人的感情没变,依然互相尊敬,互相爱护,就足够了。而且你看,他们不是把小星教育的很好吗?” “瞻歌,你也被路大爷和宋阿姨教育的很好。”夏安也紧紧地搂住路瞻歌。 路瞻歌被逗笑,“我当你在夸我。” 第142章 小时候 我在想你,傻的可爱 半醒的路瞻歌摸了摸身边。 第111页 人呢? 不会掉到床下了吧?大多数时候, 路瞻歌都会比夏安也起的早,起床之后帮夏安也盖盖被子,把她从床边拉回来, 防止她再翻身就掉到地上。 路瞻歌坐起身,往床下看看,夏安也竟然没在卧室里。拿起发圈理了理头发,穿着拖鞋推开卧室门。 就看见夏安也正盘着腿坐在地毯上, 一脸慈祥地看着小鸳鸯在吃猫奶糕。 “醒这么早?”路瞻歌打了个哈欠, 蹲到夏安也身边,摸了摸她的背。 “屁股底下也不坐个垫子,小心着凉。” “没事儿,这不是有羊毛地毯呢嘛!”夏安也拍了拍地毯。 小鸳鸯吃饱之后迈着小短腿靠近夏安也,“喵呜~” “哈哈。”夏安也笑着抱起小鸳鸯,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小绒毛。 “去沙发上坐吧!我去练琴了。”路瞻歌又打了个哈欠, 今儿还真困。 “我可以带着小鸳鸯一起去嘛?” 路瞻歌刚起身就听见夏安也的要求,居高临下地看看她,语气坚决地说“你可以, 它不行。” “为啥?” “我怕它的毛掉进我的琴里。” 路瞻歌的话合情合理, 夏安也挠挠头,把小鸳鸯放进它的窝里。 “那我和你去,反正我不掉毛。” 路瞻歌抬手揉揉夏安也的脑袋,“就你皮。” 夏安也跟着路瞻歌来到练琴房, 关上厚重的门, 与她并肩坐在琴凳上。 “你想听什么?我给你弹。”路瞻歌边说着, 边弹着夏安也叫不出名字的调子。 “都好。” “那我教你一个别人发现的规律,你就在黑键上随便弹,就像这样。” 路瞻歌的手指开始在黑键上跳舞, “有没有很像网络上的那些中国风的调子。” 夏安也忙不迭地点头,还真是这样。 “你试试?” “我?”夏安也有些局促地在腿上搓着双手,她从来都没有碰过路瞻歌的琴。 “就像我这样,随便弹就好,你手速不够没关系……”路瞻歌忍住笑,“正经点,练琴呢!” 夏安也突然明白路瞻歌在笑什么,不客气地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就你不正经。” 路瞻歌大笑,“逗你玩呢!” “你就是个坏人。” “这样好不好?我们做一个箱子,里面放上你想听的歌曲名,然后你每天早上抽一个出来,我弹给你。就像抽奖券一样。”路瞻歌凑到夏安也脸边吻了吻,有了夏安也的日子,似乎没有那么难熬了。 “好啊。”夏安也愉快地答应。 “那做纸箱的任务就交给你啦!” “你就是个坏人!” 为什么路瞻歌总能准确地逃避任务?而且昨天路瞻歌把收拾猫砂和猫毛的任务也交给了自己。真的是老奸巨猾! “哎?瞻歌。你们弹琴的是不是都特别爱惜自己的手啊?”夏安也有意无意地盯着路瞻歌的手。 “嗯?”路瞻歌停下手上的动作,怪里怪气地说,“你难道不爱惜自己的手吗?” “跟你说正经事儿呢!不要总乱想,你要是真的想,今晚有你好看!”夏安也一本正经地威胁。 但是对路瞻歌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我问的不对吗?难道你不爱惜自己的手吗?是你自己想多了吧!” 看着夏安也吃瘪的样子,路瞻歌忍不住笑出声。 “你就是个坏人!我不跟你玩了。”夏安也作势要走,路瞻歌连忙拉住她的手。 “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了,我认真回答你的问题。” 夏安也努努嘴,“那你说吧!” 路瞻歌往夏安也身边挪了挪,一本正经地讲“我觉得啊,越是半吊子,破事儿越多。” “我问你爱不爱惜手的事情。” “还是个急脾气。每次你去我家,不都是我爸我妈做饭吗?我们家也没有保姆啊!” 夏安也想了想,路瞻歌说的没错啊! “其实你仔细看很多弹琴的呀,拉琴的啊,他们的手并不是很符合现在对手的审美标准,手指都会偏粗。” “为什么啊?” “触碰琴键也是需要力气的好不好?” 夏安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看路瞻歌的手指,真的和她说的那样,虽然手掌大,手指长,但是确实有点粗。 “好了,你去给你妈妈打电话,让她今天和你爸爸来家里做客吧!” 昨天吹蜡烛的时候,路瞻歌隐约察觉到夏安也没有特别开心,前后一琢磨,应该是因为父母不在场的原因。 “真的吗?你不用休息一下?”夏安也有些犹豫,一来她也想和父母一起过个周末,二来她又不想让路瞻歌因为人情往来而消耗了精力。 “当然是真的。昨天我爸我妈买了那么多菜放在冰箱里,总那么放着都不新鲜了。”夏安也搂着路瞻歌的脖子,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瞻歌,你真好。” 上午十点,林萱按响了门铃。 夏安也打开门,发现林萱手拎大包小包地拎着许多东西。 “妈,我不是告诉你不要买东西了吗?”夏安也接过林萱手里的东西。 “你天天在瞻歌这儿蹭吃蹭喝的,我们来还不得买点东西?” 路瞻歌听见门声便从楼上下来,“林阿姨,您来了!” 自打林萱退休后,路瞻歌再见到林萱心里轻松不少,起码不用担心动不动就被叫到办公室谈话了。 “嗯!安也说不用买菜,我就给你们买了点水果。” “您客气,昨天我爸妈来都买了,再说每周安也都和我去趟超市,您是不是怕我饿着小也呀?”路瞻歌轻松地和林萱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你呀,饿不着她,她可是在部队里都敢偷的家伙。” 夏安也把水果拿进厨房,不一会儿便端着茶水出来。 “妈,我爸呢?不是让你们一起来吗?” “对啊,林阿姨,夏叔呢?今儿不是礼拜天吗?难不成还加班呢啊?” “他钓鱼去了,说晚上回来给咱们加个餐。” 夏安也眼见着路瞻歌的脸色变得十分好看,虽然路瞻歌自称“海鲜杀手”,但是只是喜欢吃螃蟹,虾类和贝类,对鱼类是十分的不感冒。 还记得那年她和路瞻歌带着夏羽濂和路星何去自然博物馆,面对众多的鱼类标本,路瞻歌的表情十分精彩。 “妈,您看我爸钓了一天鱼了,肯定浑身臭汗,就让他先回家洗个澡,顺便把他的战利品收拾出来,然后再过来,您说好不好?”夏安也坐到林萱身边,为林萱倒了杯茶。 “嗯。我都和他说好了,让他回家收拾完再过来,省着弄的你们这儿一屋子腥。” “喵呜~” 小鸳鸯来到夏安也的脚边,一下子跳到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了下来。 “哎呦,我还没发现你们这儿又多个活物呢!”林萱探身看看猫咪,伸手摸了摸。 “之前看见悠悠养猫了,瞻歌看我喜欢,就允许我也去领养一只。” “悠悠?她现在过得好吗?”说起来林萱觉得自己问心有愧,对于老友的遗孤照料的还不够。 “很好啊,悠悠现在在瞻歌那里做财务总监,还和瞻歌的师姐钱禠白是一对儿。”夏安也把小鸳鸯抱在腿上,一下又一下地帮它抓着痒,小鸳鸯则享受地直呼噜。 林萱意味深长地看着路瞻歌,真不知道是应该夸奖路瞻歌重情重义,还是说她对丁忱一念念不忘。她想,路瞻歌应该也是十分矛盾的吧? 路瞻歌看着林萱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骤然紧张。仔细琢磨着林萱的心思。 倒是夏安也没心没肺地讲,“我小时候就像是养个猫或者养个狗。可是你们不许。” “你小时候就我一个人照顾你,你一天天淘气得跟什么似的,还想再养一个?” 在林萱这儿没讨着好的夏安也,转头对路瞻歌说,“乖,我小时候也是个留守儿童。“ “怎么着?“ 夏安也察觉到林萱犀利的眼神,讨好地笑笑,“半个,半个留守儿童。我爸常年不在家,家里就我和我妈。所以我就想养个猫养个狗作伴。然后他们不是不许嘛,我就想如果我变成盲人了,我就可以拥有导盲犬了,那不就是名正言顺地有狗狗了嘛!” 夏安也感觉到林萱和路瞻歌像注视智障一样地看着她,连忙解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然后我就开始想如何变瞎,那个时候看《<a href=Tags_Nan/SanGuo.html target=_blank >三国</a>演义》“啖睛猛将”夏侯惇 ,可是想想那样也太疼了吧!于是绝顶聪明的我就每天张大眼睛看太阳,就像文言文里面说的那样“张目对日”。可是试了一阵子我爸回家探亲,穿着那一身军装去给我开家长会,小朋友们都很羡慕我。于是我虚荣心爆棚,就想着当兵,我就问我爸,怎么样能当兵啊?他说要保护视力。于是我在宠物和视力之间,选择了视力。“ 第112页 夏安也一脸骄傲的样子,林萱伸出指头点了点夏安也的头,“还绝顶聪明,我看你是天生笨蛋。” “哎?妈,您怎么能否定您自己的功绩呢!我可是您一手带出来的。”夏安也笑嘻嘻地回嘴。 路瞻歌坐在一边看着夏安也嬉笑。虽说夏安也是林萱一手教出来的,可毋庸置疑的是林萱没有教她“人情世故”,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她保护起来。或许她该庆幸,就是因为夏安也的纯粹,才会把她吸引,让她的生活里多一份纯真。 “你想什么呢?不会觉得我傻吧?”夏安也碰了一下路瞻歌的手臂,“怎么半天不说话?” “我在想你,傻的可爱。” 第143章 白月光(上) 不会是你初恋男友吧…… 时间接近五月,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夏安也看着在梳妆镜前化妆的路瞻歌,心里不是很开心。 陆赫尼的演奏会在今天晚上,半个月前路瞻歌就收到了邀请, 邀请信里放着两张门票。 路瞻歌提议带着夏安也一块去,但是她本来对什么音乐会就不感冒,还不如在家里搂着小鸳鸯睡个觉。可是看见路瞻歌这么积极的找穿搭和化妆,夏安也决定去看看这个陆赫尼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和你一起去。” “好啊。”路瞻歌手里还拿着口红, 回头看看夏安也, 又转过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回眸一笑百媚生。 夏安也压制住心底的冲动,回身去衣柜里找可以搭配路瞻歌的衣服。 “我这个色号可以吗?”路瞻歌将口红涂在唇上,转过身子问夏安也。 夏安也正猫着腰在衣柜里找什么,回头看见路瞻歌正温柔地对着她笑。手里的内衣瞬间掉到地上。 笨拙的动作将路瞻歌逗笑,“好了,你快点哦, 我出去等你。” 夏安也的动作一向干净利落,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坐进了车子。 “你有很期待今天的音乐会吗?”夏安也发动车子,醋溜溜地问。 “嗯?我有给你很期待的感觉吗?”路瞻歌没有正面回答夏安也的问题, 夏安也有些沮丧, 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和她绕弯子? “不想说就算了!”夏安也赌气地说道。 路瞻歌这才如临大敌,趁着夏安也在红灯停下车子,拽过夏安也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我用我的心跳想你发誓, 我只爱你。” 夏安也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愣, 只觉得心房被暖流环绕。 “知道了。”夏安也把自己的手从路瞻歌的手中抽出, 下意识地握了握,软软的,暖暖的。 “你想什么呢?”路瞻歌揪住夏安也的耳朵, “啊?” “我在想那个什么陆赫尼不会是你的初恋男友吧?” 绿灯亮起,路瞻歌松开夏安也的耳朵。 “瞎说什么呢!我都弯成弹簧了,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再说我和大陆从小就认识,他几斤几两我不清楚?怎么会喜欢他!” “青梅竹马。”夏安也耿着脖子回嘴。 “哎?咱们家的醋精米醋饺子醋是不是都倒了?”路瞻歌忍住笑意,“要不然你身上怎么弥漫着那么浓重的醋味儿呢?” “哼!你最好没别的心思。” “不敢不敢,我向马克思发誓!”路瞻歌举起左手,作出发誓的动作。 夏安也承认,她并不是不相信路瞻歌,只不过是想要路瞻歌说情话给她听,路瞻歌真挚的眼神和信誓旦旦的样子让她安心。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之后,路瞻歌和夏安也到达北京音乐厅。停车场里能看见音乐厅门口的巨幅海报,海报上是陆赫尼正在弹琴的样子。 “你别说,你们俩还真是郎才女貌。”夏安也鬼使神差地讲了一句。 随后就挨了路瞻歌一个暴栗,“胡说八道什么呢你!” 这小孩的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呢! 疼痛使人清醒。 夏安也一边揉着头,一边冲路瞻歌讨好地笑,“有口无心,有口无心。” “走吧,我还得上后台看看。” “等会儿,要是别人问起咱俩什么关系……” “你就说你是目夏的合伙人。” “明白。” 路夏二人下了车,路瞻歌拿起后座的花,“我直接去后台,你先去座位上坐。” 夏安也了然。拿了门票,迈着长腿,先走一步。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一身白西装,还真是心动的模样。 路瞻歌来到后台,找到陆赫尼的休息室,轻轻地敲了敲门,没想到开门的是陆赫尼的妈妈李萌。 “哎呦,小宋。可真是有些年头没见着你了。” 陆赫尼虽然和路瞻歌是高中同学,可是陆赫尼的妈妈李萌却和宋晏在一个乐团待过,也算是看着路瞻歌长大的。 “李阿姨好。”路瞻歌礼貌地问好。 “好好好,快进来。” 路瞻歌走进化妆间,陆赫尼刚化好妆,接过路瞻歌手里的花。 “来就来呗,客气什么!” “小宋你一个人来的?”李萌问。 “哦,没有,带了我一个合伙人过来,她对古典音乐很感兴趣,正好赫尼给了两张票,就带她过来了。”路瞻歌笑着和李萌讲话。 陆赫尼虽然天赋异禀,可无奈命苦。身为钢琴家的父亲陆玮在他们刚刚移民美国的时候罹患癌症,不久撒手人寰,只剩下<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在异乡讨生活。 所以李萌虽和宋晏差不多的年纪,早已是一头白发。 “好好好,早知道让小尼多给你几张票。” “我邀请路大爷的时候,他说他和宋阿姨正忙着新的音乐季,今年你会登台吗?”陆赫尼的眼神里有些期待。 “他们没有邀请我哈哈哈哈。”路瞻歌笑着说。她也有点奇怪,为什么今年路德和宋晏放弃了劝她登台的机会,难道是看她忙的脚打后脑勺心疼了? “如果有机会,我希望我和你的再次合作。毕竟距离上一次合作已经过去太久太久。” 路瞻歌对于陆赫尼的提议不置可否,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陆赫尼自觉没趣,又换了话题。 “我想做个古典乐普及的节目,不知道可不可以和瞻歌的工作室合作。” “要是你不是随便说说,知非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一言为定。” “当然。” “音乐会之后,我会登门拜访,和瞻歌探讨具体的方案。” 路瞻歌又和李萌寒暄几句,就出了后台,还没等到座位上就遇上了高中的老师,还有大学的同学。 直到快开场,路瞻歌才回到座位上。夏安也正在刷手机,看到路瞻歌回来,把手机伸到路瞻歌面前,“你看,小鸳鸯多可爱。” 路瞻歌看了一眼,是小鸳鸯睡觉的照片,着实软萌可爱。 “我打算在家里安几个摄像头。”夏安也摆弄着手机,打开某购物app,“那玩意儿应该没几个钱。” 路瞻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安也。现在比原来的兴致还高吗? 夏安也没听见路瞻歌的回话,抬头看看,“你想什么呢你?我就是想看看没人在家的时候,小鸳鸯在做什么。” 虽说是虚惊一场,但路瞻歌心里也有了几分醋意。难道她还没有猫重要吗? 醋劲儿还没过,音乐会便开始了。 “手机。”路瞻歌小声提醒。 夏安也赶紧关掉手机,放进衣兜里。挺了挺后背,直直的坐在那里。 陆赫尼登场,风度翩翩地向大家鞠躬,然后开始弹夏安也叫不上来名字的曲子。向路瞻歌身边倾斜身体,小声儿在她耳边说“我就一个问题,他比你厉害吗?” 路瞻歌看看夏安也,“你自己判断。” “那肯定没你厉害。”夏安也言之凿凿,坐好身子。 路瞻歌没再理夏安也,都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何况一别近二十年。陆赫尼有天赋有悟性,还肯下苦功夫。作品处理的既有情感又有技巧,有些地方还让人很是惊艳。 路瞻歌正听的入神,转头却发现夏安也已经睡着了,不过她的睡姿还真对得起她“睡神”的称号。不仔细看,还以为她听的如痴如醉呢! 观众的掌声叫醒了正在与周公约会的夏安也,夏安也一个激灵,一时间“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三个问题轮番轰炸着夏安也的大脑。 想明白问题的夏安也就看见风度翩翩的陆赫尼怀里抱着三束花走下台,前两束献给了两个年迈的老妇人。抱着最后一束走向了路瞻歌。 “瞻歌,谢谢你能来。” 第113页 陆赫尼将花束献给路瞻歌,旁边的夏安也心里五味杂陈,不就会弹个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路瞻歌笑着回答,“很高兴能来你的音乐会。” “一会儿留下参加庆功宴好吗?”陆赫尼提出下一步邀请,夏安也心里雷声大作。 “不了。明早还有课。”路瞻歌婉拒。 “那很遗憾。” 音乐会结束,路瞻歌跟夏安也讲,她去和老师同学说一声儿,让她先去车里等。夏安也应了一声,随着观众出了音乐厅。 外面下过雨,地面湿漉漉的,夏安也深呼吸,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整个人都清醒起来。 将陆赫尼送给路瞻歌的花放在车后座,坐进驾驶室调低空调的温度,雨后的夜晚过于闷热,连月亮都躲着云层之中不肯出来。 直到观众散尽,路瞻歌才踩着高跟鞋从音乐厅里出来。高跟鞋与湿漉漉的路面碰撞,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不高兴吗?夏安也隐隐觉得路瞻歌在逃离什么。 开门上车系上安全带,车内的温度让路瞻歌打了个哆嗦。 夏安也调了调空调的温度,“一会儿车开起来,咱们就把空调关了,打开窗子。” 路瞻歌轻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夏安也发动车子,开了一段路,遇上红灯停了下来。关掉空调,打开天窗。 “瞻歌,我今天不是有意睡着的。” “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不希望你勉强。” 路瞻歌的话看似贴心,实则不痛不痒。夏安也撇撇嘴,没再说话。 路夏二人到家后,路瞻歌直奔浴室,夏安也则去为小鸳鸯收拾猫砂盆。等她洗完澡再回到卧室,路瞻歌已然睡着。夏安也没再多想,关了灯也就睡去。 睡梦中的夏安也被压抑的哭泣声吵醒,路瞻歌在哭? 夏安也连忙起身开灯,却看到路瞻歌正像受了惊的猫一样颤抖哭泣。 不知所措的夏安也轻抚路瞻歌的肩头, “瞻歌,你怎么……怎么哭了呀……” 第144章 白月光(下) 有你的目光,就是整个夏…… 黑暗里路瞻歌转身搂住夏安也, 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夏安也一下一下地顺着路瞻歌的背,巨大的悲伤把她笼罩,无力感袭遍全身。心中升起一万种猜测, 又一一被否定。 直到路瞻歌的哭声渐小,夏安也以为她睡着了,低头看看,没想到路瞻歌睫毛带泪, 楚楚可怜地看着她。 “不哭了啊, 乖,我去给你洗个热毛巾擦擦脸。” “嗯。”浓重的鼻音透着委屈和无奈。 夏安也利落地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到浴室洗了热毛巾又返回卧室。 “我还以为你睡了。”夏安也坐在床边,细心地为路瞻歌擦脸,“做噩梦了吗?” 温热的毛巾让路瞻歌感到舒服, 她没有做噩梦,而是昨晚的音乐会勾起了她许多回忆,她原本会成为舞台上闪亮的星星, 万人簇拥的对象。 无论和老师还是熟人的交谈中, 对方似有似无地对她的现在抱有惋惜。 她何尝不是啊! 她曾经认为夏安也可以弥补她心中的遗憾,可是白月光终究是白月光。 “乖,你要是真的难过,就和我说说。我可能不能帮你做些什么, 但至少有另一个人和你感同身受, 你就不是孤独的, 不是吗?” 夏安也将热毛巾敷在路瞻歌的眼睛上,一是怕她明天肿着眼睛去上班,二是她不忍看见她受伤的眼神。 被遮住视线的路瞻歌在黑暗中寻找夏安也的手, 夏安也握住她的手。 “我在。”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路瞻歌突然觉得无比的安心,紧紧地握着夏安也的手。 “小黑,是不是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在我身边?” “当然。”难道路瞻歌在因为她们的关系而不确定吗?明明是她自己身边萦绕着无数狂蜂浪蝶吧。 “你是在因为这件事情哭吗?”夏安也抓着路瞻歌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路瞻歌摇了摇头,“我只不过是有些遗憾,我原本可以成为优秀的指挥家,或者成为比大陆还要优秀的演奏家。可是我浪费了我的天赋。” “瞻歌,你相信命运吗?”夏安也松开路瞻歌的手,翻身上床,把路瞻歌搂在怀里。 “命运?” “我信。”夏安也拿掉了路瞻歌脸上的毛巾,贴心地用手为路瞻歌遮挡光线。“因为命运让我遇见了你。” “怎么突然表白啊!“路瞻歌抬手摸了摸夏安也的肩头,这个小孩睡觉的时候不是穿小背心就是睡裙,肩膀总是露在外面。 “我是想说,虽然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是因为你我愿意相信玄之又玄的事情。你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命运的安排,而我们只需要顺从命运,没有人能胜天半子。” “夏老师说的有道理哈!”路瞻歌抬头看看夏安也,这小孩很少和她这样一本正经地讲话。 “我好歹也是个学马克思的,我还没说完呢!你让我讲,别打岔。”夏安也不满地拍了拍路瞻歌的屁股。 “你讲,我听着。” 夏安也低头吻了吻路瞻歌的额角,“你看,你拥有美貌,天赋,才华,财富,为人虽然不够正直但还算得上善良,可以说是上天的宠儿了,要是万事都顺着你的心意,你上辈子得有多大的功德啊?你不是说四十而不惑,不惑之外还应该知足和感恩。” 路瞻歌闭着眼,往夏安也的怀里蹭蹭,夏安也说的道理她何尝不明白,白月光终究是白月光,是终其一生都够不到的美好。 “好了,路教授那么聪明,肯定明白了我的意思,那我们可以睡觉了吗?毕竟明早还有一群渴望知识的孩子等待着路教授呢!” 路瞻歌抬头吻上夏安也的唇,送给她一个缠绵的吻。 “小黑,我爱你。” “乖,我也爱你。” 翌日午餐后,丁悠仁到路瞻歌的办公室汇报财务情况,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之后决定去目夏书屋看看。 目夏书屋开业之后运营状况不错,最近举行的几场读书沙龙反响热烈,出版社和路瞻歌都十分满意。 知非工作室和目夏书屋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路瞻歌和丁悠仁决定步行过去。 中午的大太阳让两个人各打一把伞,以制造出片瓦的阴凉。 “瞻歌姐姐今天精神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做了个噩梦,醒来全然不知,再也睡不着。”路瞻歌选择了撒谎。 “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我听禠白说你这个月还有好几场讲座,你都已经是教授了,功名利禄都不缺何必这么逼自己呢?” 路瞻歌看着丁悠仁的侧脸,恍然间觉得丁忱一又回来了。摇了摇头,睡眠不足,人也糊涂了。 “人的欲望是无限的啊!哈哈哈哈!”路瞻歌笑着以掩盖刚才的尴尬。 “还是注意身体的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没办法和我妈妈交代啊,是不是?” 路瞻歌先是一愣,而后讲,“这话应该我和你讲才对啊,毕竟我比你大那么多,照顾你是应该的。” “照顾是情谊,不照顾是本分。瞻歌姐姐不但给我口饭吃,还把自己的师姐介绍给我,让我拥有自己的家,就已经是照顾我了。” 两个人走到目夏书屋对面,等待着红灯。 “目夏。”丁悠仁慢慢念道,“为什么不是爱慕的慕呢?” 路瞻歌笑笑,“那样就太赤裸裸了,目夏两个字不仅仅是“我看着你”这么简单,而是“有你的目光,就是整个夏天。” 红灯变绿,两个人走过斑马线,到了目夏书屋门口,两个人收了伞。 “没想到瞻歌姐姐还会这样的浪漫。” 丁悠仁拉开书屋的门,风铃应声而响,清脆悦耳。 让路瞻歌没想到的是,在目夏还能看到夏安也的背影,她背对着门口,正在吧台里大显身手。 路瞻歌悄悄走过去,坐在吧台椅上,曲着手指敲了敲桌面。 夏安也闻到空气里散发着路瞻歌的香水味,听见声音的时候立即回头,吓得差点儿摔了手里的咖啡杯。 “摔破杯子罚款二百。”路瞻歌看着夏安也惊慌失措的样子有点想笑,可是还是绷住了脸。 “嗨!这不没摔嘛!” 夏安也拿着杯子向前几步,放在路瞻歌的面前,一副邀功的样子。 转头坏笑着对丁悠仁说,“悠悠,喝点什么?你们路老板请客。” 路瞻歌端起杯子,自己端详,“我请客没问题,但是你没经过我允许怎么就跑到这儿来捣乱?” 第114页 “我这不是技痒难耐了嘛!过来和目夏的工作人员切磋切磋。”夏安也笑着讲。 “小雅,听见没?踢馆的都找上门了,是不是得给她点厉害瞧瞧?”路瞻歌对站在一旁的小雅讲。 “别别别,夏老板是来指导工作的。”小雅很是给夏安也面子。 路瞻歌轻笑,“行吧,那请夏老板为我和悠仁调两杯咖啡,然后不是说乐高又弄出了什么新点心?大家一块儿尝尝。悠仁,咱们楼上坐。” 丁悠仁随着路瞻歌到了相对清静的三楼,两个人找个靠窗的地方坐下。 “瞻歌姐姐可真是个十足的享乐派。” “有吗?”路瞻歌向窗外望望,这可真是个写论文的好地方。 “当然。这家咖啡馆我之前来过,虽然当时的装潢布置很有品味,但跟现在相比还真是简陋至极。” “学生来这儿,不就图个比学校舒坦,当然要想办法让人家高兴了。” 不一会儿,小雅带着笔记本电脑,乐高端着新做的点心,夏安也端着路瞻歌要的咖啡来到两人面前。 “路教授,请慢用。”夏安也将卡布奇诺放在路瞻歌面前,仔细打量着路瞻歌,好像除了没什么精神之外没有什么不对,丝毫看不出来眼前运筹帷幄的路老板和昨晚在自己怀里哭的小瞻歌是同一个人。 “都坐,都坐。” 众人坐下,路瞻歌看看盘子里的点心,似乎和学校食堂的桂花糕一样啊! “乐高,你做的这是什么啊,给我们介绍介绍。” 乐高本名高乐,因为喜欢乐高玩具,所以干脆让人叫她乐高。个子不高,腼腆少言,心灵手巧。 “这叫桂花糕,小时候我爷爷教我的,好多年没做过了,大家尝尝味道,我好再改进改进。” “咦,怎么觉得这个和学校食堂做的一样呢?”眼尖的夏安也发现了端倪。 “先尝尝吧,说不定我们乐高做的更好吃呢!” 路瞻歌率先捏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芳香可口。众人纷纷品尝,赞不绝口。 “和学校的一样吗?”夏安也舔着嘴,意犹未尽的样子。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丁悠仁打破了尴尬,调笑说: “你们两个一个在j大上班,一个在j大上过学,不会都没吃过这远近闻名的桂花糕吧?” 路瞻歌和夏安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讲,“没有。” 有时候情侣之间的默契会让人觉得尴尬。 路瞻歌清清嗓子,“乐高还有桂花糕吗?” “还有。” “这样,把剩下的桂花糕打包成两份,哎?不对,打包成三份。” “好。” “安也……” 路瞻歌刚转过头,夏安也立马猜出了她的意图: “你不会又让我送桂花糕吧!” 第145章 桂花糕 你可真贪心,人和猫都想要 “聪明。” “那送给谁啊?”夏安也一头雾水, 两份的话是送给程素和刘卿,那另一份呢?杨潇宁?杨潇宁和刘卿不是一家的吗? “程素老师,刘卿老师和吴耕斯老师。” “吴老师家在哪?” “从程老师家出来, 过了拱桥,第二个四合院就是,刚从德国回来,说不能你去还有好吃的。” “知道了。” 夏安也起身欲走, 又让路瞻歌给拽了回来。 “你和吴先生说, 我改日登门拜访。” “明白了。” 夏安也提着包装好的糕点从目夏书屋出来,先是到刘卿与杨潇宁送来点心,又到吴耕斯家传了话,向老两口打听了吴握愚和周可温的近况,李健和还问了问夏安也术后的情况。最后夏安也沿着小路上了拱桥,在拥有大槐树的院子门前停了脚步, 轻轻推开院门: “程老师!” “哎!”程素还算得上腿脚利落,手里的画笔还来不及放下,就出门看人。“呦, 原来是小安也啊!一个人来的?” 夏安也嘿嘿一乐, 露出一口小白牙,“是我,我一个人来的。” “快进来快进来。” 夏安也跟着程素进了屋,程素把画笔放回画室, 又回到客厅, 夏安也正好奇地打量着屋子里的装饰。 “坐吧, 客气什么。你这孩子和憨憨一样,憨憨以前也是进了院门就大声叫我。” 夏安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好像打扰到您了。” “没有, 瞻歌呢?怎么没和你一块儿来坐坐,我可有些日子没看见她了。” “瞻歌忙,这不瞻歌让我过来给您送桂花糕。” “食堂的那个?” 夏安也打开餐盒,软糯的桂花糕品相完好地躺在盒子里。 “这不是骆老师回西安了吗?然后瞻歌就把店盘了下来,雇了糕点师叫乐高,做出了这个点心,瞻歌又不确定这东西正不正宗,所以让我来向您请教请教。” “嗯,瞻歌能干又有主意,聪明的很。” “哎呀,您就别夸她了,她已经够自恋的了。您快尝尝,您要是喜欢吃,以后我专门给您送。” 程素笑着答应,平日里夏安也和路瞻歌一起来,只是在路瞻歌身边乖乖地坐着,鲜有言语。今天一看,也是个能言善辩的家伙。 程素捏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口中,熟悉的味道一下子让她忆起过往,这味道和当年j大卖的桂花糕竟然如出一辙。当年徐再虞总骑车带着她去食堂买桂花糕,她记得当年做桂花糕的师傅还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二十啷当岁,说是祖辈在清宫御膳房当差。 徐再虞当时还和她吹牛,“你看,我把御厨都给你请到学校里来了。” 不知不觉中,热泪盈眶。 “您……这是怎么了?”这怎么一块儿桂花糕还能把人弄哭了呀!夏安也抽出茶几上的纸巾递给程素。 程素接过纸巾擦了擦泪,“嗨!你看我,真是岁数大了,总想起从前的事情。” 夏安也皱着眉,一言不发地看着程素,她开始好奇这位终身未婚,历经坎坷的老人的人生故事。 她虽然没有结婚,没有孩子,可是她好像在和回忆一起生活。 “这桂花糕啊,和我年轻的时候吃的桂花糕是一个味道。虽然现在学校食堂做的桂花糕味道也不错,但是没有你今天拿来的这个口感细腻。”程素笑着说。 “真的?” “瞻歌请的是个老师傅?” 夏安也摇摇头,“是小师傅。” “哦?”程素仔细品品桂花糕的味道,恍然间想起徐再虞在阳光下的笑脸,“姓什么?” “姓高,叫高乐,是个北京姑娘。” 程素点点头,“你回去问问她,祖上是不是在宫里当过差。” “好。那这桂花糕您还满意吧?” “满意,满意,我真是好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桂花糕了。” “您满意就好,以后您想吃,您就知会一声,保证送货上门。”夏安也笑着讲。 “不用不用,店面不就在西门对面吗?我想吃我就自己去就成了,年轻人,工作忙,就不用总是惦记老太太我了。” “您客气。” 夏安也陪着程素天南地北地聊了一个下午,临近路瞻歌下班才到知非工作室。百无聊赖的夏安也轻车熟路地到休闲娱乐区打了会儿台球,路瞻歌才下班。 路夏二人坐上车子,夏安也不满地嘟囔“你怎么这么慢啊!” 路瞻歌摸摸夏安也的小耳朵,“着急了?” “我还好,就是怕你饿着。” 路瞻歌轻笑,“怕我饿着,你不回家做饭,还打台球?” “这不是没接过你下班吗?所以过来看看。” 路瞻歌点点头,“所以你今天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嗯?”夏安也发动车子,“刘卿老师说等杨老师回来一起吃,她们感情真好;吴教授和李医生也没打开,只是和我聊了聊可温姐姐和握愚嫂子的事儿,然后李医生还问我身体怎么样。但是程素老师吃了,而且说很好吃很正宗很像她年轻时候的味道。” 路瞻歌没说话,嘴角带着玩味的微笑。夏安也丝毫没觉得气氛不对,神秘兮兮的问路瞻歌,“你知道为什么程素老师一辈子都没结婚吗?” “不知道啊。”这小孩还想八卦一下? “我也不知道,但是看今天程老师吃桂花糕的那个反应,好像想起了从前的事情。直觉和她的爱情有关系。”夏安也十分肯定地讲。 “你想知道问问握愚不就成了?不过我觉得她不一定会告诉你。” 第115页 夏安也撇撇嘴,“我也觉得她不会告诉我。” 两个人到了家,小鸳鸯正坐在门口等着她们。 夏安也连鞋都没换,索性蹲在玄关逗着小鸳鸯。 路瞻歌不去管她,径直回了卧室,换了家居服,手中拿着本期刊回到客厅。 “过分了啊!夏安也。” 收到白眼的夏安也缩了缩脖子,赶紧拖鞋进屋换衣服,迅速钻进厨房炒菜做饭。等夏安也再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路瞻歌边看着期刊边撸猫。 “你就是个坏人。” 夏安也走到路瞻歌身边,拿下她手里的期刊,跨坐在她的腿上。 “说,你是不是为了独自享用小鸳鸯?” 路瞻歌搂住夏安也的腰,“我不但想独自享用小鸳鸯,我还想独自享用你。” “你可真贪心,人和猫都想要。” “不然呢?” “只能选一个。” “那我选猫。” 路瞻歌忍住嘴角的笑,毫不犹豫的回答。 夏安也先是一愣,随后双手不客气地揉着路瞻歌的脸。 “你就是个坏人。我都和你过了一年了,还不如一只来了不到一个月的猫!” 路瞻歌挣脱夏安也的手,哈哈大笑,搂着夏安也倒在沙发上。 “我们吃饭去吧!” “那你说,我重要还是猫重要。”夏安也穷追不舍。 “你还说我和小星吃醋,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和一只猫吃醋。”路瞻歌捏了捏夏安也的鼻子,宠溺地讲,“你最重要。” 路夏二人吃完饭,路瞻歌负责收拾残羹冷炙。 刚从厨房里出来就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夏安也,手里还拿着她刚刚看的那本期刊。 “怎么了?” “你发文章了?”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路瞻歌不以为意地讲,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是你过年时候写的那篇吗?”夏安也坐到路瞻歌身边,再三确认文章作者的名字。 “当然不是,去年写的。” “喔!这可是c刊呐!你怎么这么云淡风轻?” 路瞻歌抬手揉了揉夏安也的脑袋,“瞧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夏安也撇撇嘴,“那你也太棒了吧……”怎么感觉路瞻歌随随便便就一篇c刊呐!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嗯?你跟我说过太多话了。” “不要妄自菲薄,不要妄自尊大。”路瞻歌歪头看着夏安也,某种程度上讲,夏安也的学术生涯才刚刚开始。 “好吧。”夏安也看着期刊上路瞻歌的名字,用手指轻抚,她什么时候也能发篇大作,那她肯定高兴地找路瞻歌要奖赏。 “那你想要什么奖赏?” 夏安也的话让路瞻歌一愣,奖赏?她从来没想过还可以找夏安也要奖赏。 “你当我是小孩子呀?还要奖赏?” “你在我这里就是小孩子呀!” 有一种喜欢是想把你宠成小孩子。 “那你亲我一下吧!”路瞻歌说着闭了眼,夏安也慢慢地靠近,毫不犹豫地亲了一下。 “怎么感觉你做什么都那么容易啊?”夏安也又往路瞻歌的身边凑了凑,一手搂住她的腰。 “是吗?” “嗯!” “那是因为我做学问的时候就是做学问,上课的时候就是上课,做生意的时候就是做生意,练琴的时候……练琴的时候偶尔打情骂俏。”路瞻歌顿了顿,接着说“戒掉手机,你会拥有许多时间。” 路瞻歌知道,夏安也像许多年轻人一样,有点手机成瘾,所以说虽然她在同龄人之中是有才华的一个,但如此下去,恐怕有方仲永的下场。 虽然路瞻歌没明说,但夏安也也明白了路瞻歌的意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痛下决心,一定改正。” 路瞻歌笑笑,轻飘飘地说“希望不是一句响亮的口号。”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 “还有啊,我问你,我今天中午让你送桂花糕给那三家教授,是为了什么?” 路瞻歌的提问让夏安也着实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着路瞻歌。 “你看,你问题都没听清楚你就去做事情了。我是让你要反馈,我们不是想知道桂花糕做的究竟正宗与否吗?” 夏安也恍然大悟,那她还真的没完成路瞻歌交给她的任务。 “瞻歌,对不起,我错了。” 路瞻歌抬头亲了亲夏安也的侧脸,“我没有让你认错的意思,你也不必和我道歉。我是想告诉你,做事情前要知道做这件事情的目的,否则会南辕北辙。” “我明白了。”夏安也撅撅嘴,“我好像之前也因为这种事情被罚过跑一万米。” “你看,你有多么的不长记性。”路瞻歌捏了捏夏安也的耳朵,夏安也赶紧求饶。 路瞻歌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讲,“安也,你别嫌我唠叨。你是老师,如果老师做事情都这样丢三落四,南辕北辙的,就别说学生了。传道,授业,解惑之前还要给学生做个好榜样呀,要不然吃亏的不只是学生,挨累的可是你自己呀!” “知道了,路教授。” 第146章 传闲话 瞻歌的脾气可不小 天朗气清, 艳阳高照。 清早,夏安也看着天上的大太阳,哀嚎不已。 “你和我一块儿走吗?”路瞻歌边扣衬衫的扣子边说。 “我 ……” 又是一年毕业季, 本科生的答辩就要开始,正在休假的夏安也被叫到院里拿资料,准备下周的答辩事宜。 “我就穿这身儿去行吧?反正就拿个资料,没人认识我。” 路瞻歌转身仔细看夏安也, 一条及膝白色短裤, 上面穿着明黄色的短袖t恤,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 “我没意见。” 夏安也随路瞻歌坐上车子,“你今晚的讲座在哪啊?” “哎呦,我也忘了,回头我看了微信发给你。” “你呀,最近就是太忙了。” 夏安也笑着摸了摸路瞻歌的肩膀。路瞻歌最近忙的真是脚打后脑勺, 有时候从家到学校这么短的车程她都能睡着。这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场,她深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身心俱疲。 “小鲁,你这礼拜忙完, 咱俩去我姑姑那儿看看, 再给你调一调。” “得,你可饶了我吧,我睡几天就好了,就不劳夏医生大驾了。”路瞻歌揉了揉太阳穴, 让她喝中药, 还是算了吧。 “嘿!你知道要在悬壶堂挂我姑姑的号得800块大洋呢!你这咋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夏安也偷笑, 她总算找着路瞻歌怕的东西了。 没等俩人再聊几句,就到了k大门口,夏安也不得不下车。 刚到校门口, 就被刚正不阿的门卫小哥拦了下来。 “同学,请出示证件。” “我是老师。” 门卫没忍住笑了出来,随后又正色道“老师也得出示证件。” 可是夏安也的身上除了手机,啥都没带。 “我没带。” “那我们就不能让你进去了。” “我真是老师。” “可是你没办法证明啊!” 这小哥可真够敬业的。 正当夏安也一筹莫展之际,杨潇宁来到夏安也身边。 “这不小夏吗?” “哎呦,杨老师,您快救救我。” “怎么了?慢慢说。” “我没带卡,他们不让我进去。麻烦您帮我做个证明,我是不是k大的老师。” “这事儿啊,来,小伙子,这是我的卡,我是哲学系的,这位夏老师是马院的老师,我能证明,这回可以让她进去了吧!” 没想到小哥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下次带卡!” 一老一少进了校园,夏安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有些日子没来学校,安保这么严了吗? “有些日子没见着你和小歌了,上次你送去的桂花糕很好吃,你们刘老师说,和她原先在学校吃到的桂花糕是一个味道。” “就这事儿瞻歌还埋怨我呢,说我怎么不问问二位老师愿不愿意吃就回来了。” 杨潇宁轻笑,不客气地戳穿夏安也的心思“一定是你看刘卿一个人在家,害怕了,所以就赶紧跑了吧!” “这可是您说的,和我可没关系。”夏安也赶紧洗脱责任。 “嗯!刘卿什么性子我还是知道的,一般年轻人都怕她,可是她就是性子冷清,但人不坏。” “我知道,但每次看见刘老师我还是会紧张。” 夏安也送杨潇宁到了上课的教室,然后才晃荡着到马克思主义研究院的办公楼拿了资料。 第116页 刚从办公楼出来,打算去目夏书屋看看,就听见身后有学生叫“夏老师。” 夏安也回头一看,原来是化学系的王紫菫。 小姑娘一身运动装备,满脸通红,跑到夏安也身前停了下来。 “夏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四个字从王紫菫口中说出来,怎么还有那么几分暧昧呢? 还没等夏安也答话,王紫菫接着说,“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了吗?” “已经好了。你这是干嘛呢?” “我这不是在完成这个学期的长跑任务。“王紫菫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稚气未脱的脸上透露着几分倔强。 夏安也点点头,有些尴尬,实在找不到话题和她聊。 “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没想到王紫菫非但没有与夏安也告别,还跟在夏安也的身边。 “您什么时候回来上课啊?” “下个学期吧。” “不过您好像没有我们系的课了吧!”王紫菫有些失落。 “哎呦呵,头一次听说还有喜欢上政治通识课的学生。”夏安也有些奇怪,她的课对于王紫菫这样的纯理科生来讲不应该啊! “我还去看马恩全集了呢!”王紫菫小声儿说。 夏安也回头看看王紫菫,正色道“你还是好好研究钾钙钠镁铝吧!” “哼,就你能研究马克思啊!”王紫菫不服气地讲。 “人人都能研究马克思啊!”夏安也停下脚步,拍了拍王紫菫的肩膀,“好了,你就别跟着我了,实在没事儿干你就去上个自习。” “谁想跟着你。”王紫菫赌气地说道,转身就走。 “嘿!现在小姑娘脾气都这么大吗?”夏安也嘟囔着讲。 “嗯!现在小姑娘脾气大不大我不知道,但是瞻歌的脾气肯定不小。”钱禠白的出现着实把夏安也吓了一跳。 “你怎么神出鬼没的啊!” “你自己做贼心虚。”钱禠白瞪了一眼夏安也,“你不是在家休假,来学校做什么?” “行政那边让我过来取资料。” 钱禠白点点头,看看天上的大太阳,“我正打算去目夏喝一杯,你和我一起去?” “走吧,你想喝什么,我给你做。” 夏安也和钱禠白一前一后地到了目夏书屋。 屋内凉爽的空气配上舒缓闲适的音乐让人觉得舒服,虽说是早上八点多,一楼二楼基本已经坐满了。 “钱老师,夏老师早啊!“小雅笑着打招呼。 “早。” “今天想喝些什么?” “不麻烦你了,我和夏老师去楼上,餐费从你们路老板的卡里扣。”钱禠白笑着拉着夏安也上楼。 在人相对少的三楼,钱禠白坐在吧台椅上,看着夏安也在吧台里忙活。 “瞻歌今晚的讲座在哪里?” 夏安也有些尴尬,“我不知道。“ “啊?你对瞻歌这么不上心吗?”钱禠白曲起手指敲了敲吧台桌面。 夏安也转身为钱禠白端上咖啡,“我今早问她,她说她也忙忘了,回头告诉我。” “这个理由还挺充分的。” “嗨!禠白姐,您这是话里有话啊!” 钱禠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夏安也调咖啡的手艺确实不错,都说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说不定路瞻歌就是先被夏安也的咖啡降服了呢! “你想多了。”钱禠白嘴角带着玩味的微笑,“我只是想告诉你,瞻歌是个有仇必报的人。还有,成年人动感情之前要先动动脑子。” “我想你是误会我了,瞻歌待我不薄,我对她也是真心的喜欢。不过您的话,我会记着的。” “你最好记着,不然就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 钱禠白又和夏安也聊了些有的没的,就回学校上课去了。 路瞻歌晚上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 到家之后路瞻歌便倒在沙发上。小鸳鸯迈着小短腿过来舔了舔路瞻歌的手。 夏安也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乖,吃饭了,馄饨已经煮好了。” 路瞻歌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却没有任何动作。 不会是钱禠白告状了吧? 夏安也坐到路瞻歌身边,让她躺在自己跌腿上。 “今天讲座表现挺好的呀,现场反响不也是不错。怎么没精打采的。“ “累。“路瞻歌哼哼唧唧地讲。 “那你吃点东西,然后去洗个热水澡解解乏,我们就睡觉觉好不好。”夏安也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没人在路瞻歌的耳边传闲话。 路瞻歌点点头又摇摇头,她真的是又累又饿,连眼睛都不想睁。 夏安也心疼地顺着路瞻歌的头发,“你不愿意动是不是?“ “你就是太累了。这样,我去端馄饨,你怎么也得吃两个,要不然饿坏了胃,吃完你就去睡觉好不好?” 路瞻歌轻声“嗯”了一声,又没了动静。夏安也起身到厨房,为什么路瞻歌在春节之后忙的像另一个人一样?她听妈妈说路瞻歌之前很少接多余的讲座。今年这一个月就讲了四场,今天回来更是连话都不想讲了。 和她谈恋爱这么费钱吗?她是不是也得找个副业干干? 夏安也喂路瞻歌吃了几个馄饨,就让她回卧室睡了。 第二天清晨,路瞻歌醒来打了个哈欠。 “你醒了啊?”夏安也转身搂住路瞻歌。 “嗯。” “还累吗?” 路瞻歌抻了个懒腰,“睡的有点乏。” 嗯?不对。 “我怎么没穿衣服?”路瞻歌猛然察觉毯子里的她赤身裸体地躺着。 “昨晚你睡的沉,然后我就给你把衣服脱了,擦了擦身子,就没再给你穿。”夏安也看着路瞻歌眨了眨眼。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夏安也笑嘻嘻地讲。 “切。” “对了,我昨天看见杨老师了。” “然后呢?”路瞻歌翻身与夏安也四目相对。 “门口保安太死心眼,我没打卡,死活不让我进去。“ “你不带卡你还有理了。” “这不是忘了嘛!”夏安也嘟囔一句,然后说“然后正好杨老师过来,才把我带进去。” “你可长点心吧!”路瞻歌吭吭唧唧地把头埋在枕头里,这一觉睡的时间可够长的。 “杨老师说她和刘老师都觉得桂花糕好吃。”夏安也一边摸着路瞻歌的背,一边在她的耳后偷了个吻。 “那看来乐高的手艺是不错,最近目夏的糕点走量越来越大,还专门有学生到店里吃糕点。得给乐高加工资啊!”路瞻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做老板的可不能太抠了。 还没等路瞻歌想清楚到底给乐高加多少钱,就觉得夏安也的手顺着她的腰间向下。 “那我的手艺怎么样啊?” 第147章 不可以 你这个小财迷 时间刚走到六月, 天空飘起淅沥沥的小雨。 路瞻歌约钱禠白在目夏书屋见面,正坐在吧台和乐高聊天,门口的风铃清脆悦耳。 钱禠白迈着步子走到路瞻歌身前, “路老师今天得闲啊!” “托您的福。” “得了,就别和我贫了。说吧,什么事儿?” “上楼说去。” 钱禠白跟着路瞻歌上了三楼,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这雨还不停了呢你说。”钱禠白拿出纸巾擦了擦手臂上的雨水。 路瞻歌没搭话, 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 推到钱禠白面前。 “还你钱。” “你不是吧你,瞻歌。”钱禠白有些吃惊,看了看四周,小声问,“你这回收资金这么快吗?” 路瞻歌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我这一家公司两家店铺还有不定产的租金, 在保持生活水平不下降的情况下,省吃俭用还你钱。” “嗨!我又不着急,你找什么急。” “身上背着债啊, 睡的不舒坦。”路瞻歌笑着说, “这今天把债还了,我也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得了,你是得好好休息休息。你今年有硕士生毕业吧?都准备好了吗?” “嗯,就差答辩了。这俩小姑娘还挺让我省心的。“ “得了吧你, 就因为这俩小姑娘都跟小安也吵架了, 还让你省心呢?” 路瞻歌笑着, 露出两个温柔的小酒窝,那件事儿就是重来十遍,她还是会那样做。 “那你新的研究生呢?都是女生吗?” “有一个男生, 考研考上来的。” 路瞻歌话还没说完,电话就响了。 是夏安也。 第117页 今早她拜托夏安也去给路星何买球鞋,怎么会这个时间给她打电话呢? “喂,小黑。“ “瞻歌,你工资卡密码是多少?”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小星星的前六个音符。” “不对。” “嗯?你输入的多少?” “115566.” “不对吗?” “不对。” 路瞻歌仔细回想,难道她当时忘记改初始密码了? “禠白,工资卡的初始密码是多少?” “咱俩是一个学校的吗?你就问我!” 路瞻歌恍然大悟,她真是糊涂了。 “安也,如果不是小星星,那我觉得应该是初始密码,你打个电话问你妈妈,学校工资卡的初始密码是多少。” “好吧,拜拜。爱你。” “爱你。” “嘶……” 路瞻歌刚刚挂断电话,就看到了钱禠白的声音。 “你牙疼啊?” 钱禠白瞪了路瞻歌一眼,“不是,路老师你现在这么腻歪人吗?” “怎么了?”路瞻歌觉得莫名其妙,“何言至此啊!” “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挂电话的时候说“爱你””两个字了?“看来她之前怀疑夏安也移情别恋,是多虑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和悠悠不这样吗?” 钱禠白摇摇头,我们可没有你们这么腻歪。“ “可能是因为你们两个刚开始吧,刚开始都抹不开面子。” 路瞻歌又和钱禠白闲扯几句,便回了知非工作室。 刚到工作室门口,小梓就和路瞻歌讲,“领导,那位陆先生又来了。” “在哪呢?” “会客室。” “知道了,你忙。” 路瞻歌到了会议室,敲了敲门,“陆先生,有什么事儿,我们办公室聊?” 陆赫尼跟着路瞻歌来到办公室,路瞻歌为陆赫尼端上一杯咖啡。 “什么事儿啊,能让你亲自来找我。” “怎么着,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了?” “滚。” 陆赫尼不以为意,“这么多年没见,怎么脾气还见长了呢!” “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我就不留你了,帮我给李阿姨带好。” 碰了一鼻子灰的陆赫尼笑了笑,“音乐会的时候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想在知非开个课。” “好,我知道了。你把你助理的电话留下,回头让他们和你助理联系,以后就不用你亲自过来了。”路瞻歌凭借自己的直觉和那天音乐会前后陆赫尼的行为判定,陆赫尼恐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别这样啊,怎么能这么绝情呢!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有进一步的发展空间的。” “停,你要是想有进一步的发展空间,你信不信我让现在的关系都回到原点。” 陆赫尼一愣,路瞻歌的态度远比他想象中的坚决。随即恢复坦然无事的模样,“你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合作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恐怕你另有所图吧?” “我不图名,不图利,只图人。”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路瞻歌是争名逐利不卖身。” “嗯哼,我知道了。那我们是不是要为课程签个合同?” 路瞻歌不置可否,拿起内线电话,“喂,憬宇,来我这儿一趟。” 不一会儿,苏憬宇就进了路瞻歌的办公室。 “憬宇,这位陆赫尼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了,现在想要和知非合作,具体事宜你们详谈。” “好嘞!”苏憬宇应了一声,“陆先生,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陆赫尼倒是不恼,“那咱们回见。” 夏安也在家里刚准备好饭菜,就听见路瞻歌回来了。 “乖,你回来了啊?” 路瞻歌坐在沙发上,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夏安也坐下。 “你今天很轻松啊!” “进步很快嘛!连我的表情都能看出来了?”路瞻歌转头吻了吻夏安也的脸颊。 “是你都写在脸上。” 路瞻歌深呼吸,“好吧,那今天那双鞋究竟怎么付的款啊?”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给我妈打电话,我妈让我试试你身份证的后六位,于是我就试了一下,就付款成功了。“ “原来是这样。“ “瞻歌,你回北京已经有个四五年的时间了,你都没花过工资卡上的钱?” “是啊,而且我还没被饿死,是不是很厉害。”路瞻歌得意地和夏安也说。 夏安也点点头,“我还想和你说一件事儿。” “说呗。” “你知道张可吗?” “知道啊,刚和知非签了约,怎么了?” “她和我是一个专业的,你看过她的视频吗?” “看过啊,网络上那么火的人,不注意都很难啊!可是她那些短视频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现在读书的人太少了。” 小鸳鸯跳上路瞻歌的腿,找路瞻歌要摸摸。 “那你还和她签约?” “所以说,无商不奸嘛!”路瞻歌轻笑,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你就是个坏人。” “知非又没和她签短视频的约,我们想利用她的名气,她想用我们的平台,互相利用,各取所需,才能合作共赢。” 路瞻歌一手抓着夏安也的手,另一手撸着猫。而夏安也也在犹豫之中讲出了自己的想法。 “瞻歌,可不可以让我也在知非开课。” “不可以。”路瞻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夏安也。 “为什么?”其实夏安也预料到可能会得到否定的回答。 “小黑,你还年轻,现在重要的是踏踏实实的做学问,有了学问之后,名啊,利啊,自然来了。” “可是……”夏安也有些吞吞吐吐。 “你想挣钱对不对?” 夏安也忙不迭地点头,却被路瞻歌拎了耳朵。 “你个小财迷。” “哎哎哎……疼疼疼……”夏安也赶紧求饶。 路瞻歌收了劲儿,捏了捏夏安也的耳朵,“安也,我明白你的焦虑。我在刚上研究生的时候,迫切地想证明自己,恨不得希望明天就可以建功立业。但是做学问这事儿急不得,或许有捷径可以走,但是,写出来的文章说出来的话,那都是白纸黑字,永远留存。要是今天为了蝇头小利而急功近利乃至丧失一个学者的良知,以后要如何面对同行,如何面对学生啊?” 夏安也深呼吸,长叹一口气,“瞻歌,我知道了。” “小也,你既有悟性又有才华,一鸣惊人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在惊人惊世之前,需要在漫长的等待里生根发芽。” 不知不觉中夏安也湿了眼眶,虽然路瞻歌对她一向很有耐心,但极少像这样夸奖她。 “我知道了。”夏安也头靠在路瞻歌的肩窝,小声讲。 “当然,有欲望是好事儿,但也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虽然我不赞同学者就要安贫乐道这套古老的说辞,但是啊,控制欲望比压抑欲望更难。”路瞻歌若有所思地讲。 “你怎么这么多大道理?都快成了哲学家了!”夏安也在路瞻歌的颈窝蹭蹭,有路瞻歌在她觉得安心,好像飘忽不定的未来,也没有那么迷茫了。 “我是不是哲学家无所谓,但是我希望你成为一位德高望重的哲学家。”路瞻歌捏捏夏安也的手,她希望夏安也可以有个光明的前程。 “其实做哲学的和做历史的,某些程度上来讲,是熬到一定岁数了,就会有学生后辈尊敬,但自己几斤几两还是得知道。肚子里究竟有没有学问,一张嘴别人就知道了。” “所以路教授的肚子里究竟有没有学问啊?”夏安也抓住了话茬儿,调笑着问。 路瞻歌不紧不慢地说道“虚长几岁,还是有些学识的。” 夏安也赶走了趴在路瞻歌腿上的小鸳鸯,自己躺在路瞻歌的腿上。 “我的梦想就是想做一个白面书生玉面小蛟龙。” 路瞻歌不假思索地摇摇头。 “我在你这儿难道连这个都办不到嘛?”夏安也有些气馁。 路瞻歌弯腰吻在她的唇上,笑着说: “我看你是水浒的黑旋风,三国的猛张飞。” 第148章 在乎我 你再乱摸?我打死你! 六月的天气真是变幻莫测, 前一天还是晴空万里,今天就是暴雨倾盆。 值得高兴的是路瞻歌的两个学生刘蓓和关羽的毕业答辩双双通过,刘蓓的论文还被评为优秀毕业论文, 而关羽也被实习的杂志社收为正式员工,忙完毕业事宜就要去入职了。 第118页 两个小姑娘说什么也要请路瞻歌吃顿饭,纵然天公不作美,路瞻歌也是欣然前往。 “哎呀, 我指导的学生还是少了, 人家老师带学生都能坐一桌子,咱仨这大眼瞪小眼的,行了,想吃什么就赶紧点,别客气,刘蓓以后还有机会吃我请的饭, 关羽就困难了。” “您别这样啊,都说好我们俩请您。”关羽赶紧搭话。 “这还没毕业呢,就不听我话了啊?你们俩在北京讨生活也不容易, 我以前没要过你们东西, 以后也不会要,这顿饭我请,一是庆祝你俩顺利毕业,二是谢谢你们在过去的三年里没给我添太多的麻烦。” 路瞻歌将菜单递到两个人面前, 自己的学生可以顺利毕业, 她在心里是真的高兴, 既开心又有成就感。 三个人点了菜要了酒,便等着服务员上菜上酒。 “你们毕业之后的事儿都安排好了吗?有什么难处就和我讲讲。” “最近忙着租房呢!”关羽说。 “你一个人吗?” 关羽点点头。 “那宁可多花点,也租个安全的地方。”路瞻歌叮嘱道。 “是, 我爸我妈也这么讲的。” “刘蓓呢?你这个漫长的暑假打算干什么?”路瞻歌把话题转向一旁的刘蓓。 “还是得听您的吩咐呀!”刘蓓将要留下来和路瞻歌继续她的博士生活。 “博士报道之前你是自由的。你是打算回家还是在学校?” “路老师,我想在学校,想好好为我的博士生活做准备。”刘蓓依旧细声细语。 路瞻歌点点头,“那你住哪啊?找好了吗?” “还没呢,最近学校附近的房子难找。” “这样吧,我知道k大有位老教授,学校给她的房子在空着,我明天问问她,她要是愿意租,你就在她那住。” “真的吗?太好了,路老师,这该怎么谢你啊!”刘蓓喜出望外,愁了半个多月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谢什么呀,你以后成了大师姐帮我多管管那些不懂事儿的师弟师妹我就谢谢你了。”路瞻歌转头拍拍关羽的肩膀,“你可别挑理啊!你们杂志社离学校太远了,我实在想不起来谁有房子在那儿附近。” “您说的哪的话儿!要是没有您,我是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的!”关羽连忙搭话,想当初研究生没开学的时候,有不少同学知道她跟着不慎知名的路瞻歌读研的时候,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态度。然而谁都没想到,路瞻歌待学生很好。 师生三人推杯换盏之间,也有了几分朦胧的醉意,关羽与路瞻歌依依不舍地话别,便在刘蓓的搀扶之下上了出租车。 听见门声,夏安也赶紧从书房跑下来,却看见路瞻歌已经躺在了沙发上。 “乖,喝酒了?” 路瞻歌睁开朦胧的双眼,温柔地看着夏安也笑,“我觉得我老了。” “怎么呢?” “今天这啤酒怎么这么上头啊!我才喝了两瓶就这样了。” 夏安也坐在路瞻歌身边,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为她把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酒精的缘故,路瞻歌的耳朵通红,夏安也下意识地揉揉路瞻歌的耳朵。 路瞻歌瞬间觉得气血上涌,转身将头埋在夏安也的小腹。 始作俑者甚是不解,“瞻歌,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去给你冲点蜂蜜水解解酒。” 夏安也拍了拍路瞻歌的背,理了理她贴在脖子上的长发。 “你去洗个澡,嗯?” 路瞻歌深呼吸,撑起身子,看着夏安也的双眼,“你再乱摸,我打死你。” 说完就利落起身,走进浴室。 夏安也一头雾水,小鸳鸯在夏安也的腿上蹭了蹭,“喵~” “你还不乐意了?这么一会儿我怎么就把屋里的两个活物全都得罪了?” 夏安也俯身揉了揉小鸳鸯的毛,只身进了厨房。端着蜂蜜水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瞻歌,你要不要先把蜂蜜水喝了?” 路瞻歌裹着浴袍开了门,接过夏安也手中的玻璃杯,将温热的蜂蜜水一饮而尽。又将玻璃杯递给夏安也,一言不发地关了门。 看着关紧的门,夏安也摇摇头,“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待路瞻歌从浴室里出来,夏安也放下手里的书,看着路瞻歌完全没有醉酒的状态。 “还晕吗?” 路瞻歌迈着长腿上了床,靠在夏安也的肩头,“夏老师的蜂蜜水,灵丹妙药,当然不晕了。” “就你嘴甜。”夏安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搂着路瞻歌,“今天不是和刘蓓关羽出去吗?怎么还喝了这么多?” “这回不是啤酒嘛?!”路瞻歌振振有词。 “我竟然无言以对。”这个女人总有理由应对自己,“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自己的学生毕业了是什么感觉?” “开心,发自肺腑的开心。” “真的?” “当然。你想啊,要是个好学生毕业,老师当然喜欢,祝愿他有个好前程。要是个坏学生毕业,老师更得放挂鞭炮庆祝一下,总算是走了。”不知道夏安也毕业的时候,老先生是怎么想的。 “不瞒你说,我有时候都忘记了我已经是老师了。” 原本就刚刚上班,还没等真正进入老师的角色,就休了病假,夏安也有时候还觉得自己好像是放了个长假,等假期结束,她还要回去上学。 “你就是歇的时间太长了。”路瞻歌摘下眼镜放在床边的矮柜上。 “可不是吗?我总以为我是个学生呢!” “那你赶紧下床回你家睡去吧!”路瞻歌离开夏安也的怀抱,往床边挪了挪。 夏安也莫名其妙地看着正在憋笑的路瞻歌,又厚着脸皮凑上去,搂住路瞻歌的腰。 “怎么了?路老师。” “你不是个学生吗?我不跟自己学校的学生谈恋爱。” “为什么呀?”夏安也突然想起,她和路瞻歌从来没有认真讨论过这个问题。 “因为我是老师啊!” “爱情不是可以超越种族的吗?” “职业是有道德规范的啊!” “那如果有学生喜欢你,爱你,要追你,你怎么办?” “拒绝啊,我都有你了,我要别人做什么!”路瞻歌振振有词地讲,今晚喝多的是夏安也吧!怎么老在讲胡话? 路瞻歌的坚定让夏安也十分踏实,亲了亲她的下巴,接着问“你为什么这么坚决地反对师生恋啊?” “爱情是应该建立在两个人平等的基础之上的。而在国内的教育体制之下,显然师生关系是不对等的,老师手里握着的可关乎学生的前途。再者说,知识本身就是一种权力。”路瞻歌耐心地解释着自己的立场,她承认自己有时候有点混不吝,但是她从来不做欺负人的事儿。 “那……那如果学生主动追求老师,而且学生也从这段恋情里获得好处了呢?比如说高分评优奖学金。”夏安也挠挠头,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虽然我这个人有点鄙视道德,但是不得不承认道德是法律之外束缚人的行为最佳的东西。人家追就同意,打着爱情至上的名义无视职业道德,就是耍流氓,这种人就应该揍一顿你懂吗?”路瞻歌想起了贺俊辰,真的是太生气了。 路瞻歌的态度让夏安也十分意外,赶紧安慰,“好好好,别生气啊!不气不气。” “嗯?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莫非……”路瞻歌审视着夏安也,仔细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路瞻歌盯的夏安也有点心慌,“莫非……莫非什么?” “莫非有学生追你?” 路瞻歌没憋住笑出声,让夏安也心里绷紧的弦也松了下来。 “你就是个坏人!” “开个玩笑嘛!干嘛那么认真!”路瞻歌转身在夏安也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以后不准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知不知道?“夏安也一本正经地讲。 “知道了。你刚刚是不是紧张了?”路瞻歌抬头仔细打量着夏安也,“你这心理素质也不行啊!当兵的时候怎么练的?” 抬手刮了刮夏安也的鼻子,路瞻歌的眼神里充满了喜欢和疼爱,两个人认识有思念的时间,在一起也快一年了,可是她想跟夏安也共度余生的念头愈加坚定。 “明明是你装模作样地吓唬人!” “你这是老鼠胆儿,这都能吓着。”路瞻歌抬手摸了摸夏安也的长发,用哄孩子的语气说,“不怕啊,乖。” 第119页 “我胆子大着呢!”夏安也梗着脖子反击,又小声儿讲“还不是因为我在乎你,才会害怕。” “你在乎我呀?“ “当然!“夏安也言之凿凿。 “那你哪里在乎我?” “心里。” “是吗?我看看你的心在哪?”路瞻歌说着就上手扒夏安也的衣服,夏安也握住路瞻歌的手腕,两个人你来我往,闹做一团。 “路瞻歌,你都累成那个样子了,快好好睡觉!” 只听路瞻歌含含糊糊地讲,“我不是在好好地睡觉嘛!” 第149章 劝架记 可是没有人会不在原生家庭中受…… 学校进入考试周, 路瞻歌可以暂时放下学生的事务,专心投入知非和目夏的上来。 其实也没有那么专心。 因为她在准备她和夏安也的一周年纪念日,期盼着路星何生日会后的旅行。 窗外的雷声让正在思考的路瞻歌一惊, 又是这么大的雨。 前几天的大雨,让学校里的湖水上涨,湖里的锦鲤都游到了马路上,这让路瞻歌这几天宁可绕路到工作室, 也不肯从学校里穿过。 “铛……铛铛……” “请进。” 原来是钱禠白。 “哟, 这么大雨还来看我啊!我很感动啊!” 之前两个人都在忙着学生毕业答辩的事情,有段日子没见了。可是今天钱禠白的脸色不太好啊! “怎么着?哪位不长眼的惹了我们钱教授了?” “副教授。” “哪位不长眼的惹了我们钱副教授了?” 钱禠白坐在路瞻歌对面的转椅上,叹了口气。 “干嘛呀,愁眉苦脸的。莫非你跟丁悠仁吵架了?” 钱禠白缓慢地点点头。 “来来来,跟我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路瞻歌凑近, 期待地看着钱禠白。 “我怎么觉得你不是想帮我分析,而是想要看热闹呢!”钱禠白瞪了路瞻歌一眼。 路瞻歌不以为意地笑笑,“殊途同归。” “快说吧, 我看你这憋了一肚子的火, 跟我说说为什么呀?” “因为……因为我想带她去见我爸爸,她说什么都不肯。” 路瞻歌心中打鼓,按道理来讲,丁悠仁不会放弃这个扩充自己人脉的机会啊! 路瞻歌正色道“禠白, 虽然我对忱一心中有愧, 但是作为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 该动脑子的时候别动感情。” 钱禠白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一言不发地看了路瞻歌一会儿,“我知道了, 你忙吧,我就先回去了,悠悠早上没吃饭,我给她带了点心,你帮我送给她吧!” 路瞻歌意味深长地点点头,“钱老师慢走,不送。” 看着钱禠白离开办公室,路瞻歌转动座椅看着窗外,一道闪电从空中划过,在乌云之上劈开一道金光。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雨,路瞻歌起身拿着钱禠白带来的饭盒,走进丁悠仁的办公室。 “领导。” 路瞻歌将饭盒放在丁悠仁的桌子上,“忙了一上午了,吃点东西。” “禠白送来的?”外面的雨那么大,钱禠白既然来了,怎么没来见自己?这是真的生气了。可是她却见了路瞻歌,她们会说些什么? 路瞻歌点点头,“吃吧,你看着外面都大水冲了龙王庙了,禠白还惦记着你没吃饭,没有功劳有苦劳啊!” 丁悠仁点点头,打开饭盒,饭菜的香气瞬间溢满整间屋子。 “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高兴,跟我说说?” 丁悠仁抬头,看见路瞻歌正笑着看她。 “你以什么身份倾听我的心思?” 路瞻歌一愣,虽说丁悠仁与夏安也同龄,可是这人情世故的水平不知道比夏安也高了几个段位。 “你可以把我当成任何人。” 皮球又踢给丁悠仁。 丁悠仁意味深长地看看路瞻歌,“禠白想带我去见她爸爸,但是我觉得我们相处时间太短,还没有达到要见家长的程度。于是,我们就围绕这个问题吵了起来。她委屈,我不高兴。” “嗯哼,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喜欢她总把我当小孩子,以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教育我。” “那我回头和她一起反思一下,我是不是也总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教育安也。”路瞻歌若有所思地讲,小孩子是不会听大人的话的。 丁悠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是她的恋人,不是她的学生。” “或许这就是老师的职业病。” 忙了一天的路瞻歌冒雨回到家,刚进门就发现路星何正坐在沙发上撸猫,一副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夏安也赶紧跑到路瞻歌身边,接下她手中的雨伞,小声说,“小星今天不是很高兴。” “我们家人的耳朵都很好使的。”路瞻歌在夏安也的脸上偷了个吻,对路星何说,“小星你先和猫玩会儿,姐姐先去换个衣服。” “你去吧。”路星何回答。 路瞻歌换了家居服,坐到路星何和夏安也中间。 “你给爸爸妈妈打电话了吗?” “嗯。”路星何只声答应。 “你们两个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咱们明天约小虎出来,一起玩啊?” 路星何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路瞻歌抬手揉了揉路星何的头,“说吧,遇到什么事儿了,姐姐我给你分析分析。” “和刘溯恩吵架了。”路星何委屈巴巴地讲。 路瞻歌没忍住笑出声儿,“今天什么日子,怎么都吵架?” “还有谁吵架了?”夏安也好奇地问。 “禠白和悠仁。” “你笑什么嘛!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路瞻歌看着路星何稚嫩却倔强的脸,恍然觉得小孩子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也是值得尊重的。 “好好好,是我不对。那你说说,你们为什么吵架了啊?” “因为……因为他不想让我出国留学。” “那你是怎么想的?”路瞻歌看着路星何,现在小孩子的烦恼都这么复杂了吗? “我想出国留学,以后成为像爸爸那样的钢琴家,再说我语言都考好了,不能为了一个男生而放弃自己的事业。”路星何十分坚定的讲。 坐在一旁的夏安也忍不住笑出声,路瞻歌看着路星何言之凿凿的样子放下心来。 “大人就是无聊,有什么好笑的。”路星何嘟囔着,不高兴的看了夏安也一眼。 路瞻歌拍拍夏安也的腿,“别笑,你看小星多明事理。” “星何,我认为你应该和小刘同学平心静气地聊聊,你选择事业,姐姐支持你;你选择爱情,姐姐也支持你。不过姐姐希望你考虑好,不要以情绪为导向。” 路星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饭后,路瞻歌放下手里的工作,难得坐在沙发上与夏安也路星何一起看动画片,聊着路星何学校里的事情。 眼看着时间不早,路星何回了客房,路夏二人回了卧室。 “乖,钱老师和悠悠吵架了?” “嗯。今天早上,禠白冒着大雨去给悠悠送饭,我仔细一打听,禠白想要带悠悠见家长,但是悠悠觉得太快了,然后两个人就为了这件事情吵了起来。” 路瞻歌上床躺在夏安也身边,亲昵地摸了摸她的手臂。 “我都想你了。” 夏安也翻身搂住路瞻歌,“我们不是天天都能见面?” “那我没想你。”路瞻歌赌气地讲。 生气了? 夏安也厚着脸皮亲了亲路瞻歌,“生气就不可爱了。” 路瞻歌不客气地白了夏安也一眼,“哼!” “好了好了,跟我说说钱老师和悠仁的事情?” “我不是已经说完了?” “好吧。” “其实我很能理解禠白,到了我们这个年纪稳定和平和渐渐成了第一追求,禠白想要一个稳定的家,但悠仁不是,很显然,悠仁还没有做好组成家庭的准备。” “那钱老师岂不是会很伤心?”夏安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路瞻歌的头发。 “不至于,禠白生性隐忍克制,她是最不惧怕等待的。” “那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我那么长时间都没有带你见我爸我妈,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夏安也有些后悔,似乎她曾经让路瞻歌受伤了。 路瞻歌仔细回想了一下,“我好像没有认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在我这里不是问题。” 第120页 “为啥?”夏安也的内疚一扫而光,路瞻歌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有你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的事情。再者说,你妈妈那时候对我疑神疑鬼的,注意力都让她吸引去了。就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好吧……” “你怎么还有点失望?”路瞻歌摸摸夏安也的头,夏安也往路瞻歌的身边蹭了蹭。 “其实禠白和悠悠对待家庭的态度大相径庭。” “怎么讲?” “悠悠在原生家庭中受伤,甚至亲手毁灭了自己的家,她对家的态度是既渴望又惧怕的;而禠白在失去原生家庭之后,与父亲相依为命,她是想维护和建立自己的家的。一破一立,自然有了矛盾。” “可是没有人会不在原生家庭中受伤,问题的关键是如何处理伤痕。” “你说的没错。”路瞻歌曲起手指刮了刮夏安也的鼻子,“人与人的处理方式是不一样的,有的人选择和解,有的人选择逃避,有的人选择报复……我没有理由劝禠白或者悠仁宽心,因为我从没有体会过她们的痛苦。” “你真的温柔的让我喜欢。” 夏安也害羞地躲在路瞻歌的怀里,紧紧地搂住路瞻歌的腰。 路瞻歌一愣,打在胸口的呼吸让她觉得心痒,把夏安也从自己的怀里捞起来,疑惑地问: “我是一个温柔的人吗?”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当然。” 路瞻歌摇摇头,“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温柔的人,我也没想过要成为一个温柔的人。”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我会难以避免地伤害到其他人。”钱禠白说的没错,她们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在阴谋阳谋之间转换,怎么可能成为一个温柔的人? “那你认为谁是温柔的人?” 路瞻歌皱起眉,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就当夏安也要放弃这个问题的时候,听见路瞻歌轻轻地说: “周可温。” 第150章 思念谁 你在思念谁? “可温姐姐?” 路瞻歌眨了眨眼, 表示认同。 “可是你和可温姐姐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啊?而且刚开始的时候她对你的态度也不是很友好。” 路瞻歌接触周可温的时间前后不超过一个月,就这么笃定周可温是个温柔的人? “你这一句话怀疑了两个人呐!” 这小孩在实践哲学家的怀疑精神吗? “没有没有。”夏安也连声否认,“我就是好奇, 你为什么那么笃定?” “我纵横江湖二十年,从小就在大人堆儿里混,看人识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好吧……你怎么什么都会啊!”夏安也搂紧路瞻歌,力气大的一时让路瞻歌喘不过气来, “咳咳咳……松开……你这是谋杀啊!” 夏安也赶紧松开路瞻歌, “嘿嘿,你没事儿吧?” 路瞻歌深呼吸,“没事儿,没事儿,时间也不早了,睡觉吧。” “晚安。” “晚安。” 夏安也抬手关了床边的灯, 躲在路瞻歌的怀里,睡眠质量一如既往的好,闭上眼睛就沉沉的睡去。 路瞻歌低头看看夏安也, 为她将毯子盖好, 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苦涩。 刚刚夏安也问“谁是温柔的人”的时候,她心里还有另一个答案: 丁忱一。 可是她不想让夏安也受伤,也不想让回忆起丁忱一的温柔。 逃避可能是人类面对伤害的本能反应。 路瞻歌不知将丁悠仁放在身边是对是错,但是她知道每天看到丁悠仁时她心里的折磨。 相似的面庞, 相似的气质, 有时丁悠仁的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会让路瞻歌觉得丁忱一还在她的身旁。 而丁悠仁对她和钱禠白的态度更是令她难以捉摸。她不会相信丁悠仁一丁点都不会恨她, 那丁悠仁对钱禠白的感情真的是爱情吗?而钱禠白明显是深陷其中。她好像又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命运真的是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为什么要让钱禠白和丁悠仁认识啊?! 相安无事最好, 要真走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她到底该如何选择? “忱一,我该怎么办呐!” 路瞻歌觉得胸口发闷,毫无睡意。听着怀里的夏安也睡的熟,小心翼翼地离开收回胳膊,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出了卧室。 走到餐厅拿了玻璃杯和冰块,又到酒柜里为自己倒了半杯酒。 径直来到窗前,拉开窗帘,蜷腿坐在窗台上。 借着外边的亮光,路瞻歌看清了眼前的事物,夏安也今天买回来的是白玫瑰,纯白的花朵娇艳欲滴。 仍在盛开的白玫瑰让路瞻歌想起了茨威格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里的那个女人。 可是她没有让夏安也无谓的等待。 可是她的确让丁忱一做了无谓的等待。这一等,就是一生。 如果在相遇时她就知道,她和丁忱一会是如此结果,那她可能会奋不顾身地爱一场吧? 结果已定,可是却有一万个假设。相同的是无论哪一个假设都可以宽慰路瞻歌的心,而不论哪一个假设都改不了丁忱一已为故人的事实。 路瞻歌在安与不安中挣扎,好像只有自己心中不安才能对的起丁忱一的付出。稍微找一丁点理由都是对丁忱一的爱的亵渎。 小鸳鸯趴在窝里蜷成一团,懒洋洋地看了路瞻歌一眼继续睡去。 丁悠仁说,丁忱一爱猫,可是丁忱一从来没有和她讲过。她现在想想,关于丁忱一她有太多的不知道,丁忱一给了她太多的宽容和宠爱,以至于她可以在她的身边肆意撒野。 撒野到不在乎。 路瞻歌抬手将窗户打开,属于夜雨后的凉爽透进屋子。微风将风信子的花香传到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无意之举却成了俘获芳心的证明。 路瞻歌到现在也不知道风信子的花语究竟是什么。有人说,风信子的花香有毒。这不是和爱情一个样子? 两情相悦,中了对方的蛊。奇效迸发,那是无解的毒。 长夜无情,愁绪万千。 路瞻歌不会怀疑她和夏安也的爱情,但是她不确定夏安也是否真的接受她爱她的方式。 成为一位出色的哲学家纵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她有耐心去等,也希望夏安也不要着急。 不知不觉间路瞻歌的嘴角勾起了笑,对面楼又有一扇窗子变得黑暗。 在那或忙碌,或清闲的长夜里,丁忱一的心情是不是也和她现在一样? “姐姐。” 路瞻歌一惊,抬头看是路星何站在客房门口。 抬手关上窗子,路瞻歌起身走到路星何身前,轻抚她尚为稚嫩的脸颊,“怎么睡的不踏实?” “我们一起躺一会儿?”小姑娘没有直接回答路瞻歌的问题,而是发出了邀请。 “好。” 姐妹两个进了客房,倚着床头,坐在床上。 路星何看了看路瞻歌身上的睡衣,丝质料子,上面印着卡通图案。 “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睡衣。” 路瞻歌低头看看,笑着说“不可以吗?” 这睡衣是丁忱一买给她的最后一套睡衣。 “你刚刚在思念谁?” “嗯?”路瞻歌显然没有想到路星何可以问出这样直击灵魂的问题。 “是丁阿姨吗?” 路星何知道丁忱一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现在的小孩子从大人嘴里知道只言片语就可以拼凑一个故事。 “如果你在想安也姐姐,你不会在客厅里对不对?” 路瞻歌笑着看着路星何,抬手揉揉她的头。 “还不到和你分享爱情故事的时候。” 路星何皱起眉,有些委屈,“其实我有时候会自责,因为我无法分担你的愁苦,而你却处于姐妹情谊不得不照顾我。” 青春期的女孩子敏感又体贴。 “其实星何你不用因为这件事情而烦恼。”路瞻歌顿了顿,“因为你会长大,我会变老,长幼扶持,互敬互爱,才是家族延续的基础。” 现在和路星何探讨家族,时候尚早。 路瞻歌露出狡猾的笑,“用一句贴切的话来讲就是……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路星何害羞地拍了一下路瞻歌的肩头,姐妹两个闹做一团。没想到拥有篮球训练的路星何让最近疏于锻炼的路瞻歌落于下风。 “好了好了,我求饶,我求饶。”路瞻歌气喘吁吁地讲。 姐妹两个偃旗息鼓,各自躺好,路瞻歌平着心气儿,路星何则有些迷茫地看着天花板,小心翼翼地问:“姐姐,什么是爱情啊?” 第121页 “爱情是离不开。” 路星何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路瞻歌的话,“爱情是离不开……离不开……” “那姐姐的意思是,小溯爱我比我爱她爱的深吗?” 路瞻歌撑起身子,“爱情是离不开和肯放手。一张一弛,一正一反。不只是一味的占有,还有适时的放手,让对方去追寻所爱。” 适时的放手? 适时的放手。 离不开和肯放手,丁忱一都做到了。 “姐,我明白了。” “小星,可以离开,但不要去伤害。” 路星何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那早点睡?” “好。”路星何乖乖躺下,“你回你的房间吧,姐姐。” “小白眼狼。”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夏安也的脸上,夏安也揉揉眼睛,路瞻歌还在床上? 凑过去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路瞻歌的眼睛,终于把睡梦中的路瞻歌叫醒。 “嗯……你干嘛?”被扰了清梦的路瞻歌显然不爽,嘟嘟囔囔地把头埋进枕头里,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 夏安也盘着腿坐在路瞻歌身边,“我还想问你要干嘛呢?今天怎么不起床练琴?” “昨晚睡不着,我刚刚起床去看看,小星正练琴呢!她九月份有钢琴比赛,自然不能松懈。” “她隔一段时间就有钢琴比赛。” “所以每天都不能松懈。”路瞻歌翻身,平躺在枕头上,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你昨晚没睡好啊?”夏安也拉起路瞻歌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路瞻歌点点头。 “那你睡不着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呀?” 夏安也这话是问到点上了,路瞻歌心里苦笑,总不能说她在想丁忱一。 “在数羊。” “那你是因为小星的事情心烦,还是钱老师的事情心烦?”夏安也思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两件事情会让路瞻歌忧心了。 路瞻歌摇了摇头,“都不是。” “嗯?” “我在为你的事情心烦。” 夏安也一愣,随即躺在床上,抱住路瞻歌,撒娇卖萌“我最近多乖啊!好好看书,好好学日语,好好写文章。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路瞻歌低头吻了吻夏安也,“知道你乖,你这不是又到了复查的时候。” “你忙你的吧,我和我妈妈去就好了,反正她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夏安也自己觉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就是有时候有一点小心烦,大概是雌性激素偷懒的结果。 “这不学校期末了吗?不用上课就清闲许多,为你腾点时间还是有的。” “真的?”夏安也喜出望外,就像小朋友得到了想要的糖果。 “当然。”路瞻歌揉了揉夏安也的头,微笑着看着她。 “怎么总觉得你在疼爱我的时候像是在疼爱一只猫?” “那是你感觉错了,你和小鸳鸯相比,肯定是疼爱你更多。” 夏安也轻轻地打在路瞻歌的肩膀上,“那我还得谢谢你是不是?” 路夏二人嬉闹一阵儿,瞧着时间真的不早了才起床穿衣。夏安也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拉开窗帘,昨天的白玫瑰已经有些枯萎,今天又该买束什么花儿呢? “嗯?这里怎么有一只空杯子?” 第151章 纪念日 刚正不阿夏安也 本科生的毕业典礼之后, 因为马克思主义学院的冯卿澜老师怀孕休息,夏安也被迫提前开始了工作。 今年暑假教师培训的马克思理论部分采取跨校培训的方式,各学校抽签决定。好巧不巧, k大恰好负责j大人文学院。 简单明了地讲,路瞻歌在短期内会成为夏安也的学生。 当夏安也和路瞻歌绕明白这件事情之后,路瞻歌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暑期培训不能请假是不是?” “当然。这可是死命令。” “那逃课可以吧?” “你想干什么?”根据夏安也的经验判断,路瞻歌没想好事儿。 路瞻歌凑到夏安也身边, 握住她的手。 “小黑, 你觉得我每天工作辛不辛苦?” 夏安也不假思索地点点头,这就不是个问题啊! “那……夏老师……可不可以让我走个后门?” 暑期课程有多无聊路瞻歌可是有深刻的体会,虽然马克思主义理论学习只是课程的一部分,但是能省一分力气就省一分力气啊! “不行!”夏安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路瞻歌,平时都是路瞻歌教育她,这好不容易有了歌可以光明正大地教育路瞻歌的机会, 她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夏安也的拒绝竟然如此坚决,让路瞻歌难以置信。本来的玩笑话成了真,“那我要是逃课了, 你能把我怎样?” “那你说吧, 你是想被告领导,还是想被告家长?” 路瞻歌坐离夏安也一点,小鸳鸯正正好好地跳到两个人中间趴下,到家来的这些日子, 小鸳鸯壮实了不少。 “拿着鸡毛当令箭。”路瞻歌嘟囔一句。 这不是又要吵架吧? 其实路瞻歌心里清楚, 以夏安也一根筋的性子, 给她开后门是基本不可能的事情。 “人家就想让你听听我的课嘛!”夏安也有些委屈,自己女朋友都不想听自己的课,何况别人呢?“哪好哪不好你还能跟我说实话, 都没人真心实意地教教我,我明年还想参加北京市的教师基本功大赛呢!” 嗯?当真了? 路瞻歌一把将小鸳鸯抱到另一边,自己凑近夏安也坐,“我逗你玩的。” 夏安也委屈巴巴地瞄了路瞻歌一眼,“你就是个坏人。” “你还真生气了啊?”路瞻歌搂着夏安也的肩膀,歪头靠在她的肩上。 “一点。” 路瞻歌亲了亲夏安也的侧脸,夏安也莫非是包拯转世?不但继承了前世黝黑的皮肤,还有刚正不阿的性格。 “不许生气了,夏老师。我保证好好上学,认真听讲,绝不迟到。” “还有好好写作业!” 路瞻歌翻了个白眼,谁让人家是老师呢? “哎?那这段日子我们是不是应该分居?” “为啥?”就为了这点小事儿,路瞻歌要和她分居? “你是老师,我是学生了啊!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虽然是角色调换,但刚正不阿的夏老师是不是应该自觉遵守老师的职业道德?”路瞻歌一本正经地给夏安也分析,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没想到夏安也丝毫没上当,梗着脖子说,“那我晚上就给你收拾箱子,你去知非或者目夏将就几天,我得在家里照顾小鸳鸯。” 路瞻歌前一秒还在考虑夏安也会不会因为刚才的话让她有寄人篱下的感觉,后一秒就觉得自己完全多虑了。还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看你才是个坏人!” 路夏二人闹做一团,夏安也略占上峰。 “不闹了不闹了不闹了!能不能成熟一点,打打闹闹像什么样子!”路瞻歌笑着说。 “哼!你打不过我就不闹了!”夏安也松开路瞻歌的手,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你就不能让让我?”路瞻歌怪里怪气地讲。 “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要让你?”夏安也揉了揉路瞻歌的头,看着路瞻歌不服气又打不过的样子,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尊老爱幼懂不懂?” “那你也没尊老爱幼啊?没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力气不占优,斗嘴又吃了憋。路瞻歌有点怀疑自己的实力了,打不过还跑不过吗?还是换个话题吧! “嗯……快到我们的纪念日了,纪念日那天你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 “那我想吃烤肉。”夏安也回答的很是痛快,一看就是蓄谋已久。 对于她来说,和路瞻歌一起吃饱肚子才是最浪漫的事情。 路瞻歌对食物倒没有像夏安也那样热衷,点点头,“好啊,你喜欢就好。” 期末考试之后,老师们马不停蹄地进入暑期培训之中。 路瞻歌说话算话,每天跟着夏安也上课下课,她恍惚觉得自己从幼儿园到博士研究生,上文化课从来都没有像这样认真过,踏踏实实地记笔记,勤勤恳恳地写作业,真的是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而刚正不阿的夏老师每天睡前都会和路瞻歌讨论她今天上课的表现,反省自己哪里讲的不够好,以后又该怎么改进。 在路夏二人的期盼中,到了属于两个人的纪念日。 第122页 课前夏安也站在讲台上看着正在和其他老师谈笑风生的路瞻歌,如临梦境。很难想象她和路瞻歌可以走过一整个年头,路瞻歌的“光荣事迹”夏安也知道的清清楚楚,可是路瞻歌就是有那个魔力让她不断靠近,心甘情愿地“赴汤蹈火”。 而作为恋人的路瞻歌不但没有让夏安也失望,还给她更多的惊喜。虽然一年里两个人也有过争吵,但幸运的是两个人都在努力达成和解。 一天的课程结束,夏安也到约定好的地点等路瞻歌。若是在学校里两个人一起走,难免生出闲话。 路瞻歌也很及时。 夏安也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这桑拿天儿,可真要命。” 路瞻歌怕夏安也凉到,关小了空调。“北京这地界,冬天冷的要死,夏天热的要死。” 虽然路瞻歌的话有几分道理,但夏安也还是忍不住吐槽,“路教授,您怎么一点儿也不热爱家乡啊?!” “嗯?”路瞻歌转头看看夏安也,“我没有不热爱家乡啊!我难道不是准确客观地评价了一下家乡的气候吗?” “强词夺理。” 路瞻歌皱眉,“可能我说的还不够准确,春天的杨柳絮还有不时光顾的雾霾,实在不是宜居城市。” “那你走,去你的南京,你回来做什么?” “我回来找你呀!”撩人撩的不着痕迹。 “你就是个坏人!”夏安也有点害羞。 红灯挡住了路瞻歌的去路,缓缓地停了车,路瞻歌握住夏安也的手,“真的。我没有逗你玩。我越来越觉得我回来的全部意义就是找到你。” “然后呢?”夏安也歪头顶了顶路瞻歌的脑袋,笑着说“然后和我成家立业,生个胖娃娃。” “未尝不可。” 两个人到了约定的餐厅,一家藏在胡同里的烤肉店。店老板热情地招呼着两个人,夏安也不客气地点了几盘肉。 老板为炉子点燃炭火,服务生端来成盘的肉。服务生刚想提供烤肉服务,就被夏安也婉言谢绝。 撸起白衬衫的袖子,夏安也拿着夹子将肉一片一片地放在火上。 “看这架势专业的啊?”路瞻歌好整以暇地看着忙活的热火朝天的夏安也。 “那你看看!”夏安也骄傲地看了看路瞻歌,“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每回野战训练前,都有当地的林业人员来告诉我们林子里有什么珍惜的保护动物,嘱咐我们不能吃。野外那么辛苦,抓个鸟,烤个鱼都是正常现象。”聊起当兵时的生活,夏安也更加兴奋。 路瞻歌撇撇嘴,“你们好残忍啊!人家本来在大自然里活的好好的,你们打扰到人家不说,还要吃了人家。” “嘿!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知不知道?再说训练强度那么大,还不抓紧机会找点野味给自己补补?” 夏安也不断翻腾着炉子上的肉,生肉已经变色,飘出阵阵肉香。 “哎?那你当兵时候的那些战友都哪去了?” “你别说,还真有一个明年转业的,听说要去天津。这是离我最近的了,剩下的还有个东北的姑娘,现在在老家做jingcha,其他的几位都是南方人,退伍后都各回各家了。” 离别和疏远,即使同生共死的人也难以避免。 路夏二人酒足饭饱之后,穿过胡同,来到后海。 夜晚的后海最为热闹,吵闹的人群和吵杂的音乐混合在一起,赶走了夜晚的寂寥。 两个人找了个相对寂静的地方停住脚步,平静似水的湖面,活泼开朗的鸣蝉更让人惬意。 “我曾经认为,在后海看雪是最浪漫的时刻。” “嗯?后来呢?”路瞻歌追问。 “后来……与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最浪漫的时刻。” 路瞻歌轻轻拍了夏安也一下,嗔道“油嘴滑舌。” “走吧!再在这儿站会儿咱俩该喂蚊子了。” 路夏二人开着车回到家,夏安也鬼鬼祟祟地钻进了书房,不一会儿拿着一小沓a4 纸回到客厅,而路瞻歌早已拿着礼物坐在沙发上等候。 夏安也笑嘻嘻地坐在路瞻歌的身边,“乖,我有礼物给你,我辛辛苦苦手写的。”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是辛辛苦苦手写的。” “呐~” 路瞻歌接过夏安也手中的礼物,翻开第一页,标题是《性学报告——论路瞻歌的经验与技巧》。 抬手揉揉眼睛,路瞻歌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不得不承认了这个事实。 “我认认真真写的!还有数据,还有配图!” 路瞻歌往后翻了几页,还真有数据和配图。“我还得夸你是不是?” “我可是个严谨的学者。”夏安也往旁边躲了躲,难道这礼物不是既有诚意又有意义?关键是可以改变今后两个人的生活质量。 “你不喜欢吗?” 路瞻歌深呼吸,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不能生气。 “喜欢。来看看我的礼物。” 路瞻歌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夏安也。 是一本五线谱。 夏安也翻开首页,五线谱里是她看不懂音符,而五线谱下空白的部分则是路瞻歌的字迹。 “小黑,我很尊敬的一位学者李银河,曾经在文章里回忆亡夫王小波先生。说两个人恋爱的时候,王先生偶然得到一本五线谱,便在五线谱上给李老师写信,他说,“五线谱是我偶然得来的,而你也是我偶然认识的”。安也,我父母都是演奏家,五线谱必然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而我相信,你和我在一起,是必然之中的必然。” 第152章 生日会(上) 早有耳闻,今日一见,路…… 暑期培训刚刚结束, 就到了路星何的生日。 路夏二人早早起床,驱车前往举办生日party的酒店。 天空下着淅沥沥的小雨,潮湿和闷热混杂在一起还真不是个好天气。 “据说小星出生的时候就下了好几天的大雨。”路瞻歌看看落在车窗上的雨滴, 不知道又是哪个神仙正在哭泣。 “哎?小星为什么没有和你一个辈分?”夏安也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一到下雨阴天她的刀口就痒。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家不也没一个辈分。”路瞻歌开着车,转头看了夏安也一眼, 这小孩的脑回路总是很奇怪。 “可是我们家是按家谱走的啊!”夏安也言之凿凿。 “嗯?” “中间的字是“望君平安”四个字啊!“ “那你家下一辈中间是什么字?” “羽啊, 夏羽濂呐!”路瞻歌是不是糊涂了,这么简单地事情还用问? “那夏医生家的那几个小鬼没有一个是羽字辈的啊?” 周赫谦,夏厚思,夏康峒,夏宥溪哪有一个中间是“羽”字的? “你是不是糊涂了?望安哥应该姓周啊!” 路瞻歌看看夏安也,“哎?那以后咱俩有小孩, 你觉得应该姓啥?” “路啊!” “嗯?你就不想小孩跟你姓?”回答的这么干脆利落? “你看小星以后肯定是要嫁人的吧,孩子百分之八十会和男方的姓,那我要是再让咱俩的孩子姓夏, 你们家下一代不就没有姓路的了?”夏安也有理有据地跟路瞻歌分析。 “不过……” “不过什么?” “我就是有点好奇, 为什么你叔叔不结婚啊?”夏安也小心翼翼地问。 路飞高大英伟,浓眉大眼,精气神十足,为人又睿智和善。怎么看怎么是让人喜欢的类型啊, 可是怎么年近五十还没有结婚生子? 这小孩八卦到叔叔身上了。 “我叔是个gay。” “啊?”这个意料之中, 有意想之外的事情让夏安也大吃一惊。 路瞻歌倒是十分淡定, 诉说着路飞的故事。 “他当年喜欢上一个兵,是名飞行员,后来在执行任务的时候, 飞机失事,牺牲了。” “对不起。” “嗯?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我提起了让你伤心的事情。” 路瞻歌笑笑,她没有告诉夏安也的是他们也相差九岁,也没有告诉夏安也她他们相识时一个事业有成,一个初出茅庐。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人类总是在世界上重复着先人的命运。 “其实法律上来讲,我是我叔叔的女儿。” “你是过继的?” “对,我叔需要一名直系亲属做担保,这个人不能长时间出国,定期要接受审查。我爸妈肯定不行,而小星又太小,所以只能是我。” “那你不是有一年在国外做交流学者?” 夏安也记得路瞻歌的履历上是有一年在国外的。 第123页 “那时候也是定期回来,在国外也要定期接受审查。” “那你好惨啊!” “怎么说话呢!”路瞻歌把手机交给夏安也,“你打开我微信,看我爸有没有给我发嘉宾名单,麻烦夏老师把名单给我念一遍,让我心里有个准备。” “好。” “还有一会儿咱俩进去就得分头行动了,你去找你爸妈或者夏医生或者悠仁都可以,而我就比较命苦,要应付那些妖魔鬼怪了!”路瞻歌嘱咐着,她和夏安也的关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可别装可怜了,我念了啊!” “念。” 夏安也开始挨个念名字,来人和路瞻歌想的差不多,老友相聚巩固联盟;新友相识,建立关系。 “哎?这个人的名字有点奇怪。”夏安也喃喃自语。 “谁啊?” “袁桐尘。” “嗯?不认识,但名字还挺好听的。” “有吗?怎么觉得有点不吉利的感觉?”夏安也看看路瞻歌,又轻念了一遍,“袁桐尘。” “为什么?” “缘分如同尘土。” 路瞻歌轻笑,她现在有点佩服夏安也的想象力了。 “我想应该是和光同尘的意思,大概是积极入世又不露锋芒,不同流合污。”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夏安也小声嘟囔,又在路瞻歌面前出丑了。 “你啊!应该和杨老师去多学学中国古代哲学。”说起杨潇宁,刘蓓应该已经搬了家了吧!最近她忙着自己的事情,倒忘了学生了。 “还有一个,还有一个,张松野。” “你不认识?”路瞻歌转头看看夏安也,夏安也摇摇头。 “四九城里有名的角儿,张松野张老板,等下你去看看,风华绝代。”路瞻歌轻笑,毫不吝啬地夸奖着张松野。 路夏二人到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稳稳当当地将车子停好,路瞻歌一抬头,“小黑,那不是你爸你妈吗?” 夏安也定睛细看,还真的是。 “你快下车和你爸爸妈妈进去,我再等会儿。” 夏安也瞬间明了路瞻歌的意思。手脚利落地下了车,到后座拿了路星何的生日礼物,快跑几步追上了父母。 “嗯?瞻歌呢?” 夏磊和林萱对于夏安也的突然出现十分惊奇,看了看她身后也没有路瞻歌的身影。 “还在车上,她让我跟着你们先进去。” “还是瞻歌想的周到。”林萱念叨着。 路星何的生日party主题是“星河”,灯光模拟出银河系中的行星和漫天的星星。当然不出意料地出现了钢琴和小提琴。 夏安也领着父母找到正确的宴会厅,出乎意料的是路瞻歌已经和家人一起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路徳宋晏和夏磊林萱寒暄,夏安也则先奉上路星何的礼物,然后悄悄问路瞻歌。 “你怎么这么快?” 路瞻歌撇了眼还倚在墙角的小提琴,“我也是刚刚到。” 夏家三口刚进去,杜家一老少五口就到了。陈晞乔小朋友迫不及待地挣脱杜乔的怀抱,向路瞻歌跑来。路瞻歌弯腰抱起小朋友,“还认识我呐?” “干妈!”小姑娘甜甜地叫了一声儿,让路瞻歌高兴地在她粉嫩的小脸儿上亲了一口。 双方寒暄之后,杜乔刚要进去,就被路瞻歌拉住。 “啥事儿?” “帮我把琴带进去,今儿就麻烦你帮我拿着琴了。” 杜乔点点头,笑嘻嘻地问“有什么报酬?”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路瞻歌瞪了杜乔一眼,“乔阿姨,我就让小乔给我看个琴,她就管我要报酬!” “行行行,你赢了你赢了!”还没等妈妈回过头,杜乔就告饶认输,拎着路瞻歌的琴走了。 待时间差不多,路星何的生日会正式开始。唱了生日歌,吹了生日蜡烛,路星何发表了生日感言,路德又说了些客气话,仪式就这样结束。 路星何迫不及待地拉着路瞻歌走向自己的同学们,骄傲地和他们介绍,“这就是我常说起的姐姐,她的名字是路瞻歌,是J大的历史学教授,而且她的小提琴和钢琴也很棒!” 听着自己妹妹夸奖,从来都是厚脸皮的路瞻歌竟然有些脸红,温柔地笑着和路星何的同学们打招呼。青春期的男生女生也都十分可爱,争先恐后地叫“姐姐”。 路瞻歌嘱咐路星何好好招待同学,刚转身就遇到了六刘溯恩的母亲董蔓。 “路教授,借一步说话。”女人嘴角扬着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微笑,眼神里却尽是“闲人止步”四个大字。路瞻歌心里没底,因为路星何最近没有和她聊刘溯恩的事情。 两个人走到窗边,从侍者的托盘上端过香槟。 “董女士有何赐教?” “我要为我儿子的事情,向你道歉。” “您这话说的客气。” “是我没管教好儿子,才让他说出不让小星出国留学的话。虽然他也为这件事情苦恼,但是我还是教育了他。至于他和小星的感情,我认为还是应该两个人自己决定,您说呢?” 路瞻歌并没有对董蔓的话提出异议,“当然,他们既然有胆量推开爱情的大门,那就理应对爱情负责。” 路瞻歌和董蔓又寒暄几句,董蔓便走向别处,毕竟积累人脉才是大事儿。路瞻歌远远地看见夏安也正坐在陈帆泊身边和她讨论着什么,刚想走过去和夏磊林萱聊几句,就被陆赫尼挡住了去路。 同来的还有京城名角儿张松野。 “瞻歌,你这身儿很衬你。”陆赫尼不吝夸奖。 “谢谢。” “这位是京剧院的张松野张老板。小野路瞻歌路教授,同时她也是知非工作室的老板。” “早有耳闻,今日一见,路教授果然不凡。”张松野作了个揖。 路瞻歌从未见过如此大礼,赶紧回礼。 “张老板客气。” 这还是路瞻歌第一次见到张松野本人,“风华绝代”四个字用来形容他绝不过分。30出头的年纪,修长的身材,白净的面容,唇红齿白,眉眼如画,眉宇间又藏着几分英气。说话轻声细语,彬彬有礼。 “瞻歌,前几日我和小野聊天,他对我在知非开的课十分感兴趣,他说他也想做一个关于京剧推广的课程。” 路瞻歌反应了一下,才知道陆赫尼口中的“小野”是指张松野,而不是夏安也。 “张老板的想法当然好,要是您信得过知非的话,改天您到工作室去一趟,我们坐下来详谈?” “当然好,怕是给路教授添麻烦了。” “您客气。” 送走了陆赫尼和张松野,路瞻歌决定去夏安也那儿瞧瞧,这小家伙和陈帆泊聊得眉飞色舞。 可是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优雅知性的女人挡住了去路,女人伸出修长的手。 “你好,路教授。我是袁桐尘。” 第153章 生日会(中) 每段幸福都来之不易…… “哦, 袁女士您好!” 没想到刚刚和夏安也讨论的袁桐尘竟然主动找上了自己。虽然以往也没什么交集,但是来者是客,路瞻歌还是笑着和袁桐尘寒暄。 “我是袁闻舟的妈妈, 闻舟和星何是同桌,所以他经常和我提起星何如何好如何好。”袁桐尘说话慢条斯理,语气温柔却坚定。 “这是我的名片,我现在在回龙观医院上班。” 路瞻歌礼貌地接过名片, 从手包里翻出自己的名片。 “我在J大上班, 私下里开了间工作室,如果袁医生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合作。” “路老师客气了,我是J大毕业的,不知道路老师认不认识吴握愚吴老师?” “吴老师在历史学界成绩斐然,真的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上学的时候我有位室友与吴老师是好友, 所以对她很是熟悉。” 这世界可真小。 路瞻歌和袁桐尘寒暄几句,径直走向夏安也,而夏安也正和张卿小聊的正欢。 看到路瞻歌过来, 夏安也连忙转身, 叫了声“路老师”。 没想到却被路瞻歌白了一眼。 “卿小,有些日子没见着了。” “路老师忙人。我前阵子带着学生去外地写生了,这才回来。昨天刚去程老师家看看,她说你总给她送目夏的糕点。真是费心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都是我应该做的。”路瞻歌举杯, 张卿小欣然喝下杯子里的酒。 “哎?瞻歌也认识袁桐尘?” 第124页 路瞻歌摇摇头, “刚刚认识是不是就算是认识?她是星何同桌的妈妈。” “J大心理系有位老师名叫鹿清浅,瞻歌听说过吗?” “我还真没听说过。” “清浅原来和我和握愚的朋友,而袁桐尘就是清浅研究生时候的室友。” 原来是我和握愚的朋友。聪明如路瞻歌当然不会错过“原来”二字。 还没等来的及进一步和张卿小交流, 路星何便跑过来,乖巧地叫了人之后,拉着路瞻歌的手,“姐姐,该上台了。” “先失陪了。”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跟着路星何走上舞台,听着路瞻歌对宾客说着客气话。 “她对你好吗?” “当然。”夏安也下意识地回答,回头一看心下一惊。 竟然是丁悠仁。 丁悠仁好整以暇地喝下杯子里的酒,夏安也脸上的变化尽收眼底。 “怎么?看见我很惊讶吗?今天禠白和我起晚了,所以来的稍晚一点,希望安也别介意。” “悠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夏安也抬手亲昵地拍拍丁悠仁的肩膀。 琴声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舞台上的姐妹俩吸引。 夏安也目不转睛地盯着路瞻歌,无论身段和技法路瞻歌的水平都算是上等。 “真的很难让人不去注意她。”丁悠仁若有所思地讲。 夏安也笑笑,丁悠仁明显话里有话。 丁悠仁不以为意地拍拍夏安也的肩膀,“放宽心,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的幸福的权利。” 夏安也举起酒杯,杯中还有一点牛奶,“每段幸福都来之不易。” 丁悠仁与夏安也碰杯,喝下杯子里的酒。 丁悠仁凑近夏安也的耳边,轻声说,“瞻歌姐姐把你带入如此出色的资源圈,你要多多珍惜才是。” 丁悠仁说完便转身,开始了与他人客套。 路瞻歌从台上下来,将琴装入琴盒,在人群中找到杜乔,将琴交给她。 “小小乔呢?” “跟夏医生家的那几个小鬼去玩了,夏医生和老陈看着呢。” 路瞻歌点点头,看着站在一边的杜湖,叫了声“杜叔。” “嗯!”杜湖应了声,“小鲁刚刚表现的不错,平日里一定是没有松懈。” “这都是基本功,要是扔了,那小时候不是白在您家门口开锯房了?”路瞻歌笑着打趣。 杜湖爽朗地笑着,“哎?安也最近上班了吗?” “嗯,院里有老师休产假,她被叫回去上班了。”路瞻歌看着杜湖,这小老头儿一副“有句话当讲不当讲”的样子,在犹豫什么呢? 路瞻歌回头看看夏安也,小家伙正和钱禠白聊得热火朝天,怎么也不知道去扩展一下人脉? 上前一步,路瞻歌低声问:“叔,您有话对我讲?” 杜湖摇了摇头,抬手拍拍路瞻歌的肩膀。 “没有” “嗨!您怎么吞吞吐吐的?您是看出来什么了?”路瞻歌追问。 “安也生性纯良,但自尊心极强。是优点,也是弱点。叔就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路瞻歌回头看向夏安也,小家伙却不见了踪影,恐怕是去卫生间了。 “叔,我明白了。谢谢您提点。” “瞻歌,你命里虽是大富大贵,但也是历经坎坷,没事儿,都会过去的。” “叔,人家都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前四项玄之又玄的东西,瞻歌不懂。但多读点书就没什么事儿是过不去的。再者言说,不是还有您呢嘛!” 路瞻歌又和杜湖插科打诨地聊了一会儿,就被路德叫走了。 “什么事儿啊?爸?” “带你认识位前辈。” “前辈?还有我不认识的前辈吗?” “给你狂的,这位是你妈妈现在乐队的队长,老太太七十二了,想学指挥。” 路瞻歌拽住路德,“您这不是为了媳妇卖了闺女吗?” “怕什么,我不是还有一个小闺女。”路德笑着说。 “您这可是卸磨杀驴啊!” “逗你的。这老太太姓潭,名叫潭乐谷。” “林东声的妻子?” 路德点点头。 “您早说我不就明白了吗?这弯子都绕到八达岭了。” 路瞻歌跟着路德走入一间房,潭乐谷正和宋晏聊得开心。 “潭老师,这是我大女儿路瞻歌。”宋晏介绍道。 老太太精神矍铄,腰板硬朗,怎么看都不像70多岁的样子。“你们先聊,我出去看看。”路德说着就退出房间。 “丫头过来坐。”潭乐谷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乐呵呵地看着路瞻歌。 路瞻歌上前几步,坐在潭乐谷身边。 “刚才看见你拉琴了,真是不错,深得你妈妈的真传。” “谢谢您的夸奖。” “你是第一次见我,可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你的名字了。”潭乐谷拍拍路瞻歌的手。 路瞻歌看看宋晏,她从来都是对路瞻歌的事情守口如瓶啊! “不是你妈妈,是我们家那个小孙女林尚思。” 路瞻歌恍然大悟,林尚思原来是她孙女,不过说起来有些日子没见着那个小姑娘了。 “我们家尚思总是路老师长路老师短的,今天老太太我总算有机会见到路老师了。” “您客气。” “我就不和你绕圈子了,别看我年岁大了,但是我也是会好几样乐器呢。但是我想做个指挥,就想问问路老师能不能收了我这个徒弟啊?!” “您客气。”这事儿还真有点棘手。 “哎!我知道你平日里上班忙,你就给我留作业就行了,看什么书观什么影,我每天给你交作业,然后一周让我见着你一次就行了。不用你来回跑,我去你工作室就行。” 潭乐谷的话说到这个份上路瞻歌再不答应就太不给面子了。“那就按您说的来?我要是有时间我就去您那儿!我要是实在忙,还得劳驾您上我这儿。” “哎!没问题。这学费啊就按市面上的算,我不会亏了你的。” “您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能收您钱呢?” “我说能就能,你也别跟我客气。” 路瞻歌又陪着老太太聊了几句,就回到会场。又接受了几个人的敬酒,头有点晕乎乎的。 “姐姐。” “嗯?怎么不和你同学玩?” “我看你好像喝多了,要不要先回去?”路星何让路瞻歌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眼神中透着关切。 “你姐姐我百战沙场,这点酒算什么”路瞻歌和路星何开着玩笑。 “你一定是醉了,这都开始说胡话了,我去把安也姐姐叫过来。”路星何说着就离开路瞻歌,去找夏安也。 留在原地的路瞻歌十分不愉快,她明明清醒的很,怎么在这个小丫头眼里就是醉了呢?” 路瞻歌刚想走,刘溯恩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姐。”大男孩红着脸叫了一声。 “嗯?你有事情和我讲吗?”路瞻歌耐心地问,她上次和这个年纪的小男生打交道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可真是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啊! “我想和星何和好。” “那你应该和星何讲呀!” “我和她讲了,但是她不同意。”少年有些沮丧。 “小溯,其实在生命里我们可以遇上许多人,有的人可以陪我们一段长长的路,有的人只能陪我们度过一段时间……” “姐,你们讲什么呢?”还没等路瞻歌说完,路星何带着夏安也就来到他们身边。 “小溯,咱俩的事儿咱俩谈,遇到事情告家长可不是男子汉。” 刘溯恩被路星何说的脸色泛红,抬手挠了挠头。 “姐,麻烦你了。” “没事儿。”路瞻歌笑着说。 路星何和夏安也坐在路瞻歌身边,没一会儿路星何身边就围了一圈少男少女。稚嫩的脸,朝气蓬勃的样子,让路瞻歌在心里不仅感叹“年轻真好。” 路瞻歌和夏安也并肩坐着,安静的听着他们讲着学校里的事情,听着听着,不知道谁开始聊起社会新闻。几个学生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新闻里的人物,明明是悲剧,可是他们的语气里全是傲慢,丝毫没有怜悯。 夏安也眼见着路瞻歌的面色变得凝重,这是风雨欲来的节奏?夏安也偷偷拉拉路瞻歌的手,“路老师,今儿可是星何的生日。” 第125页 第154章 生日会(下) 你看你给我咬的!…… “瞻歌, 我们去哪?”夏安也小心翼翼地问,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她好像还没见过路瞻歌这么生气呢。 路瞻歌摊在副驾驶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去我爸妈家吧!” “行是行,但是你得答应我……” 这小孩还要跟她提条件。 感受到路瞻歌锐利的眼神,夏安也笑嘻嘻地摸了摸她的肩膀。 “我知道你在生气,甚至有些失望。但小星毕竟还在青春期, 思想行为还不够成熟, 慢慢教就好了。” “我真的没想到这帮小孩会认为他们所享受的是理所应当,而且认为穷是原罪,能说出你穷你活该,这类的话。”路瞻歌长叹一口气,未入社会的孩子竟然就学会了对强者谄媚,对弱者鄙视的毛病。 “对对对, 路教授说的对。可是今天的小星的生日,举办生日party不就是为了让小星高兴,你现在回家说她一通, 那不是白白地大费周章办party了?何况你正在气头上, 说出的话未必客观公正,道理讲不讲的清倒是其次,主要是别伤了你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夏安也俯身为路瞻歌系上安全带,凑过去亲了亲路瞻歌的下巴, “不生气了啊, 生气该长皱纹了。” 路瞻歌轻轻拍了夏安也一下, “口红都蹭我脸上了。” 路夏二人到家的时候,路德宋晏和路星何已经在客厅坐着了。 “我累了,先回房了。” 路瞻歌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就上了楼。 夏安也望着路瞻歌消失在楼梯拐角,转过身笑着和路德宋晏讲:“路大爷,宋阿姨你们忙了一天,快休息一会儿,我也上去看看小鲁。” “嗯,去吧。”宋晏端着杯子喝了口茶,路瞻歌是不是因为潭乐谷的事情不开心了?怎么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夏安也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楼,推开路瞻歌的房门。 窗帘将落地窗挡的结结实实,路瞻歌正站在衣柜前换衣服。门落锁的声音引起了路瞻歌的警觉,借着微弱的光线,路瞻歌看到夏安也的手正放在灯的开关上。 “别开灯。” 被制止了的夏安也抬手摸了摸头,迈着步子走到路瞻歌身后,环住她的腰,将脸贴在她光滑的背上。 “乖,不生气了,好不好?”夏安也趁机摸了摸路瞻歌结实的小腹,手感真好。 路瞻歌抓住夏安也的手,转身推着她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瞻歌……你这是……”不会要把怒气转嫁到她身上吧?怎么莫名其妙地就成了替罪羊? 没想到路瞻歌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乱摸什么?!”就转身进了浴室。 夏安也躺在床上,咂咂嘴,原来是她想多了。 浴室门又被推开,“进来,一起洗。” 抻了抻酸疼的胳膊,夏安也从睡梦中醒来,闭着眼摸摸身边,空空如也。 “你醒了?” “瞻歌……” 路瞻歌没吭声,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床边坐下。 “现在才三点半,再睡一会儿?” 夏安也的大脑中迅速回忆了一下昨天的事情,路瞻歌说她家人的耳朵很好使,不知道他们听见了没有…… 肚子叫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宁静。 路瞻歌轻抚夏安也的脸,俯下身子与她额头相抵:“你饿了?我去厨房给找点吃的?” “你不饿吗?” 路瞻歌轻笑,“不饿啊,因为你睡得熟,吃饭的时候就没叫你。” “你就是个坏人。”夏安也挥拳轻轻打在路瞻歌的肩头。 “等着吧,坏人给你拿好吃的去。”路瞻歌吻了吻夏安也的唇,起身出了卧室。 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悄悄地打开厨房的灯,轻轻地在冰箱里翻找。 “小鲁。”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路瞻歌一抖,回头一看原来是路德,路瞻歌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没穿的太暴露。 “吓到你了。”路德上前几步,轻抚路瞻歌的背,“是饿了?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没……是安也,安也醒了,昨晚没吃饭饿了。” “嗯……”路德应了声,“你怎么这个时间醒了?” “我睡了一会儿,就醒了,看了会儿书,安也就醒了。”路德朝厨房外望望,书房的灯是开着的。“您这是醒了?” “嗯,听见厨房有动静儿就起来看看。”路德将路瞻歌拽到身后,自己开始在冰箱里翻找“给安也下个面条吃行吗?” 路德昨晚是在书房睡的?不会是为了避嫌吧?!路瞻歌看着路德的头上的白发,由衷的心疼。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安也还饿着呢!”路德回头看看路瞻歌,又回头从冰箱里拿出面条, “啊!可以可以,她什么都吃,我来吧,爸。” “你坐会儿吧,烧个水一会儿就好。”路德继续手上的动作,点燃灶台,将水放进锅里,盖上锅盖。 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西红柿和两个鸡蛋,“安也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都喜欢。” “你这孩子一点也不了解人家。” “她确实都喜欢,不挑食,很好养。”路瞻歌耸耸肩,她哪有不了解夏安也。 “那我看着来了。”路德将两个鸡蛋和一副碗筷递给路瞻歌,自己则转身切柿子。 三十九岁也躲不过你爸让你打散鸡蛋的命运。 “小鲁。” “嗯?” “你是不是不太想和潭乐谷打交道?”路德迟疑地问。 “我不喜欢和任何人打交道。”路瞻歌顿了顿,莞尔一笑“除非他们可以给我带来利益。” “你呀……” 路德没再说话,给夏安也下了面,做了个西红柿炒蛋,放在托盘里让路瞻歌赶紧回房间。 “那我回去了啊!” “嗯,再多睡一会儿,明早我们不会打扰你们睡觉的。” 路瞻歌听见路德的话,瞬间红了脸。 回到卧室将餐盘放在沙发前的小几上,夏安也翻身下床,开了灯。 “乖,你这怎么都红到耳朵尖了?”夏安也拥住路瞻歌,顺手捏了捏她的耳朵。 路瞻歌打掉夏安也的手,“快吃,一会儿该凉了。” 路夏二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夏安也看了看托盘上的面。 “怎么?还学会挑食了?”路瞻歌看出了夏安也的犹豫。 “没有!我怎么会挑食呢!”夏安也拿起筷子,“不过这面和菜不像是出自路教授的手笔啊!” “就你眼尖,我爸做的。” 夏安也吓得差点没把碗掉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瞻歌。 “看我干嘛!快吃。”路瞻歌白了夏安也一眼,“我刚到厨房我爸就起来了,他昨晚在书房睡的。” 夏安也立即明白了为什么路瞻歌会害羞地到如此地步,她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安也一边吃面一边嘟囔,“你看我让你忍一忍你不听吧!”说完赶紧离开路瞻歌,坐到沙发边。 “哼!不知道刚刚是谁那么舒服。” 看着夏安也吃光食物,路瞻歌不由自主地感叹:“这胃口也太好了吧!” “别用那个眼神看我,我在生日会上都没好意思吃,昨晚又没吃饭,还作了剧烈运动……” “吃就吃呗,又不是养不起你。”路瞻歌懒洋洋地起身,回到床上躺下。 夏安也关了屋内的灯,借着床头灯温暖的光上了床,盘腿坐在路瞻歌的身边,“小鲁。” “嗯?” “你还生气吗?” “不生气。” 夏安也刚想高兴地躺下,就听路瞻歌说:“但是这小孩就是欠教育,和你一样。” 夏安也撇撇嘴,怎么扯上自己了? “怎么?你还不服气?” “服服服,我怎么可能不服你呢!”夏安也赶紧躺下,钻进路瞻歌的怀里。 “小黑,其实我有时候也在想,我们的相处方式是不是正常的恋人相处的方式。”路瞻歌低头吻了吻夏安也的额角。 “瞻歌你想说什么?”夏安也抬头看着路瞻歌,黎明将至,外面已经有早起的鸟儿正在歌唱。 “我也不知道是职业病还是我们年龄差距太大,我总想教育你。” “哼,你就是个坏人。”夏安也重新回到路瞻歌的怀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虽然那你有时候说我,我会不太高兴。” 她还真的会不高兴? “但是你说的还都挺有道理的。”夏安也搂住路瞻歌的腰,“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姑娘都嚷嚷着找个姐姐?” 第126页 “跟我有关系吗?”路瞻歌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讲。 “有你在我可以少走很多弯路,你放宽心,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夏安也笑嘻嘻地亲亲路瞻歌,她都30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怎么会不知道路瞻歌的良苦用心啊! 路瞻歌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明白就好。 “你昨天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 “有啊,张松野,袁桐尘我都认识了。” “是吗是吗?我就远远地看了一眼张松野,还真好看。翩翩公子润如玉的感觉。” “是啊,说话轻声细语,慢条斯理,张罗着在知非开课呢。” “那恭喜路老板又谈成一单生意。”夏安也在路瞻歌的胸口蹭了蹭,惹得路瞻歌心里直痒痒。 路瞻歌翻身将夏安也压在身下,双手不客气地揉着她的脸。 “你就不能老实点!” “明明是你心思不纯!” “我哪有!”路瞻歌松开手,盘腿坐在夏安也的身边。 夏安也拉下睡裙的肩带“你就是个坏人,你看你给我咬的!” 第155章 同理心 妈!您听我解释! 第二天一早, 路瞻歌和夏安也起床和家人一起吃了早饭,早饭后路德去上班家里剩下三个女人和一个小姑娘。 四个人围着茶几坐下,宋晏看了看路瞻歌, “小鲁,你好像一直有话要说?” 知女莫若母。 “小星,我想和你讨论一件事情。” 路星何心里一惊,路瞻歌从来没有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说的是“讨论”, 可言辞里透着“教育”两个字,路星何的脑中迅速回忆着昨天的事情,可是她好像没做错什么事啊? 路星何下意识地往宋晏身边坐坐。 “你是个大人了,没有人可以充当你的庇护伞。”路瞻歌冷冰冰的一句话,更让路星何感到害怕。 “哎,瞻歌, 昨晚你不是答应我了吗?要和小星好好说。你看你把孩子吓的。”夏安也拍拍路瞻歌的腿,她可是冒着挨揍的风险为路星何说话,下意识地摸摸肩膀, 昨晚的牙印还在呢! “小星, 你知道咱家为什么能过上现在的生活吗?” 路星何看看宋晏,宋晏拍拍她的背,“你姐问你话呢!” “爷爷浴血奋战,英勇杀敌, 保家卫国。奶奶在爷爷身后无怨无悔的支持。”路星何小心翼翼地讲。 “嗯, 还有爸爸妈妈和叔叔的努力。” 路星何忙不迭地点头, 她还是没明白自己究竟错在哪。 “昨天我听到了你同学的讨论,我发现他们把别人的穷归结为原罪,把自己的富归结于应该。你认为这是对的吗?” “对……对吧?” 路瞻歌脸色更加难看。 “这是不对的。”路瞻歌的语气里含着不容置疑。 “我知道应该感谢爸爸妈妈叔叔和姐姐, 有你们才有我的今天。”路星何急着说。 “你知道感恩,是好的。但是你也要有同理心,尊重每一个人的同时,要为不公和悲伤报有更多的体谅。在向上走的同时,也要向下看看。” “姐,我知道了。” “嘴上的能耐。原本想带你去些好地方,可是昨晚我思来想去退了已经订好了的机票,我们去农村,坐火车去。” 屋子里的两个女人和一个小姑娘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瞻歌。 “瞻歌……你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夏安也还没说完话就被路瞻歌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我支持你,瞻歌。” 世上只有妈妈好,还是宋晏第一个出来支持她。 “今天我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扶贫项目或者是助学项目,到时候和他们一块去。” “好。”路瞻歌应了声,看着撅着嘴十分不高兴的路星何,说道“星何,或许你现在不会明白我说的话,甚至心里还有一丝不服气,但是你以后就会知道,我今天的话对你的生活,你的事业是多么的重要。” 路星何点点头,小声嘟囔,“我没有不服气。” “好了,妈,我和安也就先走了,还得去她家看看。” “嗯。去吧! 路夏二人从家里出来,路瞻歌开车,夏安也坐在副驾驶上。 “乖,真的要去农村啊?”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你也该为开学好好准备准备。” “没有没有。”夏安也连声否认,“你去哪我去哪。” 路瞻歌伸手揉了揉夏安也的头,她也不想和夏安也分开。 路瞻歌启动车子,出了小区,拐上主路, “你昨天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啊?” “没。” 路瞻歌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安也,“一个都没有?” “没有。但是我向陈医生问了纹身的事情。” “嗯?帆泊怎么说?” “陈医生说她可以介绍靠谱的纹身师给我,也不会很疼。”说起纹身夏安也兴高采烈,满眼期待。 “你就这么期待?” 夏安也忙不迭地点头,“我从小就觉得那些有纹身的街头大哥很酷。” “我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什么嘛!你不会是反悔了吧?”夏安也心里有些委屈,女人心海底针,这怎么能说变就变。 “没有,我就是没想到你对这件事情这么期待。” “没反悔就好。” 夏安也看看窗外,正好经过北海。 “这不是让我们荡起双桨的地方吗?” 路瞻歌往外看了一眼,“都好久没来了。” “没事儿,你以后又都是机会来。” 路瞻歌察觉夏安也话里有话,这小孩一定没想什么好事。 “夏老师什么意思?” 夏安也嘿嘿一乐,“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以后咱俩老了之后,就办两张通票,天天来这人溜达溜达,不也挺好的吗?” “你想的到挺远。”路瞻歌看着信号灯变红,慢慢停了车子。 “怎么?难道你不想和我白头偕老?” 路瞻歌一愣,随即搂过夏安也的脖子,在她脸上偷了个吻,“不许胡说八道,我当然想和你白头偕老。” “你就是个坏人。”夏安也嘟囔着。 “不过等咱俩老了,都退休了,还要在北京生活吗?” “是哎!那就还是你去哪我去哪,反正你别想甩掉我这个小尾巴。” “好的,小尾巴。” 路夏二人到了林萱家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瓜果蔬菜还有夏安也爱吃的零食之后,才回家。 夏安也按响门铃,“妈,我回来了。” 林萱开门,“回来就回来,怎么还毛毛躁躁的。” “我哪有。” 路夏二人换了拖鞋,将手里的东西放进厨房。 “回来就回来,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我和你爸爸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路瞻歌看看林萱,偷笑。 “你笑什么?”林萱问。 “没……就是没想到您和普通家长一样会唠叨。”路瞻歌连忙解释。 “你还笑话我妈。你不是也和她一样。” 夏安也从冰箱里拿出冰可乐,三个人回了客厅。 “我?”夏安也的话弄的路瞻歌一头雾水,她怎么也和林萱差了二十多岁,怎么可能和她一样唠叨。 路瞻歌坐到夏安也的身边,挡下了夏安也刚要喝进嘴里的冰可乐。 “一会儿再喝。”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是不是和我妈一样?!”夏安也往旁边坐坐,不过她知道在她家路瞻歌不可能和她动手。 “你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瞻歌不让你喝冰可乐还不是为了你好?你还嫌她唠叨。”林萱在旁边帮腔,看来路瞻歌把夏安也照顾的很好。 嗯?这话里话外的不还是自己很唠叨? 路瞻歌有些气不过,她真的有唠叨吗? “你看你是不是也是这样教育星何的”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没说话。别说她的教育星何时的语气和林萱说夏安也的时候的语气真的很像。 “怎么?星何已经够乖的了,瞻歌和星何起冲突了?”在林萱看来,小姑娘路星何和路瞻歌是两个性格:路瞻歌沉稳细心,深沉睿智;而路星何活泼开朗,知书达理。 “没有。就是简单地教育了她一下,小孩子嘛,总有不对的地方。”这不是一件值得路瞻歌隐瞒的事情。 “妈,下个月我要和瞻歌出去玩。”夏安也趁着路瞻歌和林萱不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可乐,喝入口中,十分舒爽,灵魂仿佛得到了升华。 第127页 路瞻歌不客气地瞪了夏安也一眼,夏安也讨好地将可乐递给她。 “嗯?去哪玩啊?”两个人的互动林萱看在眼里,自从夏安也生病后胖了不少,都出双下巴了。 “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也好也好,让你知道知道幸福生活的来之不易。不过是谁想起来的这么好一主意?” “这么好的主意当然是路教授想出来的。” “是这样的,林阿姨。”路瞻歌把可乐还给夏安也,“我发现我妹妹有认为她现在的生活是理所应当的倾向,所以想让她切身实地地感受一下。当然,您要不放心小也,我可以不带她去,正好让她回家陪您几天。” “别!”林萱连忙拒绝,“你最好把她也带去,让她好好学习学习,作为一个学者来讲,同理心是很重要的。任何不扎根于生活,扎根于土地,扎根于现实的研究都是空中楼阁,冷冰冰的理论没有意义,真正的好学者的研究都是心系苍生的,只有有温度的文字才会流芳百世。所以呀,小也你连当兵的苦都能吃,和瞻歌去农村可别推脱。” 夏安也忙不迭地点头,“不过你们学历史的都这么心怀天下苍生吗?” “嗯?难道你们学哲学的就视人如草芥吗?”路瞻歌反问。 “没有没有!我就是感叹一下!” 路瞻歌抬手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安也,人生须臾,在历史的洪流里我们只是一滴小小的水滴,可能终其一生都掀不起什么浪来。Zheng zhi 气候变幻莫测,万不可以为了追名逐利而放弃做人的基本底线,良善,同情,慈悲从来都不是个选择,而是生而为人的根基。做一个有温度的学者,会让你在学术的路上走得更远。” 夏安也点点头,“瞻歌,我知道了。”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夏安也和路瞻歌回了房间。 夏安也的房间虽小,但五脏俱全,还被林萱收拾的干净利落。夏安也站在穿衣镜前,解开腰带,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 “瞻歌,我好像又胖了。” 本来在书架前徘徊的路瞻歌回头看看,走到夏安也身前,“可不就是胖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天天晨跑呢!” “啊!那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路瞻歌轻笑,低头捏捏夏安也肚子上的软肉,“手感不错。” “你就是个坏人!” 路瞻歌的余光看到自己的鞋带开了,便蹲下身。 敲门声响起,还没等路瞻歌起身,林萱就推门而入、 “小也……”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林萱关上门。 夏安也一边系上裤子,一边往外走,“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156章 健身房 家里还有一口子呢! “妈, 妈,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夏安也火急火燎地跟在林萱的身后,进了厨房。 林萱将路瞻歌和夏安也买回来的菜分门别类地放进冰箱。 “你跟我解释什么呀?你快回去吧, 现在最尴尬的应该是瞻歌。” “这大白天的,我们真没有……没有……她在系鞋带。” “你们俩都是成年人,就算是有什么也轮不到我管啊!” 夏安也叹了口气,这种事情真的是解释也尴尬, 不解释也尴尬。 “那您刚才是想说什么啊?” “哦,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想问你和瞻歌晚上想吃什么。” 林萱关上冰箱门,转身拍拍夏安也的肩膀,“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回卧室吧,瞻歌等你呢!” 夏安也红着脸,应了声“好。” 迈着长腿回到卧室, 夏安也反锁上卧室的门。看到路瞻歌正侧身躺在床上,泰然自若地看着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床,相比路瞻歌家的柔软大床, 夏安也的小床板让两个人更加亲近。 “乖, 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啊,鞋带系上了啊!”路瞻歌一脸无辜。 夏安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路瞻歌搂在怀里,“你就是个坏人。” “是吗?坏人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暴走。”要不是夏安也的突然暴走,路瞻歌都没在意她们之间“暧昧”的姿势。“你跟你妈解释什么了?” “也没什么……本来也没发生什么啊!” “那你妈是不是很尴尬?”路瞻歌憋笑。 “嗯?路老师你好像很淡定?” “当然。本来就没什么, 就算有什么你妈能把我怎么样?”路瞻歌抬头看着夏安也, 这小孩害羞的连脖子都红了。 “你就是个坏人!合着你俩都觉得没什么事儿, 就我觉得害羞是吗?” 夏安也气不过,抓起路瞻歌的手,咬在手指上。 “哎……你妈这时候再进来, 咱俩可啥事都说不清了啊!” 夏安也松开路瞻歌的手,“你就是个坏人。” 路瞻歌被逗笑,“你作为一名大学教师,怎么词语这么匮乏?” “哼!”夏安也将路瞻歌推开,转过身去,嘟囔着说“你就是个坏人,我不和坏人玩了。” 路瞻歌连忙搂住夏安也的腰,将脸贴在她的背上。“坏人跟你玩。” “好了。不生气了,快睡一会儿吧!” “那我就暂且原谅你。” 嗯?暂且原谅我?路瞻歌轻笑,她好像没有做什么惹到夏安也的事情啊!路瞻歌没再说话,只是搂着夏安也安稳地睡去。 待路瞻歌再次醒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传来了夏磊的声音。路瞻歌起身看看夏安也,小家伙的一呼一吸之间透露着主人睡的香甜。看着夏安也的睡颜,路瞻歌觉得心都化作一汪清泉。轻轻吻在她的眉心,“小黑,起来了。” 睡梦中的夏安也受到打扰,自然不舒服,吭吭唧唧地不肯睁眼。 路瞻歌一下一下地亲在她的唇上,几下之后夏安也终于睁了眼。 “醒了?” “你干嘛?” “叫你起床啊!你爸爸回来了。” 夏安也顺手拽开窗帘,让阳光透进屋子。窗帘又被路瞻歌拉上,屋子里再次变得昏暗。 夏安也刚要问路瞻歌缘由,路瞻歌便一个吻落在她的唇上。“乖,换衣服。” 路夏二人换了衣服从卧室里出来,夏磊和林萱招呼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听你妈妈说,你们要去农村?”夏磊慈爱地看着夏安也,而夏安也挺直了背,点点头,“是的。” “嗯,也好。不过要注意安全呐!”夏磊语重心长地嘱咐。 “夏叔叔您放心,项目是我妈妈联系,肯定安全可靠。”路瞻歌讲。 夏磊点点头,“好。昨天的生日party上,小也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你们怎么都在问我这个问题啊!”夏安也倚在沙发靠背上,抬手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嗯?还有谁问了?”“瞻歌,还有悠仁,悠仁昨天和我讲,让我珍惜这么出色的资源圈。”夏安也如实道来。 “嗯,悠仁恐怕有点功利了,我们只是想让你多认识些不同的人,增加些见识罢了。”夏磊说道,“当然,你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毕竟交朋友这种事情要看缘分。” 路瞻歌真不知道夏安也当初死皮赖脸地和自己做朋友的劲头哪里去了,多认识几个人有那么困难吗? 一家人吃了饭,夏安也帮着林萱收拾厨房,路瞻歌坐在沙发上陪着夏磊聊了会儿天。 刚收拾完厨房,夏安也就嚷嚷着回家。 “要不今天你们就在家里住下?”林萱试图挽留。 “不了不了。”夏安也连声拒绝,“家里还有一口子呢!” “谁啊?” “小鸳鸯。” 路瞻歌坐在一边偷笑,虽然她们出门前都把小鸳鸯的食物和水安顿好,但夏安也还是不放心,私下里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家里的监控。 “那你回去吧,就算是让你在家里住下,你也不会舒坦。” 夏安也上前拥抱住林萱,“那我俩走了啊!” 路夏二人回到家,小鸳鸯正乖巧地坐在门口等待。夏安也连鞋都没来得及脱,就抱起小鸳鸯。 “可想死我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怎么就没见过你这么想我?”路瞻歌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回了卧室。 夏安也咧着嘴笑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和自己黝黑的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 夏安也跟着路瞻歌回了卧室,换了家居服。路瞻歌进了浴室,而夏安也则忙着给小鸳鸯收拾猫砂,添水添粮。 第128页 一番折腾之后,两个人都躺在床上已经是十一点之后的事情。 路瞻歌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夏安也的头,“累了吧?” “还好。”夏安也扯掉绑头发上的橡皮筋,拢了拢长发“头发有点长了,又厚又长。” “还好,读完博士之后没秃了。” “彼此彼此,路老师评上教授之后也没秃了。” 路瞻歌轻笑,这小孩纯属窝里横,私下里能耐。 “乖,你知道我妈今天跟我说什么?” “嗯?” “我妈说我胖的不成样子了。”夏安也声音里透着委屈,不就是胖了一点点嘛,也没有很难看吧! “没有吧,肉呼呼的挺可爱的。” “那不还是胖!”夏安也现在十分后悔,当初打着恢复身体的名义,吃下那么多的鸡鸭鹅猪牛羊,现在都变成了身上的肥肉,原本的六块腹肌现在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路瞻歌的嘴角漾着笑意,“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去办个健身卡吧,去健身房撸铁吧!” “去吧!现在外面空气这么糟,晨跑夜跑都是呼吸新鲜雾霾。” “那你恐怕得跟着我吃健身餐了。” “没所谓啊,我可以在知非或者目夏吃午餐和晚餐,再不济还有学校食堂呢!放心吧,饿不着我,只不过是夏老师能坚持几天的问题。”路瞻歌伸手摸了摸夏安也肚子上的肉,手感还真不错。 夏安也抓住路瞻歌正在作怪的手,“你干嘛?” “这不是找找手感嘛!万一你练出腹肌了,不就摸不着这个柔软的肉了吗?” “你就是个坏人!” 第二天一早,路瞻歌去上班,夏安也则背着健身的装备,跑到离K大较远的一家健身房,十分痛快地办了□□身卡。 迈着步子进了女更衣室,刚将背包放进柜子,就听见有人叫“夏老师?” 夏安也下意识地回头,原来是王紫菫。 她之所以选择这家离学校和家里都相对较远的健身房,就是怕遇到学生。 结果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可是已经办好的健身卡又不能退款,夏安也只好硬着头皮和王紫菫打招呼。 而王紫菫倒是泰然自若地套上T恤衫,“夏老师也来这家健身房健身呐 ?” 夏安也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她今天在家里换好了运动装,不至于在自己的学生面前换衣服。 “对啊,刚刚办的卡。”夏安也晃晃手中的卡,她现在觉得这张卡让她无比尴尬,她倒是情愿出去呼吸新鲜的雾霾。 “这家健身房不错,卫生干净,设施也好,学校附近的那几家健身房都是面向学校里的学生的,价格虽然便宜,但服务质量却不如这里。”王紫菫向夏安也分析着不同健身房的优劣。 她说的没错,这家健身房确实比原来夏安也健身的那家环境更好,她就是在那家健身房认识的谢优昙。 哎?谢优昙最近在做什么?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应该是研三了,不知道有没有继续读博的打算。 夏安也又和王紫菫聊了几句,就开始了自己的健身大业,完成既定任务之后,就开着车回了家。 洗澡吃饭看论文,一忙就忙到过了八点。知非工作室七点下班,怎么路瞻歌还没回来? 夏安也拨通路瞻歌的电话,没想到路瞻歌很快就接了电话。 “给我开门。” 路瞻歌似乎心情不错。 夏安也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下楼,打开门锁,路瞻歌正站在门口笑盈盈地看着她。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有吗?” 路瞻歌脱了鞋子,走到沙发前坐下。 “你看,这都八点多了。” 路瞻歌抬头看看表,确实比平时回来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低头从包包里翻出给夏安也准备的礼物,“呐,我去给你买耳机去了。” 夏安也接过耳机,正是她喜欢的那款。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那天看到你在网上看这款。” “可是这不年不节的,你给我买什么礼物呀!”夏安也虽然高兴,但总觉得自己欠了路瞻歌的人情。 “庆祝你开始健身呐!” 第157章 为母愿 我愿意为你生个孩子 夏安也跨坐在路瞻歌的腿上, 双手捧着她的脸,送给她一个绵长又深情的吻。 吻过之后夏安也害羞地躲在路瞻歌的肩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喘着粗气。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路瞻歌轻笑, “嗯?难道我不是坏人了吗?” 没有得到预想的答案,夏安也傲娇地讲,“你就是个坏人。” “可是坏人对你好啊!” “你不要对我这么好了,我会被你惯坏的。”夏安也抬起头, 与路瞻歌额头相抵。 “你这么聪明啊, 我就是要把你宠坏啊!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路瞻歌在夏安也的唇上偷了个吻,这小孩也太容易满足了吧,一副耳机就喜欢成这个样子。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就是个坏人。”夏安也从路瞻歌的身上下来,坐到她身边。 路瞻歌给夏安也理了理不听话的长发,“今天怎么样?健身房环境还好吗?” “环境还不错, 就是价格有些小贵。还有我还是没有逃过在健身房遇到学生的命运!”夏安也仰天长啸。 “遇上谁了?” “化学系的王紫菫。” “你们这种教公共基础课的就很容易遇到更多的人呐!学生肯与你相认,说明你教的还不错,有多少学生都是在课后就与老师分道扬镳了的。” “可是一想到以后可能会和她一起洗澡, 我就……” “这么严重吗?你之前当兵的时候不都是同吃同住同洗澡吗?” “那不一样, 以前那是战友,现在的这个是学生。” 路瞻歌直了直腰,“要不然我们把楼上的书房改一改?隔一间专门用于健身的房间?这样你也不用来回跑健身房了。” 路瞻歌家楼上和楼下是相同的形制,本来一个人住的是相当宽敞。可是夏安也搬进来之后, 原来的健身房间就被路瞻歌改成了夏安也的书房。 “别别别, 我还是乖乖去健身房吧, 毕竟卡都办了。”夏安也连忙拒绝,她可不想路瞻歌为了自己再多花钱。“我就在家里提前换好衣服,然后回来洗澡呗!” “也行, 毕竟再干净的健身房也没有家里干净。再说你和学生不一定每天都是同一时间去健身房是不是?” 夏安也忙不迭地点头,“乖,你是不是没吃饭呢?你先去洗个澡,饭菜马上就好。” “好的。那我就听夏老师的安排了。” 时间转到七月末,路瞻歌接到张松野的邀约,说是想到知非工作室看一看,谈一谈合作的事情。 路瞻歌虽然是欣然答应,但还是在心里打鼓。原本以为张松野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却是说话算数。 路瞻歌思来想去,还是把张松野约到目夏书屋。路瞻歌提前到目夏书屋,小雅看到路瞻歌到来连忙打招呼。 “路老师。” “哎。”路瞻歌从包里翻出茶叶递给小雅,“一会儿我要接待个客人,麻烦你们把茶沏上,然后中式糕点上一些。” “哎,明白。” 挂在门口的风铃响起,路瞻歌看看时间,回头一看,还真是张松野。 张松野身着白衬衫,戴了顶黑礼帽,手里还拿着把折扇。 张松野看到路瞻歌,摘了礼帽,“路老师,久等。” “张先生客气,我们上楼聊。” 路瞻歌带着张松野上了三楼,找了个光线好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按照路瞻歌的吩咐,茶水和糕点被摆到桌上。 “路老师和赫尼是同学?”张松野嘴角噙着笑,看着路瞻歌。 “是。我们高中的时候在一个班级,后来他去美国了。”路瞻歌谈生意一向是单刀直入,上来就和她拉家常的还挺奇怪。 “我和赫尼就是在美国认识的。我随团出访,正巧那天也有他的演出,我们就认识了。” 路瞻歌将茶倒入杯子,怎么觉得张松野还是对陆赫尼更感兴趣呢? 张松野接过茶杯,轻声道谢。“前些日子,赫尼与我讲,他在知非开的课很受欢迎。正巧我想做一些京剧推广的工作,所以想借知非的平台,不知道路老师意下如何?” 虽然在知非开京剧课程与知非的宗旨相符,但是京剧在受众层面怎么说都是小众,不知道能不能收回成本。 “当然可以,但是恐怕在课程内容设置方面我们需要与您进一步讨论。”路瞻歌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这茶叶是路瞻歌前些天在宋晏那里软磨硬泡得来的,不过这茶的味道是真不错,芳香四溢,清香可口。 第129页 “这个您放心,一定是知识性和趣味性相结合的。而且,我们京剧院平日里也做些向学校推广京剧的工作,宣传这里我也会尽力。”张松野打开手中的扇子,轻轻摇晃,还真是翩翩佳公子。 “张先生客气,宣传这里是知非应该的工作。”路瞻歌将盛着桂花糕的盘子往张松野身前推推,“这是目夏的招牌,桂花糕。张先生尝尝。” “好。”张松野用左手捏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口中,右手挡着嘴,细细品尝。 待一块桂花糕入口,张松野拿起旁边的纸巾,仔细地擦了擦手,“真不错。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带回去一些?” 路瞻歌看着张松野的动作,一举一动皆显女态,不过也没什么奇怪,台上台下谁又分的那么清?只不过路瞻歌还是觉得粗中有细的夏安也比较可爱,桂花糕对于夏安也来说,从来就是一口一个,有时候还淘气地将手上的渣滓往路瞻歌的身上蹭。 “当然。”路瞻歌连忙应了声,夏安也今天去学校了,不知道院里又有什么安排。 路瞻歌又和张松野聊了一会儿,便让小雅装了份桂花糕给张松野带走。又带着他到知非工作室,介绍他和苏憬宇认识,双方聊了课程的基本想法之后,张松野便告辞。 苏憬宇跟着路瞻歌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之后,坐在路瞻歌的对面的椅子上。 “领导,那家伙真的比女人还女人。” 路瞻歌白了苏憬宇一眼,“你这个女人的标准是周律师吗?” 苏憬宇忙不迭地点头,“我们家周律比我还爷们,做大事者不拘小节。” “切,你这话就在我这说说,可不行出去跟别人胡说八道啊!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路瞻歌警告着。 “知道知道。不过我有点事儿想求你。” 路瞻歌抬眼望望,苏憬宇一脸诚恳。 “什么事儿?” “这不我和周唯在一起也有段日子了,而且同居之后各方面磨合的也不错,我就想成个家了。” “你想成家?” “嗯!”苏憬宇点点头。 “那周律师什么意思?” “我旁敲侧击地问过,她对和我结婚这件事儿没意见。所以……麻烦您帮我选个结婚钻戒呗?” “好呀!”路瞻歌欣然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回头我把戒指的照片发给你。” “嗯。”路瞻歌应了声儿,“那你预算多少?” “我能发给你的,肯定都是我买的起的啊!” 路瞻歌轻笑,“知道了。” 结束一天的工作,路瞻歌回到家。 反常的是今天在门口迎接她的只有小鸳鸯。 “我回来了。”路瞻歌伸头看看,夏安也正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这是在学校挨欺负了? 连忙脱了鞋,三步并作两步地坐到夏安也身边。 “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夏老师了?”路瞻歌抬手搂住夏安也的肩膀,将她揽入怀中。 夏安也摇摇头,“瞻歌,你说生命怎么那么脆弱啊!” 这是谁去世了? “怎么了?小黑。” “上个月怀孕的冯卿澜老师,流产了。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流产了。” 路瞻歌叹了口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夏安也。“小黑,生命无常。” “老师四十多岁了,年轻的时候在北京打拼,也就没要孩子,这回想要小孩了却流产了。”夏安也仿佛在自言自语,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小腹。 “不伤心了,乖。”路瞻歌吻在夏安也的额角,没错过夏安也的每一个动作。 “瞻歌,是不是年纪大怀孕会很难啊?”夏安也眼里含着泪,看着路瞻歌。 “这也得看人。不同人的身体会有不同的结果。你看我妈妈快五十了才生的小星,她们两个人不都是很健康?” “可是我……我才三十岁就不健康了。”夏安也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不禁悲从中来。 路瞻歌明白了夏安也为什么这么伤心,不单单是为那个还没见过世界的孩子和不幸失去他/她的父母,还有她自己。虽然路瞻歌从来都不认为孩子是她生命中的一部分,但是为了夏安也,她愿意接受这生命中的一点点变化。 “没事儿的,安也。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会医好你的。再说你姑姑不是也说,你的病不是件大事吗?放宽心,好不好。” 夏安也点点头,抬手擦了擦泪。“可是就是伤心嘛!”夏安也趴在路瞻歌的腿上,失声痛哭。 路瞻歌轻抚着夏安也的背,轻声哄着。 “安也,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你不能怀孕,那不是还有我呢吗?如果你仅仅是想要一个孩子,我们有许多办法。” 夏安也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路瞻歌。路瞻歌轻抚她的面庞,既心疼又深情地讲“安也,我愿意为你生个孩子。” 第158章 深山行(上) 这还挺浪漫的 “师傅, 我们还有多长时间到啊?” 他们的车子已经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了近两个小时,看看窗外无尽的路,路星何的心里有些委屈。原本以为路瞻歌只是说说, 没想到来真的。 “还有一个小时吧!”开车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粗糙,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好像是姓王。 路瞻歌打了个哈欠, 从夏安也的肩膀上抬起头, 抬手给夏安也揉揉肩膀。 “累了吧?” 夏安也拽过路瞻歌的手,握在掌心。 “没事儿,跑这点路算什么,倒是你俩平日里娇生惯养的,这么长途跋涉怕是不习惯。” 路瞻歌探头看看路星何,小姑娘没有了往日里的神气, 身上的T恤衫甚至有了些褶皱。她们三个人坐了一晚上的硬座火车,下了火车之后简单吃了早饭就与团队会合,于是就坐上了这辆小面包车。 而路德和宋晏则先行坐飞机到达, 现在在他们前面的那辆车子上。 “不知道爸爸妈妈怎么样。”路星何撇撇嘴, 虽然累,可是这里景色确实不错。 “哎呦,还挺有良心,没忘了爸爸妈妈。”路瞻歌直直身子, 她或许不该这么折腾她自己,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酸疼无比, 再看看身边的夏安也,依旧活力十足。 “放心吧,咱爸咱妈还没你这么大的时候就跟着跟着部队往山里跑。那时候坐的车还不如我们现在的呢!” “那他们不是年纪大了嘛!” “人家小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说你也是,咱俩带着小星不就行了嘛?还折腾路大爷和宋阿姨干什么?”夏安也摸摸路星何的羊角辫,路瞻歌扎这个发型也一定很可爱。 “嗯?你们两个在这是统一战线了是不是?”路瞻歌将自己的手从夏安也的手中抽出,盘着手看着两个小孩。 “没有!我永远和你一个战线!” 路星何扶额,摇了摇头,“安也姐姐,你能不能硬气点啊?” 被吐槽了的夏安也自觉有些没面子,但是人家小姑娘说的又没错。 “你倒是硬气,不还是被你姐姐抓到深山里来了嘛?” “不不不,我和你不一样,我是自主自愿地和我姐姐一起来体验生活,而你是分分钟就像我姐投降。生动示范了“妻管严”三个字。” 夏安也竟然被路星何说的哑口无言,而路瞻歌则在一边看好戏。 “瞻歌,你瞧瞧星何是怎么说我的!”夏安也可怜休息地向路瞻歌求助。 “我听见了啊!不过她说的没道理吗?” 在夏安也和路星何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之中车子到了目的地。 三个人下了车,发现车队停在村委会门口。说是村委会不过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平房,门旁边挂着一个“村委会”的牌子。 项目的负责人正和村里的干部接洽,路德和宋晏走过来看看脸色蜡黄的三个人,宋晏笑着问“累坏了吧?” “我们没事儿,就是我们担心你们俩,别累着。”路瞻歌强颜欢笑。 “嗯,一会儿吃了饭,下午就是跟学校的一些活动,我和你爸爸带着星何就好了,你带着安也歇着吧!” “好的。”路瞻歌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夏安也拽拽路瞻歌的衣角,“我们不和小星一起吗?” “嗯?”路瞻歌疑惑地看看夏安也,“你要是想和星何一起,那你就和她一起呗,我可要好好歇着了。” “那我和你一起好了。” 简单地填饱肚子之后,路瞻歌和夏安也离开大部队,到安排好的老乡家里住下。老乡家只有一位老太太带着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老太太姓冯,大家都叫她冯奶奶,而小姑娘叫刘玉。 第130页 路瞻歌和夏安也跟冯奶奶和刘玉打了招呼,收拾了一下就挤在小炕上睡下。 舟车劳让路瞻歌顾不上许多窝在夏安也的怀里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路瞻歌赶紧起身,夏安也呢? 听见夏安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才安下心来。收拾了一下出了房门,看见夏安也正在帮冯奶奶从水井里拎出水来。 “醒了?”夏安也边拎着水桶把水倒进缸里边问路瞻歌。 路瞻歌点点头,她怎么觉得夏安也比来的时候更黑了? “丫头,来,坐会儿。”冯奶奶热情地招呼路瞻歌坐下。 路瞻歌走到冯奶奶身边的矮凳上坐下。 “丫头,你姓啥?”冯奶奶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 “奶奶,我姓路。” “啊!你看俺也不识字,就是俺自己的名字还是小玉上学之后教我的。”老奶奶拍拍腿,“小夏丫头,快过来歇会儿!” “你们打哪来啊?”冯奶奶转过头问路瞻歌。 “北京。” “啊!就是有天安门那个北京吧?” “对!”路瞻歌应了声儿。 原来在院子门口趴着的大黄狗走到主人身旁趴下。 “俺儿子俺媳妇还有俺那个小孙子在深圳。深圳可好了,就是离着家远点,他们已经两年没回来了。”老太太望着门前的白杨树,不禁感叹,“那棵白杨在俺儿小时候还没有呢!” “您还有个小孙子?”夏安也放下水桶,坐到老太太跟前,顺着大黄狗的毛。 “嗯!叫刘振宇,被他爸他妈领深圳去了,已经上幼儿园了。” “那为什么把小玉留在了家里?” “哎!”老太太面露难色,“我也说呢!把丫头带着,一家人怎么也得在一起,可是他们说深圳压力大,养不起两个娃,所以就把丫头留在了村里,和我一起生活。” 路瞻歌看夏安也一脸的难以置信,生怕她在问些别的问题,连忙转移话题。 “您家这大黄狗真威风!” “可不是吗?我家大黄啊是村里的老大,村里的所有狗都听它的。” “奶奶!我回来了!” 还没等进院门,就听见刘玉的声音。 “奶奶你看,我们今天发了新书包,还有新文具和新本子!”小姑娘兴高采烈地向奶奶展示着今天发的新文具。 “嗯,好好好,赶紧去写作业吧!” “哎!”小姑娘应了一声儿,进了屋子。 “丫头,晚上就在家里吃些饭吧!” “不了,奶奶,我们还得去村委会看看,看负责人怎么安排。”路瞻歌婉言拒绝。 “好好好,你们忙,公家的饭怎么着也比我这儿的好。” “您这是客气了,我们在您这住,就已经够添麻烦的了。” “瞻歌!瞻歌!”路德站在篱笆外喊。 “您来都来了,进来吧!” 路德推开篱笆门,进入小院。 “准备吃饭了,你妈妈让我来叫你们过去。”上前几步,走到离老太太近一点的地方,“我女儿在您这住,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两个都是你女儿?” 这个出乎意料的问题让路瞻歌和夏安也一时有些慌神。 姜还是老的辣。 路德肯定地点点头,“对!我有三个女儿,老大和老三跟我姓,老二跟我妈妈的姓。” “怪不得这两个娃感情这么好呢!” 路德和老太太寒暄几句,就带着路瞻歌和夏安也出了院子。 三个人走在土路上,目之所及皆是高山。 “小鲁好像没走过这样的路吧?”路德回头看看路瞻歌,她正小心翼翼地踩在地面上。 “嗯。” “那你这算不算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路德笑着打趣。 “您还看我笑话,我又是为了谁好?还不是都为了星何?”路瞻歌不服气地还嘴。 “是是是,你是为了星何好,今天下午我们带着星何和校长和校长了解了一下学校的情况,这里的条件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艰苦。”路德四下看看,低声说,“就像你们住的那家,冯奶奶的儿子和媳妇本来是想把小姑娘给扔了,可是让冯奶奶给救了回来,可是小姑娘的爸爸妈妈再也没管过她。” “真的?”夏安也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还真的存在重男轻女的事情? “校长说的。”路德看了看夏安也,这俩孩子可别在老太太面前说漏了嘴。 路瞻歌抬手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俗话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也不是没有道理。” 夏安也撇撇嘴,没吭声。 一行人吃了饭,路瞻歌和夏安也回到冯奶奶家,冯奶奶和刘玉正在房檐下挑着豆子。夏安也叹了口气,上前蹲在冯奶奶身边,“奶奶,有什么活儿我帮您。” “不用,不用,你们趁天还没全黑,快出去转转,俺这虽然穷,但景色好。”冯奶奶拍拍刘玉,“娃,你快带客人去山坡上转转。” “嗯!”刘玉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走吧!” 路瞻歌和夏安也跟在刘玉身后,出了院子。乡间小路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并行,刘玉性格热情开朗,边往前走边回头和两个人聊天。 “姐姐,你们是做什么的呀?” “姐姐,天安门是不是很宏伟啊?” “姐姐,你们都上过大学吗?” “姐姐,大学里是什么样子啊?!” 小姑娘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夏安也耐心地解答。也就十分钟的路程,刘玉带着两个人站在一处山坡上,山坡下是一条流水潺潺的小溪,岸旁还有小孩子在嬉闹,而小溪对面则是茂密的树林。 “就是这里啦!”刘玉回头看看路夏二人,“这里既可以看到落日,还能在落日后看到萤火虫。” 夏安也偷偷拉拉路瞻歌的手,“这里还挺浪漫的。” 第159章 深山行(下) 我可记得你没少收我的礼…… 落日染红了最后一片天, 溪边嬉闹的孩子被家长叫回了家,乡村里瞬间恢复了自然的宁静,入耳的只有潺潺水声和昆虫窸窸窣窣的鸣叫。 夏安也将自己的外套脱下, 铺在地上,拉着路瞻歌坐下。 明天她们就要离开这里。吃完晚饭后,路瞻歌提议再到刘玉昨天带他们去的山坡上看看,夏安也当然是毫无怨言地跟着。 “瞻歌。” “嗯?” “我们聊一聊?” 路瞻歌转头看看夏安也, 有什么话题值得夏安也如此这般地正经? “怎么了?”路瞻歌深呼吸, 山里的空气是如此地香甜。 “其实也没什么。”夏安也远眺,红日已经藏在了树后,天色暗了下来。“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按理来说,你和星何接受的都是相似的教育,为什么你会格外地重视同理心和同情心?” 路瞻歌轻抚夏安也的肩膀,“我好歹也是个史学博士, 也读过一些书,拥有同理心和同情心不正常吗?” 夏安也坚定地摇摇头,“我们的教育里从来没有教过同理心。” 一语中的。 路瞻歌叹气, “其实你心中有答案了, 不是吗?” 夏安也笑笑,“乖,潘多拉盒子不打开,不代表不存在。” “陈年往事塑造了今天的我, 它们不是潘多拉的盒子。”路瞻歌轻声说。 “瞻歌, 其实……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如果丁忱一还在, 你还会选择我吗?” 路瞻歌皱着眉,口中的话刚要说出,却被自己的理智拦了下来。她可以理解夏安也的“不确定”, 还有她们都不想吵架。顾不得其他,路瞻歌将夏安也搂在怀里,嘴角漾起一个笑,温柔地问: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揉了揉她的肩,“你是我的命运。” “那丁阿姨呢?” “安也,我永远对忱一报有亏欠。” “只是亏欠?”夏安也想起丁忱一提起路瞻歌时,那深情的双眼。 “还有感激。她在我穷困潦倒的时候帮了我。” 天色渐晚,河对岸的林子里已经有了萤火虫的光亮。点点萤火映在河面上,勾勒出别样的浪漫。 “刚到南京的第一年,以我的大手大脚很快就花光了原来的积蓄,你也知道,研究生的补助就那么一点,我老师还是期末发,学业繁忙又跟不上,所以根本没时间去做兼职。从没钱买衣服到没钱买化妆品再到最后连饭都吃不上。就当我决定花光校园卡里的最后五毛钱去食堂买个馒头,然后用兜里的最后一点钱买回北京的车票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校园卡里多了许多钱。我当时也没管那么多,就点了食堂里最贵了牛肉面,正当我享用着牛肉面的时候,忱一出现了,她说,她可以资助我上学,只要我每周都陪她。” 第131页 原来丁忱一说当初路瞻歌上研究生的时候每天素面朝天,是因为她没钱?夏安也有些心软了。 “我当时一是太穷,二是实在不想没混出什么名堂就回家,所以就接受了忱一的馈赠。不过时间很短,后来我渐渐入了门,看书学习也就轻松了一点,于是就在琴行教琴,或者做些短期的家教,虽然日子不如从前,但也算是可以生活下去,支撑我继续学习。而且我上班之后,也将当时欠忱一的钱连本带利一并还清。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单纯,甚至连接吻都很少,更别说上床。” 路瞻歌叹了口气,“安也,就是那段日子,我是真真切切的穷,穷到没饭吃的那种。那种穷,那种饿让我知道一个没有知识没有技能的人很难找到富起来的途径。贫富,阶层,眼界,技能这一切都是捆绑在一起的,知识就是权力。这也是为什么我带研究生之后每次都是早早地把钱给他们发下去,逢年过节再给他们买点小礼物发个红包。而且我从来不要学生的礼物,我也不许他们给我送礼。作为老师来讲,每个学生都值得爱护……” “等会儿!”夏安也打断了路瞻歌的话,“你说你不收学生的礼物?” 路瞻歌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这小孩怎么一惊一乍的。 “我可记得你没少收我的礼物。” “我收你啥了?” “花啊,卡布奇诺啊,围巾啊!”夏安也自知理亏,但还是嘴硬地说出了自己曾经送给路瞻歌的礼物。 “说起花,我一直想问你,哪有玫瑰配向日葵这种搭配?” “不是和你说了嘛!花店没有别的花了。” “再说!” 夏安也脸色泛红,犹豫着说,“那是我自己配的啦!意思是我永远像仰望着太阳一样仰望着你,爱着你。” 路瞻歌饶有兴致地点点头。 “你干嘛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收我东西呢!” “我不收你的东西你不更得哭了?” “你就是个坏人!”夏安也顺手抄起一枚石子扔入小溪中,石子入水的声音清脆悦耳,倒是打扰了飞虫们的宁静。 “你才是坏人。你看你打扰了大自然的安宁。”路瞻歌言之凿凿。 “哼!”夏安也说不过路瞻歌,起身要走,却被路瞻歌拉入她的怀抱。只听路瞻歌在她耳边说“你那时候不是说,我们是朋友。” 回京的路比来时的路要顺利的多,路瞻歌带着夏安也和路星何选择了坐飞机回去。 临行前路瞻歌婉拒了冯奶奶要送给她们的土鸡蛋,还在枕头底下给冯奶奶留了500块钱和一张字条,算是她们的住宿费。夏安也帮着冯奶奶将水缸里的水灌满,劈了柴,打扫了院子。 夏安也笑着跟快要哭了的刘玉说,“无论多困难,一定要读书,一定要上大学,你要是能去北京上大学你就去K大找我,或者去J大找路老师。到时候我带你去天安门,去故宫,去颐和园,北京玩的地方多着呢!” “嗯!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夏安也有些难过,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助这个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的小孩更多。 一行人下了飞机,路夏二人和家人告别,急急忙忙往亲子餐厅赶。 自从路星何的生日宴一别,路瞻歌和夏安也有些日子没见着杜乔和陈帆泊了。本来还约着钱禠白和丁悠仁,可无奈钱老师到外地去参加学术会议了。 路夏二人到达餐厅,进入她们常去的包房,桌子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呦呦呦,可算是来了。累坏了吧?赶紧吃点东西。”杜乔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个人,招呼道。 夏安也放下手里的行李,嘿嘿一笑,“陈医生,小乔姐。” “小黑可真是黑的名副其实。”陈帆泊边逗着怀里的女儿,边说道。 “陈医生,您怎么也去取笑我啊!”夏安也拉开椅子坐下,边吃边讲。 “这怎么半个多月没见,安也黑了这么多啊?” 路瞻歌淡然地坐在夏安也身边,将夏安也喜欢吃的菜摆在她跟前。 “山里风硬,又吹黑了几个色号。”路瞻歌帮夏安也理了理掉落在耳边的头发,每天拽着给夏安也抹防晒,还是没挡住夏安也被晒黑的步伐。 “这趟下乡,有什么感受啊?” “感受就是,一定要好好工作,努力赚钱,勤俭持家。”路瞻歌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有钱真好。” “老大你起码也是个大学教授,怎么就不能的高风亮节一点?说点有品位的话,开口钱闭口钱的。” “你不是让我说感受吗?这是我最直观的感受啊,坐一夜火车那真不是人受的,你想我们这还算是好点,还有个座位,你知道过道里还有人吗?站一晚上。你说,没钱我怎么坐飞机,谁说学者就要安贫乐道?这都走上迈向共同富裕的道路了,我们作为知识的搬运工和创造者凭什么要贫穷?”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赶紧吃饭吧!好好补补,我这可都是按照月子餐的标准给你点的。” 路瞻歌白了杜乔一眼,拿起筷子开始品尝食物。 专注于食物的路夏二人谁都没说话,杜乔和陈帆泊面面相觑,这么饿吗? 片刻之后,夏安也填饱了肚子,张开手臂,“来,小小乔,咱俩玩会儿。” 小小乔从陈帆泊的腿上跳到地上,绕过桌子要夏安也抱抱。 “快上幼儿园了吧?”路瞻歌看看夏安也,转头问。 “九月份。” “都安排好了,国际幼儿园。哎?老大,我和老陈商量了一下,想让小小乔学小提琴。” “太小了吧?”路瞻歌抬手摸摸小小乔的小脸,粉嫩可爱。 “知道,这不是提前和你打个招呼。” 路瞻歌点点头,打趣道“怎么不让她和乔阿姨学二胡呢?怎么?你们瞧不起民乐啊?” “你这是哪的话。我们主要是怕我妈惯孩子,基础打不好能行吗?所以先送给宋阿姨,等她再长大些,再学二胡。” “行啊,你直接和你宋阿姨说不就行了,你们离着也不远,等明年小星出去上学了,她就更没什么事儿了。” “你真的舍得给小星送出国啊”杜乔有些奇怪,就算路瞻歌舍得,路德和宋晏竟然舍得?怎么说也是老来得子啊! 路瞻歌耸耸肩,“为什么舍不得?她自己选的路,当然要自己走。” “好吧。”杜乔撇撇嘴,她可没有路瞻歌的洒脱。 在一边逗孩子的夏安也,突然碰了碰路瞻歌的手臂,“瞻歌,我明天可以请优昙到家里吃饭吗?” 第160章 我们家 我是在揶揄你 “当然可以。”路瞻歌想也没想就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你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夏安也难以置信地问。 “你请你朋友来家里吃饭我有什么不能答应的?”路瞻歌反问, 遂了她的愿还不好了? “那你不许反悔啊!” “你看小乔和陈医生都在这,让她俩给你作证。” “嘿嘿,你最好了。” 夏安也继续和小小乔玩石头剪子布, 而路瞻歌绕过桌子把杜乔撵到自己原来的位子上,而她则坐在陈帆泊身边。 “陈医生,我想跟您请教个问题。”路瞻歌低声讲。 “瞻歌你这就有点太客气了,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就成了。” “我想要个孩子。” 陈帆泊一惊, 她不止一次地挺杜乔说过, 路瞻歌不可能要孩子,这辈子是不可能要孩子的! 陈帆泊笑笑,“瞻歌是和安也商量好了?” “嗯!她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她的身体状况你也知道,我不想让她冒风险。”路瞻歌看着正在和小小乔玩着幼稚游戏的夏安也,那种对孩子发自内心的喜欢是掩藏不了的。 “那我建议你先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针对检查结果开始备孕,边备孕边寻找合适的精子捐献者,身体调养好之后做取卵手术, 然后用试管婴儿的方式受孕, 把小宝宝放进你的子宫里,于是就开始了虽然辛苦,却很幸福的十月怀胎。你也知道我怀孕的时候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咱们也都快40了, 怀孕要尤其注意。” “怀孕?”杜乔虽然听的不够真切, 可是还是听见了“怀孕”二字。 “老陈, 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要二胎吗?” “那现在老陈改主意了呢?”还没等陈帆泊开口解释,路瞻歌便问。 “改主意了也不许。”杜乔十分笃定地讲,“你忘了你怀小小乔的时候遭的罪了?” “没忘, 小乔你先听我讲,不是我想要宝宝,是瞻歌想要个宝宝,这不是在这问我需要注意的问题吗?”陈帆泊笑呵呵地解释。 第132页 “啊?”杜乔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瞻歌,“老大,你想要个孩子?你没逗我吧?” “没有啊,我和安也是很认真的商量过,才做出这个决定的。”杜乔转身看着夏安也,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啊你,扮猪吃老虎,这世界上能让路瞻歌改变主意的人,也就是你夏安也了吧?” 夏安也笑着应对杜乔的调侃。 “老大,你是真想好了,养孩子可没有养猫咪那么简单。”杜乔老神在在地讲。“哎?你们走这么些天,猫放哪了?” “拜托学校的老师帮忙养了。”夏安也回答。 “哦,咱说正事儿,怀孕可是件大事儿,尤其是瞻歌姐姐,你年纪也不小了……” “我也没有很老。”路瞻歌打断杜乔的话,沉声说。 “好好好,您老人家还年轻还年轻,等我下个月去澳洲,多给你带点保健品回来,给你好好补补。” 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看时间不早就各回各家。 路夏二人洗完澡都摊在床上,谁也没有力气再踏进书房一步。 夏安也仰望这天花板,扭动着身子,总算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乖。” “嗯?”路瞻歌转头看着夏安也。 “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你那么痛快地就答应了我。” “我答应你什么了?” “答应我可以在家里请优昙吃饭啊!” 这小孩怎么还在惦记这件事儿? “这有什么吗?优昙不是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你想在家里请个朋友吃饭没有什么不可以呀!” “可是这是你家。” “这是我们的家。”路瞻歌一本正经地纠正夏安也,然后又笑着说,“安也,你看我都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了,你都没有让我融入你的圈子。” 路瞻歌的语气中含着莫名的委屈。 “我也不是不想,只不过你要身份有身份,要名气有名气的,我是怕我的那帮狐朋狗友嘴上没个把门的,再说出去,给你添麻烦。” “嗯?你这么贴心的吗?”路瞻歌侧身躺在床上,捏了捏夏安也的脸,夏安也顺势扑在路瞻歌的怀里,不住地在她的胸口蹭,“那当然了。” 路瞻歌连忙把夏安也从怀里捞出来,“不许使坏。” “哪有。”夏安也笑嘻嘻地看着路瞻歌,“我今天问陈医生为什么她不会和小乔姐吵架。” “嗯?” “陈医生讲,因为吵架会伤感情,所以她一看小乔姐要生气的时候,就会抱住她。抱抱就不生气了。” 路瞻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陈帆泊不愧是撩妹高手。 “你看,陈医生的水平不知道比你高了多少,起码和妹子分手后没被打折过胳膊。” “你敢笑话我?”路瞻歌翻身将夏安也压在身下,作势要抓她的痒。 “哈哈,别别别,我哪敢笑话路教授?”夏安也抬起头亲在路瞻歌的嘴角,“我是在揶揄你。” 翌日,夏安也送走了去上班的路瞻歌,就钻进了书房,眼看着就要开学,她的教案还没写完,还有原本预计上半年投稿的论文,到现在还没写完。 午饭后夏安也照常到健身房健身,之后在超市和谢优昙会和。 两个人进了超市,夏安也在前面挑选食物,谢优昙跟在她身后,推着购物车。 “我说夏老师,哪有请客人吃饭,还要客人自己来采购的?”谢优昙不满地抱怨。 “这不是为了延长和你相处的时间吗?”夏安也专注于挑选蔬菜,路瞻歌昨天叨咕想吃什么来着? “我看你是想找我做苦力。” “咱俩谁跟谁啊!你想吃什么赶紧说啊,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我想吃鱼。” “不行。”夏安也脱口而出。 “啊?”被拒绝了的谢优昙十分诧异。 夏安也转过身,笑着说“你们路老师不喜欢吃鱼,不过我们可以买点海鲜。” 两个人经过一番采购,一人拎着两个大袋子到了路瞻歌家。小鸳鸯乖巧地坐在门口等待着夏安也。夏安也和谢优昙将物品放在厨房,夏安也让谢优昙现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她将刚买回来的白玫瑰插进花瓶。 谢优昙看看墙上挂着的路瞻歌和夏安也的合影,“她对你好吗?” “嗯?”夏安也正摆弄着风信子,花香阵阵,沁人心脾“你是说瞻歌?” “不然呢?” “当然。”夏安也笑着回答,“只不过我们差距太大,原以为我会心甘情愿地仰望她,可是心甘情愿之外又多了些许的不确定。” 谢优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呢?” “我?” “对啊,最近没什么桃花?” 谢优昙笑着摇摇头,“喜欢我的我看不上,我喜欢的看不上我。” 还没等夏安也说什么,房门就被打开,路瞻歌回来了。 夏安也连忙走到路瞻歌跟前,接过她手中的包包,“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你不是要在家里请客人?我当然得早点回来给你打下手?”路瞻歌换上拖鞋,看看谢优昙,这家伙瘦了不少。 “难道你还打算让优昙帮你做饭?” “路老师好。”谢优昙乖巧地打招呼。 “嗯,快坐,别客气。想吃什么让安也给你拿。” 看着路瞻歌进了卧室,谢优昙松了口气,她可以理解夏安也的不确定,因为路瞻歌的身上散发着浑然天成的疏离感,让你不得不小心翼翼。 路瞻歌换了家居服出来,和夏安也一起准备了晚餐,精致的菜品配上路瞻歌珍藏的红酒,所谓人间美味不过如此。 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路瞻歌一边听着夏安也和谢优昙的聊天,一边品尝着夏安也的拿手菜。 “路老师。” “嗯?” 谢优昙放下筷子,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呗。”路瞻歌咽下口中的鲜嫩蟹肉,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我想出国读博士,就是学校没定下来,您有在国外生活的经历,能不能指点指点我?” “其实可以把硕士读完的人信息收集能力应该不是问题。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在选择学校之前,你要想好在去除名校身份等一切你身上的标签之后,你是谁?从长远发展来看,适合你自己的教育方法远比学校本身的招牌要重要。在你做好这个权衡之后,再去选择学校。依你的成绩和经验来看,申请全额奖学金应该不是问题。当然,你可以提前申请田怀瑾奖学金做备胎。” 三个人会心一笑,谢优昙点了点头,“路老师,我明白了。我会重新考虑的。” 夏安也将剥好的虾肉放进路瞻歌的盘子里,“其实所谓的top5或者常青藤未必不是一种标签,是理性世界里的非理性表现。” 路瞻歌推了推眼镜,将虾肉放入口中,她倒是想听听夏安也的真知灼见了。 “什么叫理性世界里的非理性?”夏安也的话让谢优昙燃起兴趣。 夏安也一边开着螃蟹一边讲,“我当然承认世界上的名校排名拥有其自身的道理。但这是一个数学逻辑构建的世界,数字可以给人最直观的方式,可是数字不能包罗和衡量一切。” “你说的对,对任何事情的笃信,和远古人类对神话的相信没有区别。谁说科学就不是迷信呢?”谢优昙讲。 路瞻歌好整以暇地享受着美食和好酒,她好像从来没有和夏安也深入讨论过感情以外的东西,而且隐约觉得夏安也在回避和她聊起学术方面的事情。 “因为无论是神话还是启蒙理性的建立都是源自于人类对权力的追求。” “等会儿……”谢优昙打断夏安也的话,“难道启蒙理性的建立不是为了追求真理?” 将剥好的蟹肉放在路瞻歌的盘子里,夏安也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待咽下之后讲“你是学上古史的,你能告诉我远古的人们为什么要构建神话体系?” 谢优昙看了看路瞻歌,她手里端着酒杯,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 “神话的构建是为了探求人与自然的关系,面对强悍的自然,束手无策的人们为了摆脱内心的惶恐和不安,而去用神话去解释在他们控制之外的事物。” “没错。启蒙理性亦然。在启蒙理性的构建过程中,对于真理的追求排在摆脱不安和获得对于自然的控制权之后。而理性在获得控制权之后迫不及待地进行了自我阉割。” 路瞻歌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看来她该重新审视夏安也了。控制权,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第133页 “那安也你说的理性的自我阉割指的是什么?”谢优昙迫不及待地问。 “自我批判。”夏安也若有所思地讲,“自我批判是理性获得权力的绊脚石,权力的诱惑使启蒙理性迫不及待地装聋作哑。我们常说一句话,哲学没有用。这是因为哲学是一种抽象的思辨,而理性要控制的是现实的世界。” 谢优昙豁然开朗,“所以说启蒙理性所谓的去除蒙昧,掌握知识,就是利用知识和技术去控制和改造自然!在由数学逻辑所构成的世界里,科学成为新的神明。” “路老师有一句话,知识就是权力。”夏安也看看路瞻歌,她正享用着盘子里的蟹黄,她有在听她说的话吗?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幼稚呢? 夏安也接着讲:“启蒙理性不仅仅要控制自然,关键的是它要控制人类。它体现在……” “你所看到的是他人想让你看到的。”路瞻歌的嘴角漾着笑意,温柔地看着夏安也。 第161章 送礼物 对你好,我心甘情愿 路瞻歌和夏安也送走了谢优昙, 路瞻歌主动承担了打扫厨房的任务,夏安也则去为小鸳鸯梳毛剪指甲以及打扫猫砂。 每次打扫猫砂的时候夏安也都会怀疑人生,猫咪这么可爱的生物, 怎么会这么臭?而且天天掉毛也没有秃?真的是天赋异禀。 为小鸳鸯服务完,夏安也发现路瞻歌已经进了浴室,不得不感叹路瞻歌收拾厨房的能力真的是一流,又快又干净。夏安也进了浴室, 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歌, 一边将浴缸放满水。 夏安也将身子沉入水底,温热的水将她笼罩,她今天是不是话多了?路瞻歌会喜欢这样的她吗?会不会觉得她的论调很古板很幼稚? 她们今天聊到“控制”,当时路瞻歌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在想什么? 控制可以消除恐惧,而无法控制会让人害怕。就像她无法控制她与路瞻歌的爱情。她隐隐觉得, 当初路瞻歌对于丁忱一,就像她现在对于路瞻歌。强大如路瞻歌都无法摆脱这种恐惧,她能吗?每当独处的时候她的不确定感就会升起, 而一见到路瞻歌她的惶恐就会烟消云散。 夏安也从浴室中出来, 发现窗外下雨了。瓢泼大雨打扰了夜的宁静,路瞻歌正站在窗前,而小鸳鸯就趴在她的脚边。 “你今天怎么这么慢?”路瞻歌转身张开手臂,夏安也上前几步与她一起完成这个拥抱。 “怎么不去床上?”路瞻歌的味道让她安心, 刚刚的不安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想快点看到你呀!” 夏安也心头一滞, 离开路瞻歌的肩膀, 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路老师这张嘴……” “嗯?怎么了吗?”路瞻歌一脸无辜地看着夏安也。 “油嘴滑舌。” “过奖过奖。你要是这么讲的话,你也不差。”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坏笑的样子,瞬间明了背后的意思, 轻轻地打在她身上,“你就是个坏人。” 一个惊雷让夏安也再次回到路瞻歌的怀抱,路瞻歌轻抚她的背,轻笑着说“不吓,不吓。” 傲娇的夏安也离开路瞻歌的怀抱,向后退了一步,嘴硬地讲“我才没有被吓到。” “好好好,你没有被吓到。”路瞻歌拉起夏安也的手,拽着她走进卧室。 两个人相对而卧,路瞻歌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夏安也的头发,柔顺的头发从指间滑过,让路瞻歌觉得安心。 “我们今天只说了人类控制自然,那夏老师可不可以告诉我,人类是如何控制人类的?” 夏安也老神在在地看着路瞻歌,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不客气滴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 “路瞻歌你扮猪吃老虎。” “那我可是比窦娥还冤,我这样虚心求教,勤于思考,乐于助人,夏老师不表扬我就罢了,还冤枉我!” 看着路瞻歌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夏安也翻身压在她的身上,却马上被路瞻歌给拉了下来。 “聊正事儿呢,不许淘气。”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一本正经的样子,撇撇嘴“人类控制人类的工具是文化,准确的说是文化工业或者文化产业。文化产业通过工业化地生产文化产品,来实现作为意识形态的帮凶的身份。就像你所说的那样,“你看到的是他人想让你看到的。”无论是电影,动漫还是电视剧,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悲伤,什么时候愉悦,都是创作者在创造文化产品的时候,通过对细节的把控和加工所提前安排好的。而创作者要怎么安排,要在作品里表达什么是要受到相应监管的。” 路瞻歌点点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夏安也的怀里,“文化控制人是潜移默化的,以一种看似理性、非暴力的方式去让人们心甘情愿地去接受。人是一种懒惰的动物,大众需要娱乐,去打发闲暇的时间,而娱乐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逃避现实的一种手段,它可以使人丧失思考的能力,自愿地服从于规则,服膺于权力。于是理性得到了权力。” “嗯……还有一点” “什么?” “除了娱乐之外,还有广告。广告在宣传产品的同时,还有价值导向。只要你怎样怎样,就能怎样怎样。勾起人的欲望,让人去遵守既定的规则。还有啊,路老师我今年在哪里都能看到知非的广告啊!” “是吗?”路瞻歌挣脱夏安也的怀抱,翻身压在她的身上,“我可是投了很多钱的。” 路瞻歌与夏安也额头相抵,“你听见外面的雨声了吗?小黑。” “当然。”夏安也在路瞻歌的唇边偷了个吻。 路瞻歌坏笑着舔了舔夏安也的耳朵,轻声说“有雨的夜当然适合……” 八月的末尾,是宋晏的生日。 路瞻歌一再向夏安也强调,不用她准备任何礼物,还威胁她如果准备了礼物就不带她回家。 夏安也满口答应,可是思来想去还是准备了个小红包以备不时之需。 生日当天,路瞻歌和夏安也收拾妥当后从家里出来,路瞻歌开着车子到了商场。轻车熟路地找到某奢侈品专柜,在售货小姐的职业注视下,路瞻歌似乎找到了她想要的手镯。转头跟夏安也说道,“手机给我。” “我的?”夏安也的心里正盘算着自己还有多少积蓄。 “嗯。” 路瞻歌接过夏安也的手机,有些无奈地说“解锁。” “哦。”夏安也接过手机,解开密码锁,又递回给路瞻歌。 路瞻歌点开微信,找到宋晏的对话框,“宋阿姨,您上次看中的手镯是xxx的aaa款吗?” 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宋晏的电话,“喂,妈,您先别管了,您先看看安也给你发的微信,好了,微信聊啊!” 路瞻歌挂断电话,接着在夏安也和宋晏的对话框里输入:“听瞻歌说您喜欢这款,您过生日我也不知道送点什么,您要是不嫌弃,就这款了好不好?” “瞻歌。” “嗯?” “你这是……” “没事儿。”路瞻歌低头看看手机屏幕,宋晏说“安也的心意阿姨领了,你和小鲁回来阿姨就已经很高兴了,就不用你破费了。” 路瞻歌转头对售货小姐说,“帮我把这个包一下,谢谢。” 路夏二人出了商场,夏安也负责开车,路瞻歌坐在副驾驶上,悠闲地打开车载音乐。 “小黑,一会儿你就把那个镯子送给我妈就行,她肯定高兴。” “不好吧……那是你买的。” “哟,你还跟我分你的我的?你都是我的!” 夏安也被路瞻歌说的是哑口无言,虽然心里有些别扭,但是她也明白路瞻歌是为了她好。 “安也。”路瞻歌唤了一声,“你可别多想啊,我这是再提前为你打好婆媳基础,维护家庭和谐,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知道。”夏安也看了看路瞻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总是觉得我何德何能啊!” “我愿意的。”路瞻歌察觉语气有点生硬,立即换了个语气,“对你好,我心甘情愿。所以,你心安理得的接受就好了。不过,你要是实在不忍心,那你就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以后我老了,你对我好就是了。” 夏安也的眼眶有些湿润,抬手擦了擦眼睛,“嗯!” 车子驶入小区,路瞻歌往草坪上望望,“哎呀,那还有羊驼呢!” “你才知道啊?”夏安也奇怪地看着路瞻歌,她第一次来路瞻歌家的时候就有了好吗? “对啊,我就知道这有梅花鹿和孔雀,第一次看见羊驼。” “这还是你家吗?”夏安也将车子停在停车位,解开安全带。 第134页 “不是啊。”路瞻歌回答的干净利落,然后笑着说,“有你的地方才是我家。” 夏安也只觉得心头一滞,“路小鲁!你以后不许油嘴滑舌的!” “我又怎么了嘛!”路瞻歌一脸委屈。 “你一撩我,我就觉得我的心脏停了一下,长此以往,还不得心脏病?”夏安也“不满”地控诉。 路瞻歌解开安全带,轻声说“我都是真心实意的,怎么能说我是在撩你?” 路夏二人上了楼,开门的是路星何。 “姐姐!安也姐姐!就等你们呢!” 路德和宋晏听见动静,连忙迎了出来,夏安也将礼物送给宋晏。宋晏一边道谢,一边埋怨路瞻歌“小鲁,你怎么不知道拦着点儿安也,让人家破费多不好意思?” “我们安也怎么着也是退伍军人,我怎么拦得住她。”路瞻歌打趣道。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宋晏拉着夏安也坐在她身边,路瞻歌则坐在了一边的单人沙发上。 宋晏打开礼物的包装,夏安也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帮宋晏戴上,嘴里还念着,“宋阿姨的眼光可真好,这镯子真衬您。” 路瞻歌在一边偷笑,这小孩孺子可教。 “小鲁,你在那儿偷着笑什么呢?”眼尖的宋晏怎么会识不破路瞻歌的把戏。看在夏安也为人阳光正直,路瞻歌真心喜欢的份上,怎么也得陪着她们把这出戏演好。 “没有没有。” “安也和星何都送我礼物了,你作为家里的老大,礼物呢?” “我?”路瞻歌灵机一动,“我这不是把安也给你们带回来了吗?” “安也不用你带,自己也能来。” “那我就告诉你们一个大消息?”路瞻歌卖着关子。 “说来听听。” “安也和我准备要个孩子。” 第162章 新成员 您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安也!…… 路瞻歌的话让家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其余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路瞻歌的身上。 路瞻歌轻笑,“你们干嘛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爸妈,我可不相信当老张老王老李在炫耀自己家孙子的时候, 你们心里不羡慕。” “我们羡慕是一回儿事儿,你们要小孩是另一回事儿。”路德讲,路瞻歌虽然喜欢小孩,但是一直对生小孩这件事十分抗拒, 这怎么就有了180度的转变? “姐, 主要是技术问题。”路星何小心翼翼地讲。 路星何的话倒是让路瞻歌出乎意料,现在的小孩问问题总能问到点子上。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路瞻歌小声儿嘀咕。 “那不是你送我的性教育丛书嘛!”路星何丝毫不怕路瞻歌,主要是她说的有道理啊! 路瞻歌被说的哑口无言。 “好了好了,你们姐俩就先别斗嘴了,咱们先吃饭?然后瞻歌和安也再和我们说说我们家的新成员计划。”宋晏说道,这个消息真不知道应该算是生日惊喜, 还是生日惊吓。 一家人享用着丰盛的午餐,气氛温馨又和美。饭后路瞻歌和路星何负责收拾餐厅和厨房,夏安也则陪着路德和宋晏在客厅聊天。 路星何站在厨房门口往客厅看看, 贼兮兮地走到路瞻歌身边, “姐,你真的想要小宝宝啊?” “当然。我是个深思熟虑的大人,做事情当然是考虑好的。”路瞻歌边刷盘子边讲。 “大人有什么了不起,不还是得和我一样, 管妈妈叫妈妈, 管爸爸叫爸爸?”路星何不客气地吐槽, 收到了路瞻歌的一个白眼。 小姑娘梗着脖子继续问:“可是我有一个技术性的问题,就是你们两个都是女生,怎么生孩子啊?” 路瞻歌将洗干净的碗筷放进消毒柜, 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试管婴儿。” “那……那孩子的爸爸怎么办?”路星何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止不住地好奇心。 路瞻歌耐心地解释“你还记得从周吗?那个黄毛的小男孩。” “当然。他昨天还给我发了微信了呢!” “他给你发微信?”路瞻歌十分奇怪,她从没听路星何和吴握愚说过。 “对啊,他经常给我发在德国的生活,今天幼儿园怎样怎样,明天妹妹又怎样怎样,不过他只会发语音和照片。哎呀!你先别管我了,说你们的事情。”路星何的眼睛里充满着好奇,等待着路瞻歌的答案。 “从周不也有两个妈妈?他是在世界范围内找合适的精子捐献者,然后通过试管婴儿,经过十月怀胎而诞生的。所以,我和你安也姐姐打算用同样的方法。”路瞻歌摸摸路星何的辫子,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你们姐俩在说什么悄悄话?”夏安也进入厨房,“宋阿姨让你俩干完活就赶紧过去坐。” “我姐在说你坏话!”路星何调皮地讲。 夏安也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走过去点了点路星何的鼻子,“说谎鼻子会变长的哦!” 三个人嬉笑着回到客厅,各自坐在沙发上。 “今儿饭不错啊,路大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路瞻歌还不吝啬地夸奖着,她当初在南京的时候,曾经想吃路德做的菜想到哭,可是她才不会说出来,让人家笑话她没出息。 “你别转移话题。”路德沉声说道,“你说你要生孩子是都考虑好了?”路瞻歌快四十岁,虽然比宋晏生路星何的时候还要小几岁,但是还是做万全的准备的好。 “当然。”路瞻歌言之凿凿。 “那和安也的父母讲了吗?” “这不是先来看看你俩的意见吗?” “我和你爸爸没意见,你们两个商量好了就可以。但是啊,你俩心里都清楚,在国内你们是不能结婚的,暂时又不能去国外结婚。有了孩子就多了份责任,你们两个愿意去分担这个小生命带来的责任吗?”宋晏语重心长的讲,她知道路瞻歌的倔脾气,一但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是还是忍不住要唠叨两句。 “宋阿姨,路大爷,无论是愉悦还是困难,我都会陪着瞻歌的。”夏安也信誓旦旦地讲。 “阿姨相信你。”宋晏叹了口气,“你们决定了结婚生子,虽然暂时得不到法律上的认可,但家人的认可和祝福还是有必要的。安也,你回去和你爸爸妈妈讲,找个日子我和你路大爷和你爸爸妈妈见个面?也算是会会亲家。” 路瞻歌推推眼镜,既然都要会亲家了,那求婚的事情也该提上议程了。路瞻歌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她好像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对未来充满期待。 路夏二人回到卧室里准备睡午觉,“睡神”夏安也的睡眠质量一项很好,躺在床上就进入了梦乡。倒是路瞻歌睡不着了,便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来到书房。 自打宋晏退休后,午饭后的时间基本时在书房读书。路瞻歌轻轻敲敲门,宋晏果然在。 宋晏看到路瞻歌来了,便放下手中的书,摘掉老花镜,和路瞻歌一起在沙发上坐下。 “有心事,和我讲?” “您戴着老花镜的样子可真像个老太太。”路瞻歌笑着讲。 宋晏叹气,“什么叫像老太太,你妈我现在不就是个老太太?还以为你妈妈年轻啊?!” 路瞻歌低了低头,抿着嘴笑,岁月不饶人。 “你怎么想着要孩子了呢?”宋晏看着路瞻歌,明明第一次抱她的感觉记忆犹新,怎么一转眼她就要做妈妈了呢? “为了安也。”在妈妈面前,她可以足够坦诚。“安也一直想要个孩子,可是她的情况您也知道,我不愿意让她去冒这个风险。” “我就知道,只有安也会让你改变主意。”宋晏笑着看着路瞻歌,“爱一个人,会心甘情愿为了她而改变。” 路瞻歌笑的羞涩,“妈,您都不知道我有多么的爱安也。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看着她睡在我身边,看着她睡着的样子,我就会纳闷,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人呢?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下了班总不愿意回家,家里空荡荡的,早上也不愿意吃早饭。现在我恨不得数着秒下班,回到家抱抱她,亲亲她。” 路瞻歌抬头看看宋晏,“您不会嫌弃我没出息吧?” “这哪里能算没出息,我一直希望你成为一个有血有肉有良心的人,你在乎安也,心里有家才是个有温度的人。” “那您可不许吃醋啊!我对您的爱是不会变的。” “油嘴滑舌的像谁?”宋晏嗔道,然后又语重心长地讲:“瞻歌,你为了你爱的人所做的一切,我和你爸爸都会支持你。但是,你也快四十岁了,无论是身体还是精力肯定是大不如前了,你看小乔家的陈医生怀孕的时候,遭的那些罪,你可得好好调养身子啊,工作虽然重要,身体更重要啊!” 第135页 “妈,我知道,您放心吧!” “还有啊,你和安也结婚,是应该给嫁妆还是彩礼啊?” 路瞻歌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您不是新时代的先锋女性吗?怎么还讲这老礼儿啊?” “这可不是封建迷信,我们要是不给,还不让安也家笑话我和你爸爸不懂礼数?”宋晏埋怨道,其实礼数是做给人家看的,舍不得让路瞻歌在夏家受委屈才是真的。 “那您当初和我爸爸结婚的时候,有彩礼和嫁妆吗?” “有啊!当时房子住单位分的房子,你爷爷奶奶置办的家具,而你外公外婆送我了一把小提琴。然后你爸爸在我俩结婚那天把他的存折给了我。” 听宋晏这么一讲,路瞻歌确实想起来小时候妈妈经常用的那把琴,琴侧刻着:吾女宋晏新婚留念。 “所以啊,你到夏家问问,他们家什么规矩什么礼数。谈恋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结婚就是两家人的事情了,不是你说不给彩礼就不给彩礼,不要嫁妆就不要嫁妆了的。” “我知道。她们家要是要,也不用你和我爸爸出钱,我应付的来。”路瞻歌笑着说,她还真没想过彩礼或者是嫁妆的问题。 宋晏摇摇头,“你的是你的,我和你爸爸给你的是我们给你的。这个问题你就不用跟我们犟了。我们最担心的还是你的身体。” “好好好,我知道了。不让你花钱你还不高兴。” “就你贫!” 路瞻歌和宋晏度过了一个闲适的下午,又和夏安也在家里吃了晚饭,然后才准备回去。 临行前宋晏拿了两个红包分别送给路瞻歌和夏安也,说是祝她们教师节快乐,眼看着就要开学了,怕她们回来的机会就少了,所以提前送上。 两个人收下红包,告别了家人。由夏安也开车,出了小区。 “这个心惊胆战。” “嗯?怎么了?”路瞻歌摸摸红包的厚度,这俩老干部怎么还在家里放这么多现金? “怕撞到小动物呗!” 路瞻歌心里松了口气,“夏老师车技一流,怎么会撞到小动物呢?” 夏安也看了看路瞻歌,“我怎么老觉得你在开车?” “明明是你在开车。” 夏安也知道斗嘴她是斗不过路瞻歌的,于是转移了话题“这样带动物园的小区一个月得多少物业费啊?” “这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也有几千块吧!” “难以置信。”夏安也撇撇嘴,有钱人的生活她想象不到。 路瞻歌没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借着车外的灯光,转头静静地看着夏安也。 直到车子稳稳地停在家门口,夏安也熄了火。 “小黑,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当然。” 第163章 相恋苦(上) 我愿意娶你,更愿意嫁给…… 昏暗的路灯成为车子里唯一的光亮。四目相对, 看到彼此眼中的炽热和真挚。 路瞻歌问的情真意切,夏安也回答的干净利落。看似随意,却包含着多少个日日夜夜的辗转反侧, 小心翼翼地确定彼此的心意,从对方的眼神里,掌心里,体温里体会彼此的身体的默契与灵魂的契合。 “我都答应你了, 我们回家好不好?” 路瞻歌犹豫了一下, 还是应了声“好。” 两个人回到家,各自进了浴室,待夏安也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窗帘开着,灯却关着,借着外面的微光, 夏安也看到路瞻歌正端着红酒杯站在窗前。 “瞻歌,你怎么站这儿啊?” 路瞻歌转身看看夏安也,嘴角噙着笑, 朝她招了招手。 夏安也走到路瞻歌身边, 在她的嘴角偷了个吻,“怎么不开灯?” 路瞻歌没说话,自顾自地喝了口酒,“我……我有些话想对你讲, 我怕开了灯我就说不出来了。” 夏安也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路瞻歌, 一向能言善道的路瞻歌竟然也有说不出口的话? 只见路瞻歌把红酒杯放在窗台上, 从身后搂住夏安也的腰,下巴则搭在她的肩膀上。夏安也握住路瞻歌的手,“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是说不出口的?” 路瞻歌轻轻吻了吻夏安也的耳朵, “安也,我快四十岁了,可是从来都没有一个人在我心里的分量是与日俱增的,我承认我风流过,也荒唐过。可是风流和荒唐过后,是无尽的空虚和寂寞。” “瞻歌……” “拜托,听我讲完。”路瞻歌深吸一口气,“可是自从遇见了你,一切都变了。从喜欢你做的卡布奇诺,到一天见不到你就心烦意乱,再到不自觉地想保护你,看见你和别的女孩在一起会酸溜溜的。” 路瞻歌想起康乐宁,那个小姑娘胆子大到敢在教学楼前给夏安也一个吻。她有些吃醋又有些羡慕。路瞻歌一直在努力变得强大,可是在世俗面前她又是那么渺小。与夏安也在阳光下牵手,恐怕是终生的愿望。 她可以不在乎世俗,但是她在乎夏安也。 夏安也轻笑,路瞻歌的史学功底不会都用来考证她和哪个女孩在一起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小鸳鸯又打破了橱柜里的醋瓶子。 “不许笑,我表白呢!”路瞻歌的语气里连嗔带怨,也许是看夏安也看的太入神,刚刚求婚的话脱口而出,路瞻歌甚至有些懊恼,会不会太草率了。 夏安也挣脱路瞻歌的怀抱,又转身勾住她的脖子,与她额头相抵,“你的心意我都知道。” 路瞻歌一愣,只听夏安也接着说,“其实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常常会有不真实感,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到你睡在我身边,我都会轻轻地掐一掐你,看看是不是梦。” 暧昧的气氛变得怪异,路瞻歌简直是哭笑不得,“为什么不掐你自己?” “这不是为了确认你是不是真的嘛!”夏安也抱住路瞻歌的腰,贴在她的胸口,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味道。“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安也,可能我不能让你大富大贵,甚至我们可能得不到任何国家的法律认可,我更不能像握愚带着可温远走高飞那样,带着你走。我们在一起可能会面临很多可知的未可知的困难,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愿意的话,你娶我也行。” 夏安也抬头看看路瞻歌,真挚的眼神和一如既往的坏笑。夏安也笑着说,“不能大富大贵,我们可以小富即安。任何国家法律的认可都抵不过你心里有我。我们不要做他乡久客,我们就在生长的地方慢慢变老。我愿意娶你,更愿意嫁给你。” 九月初的天气依旧炎热,学生们陆续回到学校,原本冷清的校园变得热闹起来。 趁着没开学,钱禠白邀请路瞻歌和夏安也到家中小聚。恰逢周日,路瞻歌倒是得到了难得的休假,午饭过后到超市里买了些东西就直奔钱禠白家。 路瞻歌的到来倒是让钱禠白出乎意料,“你怎么这么早?” “怎么?不待见我?” 路瞻歌进入客厅,四下看看,倒没有丁悠仁的身影。 “你一个人在家?” “嗯,悠悠去她舅舅家了,一会儿回来。” 路瞻歌随着钱禠白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厨房,看着钱禠白泡好茶,两个人又一前一后地回到客厅。 “我们认识多久了?” 路瞻歌喝了口茶,将茶杯放回茶几上,笑着说,“禠白你这话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和我求婚呢!” “没有二十年,也有个十七八年了吧?” “差不多吧,从我读硕士到现在怎么也有个十七八年的时间了。怎么突然说起这个?”路瞻歌有些奇怪,这一个多月没见钱禠白怎么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没什么。韶华易逝罢了。” 路瞻歌看看钱禠白,“是和悠仁有关吗?” “没有,我和她挺好的。” “真挺好的?”路瞻歌反问。 “怎么说呢?若是作为情人,无可挑剔;可是作为恋人,少了心灵上的亲密。” 路瞻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良久,小心翼翼地讲,“如果你真的爱她,那么你们需要的是时间的磨合。反之,你需要早点放手。在爱情里,同情于事无补。禠白,你和悠仁在我心里同样是不可替代的,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路瞻歌的心里清楚,她和夏安也的感情是建立在互相欣赏,互相暧昧之上。而钱禠白和丁悠仁的感情基础是建立在同命相怜的。 第136页 “那你和安也呢?你们好吗?她怎么没和你一起来?”钱禠白似乎在逃避,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 “安也去学校做新生的开学准备了,恐怕今年又得带军训。”路瞻歌顿了顿,“我和她求婚了,她同意了。我们准备生个孩子。” “孩子?” 路瞻歌点点头。 “可是安也不是……”路瞻歌和夏安也结婚倒是不奇怪,以她们两个的感情,这是早晚的事儿,可是这生孩子…… “所以我来生。” 钱禠白虽然感到诧异,但还是笑笑,“你的孩子一定聪明又漂亮,到时候要认我做干妈啊!” “当然。” 时间走到快六点,丁悠仁和夏安也才姗姗来迟。 与意气风发的丁悠仁相比,夏安也的脸上透着疲惫。 钱禠白招呼着众人到餐厅吃饭。 “今天累了?”路瞻歌关切地问坐在身边的夏安也。 夏安也勉强扯出一个笑,点了点头,“琐事熬人。” “你们是在楼下遇见的?”钱禠白问丁悠仁,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丁悠仁盛着冬瓜虾仁汤,摇了摇头,“我从舅舅家回来的时候,看时间差不多,就给安也打了个电话,直接接她回来了。” “你还挺有心。”钱禠白讲。 “大白的客人,我当然得招待好,怎么也得尽地主之谊啊!”丁悠仁笑着亲在钱禠白的脸上,就像热恋中的亲密爱人一样。 餐桌上的氛围还算融洽,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近况,饭后丁悠仁主动承担起收拾厨房的任务。可是却以探讨工作室的事情为由将路瞻歌留在了厨房。 “悠悠,有什么事情吗?要是工作室的事儿我们可以明天上班再聊?” 猜不透丁悠仁心思的路瞻歌,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不知道老板要结婚了,算不算公事呢?”丁悠仁一脸无辜地问。 “你是说我和安也吗?” “当然。”丁悠仁笑笑,“不过最近工作室喜事还真多呢!好像苏总快和周律师求婚了,小梓也找到了如意郎君,瞻歌姐姐也好事将近。” 路瞻歌笑笑,“禠白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没想到丁悠仁果断地摇摇头,“禠白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是曾经家庭给我的伤害,让我不会对它有所期待。” 路瞻歌皱了眉,试着将话说的委婉:“悠悠,很抱歉我不能对你的不愉快感同身受,或许时间冲淡一切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是只要你决心走出来,和过去告别,还有更新更值得期待的生活在等着你。” “可是那段生活里有我妈妈,难道瞻歌姐姐迫不及待地将过去遗忘吗?” 丁悠仁的严厉质问让路瞻歌心头一紧,连忙否定,“我没有,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妈妈。” 得到答案的丁悠仁凄然转身,打开水龙头,喃喃自语“如果惦念能让她活过来,该有多好。” 路瞻歌没再久留,带着疲惫的夏安也回到家。路瞻歌洗完澡后便回到卧室,夏安也已经关了灯。 路瞻歌摸着黑躺在床上,如往常一样抱住夏安也。温热的怀抱让夏安也的不安感再次升腾,如果有一天这个怀抱不属于她了,她该怎么办。 夏安也转过身抱住路瞻歌,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哭出声。 原本就担心夏安也的路瞻歌更是慌了手脚,一边问夏安也缘由,一边顺着她的背。 “怎么了?小黑?我做错什么了吗?” 夏安也哭着摇摇头。 良久。 夏安也抬头看着路瞻歌,梨花带雨的样子甚是可怜。路瞻歌为她理了理因为泪水而粘在脸上的头发,怜惜地问: “怎么了?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瞻歌,我决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妈妈告诉我,永远不要和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去争在你心中的位置。我也明白要是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为什么要删除……可是……可是……好难……” 第164章 相恋苦(中) 要么离开,要么留下…… “路瞻歌欺负你了?” 夏安也摇摇头。 “你看看现在是几点?”林萱紧了紧身上的睡袍, 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夏安也。 墙上的复古时钟正不疾不徐地走动,钟摆一左一右地摇晃。夏安也抬头看看时间,三点了。还有一个小时路瞻歌就要起床练琴了。 “你这个时间哭着回来不是受委屈了是什么?我给路德打电话!”夏磊急的在客厅里踱步, 看着夏安也哭是又担心有心疼,最后吼出这么一句话,然后转身就往卧室走。 “站住。”林萱沉声说道,然后缓和了语气, 劝阻道:“明天还要上班, 老夏你先去睡觉吧,小也的事情我来管,不管有什么事儿天亮了再说。” “这……” “爸,我没事儿。”夏安也吸吸鼻子,她有点后悔回家来了。“您就听我妈的吧!” 夏磊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卧室。 “走吧, 你打算在这儿坐一晚上?” 夏安也跟着林萱回到卧室,母女两个并肩挤在她的小床上。 “说说吧,又因为什么和瞻歌闹脾气了?” “因为丁阿姨。” “丁忱一?” 夏安也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点了点头。 “瞻歌说什么了?” “没有。我问过她, 她说她对丁阿姨永远报有感激和亏欠。” “那你为什么还哭呢?”林萱有些疑惑,她担心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昨天我们去钱老师家吃饭,悠悠去接我下班。我们在车上聊到了丁阿姨。她说,原本以为瞻歌可以做她妈妈的。妈, 我真的好难过。”夏安也的眼泪簌簌地落下, 林萱面无表情地从窗台上的纸抽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夏安也接过纸巾, 擦了擦眼泪,她有点想念路瞻歌的怀抱了。喃喃自语道:“我知道我该忘记,可是好难……束手无策的事情才让人恐惧。” “你先哭, 哭完我再和你讲。” 夏安也抬头看看林萱,委屈地讲:“你都不心疼我。” 林萱被气笑,“你是我生的,我能不心疼你吗?有的束手无策让人恐惧,可是有的束手无策是庸人自扰。像你这样庸人自扰谁都没有办法。” “我没有庸人自扰。”夏安也小声嘟囔,不知道路瞻歌有没有发现自己不见了。 “安也,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林萱将夏安也搂在怀里,她都有多少年没有这样搂过夏安也了?“无论是我、瞻歌还是你自己,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夏安也吸吸鼻子,这确实是个无解的问题,可是她心中的委屈又是化不开的结。 “妈,我该怎么办啊!” “要么离开,要么留下。” “我不要离开她。”夏安也带着哭腔否定了“离开”的答案。 “安也,我们无法改变路瞻歌的过去。你如果要和她在一起,除了接纳别无选择。包括丁忱一,包括丁悠仁还有她从前的那些情人。”林萱顿了顿,接着说“如果接受不了,那就果断离开,不要害了你,也害了她。” 夏安也突然想起,丁忱一曾经和她说,路瞻歌其实没有看上去的那样坚强。 “我离不开她。”夏安也揉揉眼睛,明早上班眼睛会肿吧? “那就接受吧!你又不能穿越到路瞻歌的从前,将丁忱一从她的生命中抹掉。那她会提她从前的情人吗?” 夏安也仔细回想,好像从来没有。就连暑期培训的时候,路瞻歌都离王燃远远的。而且路瞻歌上班下班打卡报备都很准时。 “没有。” “那你有发现路瞻歌和别的小姑娘暧昧不清吗?” “没有。” “那你说你不是庸人自扰,是什么?你只能让她保证她对你们的爱情是忠诚的,再去纠结过去,那是强人所难。” 夏安也翻身下床,“我要回去了。” “站那!” 夏安也回头看看林萱,只见林萱翻了个身,背对着夏安也,语重心长地说,“你就在家里睡一会儿,明早上给瞻歌打个电话解释一下,这一晚上来回折腾什么?明天还上班呢!” “那我给瞻歌发个微信就睡。” 夏安也拿出手机,给路瞻歌发了条微信,就躺在林萱的身边睡去。 清晨六点,早起的喜鹊正站在枝头梳理自己漂亮的羽毛,准备出门晨跑的夏磊推开房门,惊动了正坐在行李箱上打盹儿的路瞻歌。 “夏叔叔。”路瞻歌听见门声儿,连忙站起身。 第137页 “你来做什么?”夏磊没好气儿地问。 “我来接安也。” 屋内的林萱听见门口的动静儿连忙出来看看,看到路瞻歌站在门口,对夏磊说:“老夏你先去锻炼吧,,今儿礼拜一,路上不一定堵成什么样,早去早回来吃饭,孩子们的事儿交给我。” 夏磊“哼”了一声儿,转身离去。 “你夏叔叔就那样儿,你别往心里去。进来吧,小也还没起呢!” 路瞻歌点点头,拎着箱子进了屋。 昨晚看到夏安也哭,路瞻歌顿时慌了阵脚,可是对于这个问题路瞻歌也是束手无策,她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给夏安也足够的安全感。难道孩子真的能让两个人更亲密吗? 后来夏安也哭着睡去,路瞻歌到浴室拿了毛巾给夏安也擦了脸,便搂着她睡去。 谁知睡到一半的路瞻歌却被小鸳鸯吵醒,迷迷糊糊往身边一摸,却不见夏安也的踪影。路瞻歌连忙起床把楼上楼下找了个遍,直到看到门厅里少了夏安也的鞋子,才确定夏安也已经离开了。 路瞻歌生气地揪了揪自己的耳朵,夏安也离开她怎么就没听见呢?!返回卧室拿起电话,刚准备给夏安也打电话就看到了林萱的微信,说是夏安也回家了。 路瞻歌揉了揉太阳穴,整理了一下思绪,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两个人上班要穿的衣服,拿了夏安也的手提包,便驱车到夏安也家。 直到在小区里看到了夏安也的车,才放下心来。可刚到夏安也家门口,就看到她发来的微信,既然她要睡了,那就索性在门口等一等吧! “林阿姨,我……” “看你这黑眼圈,就是昨晚没睡好,进去和安也再睡一会儿,等吃饭了我再叫你们。” 路瞻歌点点头,林萱没难为她着实松了一口气:“谢谢林阿姨。” “去吧。” 路瞻歌推开门,小心翼翼地将行李箱推进房间,轻轻关上门。 “瞻歌……” 路瞻歌寻声望去,夏安也正坐在床沿,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将手提包放在书桌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夏安也身前。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折腾了一晚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听见你来了。”夏安也看了看门口的行李箱,撇了撇嘴就要哭出来,“你不会是不要我了吧?” 这怎么被反打了一耙? 可是看着夏安也可怜兮兮的样子,路瞻歌连忙抱住她,“我怎么会舍得不要你?明明是你不听话乱跑。” 夏安也抬头看着路瞻歌,小声说,“我以后不这样任性了。” “是啊,我们之前不是说好要用拥抱来解决我们之间的不愉快,你怎么自顾自地跑了?” 夏安也紧紧地抱住路瞻歌,将眼泪抹在她的衬衫上,然后抬起头,贱兮兮地说,“我们谁都不许生气了。” 路瞻歌被逗笑,看了看衬衫上的泪痕,幸亏给自己也带了衣服。 路夏二人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就被林萱叫起来吃早餐。夏磊对路瞻歌的态度有所缓和,看来是林萱在中间做了和事佬。 夏磊和夏安也吃过早餐便奔赴工作岗位,原本想离开的路瞻歌却被林萱留下。路瞻歌转念一想,留下也好,有些事情早解决比晚解决的好。 “瞻歌,我们聊聊?” “您说。”路瞻歌打起精神,只睡了两个多小时的她还真有点吃不消。 “小也和她爸爸一样,有些时候一根筋,遇到事情走进死胡同就出不来了,而且胆子小,会下意识地逃避。我可以放心地把小也交给你吗?” 林萱的问题让路瞻歌心里一紧,这可真是一波不平一波又起。 “林阿姨,我已经向小也求婚了,而且小也也同意了。至于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我还没有找到给小也足够安全感的办法,不过似乎她也不知道我该如何做才能让她有足够的安全感。”路瞻歌叹了口气,接着说,“您也是学历史的出身,我们都没办法改变过去的事情,不是吗?” 夏安也竟然已经背着他们把自己嫁出去了?而且昨晚还只字未提?林萱虽然十分生气,但是良好的教养让她波澜不惊。 “我们当然不能改变过去的事情,但是我们可以改变现在和未来的想法,不是吗?” 路瞻歌摘下眼镜,从衣兜里拿出手帕擦了擦,又戴上。“林阿姨,安也曾经对我说,美好的记忆不应该被忘却。坦白讲,我没有办法忘记忱一,忘恩负义的事情,我路瞻歌做不到。” “那你就可以让我的女儿受委屈?”林萱的语气不善,质问道。 路瞻歌无力地摇摇头,“我当然不舍得让她受委屈。” “瞻歌。”林萱缓和了语气,“我能理解你的左右为难,但是没有什么事情是忘不掉的。” 第165章 相恋苦(下) 你是想保护她,但她想和…… 166 相恋苦(下) 夏安也开着车子来到学校, 将车子停到地下停车场。在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的样子,虽然眼睛没肿,但是黑眼圈却可以和大熊猫媲美了。夏安也有些后悔, 但是也怨不了路瞻歌啊!好像昨晚路瞻歌没睡多久,今天恐怕得难受了吧?真是害人害己啊!不过要是别人问起这黑眼圈,编个什么理由好呢? 看了看时间,就要迟到了。夏安也锁好车子, 走出停车场。灿烂的阳光让夏安也一时睁不开眼, 抬手挡了挡阳光。 “夏老师。” 突如其来的声音着实把夏安也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王紫菫。 “夏老师你眼睛怎么了?”王紫菫眼尖地发现了夏安也的异常。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您这是哭的?”王紫菫不依不饶地追问。 夏安也觉得有些没面子,于是板起脸,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关你什么事儿?” 低头看看时间, 夏安也迈着大步往前走,八点院里开会,再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学生关心老师, 难道不是尊师重教的表现吗?”王紫菫不以为然, 厚着脸皮跟在夏安也的身后。 “那我可谢谢您嘞!” “不客气,天经地义的。” 夏安也回头瞪了王紫菫一眼,现在的小孩可真是顽皮。 王紫菫笑嘻嘻地问,拍了拍小腹, “夏老师, 您昨天怎么没去健身房啊?我还想着问问你怎么练腹肌见效快呢!” “健身房有专业的教练。”夏安也冷声说, 她是不是不应该再去那家健身房了? “我不喜欢那些肌肉男,总觉得会占人便宜。”王紫菫小声儿嘟囔。 “那不是还有女教练?” “那我想系统地学学马克思主义哲学,这个可不是女教练可以解决的吧?”王紫菫紧追不舍, 路的尽头转个弯,可就是马克思主义学院了。 “我们学院张老师和郑老师都是教马哲的,你可以去找他们。”夏安也停下脚步,“你站着。” “干嘛?”王紫菫站在原地看着夏安也。 “站着查100个数,才可以动。” 夏安也说完话就跑走,急急忙忙地进了会议室,终于赶到会议开始前坐在位置上。 会议内容无非是迎新安排和一些唠叨了八百遍的注意事项,让本来就缺觉的夏安也听的是一个哈欠又一个哈欠。 “小夏,你怎么困成这个样子?”坐在夏安也身旁的冯卿澜小声儿问。 夏安也摇摇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年轻人,不要觉得自己年纪小就可以肆意的熬夜,干咱们这行的多少同仁都死在了熬夜的路上?”冯卿澜轻声开着玩笑。 夏安也看看冯卿澜,点点头。 其实冯卿澜比路瞻歌大不了几岁,可能是身体的原因,整个人都显得十分苍老。 “再说你这身体刚恢复怎么就不在意呢?” 夏安也有些不好意思,“冯老师,我知道了。” 冯卿澜笑着点点头,“我看你今年还得带军训,真是辛苦了。好好照顾自己。” “哎。您也是。” 会议接近尾声,夏安也得到了一个“噩耗”,带军训的老师今晚六点还要开会。夏安也无奈地拿出手机,给路瞻歌发了个微信。 青椒命苦啊! 路瞻歌收到夏安也的微信,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现在能给她提些建设性意见的就只有杜乔了。于是便打电话约着杜乔下班后在陈帆泊的酒吧见面。 踩着下班时间离开工作室,她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愿意下班的老板?经过一段十分拥堵的旅程,路瞻歌终于见到了杜乔。 “你这垂头丧气的,怎么了?”杜乔有些纳闷,她从没见过路瞻歌这个样子。 第138页 “小安也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 “今晚学校有事儿,还没下班呢!” “那你这是……吵架了?” 路瞻歌摇摇头。 “知非生意不好?” 路瞻歌摇摇头。 “那是目夏生意不好?” 路瞻歌摇摇头。 杜乔急的直跳脚,“你这是跟我玩猜谜来了?有话赶紧说!” “昨天晚上,我们去禠白家吃饭,是悠悠接她回来的,我见着她的时候,感觉她就不太开心,那在人家,还有悠仁在,我也不能说些什么是不是?然后我们回家,她就哭了。”路瞻歌叹气,心里钝钝的疼,“她说,她也想不去在乎忱一的事情,但是忘记好难。” “那你倒是哄啊!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 “我哄了呀!然后她就睡着了。可是我睡着睡着,就觉得小猫舔我手,我往身边一摸,人没了。”路瞻歌叹气,接着说,“我在家里找了一圈,还是她妈妈给我发微信,说她回家了。” “嗯。”杜乔应了一声,“这不是丈母娘挺待见你的吗?” “你听我说完。然后我就去她家了,我能在门口坐了一个多小时吧,也不敢敲门,然后她爸出去晨练我才进屋见到她。” “然后呢?又吵起来了?” 路瞻歌摇摇头,“我就算是再生气,我也不能在她家和她吵啊,我俩是和好了。她去上班之后,她妈妈找我聊。核心意思就是让我最好忘了丁忱一。她说,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重要。” “那你呢?你怎么回答?” “我真的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路瞻歌无力地靠在沙发上,“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会成为横亘在我和安也之间的鸿沟。我真的不知道我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我们一会儿再讨论这个问题,我先给你叫点酒,一会儿找个代驾送你回去。” 路瞻歌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任凭杜乔忙活。 “来吧,喝点。”杜乔把酒杯递给路瞻歌。 路瞻歌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你会在乎陈医生的过去吗?” 杜乔摆摆手,轻笑,“瞻歌姐姐,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啊?” “你们两个之间真正的症结不是你无法改变的过去,不是你死去的爱人和情人,而是小安也的不自信。” “不自信?”在路瞻歌眼中夏安也是个十分阳光十分自信的人啊! “究其根源是小安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但是由于年龄差距,她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和你旗鼓相当。这也是个没法改变的问题。”杜乔耸耸肩,灯下黑,说的就是路瞻歌。 “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她也明白,而且我不认为这是个问题啊!” “‘明白’和‘去做’是两件事情。你之所以认为这不是一个问题,是因为你是处于高位的那一个。而小安也之前的女朋友是不是都是比她小的小姑娘?” 路瞻歌恍然大悟,杜乔说的有几分道理。 “她已经习惯了在爱情里享受被仰望的感觉,而在你们的爱情里她可能丝毫享受不到这种感觉。” “难道在爱情里不应该是平等的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是现实中总有更强的那一个不是吗?其实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也是第一次拥有这种爱情。但是因为这种不平等她才会有‘是不是她不能取代丁忱一在你心中的位置?’‘你会不会有一天就不要她了’的想法。” 杜乔喝光杯子里的酒,幸好她和陈帆泊是旗鼓相当,门当户对,原来这也是一种幸运啊!然后接着讲: “你看,你们不像握愚和可温,你是史学天才,我还是医学世家呢!也不像我和老陈,你是主治医师,拥有万贯家财,我还是台柱子,自己可以挣得万贯家财。而你和小安也,一个已经是教授,一个还是初出茅庐的小老师,你事业有成,她还在为生计奔波。”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才能让她拥有安全感?”路瞻歌喝下杯子里的酒,爱情真是折磨人的东西。 “把你工资卡给她。” “给了啊。” “买礼物让她开心。” “每个月都买。” “不按时回家要报备。” “报备了啊!” “我的天呐!你这么乖的吗?看不出来啊!”杜乔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路瞻歌,可以被夏安也吃的死死的。 “所以呢?我还能怎么做?”路瞻歌有些绝望,是不是杜乔也没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你多和她请教问题啊!她是教啥的来着?” “(大家自己想一下吧,写出来不过审)” 杜乔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瞻歌,然后揉揉鼻子“这专业挺好的哈!” 杜乔收到了路瞻歌的一个白眼,还是硬着头皮讲,“你别管她是学什么的,你就多多向她请教她专业领域的问题,让她帮你解决一些事情,这样她会觉得她能帮到你,慢慢的就有自信了。再说多多学习哲学,对你研究历史也有帮助。” “真的是这样吗?”路瞻歌有些疑惑,“我一直不敢打扰她就是为了让她可以安下心来做学问。” “你是想保护她,但她想和你共渡风雨。” “那好吧。” “还有我再提醒你一句,小安也现在每天接触的可都是些20郎当岁的小姑娘,她们会对夏老师产生天然的敬佩。小安也长得好看,身材高挑,又当过兵,哼哼!” “可是师生恋是不道德的事情。” “因为你是老师,你才会这么想。那些小姑娘可是会为了爱情什么都不顾。像我当年就专门喜欢刚毕业不久刚刚上班的女老师。” 杜乔再次收到路瞻歌一个白眼,贱兮兮地笑着说,“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就你这张祸国殃民的脸,我想小安也是不会舍得离开的。” 第166章 欺负我 谁敢欺负你啊?! 这场不大不小的离家出走最终在两个人的一个拥抱中彻底过去。青年教师夏安也再一次迎来了她的军训, 相比学生时代军训的劳累,今年的军训时光对于夏安也来说掺杂着无聊。 今年的马克思主义研究院一共招了90个新生,而夏安也成为其中30个学生的班主任。夏安也记得她本科时期的班主任, 上了半个学期的课之后才见着人影。怎么轮到她做班主任,就要从军训开始和学生交流,学院里明文要求“了解每一个学生。”这可让夏安也叫苦不迭,一连几天都是晚上九点之后才回家。 相对于忙碌的夏安也, 路瞻歌则相对清闲。只不过花了些功夫请系里新的教学秘书孙璐帮忙把课都调到下午。 趁着大一新生还没上课, 路瞻歌约着刘蓓,田程远和孙大鹏聊一聊各自研究生生涯的基本规划。思来想去,路瞻歌将见面地点约在办公室。 刘蓓和田程远十分准时,倒是硕士生王大鹏在见面的前一个小时给路瞻歌发微信,说是自己今天上午有事情,能不能下午再来。 路瞻歌心里打鼓, 莫非今年是看走眼了? 刘蓓在暑期的准备十分充足,研究方向已经想好,也已经从租住的杨潇宁家搬到学校宿舍。而田程远的本硕都在s大, 本科的时候还上过路瞻歌的课, 对于自己的博士生涯也有这清晰的规划。 路瞻歌听了两个人的规划,问了问家里的基本情况和补助发放问题,然后给出了书单,说了基本规则, 就让两个人回去。看了看时间, 还没到知非上班的时间, 于是路瞻歌去了目夏。 由于刚刚开学,目夏显得有些冷清。平时在操作间里忙活的乐高也得以到吧台坐坐。 “路老师。”乐高看到路瞻歌的到来有些心虚,擅离职守被老板抓个正着也是够倒霉的。 “今儿人少哈, 正巧你们也好好歇歇,等大家都上课了,就该忙了。”路瞻歌坐在乐高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放轻松。” “路老师,今天的糕点活儿乐高都干完了,所以才出来歇歇。”小雅帮乐高打着圆场。 路瞻歌点点头,“我知道,你们想喝点什么吃点什么?我请客,别客气。” 众人点了单,路瞻歌信守承诺地付了账。乐高刚想逃离,就被路瞻歌叫住。 “我有那么可怕吗?这么急着躲我?” “没……没有……”乐高被路瞻歌说红了耳朵,局促地站在原地。 “你坐这儿,我有点事儿想和你商量。” 乐高坐到路瞻歌身前的椅子上,“路老师,您有什么事儿直接吩咐不就得了。” 第139页 “乐高你手艺不错,想不想注册个商标和专利?” 乐高忙不迭地点头,双手在裤子上搓了搓,“可是我没钱。”路瞻歌疑惑地看着乐高,“我每个月给你的工资可不低啊!” 乐高点点头,“是不低,可是我就是留不下钱。购物上瘾,月月负债。” 路瞻歌很难想象一个在北京有自己的房子和稳定工作的人还能月月负债,不过这倒是个机会啊! “我们家可能遗传基因不太好。”乐高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啊?” “我们家的手艺到我这已经是第六代了,可是就留下我一个会做桂花糕的。本来是传男不传女,但是到我爷爷那辈儿哥几个都是挣了钱就抽烟喝酒赌博,家都败光了。于是就六次啊传女不传男的规矩,也就是姑侄相传。可是我还是没逃过‘乱花钱’的魔咒,我特别喜欢买杯子,钱都花那儿去了。要不是目夏天天能管饭,我可能连饭都吃不上。” “我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路瞻歌耐心听完乐高的解释,“我知道了,你就准备资料吧,钱我出。” “真的?” “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儿,我还能说谎?”路瞻歌笑着反问。 乐高连忙站起身,给路瞻歌鞠了个躬。 “谢谢路老师。” 路瞻歌又在目夏待了一会儿,就去了知非,却意料之中地收到了苏憬宇的喜帖。 “恭喜恭喜啊!” “您客气,得亏您选的那个大钻戒,要不然我恐怕是凶多吉少。”苏憬宇满面红光,做事情比原来更起劲儿。 “得嘞,下午我还得出去一趟,见个学生,所以公司里还得你盯着。” “你忙你的,工作室就交给我就好了。” 路瞻歌在知非度过了一个中午,看着时间回到学校。由于是上课时间,所以除了她再没有其他老师。王大鹏可谓是姗姗来迟,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五分钟。路瞻歌也再一次看到了自己的硕士生。 王大鹏没有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丝毫的歉意,大咧咧地坐在路瞻歌对面。 “对自己的硕士生涯有什么规划吗?”路瞻歌耐着性子问,在心里不断念叨着“自己招的,自己招的,自己招的。” “我?”王大鹏抬了抬屁股,翘起了二郎腿。“我也没啥规划,就像拿个硕士文凭,然后回家找个好工作,再娶个好媳妇,让我媳妇好好孝敬我妈。” 路瞻歌握了握拳头,现在打人好像犯法是吧?于是扯出一个笑,“为什么要让你媳妇儿孝敬你妈呢?” “我妈生我养我不容易,我是我们村里第一个考上北京学校的硕士生……” 还没等王大鹏说完话,路瞻歌便冷着脸问,“你妈生你养你不容易关你媳妇什么事儿啊?” “我娶媳妇就是为了照顾我和我妈,要不然我娶她干嘛?” 路瞻歌深吸一口气,“婚姻是基于双方自愿,组建家庭是因为爱,而你要照顾你妈和你可以找保姆,谁的妈谁自己伺候。” “我就想娶个媳妇伺候我妈,和路老师你也没关系吧?” 路瞻歌再也没忍住心中的怒气,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站起身,厉声说道:“你给我站起来!” 王大鹏被吓得一抖,下意识地站起身,没想到他还没有路瞻歌高,瞬间在气势上输了下去。 “王大鹏我告诉你,你娶什么媳妇是跟我没关系,但是教育你是我的责任。” “行。可是您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您虽然现在已经是教授了,但是您本科并不是研究历史的,硕博也没有国外经历……” “你的意思是我教不了你呗?”路瞻歌轻哼一声,“可以啊,趁着还没开学,你去研究生处和教务处问问,趁早找个能教的了你的老师,我祝你前程似锦。” “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路瞻歌指着门口,“滚!” 晚上路瞻歌到家的时候,夏安也已经换了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看到路瞻歌回来连忙迎上去,“嘿嘿,我今天早吧?” 路瞻歌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怎么了?今天怎么不高兴啊?” 路瞻歌放下手中的包,扑到夏安也怀里,“有人欺负我。” 夏安也没忍住笑出声。 “我都让人欺负了,你还笑!”路瞻歌推开夏安也,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夏安也笑着跟上去,坐到路瞻歌身边,握住她的手。 “不是……谁敢欺负路老师啊!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夏安也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 “夏安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然今晚别上床。”路瞻歌板着脸,冷着声音讲。 夏安也瞬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将路瞻歌揽进怀里。 “乖,你说,谁欺负你,我去揍他!” 路瞻歌看夏安也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那你说吧,我帮你分析分析。” “我今年不是有两个博士和一个硕士吗?” “嗯。有不听话的?” “博士还好,对自己的未来也很有规划。主要是那个硕士生王大鹏,单方面推迟见面,开会迟到,坐姿不端正,直男癌,还瞧不起我。” “竟然有人瞧不起你?这是不想活了吧?”这种脑子有病的人是怎么考上研究生的?公然和自己的导师作对,这是不想毕业了吗?情商是负值啊! “原话是:你虽然是教授,但是你本科不是学历史的,硕博也没有国外经历。他的眼神告诉我他觉得我的教授是睡来的。” “你没揍他吗?”这个学生也太奇葩了吧? 路瞻歌叹了口气,“现在打人犯法。” “那你怎么说啊?” “我让他另谋高就。” “那如果他是故意激怒你,出去乱说怎么办?”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好好好,不气不气哈!”夏安也顺着路瞻歌的长发,没想到纵横江湖的路教授也有吃亏的一天。“那直男癌是怎么回事儿?” “她说他就要拿个硕士文凭,然后找个好工作没娶个媳妇孝敬他妈。” “嗯?这话没问题啊!”夏安也品了品,一时找不出什么破绽。 “他还说,他娶媳妇就是为了伺候他和他妈。” “我能问问,他长得好看吗?” 路瞻歌轻哼一声,“和你差不多高,是个矮冬瓜。” “我在女生里也不算矮的了,好吧?”夏安也挠挠头,有些不服气。“那他咋有信心能娶上媳妇的。” “你比我嘴还毒。” “我所的是实话,不过他要和他媳妇伺候他妈有啥不对的吗?” 路瞻歌离开夏安也的怀抱,皱着眉看着夏安也,“谁妈谁孝敬。” “可是两个人结婚了就是一个共同体了啊?” “话是这么说,但是不能当做理所当然。我最讨厌有人说‘我妈把我养大不容易’这种话,你给你妈添的麻烦,关我什么事儿啊?自己孝敬自己的妈妈是天经地义,让别人伺候自己的妈当谁是保姆呢?”路瞻歌言之凿凿,十分生气。 夏安也听明白了路瞻歌的话,但是却起了坏心思。 “路瞻歌。那以后我妈生病了……” “我肯定帮你照顾啊!” 第167章 安全感 路小鲁你刚刚那个表情很像猥琐…… 夜归于宁静, 喜鹊归于树梢,我归于你的怀里。 此时此刻的路瞻歌正依偎在夏安也的怀里,在夏安也手里拿的ipad上不停的滑动。 “你和憬宇是怎么认识的?” 夏安也有些尴尬, 干咳两声,“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生气。”路瞻歌轻飘飘地回答,既然这样讲,肯定与这小孩的某一任女朋友有关。 “那我就不说了。”夏安也讪笑, 本来今天路瞻歌就不怎么开心, 要是自己再惹着她,那岂不是往火坑里跳? “我问你话呢!” 夏安也深呼吸,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他是我某一任前任的同系师兄。” 夏安也果不其然收到了路瞻歌的一记眼刀。 “那苏憬宇的口风可够严的,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一个大男人嘴再碎叨叨,那多烦人啊!” “女人嘴碎也挺烦人。” “等会儿,这个挺好看。”夏安也抓住路瞻歌的手, 又将页面滑了回去。 路瞻歌一看是一款情侣对表。 “结婚送表好吗?” 第140页 “我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联系是普遍的,但联系也是客观的。” 路瞻歌大笑, “你这是什么脑回路, 这跟你是不是马克思主义者有什么关系?” “哪有那么好笑。”夏安也小声儿嘟囔。 “那行吧,就这个了,我也懒的再找了。”路瞻歌将手表的图片保存起来,示意夏安也收了iPad。 “小黑, 你这周末有时间吗” “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这小孩怎么比自己还忙。 “军训之后我应该就有时间了吧?”夏安也凑上去吻在路瞻歌的脸颊。“你要干嘛?” “这不是很久没有和你一起逛街了吗?带你去买几件小裙子。”路瞻歌侧躺在床上, 伸手捏了捏夏安也的脸。 “路小鲁你刚刚那个表情很像猥琐<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 “哪个表情?”竟然说她很猥琐? “就是你说要给我买几件小裙子的表情。”夏安也下意识地往床边躲躲。 路瞻歌翻身而起, 将身上的重量都压在夏安也的身上。 “你说谁猥琐?” “你。”夏安也轻笑。 “你再说一遍。” “你都听见了,为什么还要我再说一遍?” “哼!不说就不说。”路瞻歌翻身滚到床的另一边,背对着夏安也。 夏安也自然厚着脸皮贴了上去, 搂住路瞻歌的腰,路瞻歌抓住她的手甩到一边,夏安也又搂上去,如此三五遍,路瞻歌不再进行这小孩子的把戏。 取得胜利的夏安也笑着亲了亲路瞻歌的后颈,“瞻歌最好了。” “没有,我很猥琐。” “开玩笑的。”夏安也搂紧路瞻歌,“乖,我还有小裙子,不用买。” “买。” 路瞻歌只说了一个字,夏安也知道她再多说一个字今晚就别想在床上睡了。 路瞻歌叹了口气,转身钻进夏安也的怀里,“对了,我有点事儿得请夏老师帮忙。” “我?” “嗯。” 夏安也的手往路瞻歌的身下探探,却被路瞻歌打掉,“你不是来大姨妈了吗?你是想闯红灯啊?这样对身体不好。” 于是夏安也的耳朵就遭到了迫害。 “哎……疼疼疼疼……” “想什么呢你?我和你讲正事儿呢!” “让你舒服不也是正事儿吗?”夏安也有些委屈,原来是自己会错意了。 “再说!” “不敢讲了……” 夏安也移动到与路瞻歌视线相平的位置,认真地看着路瞻歌的眼睛,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这更让夏安也一头雾水,但还是笑嘻嘻地讲,“乐意效劳!” “知非最近有个项目,请了几个研究马克思的学者,但是他们递上来的课程大纲我有些看不懂,审阅就出了问题,所以还是请夏老师多多指教。” “真的嘛?”夏安也高兴地坐起身,兴高采烈地看着路瞻歌,“我真的能帮到你吗?” 路瞻歌点点头,“当然。到时候给你薪水。” 夏安也摇摇头,“不用。谈钱多伤感情。” “你付出劳动理所应当。” “真不用。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夏安也继续她的军训任务,路瞻歌依旧是“四点一线”的生活。 这天下午,路瞻歌刚开完会,就看到杜乔出现在工作室。 “哟,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杜乔最近参加了官方举办的舞蹈类的节目,风头正盛,她的出现可在工作室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到你们学校做个讲座,我看时间还早就来你这儿看看。” “走吧,屋里聊。” 杜乔跟着路瞻歌进了办公室,坐在舒服的沙发上。 “我还是第一次来你这儿。环境不错嘛!” “你想喝点什么?” “白水。” 路瞻歌倒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最近人气挺高啊?外面的小姑娘看你眼睛都直了。” “我人气一直都很高,毕竟是台柱子嘛!”杜乔得意地讲。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杜乔笑笑,“开玩笑,开玩笑。哎?你和小安也怎么样啊?” “这两天还行。各忙各的,就早上见一面晚上见一面,也没什么力气吵架。” “你这不行啊!” “我不吵架还不行啊?” “没让你吵架。” 您的好友,情圣杜乔上线。 “你谈过那么多恋爱,怎么一点经验都没有。”杜乔怒其不争。 “我没有谈过许多恋爱!” 路瞻歌还没来得及辩解,内线电话便响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办公桌前,接起电话。 “嗯,让她来吧!”于是便挂断了电话。 “禠白来了。” “好啊好啊。有段日子没见到她了。” 没一会儿,钱禠白就到了。 “喝点什么?” “水吧!”钱禠白笑着和杜乔打招呼,“最近挺忙的哈,看见你上节目了。” “还行吧。” 路瞻歌为钱禠白端上白水,看了看时间,“你这是刚下课?” “对啊,路老师可真够不务正业的啊!你们聊什么呢?” “她说她没有谈过许多恋爱。”杜乔抢先一步。 “我作证,她确实没谈过许多恋爱。” 路瞻歌刚想说“还是同学好。”就听见钱禠白补充道,“就是跟人家只谈性,不谈情。” “渣。”杜乔脱口而出。 路瞻歌倒是不着急,“那你说,‘只谈性不谈情’和‘只谈情不谈性’两者之间哪个更渣啊?” 杜乔被反将一军,梗着脖子说,“我们家老陈已经改邪归正了。” “我也改邪归正了。” “说你和小安也呢,跟我们家老陈有什么关系。”杜乔又把话题扯到路瞻歌身上。 “对啊对啊,你和小安也求婚之后怎么没下文了呢?”钱禠白问道。 “上次她离家出走,我去见她妈妈,被教育了一顿之后。我说了我们两个打算结婚的事情,也说了我爸妈想和他们见一面,她妈妈同意了,时间定在八月十五。最近就我忙我的,她忙她的。” “还有人敢教育你啊!哈哈哈。”钱禠白笑着说。 “丈母娘的话怎么也得听啊!”路瞻歌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你怎么想着来我这儿了?可别跟我说是想我了。” “自作多情。”钱禠白毫不顾忌路瞻歌的面子,“我是来接悠悠下班的。” “我们公司七点下班,你这来的是不是早了点?” “老大你学着点儿,人家禠白姐姐还知道接悠悠下班。”杜乔说。 “今天是我们俩在一起第250天的纪念日,所以我们准备出去吃个饭,逛个街,庆祝一下。”一提起丁悠仁,钱禠白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老大你学着点,你刚刚说你和小安也各忙各的最容易让感情变淡。” “我也有带她逛街买小裙子啊!”路瞻歌辩驳道。 “你不要像一个猥琐男一样,还买小裙子。” “你也说我猥琐?”路瞻歌做梦也没想到“猥琐”两个字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在她身上。 “别打岔。”杜乔一本正经地讲,“关键不是买什么,而是为什么而买。或许平淡是生活的本质,但是因为我爱你就可以让生活变得热闹起来,而纪念日是最好的借口。” “你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瞻歌姐姐我跟你讲,我和老陈在一起也有个五、六年的时间了,只要我在国内,我不会错过和她的每一个纪念日,即使有了小小乔也一样。因为纪念日会让你想起你最初是怎么爱上眼前的这个人的,那是两个人开始的地方。现在也会过我们发现她怀孕的那一天,是为了提醒我她为我付出多少,为我们的家付出了多少。” 路瞻歌在脑中疯狂地计算,最近有没有什么日子是她和夏安也的纪念日。“你早说啊,我和安也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刚刚过去。” “那你们有没有庆祝一下?” “没有啊!” 杜乔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看着路瞻歌。 路瞻歌不以为意,笑着问“我想问你,有了孩子真的能让人有安全感吗?” “其实安全感更多的是自己给自己的。至于孩子嘛,当你们有了一个孩子,就像有了共同的事业,有了共同奋斗的目标。或许会觉得两个人都围着孩子转,但是是那个小生命让你们有了更多的共同话题。但是,千万不要因为你要给小安也安全感而去要小孩子,这对小孩不公平。” “瞻歌。” “嗯?” 路瞻歌看向钱禠白,她好像是在犹豫这话该不该说。 第141页 “瞻歌,有句话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路瞻歌点点头。 “其实以安也的性格,没有安全感一方面是因为你们的事业差距,另一方面是因为你不够坦诚。” “我不够坦诚?”路瞻歌有些疑惑,“她曾经叫人调查过我,所以我过去什么样儿她都清楚。” 杜乔向钱禠白投去赞赏的目光,她说了自己不敢说的话。然后接着说,“你难道没有听过那样一句话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被迫坦白和主动坦白是两件事情。很显然,因为爱你,小安也选择相信你和她讲的话。” 第168章 麻烦事 我不会让你走丢的 杜乔的话让路瞻歌皱了眉, 她承认是她不够坦诚。而她的不坦诚来自于对于“曾经”的逃避。对于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之后的事情,她比夏安也更畏惧。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失去。 “那……如果……如果……”路瞻歌有些犹豫, “如果她不肯接受那些尘封的过去,我该怎么办?” “你忘了你上次对我说的话?”钱禠白的双手握着水杯,神情复杂地看着路瞻歌。 “什么?” “如果不合适,就离开, 长痛不如短痛。” 路瞻歌果断地摇摇头, “我不会让她离开我。” 杜乔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伸手拍了拍路瞻歌的膝盖,“放轻松,不光你舍不得,安也也舍不得。” 路瞻歌勉强扯出一个笑,点点头。 “反正这件事情要在你们结婚和生小孩之前解决好, 像禠白姐姐说的,长痛不如短痛。”杜乔叹了口气,没想到叱咤风云的路瞻歌会被夏安也降的服服帖帖的, 原来路瞻歌也有畏惧的事情。 “我知道了。”路瞻歌长舒一口气, 如果真是不好的结果,她除了接受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是要孩子的事情真的是让我……让我无从下手。” “无从下手?你先养好身体啊!”杜乔笑着说,路瞻歌一遇上夏安也的事情, 怎么就变得不够聪明了呢? “也不是说无从下手。怀孕和生孩子相比养孩子来讲, 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你的经济情况还担心养孩子的问题吗?”杜乔问。 “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带孩子的问题, 你像你们家,请两个保姆,然后杜叔和乔阿姨白天帮着你们看着。我们家呢?标配请俩保姆, 可是我爸三天两头地出差,我妈呢?前二十五年为了我忙活,然后又有了小星,这回把小星送出国算是有了自己的时间了吧?能干点自己想干的事儿,然后我又生一孩子,再让她帮我看着,我是真舍不得。而我和安也哪个有时间?安也事业刚刚起步,我这学校公司哪边都放不下。你们俩说说,我生了孩子之后,怎么办?” 路瞻歌的担心不无道理,女人真的没有办法去平衡家庭和事业吗?她既不想让她的孩子有一个和她一样的童年,也不想让宋晏有一个没有自由的退休生活。 “我明白你的担心,而且你的担心是广大女同胞所担心的。选择家庭,就没了事业,选择事业,又顾不上孩子。可是安也的妈妈不也退休了吗?让她和宋阿姨轮班看啊,也就是两三年的时间,像小小乔可以上幼儿园了就好了啊,你和安也再忙也有个时间去接孩子吧?” 杜乔看着路瞻歌,她显然没有准备好,把自己的生活让渡给孩子一部分。 “安也妈妈?我是没见过哪个退了休的高级知识分子帮着子女在家带孩子的。”杜乔的提议,遭到了路瞻歌的质疑。 “吴握愚啊!”杜乔翻了个白眼,“不仅是爷爷带大的,而且也成了高级知识分子。” 钱禠白笑笑,“其实我觉得瞻歌你不需要担心这些,因为你妈妈和安也妈妈都是明事理的人,她们会体谅你和安也的,你现在需要担心的是,你们和她们一起生活的问题。” “禠白姐姐说的对,再说只是你自己不想当家庭主妇,万一小安也愿意暂时放弃自己的工作,在家里带孩子呢?船到桥头自然直,想的太多了也不好。”杜乔摇摇头,有时候想得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所以说,不要孩子,啥事儿没有。”路瞻歌靠在沙发背上,喃喃自语,“可是不要孩子的最大问题,就是安也会不开心。所以我为了解决这个最大的问题,就要制造出一堆问题。” “谁让你是媳妇迷呢!”杜乔大笑。 “瞻歌,别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你要相信安也,她不是一个需要你去保护的小孩子,她是个可以帮你分担问题的大人。”钱禠白将水杯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讲。 路瞻歌点点头,轻声说,“我明白了。” 晚上七点,暑气渐消。 路瞻歌从知非工作室出来,到目夏书屋转了一圈,乐高已经下班,而小雅和其他人依旧忙碌。 “傍晚的时候夏老师来带走了一份桂花糕,说是记您账上。”小雅对路瞻歌讲。 路瞻歌笑着点点头,“按她说的来吧。”没想到夏安也竟然喜欢吃这种老口味的糕点,哎?她最近不是在减肥吗?怎么还想着吃糕点? 路瞻歌又和小雅聊了几句这几天的营业情况,就开着车子回家了。 小鸳鸯一如既往地往路瞻歌的裤腿上蹭了一层毛,夏安也听见动静儿急急忙忙地从厨房出来。 “下班了?饿了吧?等会儿啊!我今天回来的有点晚,饭还没好呢!要不然你先洗个澡?” 路瞻歌凑上前去,拥住夏安也。 “哎……我身上都是油烟味儿。” 路瞻歌在夏安也的颈间偷了个吻,“夏老师这三言两语就把我安排好了?” “我这不是怕你等吗?” “等你我愿意。” “你还不领情了?” “那你今天为什么回来晚了?”如果路瞻歌没记错的话,夏安也今天下午的课应该在五点左右就结束了。 “这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 夏安也点点头,“你不是让我帮你看马哲的课程大纲,我为了保险起见,就去向向老头请教了几个问题。还搭了一盒桂花糕。” 夏安也口中的“向老头”是向伯昇,从事马克思主义研究的老教授。年轻的时候因为长得过于着急,所以江湖人称“向老头。” “原来你拿桂花糕是为了送人啊,我还以为你自己想吃了呢!” “嗯?你的消息这么灵通?”夏安也屈起手指刮了刮路瞻歌的鼻子,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难逃路瞻歌的火眼金睛啊! “刚刚去目夏,小雅和我讲的。” “好吧,看来不用等我主动坦白了啊!” 路瞻歌还是依着夏安也的安排,先去洗了澡,然后到餐厅享用夏安也准备的爱心晚餐,晚餐后两个人又各自进了各自的书房,夏安也最近真是焦头烂额,既得做好新同学的班主任,又得跟着高木老师学日语,还得准备申请课题。一转眼三年的考核期已经过了一年,在三年“非升即走”的考核制度下,夏安也不得不抓紧时间。这要是第一个考核期就没过,她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待夏安也从书房回到卧室,路瞻歌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睡前看的书。 夏安也无奈地笑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将书从路瞻歌的手里抽出,却惊醒了路瞻歌。 路瞻歌睡眼朦胧地看着夏安也,声音软糯而慵懒“你今天怎么这么慢啊!” 夏安也摸摸路瞻歌的头,“我没想吵醒你的。只是改稿子忘了时间。” 路瞻歌摘下眼镜放在一边,“快睡吧。” 夏安也按灭了床头的灯,翻身上床,在路瞻歌的身边躺好。路瞻歌不出意外地钻进夏安也的怀里。 “你说你长手长脚的,还爱往我怀里钻。”夏安也吻了吻路瞻歌的头顶。 “你不愿意啊?”路瞻歌的手不客气地捏上了夏安也腰间的软肉,“哎?你瘦了不少?” “你就这么不关心我的吗?我从他们开始军训到现在瘦了十斤。” “我天天看到你,当然看不出来你胖了瘦了。”路瞻歌的理由十分充分。 夏安也翻身将路瞻歌压在身下,“哼,你就是个坏人。” “那你能怎么样?”路瞻歌倒是没了睡意,抬手理了理长发。 “我也不能怎么样。” 路瞻歌轻笑,“你快把我压扁了……” 夏安也翻身躺在床上,没了声音。 就当路瞻歌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听见夏安也说,“我们好久没看到杨老师和刘老师了。” 第142页 路瞻歌打了个哈欠,“最近太忙了,等国庆节请她们吃个饭吧!” “也好。其实我还挺佩服她们的。”夏安也侧身,将手臂枕在头下。 “嗯?你说的是爱情还是事业?” “当然是爱情。”路瞻歌这个工作狂,三句话离不开工作。“我真的不知道杨老师需要多大的勇气,可以放弃自己原本拥有的一切,来北京寻找一个未知的结果。” 路瞻歌一滞。 没等到回话的夏安也,撑起身子看看路瞻歌,“你在想什么?我还以为你睡了。” 路瞻歌摇摇头,“我在想谁更勇敢。或许是刘老师,杨老师知道刘老师在等,所以她会来。而刘老师不知道她会不会来,她都在等。” 夏安也瞬间湿了眼眶,有的人面上冷清高傲,但心里却温柔坚强。 “瞻歌,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哪天走散了,你会等我吗?” 路瞻歌可以理解夏安也的小心思,人世无常,再亲密的人都有不得不分开的时候。 用温热的手掌抚摸着夏安也的脸,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不会让你走丢的。” “你也不许不要我。” “嗯!你忘了我们戒指上的字?” “长乐未央,长毋相忘。” 第169章 糖葫芦 可是我现在一看见糖葫芦就想起…… 九月的天, 小孩的脸。 正在上课的夏安也被窗外的惊雷吓的一抖,引来了学生们的嘲笑。坐在窗边的学生赶紧关上玻璃窗,挡住窗外的瓢泼大雨。 这要是大课, 肯定没人笑话我。 夏安也第一次如此庆幸公共课鲜有人听。 雨珠打在玻璃上,又一一滑落。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天恐怕是要凉了。 不知道路瞻歌的办公室有没有可以让她保暖的衣服,今天晚上夏安也约了谢优昙, 看样子要先回家为路瞻歌拿衣服, 然后再和谢优昙出去吃饭了。 下课铃声准时响起,简单地和学生们交流了几个问题,夏安也便快着步子出了教室,在楼梯拐角遇到了手里拿着伞的谢优昙。 “这么贴心?” “那对呗,这不是怕夏老师被雨淋到?”谢优昙将手中的伞递给夏安也,夏安也自然而然地接过。 “你得跟我回趟家, 然后我们再去吃饭。” 谢优昙瞬间明了夏安也的意思,“我没意见。” 两个人快步下楼,刚走到教学楼门口, 就看到冒雨而来的王紫菫。 “夏老师。” 夏安也心下一沉, 这小孩不是认真的吧?!用手肘拐了拐身边的谢优昙,“帮我。” 谢优昙看看眼前的小姑娘,立即明了,牵住搂住夏安也的肩膀, “小心别被雨滴到。” 夏安也抓住谢优昙的手甩掉, 瞪了她一眼, “我学生在呢!” 然后笑着问王紫菫,“这么大雨还跑出来,来接同学啊?” 王紫菫瞬间变了脸, 沮丧的样子让夏安也于心不忍,但小姑娘还是倔强的讲,“嗯,我来接我室友。” “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啊!”夏安也刚想抬手拍拍王紫菫的肩膀,就被谢优昙拉了回来。 谢优昙撑开伞,拉着夏安也走进雨里。 “车停哪了?” “地下停车场。”夏安也想挣脱谢优昙的手,却被谢优昙紧紧地握住。 “你……” “那个小孩在那看着呢,做戏就做的像一点。” 直到路转角,谢优昙才松开夏安也的手。两个人来到地下停车场,坐上车子。 谢优昙边用纸巾擦着胳膊上的水,边警告道“夏安也你要是敢对不起路老师,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怎么可能?!”夏安也发动车子出了地下停车场,“我对路瞻歌的心天地可鉴。” 惊雷伴着闪电再次打破了天空的宁静。 “你看看,说谎话是要遭雷劈的!”谢优昙大笑。 夏安也有些无奈,这雷打的可真是时候,可是自己也没说谎话啊?! “不过我觉得你不敢,你要是敢出轨,以路老师的性格肯定弄死你。”谢优昙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有什么好笑的。” “问句不该问的,你和路老师的家庭背景哪个更强啊?” “不该问你还问?” “我这不是好奇吗?” “当然是她了。” “路老师真的是妥妥的女强人,不但家世好自己也有能力,你是不是做梦都能笑醒?” “那些都不重要,主要是她肯对我好。” 谢优昙猝不及防地吃了一口狗粮,百无聊赖地敲敲车窗,为什么自己这么命苦啊! K大到知学花园也就五分钟的车程,夏安也将车子停好,“你跟我上去看看?” 谢优昙点点头,跟着夏安也上了楼,小鸳鸯看到夏安也回来高兴的喵喵叫,一个劲儿地往她的腿上蹭。 夏安也蹲下身子,抚摸着小鸳鸯的毛,“你先和优昙哥哥玩一会儿,我要去给老路拿衣服。” 说着夏安也就进了卧室,不一会儿就提着纸袋出来。 “走吧!” 谢优昙意犹未尽地起身,“这猫长得真快哈!” 夏安也先开车到知非工作室将路瞻歌的衣服交给了前台小梓,然后才带着谢优昙到了约好的餐厅。 两个人被带到位置上,点了餐。 看着服务员离开,谢优昙贼兮兮地问:“你最近怎么样啊?和路老师?你做过手术之后有没有影响你什么?” “你怎么什么都问!”夏安也白了谢优昙一眼,不过最近 好像路瞻歌在下面比较多? “这不是关心你一下!你还不领情了。” “那我还得谢谢你是不是?” “哎?你刚刚那个表情和路老师一模一样。” “真的吗?” “嗯!”谢优昙十分肯定地点点头。 “别光说我了,你怎么样啊?” “我还能怎么样啊!准备出国呗!” “感情呢?” “空窗期啊!我哪有你那么好的命,能遇上路老师这么好的人。人家跟我玩玩,我却动了感情,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 从谢优昙苦涩的笑里,夏安也知道她还是没从那段令人伤心的感情中走出来。刻骨铭心地爱一场,要忘记该有多么的难啊! “会好的。你才多大,我这不也是快三十岁才找到瞻歌的。” “我和你不一样。”谢优昙摇摇头,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服务生端上丰盛的菜肴,两个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看着服务生离开,夏安也举起桌上的水杯,“为了我们的不一样,我敬你一杯。” 夏安也何尝不知道谢优昙的艰难,谢优昙看似活泼开朗,大大咧咧,但心细如针。在自我身份认同上走了不少弯路的她,比夏安也更加敏感。 “你呢?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你好像瘦了还黑了。” “能不能不要提我黑了的事情!”夏安也给了谢优昙一个白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哈哈哈哈,路老师教育我们要敢于说真话。” “你就知道拿路老师压我。” “要是别人能压你,路老师能绕得了你?”谢优昙揶揄地笑。 夏安也当然明白谢优昙的意思,叹了口气,“你知道就因为我黑,她叫我什么?” “什么?” “小黑。” “哈哈哈,路老师这么简单粗暴的吗?你们家孩子以后起名字要注意啊!” “说到生孩子,你帮我分析一个问题。” 谢优昙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筷子,“你说。” “她妈妈过生日的时候,她和家里说了要生孩子,她家里人也没说什么。第二天我们回到家的时候,我刚停车,她就跟我说,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嗯。那你说啥啊?”谢优昙迫不及待地问。 “我当然是说‘好’了。” “哎呦,我好喜欢这种沁人心脾的浪漫啊!也不需要什么仪式,只需要你懂我的心就好了。多好啊!”谢优昙一脸羡慕地讲。 “你听我讲,然后这件事情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然后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她现在也没有准备怀孕,也没有求婚的意思,倒是说了中秋节要我爸妈和她爸妈见个面,其他的她也没提什么。” “她不提,你不会问啊!”谢优昙恨铁不成钢,“那你们在中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是不是这件事情让她犹豫了?” 第143页 “让你这么一说,就是我自作自受了。”夏安也垂头丧气地讲。 “啊?你也不像没事儿瞎作的女生啊?”夏安也的话让谢优昙一头雾水,但突然又想起来什么,坐直身体,拍了拍桌子,“不会是跟刚刚那个女生有关吧?” “不是。你想哪去了!” “那你倒是说啊!”谢优昙看着吞吞吐吐的夏安也,有些着急。 “之前有个对瞻歌很好的阿姨……” “等会儿,你这语焉不详的,我怎么给你分析?”谢优昙打断了夏安也的话,从她的表情判断,这个阿姨对路瞻歌恐怕是很重要。 “我真的没办法去定义她们两个的关系,丁阿姨是爱瞻歌的,她们两个前前后后纠缠了十几年,但到最后她们两个也没在一起。我隐隐约约觉得,是因为瞻歌害怕。” “路老师还有害怕的事情?” “对啊,她不也就是个人嘛!也有喜怒哀乐,也有担心和害怕。我觉得她就是在害怕什么,才不和我坦诚,而她不坦诚,更让我害怕。” 谢优昙都快被夏安也的话绕晕了,“那路老师还和丁阿姨有联络吗?” “丁阿姨已经去世了。” “你跟一个已经往生的人,计较什么呢?徒增烦恼。”谢优昙摆摆手,拿起筷子继续吃菜。 “我也知道我不该计较,可是我做不到。” “你有没有想过路老师在害怕什么?” 夏安也迷茫地摇摇头。 “当局者迷。路老师是在怕她和你说了那些从前的故事,你会离开她。” “是这样吗?” “不然呢?”谢优昙反问,再聪明的女人都会在爱情里变得糊涂,但重要的是对方愿不愿意和你一起糊涂。“安也,如果你要和路老师共度余生,那你应该明白,你有能力让她越来越喜欢你,而其他人已经是过去。你不要指望她可以把过去忘掉,那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怎么可能说忘掉就忘掉?” “我没有想让她去忘掉那些事情。” “在爱情里当然可以自私,但是过于自私,不但得不到还会失去。最重要的,不是她忘掉,而是你忘掉。” 夏安也和谢优昙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雨,但淘气的月亮还是躲在云彩身后。 夏安也把谢优昙送回学校,路过J大西门的时候发现目夏书屋已经打烊。 目夏?她好像从未问过路瞻歌这两个字的意思。难道是“她一直注视着我?” 转头一看,卖糖葫芦的老板正打算收摊,而玻璃柜里还摆着几个糖葫芦。 夏安也停下车子,包了串糖葫芦。然后开着车子回到家,发现路瞻歌正衣着整齐地坐在沙发上,摆弄着电脑。 “乖,我回来了。” 路瞻歌转头看看夏安也,将电脑放在茶几上,伸出双手示意夏安也坐在她的腿上。 夏安也害羞地笑笑,自然而然地投入路瞻歌的怀抱。 “你今晚吃饭了吗?” “在工作室吃的,我也刚刚回来。”路瞻歌握住夏安也的手,这小孩知道给自己送衣服,不知道自己多穿点。 “今天这么忙啊?” “还好吧,这个月知非业绩不错,自然高兴。你呢?和谢优昙聊了什么?” “啊!我给你买了糖葫芦。”夏安也顾左右而言其他。 “哇,那是聊了我的坏话啊,都不肯告诉我。”路瞻歌可怜兮兮地讲。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说你的坏话,宝贝还来不及呢!”夏安也连忙解释。 “哼,是吗?” “当然。” “可是我现在一看见糖葫芦就想起你用咖啡杯给我泡枸杞!” 第170章 细无声 或许真正的爱是融入生活点滴中…… “哈?”夏安也放下手中的糖葫芦, 跨坐在路瞻歌身上,与她额头相抵。 “不带这么记仇的。” “哼,凭什么我伤害你就得屁颠屁颠地去哄你, 你伤害我就不让我记着,我不光要记着,我还要拿小本子记下来。”路瞻歌赌气地讲。 “好啦好啦,那次是我不对, 我和你赔礼道歉。” “嗯, 这还差不多,那你赔礼道歉要怎么讲?”路瞻歌身体向后,倚在沙发背上,盘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夏安也。 “路老师,我错了, 那次我不应该给你用咖啡杯泡枸杞,你去给我送糖葫芦,我就应该借坡下驴。所以, 把这笔账从你的小本本上擦掉吧!” “好了, 小驴你就去洗洗澡,我们睡觉吧!”路瞻歌拍拍夏安也的腿,说道。 “那糖葫芦怎么办?” “大半夜的吃糖,我怕牙疼。”路瞻歌打了个哈欠, 抬手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 “那我把它放进冰箱里。” 夏安也说完就在路瞻歌的耳边偷了个吻, 然后一溜烟地跑进厨房。 两个人都躺在床上的时候, 已经过了11点。 “你今天知道给我送衣服,不知道自己多穿点?”路瞻歌窝在夏安也的怀里,这可能是一天之中最舒服的时间了。 “我身体好着呢!冻不着我。是小梓把衣服给你的吗?” “对呀!小梓最近有点忙。” “前台工作有那么忙吗?” “忙着相亲。” “那这可是正事儿啊!” 路瞻歌轻笑, “可不是嘛!她家在大兴那边有一栋楼,她爸爸在一楼开了家超市,据说服务态度不太好。” “哈哈哈,那小梓上班挺远的啊?” “我又没说她住大兴,她就住在K大西边的那个小区。” “那苏哥最近怎么样?” “我没和你讲吗?10月6号结婚,你应该就快收到请帖了吧?” “真的?在哪里啊?” “禠白家的酒店。” “大手笔啊!周律师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工作认真负责,业务能力超强,冷酷却有睿智。” 许久没听到夏安也回话,路瞻歌以为她睡着了,可是抬头一看,夏安也好像在思考什么。 路瞻歌摸摸夏安也的脸,“想什么呢?嗯?” 夏安也握住路瞻歌的手腕,像小猫一样在她的手上蹭了蹭,“又是势均力敌的一对儿哈!” 路瞻歌当然明了夏安也在纠结什么,翻身压在夏安也身上,认真地看着她,“我和你说最后一遍,你下次再敢因为这件事情纠结,我就揍你。” 说着路瞻歌轻轻地拍了一下夏安也的屁股。 “好凶。” 路瞻歌下意识地看看自己的xiong 口,而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夏安也被路瞻歌的行径逗笑,“你一天天都想什么呢!” “严肃点,和你说正经事儿!”路瞻歌红着耳朵讲。 “嗯!”夏安也收起笑脸,认真地看着路瞻歌。 “你有没有发现男人身上都有一种迷之自信。” “啊?”路瞻歌的话让夏安也摸不着头脑,“你的意思是……” “就是无论长成什么样的男人都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帅,无论能力多差的男人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夏安也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路瞻歌点点头。 “不过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已经很优秀了,没有理由去自卑。我爱的是纯粹的你,明白吗?要按照自己的人生轨迹去慢慢成长,我希望我的存在可以让你安心,而不是让你慌张。” 夏安也紧紧地抱住路瞻歌,喃喃地讲“我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夏安也下了课就回到家里,之前和周可温约好了,要今天视频,她现在十分需要周可温的指点。 待夏安也一切准备好,正好到了两个人约定的时间,接通视频电话,屏幕里的一家四口可让夏安也十分羡慕。 屏幕那头的吴握愚凑近看看,“就你一个人在家呀?瞻歌呢?” 夏安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瞻歌还没下班。” 吴握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逗着吴从周和吴祉白,让他们叫小姨。 小男孩吴从周乖乖地叫了声“小姨”,然后回头问,“怎么没有星何姐姐?” 夏安也扶额,看来她没有路家姐妹受欢迎啊! 周可温耐心地和吴从周解释,吴祉白咿咿呀呀地不知道讲着什么。周可温抱起小姑娘,然后对着屏幕说“安也,你先和握愚聊,我先去把他俩哄睡了,再过来。” 夏安也忙不迭地点头,看着周可温拍了拍吴握愚的肩膀,然后带着孩子消失在屏幕里。 第144页 “说说吧,你和瞻歌遇见什么问题了?”吴握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好奇地看着夏安也。 “嫂子你怎么知道我的问题,我可是连我姐都没告诉。” 吴握愚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一副故作老成的样子“年轻人。快点说说,握愚给你分析分析。” “你会在乎我姐的过去吗?就是以前的女朋友。”夏安也可是清楚地记得,周可温为了上个女朋友和家里闹的人仰马翻。 “说你的事情,干嘛扯到握愚。”这个问题可得小心翼翼地回答,怎么看都是个坑。 “哎!”没有得到正面回答的夏安也长长地叹了口气,“在我之前,瞻歌有两段感情,一段是她暗恋别人,另一段是她们两个互相喜欢,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她们没能在一起。” “握愚怎么觉得你对瞻歌和前任没在一起还觉得挺遗憾的呢?”吴握愚毫不客气地调侃道。 “因为那个人去世了,所以瞻歌的心里一直觉得亏欠。”夏安也撇撇嘴,有些委屈。 “然后呢?” “然后就是我不敢问,她也不敢说,我们都很忌惮这个问题。” “安也,像可温和瞻歌那个年纪的人,如果没有点过去,那将毫无个人魅力。过去已经成为历史,更重要的是未来。” “道理我都懂,可是……” “你相不相信,即使瞻歌和你坦白,一五一十地和你说清楚,并且向你保证忘了前任,你还会如此纠结,因为那时你会觉得她是个薄情的人。而薄情的人比多情的人更可怕。” “那嫂子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如果你爱她,你就应该放下她的过去。如果你不爱她,你就应该放弃她本人。” 吴握愚的答案和谢优昙的话如出一辙。 看着屏幕那段笑的苦涩的夏安也,吴握愚笑着说,“放宽心,你知道当时可温的前任都找到我课堂上了。” “啊?” “虽然握愚看起来云淡风轻,但心里早已经万马奔腾。” “那你怎么做的?”夏安也仿佛忘了刚刚的烦恼,好奇地问吴握愚。 “怼她啊!她当时真的说了很过分的话……” 夏安也看着屏幕里的吴握愚往旁边串了串,然后周可温出现在屏幕里。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周可温的嘴角还是挂着温和的笑,身旁的吴握愚讨好地笑,露出仅有的一个小酒窝,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没有,握愚在给安也分析问题。” 周可温抬手抚了抚吴握愚的肩膀,“小也和路老师进展到什么哪一步了?” “我答应她的求婚了,而且她也准备生个孩子。可问题是这两个问题现在都陷入了停滞。”夏安也哀叹,女人心海底针。 “求婚了?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没听我哥说过?”周可温看看吴握愚,吴握愚摇摇头表示“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口头答应她的,也没有什么仪式。” “和我们当初一样。”吴握愚看着周可温,隔着屏幕夏安也都能察觉到那份甜腻。 “姐,你当初是怎么处理嫂子的前任的问题的?” “我是她初恋。所以我没有过这个问题。” 夏安也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一时间牙齿酸疼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这是个问题吗?虽然你做不成她的初恋,但是你可以成为她的最后一任女朋友和唯一的妻子啊?难道这不是比初恋还酷的事情吗?”周可温若无其事地讲,虽然吴握愚不是她的初恋,但是她是她唯一的妻子啊! “你说的真的好有道理。”夏安也不由自主地感叹。 “还有,握愚觉得如果瞻歌迟迟没有向你正式地求婚,你也可以向她求婚啊!两个人的关系总得有一个人更勇敢,总在爱情里做被动的一方,只会把爱情拖垮。”吴握愚边说边把路瞻歌的手握在手里,还好她们都足够勇敢。 “我明白了!” “好啦!别总是愁眉苦脸的,我们还等着喝你和路老师的喜酒呢!”周可温打趣道。 “嗯!”夏安也点点头,“放心!等你们回来我肯定拿出瞻歌的陈年佳酿招待你们。” 三个人又聊了些近况,就结束了视频电话。夏安也看看时间,也到了该做饭的时候。 其实仔细想想,她从前总是在逃避这种柴米油盐的生活,没有哪一任女朋友可以让她真的安下心来。或许可以有甜腻的恋爱,但一聊到生活,她总是忙不迭地逃走。 可是现在每当她看到路瞻歌酒足饭饱,或者是静静地躺在她身边,她都会由衷地开心。或许真正的爱是融入生活点滴中的润物无声。 夏安也刚刚做好饭菜,坐在地板上给小鸳鸯梳毛,路瞻歌就回来了。小鸳鸯十分狗腿地跑到门口等待着路瞻歌进门,而夏安也却慢了一步。 “你回来了?”夏安也接过路瞻歌手中的拎包,在她的脸上偷了个吻。 路瞻歌显然心情不错,换了拖鞋之后就给了夏安也一个拥抱,“想我了吗?” “嗯!” 第171章 小傻瓜(上) 你结婚的时候肯定比我更……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带走了北京城的夏天, 秋风吹熟了K大的柿子树挂满了沉甸甸的柿子,校园里的人们迎来了十一假期。 起床号的声音准时响起。 嘹亮的声音给路瞻歌吓得一个激灵坐起身,而设定闹钟的始作俑者却翻了个身, 把头埋在被子里,丝毫没有起床的意思。 路瞻歌稳了稳心神,伸手推了推夏安也,“我说夏老师你这个觉悟不行啊, 听见起床号还不起床, 待会该罚跑了。” 夏安也迷迷糊糊地关了闹钟,“苏哥真是的,为什么偏偏得十一结婚啊!好好的假期还得起早。” “因为是假期所以大家都有时间去参加婚礼啊!”路瞻歌揉了揉夏安也的头,“你早上是想吃早饭,还是想吃肯德基?” “咱俩就吃个面包,喝个牛奶吧, 反正苏哥管饭。”夏安也坐起身,靠在路瞻歌的肩头。 “今天路大爷和宋阿姨回去吗?” “我爸会去,我妈去进行她的老年活动了。杨老师和刘老师, 还有禠白和悠仁会去, 再就是公司同事了和其他我也不认识的人了。” 夏安也点点头,在路瞻歌的脸上偷了个吻。“我去热牛奶,要不然我们该来不及了。” 两个人快速解决好早餐,待夏安也给小鸳鸯加好猫粮后, 路瞻歌已经穿好衣服, 在梳妆台前描眉画唇了。 “我还以为你会穿裙子呢?”夏安也站在衣柜前翻找着今天要穿的衣服。 “又不是我结婚, 再说这个天气穿裙子会冷吧!”这可不是个适合穿裙子的季节。路瞻歌将口红放回盒子里,起身走到夏安也跟前。 夏安也刚刚脱下睡觉穿的小背心,路瞻歌趁机摸了摸她小腹上“新生”的小腹肌。轻笑道:“手感不错。” “那是。” “其实你身体素质不错。”没想到夏安也可以在两个月之内完成了瘦身塑形的任务, 现在的身材比她们刚认识的时候还要好。 “当然,我也是当过兵的。”夏安也骄傲地讲。 “嗯?你当年去当兵真的是为了报效祖国?”路瞻歌还记得当初她们在古北水镇的时候,她问夏安也为什么去当兵,夏安也毫不犹豫地讲“保家卫国。” 似乎就是那份最原始的赤诚让路瞻歌着迷。 “对啊!”夏安也套上衬衫,路瞻歌帮她把扣子一颗一颗地系好,夏安也只觉得心化成了一泓清泉,担心和疑虑在温热的手掌中消解。 “傻笑什么呢?”路瞻歌轻抚夏安也的脸,“动作快点,可别迟了。” “好。” 路夏二人收拾妥当离开家门,路瞻歌下楼将小提琴放在车后座,然后坐进了驾驶室。 “我开?”夏安也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俯下身子往里望,安全带扣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我开吧,不过你今天可不能喝酒啊!” “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夏安也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走吧!” “小黑,你刚当兵的时候什么感觉啊?” “那可真是五味杂陈啊!新兵手机不是都收上去吗,第一个月只有一张可以打五分钟电话的电话卡,打电话班长还在旁边听着,我当时,接通了电话,冲我妈大喊了一句‘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更坚决一点拦着我!’然后我就挂了,蹲在地上大哭。” 路瞻歌被逗笑,“你不是自告奋勇,一心参军吗?” “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是真的苦啊,我们当时从北京西站出发,作了将近20个小时的绿皮车,然后换上大巴,到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下车吃了一碗面,第二天早上四点起来,叠被子。虽然我之前就会叠军被,但是感觉还是不一样的,所有新兵,在操场上,跪在地上,拿着小板凳压被子,把被子压实,压出边缘线来,然后用手指捏边,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叠的一般般,但是睡在我上铺的叠的特别好。” 第145页 “你竟然不是最好的?”路瞻歌的嘴角噙着笑,看了看夏安也。 “我上铺的姑娘,身高172,体重140,平生第一次觉得胖一点也挺好,起码压被子压得快啊!”夏安也摇摇头,其实现在想想那些所谓的苦日子,还是挺有意思的。 “你当时多重?” “我?我刚当兵的时候110左右,结果三个月之内胖到135斤,所以说那些电视剧都是骗人的,哪有那么单薄的女兵,岂不是风一吹就倒了。” “累的吧?” “累确实是累,主要是不能挑食不能剩饭,五分钟之内必须全部吃完,可怕的是所有的菜好像都是一个味道,那时候真的是边吃边哭,都不知道为什么哭。退伍回来之后,狼吞虎咽吃饭的习惯让我妈唠叨了好久,我才改过来。” “说实话我第一次和你一起吃饭的时候有点吓到了,怎么会有这么能吃的女生?” “也没有很能吃吧!”夏安也小声嘟囔。 “没有没有”路瞻歌连忙否认。 “小鲁,那你从小就在大院里长大,就没想过去当兵?”夏安也觉得自己小时候成天脑子里想的就是去当兵。 “我?”路瞻歌看看夏安也,“没有。”说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不过有想过和我妈妈那样,进入文工团,做些事情。可是阴差阳错,再说现在文工团也开始改制了。我也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和生活。”路瞻歌顿了顿,笑着说,“还有你。” 阳光透进车窗,窗外是车马的喧嚣,夏安也沉醉在路瞻歌的小酒窝中难以自拔,后天就是中秋节,是她们的父母相约见面的日子。她想,她应该开始准备求婚的事情了。 路夏二人到达目的地,刚下车就看到钱禠白和丁悠仁从车上下来。 “这么巧?”路瞻歌朝着她们招招手。 钱禠白和丁悠仁看起来心情不错,手牵着手走到两个人面前。路瞻歌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个人,看样子最近感情不错。如果是这样,她也可以松一口气了。 “走吧,我们上去看看新郎和新娘。”钱禠白笑着说,不知道路瞻歌的问题解决了没有,这眼见着就要十一月,一边是岳母的忌日一边是好友的生日,还真让她头疼。 四个人到了举行婚礼的场地,新郎和新娘在门口礼貌地和宾客打招呼。 苏憬宇今天格外地意气风发,笑着和几个人打招呼。周唯倒是一贯地冷静,只是微微弯起的嘴角透着主人的开心。 “新婚快乐,白头偕老。”路瞻歌递上她和夏安也准备的礼物。 “谢谢领导,你说你来就来呗……”苏憬宇刚想接过礼物,却又被路瞻歌收了回去,接着递给了周唯。 “他要是欺负你,我们工作室的人都会帮你的。” “路老师帮我撑腰就好。” 钱禠白和丁悠仁送上红包后,四个人进入会场。 婚礼现场布置得清新而浪漫,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苏憬宇和周唯的婚纱照,夏安也边看照片边跟在路瞻歌身后,两个人找到位置坐下。 “他们去了土耳其啊?” 路瞻歌看看屏幕上的照片,回头和夏安也讲,“还有东京和巴黎。” 夏安也一愣,然后笑着说,“我还以为你在和我对歌词呢!” 眼尖地看到路德在苏憬宇的陪伴下走进会场,夏安也连忙起身迎上去。 路瞻歌转头一看,这小家伙眼神儿真不错,连忙跟上。 “路大爷。” “哎!小也。”路德乐呵呵地答应,回头跟苏憬宇说,“你快去忙你的吧,这有瞻歌和小也呢!” 苏憬宇又客气几句,就去为婚礼做准备。 “真的是意气风发。”路德笑呵呵地讲。 “怎么?想起了您结婚的时候?” 路德看了看路瞻歌,“我和你妈妈结婚的时候,我比他还高兴呢!” 路瞻歌坐在路德身边,示意夏安也坐下,接着问,“那当年团里那么多好看的小姑娘,您怎么就喜欢我妈了呢?” “你呀!”路德心情不错,“因为你妈妈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不好亲近,但是叫哥哥叫的最甜,这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我还能回忆起当年她叫我哥哥的那种感觉。” 来自父母的狗粮往往最为纯正。 婚礼司仪宣布婚礼开始,苏憬宇和周唯本着一切从简的原则,只保留了交换婚戒和结婚誓词的环节。去掉了花里胡哨的其他环节,很快就到了敬酒时候。 夏安也看着桌子上陆续摆上的丰盛菜肴,咽了咽口水,她早就饿了。悄悄地问路瞻歌,“这就可以吃饭了?” 路瞻歌点点头,“吃吧。” “这么快就结束了?真是干净利落。我上次参加我一同学的婚礼,新娘都哭得晕过去了。” “啊?”路瞻歌疑惑地看着夏安也,“买卖婚姻啊?” “不是,就是司仪说的太感动了,不少女生都哭了。” “憬宇说,周律不喜欢那样的……” “说什么呢?” 路瞻歌回头一看,苏憬宇和周唯正端着酒杯站在身后. “我们是来敬酒的!”苏憬宇笑着说。 一桌人站起身,笑着祝福一对璧人。 “苏哥你是我见过最开心的新郎。”夏安也将杯子里的酒换成果汁,“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嫂子啊!” “一定一定。”苏憬宇满口答应,然后小声说,“你结婚的时候肯定比我更高兴。”然后便笑着招呼别的客人了。 夏安也挨着路瞻歌坐下,只听见路瞻歌悠悠地讲,“我会让你开心的。” “我相信你,小傻瓜。” 第172章 小傻瓜(下) 我不欺负别人已经是我的…… 小傻瓜? 路瞻歌琢磨着这个可爱的称呼, 称呼不重要,夏安也愿意相信她最重要。她总觉得夏安也仿佛是受了哪个高人的指点,对她的态度开始有了变化, 看来是时间和陈帆泊约个体检了。 路瞻歌吃的差不多,四下看看,杨潇宁和刘卿坐在靠窗的桌子边,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杨潇宁的脸上泛着喜色。而和她们隔着两个桌子, 陆赫尼正晃着手中的酒杯,显然是看到了她在看他,举起酒杯和路瞻歌示意。 哎?他旁边的是……张松野? 路瞻歌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这两个人会有交集? “爸。” “哎!怎么了?小鲁?” “我和小也去和几位前辈打个招呼,等敬完酒就该咱们表演了。” “嗯!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丢不了。” 路瞻歌带着夏安也到杨潇宁和刘卿身边寒暄了几句,又为夏安也引荐了几位学界前辈,然后轻声对她讲: “你去玩吧, 我还得做些事情。” 夏安也了然, “你少喝点啊!” “嗯!放心吧!”路瞻歌点点头,温柔地笑。 夏安也离开路瞻歌,去了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看见正在补妆的小梓。 “夏老师。” “叫我‘安也’就好了。” “好啊。” 夏安也和小梓回到婚礼现场, 夏安也环视一周, 看见路瞻歌正在与苏憬宇一起和生意上的往来伙伴聊着什么。 “我很羡慕你和路老师这种既有能力又有学问的人。” “嗯?我?” “是啊!像我没有良好的教育, 只能做些简单地工作,幸亏路老师心好,要是在别的公司我恐怕早就没有工作了。” “不能!你在工作室怎么也算是元老级的人物。”夏安也开着玩笑。 “安也说笑了, 路老师是我见过最好的上司了。” “是吗?你竟然对这位‘周扒皮’如此感恩戴德?”看来路瞻歌在工作室的人缘还是不错的。 “当然,我可不是想让你在路老师面前给我美言几句,我是打心底里觉得路老师好。”小梓接着说,“我们工作室有个脸上总长痘痘的姑娘,有天下班打卡怎么也打不上,后面已经排了人了,姑娘急的汗都下来了。后面有个平时嘴就挺欠的女的,就学着打卡机的声音说‘系统照片没有痘,恐怕是p过了吧!’恰巧让路老师听到了,我当时看着她的脸色直接就变了,径直走到打卡机前,动了一动,那位姑娘打卡就通过了。眼见着眼泪都在眼眶了,路老师笑着和她讲‘明天让技术部修一修,再不好使咱就换新的,快下班吧!’那姑娘连声道谢,路老师看她走了,轻飘飘地说了句,‘让人尴尬的不叫玩笑,叫刻薄。’然后她就走了,气场两米八。” “她一直很仗义,我总担心她因为仗义而受伤。” 还没等小梓回话,路德和路瞻歌已经走上台,路瞻歌的手里还拎着小提琴。 第146页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路德拿起话筒,慢条斯理地讲“今天是我的‘上司’和合作伙伴苏憬宇先生和周唯女士大喜的日子……” “不敢当,不敢当……您客气,您客气……”台下的苏憬宇连忙摆着手喊道。 现场宾客抚掌大笑。 “众所周知,憬宇先生是我大女儿瞻歌的合伙人,知非工作室这些年从无到有,从小到大,都离不开憬宇先生的汗马功劳,所以今天在这个喜庆的日子,我和瞻歌为二位新人合奏一曲,这也是我和我太太的定情曲,莫扎特的G大调第27小提琴奏鸣曲K379。” 路德说完话把话筒递给路瞻歌,路瞻歌笑着说,“说实话,我第一次听见如此正式的结婚祝福与秀恩爱。” 台下的夏安也被逗笑,路瞻歌皮起来连亲爹都不放过。 “工作室都叫憬宇为苏哥,苏哥一直以来对知非和目夏的贡献大家也有目共睹,我也很开心可以遇到一位这么优秀的合伙人,同时也感谢周律一直以来对苏哥的支持和对工作室的贡献。下面请大家欣赏由家父和我演奏的奏鸣曲。” 熟悉的奏鸣曲再次响起,夏安也痴痴地望着台上的路瞻歌, 钢琴的灵动沉稳小提琴的悠扬婉转,相遇的惊喜与羞涩,相守的愉快与坎坷,携手一生的眷恋与不舍,琴声交叠,将情感笼罩。 夏安也仿佛看到她们老去的时候,夕阳下坐在摇椅上,或许路瞻歌还会为她们拉起这首温柔缱眷的曲子,向后辈讲述她们的故事。 曲子在温暖祥和的调子中结束,路瞻歌下台小心翼翼地将小提琴装进琴盒,接下来登台的是陆赫尼。路瞻歌在人群中望了一眼,看见丁悠仁正站在夏安也身边,搓了搓手,转头低声对路德说,“爸,我送您?” 路德点点头,跟着路瞻歌走向夏安也的方向。 路瞻歌走到夏安也身边,“聊天呢?爸要回去了。” “我送您出去。”夏安也连忙说。 路瞻歌的嘴角漾着笑,对丁悠仁讲,“悠悠你们一会儿再聊啊!” 丁悠仁礼貌地点点头,“路大爷再见。” “嗯!你们年轻人玩儿。” 路瞻歌和夏安也看着路德的车子开远,两个人并肩回到电梯里。 “你和悠悠聊什么呢?” “嗯?她问我想不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哦?那你想不想?” “和你结婚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夏安也似乎学会了路瞻歌的撩人技巧,而且运用的炉火纯青。 路瞻歌没再说话,不过嘴角的笑和小酒窝透露了主人的小心思。 两个人重新返回婚礼现场,台上不知道是哪位律师正在激情献唱。路瞻歌和夏安也默契地自己忙自己的。 幸好没有一直的吵闹,接下来上台的是一位离婚律师,抱着吉他为大家唱起小调。 陆赫尼走到路瞻歌身边,“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了,最近忙吗?” 路瞻歌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还好还好。” “我觉得我真是年纪大了,现在竟然看着别人结婚,我也想成个家了。” 陆赫尼自顾自的话没有得到路瞻歌的回应,可是他依旧穷追不舍,“你呢?难道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不会想有个家吗?有个依靠?” 路瞻歌摊手,“我有家,有爸爸妈妈和妹妹,还有常年在外但依旧很挂念我的叔叔,这世界上还是靠自己最靠谱。”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有夏安也温暖的怀抱和炽热的体温,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离婚律师唱完小调,接下来登台的是四九城的名角儿张松野。 贵妃醉酒,余音绕梁。 路瞻歌没听见路和你说话还有些奇怪,转头看看,心下明了,眼里眷恋和温柔没人可以藏得住。 张松野的戏获得满堂彩,不过路瞻歌还不太明白,陆赫尼若是真对张松野有情,那他为什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暗示自己? “没想到你还有这等雅好。” 被戳穿心思的陆赫尼一时有些困窘,而后笑笑,“音乐都是共通的嘛!” 路瞻歌无所谓地耸耸肩,“我不懂戏,但我懂情。唐玄宗曾经也算得上是一代明君,刀光剑影之下夺得皇位,没想到最终却败在一个‘情’字之上,贪的越多,失的越多,最后落个‘此恨绵绵无绝期’的下场。” 路瞻歌莞尔一笑,转身离开。 待婚宴结束,路瞻歌早已醉了五分,宾客尽散之后,路瞻歌懒洋洋地跟在夏安也的身后,坐上车子。 “不是告诉你要少喝酒?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夏安也边为路瞻歌系上安全带边嘟囔。 “嗯?我没有喝很多啊!又没有醉的不省人事!” “哼!你要是喝的不省人事我就不要你了!”夏安也发动车子,还是快点到家的好,赶紧让路瞻歌泡澡休息。 “你刚才还说我最重要,这会儿就不要我了!”路瞻歌倚在车窗上委屈巴巴地讲。 夏安也立即缴械投降,“你最重要,你最重要!那也不许喝的不省人事!” “听你的,都听你的。”路瞻歌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撒娇的机会。 “乖。” “那你今天都和谁玩了啊?” “和杨老师和刘老师说了一会儿话,杨老师叫我们有时间到她家里坐坐。” “是有些日子没去了。” “在卫生间看到小梓了,她和我讲了讲你在工作室的丰功伟绩。” “啊?你这眼线都安插进工作室内部了?” “哪有!我向来是以德服人。”夏安也嘚瑟地笑。 “小梓和你说什么了?”路瞻歌直起身子,十分在意这件事情。 “她和我讲你是如何拯救了以为在打卡机前尴尬的女孩的。” 路瞻歌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才想起来夏安也所说的“拯救事件”是件什么事儿。 “就这事儿啊!”路瞻歌又重新靠回座椅上。 “嗯,小梓说你当时气场两米八。”夏安也看看路瞻歌,借着酒意似乎还可以做些别的事情。 “这不都是应该的吗?”路瞻歌显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发现你很仗义啊!身上有一种江湖侠客,快意恩仇的精神。” “可别给我戴高帽子,只是不喜欢有人欺负人。”路瞻歌打了个哈欠。 人生路漫漫,谁都有过或长或短的难以言说的日子,予人以希望总是不会错的。 “你被人欺负过吗?”夏安也突然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蠢。 路瞻歌先是一愣,张了张嘴,随后脸上挂上玩世不恭的笑,“我不欺负别人已经是我的善良了。” 第173章 见家长 接下来的内容请自行脑补………… 夏安也将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停车位, 刚解开安全带,肚子就不争气地叫起来。 路瞻歌转过身子,右手摸在夏安也的小腹上, “你饿了?” 夏安也下意识地挺直身子,对上路瞻歌炽热的眼神。 “我怎么觉得你要吃了我一样?” “哈哈哈,你想什么呢?在那之前也得先让你吃饱啊!”路瞻歌收回手,解开安全带。 “回家。” 路夏二人一前一后地进了门, 小鸳鸯在门口边抻懒腰边迎接她们。夏安也蹲下身子揉了揉小鸳鸯, 小鸳鸯也很给面子地呼噜。 “你吃点什么?” “嗯?我自己来就好了。”夏安也站起身,换上拖鞋的她立即比路瞻歌矮了一块。 “多大点事儿,你先去洗澡吧,我去煮面。” “那我把琴给你送回琴房。” “嗯,但你快点洗啊,要不然面该坨了。” 路瞻歌说完就进了厨房, 小鸳鸯则跳上猫爬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 “懒猫。”夏安也轻叹。 等夏安也从浴室来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了一碗香喷喷的热面, 而路瞻歌正坐在椅子上边喝牛奶边摆弄着手机。 “在忙啊?” “嗯, 田程远发来了文献综述,我先看看,这小子办事效率不错,我给他们的时间节点是假期结束。” “你不吃吗?” 路瞻歌放下手机, 摇了摇头, “你吃吧, 我不饿。不过这一碗面下去,你的小腹肌可要堪忧了。” “才没有。”夏安也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哎?你那个学生怎么样了?” “哪个学生?” “就是嚷着要换导师的那个。” “孙大鹏?” “嗯。”夏安也继续沉迷于美味的面条, 中午的菜虽然精美耐看,但是量那么少,她都没好意思吃。 “你要不说我都忘了他了。”这可真是个让路瞻歌头疼的人物。“假期之后我去系里问问吧,大概率这个人还得我带。” 第147页 “没想到你也有眼拙的时候。” “你这话怎么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没有没有!”夏安也连忙咽下口中的面,她心疼路瞻歌都来不及,哪会幸灾乐祸啊!再说她也不敢啊! “今年我招的两个学生都是保研的,一个是本校的一个是K大的。” “名额都用完了?” 路瞻歌点点头,喝光了杯子里的牛奶。 “这个孙大鹏,真是害人害己害老师。本来现在留给考研的学生的机会就少,他这么一闹,老师们只会更加审慎,毕竟谁都不想给自己添麻烦。”夏安也吃光碗里的面,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还是你做的饭好吃,比饭店好吃多了。” 路瞻歌笑笑,欣然收下这真心的赞美。 “好啦,这里交给我,你去洗澡啦,我们今天早点睡,明天还要见家长呢!” 夏安也将路瞻歌推出餐厅,长叹一口气,说起明天要见家长,还真是紧张。虽然路德宋晏她都见过,两家家长也见过面,可是这次毕竟是人生大事,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路瞻歌从浴室出来,躺在夏安也的身边,只觉得全身舒展,整个人都弥漫着放松和愉悦的气息。 “怎么洗完澡改属虫子了?”夏安也抱住正在床上翻滚的路瞻歌,换来了对方闷声偷笑。 在她的肩头偷了个吻,夏安也拍拍她的背,“睡吧,乖。” “可是我一点都不困。”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还真的是了无睡意。 “那你想干嘛?” “聊会儿天啊!” 这个提议倒是让夏安也出乎意料。 “嗯,路老师想聊啥?”夏安也躺好,路瞻歌自然而然地在她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当兵的时候……就没找个小姐姐啥的?” 嗯?明天就要见家长,今晚开始翻旧账? “没有!”夏安也斩钉截铁地回答,“因为那时候已经有女朋友了。” 路瞻歌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还是很忠诚的嘛!” “那当然。”夏安也笑嘻嘻地讲,“我们聊点别的?比如说学术问题?” “那你在我之前有几个女朋友?”路瞻歌显然对夏安也的提议不买账,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你真想知道?”夏安也有些为难,大脑中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将这个话题打断。 “当然。” “6…… 6个。”夏安也数了一数,犹豫着讲。 眼见着路瞻歌的眼神变得深邃,脸上的小酒窝也消失不见,夏安也心中大叫“大事不好”,没想到路瞻歌一个翻身压在她的身上,不客气地在她的颈间咬了一口,疼的夏安也倒吸凉气。 素手摸上夏安也的脸颊,温柔如初,薄唇轻启,调皮的酒窝再次出现,“今晚还我六次,我不在计较。” (接下来的内容请自行脑补……) 不断的振动让路瞻歌的手机掉落在地板上。声音将路瞻歌叫醒,趴着身子摸起手机。 “喂……” “……” “嗯。” “……” “嗯。” “……” “嗯。” “嗯?现在几点了,妈?” “……” 路瞻歌坐起,脑子瞬间清醒。 差点误了大事! “我知道了,不会迟到。” 路瞻歌挂断电话,“小黑,小黑……起床了……” “……” “安也……安也……” 路瞻歌用左手推推夏安也,“起床了,再不起我们就迟到了……总不能让他们四个从亲家会面改成打麻将吧?” “亲……亲家……” “快起床快起床……”路瞻歌摸了摸夏安也的脸,翻身下床。 还在睡梦中的夏安也猛然想起了今天还有事情,可是她现在浑身酸痛,缓了一缓才坐起身。 两个人兵荒马乱地出了家门,夏安也迈着酸痛的腿走在后面,路瞻歌看了看时间拉着她往前走,憋着笑讲,“我知道你很累,但是我们也不能不去啊!” “你就是个坏人!” “是是是,我是坏人,我是坏人。”路瞻歌满口答应。 “我也要在我的小本本上记上一笔。” “不行!”路瞻歌语气坚决。 “凭什么?”夏安也反问。 “因为本来就是你欠我的啊!”路瞻歌言之凿凿。 “你就是个坏人……”夏安也有气无力地讲。 “嗯!我就是个坏人。” 两个人坐在车子上,夏安也放低了座椅,“不行,我得睡一会儿。咱们昨晚几点睡的?” 路瞻歌发动车子,右手有些抖,“咱俩昨晚没睡,今早睡的。” “我是都不记得了。” 半个小时的车程,两个人到了约定好的餐厅。 “小黑,小黑……” “嗯……”夏安也睁开朦胧的双眼,“到了啊?” “到了,还有时间,你清醒清醒,补个妆,都流口水了。”路瞻歌轻笑。 “我现在不和你一般见识,等我恢复活力了,有你好看。” “嗯嗯,我等着,我等着。” 路夏二人总算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到了餐厅包间,路德宋晏和夏磊林萱正聊得开心,两个人坐到位置上,人小鬼大的路星何凑近夏安也,低声问: “安也姐姐,最近很累啊!” 夏安也叹气,她能实话实说吗?不过对未成年人恐怕不太好吧? “论文deadline快到了,可是我还没写完,所以昨天通宵了一下。” “那我姐呢?” “你姐?”夏安也转头看看路瞻歌,她整个人精神焕发,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对。 “你看她从进来就一直在揉手腕。” 夏安也再看看路瞻歌藏在桌子下面的手,有些尴尬,转头对路星何说:“她昨晚敲论文太累了。” 人都到齐了,路瞻歌叫服务生开餐。 两家人边吃边聊,路瞻歌依旧行事周全,添菜布汤,而夏安也实在是提不起力气,只能在一旁强打着精神听着几个人聊天。 宋晏毫不客气地瞪了路瞻歌一眼,路瞻歌则讨好地笑笑。 饭后,两家父母分别给路瞻歌和夏安也发了红包,简单叮嘱几句,两个人也改了口,事情就算圆满结束。 路瞻歌和夏安也送走了夏磊和林萱,打算跟着路德和宋晏回家。路瞻歌刚要坐进驾驶室,就被宋晏拦了下来。 “我开吧。小星你去爸爸的车上,我和姐姐她们一个车。” 路星何乖乖上了另一辆车,倒是路瞻歌和夏安也有些尴尬。 “妈,哪能让您开啊!” 果不其然路瞻歌又收获了一枚白眼,只能让夏安也到后面坐着,自己乖乖地坐在副驾驶。 宋晏启动车子,走上主路。 “路瞻歌不是我说你……” 路瞻歌默默地挺直了背,最让人害怕的就是你妈连名带姓地叫你。 “您说。” 坐在后座的夏安也看到路瞻歌如此乖巧,辛苦地憋着笑。 “你也不小了,该克制的时候得克制,你不知道今天有事情吗?” “知道。那不是感情好嘛……” “行,你们感情好可以,但是你手都累成那样了还开车,出了事情怎么办?” 原来宋晏担心的问题在这儿? 路瞻歌讨好地笑笑,“妈,我知道了,我以后绝对注意。” “再说你也得照顾一下小也啊,你看小也今天无精打采的样子,林老师虽然嘴上没说,心里能不心疼吗?” 路瞻歌回头看看夏安也,夏安也正幸灾乐祸地看着她。 “妈,我会找时间去接受另一个妈的批评的。” 宋晏看了路瞻歌一眼,没再吭声。 三个女人到了家里,路瞻歌和夏安也和路德打了个招呼就回到房间,摊在床上。 夏安也捶了捶酸痛的腰,“你精力怎么那么好啊!” “你不记得了吗?”路瞻歌往夏安也的身边蹭蹭,有一下没一下地帮她捶捶腰。 “什么?” “最后两次是你非要来的。” 第174章 秋意浓(上) 你要是有工作就不用陪我…… 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度过了十分幸福但是并不闲适的假期, 路瞻歌和夏安也又迎来了上班的日子。 J大校园里高大的银杏树已经开始落叶,寂静的湖水伴着二胡小调更显得悲凉,路瞻歌走过古老的石拱桥, 路过吴握愚家的小院,墙头的瓦片上也有了玉兰树的叶子。 第148页 或许以后她和夏安也也可以为她们的孩子种上一棵树,然后看着孩子和树一起长大。 哎,她还是快些走吧, 苏憬宇休了婚假, 知非工作室的事情都压在她的肩上。 路瞻歌到达工作室,一进门就发现今天的小梓很反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似乎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 “路老师。” “嗯。有什么事情吗?” 小梓摇摇头,“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路瞻歌点点头,“那你叫实习生帮你盯一下你的工作, 然后你去目夏帮我带杯咖啡,OK?” “好。” 路瞻歌回到办公室,不用想也知道, 肯定是儿女情长的事情。 真的是“士之耽兮, 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路瞻歌井井有条地安排着手里的工作,果然苏憬宇不在,工作量加倍。闹不好今晚得加班, 告诉夏安也不用等自己吃饭好了。 没一会儿小梓就回来了。 “路老师, 您的咖啡。” “谢谢。” “那我去工作了。” “别呀, 坐,咱俩聊会。”路瞻歌接过咖啡放在桌子上,笑着将小梓留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可以和我说一说你的烦心事。” “不会耽误您的工作吗?”小梓看着路瞻歌,她现在正需要一个靠谱的人帮她出主意。 “不会。说吧!”路瞻歌打开咖啡杯的盖子,瞬间香气四溢。不过路瞻歌还是总是想让夏安也回到目夏书屋做店长的冲动。 “我十一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相亲对象,是个医生,十分帅气。” “嗯哼,然后呢?” “见面之后,他就开始像查户口一般问,我家几套房,几辆车,家里几个人。爸妈干啥的,我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我有过几个男朋友……” 经典直男式聊天方法,恐怕还遇见个想吃软饭的渣男。 “然后他说,他家没钱在北京买不起房。这没事儿,是吧,也可以理解,毕竟现在北京的房价也不低,再说我家又不是没房,但是他要我的房本上加上他的名字,而且还要我给他买一辆车,让他开着上班,还要20万以上的,不然他开着上班没面子。”小梓越说越激动,激动之中还带些委屈。 “那你们结婚他准备啥啊?”路瞻歌没忍住心里的好奇问出了口。 “这还不是最让我受不了的,路老师。”小梓叹了口气,接着说,“他说他爸妈关系不好,总是吵架,所以他感受不到爱,也不知道什么是爱,让我也不要期待爱。” “啊?”路瞻歌一脸难以置信,她可真是见识短浅了。 “然后我就问他,那我出房又出车,又不能期待爱,那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呢?他理直气壮地讲,因为他有前途,是潜力股。”小梓气呼呼地讲。 “既然你这么生气,那你现在纠结什么呢?”路瞻歌吹了吹咖啡,这就是小梓脾气好,要是她她是不会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的。 “因为他长得真的很帅啊!” 路瞻歌被逗笑,喜欢帅哥无可厚非,但是她有点好奇,这男的有多帅。 “我能看看他的照片吗?” 小梓点点头,拿出手机翻出那个男人的照片递给路瞻歌。 路瞻歌接过手机一看,果然是相貌不凡,但一看就是渣男。 “小梓,我也就不拐弯抹角地讲了。他明显就是冲着你家钱来的,但是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我认为找人生伴侣的要求其实也简单,可以不那么富裕,或许也没这么帅气,但是一定要对你好。你想一想,你把钱花在一个让你心情愉悦的人身上是不是更高兴?” “嗯。”小梓点点头,她也不是不明白路瞻歌说的道理,只不过这次是真的动了真心。 “当然,给你自己一点时间。”路瞻歌笑了笑,“等苏哥回来,你就去休个假,带薪的,好好想一想自己的未来。” “真的?”说起休假,小梓立即活力满满,“谢谢路老师。” “嗯,去工作吧,别太累。” 送走了小梓,路瞻歌开始了超常的忙碌,开会的间隙,趁着去卫生间的功夫,给夏安也发消息。 “小黑,我今晚要加班,就不回去吃了,我会尽量早些回去。” 夏安也回消息倒是很及时。 “嗯?要加班啊?真是辛苦了,乖。” 路瞻歌轻笑。 “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官腔了。” 对话框上方很快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可是真情实意!” 路瞻歌收起手机,走出卫生间,迎面走来了丁悠仁。 “路老师,您这虐狗的笑未免太明显了一点。” “嗯?有吗?”路瞻歌没再躲避,无论是谁,都要往前走,不是吗? “当局者迷。” “不过旁观者未必真的清楚。” “目夏的账目我已经梳理清楚了,总体运营情况还不错,你有时间看看。”丁悠仁转移了话题。 “嗯,看来要给他们发奖金了。” “我这么辛苦,你咋不说给我发奖金呢?!”丁悠仁不客气地反驳。 路瞻歌笑笑,“过年给你发个大红包好吧?” “这还差不多,还有双十一案子的第二期预算已经做出来了,你看一下。” “好的,文件我先收下,会后给你们答复,你先去忙吧!” “好。嗯?你生日快到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就省得我和大白去绞尽脑汁地去想了。”丁悠仁歪着头看着路瞻歌,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不用不用,到时候请你们吃饭。我先去开会了。”路瞻歌说着就进了会议室。 度过了忙碌的下午和忙碌的晚上,路瞻歌转转酸痛的脖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拎着包走出办公室。 “你终于出来了!” 路瞻歌路过前台,夏安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昏暗的灯光下,露出一口小白牙,倒是吓了路瞻歌一跳。 “吓到你了。”夏安也连忙从前台绕出来,站在路瞻歌面前,牵起她的手。 “你怎么不回家啊?” “我回家了,家里空荡荡的,然后我就来找你了。看见你在忙,我就边改论文边等你了。”夏安也委屈兮兮地讲。 “那你吃饭了吗?” 夏安也的肚子更先一步回答了路瞻歌的问题,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们去K大后面店里吃点好不好?” “这个时间还有店面开门吗?”路瞻歌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 “当然。”夏安也回到前台手脚利落地收起电脑,接过路瞻歌手里的车钥匙,“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车,路瞻歌翻了翻微信消息,收起手机。 “这周五我和老陈约了个体检,你有时间吗?” 体检? 虽然已经饿得昏天黑地,但夏安也还是瞬间明白了路瞻歌的意思,马上斩钉截铁地讲: “有时间。” 路瞻歌看了看夏安也,脸上的喜色难以掩盖,“你要是有工作就不用陪我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应付的来。” “好。” “你看学校里的磨盘柿都红了。” 路瞻歌顺着夏安也指的方向看去,墙里的柿子树果然都挂满沉甸甸的柿子。 “这能吃吗?” “不好吃。” “你还真吃过啊?” “那时候不是小,好奇吗?” “你可以直接说你馋,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市面上的柿子都是房山产的,学校里的这种柿子树的功能就是行道树。这树上的柿子大多是留给喜鹊过冬的。”夏安也以科普知识代替了对于她馋不馋的争论。 “怪不得K大里的喜鹊比J大的还胖。”路瞻歌没有戳破夏安也的小心思,接着她的话茬往下讲。 夏安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在路边找到了停车位,“我们就在这儿下吧,溜达着过去,也不远。” 路瞻歌点点头,与夏安也并肩走在秋夜的马路上,秋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马路上依旧车马喧嚣,昏黄的路灯将她们的影子拉长,点滴景色氤氲进一个普通的夜晚,踏实和安心在两个人的心中升腾。 “老板,里面还有位置吗?”夏安也帮路瞻歌倚着店门,自己则冲着吧台里的老板喊了一嗓子。 “呦呦呦,稀客啊!这不是小夏吗?”热情的老板从吧台里迎出来,“可是有些日子没见着您了!已经工作了吧?在哪工作呢?” “K大,您快给我炒俩菜,我都快饿死了。” “好好好,里面请,里面请。” 小馆子虽然不宽敞,却十分干净整洁,路瞻歌跟着夏安也走进里面的屋子,看着她轻车熟路地点了菜。 第149页 待老板退出屋子,夏安也自顾自地讲“这馆子真的是好多年了,我刚上学的时候就有。” “看样子你是常客啊?” “也没有,以前上学的时候不爱吃食堂又不爱回家,就经常在这里吃。”夏安也贴心地讲矿泉水拧开放在路瞻歌的面前。 “对了,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嗯?怎么了?”说起林萱,路瞻歌的心里不由得开始紧张。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夏安也憋着笑,还有点难以启齿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事儿是什么事儿?” “就和那天宋阿姨说的是一个意思。” “宋阿姨?” “咱妈!咱妈!” 第175章 秋意浓(下) 你在笑什么,我就在笑什……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 夏安也长舒一口气, 幸亏她反应快,“哈哈哈哈。” “傻笑什么?” “真好。” 路瞻歌白了夏安也一眼,会意地抿嘴笑。 “你笑什么?” 夏安也轻轻地用肩膀撞了撞路瞻歌, 路瞻歌不客气地撞回去。 “你在笑什么,我就在笑什么。”路瞻歌看着夏安也得意的样子,心上人的调皮最让人心暖。夏安也一看路瞻歌笑了,手指戳了戳她的小酒窝, 从前怎么会想到可以冷冰冰的路老师动手动脚的。 嗯, 其实也不止是动手动脚。 老板娘为她们端上饭菜,意味深长地看着夏安也,叮嘱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然后就出去了。 夏安也脱下外套,挂在椅子上,“都让老板娘给我看的不好意思了。” 路瞻歌抬手捏捏夏安也的脸, “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要是我自己,他们怎么揶揄我,我都不在意, 这不是你在我身边呢吗?” “要面子啊?” “当然!”夏安也将筷子递给路瞻歌, “快吃吧,吃完咱回家早点歇着。” 路瞻歌看着大快朵颐的夏安也,本来想讲的话又收了回去。夏安也依旧发挥了她“风卷残云”的优势,边吃着还不忘给路瞻歌夹菜。 两个人酒足饭饱之后, 回家, 洗澡, 上床躺着动作一气呵成。 “又到了每天最舒服的时候。”路瞻歌平摊在床上,尽力舒展着身体。 “累坏了吧?苏哥什么时候回来?” “哎!”路瞻歌做出一副绝望的样子,念叨着, “苏哥走的第一天,想他,想他,想他。” “哈哈哈,小鲁,你说出了一句暴露年纪的台词。”夏安也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路瞻歌的发,爱怜地看着她。 “哪有!”路瞻歌梗着脖子讲,“既然你也知道这句台词,那说明你和我是同时代的人。” “好好好,同时代同时代。”夏安也毫无原则地随声附和,接着讲,“明天有雾霾啊!你出门别忘了戴口罩。” “那你记得提醒我啊!”路瞻歌翻了个身,躲进夏安也的怀里。“哦,对了,我有个八卦你听不听?” “哈?” 夏安也撑起身体,奇怪地看着路瞻歌,今天太阳是不是没落下,路瞻歌竟然会有八卦讲? “你不想听就算了。本来打算在吃饭的时候聊,看你吃的那么香,就没好意思打断你。”路瞻歌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彻底引起了夏安也的好奇心。 “听!我听!” 路瞻歌心满意足地笑笑,“小梓在假期的时候相亲,遇见个帅哥。” “这是要结婚了?”夏安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可是相亲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吗? “你听我讲完,但是是个想吃软饭的渣男。” “怎么讲?” “那个男的管小梓要房要车,还告诉小梓不要期待爱。” “凭啥?”夏安也一头雾水,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说他是潜力股。” “我能骂脏话吗?” “夏老师请保持冷静和文明。” “那小梓怎么讲?” “她说她要消化一下,不过那个男的还真的挺帅的。” “所以……你和我讲这件事情的意思是……”夏安也试探着问,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那咱爸呢?” “这句话就是咱爸告诉我的。” “好吧,也不是没有道理。”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路瞻歌不是个热衷于他人八卦的人,如此反常地讲了个八卦,恐怕不只是想说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吧?怎么老觉得她和自己讲这件事情还有别的意思,可是她却揣度不出她的心思。 “小鲁,我对八卦不是很感兴趣,不过我对你的话背后的意思很关注。”夏安也躺下,将路瞻歌搂在怀里,笑嘻嘻地讲。 这小孩还是蛮聪明的嘛! 路瞻歌露出两个小酒窝,拉住夏安也的手,“我也想吃一阵子软饭。” 夏安也一愣,今天这路瞻歌怎么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平时工作起来劝都劝不住,今天这…… “我是这么想的,小黑,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再去买一套房子有点不太现实。所以有了宝宝之后还是得在这间房子里住。” “对啊……”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楼上恐怕要重新装修一下,怎么也得装个婴儿房和玩具室出来,那一装修我们又不能在这呼吸甲醛吧?” “好了,我明白了,明天我抽空跑一趟中介,告诉他们我的房不租了,然后简单收拾一下,换个壁纸之类的,我们就搬到那里去住。虽然小点,但是温馨。”夏安也笑嘻嘻亲了亲路瞻歌,她们要到她的房子里生活了,想想还有点小期待呢! “聪明!” “不过你直接跟我讲把房子收回来不就好了吗?还用这么拐弯抹角的?” “这样不是会让你少一部分收入?我也是想了很久才决定和你商量的。” “你怎么这么好?总在为我想。” “我不是个坏人了?” “你就是个坏人。” 路瞻歌哀叹,怎么还是摆脱不了“坏人”的称号? 夏安也抱住路瞻歌,喃喃地说,“你就是个什么事情都自己承担的坏人。” 星期五总是让人高兴的一天,路瞻歌和夏安也各自请了假,按照约定时间,开着车子到了陈帆泊的医院。 “私立医院环境就是好。”夏安也下车四处看看,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路瞻歌父母家楼下的羊驼。 两个人并肩走进医院,前台护士十分热情地帮两个人指了路。 走进电梯,夏安也四下看看。 “你紧张吗?” 路瞻歌耸耸肩,“我身体很好。” “多睡点就更好了。” “怕是怀孕的时候不想睡也得睡了。” 夏安也刚想说些什么,电梯就到了指定楼层。两个人并肩走出电梯,迎面看见个戴着渔夫帽和口罩的女人。 路瞻歌倒是没在意,夏安也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两个人走进陈帆泊的诊室,陈帆泊正戴着口罩在洗手池洗手。 “来了?先坐,别客气。” 夏安也关上门,神秘兮兮地问:“刚才出去的那个人是xxx吗?” 陈帆泊擦擦手,摘下口罩,“你认出来了啊?” “嗯!” 陈帆泊坐在路夏对面的椅子上,笑着说,“病人的相关信息都要保密。” “哼!我也没问你啊!” 路瞻歌拍拍夏安也的腿,“别打扰陈医生工作。” “没事儿,我不忙,我今天上午,就两个预约,已经走了一个了,今儿就陪你俩了。” “哇,那你的工作好清闲。”夏安也由衷感叹。 “对啊,那你要不要也检查一下,然后拿到悬壶堂给夏阿姨看看,抓点药什么的。我们医院的设备还是很先进的。”陈帆泊提议道。 “不用了吧……”怎么关注点又落到了她的身上,夏安也连忙摇头。 “用,帆泊,给她也开一份。”路瞻歌笑着说,她非要夏安也陪她来医院,就是为了给她也检查一下。 原本还和陈帆泊斗嘴的夏安也瞬间哀嚎,怎么又要检查身体啊! 几项检查下来竟然用了一上午的时间,陈帆泊看看已经出来的检查结果,“瞻歌身体不错,安也嘛恐怕还得吃些药。” 路瞻歌看了夏安也一眼,一副“你看我说我身体不错吧!”的样子。 “剩下的单子出来了我再联系你们,放松心情,压力尽量不要太大。哎?你们有想好孩子爸爸的事情了吗?” “还没有。”路瞻歌回答。 “慢慢来,这都需要缘分。” 第150页 “小乔和小小乔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让你操碎了心?”路瞻歌转移了话题,孩子爸爸的事情还真得从长计议。 “小乔最近有点忙,小小乔很乖,老师说她在幼儿园每天都和男孩子一起讨论车啊变形金刚啊什么的。”陈帆泊说起妻子和女儿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 “小乔小的时候也喜欢和男孩子一起玩,她跑的很快,我们大院的孩子和别的大院的孩子起了冲突,都是她跑回去叫人。”路瞻歌不客气地揭了杜乔的老底。 “我就说小乔的性子一点都不随我嘛!”陈帆泊笑着说,这明明是亲生的呀! 路夏二人离开医院,夏安也开着车子,路瞻歌用手机查着路线。 “我们不回家吗?” “去你姑姑那儿,让她给你看看。” “那不是又得吃中药了?你忘记你当初吃中药的苦了吗?”夏安也哀嚎。 “没忘,但为你的身体好,不喜欢也得吃。”路瞻歌斩钉截铁地讲。 “那……” “我怀孕的时候你要照顾我吧?” 路瞻歌的话让夏安也彻底没了脾气,立马信誓旦旦地讲“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才乖。”路瞻歌抬手摸了摸夏安也的耳朵,不过她真的做好准备要当妈妈了吗? “哎?瞻歌,你说咱俩的宝宝叫什么名字?” “路灯,路边,路线,路程,路途,路口,路路通……” 夏安也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说的很正经啊!”路瞻歌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着夏安也。 “那你的名字是谁起的?”夏安也决定刨根问底儿,毕竟路瞻歌和路星何的名字都很有技术含量。 “我爸?还是我叔?反正不是我爷爷。”路瞻歌想了想,她有点记不清了。不过夏安也是不相信她的起名水平啊? “那到时候就让咱爸或者咱叔起名字吧!” “你信不过我?” “你都管我叫‘小黑’呢!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第176章 暗戳戳(上) 不过,我应该是个唯物主…… 屋子里又重新弥漫起中药的味道, 喝中药的日子一长,夏安也也就忘了中药难闻的味道了。原来喝药之前还要找路瞻歌要个亲亲以弥补受伤的小心灵,现在这个完全可以省略掉。可是, 路瞻歌隐隐觉得夏安也好像在偷偷准备着什么,她又不知道她应该从何问起,只能看着夏安也每天暗戳戳地准备,有时候也会觉得夏安也想和她说些什么, 可是欲言又止。 这天早晨路瞻歌从琴房出来, 发现沙发上多了个夏安也平时不会背的书包。 路瞻歌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风信子的香气扑鼻而来,而一旁的玫瑰却没了精神。路瞻歌打开窗子,冷空气激的她一抖。 “站在风口,会感冒的。” 夏安也走到路瞻歌身边, 将她搂在怀里。“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路老师竟然会主动开窗放风?” “看看今天有没有新鲜的雾霾。” 夏安也向窗外看看,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恐怕让瞻歌失望了。” 路瞻歌轻笑, 看了看沙发上的背包, “今天有事情?” “没有。”夏安也矢口否认,“想着上完课直接去健身房。” 路瞻歌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抬手摸了摸夏安也的脸,“无论去哪里, 都早点回家。” “嗯!”夏安也点点头, 吻在路瞻歌的额头上, “我等你下班回家。” 早饭过后,路瞻歌和夏安也一起出了家门,各自坐上车子, 分头行动。 夏安也和往常一样在路口左转,装作去学校的样子。然后将导航的地点设定为丁忱一的长眠之地。 她原本想不动声色地做完这件事情。可是当她昨天夜半醒来,看见路瞻歌熟睡的样子,又觉得没有必要和她隐瞒。但当她今早面对路瞻歌的眼睛,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就像当初丁忱一只找她一个人聊聊,现在,她也想和丁忱一单独说说话。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夏安也到了墓园,在车子上换好衣服,凭着记忆找到丁忱一的墓。 墓碑上的丁忱一穿着制服,嘴角漾着温和的笑。 “丁阿姨,我是安也。我来看看您,有些话想和您讲。”夏安也摊摊手,“不好意思,我没给您带些礼物,连花都没有。主要是我不想让除了您和我以外的人知道我来过这里。不过,我应该是个唯物主义者。” 夏安也远眺,山间云雾环绕,时不时还能听见鸟鸣,真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其实我们已经算是老相识了,不是吗?”夏安也笑笑,“我还记得,那是个星期六的下午,班级里开家长会,因为悠悠坐在我的斜前面,所以您就坐在那里。当时我还在想,悠悠的妈妈可真好看。悠悠成绩好,您和她讲话总是轻声细语,不像我,总惹我妈生气。我当时还会想,如果我妈妈这么温柔就好了。” 夏安也笑笑,叹了口气,“没想到若干年后,我们还会以另一种身份再相遇。其实我当时对瞻歌的感情,也是懵懵懂懂的,不确定她是否爱我,不确定我是否值得被她爱,不确定未来如果有一天她不爱我了怎么办?” “您走后,瞻歌总会想起您,即使她不说,我也知道。我去问心理医生,她说这是正常的表现。人从创伤中恢复出来,总需要一个过程。她现在是教授,工作室和书屋的生意也很顺利,胃口不错,有按时吃饭,就是每天睡的时间太少了,我说她,她还说年纪大了,睡不着。其实她哪有很大的年纪。” 山间突然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夏安也摊开手掌,任由雨滴落在她的手上。 “我爱瞻歌,以前我总在想一个问题,爱一个人就要爱她的全部吗?遇到瞻歌之后,发现无可救药。我也会害怕,怕她会想起你们的曾经,怕她在未来的某一天不再需要我。可是我现在决定我不再怕了,我知道瞻歌不可能忘记你,可是总有人要更勇敢,不是吗?我决定不再计较瞻歌的曾经,我决定要和她牵手走下去。” 酝酿已久的话终于说出口,夏安也如释重负。 “是不是在我们的生命中,总有一个人,用她的温柔教会我们善良和勇敢,而瞻歌生命里的那个人,是您,丁阿姨。我接受她不会忘记你,我爱她的全部,即使是可以伤害我的曾经。这也是您生前对我的嘱托,不是吗?我和瞻歌准备要宝宝了,马上就是瞻歌的生日,我会向她求婚,我会全心全意地爱她。” 夏安也抹了抹脸上的雨水,拿出纸巾将丁忱一照片上的雨水擦干。然后站起身子,鞠了三个躬,笑着说, “丁阿姨,您可得帮我保密啊!” “当当当……” 路瞻歌被敲门声吓醒,连忙坐直身子。 “老板在上班时间睡觉可不是好榜样啊!”丁悠仁走到路瞻歌的办公桌前,将文件放在她的桌子上。 路瞻歌不以为意地笑笑,“谁还不上班摸个鱼了。” “你还是注意身体,早点睡觉,我听大白说你一天就睡几个小时,你这个年纪可不行。” 看见丁悠仁唠唠叨叨地讲,路瞻歌恍惚觉得看见了丁忱一,以前她总这样在自己耳边唠叨。 “我知道,我们去目夏看看?顺便喝一杯?” “不但上班时间睡觉,还公然翘班。”丁悠仁调笑道。 路瞻歌无所谓地耸耸肩,“我这是视察工作。” 路瞻歌和丁悠仁一前一后地出了公司,冷风又刮下成片的银杏叶。 路瞻歌扣紧扣子,“我在想,什么时候去看看你妈妈。” 今年舅舅没有讲,我想他应该不会去了吧。” 路瞻歌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看丁悠仁。 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丁悠仁抢话道“人总要向前看的,不是吗?就是有一天,你也会忘记她。” “我不会忘记她,除非我死了。” 路瞻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丁悠仁跟上她的步子,“她或许会很开心吧!” “或许?”路瞻歌没有忽略丁悠仁的用词。 “对啊,毕竟成为别人的记忆里的一部分是件很荣耀的事情。” “那她不开心的原因是什么呢?” “她想让你好好生活,不必报有亏欠。” 路瞻歌停下步子,沉默良久,“悠悠,在人的一生中,总有一个人用她的耐心和眼界教会你善良,温柔或者是明朗。在我的生命中,那个人是忱一,我不会忘记她。” “好啦,别那么伤感。” 路瞻歌笑笑,和丁悠仁一前一后地进了目夏书屋。书屋一层座无虚席,二层正在进行一场小型的书籍推介会,路瞻歌和丁悠仁和小雅打了个招呼,上到三楼。 第151页 “小歌。” 路瞻歌寻声望去,原来是杨潇宁。示意丁悠仁先坐,路瞻歌走到杨潇宁身边,“杨老师,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就是就是,你工作忙,怎么想得起来我这个老太太。这位,向伯昇向教授。” “向教授好,我是路瞻歌,现在在J大历史系工作。”路瞻歌礼貌问好。 “嗯,你好你好。我知道你,和杨老师一样,南学北就。” 路瞻歌笑笑,“那你们聊,我那边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你们了。” “好,哪天有时间到我家,我给你做好吃的啊!”杨潇宁拍拍路瞻歌的胳膊,“一定去啊!” “嗯,一定去。” 路瞻歌走到丁悠仁的位置上,小雅恰好端上两杯卡布奇诺,路瞻歌和小雅聊了聊书屋最近的情况,丁悠仁在一旁安静地查账。 等路瞻歌忙完,回头一看,只有杨潇宁一个人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书。 路瞻歌走过去坐在杨潇宁的对面,“杨老师,刘老师最近还好吗?” “好,你忙完了啊?”杨潇宁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那只表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 “忙完了。” “这个给你。”杨潇宁拿起身边的一份文件,递给路瞻歌。 “这是……” “我今天在路上碰上向老头,他说他是要去院里找小夏的,但是院里说,她今天请假了,然后我们就来到这里叙叙旧,我直接就把文件留下来了,告诉他我会帮他转交。” “安也请假了?”夏安也果然在背着自己做什么事情,竟然连课都不上了。 “嗯?我多嘴了?你不知道吗?” 路瞻歌察觉到自己是反应过激了,笑着说,“这小孩最近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你们……不是吵架了吧?” “没有!没吵架,谁还没点小秘密了是不是?” “那就好,那就好,有什么话好好讲,讲明白就好了。” 路瞻歌又和杨潇宁聊了几句,待丁悠仁查完账目,就回知非了。 刚到知非没多久,路瞻歌就收到了夏安也的微信, “乖,我今天晚上补课,要晚点回去,晚饭自己解决哦!” 不但请假不上班,晚上都不按时回家了?夏安也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 “那你在哪间教室上课呀?我去接你下班,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饭。”路瞻歌下意识地试探。 “也好也好,二教405,你要是饿就提前吃点东西啊,乖。” 夏安也的爽快让路瞻歌始料未及,连斗智斗勇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没有事情就是好事情。 路瞻歌按照上课的时间来到夏安也所说的教室,教室虽小但已经人满为患,路瞻歌只在角落里找到一个位置,任命地坐下,将手机调成震动模式,就收到一条微信。 点开一看,果然是夏安也。 “你这一来,我还有点紧张。” 第177章 暗戳戳(下) 谁在爱情里不是小孩子呢…… “我们不是天天都能见面吗?夏老师?” 路瞻歌回到, 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站在讲台上的夏安也。“这不一样!”夏安也努努嘴,看了看时间,还有一会儿才上课, 她突然有了一种现在把路瞻歌请出去,可是如果真那样做,今晚就别想进家门了吧? “是不一样,毕竟我们现在都穿了衣服。” 夏安也看到路瞻歌的微信, 瞬间涨红了脸。路瞻歌看着夏安也的窘态, 心情大好,瞬间忘了她原本坐在这里的目的。 待夏安也上完课,已经是晚上九点,学生们迫不及待地走出教室。片刻之间,教室里就只剩下路瞻歌和夏安也。夏安也利手利脚地收拾完东西,走到路瞻歌的桌前。 “同学, 下课了。” “嗯?那老师要去哪里呀?”路瞻歌抬头看着夏安也,偷偷拉着她的手。 “带你回家啊!” 路瞻歌轻笑,“你才是个坏人。” “两个坏人在一起, 天造地设。” 路瞻歌站起身, 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走吧,去吃饭。” “走吧!” “坐你的车啊,我的车扔工作室了, 明早你还得送我上班。”路瞻歌一边走一边讲。 “求之不得。”夏安也接过路瞻歌手里的电脑包, 拎在手里。 两个人到夏安也喜欢的那家小馆子吃了饭, 趁着夏安也在和老板娘结账,路瞻歌拿了夏安也的车钥匙,打开副驾驶的门, 恰巧看见夏安也早上放在沙发上的包包。犹豫着拉开拉链,包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和一件黑衬衫。 听到餐馆店门被打开的声音,路瞻歌赶紧拉上背包拉链,将背包放到后座。 “怎么不上车坐着?这多凉啊!” 路瞻歌转过身,疲惫地扯出一个笑,“等你呢!” “乖,上车吧!”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回了家。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洗了澡。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躺在床上。 两个人各怀心思地看着手里的书。 路瞻歌明白,如果夏安也是去参加谁的葬礼,那她不至于不告诉自己。要瞒着她偷偷摸摸地行动,那只能是她去了丁忱一的墓园。 可是,她为什么要瞒着自己一个人去呢?再过几天就是丁忱一的忌日,她完全可以在那天和自己一起去。丁悠仁今天有上班,林萱今天下午又和宋晏一起去喝了下午茶,那她真是一个人去的。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到底应不应该和她讲?不过今天在墓园把话讲出来,仿佛心里的大石头真的放下了。夏安也放下手里的书,翻身搂住路瞻歌的腰。 “乖,早点睡?” “嗯。”路瞻歌应了一声,将书放在矮柜上,摘下眼镜放好,然后侧躺着看着夏安也。 “看什么呢?不是累了吗?”夏安也抬手摸摸路瞻歌的脸,凑上前吻了吻她的唇。 “我突然想到,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在南京。” “嗯?和可温姐姐与握愚嫂子的那次?” 路瞻歌点点头,“那次我和禠白在学校的亭子里有一场很长的谈话。” 嗯?南京?路瞻歌在南京的时候不一直在开学术会议吗?难道她逃掉了会议去和钱禠白聊天?不过这不重要,夏安也现在好奇的是钱禠白和路瞻歌究竟说了什么。 “禠白姐姐说了什么?” “她说,在爱情里畏首畏尾才会后悔。如果可以,就肆无忌惮地爱一场。” “肆无忌惮地爱一场。”夏安也喃喃自语,“原来瞻歌也有怕的吗?” “当然。小也,我比你大了快十岁,韶华易逝,容颜易老。而我们的工作接触的都是些朝气蓬勃的学生……” 原来路瞻歌也会怕。 “乱想什么呢!” 夏安也将路瞻歌搂在怀里,“谁都不是你啊!” “那我脾气不好,工作又忙,年纪又大,还快到更年期了,爱喝酒,还不爱开窗呼吸新鲜的雾霾,怎么突然觉得我哪哪都是缺点。”路瞻歌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差劲。 “可是在我眼里都很可爱啊!” “但是……” “嘘!”夏安也揉了揉路瞻歌的头,“让我们从现在开始,肆无忌惮地爱下去。” 十月份的尾巴,路飞休假回家,路瞻歌提早下班,带着夏安也回到家。 “你看那个羊驼,黑色的那个!”夏安也打开车窗,高兴地看着窗外悠然自在的羊驼。 “这玩意让家养吗?”路瞻歌看了一眼,毛茸茸的羊驼确实很可爱。 “啊?你要养啊?”夏安也回头看看路瞻歌,路瞻歌将车停下。 “星何明年就要去美国读书了,我认为我们可以在她的卧室里养一只。”路瞻歌一本正经地讲。 “你就是个坏人,路小鲁!” “我要给你养羊驼你还说我是个坏人?”路瞻歌笑着说。 “你怎么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坑……” “谁坑我什么了?”路星何突然出现在车子窗口,身穿校服还背着小书包。 夏安也吓的一抖,“你怎么走路没声儿?” “嘿嘿。”路星何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叔儿教我的。再说明明是你看我姐看的太专注了吧?!” 夏安也被揶揄的脸一红,“我哪有。” “走吧,回家吧,看咱爸坐了什么好吃的。”路瞻歌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我刚刚看见你们的车子进了大门,然后就跟了过来。”路星何牵着路瞻歌的手,两个羊角辫让小姑娘更显的可爱又顽皮。 第152页 路瞻歌向夏安也伸出手,夏安也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 三个人手拉着手到了家门口,路星何打开门,“爸妈叔叔,我们回来了!” “你们?”路德从厨房中探出头看看,“原来你们遇上了啊,安也快进来,快进来。” “路大爷……” “好”字还没等说出口,就被路瞻歌一膝盖顶在屁股上,夏安也一个踉跄进了屋,还好平衡感不错,没有摔个狗啃屎。 宋晏刚好从客厅出来,连忙扶住夏安也,瞪了路瞻歌一眼,“你这孩子怎么没轻没重的。” “她才没轻没重的。”始作俑者路瞻歌,幸灾乐祸地看着夏安也。 “爸,妈,我回来了。”夏安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即又换上明媚的笑。 “哎!安也和我到客厅吃点水果,瞻歌你叔儿在楼上等你呢!星何……” “星何现在去书房写作业!”路星何接过话,然后“噔噔噔噔”地跑进书房。 路瞻歌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轻声说,“我去会会我叔儿。” 夏安也点点头,连声说,“去吧去吧!” 路瞻歌一步两个台阶地上了楼,敲了敲健身房的门,里面响起一声浑厚的男声,“进来。” 路瞻歌进了门,走到沙发前坐下。 “路首长今天找我,有何贵干?” 路飞按停跑步机,拿起毛巾擦了擦汗,随手拽了个椅子坐在路瞻歌对面。 “最近气色不错?听大哥说你前些天去检查身体了?还好吗?” 路瞻歌点点头,“还不错。” “那那个小孩儿对你还好吗?订婚之后感情有没有什么变化?” “安也不是小孩儿。”路瞻歌的否定态度十分坚决,“她对我很好。” 路飞审视着路瞻歌良久,才开口问,“听说你要生孩子?你对孩子的父亲有什么想法吗?” “我正想问你的意见,如果在国内找,顶尖的音乐圈就那么大,怕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而我和安也都不想和孩子的爸爸额外的关系;但是要是在国外找,如果孩子以后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父亲,那么孩子的相貌将是一个麻烦。” 路瞻歌觉得自从决定要生个宝宝开始,棘手的事情就扑面而来。 “同样是东方面孔又有音乐天赋的人也不是没有。” 路瞻歌撇撇嘴,“可是我不喜欢。我喜欢那种骨子里的浪漫。是不是有些贪心了?” “嗯!”路飞点点头,“人心不足蛇吞象。” 路瞻歌笑笑,可是她不得不为以后的事情着想啊。 “安也对你好吗?” “你刚刚不是问过一遍了?”路瞻歌反问,是不是路飞糊涂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个问题已经问了第二遍了。 “因为我很在乎这个问题。”路飞斩钉截铁地回答。 “可是‘好’与‘不好’又该怎么界定呢?小黑……”路瞻歌顿了顿,“就是安也,会主动承担家务,主动做早餐,主动喂猫,雨天会主动给我送伞送衣服,她的存在让房子不再只是房子,而有了家的味道。当然她也会撒娇,也会淘气,偶尔还会无理取闹。我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她的陪伴,我也很乐意迁就她的小习惯,每天早上要拉开窗帘打开窗子,每天下班要买一朵玫瑰插进花瓶,每天要为她弹一首她喜欢的曲子……您可能不会相信,我每天都很期待看到从‘魔法盒’里抽出的小纸条上写的字……” “魔法盒?”路飞看着路瞻歌沉溺于爱情的样子,不知道该开心还是担心。 路瞻歌点点头,“嗯。我每天都会给安也弹一首她喜欢的曲子,于是她把她想听的曲子写到一张张便利贴上,然后将便利贴放进一个纸盒里,每天随机抽一张,她管那个盒子叫魔法盒。” “哈哈哈哈。”路飞大笑,“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你竟然这么幼稚!” “谁在爱情里不是小孩子呢?” 第178章 爱与情(上) 不就是把戒指换到无名指…… “小鲁。”路飞神色复杂地看着路瞻歌, 有许多话想和她讲,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我希望你幸福。” “哈哈哈, 你怎么会突然和我讲这种话?很奇怪哎!”路瞻歌不以为意,甚至被路飞的一本正经的态度逗笑,“干嘛这么紧张?我爸妈都没有你这个反应。” “小白眼狼!”路飞瞪了路瞻歌一眼,他就知道会是这个效果, 要是说些煽情的话, 那就不是路瞻歌了,“可能你真的要组成自己的小家了,我还是有些感叹的。” “感叹什么?”其实路瞻歌懂,身边重要的人将要进入人生的另一个阶段,难免会生出些感慨。 “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存在,是在你爸爸寄给我的信里。后来回来探亲, 那时候你已经有几个月了,已经会自己坐着了。很小一只,白白嫩嫩的, 很可爱。我抱着你坐在琴凳上, 你淘气地去拍琴键。探亲假就那么短,当时我还特意去照相馆加洗一张你的百日照带着,每天睡觉之前还会拿出来看一看。原来真的好讨厌壮壮那些淘小子,也不怎么喜欢小孩, 没想到血缘关系如此强大, 我当时在大漠里训练, 整天谁都不想,就想你……” “看不出来您还是对我‘一往情深’。”路瞻歌打断了路飞的话,她不喜欢这种回忆过去的戏码, 因为过去的真实性总是需要推敲的。 “胡说八道!”路飞作势要打路瞻歌,路瞻歌笑着躲到沙发边上。 “你竟然不愿意听,我就跟你说另一件事儿。” “嗯?什么事儿?” “安也家你了解多少?” “一个一本正经,两袖清风的父亲,还有一个看上去很温柔,但打蛇打七寸的母亲。”路瞻歌摊手,岳父岳母还是要小心翼翼地相处的,想起曾经林萱试探她的日子,她还是会有点紧张。 “我说的是夏平者,熟悉吗?”路飞明白如果路瞻歌踏踏实实过日子,夏磊和林萱不会对她怎样。 “见过几次,之前还教过他女儿钢琴。但是好像安也家和她爸爸那一支的亲属并不亲近。”路瞻歌除了听夏安也去拜访夏茯苓之外,好像没听说她再去拜访过哪位亲戚。 “我只是想提醒你,壮壮家和夏平者有过节,一边是发小,一边是媳妇,你要小心。” “过节?直说不行吗?”吞吞吐吐的惹人烦心。 “我怕直说你会觉得我比较八卦。”路德拿毛巾擦了擦寸长的头发,真是操不完的心。 “你本来就很八卦。”路瞻歌小声嘟囔。 路飞没好气地瞪了路瞻歌一眼,“我这是给你提供情报。” “好好好,八爪蜘蛛,说吧到底什么八卦?” “壮壮的妹妹珊珊不是生不了孩子?是因为夏平者,之前她为夏平者打掉过两个孩子。” 路瞻歌难以置信地看着路飞,“你确定?” 路飞点点头,“当然,反正最后的结果是夏平者另娶娇妻。” “壮壮见过安也一次,不过好像没什么反应。”路瞻歌仔细回想着过往的事情,赵壮壮唯一一次见过夏安也是在小小乔的周岁宴上,只不过那时候她们两个还没有在一起。 “嗯,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儿,让你有个准备。夏平者最近风头正盛,平步青云。你在夏家也万万小心。”路飞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放心吧,你现在怎么比我妈还能唠叨?”路瞻歌故作轻松地讲。 “我好不容易回家一次,和你多说点话你就嫌我话多?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叔叔,去吧去吧,去找你的小黑玩吧!”路飞半真半假地讲。 路瞻歌又和路飞聊了些日常,独自一人下了楼。刚到一楼就被路星何叫住。 “姐姐!” “怎么了?”路瞻歌转过身,看到路星何站在书房门口,好像等自己很久了。 “我有两道题不会做,你可以教我吗?” 路瞻歌回头看了眼夏安也,她正悠哉悠哉的和宋晏喝茶。 “你不是嫌弃我是个假博士吗?”路瞻歌一边走向路星何一边说。 “嘿嘿。”路星何等路瞻歌进了书房,马上将房门反锁。 今天这老的少的都怎么了?神神秘秘的? “我怎么有种请君入瓮的感觉呢?” “没有没有,我确实有些问题想问你。”路星何拉着路瞻歌的手,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 “说吧,什么事儿?”路瞻歌倚在沙发背上,不知道小姑娘会问出什么样子的问题。 “姐,你真的要结婚啊?”路星何小心翼翼地问,眼睛里充满着好奇。 第153页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路瞻歌点点头。 “没有没有。”路星何连忙摇头,“我只是有点好奇,你现在对于结婚这件事情的心理活动。” “其实原来没什么心理活动,因为我觉得我和安也现在的生活就已经像老夫老妻一样。”路瞻歌摸了摸中指上的戒指,笑着说,“不就是把戒指换到无名指上吗?” “可是你的身份换了啊?” “或许吧!” “或许?” “嗯。因为我们并不能得到法律上的认可,我们的婚姻只是我们给彼此的一个承诺。” “那你就没想过像从周妈妈一样吗?毕竟没有法律上的承认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从周妈妈?”路瞻歌摸摸路星何的麻花辫,“那个黄毛小鬼还在和你聊天啊?” “朋友嘛!聊聊天不是正常的吗?”路星何不以为然。 “你还挺有哄孩子的耐心。” “对啊,以后你家宝宝我可以帮你带。你出去挣钱就好了。” “哈?你想的倒是挺远。” “那是!”路星何突然一本正经地接着说:“姐,其实我出去上学,最担心的就是你了。” “为什么?”路瞻歌越来越觉得有个妹妹的感觉真好。 “因为我不知道安也姐姐能不能照顾好你,爱情和婚姻其实是两件事情不是吗?” 路瞻歌竟然一时难以回答路星何的问题,“你的意思是如果在婚姻里我们的爱情消退,我们又没有法律的保护,我该怎么办是不是?” “算是吧,虽然我知道你刚要结婚就想如果你离婚了该怎么办不太好,但是……” “小星,我有时候在想,其实‘爱’和‘情’其实是两件事情,或许‘情’会随着时间变淡,但是‘爱’会越来越浓。当然,如果哪天安也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我会让她走。好聚好散嘛!”虽然路瞻歌说的轻松,但她一想到夏安也有可能离开她,心里还是钝钝的疼。 “姐,照顾好你自己呀!”路星何搂住路瞻歌的胳膊,小脑袋靠在她的肩上,“你会幸福的。” “借你吉言。” 路瞻歌和路星何走出书房,看到一家人围坐在茶几旁,夏安也正像模像样地泡着茶。 “小鲁,小星,快过来坐。”路德招呼着两个女儿。 路星何跑过去坐在宋晏身边,路瞻歌则自然坐在夏安也旁边。 “你们俩聊个作业要这么久?”路飞看看路瞻歌和路星何,姐妹两个不一定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对啊,现在小孩子的作业那么难,我都不会做。”夏安也将茶倒进路瞻歌面前的茶杯里,路瞻歌端起茶杯闻了闻,抿了一小口。 “星何,以后作业问题你都不要问你姐姐,毕竟她当年连她自己的问题都搞不定。”路飞笑着揶揄路瞻歌。 “怎么在我媳妇面前揭我短呢?”路瞻歌放下茶盅,拍了拍夏安也的背,“别听叔叔瞎说。虽然我成绩不好,但是我还是可以按时抄完作业的!” “我怎么从这话里听出点骄傲的意思呢?”夏安也被路瞻歌逗笑,一手搂住路瞻歌的腰,突然察觉境况不对,想收回手又被路瞻歌拉了回去。 “当然,考试倒数被叫家长就已经很令人头疼了,再因为不写作业而找家长那多丢人啊!” “哎呀,你还在乎啊?我一直以为你不在乎被叫家长这件事情呢!”宋晏看了看路瞻歌,慢悠悠地讲。 “当然。”路瞻歌十分肯定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还不好好写作业,成绩又那么差,以前怎么也没想到你现在会去做教书育人的工作。”路瞻歌小时候写作业简直是一家人的噩梦,宋晏现在想起过往,还真有些头疼。 “我有时候都担心你是不是在误人子弟。”路德适时补刀。 路瞻歌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众矢之的。 “你们是不是认为,我以前成绩不好是因为我笨?” 路德点点头,又马上安慰说,“瞻歌,其实我们都很能理解你,毕竟你有一方占优势,另一方就会占劣势,没有人会十全十美。” 路瞻歌端起茶盅将茶一饮而尽,“我,正式和你们解释一遍,我小时候成绩不好,是因为我练琴太忙,而不是我智商不够。” “哈哈哈哈。”路瞻歌的话还没等说完,夏安也就被她的一本正经而逗笑,随即就被路瞻歌掐住腰间的软肉。 “你还不信了是不是?”路瞻歌‘温柔’地问。 “信!信!我信!” 第179章 爱与情(下) 就如当年 当夜, 一家人小酌三五杯,路夏二人也就在父母家睡下。 看着夏安也进了卧室,路瞻歌凑到宋晏跟前, 贴着耳朵说,“你跟我爸说,今晚不用在书房睡了。” 宋晏疑惑地看着路瞻歌,路瞻歌贱兮兮地一笑, 宋晏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白了她一眼,叮嘱道: “你注意身体啊!” “嗯嗯,一定注意,一定注意。”路瞻歌满口答应,先是拥抱了宋晏,然后才回到房间。 听到浴室的水声, 路瞻歌试探性地开了开浴室的门,探头看到浴缸里的夏安也正舒服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小黑 。” “嗯?”夏安也下意识地捂住xiong kou。 “可以一起洗吗?”路瞻歌钻进浴室,顺手将门反锁。 夏安也直愣愣地看着路瞻歌, 没做声。 “想什么呢?”路瞻歌走到浴缸旁, 揉了揉她的头。“ 你不愿意啊?你不愿意我出去好了。”路瞻歌作势要走,夏安也立即拽住她的手。 “愿意。我愿意。” (成熟的读者要学会脑补。)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不知银杏树上残留的叶子是否可以撑过寒冷的夜。路瞻歌看着天花板上的贝壳发呆,夏安也平了平心气, 翻身搂住路瞻歌的腰。 “舒服吗?” “嗯。”路瞻歌慵懒地吐了口气, 握住夏安也的手。 “在想什么?” 路瞻歌摇摇头, “只是觉得大自然的造物很神奇。” “我还以为你在回味。”夏安也的语气中难掩失落。 路瞻歌翻身钻进夏安也的怀里,轻轻地吻在她的锁骨上。 “你看,刚刚我们就像在海上一样, 好似海水中浮游的贝壳。我很享受那种沉浮在海中,而你是我唯一的依靠的感觉。” “我也是,每分每秒都想抓住你。” 夏安也吻了吻路瞻歌的唇,路瞻歌轻笑着回吻。 “爸妈今天有和你说些什么吗?” “一些家常而已,我倒是有些好奇,小星和你讲了什么悄悄话?不只是两道题那么简单吧?” 路瞻歌捏了捏夏安也的耳朵,“现在的小孩子啊,想的总是很多。” “难道你在小星的那个年纪没有想很多吗?” “没有啊,每天只有两件事,上学和练琴。” “那……”夏安也有些犹豫。 “干嘛犹犹豫豫的?有话就问呗。” “那时候就没有人追你吗?毕竟……” “毕竟我长得还挺好看的。夸我那么难吗?哈哈哈哈。”路瞻歌被夏安也的表情逗笑,这小孩别扭的点总是很奇怪。 夏安也翻身将路瞻歌压在身下,双手揉着她的脸,“你还知道你自己长的好看啊?” 路瞻歌抓住夏安也正在作怪的手,笑着说,“当然,我又不瞎。” “那有人追你吗?” “有啊,但是我不喜欢啊!” “哼,这还差不多。” “躺好。”路瞻歌将夏安也从身上拉下来,重新躺回她的怀里。“再说将近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我真的想不起来什么了。” “你一个研究历史的,你说你想不起来什么,我才不信呢!”夏安也小声嘟囔。 路瞻歌轻笑,与夏安也额头相抵,一手揽着她的腰,让她们的距离更近了一些,“我想起来什么又怎样呢?有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路瞻歌,你就是个坏人。”夏安也忍住想哭的冲动,软绵绵地打在路瞻歌的肩头。 “既然我们都没有心思睡觉,那你就和坏人聊聊你最近的工作吧?嗯?” 自打苏憬宇结婚之后,路瞻歌就一心铺在工作室的工作上,就没怎么关心夏安也。 “工作?我已经和中介说好了,下个月一号租客搬走我就可以重新装修房了。” 路瞻歌点点头,这个办事效率可以啊,这样看元旦就可以住进去了。 “其实我想问的是你学校的事情,还有你觉得高木老师还可以吗?用不用换个老师什么的?” “我最近在申请项目,有点焦头烂额。高木老师挺好的,讲课细致认真,为人和善。”夏安也挠挠头,“我就一份工作还好说,我主要是怕你累。” 第154页 “我最近也挺忙的,所以有时候顾不上你,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啊!”路瞻歌语重心长地讲,她有时会有些担心,会不会有一天她们之间的关系会因为她工作忙而变淡。 “那你最近在忙什么?” “学校里和你一样,在申请项目。还有个难搞的硕士生让我束手无策。知非和目夏的话,就是这不是‘双十一’快到了吗?所有课程都要打折,所以最近每天都在看各种策划、活动方案。” “原来知非也要参加‘双十一’的活动?”夏安也好奇地看着路瞻歌,她一直以为只有电商平台才参加这种购物狂欢节。 “对啊,我怎么能错过任何一次挣钱的机会。”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捏了捏她的手,“你真是掉钱眼里了。” 路瞻歌无所谓地笑笑,但又叹了口气。 “怎么了?”夏安也关切地问,路瞻歌好像有些愁事。 “安也。”路瞻歌摸了摸夏安也的脸,“忱一的忌日快到了,我去看看她,可以吗?” 路瞻歌的询问让夏安也一愣,握住她的手腕,脸在她的手心蹭了蹭,故作轻松地讲: “当然可以啦,其实你不用问我的呀!” “那你……那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星期几呀?” “星期六。” “对不起,瞻歌。”夏安也一副很是苦恼的样子,“那天我已经和向老头约好了,要向他请教些问题。”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路瞻歌点点头。 “那我们早点睡?” “晚安。” “晚安。” 星期六一早,夏安也早早起床准备好早餐,坐在沙发上看书等着路瞻歌。路瞻歌穿戴好之后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抬头看看天,真是天高云淡。 “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夏安也走到路瞻歌身后,搂住她的腰,在她的耳边吻了吻。“不过还是要多穿点,山上风大,别再吹感冒了。” “好,我拿了厚外套。” “那你回来还要去知非吗?还是直接回家?或者我们去目夏坐坐?你好久没喝到我做的卡布奇诺了。” 路瞻歌转过身,拥住夏安也。“那我们去目夏坐坐吧,我还挺想喝你做的咖啡的。” 路瞻歌来到丁忱一的墓前,将花放下,呆呆地看着丁忱一的遗照,眉目依旧,已是前世。 “忱一,我来看你了。” 路瞻歌从衣兜里拿出手帕,蹲下身子擦了擦丁忱一的遗照。 “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路瞻歌无奈地笑笑,难道还会期待有什么回应吗? “你看,你和以前一样,只是静静地听我讲,我不想讲的时候我们就静静地躺着。” 在那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夜晚,沉默是她们两个交流的唯一方式。 “安也前两天是不是来过?她是怕我知道,所以连花都没拿给你。可是她终究露出了马脚,还是被我发现了。所以你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说了我的坏话?” 她想,她和夏安也要比从前更勇敢,才可以坚定地走下去。 “这两年,这两年我还挺好的。工作顺利,生活宽裕,我爸我妈还有我叔叔和妹妹对我也很好,原来我从没想过我们会有和解的一天,我是不是该感谢他们对我的宽恕?” “悠悠,悠悠也挺好的,我们一起工作,她很敬业,有时候看见她就像看见你一样。对了,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钱禠白,就是我研究生时候的室友,悠悠和她在一起了,她很在乎悠悠,我是不是和你说过?我忘记了。但说实话,我有点摸不清悠悠的心思,我会尽力照顾她的。” 路瞻歌将外套的扣子扣好,山风呼啸,云雾低垂,再加上眼前一个个没有温度的墓碑,让人更觉寒冷。 “忱一,我要和安也结婚了。不过,我想安也已经和你讲过这件事情了。再者说这也是我们意料之中的事情不是吗?我们都懂,我会嫁给另一个人。只不过……”路瞻歌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 “只不过……我有时候会想起,你那次问我,如果有一天我躺在别人的怀里,想起你,会不会难过。我的答案是,难过。对不起,忱一,我是个自私到无可救药的人。我想过我们之间的无数种结果,或者鱼死网破,或者相忘于江湖,这样我们就可以两不相欠。可是我没想到,我们会阴阳两隔。你说你多坏,你要我这一生都欠你的。” 路瞻歌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然泪流满面,抬手抹了抹泪,接着讲: “忱一,你刚走的那段日子,我总会想起你,甚至总会看到你。看到你在工作室的楼下等我,看到你在教室门口等我,看到你坐在沙发上等我,甚至连我和安也逛超市的时候,我都会看到你推着购物车迎面走来。可是只有那一瞬,刹那之后,什么都没有。” 路瞻歌摇摇头,呢喃说“原来不在了就是不在了。” “忱一,我给你拉首安魂曲吧,你不单单长眠于这冰冷潮湿的泥土之中,也长眠于我的心里。” 路瞻歌离开公墓,开着车子来到目夏书屋。正赶上读书沙龙散场,学生们三一帮俩一伙地走出书屋,朝气蓬勃的样子缓和了路瞻歌沉重的心情。 路瞻歌和工作人员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只身走到三楼。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坐在吧台里的夏安也连忙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笑着叫了声:“路老师。” 这一切, 就如当年。 第180章 毋相忘 你救我于沼泽,我陪你渡坎坷。…… “老样子吗?”夏安也笑着问, “来杯热卡布?外面怪冷的。” 路瞻歌坐到吧台椅上,看到夏安也的笑让她慌乱的心安静下来。 “我很期待今天卡布奇诺上的图案。”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紧张了。”夏安也挠挠头, 有些日子没做咖啡了,她都有点手生了。 “我们一会儿到那边聊聊。”三层的人不算多,路瞻歌四下看看,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以防她们的话被别人听了去。 夏安也顺着路瞻歌指的方向看去, 点了点头,“好嘞,你先去吧!” 路瞻歌走到老位置上,将琴放在一边,脱下厚重的外套,坐下来看了看窗外。墙上的灰瓦已经被金黄的银杏叶覆盖, 乌鸦和喜鹊三五成群地落在树枝上,寒冷的冬天就这样悄然而至。 “快喝点暖暖身子,今儿风那么大, 我总怕你吹感冒喽!” 夏安也为路瞻歌端上卡布奇诺, 路瞻歌迫不及待地看向咖啡杯,随后莞尔一笑。 长毋相忘。 夏安也坐到路瞻歌的对面,“我想了想,再也没有什么字可以表达我现在的心情了。” “我也是, 没有什么比这四个字更贴切了。”路瞻歌深情款款地看着夏安也, 四下看看, 低声问,“你有没有想过要一个什么样子的婚礼?” 没想到夏安也摇了摇头,“和你在一起就足够了, 我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仪式。” “真的吗?你可要说实话啊,这种事情这辈子可只有这一次机会。”路瞻歌端起咖啡杯,抿了口咖啡,这小孩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真的。”夏安也忙不迭地点头,“我们悄悄就好了。” “好。”路瞻歌轻声答应。 “瞻歌,其实我很感谢你。” “小黑,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路瞻歌笑笑,露出两个小酒窝,“安也,我们之间除了爱以外的情感,都是多余的。” 夏安也点点头,“瞻歌,我知道陪一个人长大,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我以前从没想过你会有耐心陪着我。”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谁没有小时候?谁没有落难的时候?谁没有一事无成的时候?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外在的其他。年少有为的人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在慢慢长夜中踽踽独行,寻找那一束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光。茕茕孑立的日子太苦,我很荣幸可以陪伴你。就像你说的,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足够了。” 原来路瞻歌才不相信什么命中注定,一见钟情。可是她现在想想,或许她们的缘分,在她看见夏安也蹲在草地上喂猫的那个夏天就已经注定了。 “其实我都懂,只是你太优秀了,在你身边难免有一点点自卑。或许是时光短暂,或许是人心浮躁,看见新闻上那些年纪轻轻就是副教授、教授的人,我总会着急。恨自己不争气。”夏安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到底还是她修为不够,既没有能力取得非凡的成就,又没有能力脚踏实地地努力。 路瞻歌端起咖啡杯,醇香扑鼻,丝滑入口。 第155页 “小也,你知道最初你最吸引我的地方是什么吗?” “什么?”夏安也有些好奇,这个问题在丁忱一还在世的时候,有告诉过她答案,而路瞻歌从来没有正面和她聊过这个问题。她甚至一度觉得她和路瞻歌的关系的存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xing,而不是爱。 “少年感。你记不记得你还在上学的时候,健身,读书,兼职,写论文,虽然听起来有些无聊,但是那时候我见到的你,总是很有活力,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好像无论有什么困难对于你来说都不是事儿。尽管有时候正直到少根筋,但勇敢的可爱。” 夏安也努努嘴,可心里止不住地高兴。“我当你是在夸我。” “当然。”路瞻歌笑着说,“而我,是一个从20岁就把生活过得一团糟的人,生活对于我来说就是日复一日的无聊。虽然我有能力赚到钱,但是那个初衷是维持我生活的体面。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但遇到你之后,我发现了生活的更多的可能性,原来我在赚钱之外还可以达成其他的事情。我甚至开始去热爱我作为历史老师的职业,而不是……而不是单单去完成小珂的梦想。” 路瞻歌顿了一顿,“我想这就是我们在一起的意义。你救我于沼泽,我陪你渡坎坷。” 夏安也琢磨着路瞻歌的话,“你救我于沼泽,我陪你渡坎坷。” 然后贱兮兮地看着路瞻歌,“瞻歌,我们好久没有找禠白姐姐和悠悠,还有陈医生和小乔姐出来单独聚聚了,你是不是该组个局儿?” 路瞻歌没想到夏安也会转移话题,“组局儿?好啊!” “请她们来家里坐坐。” “家里?”路瞻歌有些犹豫,如果在家里,以她现在的忙碌,夏安也恐怕会承担大部分的家务“我们还是找个馆子吧,在家里多麻烦。” “懒虫!” 最终的聚会时间定在11月12号。 等到知非工作室下班,路瞻歌叫着丁悠仁坐上自己的车子。 “昨天的业绩路老师还满意吗?”丁悠仁边系上安全带边问。 “出乎意料。”路瞻歌发动车子,在导航上确定了位置。“所以,今天请你们吃饭。” “请吃饭就请吃饭,干嘛找了个离你家这么远的地方?”丁悠仁看着导航,恐怕一会儿路瞻歌回家还要费些功夫。 “我有那么自私吗?这位置是安也找的,是咱们三家的中间位置,回家的时间都差不多。” “安也做事情还是那么一丝不苟。” “一根筋。”路瞻歌笑笑,“今年你有去看你妈妈吗?” “嗯。不过应该是在你后面,我看见你送的花了。” “你一个人去的?”路瞻歌看了看丁悠仁,有些难以置信。 “嗯,我舅舅说他忙,有什么不敢相信的?”丁悠仁叹了口气,“人走茶凉,不过如此。再说男人从来都不是感情动物。” “我很遗憾。”路瞻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其实,我们都开始接受她已经不在了,而且永远都回不来的事实了,不是吗?” 路瞻歌点点头,“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 高大明亮的建筑物不断地往身后移动,人群的嘈杂与车辆的喧嚣被挡在窗外,而车子里是长久的沉默,。 路瞻歌心思复杂地开着车子,却被红灯拦住了去路。 “悠悠,有一件事我想先让你知道。” “你和安也好事将近?” 丁悠仁不但继承了丁忱一的美貌,还遗传了丁忱一的智慧,待人接物、揣度心思更是无出其右。路瞻歌不由得为钱禠白捏了一把冷汗,相对于她来讲,钱禠白是个不折不扣的理想主义者,心思更为单纯。 “是。”路瞻歌应了声,“我们已经准备要宝宝了。” “宝宝?安也不是……”丁悠仁直起身子,看了看路瞻歌,还真是陷入爱情的女人。 “安也身体不好,我不想让她冒任何风险。” “所以你打算自己冒风险?” 路瞻歌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我身体还不错,再说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 “我会祝福你和安也的,也谢谢你先让我知道这个消息。”丁悠仁借着昏暗的光,看着路瞻歌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路瞻歌和丁悠仁一前一后地进了包间,屋子里的四个女人正聊得火热。 “孩子呢?”路瞻歌坐到夏安也的身边,握了握她的手,而话却是对杜乔说的。 “你这是诚心诚意请我吃饭吗?”杜乔不满地反问。“你这明明是借着请我吃饭的由子,想见我闺女啊!” 路瞻歌大笑,“被你发现了。” “这不明天就周末了吗?我和老陈有些日子没过过二人世界了,在京郊约了个地方,一会儿吃完饭就和老陈过去,小小乔被发配到姥姥姥爷家去了。” 听到这里夏安也有一种莫名的惆怅,要是以后她和路瞻歌有了宝宝,二人世界都要可以营造了。 “禠白,最近忙啥呢?好像苏哥的婚礼之后,我们就没见过。”路瞻歌打量着钱禠白,但好像和原来没什么不同。 “忙着评职称。”钱禠白叹了口气,她比路瞻歌大了两届,可是路瞻歌评上教授都有两年的时间,自己才开始忙着评教授的事情,真是时运不济。 “那马上就是钱教授了啊!”路瞻歌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在她看来钱禠白的才华是被埋没的。 “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不过这个过程太难熬了,准备材料准备的头大,今天这个不行,明天又缺那个。就因为交材料的事情,我差点和那帮搞行政的吵起来。”钱禠白摆摆手,有苦难言,有苦难言。 “哈哈哈,我也经历过,但聘书下来的那一刻心里还是觉得无上光荣的。”路瞻歌现在还能想起自己当上教授时的感觉。 “但愿如此。最近生意怎么样?我看悠悠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的。” “今年比往年都要好。还有亲子餐厅那边多亏了帆泊在料理,省了我不少心。” “应该的。”陈帆泊揽着杜乔的腰,笑着讲。 “那你说说吧,路教授,这不年不节的把我们聚到一起,有什么阴谋阳谋?”钱禠白调笑道。 “你可真没良心,请你吃饭还是我的不对了。”路瞻歌笑笑,“其实就是我和安也的私事,我们要结婚了。” 第181章 嫁给我(上) 路瞻歌,嫁给我,好不好…… “妈, 这么早?”夏安也快步走到林萱身边。 房子的装修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夏安也今天约着林萱去看一看,顺便去选一下壁纸。 “下课了?你车子停在哪了?”林萱拍了拍夏安也的手肘, 夏安也看上去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还挺远的,我们得走一段时间。”夏安也挠挠头,已经好久没有和林萱这样单独相处了。 “那走吧,前面带路。” “好嘞!” 夏安也拉住林萱的手走入人群, 掌心合握的瞬间母女两个竟有些晃神。 “小时候, 我就这样领着你。”林萱想起夏安也小时候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在胡同里疯跑。 “是啊。那时候学校和家里就隔了一条马路,您还是每天都牵着我的手带我过去。那时候,爸爸在部队,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有时候爸爸会给我们打电话, 在电话里问我,‘小也有没有想爸爸’,我会说, ‘不想。’”。夏安也想起小时候傻傻的自己, 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从小就和你爸爸一样,死心眼。”林萱白了夏安也一眼,夏安也的倔脾气和夏磊如出一辙。 “我那是实话实说。”夏安也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小孩子哪里懂得思念啊! 母女两个走到停车场, 坐上车子。 “妈, 我准备向瞻歌求婚了。” 林萱点点头, 笑着看向夏安也,“没想到我的小也会这么勇敢。” “瞻歌……瞻歌没有什么不好的。她爱我,我也爱她, 虽然在一些问题上我们也会有分歧,但是这很正常啊。其实在我们的爱情里,我一直很被动,可是我想,如果我们要走下去,我要足够勇敢才能与她相配。您说是吧?”夏安也笑嘻嘻地看着林萱。 林萱抬手摸了摸夏安也的肩膀,“和瞻歌在一起,压力应该不小吧?毕竟她已经足够优秀了。” “嗯!所以我有时候会有些自卑,可是想想,虽然她有成就,可是我有年华啊!我还是有自信变得足够优秀的。” “瞅你那嘚瑟样儿。媳妇是你自己选的,我和你爸爸也挑不出什么,只要你幸福就好了。” 第156页 林萱叹气,夏安也从小就是个及其有主意的孩子,而且这一路走来,她自己的决定也没给她的人生添什么麻烦。既然她已经决定和路瞻歌走下去,那做家长的只有祝福了。 夏安也发动车子,“妈,其实我小时候一直以为爸爸妈妈就是应该在两个地方工作的。” “嗯?” “我是到高中之后才知道原来爸爸妈妈可以在一个地方工作,甚至爸爸妈妈可以在同一个工作单位。”夏安也现在想想,以前真是傻。 “我和你爸爸两地分居,你小时候的淘气程度简直可以和男孩子媲美。现在想一想,还真是不容易。经常是送到学校的时候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放学回来的就是个浑身是土的泥孩子。我最讨厌你上美术课,颜料弄得满身都是,洗起来很麻烦。” 听到林萱不客气的吐槽,夏安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现在也很难理解为什么自己小时候那么淘气。不过还好林萱不相信什么“棍棒底下出孝子”,要不然她可免不了皮肉之苦。 “所以说,世上只有妈妈好。” “其实想一想,你小的时候你爸爸不在家,等你爸爸转业回来之后你又出去上大学了,还非得要住校,然后又吵着去当兵,好不容易等你读完博士,结果就把自己嫁了,我们一家人都没个团聚的时候。” 夏安也看看林萱,林萱正望着她,眼里充满了不舍与难过。夏安也显然不习惯这样的真情流露,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样接话,“嗨!您这话说的,等我和瞻歌结婚之后,一定会常回家的。” “等你和瞻歌结婚,难道不会马上要孩子?瞻歌年纪也不小了,年纪越大怀宝宝越辛苦。等有了宝宝之后,你们就围着孩子转了。” 夏安也撇撇嘴,“难道你们就不来看看孩子?” “当然会啊,从不想你太累的角度出发,我和你爸爸也会帮忙啊!” 我们总会低估亲情对我们的羁绊。 “那我们不就又能在一起了吗?” “你想的美,瞻歌什么意思还不知道呢!” “嘿嘿,我们还真没认真的讨论过这个问题。” “小也,瞻歌怀孕之后,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你肩上的责任会更重一些。”林萱语重心长地讲。 “妈,我知道。” 凛冽的风吹走了天空中的雾霾,暖气如约而至,夏安也躺在路瞻歌的怀里,将腿伸到被子外。 “你真是个会享受的人。” “嗯?”路瞻歌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今天是她的生日,昨天夏安也特地跑到知非工作室,为她跟苏憬宇请了假。 苏憬宇神秘兮兮地问夏安也是不是好事将近,感觉路瞻歌最近的心情一直不错。夏安也笑着说,可能还是最近业绩不错,路老师赚到钱了心情自然是好。 “你看,你虽然出生在冬天,但是偏偏选在了有暖气的时候。不像我,明明出生在春天,却是倒春寒的时候。” “哈哈哈哈,你说的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谁让你那么傻,不在妈妈的肚子里多待一会儿再出来。”路瞻歌低头吻了吻夏安也的额角,手不自觉地就摸到了夏安也的小腹肌上。 “这大清早的……”夏安也抓住路瞻歌的手,今天还有其他重要的安排呢! “小气鬼。”路瞻歌收回手,翻身背对着夏安也。 嗯?生气了? 夏安也连忙凑上去,伸手摸摸路瞻歌的小腹。 “生气了?” 路瞻歌没答话。 “妈妈说,生日生气会生气一整年哦。”夏安也笑嘻嘻地亲在路瞻歌的脸上,“mua~” 路瞻歌面无表情地擦掉脸上的口水,然后蹭到夏安也的身上。 “起床吧,路教授,我们白天还有安排呢!晚上你想摸哪里摸哪里好不好?” “你说的?”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寒颤,今晚……今晚怕是又是一场大战。但是夏安也还是梗着脖子说:“我说的!” 路瞻歌转过身摸了摸夏安也的脸,笑着说,“这才乖。” 夏安也为路瞻歌准备了热腾腾的长寿面,配了一杯热咖啡。路瞻歌心满意足地吃光了碗里的面,然后边喝着咖啡边看着夏安也大快朵颐。 “你这胃口真好。” “好吗?”夏安也边吸溜着碗里的面边说,“你吃饱了吧?我的面是你的面的两倍。” “吃吧吃吧。”路瞻歌笑着看着夏安也,“对了,我和帆泊约了圣诞节前后取卵。” “捐献者找到了?”夏安也咽下口中的面条,差点没噎到。 路瞻歌点点头,“我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生一个像吴从周那样的小混血,或者是生一个具有东方长相的小朋友。你更喜欢哪个?” “我?”夏安也喝光碗里的汤,看见路瞻歌点点头。 “只要你和宝宝健康就好,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路瞻歌莞尔一笑,“我觉得我们需要和爸爸妈妈们商量一下。” “还有一个多月呢,不急不急。”夏安也站起身,将碗放入洗碗池,“乖,你去换衣服吧,一会儿我带你去那个房子看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尽早搬过去,这边的工程也尽早开始。” 路瞻歌走到夏安也身边,轻轻吻在她的脸颊,“那辛苦你啦,小黑。” “切,客套话。” 路夏二人准备完毕,夏安也开着车子来到万学城。找到车位停下车子,夏安也笑着对路瞻歌说,“这还真有一种领着媳妇回自己家的感觉。” “嗯?是不是觉得十分扬眉吐气?” “对对对。” “说的好像在我家我欺负你了一样。” “没有没有,你怎么舍得欺负我?” “走吧,带我去你家。” 路瞻歌跟在夏安也身后,进了家门。 屋子虽然不大,但一如既往的整洁。 “这边是书房,到时候你可以在这里看书写论文,书架已经空好了。然后客厅这里给你空出来放钢琴的地方。” “想的倒是很周到。” “嘿嘿,这里是浴室,这个房子只有这点不好,只有一个浴室,所以以后我们洗澡恐怕会有些麻烦。当然,我不介意和你一起洗。”夏安也贱兮兮地看着路瞻歌,却被路瞻歌不客气地白了一眼。 “接下来就是卧室了。”夏安也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跳动,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紧张。 “你在紧张吗?”路瞻歌突然回过头看着夏安也。 “没有!”夏安也立刻否认。 “你不会在屋子里准备了什么吓我的东西吧?”路瞻歌伸手摸了摸夏安也心脏的位置,“你看你心脏跳的这么快。” 夏安也叹了口气,她这辈子算是逃不掉路瞻歌的手掌心了。“那我先进去行了吧?” 夏安也推开门,牵着路瞻歌的手进了卧室。卧室被布置的温馨又暧昧,墙上挂着两个人的照片,靠窗的桌子上放着一束玫瑰花。 “其实也没有什么神秘的,我就是想和你求婚。”夏安也拿过桌子上的玫瑰花,走到路瞻歌的面前。 “瞻歌……”夏安也激动的说不出话,“其实我写好了稿子,但是……但是又觉得还是和你说说心里话比较好。” 路瞻歌笑着点点头,她终于等到了夏安也的勇敢。 “我最近时常在想,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走进我的心里的。想来想去,应该是那年握愚嫂子从德国回来,你们在咖啡厅给她接风的时候,我不经意间看到你的笑,可真好看。我们认识了快五年的时间,这些年磕磕绊绊,也吵过也闹过,可是你总能原谅我的任性,让我在我们的爱情里放肆与撒野。瞻歌,谢谢你陪我长大,也谢谢你为我牺牲了许多。你可不可以把你的余生交给我,让我陪你走下去。” 夏安也单膝跪地,从衣兜里掏出戒指,“路瞻歌,嫁给我,好不好?” 第182章 嫁给我(中) 余下来的每一天。…… 路瞻歌眼含热泪, 看着满眼期待的夏安也,点了点头,轻声说, “好。” 路瞻歌伸出手,将跪在地上的夏安也拽起,两人紧紧相拥。 “安也,谢谢你, 为了我而勇敢。” “你都陪我走了九十九步, 我总得在我们的爱情里有点建树是不是?”夏安也擦了擦眼泪,“我们交换戒指好不好?” “好。” 夏安也选择的戒指简单而素雅,内环上面刻着她们的爱情誓言:长乐未央,长毋相忘。 第157页 “戴到无名指上就真的是我的人了。”路瞻歌将戒指套在夏安也的无名指上,尘埃落定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我们要一辈子。” 夏安也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浓重的鼻音将笃定变为了撒娇。从盒子里拿出戒指套在路瞻歌的无名指上。然后寻着她的唇吻了上去, 绵长的吻,将暧昧升级,路瞻歌的手不自觉地摸上夏安也的腰带。察觉到腰带的扣子被解开, 夏安也握住路瞻歌正在作怪的手, “等……等一下。” “嗯?”路瞻歌迷离的双眼看着夏安也,“怎么了?” “我话还没说完呢?求婚呢,你正经一点好不好。”夏安也半嗔半怨,望望藏在角落里的摄像头。 “我不正经吗?”路瞻歌温柔地摸摸夏安也的脸, 用指腹将她的泪擦干。 “你还有什么话对我讲?” 夏安也吸吸鼻子, 接着说, “瞻歌,马克思恩格斯没有教我什么浪漫的话,但那天我偶尔看到《楞严经》上一段话, 我觉得还挺适合我们两个的。” 这小孩为什么会去看《楞严经》? “汝爱我色,我怜汝心,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瞻歌,爱也好,情也好,命也好,债也好,百转千回,因缘和合,我,夏安也,只爱路瞻歌。” 路瞻歌望向夏安也的眼睛,泪水之下闪烁的炽热与赤诚,让她心甘情愿地沉沦。 “安也,万古长空,一朝风月,是你许我长夜安稳,白日安宁。我,路瞻歌,只爱夏安也。” 夏安也直愣愣地看着路瞻歌,挥拳轻轻地打在她的肩膀上,“你就是个坏人,干嘛学我说话。” 路瞻歌笑着将夏安也揽在怀里,“安也,我的安也。” “嗯,你的,我是你的。” 路瞻歌摩挲着夏安也的背,轻轻地含住她的耳朵,激的夏安也忍不住的颤抖。 “瞻……瞻歌……我中午约了爸爸妈妈们吃饭。” 路瞻歌闻言,看了看手表,“就一次,就一次。” 说着就掀起了夏安也的衣摆,夏安也半推半就,但还是抓住了路瞻歌的手,“我们去客厅,这里有摄像头。” (成熟的读者应该学会自己脑补了) 心情大好的路瞻歌开着车子,坐在副驾驶的夏安也正拿着粉往脖子上抹。 “路瞻歌,你就是个坏人。” “可是你已经嫁给坏人了啊!”路瞻歌笑着晃了晃手上的戒指,“这可是夏老师亲手为我戴上的哎!” “哼。”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委屈巴巴的样子,还是转移了话题,“我很喜欢你给我的求婚仪式。小黑。” “真的吗?”聊到求婚,夏安也又来了兴致。 “当然。许多人觉得求婚结婚要请亲朋好友作见证,可是我觉得尴尬又麻烦,我们的誓言说给我们自己听就好了。你觉得呢?” “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那你怎么还约了爸妈吃饭,还不提前告诉我?”路瞻歌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看着夏安也,夏安也不自觉地往车门边靠靠,梗着脖子讲: “结婚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爸妈知道的。” “你安排的很好啊!我很开心你可以想的这么周到。” 得到表扬的夏安也十分开心,加上求婚成功的喜悦,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把洞房花烛夜当做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了。 “小也,如果空气有颜色,现在你身旁的空气都是粉红色的。” 被戳中心思的夏安也红了脸,“那你呢?瞻歌身旁的空气是什么颜色?” “当然是和你一样的啦!” “那你还揶揄我。” 路瞻歌笑笑,“小黑,这戒指……” “我拿积蓄买的。” “你还有积蓄呢?” 话外之音:你是不是藏私房钱了? “嘿嘿。”夏安也用傻笑来掩饰尴尬,“就是当兵时候的工资加上退役补贴再加上去年收的房租。反正这辈子就这一次,买个贵点的没什么,是吧?” 路瞻歌点点头,“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路瞻歌和夏安也到了约定的地方。路瞻歌先是在车上补了个妆,然后才和夏安也手挽着手走进餐厅。 餐厅门口的服务员热情的将路夏二人带到包房,两家父母已经坐在桌前聊天了,而她们的到来丝毫没有打扰到他们的聊天,仿佛今天这场聚会的主角不是她们两个一样。 “妈。”路瞻歌坐在宋晏身边,轻声问,“小星呢?” “小星去同学家玩了。” “今儿我结婚,她不来啊?” “一会儿就来。” 路瞻歌点点头,随即听宋晏说道“小鲁,其实我都没想过你会有结婚的那一天。” “其实我也没想过。”路瞻歌看着正在林萱身边讲述着求婚场景的夏安也,“多少次我都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他乡久客,孤独终老,没想到安也的出现会弥补我灵魂最深处的空虚与寂寞。” 宋晏看着路瞻歌落寞的样子很是心疼,谁知道路瞻歌马上露出两个小酒窝,伸出手向宋晏展示手上的新戒指,“妈,你看,安也送我的。” “很好看。”宋晏笑着讲。恍惚想起路瞻歌小时候,每当她练好一段曲子总是十分炫耀地拉给自己听,然后一副等待表扬的样子。 几个人正说着话,路星何风尘仆仆的跑进来,甜甜地和几个人打了招呼,然后坐在路瞻歌和宋晏中间,拍了拍路瞻歌的手,“姐,恭喜你终于在40岁之前把自己嫁出去了啊!” 坐在一边的夏安也被路星何的话逗笑,“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姐没人要一样。” 没想到路星何倒板起脸,那神情和路瞻歌不笑的时候一模一样,一本正经的跟夏安也说,“安也姐姐,我姐可是小公主,你可不许欺负她。” “嗯!”得到警告的夏安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宋晏摸了摸路星何的辫子,“怕是你警告错了,你姐不欺负别人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然后对夏安也说,“小也,瞻歌要是欺负你,你和我讲,我替你说她。” 夏安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妈,您放心吧,瞻歌一直对我都挺好的。” 听到夏安也叫“妈”,坐在一旁的林萱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心中顿时生气无限唏嘘。 “小也,你和瞻歌换个位置,我和她说几句话。” 路瞻歌和夏安也对视一眼,老老实实地和夏安也换了位置。 “您有话和我讲?”路瞻歌小心翼翼地问。 “你叫我什么?”林萱好整以暇地看着路瞻歌。 “妈。” “嗯。这还差不多。” “妈,您有事儿尽管说。” “瞻歌,我要为曾经的事情向你道歉。” 曾经的事情?林萱的话让路瞻歌一头雾水,莫不是最开始考验她的事情? “嗯。你最开始和小也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的所作所为只是出于母亲对孩子的关心,丝毫没有其他的意思。我想,当初也给你带来了一定的困扰。” “您这话讲的外道,您考验我不是应该的吗?” “嗯,以后小也就拜托你照顾了。”林萱拍了拍路瞻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讲。 路瞻歌点点头,“您放心。不过我也有件事儿跟您坦白。” “你讲。” “那年院里的元旦聚会,其实我没喝多。当时就是小家子气了……” 林萱不以为意地笑笑,路瞻歌说的是那年她装醉让林萱送她回家的那件事。 “我知道。” “您知道?”路瞻歌难以置信地问,她一向演技精湛啊!“安也和您说的?” 林萱摇摇头,她欣赏路瞻歌的足够坦诚。 “我自己看出来的。瞻歌,就像有些事情安也没有你看的透彻一样,我虽然没有你聪明,但阅历还是比你多了几年,所以有些事情你瞒不了我。” “那您为什么……为什么不拆穿我?” “我想安也不舍得让你尴尬。难得糊涂。”林萱笑着对路瞻歌说。 路瞻歌看着林萱,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瞻歌,我很欣赏你,也很信任你,所以才敢把我唯一的女儿托付给你。” “妈,谢谢你。” 服务员端上色香味俱全的菜品,两家人边吃边聊,路德和夏磊喝了几杯酒,聊的都是当兵时候的事情,路瞻歌想他们或许在以其他事情来缓解嫁女儿带给他们的不舍。 林萱和夏安也换了位置,坐在宋晏身边,两位妈妈自然而然地聊起路瞻歌和夏安也小时候的糗事。 第158页 而夏安也一边吃饭一边为路瞻歌夹菜,倒也没忽视落了单的路星何。 一行人酒足饭饱之后,打道回府。 而路瞻歌看看时间,“想回家吗?不过我们好像很久没一起逛街了?” “好啊,我们可以先找个商场逛逛,然后我们可以去后海看看。” “你好像对后海<a href=Tags_Nan/QingYouDuZhong.html target=_blank >情有独钟</a>啊?”路瞻歌凑过去吻了吻夏安也的脸。 “小时候,我姥爷家就住这附近,然后就在后海边钓鱼啊,钓虾啊,游泳啊,那时候还没这么商业化呢!我最喜欢下雪天了,看着雪落在汉白玉的围栏上,落在王府门口的石狮子上,落在平静的湖面上,存续或者消失,都是浪漫。” 路瞻歌笑着看着夏安也,点点头,“行,今天你说什么都满足你。” “只有今天啊?” “余下来的每一天。” 第183章 嫁给我(下)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落…… 寒风呼啸而过, 树上仅存的几片叶子归于大地。商场门口摆放着皮卡丘的卡通模型,不少年轻人正在那里拍照。 路瞻歌将风衣的扣子系好,抬头看了看天, 天空阴沉沉的,不知今晚有没有雪。 “我们也去照个相片好不好?” 路瞻歌看了看身旁的夏安也,她正摆弄着手机,期待的样子写在脸上, 让人不忍拒绝。 “好啊。” “嘿嘿。”得到肯定回答的夏安也自然是十分开心, 抬头看了看皮卡丘,跟路瞻歌讲,“你就站在这里就好了。” 然后夏安也就迈着大步走到一个年轻女孩身边,笑着低语几句,又快步跑回路瞻歌身边。 女孩十分负责人地喊,“一二三。”一连按了好几下快门, “好了,你们看看可以吗?” 夏安也又跑过去接过手机,看了看, “谢谢啊!拜拜!” 接着又跑回路瞻歌身边, “走吧,我们进去,这怪冷的。” “我看看。” “进屋再看。”夏安也拽着路瞻歌往室内走,“你说今儿能不能下雪?” “我看悬。” “我觉得概率十分大。” “为什么?” “因为去年你过生日的时候也下雪了。” 路瞻歌笑笑, 这算是什么理由。 两个人进了商场, 夏安也迫不及待地翻出照片, 递到路瞻歌眼前。 “你看,是不是照的还不错?” 照片上的两个人并肩而立,夏安也的头歪向路瞻歌, 笑的明媚。 “是很好。” “我要洗出来,放在床头。” “好。” 夏安也收起手机,看向路瞻歌,“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逛逛看呗,不过我觉得你好像缺几件过冬的毛衫。” “有吗?我好像不怎么穿……” 夏安也察觉到路瞻歌不怎么友善的眼神,连忙笑着说,“那瞻歌帮我看看我适合什么样子的衣服,好不好?” “哼,过了这村,下个村就得等下个月了。” “嗯!”夏安也点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路瞻歌的身边。 路瞻歌走着走着,突然抓住夏安也的手,与她十指紧握。 “瞻歌……” “怕什么,这离学校远着呢!”路瞻歌泰然自若地往前走,“有喜欢的衣服吱声啊!” 夏安也笑着答应,躁动的心早就化作一泓春水,平静却富有活力。 两个人穿梭于各个楼层之间,路瞻歌突然被夏安也拽住,“瞻歌,你看那件衣服好不好看?” 路瞻歌顺着夏安也指的方向看去,“款式很好看。”路瞻歌凑近夏安也的耳边,轻声说,“但是你穿那个颜色会显得你黑。” 夏安也努努嘴,不以为意地讲,“瞻歌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穿那件衣服就不黑一样。” 路瞻歌被夏安也的自嘲逗笑,“你怎么那么可爱呀!” “我这叫有自知之明,路老师。” “哈哈哈。走吧,我们去问问还有没有其他的颜色。” 这场以消遣为目的的逛街,最终以夏安也的两手皆满而结束。路夏二人坐在车子里,夏安也看看后座的衣服袋子。 “瞻歌,我们是不是买的太多了?这都赶上我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路瞻歌摸了摸夏安也的发尾,“谁家的新嫁娘不得置办几件衣服?” “瞻歌,你真好。” “当然。”路瞻歌发动车子,“我就你一个媳妇,不对你好对谁好?” “小鲁。”夏安也低着头,好像在琢磨着什么事情。 “嗯?”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黑,你开心就好了。”路瞻歌拍拍夏安也的肩膀,“我们是不是得把车停到荷花市场那边?从那条道进后海?” 夏安也往窗外看看,点了点头,“好像只能停到那边了。” 十分钟的功夫,路夏二人到达荷花市场。待停好车子,天空中已经飘下洁白的雪花。 夏安也迫不及待地下车,摊开手掌接雪花,“瞻歌,你看,我就说会下雪!” 路瞻歌到车后座将给夏安也买的新围巾拿出来,戴在她的脖子上,“别冻着。” “你呢?” “你忘了我穿了高领衫。” 路瞻歌和夏安也手挽着手走在后海沿岸,寒风和飘雪让原本热闹的地方变得冷清。酒吧里不时传出驻场歌手的歌声,还有酒吧的服务生冒着风雪出来招呼客人。 “路老师?” 路瞻歌扶了扶眼镜,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袁桐尘,而袁桐尘身边有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 “许久不见,路老师别来无恙啊?”袁桐尘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自然没放过两人十指紧握的手与夏安也眼里的些许慌张。 “原来是袁医生。”路瞻歌没有放来夏安也的手,反倒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袁桐尘轻笑,“我还以为路老师贵人多忘事,忘了我姓甚名谁了。” “我们在星何的生日会上有过一面之缘。”袁桐尘看向夏安也,“还有这位夏老师,也是让人很难忘怀的主儿。” 夏安也笑笑,“袁医生过奖了。” “怎么样?路老师,我们择日不如撞日,喝两杯?” 路瞻歌摇摇头,“不了,雪天路滑,还是早点回家的好。” “也好。”被拒绝了的袁桐尘脸上丝毫没有变化,“对了,我已经离开回龙观医院,自己开了心理咨询室。”袁桐尘从手包里拿出名片,递给路瞻歌,“位置离J大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如果路老师有什么不顺心,可以找我来聊聊,我给你打对折。” 路瞻歌接过名片看了看,还真不远,笑着说, “可是没有人愿意看医生啊,袁医生。” 袁桐尘耸耸肩,“没关系,可是要是知非工作室有合适的项目,也请路老师分一杯羹给我。还有我的书马上就出版了,到时候恐怕还得用目夏书屋的场地。” “乐意效劳。”路瞻歌望望天空,“这雪恐怕一时半会儿没有停的意思,我和安也就先回去了。再见,袁医生。” “回见,路老师。” 路瞻歌和夏安也并肩往前走,走过石拱桥,来到对岸。 “我们要不要避一避风雪?”路瞻歌满眼爱怜地看着夏安也,夏安也笃定地摇了摇头。 “下雪多难得。” 路瞻歌的嘴角漾着笑,连着夏安也的手一同揣进衣兜,调笑道:“你个野孩子。” “哈哈哈,哪有!我知道个地方,景色很好,带你去看看。”夏安也兴致勃勃地拉着路瞻歌往前走,冰凉的空气钻入鼻腔,让人顿觉清爽。 “我们一会儿回家,我给你煮个面吃。”夏安也恍然想起,“不对啊,我们应该去买个蛋糕,给你庆祝生日。” 夏安也有些恼,今天她是高兴过头了,只想着今天是求婚的日子,怎么就忘了今天本来就是路瞻歌的生日。 “想什么呢?”路瞻歌发现了夏安也的懊恼,轻轻吻在她的手上,“我知道这附近有家老字号涮羊肉,我们先在网上预定个位置,然后你领我去看看景色,等排到我们了我们就去吃顿好的,暖暖身子?” “嗯!那我请你!”夏安也连忙说。 路瞻歌被夏安也的行径逗笑,“好,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吃软饭了。” 夏安也拿出手机订好位置,领着路瞻歌沿着湖畔接着向前走,紧握的双手传递着彼此的温度。夏安也将路瞻歌领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应该是这颗树了。” “什么?”路瞻歌看着耳朵都冻红了的夏安也,沉迷于美景的她竟然没注意夏安也在说什么。 第159页 夏安也松开路瞻歌的手,神秘兮兮地围着树转,好像是在找什么。 “这儿!”夏安也手摸着树干,献宝似的说:“瞻歌你看。” 路瞻歌摘下眼镜,在风衣袖子上擦了擦镜片上的水珠,这小孩看见什么了,这么高兴。 路瞻歌凑近,夏安也慢慢抬手,原来树身上有个倒三角。路瞻歌抬头看了看树的高度,再看看模糊的痕迹,恐怕是有些年头了。 “你可别告诉我说这是你刻上去的。” 夏安也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就是我刻上去的,小时候不知道爱护花草树木哈!” “那你为什么要刻标记啊?” “因为那时候姥爷家要搬家了,我就很舍不得这里嘛,小孩子总是想在自己待过的地方留下点什么,于是我就在我最喜欢的树上留下了个小小的标记。” 路瞻歌抬手摸了摸树上的倒三角,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印记还在。 “当时我也就十岁左右的样子,本来想写个‘安’字,可是笔画太多了。然后就想着刻个三角形吧,结果差点被戴红袖标的大妈们发现,你仔细看看,这还是个没有闭合的三角形。” 路瞻歌按照夏安也的指引,仔细看了看,果然是个没有画完的三角形,可见当年在做坏事的小安也是真的很慌张了。 “乖,你抬头看看,这是我认为最好的看后海的角度。” 路瞻歌凭栏远眺,雪停在干枯的树枝上,雪跳进平静的湖里,雪待在湖边的栏杆上,雪停在她们的肩上。 华灯初上,照亮了湖边的路,灯光消融在无痕的湖面,将寂静与喧嚣相容,相对而立的或复古或现代的建筑,庇护着孤单的人们。 路瞻歌突然听见夏安也遗憾地说,“这些年北京的雪都太小,而且留不住,连个小雪人都堆不成。” 路瞻歌转过身,将夏安也搂进怀里,在她耳边悄悄地讲:“小也,雪不留人间,是因为你我的爱够暖。”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落叶繁花,暖阳冰雪,都不及你。 第184章 新年至(上) 面子永远没有媳妇重要…… 这是一个温暖的冬天。 除了路瞻歌生日那天光顾人间的大雪之外, 再无雨雪的踪迹。就连往年早已结冰的湖面,到现在也只有薄薄的一层冰,根本充当不了学生们的冰场。 新年晚会的欢愉和期末考试的压力交杂在一起, 连平日里最慵懒的学生也忙碌起来。 目夏书屋的门口出现了高大的圣诞树,橱窗上贴上了麋鹿与圣诞老人,一派过节的气象。可是门上却挂上了“今日歇业”的牌子。 路瞻歌急急忙忙地赶到目夏书屋,快着步子上了三楼。 “瞻歌。” “瞻歌, 快来。” “瞻歌姐姐。”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跟路瞻歌打着招呼, 陈晞乔小朋友丢下手里的玩具,跑向路瞻歌。小大人吴从周也跟着跑到路瞻歌身边,扬着头问:“路阿姨,星何姐姐呢?” 路瞻歌蹲下身子,抱起陈晞乔,揉了揉吴从周的小脑袋, 柔声说道:“星何今晚要练琴,改天让你们一起玩好不好?” “好吧。”吴从周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十分乖巧地答应下来。 杜乔上前抱过陈晞乔放在地上, “别总让你干妈抱着你。” 转头问路瞻歌, “小安也呢?” “今天他们院里开元旦晚会,得晚一会儿过来。”路瞻歌脱下身上厚重的大衣,和外面的酷寒相比,还是屋子里的暖气让人舒坦。 “老陈正和可温聊得正欢, 一见了闺蜜啊, 媳妇闺女就不算什么了。”杜乔的话里充满了醋味。 路瞻歌的到来成了一桌人关注的焦点,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儿没事儿,快坐。” “小祉白呢?” “放我妈家了, 也让她老人家在挣钱之余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吴握愚笑着说。 “你就皮吧!”周可温捏了捏吴握愚的小手,“瞻歌,安也呢?还没下班吗?” 路瞻歌看了看表,“怕是得晚一点,今天是他们院里的新年晚会,小也又恰好带本科一年级,所以这种事情必须要参加了。” 吴握愚连忙点头,表示感同身受,“就像握愚当年一样,一连好多年都要参加系里的新年晚会。” 周可温听着吴握愚的控诉,嘴角扬起温柔的笑,然后看向路瞻歌, “我听小也说,你们准备要宝宝了?” 路瞻歌点点头,“嗯,原本打算上周末去做取卵,可是最近我们实在是太忙了。只能等到学校放假之后再说了。然后我想直接给安也做个体检,看她恢复的怎么样。” “我恢复的挺好的。” 众人回头,看到夏安也风尘仆仆地走来。 “瞻歌,姐,嫂子,小乔姐,帆泊姐。”夏安也边脱下厚重的外套边和几个人打招呼。 路瞻歌接过她手里的外套放在一边的椅子上,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 “没想到你这么早。”路瞻歌不动声色地握住夏安也放在桌下的手,手的温度告诉她主人怕是冷了。 “这不着急见可温姐姐和嫂子吗?” “哈哈哈,你是急着见你媳妇吧?”吴握愚毫不留情面地戳穿了夏安也的小心思。 “嘿嘿嘿,嫂子你就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安也,面子永远没有媳妇重要。”吴握愚老神在在地讲。 “是是是。”夏安也连声附和。 路瞻歌在一旁偷笑,贴近夏安也的耳边说,“我去楼下拿些糕点,你先陪姐聊会儿。”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 “嘛去?”坐在一旁的杜乔好奇地问。 “正好,你跟我下楼拿些吃的。” “好嘞。”杜乔欣然同意。 众人看路瞻歌和杜乔下了楼,周可温看了一眼吴握愚,吴握愚心领神会地跑到一边当上了孩子王。 也许是周可温的气场过强,也许是接下来要聊得事情有些严肃,夏安也不自觉地直了直背。 “姐,您有话就直说呗,不用显示家庭地位。”夏安也故作轻松地讲。 陈帆泊看着十分正经的姐妹两个,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放轻松,你姐就是想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夏安也点点头,“我……我觉得我好像已经做好了吧?” 周可温看到夏安也眼里的慌张,“小也,其实很多人都忽略了怀孕其实是一个过程。” “一个或许不怎么愉快的过程。”陈帆泊补充道,想起自己怀孕的日子还真是“甜蜜的折磨”。 “我刚刚问帆泊了,帆泊说瞻歌的身体状况还不错,这或许是个好消息,但是究竟会怎样,我们都不能打包票。因为瞻歌的年纪在这里,我们同龄,我有时候都会觉得做事情力不从心,不如从前了,更何况她要生个孩子。” 夏安也点点头,周可温说的没错,她30岁之后的精力体力都不如从前,更别说再转年路瞻歌就40岁了。 “其实你姐和你说了这么多,就是希望无论在怀孕中还是生孩子之后遇到什么事情,你都要有担当。因为在我们的眼里你还是个小孩子。” “我知道,瞻歌为我做出那么多的牺牲,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你看你们把孩子吓的。”孩子王吴握愚站起身,坐到夏安也对面,“万一瞻歌天赋异禀,身体素质良好呢!” 吴握愚收到了周可温的一个白眼,但还是梗着脖子讲:“我跟你讲,小安也,你不要每天如临大敌一样,制造紧张的气氛倒对孕妇和胎儿不好。保持孕妇心情美丽比什么都重要,当然怀孕的时候回更多愁善感一点,这就需要你的智慧了。尤其是你不要想着‘万一瞻歌怀孕的时候像帆泊那么难受怎么办’,你要想‘说不定瞻歌怀孕和我姐一样顺利’,明白吗?” 夏安也忙不迭地点头,好像吴握愚说的更有道理一些。 “我刚给她做好心理建设,就让你给我拆了,她现在肯定觉得你说的更有道理。”看着当面拆自己台的吴握愚,周可温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可可,小安也是当过兵的人,责任感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我们强调,握愚觉得你们还是发挥专业特长,帮瞻歌调理好身体,这才是真正帮她。”吴握愚言之凿凿,说完还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 坐在一边儿的陈帆泊大笑,“哈哈哈哈,握愚现在这么能言善道吗?可温你都说不过她了?还是以前都在扮猪吃老虎啊?” 第160页 -----------------------------分割线-------------------------------------- 杜乔随着路瞻歌来到一层,路瞻歌沉默地看着展示柜里的糕点。 “老大,你有心事?” “这你都看出来了?”路瞻歌看看杜乔,“我可从来都是不动声色的人啊!” “当一个人为了爱而踌躇,声色会变作无故皱起的眉心。” 路瞻歌笑笑,不置可否。 “哎呀。”杜乔拉着路瞻歌坐在吧台椅上,“跟我聊聊?毕竟结婚怀孕养孩子这件事儿上,我比你走在前面。” 路瞻歌摘下眼镜,拿出衣兜里的手帕擦了擦镜片,“其实我一直以为我准备好了,可是直到那天我不得不推迟取卵的时间,和老陈通过电话之后,我心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我就有了一点点怀疑。” “瞻歌姐姐,其实人在面对可以改变你生活状态的大事儿的时候,心里打鼓是正常的。说实话,在老陈怀孕之前的整个过程中我都是犹豫的,我作为一个不用怀孕的人尚且如此,更何况你要亲自去孕育这个生命?再者说在你之前的三十多年的人生中,你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杜乔看着路瞻歌,更多的是心疼。 路瞻歌左手抚摸着右手上的戒指,她时刻都能记起她在求婚时的心跳。 “可是在过去的三十多年中,我也没想过要结婚,可是当安也和我求婚的时候,我是开心的。” “因为你爱她。而对于未曾谋面的孩子,你是不确定的。” 路瞻歌点点头,杜乔说的没错,她很难想象她做了妈妈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杜乔接着说:“其实根本不用什么担心,爱会让我们变成我们喜欢的样子。你看你和小星十年没见过,可见了面之后她不是依旧和你很亲,你不是总为她着想?我们总是忽略血脉的力量。” “小乔,我想问你,老陈怀孕的时候你是什么……什么心情?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担心安也。” “安也是个大人啊!老大!你不要因为她的年纪小就忽略了她已经是个成年人的事实了啊?小安也有正义感,做事细心,懂得照顾人,头脑聪明,处事智慧。其实你们之间的关键不在于她可不可以承担,而在于你懂不懂得分担。我们好像聊过这个问题了。”杜乔摊手,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啊! 路瞻歌笑笑,看了看时间,“我知道,我们拿点点心上去,要不然她们该等急了。” “好嘞。”路瞻歌明显不想再聊下去,杜乔只好作罢。 两个人端着点心上了楼,看到其余四个人聊得正欢。路瞻歌将点心放在桌子上,然后坐在夏安也身边。 夏安也看着落地窗上贴着的贴画,“没想到这么快又是新年了。” 这一句话引起了众人的唏嘘感叹,年关十分总会生出些感慨。 “握愚记得第一次和瞻歌还有安也见面,就是这个时候。” 路瞻歌点点头,这时间一晃都四、五年了,然后醋溜溜地讲: “是啊,当时安也的女朋友还不是我呢!”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到夏安也的身上,谁知道当事人不紧不慢地讲:“也就是那天的聚会,让你走入我的心房。” 第185章 新年至(下) 为学由己,造化在人…… 夏安也的话刚说出口就红了脸, 接着听见路瞻歌的轻嗔:“胡说什么呢!” “我才没胡说。” “其实这个地方是块福地,因为我和老陈也是在这里认识的。当时她刚刚失恋,然后就遇见我这么个胆大的。”杜乔一边讲一边将糕点送进口中, 而坐在一旁的陈帆泊正照顾着小朋友陈晞乔吃糕点。 周可温看着陈帆泊悉心照顾小朋友的样子,不由得感叹,“帆泊,我真的想不到原来每天下班都出去玩的你, 现在可以如此温柔地照顾小朋友。” “可温你不用看我的面子, 我知道我们家老陈以前天天晚上出去喝酒。”杜乔拍了拍陈帆泊的肩膀,“是吧?陈医生?” “孩子在这儿呢,不给你我留面子,还不得维护一下我在小小乔心目中的高大形象?”陈帆泊拿起纸巾将挂在小姑娘嘴边的蛋糕渣擦干净。 沉迷于食物的夏安也看到如此温馨的场面,想要个小朋友的愿望更强烈了。 “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小安也是怎么和瞻歌姐姐求婚的吗?”杜乔笑着说,“这个求婚和结婚太突然, 突然到我们只准备了生日礼物,没准备结婚礼物。” “对啊对啊,握愚也想知道。”吴握愚一脸兴奋地看着路瞻歌。 路瞻歌端起水杯抿了口水, “其实我有察觉到她那个月一直都鬼鬼祟祟的。” “我哪有鬼鬼祟祟的。”夏安也小声嘟囔。 路瞻歌握住夏安也的手, 接着说,“小也是属于那种藏不住事儿的人,这要是在战争年代做了俘虏都容易当叛徒。” “那是我对你疏于防备。”夏安也梗着脖子说,她还是有职业素养和军人操守的好不好。 “因为我们要搬到她的房子住一段时间, 她就重新整理了一下房子。生日那天带我去看房子, 先介绍的浴室厨房客厅书房, 卧室的门是关着的,走到浴室门口的时候,我都能听见她的心跳了, 我那一刹那就觉得这小孩恐怕是要求婚。” “然后呢然后呢?”杜乔迫不及待地问。 “然后她就说了许多让我很感动的话,我就答应她了。”路瞻歌笑着讲。 “那你说了什么话会让她感动啊?”吴握愚把八卦的矛头对准夏安也。 “我真的有费尽心思地去找一段话,但是最后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夏安也想起来还有点小得意,“我当时说,这段话是《楞严经》上的,但是我觉得很适合我们两个。就是‘汝爱我色,我怜汝心,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 “怎么样怎么样?当时感动吗?”杜乔看向路瞻歌,看不出来夏安也平日里比吴握愚还呆,但正经时候偏偏很浪漫。 路瞻歌点点头,“当然。但是她说的另一句话,让我很触动,她说,你都陪我走了九十九不了,我总得在我们的爱情里有些建树。真的就是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 夏安也调皮地挠了挠路瞻歌的手掌心,换来了路瞻歌的一个白眼。夏安也不以为意地笑笑,看向吴握愚:“嫂子,你当初是怎么和我姐求婚的啊?” 吴握愚好似就在等待着这个问题,兴高采烈地讲:“握愚和你一样,把求婚的地点选在家里,就是我爷爷家的那个小院,但是也有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握愚请了亲人和朋友,握愚记得还送了两张话剧票给隔壁邻居,把他支出去。” “这可花了大价钱。”陈帆泊笑道。 “可不是嘛!”吴握愚接茬,“然后等她回来,院门一关,握愚就和可温讲了些话,其实太紧张了,都不记得自己讲了什么,但是可温说的那句话,握愚这辈子都记得,她说,‘所谓的感同身受,只不过是,我心疼你。’” “我的妈呀,姐你这么会说话的吗?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夏安也摇着头,不住地感叹。 “小也,你不是研究马克思的吗?不应该是个唯物主义者?怎么关键时候倒去佛经里找道理?”周可温抱起站在地上的吴从周,放在腿上,小家伙像模像样地拿起叉子吃起蛋糕。 面对周可温的调笑,夏安也丝毫不慌,不紧不慢地讲:“我是唯路瞻歌主义者。” “哎,这今天的狗粮是吃饱了。”杜乔在一旁感叹。 “来来来,现在轮到你家发言了,当初你们两个是怎么求婚的啊?”路瞻歌看向杜乔,不过她好像没听杜乔说过求婚的事情。 “文化人,啧啧啧,就是矫情。” “哎?这话怎么觉得醋溜溜的呢?是不是瞻歌?”吴握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要把路瞻歌拉下水,路瞻歌笑着点点头。 “你们那叫求婚,我和老陈那叫逼婚。我当时就和她讲,100天之内你不嫁给我,我就娶你。” “这话好像握愚也说过,不过她当时给我的期限是两年。”周可温想想当初吴握愚说着话时候的小样子还真是可爱。 “然后我就数着日子,到100天的时候我就问她,嫁吗?她说,嫁。就成了。” “真的是简单粗暴。”夏安也不禁感叹。 第161页 “因为我觉得她在我身边,并且和我一直走下去就是我能想到的最大的浪漫了,至于那些鲜花啊,仪式啊,不重要。”杜乔深情地看着陈帆泊,陈帆泊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那帆泊你当时就没说些什么吗?”吴握愚还不忘了捏了捏吴从周的脸,小男孩显然已经习惯了妈妈如此这般的“蹂躏”。 陈帆泊笑着说:“我就记得,记得我说完‘嫁’之后,她阴阳怪气地警告了一句‘那你以后就不能出去找小姑娘了啊!’,然后我说以后只有你一个。” 炽热的,温暖的,婉转的,直接的,以爱之名,各有各的浪漫。 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吴握愚站起身走到路瞻歌身边,“咱俩聊点学问上的事情?” 路瞻歌欣然同意,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来到吧台边,坐在吧台椅上。几年前她们还不是朋友,曾经在这里为了对方能够保守秘密而“谈判”。 “还顺利吗?” “还顺利吗?” 没想到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询问着对方的近况。 路瞻歌起身走到吧台里,拿出柠檬水和两个杯子。 “今天把酒言欢是不可能了,改天到我家坐坐,我请你喝两杯。” “好,从周一直嚷嚷着找星何玩呢!” “刚刚我来的时候他就和我讲了,真是人小鬼大。” 吴握愚看看远处的周可温和吴从周,低头笑了笑。 “吴校长的任期马上就到了,难道握愚没有回来的打算吗?”路瞻歌将柠檬水倒进杯子,递到吴握愚面前。 吴握愚摇摇头,“现在有了小朋友就更不自由了。握愚还好,就是恐怕连累了可温啊,可温在学校里的工作并不顺利,打算另谋他就。”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路瞻歌琢磨着吴握愚的话,“有了小朋友就更不自由了。” 吴握愚无奈地点点头,“瞻歌,你说有时候是不是就会事与愿违?握愚曾经想过,如果在我和可温的爱情里终究有牺牲的一方,我宁愿是我自己。但万万没想到……” 路瞻歌笑笑,“其实我的人生走到现在都在‘事与愿违’,甚至是早早地偏离了我的预定航线。但握愚你与我恰恰相反。” “恰恰相反。”吴握愚点点头,自嘲地笑了笑,“握愚的人生真的就应了那句话‘三岁看八十’。” “其实,一生竭尽全力做好一件事不失为一种幸福。” 吴握愚看看路瞻歌,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柠檬水,“安也说,其实你是个温柔的人,以前握愚还半信半疑的,可是现在我相信了。” 路瞻歌皱了皱眉,“安也恐怕还有前半句话吧,‘别看瞻歌平时凶巴巴的。’对吗?” 吴握愚轻笑,“看来夏安也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 “你不是也一样,逃不出周可温的手掌心。” 两个人相视而笑,不置可否。 “瞻歌,你认为历史写作是可以教授的吗?” “你也知道,我是半路出家,我的经历告诉我历史写作是可以通过一定方法的学习而入门的,但也仅限于师傅领进门。我记得你在J大开过有关写作的课程?” “课程开在握愚离开J大前的最后一个学期,当时上课的有十来个人,但是到现在只有四个人在继续从事历史研究,可是握愚在长期关注他们的论文之后,对历史写作是否可教这件事儿产生了怀疑。” 吴握愚一脸困惑地看着路瞻歌,她不知道是当时的学术训练太短,还是她的水平有限,这些学生的论文并没有达到她的预期。 “其实我们的传统一直认为,作为一名优秀的历史研究者要熟读各种文献和一流研究成果,以至于去了解历史脉络和学术传统,但是又不能对已有的研究成果深信不疑,问题意识和想象力恰恰是历史研究的关键。而不知道多少人要么‘死’在了熟读文献,要么‘死’在了好奇心。” “还有以精英而自居的心态和对社会正义的抛弃。”吴握愚补充道。 路瞻歌点点头,一个学者站在哪里的确十分重要。“但是我们又不能否定历史写作是可以教授的,很明显的例子就是这些年中国思想史的发展,无论从问题意识,史料范围还是研究方法,写作风格都受到了西方的影响,最明显的就是那一批学者都受到了年鉴学派,福柯理论,图像史学等学术流派的影响。所以我对‘历史写作是否可以教授’这个问题,持中庸的观点,不否定也不肯定。” “可能是握愚还没有探索到正确的道路。”吴握愚不无遗憾地讲。 路瞻歌拍拍吴握愚的肩膀,笑着讲:“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吴握愚露出仅有的一个小酒窝,“其实在你的书里,握愚看到一点还是很意外的。” “什么?”原来吴握愚也会看她写的书啊!路瞻歌心里有些高兴。 “就是你在写中西方音乐交流的时候,没有忽视流传于民间的小调。这是一般精英和经典构建中所不存在的。可是你从小的生活恰恰脱离于普通人。”吴握愚琢磨着措辞,路瞻歌的学术功底比她想象中的要深厚。 “我也就是个普通人。”路瞻歌笑着讲,“我很赞同耶鲁大学的斯科特在《弱者的武器》中所下的定义,就是历史其实也具有‘公开文本’和‘隐藏文本’两副面孔。而长期以来历史学者关注的都是公开文本,而隐藏在其背后的习惯和逻辑是被历史书写所忽视的,有的人没能力探索更深的层次,有的人没耐心去探索更深的层次。但其实国内的史学界这些年也已经开始关注历史上普通人的精神世界和生活了,已经有有良知的学者在尽可能的恢复历史的全貌。”路瞻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柠檬水,问道:“握愚,你认为对于历史学者来说,历史的全貌是什么?” 吴握愚心领神会,“不隐恶,不扬善。” “所以啊,为学由己,造化在人。” 第186章 VIP 我还真想做些让她误会的事情 暂时的喧嚣和一时的热闹终究被平静的假期而取代。元旦小假期的第一天, 路瞻歌和夏安也睡到自然醒,起床洗脸化妆穿衣服一气呵成,然后到目夏书屋打包了桂花糕, 直奔杨潇宁和刘卿的家。 到了刘卿家楼下,路夏二人下了车,夏安也提着东西跟在路瞻歌身后。 “我可真是有些日子没见着刘老师了。” “那你不是忙嘛!杨老师倒是在学校见过几次,但刘老师就很少见了。” “聊什么呢?”杨潇宁打开房门, 探出头, 笑盈盈地看着两个人。 “快进来,我就说我听见你们俩的脚步声,卿卿还偏不信。” 路夏二人相视而笑,这二位的感情是真的好。两个人先后进了门,夏安也将手里提的桂花糕放在茶几上。 “新出炉的桂花糕,您二位尝尝。” 刘卿从书房出来, 招呼着两个人坐下。 “这么冷的天儿还特意跑一趟,可真是有心了。” 不冷不淡的一句夸奖出自刘卿之口,还真让夏安也有些别扭。 杨潇宁端上热茶让在茶几上, 然后坐到刘卿身边, 打量着两个人,笑着说: “小夏倒是不时在学校能碰见,瞻歌可真是稀客了。忙什么呢?学问做的怎么样?” “我这不是和您保持些神秘感,像从前天天在您眼前晃悠, 怕您心烦。”路瞻歌打趣到, “我这手里的项目马上就结项了, 开始着手准备新书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杨潇宁埋怨道,“我就是想让你天天来我这儿晃一圈,恐怕你还没时间呢!还在做学问就好, 有些同行啊,做了教授之后就吃老本,白白占了那么一个位置。我就是怕你忙的不得不把学问放下。” “您放心,我还是竭尽全力地做学问的。倒是还得麻烦您帮我指导指导安也。”路瞻歌拍拍夏安也的背,笑着对杨潇宁讲:“这可是您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了。” “安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要是能沉下心来做事情,说不定当上教授的年纪比你还要小。” “我您还不知道嘛?就是歪打正着了嘛!”其实路瞻歌心里清楚,有些事儿光是努力还不够,还要加上那么一点点的运气。当时j大给挖路瞻歌来的许诺就是三年内评教授。 路瞻歌转头看看夏安也,“和杨老师,刘老师说说,你最近忙什么呢?” 第162页 “嘿嘿。”夏安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背,“最近在申请一个教育部的项目,然后明年上半年有个北京市的高校教师基本功大赛,我准备报名试试,下半年有个全国的思政课教学展示活动需要提交资料进行申请,最近就在忙这些事儿,我想着明年要有合适的项目准备申请着试试。” 杨潇宁点点头,“嗯,怎么教课还是需要好好琢磨的,成为好老师也是一门学问。不过,自身定位要搞清楚。或许当下来看在你的专业领域里获取功名利禄不算太难,但是还是要想想长远。”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有时候还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会尽量平衡好两者的关系的。”夏安也心里明白杨潇宁的意思,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杨潇宁满脸慈祥地看着路瞻歌,“瞻歌是做文化史的,我想瞻歌更明白,就拿儒家思想来讲,千百年来,虽然维护了“秩序”,但是没安住人心。” 路瞻歌心领神会,“您说的对,要是儒教能安住人心啊,那么佛教道教甚至景教,还有一些地方宗教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但这也要看小夏的志向。”刘卿盯着杯子里的毛尖茶,叶子一片一片地展开,每一片叶子都有独特的美。“万古江水奔流不羁,为精英,为庶民,是精英中的庶民还是庶民中的精英,只不过是人生选择而已。但知识会有变化,良知亘古永存。” “不好意思刘老师。”路瞻歌犹豫着接起刘卿的话茬,“我不太喜欢‘庶民’这个词,这个词出自《诗经·大雅·灵台》,我总觉得这个词从开始就具有很浓烈的鄙视的意味,我们完全可以用‘普通人’来代替,而且谁说精英就不是普通人呢?” “瞻歌说的有道理。”刘卿欣赏地看着路瞻歌,“隐于世俗生活背后的社会心态和行动逻辑往往导致表象世界天崩地裂的关键。” “好好好,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杨潇宁笑着搭茬,“放假嘛,就轻松轻松,咱们聊点轻松的?” “明明是你起的头儿。”刘卿不客气地拆台。 杨潇宁也不恼,乐呵呵地讲,“上个月啊,我的书稿费下来了,再加上平日里的一些积蓄,我和卿卿打算趁着假期去土耳其和希腊玩玩。卿卿一直惦记着去坐热气球,再坐船去圣托里尼岛看看。” 夏安也望望路瞻歌,眼睛里充满了羡慕,“好浪漫啊!” “等你的书稿费下来,我也陪你去坐热气球。”路瞻歌故意曲解了杨潇宁的意思,成心逗夏安也。 “哼,你就是个坏人。” 其实,路瞻歌何尝不想带着夏安也去追寻世间的浪漫。 路夏二人在刘卿家吃了中饭,又陪着杨潇宁和刘卿聊了会儿天儿,然后才开着车回到夏磊和林萱家。 午后的夏家十分安静,夏磊正看着报纸,林萱翻着新一期的期刊。进门的那一瞬间,路瞻歌都觉得她们不应该回来打破这份宁静。 “爸,妈我们回来了。” 夏安也弯腰到鞋柜里找出她和路瞻歌的拖鞋,笑嘻嘻地讲:“我们先把衣服换下来,然后再出来陪你们聊天哈!” 说着夏安也就推开卧室的门,路瞻歌笑着和夏磊林萱寒暄几句,也随着夏安也进了卧室。 “你瞧,我妈还给咱俩换了红床单。”夏安也将自己的衣服挂进柜子里,转身接过路瞻歌的衣服。 路瞻歌看着整齐干净的屋子,相比宋晏温暖的拥抱和激烈的争吵,林萱的爱更为温和,总是不动声色地爱着夏安也,是那些润物无声的爱培养了现在的小太阳。 “走吧,别再让你妈妈误会。”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嘴角的坏笑,凑上去抱住她的腰。 “我还真想做些让她误会的事情。” “是吗?”路瞻歌环住夏安也的脖子,与她额头相抵。 “嗯!” 没想到路瞻歌的手直接摸上了夏安也的耳朵,稍微用力,“想的美! 路瞻歌向后退了一步,“这怎么也是我婚后第一次来你家,可得给你爸妈留个好印象。” “你就是个……” “嗯?”路瞻歌眯着眼看着夏安也,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嘿嘿。你就是我的好媳妇。”求生欲十分强烈的夏安也脸盲改口。 “擦擦你的口水,出息。”说着路瞻歌就往外走。 夏安也下意识地摸摸嘴边,然后才回过神儿来,“你就是个坏人!” 路夏二人来到客厅,并肩坐在林萱身边。夏磊只是和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回了书房。 夏磊的离场让路瞻歌有点紧张,倒是林萱不紧不慢地讲,“不管他,他在还挡着我们聊天呢!” 夏安也拍拍路瞻歌的腿,算是安抚。“放轻松,除非和我爸聊聊当兵的事儿或者军用武器,聊其他的那就是死路一条。还是我妈好,是吧?妈。” “你少在这儿跟我花言巧语。”林萱不客气地白了夏安也一眼,“头几天见到你可温姐姐了?” “嗯!见到了。把我一顿教育。” “你姑姑刚刚给你爸爸打电话,说是今年他们要去德国过年,所以年前要找大家伙儿聚聚。正好,瞻歌也一起去。” 路瞻歌点点头,轻声答应。 林萱看看路瞻歌,“为什么你们结婚了瞻歌倒是拘谨了,说实话我还是喜欢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和我打太极或者是在办公室和我叫嚣的样子。” “瞻歌你这么厉害吗?”夏安也向路瞻歌投来崇拜的眼神。 “妈,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再说我也没和您叫嚣吧?而且现在我和安也已经结婚了,我对您尊敬不时应该的嘛?”路瞻歌看看夏安也,这小孩十分生动地演绎了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林萱轻笑,“瞻歌一直是‘热情的疏远’。” “没有,她对我可是真诚的热情。”夏安也突然感觉到了“婆媳关系”的风云诡谲。“对了,妈,我和瞻歌已经搬到我的房子住了,然后找个良辰吉日我把小鸳鸯给您送来?您帮我们养个一年半载d饿呗?” 其实夏安也决定把小鸳鸯送走还是经过了漫长又艰难的考虑的,最后因为小鸳鸯是在是“脱发”严重让她坚定了在路瞻歌怀孕期间将它送到林萱这里养的念头。 “好。”林萱欣然答应。 “只不过我怕我爸……不喜欢。” “你爸爸喜不喜欢小鸳鸯就要看小鸳鸯的本事了。” 林萱的话逗笑了路瞻歌和夏安也,她语重心长地讲:“瞻歌,安也,我现在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打算的,如果你们以后真的有了宝宝,如果有需要的话,我愿意给你们提供VIP服务。” 第187章 跨年夜 我们好久没做早操了 当夜路瞻歌和夏安也在林萱家住下。 夏安也刚铺好被子, 倚在床头悠哉悠哉地耍手机,只见路瞻歌神情凝重地进了卧室,反锁了房门。 夏安也只当是路瞻歌来了兴致, 可与往天不同的是路瞻歌只是安静地站在床边。 “乖,怎么了?”夏安也伸手拉住路瞻歌的手,孩子气地晃了晃。 “夏安也。我来大姨妈了。” 闻言夏安也扔下手里的手机,坐起身, 拉着路瞻歌坐在床上。 “所以…所以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嘛?”夏安也满眼期待地看着路瞻歌, “当然,你要是没做好准备,我们可以再等一等。” 路瞻歌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并没有搭理夏安也。 “嗯?不对!”夏安也突然反应过来,掀起被角“乖,我们先不要想这个问题了, 你先躺下。有没有肚子疼?我去给你买药。有没有腰疼,我给你揉揉?还是我去给你打些热水,烫烫脚。” 路瞻歌最终被夏安也的手忙脚乱逗笑, 但还是憋着笑, “你去,你去,我肚子疼,你去买药。” “嘿嘿。”夏安也躺在路瞻歌身边, 抱紧她“我这不是一时糊涂嘛!” “哼, 我倒想看看你跨年夜到哪里去买药。”路瞻歌不客气地掐住夏安也的腰间软肉, 夏安也装作很疼的样子连连求饶。 “不过你身体是真好,经痛都不会有。” 路瞻歌轻哼一声,“小黑, 我们有必要讨论一下这个问题了。” “嗯嗯,你说,我听着。” “如果你真的做好了要孩子的准备,那我就要重新开始打促排针了。等有了孩子,我们的二人世界就会变成三人小家,无缝接轨地变成三代同堂。到时候就会有很多我们难以预料的事情。” 夏安也握住路瞻歌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乖,其实我们不要宝宝,我们也会面对许多难以预料的困难。而且难道有路教授解决不了的困难吗?” 第163页 路瞻歌努努嘴,“你知道我最担心的是什么吗? “嗯?” “我……我……” “怎么还吞吞吐吐的?”夏安也凑上去吻了吻路瞻歌的额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是说不出口的吗?” “其实我就是怕我们有了孩子之后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了。” “哈?”原来路瞻歌担心的是这个,夏安也抬手揉了揉路瞻歌的头,“乖,我明白你的担心,而且你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当我们有了孩子之后,精力不可避免的会被那个小坏蛋分走,可是我觉得那个小坏蛋是我们生命的延续啊,虽然爱ta与爱你是有一点点冲突,但是 本质上是相同的啊!” 路瞻歌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客厅里的钟开始了新一轮的报时。 待老钟归于平寂,夏安也柔柔地吻上路瞻歌的唇,轻轻地讲:“新年快乐,瞻歌。” 路瞻歌闭了闭眼,往夏安也的怀里蹭了蹭,“安也,我希望你明白,你是我生命中唯一不可控的变量。我爱你,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从早起开始。 夏安也还在梦中和马克思讨论着《资本论》,就被路瞻歌叫醒。 “怎……怎么了?” “你妈妈已经起床了,快起来。”路瞻歌说着下了床,脱下睡衣开始换衣服。 本来还迷糊的夏安也瞬间清醒,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时钟,明明还早,仔细听了听客厅里也没有什么动静儿啊!路瞻歌是顺风耳吧?还有为什么妈妈要起得这么早啊? 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夏安也走到路瞻歌身后,环住她的腰。 “乖,我们好久没做早操了。” 路瞻歌的余光看到夏安也光着脚,无奈转过身,“踩我脚上。” 夏安也乖乖听话,双手环着路瞻歌的腰踩在她的脚上。 路瞻歌认真地看着夏安也的眼睛,“小也,我决定了,今年内我们把孩子生下来。” 夏安也喜出望外,“真的?” 路瞻歌点点头。 夏安也紧紧地抱住路瞻歌,双手捧着她的脸,“mua~”,亲在她的额头上。 “那我这就去买些海鲜回来。” 说着夏安也冲出房门,奔进卫生间。 路瞻歌听见客厅里的林萱轻声斥责:“大清早的,怎么毛手毛脚的!” “瞻歌准备要宝宝了。” 路瞻歌听见夏安也在卫生间里喊,既好笑又好气。 等路瞻歌换好衣服来到客厅,夏安也还在卫生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儿。 “妈,早。” “早。快坐。安也她爸爸一早儿就出去钓鱼了。说是今晚请你爸爸妈妈还有小星吃新鲜的鱼。其实他就是想找个借口出去玩。” 听见林萱的吐槽,路瞻歌被逗笑。 “瞻歌,其实我有时候会在想,为什么小也会如此地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她的身体出状况之后,她的那种愿望更加迫切。 可能是因为她爸爸长期不在家里,我们没有给她家的安全感……” 卫生间的门被打开,林萱咽下了未说出口的话语。 “妈,你们聊什么呢?”夏安也好气地问。 “没什么,瞅你那点儿出息,这刚决定怀孕就高兴成这个样子,等到真的生了,你还不得上天?” “不能!”夏安也否定的十分坚决,接着说,“我还要好好照顾瞻歌呢!” 说着夏安也朝路瞻歌贱兮兮地一笑,“我去买海鲜,早饭之前回来。” “你这么早去哪买海鲜?”路瞻歌问。 夏安也走到路瞻歌身前,摸了摸她的发尾,“我知道一个地方,天气冷,就不带你出去了。你可以陪你的老同事聊一会儿,或者回去睡个回笼觉。” “既然外面冷,你就别去了。” “她想去挨冻你就让她去,要不然她这一天心里都不会舒坦。”林萱放下手中的报纸,看了眼夏安也,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乖。”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进了卧室,眨眼的功夫她已经穿戴好在门厅穿鞋了。 “我走了啊!” “安也就是那种想做的事情你不让她做,她会变着法地去做。就像当年我们不让她去当兵,她非要去,接过第一个月打电话就跟我说了一句话‘你们为什么不拦着我!’”林萱想起夏安也的往事,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她和我讲过,当兵的时候吃尽了苦头。” “活该!”林萱笑着讲。 可是在这句半开玩笑的轻声斥责之后,换来了许久的沉默。 墙上的挂钟许是年头儿久了,路瞻歌觉得秒针的腿脚不太利索。 “瞻歌,虽然安也是我的孩子,我也明白她的心思。但或许我又是自私的,可是我还是想和你说一下,我希望你要孩子的决定更多的是出自你的真心,这样对你们都好。” 路瞻歌笑了笑,“可是这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不是吗?我们没有人会不被爱挟持。” 夏磊最终不负众望地拎回了一条活鱼,夏安也拎回了螃蟹和大虾若干。 四个人简单吃了早饭,路瞻歌和夏安也负责打扫屋子,林萱收拾厨房,和面剁馅动作一气呵成。夏磊则负责收拾活鱼和海鲜。 各自完成各自的任务之后,四人合力包完了饺子。接着路德宋晏带着路星何登门拜访。又是一阵寒暄和客气,大家最终都围坐在茶几旁。 可是聊着聊着夏安也就发现,夏磊拉着路德聊的正欢,林萱拉着宋晏进了书房,说是要展示一下自己上个月刚捡漏的得来的宝贝,而路星何也好奇地跟了去。 夏安也捏了捏路瞻歌的手,低声说,“咱俩回屋待会儿? 路瞻歌看这儿也没她俩什么事儿,于是便同意了夏安也的建议。 两个人静悄悄地回了卧室,夏安也拉着路瞻歌倒在床上,连连感叹:“没想到他们这么合得来,一点都没有亲家见面的尴尬。” “我爸和你大爷可是老朋友,所以他们两个怎么都有共同语言可聊。而女人之间的话题就更加好找了。所以说,他们可真是两对儿让人省心的父母啊!” 夏安也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抬起手摸了摸路瞻歌的脸。 “那我明天带你去医院拿药?上次医生是不是让你在经期第三天开始打促排针?” 路瞻歌点点头。 “然后我们去超市买些瓜果蔬菜,以后洗衣做饭打扫屋子,你一概不用管,都交给我。我可得把你照顾好喽!”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觉得踏实。 “你说‘以后’有期限吗?是只指我备孕和怀孕期间?还是……” 嗯?果然没有路瞻歌抓不住的破绽,承诺做多了总会砸到脚的。 但为了哄路瞻歌开心,夏安也还是硬着头皮说,“以后就是以后啊,字面意思。以后要是我不愿意干,那不是还有孩子呢嘛!” 路瞻歌被夏安也逗笑,“就你机灵。” “嘿嘿。”夏安也傻笑两声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路瞻歌的小腹上,随着路瞻歌的呼吸而起伏,还振振有词地念叨着: “明天开始打针,大概十天左右的样子我们去取卵,然后三天后我们将胚胎移到你的肚子里,两个星期之后我们去抽血验孕,然后再过20天我们去做个b超检查胚胎的情况。接着你就是孕妇了。” 路瞻歌伸手摸摸夏安也的头,“为什么听你说起来这么简单啊,明明是那么复杂的事情。” “乖,无论多复杂我都会陪着你的。” “小黑,如果我怀孕的时候脾气不好,你不可以和我发脾气。” “嗯!只要不会损害你的身体健康,我都会顺着你,你说往东我决不往西,你说牵狗我决不偷鸡。” “你就贫吧!” 夏安也翻身而起,伏在路瞻歌身上,与她额头相抵。 突然听见一声儿来自林萱的埋怨,“亲热不关门!” 然后,是房门被关闭的声音。 第188章 梦见你 难不成我等你这么久,你还不认…… 天空中不知何时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下了课的路瞻歌快着步子沿着湖边走,忽然看见湖中心的亭子里有个熟悉的身影。 路瞻歌踏上吊桥,也不顾脚下湿滑就往亭子里跑。 “瞻歌, 我可等了你好久了。” 路瞻歌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焦急地说:“忱一?忱一真的是你?忱一你要按时体检你知道吗?” 丁忱一的嘴角还是挂着温和的笑,满眼爱怜地摸着路瞻歌的脸, “说什么傻话?难不成我等你这么久, 你还不认识我了?” 第164页 路瞻歌点点头又摇摇头。 丁忱一拉着路瞻歌坐在石凳上,紧紧地握着路瞻歌的手,两个人相视无言。 突然丁忱一指着两个正在湖边打闹的小男孩对路瞻歌说,“瞻歌,你看她们多可爱啊!” “乖,乖, 瞻歌,瞻歌醒醒,我们打了针再睡。” 路瞻歌睁开双眼, 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 看见夏安也正握着她的手。 那刚刚是梦? “怎么了?是我吓到你了吗?”夏安也伸手摸摸路瞻歌的脸,看了看时间,没想到这个时间路瞻歌可以睡着。 路瞻歌闭了闭眼,这是丁忱一走后她第一次梦见她, 是在S大, 是在从前她们经常见面的那个湖心亭。 “现在打针可以吗?然后我们早点睡, 我看你都困了。”夏安也俯身吻在路瞻歌的额头,只觉得她是昨天起的早,今天又坐着车子去医院, 舟车劳顿。 路瞻歌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然后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 微凉的针头刺进皮肤,路瞻歌不自觉地皱了眉,也让她彻底清醒。 “你怎么还会打针?”路瞻歌看着夏安也有条不紊的样子,想起那天她们在医院,陈帆泊刚想叮嘱几句怎么打针,没想到夏安也胸有成竹地说,“我会,我会。” “当兵的时候和卫生队的小护士学的。”夏安也将药液注入路瞻歌的体内,拔出针头,擦掉被针头带出来的血,收起“作案工具”,一气呵成。 “卫生队的小护士?”路瞻歌念了一遍,恐怕又是一段风流韵事。 “只是字面意思!”察觉到空气中的酸味的夏安也立即解释,“再说这个针又不用找血管,只要扎进去就可以了,很简单。”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笑嘻嘻的样子,抬起脚蹬了她一下,夏安也就势坐到地上,抓住路瞻歌的脚踝,“不闹了不闹了,我去洗个手然后我们睡觉。” “哼!”路瞻歌轻哼一声,拽过刚刚被夏安也掀起的被子盖在身上,背过身去。 夏安也干笑两声,从地上爬起来,出去处理好“作案工具”,关掉卧室的灯,躺在路瞻歌的身边。 “小黑。” “嗯?” 夏安也往路瞻歌的身边凑凑,将她搂在怀里。“怎么了?” “你喜欢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我喜欢你啊!”对于路瞻歌的问题,夏安也回答的坚决而迅速。 路瞻歌叹了口气,毫无办法地又换了个问法:“我是问你,你是喜欢儿子还是闺女。” “哈?你是问这个啊!”夏安也笑着问,原来是自己会错意了。 “这个对我来说不重要啊!” “那你总得有个偏向吧?” 路瞻歌虽然算不上什么唯物主义者,但是刚才的梦实在是过于蹊跷。 “我觉得像陈医生家那样有个可爱的小姑娘不错,但是要是真的是小男孩也很好啊,最起码男孩子长得像妈妈啊!你说是不是?”其实夏安也知道,路瞻歌是喜欢女儿的,但是要真是小男孩又不能把人家塞回肚子里是不是?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嗯。”夏安也点点头,觉得自己好像是课堂上等待老师提问的学生。 “你难道就不想要一个你自己的孩子吗?” “哈哈哈。”夏安也没忍住笑出声,“路教授你作为新时代的高级知识分子,这个思想还是有点保守的啊!” “我在很严肃地问你问题。” 夏安也听到路瞻歌语气不善,正色说道:“我们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再说就算是有,你的孩子不也是我的孩子,给ta继承不就好了?” “我在想,如果你身体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像握愚和可温那样。” 夏安也吻了吻路瞻歌的额角,“路教授,我认为我们要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 “好好说话。”路瞻歌不客气地掐上夏安也腰间的软肉,夏安也笑嘻嘻地抓住路瞻歌正在作怪的手。 “就是我们先把第一个小家伙搞定,再去考虑我们是否要响应政策号召。” 路瞻歌揉了揉眉心,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开始杞人忧天了呢? “睡吧?嗯?”夏安也理了理路瞻歌脸边的发,轻声哄。 路瞻歌闭了闭眼,点点头,柔声说:“晚安。” “晚安,你在我梦里。” 自从路瞻歌进入备孕期,夏安也变得更加勤快。不光早餐准备的丰盛又营养,连中餐和晚餐也做成爱心便当给路瞻歌送到工作室,下班后更是驻扎在了路瞻歌的办公室。 这天路瞻歌又准时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了笑嘻嘻的夏安也,她先是坐在路瞻歌对面的转椅上转了一圈,然后双手把住桌子,一副乖宝宝的模样,“路老师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路瞻歌重新打开一份文件,头也没抬,“没有。谢谢夏老师关心。” 夏安也倒是不恼,“那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路瞻歌放下手里的文件,一副有口难开的样子看着夏安也。 “想吃什么就说嘛!” “我想喝酒。” “不行。”路瞻歌的要求遭到了夏安也的严词拒绝。 “你说话不算数。” 嗯?怎么又变成自己的错了?夏安也面对路瞻歌的指责真是束手无策。 “哈哈哈。”路瞻歌看着夏安也吃瘪的样子,心情大好,“今晚禠白请客,我们去她家吃。” “那她知道你在备孕吗?” “知道,我和她说了。一会儿下班我们和悠悠一起走,好了你先去玩吧,我还要把这些事情处理完。” “遵命!” 度过了一段百无聊赖的时间,夏安也按照路瞻歌的吩咐到丁悠仁办公室叫她下班。 夏安也七拐八拐来到丁悠仁的办公室门口,“当当。”干净利索地两声敲门。 “请进。” 夏安也推开门,看着正在收拾文件的丁悠仁。 “安也?快进来。”丁悠仁抬头看见夏安也的一瞬间还有些惊讶,但马上想起来钱禠白昨晚告诉她今晚要请路夏二人到家里吃饭。 夏安也摊摊手,“万恶的资本家让我通知你,下班啦!” “在我们公司说我们老板的坏话,你也不怕挨打。” “让你们老板等,怕是要挨打。” “你这话说的,好像瞻歌姐姐天天家暴你一样。”丁悠仁走到衣架前穿上大衣,拎上包包。 夏安也没说话,只是笑笑。只见丁悠仁又到办公桌底下拎出个纸袋子,向前走几步。 “呐,瞻歌姐姐最近不是在养身体?我托朋友从国外买回来的,给她补补。” 夏安也接过袋子,“那我替瞻歌谢谢你啦!” 夏安也和丁悠仁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路瞻歌已经在前台等了。 “你们又在说什么悄悄话?慢吞吞的。” “虽然我和安也常见面,但这不是第一次在上班时间以外的时间见面嘛!还不行我们老同学之间聊聊天?”丁悠仁比夏安也更快一步,回答了路瞻歌的话。 “有什么话不能到你家再聊?还是说你舍不得那一杯茶?”路瞻歌不动声色地牵住夏安也的手。 “我还真舍不得哈哈哈。”丁悠仁调皮地讲。 路瞻歌笑笑,“走吧,要不然禠白该等急了。” 三个人来到钱禠白家,丁悠仁一开门,小虾仁正蹲在地上等待着她。 丁悠仁蹲在摸摸小虾仁,小虾仁舒服地发出呼噜声。 “你们回来了?”钱禠白扎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 丁悠仁站起身和钱禠白拥抱,俄而又想起什么,转身对路瞻歌说,“瞻歌姐姐你是不是现在不能和猫狗处在一个空间内?我这就把虾仁抱到书房去。” “不用不用,让它玩吧。”路瞻歌摆摆手,看见虾仁,她还真有点想念小鸳鸯了。 “那你们家猫呢?”钱禠白问。 “送给我妈妈寄养了,倒不是怕寄生虫,主要是猫毛纷飞太难清理。”夏安也笑着解释。 “这句话就看出来家庭地位和家庭分工了啊!”钱禠白半开玩笑,和丁悠仁一前一后地把路夏二人请进客厅。 “你们先坐,茶几上有吃的喝的,都别客气,马上开饭。”说着钱禠白回了厨房。 丁悠仁为路夏二人倒了水,小虾仁乖巧地趴在她的腿边。 “小黑,你看看小虾仁多乖,鸳鸯天天上蹿下跳的。” 夏安也摸摸下巴,“可能是猫随主人吧!” 丁悠仁笑着抱起小虾仁,“其实虾仁是比其他猫乖一点,很少叫,有时候我和禠白看书她就趴在一边睡觉。” 第165页 说起猫夏安也自然有了话题。 “那还真不一样,我家鸳鸯最大的爱好就是和我唠嗑,我说啥都能接上。要是我和瞻歌去书房,它能把客厅给我们拆了。害得我每次都得在瞻歌之前从书房出来,要不然我担心她会让我和猫一起去流浪。” 猫奴的共同话题自然是猫。 “污蔑!”路瞻歌白了夏安也一眼,但心里还是甜甜的,没想到夏安也为了“家庭和谐”还做了不少事情。 “但是瞻歌对小鸳鸯一向很有耐心。”虽然路瞻歌对猫不够热情,但也没有排斥它的存在。 “那如果你出差的话,你会更想瞻歌姐姐还是小鸳鸯?”丁悠仁坏笑着问。 “那当然是更想媳妇了!” 第189章 小生命(上) 其实有时候啊,冥冥中自…… 几个人围着圆桌坐下, 钱禠白想伸手摸摸路瞻歌的小腹,却被路瞻歌拿筷子打了回去。 “动手动脚的。” “呦呵,你这还害羞上了。”钱禠白笑笑, 仔细看了看路瞻歌,感觉她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 “你是不是评上教授了?”路瞻歌转移了话题,钱禠白这个教授当的可真是一波三折。 “你消息还挺灵通的嘛!咱从现在开始也是‘钱教授’了。” “来来来,咱们就以水代酒敬钱教授一杯。”路瞻歌端起杯, 这几天没喝酒, 总觉得喝水也是酒。 四个玻璃杯相碰,伴着几声“恭喜。” “安也,下一个就该你了啊!”丁悠仁拍拍夏安也的肩膀,给夏安也说红了脸。 “安也今年三十?”钱禠白问。 “过了年三十一。”夏安也说出自己的年龄倒是把自己吓了一跳,这怎么不知不觉之间就三十一岁了岁月不饶人啊! “对了,你和悠悠是同学,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钱禠白笑着讲,“不急,现在国家大力支持马克思主义研究的建设, 你们的待遇要比我们好很多, 机会多,薪酬高,职称也就快了。” “相比职称来说,学问更重要。” 夏安也收到路瞻歌的眼神, 立马说:“对, 瞻歌说的对, 学问更重要。” “那我们说说孩子的事情?” 钱禠白见夏安也一副乖宝宝的样子,马上转移了话题。 “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明天要去医院做个检查,如果可以的话就准备取卵了。”路瞻歌咽下口中的饭菜, 说起取卵她还真有点紧张。 “那你觉得你的身体有什么变化吗?” “小腹有点涨,但医生说是正常反应。”路瞻歌仔细想了想,说出了唯一一点异样。 “其实我很难想象你要当妈妈了。” 钱禠白不禁想起初见路瞻歌时的样子,彼时的路瞻歌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拎着小提琴,被褥还是在学校后勤买的。虽说早有耳闻路瞻歌长得漂亮,但是她高冷的样子着实不让人喜欢。当时钱禠白还以为她是个穷酸又清高的学生,谁想到有天她偶然遇到系里的辅导员,对方叮嘱她一定要和路瞻歌好好相处,多多照应。钱禠白这才知道人家是真有清高的本事。 “其实我也很难想象,我要去孕育一个小生命。”路瞻歌摸摸小腹,自从开始准备要宝宝,她觉得她自己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 “有起名字吗?” “路边,路标,路灯,路由器。这都是瞻歌给孩子起的名字。” 夏安也一边为路瞻歌夹菜,一边讲。 “真的是很有文化底蕴了。”丁悠仁在一旁笑,没想到平日里总是一本正经的路瞻歌竟然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夏安也扫光了碗里的饭,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笑着问,“钱老师的名字很有内涵了,不知道有什么故事?” 钱禠白笑笑,放下碗筷,“其实大家都被生僻字给吓到了,只是因为我妈妈姓白,本来我的暴发户老爸准备用‘思念’的‘思’,幸亏我妈查了查字典,在思念之外为我加了几分福气。其实,在我妈刚去世那几年我还很讨厌我的名字的,甚至认为这是一种诅咒,让我爸妈阴阳两隔,彼此思念。可是当我说我想改名字的时候,我爸大发雷霆,后来又跟我说,我的名字是他们最默契的也是最美好的一次合作了,如果改掉了,就什么都没了。” 钱禠白顿了顿,发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重,马上笑着说,“但这也不失为一个美好的故事啊!你呢?你第一次听见瞻歌的名字,有没有觉得奇怪?”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她记得那是个美好的清晨。 “我是先认识她这个人,后来才知道她的名字的,她当时还吊着胳膊。”夏安也学着路瞻歌吊着胳膊的样子,结果收到了路瞻歌的一个白眼。 “嘿嘿。”夏安也讨好地笑,接着得意地说:“其实也巧,我在那前几天恰好看到司空图的那首诗,所以当她说出她的名字的时候,一时间灵光乍现,准确地说出了出处。” “其实有时候啊,冥冥中自有安排。”丁悠仁若有所思地讲,“就像我遇到大白之前,公司里有个懂卦象的同时就帮我看了一卦,然后他说,来年开年的时候会有桃花。果不其然就和大白看对了眼。” “嘿!咱这还有个马克思主义者呢!我们不要宣扬封建迷信好不好?”钱禠白轻抚丁悠仁的肩膀,半开玩笑地讲。 谁知夏安也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讲:“我是路瞻歌主义者。” 吃过晚饭,路夏二人没在钱禠白家多做停留。回到家后,路瞻歌先洗了澡,然后躺在床上。 可是脑子里一直乱糟糟的,究其源头,路瞻歌知道,她是听了丁悠仁的那句“其实有时候啊,冥冥中自有安排。”之后才这样的。 路瞻歌虽然没什么宗教信仰,但也没被培养成为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她想起了那天那个关于丁忱一的梦,两个小男孩是否预示着她的孩子的性别?还有杜乔的爸爸所说的话,关于她和夏安也的姻缘好似总有后半句没有告诉她。 夏安也端着泡脚盆走进卧室,放在床边。 “泡脚啦!” 泡脚盆是前几天夏安也专门到商场新买的,据说泡脚不但可以舒筋解乏,还可以促进子宫内膜的生长。 路瞻歌坐起身,试探着将脚放进水里,脚趾和热水接触的瞬间,便嚷着“烫。”缩回脚。 “哈哈哈。”夏安也坐在路瞻歌身边,“不急,我们等一等。” “小黑。” “嗯?” “你相信梦吗?” “梦?”夏安也看看路瞻歌,一手顺着她的发,“怎么说呢?好像所有民族都有对梦境的解释。” “我想问你的是,你相信对梦境的解释吗?”夏安也显然没有明白路瞻歌的意思。 “我没有经历过,所以我也谈不上信还是不信。”夏安也一副困扰的样子,人称“睡神”的她真的很少做梦。“怎么?你是做了什么梦吗?” 路瞻歌摇摇头,“没有,你看我这还没怀孕呢,就整天疑神疑鬼的。” 夏安也凑上前去亲在路瞻歌的脸颊,“可能是你最近的工作闲下来了,所以才有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瞻歌,不要把任何一种正常的变化,都变成你的困扰。” 路瞻歌点点头,夏安也说的有道理。不过是个梦嘛,顺其自然就好了。 第二天路瞻歌在夏安也的陪同下,到医院做了检查,幸运的是一切正常,取卵手术被安排在了次日。 夏安也干脆在医院附近找了家不错的酒店让路瞻歌住下来,省去了来回奔波。 第二天的取卵手术一切顺利,夏安也跟着路瞻歌进了诊室,全程陪着路瞻歌的身边,医生态度良好,护士手法专业。可是诊室里最紧张的确实夏安也,反倒是躺在病床上的路瞻歌一脸云淡风轻地安慰她,“你要是害怕就不要看。” 可从医院出来路瞻歌却来了脾气,偏要回家歇着。夏安也软硬兼施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让路瞻歌屈着腿平躺在后座,快马加鞭地回到家里。 等给路瞻歌安顿好了,就接到周可温的电话,说是吴握愚琢磨着去看看路瞻歌,不知道方不方便,躺在床上的路瞻歌一听吴握愚和周可温要来立马同意。 不消片刻,吴握愚和周可温就按响了夏安也家的门铃。 “打哪来啊?” “学校。”原来吴握愚和周可温今天本来想去程素家坐坐,可谁知她老人家在目夏书屋会友,也就不好打扰。又想着路瞻歌最近可能要做取卵手术,所以才打了电话询问。 “你媳妇呢?我去看看。”周可温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夏安也,和吴握愚一起换上了拖鞋。 “卧室。刚刚在路上还和工作室的人视频处理工作,但听见你们要来十分高兴。” 第166页 “她们搞历史的总会抓住每分每秒。” 周可温的吐槽让夏安也会心一笑,“姐,你们进去吧,直接帮我教育教育她。” 吴握愚和周可温走进卧室,路瞻歌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 “你别动,我给你看看。”周可温制止了想要起身的路瞻歌。 夏安也搬了两把椅子放在床边,让吴周二人坐下。 “还好吗?你有没有觉得腰酸酸的?小腹涨涨的?”吴握愚看着路瞻歌,好像当年自己做完取卵之后也是这幅样子。 “你没说之前我还没觉得,我现在倒是觉得腰有点酸了。” 路瞻歌仔细体会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取卵的疼痛是她可以忍受的,倒是夏安也的紧张她可以笑话一辈子了。 “惹祸了吧?”周可温面无表情地看看吴握愚,吴握愚讨好地看着周可温笑。 “那怎么办啊?姐。”夏安也一脸担忧地问。 周可温站起身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没想到当年天天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也要当妈妈了,“这都是正常的反应,但是这两天要避免牛奶,鸡蛋之类的容易胀气的食品,多喝水,橙汁也可以 ,多吃肉补充蛋白质,还有她现在需要喝大量的蛋白粉,防止腹水。” 夏安也点点头,“我知道了。” 说着就跑出了卧室,周可温看看吴握愚和路瞻歌,“你们先聊,我去帮安也。” 吴握愚目送着周可温出了卧室,转过身来看着路瞻歌。 “希望握愚没有打扰到你。” “没有。”路瞻歌摇摇头,“我在家里看着安也手足无措的样子,觉得她既可怜又好笑。所以找你们过来帮帮我们。” “准备生祉白的时候,当时我比安也还要大,可是看着躺在床上的可温,我也束手无策。” “其实有些疼痛自己承担,要比看着爱的人束手无策要好。” 第190章 小生命(下) 可是我没想到‘坏人’也…… 周可温随着夏安也来到厨房, 各种营养品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每个瓶子上还贴着便签,上面写着营养品的名字和使用剂量。 “从周和祉白呢?”夏安也蹲下身, 在橱柜里翻找着水杯。 “在我妈那儿,有人帮我们看孩子我们就赶紧出来透透气,整天围着她们两个转,一有时间也想过过二人世界。”周可温弯腰看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 “没有蛋白粉吗?” 突然她的注意力被放在地上的纸袋所吸引, “原来在这里。”周可温拿出纸袋里的蛋白粉放在桌子上。 “别别别,放回去放回去,我记得还有。”夏安也将手里的杯子放到桌子上,又将那罐蛋白粉放了回去。 “嗯?有什么故事吗?”夏安也的反常举动,勾起了周可温的好奇心。 夏安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转身打开橱柜, 拿出新的蛋白粉放在桌子上。周可温仔细看看,明明是和刚刚那罐一样的啊!只见夏安也走到厨房门口向卧室望望,然后关上厨房的门。 “其实我知道我这样做有点小心眼, 但是……但是就是心里别扭嘛!” 周可温拽过一旁的凳子, 坐在上面,“说说吧,我帮你分析分析。” 夏安也倚在桌子边沿,“可是你脸上明明就是一副想听八卦的样子。” “哈哈。”周可温轻笑,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夏安也努努嘴, “那个袋子里的东西是丁悠仁送给瞻歌的。” “丁悠仁?”周可温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她是不是给握愚妈妈做过助理?” 夏安也点点头,“她从美国毕业后在田阿姨那里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来到瞻歌的工作室, 现在在她的工作室做财务总监。关键是丁悠仁就是丁忱一的女儿,我一方面是担心悠仁会把她妈妈的死怨到瞻歌身上;另一方面也不想瞻歌和她有过多的联系。而我又不能插手瞻歌工作室的事情,所以就只能这样。” 夏安也想想还真有点委屈,不敢正面反对路瞻歌,只能暗戳戳地搞点小动作。 “你也是为了瞻歌好,尤其是特殊时期,注意一点也是应该的。”周可温的嘴角挂着温和的笑,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但是我希望小也你要自信一点,你要相信你既然可以让瞻歌为你做出改变,你就是有可以吸引到她的地方。再说你很优秀,没有必要不自信。” “瞻歌也是这样教育我的。”夏安也小声嘟囔。 “或许你们都没有适应师生关系的转变。还有就是她比你大很多,自然会不自觉的教育你。像我比握愚大五岁,但我平时也会忍不住念她。” “原来握愚姐姐那么优秀的人也逃不过被念的命运。”夏安也突然心情大好,是不是什么人都逃不过被另一半念的命运。 “真的就是不自觉的会念她,因为她有的生活习惯对身体不好,但是她有时候也会不耐烦,会生气。”周可温想想,其实两个人之间多一分对对方的体谅,日子就会多一分甜蜜。 “啊?握愚姐姐生气什么样儿啊?”夏安也有些好奇,在她的印象里,吴握愚好像是个不会生气的人啊! “她就是很可爱,有时候想生气但又不想惹我生气,最后就会讲一句:握愚知道了!你不要再念了!” “说实话我也不敢惹瞻歌生气,也不是不敢,就是舍不得。” 周可温起身,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我们快点准备吧,一会儿瞻歌该等急了。” 夏安也和周可温端着托盘回到卧室,吴握愚和路瞻歌聊得正欢。 看到两个人回来,路瞻歌想坐起身。夏安也连忙把托盘放在矮柜上,扶着路瞻歌,轻声说: “慢点。” “我还是可以动的。”这还没成孕妇呢,夏安也就小心翼翼的,要是真怀孕了,那还不得像孙悟空一样给它画个圈? 夏安也拽过一旁的枕头,垫在路瞻歌的背后。 “说什么了?还得关上门再说?” “这你都听见了?”夏安也看了看周可温,而周可温正含情脉脉地看着吴握愚,压根没注意到她。 路瞻歌摇摇头,“没有,但是我听见你关门了。” “你这耳朵,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夏安也摸摸路瞻歌的耳朵,递上蛋白粉,“味道还不错,吃吧!” 路瞻歌接过瓷碗,毫无办法地喝着碗里的东西。 “你和小也聊什么了?怎么这么久?”吴握愚满眼眷恋地看着周可温。 “嗯……也没什么,小也说她总被瞻歌教育,我说你也一样。”周可温摸了摸吴握愚的发尾,“我看你和瞻歌聊得很开心啊!” 吴握愚点点头,向夏安也伸出手,夏安也下意识地握住吴握愚的手,只听她讲:“握愚也经常被你姐教育。有的时候她教育完从周祉白,觉得不过瘾还会顺带教育一下我。” 听了吴握愚的话,夏安也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你竟然说不过我姐?” “说过了又能怎样呢?”吴握愚耸耸肩,说过了才是真输了啊! “憨憨,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周可温看向吴握愚,这家伙是找到同病相怜的人了。 “没有!”吴握愚否定的十分干脆。 “小黑,你这样好像是我欺负你了一样。”路瞻歌将碗里的东西喝干净,放在床边的矮柜上。 “没有没有,我姐说你说的对。”夏安也将水杯递给路瞻歌,“那你和握愚姐姐刚刚聊什么呢?” “聊这次评上教授的几个老师。”路瞻歌将水杯握在手中,温热的水让她的手心不再冰凉。 “我那天就想问,为什么钱老师到现在才评上教授啊?”钱禠白比路瞻歌还要大上两岁,无论是学问还是资历都无可挑剔,这路瞻歌都评上教授两年了,她却刚刚评上教授。 “禠白啊,你别看她整日里嘻嘻哈哈的,作为一个学者的良知和骨子里的正义是我望尘莫及的。她在S大评不上教授是因为她得罪了一个老教授,接连就得罪了这个教授的徒子徒孙。所以就到处遇绊子,文化人玩阴的更难看。” 路瞻歌叹了口气,正直与纯真有时候会把人推进万丈深渊。 “她为什么得罪了人啊?”夏安也接着问,看钱禠白的样子不像是会得罪人的人啊! “这还真是个历史问题,一位老师曾经站错了队,就被老教授抓住了把柄,即使在政策变了之后也没有得到公正的待遇。他一直隐居在S大的某个角落,历史系的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禠白刚毕业的时候,愣头青一个,某天在湖边遇到了这位老师,没想到很是投缘。禠白多方查证才了解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她决定帮助这位老师出书,没想到刚开始活动就被系领导找去谈话,可是禠白怎么会听那种威胁,执意要帮那位老师出书,就这样来来回回十年的时间,书是出成了,但人也得罪光了。禠白又倔,不肯家里帮忙。所以在S大一直没有评上教授。” 第167页 其实路瞻歌很难想象,到底是怎样的倔强让钱禠白为了心中的那份正义死磕到底的。但是她还记得当年钱禠白给自己送书的时候,流露出来的由衷的开心。 “瞻歌你说的是不是xxx老师?!”吴握愚一下子猜出了路瞻歌所说的对象。 路瞻歌点点头,学术圈就那么大,而且不比任何一个圈子的八卦少。 “握愚到现在都记得我当年看那套书时候的感觉,惊为天人!没想到这后面会有这样的故事。” 每一片净土之后都有不求回报的人默默坚守。 “握愚有拜读过禠白的文章和书,J大的清史研究一直偏于保守,而且那几位研究清史的老师性格还都挺怪的,所以我觉得禠白还是很适合K大的学术氛围的。” 路瞻歌笑笑,“我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那是禠白问我的时候,正是安也妈妈想方设法考验我的时候,我当时觉得这个领导太难相处了,就很坚定的告诉她,去K大。” “没想到我妈在无意中让J大损失了一员大将。”夏安也暗自感叹,缘分真是妙不可言。“你们研究历史的是不是心里都有一套正义的准则?” “怎么这么讲?”吴握愚好奇的问,难道不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套正义的准则吗? “就是为了维护内心的秩序可以牺牲一切,就像禠白姐姐一样。” “握愚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有点高估我们了,因为不是所有有学识的人都有良知。而且有些人在大是大非之前往往会拘泥于眼前小利,而忘却了在历史的长河里一切都是暂时的,而清誉还是毁誉却是永久的。” “无论是我们,还是你们,握愚刚刚说的道理都是适用的。”路瞻歌喝下杯子里的水,将杯子放在矮柜上,慢条斯理地讲。突然又反应过来,马上笑着讲: “哎哟,没忍住又给你讲道理了。” “嘿嘿,我都习惯了。而且我还是很喜欢听你讲道理的。”夏安也握住路瞻歌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其实有些习惯已经深入血脉。 “但是我也不同意你刚刚说的,像我就是不吃亏的主儿,我要维持我内心的秩序不会采取相对温和的手段,你也不是没见识过,对不对?” “所以啊,你就是个坏人。可是我没想到‘坏人’也有正义的一面啊!” 第191章 母担忧(上) 您不给我吃折箩就行…… 夏安也站在客厅中央, 看着手机上的行事历,直叹气。从下周一开始就是期末考试,还是菜鸟的她不得不去监考。而考试周结束之后, 由K大举办的马克思主义研究论坛就要开始。 “小黑,小黑。” “到!” 夏安也快步走进卧室,坐到床边,看看路瞻歌好像不像是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摸了摸她的小腹。 “怎么了嘛?” “你在客厅叹什么气啊?” 人工培育的胚胎已经移植到路瞻歌的子宫里, 再过一个多星期去医院抽血验孕就可以了。路瞻歌的精神不错,只是在大家的千叮咛万嘱咐之下,不得不选择在家里卧床休养。 “有什么事儿说呗!”路瞻歌拉拉夏安也的手,这小孩怎么一副有心事的样子?“你是不是要上班了啊?” “我今天和院里请假,院里不给。所以我下周得去监考,然后下下周有个论坛要参加。” “论坛是在北京吗?” 夏安也点点头, “在我们学校。” “那你也不用出差啊,你愁什么呢?” “这不是就不能在家里照顾你了嘛!” “我也没到需要人专门照顾的时候吧?” 路瞻歌下意识地摸摸小腹,孕育生命真的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情。 “可是总得有人陪你啊!”夏安也现在可不放心把路瞻歌单独放在家里, 说不定她前脚去学校, 路瞻歌后脚就去工作室了呢! “要不然让我妈来呗!反正我爸年前都不用出差,他在家里照顾小星就好了。” 看着夏安也纠结的样子,路瞻歌先一步提出解决方案。不然她怕夏安也真的把林萱请来,毕竟和自己的前上司独处一室一个星期她还是很有心里压力的。 夏安也皱了眉, “那我给妈打个电话, 要是她有别的事儿要忙, 我就找我妈来就好了。” “她应该没什么事儿吧!”路瞻歌一边找手机一边嘟囔。 “哎?你是不是怕我妈?”夏安也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路瞻歌的小尾巴。 “谁怕你妈了!”路瞻歌不服气地还嘴,“你不要挑拨离间啊!我以前尊敬前辈,现在尊老爱幼, 也没做亏心事,干嘛要怕你妈妈?” “哈哈哈,那你们两个互相尊重的方式还是蛮特别的。”夏安也仰天大笑,一扫刚才叹气的阴霾。 路瞻歌不客气地瞪了夏安也一眼,拨通宋晏的电话。 “喂,小鲁?怎么了?”宋晏的声音十分焦急。 “妈!您干嘛那么紧张啊?我没事儿。”路瞻歌连忙解释。 “哎!你这么晚打电话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电话那头的宋晏松了口气。 “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就是想请您下礼拜来我家住几天。” “就这事儿呗?” “嗯!” “好了,我知道了。”宋晏答应的十分爽快,可是又补了一句:“你可不行仗着自己怀孕就欺负人家安也啊!” “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路瞻歌真是哭笑不得,难道这个时候妈妈不应该更关心自己吗? “没欺负就好,那你身体怎么样啊?” “唠了这么半天终于唠到正题了!其实现在也没什么感觉,就是腰有点酸。”路瞻歌有点怀疑自己是领养的了。 “嗯,你自己多注意,晚上睡觉的时候用垫子垫着点腿。” “知道了,您早点歇着。” 路瞻歌挂断电话,打了个哈欠,“夏老师想什么呢?上床睡觉。” “好嘞。” 夏安也跑出卧室将客厅的灯关闭,又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床,往路瞻歌身边凑凑,“小鲁,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想去月子会所坐月子,还是想在家里坐月子?” 路瞻歌抬手捏捏夏安也的耳朵,“你这可真是未雨绸缪啊!它还是个胚胎你就想着坐月子的事情了?” “那不是还长呢吗?”夏安也摸摸路瞻歌的小腹,希望这个小东西健康成长。 “其实我还没开始想,小乔她们那个时候是在家里是不是?” “对,我今天问小乔姐了,她说陈医生现在在让餐厅升级月子餐,专门为你准备。陈医生当年就是在家里坐的月子。我想,你要是想去月子会所,验完孕之后我们就得订地方了,还得多看几家。要是你想在家里我们就得请月嫂了,也得多打听打听。” 夏安也说的来劲,可是半天也没听见路瞻歌搭话,低头看看路瞻歌正全神贯注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嗯?我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吗?你怎么不吱声?” “小也,你就差把早教中心和幼儿园也直接订了,那我们是不是还要考虑一下以后那个小东西是上J大还是K大啊?” “要是能上音乐学院我也没什么意见。”夏安也亲了亲路瞻歌的脸颊,笑嘻嘻地讲。 “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路瞻歌作势要踢夏安也,夏安也灵巧地躲过攻击。 “哈哈哈,不要这么暴力嘛,对宝宝不好。” “哼,你就知道宝宝。”路瞻歌想要挣脱夏安也的怀抱,却被夏安也抱得更紧。 “好了好了,不闹了不闹也,我刚刚说错话了……” “这说明你潜意识里就是这样的。”路瞻歌不依不饶。 “嗯!多谢路教授指出我的错误,思想上的错误我一定改正!”夏安也言之凿凿。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路瞻歌总觉得自己的困倦是不是来的太早了一些? “睡吧!” “好。晚安。” “嗯,我梦里有你。” 星期一,夏安也起了个大早,为路瞻歌做了营养丰盛的早餐,叮嘱她别忘了吃药,又将注意事项写在一张纸上。可谓是“千叮咛,万嘱咐”,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家。 一刻钟的功夫,宋晏按响了门铃。 路瞻歌打开门,看到宋晏拎着几大袋东西,想接过来却被宋晏躲开。 “你快歇着。厨房在哪?” 路瞻歌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关上房门,跟在宋晏身后。 “您可是挺早啊?” 宋晏把东西放在厨房,转身打量着路瞻歌。 “我这不是担心你?再说我也不想赶上早高峰,就早点从家里出来。” 第168页 “那这吃的?” “你爸爸起早去买的。” 路瞻歌张开手臂,向宋晏要了个抱抱。 “那您乐团那边不忙吗?” “最近没演出,就是大家聚在一起消磨时间,我去不去都成。” 母女两个走到沙发前坐下,宋晏眼尖地看到夏安也留在茶几上的纸条,随手拿起仔细看着。 “妈,我去给您沏个茶?” “不用,你坐着,我想弄什么我自己弄。”宋晏拒绝了路瞻歌的提议,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我看这上面安也写的再有五分钟该吃药了?” 路瞻歌点点头,“现在每天吃的药比饭都多。” “谁让你不年轻了呢!”宋晏感叹一句,起身进了厨房,按照纸上的指示,找到路瞻歌该吃的药,端着水杯又回到客厅。 路瞻歌一时有点难为情,自打她懂事儿以来,宋晏从没这样照顾过她。“妈,您不用这样。基本行动我还是可以的,我叫您过来主要是因为我一个人在家太闷,怎么能让您干保姆干的活呢!” “你就老实儿地听话,别给我惹麻烦就成了。我照顾你是应该的,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机会了。”宋晏看着路瞻歌,顿觉自己将话题变得严肃了,有人说母女缘长,在她看来倒是短暂。 路瞻歌觉得心头升起莫名的酸楚,自顾自地喝下药。 “我们进屋躺一会儿?” 宋晏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尴尬,路瞻歌从小就不是粘人的孩子,加上宋晏工作忙,总是出差,所以母女两个的关系总是介于“亲近”与“陌生”之间。 “好啊。” 宋晏起身跟在路瞻歌身后,路瞻歌打开卧室的门,“这儿其实挺小的。” 淡粉色的窗帘,干净的窗户,窗前的书桌上还放着玫瑰花。离书桌两步远就是睡床。 “离学校稍远一些有套房,要不要收回来给你们住?”夏安也的这套房子虽然干净,但却没那么宽敞。 “不用,我觉得安也这儿挺好的。”路瞻歌坐在床上,拍拍身边的位置,“您上来,咱俩躺一会儿?我都不记得上次跟您躺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时候了。” 母女两个并排躺在床上,宋晏打量着屋里的布置,犹豫着开口: “安也的学校是不是也快放假了?要不然你们回我那儿去住?虽然多了几口人,但也宽敞点啊!” “妈!我知道您心疼我,但是您想我是能亏待自己的人吗?我要想住宽敞屋子,就算租一个不也行吗?我选择住这儿啊,主要是为了安住安也的心。安也要强,但有些事情又急不得,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总觉得她自己是吃软饭的。我不想让她这样。所以我才借口装修,让她把这套房子收回来。虽然小,但是温馨。就像咱家当年住的那套老房子一样。” 路瞻歌拍拍宋晏的手,她理解母亲的担心,但是她的选择也有她自己的考量。 “这不一样,当初我们住那里是迫不得已,家里没条件。” “难道不是你和我爸爸不喜欢我爷爷唠叨,才搬出我爷爷家的四合院的?” “就你机灵!”被戳穿的宋晏瞪了路瞻歌一眼,路瞻歌笑着往宋晏身边靠靠。 “哎?你好好躺在,平躺,别瞎折腾。”宋晏起身打量着路瞻歌,拿起她脚边的枕头放在她的腿下。“小鲁呀,你中午想吃点什么啊?” “我不挑食,您不给我吃折箩就行。” 第192章 母担忧(下) 你诞生于青岛,出生在北…… 宋晏轻笑着拍了拍路瞻歌的手, “你就是想吃折箩,我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酒席啊?” “嘿嘿,我跟您开玩笑呢!”路瞻歌拽着宋晏躺下, 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想吃什么。 “安也回来吃吗?” “回。我记着她下午没有考试,得到晚上才有。”凭着今早夏安也一步三回头的劲儿,别管午休时间多短,路瞻歌相信她一定会跑回来看看。 宋晏点点头, “安也喜欢吃什么?” “她什么都喜欢吃, 我就没见过有她不喜欢吃的东西。”路瞻歌想起第一次和夏安也吃饭的时候,她一下子拿了两大杯可乐,当时还被收银台的小姐教育。 “多好。哎?我看你们厨房还放着那么多的营养品,买的时候干嘛买那么多啊?”宋晏有些奇怪,这好像不是路瞻歌的习惯。 路瞻歌想了想,明白了宋晏的说的是什么。 “您说的是不是那纸袋里的东西?” “对啊, 我看你们桌子上堆的那么多,纸袋里的又像是新买回来的。” “您回家的时候,直接帮我把那纸袋里的东西拎走, 您送人也好自己消化也罢, 反正别放我们家堆着了。”路瞻歌惬意地摸摸小腹,希望小宝宝可以健康成长啊! “怎么呢?”宋晏看着路瞻歌舒服的样子,心满意足。 “实话跟您讲,那袋东西是丁悠仁送我的, 但安也一直也没告诉我, 也没开封, 我估摸着是这小孩藏着小心思呢!”夏安也的小心思怎么可能瞒的了路瞻歌,但是看着夏安也的小纠结,路瞻歌只觉得无比可爱。她怎么安排就怎么办吧, 她可不想因为两盒营养品而惹夏安也不高兴。 宋晏看着路瞻歌,沉声讲:“其实和你在一起也挺可怕的。” “啊?”路瞻歌匪夷所思,万万没想到这句话会出自亲妈之口。 “因为你能摸透别人的心思。” “难道你不会去琢磨我爸的心思吗?”路瞻歌想了想,她也不是刻意去琢磨夏安也的心思的,可能从小看大人脸色看多了,导致她现在看对方神情就能猜出对方的心思。 “不会。有些事儿他不让我知道自有他的道理。万一猜不对倒闹了误会。”宋晏若有所思地讲。 “哇,那你还是真信任男人啊!”路瞻歌孩子气地拉拉宋晏的手,幼稚地和宋晏比手的大小。 “我是信任你爸爸。”宋晏拍着路瞻歌的手,这个样子还真像路瞻歌小时候,她竟然觉得这样自己年轻许多。 “那我也没有不信任安也啊!”路瞻歌连忙解释,在爱情里信任的力量毋庸置疑。 “希望你演技够好,要不然就是安也够笨,有时候糊涂才是过日子的真理。” 路瞻歌琢磨着宋晏的话,让夏安也笨一点是不行的,那还是自己提升一下演技好了。路瞻歌翻身侧躺,搂着宋晏的腰,好奇的问: “妈,你给我讲讲,我爸是怎么追到你的呗?” “那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追到安也的呗?”宋晏学着路瞻歌的语气,她很难想象路瞻歌这个倔脾气会去追小姑娘。 “我先问你的。你先说我再告诉你。”路瞻歌一脸无辜地看着宋晏,还不忘拽拽宋晏的衣角,那样子像极了小时候央求宋晏带她一起出差的样子。 宋晏抬手摸了摸路瞻歌的发尾,那还是一个炎热的七月。 “我遇到你爸爸的那年,我刚刚十九岁。当时我们团里在准备八一的节目,结果原来的钢伴跑步的时候摔坏了手,团里就借来了你爸爸,那时候你爸爸刚从苏联回来,二十出头,意气风发,业务水平也不错,家室也好,当时团里不少小姑娘都芳心暗许。” “然后呢?然后呢?”路瞻歌迫不及待地问。 “八一表演完,他就回去了。大概两个月之后,收发室的人告诉我有我的一封信,是你爸爸他们团的信封。我就半信半疑地拆开了,当时信封里有一张他的照片,还有一张他画的我,还有一封信。” “还有他的照片?看不出我爸这么自恋。”;路瞻歌不客气地吐槽。 “他那封信写的特别正经,宋晏同志你好,我是xx团的钢琴演奏路德。月余未见,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如果你不记得,请允许我再次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的名字是路德,今年23岁,兵龄10年。家中有老父虽已年迈,但依然为国尽忠,母亲已近天命之年,现在xx厅工作,还有一幼弟小飞目前在部队当兵。 我平时除了努力练琴,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之外,还在努力读书,提升自己的理论水平,无抽烟喝酒赌博等不良嗜好,也不会和其他女同志勾三搭四,不清不楚。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有一个目的,我想娶你回家。当然,我们可以先自由恋爱,然后再一起走进婚姻的殿堂。 我已经向你们团的领导打听了,你们团在下个星期日休息,可以外出。如果你觉得我还不错的话,请来北海公园的白塔下找我,我会一直等你。” “这四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您还记得?”路瞻歌不禁发出感叹,不过爸爸这信写的也太不浪漫一点了吧? 第169页 宋晏侧身看着路瞻歌,嘴角漾着笑意,“这能不记得吗?有意思的是他的落款,极大概率和你相伴一生的人路德。” “然后呢?您就去了?” “我要是不去,你哪来的啊?”宋晏笑笑,四十多年前的事情竟然还跟昨天发生的一样。 “其实我有在礼拜日那天先回了一趟家,把信给你外公看了看。” “啊?我谈恋爱都不敢让我爸知道,您这也太大胆了吧?那他老人家说什么了?” “他说,这小伙子家庭不错,根正苗红,我还见过他爸爸呢,革命年代过来的,枪林弹雨下捡回来的命,可咱家这个出身呐,不知道他爸爸妈妈看不看得上。不过他既然邀请你见面,你也该去看看嘛!” “我姥爷竟然如此开明?”路瞻歌和外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知道他老人家当年是位科技工作者,而外婆则是名门之后,两个人在出国留学的客轮上相遇,在国外互相照应,回国结婚许多年之后才有了母亲。 “但是他还补了一句,天黑之前可一定要回来啊!” “嗨!白夸他老人家了。” “你姥爷其实一直很小资,受了苦落了难也没改了。” “那然后呢?” 宋晏看看墙上的表,“然后,然后该做饭了。” 午餐出锅,夏安也准时到家。 “呦呵,小黑你这鼻子可是真够好使的啊!” “要不然能对得起你给我起的这个小狗的名字嘛!”夏安也脱掉大衣,向路瞻歌要了个拥抱。 然后走到厨房,笑着对宋晏讲:“妈,您辛苦。” “嗯,还是安也会说话,快去洗手,然后过来吃饭。”宋晏看看夏安也,将饭菜摆上桌。 “好嘞!” 片刻之后,路瞻歌,夏安也和宋晏围着餐桌坐下。 “小也,你尝尝这个,我妈的拿手菜。” “妈,这菜叫啥啊?” “你是不是北京人啊?”路瞻歌狐疑地看着夏安也,“炒疙瘩,你不知道吗?” “我不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吗?”夏安也反问,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在嘴里,不成想却是块面疙瘩。 “你土生土长没见过这菜?” 夏安也仔细看看盘子里的菜,摇了摇头。 “她年纪小,没见过也不意外。”宋晏为夏安也夹了菜,叮嘱她多吃点。 路瞻歌夹个面团放进口中,面的劲道和菜的香气混在一起,简直是人间美味。看着吃的正起劲的夏安也讲: “你妈妈研究近代的,应该多少知道一点。民国时候,北京城最有名的炒疙瘩来自前门外的穆家寨,尤其是穆大嫂做的炒疙瘩,别管是平头百姓还是王公贵族,全都拜倒在穆大嫂的炒疙瘩之下。” 夏安也咽下口中的饭菜,称赞道“确实好吃!妈的手艺就是好。” “好了,路老师,你也不要科普了,赶紧吃饭吧!”宋晏心细地为路瞻歌夹着菜,语重心长地讲。 吃着吃着,路瞻歌突然想到,“妈,按您刚才给我讲的故事,那我的小名不应该叫‘小鲁’啊?” “怎么了吗?”宋晏面无表情地问。 “难道不是你和我爸爸第一次见面是在青岛,所以我才叫小鲁的吗?”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当初她问路瞻歌的昵称的时候,路瞻歌是这样说的。 “谁跟你讲的?我和你爸爸在哪见面我还能记错?我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吧?”宋晏看着路瞻歌,都说一孕傻三年,这路瞻歌还没正式怀孕呢,怎么就傻了? “我从小就是这样认为的啊?”路瞻歌摸摸脑袋,难道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错乱?每当别人为她小名为什么叫‘小鲁’的时候,她都是这么讲的,难道这四十年来都是错的? “那有可能是你爸爸骗你。” “为什么要骗我?” “你的小名叫小鲁,是因为你诞生于青岛。” “哈哈哈,你还笑话我不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夏安也看着匪夷所思的路瞻歌,一时心情大好。 “我不是……出生在北京吗?”路瞻歌一时没明白宋晏的意思。 “你诞生于青岛,出生在北京。” 第193章 化验单 宝宝,我是你妈妈 一场寒风吹走了天空中的雾霾, 可也带来了不同寻常的低温。 陈帆泊穿着高领衫,外面套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站在医院门口打着哈欠。 没一会儿,夏安也搀扶着路瞻歌出现在医院的门口。 “陈医生,早啊?”夏安也看上去既紧张又兴奋,小心翼翼地提醒着路瞻歌脚下有台阶。 “早。”陈帆泊打了个哈欠, 抬手擦擦眼角的泪花。 “你看你来的太早了吧?帆泊都没有睡醒。”路瞻歌没好气地白了夏安也一眼, 夏安也缩了缩脖子。 今天是胚胎移植到路瞻歌肚子里的第十四天,也是抽血验孕的日子。夏安也从昨晚起就十分兴奋,一会儿亲亲路瞻歌,一会儿又摸摸路瞻歌的小腹。更过分的是今天夏安也比往常起的都早,叫醒了还在熟睡中的路瞻歌,冒着路瞻歌发脾气的风险早早地她来了医院。 “嗨!我今早四点才睡。”陈帆泊扒开自己的高领毛衣的领子, 向路夏二人展示着昨晚的战果。“我这要不是今天上班,小乔都不带让我睡觉的。不过还挺贴心,今早给我叫了个代驾, 送我来的医院。” 三个人进了电梯, 陈帆泊余光看到夏安也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连忙转身叮嘱道,“这半年之内你就别想着同房了。” 夏安也赶紧摇头,“没有!瞻歌的健康要紧!” 路瞻歌还是第一次看到夏安也如此害羞, 不过最近确实是苦了她了。 “叮咚。”电梯到达指定楼层, 陈帆泊跨着大步走在前面, 边走还边交代,“一会儿咱先歇一会儿,然后我给你看个脉, 接着咱去抽个血,大约半小时就能出来结果,出结果之后我再领着你们到我们主任那儿看看。” “谢谢帆泊姐姐,不过您今天上午不忙吗?” 三个人进了陈帆泊的诊室,陈帆泊拨弄着门口的电子屏,“我今天的号都在下午,所以上午送走您二位之后我可以门一锁,睡一会儿。” 路瞻歌恍然大悟,“你看你还单独为了我跑这一趟。” “这话说的外道,要是我今天不来啊,那都不是跪榴莲能解决的了。”陈帆泊将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摘下来放在桌子上,和路夏二人开着玩笑。 “等这事儿安顿好了,我们一起出来吃个饭,我请客。”路瞻歌坐在陈帆泊桌前的转椅上,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她都不记得上一次这么紧张是什么时候了。 “那感情好,对了,可温和她家的小教授是不是要回德国了,在这之前我们一起聚一聚?” 路瞻歌欣然同意,可是有段日子没见到吴握愚了。 “主要是她家那个小混血总是吵着找你妹妹玩,到时候路老师可一定得赏脸。” “嗯,星何也放假了,带她出来玩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陈帆泊示意路瞻歌把手放在桌上,指尖放在她的脉上,收起平日里笑嘻嘻的样子。 “换手。” 路瞻歌将另一只手放在桌上,陈帆泊叮嘱道“放松。” 沉吟良久,陈帆泊笑着说:“八九不离十,我们再抽个血看看。就诊卡给我。” “您这个诊断结果……” 夏安也刚想说什么就被路瞻歌拦了下来,“快把就诊卡给帆泊。” 陈帆泊倒是不急不恼,接过夏安也手里的就诊卡。“从瞻歌的脉象上看,确实是怀孕了。而且身体状况还不错,不过我们还是得抽血验孕。” “乖,你太棒了。”夏安也不顾陈帆泊在场,便弯下腰亲了亲路瞻歌的脸颊。 路瞻歌只觉得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小护士温柔地为路瞻歌抽了血,夏安也扶着路瞻歌进了等候室。 两个人手握着手坐在椅子上,夏安也看看路瞻歌,笑嘻嘻地说:“乖,你想什么呢?” 路瞻歌笑笑,“听小乔说,帆泊在上学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 “你是在怀疑陈医生的业务水平?” “我可没说。”路瞻歌连忙否认,随后又加了一句“不信你问问你姐。” 不知怎地,路瞻歌的心里充满了不确定性,既有对孩子到来的期待,可是又期待落空。尤其是看着夏安也充满希望的眼睛,她心里更加紧张,不知不觉之间,手心里充满了汗。 夏安也从衣兜里掏出手帕,为路瞻歌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第170页 “瞻歌,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 路瞻歌点了点头,“你既然会带手帕在身上?” “对啊。”夏安也摊开手帕,笑着看路瞻歌,“眼熟吗?这不是你送我的吗?” “没想到你还随身带着。” “当然。”夏安也将手帕折起,重新放回衣兜。“我恨不得天天带着你,每时每刻都想和你在一起。” 路瞻歌看到夏安也眼里的赤诚,拍了拍她的手,“我听你一节课你都紧张的要命,要是我天天跟着你,你不得吓出心脏病?”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说的那都是从前的我了。”夏安也言之凿凿。 “对了,听说握愚曾经是北京市教师基本功大赛的第一名,所以你应该找机会向她取个经。” “遵命!” 夏安也眼尖地看见有护士拿着化验单出来,连忙起身迈着大步走到门口。 “路瞻歌。” “对。” 路瞻歌看见夏安也从小护士的手里接过化验单,待她再回头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过来。”路瞻歌向夏安也招了招手。 夏安也疾步走到路瞻歌身前,抬起胳膊擦了擦眼泪,蹲下身看着她。 “是好消息吗?”路瞻歌下意识地摸着小腹,看夏安也又哭又笑的样子,就知道有个小生命在她的肚子里安家落户了。 夏安也忙不迭地点点头,将手里的化验单递给路瞻歌。 路瞻歌接过化验单看了看,伸手摸摸夏安也的头,为她擦了擦眼泪,“那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啊?!” 路夏二人整理好情绪,便到陈帆泊的诊室找陈帆泊,而此时陈大医生正趴在桌子上会周公。 夏安也的敲门声吓得她紧张地坐起,看到是路瞻歌和夏安也又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 “嘿嘿,不好意思啊,陈医生。” “没事儿,结果出来了?我的脉诊的没错吧?”陈帆泊接过夏安也手中的化验单,“恭喜。我回家就让小乔准备礼物。走吧,我们到主任那儿看看。” 听了老医生的叮嘱,夏安也开着车带着路瞻歌回了家,刚到家,问候电话就如约而至。 一连接了几个电话,路瞻歌摊到在夏安也的怀里,抬头看见夏安也正在朝她傻乐,不客气地捏上她腰间的软肉。 “你笑什么呢?” “哎哎哎……”夏安也握住路瞻歌正在作怪的手,“我笑了吗?” 路瞻歌饶有兴致地看着夏安也,这小孩怕不是傻了吧?“你从知道消息之后,你就没闭上过嘴,一直在傻乐。” “嘿嘿,我这不是高兴嘛!” “咱们俩结婚的时候也没见你乐成这样。”路瞻歌坐起身,这肚子里的小家伙还没出生呢自己在夏安也心中的地位就下滑了,这要是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她们面前,夏安也不得忘记她是谁了? 莫名的醋意在客厅弥漫,路瞻歌起身回到卧室。虽然尚未了结当下情况,但是本着“路瞻歌在哪我在哪”的夏安也紧跟着回到卧室。 看到路瞻歌正在衣柜前换衣服,夏安也凑上前去,从身后搂住路瞻歌的腰。 “乖,中午想吃什么?” “不知道。” 碰了软钉子的夏安也傻笑两声遮过自己的尴尬,“那你一会儿在床上躺会儿,休息休息,我去准备饭菜,然后我们吃饭。” 夏安也的手试探着摸了摸路瞻歌的小腹,却被路瞻歌不客气地拍掉了手。 夏安也倒是不恼,似乎明白了路瞻歌为什么吃醋,笑嘻嘻地说:“瞻歌,你信不信,等孩子出生之后,咱俩谁吃醋还不一定呢!” 路瞻歌转过身,打量着夏安也,“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路瞻歌度过了平躺着的一天,晚上洗完澡刚躺在床上,夏安也就拎着泡脚桶出现在卧室。 “你慢点。” “没事儿,我拎得动。”夏安也将泡脚桶放在床边,自己拉着椅子坐下,帮路瞻歌挽上裤腿,又挽上自己的睡衣的袖子。 “试试,热不热。” 路瞻歌小心翼翼地将脚放入水中,烫的她又赶紧收回脚。 “烫吗?”夏安也伸手摸摸水温,“不热啊,你的温度比这个热多了。” 夏安也的玩笑让路瞻歌红了脸,不客气地踢在夏安也的小腿上,轻叱道: “再胡说!” “我才没胡说。” 夏安也一边小声嘟囔,一边握住路瞻歌的脚踝,轻轻往她的脚上撩水。 “乖,你今天知道怀孕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 “没什么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但是现在想想有一点不可思议。” “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好神奇的一个过程。你真是辛苦了,乖。”夏安也抬头看着路瞻歌,深情地讲。 “但是好像辛苦才刚刚开始啊!”路瞻歌想起陈帆泊惊天动地的孕吐,不觉有些胆战心惊。 “我会照顾你的!”夏安也信誓旦旦地讲。 “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啊,今年可是你进学校的第二年了。”路瞻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夏安也猜到了路瞻歌的心思,笑着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呗,你都是为我好,我知道。” “怕你嫌我唠叨。” “不会!我还感激路教授对我的鞭策呢!” “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小黑。” “这你一表扬我我还有点不习惯呢!”夏安也看看路瞻歌,“那可不可以奖励我对你肚子里的宝宝说句话?” “你想说什么?”路瞻歌看着夏安也嘴角的坏笑,就知道她没想什么好事儿。只见夏安也坐直身子,煞有介事地讲:“宝宝,我是你妈妈。” 第194章 咖啡味(上) 你今天喝咖啡了?…… 学生们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寒假, 路瞻歌进入了安心养胎的日子。不过她十分不习惯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要在床上度过,学生们的试卷和论文可以在家里看,可是不去知非工作室和目夏书屋看看, 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苏憬宇倒是很贴心,专门从其他公司为路瞻歌挖了个助手。助手的名字十分有诗意,林落雪。 自打路瞻歌怀孕之后,夏安也每天都在很高兴, 有时候路瞻歌都不知道她在傻乐什么。可高兴归高兴, 夏安也的工作还要继续。忙完了期末考试的监考工作,成堆的卷子等待着她的“临幸”,还有接踵而至的马克思主义论坛。 对于夏安也这类初出茅庐的“青椒”来讲,参加论坛就等于进行短时间、高强度的马克思主义教育。有些时候是大佬们坐而论道,而有些时候前辈们的话真的让人想睡觉。 就当夏安也打了今天的地二十二个哈欠的时候,一杯咖啡适时地出现在她的桌上。夏安也回头一看, 原来是王紫菫,这要是路瞻歌来查岗,今晚她恐怕就得睡地板了。不过睡地板倒是其次, 她主要是不想惹路瞻歌生气。 王紫菫送完咖啡转身就走了, 夏安也看她今天的装扮是会务志愿者的样子,可是她记得这类志愿者不都是在本院招募吗? 正当夏安也满脑子的问号,会议到了休息的时间。夏安也起身向王紫菫招招手,王紫菫心领神会地跟在夏安也身后。夏安也出了教学楼, 冷风扑面而来, 瞬间让人清醒。 夏安也将衣服的扣子扣紧, 一会儿得告诉路瞻歌今天天气冷,不要乱跑。 “夏老师你好像好久都没有去健身房了。”王紫菫站到夏安也身边,笑着看着她。 “嗯, 最近忙。”夏安也仔细算算,好像自打求婚之后她就没去过健身房,真是甜蜜让人堕落。“咖啡钱是微信还是支付宝啊?” 夏安也谨遵路瞻歌的教诲,不能拿学生的一针一线。 “您这也太客气了吧?” “做老师就应该有个做老师的样子。”夏安也拿出手机,又问了一遍,“微信还是支付宝啊?” 王紫菫轻哼一声儿,堵着气讲:“哼,微信!以后再也不帮你买咖啡了,困死你好了。” 夏安也笑笑,扫码付款。 “这个会议的志愿者不都是我们院的学生吗?” “夏老师,你还瞧不起外系的啊?”王紫菫撅撅嘴,看着手机屏幕上发来的进账数字,很是不高兴。 “没有没有。”夏安也连忙否定,“只是有点奇怪。” “是我拜托你们院的学姐帮忙报名,然后过来顶<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份的。”王紫菫顿了顿,“你可不能揭穿我啊!” 夏安也点点头,“我才没那么无聊。” 夏安也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了会场,回到家中一看,宋晏正在和林萱在客厅里聊天,却不见路瞻歌的踪影。 第171页 “妈,您二位聊着呢?” “安也回来了?” “瞻歌呢?去工作室了?”不对啊,如果是去了工作室的话,路瞻歌应该会提前和她讲的啊? “没有。”宋晏摇摇头,“小鲁在卧室呢!” “不是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您二位聊天为什么不带上她啊,她自己多无聊啊!”夏安也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林萱只能在心里感叹,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你们一会儿是不是要出门?”林萱问。 “嗯,这不是我姐和我嫂子要回德国了嘛,大家在一起聚一聚。”夏安也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讲。 “你别光顾着玩,别忘了照顾瞻歌啊,早点回来,现在瞻歌容易累。”林萱叮嘱道。 “嗯,我们去看看就回来,瞻歌和我嫂子还是很投缘的,同行见面总有许多可以聊的。”夏安也有时候会气自己的学识不够,不能和路瞻歌更深一步地探讨学问。 “我先去看看瞻歌。” 说着夏安也就进了卧室,两步跨到床前,吻在路瞻歌的唇上。 “我都想你了。” 路瞻歌抬手想摸摸夏安也的脸,却被她抓住手腕,“别摸,凉。” 路瞻歌笑笑,“我们收拾收拾,然后去小乔那儿?” “好。那星何呢?” “星何刚刚给给我打电话,说她已经到小乔家了。” “啊?”夏安也有些尴尬,“好吧!” 路瞻歌和夏安也送走了两位母亲,然后坐到车上。夏安也为路瞻歌系上安全带,顺便在她的脸上偷了个吻。 车子刚刚出小区,路瞻歌习惯性看着窗外,路过她熟悉的路灯,路瞻歌好似想起来什么。转头问夏安也,“你今天喝咖啡了?” 夏安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气,挺了挺腰,小心翼翼地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吻我的时候闻到了。” “你是属狗的吗?鼻子这么好使?”夏安也硬着头皮跟路瞻歌开着玩笑。 路瞻歌笑笑,认识夏安也这么多年,好像从没见过她喝咖啡。“可能被你这个属狗的传染了吧?” “嘿嘿。”夏安也干笑两声,以为这件事情就此过去,谁想路瞻歌接着说: “我今天去目夏的时候,没看见你啊,小雅也没和我讲。”可她口中的咖啡味儿分明就是目夏的,“你叫的外卖?” “嗨!研讨会你也知道,特别容易犯困,然后我就拜托学生去帮我买杯咖啡。”夏安也只觉得有汗珠顺着脊梁骨流下。 路瞻歌突然想起宋晏告诉她的话,难得糊涂。不就是杯咖啡嘛! “今晚早点睡?嗯?”路瞻歌轻抚夏安也的肩头,告诉自己这个肩膀是值得她依靠的。“我担心你身体。”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她一脸的担忧,心中顿生愧疚之情。 “没事儿。”夏安也笑笑,悬着的心放下来。“这离春节也没几天了,到时候就可以休息了。” 路瞻歌的出现受到了一屋子人的热烈欢迎,为了防止孩子们在游戏室玩闹吵到路瞻歌,杜乔特意把她请进卧室。 几个人又不约而同地起身跟着进了卧室,路瞻歌看着几个人像看大熊猫一样看着她,心里倒是不自在。 “不是,咱至于吗?我这是刚怀孕又不是坐月子。” “没事儿没事儿,坐坐坐,就当上炕了。”杜乔热情地招呼着几个人坐到床上。“小星被小从周叫走了,可温姐姐正在看着小祉白和小小乔玩呢!” 路瞻歌点点头,“老陈呢?” “老陈去餐厅了,说是拿些菜品回来让大家尝尝。” “可真是辛苦了。”路瞻歌给夏安也使了个眼色,夏安也;自己对吴握愚说,“嫂子,有点事儿想跟您请教一下,我们客厅聊?” 吴握愚眨眨眼,看看路瞻歌,又看看夏安也,答应下来。 “行了,别看了。又不是出远门。” 杜乔看着路瞻歌还在盯着门口——那是夏安也消失在她眼前的方向,忍不住吐槽。 “没有。”路瞻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否认。 “哎?我听说是老陈告诉你们你已经怀孕了?” 路瞻歌点点头,“是啊。” “你就没怀疑?” “怀疑什么?” “我们家老陈的水平啊!” 路瞻歌恍然大悟,轻拍杜乔,“让老陈听见不得生气啊?你也真是的,那天她都那么累了,你还让她去上班。” “不是,那天晚上我刚从杭州回来,到家都已经十二点多了,这久别重逢,干柴烈火的是不是?” 路瞻歌翻了个白眼,她得找个机会好好犒劳一下夏安也才是。 “早上她的闹钟就响了,我就问她有什么事儿吗?她说你要验孕,我也劝她不要去了,可是她不听,于是我就给她叫了个代驾。”杜乔一副求表扬的样子看着路瞻歌,路瞻歌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嘟囔道: “你还想让我表扬你是不是?” “那倒不用,为了我干儿子或者干闺女,让老陈累一点,值了。”杜乔说着摸摸路瞻歌的小腹,这个孩子好福气,一定是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宝宝。 “那小安也知道消息之后呢?有什么反应?” “在陈医生那里只是亲了我一下,后来看到化验单的时候,她哭了。我没想到她会哭。”路瞻歌摸摸小腹,想起那天夏安也的样子,可真是可爱。 “其实我在知道小小乔的存在的那一刻,我也哭了。”杜乔陷入回忆,明明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为什么还会像刚刚发生的一样? “我真的难以形容那种感觉,可能是喜悦?”杜乔琢磨着措辞,“或许是惶恐?还有那么一点不可相信?” “自从知道有了孩子,安也有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就在傻笑,嘴都快咧到耳朵了。问她为什么笑,她还问‘我笑了吗’?”自从夏安也生病之后,路瞻歌已经好久没看见她这么高兴过了,一面欣慰,一面吃醋。 “是吗?我当时也那样。整天不知道怎么高兴好了。可是,怀孕是一个过程啊,你们才站在起跑线上。”杜乔担心地看看路瞻歌,可是被路瞻歌发现了小心思,路瞻歌笑着说: “没事儿,我身体很好,老陈也这么说。” “老陈身体也很好,那不是照样从怀孕吐到生?” “那也没有办法啊,小乔,老陈真的是为了你能开心,她什么都肯做。我对安也,也是一样的。虽然我和老陈接触不多,但是我还是挺能理解她的。” “哎?你们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还是小乔又告状了?” 第195章 咖啡味(下)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来?…… 路瞻歌眼见着杜乔窜到陈帆泊身边, 跳到陈帆泊身上,双腿盘住陈帆泊的腰,陈帆泊连忙抱住杜乔。 路瞻歌暗自感叹, 陈医生身体真不错。夏安也要是天天和她如此亲热,恐怕她的老腰早就断了。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杜乔撒着娇,向陈帆泊要了个吻。 “瞻歌在这儿呢!”陈帆泊有些不好意思,将杜乔放下, 耐心地跟她解释:“我不是去餐厅看了看, 顺便拿些新菜回来给大家尝尝。” 杜乔回头看看路瞻歌,她正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杜乔回过头来,不以为意地讲,“没事儿,就当提前胎教了。” “你就是看瞻歌现在没法儿揍你,你才这么嚣张的!”陈帆泊捏了捏杜乔的鼻子, 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交给杜乔。 杜乔心领神会,走到路瞻歌身边。 “老大,我知道你不缺钱, 但这是我和老陈的一点心意, 还是请您务必收下。” 路瞻歌歪歪头,没想到她也有一天可以坐着就能收到红包。 “你一这样正儿八经和我说话,我倒是不习惯了。那我就替孩子谢谢你们了。” “客气。” “我去看看闺女。”陈帆泊说着就往外走,可刚开门, 一个小团子就扑在了她怀里, 奶声奶气地叫:“妈妈。” 陈帆泊抱起小小乔, 一口亲在脸上。 而小小乔身后,是抱着吴祉白的周可温。 陈帆泊看看正坐在沙发上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吴握愚和夏安也,对周可温说, “快来,我看看这个小可爱。” 周可温抱着吴祉白坐在床边,轻声询问着路瞻歌的情况。路瞻歌看着小姑娘吴祉白,张开手臂,“我抱抱?” 吴祉白很给面子第张开手,周可温起身将吴祉白放在路瞻歌腿上,叮嘱道“祉白不要乱动哦。” 第172页 小姑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周可温转身抱过陈帆泊怀里的小小乔,“简直是小乔的缩小版。” “可是祉白就没有很像你,倒是很像你哥,真的是外甥女像舅,这丫头和你哥哥长得一模一样。”陈帆泊端详着吴祉白,笑着说。 周可温笑着点点头,“可不是吗!这丫头刚出生的时候我觉得还挺像我的,特高兴,结果越长越像我哥,甚至比厚思和宥溪还要像。而且你看她还有点像安也。” 路瞻歌看看怀里的小姑娘,确实和夏安也有几分神似,只不过没有夏安也那么黑就是了。不知道自己肚子里的小家伙会不会像自己。 “但是从周就很像握愚了,即使是外国人的面孔,但一看就是一个小吴握愚。”陈帆泊讲。 “嗯?”吴握愚走进卧室,“握愚怎么了?” “说从周和你长得像。”周可温拉着吴握愚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亲生的,当然像。”吴握愚得意地讲。 夏安也从客厅走进卧室,看到路瞻歌正抱着吴祉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路瞻歌身边,伸出双手,“祉白,小姨抱好不好?” 小姑娘吴祉白很给面子地向夏安也伸出双手,投入她的怀抱。 “哎?你们两个想生个男孩还是女孩啊?”吴握愚起身拍拍夏安也的肩膀,好奇地问。 夏安也逗着怀里的吴祉白,“我是没所谓,但是瞻歌想要个小姑娘。”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气色还不错,一会儿吃过饭再和姐姐问问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 “嫂子,祉白的名字怎么写啊?” “福祉的祉,白色的白。因为她生于西方,我们希望她一生清澈明亮,再多些福气。巧的是小姑娘也是拂晓时候出生的。”吴握愚从夏安也的怀里接过女儿,夏安也又从周可温怀里抱起小小乔。 “你该叫我什么?” 小小乔犯了难,疑惑地看着夏安也。 “阿姨。” 夏安也倒是不恼,指了指路瞻歌,“你叫她什么?” “干妈。” “以后你也要叫我干妈知道嘛!” “你们结婚了?”小丫头好奇地问。 夏安也点点头,这小丫头的词汇量还不少。 “那你应该给我喜糖吃啊!” 陈晞乔的问话逗乐了大家,现在的小朋友语出惊人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对对对,小小乔你得问她要红包。”路瞻歌心情大好,笑着逗着陈晞乔。 倒是陈晞乔不好意思地躲在夏安也怀里,几个人嬉笑几句,便到餐厅吃了饭。 饭后,路瞻歌和吴握愚坐在沙发上,而坐在一旁的吴从周不知道在和路星何手舞足蹈学着什么事情。 “你儿子真的很喜欢和我妹聊天。”路瞻歌看看一大一小两个小朋友,转头和吴握愚讲。 吴握愚点点头,“从周很喜欢找星何玩儿。你肚子里的宝宝和从周一样,还是和小小乔一样?” 路瞻歌笑笑,没想到吴握愚的问题如此委婉。“是奥地利的一个学小提琴的学生。” “原来如此。” “你真的不打算回来吗?”眼见着吴予知的校长任期到了最后一年,不知道当年避嫌出去的吴握愚有没有重新回到J大的打算。 “有时候会认真考虑这件事情,毕竟可温在那边的工作不怎么顺利,而且她已经从学校辞职。但是,瞻歌你也是半个商人,商场如战场,可温说,我们现在还有两个孩子,如果在国内暴露的风险更大,会影响我妈妈的生意。而且我们认为孩子在国外接受教育要比国内好。” 路瞻歌点点头,半开玩笑地讲:“那可温的工作你们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吗?还是你养得起?” 吴握愚轻笑,“怕是她不肯让握愚养,我们还有些积蓄,打算在回去租个店铺,开个中医诊所。只不过这样可温怕是辛苦一点。” “可温的医术高超,肯定错不了。” “借你吉言。”吴握愚有些惆怅,真不知道当初选择出国究竟是不是对的。 路瞻歌笑笑,“你觉得安也的业务水平怎么样?” “安也的悟性很高,只不过握愚有点担心她的立场会影响她的学术生涯。”吴握愚皱了皱眉,既要做出真学问,又要不犯错误,真的是如履薄冰。 “我一直提醒她,要做个哲学家。可是历史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政治性的学科啊?” 吴握愚点点头,有人说,历史学研究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为政治服务的。 “有些事情搞的,让老师们都战战兢兢。现在有的老师都不宁可把大课拆开上小课,还有的老师已经拒绝蹭课了。”路瞻歌无奈地看看吴握愚,吴握愚长叹一口气。 “瞻歌,多保重。” 聚会结束之后,路瞻歌和夏安也带着路星何回了家。安顿好了路星何,夏安也端着洗脚水进了卧室,路瞻歌放下手中的电话,起身坐到床边。 “慢点。”夏安也叮嘱道。 “没事儿,你把小板凳搬过来坐。”夏安也的膝盖有旧伤,路瞻歌担心她蹲久了会疼。 夏安也乖乖地搬过来小板凳,仰头看看路瞻歌,一脸满足地笑着。 “小星睡了?” “嗯。”夏安也将温水轻轻地撩到路瞻歌的腿上,“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像小星那样古灵精怪?” “这话从何说起?小星问你什么问题了?”现在的小孩子可真是八卦。 “也没什么,只不过我完全招架不住她的问题。”夏安也摇摇头,这以后要是真有了小朋友,肯定也是个爱问问题的小孩子。 “哦,对了,姐给我红包了。” “嗯,你收着吧!” “姐说是给你的。” “什么你的我的,你还和我分你的我的。”路瞻歌做出一副要生气的样子,夏安也连忙笑嘻嘻地握住她的手,“生气该不可爱了。” “哼!”路瞻歌没好气地白了夏安也一眼,“你去帮我把我的包拿来。” “好嘞!” 夏安也连忙起身,到窗边的桌子上拿过路瞻歌的包,又跨着大步回到路瞻歌身边。 路瞻歌接过包包,从中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夏安也。 “呐,小乔和陈医生给的,你也收着。” 夏安也刚想说什么就被路瞻歌一眼瞪了回去,路瞻歌抬手摸了摸夏安也的脸。 “这以后我肚子越来越大了,家里的事情都得你操心,你可得多给我买点好吃的啊!” 夏安也点点头,算是答应下来。 路瞻歌一直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的自尊心,结婚的时候,无论是路德和宋晏给的红包,还是夏磊林萱给的红包,她都给了自己。还说路德和宋晏给的叫彩礼,夏磊林萱给的是嫁妆。无论是嫁妆还是彩礼都应该归自己管理。 “还有这张卡。”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连忙说“你的工资卡已经在我这里了啊!” “你听我讲。”这小孩的脾气怎么越来越急?“下礼拜你家里不是聚会吗?你把这张卡给可温。” “嗯?”是周可温和吴握愚在国外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因为可温不能适应实验室的环境,所以已经从学校里辞职了,她们打算回去开了中医诊所。听握愚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想告诉家里,所以你别说漏了啊!”路瞻歌虽然知道夏安也嘴严,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着。 夏安也点点头。 “其他的就交给你了!”路瞻歌拍拍夏安也的肩膀,“相信这件事情,夏老师可以完成的很好。” “遵命!” 夏安也起身向路瞻歌敬了个军礼,又坐回小板凳上。 “那你就没有和嫂子聊点别的?” “我们都认为你很有潜力成为一名优秀的学者。” 夏安也匪夷所思地看着路瞻歌,难道是怀孕让路瞻歌的女性荷尔蒙爆棚,看谁的眼神都充满母爱。 “我说的是真的。但是你一定要立足长远。” “明白!” “嗯?你这么乖?”路瞻歌揉揉夏安也的头,笑着看着她,“那今晚奖励你一下?” 路瞻歌的话瞬间让夏安也红了脸,但情欲马上就被理智打断。 “医生说那样对你身体不好。”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来?!” 第196章 度佳节 时光须臾,白发苍苍 第173页 农历新年前, 路瞻歌在夏安也的陪同下做了怀孕后的第一次孕检,她肚子里的小胚胎发育良好,一切正常。 可临近年末, 路瞻歌不得不忙碌起来。 学校的年会可以找借口请假,可知非和目夏的年会总得出现。上一年知非和目夏的生意都不错,这让路瞻歌心甘情愿地加大了红包的份额。 当然,路瞻歌也没忘了自己带的那几个研究生, 提前打听了他们回家的时间, 让林落雪到全聚德和稻香村订了礼物。但为了避免和王大鹏产生冲突,路瞻歌拜托刘蓓把礼物带给他们。夏安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自己读研的时候怎么没遇到路瞻歌这种过年还送新年礼物的老师啊! 相对于路瞻歌的忙碌,夏安也倒是轻松一点。批改完了期末的卷子,夏安也开始准备下学期的的PPT和讲义。只不过办公地点变得更灵活,路瞻歌去知非, 夏安也就去知非;路瞻歌去目夏,夏安也就去目夏;路瞻歌去和别人谈事情,夏安也就在车子里等。 就当夏安也在车子里等了两个小时, 路瞻歌风风火火地拉开车门。 “你慢点!”坐在夏安也语重心长地嘱咐, 为什么路瞻歌好像一点怀孕的自觉都没有,好不容易按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就非得出来工作。 可是原本心情不错的路瞻歌,因为了夏安也这一句话拉下了脸。夏安也顿时觉得“山雨欲来风满楼”, 将腿上的电脑放在一边, 打开车门回到驾驶位, 倾身过去帮路瞻歌系上安全带。 “我不是怕你摔倒。”夏安也凑上去亲了亲路瞻歌的脸颊,“你摔倒了,我得多心疼啊!” 路瞻歌别过脸, 赌着气讲:“你才不是心疼我,你是在乎宝宝。” “嗯?”夏安也抓住路瞻歌的手,笑着说:“你不在乎宝宝啊?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亲生的后妈?” “我才没有。”路瞻歌摸摸小腹,“我这不是看和出版社的领导沟通的时间长了,怕你着急才快点走的。” “等你多久我都愿意。”夏安也握住路瞻歌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们快回家吧,你躺一会儿,休息休息。” 路瞻歌点点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怀孕使人困倦。 “你要是实在困,就睡一会儿?”夏安也发动车子,观察着路况。 “今天这是年前的最后一件事儿了,等着过年后我们再去看看程老师就好了。”路瞻歌看着手机备忘录,春节后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就是去产检,据说这次可以听见宝宝的心跳,她还真的有所期待。 “哎?是不是杨老师和刘老师已经去土耳其了?” “嗯,昨天到的。我已经拜托那边的朋友帮忙照顾了。” “还是瞻歌想的周到。”夏安也看看路瞻歌,“等我们老了,我们也环游世界去。” “老了?你觉得多少岁算老?”路瞻歌有些好奇,等夏安也变成小老太太时会是什么样子。 “退休吧?像我妈那样不就是很闲,天天在家看看书,写写文章。”夏安也发动车子,说实话她还真是羡慕林萱的退休生活,不用工作,每天想干什么就干点什么,这不前两天和夏磊收拾收拾出国玩去了,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点也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等你退休,就65岁了,那时候我已经74岁了,宝宝已经34岁,或许也成家立业了。要是ta在给你生个小宝宝,你说你要不要管ta?” 时光须臾,白发苍苍。 路瞻歌不自觉地有些惆怅,转头看看夏安也,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孩子肯定要管啊,但是不能让ta成为我们生活的全部是不是?” 临近年关,北京城里不再拥堵,热闹归于平静,甚至有些冷清。 “瞻歌。” “嗯?” “我真的有很认真地考虑过这个问题。”夏安也一本正经地讲。 “什么?” “就是当宝宝出生之后,我们如何平衡ta与我们两个人的生活的问题。” “所以呢?夏老师得出什么结论了?”路瞻歌看看夏安也,这小孩想到倒是长远。可是有些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夏安也撇撇嘴,委屈巴巴地讲:“乖,你有了宝宝之后,可不能不要我了!” “等会儿,你这个结论的逻辑有点问题啊!”路瞻歌抬手捏了捏夏安也的小耳朵,“当初是不是你吵着要小朋友的?” “是。”夏安也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现在是后悔了?好像现在后悔也来的及是不是?”路瞻歌摸摸自己的小腹,存心逗逗夏安也。 “不后悔不后悔!”夏安也连忙否定,随后又小声说“我这不是怕失去你的宠爱嘛!” 路瞻歌轻笑,“那也是你自找的!” 新春如期而至,街上挂上喜庆的红灯笼,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就连夏安也喜欢的那只黑色羊驼也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夏安也和路星何合作将春联贴好,路德和宋晏在厨房忙活着晚餐,而“全家一级保护动物”路瞻歌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电视里重播的新春音乐会。 “姐姐,你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十分乐意效劳。”路星何跑到路瞻歌身边,摸了摸她的小腹,笑嘻嘻地讲。 路瞻歌看看路星何,皱了皱眉,“我想吃点酸的。” “好嘞,我去给你拿话梅。”路星何“哒哒哒”地跑进厨房,找出一大袋话梅,又“哒哒哒”地跑回客厅,将话梅放到茶几上。 “你就知道欺负人家星何。”夏安也收拾好贴春联用的工具,坐到路瞻歌身边,在她的脖子上偷了个吻。 “这是我妹妹懂得照顾我好不好?” 夏安也一听这话,便把刚撕开包装纸的话梅递给路星何。“来来来,星何,多吃点,长高高。” 路瞻歌眼见着原本属于自己的话梅从眼前溜走,没好气儿地瞪了夏安也一眼。 路星何笑着接过话梅,“安也姐姐,现在我长不长高的问题不是主要矛盾,现在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是我姐开不开心的问题。” “是啊,她不开心,咱们全家都得遭殃。”夏安也再次撕开话梅的包装纸,将话梅递到路瞻歌的嘴边,路瞻歌张嘴接过话梅,白了夏安也一眼。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以为围着我转就可以偷懒了,快去厨房看看爸妈忙活什么呢!” “好嘞!” “得令!” 路瞻歌和夏安也吃完年夜饭就回到卧室,怀孕带来的身体变化已经开始让路瞻歌感到不适。 “小黑,你帮我按按腰呗!”路瞻歌拉拉夏安也的手,腰酸的感觉让她对电视里的歌舞升平有心无力。 “好,你趴着。” 路瞻歌趴在床上,夏安也跪坐在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帮她揉着腰。 “我一会儿想睡一会儿,你下去看电视吧!” “我陪你,电视有什么好看的。我妈刚才还给我发微信,让我别光想着玩,要好好照顾你。” 夏磊和林萱趁着夏安也到路家过年,直接计划了横跨春节前后的旅行,大年初二回北京,让夏安也带着路瞻歌在大年初三回家。 “他们的旅行还顺利吗?有没有缺钱什么的?” “我妈没讲,应该就是很顺利咯!” “你这件小棉袄怎么这么不贴心?” “哪有,谁让他们自己出去玩都不带着咱俩。” “人家好不容易才有的二人世界,干嘛要带着你这个小拖油瓶。” 路瞻歌反手拍拍夏安也的胳膊,示意她停手。 “你慢点翻身。”夏安也细心照料着路瞻歌,生怕她闪了腰。 路瞻歌坐起身,倚在床头,拉了拉夏安也的手,“安也,你有没有想过要一个你自己的孩子?” “我自己的?”夏安也往路瞻歌的身前蹭蹭,疑惑地看着她。 “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我的意思是,等年后你去做个体检,如果你的身体现在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先冻卵。”路瞻歌指了指自己的小腹,“等这个小家伙长大一点,我们可以再给ta生一个妹妹或者弟弟。就像从周和祉白那样儿。” 夏安也抬手揉了揉路瞻歌的头,“这世界上竟然还有怀孕上瘾的人?” “不是……我的意思是……” 夏安也挠挠头,看来她真的不能低估怀孕给一个人的身体和思想带来的变化,当年路瞻歌可以一个宝宝都不想要的人啊!现在竟然会主动要求再去生一个宝宝,夏安也在感动之余,心里还多了几分担心。从准备做试管婴儿到顺利怀孕,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路瞻歌已经吃了不少的苦,而等到宝宝真正出生还有漫漫长路,希望一切顺利才好。 第174页 “哎呀,我知道我知道,你就安心地养好胎,等这个宝宝顺利出生平安长大,我们再去想下一个宝宝的事情。哎?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会对她不好啊?你看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我对你不是对你很好嘛?” 路瞻歌不客气地踢在夏安也的小腿上,“占我便宜!” “哪有哪有。”夏安也捉住路瞻歌的脚,为她盖上被子。 “你忘记了,你以前总是安慰我讲,担心都是多余的。现在倒是路教授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路瞻歌笑笑,拉着夏安也躺在她的身边,“我现在可是两个人,我也负担着ta的担心啊,ta可能会担心你会不会对她好。” 夏安也换了个姿势趴在路瞻歌的身边,轻轻地摸了摸路瞻歌的小腹,“宝宝,我以后会对你和你妈妈好的,你以后也要对你妈妈好呀!” 第197章 心跳声 我只是不想让你逞强 197 心跳声 “这双鞋子舒服吗?”夏安也蹲在地上, 抬头看看路瞻歌,“不舒服我们再换一双?” 这已经是路瞻歌今天早上换的第三双鞋子了。 “我觉得可以了。”坐在椅子上的路瞻歌有些不耐烦,夏安也照顾她照顾得有些过于精细了。 “那就这双吧, 等你上课的时候一定要坐着啊,你是不是都和系里说好了啊?” 夏安也起身,将路瞻歌的大衣扣子扣好。今天是她们要去产检的日子,据说可以听到宝宝的心跳。而明天就是路瞻歌要上课的日子, 虽然最近路瞻歌也没少上班, 但夏安也还是担心她上课被累着,下课被学生们挤到。而路瞻歌又是历史系的紧缺资源,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休息的,这个时候夏安也有些想念吴握愚了。 路瞻歌站起身,抬手捏捏夏安也的小耳朵,与她额头相抵, “放心吧,我的夏老师,你这个唠叨的程度都堪比我了!” “我这不是不放心你嘛!”夏安也拽住路瞻歌的衣角, 叮嘱的话说一万遍也不够。 “好了好了, 我们不是要先去接着你妈妈,然后再去医院吗?别让她等急了。” 路夏二人出了家门,顺路接到了林萱。 林萱和宋晏听说今天能听到宝宝的心跳,非要跟着凑个热闹。 “瞻歌, 还好吧?” 路瞻歌点点头, “妈, 我挺好的。” “刚刚我给你妈妈打电话,她说她已经从家里出发了。” “我就说不用她去,她还非得跟着。”宋晏家离路瞻歌做产检的医院可不是一般的远, 可她还是执意要跟着。 “你妈妈是不放心你。”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小也整天就差把我供起来了。”怀孕的日子才刚刚开始,路瞻歌已经感受到了极高规格的礼遇,还真让她受宠若惊。 “那是她应该做的。谁让她着急要孩子。” “嘿!这矛头怎么还到我这了?”夏安也回头看看林萱,“妈,您要是早就这么通情达理,那阵子瞻歌也就不用战战兢兢的了。” “你个小没良心的!”路瞻歌轻笑,“你妈妈不也是为了你好,怕你遇人不淑。”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夏安也不服气地嘟囔。 路瞻歌到达医院的时候,看到宋晏在门口等候。 “妈,您怎么不进去啊?”路瞻歌走上前,给了宋晏一个拥抱。 “我这看时间,估摸着你们快到了,所以就在这儿等了。”宋晏打量着路瞻歌,气色还不错,“过两天你爸爸就回来了,我就把小星交给你爸爸,去照顾你。” 新年刚过,路德就跟着乐团出国演出去了,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 “小星您可是从小带大的,这一放下您舍得?” 一行人进了电梯,路瞻歌打趣道。 “反正她下半年就该去美国了,我提前习惯一下。”宋晏拍拍路瞻歌的手肘,回头看看夏安也,“安也还有工作,不能总围着你转了。” “安也巴不得不用上班,天天和瞻歌在一起呢!”林萱笑着讲,“安也已经和我讲好了,明天开始我就去照顾她们了,您家里还有个小宝贝,瞻歌就放心交给我好了。” “行啦,您二位也不用客气了,我们两个要有需要会毫不客气地开口的。” 几个人到了陈帆泊的诊室,陈帆泊连忙招呼着坐下,简单询问了路瞻歌的情况,便开了单子。 “陈医生,今天可以听见心跳吗?”夏安也拿着单子,兴奋地问陈帆泊。 “你快点把钱交好,就可以快点听到心跳。”陈帆泊歪着头讲。 “好嘞!”夏安也说着快步走出诊室。 “小乔最近在忙什么? “她最近在休假,今早刚把小小乔送到幼儿园,正在家里百无聊赖。”陈帆泊笑着讲着妻女的情况,“看小安也这状态,比小乔当时还要兴奋。” “有一个孩子,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路瞻歌隐隐地担心等到孩子出生,她的家庭地位会不会下降。 夏安也风风火火地拿着单子回来,交给陈帆泊。 陈帆泊起身,“我们走吧!”又回身向夏安也叮嘱道:“不过你可得先听我指挥啊,我让你进去你再进去。” 夏安也点点头,“我保证听话。” 路瞻歌跟着陈帆泊进了B超室,宋晏和林萱坐在门口的长椅上,而夏安也站在门口来回踱步,不断地搓手。 幸好等待没有很漫长。 “安也,宋阿姨,林阿姨,你们可以进来看看了。”陈帆泊打开门,笑着讲。 “还好吗?”夏安也抹了抹手心里的汗,紧张地问。 “当然!” 几个人跟着陈帆泊进了诊室,陈帆泊指着屏幕上的两个小白点说,“安也,这就是你的孩子们。” “孩子……们?!”夏安也不自觉地重复着陈帆泊的话,手掌张开又握上,“两个……?”夏安也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瞻歌,又看看陈帆泊,“你的意思是说,瞻歌肚子里有两个宝宝?” “现在来看是这个样子,可是我们要观察瞻歌和孩子们的后续情况,才能决定是不是两个孩子都要留。当然,我们也尊重瞻歌和家属的意愿。”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也不知道陈帆泊的话有没有听进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不是急着听心跳吗?”路瞻歌伸出手,夏安也自然而然地握住她的手。 陈帆泊将仪器递给夏安也,夏安也放在耳边。 当夏安也听到心跳声儿的那一刻,眼泪夺眶而出。路瞻歌笑着轻抚她的手背,“听到了?” 夏安也忙不迭地点头,“像小火车一样。” “给妈妈听听啊?” 没想到夏安也抬手擦了擦眼泪,摇摇头,孩子气地讲,“我再听听!” “安也,你可以用手机录下来。”陈帆泊看着夏安也的反映,这可是她从医以来见到的心情最激动的孕妇家属了。 待宋晏和林萱听了心跳,夏安也拿了B超单,又陪着路瞻歌做了几项常规检查,听了医生的叮嘱,路夏二人才回了家。 夏安也让路瞻歌平躺在床上,自己则盘着腿坐在她身边傻乐。 “乐什么呢?这么高兴啊!”路瞻歌拉拉夏安也的手,这小孩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自从她怀孕后,夏安也每天忙东忙西地照顾她,不但没有丝毫抱怨,心情还很好。看来她之前低估了孩子可以带来的快乐。 “嘿嘿,瞻歌,你对你肚子里的小家伙们有什么看法?” “来都来了,就留下呗!”路瞻歌看着天花板,其实当陈帆泊告诉她肚子里是两个小宝宝的时候,她并不意外,有些事情可能就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真的?!”夏安也有些手足无措,显然还没有做好要迎接两个孩子到来的准备。 “当然。不过恐怕以后你要少吃一点了啊!”路瞻歌摸摸肚子,希望这两个小家伙不要太折腾她啊! “嗯!”夏安也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我以后不吃饭都可以!” “那我问你啊……” “你说!” “孩子出生了之后,你围着谁转啊?” “当然是你了!瞻歌!”夏安也趴到路瞻歌身边,凑到她唇边吻了吻,“我们不是说好了给宝宝请月嫂和保姆吗?我当然就是照顾你了啊!” “算你反映快。”路瞻歌抬手揉了揉夏安也的头,一家四口的日子应该会很热闹吧?两个孩子陪伴着长大也不是件坏事!这也是算了了她小时候的一个心愿。 “那当然。刚才你在车上睡觉的时候,我算了算,把你爸妈和我爸妈,还有你的工资卡,加上未来一年我挣的钱,应该可以保证我们未来一年的生活,也就是宝宝出生两个月。” 第175页 路瞻歌歪头看看夏安也,“都包括什么?说来听听。” “吃穿住用行,都包括了啊,还有请月嫂和保姆的费用。” “那给宝宝们买衣服裤子,小床,小车,尿不湿,万一还需要奶粉,小玩具……”夏安也手里有多少钱,路瞻歌心里还是清楚的。 夏安也挠挠头,“这个我倒是忘记了,谁让他们现在存在的没有那么明显的!” 路瞻歌被逗笑,揉揉夏安也的头,语重心长地讲:“小黑,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把你自己顾好我就心满意足了。以我现在的状况,养两个孩子是不成问题的。” “可是……可是我也想帮你分担一些事情嘛!”夏安也撅撅嘴,有些灰心。她的那点工资在养孩子的问题上还真的是沧海一粟。 “我知道你的心意,小也,可是你已经把我照顾的很好了啊!比我妈妈照顾得都好。”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肚子,“乖,等你显怀了,我们就不去学校上课了,好不好?” “你就想着偷懒。咱家的孩子是孩子,别人家的孩子不是孩子吗?要是我身体允许,我能为了自己家的宝宝,而不顾别人家的孩子吗?” 路瞻歌想过,在自己怀孕和生孩子期间,至少有五个研究生等待着毕业,所以说,学校的工作是不能耽误的。 “好吧……”夏安也的游说再一次失败,看来让路瞻歌在孕期自愿放弃工作是不可能的了。“那你上课的时候要……” “我知道了,夏老师。上课的时候要坐着讲,下课的时候要等你去接我。怎么觉得我怀孕之后,你像是进了更年期了一样,唠唠叨叨的。” “哼!”夏安也亲昵地在路瞻歌的颈窝里蹭蹭,“我只是不想让你逞强。” 第198章 怀孕苦 你不要和任何人讲 198 怀孕苦 双胞胎的喜悦并没有持续许久, 路瞻歌就迎来了孕吐的考验。不见饭菜还好,只要一闻到饭菜的味道,她就吐得惊天动地。 宋晏看着趴在床上的路瞻歌满面愁容, 坐到床边,扶着路瞻歌躺好。 “你这……你这可怎么办啊!” “妈,我没事儿,你不用管我。”路瞻歌叹了口气, 在心中庆幸, 幸亏今天上课的时候没有吐。 宋晏心疼地将路瞻歌贴在脸上的长发别到耳后,看了看时间,“你要吃点什么?安也快下班了,让她买回来?” 路瞻歌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怀孕真的是太难受了。” “你这才刚刚开始啊,等宝宝稳定了, 你就不会吐了。”宋晏拍拍路瞻歌的手,“而且你肚子里是两个宝宝,你要做好辛苦的准备啊!” “那我不生了行吗?我后悔了!”路瞻歌好无力气地挥挥拳, “等夏安也那个小破孩儿回来, 我非得揍她一顿不可。” “不许胡说。” “小破孩儿去给你买糖葫芦去了,让我先来看看你。”钱禠白晃动着房门钥匙,“没想到你没锁门。” 钱禠白走进卧室,笑着和宋晏打招呼, “宋阿姨好, 我来看看瞻歌。” “嗯, 你好,你好,正好你陪她坐会儿, 我去厨房看看。”宋晏叮嘱路瞻歌几句,就出了卧室。 钱禠白往客厅望望,确定宋晏真的进了厨房,才坐到床边,悄声说:“你妈妈看上去很平易近人啊,没有你说的那么严肃。” 路瞻歌长吸一口气,“我妈耳朵很好使的,所以你大声儿说和小声儿说没有区别。” 钱禠白警惕地看看背后,真切地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做“隔墙有耳。” “瞧你这小脸煞白,瘦了一圈,整个人没精打采的,真是太可怜了!不过,我看小安也倒是胖了。” 路瞻歌眨眨眼,长叹一口气,“她能不胖吗,我最近吐得连饭都吃不下,都让她吃了,眼见着她的腹肌被肥肉铲平。” “可是你这才刚刚开始啊,瞻歌。现在是第几周了?” 路瞻歌比出一个数字“九”的手势,恍惚觉得一连上了两节课的人好像不是她一样。 “那预产期正好是你生日前后啊?” 路瞻歌点点头,“他们要是敢在我生日那天出生,我就……我就……不要他们!欺负人是不是?过生日还不让我过好,而且那天不但是我的生日,还是求婚纪念日。” “好好好,他们要是敢在那天出生,我帮你揍他们好不好?” “哼,一看就不是你亲生的。” 路瞻歌的话弄得钱禠白哭笑不得,果然是孕妇难哄。 幸好夏安也及时到家,为钱禠白转移了炮火。 “怎么样啊,乖?” 路瞻歌撇撇嘴,“我恨你一辈子。” 夏安也点点头,“只要你高兴,怎么着我都愿意。” 路瞻歌没好气儿地瞪了夏安也一眼,夏安也笑嘻嘻地凑上前吻了吻路瞻歌。 “乖,我先去帮咱妈做饭啊,你先和禠白姐姐聊一会儿。” “你不是去买糖葫芦了吗?”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病恹恹的样子,这会儿竟然还惦记着糖葫芦?真是既心疼又好笑,“你别着急,我这就给你拿来。” 钱禠白看着夏安也出了卧室,没一会儿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回来,“新出锅的,刚挂的糖。” “得了,这我伺候着,你先去做饭去吧!”钱禠白接过糖葫芦,打开包装。 “辛苦你啦,禠白姐。”夏安也笑嘻嘻地和钱禠白讲。 钱禠白摆摆手,把夏安也赶了出去。 “瞻歌,你爱吃酸的?” “我现在是能吃下什么,吃什么。” “我还以为酸儿辣女呢!” “封建迷信。”路瞻歌毫无形象地啃着糖葫芦上的糖浆,甜甜的滋味让她嘴里有了些许味道。 “不过我和你讲一件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人说。” “你说。”钱禠白的糖葫芦还剩四个山楂,显然没听进去路瞻歌的话。 路瞻歌抬脚踹了钱禠白一脚,“我跟你讲正经的呢!” 钱禠白揉揉腿,“力气还不小。你说,我嘴有多严,你还不知道吗?” 她们从年少时就开始保存彼此的秘密。 “年初我和安也准备要孩子的时候,我梦见忱一了。” “啊?”钱禠白咽下口中的糖葫芦,她和丁悠仁在一起这么久也没听丁悠仁说过梦见丁忱一。 “就在S大的那个亭子里。” “有说什么吗?” “我就特别着急的跟她讲,你要按时检查身体知不知道?” “那她呢?” “她指着岸边的两个小男孩说,你看他们多可爱。” 钱禠白不由得皱了眉,“你说的是托梦?可是这种情况我只在清代的笔记小说里见过。” “你不许和悠悠讲啊!”路瞻歌再三叮嘱,她怕丁悠仁伤心。 “我知道。”钱禠白吃光糖葫芦,拍了拍路瞻歌的手,“为了迎接我干儿子的出生,从出生到周岁的衣服鞋帽婴儿车我都买了好吧?” 路瞻歌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钱禠白挡过去。 “反正老钱有钱,不花白不花。你这刚怀孕,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两个人正说着,夏安也走进卧室。 “报告,饭菜已经准备完毕,等着悠悠回来,炒上就可以了。” “来来来,你坐这儿,我跟你俩讲两件我今天在院里听到的事儿。” 夏安也拎着凳子坐在床边,接过路瞻歌手中的糖葫芦,再三向她确认,“你不吃了哈?那我吃了啊!” “吃吧,吃吧,你快吃吧!” “我是怕你后悔,再哭。” 钱禠白看着夏安也念念有词,不过谁又能揣摩出孕妇的心思呢? “禠白姐,什么事儿啊?” “今天我在系里听说孙大年教授挨处分了。” “为什么啊?” 孙大年教授是研究世界近代史的专家,治学严谨,待人和善,深得学生后辈的尊敬。 “听行政的人说,是因为通选课的期末考试,学生向孙教授要PPT孙教授没给,然后就被举报了。” “举报,又是举报!”路瞻歌皱着眉,十分恼火。 “别生气,别生气。”钱禠白连声安慰路瞻歌,这要是把路瞻歌气坏了,她可成了千古罪人了。 “我跟你讲这件事儿不是让你生气的。再说孙教授已经决定申诉了,院里的老师多半都是他的学生,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是不是?”钱禠白突然发现,盘根错节的师生关系有时候还可以起到维护“正义”的作用。 第176页 “那你想告诉我什么?” “其实我想告诉你的是另一件事儿,我听说,上学期有个社会人员经常到你们学校的中文系去听课,还骚扰女生。” “中文系?那不和瞻歌在一个楼里上课?”还是夏安也先抓住了重点。 “对,主要是J大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态度很是暧昧,不但没有处罚那个男人,而且为了息事宁人,还给了他学校内部的网络账号。所以,瞻歌你平时上课要小心呐,你现在怀着孩子不比从前,可不能逞强。” “我知道了,再说现在我上班下班都有人接送,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路瞻歌叹了口气,又是中文系。 “你说咱们怎么就赶上这么个人心不古的时候?以前哪有学生和老师之间相互防范的?现在可倒好,老师为了保住教职恨不得给学生跪下。”钱禠白抱怨道。 “你要是不说我还没想起来,我那还有个研究生不知道怎么办呢!” “你是不是说,王大鹏?” 路瞻歌点点头,“我还想找个时间和他谈谈。” “你和他谈谈可以,但是我要在身边。”夏安也抓住路瞻歌的手,“混不吝的人最可怕,我可不放心你单独面对他。” “好好好,我知道了。哪天我把他约到目夏,问问这位大爷的想法。” 夏安也点点头,恰好门铃响了,“我去开门。” 原来是丁悠仁。 将丁悠仁迎进房间,夏安也便进了厨房。 丁悠仁礼貌地和宋晏打了招呼,然后被夏安也领进卧室。先是问钱禠白要了个抱抱,然后才坐在椅子上,拿出几份文件,“这是落雪让我带过来的。” 路瞻歌点点头,“你觉得落雪怎么样?” “挺好的啊,工作认真,业务熟练,为人和善。” 路瞻歌饶有兴致地琢磨着丁悠仁的用词,“今天有什么人找我吗?” “还真有。今天中午陆赫尼有打电话到办公室,落雪告诉她你去吃饭了。我问苏哥,苏哥说和陆赫尼的合约快要到期了,恐怕是想和你谈合约的事情。还有刚刚快下班的时候,一位叫袁桐尘的心理医生打来电话,我查了查目夏的日程安排,这位袁医生下个礼拜会在目夏做读书沙龙,我又去她的微博看了看,好像是个可以合作的大V。” 路瞻歌笑着对钱禠白讲:“你看悠悠的办事水平,就差把案子谈好,等我签字了。” 可是这两个人明明都有自己的联系方式,为什么偏偏要把电话打到工作室去。相比陆赫尼,路瞻歌对袁桐尘更感兴趣,上次见到这位精明的心理医生是在她生日的时候,那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和自己合作的意思,只不过当时路瞻歌和苏憬宇商量之后,决定暂时将这件事儿搁置下来。没想到这一搁置就是小半年的时间了。 “知道袁医生的读书沙龙的具体时间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丁悠仁挠挠头,适时的装傻有利于上下级关系的和谐。 “我知道了。”路瞻歌看看时间,恐怕得明天联系林落雪了。 “瞻歌姐姐,您也别太忙了啊……毕竟还怀着宝宝呢!”丁悠仁将带来的文件放在床边的矮柜上,打量着房间的布局,没想到路瞻歌可以为了夏安也的自尊心委曲求全到如此地步。 “我心里有数儿,工作室那边还得你多辛苦啊!” “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 “当当当。”几个人抬头,看见夏安也正倚在门框,“吃饭了!” 第199章 险象生(上) 历史系,路瞻歌!…… 腊梅花收起枝丫, 柳树又抽了芽。路瞻歌坐在目夏书屋的三楼,向窗外望望,几只喜鹊正站在窗口叽叽喳喳。 路瞻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捶了捶酸痛的腰,自从怀孕以来她这腰每天就跟要折了一样。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袁桐尘风尘仆仆地跑上楼,坐到路瞻歌的对面, 抬手将挡住脸的发丝别到耳后。 “明明是你约我, 你却迟到,袁医生很没有诚意啊!”路瞻歌端起桌上的白开水,抿了一口。 夏安也刚刚把她送到这里的时候,再三向小雅嘱咐,不要给她任何咖啡饮料,只许她喝白开水。路瞻歌暗自叫苦, 哪怕在水里加点糖也好啊! “瞻歌大人大量,我这真的是堵车,硬生生地给我堵在半路, 和瞻歌合作当然是诚意满满。”袁桐尘连忙解释。 知非工作室在路瞻歌和苏憬宇的努力下, 生意红火,口碑良好,多少人等着和知非合作呢!袁桐尘从年初开始就约着路瞻歌见面,可一直被拖着, 这路瞻歌好不容易答应单独见一面, 可不能让她走掉。 路瞻歌伸手叫来侍者, 还打了个哈欠,“想喝什么自己点。” 谁知袁桐尘跟着打了个哈欠,对侍者讲, “一杯橙汁就好了。” “你看,打哈欠会传染的。”袁桐尘看着路瞻歌,总觉得她今天有哪里不对劲。从前两个人见面的次数虽然不算多,但那时的路瞻歌总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而今天的路瞻歌则在懒散中更透着一丝妩媚,难道是她对和自己合作这件事情不感兴趣? 路瞻歌不以为意地笑笑,暗自庆幸幸亏袁桐尘要的不是咖啡,要不然自己非得当着她的面吐出来不可。 “袁医生,不瞒您说,我最近太忙了,身体有些乏累,而且我今天下午还要回学校上课,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长话短说?” “就喜欢瞻歌这个痛快劲儿。”袁桐尘从包包里拿出文件,“这是我考察了现在市面上的课程之后,整合资料做出的策划,希望知非可以看出我的诚意。” 路瞻歌点点头,看来耽搁了小半年的案子又得重新上马了。 “还有,一点小礼物,还请瞻歌务必收下。” 路瞻歌仔细看看,原来是袁桐尘的新书,和她的心理诊所的折扣卡。竟然连心理诊所也有折扣价了? “瞻歌如果不需要的话,可以送人,也算是帮我做个广告。八折哦!”袁桐尘伸出左手,比划着“八”。 “好,那我就先收下了。” “如果瞻歌去的话,免费。” “袁医生客气。” 路瞻歌觉得心里怪怪的还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又和袁桐尘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开。 刚到楼下,就遇到了准备进门的林落雪。 “路老师,是苏哥让我来接您的。” 路瞻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夏安也捣的鬼。 “走吧!” 路瞻歌和林落雪并肩走在路上,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这离上班时间还早着呢!主动加班啊?” “昨天看了您的行程安排,知道您今早在目夏有事情要谈,就想着早点来公司。”林落雪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你来知非也有些日子了,还习惯吗?” “当然习惯了,我很喜欢知非的工作氛围。” “我们这儿庙小,没想到苏哥能请来你这尊大佛。” “路老师真是谦虚了,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事情一直是我想要做的事情。以后还得请路老师多多指教啊!” 路瞻歌只是笑笑,没吭声儿。 一路无话到了知非,路瞻歌推开办公室的门,毫不意外地看到夏安也正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上乱转。 “夏老师得闲啊?” “嘿嘿!”夏安也停下转椅,走到门边,迅速落锁。 亲昵地在路瞻歌的脸上吻了吻,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我这不是想你了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路瞻歌正襟危坐,抬手看看表,“我们刚刚分开两个小时零三分,夏老师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 “我就要粘着你。”夏安也不以为意,拽过放在一旁的背包,翻了翻,翻出一本学术期刊放在路瞻歌的腿上。 谁知路瞻歌刚翻开期刊,顿觉胃里翻江倒海。迅速扔掉手里的书,踉跄地跑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了起来。 夏安也跟进卫生间,边叹气边帮路瞻歌拍背。明明她发了文章想让路瞻歌高兴高兴,这怎么就成了“催吐剂”了呢!眼见着路瞻歌将早餐和刚刚在目夏喝的白开水吐了出来,夏安也的心里像小猫抓的一样难受。 路瞻歌站起身,缓了一口气,“我想吃西柚。” “好!”夏安也满口答应,“我们先去沙发那里躺一下,然后我去楼下给你买西柚。” “你今天不上课吗?” 夏安也真是哭笑不得,路瞻歌都这样了,还没忘记询问自己上不上课,真是要求的很严格了。 第177页 “今早我去院里开了个会,我们院的冯卿澜冯老师跟我窜了,所以我的课要后天才上呢!” “知道了。”路瞻歌摊在夏安也的怀里,随着她让自己躺在沙发上。 夏安也倒了杯水,让路瞻歌慢慢喝下,看着她的脸色不那么难看,才说,“我去给你买西柚,可是在这之前你不许乱动哦!” “嗯。”路瞻歌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儿,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不知道下午的课还能不能上。 路瞻歌听着夏安也出了办公室,好像还和门口的林落雪交代了几句,然后就没了声响。路瞻歌只觉得天旋地转加翻江倒海,而自己的身体却毫无反击的能力。下意识地摸摸小腹,不知道这两个小东西要折腾自己到什么时候,还真是冤家路窄,自己真是自找苦吃,平时家里有个大冤家还不够,还非得要两个小冤家。 没一会儿,路瞻歌听见门外的声,夏安也推开门的声音。 “乖,怎么样?还难受吗?”夏安也将西柚放在茶几上,自己则蹲在沙发旁,察看着路瞻歌的情况。 路瞻歌虚弱地睁开眼,“你回来了?” “嗯,我给你开西柚吃。” “快坐下。”路瞻歌往里挪挪,让夏安也坐在沙发边缘。 夏安也拿起水果刀,切开西柚的皮,专属柚子的清香味儿蔓延在空气中。 “我们坐起来?”夏安也一手拿着剥好西柚,一手扶起路瞻歌。“你闻一闻这个味道,是不是就好一点?” 路瞻歌深吸一口气,清新的味道压下了她反胃的冲动。 “明天我给你多买点,身边随时备着。” 路瞻歌将西柚肉放进口中,顿时觉得自己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你偷偷摸摸地发文章了啊?” “嗯!”夏安也赶紧把刚刚的那本期刊又装回背包,生怕一丝一毫的味道再惹得路瞻歌不舒服。“等我们回家在电脑上看哈,路老师再给我提点指导意见。” “我,外行,哪能给你提意见。”路瞻歌抬手捏捏夏安也的小耳朵,没想到这小孩竟然不动声色地发了篇文章,真是孺子可教。 “别谦虚,你是前辈,你是前辈。” “哼!”路瞻歌轻哼一声儿,“再接再厉啊!” “嗯!一定!”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吃光了整个西柚,又递给她一杯温水。 “乖,你爱吃酸的啊?” “还好,也许只是因为我喜欢吃西柚。”路瞻歌当然知道夏安也想说什么,咽下温水,觉得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嘿嘿,小鲁,我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哈……” “如果我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子,该怎么办?是吗?”路瞻歌摸摸小腹,她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抚养两个小男孩长大。 夏安也点点头,因为路瞻歌一直期盼着可以生个小女孩,可是怀孕生孩子这件事情还是有概率的呀! “其实我也没什么办法。”路瞻歌看着夏安也担忧的样子,哑然失笑,“我觉得我现在对这两个小东西唯一的期望就是健健康康地从我肚子里出来就好了,其他的不重要。” “我对他们的期望是……不要太折腾你了!让你平平安安地卸货,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路瞻歌休息了一会儿,就到了知非工作室上班的时间。中午夏安也到餐厅买了些清淡的粥,路瞻歌勉强喝下,又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看着时间差不多,夏安也轻声儿叫醒路瞻歌,小心翼翼地护送着她到学校,生怕出一点儿意外。 路瞻歌上课的教室在四楼,这是这座破旧小楼的最高层。夏安也在教室门口看着路瞻歌安顿下来,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路瞻歌连着上了一下午的课,纵使是坐着也腰酸腿疼,只觉得自己的脚都肿了起来。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学生们讨论完问题。路瞻歌往门外看看,没见到夏安也的身影。待路瞻歌收拾完东西,走廊里的人已经少了许多。 或许夏安也在楼门口等她? 路瞻歌扶着楼梯把手一步一个台阶地走下楼,可是在门口还是没有发现夏安也。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被学生的问题耽搁了,路瞻歌四下望望,突然看见不远处的树下有个男人在拉扯一个女孩。 路瞻歌想也没想地就走过去,没想到那个男人却不知道在哪里抽出了匕首。路瞻歌不管不顾地跑上前去,抬脚踢到了男人的手腕上,刀子落到地上。 这难不成就是钱禠白所说的那个男人? 路瞻歌把正在哭泣的女生挡在身后,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男人显然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位多管闲事儿的人,一边疼的龇牙咧嘴,一边捂着受伤的手腕。 “你是谁?你是哪个系的?!我要去告你!” “历史系,路瞻歌!” 第200章 险象生(下) 你不可能抓住每一条蛇的…… 200 险象生(下) “好……好……”男人显然没想到路瞻歌会不卑不亢地回答他的问题, “我知道了……你让开,我们两个的事情和你没关系!”男人壮着胆子,朝着路瞻歌大喊。 路瞻歌察觉到身后的女生正瑟瑟发抖, 紧紧地拽着她的衣角。 “好……你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谈。”路瞻歌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 “老师……老师救我……我不认识他……”女生因为惊吓声音都在颤抖。 “你胡说!”男人从裤兜里掏出另一把刀指着两个人,路瞻歌下意识地带着女生往后退,直到退到一棵杨树下, 以她现在的体力制伏对方恐怕有些困难。夏安也怎么还不来?! “你把话说清楚!” 男人挥舞着刀, 朝路瞻歌的方向逼近。正当路瞻歌打算殊死一搏的时候,夏安也从人群中窜了出来,一脚踢掉了男人的匕首,又一脚踢到了要害,将男人制伏。 周围的学生越聚越多,学校保安和[警]察叔叔姗姗来迟, 夏安也将男人交给对方。正当【警】察叔叔要带着她回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夏安也看见路瞻歌闭了闭眼,倚着杨树慢慢地蹲下身。 “瞻……路老师!” 夏安也上前几步, 路瞻歌脸色煞白, 额角布满细细麻麻的虚汗,双手捂着小腹。 强烈的不安和惧怕充斥在夏安也的心头。“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这是怎么了?” 夏安也手脚慌乱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原本被疏散的学生又重新聚集过来,甚至有几个认识路瞻歌的学生纷纷过来询问情况。 救护车的到来还算及时, 夏安也跟着路瞻歌一起上了救护车。 向医生交代了路瞻歌的基本情况, 夏安也握住路瞻歌的手,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拨通了宋晏的电话,她知道,在法律层面, 她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 “安也?今天你要带小鲁出去吃饭吗?怎么还没回来?”宋晏正在家里为路瞻歌和夏安也准备晚餐,祈祷着路瞻歌今晚多吃一点才好。 “妈,小鲁……小鲁出事了,我们现在在救护车上,正在去J大附属医院的路上。”夏安也稳了稳心神,看着路瞻歌难受的样子更是心疼。 “什么?” 夏安也听见话筒那头摔破碗的声音,闭了闭眼,抬手将眼泪擦干。 “我现在就去医院!” 宋晏到达医院的时候,路瞻歌已经被推进急诊室,夏安也正颓然地坐在长椅上。 “这是怎么了?!” “医生说,医生说,可能是先兆流产。”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路瞻歌今天出门之前还想往常一样和她要了拥抱,还歪着头和她撒娇说,要把小时候欠她的拥抱全都要回来。 宋晏深呼吸,她不能慌乱。 “是……我今天送她去上课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可是我下课迟了,去接她的时候,就看见有个男人拿着刀指着她……” “刀?”莫不是寻仇的? 夏安也点点头,擦了擦眼泪,“我看到了之后,就过去把那个男人制伏了,然后……然后就看到瞻歌捂着肚子蹲下了,接着就叫了救护车……” 急诊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哪位是患者家属?” “我是!”宋晏和夏安也异口同声地回答,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宋晏说,“我是她妈妈。” 医生打量着宋晏,好像在哪里见过?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哦,您女儿存在先兆流产的症状,需要静卧养胎,考虑到她肚子里有两个宝宝,必要的时候要做减胎处理。不过,现在还是需要再观察看看。” 宋晏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第178页 “孩子的爸爸……” 宋晏看了看夏安也,叹了口气,“孩子的爸爸出差了。” 医生点了点头,“注意让她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不要太紧张,这样对婴儿才有好处。” 宋晏只声应下,看着医生离去。 海浪拍打着礁石,星辰隐匿在乌云之后。路瞻歌焦急地在石滩上寻找着,冰凉的海水浸泡着双脚,一个踉跄,路瞻歌瘫倒在地,刚想起身却被浪卷进海里。 是不是这一生就在这里终结? 正在下沉的路瞻歌突然觉得有人拽住她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原来是两个孩子。 孩子? “小鲁……小鲁……你醒了?” 路瞻歌睁开疲惫的双眼,听声音是宋晏。 “妈?我这是……” “哎!” “老路,快去叫医生。” 路德应了一声,走出病房。 “妈……我这是……”路瞻歌想抬手却被宋晏制止,她这才发现自己在挂吊瓶,看了看窗外,阳光明媚,已经过夜了? 下午发生的事情和刚刚的梦境一同挤入脑海,路瞻歌眨眨眼,“孩子?我的孩子?” “没事儿,没事儿,你先安静下来。”宋晏摸摸路瞻歌的头,安抚着她的情绪,“孩子没事儿,瞻歌。” “两个都没事儿?” “两个都没事儿。” 路瞻歌摸摸小腹,幸好没事儿,她还能回想起失去意识之前的恐惧。 路瞻歌昏睡了一晚上,家人在这守了一晚上。在她昏睡的时候,路德为她联系了更好的医院。夏磊和林萱听到消息后也及时赶到,听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埋怨夏安也为什么不早点去接路瞻歌回家。 “那……安也呢?”她记得夏安也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出现,然后陪着她一起上了救护车,然后…… “安也在外面,做笔录呢!” “小鲁,你放宽心,安心养着,学校就不用去了。”路飞走到床前,看着路瞻歌虚弱的样子,也不忍责怪什么。 “叔儿?你回来了?”路瞻歌隐隐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不然路飞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别多想,我只是普通的工作调动,以后都在北京了。” 医生的到来打断了几个人的话,为路瞻歌做了必要的检查,简单询问了她的情况,又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妈,我想喝水。”路瞻歌往门外望望,有点委屈,夏安也怎么还不回来啊! “好,你别乱动,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就好了。”宋晏连忙给路瞻歌递上水。 “所以说,那个女生……就是禠白讲的吗?”路瞻歌想起前些日子钱禠白让她注意的事情,当时她还不以为意。 “那个女孩是中文系的,那个男人是社会人员,据说是来J大蹭课的,已经有一个多学期的时间了,之前追求过这个女孩,可是女孩没同意,这个男人就跟踪骚扰。女孩也告诉过系里,也报过警,但都没用。就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路瞻歌听了路飞的讲述,确定这个男人就是钱禠白所说的那个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自己的运气也是真不错。 “学校那边有什么反应吗?” “柏霄华打过电话,是我接的。”宋晏帮着路瞻歌理了理头发。 路瞻歌摸摸小腹,“叔儿,我好像又惹麻烦了,这回还拉上了安也。” 学校的态度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现在情感纠纷,带刀威胁,老师救学生,退伍军人制伏歹徒,再加上社会本身对J大的关注度,无论哪一项,都足以触动媒体行业的□□。 不消多想,学校的领导很快就会以慰问的名义,让她对此事闭口不谈。夏安也那里也会有专门的领导给她做思想工作,让一个青年教师闭嘴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可是,闭口不言,对她们来讲是最佳选择吗? “小鲁,你先歇着,后面的事情交给我。”路飞安慰道,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毕竟路瞻歌和夏安也之间的关系才是最应该保守的秘密。 “可是我是真的不甘心!”路瞻歌无力地挥了挥拳,学校不能保护学生那还算什么学校? “瞻歌,你是个知道轻重缓急的孩子,爸爸能理解你的愤懑,但是你得承认,稳定自然有稳定的道理,有些事情不是你一个人就可以撼动的。”许久未开口的路德,语重心长地讲。“何况这件事情还牵扯着安也,那就是两个学校的关系了。而对于我们来讲,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其他的,我们来日方长。” “是啊,瞻歌。你不可能抓住每一条蛇的七寸。”路飞长叹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就被路瞻歌打断。 “我累了,想睡一会儿。我这儿也没事儿了,要不然你们就回去吧,星何还在家呢,我这儿留安也照顾我就好了。” 虽然路瞻歌明白路德和路飞说的道理,但心里还是有口气咽不下去。话不投机半句多,下了逐客令。 “那你先睡会儿,一会儿安也回来了,我们就回去。”宋晏为路瞻歌掖好被子,看着不高兴写在她的脸上,路瞻歌不会让这件事情善罢甘休的。难道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路瞻歌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停地想着事情,她不想就这样睡去,她想夏安也。 病房的门被打开,路瞻歌睁开眼,模糊中看见是夏安也的样子。 “你回来了?” 夏安也气冲冲地走到路瞻歌的床边,“不是说了,让你等我去接你!” 路瞻歌难以置信地看着生气的夏安也,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夏安也会对她吼,但还没等说什么,就看见路飞两步上前,把夏安也推到病房外面,而夏安也在路飞面前毫无反手之力。只听路飞厉声讲: “你自己想想,该怎么和瞻歌说话!” 第201章 我错了 一个叫小西,一个叫柚子…… 夏磊和林萱刚从电梯里出来, 就看到夏安也被路飞从病房里推了出来。 宋晏紧跟着从病房里出来,“小飞,孩子之间的事儿你跟着参合什么呢!” 路飞瞪了一眼夏安也, 又看了看夏磊和林萱,“谁让她朝瞻歌吼的!瞻歌长那么大谁吼过她!” “小也也是担心瞻歌。” 还是林萱先看明白了情况,上前拍拍夏安也的胳膊,“你再着急也不能吼瞻歌啊!快承认错误吧!” 夏安也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刚才怎么能对路瞻歌吼呢? “妈, 叔叔,我错了,我不该对瞻歌的态度不好,以后不会了。” “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小鲁都问你好几次了。”宋晏连忙打圆场, 将几个人迎进病房。 夏安也如蒙大赦,快步跨进病房,坐到路瞻歌身边的椅子上, 握住她的手。 “乖, 刚刚是我不好。”夏安也撇撇嘴,“可我也是担心你不是?” 夏安也从【警】察叔叔那里听说在她到来之前,路瞻歌已经踢掉了一把刀,顿时吓出一身的冷汗。怀孕让路瞻歌的体力大不如前, 要是从前那还会给他一丝威胁她的机会? “那谁让你动作慢的。”路瞻歌摸了摸夏安也的手, 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看了看夏磊和林萱, 等没人的时候再找夏安也算账。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的眼神,只觉得后背发凉,她恐怕要秋后算账了。但还是耐心解释:“我也是有事情耽搁了, 以后不会这样了,好不好?” “好了好了,我给瞻歌熬了些粥,还有些清淡的小菜,多少也吃一点。”林萱打开一个西柚放在床边的矮柜上,拍了拍夏安也肩膀。 路瞻歌吸了吸鼻子,西柚的酸味让她觉得舒服。 “爸,妈,叔儿,你们先回去吧,我这儿也没什么事儿,安也在这陪我就行了。” 路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声说:“小飞,你带着你嫂子先回去休息吧,小星还在家里呢,我在这陪小鲁。一会儿她要是没事儿,我就就近找个宾馆休息。” “爸,你……” 路德打断路瞻歌的话,“我不会打扰你和安也的,但是有些事情医院还是得找我签字的。你现在好好养着,就是不给我添麻烦了。” 路瞻歌叹了口气,在某种意义上来讲,她和夏安也没有关系。 夏安也喂路瞻歌喝下半碗粥,剩下的食物悉数进了夏安也的胃里。夏安也推着夏磊和林萱离开医院,路德看路瞻歌的情况稳定,也回了宾馆。 阳光透过窗子照在路瞻歌的身上,站在窗台上的喜鹊叽叽喳喳地叫。 第179页 路瞻歌看看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傻笑的夏安也,没好气儿地白了她一眼。 “怎么?这会儿不凶我了?还能耐了你!” 夏安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没控制好情绪,不分青红皂白就冲你吼。” “然后呢?在我们家人面前还敢吼我,你不是自找苦吃是什么?”这要不是夏磊和林萱来了,夏安也免不了被路飞骂一顿。 “然后?然后你以后不许逞强了,你说要是真的伤了你可怎么办?”夏安也想想还会后怕。 “你不许我逞强,你就可以逞强啊?那天万一那个人练过呢?”那个男人足足比夏安也高了一头,膀大腰圆的样子,万一夏安也失手,受伤的可就是她了。 “那不是没来得及多想吗?再说他那么威胁你,就是拼了命也得救你啊!”夏安也信誓旦旦的样子逗笑了路瞻歌。 夏安也一看路瞻歌笑了,笑嘻嘻地凑过去吻在她的眉心,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腹,“不生气了哈!” “你去把窗帘拉上,上来陪我躺一会儿。” “你累了?那你睡会儿吧,我就在这儿看着你。” “我让你上来,你不听话是不是?” 夏安也左右为难,“听,我这不是怕挤到你。” 夏安也利手利脚地拉上窗帘,脱掉外衣外裤钻进路瞻歌的被窝。路瞻歌在夏安也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叹了口气,“还是你怀里舒服。” 夏安也爱怜地吻了吻路瞻歌的额角,小声儿说,“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怕。” “怕什么?宝宝不是没事儿吗?”路瞻歌握住夏安也的手,放在她的小腹,希望宝宝健健康康地长大才好。 “我是担心你。医生说你最近得养着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唠唠叨叨的。”路瞻歌不耐烦地甩开夏安也的手,却被夏安也反手抓住,放在唇边吻了吻。 “乖……” “干嘛?” “你睡一会儿?” “睡不着。”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她是已经睡了很久了。“我昨天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要安心养着才对宝宝好,就是要吃些药打些针,辛苦你了。” “乱说话。”路瞻歌轻轻地拍在夏安也的身上。 “真心的。”夏安也吻了吻路瞻歌的脸,“而且我已经给苏哥打过电话了,知非和目夏有什么事儿就先让他帮忙照顾着,学校那边你先不用担心,可能明天院里领导就会过来看你了。” “那那个女生呢?” 路瞻歌都这样了,还担心着别人?“她会接受心理治疗的。” “你们院里的领导有什么反应吗?” 夏安也摇摇头,“我直接和院里请了一个星期的假,院里领导只是说了些客气话。” 路瞻歌皱了皱眉,为什么感觉是K大的领导在等着这件事情发酵?“K大退伍女教师舍己救人,英勇制伏持刀歹徒”路瞻歌连新闻标题都想好了。 “你又在想什么呢?路教授?” 路瞻歌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我在想如何才能让利益最大化。” 一头雾水的夏安也拍拍路瞻歌,轻声儿哄:“好了好了,你就休息一下下好不好?” “你帮我把手机拿来,我把这件事情解决好,就什么都听你的。” 夏安也怀疑地看着路瞻歌,路瞻歌马上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拽着她的衣角。 “我算是服了你了。” 夏安也翻身下床,从路瞻歌的包包里拿出手机交给她。路瞻歌打开手机,随之而来的是上百条的微信信息和几十个未接电话。两个人看着手机肆意响了一会儿,然后路瞻歌拿起手机,给路飞发了条微信,接着就关了手机,交给夏安也。 “完事儿了?” “嗯。”路瞻歌眨了眨眼,“我想吃西柚。” “我给你切。”夏安也一边切西柚一边讲,“干脆以后孩子的小名,一个叫小西,一个叫柚子得了。” “说我起名不走心,你就走心了?” 夏安也笑着说,“你要是嫌弃名字不够大气,那就一个叫马克思,一个叫恩格斯。” “夏老师真是学以致用。”路瞻歌接过夏安也扒好的西柚,放进口中,真是人间美味。 “昨天可温姐姐给我打电话,我说你孕吐吐得厉害,她说,用莲子,芡实,山药一起煲鸡汤喝,营养开胃,还让我给你买点苏打饼干和苏打水。我已经告诉我妈妈了,明天鸡汤就可以到位了。” “嗯?那陈医生怀孕的时候怎么没有喝鸡汤?”路瞻歌可是记得陈帆泊怀孕的时候,从开始吐到小小乔出生,整个人瘦了十多斤。 “你都那样了,我怎么有心思去问,反正就试试呗!”夏安也看着路瞻歌吃下小半个西柚,很是高兴。 “反正我吃不下,就都被你吃了。” 嗯?这时候还不忘了吐槽自己?看来心情不错嘛! “那我还不是怕浪费食物?”夏安也为路瞻歌递上白开水,“漱口。” 路瞻歌倒是十分听话,把水还给夏安也之后,拍了拍身边的床,夏安也又配合地躺到路瞻歌身边。 路瞻歌摸摸夏安也的肚子,紧实的腹肌被软绵绵的肉所取代,路瞻歌捏了捏,“你别说,这手感也不错。” 夏安也有些害羞,“谁让最近吃的太好的。” 路瞻歌轻笑,“小黑,如果那天刀对着的不是我,你会救吗?” “当然。因为那不是一个选择啊,你不也是下意识地就挡在女孩身前了吗?甚至忘记了自己在怀孕。” 夏安也摸摸路瞻歌的发,调皮地拿起她的一绺头发放在自己的脸上。 “我觉得你是一个有英雄情结的人。” “没有,没有。”夏安也连声否认,“不过你能这么夸我,我还挺开心的。” 夏安也往路瞻歌的颈间蹭蹭,顺便偷了个吻。 “就是谁能力谁帮一下,这么简单的事儿!” “嗯?”夏安也这么爱逞英雄的人,竟然毫无正确认识。路瞻歌拍拍夏安也的肚子,“那你认为什么是英雄啊?” “英雄者,有凌云之壮志,气吞山河之势,腹纳九州之量,包藏四海之胸襟!肩扛正义,救黎民于水火,解百姓于倒悬。”夏安也言之凿凿。 “你这系列讲话学的不错啊!” “这不是基本业务能力吗?”夏安也笑嘻嘻地讲,“再说,长期以来,国内的‘英雄’角色过于脸谱化,担任着道德教化的角色,英雄就是无欲无求的,大公无私的,我才不要。”夏安也往路瞻歌的身边蹭了蹭,“我要抱得美人归。” “出息!”路瞻歌捏捏夏安也的鼻子,“其实啊,因为社会发展速度过快,人们将经济利益看得过重,于是人们过得都很宵小,这个时候才需要光明正大的形象出现,真实人物也好,动漫人物也罢,拯救人们于水火。” 夏安也点点头,她做个普通人就好了,一起和路瞻歌过小日子就很满足了。 “你……你……” 路瞻歌的手掀起夏安也的衣角,在她的腰间摸索。 “你……你……别动……” “嗯,你动,你动。” 第202章 四月天 因为英雄可能是一刹那的事情,…… 202 四月天 熬过倒春寒, 北京迎来相对温暖的四月。 路瞻歌坐在庭院里的摇椅上,惬意地晒太阳。 “你冷不冷啊?”路飞从房间里出来,搬个小板凳坐在路瞻歌的身旁。 路瞻歌闭了闭眼, “还挺舒服的。” “今天阳光确实不错。” “就是你这里离着K大太远了,小黑来回不方便。” 路瞻歌撇撇嘴,在医院住了三天之后,她就搬到路飞这里来。路飞专门为她请了个保姆, 让她安心养胎。 “小黑?”路飞笑笑, “你给安也起的这个昵称,怎么跟我们那的军犬一样啊!” 路瞻歌翻了个白眼,“你都多大岁数了,无不无聊?” “不无聊。” “叔儿,你在外面那么多年,再回北京来生活, 习惯吗?” “你在南京生活了十年,再回北京的时候会有不习惯吗?”路飞反问。 她从南京回到北京已经有五年左右的时间了。路瞻歌想了想,“刚开始和我爸我妈他们一起住, 还挺不习惯的。不但我觉得不习惯, 他们三个也觉得不习惯,那时候就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我们都忘记了该如何和对方相处。” 第180页 路飞看了看天上的云,“我觉得我没有这种家庭的‘负担’,就没什么不习惯的吧, 我十几岁就离开北京了, 南来北往四十多年, 地方去的挺多,但都是在部队里,那不是吃穿住用行到哪都一样, 没什么差别。” “你可别谦虚了,你能和兵吃的一样?一顿至少四菜一汤吧?”路瞻歌不客气地吐槽,“安也可跟我说过,她当兵的时候吃的可不好,连肉都没有。” “那我确实比他们吃的好,但我也是熬出来的啊,我也是沙子里滚过,泥地里蹚过,开着飞机和x军对峙过。我刚当兵的时候,比现在的兵辛苦多了,起码他们现在的装备和后勤保障足够好啊!”路飞看看路瞻歌,这丫头怎么还批判起他来了。 “你知道我在外面最想吃北京的是什么吗?” “烤鸭?” 路飞摇摇头。 “稻香村?” 路飞摇摇头。 “糖葫芦?” 路飞摇摇头。 “猜不出来。”路瞻歌抬手看了看表,夏安也还有三个小时才会回来。 “你这么没耐心以后看小孩怎么行呢?” “我就是看看安也还有多长时间回来。”路瞻歌打了个哈欠,养孩子确实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你还没告诉我你在外面最想吃什么呢!” “卤煮火烧。” “你可……你可真够重口味的。”路瞻歌摇摇头,一脸嫌弃的表情,在她心里卤煮火烧既不干净又不健康,路飞竟然会喜欢吃这个。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么一种体验,当你在外面漂泊的时候,最想吃的往往不是什么山珍海味,想吃的还真就是家常便饭。” 路瞻歌点点头,她在南京最绝望的时候,丁忱一为她做了一盘炒疙瘩,虽然味道比不上宋晏做的炒疙瘩,但也足以慰藉她受伤的心。 “我记得我小时候啊,也就八、九岁的样子,有一次就想吃前门外的那家卤煮火烧。那时候没钱啊,就问你爷爷要。但是那天又赶上大雨倾盆,你爷爷和你奶奶就不让我去。可是那个馋劲儿一上来,谁挡得住啊!你爷爷奶奶不给我钱,我就朝你爸要了一块钱,也不顾多大雨就往外跑,跑到前门外,因为下雨,那家还收摊了。” 路瞻歌轻声笑,“咱们家人这个倔脾气,真是一脉相承。” “你知道人的情感一旦被压抑,当有了机会释放,那是非常可怕的。从第二天起,我每天放学第一件事儿就是跑那去吃一碗卤煮火烧。” “你这八九岁能吃一碗卤煮,胃口也未免太好了吧?”路瞻歌摸摸小腹,这要真是俩儿子,她还是得努力工作啊! “过奖,过奖。” “不过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吃卤煮了。”路瞻歌舔舔嘴唇,似乎闻到了卤煮的味道。 “你能吃吗?我可不想被你妈妈骂啊!” “你还怕我妈妈呢?” 路飞笑了笑,“我很尊敬她。” 夏安也下了课开着车子回到路飞家,刚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卤煮火烧的味道,捏了捏鼻子,以为自己的鼻子出问题了。 “安也回来了?” “叔叔。”夏安也每次单独面对路飞,都觉得心里发凉,下意识地直了直背。 “嗯,瞻歌在楼上呢,好像在睡觉,你去把她叫起来,过一会儿你爸妈和小星过来,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是。”夏安也老老实实地答应,正想离开却又被路飞叫住。 “安也。” “叔叔,您讲。” “其实也没什么事儿,是不是我那天说你的缘故,所以你见了我总是很拘谨。虽然那天你态度不好,但我的态度也没好到哪去,不过我们都是为了小鲁好,不是吗?” 夏安也点点头,“叔叔,那天确实是我不对,一时心急忘了瞻歌的身体状况,以后不会这样了。” “嗯,去吧,瞻歌一天惦记你好几遍。” 夏安也害羞地笑笑,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蹑手蹑脚地进了卧室。 卧室的窗帘将阳光挡在外面,床边矮柜上的玫瑰花正开的妖艳,弥漫在空气中的西柚的味道更让主人安心。夏安也趴到路瞻歌的身边,一下又一下地吻在她的嘴角。 “嗯……”路瞻歌翻了个身,背对着夏安也,继续美梦。 “哈?今天你怎么对我回来无动于衷的?”夏安也凑上前去,在路瞻歌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 “谁让你打扰我和宝宝们睡觉。”懒洋洋的声音里透着撒娇的口吻,夏安也在她身边,路瞻歌便拥有了十足的安全感。 “你从几点开始睡的啊?”夏安也吻在路瞻歌的额角,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脸。 “两点半吧。” “那你醒一醒,快吃饭了,叔叔说爸妈小星会过来。” “嗯。” “我先去换个衣服啊,马上回来。” “好。”路瞻歌摸摸自己的小腹,还好是虚惊一场,她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可是孕吐一点也没有减轻的迹象,只有夏安也和西柚可以让她不那么难受。 夏安也再度回到路瞻歌的床边,按亮了昏暗的床头灯。 “今天我们领导找我了。” “嗯?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就那套话呗,先对救人行为表示了肯定,又仔细叮嘱不要在媒体面前乱讲话,最后勉励我好好上课。”夏安也摊摊手,“还说要给我申请见义勇为的证书。” “给你啥你就收着呗。” 经过路飞的运筹帷幄,那件事情已经被平息下去,坏人已经伏法,女孩正在接受心理疏导,顺手警告了一下不负责任领导和老师。路飞让路瞻歌彻底休了产假,除了指导研究生,暂时不需要上课。 “乖,明明你也见义勇为了啊?” “可是我没有制服歹徒啊!”路瞻歌在夏安也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夏安也自然而然地摸上路瞻歌的小腹。 “哎,其实我还挺失望的。” 路瞻歌抬头看看夏安也,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了?” “你看这件事情明明就不至于发展到这种程度,是老师领导【警】察的没有有效地阻止事态的发展,才到了如此地步。而有直接责任的领导才是警告处分,未免也太轻了吧!” 是啊,孙大年教授只因为没给学生上课用的PPT就被处以停课处分,路瞻歌突然觉得钱禠白将这两件事情一起讲,还颇有些荒诞的意味。 “哎!”路瞻歌深深地叹了口气,“小黑,这件事情或许处理的不够公平,但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是不都说因果相报,为虎作伥的人显然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应啊!”夏安也无力地挥了挥拳。 “因果相报是没错,小也,可是往往我们认为的‘因’和‘果’,和真实的因果,不是同一个。” 夏安也琢磨着路瞻歌的话,恍然大悟,“瞻歌,你听没听过屠夫与和尚的故事?” “嗯?讲来听听。” “这个故事的大概意思就是,一个屠夫和一个和尚,两个人约定着每天要互相叫对方起床,和尚起床念经,屠夫起床杀猪。等到两个人都死掉了,没想到和尚下了地狱,屠夫上了天堂。你知道为什么吗?” 路瞻歌皱了皱眉,“难道是因为和尚每天叫屠夫起床杀生,而屠夫每天叫和尚起床念经?” “嗯!”夏安也点点头,“这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道理。而且我今天在想,是不是英雄啊,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做个好人。因为英雄可能是一刹那的事情,而好人是一生的事情。” 路瞻歌捏了捏夏安也的耳朵,笑着说,“你这么懂道理啊!” “当然!”夏安也吻了吻路瞻歌,“我们起来吧,一会儿爸妈该来了。” “好。” 路瞻歌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夏安也一手护着路瞻歌的腰,一手打开门。 可是刚开门,一股卤煮火烧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路瞻歌顿时觉得反胃,连忙走进卫生间,跪在马桶边吐了起来。夏安也在一旁帮路瞻歌拍着背,一边纳闷,为什么路飞会准备这么重口味的食物。 直到路瞻歌将胃里的食物吐空了,才脸色蜡黄地瘫倒在夏安也的怀里。 夏安也将她扶回床上,忿忿不平地抱怨:“叔叔怎么会准备这么重口味的食物!” 路瞻歌缓着气,有气无力地讲:“是我跟他讲,想吃卤煮火烧的。” 第203章 抱抱我 我早就原谅你们了 第181页 路瞻歌坐在知非工作室的办公室里, 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夏安也在上课前把她送到这里,叮嘱再三后才离开,想起夏安也唠唠叨叨的小样子, 路瞻歌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敲门声打断了路瞻歌的思绪,往门口一看,原来是苏憬宇。 “瞻歌,怎么样?” “你问的是什么怎么样?” “当然是你的身体, 安也走之前跟我唠叨了好几遍, 让我盯着点儿你。”苏憬宇坐到路瞻歌对面的转椅上,自打路瞻歌怀孕后,没胖反瘦,倒是夏安也的脸变得肉嘟嘟的。 “行了行了,说正事儿。”路瞻歌打了个哈欠,被迫休息了一个多月的她, 孕吐虽然好很多,但是困倦却与日俱增。“袁桐尘那边怎么样?” “袁医生的课程已经开始,而且配合度很高, 我们提出的要求她都能满足。” 路瞻歌笑笑, “真是出乎意料。那课程效果怎么样?” “成本我们已经收回来了,客户满意度调查要下个星期才能做。” “及时跟进。” “放心。” “其他老师有什么情况吗?” “陆赫尼的合同一直在搁置,他的意思是要和你当面谈。” “没事儿找事儿。”路瞻歌嘟囔一句,“你让落雪给他打电话, 告诉他我今天在工作室。” “领导, 这好吗?”苏憬宇有些犹豫, 对方说什么也是国际知名钢琴演奏家,路瞻歌这样是不是随便了一些? “没什么不好的,陆赫尼这个人就得搓他的锐气, 要不然他能上天。” 苏憬宇摊摊手,音乐家的脾气他还真的不懂,“我知道了。我这边就没什么事儿了。” “你没事儿了?”路瞻歌打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苏憬宇,“我有事儿,这个你收下。” 苏憬宇看看厚度,“您这和我客气了是不是?” “我这是贿赂你,今年就多辛苦你了。”路瞻歌笑笑,随着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会越来越不方便,要是工作室这里不能常来,要防止后院起火才好。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苏憬宇就告辞了。 路瞻歌送走了苏憬宇,慢着步子走到沙发边坐下,倚着靠背将双腿搭在茶几上,她的腿已经有了浮肿的迹象,长时间坐更是腰酸腿疼。可是摸摸自己的肚子,想想夏安也傻乐的样子,路瞻歌还是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路瞻歌看了看表,如果没什么事儿,就让宋晏来接自己回家好了。 没想到路瞻歌刚想给宋晏打电话,林落雪就敲门而入。林落雪的目光在屋子内巡视一圈,终于在沙发上看到了路瞻歌。 “路老师,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不用,不用,你不要把我这幅样子说出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路瞻歌倚在沙发背上,歪着头看着林落雪。 林落雪点点头,“当然不会。我来是想告诉您,陆赫尼先生说他一个小时之后就到公司。” “好的,我知道了,他来了就直接让他进来吧。”本来想让陆赫尼到会客室见面,可是她实在不愿意动弹。怀孕让人慵懒。 路瞻歌算算日子,下一次的产检在五一放假前,应该到了可以看出性别的时候,但是她还是决定遵守一下国家规定,留存一份惊喜。 不对,应该是留存两份惊喜。 陆赫尼的到来很是准时,依旧是西装革履,依旧是意气风发。看到路瞻歌已经显怀的肚子,陆赫尼十分惊讶,难以置信地问:“你怀孕了?” 路瞻歌点点头,看向林落雪,“落雪,给陆先生看茶。” 林落雪为两个人端上茶后,就离开了。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一闻咖啡的味道就吐,所以委屈你喝茶了。说说吧,我听说我们的工作人员不懂事,惹你不高兴了?” “你……你怀的是谁的孩子?”陆赫尼没有理会路瞻歌的话题。 “重要吗?我自己也不是养不起孩子。”路瞻歌不以为意地笑笑,谁说孩子非得有个爸爸。 “所以你这几个月不见我,就是因为这个?” “是啊,怀孕很辛苦的。”路瞻歌有些不耐烦,可是陆赫尼明显对她怀孕这件事情更感兴趣。 “孩子的爸爸是做什么的?你知不知道你的基因很宝贵?”陆赫尼顿了顿,“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生一个拥有通感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一个音乐天才有多难得?” 不能生气,绝对不能生气。夏安也说生气对宝宝不好。 路瞻歌深吸一口气,笑着说,“大陆,首先我是个人,而不是个生育机器;其次,或许天才对一个做音乐的人很重要,但我不是演奏家也不是指挥家,所以对我来说,不重要;再次,我觉得我们今天不太适合谈事情,我很累了,你情绪也不好;最后,我一直认为,人应该遵从自己的内心,对得起自己,也得对得起爱的人。” “瞻歌……” “别说了,伤感情,落雪,送客!” “瞻歌,我……” 路瞻歌摆摆手,“怎么?你是想和我破釜沉舟吗?老同学?” 陆赫尼看看路瞻歌,握紧了拳,没有感情地留下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路瞻歌看了看不知所措的林落雪,笑着讲,“看来他很不高兴啊!” 墙上的表依旧不辞辛劳,路瞻歌躺在沙发上数着秒。仿佛觉得自己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正在等待着妈妈接自己回家。路瞻歌在幼儿园里算是个乖孩子,单凭一张好看的脸就赢得老师的喜欢和照顾。 “瞻歌。” “妈。”路瞻歌歪歪头,朝宋晏张开手,“我这腰和断了一样。” 宋晏上前将路瞻歌扶起,“我们回家好好歇歇。” 路瞻歌看了看表,露出可爱的小酒窝,“我们先去接小黑下课,然后再回家,好不好?” 宋晏皱眉,路瞻歌连忙拉住宋晏的手,晃了晃,“求求你了,妈。” “你呀,和小时候一个样子。”宋晏摸了摸路瞻歌的头,路瞻歌乖巧地闭上眼,母亲的爱抚让她有了人类最原始的安全感。“那时候我每次出差之前,你都会倚在我怀里,让我抱着你,然后可怜兮兮地问我可不可以给你带好看的贝壳回来。” “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你带贝壳给我吗?” 宋晏上前一步,搂住路瞻歌,“不是因为你喜欢吗?” 路瞻歌摇摇头,“因为我怕你在外面不想我,所以交给你件事情,你在选贝壳的时候就会想我了。” 多年的心里话说出口,让路瞻歌一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朝宋晏眨眨眼,宋晏摸摸她的头,“傻孩子,我怎么会不想你。” 路瞻歌笑着点点头,小时候的自己还真是幼稚。 “我们去接安也吧!” 路瞻歌跟着宋晏来到地下停车场,宋晏看着路瞻歌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后才回到驾驶室。 K大校园里,道路两旁的银杏树高大挺拔,小雨初歇,鸽子正在绿油油的草坪上觅食。 “妈,你当初为什么要生我啊?是为了传承基因吗?” 宋晏回头看看路瞻歌,怀孕好像让她变得多愁善感,“胡说什么呢!孩子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每一个独立的人都值得被尊重,让孩子以家长规定的道路去生活是一件很不人道的事情。” 宋晏把车子停到路边,不无遗憾地讲,“我和你爸爸一直对你感到抱歉。” “嗯?”路瞻歌通过透视镜看着宋晏的双眼,委屈与感谢相互交错,心酸和知足一起涌上心头,但还是故作轻松地讲:“我早就原谅你们了!” 宋晏哑然失笑,“你个臭孩子!” 下课铃打响,学生们三一群,俩一伙地走出教学楼,讨论着今晚吃什么,讨论着老师留的作业,讨论着上映的新电影。夏安也风风火火地跑下教学楼的台阶,快着步子来到车子边,宋晏按下窗子,“上车。” 夏安也弯腰看到了车子里的路瞻歌,顿时笑意充满了眼睛,四下看看,“妈,我开?” “你快上后面陪小鲁吧!” 夏安也轻声应下,绕到车子另一边坐到后座。宋晏看着夏安也系上了安全带,才发动车子。 谁知道车子刚开出K大的校园,路瞻歌就往夏安也的身边凑了凑,猝不及防地亲在她的脸上。然后搂住她的胳膊,歪头靠在她的肩上。 意外之吻让夏安也倍感意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今天的路瞻歌怎么如此反常? “乖,你今天签了大合同?” “没有啊。” “那……你发文章了?” “文章不是刚刚送审?” 第182页 “那……那我有做错什么事儿吗?” “上个月吼我还算吗?” “嘿嘿。”夏安也干笑两声,“那就别算了吧,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直到到家夏安也也没明白路瞻歌为什么今天如此高兴,竟然还会公然撒娇。 一头雾水的夏安也帮着路瞻歌换上舒适的睡裙,刚想离开却被她拽住手。 “你抱抱我。” “嗯?”夏安也揪了揪自己的耳朵,确认自己没听错,路瞻歌竟然会主动要求抱抱? 夏安也从身后环住路瞻歌,双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她的肚子上,路瞻歌握住夏安也的手,“我问过帆泊,她说再有一个星期,我们就可以明显地察觉到胎动了。” “希望他们不要太折腾。”夏安也吻了吻路瞻歌的脸,温润如水,大概就是这个感觉。 “你下周可以陪我去产检吗?我记得你好像有课啊!” “当然要陪你去,我已经和冯老师说好了。” “你个坏孩子,天天都麻烦人家冯老师。” “嘿嘿。”夏安也吻了吻路瞻歌的小酒窝,“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啊?” “因为我见到了你呀!” 第204章 朋友聚 真理往往是简单的,简单到让人…… 看看熟睡中的夏安也, 又看看时间,路瞻歌揉了揉夏安也的头,“起来了, 小黑。” “嗯……”遇到骚扰的夏安也将头蒙到被子里,不满地吭叽,“不是说好今天自然醒的吗?” 路瞻歌将手伸进被子里,冰凉的手摸上夏安也的肚子, 让她瞬间清醒。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啊!”说着便握上路瞻歌的手, 让她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路瞻歌得寸进尺地捏捏夏安也肚子上的软肉,“你这个肚子都快赶上我了!” “嗯?”夏安也掀开被子,又掀起小背心,看看自己的肚子,又起身摸摸路瞻歌的肚子,灰心丧气地倒在床上。 “我怎么这么胖啊!”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仰天长啸的小样子, 不禁勾起嘴角,“今天开始减肥,知不知道?” “嗯!”夏安也信誓旦旦地答应, 抬头看了看时间, “我竟然睡到这么晚,我们再不走来不及了。” “对啊,我刚刚弹琴都没有吵醒你。”虽然夏安也的体重见长,但最近的工作也确实辛苦。刚完成了项目的申报, 又迎来了教师基本功大赛。每天工作到深夜, 路瞻歌是既高兴又心疼。 路夏二人一番收拾, 驱车到了亲子餐厅。恰逢周末,约着杜乔陈帆泊,钱禠白丁悠仁一起聚聚。自打路瞻歌先兆流产之后, 就一直深居简出,连朋友见面都免了。 刚进入包间的路瞻歌和夏安也受到了热烈欢迎,杜乔连忙扶着路瞻歌坐下,为她背后垫好靠垫。钱禠白坐在旁边摸了摸路瞻歌的肚子,“你怎么样啊?那天看到消息差点吓死我。” “我这不是挺好的吗?”路瞻歌笑笑,“当时是有点先兆流产,我这养了一个多月,已经没事儿了。” “你说你自己怀孕了心里没点数儿?怎么还能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丁悠仁在一旁听着,拍拍钱禠白的胳膊,“大白你就别埋怨瞻歌姐姐了,那时候哪还有心思想东想西?” “就是,你看悠悠多善解人意。你说我要是因为怀孕置之不理,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自己家的孩子是孩子,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行行行,就你大公无私。”钱禠白拎过一旁的礼品袋,“上好的燕窝,好好补补。” 路瞻歌轻笑,“你看我,你再看看安也。” “闹了半天这营养都补到安也那里去了啊!”丁悠仁笑着讲,看着路瞻歌和夏安也恩爱,主动握上钱禠白的手,钱禠白先是一愣,随即看向丁悠仁,温柔地笑笑。 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了焦点的夏安也,不禁叹气,“我现在比我刚当兵的时候一样胖。” “嗯?刚当兵的时候不应该都瘦吗?”陈帆泊好奇地问。 夏安也笑着讲,“很多人都觉得刚当兵训练累会瘦,但一累就容易吃得多,而且吃饭时间都很短,还吃不饱,就会造成短时间内尽量吃得多,吃完之后还有时间就再吃一点,如此循环反复,就这样胖了起来。” “那你这回是怎么胖的?”时刻要保持身材的杜乔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桌子上的糕点。 “前段日子瞻歌不是吃不下饭嘛,不能浪费是不是?我一个人吃两份饭,而且孕妇餐的营养价值又那么高,不胖都对不起那些为了她英勇赴死的老母鸡。” 路瞻歌被逗笑,接过夏安也的话茬,“有一天,我在我叔儿家,我俩聊起来卤煮火烧,其实我平时也不愿意吃那个,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就说晚上吃卤煮吧,然后我就回屋睡觉了,我叔叔就真让人买了卤煮回来。” “那你吃了吗?” 钱禠白想起她和路瞻歌有阵子特别爱吃鸭血粉丝汤,每天图书馆关门之后都会到学校旁边的小摊上来上那么一碗。有时候还会一起喝点小酒,再互相搀扶着回宿舍。 “一闻那味儿就吐了,让我叔儿挨了我爸爸的一顿骂,最后卤煮全进了她和我叔儿的肚子。那东西热量多大啊,安也吃完就去看书去了,我叔吃完跑了个两万。”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夏安也言之凿凿。 “是,浪费食物可耻,肉长在身上还能摸一摸。”杜乔喝了一口白开水,笑着调侃。 “哎?你们俩怎么没把孩子带过来?”路瞻歌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到小小乔了,不知道小姑娘长高了没有。 “这不周末嘛!我妈接去了。也给我俩腾个二人世界是不是?”杜乔亲昵地看着陈帆泊,而陈帆泊老脸一红。 夏安也努努嘴,眼见着十一月份两人世界就要变成四口之家,以后要和路瞻歌过个二人世界可能都得见缝插针。想到这里,夏安也不禁有些惆怅。 “瞻歌姐姐,你有想过,想要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吗?”丁悠仁坐在钱禠白的身边,褪去了工作日里的棱角,倒显得十分乖巧。 “我当然是想要个女孩了!”路瞻歌十分肯定地讲。 “那你就没让陈医生看看?”钱禠白看向陈帆泊,陈帆泊不自在地吞了口水,一本正经地说: “根据《禁止非医学需要的胎儿性别鉴定和选择性别人工终止妊娠的规定》,我国禁止非医学需要的胎儿性别鉴定。” 夏安也拉拉路瞻歌的手,“我们想保留个悬念。是不是?” “对啊,我们想保留两个悬念。” “老大,那你不得提前准备一些宝宝的用品。”杜乔问。 “不重要吧,男孩子也可以粉嫩嫩啊,女孩子也可以酷酷的啊,这个对性别的刻板印象很严重啊!”路瞻歌老神在在地“批评”着杜乔。 杜乔对着路瞻歌抱拳拱手,“服气!” “咱们能不能不要围着孩子转啦啊!我们聊点别的不好吗?”路瞻歌装模作样地拍拍桌子,看来有些日子不见她的朋友们对她的“兴趣”都转移到了这两个未出生的小朋友身上。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嗨!那我们聊聊工作吧!”杜乔挑起了新的话题,“老陈,你最近都在做什么?” “对啊对啊,我很好奇妇科医生的工作。”丁悠仁饶有兴趣地看着陈帆泊。 “我能干什么啊,整天围着病人转呗,有时候还得配合演出。” “配合演出?” 几个人好奇地看着陈帆泊。 “我们医院是私立医院,诊费很贵的,然后就总有患者跟我讲,她的病是游泳时候得的。我每次都笑笑不说话。”陈帆泊摇摇头,“人呐,就算不对自己坦诚一点,也得对医生坦诚一点吧?” “这就跟学生没有按时完成论文,跟我说电脑硬盘崩了是一个道理。” 钱禠白笑着讲,其实坦诚对于大多数人来讲都是一件及其困难的事情,因为生活在自我营造出的氛围里远比生活在真实的生活里要轻松的多。然而自我怜悯和自我安慰只会成为一个人成长的绊脚石。 “小安也,觉得教师生活怎么样?” 前些日子夏安也刚发了大文章,路瞻歌就发给钱禠白炫耀,一向淡定的路瞻歌竟然会为这件事情如此高兴,这恐怕就是爱情的力量。 “焦头烂额,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根本忙不完。”夏安也摇摇头,传道,授业,解惑,哪有一件是轻巧事儿? “别急,你的忙碌才刚刚开始。”钱禠白笑着讲,“而且你不要以为评上教授就好了,其实评上教授之后也是一样忙。” 第183页 “我一直想问你们,为什么都评上教授了还要忙?”杜乔刚想拿一块糕点,就被陈帆泊瞪了一眼,不得不收回手。 路瞻歌皱皱眉,调整了一下坐姿,“因为已经习惯了忙碌。做博士生的时候觉得做了老师就好了,做老师的时候以为评上副教授就好了,做了副教授之后觉得评上教授就好了,可是做了教授之后发现你已经习惯了那种忙碌,而且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原因,所谓的升职之后的忙碌,给我带来的快乐越来越少。你是这样吗?禠白。” “我想可能是当职位越来越高,社会责任越来越重,而现在的框架之下,很多时候我们的社会责任是不能够发挥的。而且,搞文史哲的学者都有一个特点,长寿啊,你看我们院的那几位八十几岁的老教授都没有人在乎他们,因为他们在九十几岁的前辈面前还是学生。就不用说我们这些四十岁的了” 钱禠白看看路瞻歌,还是曾经一起吃鸭血粉丝的日子比较快乐。可惜年少回不去,再度回首羡少年。 “那我有一个问题。”丁悠仁看看路瞻歌又看看钱禠白,“你们都是当局者啊,网络上天天讨论,为什么我们的大学培养不出大师,你们认为是为什么?” 路瞻歌拿了块苏打饼干放在口中,看了看夏安也,“我没有针对你妈妈的意思啊,你妈妈的工作很出色。” 一头雾水的夏安也看着路瞻歌,笑嘻嘻地讲,“没事儿,你就算是讲她的坏话,我也不会告诉她。”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其实道理很简单,千百年前的文学大师韩愈已经告诉我们了。” “传道,授业,解惑?”夏安也觉得路瞻歌这个问题回答的文不对题啊。 “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尽其才,鸣之而不能通其意。” 夏安也恍然大悟,明白了为什么路瞻歌要提前提起林萱。 “韩愈说的还真是真理啊!”钱禠白看着桌上的糕点,虽然诱人,但总觉得不如一起吃饭聊天来的痛快。 “哈哈,不都说真理越辩越明?你们怎么连个反对意见都没有?”丁悠仁轻笑,没想到路瞻歌四两拨千斤,还得到了另外两位同行的认同。 “嗯……其实我不认为真理越辩越明。”夏安也努努嘴,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因为现在所谓的辩论,无论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五句话之后就成了互相攻讦,指责,无理由的扣帽子,可谓是斯文扫地。” 路瞻歌点点头,她看多太多的所谓“批判”,无非是没有道理的人身攻击,文人相轻,有辱斯文。 “我认为,真理往往是简单的,简单到让人忽略。” 第205章 冯卿澜 我觉得他们是踹了你一脚…… 205 冯卿澜 爬山虎爬满灰砖墙, 知了开始不停的鸣叫。北京的天气一天比一天地热了起来,路瞻歌的肚子越来越大。夏安也则在不知不觉之中忙碌起来,每天在学校, 健身房,家之间往返。 陪伴路瞻歌的时间减少,让夏安也很是愧疚。而每天最开心的就是让路瞻歌躺在她的怀里,两个人一起聊宝宝的事情, 甚至帮着路瞻歌一起“批评”在她肚子里淘气的两个小家伙。 夏安也下了课来到马克思主义研究院, 去取一些学生答辩用的资料。马上又到了学生们答辩的日子,不知道今年路瞻歌是否要参加学生的答辩。 “哟,夏老师来了。”夏安也刚迈进行政办公室的门,就看到同样在领取资料的冯卿澜。 “冯老师好。” “哎?夏老师中午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上次帮我窜课的事情,我还没谢谢你呢!” 冯卿澜四十出头的年纪,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得温柔又斯文, 说起话来轻声慢语,可能是过于操劳的原因,利落的短发里已经有了白发的踪影。总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冯老师客气了。”夏安也想趁着午休的功夫回家看看路瞻歌, 刚想着推辞, 就听见冯卿澜讲: “你不是要参加教师基本功大赛了?我之前还做过思政组的评委,还是有些经验的,你难道不感兴趣?” 夏安也一听,笑了笑, “要是冯老师肯指点, 我求之不得。” 夏安也马上给路瞻歌和林萱分别发了微信, 跟着冯卿澜来到K大北门的小馆子。 “老板,还有包房吗?” “哎哟,冯老师, 可是有日子没见了。这不是小夏吗?也有时间没来了。”老板热情地招呼着,夏安也一边应付一边看看手机,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已经回了消息,她也就安下心来。 老板领着两个人进了包间,待她们点完菜又退出包房。 “小夏好像惦记着什么事儿?家里有什么事儿吗?”冯卿澜记得夏安也刚进校时候的简历上写的是未婚啊,难道去年她请了长假是结婚去了吗? “没有,只不过告诉我妈不回去吃饭了。”夏安也笑笑,不禁有些头疼,她怎么还是学不会隐藏情感啊! “也是怪我,临时叫你出来,考虑的不够周全。” 夏安也笑笑,转移了话题:“冯老师也经常来这家馆子吗?” “是啊,我在J大上学的时候,就很喜欢这家的饭菜。”冯卿澜笑笑,“如果小夏不介意,可以把你的课程设计给我看看。” “求之不得。” 夏安也拿出手机,翻找出她的课程设计还有上课时要用的PPT,交给冯卿澜。 冯卿澜看的仔细,夏安也坐在一旁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等待老师判作业改论文的时候总是最难熬的。 两个人点的菜陆续上齐,冯卿澜把手机递还给夏安也,“我们边吃边聊。” “好。”夏安也接过手机,鉴于冯卿澜在场,还是收敛了自己的饭量。 “小夏,当初为什么要选马克思主义研究这个专业啊?” “因为好奇。结果在好奇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你呢?冯老师?” “我是没得选,当年报J大的历史系分数不够,自然滑档到了马克思主义研究专业,但是我本科时候的学生宿舍是和历史系的学生一起的,因为当年我们专业只有七个女生,我就很幸运地成为单出来的那一个。” 夏安也笑笑,学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还真是靠缘分。就像路瞻歌明明是指挥系的大神,谁能想到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掰弯指挥棒,捧起历史书。不过现在想想,夏安也的心里还是有点酸溜溜的。 “小夏你的课程框架不错,思路也很清楚,又有研究热情,我这边有些资料可以发给你,我建议你在比赛之前找不同的学生多试试课,因为我看了下参赛名单,你是最年轻的,其他的都已经够到副教授的边儿了。” 夏安也挠挠头,论经历她确实没法和别的老师比,虽说是参加工作两年,但其实只站过一年半的讲台,经历不够只能在课程设计上多下功夫了。 “其实小夏,这两年咱们院里进来三位老师啊,只有你最有上进心。虽然因为身体的原因休息了半年,但是学问没有落下,对你们这些90后来说,真是不容易。” 面对冯卿澜的夸奖,夏安也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什么时候上进心也成了一个人的优点?再说她平时不敢松懈,完全是因为路瞻歌的耳提面命。她也希望她可以在她的专业研究领域做出成绩,可以和路瞻歌势均力敌。 “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菜鸟,自然要多努力,以后还请冯老师多多指教。” 夏安也和冯卿澜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在餐馆门口分别后,夏安也又回学校取了车子回到家。巧的是在电梯门口遇上了刚刚回来的路瞻歌和林萱。 “嗯?妈,瞻歌,你们这是去哪了?”夏安也搂住路瞻歌的腰,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往前走。 “我陪着瞻歌到知非和目夏溜达一圈,处理点事情,她说她有些乏了,我们就回来了。” “我说我自己去,咱妈不放心,还害她陪着我。”路瞻歌握握夏安也的手,只觉得安心。“你呢?中午吃的好吗?” 夏安也摸摸肚子,“还真有点没吃饱。” 路瞻歌就知道夏安也在外面好面子,不敢多吃。 三个人进了电梯,林萱看看时间,“行了,没吃饱也不能再吃了,再过三个小时就该吃晚饭了。” “您可真是亲妈。”夏安也嘟囔一句,扶着路瞻歌出了电梯。 “小也你照顾瞻歌躺下歇一会儿,别忘了帮她垫好腰。”林萱边开门边叮嘱夏安也。 夏安也应了一声,蹲下身子帮路瞻歌换上拖鞋,扶着她进了卧室。 “今天有没有不舒服?宝宝还乖嘛?”夏安也扶着路瞻歌坐在床上,转身到衣柜里拿出路瞻歌的睡裙。 第184页 “还好,他们今天没有特别折腾我。”夏安也看着路瞻歌的手摸在肚子上,整个人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一时间竟有点害怕这两个小家伙出生会抢了自己独有的宠爱。 夏安也蹲下身子,抱住路瞻歌的腿,“乖,有了宝宝之后你不许不爱我了!” 路瞻歌被逗笑,满眼爱意地摸摸夏安也的发,“现在后悔了,来不及了!” “不后悔!”夏安也言之凿凿,“那你也不能不爱我!” “傻瓜,我怎么会不爱你呢?!” “嘿嘿,那就好。” 夏安也帮着路瞻歌换上睡衣,扶着她躺在床上。然后利手利脚地换了衣服,然后躺在路瞻歌的身边。 “今天咱妈跟我说,她要送我个礼物。” “咱妈?我妈吗?” 路瞻歌点点头,“你猜是什么?” “古董?她这么舍得?” “你说的你妈妈好像很抠门一样,还真就是古董,是她前些日子去上海买回来的。”路瞻歌抬手刮了刮夏安也的鼻子,这小孩脑子里一天都想什么呢? “那是什么啊?” “一张书桌。” “书桌?什么材质?” “铁梨木,一米八见长,一米见宽,三十公分厚,据说是清初的。”路瞻歌看过林萱给她的照片,对这张桌子可谓是十分喜爱。路瞻歌看夏安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捏了捏她的耳朵,“想什么呢?” “我在想咱家书房能放下这么一大张桌子吗?” “当然能!到时候我还可以让你到我的书房来看书,正好看着你好好学习。” 夏安也贱兮兮地笑笑,“恐怕咱俩凑在一起,就不只是学习了,还可以做些其他事情是不是?” 路瞻歌没好气儿地瞪了夏安也一眼,抬起手假装要打她,“你是不是找打?” 夏安也连忙抓住路瞻歌的手,放在嘴边吻了吻,“我说的不对吗,以后有孩子之后,我们的空间不就少了吗?可不就得找不同的地方……哎……哎哎……” 路瞻歌放开夏安也的耳朵,“想得美,你要是表现不好,就自己解决去吧!” 夏安也揉揉耳朵,怯生生地摸摸路瞻歌的肚子,“宝宝,你妈妈欺负我,你们看到了吧?” 没想到路瞻歌肚子里的孩子还真的动了一下,夏安也兴奋地坐起身,“瞻歌,他们刚刚动了一下!是听懂我说话了吗?” “我当然知道他们动了一下。”路瞻歌摸摸自己的肚子,两个小家伙还真不老实。 “他们是认同我的话,在跟我击掌吗?” “我觉得他们是踹了你一脚,责怪你不听话。” 夏安也笑嘻嘻地趴在路瞻歌的肚子上,“宝宝,我是妈咪,妈咪爱你们。” 路瞻歌一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摸摸夏安也的发,好像许多心苦都是值得的。 待夏安也演够了独角戏,才重新躺到路瞻歌的身边。 “小也,你明天得陪我去一趟目夏。” “下午吗?我明天下午没课。” “对。王大鹏主动约我,要和我聊聊论文的事情。” “浪子回头了?”夏安也看看路瞻歌,明天一定得陪着她一块去,她怕王大鹏犯浑,再惹路瞻歌生气。 “谁知道。” “好,我明天一定陪你去。” “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嘿嘿,这有点不像路老师说出来的话。” “我讲的可是真心话。”路瞻歌笑着看着夏安也,抬手摸摸她的脸。 “纵使是假的我也爱听。” 第206章 黑芝麻(上) 我为你做什么不都是应该…… 206 黑芝麻 路瞻歌坐在窗边的琴凳上, 沐浴着灿烂的阳光,听着夏安也的唠叨,叹了口气, 双手摸了摸隆起的腹部,这小孩是不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就当夏安也说完第28遍,“小鲁,你一定一定不能和王大鹏生气。” 耳朵就遭到了林萱的毒手。“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磨叽?唠唠叨叨的也就小鲁能受得了你。” 夏安也从母上大人的手里拯救出自己的耳朵, 委屈地撇撇嘴, “我这不是怕那个学生惹小鲁生气吗?” “所以你现在就把小鲁惹生气了?” 林萱的反问让夏安也哑口无言,自己真的有很唠叨吗? “你在的情况下,要是那个学生能惹瞻歌生气,那还要你干嘛?” 夏安也挠了挠头,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他今天要是敢出言不逊,我就揍他!” “那你前阵子刚下来的见义勇为证书恐怕就要收回去了。” 林萱的吐槽逗笑了路瞻歌, 路瞻歌扶着琴站起身子,双腿的浮肿和肚子的隆起让她的行动变得笨拙。 夏安也上前几步扶着路瞻歌,“我这周有时间回那个房子看看, 做个甲醛检测, 如果没什么事儿,我们就搬回去。” “怎么?你不愿意我在你家住啊?”路瞻歌半开玩笑地讲,夏安也的房子虽小,但住的还算舒坦, 她倒是有点乐不思蜀了。 夏安也顿时觉得这辈子被这两个女人搞得焦头烂额, 是她不想逃离的宿命。 “我怎么会不想你在我家住呢!主要是我这儿太小了, 我总怕你活动的时候磕到绊倒,再说你的铁梨木书桌下周就到了,我们总得回去看看是不是?” 说起铁梨木桌子, 路瞻歌来了精神,“昨天我和握愚视频聊天儿,我给她看了桌子的照片,她眼睛都放光了,说下次回来肯定得到咱家来看看。” “姐姐她们暑假不回来吗?” “不知道,握愚没说。”路瞻歌摇摇头。 眼见着暑假就要到了,不知道吴握愚和周可温会不会带着两个小孩子回国探亲。而路瞻歌更关心的是,暑假之后,小姑娘路星何就要远赴大洋彼岸开启留学生涯。虽然平时和妹妹的相处时间不长,但是路瞻歌的心里还是十分不舍,不知道是母性泛滥还是血缘关系作祟,这件事情一直让路瞻歌寝食难安。 在夏安也的陪同之下,路瞻歌来到目夏书屋。夏安也为路瞻歌选择了靠近吧台的位置,自己则坐在吧台椅上边看书边观察路瞻歌。 王大鹏这次不仅没有迟到,还提前了五分钟。找到路瞻歌就朝她鞠了一躬,“路老师好。”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单独见面,王大鹏转了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还真让路瞻歌一时间摸不到头脑。 “坐吧。” 王大鹏坐到路瞻歌对面,从背包里拿出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到路瞻歌面前。 “路老师,之前的事儿都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路瞻歌看看王大鹏,点点头。 “说事儿吧!” 王大鹏羞愧难当,犹豫着说,“这是入学以来,您留的作业,我都补完了,听刘蓓师姐说,您怀孕了,所以我都打印出来了,可以减少您用电脑办公的时间。” 路瞻歌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到底哪个才是真的王大鹏? “说说你的论文思路吧!” 夏安也问前台小妹妹要了两杯西柚汁,送给路瞻歌和王大鹏。一边纳闷一年前给路瞻歌气的找不到北的学生真的就是这个看上去老实本分的男生吗? 哼!男人也有两副面孔。 路瞻歌和王大鹏聊了将近两个小时,待王大鹏下楼之后,夏安也才走到路瞻歌身边,不自觉地埋怨她,“怎么聊了这么久?多累啊!” 路瞻歌偷偷握住夏安也在桌下的手,“浪子回头金不换,但是我很好奇这位浪子为什么会回头。” “怕比毕不了业呗!” “好像不是。”路瞻歌摇摇头,总感觉什么事情搓了搓王大鹏的锐气。 两个人下楼,路瞻歌与小雅和乐高简单聊了聊书屋最近的情况,刚走出书屋的门,就看到迎面跑来的刘蓓。 “路老师好!”刘蓓看看一边的夏安也,笑着说了声:“夏老师好!” “你认识她?”路瞻歌警惕地看着刘蓓。 “嗯!”刘蓓点点头,“夏老师见义勇为,一招制敌,同学们都认识她。” 路瞻歌笑笑,看看夏安也,夏安也被路瞻歌的学生当面夸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没想到夏老师群众基础不错,威名远扬啊!”路瞻歌调侃道,然后转过身问刘蓓,“你是来找我的?” 刘蓓点点头,将手里的论文递给路瞻歌,“这是我的论文初稿,请您帮我看看。” 路瞻歌接过论文,“哎?王大鹏怎么变化这么大?” “听说他经历了两场失败的恋爱。” 第185页 “一年两场?这连空窗期都没有啊!” 听着路瞻歌吐槽学生,夏安也在一旁偷着乐。 “其实我觉得王大鹏骨子里还是自卑的,以自大去掩饰自卑,还请路老师大人大量啊!”刘蓓笑着讲。 “我是那小心眼儿的人吗?”路瞻歌傲娇地讲,“你的论文我拿回去看,尽早给你回复。” “好,路老师注意身体呀!” 路夏二人上了车子,夏安也贴心地帮路瞻歌系上安全带。 “小也,你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嗯?你想做什么?”夏安也凑过去吻了吻路瞻歌的脸颊。 “我想回我爸我妈家,我有点想小星了。” “好啊!”夏安也爽快地答应,看来路瞻歌怀孕之后真是女性荷尔蒙爆棚,从前从没有听她说过想过谁,“那我们回家收拾一下,然后今晚就在爸妈家住下?” “不了吧,那你明天上班不方便。”路瞻歌记得夏安也明天的课是早上的第一节。 “我没事儿,早点起就是了。明天我先回来上课,你要是想回来就让咱妈送你回来,你要是想在那儿住几天,我明天下班了再回去。主要是我怕你来回折腾,太累了。” “那辛苦你了呀,小黑。”路瞻歌抬手抚了抚夏安也的肩膀,心中十分欣慰。 “别拿对付你下属和学生的那套对付我。”没想到夏安也还不领情,“我为你做什么不都是应该的嘛!” 两个人回到家,林萱帮着夏安也收拾好必要物品,两个人便驱车来到宋晏家。” “呦呵,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吃饭了吗?”宋晏拉着路瞻歌的手,扶着她坐到沙发上。 “小鲁说她想小星了。”夏安也笑着回答。 “嗯?”宋晏奇怪地看着路瞻歌,开玩笑说:“我还以为路教授是个没感情的怪物。” “妈,您说什么呢!”路瞻歌被调侃的有些不好意思。 宋晏拍拍路瞻歌的手,打量着她,再看看夏安也,确认“回来看小星”不是个借口。 “小星跟你爸爸在楼上练琴了,还得有一会儿,要不你和安也先上楼歇歇?小星听说你回来了一准高兴。” 路夏二人回到卧室,换了家居服,夏安也让路瞻歌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则坐在屋子里的小沙发上备课。 听着夏安也噼里啪啦的键盘声,路瞻歌突然觉得有些困乏。正当要睡着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随即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姐姐!”路星何快步走到床边,拉住路瞻歌的手,“我都想你了。” “我也想你啊!”路瞻歌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 夏安也放下手中的事情,到床边把路瞻歌扶起。 路星何小心翼翼地摸摸路瞻歌隆起的肚子,“外甥狗,我是小姨呀!” 路星何的一句话引起了胎动,路瞻歌肚子里的孩子们显然不满意这个称呼。 “哎哎哎?踢我!”路瞻歌摸摸肚子,毫无办法地看看夏安也。 夏安也摸摸路瞻歌的头,“没事儿,咱秋后算账。” 路星何看看路瞻歌,往前凑了凑,刚想亲在路瞻歌的脸上,就被夏安也拽住了衬衫领子。 小姑娘皱着眉看着夏安也,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夏安也觉着这小姑娘以后的魅力肯定不减路瞻歌。但维护主权还是有必要的! “亲我媳妇,怎么也得经过我同意是不是?!” 路星何撇撇嘴,嘟囔着讲:“小气鬼,我都把姐姐嫁给你了,让我亲一亲都不让。” 看着互不相让的两个人,路瞻歌拉拉路星何的手,“你们两个难道不应该尊重一下我的意见吗?” 夏安也笑嘻嘻地摸了摸路星何的麻花辫,“我逗你玩儿呢!”然后俯身吻了吻路瞻歌的额角,“我去楼下溜达溜达,你和星何先聊。” “你是想去看那只黑羊驼吧?”路瞻歌一语道破了夏安也的心思。 “是小黑吗?”路星何一双大眼睛透着纯真与无辜,眨啊眨地看着夏安也。 夏安也一时有些尴尬,她竟然和羊驼撞名了。 “楼下不就只有一只黑羊驼,大家都叫它小黑,小黑脾气可好了!”路星何看看路瞻歌,接着解释。 路瞻歌被妹妹的话逗笑,“行了,行了,你快去吧,快点回来,一会儿该吃饭了。” 夏安也又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房间。 路星何看着夏安也关上门,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俯身亲在路瞻歌的脸上,“姐姐,我好喜欢你呀!” 路瞻歌下意识地摸摸被亲过的地方,“你呀,楼下那只黑色羊驼叫什么呀?” “黑芝麻!” 第207章 黑芝麻(下) 因为这样我也可以陪着你…… 207 黑芝麻(下) “你呀!”路瞻歌笑着说, “我就知道你在逗安也。” “哈哈哈,谁让她小心眼儿的!”路星何歪着头,看着路瞻歌。 路瞻歌拍拍身边的位置, “作业写完了吗?上来陪我聊会儿天儿?” “写完了,写完了。” “没写完也没有关系。” “姐姐你还是老师呢!教唆学生不写作业。”路星何绕到床的另一边,脱掉拖鞋躺在路瞻歌的身边,拉了拉路瞻歌的手。 “哼!”路瞻歌轻哼, “我巴不得他们不写作业呢!” “为啥?” “这样我就不用批改了呀!” “哈哈哈, 你比我还要<a href=tuijian/fuheiwen/ target=_blank >腹黑</a>。” 路瞻歌笑笑,摸了摸路星何的麻花辫,这小姑娘还真是喜欢麻花辫,路瞻歌记得她在这个年纪每天梳个马尾就去上学了。 “你要参加中考吗?暑假快到了,有什么打算吗?” “八月初的时候,有个比赛在莫斯科, 我要参加,已经和爸妈说好了,就不参加中考了。我们班里也没有几个人要参加中考, 因为都拿到了国外的offer或者是一些附中的免试。” “在这个中学还开心吗?”当初没让路星何上音乐学院附中, 而选择了十七中学,不知道小姑娘的体验怎么样。 “当然。学校氛围很好,老师思想开明,有理想又热情, 肯倾听我们的想法, 有时候我觉得书本上的知识可能没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获取知识的方式方法,还有怎样面对生活中的一切。” 路瞻歌点点头,没想到路星何上过初中之后真的有所成长。 “还有, 姐姐。” “嗯?” “我现在觉得你在去年生日的时候,告诉我的道理很重要。” 路瞻歌看着路星何,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路星何说的是什么。 “你不记恨我,我就谢谢你了!” “我这么懂事,怎么会恨你。”路星何抱住路瞻歌的胳膊,靠在路瞻歌的肩头。 “姐姐,你说,我们要是没有这么大的年龄差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讲?” “因为这样我也可以陪着你长大,分担你的喜怒哀乐。” 路瞻歌竟然被路星何的一句话说得酸了鼻子,强忍住在眼眶打转的眼泪。 “你能这么想,我已经很欣慰了。” 路星何抬头看看路瞻歌,又靠回她的肩头。 “姐姐,妈妈说你生宝宝的时候我已经在国外了。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呀,有什么事情就让嫂子去做好了,你就好好享受一下新晋母亲的待遇。我圣诞假期的时候就回来看你。” “好呀,那个时候他们就满月了。”路瞻歌摸摸肚子,第一个月一定是忙碌、喜悦和慌乱的。 “姐姐,我至少要在国外待七年的时间呢!” 听到“七年”这个时间,路瞻歌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七年之后,她都要50岁了,夏安也也快40岁了,而路星何正是20出头的好时候。爸妈则年逾古稀。她似乎开始明白岁月催人老的意思。 “那时候两个小家伙就要上小学了。”路星何摸摸路瞻歌的肚子,孕育生命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讲陌生又好奇。 “是啊,也到了学琴的好时候,到时候还请小姨多多指点啊!” 正当离别的愁绪笼罩着姐妹二人,下楼逗完羊驼的夏安也回到卧室。 “我在楼下看到xxx了。”从前在电视里的人出现在眼前,夏安也难免兴奋。 路瞻歌轻笑,“我小时候经常到她家吃饭。她和咱妈是一个团的。” 夏安也努努嘴,路瞻歌好像并不能理解她的情绪。 “咱爸叫咱们下楼吃饭。” “走吧!” 夏安也为路瞻歌穿上拖鞋,扶着她慢慢站起。路瞻歌借着身高优势,抬手揉揉夏安也的头。 第186页 “你要是喜欢xxx,等明天让咱妈组个局,请她到家里吃饭就是了。” “我就那么一说!” 一家五口吃了晚饭,坐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夏安也就扶着困乏的路瞻歌回到卧室,两个人洗过澡之后躺在床上。没想到小姑娘路星何敲了敲门,贼兮兮地进了路瞻歌的卧室。 床上的两个人看着抱着枕头的路星何面面相觑。 “你不会……”夏安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嘿嘿嘿。”路星何走到床前,放下枕头,抱住夏安也的胳膊晃了晃,“好嫂子,今晚你让我和我姐睡呗,你去我房间,我床都给你铺好了。” “我晚上还得照顾你姐呢!”夏安也看看路瞻歌,路瞻歌丝毫没有想帮她的意思。 “我也能照顾我姐。”路星何不服气地讲。 “小也,要不你俩今晚就换换吧,我这晚上也没什么事儿。”路瞻歌拉了拉夏安也的手,笑盈盈地看着她。 夏安也看看时间,又看看路瞻歌,觉得她是真的累了。坐起身子跟路星何讲:“我就让你这一次,不过你姐要有什么事儿你得赶紧去找我啊!” “嗯!今天就给你放个假,我来照顾我姐。” 放假?这小姑娘说的倒是好听。夏安也无奈地摇摇头,凑到路瞻歌跟前要了个晚安吻,抱着自己的枕头,走出房间。 可是刚走到路星何的房间门口,就被宋晏叫住。 “安也?” 夏安也回头,看到宋晏正穿着睡衣站在她的卧室门口。 “妈。” “又是小星出的鬼主意吧?”宋晏顿了顿,还不等夏安也回答,接着说,“瞻歌也是,跟着小孩子胡闹。走,我去收拾她们两个。” “妈……”夏安也眼见着宋晏向路瞻歌的卧室走去,不得不跟在她的身后。 宋晏还是很礼貌地敲了敲门,然后打开卧室的门,站在门口,抱着手臂沉声说:“你们两个胡闹什么?” “没有胡闹,我只是想姐姐了。”路星何妄图反抗。 宋晏缓和了语气,“我明白你想姐姐了,但是你姐姐现在怀着孩子,你睡觉不老实再踢到她。而且你姐姐现在睡觉不踏实,有个大事小情你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小鲁你也是,分不清个轻重缓急。” 路瞻歌讨好地笑笑,拍拍路星何的肩膀,“好啦,小星乖,回去睡吧!” 路星何恋恋不舍地起身,抱着自己的枕头走到门口。 “还有不是安也告了状啊,是我自己发现了你们两个欺负人家安也。” 夏安也站在门口,笑着看着宋晏和路星何回到房间。然后转身关门上床一气呵成,凑到路瞻歌的颈间蹭了蹭,“谁也别想和我抢你!” “出息!”路瞻歌笑着轻斥。 “娶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出息!” 路瞻歌抬手揉了揉夏安也的头,随手摘下眼镜放在床边的矮柜上。 “想睡了?”夏安也看看时间,离两个人的睡觉时间还早着呢! “没有。你明天有时间吗?” “上午一节课,下午一节课。路教授有什么吩咐?”夏安也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路瞻歌的身边。 “我想你明天有时间的话,帮我到那个房子的书房,帮我拿个笔记本过来。” “电脑吗?你电脑坏了?” “单纯意义上的笔记本。”路瞻歌耐心解释,“我今天看刘蓓的论文,想到有本书她可以用,但是我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做了笔记,所以需要找一下。” “你好老派啊!” “嗯?为什么这么讲?” “你还会手写读书笔记啊,这不是标准的老派文人的做法,再说现在手写的人都很少了吧?学生们上课都直接用电脑了。”别说学生们上课都用电脑做笔记了,夏安也早在博士的时候就放弃了手写,有什么想法用手机记下来远比找个本子找支笔写下来方便。 路瞻歌想了想,好像是这个样子。电子时代的到来方便了一切,听说吴握愚在J大上课时还坚持不用PPT,而现在学校会通过检查老师们上课时用PPT内容来判断是否合规。路瞻歌一直觉得,手机在越来越智能的同时,人却越来越傻。技术确实越来越发达,可是人心呢? “我明天上午下课就给你找笔记本去,到时候跟你视频,你直接看看新装修满不满意。” “好。” 夏安也跪坐在路瞻歌的腿边,掀起毯子,像模像样地讲:“我给你按按腿。” 接着柔和的灯光,路瞻歌仔细打量着夏安也,没想到这小孩又在短时间内瘦了回来,还真是天赋异禀。路瞻歌渐渐发现,她对夏安也的爱正在慢慢升腾,她也像那些二十郎当岁的小姑娘一样,一想到夏安也,心里就变得柔软,甚至有时候还会有生理反应。 “你今天看到那只羊驼了吗?” “看到啦!”夏安也有些遗憾地讲,“可是我叫它‘小黑’它不搭理我。” “哈哈哈。”路瞻歌被夏安也的小表情逗笑,夏安也这才发现有什么不对,装出生气的样子: “路小鲁,你们姐妹两个联合起来骗我是不是?!” “没有没有,是小星故意逗你。” 嗯?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妹妹出卖了,路教授的思想很不坚定啊! “真的?” “当然。” “那那只羊驼叫什么名字?” “黑芝麻。” 路夏二人又闹了一会儿,夏安也为路瞻歌盖好毯子,自己躺在她的身边,让她躺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瞻歌,你有没有想好宝宝的名字呀?” “嗯?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路瞻歌倒是想听听夏安也的想法。 夏安也摇摇头,起名字从来就不是她的专长:“不知道。你还没有想好呀?” “翾翊和睿朗。” 第208章 新生(上) 路瞻歌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北风席卷了整个京城, 金黄的银杏叶将人行路铺满。夏安也一手拎着点心,一手拎着书籍,趟着银杏叶来到一幢古老的小楼下。 一步两个台阶地上了楼, 刚到三楼,杨潇宁就为她开了门。 “杨老师,我是来给刘老师送生日礼物的。” “嗯,快进来, 快进来, 外面冷。” 夏安也进了门,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搓了搓已经冻红的手,看见刘卿,笑了笑,“刘老师生日快乐。瞻歌实在是不方便, 所以没能过来看您。” “客气了,谢谢小夏,快坐。”刘卿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今天的刘卿穿了件深红色的高领毛衣, 配着一条灰色的西裤。杨潇宁端着茶水和点心来到沙发旁, 为夏安也倒了杯茶。 “小夏喝口茶,暖暖身子。” “杨老师,我自己来。”夏安也接过茶杯,捧在手心里, 茶的温度让她的手变得温暖。 “这阵子又瘦回去了?”杨潇宁笑呵呵地看着夏安也, 她这一瘦下来倒显得单薄了。 “嗯!前些日子跟着瞻歌吃的, 她倒是没什么事儿,肉全长我这儿了。” “瞻歌怎么样。”刘卿问到。 “瞻歌很辛苦,下个月就是预产期了, 现在肚子比较大,行动起来就不怎么方便。”夏安也皱着眉讲,已经快四个小时没见到路瞻歌了,真的是十分想念。 “你要好好照顾她。”刘卿嘱咐。 夏安也点点头,“嗯,刘老师放心。” “名字起好了吗?”杨潇宁问。 “瞻歌起的,翾翊和睿朗。” “好名字。也像是瞻歌起的。”杨潇宁笑着讲,“两个男孩子吗?” 夏安也摊摊手,“我也不知道,瞻歌说要留个惊喜。” “你这个家庭地位堪忧啊!哈哈哈!”杨潇宁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调笑道。 “可不是嘛!我现在都有点担心瞻歌有了宝宝之后不在意我了。” “其实不会。”刘卿缓缓开口,“虽说我没有孩子,但是身边的一些知识分子,大多都养过那么一个两个的小孩儿,我觉得生孩子之后,两个人更多的是一种交流的话题,可以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从懵懂到成熟,看着他成功失败,在这个过程中两个人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刘卿倒是有点羡慕路瞻歌和夏安也生活的时代了,虽然不够公正,但已经有办法暗度陈仓。如果有机会,她还真希望可以和杨潇宁一起养育一个孩子。 “我现在就是既期待又有点害怕,可能真的会手忙脚乱一阵子吧,孩子出生之后,我既要安慰照顾好瞻歌,又要照顾孩子,现在想一想还真有点分身乏术。”夏安也挠挠头,希望一切都顺利才好呀! 第187页 夏安也又陪着两位老师聊了一会儿,便告辞。边裹着围巾边走出小楼,冷风吹得她赶紧系上大衣的扣子。 今年冬天可真冷呀! 距离路瞻歌的预产期还不到一个月,夏安也早就准备好了待产箱。两个人已经搬回路瞻歌的家,宽敞的屋子让人觉得舒坦。她们每天会到婴儿房坐坐,一起聊聊孩子的事情。 路星何已经到美国快两个月了,小姑娘每天都会给路瞻歌打电话,这让身为独生女的夏安也十分羡慕。路星何走之前,路瞻歌除了送了张信用卡之外,还送了几盒安全套。这让夏安也大为不解,当天晚上犹豫了半天才说出一句: “她还未成年呢!” 倒是逗笑了路瞻歌,反问到:“话说你是在18岁之后吗?” 这可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夏安也为自己的“愚笨”而后悔。 “嗯?怎么不说话了 ?”路瞻歌好整以暇地看着夏安也,瞧她这个样子路瞻歌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夏安也摇摇头。 “所以呢?”路瞻歌饶有兴致地看着夏安也。 夏安也顿时觉得今晚要是没有个合理的解释,肯定要睡沙发了。于是连忙爬上床,抱住路瞻歌,“所以,路教授做的对。” 夏安也到K大停车场拿了车子,只花了五分钟的功夫就到了知学花园。进门只看到宋晏坐在沙发上看书,“妈,我回来了。” “好。你上楼把瞻歌叫下来,然后我们就可以吃饭了。我做了你们最爱吃的炒疙瘩。” “好嘞!” 夏安也脱掉大衣挂在柜子里,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口,可是到婴儿房一看,路瞻歌并不在。 “乖?你在哪呢?妈叫我们吃饭了。” “小黑。”夏安也往书房一看,路瞻歌正坐在那个铁梨木书桌前,连忙走过去。 “我还以为你在孩子那屋呢!” 路瞻歌摇摇头,“杨老师那儿去了?她们还好吗?” 夏安也走到窗边的沙发上,拿起一个靠垫又回到路瞻歌身边,将靠垫放在路瞻歌的腰后。 “好着呢!刘老师今儿穿了一红色高领毛衫,喜庆极了。” 路瞻歌点点头,将手里的红木盒子打开,放到桌上。 “嗯?”夏安也第一次看见这个盒子,原来里面装的是一根指挥棒。夏安也回头看看墙上那跟已经被掰弯的指挥棒,“一样的?” “嗯。”路瞻歌拿起这跟完好无损的指挥棒,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名字。 夏安也搂住路瞻歌的肩膀,“乖,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路瞻歌将头靠在夏安也的身上,关上红木盒子,“无聊的缅怀罢了。” “乖……” “你帮我把这个放进那个抽屉?然后我们下楼吃饭?”路瞻歌打断夏安也的话,指了指书柜下面一个被打开的抽屉。 “好。” 路瞻歌在预产期前三天住进了医院,路飞动用关系找来了全北京最好的产科大夫,做了各项检查之后,确定了剖腹产的时间。相比夏安也的慌张,路瞻歌倒是很平静。 “疼吗?乖?”夏安也握住路瞻歌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路瞻歌皱了皱眉,“还好,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但是我听说明天打麻醉针可能会很痛。” “放宽心,叔叔都安排好了,陈医生也刚刚回去,她说麻醉医师是她和可温姐姐的学妹,已经打好招呼了。”夏安也尽力宽慰着路瞻歌,在不知道路瞻歌肚子里是两个孩子的时候,她就拒绝夏安也进入产房。 路瞻歌点了点头,期待和高兴之间又掺杂着些许害怕,她也算是为夏安也完成了一桩心愿。 “早点睡?” “还不困。你再陪我聊一会儿。”路瞻歌伸出手,夏安也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掌心抚摸在她的脸上。路瞻歌看着夏安也,一种不舍的感情突然涌上心头。 “陈医生说,一般医生会先把较瘦的那个宝宝拿出来,他就是老大,比较健壮的是老二。” 夏安也摸摸路瞻歌的肚子,心里除了担心路瞻歌,还觉得明天就可以和这两个小家伙见面,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咱家又没有皇位可以继承,老大老二有什么关系。”路瞻歌笑笑,“再说就算我告诉老大他是老二,告诉老二他是老大,他们也不知道真假。” “你好坏哟!”夏安也笑着讲,路瞻歌以后一定会是个腹黑妈妈。 “小黑。” “嗯?” “等宝宝出生之后,我们就把小鸳鸯接回来好不好?” “鸳鸯?”夏安也有些犹豫,可是路瞻歌怎么突然想起了小鸳鸯?“它在我妈那儿挺好的,要不然等宝宝稍微大一点,我们再接它?” “也好。” “乖,放轻松,别想那些有的没的。等你身体恢复之后,你想干什么我都依你。” “真的?” “当然。” 夏安也见路瞻歌的眼里闪过一丝狡猾,瞬间觉得脊背发凉。路瞻歌朝她勾了勾手指,“耳朵过来。” 夏安也鬼使神差地附耳过去,听见路瞻歌的话瞬间红了脸。 第二天,路德宋晏和路飞,夏磊和林萱早早赶到医院,夏安也为路瞻歌编好了辫子,护士过来帮她换上了手术服。 八点三十,路瞻歌被推进手术室。路瞻歌的目光一直盯在夏安也身上,直到夏安也变得模糊,直到手术室的门关闭。 进了手术室的路瞻歌瞬间明白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意思,年长的护士带着个年轻的护士,帮她脱掉了手术服,安排她测胎心,备皮,插尿管,打针。 然后被推进手术室,路瞻歌见到了昨天夏安也口中的麻醉医生。 麻醉医生戴着口罩,看到路瞻歌笑弯了眼。 “路瞻歌,路教授是吗?” “我是路瞻歌。”近视的路瞻歌根本看不清这位医生的模样。 “我叫古澄,陈帆泊和周可温是我学姐。你不用紧张,我打针不疼的,再说昨天可温学姐特意从德国打电话警告我,我更得小心点儿了。”古澄边说着边拿起麻醉针,吩咐两个护士帮着路瞻歌侧躺,抱着膝盖。 “可是,万一有那么一点点疼,你也不能动哦!” “嗯。”路瞻歌只声答应,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她期盼可以快点见到夏安也。只觉得一根针一点点插进后腰,疼痛的感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路瞻歌的眼角出现了泪花,咬紧牙关强忍着想动的冲动。 “没事儿啊,马上就好了。”古澄边打针边念叨,“帆泊学姐当初也是我打的针,她家小姑娘应该上幼儿园了吧?啧啧啧,想不到想不到,竟然真的有人可以拿下浪子陈帆泊。” 麻醉结束,古澄贴心地帮路瞻歌擦去额头上的汗和眼角的泪花。 “可温学姐和帆泊学姐可不一样,上学的时候,追可温学姐的人能从J大门口排到五道口……等等吧,刘医生马上就过来了,托你的福,我可以和老师级别的人同台手术。” 路瞻歌听着古澄的话,似乎麻药起了作用。 “一会儿我会告诉你是男生还是女生的。不过你长得可真漂亮,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孕妇了。宝宝肯定很可爱。” 路瞻歌笑笑,“我还得谢谢你夸我是不是?” “那倒不用,昨晚帆泊姐姐就告诉我说,你的外号是‘路美人’了,我当时还在想,孕妇能漂亮到那儿去!不过你还真是名副其实。哎?你恶不恶心?” “不恶心啊!” 路瞻歌的话音刚落,就一阵恶心,接着就吐得昏天暗地,在吐的某一刻路瞻歌都怀疑自己是否能活着见到夏安也。 “没事儿,没事儿啊,别怕啊,你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昨天帆泊学姐已经跟我讲了,你孕吐很厉害。她生之前比你吐得还厉害呢!”古澄一边安慰路瞻歌,一边帮着她清理着呕吐物。 大名鼎鼎的刘医生到来,确认了路瞻歌的相关信息,恭维了她几句,手术开始,路瞻歌只觉得刘医生在自己的肚子上一番拉扯之后,就听见了婴儿的哭声。 古澄看了宝宝一眼,转过头来告诉路瞻歌,“老大是个男孩哎!混血哎!” 还真是个男孩啊! 过了一分钟左右的样子,路瞻歌听到了第二个哭声,接着听古澄说道,“哇,竟然是两个男孩,以后你有两个小保镖了啊!” 路瞻歌闭了闭眼,脑中浮现丁忱一的模样。 两个宝宝经过简单地清洗,护士抱着放到路瞻歌面前,让她确认性别并亲吻,然后古澄又笑着给她打了一针。 第188页 不知过了多久,路瞻歌隐约听见古澄夸刘医生刀口缝合的好。然后就被推出了手术室。 恍惚看到夏安也向她冲了过来,路瞻歌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第209章 新生(下) 我觉得翾翊和睿朗学写字的…… 209 新生(下) 夏安也趴在监护室的玻璃上, 直愣愣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路瞻歌。平时路瞻歌起的早,她倒是很少看到路瞻歌睡着时候的样子。 生孩子耗费了她的全部精力,路瞻歌脸色苍白, 唇上也少有血色,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明亮的眼睛。平日里雷厉风行的人变得安静,还真是让人心疼。 夏安也皱着眉, 不知道路瞻歌还疼不疼, 不知道路瞻歌什么时候醒来,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她很想抱抱路瞻歌,她想念她的体温、摄人心魂的眸子、柔软的唇还有那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和猝不及防的情话。 可是这两个小家伙可真小啊!瘦瘦小小的样子真怕碰坏了。以路瞻歌的美貌怎么会生出这样两个丑丑的小家伙啊!她知道刚出生的小朋友会不好看,可是没想到会这么丑啊!小孩子的爸爸她也见过照片,真是浪费了优良基因。长大一点会变得好看吧? “安也。” “妈。” 杜乔和陈帆泊已经回去。宋晏也打发路德和路飞回家煲汤,而她要守着路瞻歌。路瞻歌刚刚被推出来的时候, 半梦半醒地问了她一句:“妈,你为什么还要生星何啊?!”真是既好笑又心疼,可是还不是为了路瞻歌啊!她可是从小就想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啊! 可是生孩子太辛苦, 而且路瞻歌又40岁了, 妥妥的高龄产妇。无论是体力还是精力都大不如前。路瞻歌在孕期虽然磕磕绊绊,但还是有惊无险。 “妈,这两个小家伙和瞻歌小时候长得像吗?”夏安也好奇地问。 宋晏看看两个小家伙,笑了笑, “和小鲁刚出生的时候一样, 丑兮兮的。” 夏安也被逗笑, 还好不是她一个人觉得两个小朋友丑。不过要是路瞻歌出生的时候也一样丑,就不用担心这两个小家伙的颜值了。 “妈,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宋晏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安也, 猛然想起,刚刚路瞻歌被推出来的之后,夏安也就跟着护士一起把她送进监护室了,还没等到两个宝宝出来。 “两个男孩子,真的是翾翊和睿朗。” 夏安也有些失望,撇了撇嘴,“可是瞻歌喜欢小姑娘。” 宋晏轻笑,“没事儿,母爱这种情感是无私的,无论男孩女孩她都会喜欢。再说她不是早就起好了男孩子的名字?我怎么没听过她起的女孩子名字?” “嗯!不过我觉得翾翊和睿朗学写字的时候会抓狂,毕竟这四个字都不好写。”夏安也仿佛看到她和路瞻歌一笔一划教两个小朋友写字的样子。 “可是也不能一个叫路一,一个叫一路啊!我觉得瞻歌可能是在报复,她小时候学写名字就很抓狂。可是你知道她想出个什么办法?” “什么?”夏安也可从没听过路瞻歌讲这种趣事。 “她自己偷偷去刻了个印章,买了印泥,直接在书本上印名字。” “哈哈,从小就这么机灵。”夏安也颇为赞许,这种鬼主意也就路瞻歌想得出来。 “后来我们发现了,还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说每次考试她写完名字,别的同学都做完三道题了,那可真是输在了起跑线上。可是这样,她只需要轻轻一按,就可以去做题了。” “哈哈哈,好委屈的路小鲁啊!”夏安也说着,打了个哈欠,昨晚她只是躺在路瞻歌身边,听着她的呼吸,一晚没睡。 “小也,你去休息一会儿?是不是一晚上没睡啊?” “没事儿,我昨晚睡了一会儿。我在这看着他们,您歇一会儿?等瞻歌醒了,我叫您。”夏安也的眼神都没离开路瞻歌,她既期盼路瞻歌早点醒来,又想路瞻歌多休息一会儿。 突然,夏安也看到躺在床上的路瞻歌,睁开双眼,双目上视,手脚抽搐,身体僵直。 “妈!瞻歌这是……” 宋晏察觉不对,立即按响了门口的急救铃。医生护士一拥而入,迅速将路瞻歌推入急救室。两个孩子被慌乱的脚步声吵醒,婴儿的哭声震破天际。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被推走的方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宋晏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我去看瞻歌,你在这儿看着孩子。” “好。” 夏安也下意识地答应,看着两个护士将两个宝宝抱起,眼前渐渐变得模糊,路瞻歌会这样离开自己吗? “不要……我不要……”夏安也抬手擦了擦泪,拿出手机给林萱打了电话。 孩子的哭声渐渐停息,夏安也透过窗子看看,两个小家伙又睡了过去。夏安也在心里默默祈祷,路瞻歌可以转危为安。 可没想到先到医院的是夏茯苓和夏望安。 “小也?” “姑姑。” “嗯,你爸爸给我打电话,我和望安就过来了,瞻歌怎么样?”夏安也已经哭花了脸,夏茯苓拿出纸巾递给她,“别哭了,跟我说说瞻歌的情况。什么时候发病的?” “大概……大概生完一个多小时后。” “什么症状?医生说什么了吗?” “抽搐,全身僵直,双眼上翻。”夏安也想起路瞻歌痛苦的样子,眼泪又溢出眼眶,好像有怪兽正在肆意玩弄着她的心脏。 “瞻歌的血压有不正常吗?”夏茯苓正色道:“安也,你是个军人。” “嗯!”夏安也缓了口气,她要成为路瞻歌的依靠。 “没有,整个孕期除了那次先兆流产之外,都很正常,孕检也是。” “看症状应该是子痫。”夏望安看看母亲,夏茯苓点点头,“产后高血压发病率大概是25%,发病一般在产后48小时,但是死亡率只有1%,你也不要太担心了,瞻歌吉人自有天相。” 正说着路德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看了一眼监护室里的孩子。 “小也,孩子这里我看着,你妈让你去急诊室那里,她说,瞻歌肯定希望能离你近一点。” “好。” 夏安也也顾不得什么礼貌,头也不回地就跑向急诊室。 急诊室门口,宋晏正强装镇定地坐在长椅上,路飞站在宋晏旁边,盯着急诊室的门。 “妈,叔……医生说什么了吗?” 宋晏摇摇头,路飞向前一步,抓住夏安也的领子,按到墙上,“如果瞻歌有什么事情,我让你好看。” 墙壁的冰冷刺透夏安也的脊背,夏安也握了握拳,是不是刺入路瞻歌脊柱的针也这般冰冷。 闭了闭眼,夏安也像一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不管瞻歌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她。要是……要是她真的狠心,狠心离开我们,我陪她一起。” “路飞!” 宋晏无力地叹了口气,是不是当初她就应该拦着路瞻歌,不让她怀孕生子。可是,上次她的强硬,将路瞻歌逼到绝路,让她选择了离家出走。为什么……为什么无论她怎样选择面临的都是离别?她想起路瞻歌小时候,那时候路瞻歌只能爬上琴凳,但总是像模像样地央求自己和她合奏。路瞻歌对于音乐的热爱,让她十分欣慰。那时候虽然清贫,但是一家三口的日子让人安心。可是后来,有了名,有了利,有了地位,路瞻歌却与自己越走越远。 路飞放开夏安也,哼了一声儿,“你最好说到做到。” 夏安也颓然地蹲在地上,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无力。原来都是路瞻歌在保护她,而她为路瞻歌做的都微不足道。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感同身受,她连路瞻歌的病痛都分担不了。 “小也,站起来。瞻歌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宋晏闭了闭眼,接着讲:“瞻歌身体一直很好,意志也很坚定,再说她现在还有两个孩子,以她的责任感,不会丢下一家老小不管。” 夏安也将眼泪抹到衣袖上,站起身来,“妈,刚刚我姑姑来了,她听了瞻歌的情况,说可能是子痫,相信瞻歌很快就能恢复了。” “产后高血压?” 夏安也点点头,怯生生地看了看路飞,小心翼翼地坐到宋晏身边。 “那可能是遗传。”宋晏叹了口气,“听说瞻歌的奶奶在生你叔叔的时候就是这样,只不过是在产前。” 路飞听见宋晏的话,长叹一口气,开始来回在走廊里踱步。 第189页 “她会没事儿的。她答应我等我成为夏教授,要我请吃饭。” 宋晏拉过夏安也的手,发现她在颤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们第一次遇见是在现在的目夏书屋,我去面试兼职。但是只是照面,那时候她还吊着胳膊,后来有一天我晨跑的时候,遇到正在散步的她,我们交换了名字。” “那时候她刚从南京回来,刚刚和星何见面,还会偷偷吃星何的醋,她的那点小心思,怎么会逃得过我的眼睛,还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知非刚刚做活动的时候,我和他们一起去了司马台,瞻歌和我比谁先跑到最后一个烽火台,她赢了我,但是当天晚上疼到腿抽筋。” “小鲁从小就愿意逞强,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侠义精神,总是帮着那几个臭小子打架,然后又可怜兮兮地单独去给被打的小孩的家长道歉。” “妈,我想瞻歌。” 第210章 陪伴 我才是罪魁祸首 210 陪伴 雾霾笼罩了整个城市, 灰蒙蒙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窗台上的风信子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幽香,花瓶里的白玫瑰正不高兴地站着最后一班岗。 路瞻歌打开窗子,冰凉的空气瞬间袭来。宋晏站在楼梯上看到此情此景, 立即走到路瞻歌身后。 “觉得闷了?” “妈。”路瞻歌轻声唤了声儿,愣愣地看着窗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再言语。 “今儿天气不好, 你要是想出去转转, 明天让小也陪你去。我看了明天的天气预报,虽然有风,但是个大晴天。”宋晏不动声色地关上窗户,看了眼那朵正在凋零的白玫瑰,还是得等夏安也回来后将花换了的好。 路瞻歌产后突发子痫,在ICU里躺了七天, 之后又在医院里住了10天才出院回家。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让她除了让她变得瘦弱,还变得寡言。更令人头疼的是,路瞻歌好像没有初为人母的喜悦, 对两个小家伙的感情十分寡淡。对于两个小家伙的“照顾”仅限于每天定时定点的跟着夏安也到婴儿房里看一看。 路翾翊和路睿朗两个小伙子倒是茁壮成长, 吃饱喝足之后就不哭不闹,甚至有时候还冲着路瞻歌乐一乐。而今天是两个小伙子满月的日子,也是一年一度的圣诞节。 房门传来指纹认证的声音,指纹的主人随后进了门。没有拉上拉链的羽绒服和已经冻红了的耳朵, 透露了窗外的寒冷和主人的着急。夏安也放下手上的纸袋, 换上拖鞋, 没顾上小鸳鸯的亲昵,大步走到路瞻歌面前,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七朵红玫瑰。 “圣诞快乐, 路教授。” 宋晏默不作声地上了楼,希望夏安也可以解掉路瞻歌的忧愁。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路瞻歌和夏安也。 “嗯?不喜欢吗?”夏安也眨眨眼,心中既失落又心疼,路瞻歌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喜欢,那让我抱抱你好了。”夏安也上前一步拥住路瞻歌,一手轻轻拍拍她的脊背,轻轻吻在她的耳边,“瞻歌,我爱你。” “嗯。”路瞻歌应了声儿,“去换衣服吧,一会儿该流汗了。”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那你陪我?” “好。” 夏安也把花放在窗台上,牵着路瞻歌的手进了卧室,让她坐在床边。自己则走到大衣柜前,边脱衣服边讲:“我今天买花的时候,遇到杨老师了,她还问我该给刘老师送几朵玫瑰。这老年人之间的浪漫真让人羡慕,不过等我老了也要给你买玫瑰。” 夏安也利落地套上衣服,坐到路瞻歌身边,握住她的手,“瞻歌,你知道吗?就是你刚刚回到北京的那个圣诞节,我开始注意你的。” “我知道,那还不是因为我的美貌。” 突如其来的调侃让夏安也先是一愣,高兴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是啊,你笑起来那么好看,我不想注意也难呐!” 路瞻歌抬手擦了擦蹭在她脸上的口水,看着夏安也,深邃的眼神中透着忧郁,“小黑,我希望,我希望,你能多陪陪我。” 夏安也将路瞻歌搂在怀里,心中像针扎一样疼,“再有半个月,学校就放假了,我天天和你在一起。到时候路教授可别嫌我烦呐!” “安也,我不是不爱他们。” 他们? “我是不知道该怎么爱他们。” 夏安也闭了闭眼,他们是孩子们。 夏安也拉起路瞻歌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又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其实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爱你。那时候我博士刚刚毕业,从学校里的老油条摇身一变又称为教师队伍中的小菜鸟。而你相貌出众,事业有成,我有时候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我在你的生活中好像毫无利用价值。可是跟你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在我们的爱情里我越陷越深,爱你爱的无可救药,渐渐的我发现,你需要的是单纯的陪伴。” 夏安也凑过去,与路瞻歌的额头相抵。 “所以我觉得,那两个小家伙也一样,只要妈妈在身边就安心了。”夏安也顿了顿,声音中充满着失落,“当然,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毕竟他们现在还什么都不懂。” 见路瞻歌没吭声儿,夏安也拉拉路瞻歌的手,轻声儿哄:“那我们去看看宝宝?” 路瞻歌叹了口气,轻声儿说,“好。” 夏安也拉着路瞻歌的手来到婴儿房,路德和宋晏带着育儿嫂退了出去。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两个小家伙正在熟睡。夏安也拉着路瞻歌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路翾翊的手,细嫩光滑的皮肤让人爱不释手。 “妈妈说,小朗比小翾爱笑。”夏安也回头看看路瞻歌,“你拍拍他们?也许是你的优良基因,他们比我想象中的乖多了。” 夏安也起身,让路瞻歌离孩子近一点,“你看他们虽然是亚麻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睛,但是脸的轮廓和你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亲生的。” 路瞻歌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两个小家伙,还记得他们刚出生的时候,护士抱过来让她确认性别,还让她亲一亲,可是筋疲力尽的路瞻歌只是觉得有两个肉乎乎的东西在自己的脸上蹭了一下。既没有喜悦也没有泪水,忘记了那个麻醉医生跟她说了句什么,她就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深夜,但也只是隔着玻璃窗看了眼泪流满面的夏安也,就又睡了过去。 两个人在婴儿房待了一会儿,便下了楼。夏磊和林萱买来了今晚的食材,满月的日子还是要庆祝一下的。 而路瞻歌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回了卧室。饭后也是拉着夏安也早早地睡下。 听着路瞻歌均匀的呼吸声,夏安也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抽出枕在路瞻歌脑袋下的手臂,轻轻地拍了拍路瞻歌。 然后摸着黑换上衣服,拿着羽绒服,悄悄地出了家门。 大约半个小时的车程,夏安也到了陈帆泊的酒吧,服务生将她领进包厢,里面坐着杜乔和陈帆泊。 “瞻歌姐姐怎么样?”杜乔迫不及待地问,自从孩子出生之后,路瞻歌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她们,甚至还挂断过她们的电话。 夏安也脱掉羽绒服,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她在身体上已经恢复了,可是心理上还没有,我觉得她很抗拒翾翊和睿朗的存在。” “老陈,你不是专家吗?为什么老大只是生了个孩子就变化这么大?”杜乔晃了晃陈帆泊的手臂,陈帆泊一脸为难,她听古澄说,整个生孩子的过程都很顺利,就算是子痫也只是高龄产妇的常见病症,路瞻歌现在这个情况除了找心理医生解开心结之外,恐怕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小乔,从结果上来讲,瞻歌是只生了个孩子,但是在孕育孩子的过程中,她身体发生的荷尔蒙和激素的变化,是需要一段时间恢复的。更何况她生产完还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陈帆泊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我们的社会长期以来都在夸大生孩子的喜悦和好处,可是却没有足够重视女性生育过程中面临的困境。真的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一句“母爱伟大”可以解决的。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每天看着她难过,不知所措,我都觉得束手无策。” 夏安也想想路瞻歌的状态,急的直跳脚。 “她没有对你提出什么要求吗?”陈帆泊为夏安也倒了杯水。 夏安也想了想,“今天我下班之后,她有对我说,说,她希望我多陪陪她。” 第190页 现在回想起路瞻歌的表情,真像个找不到依靠的孩子。 “那你就多陪陪她啊,你的耐心是治愈她的最好的良药,而且如果她身体真的恢复的不错的话,可以去上班。” “她的工作强度那么大,上班不会对她的恢复身体不好吗?”杜乔担忧地问。 “我的意思是让她恢复原来的社会关系,工作量什么的不是可以认为控制的嘛!”陈帆泊耐心解释,“因为瞻歌的情况和其他孕妇不一样,很多孕妇产后出现犹豫的状况,不是因为婆婆或者妈妈的愚蠢伺候,就是因为傻x丈夫的猪队友行为,这两点在瞻歌的身上很明显不存在。所以让她尽快恢复社会关系的支持是有必要的,最重要的是,建议你劝说她去看心理医生。” 夏安也捏捏眉心,恍然想起前几天的事情,“都不是外人,我也就不怕丢人了,我发现她的不对之后,就和她讲过要陪着她一起去看心理医生,她当时很生气地就把我从床上拽起来,推出了卧室,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生气,然后我就在卧室门口坐了一宿。第二天早晨,她看见我还在门口,抱着我就哭了。我手忙脚乱地哄了好久,她才平静下来。” 陈帆泊皱了皱眉,路瞻歌的情况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许多。 “医学上讲,子痫发作之后确实会出现易怒,迁怒于人的状况,安也,你别在意啊!” 夏安也点点头,这世界上她是最没有理由去抱怨的人,“有时候想想,我才是罪魁祸首,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没成想还连累了瞻歌。” 第211章 再见(上) 安也,再见 211 再见(上) 夜的喧嚣归于宁静, 车水马龙的马路变得不再拥挤。理应热闹的圣诞节就在平淡中过去。夏安也将车停到停车位上,从衣兜中摸出一包香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刚想点燃又将烟和打火机放了回去。 按下车窗,呼啸的寒风一拥而入,只穿着单衣的夏安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她想念路瞻歌温暖的拥抱。 可是对于路瞻歌的情绪变化束手无策。 有时候想想,还真是自己没事儿找事。原本两个人的生活不好吗?每天清晨, 路瞻歌都会为他演奏一首曲子, 一起享用她做的午餐,然后两个人各为稻粱谋,晚上她做好晚餐等待路瞻歌回家,晚饭后,各自看书写论文改作业,从浴室出来后再来一场深层次的交流, 然后再相拥着睡去。 或许平淡,但两个人都健康快乐。 可是,那些日子真的就一去不复返了吗? 夏安也摇摇头, 解决好眼前的事情远比庸人自扰来的重要。 锁好车子, 将烟和打火机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夏安也吸了口冰凉的空气,走进单元门,午夜的电梯将她带到家门口。 蹑手蹑脚地进了家门, 夏安也脱掉羽绒服, 轻轻地来到楼上。婴儿房里的夜灯还在亮着, 夏安也轻轻推开门,看到两个小家伙还醒着。 “夏老师。”月嫂张阿姨抬头看到夏安也,轻轻地唤了声儿。 “哎!”夏安也走到床边, 好奇地看着两个宝宝,“你可以教我抱抱他们吗?” “好。” 张阿姨教夏安也摆好抱孩子的姿势,然后抱起路翾翊放在她的手臂上。 看着小小的小家伙,夏安也只觉得心都要融化,所有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 夏安也轻轻地将路翾翊放在床上,绕到床的另一边抱起路睿朗。 “弟弟很爱笑。” “嗯?是吗?你笑一个给妈妈看看?”夏安也逗着路睿朗,小男孩果真咧着嘴笑了。 夏安也逗了一会儿孩子,亲了亲他们的小手,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楼。缓缓地推开卧室的门,悄悄挪进卧室,还没等关上卧室的门,路瞻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你做什么去了?” 夏安也着实被吓了一跳,紧靠着墙壁,稳了稳心神,手忙脚乱地将灯打开,看到路瞻歌正靠着床头,双手抱臂地看着她。 闭了闭眼,夏安也知道自己还是大意了,除了实话实说,没有别的选择。 “乖,陈医生和小乔姐姐担心你,所以把我叫出去问问。”夏安也向前走几步,坐在床边,想要拉过路瞻歌的手,却被她躲开。 “所以呢,你们都觉得我对孩子不管不顾很冷血对不对?” “没有,坚决没有!”夏安也只声否认,试图安抚路瞻歌的情绪,“瞻歌,你只是……你只是……我的意思是转换角色是个过程,或许这个过程很漫长,但是我们都愿意陪你走完,无论是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两个月,哪怕是一年两年。” “可是我不愿意。”路瞻歌起身下床,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拉起夏安也的胳膊,想将她推出卧室。 夏安也不管不顾地抱住路瞻歌,“瞻歌,我求求你,你不要这样……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高兴……” “你走。” 两个字掷地有声。 夏安也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瞻歌,可是却在她脸上找不出一丝开玩笑的破绽。 “我不走,我跟叔叔发过誓,就算是死也跟你死在一起。” “我不稀罕。”路瞻歌冷声说,用力推开夏安也,“我恨你,你走。” “路瞻歌!你只是生病了而已!”夏安也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们有能力也有条件治好你,让你和原来一样!” 路瞻歌冷笑一声,夏安也身上的“小孩味儿”告诉她,夏安也刚刚去看了孩子。路瞻歌摇了摇头,“不会和原来一样。” “我求你了,瞻歌,你就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就像我生病是你为我找最好的大夫一样,我也给你找全世界最好的心理医生,好不好?”无力感袭遍夏安也的全身,她第一次觉得路瞻歌竟然如此固执。曾经成就了路瞻歌的坚强和固执,现在也在一点一点地将她毁灭。 两个人的争执声吵醒了正在楼上睡觉的路德和宋晏,手忙脚乱地下了楼,焦急地拍响了卧室的门。 “小鲁,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慢慢谈好不好?我们都理解你,我们都爱你,先把门开开,你不要难为安也,好不好?” 夏安也回头看了看门,又看看路瞻歌,或许父母可以安慰路瞻歌心中的不确定。 “我去开门,好不好?” 路瞻歌抱着手臂,没吭声儿。 夏安也退后两步,打开房门,谁知路瞻歌大步跟在夏安也的身后,趁她不注意将她推了出去,然后将房门反锁。 宋晏扶住被推了个踉跄的夏安也,敲了敲门,尽量将语气缓和,“瞻歌!是妈妈!我进去陪陪你好吗?我很久没有搂着你睡觉了,还真有点想念曾经你天天赖在我怀里的日子。我让你爸爸将小提琴拿过来,还像你小时候一样,我拉琴哄你睡觉好不好?” 屋内没有动静。 “老路,拿琴。” “嗯。”路德应了声儿,快步上楼。 “安也,你去睡吧,小鲁这儿交给我。”宋晏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真是难为这孩子了,“瞻歌说了什么话,都别往心里去,” “妈,我……” “嘘!” 卧室的门锁被拧开,宋晏眼疾手快,打开门进了屋子,随后反锁上门。 路瞻歌正赤着脚站在地毯上,满脸泪痕。 宋晏张开手,“小鲁,来,妈妈抱抱?” 宋晏见路瞻歌不动地方,慢慢地向前走了两步,将路瞻歌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任由她小声啜泣。 “你永远是妈妈的宝宝,小鲁。”宋晏哽咽着讲。 “妈……” 小声的啜泣变成嚎啕大哭,宋晏察觉到路瞻歌在不断地颤抖,耐心地顺着她的背,轻声哄: “瞻歌乖,妈妈在,我们都爱你,我们都需要你……乖,我们去躺一会儿?” 路瞻歌任由宋晏拉着躺到床上,宋晏抽出床头的纸巾为路瞻歌擦了擦脸。 “想听什么曲子?妈妈只演奏给你听。” 路瞻歌摇了摇头,“困。” 宋晏看着路瞻歌已经哭肿的眼睛,难过与心疼一起袭上心头,“那妈妈搂着你睡,好吗?像小时候一样?” 在路瞻歌小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挤在单位分的小房子里,每次宋晏出差回来,路瞻歌总是央求她挤在那张小床上,一起睡觉。 路瞻歌没有回答宋晏的问题,宋晏为她理了理头发,上床躺在她的身边,没想到路瞻歌顺从地躲进宋晏的怀里。宋晏轻轻地拍着路瞻歌的背,路瞻歌在哭泣中睡去。 卧室外的夏安也听见屋里没了动静,胡乱擦了擦脸,“爸,您辛苦一天了,去睡吧!” 第191页 “小也,瞻歌她如果伤害到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路德轻声讲。 “爸,您可别这么讲,我相信瞻歌会好的。” 路德还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夏安也径直到浴室里洗了把脸,然后拿着背包收拾好家里一切锐利的物品和绳索,将任何有可能伤害到路瞻歌的东西都锁进柜子里。将厨房的门上了锁后,夏安也躺在沙发上,好像能听见路瞻歌的呼吸。 夏安也自嘲地笑了笑,想起她第一次来到路瞻歌家里的情形。可真是阴差阳错,圣诞节回寝室的路上,遇上刚刚庆祝完圣诞节回家的路瞻歌。费心费力地将醉醺醺的路瞻歌拖回家,主人回到卧室睡觉,而她却被困在这里。夏安也看看挂在墙上的电视,原来那里挂的是路瞻歌的指挥棒…… 筋疲力尽的夏安也在不知不觉中睡去,再睁眼时身上还盖着羊绒毛毯,是路瞻歌最喜欢的那个毯子。 听见厨房的声响,夏安也连忙起身,踉跄着走到厨房门口。路瞻歌的腰间正扎着围裙,和宋晏学习如何给宝宝冲奶粉。 “小黑,你醒了。” 路瞻歌的脸色虽然苍白,但似乎精气神十足,夏安也一时不知道到底哪个是梦。 “安也,小鲁做了早餐,你去收拾一下,和你爸爸过来吃饭。” 宋晏走过来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不是梦。 夏安也胡乱地应了一声,便走进浴室,利手利脚地收拾好自己,一家四口围着餐桌享用着路瞻歌准备的早餐。 早餐后,路瞻歌看着时间还早,上前拉了拉夏安也的手,“我们去看看翾翊和睿朗好不好?” 夏安也仔细打量着路瞻歌,好像原来的路瞻歌又回来了,趁机和她十指紧握,一起走上楼梯,进入婴儿房。 小朋友刚刚吃饱,两个人坐在床边,路瞻歌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路睿朗的小脸,小家伙被逗笑。 “小黑,你看他多爱笑。” “瞻……瞻歌……你……”夏安也有口难言,此情此景明明是她想象过无数次的日子,可是她为什么觉得如此不真实。 “嗯?”路瞻歌回头看看夏安也,抬手戳了戳她的脸,笑着调侃,“怎么?小黑你吃醋了?” “没有!没有!”夏安也赶忙否认。 两个人逗了一会儿小朋友,路瞻歌看着夏安也收拾好上班要用的东西,穿好衣服,将她送到门口,主动张开手将她拥在怀里,轻声说: “安也,再见。” 第212章 再见(下) 你爱我,我就很知足了。…… 212 再见(下) 注意:阅读本章也许会引起不适 夏安也乘着电梯出了门, 坐进车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心疼和后悔交杂在一起, 她无法分担路瞻歌的苦痛,甚至都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路瞻歌。 从衣兜中掏出手帕,没想到却带出了小海豚的纪念币,夏安也弯腰拾起, 紧紧地, 攥在手里,是不是当初她不应该放肆那寸暧昧?原本她以为她在暧昧中变得渺小,却在爱情中变得强大。可现在看来,她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为路瞻歌遮风挡雨。 夏安也叹了口气,给宋晏和林萱分别发了微信,让她们今天一定要看好路瞻歌, 她办完事情就回来。今天还是路星何回国的日子,路德要去机场接她,夏安也暗自祈祷, 希望路星何的到来可以缓和路瞻歌的情绪, 最好是让她对去医院看医生这件事情不再抗拒。 夏安也开着车子来到K大,将车停在停车场,刚下车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冯卿澜。 “小夏昨晚没睡好?”冯卿澜笑着和她打招呼。 夏安也点了点头,胡乱扯了个借口, “嗯, 想快点改完卷子。” 冯卿澜轻笑, “说谎哦,夏老师,卷子还没发下来呢!” 被戳穿谎言的夏安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冯老师,我……确实是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冯卿澜上前一步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没什么事儿是过不去的。更何况我们安也还是个军人是不是?” 夏安也勉强地扯出一个笑,点了点头,“冯老师,时间不早了,再不到教务处取卷子,就该来不及了。” “走吧!” 夏安也和冯卿澜一前一后地到了教务处,夏安也满脑子盘算的都是路瞻歌的事情,浑浑噩噩地监考完毕,又浑浑噩噩地将卷子送回教务处。 再次坐回车子里,夏安也从钱包中翻找出袁桐尘的名片。这张名片是她昨晚收拾东西时,在路瞻歌的书桌上看到的。她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还专门到知非的app上看了看,果真有袁桐尘的课。但是她不能确定,路瞻歌找出袁桐尘的名片是为了求助还是单纯做生意。 犹豫着拨打了袁桐尘的电话,听筒里传来袁桐尘心理咨询工作室的广告,没一会儿电话被接起。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对方的声音甜美而温暖,给夏安也忐忑的心聊以安慰。 “你好,我想找袁桐尘。” “不好意思……” 听到对方的委婉拒绝,夏安也连忙讲:“我是知非工作室的,我想你们袁医生会很想和我聊一聊。” “那您稍等。” 片刻之后,听筒里响起另一个声音,“喂?是瞻歌吗?” 夏安也一时间竟有点怀疑袁桐尘是否适合做路瞻歌的心理医生。 “对不起,我不是。”夏安也顿了顿,“我是夏安也,或许你不认识我,但是我们见过。” “嗯,我们确实见过,去年瞻歌过生日的时候,我们在后海遇见过是不是?” “对。”夏安也握了握拳。 “那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儿?还是瞻歌有什么事儿?”袁桐尘直截了当地问。 “是瞻歌,瞻歌最近情绪不太好,我想她需要一位专业的心理医师。” “没问题啊!乐意效劳。”袁桐尘的声音里透着轻松和愉快。 “可是……可是瞻歌不这样认为,她不想固执的认为自己没有问题,拒绝看心理医生。” “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时候我到知非工作室去一趟?” “对,我想相较于陌生人来讲,不那么陌生的人会给她更多的安全感。” “好的,没问题。那具体时间我们再约?” “那袁医生怎么收费呢?” “哈哈,我跟瞻歌说过,要是她我免费。不过还不急,等我和瞻歌聊一聊,我们再做定夺。” “好。” 夏安也挂断电话,看了看时间,先到K大门口的花店里为路瞻歌买了含苞待放的玫瑰,又开车到路瞻歌经常和她去的那家超市,买了些路瞻歌爱吃的虾和螃蟹,才开着车回到知学花园。 夏安也拎着东西走到留下,朝楼上望了望,16层的高度,让她根本看不清自家窗口。 夏安也走进家门,玄关里鞋子告诉她家里有许多人,可是却没看见一个人来门口接她。 “我回来了。”夏安也将海鲜放到厨房,在一层转了一圈,竟然没有人。 快步上了二楼,众人说话的声音从婴儿房里传出。 夏安也推开门,“妈,瞻歌呢?” “我在这儿呢?怎么了?” 听到路瞻歌的声音让夏安也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夏安也向前几步,看到路瞻歌正坐在宝宝的玩具围栏里,拼着乐高。 夏安也抬脚迈进玩具围栏,蹲在路瞻歌的身前,摸了摸她的头,“怎么在这里啊?” 路瞻歌无奈地笑笑,“我本来想弹会儿琴,但妈妈说她不放心我不在她的视线之内,就把我安排到这里。” 伸手摸摸夏安也的膝盖,路瞻歌皱了皱眉,喃喃自语,“蹲着对你的膝盖不好。” 夏安也的手抚到路瞻歌的肩膀,顺着她的手臂而下,握住她的手,“那我陪你去弹琴好不好?” 路瞻歌点点头,“那你先去抱抱小翾和小朗?” 夏安也一愣,仔细看着路瞻歌的脸,笑着讲,“不了,还是陪你比较重要。” “去吧,我说的是真的。”路瞻歌笑着对夏安也讲,两个小酒窝挂在脸上,让憔悴的她多了几分活力。 夏安也轻轻吻在路瞻歌的眉心,跨出栅栏,抱了抱两个小家伙,然后拉着路瞻歌的手,来到琴房,两个人并肩坐在琴凳上。 “我买了虾和螃蟹,一会儿让我爸给你做红焖大虾吃。” “好。” 路瞻歌看了看时间,“爸爸和星何应该快回来了。” “我还真有点想小星了。” “那我也把你送到美利坚留学,这样你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第192页 “我才不要!”夏安也把头靠在路瞻歌的肩上,“你在哪我在哪!” 路瞻笑笑,“小黑,昨晚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要你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嗯。”路瞻歌只声答应,“我给你弹柏辽兹的《幻想交响曲》好不好?” “嗯?我听说这是路教授的保留曲目?”夏安也坐直身子,半开玩笑地讲。 “是啊,1827年柏辽兹在奥德翁剧院观看《哈姆雷特》的时候,对扮演奥菲利娅的女演员哈里特·史密斯产生了疯狂的爱情,1830年,柏辽兹写下了《幻想交响曲》,在乐曲中描述了他对于史密斯小姐的爱情,可是直到两年之后,史密斯小姐才有机会听到这首为她量身打造的交响乐,两个人在重逢后的10个月后结婚。可惜的是,这场爱情没有走到最后,史密斯小姐离开了柏辽兹,柏辽兹最后在贫困交加中死去。” 夏安也已经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瞻歌,我们……” “想什么呢!”路瞻歌揉揉夏安也的头,“我只是让你了解一下创作背景。” “好吧,是我想多了。” 可惜路瞻歌的曲子并没有弹完,路德和路星何的到来打破了路夏二人之间的片刻宁静。 晚饭由路德和夏磊掌勺,宋晏和林萱看着两个孩子,路星何则拽着路瞻歌和夏安也讲着大洋彼岸的趣事。 一家人围着餐桌吃过晚饭,路瞻歌在夏安也和路星何的陪伴下到婴儿房看了看两个宝宝,然后和路星何道了晚安,才回到卧室。 “想什么呢?”夏安也看到路瞻歌又在发呆,摸了摸她的脸。 路瞻歌抓住夏安也的手腕,在她手掌心蹭了蹭。 “小也,我们喝点酒好不好?” 路瞻歌的要求让夏安也有些为难,一是怕路瞻歌用酒精麻痹自己,因此对酒精上瘾;二是听说用酒精助眠,对一个有抑郁情绪的人来说可能会加重抑郁的状况。 “我就喝一点点。”路瞻歌拽住夏安也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声音里透着乞求。 夏安也只能缴械投降,“那就一点点哦!” “嗯!”路瞻歌的样子像一个乖宝宝,“我和你一起去拿酒!” 路瞻歌说着,赤着脚跑出卧室,夏安也连忙跟上,“穿鞋啊!乖!” 站在酒柜前,路瞻歌拉拉夏安也的手,“你想喝什么?” “我都听你的。” “那就这个吧!禠白送的,如果好喝,还可以敲她一笔。” 路瞻歌抽出一瓶Absinthe,和两个酒杯,“小黑,你去厨房拿些水和冰,我去屋子里等你。”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向屋子里走去,连忙跑向厨房。 路瞻歌将酒杯放到矮柜上,从抽屉的夹层里拿出她早就藏好的安眠药,放进其中一个杯子里,倒上醇红的液体。 “乖,你是要水还是冰块?” “冰吧!”路瞻歌若无其事坐到床上,看着夏安也将冰放进酒中,看着她拿起那杯含有安眠药的酒杯。 “你今天在家里干嘛了呀?”夏安也抿了一口酒,握住路瞻歌的手。 “在网上给宝宝和你买了些衣服,这不是新年要到了,我想着元旦后要是去上班,可能就没有时间陪你去逛商场了,我还有篇论文想着年前投出去。” 夏安也没想到路瞻歌会主动和她聊起工作,又喝了一口酒,“别太累了,瞻歌。” “怎么喝的那么快啊!”路瞻歌摸了摸夏安也的脸,一时间还有些不舍。 “嗯?倒是你,怎么张罗着喝酒,倒不喝了?”夏安也将手中的酒杯与路瞻歌手中的酒杯相碰,“干杯。” 路瞻歌喝下酒杯里的酒,“安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我只是心疼你。” “你爱我,我就很知足了。”路瞻歌拍拍身边的位置,“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 夏安也只觉得头有些晕,听说Absinthe可以使人陷入幻觉。可是夏安也还是撑着爬上床,“我们一起躺会儿。” “好。”路瞻歌看着就要睡着的夏安也,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帮夏安也掖好被子,“晚安,小黑。” 路瞻歌按灭台灯,借着月光呆呆地看着夏安也,良久,走出卧室,来到楼上的阳台,夏安也一直想在这里养些花花草草,打开阳台的落地窗,任由凛冽的风吹进屋子。 夜晚早已归于平静,路瞻歌心如止水。 不知道小鸳鸯是如何进入路德和宋晏的卧室,猫叫声惊醒了两个尚未熟睡的人。 宋晏觉得屋里的空气有些凉,便出门查看,看到路瞻歌正站在窗边,两步迈到她的身边,紧紧地抱住她,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喊: “瞻歌,我的孩子!” 第213章 抗拒(上) 懒小黑,起床了!…… 213 抗拒(上) 婴儿的哭声划破夜的宁静, 路德和宋晏将路瞻歌从窗口拉回屋子,听见动静的林萱和路星何分别从卧室和客房里出来,见到此情此景心里一惊。 几个人簇拥着路瞻歌回到楼下的客厅, 宋晏紧紧地抓住路瞻歌的手,生怕一不小心路瞻歌再出什么意外。 而罪魁祸首像脱线木偶一般坐在沙发上,功臣小鸳鸯则深藏功与名,躺在地毯中间悠闲地舔着毛。 路德急的来回踱步, 看着路瞻歌憔悴的样子又不忍心责怪什么, 可是失去女儿的威胁感又着实让他恐惧,不自觉地吼了一句: “你难道想像你小金姐姐一样吗?” 路德的吼声吓得路瞻歌一抖,宋晏轻抚她的背,“没事儿啊,没事儿,小鲁乖。” “你冲她吼什么?!” 路德自知理亏, 不再讲话。 “小星累了一天了,你带小星上去睡觉吧,直接看看小翾和小朗。” “我想陪姐姐。”路星何怯生生地讲, 今晚的事情显然吓到了她。 路瞻歌扯出一个微笑, “我就是觉得屋子里太闷了,打开窗户放放风,你去睡吧,明天我和安也带你去商场逛逛好不好?” 路瞻歌连哄带骗, 让路星何跟着路德上楼睡觉。 “夏安也呢?”林萱有些奇怪, 怎么这么大动静儿也没吵醒夏安也。 “我去把安也叫醒。” 林萱刚起身, 就被路瞻歌拉住手,“不要!” 路瞻歌出现了情绪的波动,费力挣脱宋晏的手, 双手拉住林萱,“妈,我求你,不要叫醒安也!我以后不这样了,你们也不要告诉她!” “好,瞻歌你不要激动,先安静下来。”林萱坐回路瞻歌的身边,轻声安抚她。 宋晏轻抚路瞻歌的脊背,“小鲁,我们爱你,你先安静下来,然后我们再聊其他事情。” 路瞻歌躲进宋晏的怀里,许久,才重新坐好。 “安也……安也……安也被我偷偷下了安眠药,所以她睡得熟。” “你能告诉妈妈,你是怎么想的吗?”宋晏拉着路瞻歌的手,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劝她去医院,到心理科看一看。 “就是在赌呗。”路瞻歌看着已经睡着的小鸳鸯,自己要是只猫该多好,“如果是我喝下那杯带有安眠药的酒,我就可以好好睡一觉,明早和安也去医院看一看,我承认家人和孩子真的成了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牵挂。我不想翾翊和睿朗像小虎子一样。如果是安也喝下那杯酒,她就没有办法拦着我了,一觉之后我就从她的世界中彻底消失,就像没有来过一样。”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林萱看着路瞻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样劝慰,“小也那么爱你,怎么会不在乎你。” “就是因为她爱我,我才不想让她看见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爱你,无论你是什么样子。” 宋晏和林萱恍然明白,今天晚上的事情路瞻歌显然是蓄谋已久。无论是昨晚和夏安也的争执,还是今晚给夏安也喝下安眠药,起源都是她爱夏安也。不过幸好她还有求生的欲望。 “我桌子上的一个心理医生的名片不见了,我想可能是小也拿走了吧。不过,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得用药物干预了,明早直接去回龙观医院吧,也不知道能不能挂上号。”路瞻歌喃喃自语,当死亡临近时,她才知道,原来她还有那么多的牵挂。 “好好好,这种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明天我让安也请假,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就都交给她,她照顾你是应该的。”林萱连忙讲,她明白,路瞻歌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夏安也有很大一部分责任。 第193页 路瞻歌无力地点点头,她倒是有些困倦。 “妈,你们去睡吧,我去搂着安也睡一觉。” “你还是跟我睡吧,让林老师去照看安也。”夏安也睡的熟,宋晏怕路瞻歌再一时想不开。 “好吧。”路瞻歌可怜兮兮地看看宋晏,“那我可以吃一片安眠药吗?” “你哪里来的安眠药?” 路瞻歌出院后的这段日子,深居简出,就算出门也有夏安也跟着。 “那天,我趁你们都睡着了,偷偷去药店买的。”路瞻歌坦诚地讲。 宋晏摸摸路瞻歌的头,“那可不可以把药交给妈妈保管,如果你需要,再向妈妈要。” “看您开心。药被我拆开包装,都藏在了矮柜抽屉的夹层里。” 宋晏只觉得脊背发凉,感到后怕,“那我们去拿一片药,然后我们去睡觉?” 路瞻歌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宋晏和林萱跟在身后,看着路瞻歌从抽屉中抠出片药攥在掌心。然后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夏安也的脸,亲了亲夏安也的眉心。 再回头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小黑,小黑,懒小黑,起床了。” “嗯……”睡梦中的夏安也受到了路瞻歌的无情干扰,下意识地将头躲进被子里。 “安也,快起来,妈妈饭都做好了,你最爱吃的海鲜面。” “嗯?”夏安也掀开被子,看见路瞻歌正坐在床边,轻声哄她。 就如从前一样。 “瞻歌?”刚睡醒的夏安也捏了捏自己的脸,疼痛告诉她不是在做梦。 “睡傻了?”路瞻歌揉了揉夏安也的头,“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认识认识。”夏安也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瞻歌,“不过我怎么睡的这么熟?”喝酒误事,真是喝酒误事。 “你只是太累了。”路瞻歌微笑着讲,“你今天请假好吗?陪我去医院看看。” “好!”夏安也忙不迭地答应,“我今天的监考在下午,所以可以请冯老师帮个忙!” “嗯……过年的时候别忘了给冯老师送点礼物,你总是麻烦人家。” “遵命!” 早饭后路瞻歌和夏安也到楼上逗了会儿两个人小家伙,然后在宋晏的陪同下到了医院。 挂了心理科的号,夏安也牵着路瞻歌的手,到了候诊的地方。路瞻歌有些抗拒,小声哀求“我们不去了好不好?” “嗯……我们请医生看完,然后去给小朋友买玩具好不好?”夏安也拍拍路瞻歌的肩膀,“我觉得这个就和每年给学生做的那个心理测评一样,所以你不用紧张啊!” 广播里开始叫路瞻歌的名字,夏安也生怕路瞻歌临阵脱逃,拽着路瞻歌的手就把她带进诊室。诊室里的医师看上去是个桀骜不驯的女子,非常放松地坐在椅子里。 “哪里不舒服啊?” 路瞻歌一时觉得她是个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 “易怒,轻生,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路瞻歌的回答言简意赅,听的夏安也直冒冷汗。 “医生,她刚刚生完孩子。” “啊!我知道啦!先给你开两个检测好吧?一个心理CT,一个明尼苏达个性测验量表。然后我们再一起分析分析你的状况。” 两个多小时后,夏安也的手里拿着一堆检测报告,带着路瞻歌再次回到诊室。 医生边看报告边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大学老师。” 医生抬眼看看路瞻歌,“我还以为你是文艺工作者。你是教艺术的?” “历史。” “这还真是一个令人头秃的专业。”医生挠挠头,“你的工作压力太大了。” “所以她应该休息吗?”夏安也问。 医生摇摇头,“适当地减少工作,多运动,健康饮食,因为你是产后,所以等你的身体恢复好之后,症状自然减轻了。” “有药吗?”路瞻歌看看医生,她不太想听医生的废话。 “我可以给你开些阿戈美拉汀,但是这个药有副作用,会伤肝,所以一周之后你要来复诊,空腹抽血。记住,不可以擅自停药。” “那有副作用没有这么大的药吗?”夏安也问。 “不用了,就这个吧!”路瞻歌说着起身走出诊室,走到宋晏身边,默不作声地坐下。 夏安也慌慌张张地从诊室里跟了出来,上前摸了摸路瞻歌的头,“你不喜欢这个医生啊?我们下次换一个。” “没有下次。”路瞻歌倔强地讲。 “好好好,没有下次,没有下次。”夏安也拍拍路瞻歌的肩膀,“我去取药,然后我们回家好不好?你是不是还要去一趟学校?” “那我们先把妈妈送回家,然后你陪我去学校。” “好!”夏安也只声答应。 路夏二人将宋晏送回家,才开着车到了J大人文学院楼下。夏安也停好车子,却见路瞻歌满脸愁容,双手紧紧地握住安全带。 “快去快回?嗯?” “我不想去了。” 夏安也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就是取个文件?” 路瞻歌默不作声。 “你取完东西,我们到湖边走走?不知道今年的冰结实没有。” 路瞻歌看看夏安也,满眼期待的样子让她不忍拒绝。 “去吧,我悄悄跟着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那你别走远。” “嗯!” 绝对不能纵容路瞻歌逃避社会关系。 在夏安也的努力劝说下,路瞻歌终于肯下车,走进办公楼,和行政办公室的老师寒暄几句,然后逃命一般地离开,直到看到夏安也才安下心来。 “很棒了!路教授。”夏安也结果路瞻歌手里的资料,放在车后座。 两个人并肩来到湖边,岸边立着“小心落水”的警示牌。夏安也拉着路瞻歌坐在岸边的长椅上,和煦的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路瞻歌回想起那年冬天,她路过石桥,被正在冰面上玩耍的夏安也叫住。 夏安也偷偷拉住路瞻歌的手,揣进衣兜,“瞻歌,你记不记得,那年我在冰面上叫你?” 第214章 抗拒(下) 你有一横,我有一竖 214 抗拒(下) 路瞻歌抠了抠夏安也的手掌心, 没想到这个小家伙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怎么了?”夏安也笑着问路瞻歌,这可是路瞻歌难得的顽皮。 “没什么。”路瞻歌低了低头,目光落在冰面上, “你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哈哈哈,是吗?那我可真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路瞻歌笑笑,“安也,你觉得我生病了吗?” “瞻歌。” 夏安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湖对岸响起了口琴声, 声声悠扬婉转。两个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风将对岸的相思与不舍带到两个人的耳边。 琴声渐渐停止,消失在呼啸的北风中。 “是程老师。”夏安也没有继续回答路瞻歌的问题,而是选择了转移路瞻歌的注意力,“我们去看看程老师?可真的好久没见了。” 路瞻歌还在犹豫。 夏安也拽着路瞻歌的手,“走吧, 就当你陪我?” 路瞻歌半推半就,“可是你怎么知道就是程老师啊?” “肯定是!”夏安也言之凿凿。 路夏二人走过石拱桥,果真看到程素坐在长椅上, 正在思考着什么。 “程老师。”夏安也叫了一声, 朝着程素挥了挥手。 “哟,是你们啊!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程老师。”路瞻歌突然觉得自己戴上了面具,尽心尽力地扮演着“路瞻歌”的角色。 “我们去我家聊聊?这里说话不方便。” “好啊!”正中下怀, 夏安也正愁没人和路瞻歌聊聊。 虽然路瞻歌有些不情愿, 但还是被夏安也带到了程素的家。 夏安也抬头看看院子中的槐树, “这树可有年头了。” “嗯,建国前就有了。”程素打开屋门,“外面冷, 快进来暖和暖和。” 路夏二人进了屋,温暖的暖气让人舒服。 “坐吧,这是我刚刚泡的茶。”程素拿出衣兜里的口琴放在茶几上。“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程老师,我来。”夏安也利手利脚地给两个人倒茶,又将路瞻歌脱下来的羽绒服放在沙发背上。 “瞻歌,身体还好吗?”程素听吴握愚讲,路瞻歌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谢谢程老师关心,我恢复的还不错。” 第194页 “孩子呢?我可以看看照片吗?” “当然!”夏安也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翻找着照片,“我妈说,他们和瞻歌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我可没有丑兮兮的。”路瞻歌不客气地吐槽。 “哈哈哈,长大就好了。” 程素接过夏安也的手机,戴上原本放在茶几上的老花镜,“这小样子以后一定玉树临风。” “借您吉言。”夏安也笑着讲。 “昨天刘卿和杨潇宁来我这儿的时候,还说起你们了。” “您认识她们?”夏安也收回手机,好奇地问。 “你这孩子,糊涂了,我和刘卿是一个系的,同事一辈子,我怎么可能不认识她?”程素抿了口茶,这茶是吴握愚上次回来给她买的。“不过杨潇宁倒是这几年才认识,一把年纪能为了刘卿舍家舍业的来到北京,让人佩服。” “我在南京的时候,学校分我的房子在杨老师家楼上,每天上课下课都能看见她,总是乐呵呵的模样。可是总看见她站在我家对面的门口徘徊,问她做什么也不说。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个房子刘卿老师住过。”路瞻歌看看夏安也,如果她真的离开了,夏安也会不会思念自己? “比睹物思人更痛苦的是有些惦念连抓都抓不住。”程素不自觉地沉浸在回忆里,察觉自己失态,连忙讲,“不过还好,漫长的等待后,两个人还是在一起了,陪伴会让等待变得温暖。” “这都元旦了,我们还真的去拜访一下杨老师和刘老师,虽然刘老师总让我觉得怕怕的。”夏安也努努嘴,想起第一次见刘卿,真是又害怕又尴尬。 “哈哈哈,刘卿只是不爱笑,但人还是很好的。”程素看着路瞻歌和夏安也,想起了远在德国的吴握愚和周可温,这也是两个报喜不报忧的家伙。 路夏二人陪着程素聊了一会儿,临走前程素还为两个刚出生的小家伙封了红包。 路瞻歌不好拒绝,又是一笔人情账。 两个人坐上车子,夏安也为路瞻歌系上安全带,看着路瞻歌有些困倦的样子,十分心疼。 “你是想去哪逛逛,还是回家?” “回家吧,我想睡一会儿。” “好。”夏安也发动车子,满口答应。 “你是怎么知道吹口琴的就是程老师?”这校园里会吹口琴的人可多了去了。 “你可能没听过,程老师刚才吹的那首曲子是《心已许》,一首粤语歌。” 路瞻歌撇撇嘴,她是没怎么听过粤语歌。 “你没有想过,以程老师的条件为什么单身吗?” “为什么?”路瞻歌打了个哈欠,“我才没有你那么八卦。” “好好好,我八卦。”夏安也满口答应,“是握愚嫂子和我讲的。程老师的初恋在那个年代逃到了香港,再相逢时已嫁作他人妇,两个人在香港见面,当时街头的咖啡馆里放的就是这一首,《心已许》。” 路瞻歌好像明白了刚刚程素说的那句“比睹物思人更痛苦的是有些惦念连抓都抓不住”。 “程老师命苦,幼年时在敦煌长大,眼看着生活要好了,父母都被打成反派,双双遇难,爱人远走他乡,生死难寻,寻到了又不能在一起。哪怕像刘老师和杨老师那样,也好。”夏安也唉声叹气,却突然反应过来,她不应该这样扰乱路瞻歌的情绪,连忙转变语气。 “幸好她找到了她的热爱,把绘画作为毕生的事业。” “小黑,没有人能逃得过命运。” “瞻歌,你就是我的命运。” 路夏二人开着车子回到家,夏安也刚进门就被堆在门口的快递吓了一跳。 “这……这这……” 路瞻歌倒是十分淡定地换了拖鞋,径直走到沙发旁,坐在路星何的身边。 “你什么时候去参加比赛啊?” “下个礼拜。”路星何将腿上的小鸳鸯放到地上。 宋晏从厨房里出来,看见路瞻歌还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叹了口气,“小鲁,都是你买的吗?” “我就是那天没睡着觉,所以……就给大家买了些东西。”路瞻歌有些心虚,她都忘记这件事情了。 “买就买了。”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脱掉羽绒服,“噔噔噔”跑到楼上,不一会儿拿着两把剪刀跑下来,“小星,来,体验一下拆快递的快感。” “好嘞!” 路星何笑嘻嘻地接过夏安也手里的剪刀,两个人坐在地板上开始了拆快递大业。 “妈,陪我上去看看孩子?” “走吧!” 路瞻歌和宋晏上了楼,夏安也为她和路星何搬来小板凳,两个人将快递包装一一打开,然后分类。看着眼前的衣物,夏安也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要是路瞻歌只是购物瘾犯了,不至于把小朋友几岁的衣服和玩具都买好。 “拆好了?” 夏安也回头看到路瞻歌手里拿着两个奶瓶站在楼梯上。 “嗯!” “那你能上来陪我一起给宝宝冲奶粉吗?” “当然。”夏安也捡起地上的两把剪刀,对路星何讲:“东西先放这儿,一会儿我来收拾。” 说着便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楼,两个人来到小朋友的专属厨房。 “我教你。我说你做。”夏安也抱着手看着路瞻歌“先把奶瓶拿热水烫一下,红色盖子的那个壶里是热水,小心别烫到手。” “我哪有那么笨。”路瞻歌不满地嘟囔。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夏安也看路瞻歌烫完奶瓶,接着说:“然后倒入温水,蓝色盖子的壶里是温水。70ml就可以了,然后再在每个奶瓶里加上两勺奶粉,大功告成。” “他们吃的好少啊!” “他们这个是正常食量,男孩子能吃的时候在后面呢!” 路夏二人到婴儿房喂了宝宝,给两个小家伙拍嗝换尿布,哄着两个小家伙睡着后,又一起坐在玩具围栏里拼乐高。 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晚饭时宋晏做了路瞻歌最爱吃的炒疙瘩,却引得路星何连连吃醋。 晚饭后路瞻歌陪着路星何练琴,夏安也则坐在一边看书。这时的夏安也突然发现原来练琴是一件枯燥又无聊,音符的不断重复,音节的不断重组,不成调子的曲子反复上演,夏安也想离开却又担心路瞻歌,只能耐着性子陪着姐妹两个。 无聊的音乐课结束,两个人又到婴儿房看看宝宝,然后才回到卧室。 “我们把药吃了?”夏安也小心翼翼地跟路瞻歌商量。 “好。”还好路瞻歌并没有抗拒。 夏安也上前两步,抱住路瞻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乖,你先去换衣服,我去给你拿水。” “嗯,你去吧。” 夏安也手脚麻利地到厨房为路瞻歌倒了杯温水,回到卧室看着路瞻歌吃下药。揉了揉她的头,“真乖。去洗澡吧!” 路瞻歌皱了皱眉,“你不陪我一起吗?” 夏安也忙不迭地点头,“好!” 两个人站在浴室里的镜子前,夏安也从身后环着路瞻歌。指腹摸在她的剖腹产留下的刀疤上,“乖。” “嗯?” “你有一横,我有一竖。” 路瞻歌笑笑,夏安也当年手术的伤口,确实是竖着切的。不过这小家伙是不是应该去做复查了? “所以呢?” “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小黑,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夏安也觉得路瞻歌的不安全感在急剧增加,令她头疼的是,她不知道该如何给路瞻歌安全感。 “当然了,你忘了,我们说好的,长乐未央,长毋相忘。” 路瞻歌皱了皱眉,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唇,犹豫着说: “小黑,我承认……我承认我病了。” 第215章 依赖 我求之不得呢! 215 依赖 时光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停留。 新春刚过, 路星何又飞往遥远的美利坚继续她的学习生涯,小姑娘寒假时候的比赛,拿了所在年龄组的一等奖。路瞻歌早已恢复工作, 只是不再像以往那样勤快。虽然她有时候还是会闹脾气,但是没有出现过激举动。夏安也每天也兢兢业业地给路瞻歌投放药物,哄她开心。全家最幸福的恐怕就是路翾翊和路睿朗小哥俩,每天重复着“吃——玩——睡”, 不亦乐乎。 夏安也从健身房出来, 冷风吹的她赶紧系上外衣的扣子,又是该死的春天!抬头看看天,还有几颗星星在闪耀。夏安也用遥控器打开车门,将背包放进车后座。 “夏老师。” 突如其来的女声着实把夏安也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王紫菫。 第195页 “你在这儿干嘛呢?!” “没没没, 我没有跟踪你,我也刚刚从健身房出来。”王紫菫转了转身,向夏安也展示她的背包以证明清白。 “那你为什么不赶紧回学校啊!” “我不就吓到你了嘛!干嘛那么冲啊!”王紫菫好久没见到夏安也了, 没想到今天一见, 还惹她不高兴了。 夏安也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好,叹了口气,“我刚刚是真被你吓到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我写了篇关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论文,想请你帮我看看。” “那直接发我邮箱不就成了?”夏安也看到王紫菫委屈的样子, 有些于心不忍, 接着说, “行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宿舍, 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谢谢夏老师!”王紫菫瞬间变了脸,刚想拉开副驾驶的门,却又听见夏安也说,“去后面坐。” “好。”王紫菫无奈答应。 夏安也坐进驾驶室,看了看时间,快点开应该来得及。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学校了?” “我参加了一个项目,实验室有些事情要做。”王紫菫老老实实的回答。 夏安也摇摇头,现在有的老师连本科生都不放过了? “夏老师,如果我要考你们院的研究生,你觉得行吗?” “我们院的的老师基本不收跨考的学生,除非你能拿出一本专著。再说你的专业不是挺好的吗?起码比我们专业好找工作。” “那我也没听说哪个学哲学的被饿死。”王紫菫虽然有些气馁,但还是不服气地讲。 “是啊,烧死倒是不少。” 王紫菫坐在后座看着夏安也的侧脸,好像毒舌的夏老师比以往更加可爱。 “夏老师?” “说。”这小孩话怎么这么多?可是如果不说话车内的气氛会更加尴尬。 “你有心上人吗?”王紫菫既好奇又忐忑。 “已婚,有娃。”夏安也抬手向王紫菫展示着她的婚戒。 “可是你一直在上班,哪里来的娃啊?!” “对方带来的,不行吗?” 王紫菫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看着车子拐进K大,停在宿舍区门口。 王紫菫向夏安也道谢,跳下车子,消失在夜幕中。 夏安也赶紧调转车头,加大油门到了知学花园,风风火火地进了电梯,一开门就看见路瞻歌正站在门口等她。 “怎么站在这儿?” 路瞻歌歪了歪头,张开双手想抱夏安也。 “我这不是看你到了时间还没回来嘛!怕你遇上了什么麻烦。” “等会儿,我身上凉。”夏安也笑着看着路瞻歌,今天她似乎心情不错。 夏安也不以为意地讲:“健身房遇上个学生,我就给她送了回去。” 路瞻歌失望地收回双手,“好吧,那你要再看会儿书吗?” “嗯!你呢?路教授的工作完成了吗?” 路瞻歌耸耸肩,“没有,提不起兴致。” 路瞻歌承认自己生病了,但是病症有时候会出现,有时候会消失。她有时候可以像往常一样工作看书写论文,可是有时候又对一切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有时候看着天空中盘旋着的喜鹊,她会暗自神伤,哪怕看着草丛中的枯草也会落下泪来。不过夏安也和两个小朋友是她唯一的牵挂,有时候想想如果自己就此消失,或许夏安也可以另寻他人,但两个宝宝就太可怜了。 夏安也搓搓双手,向手上哈了一口气,确保自己的手没有那么凉。摸了摸路瞻歌的脸,“那我换了衣服,去看看翾翊和睿朗,然后我陪你去看论文好不好?” “好吧。”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委屈巴巴的样子,像极了放学后不爱写作业的小朋友。 “不过,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 “我约了小乔和陈医生,还是禠白和悠仁,周末到家里聚聚。” “那真是太好了!”夏安也没想到现在的路瞻歌会主动请朋友来聚一聚,她肯主动融入社会,对于她来讲是一件好事。 夏安也换了家居服,领着路瞻歌进了婴儿房,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路夏二人蹑手蹑脚地来到床边,轻轻摸了摸两个小朋友的手,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就退了出去。 两个人进了书房,并肩坐在铁梨木的书桌前。路瞻歌打开电脑,撇了撇嘴,“不想做。” “嗯?”夏安也看看表,“这样吧,你批改两篇论文,我们就回房间。” “好吧。”路瞻歌勉强答应。 “要认真哦,路教授。” 路瞻歌勉强勾起嘴角,算是答应。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路瞻歌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看完了?”夏安也揉揉路瞻歌的头,她现在的速度比以往慢了一点。 “嗯。这两篇论文有同一个问题。” “什么?” “引用的文献不是欧美日学者的,就是有师承关系的,也不知道是没看别的文献,还是其他学者的文章入不了法眼。” “确实是这样,论文缺乏公正性和客观性。比如我有时候写论文,都要反复斟酌,可不敢得罪那些大佬们,所以批评他们的话只敢打出来,过个瘾,交稿之前反复检查有没有不适当的话。” 路瞻歌看看夏安也,“你呀,一点也不憨。” 路瞻歌关上电脑,起身往书房外走,只听夏安也小声儿嘟囔,“我当然不憨,我又不是吴憨憨。” 路夏二人回到卧室,夏安也看着路瞻歌吃下抗抑郁的药。 “你今天做了什么?” 夏安也刚在床上躺下,路瞻歌就躲进她的怀里。路瞻歌恍然觉得,自己对于夏安也的依赖在加重,于是她放开夏安也,重新躺回自己的位置上。 夏安也皱了眉,往路瞻歌身边凑了凑,把她重新搂在怀里。轻声哄: “怎么了?又想起什么了?说给我听听。” “小也。”路瞻歌叫了叫夏安也的名字,却没再讲话。 “嗯?”夏安也将路瞻歌脸庞的碎发别到耳后,“难道你是在单纯地叫叫我?” 路瞻歌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有些过度依赖你了,我怕给你造成负担。” “哈?”夏安也开心地吻了吻路瞻歌,“我求之不得呢!” 夏安也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路瞻歌身边,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你可以放心且安心地依赖我,是我的荣幸,也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虽然那只黑狗的影子总是出现在两个人的关系之间,夏安也有时候也会因为路瞻歌而困扰,但是她似乎因此找到了存在感和依赖感。这种存在感和依赖感不是源自路瞻歌的刻意示弱,而是她的真实需要。 “嗯?”路瞻歌察觉了一丝不对,“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没有!”夏安也言之凿凿,路瞻歌依旧精明。 “那是我以前让你压抑了?” “没有!”夏安也赶紧否定,“只是你太独立了,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好像不那么需要我。” “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 “没有,没有,我们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嘛!” “是啊,除了夏老师为了一口可乐就离家出走,其他时候还都挺好的。”路瞻歌拉着夏安也的手,把她搂在怀里。 “那也比路教授因为一杯枸杞水而生气来的强。”夏安也不客气地调侃。 “哼!”路瞻歌轻哼一声儿,“你是不是又该去体检了?” “已经预约啦,放心吧!”夏安也拍拍路瞻歌,“不过翾翊和睿朗该打疫苗了。” “嗯,下周三吧。” “哟!你还记得?!” “我可是亲妈,怎么会不记得!”路瞻歌白了夏安也一眼,这事儿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算一算两个小家伙也三个多月了,已经可以咿咿呀呀地和大人聊天了。尤其是路睿朗小朋友,天生话痨。 “我觉得翾翊的性格和你很像,稳重矜持。” “其实翾翊我倒不是很担心。”路瞻歌翻身将夏安也压倒身下,双手捧着她的脸,“主要是睿朗,以后肯定是个能侃的主儿。” “很可爱啊!而且小朗很爱笑,会很招人喜欢吧!” “嗯?你什么意思?我不爱笑就不招人喜欢了?”路瞻歌故意曲解夏安也的意思。 谁知道夏安也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嗯……是有一点。” 随后又露出一丝狡猾的笑,“但是我喜欢啊!” 第196页 “哼!”路瞻歌轻哼一声,腾出一只手开始解夏安也的睡衣扣子。 “不是……” “哎?” “瞻歌?” “路教授?” “你这……” “嘘!一会儿再讲话,小心哑了嗓子。” 第216章 决定(上) 历尽山河,人间值得…… 216 决定(上) 夏安也犹豫再三, 拿着手机躲进浴室。 您的好友 杜乔 已加入群聊。 您的好友 悠仁 已加入群聊。 您的好友 钱禠白已加入群聊。 您的好友 陈帆泊 已加入群聊。 杜乔:?这群里怎么没有瞻歌姐姐呀!我去拉她。 安也:别别别!我是偷偷找你们的! 杜乔:哦。什么事儿? 陈帆泊:怎么了?不是明天要聚会吗? 悠仁:对啊!难道取消了? 安也:没有没有,我哪敢取消瞻歌组的局儿啊! 杜乔:怂样儿。 安也:我是有件事儿要和各位姐姐先讲。 禠白:讲。 安也:求各位姐姐明天到我家之后不要先去看孩子,我不想让瞻歌觉得因为孩子她失去了关注。 杜乔:这点事儿不用单独叮嘱。 陈帆泊:@杜乔 小安也这不是在关心路老师。 禠白:知道了。 悠仁:OK 安也:谢谢各位姐姐了!给你们看我儿子的照片做补偿! 夏安也刚发出照片, 就听见路瞻歌叫她。 “小黑?小黑?” “哎!”夏安也手忙脚乱地按下马桶按钮,打开水龙头装模作样地洗了洗手。然后才走出浴室,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床。 “你吃坏肚子了?”路瞻歌伸手掀开夏安也的睡衣,摸了摸她柔软的小肚子。 “哈哈哈, 痒!”夏安也捉住路瞻歌的手, 朝她眨眨眼。 “你是不是想换手机了?” “嗯?”夏安也不解其意。 “我记得你以前没有带着手机进卫生间的习惯啊!”路瞻歌摸摸夏安也的头,这个小家伙又在搞什么猫腻。 “嘿嘿!”夏安也干笑两声儿,连忙认错,“我以后不这样了。” “下不为例!” “遵命!”夏安也坐起身,拿起矮柜上的水杯和药片递给路瞻歌,“我们吃药药, 睡觉觉。” “今天可以不吃药吗?”路瞻歌接过水杯,可怜兮兮地看着夏安也,让夏安也一时有些心软。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 夏安也板着脸讲:“不行!医生说你不能擅自停药。” “这次就不听医生的好不好?”路瞻歌拽着夏安也的衣角, 孩子气地晃了晃。 硬的不行来软的。夏安也轻声哄:“乖,我们把药吃上,这样你才能快点好起来。” “感冒药不吃一顿两顿没有关系,抑郁不就是情绪上的感冒。” 路瞻歌的话竟然让夏安也一时难以反驳, 她可真是个辩论鬼才。 “哈哈哈, 你看你说不过我!所以我今晚就不用吃药了!”路瞻歌开心地笑着, 得意地看着夏安也。 “那你知道偷偷不吃感冒药的后果是什么吗?”夏安也心平气和地讲,做思想政治工作是她的专业,怎么就能让路瞻歌占了上风? “什么?”原本以为已经得胜的路瞻歌显然没想到夏安也还有后手。 “感冒的时候不好好吃药, 就会恶化成肺炎,就要打针,就要住院,那个时候你就去睡冰冷的单人床吧!可是你要好好吃药,那后面的事情就都不会发生,以后我每天都会搂着你睡觉。”夏安也伸出手,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两枚白色的小药片。 路瞻歌撇撇嘴,好像是自己理亏?一边拿过夏安也手里的小药片,一边傲娇地嘟囔:“谁要你搂着睡!” 翌日清晨,路德和宋晏帮着收拾完屋子,安顿好两个孩子,又和路夏二人叮嘱了几句,才不放心地离开。 “去吧去吧,你们好好休息一天,这不是还有阿姨帮着我们呢嘛!”路瞻歌站在门口,看着千叮咛万嘱咐的父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小白眼狼!”宋晏嗔道,“你可不许欺负小也啊!” “好好好,不欺负她,不欺负她!”路瞻歌满口答应。 “还有不许喝酒听到没?” “一杯。”路瞻歌幼稚地讨价还价。 “不行!”宋晏严词拒绝。 “半杯。”路瞻歌主动让步。 “不行!” 说好的世上只有妈妈好呢?路瞻歌将目光转向路德, “爸!” “就让她喝一点吧,安也在那,她也放肆不到哪去。”路德为路瞻歌求情。 “你就惯着她!”宋晏白了路瞻歌一眼,转身出了家门。 “你自己好自为之啊!”路德叮嘱了一句,也跟着宋晏离开。 半个小时后,杜乔陈帆泊带着陈晞乔,钱禠白和丁悠仁就位。 “瞻歌气色不错啊!” “好像又漂亮了!” “肯定是安也喂的好!” “身材也很好。” “你家这风信子开的真漂亮。”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夸着路瞻歌,看到一旁正在扶额的夏安也,她好像明白了这个小家伙昨天的猫腻儿。 路瞻歌抱着手臂,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你们继续夸啊!我去看看我儿子。” 众人跟着路瞻歌上了楼,悄悄走进婴儿房。两个小朋友刚刚吃饱,正在玩耍。看到路瞻歌来了,立即咿咿呀呀地开始“唠嗑”。 “哇,真的好可爱啊!”杜乔忍不住靠前,摸摸路翾翊的手,“这个是哥哥吗?” “嗯,他是翾翊。” “来来来,干妈抱抱,好可爱!” “你小心你女儿吃醋啊!” 杜乔看看正在好奇地看着两个小男孩的陈晞乔,“她不会。” 陈晞乔小心翼翼地摸摸路睿朗的肚子,奶声奶气地讲:“可爱的弟弟。” “我抱抱这个小不点。”钱禠白跃跃欲试,却又有些手足无措,“可是我还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 “你把手这样放。”夏安也认真地教钱禠白摆好抱孩子的动作,然后抱起路睿朗放进钱禠白的怀里。“没事儿没事儿,禠白姐你不用紧张。” “哎哎哎?笑了,笑了。”钱禠白坐在床边,生怕摔了小家伙,而路睿朗却开心地咧着嘴笑,“悠悠,你看他笑了。” 丁悠仁坐在钱禠白身边,看着她怀里的孩子,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摸摸孩子的小手,轻声逗“你是睿朗啊!” 路睿朗笑得更加开心。 “这孩子的性格是像了安也了!” 夏安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家都这么讲。” 几个人围着路翾翊和路睿朗逗了一会儿,路瞻歌和丁悠仁留下来看着两个小家伙。夏安也,陈帆泊,钱禠白负责今天的午餐,杜乔则负责照看自家的小公主。 婴儿房里一时只剩下路瞻歌和丁悠仁两个大人,竟然有些沉默。 “看他们的小手,手指修长,以后肯定是个弹钢琴的料。”丁悠仁打破了沉默。 路瞻歌笑笑,“我倒是没什么想法。” “瞻歌姐姐,其实我觉得你变了很多。” “嗯?”路瞻歌有些疑惑,“我哪里变了。” “给人的感觉吧,你现在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以前你从来不会用这样宠溺的眼神看着任何人,即使是安也。” “那是因为安也太不听话了。”路瞻歌笑着调侃,虽然孕育给她带来病痛,但是路瞻歌还是能在黑暗的缝隙中体会到作为母亲的快乐。 “哈哈哈,那安也可是太冤枉了!”夏安也对路瞻歌言听计从可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路瞻歌摸摸孩子的手,“我好像是一个敏感到麻木的人,我是这两个月才感受到母爱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我却如此爱他们。” 丁悠仁看看路瞻歌,很明显她对孩子的爱融入血脉,难以割舍,“我妈妈曾经对我说,或许你当初选择来到我身边,就是你这一生中做的最重要的决定。” 路瞻歌一愣,随后笑了笑,“忱一是个温柔的女人。” “是啊,我妈妈她……温柔了一辈子。” “清明节要到了,你要去看看她吗?”丁忱一去年忌日的时候,路瞻歌刚好挺着大肚子,临近预产期。 “当然,去年忌日的时候,我带着禠白去看了她,禠白连连感叹,时光荏苒,造化弄人。” “禠白最近忙着什么?”路瞻歌转移了话题。 “她的专著要出版了,正在校对书稿。” 第197页 “看着钱禠白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这回可真是十年磨一剑。” “你们两个夸我呢?”钱禠白推门的瞬间刚好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刚刚在厨房做菜的时候有些心焦,担心丁悠仁和路瞻歌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倒惹得路瞻歌不开心。 “瞻歌姐姐夸你业务水平优秀。”丁悠仁朝钱禠白伸出手,钱禠白走上前拉着丁悠仁的手,坐在她身边,丁悠仁亲昵地吻在钱禠白的脸上。 “切,她才不会这样讲。” “主要咱们两个隔行如隔山,班门弄斧多遭人笑话?”路瞻歌笑着讲。 “哎?小安也跟没跟你讲,我们学校与日本和德国的大学联合,互派青年教师到对方学校进行两年的交流。” 路瞻歌皱了眉,她并不想让夏安也在这个时候离开她,何况她们现在还有两个小家伙需要照顾。 “你确定马克思主义研究院也参加这个项目?” “我确定。”钱禠白看着路瞻歌,这对于夏安也这种没有国外背景的青年教师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可是以路瞻歌现在的情况,显然不想让夏安也离开。 “我不确定小黑现在知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是知道了不肯跟我讲,但是我觉得无论是去德国还是去日本,对于她的事业来说都是有帮助的。” 可是一想到有一段时间要看不到真实的夏安也,触碰不到夏安也温柔的体温,无法在夏安也的怀里入眠……路瞻歌便心如刀绞。深入骨髓的习惯,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上瘾。 “不过安也还年轻,机会多得是,等这两个小家伙再长大一点儿,再做打算也不迟。要是为了事业放弃陪伴孩子成长的过程,有些不值得。”钱禠白宽慰道。 路瞻歌摇摇头,“历尽山河,人间值得。” 第217章 决定(下) 那你要乖哦 217 决定(下) 听着夏安也的呼吸, 路瞻歌睁开眼睛。她第一次有些后悔选择这么厚重的窗帘,屋子里的黑暗让她看不见夏安也的脸。空虚和寂寞席卷全身,眼泪在不经意间闯出眼眶。 白天的聚会宾主尽欢, 几个人纷纷给路翾翊和路睿朗留下红包当做见面礼。路德和宋晏也在众人散去后回来,帮忙照看两个小家伙。路夏二人在书房里处理着工作,睡觉前夏安也又哄着路瞻歌吃下抗抑郁的药物。 可是今天在夏安也怀里的路瞻歌怎么也睡不着,她已经到K大的官网上查过, 钱禠白说的事情确实存在, 报名的截止日期在下个星期一。可是不知道夏安也是真的不知道这个消息,还是根本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儿。路瞻歌现在十分矛盾,一方面若是夏安也真的选择去了,她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一别两年,沧海桑田;另一方面她又不想让夏安也错失这个机会, 夏安也没有国外学习的背景,迟早会变成她的软肋。 让路瞻歌不确定的还有她对夏安也与日俱增的依赖和不安全感,那天她在车子里看见了夏安也和那个学生的争执, 看到了那个学生眼里那熟悉的炽热, 她不确定性她的坏情绪会不会成为消耗她和夏安也的爱情的魔咒。 但一举两得的办法不是没有,路瞻歌可以把知非工作室和目夏书屋都卖出去,像吴握愚和周可温那样举家搬到德国。可是现在路飞仕途正盛,路星何又在国外, 她连出国旅行都困难, 更别说直接移民。 路瞻歌抬手抹了抹泪, 凑上去吻了吻夏安也的唇。睡梦中的夏安也咂咂嘴巴,像是吃到了什么好吃的。路瞻歌摸摸夏安也的脸,她从没有想过她会如此依恋一个人。 “乖, 乖,瞻歌,醒醒。”夏安也趴在床边轻声哄,握着路瞻歌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路瞻歌缓缓睁开眼,看到夏安也的笑脸。 “今天怎么睡了这么久啊?!”夏安也看见枕头上的泪痕,是什么让路瞻歌在黑夜里哭泣?今天她比平时睡的多,到底是意外还是抑郁加重?还是尽早预约医生,带她去看看的好。 “嗯~”路瞻歌缩到被子里耍赖,夏安也轻轻拍着她,耐心地哄:“起床好不好?” 路瞻歌掀开被子,迷离着双眼看着夏安也,“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我上午要去院里一趟,下午要开一个会,然后就没有事情了。回来准备准备就要开学了。你呢?”夏安也如实汇报着行程。 “我今天要到知非看一看,然后在目夏约了潭乐谷。”路瞻歌仔细想想,上次和潭乐谷见面还是那年路星何的生日会上。后来路瞻歌也主动约过潭乐谷几次,可都被老太太给推脱了。直到上个礼拜,老太太才重新约路瞻歌。 “哎?还有晚上珊珊带着小虎子会来家里吃饭。爸妈说好久没见到小虎子了,有些想。” “虎子?”夏安也脑中浮现出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虎子也有十六七了吧?” “是啊,大小伙子了。” “那我一会儿先去学校,然后中午回来接你去知非?” “不用折腾你了,我自己就可以。” “别了,还是我陪你吧!”夏安也可不放心路瞻歌单独行动。 路瞻歌看拗不过夏安也,便做了退步,“那这样,我让爸爸送我?直接让他见见潭乐谷。” 夏安也凑了过去,亲昵地与路瞻歌额头相抵,贱兮兮地在她唇上吻了吻,宠溺地讲:“那你要乖哟!” 夏安也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天气转暖,鸟语花香。可是夏安也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快步走到停车场,坐进驾驶室。时间还早,有足够的时间让她静一静。院里的领导和她仔细地谈了谈谈去德国或者日本的项目,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她去的意思。 可是路瞻歌还在和抑郁症抗争,两个小朋友正嗷嗷待哺,再加上父母年迈,好像哪一项都是她选择放弃交换的理由。 但院里开出的条件又足够诱人,两年时间基本工资照开,还有高额的生活补助,回来之后升职加薪,重要的是德国的那所学校确实对她有足够的吸引力。 “铛铛” 夏安也的车窗被敲响,吓了她一跳。按下车窗,原来是王紫菫。 “夏老师,没想到你在?” “有什么事情吗?”夏安也的语气不算好。 “你答应我给我看论文还没回复我呢!”王紫菫一副无辜的样子。 夏安也皱了皱眉,总是这么拖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上来吧,我已经看过了,给你说说。” “好嘞!” 王紫菫绕到副驾驶,这一次夏安也并没有阻拦。 从邮箱里翻找出王紫菫的论文,重新浏览了一遍。 “你的论文最大的问题就是本末倒置,你用当下存在的问题去马克思的著作里找理论,虽然是一些专家的惯常做法,但这是不对的。学术要有个学术的样子。” 王紫菫撇撇嘴,这不就等于全盘否定了? 你要是真的对马克思主义感兴趣,我倒是建议你好好学习一下西方哲学史,哲学研究中经常被忽略的一点就是马克思的思想是脱胎于西方哲学的,一脉相承的关系不可以忽略。” “我明白了。”王紫菫小声嘟囔。 “其他的就没有了。你还有设么问题吗?”夏安也将手机调回主页面,锁屏放进衣兜。 “夏老师,你信仰马克思主义吗?” 路瞻歌好像问过她一样的问题。 “我作为一个马克思主义的研究者,理应遵守一定的学术规范,客观公正地对待研究对象。这个回答你满意吗?”似乎这个回答更加专业,说给路瞻歌听她一定高兴。 王紫菫点点头,“满意!” 夏安也恍然明白,这个女生接近自己不仅仅是对马克思主义感兴趣而已。不断努力就为了接近自己一点点的样子,还真有些像她。她曾经也是有些笨拙地接近路瞻歌。夏安也重新板起脸, “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要回家了。” 王紫菫看着夏安也无名指上的戒指,心中有些顿顿的疼。“夏老师,你真的结婚了吗?” “当然,我为什么要骗你呢?你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先回去吧,我要回家吃饭了。” 夏安也下了逐客令。 “你先别急着撵我走!”王紫菫的情绪有些激动,“我问完我的问题自然会走。” 夏安也叹了口气,“你问吧。” “ta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她?”夏安也的脑中浮现路瞻歌的脸,她还真的想她了。想念她的拥抱,想念她的笑,想念她无所顾忌的撒娇,“她是一个善良又倔强的人。” 王紫菫忍住眼中的泪,“好吧,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第198页 “老死不相往来倒没有什么必要,毕竟不是师生还是校友……” 夏安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紫菫一个吻吻在脸上。 “你……” 小姑娘匆匆忙忙说了声儿“夏老师再见。”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良久。 夏安也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唇印,气急败坏地嘟囔了一句:“这叫什么事儿啊!” 系上安全带,夏安也向外看了看,对面柿子树下的那个身影是路瞻歌。 路瞻歌的身影她是不会认错的。 夏安也慌了神。 可是这个时间路瞻歌应该在家里,怎么会鬼使神差地出现在这里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的?最关键的是她到底看到了多少,有没有看见那个吻。 夏安也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摸了摸刚刚王紫菫亲的位置。路瞻歌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夏安也快步走到路瞻歌面前,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路瞻歌煞白的脸让她更加心虚,小声儿哄:“乖,我们回家,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和她只是师生关系。” 两个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路瞻歌像受伤的小兽一般看着夏安也,眼神里混杂着失望,生气和受伤。不知道是谁将她的世界用厚重的黑布遮住,没有半点光亮。 良久。 路瞻歌勾起嘴角,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了温度,“你回去收拾行李吧!” 说完转身便走。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她竟然没有勇气追上去。闭了闭眼,夏安也决定悄悄地跟着路瞻歌。 夏安也跑过转角,看到路瞻歌已经出了K大的校门,快跑几步,跟着她上了天桥,过了十字路口,看着她进了知学花园。夏安也慢下脚步,这一刻她发现她自己是如此胆小,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路瞻歌那受伤的眼神。 看着路她进了单元门,夏安也拨通了宋晏的电话,隐瞒了两个人吵架了的事实,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重新回到学校,夏安也坐在车子里回想着她和路瞻歌的过往。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夏安也如行尸走肉般到院里开了会,会议内容却一个字都没记住,她心里盘算着先去西门小摊买个糖葫芦,然后再去目夏书屋等路瞻歌,今晚说什么都得把路瞻歌哄开心。 会议结束后,夏安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会议室,刚刚走到办公楼门口,就听见“嘣”的一声儿。夏安也寻声望去,远处的大楼已经已经冒出火光,爆炸还在继续。 那栋楼是…… 那栋楼是…… 夏安也一时间竟然想不起那栋楼的名字。 “哎?那个楼不是化学系的实验楼?” 第218章 伤离别(上) 我们一会儿回家好吗?…… 218 伤离别(上) 慌乱的人群从正在燃烧的实验楼中跑出来, 火光冲天,滚滚浓烟甚至遮住了太阳。 消防人员很快到来,拉起警戒线, 学校的保安尽力疏散着人群,夏安也被迫随着人群离开实验楼下。 “是你们的实验室吗?” “那一层就我们一个实验室,屋里有刚刚运来的十好几桶镁粉。” “天哪!” 夏安也转身抓住刚刚在说话的小姑娘,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你们屋里有人吗?” 小姑娘显然惊魂未定, 愣了一愣, 磕磕巴巴地讲:“有……有……有两个博士生,还有个本科的小王。” “小王叫什么名字?” “王紫菫。” 夏安也松开小姑娘,逆着人群往实验室的方向跑,却没想到原本就艰难的行进,又被人抓住手腕。 “夏老师,你干嘛去?” 夏安也回头一看, 原本被燃起的希望之火又被熄灭,拽住她的不是王紫菫,而是冯卿澜。 “现在都在疏散, 你怎么往回跑?” “我……我有学生在那里!” “那边都疏散了, 没有人了!” “可是……可是……可是她就在爆炸的那间实验室。”眼泪夺出眼眶,后悔与内疚席卷夏安也的全身。 “走吧!”冯卿澜轻轻地叹了口气,“英雄打不过死神的。” 社交媒体上的新闻铺天盖地,K大实验室事故的遇难者身份很快得到确认, 王紫菫的名字赫然在列。官方通告写明是两个博士生在实验时操作不当, 引燃了堆积在实验室里的镁粉。 夏安也泪流满面, 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噩耗。明明她们刚刚见面,明明她们刚刚讨论了论文,明明她刚刚还吻在自己的脸上。吻的温度还没有褪去, 生命却已经消失。 冯卿澜叹气,拍了拍夏安也的肩膀,“安也,节哀顺变,意外从来不给人时间。” 意外? 夏安也抬手抹抹眼泪,这会是意外吗?镁粉易燃易爆,按实验室的操作守则是不应该大量堆积在室内的。而这些镁粉是今天下午刚刚搬进去的,会不会是伪装成意外的谋杀? “安也,你电话一直在震。”冯卿澜递给夏安也一张纸巾,从刚才开始夏安也的电话就一直在响。 夏安也擦了擦眼泪,拿起电话,原来是林萱。 “喂,妈。” “安也,你怎么不接电话?” 还没等夏安也讲话,林萱接着说,“你快来xx医院,瞻歌……病了。” 夏安也在浑浑噩噩中到达医院,病房里除了路德宋晏,夏磊林萱之外还有赵珊珊和李澈佳。 而病床上的路瞻歌了无生气,看见夏安也甚至将头转向另一边。 夏安也叹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路瞻歌的床边,“乖,别气了,好不好?你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医生怎么说啊?” “我不是说了,我们之间结束了,你还来做什么。”路瞻歌曲起手臂挡住眼睛,她怕她心软。 “我知道你在说气话,要打要罚都听你的,只要你开心。”夏安也摸摸路瞻歌的手,却被她甩掉,“别动,该滚针了。” 夏安也看着对她不理不睬的路瞻歌,既心疼又生气,“你是不是怨我没接电话?刚刚学校的化学实验楼发生爆炸,王紫菫死了。” “那你确实应该在学校,而不应该在这里,毕竟人家小姑娘对你一往情深。” 冷冰冰的话刺入夏安也的心,让她又急又气,“你就是这么不信任我?” 路瞻歌冷笑一声,“我就是信任你,我,我们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路瞻歌拿开手,看向夏安也的眼神深不见底,“你就不想想,为什么这场爆炸来的这么巧?” “你的意思是……”夏安也彻底慌了神,难道这真的是一场冠上意外之名的谋杀? “我向来是有仇必报的啊,夏安也。” “那你……那你也不能……我跟你讲过,我和那个学生什么都没有!”路瞻歌的态度让夏安也更加恼火,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眼见为实,我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她跟你同一个健身房,对吧?” 夏安也一愣,她想起那天她从健身房回家时,路瞻歌在家门口等她。 “那你也不能制造意外直接杀了她吧!” “我就这么做了,你能怎样?让人来抓我?你有证据吗?”路瞻歌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夏安也,就让她记恨她吧,这样自己的离开她就不会难过了。 路瞻歌在不经意间瞥到了李澈佳。李澈佳一米八的个子,从小练柔道让他十分健壮。可是路瞻歌不想让这个心理多次受伤的孩子见到不顾情面的争吵。 “珊珊,先带小虎回去吧,改天再请你们吃好吃的。” 赵珊珊宽慰路瞻歌几句,便带着不情不愿的李澈佳离开。 “现在你爸你妈,我爸我妈都在这儿,瞻歌你把话说清楚,这件事情真的是你做的?”新闻上说十几桶镁粉是今天下午刚刚搬进实验室的。 “是啊。而且我不仅做了这一件事情,我还让人把你的简历和材料发到出国项目的报名邮箱,好好准备去德国参加交换吧,夏老师。” “你!你就是这么不想看见我?” “眼不见为净。”路瞻歌拔掉针头,站起身看着夏安也,深邃的眼神似乎要看透她的灵魂,“对了,别忘了找个好一点的心理咨询师,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消失,刺激不小。” “乖,你在跟我演戏是不是?你在骗我是不是?”夏安也试着抓住路瞻歌的手,却被再一次地甩掉。 路瞻歌体力不支,坐回床上,“夏安也,从从前到以后,都是真的。爱你是真的,恨你也是真的,护着你是真的,伤你也是真的。可是这一切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都取决于你对我如何。” 第199页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夏安也再次反问。 “我只相信我自己。走吧,我们不是说好的,即使是分开,也要体面。” 一股闷气涌上心头,大脑一片空白的夏安也转身冲出病房。宋晏叹了口气,转身对夏磊和林萱说“我想我们都需要静一静,您二位也请回吧!” 路瞻歌倒在床上,任由宋晏帮她擦了脸,护士过来重新为她打针。原来她以为的同床共枕是同床异梦,是不是今天死了的是她,夏安也根本不会难过。 “妈,死怎么那么难啊!” 宋晏咬着牙,硬生生地憋回眼泪,摸了摸路瞻歌的头,“孩子,活着才难。” 今天中午路瞻歌回到家,神色如常,只是说自己想再睡一会儿,就进了卧室。直到下午潭乐谷给路德打来电话,询问为什么路瞻歌没有赴约,也不接电话。这时候宋晏才进了路瞻歌的卧室,发现她吃了大剂量的安眠药。路德和宋晏手忙脚乱地把路瞻歌送到医院,总算是又抢回一条命来。 “小鲁,你只是病了。” “可是……病不是会好转的吗?”就算是病好了,夏安也也不会回来了,就算夏安也回来了,她们也不会回到过去了。 “会的,你会好起来的。” 安眠药的作用又让路瞻歌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以后,坐在床边的不是夏安也,不是宋晏,而是杜乔。 “瞻歌姐姐,你醒了?” “原来我还能醒过来。”路瞻歌皱了皱眉,药物的作用让她浑身无力。 “说什么傻话,来先喝点温水,然后一会儿再喝点粥。”杜乔扶着路瞻歌坐起身,为她倒了一杯温水。“我让路大爷和宋阿姨回去了,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小家伙。” “我和安也结束了。”路瞻歌没有接杜乔的话,可是却平静地说出让她极为难过的事情。 杜乔一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但还是笑着宽慰,“你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哪有那么容易结束的啊!你们只是在气头上,等小安也想明白,就会痛哭流涕地跟你认错的。” 路瞻歌看看时间,摇了摇头,“不会的。她不会回来了。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她一定是伤心了。” “好好好,我们先吃点东西,就算不为了安也,你总得想想翾翊和睿朗吧?多可爱的两个小家伙啊!他们一定在家里等你回去呢!”杜乔打开保温饭盒,为路瞻歌盛了一碗粥,半开玩笑地讲:“我喂你呀?” “我还没有病到那个程度。”路瞻歌接过粥碗和勺子,强迫自己喝下碗里的粥。 “我只是记得我们小时候,我不爱吃饭,你经常喂饭给我。” 回不去的从前,回不去的小时候。 路瞻歌没吭声儿,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杜乔只觉得心里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也许有时间该找夏安也聊一聊。 “小乔,我们一会儿回家好吗?”路瞻歌恳求道。 杜乔十分为难,路瞻歌现在的状况恐怕要在医院住一阵子。 “老大,你只需要再睡一觉儿,明早再让医生检查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路瞻歌放下碗,皱了皱眉,“可是没有她味道,我睡不着。” 杜乔再也忍不住眼泪,“瞻歌,你别这样。” “我也不想这样,早上的时候她还叫我起床,还和我安排了今天的行程,还拥抱我,告诉我要乖乖听话。可是几个小时后,一切就结束了。”路瞻歌平静的叙述着这一切,好像故事的主角不是她和她爱的人。 “失去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成为我的生命。我回到家,到处都是她的印记,仿佛能看见她的影子,我想割断我对她的回忆,除了死亡,再没有别的方式。可是,可是现在我却如此强烈地想她。” “我给她打电话,让她现在就来,你们把话说清楚。”杜乔拿出手机,却被路瞻歌抢下。 “别,我们说过,分开后就不再纠缠。” “你何必如此折腾自己!”杜乔既生气又心疼,还有些不知所措。 “送我回家好吗?”路瞻歌心里明白如果没人看着,她恐怕还会寻找另一种方法,但是她现在还想看看两个孩子。 “行!我跟你回家,不过咱们可说好了,明天一早你还得跟我回来。” 路瞻歌点点头,“我答应你。” 杜乔帮路瞻歌穿好衣服,将她带出病房,两个人走到停车场,昏暗的路灯不足以将世界照亮。杜乔不小心踢到一个东西,那东西在地上滚了几圈,又晃晃悠悠地躺倒地上,竟然还有些反光。 路瞻歌走近,蹲下身,神色复杂地拾起,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小海豚纪念币。 “怎么了?” “安也被绑架了。” 第219章 伤离别(下) 你我情缘已断,就此别过…… 友情提示:前章内容有删改。 “你确定?”杜乔十分怀疑, 路瞻歌仅仅凭着一个硬币就能判断夏安也被绑架了? 路瞻歌从衣兜里拿出另一枚纪念币,将两枚纪念币放在掌心,一样的材质, 一样的小海豚。 “错不了。”路瞻歌站起身,“这枚纪念币是我们暧昧的时候买的,安也曾经跟我讲,要是我遇上绑架, 就把纪念币扔下, 她就知道我出事了。” 路瞻歌跟着杜乔上了车,“你给夏安也打电话。现在有两种情况一是夏安也真的和我分手了,连情面也不留;二是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她出意外了。” 杜乔拨了夏安也的电话,可是夏安也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那谁bang她干嘛啊!” “我叔儿。”路瞻歌拨通路飞的电话,路飞倒是很快接起。 “小鲁, 这么晚还不睡?”路飞听起来心情不错。 “你马上把夏安也放了,我就睡。” “什么?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 “你确定你没有bang jia夏安也?”路瞻歌彻底慌了神,这件事情似乎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 “我以我肩膀上的星星做担保, 我没有。”路飞言之凿凿。 杜乔眼见着路瞻歌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车中的空气越来越凝重,恐怕事情不好。 “那我告诉你,我要尽快见到夏安也的人。如果天亮之前没找到,你就去八宝山找我吧!”路瞻歌说着挂断电话, 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靠在车窗上。 “老大……”杜乔看看路瞻歌, 试探着叫出口。 “早知道这样, 我今天就不跟她吵了。”路瞻歌吸吸鼻子,擦擦眼泪,拨通了林萱的电话。 “喂, 瞻歌。” “嗯,安也回去了吗?”路瞻歌犹豫着,那句“妈”还是没有叫出口。 “安也?没有啊!她没有去找你吗?我和她爸爸从你那出来就没见到她。”林萱的语气中透着焦急。 “她可能被bang jia了,她走后我就没见过她。”路瞻歌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叙说着这件不幸的事情。 “什么?” “您先别急,我已经让我叔叔去找了,我告诉您是希望您能找夏平者帮个忙,让我们快点找到安也。” “我知道了,你有什么事儿再给我打电话。” 二十分钟后,路飞发给路瞻歌一份医院的监控录像。视频显示,夏安也从住院楼出来,来到停车场后就被人从身后制伏,塞进车里。 “这人是练过的,安也身手不差,不是高手不至于一招制伏。” “可是要是bang jia难道不应该要钱吗?勒索电话应该早就打到家里了。”杜乔想不通,无缘无故为什么要bang jia夏安也呢?“你是不是跟什么人结了梁子?” “我结梁子的人多了,我哪有时间在意这个。”路瞻歌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可是我觉得他们不会这么笨,就算是要报复我,也不至于绑架安也,这不是既得罪我家,又得罪夏家?”担心让路瞻歌无法思考,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来奇怪,可是到这时候她怎么忘了夏安也的“背叛”与争吵。 十分钟后,路瞻歌接到路飞的电话,“找到了,我把定位发给你,bang她的人是小虎。” “小虎?” “嗯,具体原因还不知道,我现在带人过去,你不要急着往里冲。” 路飞顿了顿,“还有夏平者,那家伙不是个善茬子,我知道他也在查这件事情,你们要是遇上了,不要与他硬碰硬。” “我知道了。” “他们是怎么把夏安也搞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糟糕的路况让杜乔有些烦躁,越开越偏僻又让她也有些许的害怕。“瞻歌姐姐,要不我们等路二爷他们过来我们再进去?” 第200页 “不行。”路瞻歌坚定地摇摇头,她要早一步把夏安也救出来,最好是在路飞和夏平者都没有到的情况下。 “那如果……” “小虎不会对我怎样,我觉得他是觉得我今天挨了欺负,所以想报复一下夏安也。” “你就这么确定?”杜乔皱着眉看了看路瞻歌,这家伙是会算卦吗? “确定。一会儿我自己进去,你在外面等着。” “不行!”杜乔想也不想就否定了路瞻歌的提议,“有难同当,你别想甩下我,自己去冒险。” “谢谢你,小乔。” “滚滚滚,别整这些没用的!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路瞻歌不以为意地笑笑,张开手掌看着纪念币上的小海豚,她们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杜乔和路瞻歌到了一处废旧厂房,厂房的院子里荒草丛生,阴森可怖。 “是谁?!”李澈佳抄起废旧钢管,大声喊道。 “我,我是路瞻歌。” “小鲁阿姨?” “是我。”路瞻歌拉着杜乔往前走,站在灯光下,李澈佳稚嫩的脸上透着一丝慌张,“还有你杜乔阿姨,安也是和你在一起吧?” 李澈佳放下手中的钢管,也不再隐瞒,“是,因为我见她欺负你,就想教训她一下,让她好好想想,等天亮了再放她回去。”李澈佳低下头,心虚地讲:“对不起。”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车子里等一下,一会儿我把你送到你妈妈手里。你再乱跑,我就真的生气了。”路瞻歌虽然心急如焚,但还是安慰着李澈佳。 “好。那这个给你。” 路瞻歌接过李澈佳递给她的shou kao钥匙,嘱咐杜乔先带他回车里。 厂房里破旧的电灯正发出“滋滋”的响声,路瞻歌看到被kao在暖气管上的夏安也,疼痛传遍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样kao着,胳膊容易脱臼的。 “呜……呜……”夏安也听到脚步声,开始挣扎,手铐与暖气管道碰撞的声音。 路瞻歌整理了一下情绪,将小海豚纪念币扔到夏安也的脚边。 “夏安也,我依照约定来找你了。一会儿会有你家里人来接你,也请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平日里我待你还不错的情面上,别去追究小虎的事情。你我情缘已断,就此别过。” 路瞻歌走过去,她从来没见过如此灰头土脸的夏安,衣服上的褶皱和脸上的灰尘诉说着主人的委屈。路瞻歌下意识地想摸摸夏安也的脸,可是却在触摸的前一刻被理智叫醒,颤抖着手为夏安也解开shou kao,转身就走。 “瞻歌!”夏安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扯下蒙眼布和堵嘴的抹布,“我错了,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路瞻歌顿住脚步,某一瞬间她想回去抱抱夏安也,像原来一样。 “乖,我们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路瞻歌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纪念币,眼泪止不住地流,狠了很心说,“安也,我们回不去了。” “瞻歌!” 夏安也刚想说什么,几个jing cha破门而入,手中的qiang齐刷刷地指向路瞻歌。 “路教授,想走啊?” 路瞻歌看着夏平者手中摆弄着qiang,身后的人将杜乔和李澈佳押了进来。 “夏平者,你想干什么?” “我倒是想问问路教授想干什么?” “你放了他们,你也不想和赵家和杜家结仇是吧?你现在放了他们,我给你做ren zhi。”路瞻歌缓缓举起双手。 “哥!你放了他们,我没事儿!”夏安也挣扎地站起身,酸麻的腿让她一个踉跄,又瘫倒在地。 “那她欺负你就白欺负了?”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欺负谁?”路飞边说着边走进厂房,这让夏平者有些心虚。 平日里无比冷清的厂房瞬间变得热闹。 “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把qiang放下,二是让我的人把qiang给你们下了。” 路瞻歌放下手,“都是误会,就别动刀动枪的了。” 夏平者看向夏安也,“是误会吗?bang jia可是好大的误会呢!” “下枪!”路飞一声令下,说时迟那时快,包括夏平者在内几位jing cha的qiang都被下了。 “夏副局长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还是想尝尝jun方狙击手的本事?” 还没等夏平者说话,赵珊珊从外面慌慌张张地冲进来。 “夏平者,你疯了,那是我儿子!” 四目相对,赵珊珊泪流满面。 “你……你儿子?”夏平者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赵珊珊不是……不是不能怀孕了吗? “行了,儿女情长的事情随后再说吧,我就是想带走我女儿和她的朋友。夏副局没有事情了吧?”路飞看路瞻歌的脸色不太好,担心她的身体。 “走吧,小鲁。” 路瞻歌回头深深地看了夏安也一眼,心中五味杂陈。路瞻歌带着杜乔,赵珊珊带着李澈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路瞻歌和杜乔坐在车子后座,路飞在副驾驶念叨:“今晚回你爸你妈那儿,你妈怕你睹物思人,所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把孩子也抱回他们那儿了。” “我知道了。”路瞻歌靠着车窗,默默流泪。 杜乔叹了口气,为路瞻歌递上纸巾。 “老大,其实我不明白,明明你还爱着安也,为什么非要让她远离你?” 路瞻歌擦擦眼泪,“小乔,抑郁正在消耗我,消耗我的力气,消耗我对一切的热爱,也消耗着我们的爱情。没有人可以每一天都面对着一个病人。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也影响着她。我知道我对她的依赖,会给她压力。我越依赖她,她的压力越大。小黑原来是那么阳光开朗的一个人,可是她现在有时候会愁眉不展,在我面前会小心谨慎,诚惶诚恐。我不想这样。让她离开我。是为了如果我哪一天离开,她不会那么难过。” 路瞻歌闭了闭眼,当她吃下安眠药,快要睡着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当年丁忱一为何如此对她,只为了让她不那么难过。 “你这是……你这是何必呢!”杜乔既心急又心疼。却又说不出任何责怪她的话。 一行人到家时已经是深夜,路德和宋晏还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们。 看见三个人进来,宋晏往门外望望,没有看到夏安也的身影。“好了,时间不早了,都赶紧睡吧,小乔到星何的房间里睡吧,孩子在瞻歌的房间里,瞻歌今晚到我房间里睡。” 宋晏安排完琐事,牵着路瞻歌的手回到卧室。刚刚关上卧室的门, 路瞻歌就栽倒在宋晏的怀里,哭着说,“妈,我疼。” 第220章 思念(上) 只不过是心上缺了一块…… 220 思念(上) “所以, 你就这样离开瞻歌了?”吴握愚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小男孩吴从周察觉气氛不对,立即放下手中的玩具, 跑过来抱住吴握愚,奶声奶气地讲: “妈妈,生气该不漂亮了。” 吴握愚揉揉吴从周的小黄毛,柔声哄:“妈妈没生气, 你去和妹妹玩吧。” 夏安也看到这衣服母慈子孝的画面, 满脑子都是路瞻歌还有两个孩子。路翾翊和路睿朗应该快9个月了,应该会爬了吧?或许还会叫妈妈了。 “想孩子了吧?”周可温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夏安也没精打采地点点头,尤其是看到吴从周和吴祉白就更控制不住思念。她到德国交换的事情办的异常顺利,更是提前半个月就到了德国,没有租房子, 直接住到吴握愚和周可温家。可是现在吴握愚对她的态度十分微妙,既对她和路瞻歌的事情有所不满,又碍于周可温的面子不好发作。 “孩子有她爸妈看着, 又有保姆, 我更担心瞻歌。” “你担心她你不去找她。”吴握愚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可温,虽然她现在有些愤愤不平,但还是不想惹周可温生气。 “我能不去嘛!可是她一直在躲着我。”夏安也叹了口气,她也想哄好路瞻歌, 却连机会都没有, “她跟我说分手的第二天, 我就被通知说到她家拿行李。我问了我能问的所有人,都对她到底在哪缄口不言。平者哥又不肯帮我。我想着她总得去上课吧?可是到了开学那天我才知道,她和学校请了长假。” “那你就再没有见过她?”吴握愚好奇地问。 “见过。再见面已经是清明节了, 我赌她会去给丁阿姨扫墓,但她也没有理我。整个人瘦了一圈,但脸色还不错。我跟她说,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等。我看到她眼角有泪花,你们说,她对我是不是还有些感情?” 第201页 吴握愚和周可温没有直接回答夏安也的问题,客厅里一时陷入安静。 夏安也回想起清明时节的小雨,路瞻歌是和丁悠仁一起去的。黑色衬衫外面套着黑色的风衣,显得路瞻歌十分瘦弱,好像山风一吹就要摔倒。 上次和路瞻歌说“我等你”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博士的第三年,路瞻歌的生日,她还起个大早到知非工作室门口堆了个没有膝盖高的小雪人。她还在教室里等着路瞻歌下课,为她在车子后备箱里准备了气球,那也是第一次带路瞻歌回她自己的房子。 “那你有没有见过孩子?”周可温突然问,这件事情确实是夏安也不在理,所以路瞻歌怎么处理都没有办法。 夏安也拿出手机,翻出路翾翊和路睿朗的照片,爱怜地看着屏幕。 “平均每半个月见一次吧,瞻歌的爸爸会给我通风报信,虽然她妈妈对我不冷不淡,但也不反对。可是瞻歌爸爸的说辞还是让我很难受。” “嗯?他说什么?”吴握愚好奇地问,她可得哄好周可温,天蝎座可记仇呢! “他说,如果不是我,瞻歌不会选择生这两个小朋友,所以我也是他们的恩人,没有不让探望的道理。”夏安也的心钝钝地疼,是不是当初她不执意要孩子,路瞻歌就不会得子痫和产后抑郁症,现在她们还会窝在一起过小日子? 生活是真实的,真实到连假设的时间都没有。 “其实,握愚会对你这种抛妻弃子的行为进行谴责,但是你们两个之间爱也好,恨也好,确实需要时间去化解。瞻歌在最需要你的时候把你推开,肯定有她自己的苦衷。”吴握愚看看周可温,周可温握住吴握愚的手,捏了捏她的掌心,“我觉得握愚说的有一定的道理。” “才有一定的道理。”吴握愚忍不住吐槽。 周可温笑笑,宠溺地看着吴握愚,“其实爱情是脆弱的,我们总认为爱情可以弥合一切分歧,可是分歧也会消耗爱情。可是有没有可能生宝宝只是她得抑郁症的一个原因,而不是全部原因。当然也存在握愚说的那种情况。” 那天下午,周可温和夏安也聊了很久,甚至让吴握愚觉得自己有些被忽略。三大两小一起吃了晚饭,就各自回书房做自己的事情。睡觉前,吴握愚和周可温去看看孩子,然后才回到卧室。 “小乖,你今天不高兴了?”周可温翻身摸了摸吴握愚的小肚子,软软的手感不错,吴握愚捉住周可温的手,嘟嘟囔囔地讲: “握愚哪敢生气呐!只不过觉得你是不是太偏心了。” 周可温轻笑,“我知道你和路教授是好朋友,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 “那倒没有。”吴握愚不好意思地躲进周可温的怀里,嘴硬地否认。 “你还能瞒得住我?”周可温揉了揉吴握愚的小耳朵,“我毕竟是小也的姐姐,我们虽然不常见面,但终归是姑舅亲。你不觉得安也现在的心理压力太大了吗?你想想你原来见她她是什么样子?” 吴握愚看看周可温,仔细回想夏安也从前的样子,“没心没肺的阳光青年?” “对啊,所以我才会那么讲,你想,要是安也心理压力过重,加上思念路教授和孩子,她要是真的病了,那她们两个的关系就真的没法缓和了。” 吴握愚叹了一口气,“其实握愚有些话没好意思讲。” “说来听听。” “其实有一种情况是瞻歌依然爱着小也,但是她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甚至想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世界,她费尽心思地赶走小也,只是因为不想让她承受爱人离去的痛苦。当然,握愚并不想这种情况发生。” 周可温吻了吻吴握愚,“你总是想得太多。她们已经分开三个多月了,这种情况不是还没有发生,不是吗?” “希望我想多了吧。”吴握愚小声嘟囔,“有时间给瞻歌打个电话好了。” ---------------分割线------------------------- 路瞻歌把两个小家伙从儿童座椅上抱下来,放到地上,两个小家伙立即争先恐后地爬出琴房。 “我怎么感觉他俩如蒙大赦?”路瞻歌看着宋晏,摊摊手。 “他们才多大啊,不在你弹琴的时候哭闹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宋晏拍拍路瞻歌的肩膀,似乎音乐可以给她片刻的慰藉。 春天,路瞻歌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抑郁的症状有所缓解。和学校请了一个学期的病假,路瞻歌开始像上班族一样,重复着八小时的工作生活。上班工作,下班陪两个小家伙,她似乎习惯着没有夏安也在的日子,只不过是心上空了一块儿。 王紫菫的事情路瞻歌确实是动用了手段,只不过是在事情发生后,K大遮遮掩掩的态度让她很不高兴,再加上对小姑娘离世感到惋惜,路瞻歌动用了关系,最后不但追究了实验室负责人的法律责任,还为王紫菫家争得了一大笔赔偿金。 可是钱和生命是不等价的。 “小鲁,想什么呢?” 宋晏看着路瞻歌坐在椅子上,好像并没有注意正在玩耍的孩子。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好像拖累您了。” 宋晏抬手摸了摸路瞻歌的发梢,“你这个小脑袋又在瞎想什么?” “您看您这辈子,我可以独立了,你却选择生了小星,小星出国了,又得照顾这两个小家伙。” “你这话说的,我好像很老了一样。”宋晏笑笑,“瞻歌,其实我认为现在的陪伴可以弥补我对你的亏欠。” 宋晏也曾去过袁桐尘的心理诊所,去寻求专业帮助。毫无疑问,她和路瞻歌都需要与过去达成和解。 “亏欠?”路瞻歌摇摇头,“您这么说我更不好意思了。” “我希望你明白,我和你爸爸当初选择要小星,不是因为对你失望,也不是因为我们想重新培养一个音乐演奏家,仅仅是因为我们记得你一直想有个弟弟和妹妹。” “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有一丝丝的赌气,觉得你们不想要我了,但是我从来没有介意过小星的存在。”路瞻歌很少和宋晏这样单独地聊一件事情,竟然还有一点不习惯。如果是夏安也,她肯定会有办法化解这份尴尬。 为什么又情不自禁地想起她? “可是我在抚养小星长大的过程中,渐渐发现原来小孩子对母亲的依恋那么重,母亲的陪伴会改变她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增加她的安全感。但想想从前,我总是把你扔下,就去工作了……” 路瞻歌显然不想继续这种动情的谈话,调侃道:“那是因为小星会耍赖,你们可不知道你们出差的日子我有多么自由多么快乐。” “小鲁,快乐不是说在嘴里,而是发自内心的。” “您看您这个道理是多么的老套!” 直视内心,是路瞻歌最需要做的事情。她曾经鼓起勇气去找袁桐尘,可当她们两个坐在那里,她却选择了沉默。 “小鲁,如果可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还在思念安也,就去把她找回来。” “妈,我只是觉得我自己配不上她。” 第221章 思念(下) 工作不摸鱼,思想有问题…… 221 思念(下) 太阳炙烤着大地, 空调成为人们续命的武器。路瞻歌再次调低空调的温度,冷风扑面让她觉得自在。左脚瞪地,转椅带着她到了窗边, 拉下百叶窗,将阳光尽数挡在窗外。 “铛铛。”林落雪推门而入,倒是被屋子里的黑暗吓了一跳,“路老师。” “你来的正好, 帮我把灯打开。”路瞻歌又原路返回办公桌前。 林落雪按亮了屋子里的灯, 空调的冷风让她不禁颤抖。 “空调太低了吧?我给你调调。”路瞻歌再次拿起空调遥控器,嘟囔着,“有那么冷吗?我在家我妈也不让我开这么低的温度。” “宋团长是担心您的身体。” “难道不是她自己冷吗。”路瞻歌不客气地吐槽,“你坐,我刚刚只是想挡住阳光,我没有在摸鱼。” 林落雪坐在路瞻歌对面的椅子上, 笑着说,“您就是摸鱼了我也不能怎么样啊!” “我这不是怕要是我爸我妈问你,你再说我工作的时候在睡觉, 岂不是很没面子。再说了, 工作不摸鱼,思想有问题。”路瞻歌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上班和小朋友上学一样,还要担心家长询问自己工作时的表现。 第202页 林落雪被路瞻歌的话逗笑, “其实您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想象和现实总会有些差距。”路瞻歌勾起嘴角, 就像她原以为她可以和夏安也一直走下去, 谁知道还是没逃过分道扬镳的命运。意识到自己又在思念夏安也,路瞻歌连忙转移话题: “今天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处理吗?下午三点,我要去一趟目夏。” 林落雪递上手中的文件, “这有几份与老师的合同需要您签一下,再就是财务报表。” “你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路瞻歌接过合同,熟练地在上面签字。 林落雪笑笑,“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下,多注意一下财务方面的问题。” “好啊。”路瞻歌爽快地答应,“那财务报表我留下了,其他的事情按流程处理就好了。” 林落雪点点头,“那我先去工作了。” “等下,着什么急啊!”路瞻歌嘟囔着从抽屉里抽出红包,“这桑拿天怪热的,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林落雪收下红包,“谢谢路老师。” 林落雪刚出门,路瞻歌再次调低空调的温度。看了看时间,不知道夏安也那个小懒虫起床了没有。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夏安也总是晚起的那个,有的时候夏安也会打着哈欠到纸箱里抽一张纸条,眼睛半闭半睁地坐在琴凳上,等着自己为她演奏今天的曲子。 思念夏安也似乎已经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想念她的笑,想念她的拥抱,想念她直挺挺的背,甚至想念她那软绵绵的小肚腩。路瞻歌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摩挲着上面的“长乐未央长毋相忘”。 “小黑,我要是好了,我就去找你。到那时候你不要怨我好不好?” 泪滴到右手手背,正巧落在那颗新出现的痣上。路瞻歌摘下眼镜擦了擦眼泪,“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路瞻歌自嘲地笑笑,痴心妄想罢了。 轻车熟路地补了个妆,路瞻歌顶着大太阳,徒步来到目夏书屋。一进门就看见林尚思正在和乐高争论着什么,两个人都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路瞻歌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 “路老师。” “路老师。” “说说吧,什么事儿啊,能让你们两个争得面红耳赤。”路瞻歌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人,幸亏早到一会儿,要不然又得放了老太太的鸽子了。 “我就想和她讨教几招嘛!她不肯教我还挺冲!”林尚思努努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不过路瞻歌怎么觉得这小孩儿是故意和乐高搭话呢? “她说摇滚乐不好听,古典乐才高级。”乐高不服气地讲。 路瞻歌抬眼看看林尚思,“音乐没有高级和低级之分,你要想成大气候,必须摒弃偏见。” 林尚思看路瞻歌面色不善,老老实实地讲:“我知道了。” “还有你。”路瞻歌话锋一转,看向乐高,“不好好工作,跟客人吵架对吗?罚你这个月少买两个杯子!” “啊?” “有意见?” “没有。我去干活了。”乐高垂头丧气地回了厨房。 路瞻歌叹口气,看向林尚思,“你奶奶呢?” “三楼吃点心呢!” 几年不见林尚思出落的越发漂亮。 “哼!”路瞻歌轻哼一声儿,便上了楼。 --------------------------分割线-------------------------------- 生物钟叫醒了周可温,轻吻在吴握愚的眉心,蹑手蹑脚地换了衣服,走出卧室。 客厅里的窗帘被拉开,周可温走过去查看,却看到夏安也正蹲在台阶上抽闷烟。 “怎么起这么早啊?”周可温走过去,拍拍夏安也的肩膀。 夏安也按灭了香烟,叹了口气,“瞻歌不喜欢我抽烟。” “握愚在心烦或者想不出问题的时候,也会偷偷抽一根,还以为我不知道,傻得可爱。” 夏安也看着周可温,浸泡在爱情中的样子让人羡慕。 “姐,你们在一起几年了啊?” “七年了。”周可温的嘴角漾着幸福的笑,“前天晚上憨憨还在讲,如果哪里痒了,她可以帮我挠一挠。” “我和瞻歌认识才第五年,在一起才第三年,怎么就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夏安也不得不承认路瞻歌的抑郁症确实消耗了她们的爱,可是完全可以修补,她认为她有能力去陪着路瞻歌战胜那条黑狗,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到天崩地裂的地步。 “你还爱她吗?”周可温想了想,“抛去孩子的成分,你还爱她吗?” “当然!我当然是爱她的。” “那你和那个学生……” “我们什么都没有!我确实在某一瞬间觉得她很像追瞻歌时候的我,总是在努力靠近,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但是我真的没有动一丝一毫的念想。而且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谁知道她会亲我,谁知道瞻歌会恰好看到,谁知道那天会发生意外……”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夏安也胡乱抹了把泪,有些委屈地说道:“你们都不相信我,是不是你们都觉得我出轨了。” “我从帆泊那里知道的消息确实是这样。”周可温选择出卖队友,老陈这家伙的情报也不准啊!周可温拍了拍夏安也的背,算是安抚。 “那么不是人的事儿我怎么能做的出来!瞻歌怀两个孩子,那么辛苦,吃不下,卧不安的。生产之后还在鬼门关走一遭,然后就被抑郁症缠上,我照顾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想别的嘛!” “我相信你,小也。”周可温叹了口气,“握愚曾经开玩笑地说,被学生恋上是每个优秀教师的宿命,但是这种爱情中夹杂着对权力的屈服。” “哼,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夏安也还真有些困了,也不知道路瞻歌是怎么常年保持每天只睡4个小时的。 周可温也不恼,“小也,有时候经历不重要,选择才重要。” “那我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她,是不是错了,我们是不是回不去了。”夏安也十分沮丧,出国的决定改了又改,好像怎么选择都不对。 “当然回不去了。”周可温的语气里透着肯定。 眼见着夏安也的表情从十分沮丧变得更加沮丧,周可温连忙笑着说,“你们不应该往前走吗?是不是?” 夏安也如梦初醒却有陷入另一种不确定的情绪之中,“那我们……那我们是不是没有未来了。” “你们两个聊啥呢?” 夏安也和周可温回头一看,吴握愚正穿着睡衣倚在门框上打着哈欠。 “可可,你怎么还把人家安也聊得快哭了?!”吴握愚揉揉眼睛,一脸无奈地看着周可温,“要不我来给小安也号号脉,你去把两个小家伙叫起来。早餐我做,你歇着就成了。” 吴握愚几句话把接下来的事儿安排的明明白白,上前拍拍夏安也的肩膀,“走吧,跟我做早餐去。” 夏安也一头雾水地跟着吴握愚进了厨房,吴握愚边在冰箱里找食材边问:“刚才你和可温聊到哪了?” “我和瞻歌还有没有未来。” “哈哈。”吴握愚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吐司和火腿放在案板上,“我听可可说,你的厨艺不错,会做粥吧?” 夏安也点点头。 “米在靠窗的那个柜子里,洗米盆在第二排的第一个抽屉里,我们几个人,两杯米,足够了。”吴握愚自顾自地将吐司放入面包机,熟练地打开灶台开始煎蛋。 夏安也利手利脚地拿米,洗米,加水,把米放在锅里。 “你知道我第一次给你姐做饭做的是什么吗?” “不会是粥吧?” “聪明。”吴握愚拿起锅铲将糖心蛋铲到盘子里,“那时候我们还不是很熟悉,她在医院捡到一只橘猫,问我可不可以收养。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天下着大雨,我拜托她帮忙把猫送到我家,然后就把她留下来。第二天早上,自告奋勇地给她煮了个粥。你知道煮粥的奥秘在哪里吗?” 看着吴握愚神秘兮兮的样子,夏安也更是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粥的关键,在于水。”看着夏安也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吴握愚笑笑说,“水加的正好,做出来的那叫饭;水加多了才叫粥。” “你是不是还想说,水加多点,就是稀粥;水加少点就是稠粥?”周可温领着两个孩子来到厨房,将吴祉白抱起放进儿童椅,吴从周则自己爬上椅子。 “嘿嘿,你怎么知道。”吴握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夏安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搬出去住。 第203页 周可温将吴握愚煎好的蛋放在餐桌上,“其实啊,爱情就和煎蛋一样,煎一面,糖心;煎两面,全熟。可是要是锅不开火,这个蛋就散了。” 第222章 风满楼(上) 我怎么还是过不好这一生…… 222 风满楼(上) 路瞻歌轻轻的踩着楼梯, 每迈一步,心情越沉重。目夏书屋里有她和夏安也的太多回忆,她一度想把这里转让出去, 可是终究是舍不得。 三楼的吧台里站着新来的咖啡师,见到路瞻歌十分客气。路瞻歌点了杯柚子茶,其实她很想念夏安也的卡布奇诺,如果她在这里, 哪怕给自己泡一杯枸杞也好。 终不是故人。 路瞻歌客气地寒暄几句, 走到潭乐谷的位置,逼着自己扯出一个微笑,“潭老师,好久不见。” “嗯!瞻歌来了,快坐快坐,尚思也坐。”潭乐谷一头白发, 烫着利落的卷,精神矍铄,丝毫不显老态, 可是却比以往瘦了一些。 “你看看我这个不称职的学生。”潭乐谷笑呵呵地讲, “离我跟你讲要和你学指挥已经有两年的时间了吧?我这整天乱忙,直到年前生病,我这躺在病床上想啊,我这辈子还有没有什么遗憾, 思来想去, 就是没做上乐团的指挥。我当时就想啊, 如果我好了,第一件事儿就是来找你。” “多谢您信任我。但看您身子骨还硬朗,好像没有梦想是完不成的。”路瞻歌笑着回应。 “哎呦, 还是瞻歌会说话。你这糕点不错,能否给我打包一份,也给家里的老伙计尝尝。” “当然。”路瞻歌一愣,从前她向夏安也提出什么请求的时候,夏安也也总是用“当然”两个字回应,那个态度,就好像自己让她做什么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谢谢喽。”潭乐谷看路瞻歌收敛了笑容,一副有心思的样子,却有碍于林尚思在场,只是笑着说,“瞻歌啊,日子还长着呢!” “是啊,日子长着呢。”路瞻歌笑笑,“我记得您会好几样乐器呢!” “嗨!”老太太摆摆手,“我这个在你这个专业的面前,那不就是班门弄斧嘛!我妈妈啊,在解放前呐,在辅仁大学读书,还留过洋,就学过小提琴。我出生后,我们一家人就住在了北平,小时候我妈妈总是拉着琴哄我睡觉,我稍微大一点的时候,我妈妈就教我一些简单的曲子。可是没几年,局势就变了。拉琴成了资产阶级情调,社会上有一种会音乐,会拉琴是一种耻辱的风气。” “奶奶,那您那时候觉得会拉琴是耻辱吗?”林尚思好奇地问。 “是的,无论是我妈妈还是我都觉得会拉琴是一种耻辱。躲灾避难的,就把那把小提琴给毁了。这一过啊,就是许多年。直到尚思出生后,不大点儿的时候,她爸爸就给她找音乐教师,给她开蒙。我当时还在工作岗位上,我就想啊,要是有一天我有了时间,我也要把小提琴捡起来。等我退休之后啊,才开始练琴。但是这年岁大了,管乐器是不行了,不过我60多岁的那阵子,还吹过几天长笛呢!” 潭乐谷讲起往事来津津乐道,说起自己从60岁开始重新学音乐的故事更是十分得意。 “瞻歌,你呢?” “我?” “是啊,你有没有想过你退休之后再拉琴啊,指挥啊什么的?” 路瞻歌笑笑,“潭老师,您也不是不知道,做我们这行的,80岁的教授都算是晚辈。” “哈哈哈。”潭乐谷爽朗地笑着,“但做个爱好,有个精神寄托也不错,起码这样会让生活变得有情调。” 情调? 难道没有夏安也的生活也可以有情调吗?在夏安也飞往德国的那一天,她躺在卧室里看着天花板上的贝壳,恍然觉得,好像在她们的世界里,夏安也是太阳,而她是月亮,只有夏安也在她才会发光。 可是,哪有主动离开太阳的月亮? 路瞻歌又陪着潭乐谷聊了一会儿,分别前给她拿了桂花糕。林尚思总是有意无意地往厨房看,路瞻歌确定这个小姑娘对乐高有意思。 看着潭乐谷的车子驶远,路瞻歌刚要转身就看到了马路对面的钱禠白。 钱禠白向路瞻歌招招手,路瞻歌也向她招招手。钱禠白走过斑马线,打量着路瞻歌。 “我正想找你呢!今天精神不错。” “还好。”不过钱禠白怎么一副十分疲倦的样子, “我有按时吃药。” “我们屋里讲吧,这怪热的。” 路瞻歌和钱禠白再次回到目夏书屋的三层,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来。 “你最近很累?” “我刚从南京回来,今年的年会在S大,做了个发言,熬了几天,有那么沧桑吗?” “有。” “哼!”钱禠白轻哼一声儿,正色道:“你今晚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的话到我家住一晚?孩子可以离开你吗?” 路瞻歌皱了眉,钱禠白口中说的事情恐怕不是小事情。“孩子可以离开我,可是我离不开药啊!” “那这样吧,你下班之后我陪你回家拿药,正好看看两个小家伙,然后我们出去吃点什么,晚上喝一杯?”钱禠白利落地安排好了行程,路瞻歌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今天有些奇怪。” “我希望……我希望我们可以及时止损。” 路瞻歌点点头,钱禠白所说的事情恐怕和丁悠仁有关。 “禠白,我希望,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影响你我之间的关系。” “我绝对不会让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事情发生。” 路瞻歌跟着钱禠白回到她的家,往日的温馨已然不在。路瞻歌心下明了,恐怕钱禠白想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瞻歌,喝一杯吗?” “可以啊。” 路瞻歌欣然答应。 钱禠白进了厨房,路瞻歌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墙,物是人非罢了。她和夏安也现在不也是天各一方吗? 钱禠白拿着冰块,酒杯和红酒放在茶几上,坐在路瞻歌身边。 “我和悠仁分手了,已经有几个月了,当时看你情况不好,所以就没跟你讲。这一坨就是小半年的时间,没想到这中间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所以,你现在是已经弥合好失恋的伤口,不用我来安慰了?” 路瞻歌将冰块放进酒杯,红色的液体将冰块淹没。 “我爱她,但是分开的时候我们都很平静,很奇怪,就像我知道她迟早要走一样,我看着她将衣服一件一件地放进拉杆箱,收拾好零零碎碎的物品,没有任何阻拦,大脑更是一片空白。直到她把虾仁装进猫箱,拥抱了坐在沙发上的我,在我耳边轻轻说了声‘再见’,我才意识到真的要分别。” 钱禠白屈起双腿,坐在沙发上。其实离别之时刹那的事情,可是把一个人慢慢地从记忆里摘除是个堪比凌迟的过程。 路瞻歌喝了口酒,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难过了几天,可是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悠悠好像在瞒着我做什么,于是我就拜托我爸爸找人查了查,最终确定了她要做的事情。” “她要报复我。”路瞻歌喝下杯子里的就,倚在沙发上,好像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你怎么知道?”钱禠白自嘲地笑笑,“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一天终于来了。”路瞻歌如释重负,“她要是不这么做,我总觉得我一直欠她的。” 钱禠白喝下酒杯里的酒,“悠悠在工作室的账目上做了手脚,要是有税务方面的人去查,偷税漏税肯定是坐实的。税钱我给你补,无论多少我都给你补,我只希望你不要去追究悠悠的法律责任。” 路瞻歌摇摇头,“有人提醒我去注意一下账目,我还没有着手去查。如果真的是悠悠做了手脚,那是我自作自受,只要不损伤工作室的名誉,多少损失我自己承担。” “说好的有难同当,怎么也得让我分一半。再说你还要养孩子,星何也要花钱,你怎么也得留点积蓄是不是?你就算都不考虑,你也让我为悠悠做点事情吧,悠悠是个可怜人,可是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弥合她过去的伤口。” 路瞻歌没有正面回答钱禠白的问题,反倒是若有所思地讲:“伤口都会变成伤痕。” “小安也真的去哥廷根了啊?” “嗯。”路瞻歌轻应一声。 “没想到她真的舍得走。”钱禠白看看路瞻歌,“你就不想去找她?” “如果我好了,我就去把她找回来。可是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路瞻歌苦笑,夏安也是个独立的人,怎么可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个小家伙心里一定有很多的委屈吧? “你觉得你现在怎么样?用不用去国外找更专业一点的医生看看?”钱禠白再次倒满酒,要是她和丁悠仁能回到从前就好了。 第204页 “有时候我会觉得我与常人无异,可是有时候又觉得真的是糟透了。我有积极配合医生按时吃药,也有去心理咨询师那里聊一聊,我看了很多产后抑郁症患者的心路历程,发现很多人都是什么老公不体谅,公婆作对,可是我都没有遇上啊,为什么我还会这样?” “可能生宝宝只是你患上抑郁症的一个导火索。”钱禠白喝下杯子里的酒,“瞻歌,你知道吗?如果一个孩子没有了妈妈,会像浮萍一样无依,无论取得了多大的成就,有多少钱都觉得是没有意义的。” 路瞻歌轻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放心吧,我还得等安也回来呢!”路瞻歌顿了顿,“其实我也想过,如果我真的不在了,真正对不起的就是孩子。” “就是啊,翾翊和睿朗那么可爱,你再想想小虎,是不是终归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路瞻歌陷入沉默,她好像有些醉了,只是静静地看着被子里的冰块融化,许久才开口说道:“禠白,你说我有钱,有房,有事业,长得不错,可能还是个天才,可是……可是我怎么还是过不好这一生啊?” 第223章 风满楼(下) 我倒是真的担心她思念成…… 223 风满楼(下) “小也今晚有事情吗?”周可温一边给吴从周夹菜, 一边问。 “没有。”夏安也放下手中的碗筷,摇了摇头。看着眼前两个可爱的孩子,她更加想念路翾翊和路睿朗小哥俩了。 “那一会儿跟我去诊所?”周可温的嘴角噙着笑, “当然你可以带上电脑或者ipad甚至你的switch,刚到了一批药材,我需要去整理一下。 “我今晚没事儿,我帮你。”夏安也看看时间, 已经是北京时间深夜, 不知道路瞻歌那个夜猫子睡了没有,不知道她有没有乖乖吃药,有没有按时复查,有没有好好上班。给路瞻歌发微信也不会,打电话也不接,夏安也有些挫败。但转念一想, 路瞻歌还能看见自己的消息也不是件坏事。 “你们早去早回吧!”吴握愚放下碗筷,乖巧地看着周可温,“我照顾祉白, 碗筷交给从周洗就好了。” “好的。”小黄毛吴从周欣然答应。 夏安也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可温, 周可温不以为意,揉了揉吴从周的头,“从周能搞定,是吧?” “嗯!”小男孩吴从周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妈咪和小姨要早点回来啊!” “好, 你也要小心, 不要摔了盘子。”周可温亲在吴从周的脸上,然后对夏安也说,“你去换个长袖?这里可比不上北京城的桑拿天。” “好的。” 夏安也换好衣服, 下了楼,周可温已经在客厅里等她了。 “姐,我好了。” “走吧。” 夏安也跟在周可温的身后,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夏安也满怀期待地解锁,但又免不了失望。 不是路瞻歌,是林萱。 “怎么觉得我来德国后,我妈妈变得磨叽了。”夏安也小声嘟囔。 “她是担心你。比你担心瞻歌还要重。”周可温看着心不在焉的夏安也,真正能让她解了心结的只有路瞻歌。 夏安也笑笑,“从周还那么小,你们就让他洗碗啊!” “嗯,憨憨说做家务的好习惯要从小养成。自打从周学会刷完擦地,她就把家里的自动洗碗机和扫地机器人都收起来了。” “握愚嫂子可真够腹黑的。” “她啊,看上去乖乖的,老实的很,但坏主意多着呢!” “瞻歌刚好相反,看上去坏坏的,心思深不见底,其实既正直又幼稚。” 夏安也看着周可温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为什么人家小两口还能你侬我侬,儿女双全?她和路瞻歌怎么就天各一方了?她突然想起月老祠的那根红线,月老这糊涂老头是不是专门和她作对啊! “憨憨说,瞻歌是个好人。她们两个同行非但没有成为冤家,反倒还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你知道握愚刚刚认识瞻歌的时候,回来跟我说什么吗?” “什么?” “她那天到家已经挺晚的了,可是还是很有精神,躺在床上第一件事情就是和我说,她这次回去认识了一位新老师,而且这位新老师是个美人。” “哈?”虽说路瞻歌长得漂亮,但吴握愚当着妻子的面夸别的女人长得漂亮?“嫂子这个脑回路有点奇特啊!” “当时气得我就把她踢到床下了。”周可温轻笑,“不过我知道她只是想和我分享一下她回国之后的见闻。” 两个人来到诊所门口,周可温拿出钥匙开了门,按亮屋子里的灯,诊室虽然不大,但足够整洁。 “姐,你委屈吗?”夏安也关上屋门,看着周可温换上白大褂。 周可温回头看看夏安也,笑着说:“治病救人,在哪不都是一样?” “可是……” “小也,握愚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初心不变,一切只是暂时的。” “一切只是暂时的?”夏安也琢磨着周可温的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来吧,你去穿上那个白大褂,然后洗个手,过来帮我干活。”周可温看着夏安也满腹心思的样子,世间最苦痴情人啊! 夏安也干活依旧认真细致,和周可温合作,将药材一一归类,放回它们自己的抽屉里。两个人干完活,简单打扫了一下诊室,又踏上回家的路。 昏暗的路灯,寂静的路,天上的点点繁星,微风吹过,沁人心脾。 周可温深吸一口气,微凉的空气似乎缓解了她一天的疲惫,“你还记不记得你爷爷家?” “记得,我外公家和爷爷家离的不远,后海还没有变成今天的样子,孩子们总是围着后海跑,在湖水里游泳。”夏安也想起那年她和路瞻歌围着后海散步,那天天空还飘着小雪,她抱怨这雪堆不成雪人,可路瞻歌却说,雪不留人间,是因为她们的爱足够暖。可是爱的消散,只在几个小时之间。明明那天早上她还吻在她的眉心,明明那天她还赖床不肯起,明明那天她们还在房间里拥抱,动情地接吻。 她们的感情结束的是如此匆忙,匆忙到连抓住她的机会都没有。 “你恨过瞻歌吗?” 夏安也一愣,还是坦诚地讲:“恨过。她说,实验室的事故是她一手操纵的时候,我是相信的。瞻歌的演技可以拿奥斯卡了。在我走出病房的时候,我既恨她心狠手辣,又恨我自己无能。可当我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选择向她求救。而且被绑的那几个小时里,我也一直相信,她会来救我。” “求救?”周可温知道因为夏安也,夏家和路家闹得很不愉快,但具体细节却不得而知。 夏安也从衣兜里拿出小海豚纪念币,仔细看上面还有划痕,“就是这个。这是我们暧昧的时候,瞻歌送我的。有一次我们吵架之后,我和她讲,要是她哪天遇到绑架,就扔下纪念币,我会去救她,没想到一语成谶。但主角却换了人。” “有些习惯渗入骨血。”周可温看着夏安也手心里的纪念币,若有所思地讲。 “是啊!在那几个小时里,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脑子里都是瞻歌从前如何对我好,不但在生活上照顾我,还在工作上帮助我。去年我参加教师基本功大赛,她正怀孕,挺着大肚子还帮我改PPT,有些专业的事情她不懂,她就拜托专业的老师帮我。”夏安也说着说着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下来,吸了吸鼻子,“那段时间我也想明白了,她是为了气我故意那么讲,可是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定要赶我走。我就那么让她讨厌吗?” 看着夏安也垂头丧气的样子,周可温有些于心不忍,柔声安慰道:“瞻歌可能怕你因为她而耽误了你的事业,而势均力敌的爱情才会长久,所以你要努力工作呀,不然你们两个的苦都白吃了。” “我知道了。”夏安也委屈巴巴地讲。 夏安也和周可温到家的时候,孩子们已经睡了,吴握愚还在书房看书。待周可温洗过澡后,吴握愚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打滚了。 “你干嘛呢!”周可温拍了一下吴握愚的屁股,吴握愚仰面躺在床上,“释放一下自我。” 周可温轻笑,“那你的方式足够奇特。” 吴握愚凑上去,搂住周可温的腰,仔细闻了闻,“嗯……还是原来的味道。” “原来什么味儿啊?”周可温看着吴握愚,这家伙今天心情不错。 “中药味儿。” “那你向我汇报一下吧,在我离开的着三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 “哎?有那么明显吗?我一直以为我是个不动声色的大人呢!”吴握愚摸摸头,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周可温可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第205页 周可温掀开被角,躺在床上,脊背得以舒展,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你翻身,握愚给你捏捏。” 几年的功夫,吴握愚的按摩技术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边为周可温按着背,吴握愚边说,“刚刚瞻歌给我打电话了。” “这么晚?” “喝了酒的样子。” “说什么了?” “问安也乖不乖,心情怎么样,身体怎么样,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她还给我打了笔巨款。” “封口费啊?”周可温半开玩笑地问。 “财迷!”吴握愚笑着说,“瞻歌怕安也没钱花,还叮嘱握愚提醒安也按时做体检。” “她最近怎么样?”看来吴握愚的猜测是对的,路瞻歌心里还是挂念着夏安也的。 “她说她有配合医生好好吃药,按时检查,定期找心理医生聊一聊。孩子们也很可爱,只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吴握愚叹了口气,“其实我觉得瞻歌也挺可怜的,起码她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 周可温转头看看吴握愚,没想到这个小东西也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周可温示意她停止按摩,翻了个身看着吴握愚,握住她的手,“你是不是又多愁善感了?” 吴握愚努努嘴,瓮声瓮气地讲:“一个是我的好朋友,一个是我的小姨子,谁吃亏我都不高兴。” “可是爱情又不是做生意,哪有明白的账啊!” 吴握愚钻进被子,往周可温的身边凑了凑,“现在的主要矛盾是治好瞻歌的抑郁症的同时,不要让小安也患上抑郁症。” “我倒是真的担心她思念成疾。” 第224章 和解(上) 我们和解好不好? 224 和解(上) “好啦, 我们今天的时间到啦!” “谢谢你,袁医生。” 袁桐尘耸耸肩,“我只是陪你坐着。” 路瞻歌是袁桐尘遇到的最难搞的“病人”, 每周按时预约,按时到心理咨询室,只是坐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到咨询结束之后礼貌地和她道谢, 然后告别。 这好像成为她生活中的一个仪式。 “你能告诉我你刚刚在想什么吗?”袁桐尘忍不住问出口, 她想这不仅仅是医生对病人的关心。 没想到路瞻歌还是摇摇头,“抱歉,这只是我自己的回忆。” “你不愿意就算了。”袁桐尘看着路瞻歌,她好像心情不错,已经没有了来时的阴郁和压抑,“总觉得你是来我这儿做冥想来了。” 路瞻歌皱了眉,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以后就不来打扰你了。” “没有!”袁桐尘连忙否认,“没有, 我不介意。再说你来我这儿我还能听听医生给你开了什么药, 给你些切实可行的建议,你也希望自己赶紧痊愈是吧?” “哪有病人不希望自己痊愈的。”路瞻歌的嘴角噙着笑,她痊愈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夏安也,她相信夏安也会原谅她的。 路瞻歌和袁桐尘寒暄几句, 礼貌地告辞。宋晏的车子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妈, 等久了吧?”路瞻歌坐进副驾驶, 曾经坐在驾驶位的是夏安也,她会毫不吝啬地送给夏安也一个吻,夏安也会过来帮她系上安全带。 “这孩子, 想什么呢?”宋晏看路瞻歌只是愣愣地坐在那里,俯身过去帮她系上安全带。 路瞻歌笑笑,“妈,我想安也了。” “想她就去找她。”宋晏系上自己的安全带,叹了口气,这是这几个月来,路瞻歌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跟她说,她想夏安也了。“我让你叔叔帮你办手续。” “妈,我觉得你这样很像是接我放学回家。”路瞻歌不自觉地转移了话题,她现在还不能去找夏安也。 “嗯,你们年轻人是不是有一句话,叫‘出来混的,迟早要还’?我这以前没怎么送你上学,接你放学,现在这不是都还回来了?说不定我以后还要接小翾和小朗放学。” “哟,您还知道这话呢!”路瞻歌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晏,这还是她那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妈妈吗? “都是团里的小孩说的。”宋晏笑笑,她好像也没有那么老古董吧! “等小翾和小朗以后上学了,我去接他们就好了。妈,你有没有觉得我儿子长得比我好看?” 红灯刚好亮起,宋晏停下车子端详着路瞻歌,笑着说,“虽然我觉得我生的宝宝更好看,但是公正地讲,那两个小子确实比你长得好看那么一点儿。” 宋晏再次发动车子,虽然路翾翊和路睿朗继承了路瞻歌相貌的大部分优点,但是两个小家伙的线条轮廓显得更加温和,而路瞻歌从小就显得满腹心思的样子,好像轮回之前忘记喝孟婆汤。 “有时候看他们笑,那个样子就很像您。” “嗯?” “就是只有咱家人才会那么笑。” “哈哈,我倒是一直觉得他们除了发色和瞳孔颜色和你不一样之外,其他的还挺像你的。笑起来和你一模一样。” “妈,我刚刚在袁医生那里的时候,我就在想,血缘是逃不过的宿命。这可能是一句废话,但是我觉得我年轻的时候就在拼命地逃离,我曾经一度想抹去我身上所以像你的印记。我刻意地去不做一些动作,或者是表情。可是最后我发现这都是徒劳了。” “每个人都有叛逆的时候,可是所有叛逆都会回到正轨。”宋晏若有所思地讲。 “当我观察小星,到现在看我的孩子们,即使再冷酷无情的人,也抹不去血缘里的默契。” “妈,我们和解好不好?” 宋晏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瞻歌。 “我说,我为我之前的不懂事,向您道歉。”路瞻歌看看宋晏,眼角的皱纹诉说着主人的故事,即使是风华依旧,还是难掩岁月的痕迹,路瞻歌继续说,“我知道这是我们母女两个心里的一个结,虽然过去了许多年,即使我已经回来了,但它还是存在的。” 宋晏把车子停到路边,强忍着眼泪,颤巍巍地抓住路瞻歌的手。“小鲁,是妈妈不对。是妈妈没有做好和你面对一切困难和阻碍的准备。是我长时间的忽视才让我们之间有了隔阂。我知道你一定在自我认同和放弃指挥这两件事情上挣扎了很久,这都不是你的错。你喜欢女孩子是生来如此,你选择放弃指挥也许是背弃天赋,但却是另一种救赎,这都不是不懂事,你不需要和任何人抱歉。反倒是当年妈妈的处理方式过激了,没有和你一起去面对,没给你出任何有意义的办法,反倒是把你推离。是妈妈不对,你可以原谅妈妈吗?” 宋晏的眼泪夺眶而出,而路瞻歌早已泣不成声。所谓孩子是大人的老师,不单单是孩子可以为大人提供另一个看待世界的视角。还有在陪伴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大人也需要成长。孩子当然有自由去体味失败,独立地做决定,可这些都不是推开一个孩子的理由。 宋晏曾经和不同的心理医师仔仔细细地分析过路瞻歌的成长过程,所有人都说他们一家人都不愿意提起的那十年,是路瞻歌心里真实存在的结。 但是宋晏还是没有勇气去戳破,直到今天路瞻歌为自己的不懂事而道歉,而她知道,当年的路瞻歌没有错。虽然当年在小金的葬礼上,她就已经决定原谅路瞻歌,可是却没有做任何缓和她们之间关系的事情。而当路瞻歌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宋晏真的体味过失而复得的滋味,她突然明白,原谅不重要,重要的是体谅。 宋晏擦了擦眼泪,轻抚路瞻歌的背,“不哭了,小鲁。” 待路瞻歌平复了一下心情,宋晏才重新发动车子。母女两个到家的时候,路德正焦急地在客厅里踱步。 “你们怎么才回来呀!” “怎么了?”宋晏一脸疑惑地问。 “我这不似看你们两个这么久没回来,以为出了什么事儿嘛!”路德看看宋晏身后的路瞻歌,虽然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但是明显是哭过的样子。 “小翾和小朗呢?”路瞻歌歪歪头,换上拖鞋,一脸轻松地看向路德。 “楼上,你叔叔看着呢!” “哦,那他先看着吧,我先去洗个澡。”路瞻歌说着就往楼上走,路德看着路瞻歌的背影,“快吃饭了。” “知道啦!” 听见路瞻歌关门的声音,路德上前一步,摸摸宋晏的脸,小声问,“你怎么哭了呀!” “没事儿,和小鲁聊了点事儿。” “什么事儿啊,还能把你俩都聊的眼泪汪汪的。”路德既焦急又好奇地看着宋晏,倒是宋晏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我着急看两个小家伙,晚上再和你讲。” 第206页 “嘿!我倒成了那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那个了。” 路瞻歌洗过澡之后,出了房间,两个小家伙正在方厅里探索奇妙世界。看到路瞻歌之后,争先恐后地向她爬过去。 “妈……” “妈……” 路瞻歌盘腿坐在地上,两个小家伙有样学样,坐在路瞻歌的身前。 “嘿!在你妈面前就这么乖,为什么我哄他俩的时候,一刻都不带停的。”路飞走过来,坐在两个孩子身边,揉了揉小朋友的头,逗得他们“咯咯”直笑。 “看吧,我儿子还是心疼我的。”路瞻歌有些得意,八、九个月大的孩子,正是好玩的时候。 “听你爸爸说,你最近状态还不错?”路飞看看路瞻歌,她好像和原来一个样子。 “我挺好的。”路瞻歌撇撇嘴,“就是满脑子都是夏安也。” 路睿朗正张这手要路瞻歌抱抱,路瞻歌伸出手抱着他放在腿上,然后又向路翾翊伸出手,“小翾,来,妈妈抱抱。” 路翾翊看看路瞻歌,咧嘴笑,向前爬了几步,坐在路瞻歌的怀里。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回来?这样你们可以一起陪着孩子成长。” 路瞻歌摸摸两个小家伙的头,“安也回来,当然会分担家里的事情。但是无论是我还是她自己都不想让她成为一个家庭主妇。当然,我没有瞧不起家庭主妇的意思,只是我觉得她应该会在事业上有所建树。没有成绩也没关系,我不想让我和孩子拖累了她。” 路飞抱过路睿朗放在腿上,“你都在为安也想,你就不为了你自己想想?” “我一个人痛苦就足够了,为什么还要带上她呢?我怕我消耗了我们所有的爱,或者是让她也病了。如果真的那样,我们的关系就更难弥合了。” 两个小家伙终于坐不住了,先后离开温暖的怀抱,爬着奔向他们的玩具。 “好吧,你既然这样选择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路飞叹了口气,路瞻歌身上有他们家祖传的倔强,“不过,你确认丁悠仁那里没问题吗?” “让她坐吧,不伤到我,她是不会罢休的,而我就当还从前欠下的债吧!” 第225章 和解(中) 等待都是值得的。 225 和解(中) 北京城的夏天在桑拿天和暴雨的交替中步入尾声, J大的校园里又迎来了一批朝气蓬勃的学生,路瞻歌又回到校园,履行自己作为老师的职责。 路瞻歌站在红绿灯旁边, 看着目夏书屋的牌匾。有你的目光,就是整个夏天。不知道夏安也在异国他乡,是否依然关注着她,会不会在某一刻真的想起她。绿灯亮起, 路瞻歌走过斑马线, 推门进入目夏书屋。 今天是教师节,路瞻歌受到杨潇宁教授的邀请,到家里吃晚饭。自然不能忘了刘卿老师爱吃的桂花糕。 “路老师,教师节快乐。”小雅从吧台里拿出纸袋递给路瞻歌,“这是袁医生托我交给您的,说是教师节礼物。” “袁桐尘?” “是的。袁医生上午过来开了个小型沙龙, 走的时候将礼物留下的。” 路瞻歌点点头,“我知道了。乐高呢?” 小雅神秘兮兮地讲“最近又有人在追乐高,投其所好, 每天都在送杯子。” “呦呵, 那咱们乐高什么反应啊?”路瞻歌怎么觉得自己年纪越大越对八卦感兴趣了呢? 小雅往厨房的方向看看,暂时还没有发现乐高的身影,“好像很苦恼的样子。” “那这是何方神圣,还能把乐高弄的苦恼了?” “您还真认识。” 路瞻歌脱口而出, “林尚思啊?” “您料事如神啊!”小雅一脸惊奇地看着路瞻歌, 路瞻歌有些得意, 自己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嘛! 乐高刚好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路瞻歌好似找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跟前。 “路老师, 您可得帮帮我。” “我怎么帮你啊?” “您不是和林尚思熟嘛!您就劝劝她,不要天天给我送杯子了,我又配不上她。” “林尚思很不错啊,家世好,长得也漂亮,业务水平也不错,可能有些娇宠,但不是个坏孩子,你们年龄也恰当。再说你怎么就配不上她了?妄自菲薄可不好啊!”路瞻歌好整以暇地看着乐高,其实她觉得林尚思和乐高还挺般配的。 “我就是个做蛋糕的!而她已经签了xx乐团,我们不合适。” “我说合适就合适。”林尚思上前几步,走到乐高身边,刚才她刚进门就听见乐高正和路瞻歌抱怨,这可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追女孩子,比想象中的难多了。 “那你们聊啊,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啊!”路瞻歌站起身,虽然她喜欢看八卦,可是年轻人的事情还是需要她们自己去解决。 “您等一下。”林尚思没好气儿地瞪了乐高一眼,“今天是我奶奶让我过来的,这是她送您的教师节礼物,据说里面还有一封信,她请您一定要打开看看。” 路瞻歌欣然接过礼物,“替我转告她老人家,哪天我一定登门道谢。。” 路瞻歌开车到刘卿家楼下,拎着礼物上了楼。杨潇宁已经准备好饭菜,接过路瞻歌手中的糕点,笑盈盈地让路瞻歌去洗手吃饭。 “您二位可别嫌我带的礼物少,我已经在出版社订了书,明后天就给您送来,到时候我提前给您打电话。” “你来了,我和刘老师就高兴了。”杨潇宁拍拍路瞻歌的手肘,仔细端详着她,比从前瘦了,但好在气色还不错。 三个人围着圆桌坐下,路瞻歌情不自禁地想起夏安也,她也曾念叨着杨老师的做的菜很好吃。 “瞻歌这学期开始上课了吗?”杨潇宁看着路瞻歌满腹心思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相隔两地的眷侣只能通过思念去体味爱情的苦涩和幸福,她深知其中的难过与不确定。 “是啊,这不是新出了条例,如果教授三年不给本科生上课会被开除的,而我已经达到一年半的期限了,再放肆下去,恐怕要丢了饭碗。” 路瞻歌笑着和两位老师开玩笑,从她怀孕到现在竟然有一年半的时间了,真是年纪越大越懂得“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的意思。也懂得刹那之间,沧海桑田的痛苦。 “其实有些教授是惧怕给本科生上课的。”刘卿慢悠悠地讲。 “您这老说实话哈哈哈。”路瞻歌笑完又怕刘卿生气,求救似的看着杨潇宁。 “你呀!还是那么机灵。”杨潇宁笑着看着路瞻歌,“反正咱们三个是不怕给本科生上课的!” “宝宝怎么样?现在正是可爱的时候吧?”刘卿聊起孩子,脸上才显得不那么冰冷。 “还有两个多月,就周岁了,虽然可爱,可是也很淘气。尤其是两个男孩子,加倍的淘气。可是我妈妈说,他们淘气的日子在后面呢!想想我都头疼。” “哪有男孩子不淘气的,但是以后会有两个男子汉保护你呀!”杨潇宁为刘卿和路瞻歌夹菜 ,想着要不要问问夏安也的近况,却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路瞻歌打量着杨潇宁,杨潇宁想问什么,她心里猜到几分,还是主动开口的好。 “安也在哥廷根挺好的,住在她表姐家里,也有人照应。杨老师不用担心。” “那你们……”杨潇宁想起夏安也出国之前来看她们,提起路瞻歌来就痛哭流涕。 “我只是在等她回来。”路瞻歌笑笑。 刘卿看看杨潇宁,“等待都是值得的。” 饭后,杨潇宁和路瞻歌聊了新书出版的事情,她的新书在大陆出版遇到了一些瓶颈,希望路瞻歌帮个忙,疏通一下关系。路瞻歌爽快地答应。没想到现在学术著作出版都这么难了。 路瞻歌驱车回到家,刚进门就看到门厅里放着的鲜花。一朵向日葵被红玫瑰包围着,插在花束中的贺卡上还写着: 路教授,教师节快乐! 我爱你。 -------------------------------------分割线----------------------------------------- 夏安也正蹲在院子里摆弄着花土,但手机放在脚边,时不时地看一眼屏幕。 吴握愚走到夏安也身边,和她一起蹲在地上,“又在想瞻歌呀!” 夏安也看看吴握愚,“我好像无法停止想她。” “那瞻歌呢?她有回你消息吗?” 夏安也沮丧地摇摇头,将花重新载入盆里,她想起了那盆风信子,不知道路瞻歌有没有照顾它,还是任由它自生自灭,“天蝎座,记仇的很!” “哈哈哈,感同身受,感同身受。”吴握愚拍拍夏安也的肩膀,“你姐就是天蝎座的,我要是惹她不高兴,无论多久她都得找机会报复回来。” 第207页 “那一定是你不听话,惹我姐生气。” 吴握愚撇撇嘴,不服气地讲:“那你听话啊,你听话还被瞻歌放逐到德国来。” “憨憨,你说什么呢?” 吴握愚抬头一看,周可温正领着吴从周站在大门口,连忙站起身来,讨好地笑笑,“握愚就是和安也开个玩笑。” 吴从周背着小书包跑向吴握愚,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妈妈。” 周可温走到夏安也身旁,扶起她,“怎么也不坐个小板凳?” 夏安也揉揉微微酸痛的膝盖,“嫂子和我开玩笑呢!还说天蝎座很记仇。” 吴握愚在不知不觉中又吃了个哑巴亏,周可温家的腹黑遗传呐!“走吧,今天是国内的教师节,我给你们两个小老师做点好吃的。”周可温笑着看着吴握愚,这已经是她们在一起后的第七个教师节了。 周可温进屋和小姑娘吴祉白玩了一会儿,然后去换了家居服。夏安也整理完花园,换了身衣服,洗了手,也跟着周可温进了厨房。 周可温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边问:“今天是教师节,你有给瞻歌送礼物吗?” “送了花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夏安也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教师节,自己误打误撞地买了玫瑰和向日葵,两种很不和谐的花放在一起显得十分滑稽,可是对于她来讲,路瞻歌就是可望不可即的太阳。她既像向日葵一样仰慕着路瞻歌,又同玫瑰一样对她爱的炽热。 “今天帆泊有给我打电话,说小乔本来打算给瞻歌和钱老师过教师节,可是两个人都拒绝了。瞻歌说她中午要去杨老师家吃饭,你知道是哪个杨老师吗?” 夏安也点点头,“K大的杨潇宁教授,是瞻歌在S大时的同事。” 夏安也恍然想起,那天她在杨潇宁家哭了很久,杨潇宁一直在耐心劝她,而刘卿只说了一句,“等待都是值得的。” 可是要等多久啊? “然后帆泊说,瞻歌最近的情况还不错,她有在积极配合医生。宝宝现在快十个月,已经开始淘气了,会叫妈妈。” 夏安也洗好蔬菜放在一边,“姐,你说瞻歌是不是故意把我推开,她只是不想让我见到她情绪失控的样子?” 夏安也想起丁忱一在去世前,无论如何都不肯见路瞻歌。丁忱一还说,一个人的时候,要比两个人更加坚强。 周可温叹了口气,“小也,有一天我有在想,如果我是瞻歌,我想我会做出和她一样的决定。” “可是多一个人分担不好吗?” “不是分担的问题,只是不想拖累。我不想让握愚因为我或者因为我的病而变得不开心,我想,瞻歌也是一样的。” 第226章 和解(下) 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但是…… 226 和解(下) 一场秋雨带走了所有炎热, 让草木都变了颜色。可是没有秋高气爽,只剩下阴霾和肃杀。 路瞻歌神色复杂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钱禠白,是不是人到40岁之后就要准备好和过去告别?可是当真的面对告别, 谁又能真的准备好? “你别这么紧张,我说过无论怎样,我们还是和原来一样。”钱禠白故作轻松地笑笑,今早她给宋晏打过电话, 路瞻歌最近的情况还算稳定, 要不然她很难想象路瞻歌是否有足够的精力来面对这么大的压力。 路瞻歌勉强地勾起嘴角,拇指摸摸手上的戒指,她很少会这样坐立不安,可是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我们各自静一静?”路瞻歌长叹一口气,要是夏安也在,情况会不会好一点? 钱禠白点点头, 走进路瞻歌办公室的休息室。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丁悠仁来到路瞻歌的办公室。路瞻歌拿起桌子上的内线电话,“落雪, 在丁总监离开之前, 不要有任何人打扰我们。” 坐在办公桌后的路瞻歌,下意识地直了直背,夏安也紧张时总会这么做。丁悠仁的手中抱着一摞文件,面色憔悴, 走到路瞻歌的办公桌前, 将文件放下。 “坐吧!”路瞻歌起身将文件移到一边, 以免遮挡两个人的视线,抬眼看了看丁悠仁,“悠悠今天精神不太好?要不要休个假?” 丁悠仁坐到椅子上, 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明明都知道,你还要装多久?” 路瞻歌看着丁悠仁,心里充满愧疚,“直到你解恨了为止。” “你以为你很慈悲吗?你在施舍我是不是?”丁悠仁死死地盯着路瞻歌,双手紧握着椅子的把手,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起来。 路瞻歌平静地否认,“没有。或许是我的自私,你的伤害也可以弥补我对你和你妈妈的亏欠……” “不要提我妈妈!”丁悠仁的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知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那种痛苦?看着世界上唯一爱你的人的生命一点点耗尽,从前温热的手变得冰凉,从神采奕奕到虚弱不堪再到毫无生气,明明温暖的怀抱就这样消失不见,她的骨灰还是热的,可是我却再也找不到她的怀抱……” 路瞻歌忍住眼眶里的泪,生死面前,所有话语都是徒劳的。 “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就算你想到了,又能怎样呢?” 路瞻歌的心头一滞,如果当初丁忱一没有来参加她的音乐会,如果当初她没有去南京,如果她没有向丁忱一的温柔妥协……十多年间她们有无数次可以分道扬镳,可是最终她们却以最惨烈的方式告别。 人生短暂,造化弄人。 “我……悠仁……我……”路瞻歌第一次觉得她的语言竟然如此匮乏,好像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决定报复你的吗?” 面对丁悠仁的问题,路瞻歌犹豫了,她知道钱禠白依然爱着丁悠仁,她害怕丁悠仁答应和钱禠白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她,那她就真的成了罪人。 “因为我和安也在一起?”路瞻歌试探着问。 丁悠仁摇摇头,睫毛低垂,陷入回忆,“你是我妈妈爱的人,尽管你最后选择的夏安也,在我妈妈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你依然是我唯一的慰藉。这也是我答应你来直飞工作,我觉得我们有共同的回忆,我们是我妈妈忘不掉的牵挂,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她直到听见你的琴声才肯闭上眼?” 痛苦的回忆让路瞻歌喘不过气来,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可是那种窒息般的疼痛却未减半分。 “而意外的是禠白的出现,即使最开始我答应和她在一起是因为生活的空虚,可谁想到感情这个东西阴差阳错,我是真的爱她。” “所以当你选择报复我的时候,离开了她?”那么丁悠仁决定报复她是在翾翊和睿朗出生之后?路瞻歌只觉得背上冷汗直流,这要是丁悠仁再狠心一点,对孩子们下手,她真的是毫无防备。 丁悠仁闭了闭眼,“两个小家伙那么可爱,为什么你可以拥有爱人,拥有孩子,享受天伦之乐,而我只能面对冷冰冰的墓碑,离开眷恋的怀抱,阴阳两隔?就是那时候,我决定毁了你,或许可以让你尝一尝失去血缘至亲的滋味?” “丁悠仁!”路瞻歌握起拳,努力压抑着自己的不安与怒火。 “怎么?如果我伤害孩子,你会斩草除根是吗?”丁悠仁轻蔑地笑了笑,“所以爱情什么的,在血缘面前一文不值不是吗?” 路瞻歌稳了稳心神,“只要你不伤害孩子,我答应你的一切条件。” “谁稀罕你的条件?!”丁悠仁下意识地反驳路瞻歌,随后意识到她今天不是来和路瞻歌树敌的,于是缓了缓语气,“我恨我自己,比恨你更甚。我恨我虽然恨你,但却依然对你下不了狠手。我没有和你鱼死网破的魄力,我不忍心伤害禠白,即使是她的回忆。” 路瞻歌松了口气,丁悠仁当初可以和自己的家庭决裂,将爷爷和爸爸等一众亲人送进牢房,可是现在却没有和自己鱼死网破的魄力,可见她对钱禠白的感情要比她们想象的要深。 “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丁悠仁指了指桌子上的文件,“我确实利用职务便利,给知非做了假账,这半年多偷税漏税的金额是个不小的数目,而且钱我已经转移到国外的银行了。真账假账都在这里,我也在这里,悉听尊便。” 丁悠仁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我舅舅和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你想怎么样都冲着我来。而且我没想到林东声竟然会帮你,这老头暗戳戳地动了手脚,让我损失了不少钱。” 路瞻歌看着丁悠仁,明明长着一张和丁忱一相似的脸,明明她们公事了许多年,可是她怎么会觉得如此陌生? 第208页 “悠仁,我不会追究你任何责任,也不会要求你把钱吐出来,如果这件事可以让你放下仇恨,好好生活,我心甘情愿。我想你选择和我坐下来谈谈,就是你放弃了让事情进一步恶化,是吗?” “你不要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感谢你。” “没有。”路瞻歌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们都需要与自己和解。除非你这样做,你是真的快乐。” “我从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快乐,我妈妈走后,更是万事了了。”丁悠仁面色如土,眼里更是黯淡无光,路瞻歌的心不自觉地疼,即使她不是罪魁祸首,也是推波助澜的那个人。 “我已经做好了离职的准备,相信以苏哥的能力能挖来更好的财务总监。无论以后怎样,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请你每年去看看我妈妈,就当是我求你。” “那你以后……” “以后?”丁悠仁摊摊手,“都这么糟了,还能怎样?” “我……”路瞻歌摸摸手上的戒指,刚想开口劝慰丁悠仁,却想起相对于放下,放不下才是人生的常态。“悠悠,没有迈不过的坎儿,但是有撞不倒的墙。” “那是因为你有一手好牌。对于我来讲,前路漫漫,却没有归途。” “禠白呢?你难道不想想禠白吗?有爱的人在,就是家啊!” 丁悠仁的眼泪夺眶而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 “如果……如果你见到她,跟她说,我爱她。” “这种你侬我侬的话,还是你自己讲吧!”路瞻歌向休息室的方向看看,丁悠仁顺着路瞻歌的目光看去,钱禠白正站在那里,深情地看着她,丁悠仁起身,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万语千言,化作一个拥抱。 路瞻歌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客厅里只开着夜灯,宋晏躺在沙发上小憩。 路瞻歌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宋晏,不由得有一丝心酸。 “小鲁,你回来了?”宋晏坐起身,拍拍身旁的地方示意路瞻歌坐下,“吃饭了吗?” “吃了。” “很麻烦吗?”宋晏看着路瞻歌心不在焉的样子,隐隐地有些担忧。 路瞻歌摊在沙发上,她真的有点累了。“比我想象中的数额要大,我都不知道这半年知非的经营状况这么好。”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宋晏摸摸路瞻歌的头,路瞻歌顺势靠在宋晏的肩膀上。 “我原本打算把我名下的房子全都抵押出去,谁想到现在全都抵押出去都不够,所以可能要借些钱吧!实在不行就把目夏卖了。” “那怎么能行!”宋晏反对到,她知道那里有路瞻歌和夏安也的回忆。 “我和你爸爸这里有些钱,你可以拿去用。” “那星何怎么办?” “让你爸爸再出去赚。” 路瞻歌轻笑,“没事儿,我一个人应付的过来,只是两个小家伙还得麻烦你和爸爸照顾。” “为你分忧,也是我们应该做的。”宋晏拍拍路瞻歌的手,犹豫着讲,“今天安也的爸爸妈妈过来了。” “嗯?”路瞻歌坐直身体,过阵子就是她和夏安也的结婚纪念日了。可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明明都分居了,还有什么纪念日可言。 “他们来看看孩子,留了些钱,说是安也给的。” 路瞻歌皱了眉,夏安也去德国前把路瞻歌的工资卡和一些七七八八的钱都留给了路瞻歌和孩子。学校的工资和补助就那么点儿,夏安也哪来的钱还能给孩子? “林老师说,安也问你下个月是不是要给宝宝办周岁宴,如果办周岁宴她可不可以过来参加。” 路瞻歌摘下眼镜,抬手揉了揉眼睛,“妈,我想安也。” 第227章 云转晴(上) 事情我给你搞定了…… 227 云转晴(上) “瞻歌, 你别着急,妈妈会帮你想办法。” 宋晏开着车子路过K大的院墙,墙里的柿子已然成熟, 三两只喜鹊正在享用可口的柿子。 路瞻歌收回目光,看着宋晏,半开玩笑地问:“我这么云淡风轻,您都看出来了?” “我想你在我这里获得了安全感, 所以不自觉地坦露了情绪。” 路瞻歌刚刚在宋晏的陪同下, 到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将自己名下的房子全都抵押了出去。钱禠白依照承诺,给路瞻歌解决了半数税款,但即使是这样,没有补上的窟窿也足够路瞻歌一筹莫展。 “你是我妈妈,我在你身边, 当然有安全感。”路瞻歌笑笑,“不过这事情我自己能搞定,我已经找了小乔, 她答应帮我, 只不过这家伙能拿的出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 “小乔从小就讲义气。” 宋晏将车子停进停车场,母女两个乘着电梯来到知非工作室所在的楼层。工作室依然有条不紊地运行着,林落雪看到路瞻歌回来了,连忙迎上来。 “宋团长, 路老师。张松野来了, 说有事情和您商量, 在会客室等着呢!” “一个人来的?”路瞻歌有些奇怪,虽然一直有合作,但是张松野鲜少露面, 今天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情而来。 “一个人来的。” 路瞻歌点点头,“妈,您先歇着,一会儿可能小乔就来了。” “好,你不用担心我。” 路瞻歌笑笑,她知道宋晏执意跟着她,是怕再一时想不开。 路瞻歌来到会客室,“张老板,好久不见呐!” “路教授。”张松野收起手中的折扇,站起身,向路瞻歌微微欠身。 “请坐。”路瞻歌一边打量着张松野,一边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 “那咱就开门见山吧,张老板今天来,有何贵干呐?” 张松野笑笑,打开折扇,“今天上午开会的时候,我正好遇上杜乔。” 路瞻歌心头一紧,杜乔这家伙不会嘴这么不严吧? “啊,杜老师虽然没有明说,但我一琢磨,恐怕路教授遇到了些许困难,所以特地来看一看。” “多谢张老板关心,我确实遇上些麻烦,但是还是可以解决的。” “是吗?我刚刚透过玻璃,看到宋团长也来了,恐怕不是个小麻烦吧!”张松野不紧不慢地讲。 路瞻歌怎么突然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 “倒不如我们都再坦诚一点。”张松野收起手中的折扇,沉吟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悠悠地讲:“其实,我和赫尼在一起很多年了。” 这真是一个即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事情。 “路教授见多识广,也不必意外不是吗?” “追求自己的幸福,是每个人的权利。” “小尼一直想要个孩子,他固执地觉得他有义务把自己的基因传下去。我也知道,几个月前你们发生了一场不那么愉快的谈话。在那之后,我也和他吵了一架,他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张松野聊起陆赫尼,温柔充满双眼。 “所以,我是来和你道歉的,为他对你的冒犯,和你道歉。如果你还原谅他的话,就把这个收下。”张松野从衣兜里拿出银行卡,递到路瞻歌面前。 路瞻歌看着张松野,突然想起来夏安也对他的形容“翩翩佳公子”,陆赫尼这小子还真有福气。 “没想到张老板还惦记着这件事情,我和大陆十几年的交情,怎么会在意这些。所以,这钱我也就不收了。” 张松野的嘴角勾着笑,“路教授觉得我们唱戏的没钱是不是?那我就不瞒你了,我们唱戏的是没钱,但我在来的路上有和小尼讲这件事情,他说他今天之内就会将钱打到这张卡上,虽说是杯水车薪,但也总比没有的好是不是?” “好吧!”路瞻歌心里泛起一丝悲凉,“张老板稍定,我去拿纸笔,我给你打个欠条。” “路教授请便。” 路瞻歌回到办公室,杜乔坐在沙发上,正和宋晏一起看着路翾翊和路睿朗的照片。 “老大,事情我给你搞定了!” 路瞻歌拿起纸笔,“我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路瞻歌返回会客室,与张松野签了协议。张松野又和她客气几句,便告辞了。 路瞻歌重新返回办公室,将协议放进抽屉里,然后坐到杜乔身边。 杜乔下意识地往宋晏身边挪了挪,“宋阿姨,你看瞻歌姐姐呀!” “她就是纸老虎,何况还有求于你。” 杜乔坐直身子,梗着脖子讲:“就是!我都帮你解决问题了。”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张松野?”路瞻歌才不怕杜乔的花架子。 “我也没有直说,但他一直在那里问东问西的,我就不小心……再说你和陆赫尼不是好朋友嘛!” 第209页 “那你也不能……” “好啦!你就不要怪我了,呐,支票都给你带来了,老陈说数字你填,而且无息,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 “老陈……老陈家底这么厚吗?” “她就一上班的,能有多少钱,不过她爸她妈不是做生意的嘛!她说了这钱她不花也不知道会给谁花。所以你就不用客气了。” 路瞻歌搓搓手,“那等我把这件事儿解决了,专门谢谢老陈。” “客气啥,你不还是小小乔的干妈?不过丁悠仁这下手也太狠了吧?能把你弄得一筹莫展的?” “是啊,要是交不上税款和滞纳金,都够我进去待一阵子的了。” “那安也……”杜乔看着路瞻歌不再愁容满面,试探着问。 “你不要让老陈告诉周可温和吴握愚知不知道?她们知道了安也就知道了,我昨晚刚和握愚通过电话,她说安也最近状态很好,我不想让她知道。你管好老陈知不知道?” 路瞻歌跟杜乔三令五申,杜乔毫无办法只能答应。路瞻歌送走杜乔,又重新投入工作,晚上宋晏开着车子,带着路瞻歌一起回家。 累了一天的路瞻歌无精打采,宋晏看她靠在车窗上,说不心疼那是假的,“小鲁,你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吃抗抑郁的药了。” “什么?”路瞻歌坐直身子,双手紧紧地抓住安全带,抗抑郁的药一直是宋晏保管,每天吃药的时候再给路瞻歌,当然路瞻歌也一直很配合。 “我说,你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吃抗抑郁的药了,吃的都是一些维生素。” “真的?!”路瞻歌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那这是不是就说明,我和正常人一样了?” “当然。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认为我们还需要去医院听医生的建议。” 宋晏忍住眼泪,她从开始就相信,路瞻歌可以战胜抑郁,只不过着其中的艰辛与痛苦都不足为外人道也。 ---------------------------分割线------------------------------- “真的不要告诉小也吗?”吴握愚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相比吴握愚的急躁,周可温还是四平八稳地坐在圈椅上权衡利弊。 “国内时间早上的时候帆泊和我讲了这件事情,可是下午的时候又专门发消息来说,事情已经解决了,不要和安也讲,这中间应该发生了些什么吧?” “可是,你不觉得这是一个让瞻歌和安也和好如初的一个绝佳机会吗?共同患难可以让两个人的感情更融洽啊?”吴握愚站在周可温身前,若有所思地讲。 周可温拉着吴握愚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顺便在她的颈间偷了个吻。 “可是我觉得,既然帆泊单独叮嘱一遍,肯定是瞻歌的意思,瞻歌不想告诉小也,自然有她的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尊重瞻歌的选择?” “聪明!” 听到院门开启的声音,吴握愚离开周可温的怀抱,快步走向阳台,果然是夏安也回来了,她还朝吴握愚招了招手,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 吴握愚转身跑回周可温的身边,向她汇报: “回来了!安也回来了!” “慌什么!”周可温站起身,摸摸吴握愚的脸,“你别说话,我来探探她的口风。” 吴握愚跟着周可温下了楼,正在玩耍的吴从周和吴祉白放下手中的玩具,跑到两个人身前要抱抱。 夏安也正坐在沙发上,讲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 “今儿心情不错?”周可温抱住吴从周坐到沙发上。 “瞻歌同意我回国参加翾翊和睿朗的周岁宴了。”夏安也兴高采烈地讲。 “瞻歌亲口跟你讲的?”吴握愚好奇地问。 “我妈跟我讲的,说是瞻歌同意了。” “那你哪天回去?”周可温放下怀中的吴从周,小家伙再次跑向放在地上的玩具。 “大概周岁宴之前一两天到北京吧!” “你真是急死我了!”吴握愚不客气地拍在夏安也的肩膀上,“我记得瞻歌的生日不也在11月下旬?你就在瞻歌生日那天回去,给她个惊喜,说不定你俩就和好了呢!” 夏安也撇撇嘴,她当然想快点见到路瞻歌,恨不得现在就在路瞻歌的身边,“可是……可是……我怕我那么早回去,不好好工作会惹她不高兴……” 吴握愚恨铁不成钢,长叹一口气,“你真是个铁憨憨!” 第228章 云转晴(下) mua~ 228 云转晴(下) 夏安也觉得自己刚刚睡去, 下一秒就被吴握愚叫醒。 “安也,起床,去机场。” “啊?”夏安也连忙坐起, 迷迷糊糊地看到墙上的表,“嫂子,这也太早了一点吧?” 她再回来是不是要自己出去租房子啊?她在这天天吃周可温和吴握愚的狗粮不说,是不是还耽误人家小两口的亲热? “难道你不着急见瞻歌吗?”吴握愚倚着门框打了个哈欠, 其实她也是被周可温叫起来的, 她也想回到温暖的被窝。 夏安也按按太阳穴,缺眠让她头痛,“急啊,我昨晚激动得一宿没睡,刚睡着就被你叫起来了。” 小男孩吴从周穿着睡衣从卧室跑出来,抱住吴握愚的大腿, 奶声奶气地叫:“妈妈!安也小姨。” “起这么早?”吴握愚揉揉吴从周的小黄毛,“安也小姨今天要回国了,妈妈一会儿要送她去机场。” “北京吗?”吴从周眨眨眼, 好奇地看着夏安也。 “对啊。” “安也小姨回去给翾翊弟弟和睿朗弟弟过生日。” “啊, 过生日啊!”小男孩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去洗脸刷牙了。” 看着吴从周跑开,吴握愚摊摊手,“好啦, 我去看看祉白, 你动作快点哈, 你姐在楼下做饭呢!” “好。”夏安也乖巧地答应,看着吴握愚离开,利手利脚地起床收拾自己, 待收拾完毕,刚打算下楼,就看见吴从周背着手站在房门口。 夏安也走过去,蹲下身子,“从周?你是来叫我下去吃饭的吗?” 谁知吴从周摇摇头,转身把房门关上。还拉着夏安也往里走了几步,神秘兮兮地将手里的两个红包分别递给夏安也。 “这个给翾翊弟弟和睿朗弟弟,这个给星何姐姐。” “哈?”夏安也笑着看着吴从周,这个小家伙怎么那么多的鬼主意。 “不要告诉我妈妈,也不要告诉我妈咪,这是从周的私房钱。” 私房钱? 夏安也一时有点怀疑自己的智商,七岁的孩子竟然知道这个词? “可是从法律上来讲,你现在做什么需要你的监护人的同意,所以原谅我不能替你保密。” 吴从周努努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小孩子也是独立的人呐!” 夏安也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周可温在门外叫,“从周?从周?” 门被敲响,“小也,你见到从周了吗?这小子跑哪里去了?” “可以让你妈咪进来吗?” “好吧。”吴从周垂头丧气地跑到门口,为周可温开了门,“妈咪,我在这里。” “嘿!怎么舍不得安也小姨吗?过阵子她就回来了。” “那倒没有。” 夏安也被吴从周的话逗的哭笑不得,搬家!回来就搬家! “妈咪,我可以送翾翊弟弟和睿朗弟弟,还有星何姐姐一点礼物吗?” 周可温看着吴从周,一时不明白这小子为什么要送路星何礼物,“你是不是想送瞻歌阿姨生日礼物?” 吴从周坚定地摇摇头,“是星何姐姐!因为快到圣诞节!” 周可温若有所思地看着吴从周,笑着摸摸他的头,“从周知道照顾人了,安也你就收着吧,一定把我儿子的心意带到啊!” “哦,好。”夏安也将吴从周的红包装进背包,陪孩子长大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会给大人出什么难题。不知道家里的那两个小家伙,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夏安也吃了早餐,由吴握愚送着去了机场,一整天的舟车劳顿,夏安也再次呼吸到了北京的新鲜雾霾。 根据可靠线人苏憬宇的线报,路瞻歌今天晚上8点将会在目夏书屋三楼和袁桐尘见面。 夏安也先回家放了行李,紧赶慢赶在8点之前来到目夏书屋。 “夏老师?”对于夏安也的出现,小雅十分惊奇。 夏安也笑笑,“路老师来了吗?” 第210页 小雅摇摇头,“但是林助理有告诉我们今晚要给路老师留个位置。” “我知道了。我可以去三楼吧台吗?” “好,好。” 小雅连声答应,跟着夏安也来到三楼,给吧台岗位上的小哥儿提前下了班。 夏安也坐在吧台里的椅子上,还是熟悉的地方,怎么偏偏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多想,夏安也就听到了路瞻歌的脚步声,连忙站起身子,心在剧烈地跳动,手心里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 路瞻歌走上楼梯,一眼看到了站在吧台里的夏安也。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夏安也看得出路瞻歌正在压抑自己心中的情感,正当路瞻歌要继续往里走,夏安也鼓足勇气,问: “路老师,还来一杯卡布奇诺吗?” 路瞻歌再次站住,左手下意识地握紧,深吸一口气,“还是老样子。” 温暖的空调风让路瞻歌脱下外套,与袁桐尘坐在约定好的位置上。 “最近感觉还好吗?秋冬季节尤其要注意。” “还好,还在我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 路瞻歌身在曹营心在汉,有意无意之中总在瞄着夏安也。夏安也的头发长了些,整个人瘦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时差的缘故,她没什么精神。 “瞻歌,历尽甘苦,久别重逢,我就不多打扰了。” 袁桐尘起身道别,路瞻歌为自己的三心二意而抱歉,袁桐尘笑着讲:“事情哪天聊都可以,抓住机会,才不枉等待。” 看着袁桐尘下了楼,夏安也端着咖啡杯来到路瞻歌身边,将卡布奇诺放在桌子上。 长毋相忘。 今天的拉花是她们当初的誓言。 路瞻歌拿起小匙将四个字搅散,端起杯子小抿了一口,又将杯子放回去。 “刚回来?” 夏安也直愣愣地看着路瞻歌,一时竟然没了言语。 “怎么不说话?”路瞻歌看着下那也呆呆的样子有些好笑,莫不是和吴握愚朝夕相伴,也变得憨了? 夏安也忙不迭地点头,与路瞻歌坐下来聊天,是她朝思夜想的事情。 “我刚刚回来,苏哥告诉我今晚你会在这里谈生意,所以……我是不是耽误了你……” “对啊!” 夏安也一愣,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路瞻歌,她好像将自己的情绪都隐藏了起来。难道她还是没有原谅自己?夏安也湿了眼眶,啜捏着讲: “可是我真的一秒也等不了,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 路瞻歌勾起嘴角,起身穿上外套。 “我要回家了。” 夏安也站起身,抓住路瞻歌的手腕,向前走一步,言语里带着请求,“带我回家好不好?” 可是路瞻歌却没有了动作,站在那里没有走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言语。 原来时间可以如此漫长,等待答案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正当夏安也准备放弃的时候,似真非真地听到路瞻歌轻轻“嗯”了一声儿。 余光里,路瞻歌在夏安也的脸上,看到她期待已久的笑。 路瞻歌和夏安也一前一后地走出目夏书屋,冰凉的空气让人更加清醒。两个人沿着校园的长墙往前走,树上的柿子早已熟透,藏在暗处的蛐蛐早已不见,白日里喧嚣的马路早已变得宽敞,可是我的心还和原来一样。 熟悉的指纹锁,从前的开门认证,路瞻歌打开门,风信子的香味扑鼻而来。 夏安也关上门,两个人迫不及待地相拥在一起,坎坷,困难,痛苦,阴霾,分别,愁伤……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虽然这句话很出戏,可是还得说:成熟的读者应该学会自己脑补了!) 夏安也紧紧地搂着路瞻歌,温柔地吻在她的额角,“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知道。我知道你会想我。”路瞻歌往夏安也的怀里躲了躲,她不但知道夏安也会想她,她也知道这个怀抱是她的归宿。 “小黑,我甩掉那只黑狗了。” 夏安也狂喜之中还掺杂着些许心疼和苦涩,长舒一口气,“为什么,不让我……不让我陪着你呢?” “那你还怨我吗?”路瞻歌没有正面回答夏安也的问题。 夏安也抚摸着路瞻歌光滑的背,所有怨恨与不甘都被心疼所取代,她心疼路瞻歌一个人去面对生命中的病痛与阴霾。 “我只是心疼你。” “这也是我的答案。”路瞻歌抬手轻抚夏安也的脸,四目相对,一切都化作对方眼底的眷恋与暧昧。 “小黑,你是我的小太阳,而我是黑夜中的月亮,我的阴晴圆缺,明暗交替,都由你掌控。” “可是,你却执意赶走了你的小太阳。”夏安也抓住路瞻歌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路瞻歌不好意思地笑笑,“因为我知道你会回来。我也在等你回来。” “可是我更想在你身边陪着你,我愿意等你,等你痊愈,等你不再和自己闹别扭。” 还没等路瞻歌接话,夏安也就捏着她的下巴,吻在她的唇上,“mua~” “哈哈哈。”夏安也躺平身子,开心到蹬腿,“好久没见着路老师娇羞的样子了!” “哼!”路瞻歌冷哼一声,这家伙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破坏气氛! 路瞻歌背过身去,还拽走了大部分的被子。夏安也看着路瞻歌蜷缩在被子里,心钝钝地疼。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乐极生悲?难道刚刚抓住的爱情就要从自己的指缝里溜走? 绝对不能! 夏安也厚着脸皮,重新钻进被窝,凑到路瞻歌的身后,将胳膊搭在她的腰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背,“瞻歌,你说什么是爱情啊?” 路瞻歌的手不自觉地抓紧床单,忍住即将闯出眼眶的泪,轻声说,“爱情就是我愿意等你。” 第229章 小家伙(上) 那你今晚上就乖乖躺着吧…… 229 小家伙(上) “喂……” “夏安也你回来了!” 夏安也迷迷糊糊地把电话远离耳朵, 压低音量:“我回来了。” “老大呢?今晚来我家吃饭呐!”杜乔看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两点,但好像这两个人都没有起床呢? “啊……不了吧……” 被扰了清梦的路瞻歌皱了眉, 不满地翻了身。夏安也轻轻拍拍路瞻歌,“我还没看见我儿子呢!” “哦!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夏安也打了个哈欠,“我回来待10天吧,好好陪陪瞻歌。” “那好吧, 我们改日再聚, 祝你□□。” 还没等夏安也还嘴,杜乔就挂了电话。 “谁啊?”路瞻歌迷迷糊糊地问,声音慵懒又沙哑。 夏安也放下电话,将路瞻歌搂在怀里,吻在她的耳后,引得路瞻歌一抖。 “小乔姐姐。” “几点了。” “两点了。” “这么晚了?”路瞻歌握住夏安也的手, 掌心交叠,让她心安,“可是我好累啊!” 路瞻歌忍着腰酸腿疼翻了身, 抬手摸摸夏安也的脸, “你是真的啊!” 一句话足以让夏安也心酸,眼泪溢满眼眶,握住路瞻歌的手腕,在她的掌心蹭蹭。 “傻瓜, 我当然是真的。” 路瞻歌的嘴角勾起笑, “那你还走吗?” “不走了。”夏安也下意识地回答, 当路瞻歌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隐隐觉得大事不好。 “那你不去哥廷根学习了呀?” 果然小白兔都是装出来的! 夏安也讨好地笑笑,与路瞻歌的额头相抵, “路老师也不愿意让我耽误工作是不是?” “不耽误工作,那你回来干嘛?你现在不应该在德国吗?”路瞻歌不依不饶,诚心逗夏安也。 “你就是个坏人!”夏安也捏住路瞻歌腰间的软肉,在她说不过路瞻歌的时候,总会说这句口头禅。 “你看明天是你的生日和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再过两天是两个小家伙的周岁生日,我回来一下下可以办三件大事情,就耽误一丢丢的工作,是不是很值得?” “嗯?那为什么从昨天见面开始到现在你都没问问儿子怎么样?”没有路瞻歌抓不住的把柄。 夏安也这回是着实的冤枉,昨天从回家开始两个人就纠缠到一起,一直到今早天亮才累得睡去。中间虽有休息,但你侬我侬,情话都来不及讲,哪还顾得上那两个小家伙? “我……我这不是没顾得上嘛!” 第211页 “那我们回我妈那里?去看儿子,直接见见你的老朋友?” “老朋友?”夏安也被路瞻歌弄得一头雾水。 路瞻歌逃出夏安也的怀抱,仰面躺在床上,“黑芝麻。” “哈?原来你说的是那只黑羊驼啊?” “搬到妈家住之后,我每天看到它,都会想起你。” 夏安也撇撇嘴,行吧,好歹能想起自己,就不要计较因为什么而想起的了。 “应该说,我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夏安也一愣,心中狂喜,她又何尝不是呢!她总说路瞻歌是个坏人,虽然是开玩笑,但实际上她才是最坏的那个。是她的执念让路瞻歌身处险境,阴差阳错之下她又让路瞻歌只身处于困境,她对路瞻歌的情况束手无策,只能被动地听从路瞻歌的安排,即使这种安排是为了她好。 “你是我戒不掉的瘾,小黑。” 夏安也翻身伏在路瞻歌的身上,双手捧着她的脸,“我也在无时不刻地想你。” “那你没有想儿子呀?”要是任由这暧昧的气氛升华,恐怕今天她们都要在床上度过了,路瞻歌只好主动破坏气氛。 “当然有想儿子呀!” “那你回来是为了儿子还是为了我?” “为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路瞻歌和夏安也拖着疲惫又酸痛的身体,踏上回家的路。路瞻歌坐在副驾驶上,眼神一刻都没离开夏安也。 看到红灯,夏安也停下车子,伸手抚摸路瞻歌的脸,“咱俩热恋的时候,你也没这么瞅我啊!” “嗯?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在热恋吗?” 夏安也被逗笑,“小别胜新婚。” 虽然离别的原因和过程令人痛苦,但相逢总是令人喜悦的。 “瞅瞅你黑瘦黑瘦的,在德国吃不惯吗?” 红灯结束,夏安也发动车子,一脸不高兴地讲,“瘦就瘦呗,干嘛还说人家黑呀!” “你和黑芝麻,半斤八两。” 夏安也在身边,仿佛世界都变得更加明亮。 “我问你在德国吃不吃得惯,你还没和我讲呢。” “还好啊,不过我跟你讲吴从周那小子特别可爱。” “那怎么瘦成这个样子。”路瞻歌小声嘟囔,“咱儿子也特别可爱。” 嘿?怎么好像自己说每句话,路瞻歌都会吃醋?但是和原来让她琢磨不透相比,这样倒是很可爱呀! “咱儿子当然是天下第二可爱。” “嗯?那第一是吴从周啊?” “天下第一可爱是你呀!” “切!”路瞻歌没好气儿地“哼”了一声儿,但心里很是高兴。 正在这时,路瞻歌的手机响起。 “妈。” “嗯。起床了吗?小鲁。” 夏安也耳尖地听到宋晏的声音,竟然比以往还要温柔,真把路瞻歌当小孩子哄。 “我和小也正往家里赶。” “好。安也的爸爸妈妈已经来了,小翾和小朗刚刚睡醒。” “呦呵!”路瞻歌看看时间,嘴角勾起坏笑“今天这午觉睡得可够长的,没事儿,今晚让夏安也看着。” 听筒里传来宋晏的轻笑,“你呀!就知道欺负人家安也。” “哪有,我这明明是让小黑体验一下当妈妈的感觉。” “好啦,你们慢点开,我们在家里等你。” “好,妈妈再见。” 路瞻歌挂断电话,“你都听见了吧?” “嗯!” “那我就不跟你再讲一遍了。” “好。” “你刚才为什么说吴从周可爱啊?”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那小子很机灵,我走之前给了我两个红包,你猜让我带给谁?” “翾翊和睿朗?”路瞻歌好奇地看着夏安也,现在的小孩子真的是很聪明了。 “猜对一半。一个给翾翊睿朗,另一个给小星。” “啊?” 夏安也得意地笑,她就知道路瞻歌猜不到。“说是一个给弟弟们过生日,一个给星何姐姐过圣诞节。” “这么小就能想得这么周到?” “对啊,是不是很可爱?我每天看着从周和祉白就会想咱儿子。”一想起两个小家伙,夏安也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看得出她是真的喜欢孩子。“我有时候会想,让你错过了翾翊和睿朗的成长期,你会不会觉得遗憾。” 错过的终究会成为遗憾。 夏安也察觉到车子里的低气压,不过她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惹得路瞻歌不高兴。 “嗨!这不是他俩现在还没有记忆呢嘛!等他俩懂事儿了之后,我再多陪陪他俩。” “哼!闹了半天我费力不讨好!” “哪有哪有,我以后会教育他们好好爱你。” 漫长的路程在两个人的斗嘴中过去,夏安也到家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一番问好与寒暄之后,夏安也迫不及待地跑上二楼,一眼就看到两个小家伙正在方厅中的围栏里玩耍。 “我……我可以进去吗?”夏安也看着路瞻歌,见到两个孩子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路瞻歌轻抚夏安也的肩膀,“我们先去洗手?” “哎!好!” 夏安也满口答应,跟着路瞻歌返回卧室,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瞻歌,是不是棕色头发的是睿朗?” “你还记得啊?” “当然!” 夏安也仔仔细细地洗了手,跟着路瞻歌回到方厅。伸开长腿迈进围栏,坐在孩子旁边。 “妈。”路翾翊眨巴眨巴大眼睛,朝着夏安也的方向爬去。 夏安也回头看看路瞻歌,一脸难以置信,“他在叫我?” 路瞻歌迈进围栏,坐在夏安也身边,“当然。” 夏安也抱起路翾翊,“真乖!” 玩得正开心的路睿朗看着哥哥离开,立即放弃了手中的飞机模型,手脚并用地趴到路瞻歌身边,张开双手笑着求抱抱。 路瞻歌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在他的脸上亲了亲,指着夏安也问:“睿朗告诉妈妈,她是谁?” “妈。” “她也是妈妈对不对?” “对!”路睿朗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那你去亲亲她好不好?” “嗯!” 路睿朗爬到夏安也身上,亲在她的脸上,还逗得自己“咯咯”直笑。夏安也忍住想哭的冲动,神情复杂地看着路瞻歌。路瞻歌拍拍夏安也的背,算是安抚。 一家人吃过晚饭,路瞻歌和夏安也给两个小家伙洗了澡,哄着他们睡去之后,才回到房间。 刚刚关上房门,夏安也就从身后抱住路瞻歌。 “瞻歌……”夏安也将下巴打在路瞻歌的肩膀上,搂着她的腰,怎么变得如此瘦弱? “嗯?你不累吗?” “真的是辛苦你了。” 夏安也走时两个小家伙还没到认人的时候,可是回来见到她就知道叫妈妈,一定是路瞻歌一直在教他们。 “没有,主要是爸妈辛苦,我一直在上课上班。” “咱爸咱妈也辛苦了,给我养大了这么好的媳妇,还帮着照看咱儿子。” “谁是你媳妇!”路瞻歌傲娇地挣脱夏安也的怀抱,自顾自地躺在床上。 夏安也凑上前去,伏在路瞻歌的身上,手顺着衣服的下摆摸上路瞻歌细嫩的皮肤,“当然你是我媳妇。” 趁着夏安也正得意,路瞻歌搂住她的腰,翻身与她调换位置,“那你今晚上就乖乖躺着吧!” 第230章 小家伙(下) 爱情不就是周瑜打黄盖,…… 230 小家伙(下) 被闹钟吵醒的路瞻歌匆匆忙忙收拾好自己, 吻了吻还在熟睡的夏安也,拿着大衣下楼来到餐厅。 “我今天快来不及了。”路瞻歌端起一杯牛奶一饮而尽。 宋晏看着狼吞虎咽的路瞻歌,连忙嘱咐:“慢着点儿。” “我爸呢?” “楼上看孩子呢!” 路瞻歌点点头, “妈,你们不用管安也,让她睡吧!” 夏安也这两天确实没什么时间睡觉,加上倒时差, 有着“睡神”之称的夏安也确实需要补眠。 “我送你去学校?”宋晏看着路瞻歌要走, 连忙讲。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路瞻歌连忙拒绝,套上大衣,她不想再让妈妈为她而辛苦。 “那你……”宋晏站起身,帮着路瞻歌整理衣领。 “我没事儿,再说安也都回来了, 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路瞻歌早已明白,死亡是一种不可逆的选择,而活着有更多的选择。 第212页 “我走了啊!” “哎?”宋晏拽住路瞻歌, 送给她一个拥抱, “生日快乐,小鲁。” 慌乱的心在一瞬间安静,路瞻歌在母亲的怀抱里找到了最本真的安全感。 “妈,谢谢你。” 宋晏松开路瞻歌, 仰头看着她, “去吧, 路上小心。” “好。” 路瞻歌开着车子来到学校,赶在上课铃声打响之前来到教室。上午的课上的顺利,下课后, 路瞻歌又开着车来到知非工作室。 前台小梓神秘兮兮地拿出礼物,“路老师,生日快乐。” “谢谢。” “今天有客人,已经在你的办公室等了。” 客人?路瞻歌不记得今天约过谁?而且已经推了杜乔的聚会邀约,这家伙不会找上门来了吧? “是杜老师吗?” “不是!您自己去看看不就成了。” “你还跟我卖关子!”路瞻歌佯装生气,转身便走,推开办公室的门,四处看看,原来小梓所谓的客人是夏安也。 不过这位客人正仰在沙发上睡大觉,茶几上还摆着她的电脑,和一沓资料。 路瞻歌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再次走出办公室,“落雪,有需要我看的文件吗?” “在这里,我刚要给您送进去。”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路瞻歌抱起林落雪桌上的文件,转身回到办公室,轻手轻脚地锁上门。 可是让路瞻歌万万没想到的是直到她开完会回来,夏安也还在睡,真是让她既心疼又无奈。 “小黑,醒醒。”路瞻歌坐在沙发边缘,轻声唤着夏安也。 “嗯……”被打扰了的夏安也翻了个身,将头埋在沙发里。 “懒小黑,还睡啊!”路瞻歌握住夏安也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夏安也翻过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路瞻歌,嘴角漾起笑。 “瞻歌,你下课了?” 路瞻歌被夏安也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我早就下课啦,你不好好在家里睡觉,上我这里打哈欠。” 夏安也坐起身,靠在路瞻歌的肩膀上,“我这不是想快点见到你嘛!” “我们热恋的时候都没有这个样子。”路瞻歌笑着讲。 “我们总是太小心翼翼。” “嗯?”路瞻歌脱掉鞋子,躺在夏安也的腿上,夏安也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路瞻歌仰面看着夏安也,笑着问:“你为什么说,我们总是太小心翼翼?” “嗯……”夏安也有些犹豫,“那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好。” “拉钩。” 夏安也伸出小指,路瞻歌勾上她的小指 。 “盖章。” 夏安也顺势握住路瞻歌的手,“其实我有那么一点怕你。” “哈?我有那么可怕吗?”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一时让路瞻歌摸不着头脑,她记得她与夏安也刚认识的时候,夏安也就是个很皮实的小孩,她怎么会怕自己? “怕你念我,又怕你不念我。怕我太粘你,你会不耐烦。” “嗯?我一向都是很有耐心呐,怎么会嫌你烦呢?”路瞻歌抬手摸摸夏安也的脸,“其实我念你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可以帮助你,让你少走一点弯路。” “我知道。只是还是会觉得自己没用。不能帮你分担半分,还总给你添麻烦。那你在我们的关系里,你有没有犹豫的时候?”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的嘴角笑容消失,自己的心跳加快,好奇害死猫,有一瞬间她有点后悔问出这个困扰已久的问题了。 “有过。在决定要孩子的时候。那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一向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决定做什么就义无反顾,可是在是否真的要生一个孩子的时候,我真的犹豫了。尤其是在那次取消取卵的时候,我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瞻歌,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虽然有过犹豫,但我还是心甘情愿的呀!” 夏安也努努嘴,愧疚充满了内心,“是我太自私了,明明知道你不想要孩子,可是还坚持我自己的想法。” “这还不都是我惯的你!”路瞻歌坐起身,毫不怜惜地揉了揉夏安也的头,爱情不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还有我必须要向你解释一件事情。” 夏安也愣愣地看着路瞻歌,隐隐约约地猜到了她说的是什么事情。 “我知道你没有背叛过我们的爱情,对于王同学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那真的是意外。让你去德国,我们暂时分开,都是因为我当时的抑郁症很严重,我不想让你看着我离开。” “瞻歌……” “如果我真的有伤害到你,我向你道歉。” “是我不够强大,没有成为你的依靠。” “但是你确实是我在黑暗里唯一的光。” 路瞻歌就是这样,明明自己受了委屈,还是会想办法安慰夏安也不要内疚。 夏安也趁路瞻歌不备,亲在她的脸上,“路老师,生日快乐。” “所以呢?” “嗯?”夏安也被路瞻歌说的一时摸不着头绪。 “我的生日礼物呢?” “啊!在家里,我忘记带出来了。” “傻瓜,你回来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了。”路瞻歌靠在夏安也的肩膀上,“你还没有跟我讲,你在哥廷根怎么样呢!” “没有你,一切都不好。” “你给我好好说话。” “还挺顺利的,老师靠谱,同学友善,吃住不用担心,但是我想换个住处,我可以出去租房子。” “你不是说吃住不用担心么?怎么还要出去住?”路瞻歌琢磨不透夏安也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莫不是想出去住然后再找个兼职? 夏安也挠挠头,有些难为情地讲:“我住可温姐姐家,天天吃狗粮不说,好像打扰了人家小两口的亲密。” 路瞻歌故作声势地捏捏夏安也的耳朵,“可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过来跟我告状,你就给我安心在哪里住着。别打其他的小算盘。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夏安也老老实实地答应,现在惹路瞻歌不开心恐怕不是个明智的举动。 “这才乖。” “那……那我还有个想法可以说吗?” “干嘛畏畏缩缩的!” “我想转专业。” 路瞻歌满脸疑惑地看着夏安也,“你的意思是再读一个博士?” 可是夏安也是想在德国再读一个博士?那她们至少还要分开4年的时间。 “但是,我想回来读,J大或者K大都可以,读一个西方哲学的博士。” 悬着的心又放了下来,路瞻歌亲了亲夏安也,“可以啊,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我发现,由于国内对马克思主义的研究完全与西方的哲学发展割裂,甚至完全忽视了马克思是德国人,忽视了西方哲学他的影响,简单来说,我们研究的马克思与真正的马克思还有一定的距离。而我想研究的是真正的马克思,而不是马克思的思想在政治上的应用。” “那是不是对真正的马克思研究,国外的环境要更自由一些。” “各有各的束缚,再说我一天都不想离开你!”夏安也恨不得马上结束交流项目,回国来天天和路瞻歌腻歪在一起,可是又怕路瞻歌说自己没出息,于是言之凿凿地讲:“还有翾翊和睿朗慢慢长大,越来越顽皮,你一个人带两个淘气鬼,还要上班和上课,我可舍不得。” “嗯……我觉得你要想好了,这件事情关乎你以后的事业发展,先不急着下决定,你这几天可以忙里偷闲请教一下你们专业里的其他老师,看看他们有什么建议。” “你好像不想我在你身边啊?”夏安也的语气里透着失落。 谁想到话音刚落,耳朵就再次遭遇路瞻歌的毒手。 “你瞎说什么呢!我恨不得把你做成钥匙吊坠,这样我就可以走到哪里把你带到哪里了!” “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从路瞻歌的手里解救下自己的耳朵,手忙脚乱地把她搂进怀里: “听你的,都听你的,我明天就去问。” “哼!”路瞻歌傲娇地轻哼,“你爱怎样就怎样。” “嗯?”夏安也看到路瞻歌傲娇的样子,贱兮兮地凑到她耳边,“我们好像还没有在你的办公室里……” 第231章 抓周 所以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231 抓周 第213页 夏安也摸着黑蹑手蹑脚地重新回到房间, 可是还是吵醒了睡得正香的路瞻歌。 “小黑?” “我在。” 夏安也钻进被窝,轻轻地拍拍路瞻歌 。 “你干什么去了?” 被吵醒的路瞻歌下意识地摸摸身边,可是已经没了温度。幸好听见夏安也的声音, 让她安下心来。 夏安也吻在路瞻歌的脸上,轻抚她的背让她安心。“我去看看宝宝。” “你的精力怎么这么好。”路瞻歌说着翻了个身,忍着腰间的酸痛,将头埋在夏安也的肩窝。 “哈哈。”夏安也温柔地顺着路瞻歌的背, “时间还早, 你再睡一会儿?” “你弄的我腿酸疼,今天又得被小乔笑了。” “对不起对不起,不过谁让你太诱人了,而且我们那么久没亲热,有点生疏了。” “下手没轻没重!”路瞻歌闭着眼,下一秒就要睡去。 “那我帮你揉揉腿吧!”夏安也说着坐起身, 刚要把罪恶的双手伸向路瞻歌的腿,就被路瞻歌又拽着躺下。 “让你给我揉腿,就不用睡了。” 夏安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拍拍睡。” “你把我当小孩子啊!” “就让我宠着你。”夏安也脱掉衣服, 往路瞻歌身前蹭蹭,“你还记不记得那年我们在古北。” 路瞻歌点点头。 “白天你跟我打赌,逞强赢了我,结果晚上腿抽筋, 我帮你揉腿。” 夏安也低头吻了吻路瞻歌, 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可是已经过了许多年。而她们从相识到暧昧,从暧昧到分别,分别后又在一起。在分别的日子里, 夏安也将她们相处的一点一滴都慢慢咀嚼,上一秒还甜蜜地勾起嘴角,下一秒就苦涩地落下泪来。 “好像每次都是你自以为是地将我推开。” 夏安也语气中的委屈驱赶了路瞻歌的睡意,反手按亮床头灯,接着昏暗的灯光看着夏安也,伸手摸摸夏安也的脸,“怎么了?不开心了?” 夏安也吸吸鼻子,“你说,我们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是啊。” “那就是一家人了,对不对?” “对啊。” “那一家人是不是要同甘共苦?互相扶持互相帮助?你为什么擅自做主把我赶走?还跟我说什么,‘你我情缘已断,就此别过。’的傻话,你以为你是文艺青年是不是?” 挨了数落的路瞻歌先是一愣,然后不客气地捏住夏安也的耳朵,“你去了趟德国,回来还有脾气了是不是?” “哎哎哎……”夏安也连忙握住路瞻歌的手,拯救出自己的耳朵,“乖,我需要的不是你的保护,而是想和你共渡甘苦。我不想你再逞强。” 路瞻歌揉了揉夏安也泛红了的耳朵,“小也,我只是不想让我影响到你,如果因为我,你的生活变得更糟的话,我会觉得愧疚,” “那你觉得把我赶走,会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好吗?” 路瞻歌被夏安也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好像真的是她自以为是了。 “”夏安也“乘胜追击”,今天一定要把道理讲明白,即使挨揍也在所不惜。 没想到路瞻歌的态度却软了下来,轻抚着夏安也的脸,“对不起,小也。是我逞强,是我自以为是,是我低估了你。那你原谅我,好不好?” 夏安也眨眨眼,这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她还以为路瞻歌会揍她一顿,说自己翅膀硬了,敢数落她了。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一脸诧异的表情,收回手,委屈巴巴地问:“难道你不愿意原谅我吗?” “哪有原不原谅的。”夏安也看着路瞻歌一脸委屈的样子,所有的生气与委屈都烟消云散,心化作一泓清泉,低头吻了吻她的额角,“不过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啊!” “你还来劲了是不是!”路瞻歌捏着夏安也腰间的软肉,已示威胁。 “哈哈哈。”夏安也翻身将路瞻歌压在身下,“mua~这才是我的路教授。” “哼!”路瞻歌抬手擦擦脸上的口水,悬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那你再睡一会儿?你也不想在儿子的生日宴上打哈欠是不是?” “那你陪我。” “好。” 当晨光洒满天际,路德和宋晏就为了两个小家伙忙了起来。路瞻歌和夏安也这一觉睡的时间虽短,但却十分香甜。 路瞻歌在夏安也的陪同下打着哈欠来到两个小家伙客厅,“爸,妈,你们至于起这么早?” “年纪大了,睡的少。”路德乐呵呵地讲。 “你们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宋晏摸摸路瞻歌的肩膀,路瞻歌“得寸进尺”地靠在宋晏的身上。 “安也说你们都起来了,不能光让你们干活。” 宋晏拍拍路瞻歌的胳膊,“也没什么事儿,一会儿你叔叔回来,厨师和阿姨已经请好了,孩子抓周的东西也准备好了。一会儿孩子醒了,换换衣服,打扮一下就可以了。”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好奇的问:“妈,瞻歌抓周的时候,抓的是什么啊?” “她啊,指挥棒。” “哈哈。”路德坐在一边轻笑两声,“其实这事儿就是图个吉利,但是在小鲁读本科的时候,我还真认为这事儿挺准,谁知道她拐了个弯儿蒙了我们一场。” “您还信这个!”路瞻歌坐直身子,不以为意地讲。 “我信不信,不是取决于你的表现吗?因为你叔儿那时候抓周,抓的是木头削成的飞机,而且他真的做了飞行员。” “行啦,你们俩上楼看看孩子,我去准备早餐,老路你负责收拾屋子啊!” 宋晏说着起身,只听见路德在身后讲“好的,宋团长。” 吃过早饭,路瞻歌和夏安也手忙脚乱地喂饱两个小东西,给他们换好漂亮的衣服,还没等休息一下,路飞,夏磊,林萱就到了。紧接着杜乔带着爸爸妈妈媳妇孩子准时报到。陈晞乔小朋友人小鬼大,大大方方地向大人们问好。 一阵寒暄之后,就开始了今天的重头戏——抓周仪式。 放在客厅地板中间的红布上,摆放着钢琴键,小提琴的琴弓,指挥棒,书,钱,手帕,毛笔,布娃娃,法官锤,玩具枪,飞机模型,包子,玩具咖啡机等物件。 “这包子也太香了吧?”夏安也怀里抱着路睿朗,看看路瞻歌,“这要是抓包子,那是什么啊?” 谁知道路瞻歌云淡风轻地讲,“随你,能吃。” “饭量好,身体才好。” 路瞻歌和夏安也将两个小家伙放到地上,让他们坐在红布边上。 “好啦,你们可以选啦!” 还没等夏安也紧张,路翾翊就抱起来最爱的飞机模型,而路睿朗则懵懂地看看夏安也,然后选择了小提琴的琴弓。 “好嘞!”路瞻歌抱起路翾翊站起身,递给路飞,“跟你二爷爷玩去吧!交流一下飞行经验。” “嘿!”路飞接过路翾翊,“你妈妈这话里有话啊!” 夏安也抱着路睿朗,亲了亲小家伙的粉粉嫩嫩的小脸,“走吧,我们去跟小小乔姐姐玩。” 时间就在忙碌之中过去,傍晚时分送走了客人,晚饭后路夏二人又陪着两个小家伙玩,直到哄着他们睡去,两个人才回到房间,摊到在床上。 夏安也翻了个身,将胳膊搭在路瞻歌的腰间,“乖,你今天好像不开心呐?” “儿子过生日,我怎么会不开心?” “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不想让小翾抓飞机模型。” “想听真话吗?”路瞻歌握住夏安也的手,这个小家伙没几天就又要远赴他乡了,她心里还真是舍不得。 “说说看!” “可能是作为母亲的担忧吧,我既希望小翾和小朗可以健康成长,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又希望他们可以做一份危险系数没有那么高的职业。” 平安,大概是所有母亲对孩子最本真的祝愿。 夏安也皱皱眉,她明白路瞻歌的担心,宽慰道:“多心啦,瞻歌,爸爸不是说了吗?这就是图个吉利,命运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路瞻歌未置可否,她还是想不通,人和命运到底谁是谁的牵线木偶? “小黑,你还记得翾翊和睿朗刚出生时候的情形吗?我发现从他们出生到我醒来,这段时间我的记忆是空白的。” “嗯?是吗?”夏安也皱了皱眉,“你被护士推出来的时候,你还和我们讲话了呢!” 第214页 “我说了什么?” “你问妈妈,为什么还要生星何。” “哈?”路瞻歌仔细打量着夏安也,确定她没有骗自己,“那我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夏安也摇摇头,“没有,然后你就被推进观察室了,我和妈妈一直跟着你,小翾和小朗有一会儿才抱过来。我问妈,他们和你长得像不像,妈妈说……”夏安也憋住笑,“妈妈说,他们和你刚出生的时候一样,丑兮兮的。” 路瞻歌没好气儿地瞪了夏安也一眼,“你才丑兮兮的。” 而夏安也却没有了玩闹时候的笑容,紧紧拥住路瞻歌, “还好我没有失去你。” 第232章 赴约(上) 那宝宝的妈妈乖嘛…… 232 赴约(上) 阳光明媚, 可寒风凛冽,J大湖里的鸭子都躲在窝里,抱团取暖。 夏安也裹了裹脖子上的围巾, 双手插进衣兜。经过J大湖面上的石板桥,夏安也眼尖地看到坐在石凳上的冯卿澜。 看了看时间,夏安也决定去打个招呼。 “冯老师,怎么在这儿坐着?多凉啊!” 冯卿澜抬头看看夏安也, 憔悴的样子却吓了夏安也一跳。 “小夏, 你回来了?” “啊,家里有点事情,就回来看看。”夏安也打量着冯卿澜,笑着问,“冯老师一会儿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聊聊?这大冷天儿的,总在这儿坐着, 该生病了。” 冯卿澜犹豫着看了看夏安也,一时间不知道是否应该拒绝。 “走吧!我还有些事情想和冯老师请教,我们去喝杯咖啡?” 盛情难却, 冯卿澜半推半就地跟着夏安也到了目夏书屋。两个人上了三楼, 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夏安也叫了柠檬水和咖啡,脱下外套,摘下围巾, 搓了搓双手。 “冯老师怎么样?这学期忙吗?” “还好, 这学期有不少教授来上本科生的课, 所以我的课就少一些,多了些看书的时间。” 夏安也点点头,她记得路瞻歌跟她讲过, 现在的教授要是在连续三年不给本科生上课,会挨处分的。 “您最近是不是遇见什么事儿了?您要是不介意,就和我说说?” 夏安也双手握着刚刚端上来的玻璃杯,温热的柠檬水让她的手不再冰凉,看了看时间,离和路瞻歌约定的时间还有些距离。 冯卿澜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长叹一口气,“我离婚了。” 这个消息还是足以让夏安也惊讶,在她的印象里,冯卿澜一直是家庭幸福,事业有成的人生赢家,怎么会离婚呢? “因为我生不了孩子。”冯卿澜自嘲地笑笑,没想到这种荒唐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夏安也有些后悔插手冯卿澜的事情,他人感情总是让人觉得无能为力。 “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十年,结果我们分开了。” 时间可以让一段感情变得浓郁,时间也可以让一段感情变得淡漠。 “我们刚上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他是学计算机的,本科毕业之后就进了大厂,而我继续读书,博士毕业之后留在了学校。他爸妈都在农村,有个姐姐在省会城市,用今天的话讲,就是凤凰男。我博士毕业我们结婚,因为两个人工作都忙,所以就一直没要孩子,之前意外有过两个宝宝,在他的劝说下都打掉了。谁知道等他不用那么累了,我却怀不上了。” “冯老师,现在的医学技术很发达……”夏安也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孤陋寡闻,现在竟然还有因为不能生育而离婚的人? 冯卿澜摇摇头,忍住眼眶中的泪水。 “不是我的原因。去年他爸爸去世,他妈妈就逼的更紧了,什么土方子都拿来给我,还鼓励她儿子去找别的女人,但是就是拒绝承认她儿子有问题。而他也对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实在是没了办法,就离婚了。多么狗血的家庭伦理剧,没想到会发生在我身上。” 夏安也皱着眉看着冯卿澜,虽然她一直很喜欢小孩子,却没想到孩子对一个男人如此重要,那么,这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结婚是因为两个人的感情好,还是因为女人可以为他传宗接代?夏安也虽知言语的无力,可总得说几句让冯卿澜宽心的话。她刚想开口,却被冯卿澜制止: “小夏,你不必劝慰我。你肯听我说对我来讲就已经知足了。” 冯卿澜笑笑,“你呢?在德国怎么样?不是说有事情要问我?说来听听?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冯老师,我……”夏安也一时语塞,“我……” “没关系,说说你的事情,好吗?” 冯卿澜是个温柔又坚强的女人,就像J大的湖,冬季里坚不可摧,其他时候却余波荡漾。 “我想去读一个西方哲学的博士,因为我发现我好像忽略了西方哲学对马克思的影响,那这样的马克思主义就不是纯粹的马克思主义。” 夏安也有时候会懊恼,明明路瞻歌和杨潇宁教授都曾经反复提醒过她,要她做个哲学家而不是政治家,可她一直只是嘴上答应,而没有真正体味其中的含义。 “可以啊,因为国内哲学的分科,尤其是将马克思主义直接从哲学系里划出来,导致学生们知识的断裂,你想补一补也好。不过,你从前是研究毛部分的,就这样放下金饭碗,转向冷板凳,甘心吗?” “其实,我这些日子在哥廷根,发现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背道而驰的,可笑的是还一直沾沾自喜。” 冯卿澜看着夏安也,语重心长地讲:“做学问,无论什么时候醒悟,都是回头是岸。” 夏安也陪着冯卿澜聊了一会儿,两个人就离开目夏书屋,没想到在门口正好遇见袁桐尘。 “哟,夏老师,别来无恙啊?!” “袁医生好久不见。”夏安也下意识地挺直背,不知道怎么,她总觉得袁桐尘对她阴阳怪气的。 “怎么?夏老师身后的这位小姐,不介绍给我认识一下?”袁桐尘仔细观察着夏安也和冯卿澜,不过是同事关系罢了。 “这位是K大的冯卿澜冯教授,冯老师,这位是袁桐尘,是一位拥有心理诊所的心理医生。” 袁桐尘主动递上名片,“如果你需要找人聊聊,我可以提供更专业的帮助。” 冯卿澜礼貌地接过名片,“谢谢。” 夏安也看时间差不多便与冯卿澜和袁桐尘告辞,准时来到路瞻歌的办公室。 正在看文件的路瞻歌抬头看了看表,“夏老师准时啊!” 夏安也笑着走到路瞻歌的身后,趴在她的椅背上,厚着脸皮问:“想我了没?” 路瞻歌回头看看夏安也,一脸贱兮兮的样子让她束手无策。只能轻哼一声,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你要是不出现,我还以为你在遥远的哥廷根。” 碰了钉子的夏安也撇撇嘴,“刀子嘴,豆腐心。” “哈哈。”路瞻歌轻笑,抬手勾着夏安也的脖子,蜻蜓点水般地吻在她的唇上,“我嘴上有刀子吗?” “没有,没有!” 夏安也连声否认,路瞻歌的嘴角漾着笑,“宝宝今天怎么样啊?” “能吃能喝能淘气。” “那宝宝的妈妈乖嘛?” “宝宝的妈咪刚刚见了冯卿澜冯老师,但宝宝的妈妈今天乖不乖我就不知道了。” 路瞻歌被逗笑,起身收拾起桌子上的文件,“你再等一下下啊,我穿上衣服我们就走。” “好嘞!” 路瞻歌将文件交给林落雪,然后带着夏安也离开知非工作室。她们要去赴杜乔组的局儿,杜乔原本要为夏安也接风,谁知道却变成了送行,明天再在国内待一天,夏安也就又要离开北京。 路瞻歌坐在副驾驶,自觉地扣上安全带,“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的侧脸,一想到她要离开,心上就钝钝地疼。 “没有啊,有很重要的东西没有带。”夏安也一脸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夏安也连忙关心地问:“什么啊?你缺什么或者想要什么就赶紧准备啊!” “那你赶紧准备准备跟着我一起走吧!”夏安也呆呆地看着路瞻歌,眼里满溢着深情和不舍。 路瞻歌轻抚夏安也的脸,“小也,我们的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夏安也握住路瞻歌的手,摸摸她的手背,“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这里多了一个痣?” 路瞻歌收回手,右手轻轻摸着左手背上的痣,“是我任性拔掉手上的针,才留下的印记。” “那是……” “都过去了,我们再不出发就该迟到了。”路瞻歌打断夏安也的话,她不想因为过去的事情让夏安也不快乐。 第215页 “嗯!”夏安也只声答应,没有再多问,安安静静地发动车子。 她怎么会忘记,在她们分别的那天,路瞻歌为了让自己死心,故意和自己争吵,甚至不管不顾地拔了手上的针。夏安也甚至还记得那天从路瞻歌的指尖上滴下血滴。 “今天看见冯老师了?”路瞻歌主动转移了话题。 “嗯!冯老师离婚了。” 路瞻歌半开玩笑地讲:“你看异性恋的感情多脆弱。” “是啊,二十年的感情,却因为男人的自以为是而告终。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却反过来怨冯老师不能生孩子。” 路瞻歌耸耸肩,“让男人承认自己错了都是一件及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让他们承认自己不行,那是一件多么没有尊严的事情。” “是啊,对于有些男人来讲,面子就是一切。” “我们这么讲话,又会被人说是在挑拨性别对立了。”路瞻歌调整了一下坐姿,舒舒服服地坐在座椅上。 “这难道不是已经存在的事情吗?可惜有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无论男权女权都是人权。” 第233章 赴约(下) 我们谁也不逞强,好不好?…… 233 赴约(下) 路瞻歌和夏安也一起来到杜乔家, 陈晞乔小朋友为两个人开了门,然后张开双臂问路瞻歌要抱抱。 路瞻歌换上拖鞋,弯腰抱起小姑娘。小姑娘一口亲在路瞻歌的脸上, “妈妈,我好想你呀!” “人小鬼大。” 杜乔在厨房里探出脑袋,“你们先坐啊,一会儿给你们介绍个老熟人。” “老熟人还要介绍。”夏安也抓到杜乔话里的把柄, 坐到沙发上。 向陈晞乔伸出手, “我抱抱好不好?” 谁知小姑娘丝毫不领情,搂着路瞻歌的脖子趴到她的肩膀上,不去看夏安也。 “嘿!” 正当碰了一鼻子灰的夏安也哭笑不得的时候,陈帆泊和杜乔从厨房中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陈帆泊上前几步从路瞻歌的怀里接过女儿,放在地上。 “不用总抱着她, 她就会耍赖。” “和小乔小时候一样。” “我哪有!”杜乔反对道,“来吧,正式向你们介绍一下, 古澄古医生。” 路瞻歌仔细看看古澄的眼睛, 伸出手,“古医生好,说实话我之前并没有看清你究竟是什么样子。” “哈哈。”古澄握上路瞻歌的手,“我可记得路教授呢!毕竟再手术台上能怼医生的人并不多。” 路瞻歌疑惑地看着古澄, 她是真的想不起来在手术台上讲过什么了。 “我有说什么吗?” “也没什么, 就是我夸你长得漂亮, 结果你说,我还得谢谢你夸我是不是?我当时就觉得,呦呵, 有个性。” “她就这样儿,再说我们路美人已经习惯了别人对她美貌的夸奖。”杜乔笑着打圆场,拍了拍夏安也的胳膊,“来吧来吧,这位夏安也夏老师。” “夏老师好,手术室门口见过。” “古医生好。” 寒暄之后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小姑娘陈晞乔一人有滋有味地坐在地毯上摆弄着玩具汽车。 “小安也后天就走了吧?你姐在德国还好吗?”陈帆泊一直惦记着周可温,这也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主儿。 “是啊,我后天的飞机,即将开启一个月的两地分居生活。我姐,我姐挺好的,去诊所的中国人还挺多的,也有老外。从周天天去幼儿园,祉白有阿姨看着。除了握愚嫂子,基本没有她操心的事情了。” 夏安也想着明天要离开路瞻歌,就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一脸愁苦的样子,捏了捏她的小手,“哈哈哈,握愚听见你这么说不生气才怪。” “没事儿,握愚脾气好着呢!”陈帆泊接着说,碰了碰古澄,“哎?你和瞻歌在手术室里说了些什么?” “聊了点八卦呗,说了些你的坏话。” “我记得古医生跟我讲,放轻松,一点都不疼。结果……”路瞻歌现在依然能想起当时古澄为她打麻醉针的那种锥心痛感。 陈帆泊连忙点头,“是,她当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但是都是医生谁能骗得了谁啊!” “哎呀~”古澄被说的不好意思,“那我要不这样宽慰你们,你们不就更紧张了么!上学的时候老师的名言,谎言让人放松。说实话我每次接生完,我都发誓,说破大天这辈子也不要孩子。” 还没等众人搭话,就听见陈晞乔小朋友边玩边说,“孩子多可爱,为什么不要孩子。” 几个人一愣,然后屋子里爆发出阵阵笑声。 “好了啊,不要在我姑娘面前乱说话啊!我们觉得小朋友没在听,其实他们都听着呢!”陈帆泊笑着讲。 “对对对,尤其是你们家里两个小男孩,说话更要注意了。”杜乔拍拍路瞻歌的肩膀,夏安也回来了,感觉路瞻歌的心情也好很多。 陈帆泊看着女儿,一脸的满足和欣慰,“小小乔大概3岁多的时候,有一天我们两个在床上给她讲绘本,她突然看着小乔问,‘妈妈,你来大姨妈了吗?’。” 杜乔笑着摇摇头,孩子总能给人不一样的惊喜。“我们两个当时真的是哭笑不得。” 路瞻歌看着自己玩得乐呵的陈晞乔,不禁想起家里的两个小家伙,若有所思地讲:“现在想想,其实我之前一直不想要宝宝,就是觉得我好像没有与ta一起成长的能力,尤其还是两个男孩子,男性和女性看待的世界肯定是不一样的。” “哎呀,其实不必担忧。”古澄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每个人看到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所谓的至亲好友,就是可以与我们分享不同视角的人,不是吗?” 杜乔看看时间,“嗯……古医生说的有道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嘞!”陈帆泊答应的痛快,立马起身进了厨房。 几个人享受了陈帆泊做的大餐,饭后路瞻歌和陈帆泊留在厨房,夏安也陪着陈晞乔玩。 收拾完厨房,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陈帆泊拿出给吴从周和吴祉白买的礼物,拖夏安也带着,路瞻歌和夏安也就和众人告辞。 路夏二人从陈帆泊家出来,夏安也开着车子,犹豫着问:“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路瞻歌警惕地看着夏安也,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夏安也皱了皱眉,沉声说:“不对,刚刚在小乔姐姐家吃完饭后,你和陈医生在厨房里聊了什么,好像有什么事情不想让我知道?还有我这次回来到知非几次都没看到悠悠,也没听你说起钱老师和悠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啊!” 路瞻歌显然不想夏安也知道这件事情,可是在她否认之后,明显感到车子内的氛围变得严肃。 夏安也将车子拐下主路,在路边找到停车位停了下来。 看看路瞻歌,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瞻歌,我们说好同甘共苦的。” “小也,我记得你从来都不问我生意上的事情。” “乖,或许我没有陈医生那么全能,也不像苏哥那样可以给你出谋划策,但是我可以分担你的任何情感啊?!”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深情又诚挚的眼神,长叹一口气,“你做好心理准备啊!” “嗯!”夏安也只声答应。 “知非确实出了事情,丁悠仁想报复我,所以伪造公司账目,但是又不舍得伤害禠白,所以最后收手。你也知道,我一直对忱一怀有亏欠,所以我没有去追究她的任何责任,包括钱款也没有要回。所以……所以……我欠了巨额债务。” “很多吗?”夏安也下意识地问到。 “禠白承担了一半,她说是对我的补偿,然后我将我名下的所有房子都抵押了出去,还借了陆赫尼和陈医生的钱。刚刚我就在和陈医生说这件事情,我的意思是可以把亲子餐厅全部给她,她倒是不在意,说慢点还没关系。”路瞻歌看看夏安也,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整件事情就是这样,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要不要卖几件我妈的收藏,给你救个急。” “你是认真的吗?”路瞻歌难以置信地问。 “嗯!”夏安也点点头,言之凿凿,“我当然是认真的。” 路瞻歌从夏安也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捏住她的耳朵,“你可真够孝顺的!” “哎哎哎!我这不是想办法帮你分担一下嘛!”夏安也救出自己的耳朵,“要不然把我的那套房子卖了?虽然有些小,但是是学区房,应该挺值钱的!” 第216页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认真的样子真是既生气又好笑,“把你卖了,债就还完了。”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对于你来说,除了我,其他都是身外之物。” 路瞻歌一愣,然后笑着宽慰夏安也,“好啦好啦,你好好的不给我添麻烦就是帮我了。现在知非目夏还有亲子餐厅的经营状况都不错,用来还款不成问题,我再在知非上两门课,在学校多上两门课,我和两个臭小子的开销就够了,星何和你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花钱的地方多,不动产的租金就给你们了。” “我不用,学校给我的钱够花。”夏安也倔强地讲。 “让你在握愚和可温家里住着,主要是有个照应,你一个人在国外也不至于太孤单。平时你不得买个菜什么的,给孩子花钱更不能小气。我也是从你那时候过来的,学校给多少钱我心里清楚,你不让我逞强,你也别逞强。” 路瞻歌抬手揉揉夏安也的脑袋,“我们谁也不逞强,好不好?” 夏安也撇撇嘴,心里的无助腾然升起,路瞻歌遇到的困难她真的一点儿也帮不了。 “哎呦,我的小可怜儿!” 夏安也受伤的神情激起了路瞻歌的保护欲,轻抚她的背,“这是我家受伤的小猫吗?” “瞻歌,我不要你保护……” “嗯?”路瞻歌用眼神警告着夏安也,一副“再说一句,我就要生气的”样子。然后又发挥‘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的精神,笑着送给夏安也一个吻。 “我们回家吧,夏老师,我都想儿子了。” “好吧。”夏安也不情不愿地答应。 路瞻歌看着车子又重新回到主路,拿出电话拨了个号码,“妈,我是瞻歌。Emmm,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想和您说一声儿,您藏古董的柜子锁好啊!” 第234章 愁离别 你怎么还不脱衣服? 234 愁离别 路瞻歌和夏安也到家的时候, 两个小朋友已经睡了。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间,宋晏正开着一盏小灯,坐在沙发上看书。 “妈。” “妈。” “回来了?”宋晏放下手里的书, 笑着看着两个人,“翾翊和睿朗今天玩累了,睡下有一会儿了。” 夏安也看看睡得正熟的两个小家伙,转身对宋晏说, “妈, 您今晚回房间歇着吧,我和瞻歌在这儿。” 路瞻歌点点头,没想到夏安也还挺有心的。 “没事儿,你后天就走啦,还是好好陪陪小鲁吧!” 宋晏的话让路瞻歌湿了眼眶,连忙背过身去, 装作看孩子的样子,不知道她是因为年纪大了,还是因为共情能力变强了, 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儿就湿了眼眶呢? 宋晏看看路瞻歌, 拍了拍夏安也的手,“去吧,你把小鲁哄好了,就帮了我大忙了。” “妈……您辛苦了。” “傻孩子, 说什么呢!去吧!”宋晏看看路瞻歌, “小鲁, 跟安也回去吧,早点休息。” 路瞻歌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转过身点点头, “妈,那我跟小也先回去了。您也早点歇着。” 路瞻歌和夏安也回到房间,脱掉厚重的外衣,路瞻歌拥住夏安也,“我先去洗澡了。” 路瞻歌刚想松开夏安也,谁知道夏安也搂住她的腰,贱兮兮地说:“我们一起。” “嗯?” “你不愿意啊?”夏安也反问,“不愿意也不行!” 路瞻歌被夏安也拽着进了浴室,关上门夏安也就开始自顾自地脱衣服。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啊!”路瞻歌半真半假地讲。 “嗯?”夏安也刚脱掉卫衣的袖子,领子还套在头上,整个人显得滑稽,“乖,你怎么还不脱啊?不过一会儿我帮你也行。” 夏老师实力演绎什么叫做“蹬鼻子上脸”。 路瞻歌又好气又好笑,上前几步拥住夏安也,干净利落地解了她的内衣扣子,“我都说了你别后悔啊!” 夏安也挣扎着扔掉卫衣,“不是不是!” “不是什么?让我想想下次是什么时候?圣诞节?那还有一个月呢!得给你存点粮是不是?” “你就是个坏人。”眼见着自己落了下风,夏安也有些着急。 “是吗?”路瞻歌解开夏安也的腰带,“那我要是不做些坏人做的事情,多对不起你给的称号是不是?” “哼!”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摆脱了衣服的束缚,夏安也打开水,路瞻歌站在洗手台前刷牙。夏安也趁机从身后抱住路瞻歌,“你看你一嘴泡泡,多可爱。” 路瞻歌没理她,夏安也通过镜子看着路瞻歌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摸她的小腹,生孩子给路瞻歌留下来了淡淡的疤。 吐掉嘴里的沫沫,路瞻歌回头看看浴缸里的水。握住夏安也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 “疼吗?” 生孩子哪有不疼的?夏安也在心疼之余又有些懊恼,再心疼也比不上切肤之痛。 路瞻歌看着夏安也忧心匆匆的样子,转头亲在她的脸上,“古医生医术精湛,所以没什么感觉。” “那你们白天说打麻醉的时候很疼。”夏安也瓮声瓮气地讲。 路瞻歌一愣,几个人的闲聊,没想到这个小家伙还听进心里去了。“我被打折胳膊的时候都一声儿没吭,打麻醉的疼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你还挺骄傲的是不是?!”夏安也真是拿路瞻歌一点办法都没有,为什么所有伤痛都可以在她这里一笑而过。 “那倒没有。”路瞻歌转过身,推着夏安也走到浴缸边,“夏老师,水放好了。” (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应该会自己脑补了。) --------------------------脑补分界线---------------------------- 夏安也坐在房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已经荒芜的小花园,思绪早就已经从哥廷根飘到北京。 “小也?”吴握愚走到夏安也身边,“这么冷的天儿,在这儿坐着想什么呢?” “想瞻歌呢!” “憨!” 夏安也看看吴握愚,她才没有吴握愚憨,“你有和我姐分居两地很长时间吗?” “你先进屋来,你这再折腾感冒了,你姐该怨我了。” 夏安也跟着吴握愚回到客厅,倒了两杯茶放在茶几上。 “瞻歌喜欢和咖啡。” “你这两句话不离路瞻歌,瞻歌得打多少喷嚏。”吴握愚不客气地调侃。 夏安也端起茶杯,茶的温度通过杯子传到掌心,温度虽高,但不及爱人的手温暖。 “嫂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和我姐有分开过很久吗?” 吴握愚想一想,“最长的一次分开不到两个月,比你和瞻歌短多了,哈哈哈,不过小别胜新婚嘛!圣诞节你就又可以回去了。” “什么小别胜新婚,明明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不想离开瞻歌和宝宝们。” 离开的那天早上,夏安也在被窝里赖着不肯起来,还是路瞻歌连哄带吓才让她起床吃了早饭,然后把她送到机场,路瞻歌头也不回就走了。 她知道只要路瞻歌有一点犹豫,那她就会放弃。 “那你怎么办啊?你又不能把家搬过来是不是?瞻歌也不可能让你现在就回去是不是?你现在除了好好学习好好看书,把手里的项目做好,什么都做不了。” “嗯?嫂子。”夏安也往吴握愚的身边坐坐,吴握愚下意识地往旁边挪挪。 “有事儿说事儿,别离握愚这么近,图谋不轨。” 夏安也哭笑不得,又坐回原来的位置,连声说,“好好好,我往这边坐坐。” “说吧,啥事儿,只要不在惹你姐生气的范围内,我就勉强答应你。” “还勉强答应我。”夏安也小声嘟囔,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笑嘻嘻地讲:“我这不是还有一年半就回国了嘛!回国之后我想读个西方哲学的博士,嫂子您作为J大的老油条,有没有老师可以给我推荐一下?” “是什么让你这么想不开的?” “有时候想想,我当初只是想了解马克思和他的思想,高考过后我单纯地以为马克思主义研究就是研究马克思的,然后就离着初衷越来越远。工作之后,瞻歌和一些前辈也提醒过我要努力做个哲学家,但我一直忙着和瞻歌谈恋爱,没有真正体味到她话里的意思。” 夏安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路瞻歌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自己和她的道行还差得远。 “握愚知道了,可是你要知道再读一个博士需要付出的时间和精力。瞻歌知道你这个想法吗?”吴握愚语重心长地问。 “她知道,我就是怕辛苦瞻歌了,辛辛苦苦怀孕生产,孩子刚出生我就出国了,回国之后还要继续读书,瞻歌既要上课又要上班还要照顾孩子,我也心疼她……” 第217页 “你们两个今天很闲啊!” 只见吴握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到门口,一手接下周可温手中的包,一手领过吴从周,还顺便在周可温脸上偷了个吻。 “可可你回来了哈。” 周可温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夏安也十分有眼力见地为她倒了杯茶。 “嗯,你们两个一个不睡觉,一个不看书,坐在这里聊什么呢?” “我打算回国后读个博士,正问嫂子有没有合适的老师可以介绍。”夏安也老老实实地讲。 周可温点点头,“憨憨,你先带从周和祉白玩一会儿?然后我们吃饭?可以吗?” 虽然周可温嘴上问着“可以吗?”但语气里丝毫没给吴握愚留余地。 “没问题!”吴握愚爽快地答应。 看着吴握愚领着吴从周上了楼,周可温叹了口气。 “姐,你这是有不顺心的事情?” “瞻歌没有告诉你?” “什么?”一提起路瞻歌,夏安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平者哥离婚了。” “为什么啊?”夏安也仔细想想,才发现她对夏羽濂的妈妈没什么印象。 “其实也不奇怪,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各取所需。” 在夏安也看来,爱情是纯洁的,婚姻是神圣的,怎么可以用“各取所需”来玷污? “那小濂呢?” “小濂的抚养权归平者哥。”周可温顿了顿,“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促使他离婚的导火索是他想重新和赵珊珊在一起。” “不是!那咱哥也太渣了吧!姐!”夏安也激动地站起身,一股闷气涌上心口。 “哎?不对,赵珊珊,不就是瞻歌的发小的妹妹?” “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我想起来了,李澈佳那小子绑我的时候,平者哥看赵珊珊的眼神不对!那也不能做抛妻弃女的事情啊!” 周可温喝下杯子里的茶,不知道国内是怎样的风诡云谲,不过看来在夏安也的心里已经坐实了夏平者“渣男”的称号。 “说实话,平者哥和赵珊珊是有感情的。” “那就更不对了!” 夏安也刚想说些什么,手机铃声欢快地响起。 是路瞻歌。 夏安也平了平心气,接起电话,“小鲁。” “嗯。你醒了?”听夏安也的声音,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想你,睡不着。” 听筒里传来路瞻歌的笑声,丝毫听不出不愉快。 “乖,你知道吗?平者哥离婚了。” “哟,我们夏老师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嘛!可温告诉你的?” “嗯。”夏安也只声答应。 听夏安也的语气,路瞻歌知道这个小家伙一定又钻牛角尖了。 “小黑,一辈子那么长,何必要将就呢?” “可是他要对他的婚姻和孩子负责啊?” “有时候,分开才是负责啊!” 第235章 “鸿门宴” 猫降服人从来都是轻而易举…… 235 “鸿门宴” 路瞻歌挂断电话, 拿起桌上的笔转了又转,嘴角噙着笑,她突然觉得这样和夏安也两地分居的日子也不错, 不必占用彼此太多的时间,又能加深对彼此的眷念。 “当当。” 林落雪的到来让路瞻歌回了神,“请进。” “路老师,小梓说钱教授来访。” 钱禠白? 路瞻歌真的有段日子没见到钱禠白了, 两个人也没有微信上的联系。就连路瞻歌的生日礼物也是钱禠白托人送的。 那件事情之后, 两个人的关系确实陷入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所谓“和好容易,如初难。”正是这个道理。而这阵子路瞻歌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工夫去处理这段有了裂痕的友情。 “请进来吧!” 路瞻歌站起身,心里突如其来的紧张是怎么回事儿? 林落雪应了一声儿,转身出去。路瞻歌来到门口往外望,没一会儿钱禠白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禠白。” “瞻歌。好久不见。” “是啊, 好久不见。”明明K大只和知非工作室隔着一条马路,可那条马路却像跨不过去的银河。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路瞻歌的办公室,走到沙发前坐下。 “安也去德国了?” “是啊, 她在德国。” “你们和好了吧?” “嗯, 事情都说清楚了。” 钱禠白端起茶杯,握在手里,一副有话难言的样子。 路瞻歌笑笑,“你和悠仁还好吗?悠仁现在在哪里工作呢?” “今晚请到家里吃个饭?”钱禠白没有回答路瞻歌的问题, 而是提出了邀请。 路瞻歌摸不透钱禠白的心思, 一时间有些犹豫。万一是鸿门宴呢? 钱禠白伸手握了握路瞻歌的手, “你在紧张,瞻歌。” “是吗?我不是一向都是不动声色的吗?” 钱禠白笑笑,“很高兴能看到你没有对我设下最原始的防备, 今天请你到家里吃饭,是悠悠提出来的,她说她有些事情想跟你说清楚,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工作室里的其他同仁,所以就让我来了。放心,我以我的名誉担保,这不是一场鸿门宴。” 路瞻歌歪歪头,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反正我已经负债累累了,是不是鸿门宴对我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何况我们说好的,无论怎样,我们的关系还和原来一样,不是吗?” “当然。本来还想着要是安也在北京就邀请她一起去,这样你还放心点。” “改天吧,等安也圣诞节回来,我们做东请你们。” 钱禠白伸出右手,“一言为定。” 路瞻歌握上钱禠白的手,“一言为定。” “那我先回去准备晚上的饭菜?等你下班了直接过去就好了。” “好,那我们一会儿见。” 路瞻歌送走钱禠白,又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夏安也的消息。 “乖,我想你。” “你有没有好好吃早餐?” “工作不要太忙了呀!(卖萌)” “刚刚又被我姐教育了一顿(到哥廷根也逃不掉被教育的命运)。” “乖,我想你还有儿子。我先睡一会儿,晚安。” 路瞻歌不自觉地扬起微笑,夏安也总说她碎碎念,难道她自己不是话痨吗?关掉夏安也的消息,路瞻歌猛然想起自己还面临着一件相当棘手的事情。 真不知道钱禠白和丁悠仁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无论什么药都得去看看才能知道是不是?逃避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宁交友不结敌,何况原本就是朋友。 路瞻歌给宋晏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晚晚点回去。然后提前离开知非工作室,到目夏书屋拿了几样丁悠仁爱吃的糕点,开着车子到了钱禠白家。 开门的是丁悠仁。 “瞻歌姐姐。” 路瞻歌打量着丁悠仁,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整个人显得瘦弱又无辜。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好久不见啊,悠悠。” “瞻歌姐姐别来无恙。” 丁悠仁把路瞻歌迎进屋子,小猫虾仁跟在丁悠仁的腿边,“瞻歌姐姐你先坐,我去厨房看看。” 丁悠仁说着走到厨房门口,往里面看了看,“大白,瞻歌姐姐来了,我们是先吃饭吗?” 钱禠白回头看看,笑着讲,“哎!你们去洗手吧,菜马上就好了。” 丁悠仁转过身,“我们去洗手吧,瞻歌姐姐,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好。”路瞻歌将外套折好放到一边,起身跟在丁悠仁身后。 “安也在德国还习惯吗?她是不是每天想你想的抓心挠肝的?” 丁悠仁当然知道思念的滋味,一呼一吸之间的痛苦足以让人忘却一切,只求与心上人长相厮守。 “她还好,比较没心没肺。” 丁悠仁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路瞻歌,不过得到这个答案也不必大惊小怪,因为路瞻歌和夏安也虽然短暂地分开过,但两个人都知道分开是为了更好的厮守。而她对钱禠白的锥心想念是源自于她从没想过她还可以失而复得。 “孩子呢?翾翊和睿朗一岁多了吧?会叫妈妈吗?是不是越来越俊朗可爱了?” “不淘气的时候是很可爱。”路瞻歌不客气地吐槽自己的儿子。 “哈哈,小男孩哪有不淘气的?” 聊起孩子,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丁悠仁笑笑,她和钱禠白从没想过要要一个孩子,即使钱禠白越来越喜欢孩子。 第218页 “我看大白年纪越大越喜欢孩子了,不知道她这个干妈还作不作数?” “当然。”路瞻歌莞尔,半开玩笑地讲:“不过要补上生日红包才作数。” “哈哈哈,真的是无商不奸。” 路瞻歌和丁悠仁洗过手后,回到餐厅,餐桌上已经摆上丰盛的菜肴,桌子当中的冬瓜虾仁汤更是让路瞻歌好像一下子穿越到了从前。 钱禠白将虾仁的罐头放进食盒,然后回到餐桌前。 “瞻歌,你们家猫呢?” “在安也的妈妈家呢!”一直说接小鸳鸯回来,可是却迟迟没付诸实际。 “我怀孕的时候不是在安也家住吗,一是房子有点小,二是安也怕猫绊倒我,所以就放在她妈妈家寄养了。但我看她爸她妈都挺喜欢小鸳鸯的,恐怕是有去无回了。” “对啊,猫降服人从来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钱禠白坐到丁悠仁身边,“吃饭吧!瞻歌,不用我先吃然后给你试试毒吧?” 路瞻歌被逗笑,连连摇头。 酒足饭饱之后,三个人回到客厅。 钱禠白和丁悠仁对望一眼,钱禠白摸了摸丁悠仁的背,算是安抚。 “瞻歌,今天找你来确实是有事情,悠悠和我都觉得我们需要向你道歉。” 路瞻歌露出一抹玩味的微笑,摆了摆手,“我们都说过一笔勾销,哪还来的道歉之辞?” “瞻歌姐姐,你知道……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很复杂,但我妈妈说过,所有感情终将会走向和解。背在我身上的仇恨已经太多了,我不想让我的至亲和挚爱因为我的仇恨,而放弃她们的感情,爱情也好,友情也罢,都是珍贵的,不是吗?” 路瞻歌点点头,不出所料丁悠仁愿意和自己和解是因为钱禠白。 丁悠仁从家居服的衣兜里拿出银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路瞻歌面前,“所以,这张卡还给你,上面有所有的税款。只有你收下,我们才两不相欠。” 所有话说出口,丁悠仁顿时觉得轻松许多。钱禠白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亲昵地搂住她的细腰。 “在某种程度上,这是物归原主。” 路瞻歌抬眼看看桌子上的银行卡,长叹一口气,“我要是收下,岂不是说话不算数?” “好啦!瞻歌你就不要逞强了。”钱禠白抓住路瞻歌的手,将卡放进她的手里,“不都一笔勾销了吗?这样,这笔钱算我和悠悠给干儿子的周岁礼物,这就不能拒绝了啊!” “是啊,瞻歌姐姐你刚才不是说得让老钱把周岁礼物补上吗?那就让她借花献佛吧!” 话已至此,路瞻歌便不再推辞。 “那我替翾翊和睿朗谢谢你们了。” “客气。” 三个人又闲聊几句,路瞻歌便离开了。待路瞻歌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轻手轻脚地看看孩子,然后回到卧室。没有了夏安也的卧室倒显得冷清。 说曹操曹操到。 视频铃声响起,路瞻歌接通视频,然后将手机放到床上。 “乖,干嘛呢?” 视频里的夏安也正骑着被子,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脱衣服。” “你要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路瞻歌轻笑,走到衣柜前,边换衣服边问:“倒时差呢?辛苦了,小黑。” “切,少拿那几句官腔对付我!”夏安也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从前她总是这样滚进路瞻歌的怀抱。 “哈哈。还不乐意。” 路瞻歌换了衣服,出现在屏幕面前。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 “去禠白家吃饭了。” 路瞻歌拿起手机,躺在床上,一天没与床接触的背部终于得到舒展。 “钱老师?” “大惊小怪的,还有丁悠仁。” “嗯?瞻歌你还好吧?” 路瞻歌摇摇头,夏安也的心顿时乱做一团。 “有个小孩时刻让我牵挂,我怎么会好啊!” “哼!你是个大人,那不也是偷走了我的思念啊?” 第236章 祈愿牌 长乐未央,长毋相忘 236 祈愿牌 冬日的阳光温暖又暧昧, 透过窗子照耀在路瞻歌的脸上,路瞻歌闭着眼享受着轻柔的爱抚。路星何正在练习巴赫的降E小调,BWV853. 其实陪着人练琴并不是一件好差事, 一个音调循环往复,足以消磨掉人的所有耐心。 路瞻歌记得,这部分的前奏曲被莱曼评价为“悠长的旋律诉说高贵而又伟大的情感,有时以爱的眼睛凝视我们, 有时却被超越人间的痛苦袭击而叹息着。” 路瞻歌的脑海里浮现出夏安也的样子, 她已经习惯在任何时候思念夏安也了,即使夏安也明天就要出现在华夏大地上。等她回来,一定要再带她到月老祠逛逛。或许她们的爱情在月老面前只是一根红线,但这跟红线却系着她们的暧昧与体贴,心酸与苦痛。 路瞻歌径直走进书房,在抽屉里找出一个漆盒, 然后回到刚才的位置。 路星何停下跳跃的手指,音符戛然而止。小姑娘坐到路瞻歌身边,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 靠在路瞻歌的肩上。 “姐, 我记得妈妈说你最不喜欢的就是晒太阳啊!” “安也喜欢。”路瞻歌笑笑,“我们还因为究竟拉不拉窗帘吵过架。我去找她她竟然拿热水给我泡枸杞!”说起多年前的事情路瞻歌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路星何被逗笑,这还是自己成熟稳重又有耐心的姐姐吗?真是幼稚到一定的程度了。 “显而易见,你输了。” 路瞻歌揉揉路星何的头, “傻孩子, 爱情里哪有输赢啊, 不但没有输赢,你还会慢慢发现,发现她的习惯会变成你的习惯。” 路星何逃脱路瞻歌的“魔爪”, “我已经是单身狗了,你就不要喂我吃柠檬了。” “补点维生素C,挺好的。” “嫂子说得对,你就是个坏人!”说不过路瞻歌的路星何祭出夏安也的终极大招。 路瞻歌笑笑,“说说吧,你对你刚才的表现满意吗?” “就……还好吧……”路星何有些心虚,看着路瞻歌讨好地笑笑,“都怪巴赫太难了!” 路瞻歌正色道:“小星,对于一个演奏家来说,难度是无止境的。” 撒娇不成反蚀把米的路星何笑嘻嘻地讲:“姐,我知道了。我离世界一流演奏家的水平还差得远呢!我会好好努力的。” “哼,光说不练。” “哪有!”路星何看到路瞻歌手里的漆盒,“姐,你这盒子挺漂亮的哈?” 路瞻歌轻轻打开盒子,里面安放着她的指挥棒。 “这是我当年最喜欢的一根指挥棒。”路瞻歌用手指轻轻摸着自己的名字,“这名字是叔叔亲手刻上去的。” 路星何皱了皱眉,她记得路瞻歌没和夏安也在一起的时候,客厅里是摆着一根掰弯了的指挥棒,她听妈妈讲,那根指挥棒是路瞻歌最喜欢的一根指挥棒,上面的名字是叔叔亲手刻上去的。路星何仔细看看盒子里的指挥棒,光滑如新,没有伤痕。 “我当初掰弯的那根是仿品,真的喜欢怎么会舍得伤害呢?” “可是你要是真的喜欢指挥,为什么放弃呢?” 路星何的话脱口而出,又有些后悔,小心翼翼地看着路瞻歌。路瞻歌不在意地笑笑,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麻花辫。 “星何,我喜欢指挥是真的,我当初喜欢小珂也是真的,放弃指挥选择历史研究是为了救赎也是真的。其实我做了教授之后,我有认真地想过我是否还要继续这个有点占用我时间的事业。但我看到安也再做老师做研究的路上跌跌撞撞,我就决定继续下去,帮她探探路。因为,我爱安也也是真的。” “哎!”路星何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姐,你要不是我姐姐,我就爱上你了。” 路瞻歌不慌不忙地抓住了路星何话中的破绽,“怎么着?我是你姐姐,你就不爱我了?” “我的意思是便宜了安也嫂子。” ---------------------------------------分界线---------------------------------------- 夏安也乘坐的飞机平稳着陆,走出机舱,夏安也深深地吸了一口家乡的雾霾味空气。 经过漫长的等待,夏安也终于拎着行李走出机场,看看落地玻璃上的圣诞老人和驯鹿,耳朵里充斥着《铃儿响叮当》,要不是周遭都是亚洲面孔,她还真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哥廷根还是北京。 路瞻歌的车子稳稳地停在夏安也的面前,车窗摇下,夏安也如愿看到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夏老师,好久不见。” 夏安也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只知道站在北京的寒风中傻乐。直到后面的车子等的不耐烦按响了喇叭,她才手脚利落地将行李装进车子的后备箱。小跑着绕到副驾驶坐进去。 第219页 路瞻歌刚发动车子,夏安也就凑到路瞻歌的脸上亲了一口。 路瞻歌推开夏安也,半嗔半怒,“开车呢!” “我知道。”夏安也倒是不在意“挨骂”,“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傻样儿!”路瞻歌白了夏安也一眼,任由夏安也握住自己的手。 “儿子怎么样,是不是又长大了?” “嗯,长高了些,不过翾翊没有睿朗长的快。” “小星回来了吗?”夏安也兴致勃勃地问。 “回来了,跟你一样,休圣诞假期。” “我给爸妈小星他们带了圣诞礼物,回家分给他们。” “爸妈小星?” 路瞻歌试探着问,夏安也全然不觉,继续讲:“还有小乔姐姐一家三口,钱老师和悠悠,哎?悠悠真的把钱给你了?” “我骗你做什么?”路瞻歌看看夏安也,这家伙连钱禠白和丁悠仁的礼物都带了,怎么就忘了自己了呢? “我就说悠悠不是坏人吧!她只是个迷了路的孩子。”夏安也惬意地看看窗外,熟悉的景色,熟悉的环境还有所爱的人,真是令人开心。 “我还给杨老师和刘老师带了她们想要的书,差点没过得了海关。”夏安也洋洋得意地讲。 “你一说杨老师,我想起来了,我来的路上出版社给我打电话,说她的书可以出版了。” “瞻歌真厉害!” “哼!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小黑。” “啥?” 路瞻歌看见夏安也眼睛里的好奇与炽热,好奇中掺杂着几分好笑,“我怎么没听你说,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我呀!”夏安也言之凿凿,咧着嘴看着路瞻歌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难道我不是你最好的礼物吗?” 路瞻歌被逗笑,这个小家伙还真的是出其不意。 两个人驱车到家的时候,月牙已经挂上树梢,夏安也受到了一家老小的热烈欢迎。路翾翊和路睿朗小哥俩虽然还迈不稳步子,但也以自己的最快速度抱住夏安也的大腿。 “呦呵,他们竟然还认识你!” 路瞻歌俯下身抱起路翾翊,“你抱小朗。” “当然认识我了!”夏安也蹲下身抱起路睿朗,“小朗,你说我是谁?” 小男孩路睿朗的小脑袋一时有些转不过来,半天才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姨。” 夏安也的心里晴转多云,闹了半天这两个臭小子见了阿姨都这么开心? 路瞻歌憋着笑,“走吧,我们上楼教育他们。” 一家人品尝过美食之后,夏安也给路德宋晏和路星何分发了礼物,陪着路翾翊和路睿朗疯玩。直到两个小家伙睡去,路瞻歌和夏安也才重新获得无人打扰的时间。 两个人再一次赤诚的站在浴室的镜子前,路瞻歌拥住夏安也。指腹轻轻抚摸着她小腹上的疤。 “我给你预约好了医生,体检完再回哥廷根。” 夏安也的嘴角挂着笑,转头吻在路瞻歌的嘴角,“你总是考虑的这么周到。” “你之前不是说要纹一个什么吗?还没想好吗?” 夏安也摇摇头,“也不是没想好,只不过我已经接受这条疤的存在和它背后的含义,不需要用任何东西去隐藏。” “小黑。” “嗯?”夏安也看着镜子里的她们,以为路瞻歌要说什么动情的话语,期待地通过镜子看着路瞻歌。 夏安也的每个眼神都被路瞻歌收进心底,但还是憋着笑讲:“小黑,你是真的黑。” 路瞻歌只觉得怀里的夏安也浑身一僵,脸色逐渐变红,嘟囔着讲:“你就是个坏人!” 路瞻歌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猝不及防转身的夏安也抱在怀里,被迫后退几步,把住浴缸的边缘,夏安也凑近,在她的耳边轻声讲:“那就让我看看路教授多粉嫩啊!” ——————————分界线———————————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嘹亮的军歌吓醒了正在熟睡的个人,路瞻歌手忙脚乱地关上闹铃,又躺回床上。 “你怎么用这个做闹铃啊!”夏安也将被子蒙到头顶,半梦半醒地问。 路瞻歌扒开夏安也的被子,为她理了理乱发,“这不是让你条件反射快点醒来吗?” “啊?”夏安也费力地睁开眼,“怎么?今天有什么行程安排吗?”夏安也此时此刻只想搂着路瞻歌睡到昏天黑地。 “有啊,我都订好了古北水镇的门票,我们今天去月老祠看一看,你要是想回来我们就回来,不想回来我们就在那里住下。” 听了路瞻歌的计划,夏安也算是清醒过来,倚在床头满脸疑惑地问:“啊?你是认真的吗,乖?” “当然!”说着路瞻歌“吧唧”一口亲在夏安也的脸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了浴室,不过刚关上的浴室门又马上被推开,路瞻歌露出头,笑着看着夏安也,“赶紧起床啊!” 夏安也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嘟嘟囔囔地讲,“今天又不是月老的生日,干嘛非要今天去啊!” 起床洗漱换衣服,吃过早饭坐上车,比起路瞻歌的高兴致,夏安也显然被劳累折磨的只想闭上双眼。 路瞻歌俯身过去为夏安也系上安全带,轻抚着她的脸,“你想睡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夏安也乖乖地点点头,睡眠能打倒一切。 路瞻歌开着车子到了古北水镇,绕着停车场转了好几圈才找到停车位。轻柔地叫醒还在会周公的夏安也,两个人通过景区闸机后径直奔向月老祠。 路瞻歌轻车熟路地向工作人员买了两个祈愿牌,拿了两支马克笔,又转身分给夏安也。 “我们要写点什么?” 夏安也向前挪了挪靠近路瞻歌,她突然明白了路瞻歌为什么要执意带她来这里。前几个月虽然是因为误会而分手,但终究是不吉利是不是?所以两个人要再次诚心诚意地许下愿望。 路瞻歌歪歪头,“我们背靠背,一人写一块牌子,然后再看看对方写了什么好不好?” 夏安也点点头,欣然同意,配合地转过身去。 “你不许偷看啊!”路瞻歌孩子气地讲。 “我们的默契不需要偷看。”夏安也笃定地讲。 “我写好了。” “那你转身吧!” 路瞻歌听话地转过身来,看见夏安也站在阳光下,手里拿着祈愿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有些小得意地看着她。路瞻歌的心上先是闪过一丝惊奇,接踵而来的是心心相印的狂喜。夏安也拎着祈愿牌的红绳儿,木质的牌子晃呀晃,墨色的字是: 长乐未央,长毋相忘。 (正文完) 第237章 番外之星何从周(一) 要不然咱们私奔…… (一) “媳妇儿, 你看我穿这个好看吗?”吴从周边系衬衫的扣子边走出卧室。 “吴从周!谁是你媳妇!”路星何星眸微瞪,傲娇地讲,“还有你这个东北话越来越纯正了啊!” “你是我媳妇啊!”吴从周厚着脸皮坐到路星何身边, 趁着她不注意亲在她的脸上, “至于东北话,最近总和康峒在一起玩,被传染了吧。毕竟舅妈是纯正的东北银。” 路星何没好气地瞪了吴从周一眼, 吴从周挠挠后脑勺, 笑嘻嘻地说,“媳妇,你这样很像瞻歌阿姨。” “嗯。你这样也很像握愚姐姐。” 这是什么辈分? “媳妇儿。”吴从周又往路星何的身边蹭蹭,“其实我有点紧张。” “你还知道紧张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吴从周倒在路星何的腿上,看着她眨了眨眼,湛蓝的眸子让路星何沉迷, 抬手拨弄着他金黄的头发,摸着他的脸。 “要不然我们私奔吧!” “那怎么能行呢!我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连你的家人都不敢面对。” 吴从周摇了摇头,否认了路星何的提议。然后坐起身, 将路星何搂在怀里。 “你放宽心好了, 我已经做好了被瞻歌小姨骂的狗血淋头的准备了,何况不是安也小姨可是我的亲小姨,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那你可太高估你安也小姨了,她只是对我姐唯命是从。至于你这个外甥狗, 就不一定了。” 听了路星何的话, 吴从周顿时像打了蔫的茄子, “好吧!我一个人也应付的来。我都20岁了,是个大人了。” 路星何抬眼看看吴从周,明明还是个大男孩, 只有小孩子才会说自己是个大人了。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角,“我们走吧!吴先生。” 吴从周和路星何的情缘要追述到吴从周三岁半那年,别的小朋友还在妈妈怀里撒娇的时候,吴从周就已经知道和大姐姐玩了。 第220页 那年与吴握愚和周可温一起回国探亲,吴从周与路星何在现在的目夏书屋相遇。从单纯地喜欢与这个姐姐玩,到青春期是时情窦初开的喜欢,再到成年后的大胆追求。吴从周的每一步都走的稳之又稳。 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多,吴从周已经从大学毕业,准备在国内做出一番事业,如果可以的话他打算明年和路星何结婚。 吴从周开着车子载着路星何来到路瞻歌家楼下,乘着电梯到了路瞻歌家门口。 “吴从周,我跟你讲。” “什么?”吴从周现在的紧张劲儿出乎意料。 “如果我姐不高兴的话,我今天得留下来陪她,不能跟你回家。” “啊?”吴从周一脸委屈地看着路星何,“那亲一下。” 吴从周刚凑过去,房门就开了。 还好是夏安也。 三个人同时深呼吸叹口气,夏安也回头看看,小声说:“你们想气死你姐!” “我姐知道了?” 夏安也点点头,“昨晚握愚嫂子打来电话,聊完之后,你姐一晚没睡。” “那现在呢?”路星何开始担心起来。 “有什么事儿进屋讲,别在门口嘀嘀咕咕的。” 夏安也闻声回头,看见路瞻歌站在楼梯上,身后跟着路翾翊和路睿朗。 “快进来快进来。”夏安也将两个人迎进屋。 路翾翊和路睿朗看见吴从周的到来十分开心,跟着路瞻歌下了楼。 “从周哥,我哥昨天把游戏通关了,厉害吧?我们去楼上玩啊!” 吴从周在路瞻歌的脸上并看不出什么表情,不好意思地笑笑,“小朗,我今天来找你妈妈有事情。” 路睿朗努努嘴,失望地讲:“好吧!” “哎?你们两个小鬼,看见我来了不叫人,看见他倒是亲热啊?”路星何上前一步捏住路睿朗的耳朵。 路睿朗赶紧讨好地笑笑,“姑姑,我好想你呀!” “哼!我可没看出来。” “我这不是不动声色么!我还有事情跟您请教呢!” 路星何松开路睿朗的耳朵,看看在一旁看热闹的路翾翊,拍拍肩膀,“还是小翾听话。” “小朗,和你哥去厨房把水果和水拿来。你们三个坐下。”路星何看见路瞻歌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心虚地笑笑,坐到路瞻歌身边。想挎着路瞻歌的胳膊,却被她躲开。 路星何尴尬地笑了两声,“姐,你都知道了哈?” 路瞻歌瞥了路星何一眼,“我知道什么?” “就是我和从周已经在一起一年了哈!”路星何小心翼翼地讲,不过她记得自己的姐姐一向是很开明的啊,怎么这次这么不高兴。 “你多大啊?” “30啊。”路星何越来越摸不着头脑。 “他多大啊?” “20啊。”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们挺好的啊!再说你和安也嫂子不也差9岁么……你们不也很好嘛?” 夏安也在旁边为路星何捏了一把汗,这孩子是不是高估了她姐姐的忍耐力? 正巧路翾翊和路睿朗端着水果回到客厅,路睿朗坐到吴从周身边,拍拍他的肩膀,“从周哥,想当我姑父啊?” “嗯!”吴从周恨不得现在就把路星何娶回家,“不过你妈妈好像不太高兴。”吴从周硬着头皮讲。 路睿朗往旁边坐坐,“原来是你惹我妈不高兴啊!那你也太不地道了!” 青春期的小男孩本能地在兄弟和妈妈之间做出了让妈妈高兴的选择。 路翾翊拍拍路睿朗的手,“别打岔。” “姐……” “你闭嘴。”路瞻歌面无表情地打断了路星何的话,“让他说。” 被点了名字的吴从周,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讲:“瞻歌阿姨,我爱星何,我对星何是真心实意的,我知道我是年纪小了一点,可能还不够成熟,但是我会在好好学习努力工作的同时照顾好星何的,您和我妈妈和妈咪还是好朋友,也是看着我长大的,还算了解我是不是,我相信我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路星何看路瞻歌没反应,连忙打圆场,“姐,你看从周都这么讲了,你就相信他吧,我听嫂子说你昨晚没怎么睡,要不然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和从周去做饭,让从周给你露一手?” 路瞻歌没有理会路星何,长叹一口气,“星何,我是不是一直很尊重你?虽然我缺席了你人生的前十年,但我们也认识二十年了是不是?” 二十年,路星何生命的三分之二。我们经常会计算与朋友相识的时间,而会忽略至亲的人。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是不是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是尊重你的?所以……这一次我也尊重你。但人生那么长,我希望你有陪一个人长大的勇气。” 路瞻歌看向吴从周,“从周,我希望你可以说到做到。” “嗯!”吴从周答应的痛快。 年轻人是最不怕许诺的。 路瞻歌深深地看了吴从周一眼,勉强地扯出一个笑,“行了,你们玩吧,我和安也去给你们准备午饭。还有握愚是不是快回来了,到时候请她来家里坐坐。” 好朋友莫名其妙地长了一个辈分,路瞻歌心里一时还有点别扭。 路星何连忙起身,“姐,我去帮你。” “用不着,坐着吧你。” 路星何坐回沙发上,长叹一口气,她知道路瞻歌心里肯定是放心不下,但是她还是选择委屈自己去成全她,有家人支持和陪伴是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路睿朗转头看看厨房的方向,手肘碰了碰刚刚放松了的吴从周,“从周哥,你是怎么和我姑姑在一起的?是你追的她吗?” “小孩子家家的怎么那么八卦?”路星何瞪了路睿朗一眼,小伙子是越来越俊朗,可也越来越八卦。 “我这不是关心一下你嘛!”路睿朗笑嘻嘻地讲。 “不是,你们两个真的是双胞胎吗?怎么性格完全不一样,你看你哥多么沉稳,你怎么这么多话?” 路睿朗挺了挺背,胳膊搭在路翾翊的肩膀上,“你和我妈妈不也是亲姐妹,你看我妈多么睿智沉稳优雅知性有魅力,你怎么那么沉不住气,不就谈个恋爱嘛!有什么值得怕的?” 路翾翊抬手揉揉路睿朗的头,“怎么和姑姑说话呢!即使说的是实话,不会委婉点讲?” “嘿!”路星何一时竟然被兄弟俩怼的哑口无言,是她低估了路瞻歌的修养与对她的爱。 吴从周被姑侄的斗嘴逗笑,起身坐到路星何身边,搂着路星何的肩膀,“你看,从周就说你是多虑了吧?” 路星何不客气地打在吴从周的身上,“马后炮!不知道谁说的‘我已经做好被瞻歌阿姨骂的狗血淋头的准备了’。” “哈哈哈。那不是得做好最坏的准备嘛!有备无患!” 吴从周笑着讲,“再说你不是也做好最坏的准备了吗?你不说‘要不然我们私奔’吗?” “你们这也太低估我妈了。”路翾翊老神在在地讲,“我和小朗小时候,就被我妈妈教育,要做一个尊重别人的人,而且要尽力做一个可以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的人。而且我妈妈也是这样做的。” “对对对!”吴从周点头同意,“我妈也是这样教育我的!” 路星何扶额,她开始明白路瞻歌的担忧了。 第238章 番外之星何从周(二) 小孩子过家家是…… (二) 今晚的饭菜丰盛且可口, 可是路瞻歌怎么也吃不下。她放下碗筷,起身为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妈,您不吃了呀!”路翾翊看着坐回椅子的路瞻歌, 关切地问。 “你们吃吧,我不饿。” 路星何撇撇嘴,用脚丫子想也知道路瞻歌吃不下饭是因为自己。所谓尊重,有时候是打碎了牙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姐, 今晚我不回去了, 一会儿让吴从周自己回去,我陪陪你。” “用不着。” 路瞻歌拒绝的干脆,双手捧着水杯,水的温度隔着杯子传到手心,谁能想到曾经爱开低温空调的她有一天能离不开热水,这恐怕就是岁月不饶人吧? 碰了一鼻子灰的路星何叹了口气, 路瞻歌这个别扭劲儿恐怕得些日子才能过去。于是路星何选择转移话题: “你们两个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啊?” 路睿朗咽下口中的饭,开心地讲:“上个礼拜我哥他们赢了区里的篮球冠军,下个月要参加市里的比赛。” 第221页 又不是他赢了, 这小子得意什么? “那你呢?” “我?我最近想着这马上就要入冬了, 我要给妈妈和妈咪织个情侣围巾,姑姑,你和从周哥要不要,要不然我顺手给你们的也织出来。” “想不到你还挺孝顺的哈?”路星何看着高兴的路睿朗, 这小子怕球类运动的冲撞伤了手, 所以选择了刺绣社。路星何看过他的作品, 那针脚比女孩子还要细。 路睿朗摇摇头,言之凿凿地讲:“不不不,这个叫爱。姑姑你这个封建思想得改改啊, 妈咪说,一家人最重要的是爱与尊重,这比孝顺重要多了。” 路星何哭笑不得,现在的小孩子,你和问他一个问题,他能还给你一个道理。 “从周哥,你想要什么花色的围巾啊?”路睿朗问。 吴从周明显比往次来家里要拘束,连笑都变少了。 “我?”吴从周下意识地看了看路瞻歌,笑了笑,“听你姑姑的吧!她要什么颜色的,我就要什么颜色的,等一下你跟我讲你要什么牌子的毛线,我给你买回来。” “不用!”路睿朗拒绝的十分痛快,小伙子骄傲地讲:“我假期的时候,到知非做销售赚来的钱还没花完呢!” “哎哎哎,姐,你雇佣童工啊!” 路瞻歌放下手中的杯子,不紧不慢地讲,“有证据吗?” “人证就在这儿呢啊!” “我可以说是学校的社会实践,再说工钱是我以压岁钱的形式发给他的,你有意见吗?” “姜还是老的辣。”路星何小声儿嘟囔。 午饭后,吴从周陪着路翾翊和路睿朗小哥俩玩了一会儿,路星何和路瞻歌聊了些工作的事情,然后便结束了今天的见家长之旅。 从路瞻歌家出来,坐到车子上。路星何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长叹一口气。 吴从周听到路星何的叹气声,伸手轻抚她的脸,“怎么了?是不是因为瞻歌阿姨不高兴,所以你也不高兴了?” “我姐没有不高兴。我想她只是有些犹豫吧!你能理解她的心情吗?” 路星何握住吴从周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 吴从周皱了皱眉,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我想我可以理解,我记得当初祉白有了女朋友的时候,我也是很担心的。” “祉白有女朋友?”路星何抓住了重点。 “对啊!我没和你讲过吗?” 看到路星何的注意力被转移,吴从周蓝色的眸子里透出笑意,一天的紧张和担心开始渐渐消散。 “没有。” “啊!”吴从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为了女朋友开心出卖妹妹算什么? “我妹dating好久了,有个两三年的样子。对象是他们学校乐团里的那个拉大提琴的日耳曼姑娘,名字叫Nele。我还是最先发现的呢!” 说到这里吴从周的脸上透着小得意。 “那你很八卦哦!” “我这是关心我妹妹!” 吴从周俯身为路星何系上安全带,然后发动车子,“我那年暑假刚回去,想着去学校接她,帮她背琴什么的,结果等了好久不出来,然后就遇到她和Nele在树下接吻。” “然后呢?你当时什么反应。”路星何放松地坐在副驾驶,听着吴从周讲着八卦。现在的小孩子可真够大胆的,她青春期谈恋爱的时候也就拉拉小手。 “没什么吧!我觉得很正常啊!祉白那么优秀,有个女朋友有什么稀奇的。” “那你还说你能理解我姐?” 路星何抓住了话柄,不过想想,当年自己和初中同学谈恋爱的时候,路瞻歌也没什么反应。 “啊!你说的是这个,我还以为你问我妹妹是同\性\恋,我有什么想法呢!”吴从周恍然大悟,没想到路星何还没有忘了刚才的事情。 “谁问你这个了!” 吴从周干笑两声,接着说,“刚开始我是没什么感觉。但是祉白的性子里有那种中国人特有的害羞。” “是吗?我嫂子的家人还会害羞呢?”路星何不客气地调侃。 吴从周看看路星何,反驳道:“怎么没有!我妈咪可是很内敛的中国女人。” “好吧,你接着讲。” “祉白不想让妈妈和妈咪知道,但是我妈咪什么人呐!成天望闻问切,祉白那点小心思,自然不在话下!” “然后呢?” “然后我妈回来的那天,她们三个去卧室里讲悄悄话,我被要求洗碗。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心里总有些不舒服,可能就是些感慨吧!虽然我和她们一起生活的时间不太多,但和祉白也是天天视频,小时候天天跟在我身后的小姑娘突然有了让她牵挂的人,那种情感是复杂的,感慨,开心,担心,不舍,还有几分吃醋,我想瞻歌阿姨的担心多一点吧!毕竟再中国的传统中婚姻一般都是男生的年龄要大于女生。” 路星何点点头,她不是没担心过,可是爱情从来都不需要深思熟虑。 “从周,其实两个人在一起,恋爱也好,婚姻也罢,究竟能不能走下去,重要的不是外貌,不是爱好,不是学历,不是年龄,不是工作,不是出身,不是性别,而是两个人有没有爱人的能力。” “爱人的能力?”吴从周看看路星何,他爱她,不仅仅是习惯,而且是深入骨髓的事情,好像天生如此。 “对,浪漫是稀有的,从周。两个人过日子,不过是柴米油盐,鸡毛蒜皮,时间是个魔鬼,他会颠覆一切想象,捏破一切幻想的泡泡。当我们俩个的激情消退,当你面对着更多的选择,然后呢?我想我姐担心的是这个,而这个也是我所担心的。” 车子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吴从周的心里有些委屈,难道他就是这么不值得信任的吗?但还是笑着握了握路星何的手,“媳妇儿,前面就是家了,我们回家说。” 路星何按下车窗透了透气,不知道选择开诚布公是不是一项好的选择。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家门,吴从周熟练地帮路星何拿出拖鞋,然后把她换下来的鞋子摆好。 “媳妇儿?你先歇着,我去给你拿冰镇的大西瓜,然后咱们睡个午觉,但得劳驾您想一想晚上吃什么。” 路星何不客气地踢到吴从周的小腿上,“就你皮!” “嘿嘿嘿!”吴从周将路星何搂在怀里,“你这不是笑了嘛!乖!别愁容满面的。” “是你太好,我才害怕。” “那是我不够好,才让你没有安全感。但我也是第一次遇见你,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结婚呀!” “谁要和你结婚了!”路星何推开无从走,傲娇地讲:“小孩子家家的就想着结婚了!” “小孩子过家家是最天真的结婚方式啊!” 路星何看着吴从周,她知道这小子是故意在其她,挥拳打在她的肩膀上,“你讨厌!” “哈哈哈,是我讨厌,是我讨厌,你先去换衣服吧,我们一会儿聊。” 路星何白了吴从周一眼,转身进了卧室。刚换好衣服,吴从周就端着西瓜进来。 “你先吃,我先把衣服换了,衬衫就是没有短袖舒服。” 吴从周边解开衬衫的扣子边问:“我们家的那三个女人下个礼拜回国,你觉得什么时候可以带你和她们一起吃个饭?” 路星何摆摆手,沉迷在西瓜的美味中,“我们先不要聊这个问题。让我先从今天的阴影里走出来。你也别得意,别忘了你还没见着我爸我妈呢!还有我爸我妈岁数都不小了,肯定比我姐还担心我。” “好吧。” 吴从周换了衣服,将路星何换下来的衣服一并扔进浴室的衣筐,然后坐到路星何的身旁,贱兮兮地凑上去偷了个吻。 “媳妇儿,虽然我知道你是庸人自扰,但我觉得我们还是有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必要。” “希望我是庸人自扰。” “我明白的所谓的担忧,我想和我当初追求你的时候一样,我也担心过,我担心你会认为我是乳臭未干的小孩,说爱你只不过是玩玩;担心你的事业已经步入正轨,但我还没有毕业;担心你见过那么多优秀的人,我在你眼里一文不值。但是事实证明,我是庸人自扰。时间是魔鬼,也是建筑师,垒砖,夯实,修正,每一步都必不可少。我承认荷尔蒙让我爱上你,而爱着你还需要学习。所以,你愿意容忍我的幼稚,陪着我一起经营我们的爱情吗?” “我都陪了你十五年,难道你以后会更幼稚吗?” 第239章 番外之星何从周(三) 我觉得你说的特…… (三) 悠扬的旋律将房间环绕, 温暖的晨光撒在路星何的身上。吴从周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倚在门框上呆呆地看着路星何。 第222页 路星何叹了口气,停下手上的动作。 “想什么呢?” 吴从周粲然一笑, 走到钢琴前,与路星何并肩坐在钢琴凳上。 “媳妇儿,你有心事?” “嗯。”路星何点点头,“马上就要见到你的家人了, 紧张在所难免。” 吴从周摸摸路星何的头, 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放心吧,在我妈妈和妈咪的眼里,最重要的是她们彼此,第二重要的是祉白,然后才是我。而且我作为全家唯一的男子汉, 她们都得听我的!” “你说你是不是前后矛盾?”路星何准确地抓住了吴从周话里的破绽,从吴从周的肩膀上离开,拉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嘿嘿!”吴从周傻笑两声, “从周这不是逗你开心呢嘛!放心吧, 我妈妈和妈咪要是难为你,我帮你挡着,国内不是有一句话说,只要男人做到位,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婆媳矛盾。” “那我们去吃饭吧, 然后早点去机场接她们。”俗话说,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回一下子空降4个女人,路星何着实头大。 “好。”吴从周只声答应, 可路星何刚想起身,就又被他拉着坐下,“等会儿,你看我的眼睛。” 路星何一头雾水地看着吴从周,湛蓝的眸子满溢着爱,在那里可以看到她的影子。 “怎么了?” “你没有在我的眼睛里看到仙女吗?” 路星何觉得既好笑又无奈,凑过去吻在他的嘴角,“乖,我们去吃早餐。” 吴从周跟在路星何的身后,有些懊恼地挠挠头,“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那也不能讲圣母玛利亚下凡呐!” 吃过早饭,吴从周开着车子载着路星何前往机场去接机。 “媳妇儿,你真的不用紧张,我妈妈和瞻歌阿姨是好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是不是?” “你还知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呐!”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别小瞧人好不好?小时候我妈妈天天教我读古文背古诗背成语还背药名。我妈妈可是历史学界著名的学者。” 路星何看着吴从周一脸骄傲的样子,轻哼一声儿,“你妈妈从小就学历史好不好?不成为著名学者都难。反倒是我姐,本来可以成为天才指挥家,结果半路出家学了历史,现在也是著名教授,是不是相当优秀?” “优秀优秀。”吴从周连声讲,媳妇开心,生活轻松。 路星何哼着小调,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这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吴从周转头看看路星何,只要她在他身边他就很开心。 “媳妇儿,问你个问题。” “说呗!干嘛神神秘秘的。”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吴从周害羞地看了路星何一眼,“假如我们有了宝宝,你有没有特别期待ta以后做什么?” “你这个眼神看着我,像你怀孕了一样。”路星何不客气地吐槽。 “我要是能怀孕还好了呢!这样就不用你辛苦了。” 路星何的心里一暖,虽然吴从周年纪小,但是却十分会照顾人。他们在一起不但能保持最本真的好奇心,去面对五彩斑斓的世界,还能体味到恋人之间的温暖。 有时候想想,其实吴握愚性格里的好奇和正直,还有周可温的温柔和体贴,都被吴从周学了去。但路星何还是傲娇地讲: “油嘴滑舌。” “总比笨嘴拙舌要好。你看我赫谦哥虽然玉树临风,但木讷少言,都没有女生敢靠近他!” “你还来劲了是不是?” 路星何作势要捏吴从周的耳朵,吴从周赶紧求饶: “没有没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嗯?” “就是你对孩子的未来有没有什么预设?” “最重要的还是ta开心吧,当然成为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就更好了!Ta的人生ta自己过,我就不去掺和了。一个人能够清晰明了地过自己的人生已经很不容易了,何必去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吴从周点点头,“媳妇,我觉得你说的特别有道理。” 吴从周和路星何到了机场,稍微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吴握愚和周可温带着吴祉白和Nele推着行李向他们走来。 吴从周向她们招招手,还不忘了回头和路星何炫耀,“你看我踩时间踩的多准!” 双方会面,一时有些尴尬。 路星何实在不知道应该管吴握愚和周可温叫什么。叫“吴老师”和“周医生”显得生分。但无论是叫“姐姐”还是“阿姨”都乱了辈分。 吴握愚见着儿子只顾着兴奋,还是周可温看到了路星何的尴尬,拍拍她的肩膀。 “婚前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们姐姐吧!” “好!可温姐姐。” 哎?婚……婚前? 正和吴祉白斗嘴的吴从周察觉到背后的凉意,回头看看路星何,笑着握住她的手。 “祉白,叫嫂子。” “哥,你这也太不客气了吧!你不是还没求婚呢么!是吧?星何姐姐,怎么也得让我哥给你准备个像模像样的求婚仪式是不是?”吴祉白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不客气地揶揄吴从周。 路星何刚想说些什么,却在开口的瞬间意识到吴握愚和周可温在,便只是笑笑没说话。 “嘿!”吴从周吃了个瘪,看向站在吴祉白身后的Nele,“Nele,这是我未来的妻子,路星何,她是一位钢琴演奏家。” “你好,星何姐姐。”Nele的嘴角漾着笑,向路星何伸出手。 “你好,见到你很高兴。” “不用惊奇她会讲中文,她当初接近我就是为了学中文。”吴祉白打了个哈欠,“哥,我想吃烤鸭,你请我吃烤鸭呗!” “谁刚才怼我来着?还想我请客?”吴从周边推行李边往外走,还不忘了和吴祉白斗嘴。 “小气鬼。” “那Nele想尝尝卤煮灌肠还有涮肉。” 吴祉白爱意满满地看了眼Nele,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一起走。 “没问题,没问题,不是要待一个月么,想吃什么吃不到?Nele你列一个菜单,然后让祉白带着你去吃。” “谢谢从周哥。” “没关系。”吴从周挠挠头,“不客气。” 路星何偷笑,这么多年,这小子还是没搞懂“没关系”和“不客气”的意思。 一行人坐上车子,待行驶平稳,吴握愚往前凑凑,“星何,瞻歌最近还好吧?” 路星何转身看着吴握愚,“就……就还好吧,我嫂子看她的身体状况还看的挺严的。” “那她对你和从周在一起有没有什么表示?”吴握愚试探着问。 路星何仔细想想,皱着眉问:“她确实是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表示尊重我们。” 吴握愚如蒙大赦,靠在椅背上,看看周可温:“其实我还有一点怕瞻歌的。” “那你还专门打电话惹人家生气?” “握愚这不是怕瞻歌没个准备,从周去再惹人家生气。” 可怜天下为母的心呐! “握愚,你去跟瞻歌约个时间,带着这些小朋友,我们一起吃个饭。瞻歌不是刚刚出了本书吗?你们好好聊聊?” “那倒没问题。我觉得在星何和从周的问题面前,那都是小问题。” -----------------------------------分割线--------------------------------------- 路星何跟着一行人回到田念家,受到了热烈的欢迎。一家人和和美美地享用了晚餐,吴从周便带着路星何告辞。 回到两个人的小巢已经是晚上九点以后,路星何累的瘫倒在沙发上,完全不想动弹。 吴从周贱兮兮地凑了过去,让路星何躺在他的腿上。 “媳妇儿,累了?” “明知故问。” 吴从周温柔地抚摸着路星何的头,握着她的手,“今天是不是神经紧绷了一天?” “可不是嘛!这回可把你家人见全了吧?” “还有姥姥姥爷他们呢!” 路星何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好吧!谁让我决定和你在一起了呢!” “哎呀,真的没什么的呀!放轻松,放轻松!我媳妇这么优秀是不是?再说我妈妈还找了一个大五岁的媳妇,你比我大十岁,是不是我更青出于蓝?” 路星何摸摸吴从周的脸,“你很得意是不是?” “做梦都能笑醒。” 路星何被吴从周逗笑,坐起身子,“好了,我要去洗澡了,今天早点睡?嗯?” 第223页 “好嘞!媳妇儿你先去换衣服,我去给你放热水。” 路星何洗完澡躺在床上,只留了一盏小夜灯。下个月就要开始巡演,而吴从周也要开始上班。他们即将迎来一段聚少离多的日子,还真有点舍不得。 但带吴从周见家长的事情不得不提上日程,希望亲姐姐不要袖手旁观,为自己做好掩护啊! “铛铛!” 吴从周打开路星何的卧室门,伸头进来左右看看,“媳妇儿,我们一起睡呗?” 路星何瞥了吴从周一眼,每天都要陪着他演同样的戏码,这家伙还乐此不疲。 “为什么?你不是自己睡的挺好的吗?” “这不是中元节快到了嘛!我怕你害怕!” 吴从周迈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床边,掀开被角,钻到里面。 “我不怕啊!你回去吧!” 吴从周躲进被子里,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的,眨了眨眼,“我怕,还不行吗?” 第240章 番外之星何从周(四) 我是白种人还是…… (四) 吴从周洗漱完, 神清气爽地走到路星何面前,一屁股坐到她身边,靠在她肩膀上。 “媳妇儿, 你说我是白种人还是黄种人。” “你不是混血吗?” 路星何放下手机,伸手摸了摸吴从周的小黄毛。又到了吴从周的“每日一问”时间,这个家伙从小就有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问她,而且答案要是敷衍吴从周还会不高兴。 “那混血也要偏向啊?”吴从周皱了皱眉, 像是被什么事情困扰了的样子。 路星何转头看看吴从周, 小孩子就是问题多,但还是耐着性子为吴从周出主意。 “要不然你去做个DNA检测?据说现在的医学已经发达到能找出你祖宗十八代生活在哪里。” 吴从周坐直身子,惊奇地看着路星何:“干嘛?小蝌蚪找爸爸啊?” 既然话说到这里了,路星何便顺水推舟:“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没有啊!”吴从周回答的很是干脆,“当然,从周很感谢他为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做过一定的努力, 但仅此而已。我从小就接受我和别的孩子的不一样,而且很骄傲我有两个漂亮又独立的妈妈,还有一个虽然不怎么给我面子但是很可爱的妹妹, 每个家庭都有每个家庭的不同, 何必强求相同呢?” 路星何揉了揉吴从周的小黄毛,“你说的对,从周。就像我们一样。” “嘿嘿!”得到表扬的吴从周很是高兴,“那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这个问题是个重要吗?” 为什么吴从周活了二十年, 突然开始在意这个问题? “重要!因为要是我的皮肤松弛的快, 那没几年我就会显得比你老了。” “没事儿, 我不嫌弃你!” 两个人打情骂俏地闹了一会儿,就到了出门的时间。 今天是吴握愚和周可温宴请路瞻歌和夏安也的日子,作为探讨对象的吴从周和路星何当然也得作陪。 两个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还没到约定时间, 路星何提议两个人还是在车子里坐一会儿。 “紧张了?”吴从周笑嘻嘻地吻在路星何的嘴角。 “其实也没什么好紧张的是不是?”路星何推开吴从周,从包包里拿出化妆品开始补妆。 受到冷落的吴从周撇了撇嘴,“我倒是觉得紧张的事情在后面,希望你爸妈可以喜欢我这个小女婿。” “Good luck!” 路星何收起化妆品,看了看窗外,“最近事情太多,我都口腔溃疡了。” “嗯?是吗?” 听闻路星何身体抱恙的吴从周打起十二分精神,解开安全带,俯身过去,“给我看看。” “瞎凑什么热闹,有那功夫还不如给我买点药去!”路星何推开吴从周,真的是很无时无刻都得接受吴从周的好奇心的“制裁”。 “用不着吃药,我给你扎两针就好了!” 吴从周说着不知道从哪拿出一盒针灸用的银针,在路星何的惊奇中拧开了盒子。 “媳妇儿,来,我给你扎两针,保证马上见效!” 路星何看着吴从周正认真地挑选着银针,下意识地问:“你还会这个?” “妈咪教的啊!”吴从周期待地看着路星何,终于到自己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放心吧,我水平还不错。” 正当路星何不知道如何拒绝的时候,车窗被敲响,两个人先是一愣,一同看向窗外,原来是吴祉白。 路星何按下车窗,小姑娘莞尔一笑,“嫂子,妈妈让我过来叫你们一起上去。” “好。”路星何只声答应。 “祉白,正好你来了,你给我作证,是不是我的医术还不错?”吴从周迫不及待地问。 吴祉白看看路星何又看看吴从周手中的针盒,“嫂子你不舒服啊?” “我有点口腔溃疡。” “小毛病,让我妈扎两针就好了。”吴祉白压低声音,在路星何的耳边讲,“但我哥就不一定了!” 路星何回头看看吴从周,“别让你妈妈她们等急了。” 吴从周顿时像瞬间瘪了气的气球,灰心丧气地收起针盒,跟着路星何下了车。 “握愚姐姐,可温姐姐。” 吴握愚和周可温笑着看着路星何,看见吴祉白光明正大地牵过Nele的手,“妈,嫂子有点口腔溃疡,一会儿您给她瞧瞧。” 周可温慢下步子,仔细打量着路星何,“最近事儿多,上火了吧?” “是。”路星何只声答应。 “我要给他扎两针,她信不过我。” 受了委屈的吴从周连忙向周可温告状,期待着周可温给他证明他也是拥有高超医术的人。 周可温瞥了吴从周一眼,这小子胆子真是不小,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竟然敢给别人下针,但还是顾忌吴从周的面子,笑着讲: “从周的水平是不错,下针也很准,只是没有行医执照,给自己瞧瞧病就足够了。” 吴从周听出了弦外之音,老老实实地低头和周可温承认错误。 周可温拍拍吴从周的肩膀,“从周没错,只不过是看星何身体微恙,乱了手脚。” 然后转头对路星何讲:“星何要是信得过我,一会儿我们安静下来,我给你扎两针?就像从周说的那样,立竿见影。” 虽然路星何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但碍于周可温的面子,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路瞻歌和夏安也带着两个孩子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周可温刚刚收起针。 “哟,周医生公开坐诊呐!” 夏安也见到周可温十分开心,上前两步调侃道。 “怎么着?夏主任哪里不舒服?我给你开几副药调一调?” “不了不了!我健康着呢!”夏安也摆摆手,果然温柔的人最可怕。 周可温慢条斯理地收起针盒,轻声询问,“怎么样?是不是好一点?” “好像真的不疼了。”路星何笑逐颜开,困扰了自己一早上的问题终于解决。 “你看,我就说是两针的事儿吧?你还不相信我。”吴从周得了便宜还卖乖,委屈巴巴地讲。 “行了,可温的两针和你的两针能一样吗?”吴握愚一巴掌拍在吴从周的背上,这小子还真是蹬鼻子上脸。 “星何怎么了?” 路瞻歌走到路星何的身边,抚了抚她的肩膀,路星何抬头看看路瞻歌,眼泪差点没掉出来。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路瞻歌真的接受她和吴从周的事情了? “我健康着呢!只是有点口腔溃疡,刚才可温姐姐给我扎了两针,已经不疼了。” 路星何仰头看看路瞻歌,看着她眨了眨眼,曾经的小姑娘早已放弃了幼稚的麻花辫,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配上精致的妆容,整个人显得优雅又妩媚。 人们总是到某个时间点才会恍然有悟,原来他们早已不是相遇时的样子。 终有一天,小孩子会长大,大人会变老。万般事情皆可努力,只有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天生注定。相遇是注定,相伴是注定,分离也是注定。 “姐,你接受从周了,是吧?” “只要你愿意,那我祝福你。” 路星何忙不迭地点点头,“愿意,当然愿意!” 路瞻歌笑笑,“小星,照顾好自己。” 路星何应了一声儿,“那爸妈那里……” “自己解决!” 路瞻歌转身到吴握愚的身边坐下,留路星何一个人在原地叹气,亲姐姐就是这样记仇,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众人围着餐桌坐下,路瞻歌和吴握愚聊着学问上的事情,周可温询问着夏安也的身体状况,路星何和吴从周正你侬我侬,路翾翊和路睿朗正好奇地围着吴祉白和Nele问这问那。 第224页 吴从周拽拽路星何的衣角,凑到她耳边小声讲,“媳妇,我爱你。” 还没得到路星何的回应,却收到了路瞻歌的一个白眼。路星何看着路瞻歌,她这耳朵还真是宝刀不老啊! “不要在我姐姐面前说悄悄话,不然大家都会很尴尬。” 吴从周叹了口气,他明明看见路瞻歌正和妈妈聊得热火朝天啊! “那我再悄悄地问你一句……” “什么?” 路星何看着吴从周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接着屏幕上出现了几个字:你怕你姐姐吗? 路星何白了吴从周一眼,“不怕啊!而且我一直很尊敬和崇拜她。” 吴从周看了眼路瞻歌的方向,接着在备忘录上打字:那为什么我有点怕。 路星何轻哼一声儿,“中华民族有句古话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 “什么?” “拿人手短。” “我们是自由恋爱自由婚姻好不好?怎么说的我和抢亲一样?” “谁跟你自由婚姻了?” “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吴从周神秘兮兮地凑到路星何的耳边讲:“我都在想咱们俩个的孩子的名字了。” 路星何难以置信地看着吴从周,都说恋爱中女生的脑洞比较大,到她这里怎么反过来了?吴从周每天都有很多奇思妙想。 “不过我的中文水平可能不够,或许可以请教我妈妈和瞻歌阿姨。” 路星何拍拍吴从周的手,“车到山前必有路。” 第241章 番外之星何从周(五) 我愿意陪你变老…… (五) 路星何挑了个晴朗的日子, 带吴从周回家见父母。路德和宋晏虽然年近八旬,但身体依然硬朗。早些年他们从市中心的学区房搬到了空气清新的郊外小院。路星何早就和夏安也计划好,今晚一起在院子里烤肉吃。 今天的吴从周不复往日的活泼开朗, 不但没有了往日的“每日一问”,还一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讲着什么。 路星何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吴从周紧张的直皱眉,趁着等红灯的空档,她伸手抚平他的眉。 “总皱眉, 会生皱纹的。” 吴从周抓住路星何的手, 放在唇边吻了吻。 “媳妇儿,你说,路大爷和宋阿姨见到我能开心吗?” 路星何抬手摸了摸吴从周的小黄毛,“放宽心,我爸妈一向很开明的。” “好吧。” 吴从周发动车子,路星何琢磨着说些什么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 让他不用太担心一会儿的见面。 “从周,你那天不是说你已经在想小朋友的名字了吗?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吴从周看看路星何,摇了摇头, “我这个三脚猫的功夫, 到时候还是求助妈妈或者瞻歌阿姨吧!” “嘿!这么容易就放弃了?不像你啊!” “术业有专攻嘛!”吴从周挠挠头,“翾翊和睿朗的名字不错哈?谁起的?” “当然是我姐了!翾飞翊佐,睿智明朗。不但遵从了名字笔画要多这一潜规则,还十分有意义。我姐希望那两个小子, 有所建树的同时不要忘记温柔, 可以成为一个有智慧的人但也要开朗活泼。” “但是是真的很难写啊!”吴从周扶额, 他还记得吴握愚在纸上写下路翾翊和路睿朗的名字的时候,笔画繁复他看着都头疼。 “那确实,可是很有小心思啊!” “什么?”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就连孩子的名字里都藏着心思和秘密。 “就是嫂子她家的下一辈,中间字都是‘羽’啊,所以翾翊的名字的两个字都带‘羽’,也算是另一种传承吧!” “瞻歌阿姨的心思真是细如针脚。” “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总会分外注意。就像我和你。” 路星何的情话让吴从周十分开心,困扰了他一早上的紧张情绪得以舒缓。 “星何,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也爱我的吗?” “嗯?什么时候?” “当我看见你看我的眼神,和我妈妈看妈咪的眼神一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么多年的默默喜欢没有白费。当时心情美丽的像绚丽的烟火。” “傻瓜。”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繁华的都市渐行渐远。车子停在一处别致的小院前,路瞻歌的车子正停在他们的前面。 “哟,姐姐他们已经到了。” 吴从周撇撇嘴,跟着路星何到车的后备箱里拿出礼物。 “姑姑!从周哥!” 路翾翊和路睿朗小哥俩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向他们招手。 “快进来吧!就等你们两个了!” 路星何推开院子的门,沿着石子路走到门前,夏安也为他们打开门,“快进来,就等你们呢!” “爸妈知道了?”路星何小声儿问。 夏安也想了想,抬手拍了拍路星何的肩膀,“知道你要带男朋友回来,但是不知道是谁。你姐应该没什么心思去给你告密。” “小星回来了?怎么不进来?” 路星何听见路德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回头看了吴从周一眼。进门,换鞋,进客厅一气呵成。 路德和宋晏正坐在一侧的沙发上,路瞻歌坐在他们的对面,背对着路星何,路翾翊和路睿朗小哥俩也从楼上下来,坐在一边准备看热闹。 “爸,妈,我回来了。这是我男朋友,吴从周。” 最怕空气突然间安静。 路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向路瞻歌,“这是和小乔妈妈学二胡的那个小伙子吗?” 路瞻歌喝下面前的茶,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宋晏朝路星何和吴从周摆了摆手,“你们俩坐下说话。” 路星何带着吴从周坐到一侧的沙发上,路德慈祥地看着吴从周,“小伙子,自我介绍一下?” 被点了名字的吴从周挺直了背,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路大爷宋阿姨好,我是吴从周,就是孔夫子所讲的‘郁郁乎文哉。吾从周’的‘从周’,今年20岁,之前一直在国外念书,刚刚大学毕业,下个月正式入职。我之前确实在乔老师那里学过二胡,但只是兴趣爱好,和专业水平的演奏家比不了。” “那你和小星在一起多长时间了?小星好像还没有带男孩子来过家里是不是?”路德接着问。 吴从周听见路德的话喜出望外,但路星何好像丝毫没有帮助自己的意思。 “这不是带回来,让您掌掌眼嘛!” 路瞻歌将茶杯放到茶几上,轻声笑道:“你这分明是来通知我们的。” “姐。”路星何起身坐到路瞻歌的身旁,抱住路瞻歌的胳膊,“我的好姐姐,您就不心疼我嘛!” 路瞻歌傲娇地抽回手,“让吴从周心疼你去!” 夏安也在一旁偷笑,路瞻歌真的是要多别扭有多别扭,要多傲娇有多傲娇。 吴从周不好意思地笑笑,接着讲:“我和星何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我是真的从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喜欢星何,而且这种喜欢没有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变淡,倒是浓烈幻化成爱,路大爷,宋阿姨,我会努力照顾好星何的。” 路德点点头,这小伙子还挺会讲话的,“从周,你家里几口人啊?” “四口人,我有两个妈妈,一个比我小两岁妹妹,她们现在都在哥廷根生活。” 路瞻歌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开口道:“吴握愚和周可温的儿子,从小也那论,他还得管小也叫小姨呢!” “瞻歌阿姨说的对,不过我和安也小姨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 夏安也白了吴从周一眼,还真是外甥狗。为了媳妇连小姨都不要了。 路德点点头,明白了其中的因果。 “那你能说说你的工作吗?你以后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因为我奶奶的年纪大了,我妈妈又没有兴趣去经商。所以我最近的工作就是跟奶奶学做生意,尽力为她分忧解难。我也希望我可以有所建树吧!” 路德见吴从周的目光灼灼,是个有野心的家伙。 “嗯!创业难,守业更难。年轻人真要做出一番事业可不容易啊!” 吴从周点点头,“我会尽力而为的!” “年轻人从来就不怕表决心,事业和爱情有时候是道选择题。”沉默良久的宋晏悠悠地讲,但还是为吴从周倒了一杯茶,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路瞻歌,“不过我相信小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的,我们年纪大了,你们年轻人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 吴从周激动地站起身,向路德和宋晏鞠了一躬,“我一定会照顾好星何的!” 第225页 宋晏点点头,可是眼里已经没有了笑意。 “不过,你要是敢欺负小星,有你好看。” 夏安也在一边看着都脊背发凉,还好她一直对路瞻歌言听计从。 路德又和吴从周聊了些其他的,便打发路星何带吴从周到院子里逛逛。 路瞻歌和夏安也适时起身,到厨房准备烧烤用的食材。她们知道路德和宋晏想静一静。而路翾翊和路睿朗小哥俩主动到仓库里搬烧烤用的工具。 期盼许久的户外烧烤让一家人的氛围更加融洽,路星何和路瞻歌聊着巡演的事情,吴从周和路翾翊路睿朗聊着新游戏是否通关,夏安也和路德宋晏讲着工作上的事情。 轻松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众人收拾好残羹冷炙后互道晚安。而路星何偏要拉着吴从周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坐一会儿。 两个人坐在秋千椅上慢慢地摇啊摇,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地看着他们。 “现在还紧张吗?” “嗯?” “你今天表现的很好。”得到夸奖的吴从周笑得见牙不见眼,然后瓮声瓮气地讲:“那是不是应该给个奖励?” 吴从周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路星何的脸上。 “出息!” 路星何傲娇地打在吴从周的肩上,吴从周捉住她的手,握在手里。 “从周。” “嗯?” “我下个月就要出去巡演了,你要好好工作,按时吃饭知道吗?” “那我又成了可怜的小白菜了。”吴从周撇撇嘴,委屈巴巴的看着路星何,“你可千万别忘了我呀!” “哎哎哎!” 路星何不客气地捏住吴从周的耳朵,“少给我装可怜。” “本来就可怜。” 路星何终究是心软了,揉了揉吴从周的耳朵,柔声讲:“那等我演出结束了,我第一时间回来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吴从周靠在路星何的肩上,重新抓住她的手放在掌心。 夏风温热,蝉声欢愉,路星何听着吴从周的呼吸,看看天上的点点繁星。似乎时空错乱,斗转星移过了许久。 “从周,我们认识多久了?” “十四年七个月零一天。” “记得这么清楚?” 吴从周坐直身体,深情款款地看着路星何,“或许你不相信,但我真的是从小屁孩的时候就想要娶你回家当老婆,我记得我们的每一次见面,我记得你哄我的每一句话,我还记得我是多么努力才能去美国念书,和你一个城市。” “从周……” “星何,谢谢你陪我长大,我愿意陪你变老。你愿意吗?” “嗯?” 吴从周起身,从裤子兜里掏出准备已久的戒指,单膝跪在路星何的身前,“我说,路星何,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第242章 番外之我禠悠悠(一) 我只是在想,缘…… 番外之我禠悠悠(一) “妈妈, 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丁悠仁拽着丁忱一的衣角,可怜巴巴地哀求。 丁忱一将丁悠仁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 “悠悠,妈妈还要工作呀!” “为什么别的同学的妈妈可以和他们住在一起?”丁悠仁急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 丁悠仁疲惫地睁开眼,她又梦见妈妈了,不过梦里的妈妈总是不等回答完她的问题就消失不见了。 可是, 她现在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躺在一个陌生却温暖的怀抱里。 回忆被唤醒,丁悠仁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昨天在路瞻歌的家里遇见钱禠白,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钱禠白大方表达向她表达了爱意。 丁悠仁,我想和你共度余生。 真可谓是情真意切。 丁悠仁真的觉的自己要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她也就相信钱禠白了。毕竟钱禠白作为恋人是无可挑剔的。 不过, 一见钟情的感情可以叫爱情吗? 那她要不要拿爱情当筹码? 通过钱禠白,接近路瞻歌,从而报复路瞻歌。 既然要逢场作戏, 那就做的像一点。丁悠仁小心翼翼地逃脱钱禠白的怀抱, 蹑手蹑脚地走到衣柜旁,在钱禠白的衣柜里找了件睡衣套在身上。 看看床上的钱禠白睡的依然香甜,丁悠仁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扶着腰走出卧室。 相比路瞻歌家的典雅质朴, 钱禠白家处处显得阔气。丁悠仁找到浴室, 简单地做了梳洗。又找到厨房, 开始准备两个人的早餐。 当丁悠仁将做好的三明治摆上餐桌,发现钱禠白正在倚着门框,皱着眉看着她。丁悠仁勾起嘴角, 一步一步地靠近钱禠白,抬手抚平她的眉。 “怎么?钱老师不认识我了?” 钱禠白站直身子,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缘分妙不可言。” 丁悠仁上前一步,抱住钱禠白,轻轻在她的耳边问“那钱老师昨天晚上说的都是真心的吗?还是……下了床就不认人了?” 钱禠白双臂环住丁悠仁的腰,“当然是真心的。” 丁悠仁轻笑,吻在钱禠白的脸上,“还好你是真心的,要不然我就会伤心死的。” 钱禠白揉了揉丁悠仁的头,“傻瓜。” “那你先去洗漱,然后我们吃早餐好不好?” “好。” 钱禠白只声答应,在丁悠仁的额头上留下一个吻,转身进了浴室。 她又一次把自己的爱情当做赌注。即使她在上一场暗恋里输的体无完肤,当她见到丁悠仁的时候依然选择了义无反顾。 可是,她在丁悠仁的眼里看到的不是爱,更多的是情欲,或者丁悠仁只是孤单太久,又或许是她过于寂寞。 孤单和寂寞都会让人糊涂。 钱禠白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过指缝,让她不禁想起丁悠仁身体里的温暖。钱禠白摩挲着指尖,回味着昨晚的温存。 “禠白。”浴室的门被敲响,隔着磨砂玻璃门,钱禠白隐约能看见丁悠仁的影子。 “你动作好慢啊!人家牛奶都热好了。你再不出来该凉了。” 丁悠仁的声音里透着委屈,还真的像委屈巴巴的小媳妇儿。钱禠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既然选择了开始,那就再让感情放肆一次。随手关掉水龙头,钱禠白打开门,笑着对丁悠仁讲:“乖,等一下,马上就好。你要是饿了就先吃。” 丁悠仁歪歪头,粲然一笑,“我等你。” 钱禠白和丁悠仁吃了早餐,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享受着冬日里的闲适。 “禠白,你和瞻歌姐姐一样,都在J大上班吗?” “我在K大,主要研究方向是文化史的清代部分。你呢?在田念那里做什么?” 钱禠白捏了捏丁悠仁的手,越来越觉得昨晚的冲动是对的。 “做助理啊!每天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 “你和安也是同学?” 丁悠仁点点头,“嗯!我和安也在高中时候是一个班的,别看现在安也在瞻歌姐姐面前乖顺听话,那时候可神气了呢!不知道是多少女生的梦中情人。” “那你以为路瞻歌是吃素的吗?当初她去我们学校复试之前,证件照就被争相传看,复试那天好多人就是为了看她一眼专门到考场门口等着。后来她和我一个宿舍住着,总有小姑娘给她送水果送零食。” 说起研究生时候的日子,还真的是恍若隔世。 “那你呢?” “嗯?我什么?” 丁悠仁突然转移话题,将矛头指向钱禠白。 “钱老师风华绝代,睿智博学,何以让我捡漏?”丁悠仁起身跨坐在钱禠白的腿上,捧着她的脸问。 钱禠白搂住丁悠仁的腰,“因为,因为我在等你呀!” 你侬我侬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丁悠仁就不得不去上班,留钱禠白一个人独守空房。 钱禠白左思右想,偌大的北京城只能去找路瞻歌说说心里话。 开着车子到了知非工作室,前台的小梓热情地迎接了钱禠白。 “您是钱老师?对吧?” “对,我是钱禠白。” “路老师吩咐我,您要是来了就让我带您到她的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她开完会就过去。” 钱禠白点点头,“那劳驾您带路了。” 钱禠白进入路瞻歌的办公室,四处打量着一下,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看看又放下。 “这性冷淡的风格还真不像路瞻歌。” -----------------------钱老师睡觉分割线--------------------------- 路瞻歌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看到钱禠白正仰在沙发背上睡觉。 “禠白,禠白,钱禠白。” “嗯?”半梦半醒的钱禠白睁开眼,揉了揉眼睛。 第226页 “你这睡眠还是那么好啊?!”路瞻歌为自己倒了杯茶,仰头一饮而尽。 她们还在念研究生的时候,路瞻歌几乎每次回宿舍,钱禠白都还躺在床上睡觉。 听出了路瞻歌在揶揄自己,钱禠白不在乎地摆摆手,“嗨!我这不是最近又搬家又交接工作忙的嘛!” 路瞻歌为钱禠白倒了杯茶,钱禠白刚端起杯,就听见路瞻歌讲:“我这杯可挺贵的,你可别给我摔了!” 钱禠白瞪了路瞻歌一眼,将杯子里的茶喝光,又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禠白,你是认真的?”路瞻歌试探着问。 “我不知道。” 钱禠白的回答让路瞻歌皱了眉,你情我愿的恋爱原本就是自由的,可是这双方一个是她的朋友,一个是丁忱一的女儿,伤了谁她都不忍心。她瞬间觉得命运仿佛又跟她开了个玩笑,让她们都陷入两难的境地。 “难道你不觉得悠悠她是个城府很深的女孩子?” 相比夏安也没心没肺的单纯,丁悠仁的确心思重,有城府。路瞻歌琢磨着钱禠白的话,笑着讲: “虽然悠悠可能没有安也那么活泼开朗,但她有她自己的魅力,不是吗?” 钱禠白看了看路瞻歌,抱起一边的抱枕,又重新瘫倒在沙发上,“哎呀!我可怎么办啊!” “你想听我的真实想法吗?” “废话!要不然跑这么远来找你干什么!” 路瞻歌拍拍钱禠白的腿,“禠白,你现在想‘怎么办’也没有用,因为你现在处于走肾的阶段,还没有到走心的阶段。” 钱禠白神情复杂地看着路瞻歌,路瞻歌摊摊手,“无论你承不承认就是这样,又或者你和悠悠有相同的人生经历,是你的母性泛滥,不过这些跟爱情都没有什么关系。毕竟,同情不是爱情。”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等一等再做决定?” 路瞻歌点点头,“以我对丁悠仁的了解,她比一般女孩还多了些理性,有时候我都会对她忌惮三分。” “不瞒你说,今早我看着她为我准备早餐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就让爱放肆下去也好。” “拜托!”路瞻歌翻了个白眼,“你雇个阿姨也能为你准备早餐啊!” 可是话说完路瞻歌又有点心疼钱禠白,路瞻歌记得她和自己讲过,她妈妈还在世的时候,每天都会为她准备早餐,或许在钱禠白心里早餐是一个家存在的全部温存。 “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当初难道不是小安也用早餐征服了你的心?” “瞅你说的,我就那点儿出息!” “得了吧你,咱俩小巫见大巫,谁也别笑话谁!” 路瞻歌笑笑,正色道:“说正经的,你要是真的和丁悠仁在一起了,她是不是就不能在田念那里工作了?” 钱禠白扔下抱枕,眯着眼看着路瞻歌,“你真的具备商人的精明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嘿嘿,多谢夸奖。”路瞻歌轻笑,“让悠仁来我这儿做个财务总监,也不算亏待她吧!” “路瞻歌。” “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我就这么司马昭之心吗?” 要是丁悠仁真的可以和钱禠白凑成一对儿,再把丁悠仁放在身边,对于路瞻歌来讲,那将省去很大的麻烦。 “说实话,我能理解你,瞻歌。”钱禠白顿了顿,“而且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 路瞻歌向钱禠白伸出手,“禠白,无论怎样我们都是好朋友。” “当然。” 第243章 番外之我禠悠悠(二) 原来恋爱是这种…… (二) 钱禠白离开知非工作室, 到超市置办些吃的用的,站在超市收银台的队伍里,她突然觉得原来自己的生活也可以有烟火气。又或者许是丁悠仁的出现, 让她有了可以抓住的惦念。 可以抓住吗? 钱禠白自嘲地笑笑,她怎么会如此自信?路瞻歌说的对,她应该再等一等再做决定。 钱禠白回到家里,将食材放进冰箱, 拿手机翻找出食谱, 准备今天的晚饭。距离丁悠仁下班还有些时间,应该还来的及。钱禠白按照食谱上的步骤,笨手笨脚地准备着晚餐。还没等熟菜上桌,就听见门铃声。 连忙关掉燃气,拿起抹布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门口, 打开房门,站在门口的除了丁悠仁,还有丁悠仁的行李箱。 “你回来了。” 丁悠仁一副很是懊恼的样子, “怎么?不欢迎我吗?我可以着急见到你, 没等下班我就回家收拾东西了呢!” “欢迎!当然欢迎!”钱禠白连声讲。 丁悠仁将箱子拎进屋,换上拖鞋就抱住钱禠白,“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每时每刻都盼着快点下班。” “我这一身油烟味儿。”钱禠白张着手, 生怕把脏东西蹭到丁悠仁的身上, “你先去换衣服, 休息一下,等一等就吃饭了。” “嗯?钱老师会做饭呐?我今天给瞻歌姐姐打电话,她说你不会做饭呐!” “瞻歌这家伙竟然出卖我!”钱禠白腹诽。 “哪有!瞻歌回北京都好几年了, 我还不能有些进步了?” 丁悠仁看着钱禠白的眼睛,双手捧着她的脸,含情脉脉地讲:“禠白,在我这里,你不需要勉强。” 钱禠白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眼泪瞬间溢满眼眶。 “没有,我没勉强,我就是想让你累了一天回来,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好。那我先去换了衣服,一会儿到厨房帮你。” 丁悠仁在钱禠白的唇边落下一个吻,然后推着箱子进了卧室。钱禠白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不然就当这是一场恋爱吧! 晚餐终于在丁悠仁的帮助下及时摆上餐桌,两个人享受了自制美食后,丁悠仁负责收拾餐具。 钱禠白迫不及待地去浴室里将身上的油烟味洗掉,出来后发现丁悠仁正在洗澡,便进了书房。才处理了几封邮件,时间就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钱禠白关了电脑回到卧室,丁悠仁正倚在床头看剧。看到钱禠白的到来,丁悠仁连忙关了ipad,张开双手向钱禠白要抱抱。 “我洗完澡发现你在书房,我就没打扰你,我乖不乖?” 钱禠白掀开被角,躺在床上,揉了揉丁悠仁的头,“处理些事情,一时忘了时间。” “辛苦啦!”丁悠仁指了指衣柜,“我把衣服都放进柜子里了。” “好。等哪天你有时间,我们到你家把你平时需要用的都搬过来好了。” “真的?” 钱禠白看着丁悠仁的眼睛,她高兴的像个孩子。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当然欢迎你成为这个家的另一个女主人。” 丁悠仁忙不迭地点头,倚在钱禠白的怀里。 “你今天干嘛了呀?” “你上班后,我在家闲的无聊,就到瞻歌那里看看。” “瞻歌姐姐有说什么吗?她有没有念叨你?” 丁悠仁抬头看着钱禠白的脸,她很想知道路瞻歌知道她和钱禠白在一起的事情,是否长舒一口气。 “哈?在你心里瞻歌是一个唠叨的人吗?” 钱禠白一直觉得路瞻歌就是少言寡语的代表,刚刚住在一起的时候,路瞻歌基本是问一句答一句。 “哈哈哈,不知道,反正安也说她总别瞻歌姐姐念。” “那可能是老师的职业病吧?!” “或者是安也太不听话了!” 钱禠白握住丁悠仁的手,与她十指交叉。 “你会要求我听话吗?” “嗯?”钱禠白被丁悠仁的问题打的措手不及,单身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冲淡了对另一半的要求。而丁悠仁却又在不经意间出现,意外地和她在一起。 “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许我会给你一些生活上的建议,但是你采不采纳这个建议你自己决定。我想安也说瞻歌念叨,也是这样吧,更何况她们两个还是同行,要知道瞻歌从研究生到教授只用了十五年的时间,是多少老师望尘莫及的事情。” “我们两个的话题能不能离开瞻歌姐姐呀!我觉得瞻歌姐姐今晚一定会红耳朵的!” “那你想聊些什么?” 钱禠白宠溺地看着丁悠仁,捏了捏她的耳朵,“还说瞻歌红耳朵,你的小耳朵也粉粉的啊!” “那可能是瞻歌姐姐也在和安也念叨我!” 钱禠白被逗笑,原来恋爱是这种感觉。 “那你想聊点什么?” “你为什么会去南京念书啊?北京不好吗?” 钱禠白看看丁悠仁,年少时候的事成为回忆翻涌而出,考虑着要不要说实话。 第227页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丁悠仁好奇地看着钱禠白。 “是回忆太远,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慢慢讲,我愿意听。” 钱禠白一愣,是不是真的是单身太久了,怎么丁悠仁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觉得是腻人却动听的情话。 “当年……当年只想离家远一点。” 丁悠仁看着钱禠白,她明明说了一个答案,可是这个答案后面却好像有太多的故事,而那些故事是她不愿意分享的。 “嘿!我也一样哎!我之前就是不喜欢家里我家里的氛围,所以大学的时候就选择去美国,直到去年才回来。” 钱禠白笑笑,抚摸着丁悠仁左手腕上的疤,“你做了什么傻事啊?” 丁悠仁握住钱禠白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 “被别人戴了绿帽子,还想着殉情,你说我傻不傻?” “傻孩子。” “你是第三个这么说的人了。” 丁悠仁抬头看看钱禠白,看钱禠白的样子像是动了真感情,心中腾然升起一丝愧疚。 “那两个人是你妈妈和瞻歌吗?” “你怎么知道?瞻歌和你说的?” 钱禠白抚摸着丁悠仁的发梢,摇了摇头,“没有,是我自己猜的。你妈妈她是一个温柔却倔强的人。” “你认识我妈妈?” 丁悠仁激动地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钱禠白。或许又不必奇怪,因为钱禠白与路瞻歌本来就住一个宿舍。 丁悠仁的反应让钱禠白出乎意料,她点点头,“我们还不是很熟,更多的只是猜测。” “猜测?”丁悠仁皱了皱眉,“是从路瞻歌那里知道的吗?” 钱禠白一时有些后悔,真的要和丁悠仁说起这些吗?“没有,瞻歌从来不会和我说起这些。我只是根据她的心情做出的猜测。” “好吧。”丁悠仁一副怅然若失的样子,有重新躺进钱禠白的怀里。 两个人一时间陷入沉默。 丁悠仁突然长叹一口气,抬头吻在钱禠白的脸侧,“禠白,我没有一天不想我妈妈。” 钱禠白忍住正在眼眶打转的眼泪,轻轻地亲了亲丁悠仁的头顶,“悠悠,我明白。” “因为不幸的婚姻,所以我和我妈妈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短。我知道她在努力做一个好妈妈,但是她真的没办法面对一个利用她的人。禠白,你知道吗?我和妈妈都觉得幸福的时候是她生病的时候。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有最纯粹的陪伴,我每天给她准备三餐,她精神好的时候,我们就在一起看看她想看的电影,或者聊聊她爱的人。” “悠悠。”钱禠白长叹一声,为丁悠仁拭去眼角的泪水,丁悠仁乖顺地闭上眼睛。 “可是幸福在一点点地流失,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妈妈的生命在不断地消失,却束手无策。那时候我突然明白原来比失去至亲更痛苦的是看着至亲慢慢地远离,却无能为力。从此之后,我成了一个没有家的孩子。只觉得世间的一切美好,都与我无关。” 钱禠白随手从纸抽里抽出几张纸巾,为丁悠仁擦去脸上的泪水。丁悠仁的眼里还泛着泪光,显得无辜又可怜。爱怜和痛楚交织着袭击了钱禠白的心,“悠悠,你要相信你是值得的。” 丁悠仁眨了眨眼,不太明白钱禠白的话。 “有些苦就是为了今后的甜。这世上有聚就有散,我明白你的痛苦,可是不要否定自己,你真的特别温柔,特别优秀,特别值得。” 丁悠仁愣了两秒,抱住钱禠白开始哭泣。钱禠白抱住丁悠仁,一边帮她顺着气,一边摸着她的发,有着相似经历的她,怎么会不知道丁悠仁的痛苦?遗憾,自责,不甘,心疼……太多太多情绪交杂在一起,那种痛锥心磨骨。 “悠悠,你不用坚强,你可以难过,放任思念或者流泪。你不用去扮演谁,让责任和包袱都去见鬼,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是一个值得我爱的人。” 第244章 番外之我禠悠悠(三) 限你三秒说出今…… (三) 农历新年渐行渐远, 北京城里又变得热闹。 今天是丁悠仁到知非工作室上班的第一天,钱禠白和丁悠仁开着车子来到知非工作室的楼下,刚巧被路过的路瞻歌看到。路瞻歌敲敲车窗, “你们两个至于吗?上班还用送?” “你上来,聊两句?” 路瞻歌打开车门坐到后座,“难不成你是来要债的?” “我想你了,过来看看, 还不行吗?”钱禠白翻了个白眼, 路瞻歌还是一如既往地难对付。 “那我好荣幸啊!请钱老师喝杯茶?” “不用了不用了,我得去学校看看。” 钱禠白摆摆手,马上就要开学了,还有些东西需要准备。自从和丁悠仁在一起之后,她竟然对未来的日子有了憧憬。 “你就不问问我借你的钱花在哪了?” “你想让我问,我就问问好了。” 路瞻歌轻笑, “我把J大西门外的那个咖啡屋盘下来了。” “不是吧你……”钱禠白难以置信地看着路瞻歌,没想到路瞻歌会染指这种费力却薄利的生意? “哎呀,禠白, 瞻歌姐姐决定做咖啡屋自然有她自己的道理。” 丁悠仁握住钱禠白的手, 回头看看路瞻歌,“对吧,瞻歌姐姐。” “我是想把它改成咖啡馆和书屋结合的形式。” “那书屋还不如咖啡馆呢!” 路瞻歌有些懊恼,钱禠白说的没错, 书屋确实要比咖啡馆的经营成本要高, 而且还要费额外的心思,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是不是? “我不想让我和安也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变成别的样子,我能怎么办呢?” “那我也不想让我和悠悠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变成别的样子,怎么着, 你能把你的房子卖给我吗?” “嗯……也不是不可以。”路瞻歌做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只要价钱到位,其他都好说。” 钱禠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路瞻歌,虽说这有点浪漫,但也太不计后果了吧? 路瞻歌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拍了拍钱禠白的肩膀,“行了,悠悠我先带走了,下班记得过来接。当然,钱老师可以随时来查岗。” 路瞻歌说罢便下了车,她可不想吃新鲜的狗粮。丁悠仁吻在钱禠白的嘴角,轻轻说了声“爱你”,就跟着路瞻歌走进大楼。 路瞻歌和丁悠仁一前一后进了知非工作室,路瞻歌向大家介绍了丁悠仁,让苏憬宇带着丁悠仁熟悉了工作环境。就开始了第一个工作日的忙碌。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丁悠仁收到了路瞻歌的微信,言简意赅,让丁悠仁到她的办公室去一趟。 本以为路瞻歌会在办公桌前辛勤地工作,可丁悠仁到了才发现路瞻歌正在悠闲地泡茶。 看到丁悠仁的到来,路瞻歌笑着招了招手,“快过来,忙了一天了,累了吧?” “路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路瞻歌将茶倒入茶杯,看了看丁悠仁,“喝茶算事情吗?” “您说算就算吧!”丁悠仁一时间还真有点摸不清路瞻歌的心思。 “来吧,上好的龙井,过年的时候,别人送给我妈妈的,我就弄了些过来,快尝尝。” 路瞻歌一边端着茶杯放在丁悠仁的面前的茶几上,一边打量着她,“悠悠最近气色不错,好像还有点胖了?看样子禠白把你照顾的很好。” 丁悠仁笑笑,“互相扶持呗,禠白每天也很忙,总不能把担子都压在她身上是不是?” 路瞻歌点点头,难不成这两个人真的是一见钟情,然后日久生情? “别看禠白整天嬉皮笑脸的,其实她是个心思很细的人。” “你呢?安也还好吗?” “安也啊,安也过年胖了不少,正嚷嚷着要找个健身房去锻炼呢!” 提起夏安也,路瞻歌的目光变得柔和。 “安也整天沉浸在温柔乡,不变胖才怪!” “嗯!我回去好好批评批评她。”路瞻歌笑着讲。 “那您可别把我卖了!” 路瞻歌笑着点点头,“悠仁,其实让你来知非做财务总监,我还是有点犹豫的。” “怎么?怕我做假账?”丁悠仁半开玩笑地讲。 “那倒不是。”路瞻歌审视着丁悠仁的眼睛,心里莫名地紧张起来,“我是怕我这儿庙小,再把你耽误了。” “瞻歌姐姐哪里的话,且不说知非现在势如破竹,单从情感上来讲,我也希望离你近一些,还有知非的位置离K大很近,禠白说,等她开学了,她每天都会接我下班回家,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啊!” 第228页 路瞻歌喝光杯子里的茶,钱禠白还真的会哄女朋友,她就从来没想过去接夏安也下课。 丁悠仁又和路瞻歌聊了些工作上的想法,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在知非工作室的楼下,丁悠仁不出意料地看见了钱禠白的车子。丁悠仁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有人在等待自己回家的感觉还真不错。 丁悠仁坐到副驾驶,钱禠白俯身拉过安全带给丁悠仁系上,在她的脸上讨了个吻,然后喜滋滋地发动车子。 “今天工作忙不忙,累不累?” 丁悠仁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就还好吧!比起其他的周扒皮,瞻歌已经很仁慈了。” “哈哈哈,我刚刚从J大西门那边过来,看到了瞻歌盘的咖啡屋,已经改了名字,叫‘目夏书屋’。” “目夏书屋。”丁悠仁跟着念了一遍,“‘倾慕’的‘慕’?” 钱禠白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耳聪目明’的‘目’。”丁悠仁撇了撇嘴,“没想到瞻歌姐姐还真有文人的矫情。” “哈?你怎么知道是瞻歌取的名字?万一是安也起的呢?” 丁悠仁摇摇头,“安也没有那么自恋。” “行了,我们的话题光围着‘路瞻歌’转了,我们聊点别的?” “好啊,你今晚想吃什么?” “你。” 丁悠仁看着钱禠白得意地笑,娇羞地瞪了她一眼,“没正经。” “嗯?难道这不是最正经的事情吗?” “限你三秒钟说出今晚的菜品,要不然你自己下厨。” “木须柿子,地三鲜。” “算你厉害。” 钱禠白开始放下芥蒂,渐渐享受她和丁悠仁的恋爱生活。她不再一个人在岁月里流浪,有个人愿意牵着她的手一起虚度时光。 丁悠仁刚打开家门,就听见软糯的猫叫声。丁悠仁先是一愣,然后将目光移向罪魁祸首,“钱禠白,你买猫了?” “嘿!不是应该激动地给我个温柔的吻吗?怎么还连名带姓地叫上了?” 钱禠白一边帮丁悠仁解开大衣的扣子,一边吐槽。 “mua~”丁悠仁捧着钱禠白的脸吻了上去,“你真的买猫了?” “对啊,你去看看喜不喜欢。” 丁悠仁脱掉鞋子,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寻着猫叫走到窗边。一只灰配白的小英短正孤苦伶仃地坐在窝里,毛绒绒的样子十分可爱。 丁悠仁索性坐到地毯上,小心翼翼地抱起小猫,“它好小啊,好可爱啊!” 钱禠白将丁悠仁的衣服挂起,然后陪着她一起坐在地上。 “喜欢吗?” 丁悠仁忙不迭地点头,温柔地摸着小猫的毛。 “你怎么想着抱猫回来啊?” “我这不是想着你喜欢吗?” “禠白,你太好了。”丁悠仁心里的愧疚油然升起。 钱禠白抬手揉了揉丁悠仁的头,笑着讲,“你跟小猫玩吧,我去做菜。” ——————撸猫分界线—————— 丁悠仁回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钱禠白翻了个身,将丁悠仁搂在怀里。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我在等你。”钱禠白眨眨眼,有些委屈地讲,“你可能因为有了小猫而忽略了我!” 丁悠仁点了点钱禠白的鼻尖,笑着讲“你还和猫吃醋啊!” “对啊!” “禠白,谢谢你,圆了我小时候的一个梦想。” “难道我应该说‘不客气’吗?那是不是太外道了?”钱禠白捏了捏丁悠仁的脸,“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丁悠仁只觉得心都要化了,钱禠白对她的在意程度让她出乎意料。 “你给小猫起个名字吧!我们可以呼唤它。” “嗯……我们叫它‘虾仁儿’吧!” “为什么呀?” “就可爱呗!好不好嘛!”丁悠仁肆无忌惮地跟钱禠白撒着娇。 “好的呀!” 钱禠白摸摸丁悠仁的发,温柔地讲“你开心就好。” “禠白,我也希望你开心。” “你开心我就开心了呀!” “钱老师真的是能说会道。” 丁悠仁摸着钱禠白的脸,光滑细腻的肌肤让人忘记了她的年龄。 “我明明是真心实意的!” 钱禠白握住丁悠仁的手腕,轻轻地在她的掌心中蹭了蹭。丁悠仁闭了闭眼,难道要报复路瞻歌,真的要伤害一个爱自己的人吗?看着钱禠白炽热又真诚的眼神,丁悠仁的心底泛起些许不舍。她寻找了三十年才得到的温暖怀抱,真的要亲手毁灭吗? “睡吧,悠悠,明天还上班呢!” “好。” 第245章 番外之我禠悠悠(四) 你妈妈一直是个…… (四) 钱禠白和丁悠仁熬过恼人的倒春寒, 温暖却没有如期而至。清明时节虽然没有纷纷春雨,却也是凉风习习。 钱禠白坐在车子上,暖洋洋的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的身上。红灯亮起, 丁悠仁停下车子,望着钱禠白,“想妈妈了?” “嗯?”正在神游的钱禠白回过神来,反应过来丁悠仁的问题, 点了点头, “嗯。” 丁悠仁牵起钱禠白的手,“禠白,你妈妈会知道你在想她的。” “你呢?真的不去看看你妈妈吗?” 当钱禠白提起清明节要不要去祭拜丁忱一的时候,丁悠仁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 “不了吧,她还在的时候就叮嘱我,要想看她, 祭日去看看就成了,她说她不想在死后还成为我的包袱。” “你妈妈一直是个温柔的人。” 丁悠仁勉强地笑了笑,温柔的人却没有被这个世界温柔地对待啊! 她不想在死后还成为我的包袱。 丁悠仁在心底又念了一遍。 她知道, 如果她去伤害路瞻歌, 妈妈会伤心的。 绿灯亮起,丁悠仁发动车子,钱禠白从丁悠仁那里抽回自己的手,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钱禠白的母亲意外离世的那一年, 钱禠白二十岁。眼泪, 悔恨, 不解交织在一起,无力地抓住回忆不肯放手,无数次在梦境里回到从前, 最终却以泪水打湿枕头而草草收场。没了妈妈的钱禠白,总觉得自己是个无家可归的游魂,任何值得庆祝的喜悦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丁悠仁没再打扰钱禠白的思绪,有时候在她身边静静地陪着就是对她最大的安慰了。 两个人到达墓园的停车场,丁悠仁轻抚钱禠白的肩膀,吻在她的脸侧,“我在这儿等你回来,但你不用着急,我今天的时间都给你。” 钱禠白点了点头,下车到后座上拿了准备好的鲜花,神色复杂地看着丁悠仁,“我走了啊!” 丁悠仁只声答应,看着钱禠白离去。 平日里冷清寂静的墓园因为清明节的到来而热闹起来,丁悠仁解开安全带,隔着车窗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的脸上或神色自如,或面色悲戚,丁悠仁叹了口气,人这一辈子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相遇相逢都是缘分,生离死别均为过客。 可是每当想起母亲的离去,锥心般的痛立即将丁悠仁席卷。 紧随其后的是无处发泄的憎恨和厌恶。而更让她难以控制的是她好像爱上钱禠白了。不是逢场作戏,不是头脑发热,不是勉为其难,是假戏真做。 丁悠仁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对钱禠白的感情时,惊慌之后,她是抗拒的。她曾自私地以为不伤害自己是她们这段“感情”的底线,可没想到的是她在钱禠白润物无声的温柔下一步步沦陷,陷入爱情的沼泽难以自拔。 无论留下还是离开都让她痛苦不已。每到这时丁悠仁又会想路瞻歌究竟是一个多么冷静又狠心的人,母亲陪伴照顾她那么多年,她不但没有爱上,离开时还那样的决绝。丁悠仁对路瞻歌的恨便又增加了一分。 “铛铛” 副驾驶的车窗被敲响,吓了丁悠仁一跳,定神一看,原来是钱禠白。 丁悠仁打开车门让钱禠白坐进车子,钱禠白抬手揉了揉丁悠仁的头,“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没……没……”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一些回忆罢了。”丁悠仁勉强扯出一个笑,打量着钱禠白,她好像比刚刚有精神了。 “累了吗?我来开?” “不用,我看你最近天天也挺累的,每天都忙到那么晚。” “嗯?”钱禠白心里有些高兴,丁悠仁这是在在乎自己吗?是在抱怨自己没有时间陪她吗? 丁悠仁俯身过去为钱禠白系上安全带,“钱老师在装听不懂吗?” “悠悠的意思是?” 钱禠白的心中小鹿乱撞,和丁悠仁打情骂俏是在开心不过的事情了。 第229页 丁悠仁努努嘴,“钱老师就不能多一点时间陪陪我吗?难道我还没有那些晦涩难读的文献好看吗?” “当然是你更好看。” 钱禠白爱怜地摸摸丁悠仁的脸,丁悠仁的撒娇示弱让她如沐春风。 “哼!你就是故意的!揣着明白装糊涂。” “承让承让。” 两个人回到家,虾仁正在门口伸着懒腰迎接她们。钱禠白一边躲闪着要往她裤子上蹭的虾仁,一边拽着丁悠仁回到房间。 “干嘛?你这么着急呀!” 丁悠仁关上门,一脸揶揄地看着钱禠白。 没想到钱禠白并不上当,面无表情地走到衣柜前,自顾自地换衣服。 “你把衣服换了再和虾仁儿玩,不然蹭你一身的猫毛。” “哦!我还以为钱老师来了兴致呢!” 钱禠白白了丁悠仁一眼,“等你亲戚走了,我们再好好算账。” 两个人换了家居服,丁悠仁到厨房拿了些水果和酸奶,然后抱着虾仁儿和钱禠白一起窝在沙发里看无聊的肥皂剧,轻松愉快的剧情让两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钱禠白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丁悠仁的长发,丁悠仁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虾仁儿的绒毛,虾仁儿舒服地呼噜,闭着眼睛享受这有人陪的美好午后。 “我原来还以为你是文艺青年,会喜欢那种小众的文艺片。” “那种片子看起来多么地令人头疼。”丁悠仁的眼睛盯着电视,随着电视里的人物做出夸张的表演而轻声笑。 “我就喜欢看这种不动脑子的片子,只有这样才能真的放松下来。你呢?” “我?” “你放松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睡觉。让自己彻底地休息。” “你也能睡着?” 丁悠仁迈入三十之后,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机能发生了变化,最明显的就是自己的睡眠时间减少。 “呦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历史文献让人发困。” “啊哈,我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评上教授了!肯定是因为睡多了!” 钱禠白捏了捏丁悠仁的耳朵,“你这小孩戳人痛处!” “我这是实话实说!” “那你也说错了!”钱禠白言之凿凿。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瞻歌姐姐半路出家,却年轻有为,你却还是个副教授?” “因为我在S大得罪了一群人。” “一群人?!”丁悠仁难以置信地看着钱禠白,一般生于商贾之家的孩子,应该很会处理人情世故啊,得罪一个人有情可原,怎么会得罪一群人呢? “其实这事儿本来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不过是打抱不平。” “你还见义勇为来着?” “那倒没有,就是我上班的第三年,偶然看见了一位老先生,一聊才知道他是我们系的,但是因为历史问题一直被系里的其他老师打压,书也没办法出版。然后我就找关系出钱把书出了,谁知道这下子捅了马蜂窝,文人间的手段其实更见不着人,让人恶心的事情多了去了。” 丁悠仁将虾仁儿放在沙发上,拉住钱禠白的手,“禠白,我误会你了。” 钱禠白拉着丁悠仁的手,孩子气地晃了晃,“你是不是一直认为我是个不学无术的人?” “嘿嘿,你都知道哈!”丁悠仁讨好地对钱禠白笑笑。 “怎么说呢?原来确实是。本科和硕士基本都是浑浑噩噩,念博士的时候因为瞻歌实在是过于勤奋,让我很受触动,所以就努力了两天。真的开始努力是在受到排挤之后,我就是特别倔强,越要弄垮我,我越要做出样儿来。” 钱禠白眼睛里透着的不服输,是丁悠仁所陌生的。就像路瞻歌的玩笑话,钱禠白是属于丝毫不慌的那类人,因为家里有矿。 “其实,有时候,假戏做着做着就成真了。” 钱禠白不无感叹地讲了一句,倒是让丁悠仁心里一惊,难道她已经发现了? “就像我之前只是觉得历史是我的专业,是我的工作,可是当我要做给那些人看的时候,慢慢地发现原来我是热爱的。” 听了钱禠白的话,丁悠仁松了一口气,却又陷入更深的矛盾之中,她是应该接着演戏,还是应该放下过去的一切,让假戏成真? 钱禠白松开丁悠仁的手,将她搂在怀里,“悠悠,你喜欢你现在的工作吗?” “喜欢呐!”丁悠仁脱口而出,答案的肯定程度令她自己都吃惊。 “喜欢就好。” “当然。你看我现在的工作要比之前轻松的多的多,基本不用加班,瞻歌姐姐和苏哥也不会为难我,薪水也可以,中午有好吃的食堂,晚上还能搭着钱老师的顺风车一起回家,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工作了。” 钱禠白看着丁悠仁眉飞色舞地数着新工作的优点,那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只是怕瞻歌那儿庙小,耽误了你的前程。” “不会啊,我很看好知非的发展前程,再者说,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好了,我不想因为其他事情而减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 “你呀!” “怎么了?” “真是能说会道。” “我这可是一片真心!” 第246章 番外之我禠悠悠(五) 是不是一猫两人…… 周知:本章接正文216章之后 (五) 钱禠白睡的并不安稳, 恼人的梦境交织在一起,最终将她逼醒。 钱禠白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睡在床边。而丁悠仁, 睡在床的另一边。 透过窗帘缝隙的光,还不足以驱散黎明前的黑暗。转头看看丁悠仁的背影,钱禠白小心翼翼地翻身,伸出手想摸一摸丁悠仁的发。 “大白, 你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钱禠白一跳,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丁悠仁长叹一口气,翻过身。 钱禠白有些尴尬地收回手,勉强地扯起嘴角笑了笑,“你……怎么醒这么早?” “做噩梦了。” 丁悠仁平躺着身子,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可是身体的乏累却一点也没少。 “腰疼吗?我给你捏捏?” 钱禠白犹豫着往丁悠仁的方向挪了挪。 “不了, 我一会儿做一组瑜伽就可以了。” “好。” 卧室里一时陷入寂静,安静到只能听见她们彼此的呼吸声儿。 或许是太困了,钱禠白在尴尬中再次睡去。 当钱禠白再次醒来时, 天已经大亮, 摸出手机,看到时间,钱禠白赶紧下床洗漱,待她收拾好自己后, 来到客厅, 看到丁悠仁还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 “我准备了早餐, 吃一点再去上班?” 钱禠白看了看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将丁悠仁准备的三明治热牛奶茶叶蛋悉数装入肚中。然后, 钱禠白拎着公文包到门厅换鞋,丁悠仁抱着虾仁儿站在门口。 “以后每天都要吃早餐。” 钱禠白一愣,皱了皱眉,回身揉了揉丁悠仁的头,轻声说,“好。” 然后便走出家门。 看着门锁自动关闭,丁悠仁忍住眼眶的泪,弯腰将虾仁儿放在地上,“你太胖了,我都抱不动你了。” “喵呜” 虾仁儿干脆躺倒在地上,细心地打理着自己的毛发。 丁悠仁蹲下身子,愣愣地看着虾仁儿。当初钱禠白抱回它的时候,走路还不稳当,奶声奶气的叫声着实让她的心融化。这一晃,几年过去了,虾仁儿真的从小虾米长成了大虾仁。可是她对钱禠白的爱,还是没有消灭心中的恨。尤其是那天在路瞻歌家看到路瞻歌和夏安也的生活,让她再度加重了心底的恨。 虽然路瞻歌饱受抑郁症的困扰,脾气有时还阴晴不定,但夏安也依然对她不离不弃。最让她不能忽视的是路瞻歌看路翾翊和路睿朗的眼神,那种来自母亲对孩子的浓郁的爱,让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妈妈。 凭什么路瞻歌还能享受天伦之乐,而她就要和自己的妈妈阴阳两隔。她不想去恨路瞻歌,但她不得不去恨路瞻歌。 丁悠仁站起身,环视四周,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是她和钱禠白一点一点地将房子布置成这样子。墙上还挂着她们的合影,脚下的波斯地毯是她亲自选的样子,还有沙发的拜摆放,窗帘的颜色,窗台上的花瓶……凡此种种,都是她和钱禠白的心血。 她是爱钱禠白的。 可是她要报复路瞻歌,就不可能全身而退。所以她不得不离开钱禠白。只有离开钱禠白,在她出事情之后,钱禠白才不会那么难过。 第230页 虾仁儿到丁悠仁的腿边蹭了蹭,径直上了猫爬架,懒洋洋地沐浴着阳光。丁悠仁笑了笑,在这之前还得给虾仁儿找个好人家。 回到餐厅,将碗筷收拾好,丁悠仁又在app上买了些食材,放进冰箱。摘下客厅墙上的一张张合照,收拾起梳妆台上自己的化妆品,将衣物一件件整理好再重新放进行李箱,再将虾仁的东西一件件整理好。叫人来帮她搬走了东西,丁悠仁又重新打扫了房子。 时间就在有序的忙乱中过去,看时间差不多,丁悠仁进厨房准备晚饭。 饭菜刚摆上桌,钱禠白就进了家门。 “悠悠?!” 今天丁悠仁没去上班?钱禠白觉得心里慌慌的,一种失去的恐惧将她笼罩。 丁悠仁听见声响从餐厅里走了出来,看见钱禠白眼里的慌张,她心里顿时一紧,她舍不得钱禠白。 “禠白,饭做好了,吃饭吧!” 钱禠白环视四周,她们的合影没了,猫咪的东西不见了,连丁悠仁平日里爱看的杂志也从茶几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悠悠,你这是……” 丁悠仁叹了口气,艰难地走到钱禠白面前,轻轻地拥抱着她,在她的耳边呢喃:“禠白,我们分开吧!” “你……你说什么?” 钱禠白双手握住丁悠仁的肩膀,将她推到自己能看清的位置,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她的眼睛。 “禠白,你听的很清楚,你心里也很清楚,何必骗自己呢?” “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骗自己。” 字字诛心。 丁悠仁一愣,随后莞尔一笑,“是我,我不但骗自己,我还骗了你。” “你什么意思?” “不重要了,不重要了。我们分开后,之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钱禠白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丁悠仁打断,“钱教授也是体面人,没有必要苦苦纠缠,是吧?” 钱禠白无力地放下手,点点头。木讷地换上拖鞋,坐到沙发上。 丁悠仁脱掉身上的围裙,换下家居服,然后将虾仁儿装进猫箱,换下拖鞋。 颤抖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只听见钱禠白讲:“悠悠,不要去伤害别人,也不要伤害你自己。” 眼泪滑到脸上,丁悠仁倔强地抹了抹泪,在心底讲:“大白,对不起。” 门锁自动落下,屋子里重新归于寂静。钱禠白呆坐在沙发上,从天明到月亮升起。 一切委屈,愤恨,不甘都随着分秒的流逝而消失。钱禠白如行尸走肉般站起身,走到餐厅,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餐桌上还摆着两碗饭和两副碗筷,正中央的冬瓜虾仁汤已经凉了,红烧肉和木须柿子也已经不再冒出腾腾热气,只有拍黄瓜依然如初。 钱禠白拿起勺子盛了一勺汤,放进嘴里尝了尝,还是原来的味道,这汤的味道是她专门从路瞻歌那里学来的,据说和丁忱一做的汤是一个味道,而丁悠仁又在她这里将汤的做法学去。一碗冬瓜汤,足以慰藉丁悠仁对母亲的思念。 钱禠白试着安抚心上的疼痛,可是,眼泪怎么就这样不争气啊!眼泪落进汤里,落进碗里,落在丁悠仁喜欢的桌布上。从餐厅走回卧室,客厅窗台上的花瓶里还插着新鲜的玫瑰,可卧室里的床单已经被丁悠仁换上了新的,钱禠白躺在平日里丁悠仁的位置上,可是却找不到任何丁悠仁存在过的痕迹。明明今早她还躺在这里,明明她离开这个家没几个小时,明明……明明她们相爱过。 家? 这曾经是她和丁悠仁的家吧?而不单单是一个房子。 相爱? 她爱丁悠仁。她从来没有怀疑过。可是,丁悠仁真的爱过她吗? 她不知道。 同床共枕。却是同床异梦。她们是如此的亲密,她们是如此的疏离。 虽然丁悠仁常对她讲“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可是她却从没有看透过丁悠仁的心思。 或者说,她心甘情愿地陪着丁悠仁演戏。这些年,与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丁悠仁总是乐于示弱,喜欢和她撒娇,有时候甚至会当着众人的面送给她一个吻。 可当关上家门,丁悠仁对她的态度十分客气。一举一动有礼有节,却不是情侣般模样。 钱禠白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无意间看到了窗外的月亮,一朵云被风推着去亲吻月亮,又被风拉走。 是不是从一开始丁悠仁就在和她演戏?可笑的是丁悠仁一直在戏外,而她却当真了。可是为了什么?这些年丁悠仁一直是个合格的独立女性,从来没在金钱上占她半点便宜。 难道说是路瞻歌? 钱禠白紧锁眉头,难道丁悠仁真的会把丁忱一的死归咎于路瞻歌,然后卧薪尝胆许多年,就为了报复路瞻歌。 一个是心上人,一个是多年挚友,钱禠白只觉得脑袋里面乱乱的,想理出个头绪却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丁悠仁连自己的爸爸和爷爷都能下手,何况是路瞻歌?不过路瞻歌虽然身体欠佳,但依然是根基稳固,背景强大。要是丁悠仁真的动手,就算她伤不到路瞻歌,路瞻歌恐怕真的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里钱禠白按亮了台灯,一时间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踉踉跄跄地走出卧室,钱禠白在沙发上找到手机,拨通了钱海涛的电话, “爸,帮我查查丁悠仁最近正在干什么。” …… “我没事,挂了。” 钱禠白躺在沙发上,无意间看到虾仁儿落下的细毛。钱禠白捡起那根灰色的猫,捏在手里。 “小坏蛋,怎么掉那么多毛也不秃啊!” 钱禠白看看空无一物的照片墙,丁悠仁将虾仁儿的照片也带走了。失落与空虚再一次袭击了钱禠白的心,是不是一猫两人,三餐四季,五颜六色的日子,又变成了人群中的七寻八找,九曲回肠,十里长亭,百转千回? 第247章 番外之我禠悠悠(六) 人生若浮尘,有…… (六) 有时候, 分开后才会反复咀嚼曾经的感情。 丁悠仁借着外面的光走到沙发旁,拿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虾仁儿跳下猫爬架,喵喵地走到丁悠仁的身前, 跳上沙发,趴到丁悠仁的腿上。 丁悠仁摸摸虾仁儿,虾仁儿舒服地呼噜着,不时舔舔丁悠仁的手。 “虾仁儿, 我想大白了。” “喵呜~” “我今天偷偷地去学校看她了, 她比之前瘦了,看上去也没有原来有精神。” “喵~”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你说如果我去和路瞻歌认错,然后再去找禠白,她会不会原谅我?我们还可以重归于好是不是?” 虾仁儿不再呼噜,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丁悠仁吸吸鼻子, 空虚和不甘一起涌入心间,她好像连呼吸都是错的。 “连你都不理我……你是不是也怨我……” 丁悠仁突然看见自己手腕上的疤痕,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如果当初我死了, 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的事情了?就不会亲眼看着妈妈离开,不会遇到禠白,不会遇到禠白就不会爱上她,也不会闹成今天这个样子。” 将杯子中的酒喝光, 丁悠仁栽倒在沙发上, 爱是个坏东西, 令人上瘾,戒不掉的瘾。 她明白钱禠白爱她,她也明白钱禠白对她的爱是基于同病相怜的同情, 或者是出于母亲对孩子的照顾。即使这都是爱,但不是爱情。丁悠仁有时候会期待钱禠白和她的相处模式像路瞻歌和夏安也一样。路瞻歌会念叨夏安也,但钱禠白从来不会过多地过问她的工作。钱禠白给她的更多是无条件的宠爱。 丁悠仁知道,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宠爱,何况是从小就渴望爱的自己。 可是,伤过的心很难愈合,她连得到钱禠白的原谅都痴心妄想,何况是费人心力的宠爱。 那就做个坏人吧!即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拖垮路瞻歌,或者也可以让她尝一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手机的突然振动吓得丁悠仁一抖,慌乱地起身,惊到了正在熟睡的虾仁儿,虾仁儿跳下沙发,回到自己的小窝,窝成一团。 丁悠仁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钱禠白。 这是这么久以来钱禠白第一次给她发消息,久到她都以为钱禠白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的手不断地颤抖,打开钱禠白的对话框,看到上面的字,泪水夺眶而出。 “悠悠,你回来吧,我们好好过日子,我需要你。” 第231页 丁悠仁痛哭失声,难道真的要为了过去的恨而放弃渴望已久的爱吗? 丁悠仁抽出桌上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借着微弱的光,来到书房。丁悠仁坐在椅子上,看到桌子上摆放的她和丁忱一的合影,照片是她博士毕业时候照的,照片上的丁忱一端庄得体,笑容优雅,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的是她那时候已经病了。丁悠仁伸手拿过照片,眼泪再一次模糊了双眼。 “妈,对不起,我没有听您的话。可是……可是我现在改,现在改还不行吗?您别生气,也别怨我,我听您的话,小时候我听话您就会和我多待一会儿,可……可现在我即使再言听计从,您也回不来了……” 丁悠仁放声大哭,所有的伤心,难过,痛苦,不甘,怨恨……都化作哭声中的无奈,随着泪水一起流走。 ——————226章分界线—————— 钱禠白牵着丁悠仁的手离开知非工作室,两个人坐上车,钱禠白还是和原来一样为丁悠仁系上安全带。 “大白,你能原谅我吗?” 钱禠白一滞,忍住眼眶的泪,扯出一个笑,抬手揉了揉丁悠仁的头,“说什么傻话,我从没有怪过你。” “那我……” 钱禠白的手蒙住丁悠仁的眼睛,轻声讲,“我知道你累了,你先睡一会儿,我们回家讲。” 丁悠仁顺从地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钱禠白收回自己的手,她从没见过如此听话的丁悠仁。从前的丁悠仁嘴上说着“好”,可眼神里却丝毫没有同意的意思。 钱禠白长叹一口气,重新调了一下空调的温度,然后发动车子。 她记得她曾经和路瞻歌讨论过,为什么她们的人生归宿都是比自己小上十岁的对象。最终的结论是因为她和路瞻歌都不再拥有青春,而对方恰恰年少。 她本认为对丁悠仁的爱源于最本真的荷尔蒙冲动,静下来后才发现那种冲动可能来源于她们相似的人生经历,她们的爱从来就不纯粹,里面掺杂着同情和怜悯。 可是这就不能称之为爱情了吗? 丁悠仁睡的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听到钱禠白在轻声唤她,疲惫地睁开眼,丁悠仁看到钱禠白正看着她笑。 “我们到家了,悠悠。” 丁悠仁左右看看,原本熟悉的地方已经变得陌生。 “走吧,回家你先洗个澡,我给你煮个粥,然后你在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丁悠仁点点头,跟着钱禠白进了家门。钱禠白弯腰拿出丁悠仁的拖鞋,边换鞋边讲,“我们明天找个时间,把小虾仁接回来,这么久没见,我还真有点想她了。” 丁悠仁抓到了钱禠白话中的漏洞,捏住她的耳朵,“我们也很久没见了,怎么没听钱教授说想我了呀?” 钱禠白回身将丁悠仁抱进怀里,“我怎么不想你,我想你想得每天都在知非楼下等你,就为了远远地望你一眼。有时候还去你家楼下守着你。” “禠白……”丁悠仁抱住钱禠白,再也说不出多余的话。 钱禠白吸吸鼻子,擦擦眼泪,“不说了,都过去了。” 钱禠白抬手抹去丁悠仁脸上的泪,看着她眼泪汪汪的样子,她似乎理解了当年丁忱一对路瞻歌的情感。 “说,禠白,有些话我想跟你讲。” 钱禠白看着丁悠仁倔强又坚决的眼神,笑了笑,“你说,我听着。” “大白,我知道你知道,你都知道。你知道我没有像你爱我那样爱你,一是因为我没能放下对路瞻歌的恨,二是因为我怕自己再受伤。对不起,我不是不信任你,也不是不爱你,只是……只是……只是觉得我自己不配得到你的宠爱,或者是觉得你对我有所图……”丁悠仁小心翼翼地看着钱禠白,她觉得心里话说出来会惹钱禠白生气,可是不说又觉得欠钱禠白一个明白的交代。 “对啊。”钱禠白点点头,“我的确对你有所图啊!我不但图你的人,还图你的心呐!” 丁悠仁愣愣地看着钱禠白,钱禠白言之凿凿的样子像是在发誓,而不是在讲腻人的情话。 可是钱禠白的眼神里又瞬间充满伤痛,语气中带了几分请求: “悠悠,你可以不爱我,但是请你别再离开我。” “禠白,我爱你。” “真的?!”钱禠白大喜过望,激动地直搓手。 “我确实对你动了心,要不然为什么做坏事的时候会离开你。” 钱禠白揉了揉丁悠仁的头,宠溺地讲:“傻瓜,那可不可以以后不要做坏事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丁悠仁点点头,重新抱住钱禠白,坚定地讲,“好。” 你侬我侬终归要让位于人间烟火,钱禠白换上家居服为丁悠仁准备着可口的晚餐。丁悠仁到浴室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然后重新回到客厅。 客厅的窗台上依然摆着她喜欢的花瓶,花瓶里依然插着盛开的玫瑰。照片墙上再次换上了她们两个的合照。丁悠仁仔仔细细地看着一张张照片,回忆一一涌入脑海。钱禠白眼中的爱与怜惜和她眼中的冷漠刺痛了她的心,她想,钱禠白也一定为此而心痛过。 吸油烟机停止了工作,钱禠白将饭菜摆到桌上。 “可以吃饭了吗?” 丁悠仁走进餐厅,钱禠白正忙着将冬瓜虾仁汤摆上餐桌。 “可以,你饿了呀,我还以为你睡了,正准备去叫你。” 丁悠仁摇摇头,离开钱禠白的这段日子里她的睡眠一直不太好,不但失眠,而且总被噩梦惊醒。 “那我们先填饱肚子,然后再去睡一觉?”钱禠白拉开椅子,示意丁悠仁坐下。 丁悠仁走到钱禠白身边,捧着她的脸,送给她一个悠长又缠绵的吻,柔声讲:“谢谢你,禠白。” 钱禠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吃吧,快吃吧!” 钱禠白绕到桌子的另一端,坐到丁悠仁的对面。刚拿起碗筷,就听见丁悠仁讲,“我欠瞻歌姐姐的钱,我会还上的。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因为这件事情而对我心存芥蒂?” “好。” “还有……还有我不会再压抑自己的爱,我也会学着爱你。” 钱禠白忍住眼眶中的泪,笑着讲,“悠悠,我相信你。” “嗯!我们一起好好的过日子。” 钱禠白看看窗外,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朵,笼罩着整个城市,在心中沉默已久的孤寂正在消散。人生若浮尘,有爱才相依。 (禠白悠仁的番外就到这里啦!) 第248章 番外之路瞻歌和夏安也(一) 婚后第五…… 番外之路瞻歌夏安也 (一) “这回你心满意足了?” 路瞻歌大口喘着气, 勾住夏安也的脖子,送给她一个轻吻。 夏安也笑逐颜开,翻身躺到路瞻歌的身边, 长舒一口气,“真的开心。” 然后又侧身搂住路瞻歌的腰,“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只是喜欢啊?” 路瞻歌说着翻身搂住夏安也,晨间的亲热必然让感情升温。夏安也已经拿到哲学博士的学位, 并且成功入职J大人文学院哲学系, 以后她们就是同事了。 “你懂你懂,干嘛要咬文嚼字?” 路瞻歌难以置信地看着夏安也,不客气地捏住夏安也的脸,“这是长大了?脸皮薄了?” “嘿嘿,没有,没有, 我要是脸皮薄,怎么能能在诸多的竞争者中脱颖而出,最终躺上你的床啊!” 夏安也贱兮兮地往路瞻歌的身边蹭蹭, 刚想说什么, 就被该死的闹铃声打断。 “妈咪!妈妈!起床啦~要不然我们没饭吃啦!” 闹铃是路翾翊和路睿朗小哥俩的稚嫩又宏亮的童声,声音虽然可爱,可作为闹钟还真是讨人厌。 夏安也急忙摸出手机,气定神闲地关掉闹铃。 “好啦, 起床吧, 乖, 我去做饭,你去叫两个小鬼起床,然后我们一起吃早餐。” 夏安也说着就要下床, 却被路瞻歌拽住了胳膊,夏安也诧异地回头,“怎么了?” 只见路瞻歌一脸傲娇地讲:“你还没说你爱我呢!” 夏安也顿时觉得心漏了一拍,接着重新躺到路瞻歌身边,轻抚她的脸,“我爱你,瞻歌。” 路瞻歌轻吻夏安也的手,深情地讲“我也爱你,小也。” 洗漱完的路瞻歌看了看时间,是时候叫两个臭小子起床了。小孩子的成长的过程充满着惊喜和惊吓。一转眼,小哥俩已经三岁半了,凭借着可爱的外表和聪明的脑袋瓜在幼儿园里混的风生水起。路瞻歌对他们倒没有什么特殊的希冀,她不希望两个小家伙像她一样,从小就背负了太多的希望,只希望他们健康快乐的长大就好了。 第232页 路瞻歌走到两个小家伙的房间,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弯腰亲在路翾翊的小脸儿上,又摸了摸路睿朗。 “起床了,翾翊,睿朗。” 路睿朗睁开眼,眨了眨,坐起身,掀起被子,一条已经死去的鱼赫然出现在路瞻歌的眼前。 路睿朗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红色的锦鲤,“早啊,鱼鱼。” “小朗,你……” “妈妈。”路睿朗笑的弯了眼,“我真的好喜欢鱼鱼啊!” 路翾翊被吵醒,坐起身子,望着路瞻歌,“妈妈,早安。” 然后掀起被角,一只红白相间的锦鲤正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鱼鱼,起床了。” 路瞻歌强按下心中的恐惧,忍住眼角的泪花,快步走出小哥俩的房间,到厨房薅出夏安也。 “怎么了?乖。”夏安也看出路瞻歌正在强装镇定。 “他们两个昨天晚上是搂着鱼睡的。” “啊?” 永远不要低估小孩子的脑洞。 “现在重要的是他们两个还不知道鱼死了,你现在去把鱼处理好。” “我我我……” “你就说你帮他们把鱼放回鱼缸,等他们放学回来再和鱼玩。” “好。” 夏安也背负着使命走进小哥俩的房间,路翾翊和路睿朗正站在衣柜前换衣服,两条已经归西的鱼还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小翾,小朗,我先帮你们把鱼放回鱼缸啊,要不然他们该想家了。” 路翾翊停下手上的动作,皱着眉看了看夏安也,奶声奶气地讲:“谢谢妈咪。” 夏安也拿着两条鱼赶紧跑出房间,路瞻歌正焦虑地踱步,“瞻歌,这怎么办啊?” 路瞻歌往后退两步,“你先藏起来吧,等他俩上学之后再说。” 说着路瞻歌再次走进小哥俩的房间,看着床单上还残留着水的痕迹,路瞻歌心里为那两条已不在人间的鱼默哀。 鱼是夏安也买回来的。 那天她们带着路翾翊和路睿朗到动物园,刚一进门小哥俩就被水池里的锦鲤所吸引,那喜爱程度让路瞻歌一度怀疑这俩家伙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第二天下班,夏安也就“冒着生命危险”拎回来一个圆形鱼缸和两条锦鲤。路瞻歌虽然心里怕,但看儿子是真心喜欢便也不再计较。只是让夏安也将鱼放在她自己的书房,自己眼不见心不烦。谁知道这小哥俩对鱼的喜爱能到如此地步,竟然偷偷上楼把鱼捞出来搂在被窝里。 两个三岁半的小朋友洗完脸刷完牙,粉粉嫩嫩地站在路瞻歌的面前。路瞻歌蹲下身子帮他们把衣服整理好,顺便接收了两个吻。 “妈妈,今天回来还可以和鱼鱼一起玩吗?” 路瞻歌看着路睿朗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心里打了鼓,这么小的小孩子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死呢?可是到底要不要让他们现在明白生死的事情? 路瞻歌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小朗和哥哥一起去幼儿园,放学回来之后再和鱼鱼玩儿。” “太好了,那妈妈我们去吃饭吧,我相信哥哥都饿了。” 路睿朗边说着边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笑嘻嘻地看了看路翾翊。 路翾翊怎么会上当?一脸不在乎地讲:“你自己饿了就直说呗!”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吃了早饭,路瞻歌将两个孩子送到幼儿园后又回到家里。勤快的夏安也正辛苦地打扫着屋子,正想邀功要个抱抱,没想到路瞻歌却伸手制止,“鱼呢?” “嗨!你不说我都忘了,一会儿我收拾垃圾直接扔了呗,你就不用操心了。” “小黑,你觉得现在应不应该让儿子知道什么是死亡?” 夏安也反复打量着路瞻歌脸上的神情,确认她是认真的。不过这个问题确实很棘手,他们只不多是两个三岁半的孩子,居然连鱼要生活在水里都搞不清楚,怎么会明白生死这样宏大的问题? 不过,是不是最近抑郁症又缠上了路瞻歌。可是她明明有盯着路瞻歌按时吃药啊! “乖,你最近有好好吃药是不是?” “我没事儿!我在跟你讨论鱼和孩子的事情。” 夏安也拉着路瞻歌的手,让她坐在沙发上。 “瞻歌,我记得我们曾经达成过共识,要让小翾和小朗从小就懂得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的道理,即使这件事情的结果会让他们伤心。” 路瞻歌点点头,一遇到孩子的事情她就会变得有些焦虑,不过还好,夏安也每次都能把她拽回正轨。 两个人商量好了对策,便到学校去上课了。下午路瞻歌提早离开知非工作室,与夏安也一起到幼儿园接了小哥俩。 “妈妈,今天你们怎么都来接我们啊!”路瞻歌确认小哥俩系好了安全带,摸了摸他们的头,“因为我们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去哪里呀?” 路瞻歌看着一脸兴奋的路睿朗,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或许她可以让夏安也去买两条差不多的鱼回来放进鱼缸里。 夏安也看出了路瞻歌的犹豫,握住她的手,笑着对小哥俩讲,“我们要去爷爷奶奶家。” “可是,可是爷爷奶奶不是去星何姑姑那里了吗?”路睿朗好奇地看着夏安也。 “对啊,所以我们去看看他们的房子,有什么需要打扫的。” “这就是重要的事情啊!”路翾翊皱着眉,他的小脑瓜还想不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夏安也启动车子,路瞻歌坐进副驾驶,琢磨着应该怎样说清楚这件事情。路上路瞻歌一边和小哥俩聊天,一边琢磨着措辞,应该如何把这件事情给他们说清楚。 路翾翊路睿朗小哥俩上幼儿园后,路德和宋晏就把家搬到了远离闹市的郊外,在院子里搭上了葡萄架,屋后还有一块小地,让他们过上了种田弹琴的悠哉生活。 一家四口到达目的地,路瞻歌打开门,两个小鬼一前一后地跑进院子。 恰巧一阵风吹过,一片银杏叶落到地上,路睿朗捡起叶子,跑到路瞻歌跟前,“妈妈,你看!” 路瞻歌蹲下身,抚了抚路睿朗的肩膀,然后向路翾翊招手,让他过来,小男孩跑着到路瞻歌身前。 “妈妈,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妈妈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 “啥呀?”路睿朗看看手中的叶子,又好奇地看着路瞻歌,夏安也上前,蹲在路瞻歌身边。 “你觉得叶子是属于谁的?” “树呀!” “那你们觉得树喜不喜欢叶子呢?” 路翾翊看看树,“它们天天在一起,感情一定很好吧!就像你们俩个一样。” 小孩子总能道出真谛。 夏安也看着眼前的两个小鬼,继续问:“那树叶离开大树,它们两个会不会难过?” “离开?”路睿朗又看看大树,仿佛明白了什么,突然变得沮丧“大树会哭的吧!妈妈怎么办呀,我不想让大树哭呀!” “可是,在分别面前人总是渺小的。”路瞻歌仔细观察着两个小家伙的表情,不知道他们是否能理解自己话中的意思。 “所以会更难过是不是?”路翾翊皱着眉,哭丧着脸,可怜兮兮的小样子让路瞻歌心疼。 夏安也一时觉得自己真的是很自讨苦吃,为什么要给他们买鱼?为什么早上不阻止路瞻歌? “翾翊,睿朗,有开心就会有难过,有相聚就会有分离,可是不能因为难过就忽视了开心,即使是分离也要好好告别。” 第249章 番外之路瞻歌和夏安也(二) 婚后第五…… (二) “那我们不要他们分开不就好了吗?” 路睿朗举着叶子, “噔噔噔”地跑到树下,蹲在地上,将叶子放在树旁的泥土上。 “妈妈, 这样大树和叶子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路瞻歌站起身,突然理解了陈帆泊说的一句话,“小朋友的脑回路你永远想象不到。” 路瞻歌刚想说什么却被夏安也拦了下来,“乖, 你去准备点吃的?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 路瞻歌半信半疑地看看夏安也, 还是答应下来。在小哥俩的帮助下,路瞻歌和夏安也将食物拿进厨房。夏安也吻在路瞻歌的侧脸,轻声讲,“我带孩子们到院子里玩儿,今天的晚饭就辛苦你了。” 夏安也从车库里找出一把大铁锹,两把小铁锹, 带着两个小家伙到了后院。 “妈咪妈咪,这是要干嘛呀?”路翾翊一边跟在夏安也的身后,一边看着跟在他身后的弟弟。 第233页 “我想要挖个坑, 埋个礼物在里面。等时候到了我们再挖出来。” 提起礼物, 路睿朗来了兴致,连忙问“什么礼物啊?” 夏安也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把工具放下,弯下腰揉了揉路翾翊和路睿朗的头,笑着讲, “保密呀!” “还神神秘秘的。”路翾翊弯腰拿起小铁锹, 一脸嫌弃地讲, 那个小样子简直和路瞻歌一模一样。 夏安也十分庆幸两个小鬼没有再刨根问底,带着他们挖了个大小适中的坑,然后从车后备箱里将装着鱼的盒子拿出来, 平平整整地放进坑里,接着盖上土。 夏安也看着满头大汗还灰头土脸的小哥俩,一会儿还是去给他们两个买两条一样的鱼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孩子哪里会懂得失去的意思啊! 夏安也带着两个小朋友去洗干净,路瞻歌也准备好了晚饭。一家四口将饭菜吃干净,路瞻歌开着车,又踏上了回家的路。 就当快到家的时候,夏安也讲:“瞻歌,一会儿在前面的路口给我停一下。” 路瞻歌看夏安也朝她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你早点回来啊!” “好。” 路睿朗看看夏安也,奶声奶气地问:“妈咪,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家吗?” 夏安也转过身,看着小哥俩,“小朗,妈咪有个东西落在学校了,你们先和妈妈回家洗澡,等我回去给你们讲故事睡觉好不好” “好。” 路翾翊看看夏安也,叮嘱道:“那妈咪要快点回来啊!天黑了要快点回家。” 夏安也顿时觉得心头一滞,平时没白疼这两个小子。 路瞻歌带着小哥俩回到家,两个小朋友换好鞋子,转身将鞋子摆好。 “妈妈,我可以去看看鱼鱼吗?” 路瞻歌揉揉路睿朗的头,“刚刚安也不是告诉你们回来先洗澡吗?而且你们也答应了是不是?” “哦,好吧。”没见到锦鲤的路睿朗虽然有些不开心,但还是决定遵守承诺。 路瞻歌快速回房间换了家居服,然后便带着小哥俩进了浴室。看来这个家里有两条鱼是她逃不过的宿命,她还是祈祷夏安也早些回来吧! “妈妈,你喜不喜欢鱼鱼?”路睿朗一边往自己身上泼水,一边问。 路瞻歌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讲:“喜欢啊!” “那今晚让鱼鱼和你睡好不好?我和哥哥和妈咪睡。” 路瞻歌看着路睿朗一脸兴奋的样子,这还是亲生的吗?还没等路瞻歌说话,路翾翊摇摇头,“那你今晚和妈咪睡吧,我和妈妈睡,我怕妈妈害怕。” 毋庸置疑,路睿朗是买一送一送的那一个。 “那我不要了,我要和哥哥一起睡,我们还像昨天那样搂着鱼鱼睡好不好?” 眼看着小哥俩达成共识,路瞻歌赶紧讲:“妈妈问你们,鱼鱼生活在哪里?” “水里呀!”路睿朗眨眨眼,大眼睛十分可爱。 “它们生活在水里,是因为她们喜欢水,妈妈告诉过你们不要抢别人喜欢的东西对不对?即使你们再喜欢,也要尊重别人对不对。” 路瞻歌有时候觉得和两个三岁半的小朋友讲道理都不如对牛弹琴。 “妈妈,我懂了,我们不会再将鱼鱼捞出来了。”路翾翊懵懵懂懂地讲。 看到哥哥已经表了态,路睿朗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接着笑嘻嘻地问“那我们一会儿可不可以去看看鱼鱼,我们都一天没看到它们了。还怪想念的。” 小孩子的喜欢和想念如此简单和纯粹。 路瞻歌刚给小哥俩穿上衣服,夏安也敲响了浴室的门,路睿朗高兴地打开门,“妈咪,你回来了呀!” “是啊,我回来了呀!” 夏安也领着两个小家伙到楼上看鱼,然后将他们送到卧室,讲了个睡前故事,接着到浴室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最后终于躺到了路瞻歌的身边。 路瞻歌顺着夏安也的发,“今天累了吧,小黑。” “还好还好,我只是怕你不开心。” “嗯?你是说没有跟他们讲清楚死亡的事情?” “是啊。”夏安也抬头吻在路瞻歌的嘴角,“瞻歌,你也是第一次做妈妈呀!” “可是做妈妈真的好难啊!” 最初觉得做试管婴儿会很辛苦,怀孕会很辛苦,生孩子会很辛苦,坐月子会很辛苦……可是经历了这些辛苦之后,发现做妈妈的辛苦是无穷无尽的。 生娃辛苦,<a href=Tags_Nan/YangWaWen.html target=_blank >养娃</a>更辛苦。 生娃难,养娃更难。 夏安也抬头看着路瞻歌,眨了眨眼,“好了好了,我们不想他们了,还是我比较可爱对不对?” “要没有你,能有那两条鱼吗?啊,不对,四条。” 夏安也就知道撒娇卖萌装糊涂骗不了思维敏捷能言善道并且十分记仇的路瞻歌。 “我已经尽全力让鱼离你远一点了,谁知道咱儿子如此善良可爱喜欢鱼啊,再说我刚刚也和他们讲了,不能搂着鱼鱼睡觉。” “他们喜欢鱼的这个程度,我都怀疑当初是不是抱错了。” “没有没有,肯定没有。不过瞻歌你这么怕鱼,你上辈子是不是只虾米?” 路瞻歌推开夏安也,赌气地翻过身,夏安也立即凑了上去,从身后抱住路瞻歌。 “起开。”路瞻歌试着扒开夏安也的手,奈何夏安也抱的太紧,“我是虾米,你还抱我做什么?” 路瞻歌这年纪越大,怎么还越傲娇了呢? “我是小鱼啊!小鱼才吃虾米,对不对?”夏安也笑嘻嘻地讲,偷偷地吻上路瞻歌的后颈,惹的路瞻歌浑身一抖。 “讨厌你。” “嘿嘿,乖,到11月我们就结婚五年了。” 路瞻歌握上夏安也的手,这不知不觉中时间已经过去五年了。这五年中她们经历了结婚的喜悦,分离的痛苦,孩子的牵绊,路瞻歌有时候想起她和夏安也谈恋爱时候的事情,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路瞻歌转过身,躲进夏安也的怀里,“整天让孩子忙的,我都忘记了。” “嗯?路教授数学不太好哦!” 路瞻歌摇摇头,“我只不过是觉得和你在一起是天生注定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好像我们天生如此,你对我而言就像氧气,是我生命存续的必需品。” “可是我怎么记得路教授曾经十分有魄力地将我撵到哥廷根去?” 夏安也不出意外地收到路瞻歌一个白眼,笑嘻嘻地挠挠头。 “你不去哥廷根,你什么时候会明白自己研究的到底是个什么?你怎么会再回来念个哲学博士?怎么会调到J大?” “是是是,路教授教训的是。”夏安也连连点头,她做事只是想好退路,而路瞻歌从来是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别人看一步,她会看七步。 “哼!你不知道我是研究什么的吗?还和我讲过去的事儿?” 不知天高地厚但傻的可爱。 “瞻歌,我还真有个事儿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夏安也正色道。 路瞻歌和夏安也现在都在J大的人文学院,只不过一个在历史系,一个在哲学系。路瞻歌一琢磨最近系里发生的事情,就知道夏安也恐怕是想做行政方面的岗位。 “说来听听。” “这不是我们教研室的刘教授要退休了么,他的位置不就空下来了么,我想试试。” “试试呗,你们教研室不就三个人了么,所以你竞争上岗的几率还是蛮大的。” “你真的同意?”夏安也喜出望外。 “我确实是担心琐事缠身会让你分了神,但是不让你去做吧,你心里总会痒痒,你想做就去做吧,小黑,说不定你以后还能当上哲学系的系主任,人文学院的院长呢!到时候夏院长可别难为我这个小老师啊!” “不敢不敢,那么远的事情,我怎么敢想。” 原来是不敢想,而不是不敢欺负她。 路瞻歌刚想说什么,幸好夏安也反应快,一边顺着路瞻歌的背,一边贱兮兮地讲,“无论以后怎么样,我都是我,都是爱着路瞻歌的夏安也。” 路瞻歌勾起嘴角,神情复杂地看着夏安也,“小黑,可不要变成当初自己讨厌的大人啊!” 第250章 番外之路瞻歌夏安也 婚后第十年 (三) 元旦刚过, 学校里的学生们就迎来了期末考试,这天路瞻歌执行完自己的监考任务,冒着寒风, 来到知非工作室。 在前台工作的小梓刚刚生完第二个娃,休完产假回到工作岗位。 “你这儿养的不错啊!”路瞻歌打量着身材尚未恢复的小梓,调笑道。 第234页 “路老师您净笑话我!”小梓凭借丰厚的家底,找了个小自己两岁的小帅哥, 不但人长得帅, 还对小梓百依百顺百般呵护。接送上下班不说,每天的爱心便当也很到位。 “怎么样?娃儿还好吧?” “老大上幼儿园了,老二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再不就是玩儿惬意着呢!” “我还想着让你再休息一阵子呢!” “不不不。”小梓连连摆手,“虽说我比不上您,但也算三分之一个独立女性吧!怎么能让孩子束缚不工作呢!让她爹看就可以了。” “就你贫,我先对忙了!” “您慢走。” 路瞻歌朝小梓挥挥手, 也不知道自家的那两个臭小子在学校怎么样,还有那个姓夏的大孩子最近工作那么多有没有累到。 路瞻歌正往办公室走,一个不经意的回头, 看到新来的销售总监正在一个实习生的工位上, 手正搭在小姑娘的肩带上。 路瞻歌走近几步,周围的人看到路瞻歌面色不善也不敢说话。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销售总监的身上。路瞻歌歪头一看,扔下手提包,从身后拽住销售总监的衣领, 膝盖顶到他的关键部位, 将他的胳膊掰到背后, 按到地上。 “啊!谁啊你!凭什么打我!”汗顺着男人的额头流下,疼的他倒吸凉气。 “裤子还没提好,你自己干什么了, 心里不清楚吗?报警!” 苏憬宇听到外面的动静,从办公室里出来,“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路瞻歌看看男人,松开手,站起身,目光看向苏憬宇,“你自己问他。” 苏憬宇看着地上的男人,再看看路瞻歌,心里也就明白是什么事情可以让路瞻歌勃然大怒了。 “瞻歌,借一步说话?” “我拒绝。” 苏憬宇心里一惊,这么多年来路瞻歌还是第一次如此不给他留情面。 “路老师,您先冷静下,现在知非不是小公司了,你现在叫警##察来,外边不知道会传出什么。” 苏憬宇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行啊,不报警了。” 苏憬宇刚送一口气,只听路瞻歌讲:“反正派出所离着也不远,就劳烦你走一趟?” 苏憬宇看看地上疼的打滚的人,又看看正坐在地上抽泣的小姑娘,点了点头,算是应下来。 路瞻歌努力平了平心气,但还是没忍住朝着旁边的人哄了一句,“你们看见了都装看不见是不是?!你不管,他不管,轮到你们自己出事情的事情就没人管!” 挨了训斥的众人从看戏纷纷低头,只是不知道心里有几分愧疚。 路瞻歌从派出所出来,安慰了受伤的小姑娘,给了她个红包,让她先回家休息。然后再次和苏憬宇回到知非工作室,继续未完成的工作。 紧赶慢赶,路瞻歌终于可以准时下班,回家与夏安也和孩子们一起吃晚饭。路翾翊和路睿朗已经上了小学,每天都背着小书包高高兴兴地上学。老师问路翾翊长大后想做什么。路翾翊一本正经地回答,“想当飞行员。”同样的问题轮到路睿朗,小家伙挠了挠头,大声讲,“我想当飞机。”引得全班哄堂大笑,没想到路睿朗理直气壮地讲,“这样我就可以永远和哥哥在一起了!” 老师自然表扬了他们兄弟情深,但是也教育路睿朗要有独立,不要依赖哥哥。 一大两小听到门声,争先恐后地跑到门口,迎接路瞻歌。 “乖,你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 “妈妈晚上好!” 路瞻歌揉了揉小哥俩的头,“今天谁接的你们放学啊?” “姥姥和姥爷。” “辛苦爸妈了。” “他们乐不得的呢!我妈做了饭才走的。”夏安也抱抱路瞻歌,总觉得她今天怪怪的,却说不出来到底哪里怪。 一家四口吃过晚餐,路瞻歌看着两个小鬼将作业写完,看着他们进了浴室,便坐在沙发上翻看着历史学期刊。 夏安也陪着两个小家伙读了睡前故事,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看见路瞻歌还坐在沙发上,平时这时候她不是陪孩子就是在书房,今天这是怎么了? “乖,你今天有不开心吗?” 夏安也坐到路瞻歌的身边,轻抚她的肩膀。 路瞻歌摇摇头,疲惫地讲:“我只是累了。我去洗澡了,你也早点休息。” 路瞻歌说着就进了浴室,夏安也想了想,手上的事情还是明天再做。 洗过澡从浴室里出来,夏安也看路瞻歌还没有回卧室,于是轻手轻脚地来到书房,她必须知道为什么今天路瞻歌不开心。 “喂,苏哥。”夏安也鬼鬼祟祟地看看身后,确定路瞻歌没有找过来。 “瞻歌今儿回来怎么不高兴啊?出什么事儿了?”夏安也再次回头,确定两个小朋友也没有找过来。又觉得自己是真的乱了手脚,那两个臭小子明明是她自己看着睡着的。 “……” “啊?瞻歌没事儿吧?” “……” “你下次挖人的时候看看人品好不好?别什么人都招。这要真出什么事儿,你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 “扣你薪水活该。” “……” “你还真就高估我在瞻歌心里的地位了。” “……” “说什么呢?” 听见路瞻歌的声音,夏安也吓得一抖,连忙转身,将手机藏到身后。看见路瞻歌正手握着玻璃杯,倚在门框上看她。见她转身,还举了举玻璃杯,“我今天该吃药了,你忘了吗?” 夏安也看了看手机,挂断了苏憬宇的电话,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确实是医生叮嘱路瞻歌吃药的日子。 “对对对,我们吃过药,然后就回卧室好不好?最近忙得我晕头转向的,都没功夫陪你。” 夏安也做了哲学系的副主任之后,不但要做系里的管理工作,还得带研究生,每天忙得昏天暗地,好不容易挨着床,就马上睡着了。夏安也的心里升起阵阵愧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路瞻歌的身边,轻轻拥住路瞻歌。 “瞻歌……” “小黑,我让你担心了。” 夏安也一滞,离开路瞻歌的怀抱,看着她的眼睛,“你今天怎么傻乎乎的啊!说什么傻话,我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路瞻歌双手握着杯子,抿了一口水,“你刚刚在给憬宇打电话吗?” “是啊!苏哥说你今天又英雄救美了。”既然瞒不过,那就只好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我宁愿不做英雄。”路瞻歌固执地讲。 夏安也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路瞻歌的头,“乖,这真不是你的错,别苛责自己。你已经很好了。” 路瞻歌勉强勾起嘴角,“我们回卧室吧,你陪我躺一会儿?” 夏安也陪着路瞻歌回到卧室,看着她把抗抑郁的药吃下,然后上床搂着她。 “小黑,年头岁尾正忙的时候,我不该让你担心的。” “乖,你不让我担心,我才更担心。”夏安也低头吻了吻路瞻歌的额角,接着讲:“而且你也不用因为你没有提前预防这件事情而自责,你又不会算卦是不是?并且你可以做到及时止损已经很棒了。” “真的吗?”路瞻歌抬头看看夏安也,眼睛里透着疑惑。 “当然。”夏安也给了路瞻歌一个肯定的眼神。 “谢谢你,小也。”路瞻歌抬头吻在夏安也的下巴上,“谢谢你这么累了还花心思安慰我。” “谁高兴要你的谢谢啊!”夏安也翻身将路瞻歌压在身下,与她额头相抵,“你记不记得我求婚时候和你说了什么呀?学生们都期末考试了,我也考考路教授吧!” 这一晃,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路瞻歌皱皱眉,没弄明白夏安也的意思,却听见夏安也的催促,“你是不是忘了呀!” “没忘。你说,汝爱我色,我怜汝心,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 “所以呢?” “嗯?”路瞻歌觉得今天她是被气糊涂了,怎么连夏安也的话都听不懂? “所以你就不需要跟我分你我啊,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你的悲伤就是我的悲伤。”夏安也盘着腿坐在路瞻歌的身边,拉着她的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而且我觉得我已经长大了啊,可以独当一面了是不是?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啊!就像《动物世界》里说的那样,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夏安也装模作样地学着配音员的声音,“乖,你现在可以收获我的全部了啊!虽然我在外面也是个不动声色的大人了,但是我在你这里永远是个赤诚的小孩子。” 第235页 路瞻歌歪歪头,琢磨着夏安也话中的意思,“你这一会儿大人一会儿小孩的,我到底该怎么面对你啊?” 夏安也皱皱眉,难道自己说的还不清楚吗? “瞻歌,我是说,护你,我如骑士;爱你,一如少年。” 第251章 番外之路瞻歌和夏安也(四) 婚后第十…… (四) “等会儿。” 路瞻歌坐在沙发上, 盘着手,面无表情地叫住正要离开的小哥俩,两个小伙子被迫坐回原来的位置。 “妈, 您变卦了?”路睿朗笑嘻嘻地问。 “你妈我说话一向算数,怎么可能变卦?我只是想问,你哥去和女生约会,你跟着掺和什么啊?!” 转眼间, 路翾翊路睿朗小哥俩已经到了十五六岁的年纪, 一向沉稳的路翾翊不声不响地交了其他学校的校花做女朋友。小伙子第一时间和路瞻歌夏安也以及单身狗路睿朗分享了喜悦,今天更是他第一次和女生约会的日子。 “我去给他当保镖啊!”路睿朗振振有词。 路翾翊拍拍路睿朗的肩膀,连连摇头,“小朗,你的心意哥哥领了,但是真不用了, 你哥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妈,你看我哥还不领情。” “这样吧!”夏安也看着各怀心思的两个臭小子,给出折中方案, “小翾赶紧收拾收拾去约会, 可别让人家姑娘等。小朗你在家保护你妈妈和我,这可比你去当电灯泡来的自在。” “好吧。”路睿朗看看路翾翊,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找了对象的哥哥就是个骗人的鬼。小时候说好的不离不弃, 这还没等长大呢就不算数了。 路瞻歌又交待了路翾翊几句, 给哥俩了额外的零花钱, 路翾翊就既紧张又兴奋地出了家门。 屋子里一时陷入寂静,直到垂头丧气的路睿朗又有了新的鬼主意,笑嘻嘻地坐到夏安也身旁, “妈咪,你看这家里只有我一个单身贵族了……” “还单身贵族,你不是就一单身狗么?” 遭到了嘲笑的路睿朗努了努嘴,看向路瞻歌, “妈,你看妈咪,她笑话我!” 路瞻歌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看着杯子里升腾的雾气,不紧不慢地讲:“她难道不是在陈述事实吗?” 路睿朗轻哼一声,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一样,继续问夏安也,“妈咪,妈咪,当初你们俩谁先追求的谁啊?” “我们两个是两厢情愿的事情,也没有刻意追求吧!是吧,瞻歌。” “太久了,我记不清了。” “我还一直以为是妈妈追求的妈咪呢!”路睿朗笑着讲,眼神里透着期待。 路瞻歌皱了皱眉,难道自己在儿子眼里没有夏安也有魅力吗? “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因为妈妈看起来就很难追啊,妈咪那么笨怎么可能追的到!” “哈哈,你听到没有。”心情大好的路瞻歌拍了拍夏安也的腿,“你儿子觉得你笨。” 夏安也轻哼一声,“小朗这句话的关键明明是你难追。但是我现在想想,我们在一起的过程中,好像都是你迈出的关键一步。” “嗯?是吗?你还记不记得我妈的警卫员拍的那张照片?” 夏安也看看路瞻歌,突然想起来那年路瞻歌生日,她在风雪里等了好久,见到路瞻歌后发现她还挽着裤脚,怕她着凉,就蹲下身子将她的裤脚放下。谁知这一幕被人拍下来。 “记得啊!怎么了吗?” “我记得就是那天晚上,我下定决心和你在一起的。” “嘿嘿。”夏安也笑的得意,“那我没白在寒风里等那么久。” “哇,妈咪你好强啊,可以在等那么久。”路睿朗一脸期待地看着两个人,想听到更多的故事。 “那时候年轻身体好,再加上一腔热血,再冷的天儿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好像那几年我生日的时候总是下雪。” 夏安也笑着看着路瞻歌,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可掐指一算,一晃好多年。 “是啊,你那时候还说,雪不留人间,是因为你我爱够暖。” 两个人在路睿朗面前回忆了一下从前的日子,吃过午饭后,手牵着手回到卧室休息。 路瞻歌不客气地拉上窗帘,还没等回身,就听到夏安也小声嘟囔,“冬天的阳光多好,你干嘛那么不待见人家。” 路瞻歌回头看看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的夏安也,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又将窗帘拉开,让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夏安也的身上。 路瞻歌转身回到床上,盘腿坐在夏安也的身边,轻柔地摸摸她的脸,“这回舒服了吗?” 夏安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摇了摇头,“你躺下嘛!在你怀里才舒服。” 路瞻歌被夏安也的撒娇逗笑,躺下身子将夏安也搂在怀里,嘴里念着:“都多大人了,还撒娇要抱抱。” “哼!不知道之前是谁因为妈妈拥抱小星不抱你而吃醋。” 话刚说完,夏安也的耳朵就遭到了路瞻歌的毒手,“哎哎哎,我错了,我错了,路教授我错了。” 路瞻歌轻哼一声,便没了动静儿。 夏安也往路瞻歌的怀里躲躲,拉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戒指。“瞻歌,你担心小翾吗?” “你是说谈恋爱吗?” “对啊,虽然他总说他是男子汉,可是论年纪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男孩啊!” 路瞻歌长叹一口气,握住夏安也的手,“担心又能怎么样?在他面前,我只能支持他啊!毕竟他的人生好也好,坏也罢,都得他自己去经历,去感受。还有就是我知道不被至亲支持的滋味有多痛苦。所以,我怎么可能让他去再经历一遍呢?毕竟是亲生的啊!” 夏安也眨眨眼,试探着问,“你是说小珂吗?”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又见路瞻歌莞尔一笑,“你也像小朗一样,想听故事吗?” 夏安也歪歪头,故作轻松地讲:“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去的事,当然,你不讲也没关系。” “可是你不会吃醋吗?” “不啊!因为你现在是我的啊!”夏安也顿了顿,她怎么会和往生的人吃醋呢!接着讲:“未来也是。” 路瞻歌笑了笑,“不过是年少时候的事罢了。” “那我更想知道了啊!因为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已经人过中年了。” 路瞻歌轻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讲:“哼!那还真是委屈当年如花似玉、青春年少的夏教授了。” “嘿嘿。”夏安也抱紧路瞻歌的腰,笑嘻嘻地讲:“成熟又温暖的女人才最有魅力。” “切,我怎么记得康乐宁当时还是个20出头的小屁孩,你不是和她在一起也很开心吗?”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夏安也有些后悔挑起这个话题,不过天蝎座是真的记仇,“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儿么!再说谁让你那么晚才找到我!” 嗯?听夏安也这么讲,倒是她自己不对了。路瞻歌看着夏安也得意的样子,白了她一眼,“那夏教授可真是进步神速,遇到我马上就长大了。” “那还不都是路教授教的好嘛!”夏安也抬头吻在路瞻歌的嘴角,“好了好了,你讲不讲嘛!我总得知道我每年给送花的姑娘,到底是怎样一个可爱的姑娘啊!” 夏安也说的没错,每年情人节,她都会陪着路瞻歌将玫瑰花放在路瞻歌和小珂曾经相遇的地方。 冬日的暖阳洒在两个人的身上,夏安也躺在路瞻歌的怀里,听她轻声诉说着她情窦初开时候的事情。单纯的喜欢,悄悄的爱恋,没有说出口的表白,不就是爱情的另一个样子? “真好。” “嗯?”刚讲完故事的路瞻歌看看怀里的夏安也,这小孩不会吃醋了吧! “我是说,真好。我都有点羡慕了。” “你可是都答应我了,不吃醋的!” 夏安也抬头看看路瞻歌,路瞻歌有点着急的样子逗笑了她,轻抚她的背,“乖,我只是由衷的感叹而已。” “一点吃醋都没有?” “嗯……有一点吧!毕竟没有陪你走过年轻时候的岁月,我还是很遗憾的。不过也可能是我以前吃过的醋已经挥发光了。” 路瞻歌长舒一口气,揉了揉夏安也的头。 “瞻歌,你就不好奇翾翊找了个什么样的女朋友?” “你怎么连儿子的八卦都不放过啊!” “就……好奇嘛!” “他不是说了,品学兼优,多才多艺。”路瞻歌忍不出笑出声,这小子身体里面住了个老灵魂,这么一本正经的词形容女生也就他想的到了。 第236页 “不过小翾那身材,那长相,跟古罗马的雕塑似的,他要是一头小卷毛就是在世的朱里诺……” 路瞻歌轻笑,“朱里诺?你可真是亲妈,太抬举他了。” “真的!我本来就是亲妈。” “其实,有两个小鬼头在,也挺好的。”路瞻歌笑着看着夏安也,她现在觉得孩子是时光的见证,须臾之间,孩子长大了,她变老了。或许很多东西会见证时光的流逝,也许时光可以成就许多,可是都不比生命的见证。 “小也,谢谢你让我的生命有了新的维度。” 夏安也一愣,随后笑着讲,“瞻歌,其实生命是互相成就的。我原来想要个宝宝单纯的是因为喜欢,但是在翾翊和睿朗出生以后,我们看着他们慢慢长大,有时候会想起我们的过往,有时候会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有限,在帮助他们寻找自己人生的过程中,我们也在向他们学习。我们的家庭就像一个队伍一样,在漫漫人生中一起冒险。” “那真是一场有趣的冒险。” 第252章 番外之路瞻歌和夏安也(五) 婚后第二…… (五) 路瞻歌将车子稳稳当当地停进停车位, 打开车门,闷热的空气瞬间将她包围,路瞻歌抬头看看天上的大太阳, 这天儿和她认识夏安也那天一样热。 沿着仿古长廊,绕到学校礼堂,顺着台阶进了室内,空调的凉风让她觉得舒服。 “路老师。” “路老师。” 看见路瞻歌来, 熟识的老师纷纷打招呼。 从什么时候起, 路瞻歌真的觉得自己年岁大了?大概是从她带的研究生评上副教授教授开始。掐指算算,从工作到现在三十多年的时间,她也成了德高望重的教授了。 路瞻歌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着舞台屏幕上显示的红色大字,突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今天是人文学院聘任院长的日子,而新任院长是夏安也。 前些日子夏安也早票选中以压倒性的优势胜出, 又经历了一系列的折腾,终于可以新官上任。路瞻歌心里是高兴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夏安也会有所建树的;路瞻歌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还有几年才退休呢, 这夏安也真做了人文学院的院长,那岂不是她的上司了? 路瞻歌的手机突然有了连续的振动,不出意外的是夏安也。 “乖,我现在既兴奋又紧张。” “你记不记得我博士毕业的时候, 也是在这个场地, 你还是教师代表呢!” 路瞻歌不自觉地勾起嘴角, 回到“怎么着,你是觉得风水轮流转是不是?” 路瞻歌盯着坐在前排的夏安也,只见她回头, 讨好地朝她笑笑,接着手机上传来消息:“路教授今天怎么阴阳怪气的,火气很大啊!谁惹你不开心了啊?!” 曾经傻乎乎的夏安也现在也学会了装糊涂。 “夏教授仕途亨通,我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夏安也看到路瞻歌的消息,自动忽略了路瞻歌的傲娇语气,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现在,她们是真的般配了吧?她终于不用路瞻歌小心翼翼地迁就了。虽然她还是没有路瞻歌的薪水多,但她在自己的领域内也算有所建树。 随着约定时间的到来,会议准时开始,路瞻歌收起手机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原本无聊的会议,因为有了在乎的人而有意思起来。 会议结束后,夏安也被拉去聚餐,路瞻歌离开礼堂,突然想去湖边坐坐。 路瞻歌走到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阳光洒在她身上,看着平静的湖面,听着对岸有人正用大提琴拉着巴赫,心情十分惬意。 她原来不懂为什么程素啊,杨潇宁啊,刘卿啊这些老一辈的老师都那样爱在这湖边坐着,可是她现在突然开始喜欢在这里待着,那是不是说明,她老了? 路瞻歌笑笑,在她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对衰老的恐惧。一家四口,夏安也正值壮年,两个臭小子刚刚成年,而她即将步入老年。虽说学问需要年华的酝酿,但随着岁月消失的还有思维的灵敏。说实话,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开始退休生活了。 路瞻歌在湖边坐了一会儿,先去目夏书屋看看,然后到知非工作室继续工作了两三个小时,就到了下班时间。 路瞻歌回到家,没想到夏安也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了。路瞻歌随手打开空调,坐到沙发上,摸了摸夏安也的脸。 “嗯……乖,你回来了。”被打扰了的夏安也抓住路瞻歌的手,在她的掌心蹭蹭。 “喝酒了?” “一杯。”夏安也爬起身,又躺在路瞻歌的腿上,抱住她的腰。 “一杯醉成这个样子?”路瞻歌顺着夏安也的发,耐心地问。 “没醉没醉,就是最近又累又紧张压力又大,所以借着酒劲儿睡一会儿。” 路瞻歌突然看到茶几上的玻璃杯,里面还残余着未喝完的蜂蜜水。 “小朗呢?” “我回来的时候小朗正在家呢,还帮我拿了蜂蜜水,然后他说他要去爷爷奶奶家,今晚给咱俩腾二人世界。” “这小子也不跟我讲一声儿。” 其实,现在路瞻歌和夏安也在大多数时候都过了二人世界。两个小伙子已经长大,路翾翊正在军事院校学习,也算是实现小时候保家卫国的梦想。路睿朗则早早去了美国留学,现在是圈内小有名气的小提琴演奏家,这学校放了假,才回家看看。 “哎?乖,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饭去。” 夏安也刚要起身,就被路瞻歌按下,“我不饿,咱俩先坐会儿。” 夏安也仰面躺在路瞻歌的腿上,愣愣地看着路瞻歌,“乖,怎么了?” “嗯?没怎么啊!只是这阵子我们各忙各的,已经好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了。” 夏安也不自觉地皱了眉,是不是最近路瞻歌觉得被忽略了?路瞻歌轻抚夏安也的眉,“别这样,容易长皱纹。” “是啊,我们都不年轻了。” 年轻人才不会在乎这些。 “我们结婚都已经20年了。”夏安也握住路瞻歌的手,吻了吻她手上的戒指,那戒指上刻着: 长乐未央,长毋相忘。 “是啊,原来都这么久了。” “我们的日子,只是寻常。” “只是寻常。”路瞻歌呢喃着念了一遍。 “瞻歌,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今天才觉得我配得上你。” 路瞻歌揉了揉夏安也的头,“傻瓜,讲什么傻话。” “真的。”夏安也坐起身,看着路瞻歌,“我之前一直觉得你跟我在一起委屈了。” 路瞻歌摇了摇头,“只有相爱才相配,只要相爱就没有委屈。” “真的?!”夏安也喜出望外,“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乖。” “当然。”路瞻歌点点头,“不然我们会在一起这么久吗?” 直到看到路瞻歌的嘴角再也隐藏不住的坏笑,夏安也才明白什么意思,不客气地白了她一眼,念叨着:“哼!你别想离开我。” “我也离不开你。” 夏安也一愣,直到今天她的心还是会为路瞻歌的情话而漏掉一拍。 路瞻歌轻抚夏安也的肩膀,“好啦,你瞅你一身酒气,快去换个衣服洗个澡,我去简单做点吃的,明天再叫着你爸妈和我爸妈一起给你庆祝一下。” “好。” 夏安也乖巧地答应,在路瞻歌的唇上偷了个吻,拎着西装外套进了卧室。路瞻歌走进厨房,准备着两个人的晚餐,期间接了几个贺喜的电话,一向手脚利落的夏安也就出现在厨房。 两个人享用着晚餐,夏安也体贴地为路瞻歌夹着菜,“瞻歌,你今天到湖边坐着了?这么热的天儿怎么想着去那儿坐着了?” “你这刚走马上任,就有人跟你打我的小报告了?”路瞻歌半开玩笑地讲。 “是冯卿澜冯老师,她回K大,正巧看到你。” “没想什么,就觉得我什么时候能退休啊!” 夏安也被逗笑,“路教授,就按您现在的学术水平,就算你到了退休年龄,学校也会坚定不移地将你返聘回来的。再说咱这行儿退不退休也没什么差别吧!” “我已经决定了,小也,退休就退休,坚决不接受返聘。” 夏安也看着路瞻歌一脸坚决的样子,“那你是想像咱妈一样?退休后再做个乐团什么的?” “对啊,你想想整天弹琴,看书,和你玩,多开心。” “学校退了就退了,那知非和目夏怎么办?这可是你二十多年的心血啊!” 第237页 “等着我和吴从周聊聊,知非从哪来回哪去好了,至于目夏咱俩留着,毕竟是定情的地方,我舍不得。” 夏安也点点头,路瞻歌做“路瞻歌”了一辈子,总该为自己想想了,“你想好了就成。” 路夏二人吃过晚饭,路瞻歌进了浴室,夏安也负责收拾厨房。一切收拾妥当后,两个人又在卧室相聚。 “今天小乔姐和悠悠都有给我打电话祝贺,还有可温姐姐和握愚嫂子。”夏安也将手机放到一边,往路瞻歌的身边蹭了蹭。 “人缘还不错嘛!” “拖路教授的福。” “我今天在目夏看到尚思了,刚巡演回来,又给了乐高买了新杯子。” “尚思是真的宠乐高,她们家都能开杯子博物馆了。” 这么多年,目夏书屋的经理和咖啡师换了又换,只有乐高岿然不动。缘分真的妙不可言。 “啊,对。”夏安也突然想起,“你还记不记得Nele?” “记得啊,不是祉白的女朋友吗?青梅竹马。” “对!今天可温姐姐说,祉白要和Nele结婚了。” “呦,那你们家最近真是喜事连连啊!”路瞻歌摸摸夏安也的脸,笑着讲。 “你看你这话讲的,多外道,我家不就是你家吗?” “对对对,你家就是我家。” “这还差不多。”夏安也嘟囔着,翻身而起,双脚刚落地就觉得一阵晕眩,又连忙坐到床上。 路瞻歌赶紧起身,担心地问:怎么了?头晕吗?快躺下。” 夏安也慢慢躺下,一时觉得自己没面子,便窝在路瞻歌的怀里。 “我就是起猛了。” “你看你毛手毛脚的,还以为自己年轻啊!你突然下床想要干什么去啊?”路瞻歌轻抚夏安也的背,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嘿嘿。”夏安也在路瞻歌的怀里蹭蹭,抬起头吻在她的唇上,答非所问,“路教授你说,我这算不算是潜规则?” 第253章 前传之幻想交响曲(一) 不需要朋友,…… 《幻想交响曲》1 下课的电铃声响起, 路瞻歌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身体后倾,靠在椅背,摘下眼镜放在桌子上, 抬手揉了揉眉心。 对于路瞻歌来讲,即使做了大量功课,课程的内容依旧晦涩难懂,老师的话依旧令人犯困, 她越来越担心自己是否可以如期毕业。 将笔记本和书装进背包, 路瞻歌走出教室,窗外的雨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路瞻歌走进雨里,看看高大的梧桐树,突然明白了“梧桐更兼细雨,凄凄惨惨戚戚”的意思。 “路瞻歌。” 路瞻歌的头顶突然被雨伞笼罩, 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而雨伞的主人紧追不舍,又向前一步,两个“素昧平生”的人就这样又一次置于一把伞下。 “啊!我好像冒犯到你了。” 女人笑着讲, 看着路瞻歌的脸色变得难看, 她手忙脚乱地从包包里翻出名片。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丁忱一,去年6月的时候看了你的毕业音乐会,没想到你来了南京,我想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路瞻歌接过丁忱一的名片, 看了一眼, 没想到这个女人在检察院工作。又将名片塞回丁忱一的风衣衣兜, “我不需要朋友。” 路瞻歌说罢转身走进雨里,看过她音乐会的人多了,难道都要和他们交朋友?真是莫名其妙! 丁忱一倒是不恼, 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雨伞重新盖过路瞻歌的头顶,丁忱一拽住路瞻歌的手臂,在她耳边轻声说,“不需要朋友,那情###人呢?路指挥最近好像没有什么新的目标吧?” 路瞻歌顿住脚步,甩开丁忱一的手,转身审视着她,好像###睡###一下自己也不吃亏。 可是说出口的却是:“那你恐怕年纪有点大。” 丁忱一一愣,然后无所谓地笑笑,再野的小狼也有被驯服的一天。 “我可以资助你念完研究生,现在的学业让你很吃力吧,也没时间出去赚钱。我可以让你过上和原来一样的奢侈的生活。” 路瞻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你找错人了。” “那我要供养一个指挥家呢?就像中世纪的时候一样。”丁忱一脱口而出,让不道德的关系瞬间变得神圣。 “那你也找错人了,我已经不干那行儿了。” 丁忱一意味深长地看着路瞻歌,去年6月参加完路瞻歌的音乐会,再叫人打听就得到了她放弃了指挥的消息。丁忱一当时就很纳闷,不是说很多业内人士都很看好路瞻歌的发展前景,她也拿到了国外学校的offer,怎么就放弃了呢? 如今得到路瞻歌的消息,她已经在南京了,出乎意料的是她在读历史系的研究生。近水楼台先得月,丁忱一下定决心来看看路瞻歌。 “当个爱好也好啊!艺术是我们看见世界和观照内心的一种方式,不是吗?” 路瞻歌皱了皱眉,再次离开那把红色的雨伞,刚迈出步子,又回头说,“我不管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以后别来找我。” 看着路瞻歌离去的背影,丁忱一耸耸肩,这匹小狼还是很有意思的嘛! “我的目的就是你啊!这恐怕不能听你的。” 路瞻歌回到宿舍,到卫生间顺手拽出一条毛巾捂在头上,正睡的迷迷糊糊的钱禠白听到动静,打着哈欠撑起身子,“你回来了啊?怎么不打伞啊?还有你只穿个衬衫也不怕冷啊!” 教室离宿舍的距离十分遥远,以至于淅淅沥沥的雨打透了路瞻歌身上的衬衫。 “黑色的。”钱禠白憋笑,重新躺回床上。 路瞻歌自顾自地解着衬衫扣子,“你今天又没去写论文?” “嗯!”钱禠白躺在床上舒展着身体,然后又和自己的被子纠缠到一起,“这种天气就应该在床上睡觉,写论文多浪费时间啊!” “你既然这么不喜欢写论文,为什么还要继续读博士?” 钱禠白又打了个哈欠,慵懒地从床上坐起,“因为不想工作啊!” 路瞻歌没搭话,自顾自地换上衣服。 “你看到你桌子上的东西了吗?小学妹送来的。”钱禠白伸了个懒腰,“打扰了我的清梦。” 路瞻歌看了眼桌子上的水果和零食,拎起来转身放到钱禠白的桌子上,“给你的赔偿。” “我说你要是不喜欢人家,你就跟人家小姑娘说明白,我帮你吃倒是没问题,可是吃人家的嘴短,她要是向我问这问那,我怎么说啊!” “我早就跟她讲了,她执迷不悟,我有什么办法。” “哎!年轻人,总是精力旺盛,情感丰富。” 路瞻歌瞥了一眼坐在床上的钱禠白,“我去洗澡了。” 然后便径直走进浴室,将脱掉的衣服放到衣架上,打开花洒,温热的水爱抚着肌肤,驱走寒气,让身体得到舒展。 离开北京已经有7个月的时间,她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久。今天丁忱一的那句带有京味儿的“路瞻歌”,差点让她以为是宋晏来找她。 路瞻歌自嘲地笑笑,宋晏怎么可能来找她?人家都说母女连心,她和宋晏本应该是最亲近的人,怎么会变成最陌生的人了呢?她永远记得宋晏眼神里的悲伤、愤怒、失望和不解。她在那一刻彻底相信,对于母亲来讲,音乐比她还要重要。失去与背叛成为那个夏天的主题,路瞻歌觉得自己瞬间像浮萍一样无依。 路瞻歌摇摇头,打断那些让她难受的回忆,可是思绪自然而然地跑到了丁忱一的身上。 听丁忱一说话的腔调,好像是北京人。不过她记得毕业音乐会的票大多都送给了熟人,而从未谋面的丁忱一又是谁的朋友呢? 她想象女人说的话,还真是句句难以置信。 路瞻歌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钱禠白正在书桌前坐着啃苹果。 “你还真别说,这小学妹的苹果还挺甜。” “禠白,你上过孙挚正的课吗?” “没有。”钱禠白摇摇头,将果核扔进垃圾桶里,神秘兮兮地说“我当年为了不上孙智障的课可是花了大价钱。” “怎么讲?” 路瞻歌套上睡裙,坐到椅子上,终于肯正面看着钱禠白。 “我和你讲,孙智障这个人真的是及其智障,不但不让别人旁听他的课,说什么怕别人窃取他的研究成果,就他那个水平有个啥研究成果。而且还经常威胁学生挂科,以收取贿赂,还有性##骚##扰女学生。所以,你这个姿色可一定要注意。” 路瞻歌皱了皱眉,竟然可以如此明目张胆。 “要不然你就多给他点儿钱,让他别挂你,不然后面麻烦着呢!这不清明节快到了吗?你就当给他提前上坟了。” 第238页 钱禠白苦口婆心地给路瞻歌出主意,之后还不忘了加上一句,“师姐可就帮你到这儿了!” 路瞻歌翻了个白眼,钱禠白这家伙真的是什么时候都不忘了占自己的便宜。 路瞻歌站起身,将手机放到床上,迈着长腿两步上了床。 钱禠白歪歪头,自言自语道:“又是黑色的。” 迎来的自然是一阵静默。 路瞻歌侧身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点开刘珂的□□空间,最后一条说说停在前年夏天,是刘珂穿着学士服在J大图书馆门前的照片。 单纯的眼神,阳光的笑,是她喜欢的模样。 路瞻歌苦笑着点开留言板,“小珂,今天有个北京女人来找我,真是莫名其妙。说实话,我有点想念北京的食物了,驴打滚,豌豆黄,炸酱面,卤煮火烧,炸灌肠,还有涮肉和糖葫芦,其实,这都是平时我不怎么吃的东西,可是现在我怎么会这么馋这些东西呢?小珂,不知道你最爱吃什么。我最爱吃我妈做的炒疙瘩,可是她已经很久没给我做了。久到我都忘了上一次吃是什么时候。” 想起吃的路瞻歌的肚子不自觉地叫起来,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嘿!你也饿了吧?” 钱禠白站着椅子,趴在床栏上,伸手拍了拍路瞻歌。 “我们去吃鸭血粉丝啊!我跟你讲,我在南京这么多年,全指着鸭血粉丝在雨天给我续命呢!这里都快潮死了。” 路瞻歌按灭了手机屏幕,“要去你自己去,我要睡一会儿。” “自己去多没劲呐!啊?小老乡?咱俩去然后再喝两瓶,我请客怎么样?” “我不去,你去吧,我晚上还要写论文。” 这礼拜钱禠白已经请路瞻歌吃过两回饭了,而现在的她捉襟见肘,再这样下去,怕是还不起钱禠白的人情了。 “嗨!我以为多大个事儿!我跟你讲,喝完酒之后才有思路写出好论文呢!你没看李白的好诗都是在酒后写出来的吗?要不然怎么能叫‘诗仙’呢!再说这天气又冷又潮的,喝点酒暖暖身子。” 钱禠白哪里来的这些歪理邪说?还有理有据的。 路瞻歌终究没对抗过饥饿,坐起身看着钱禠白,傲娇地说,“你怎么这么贫啊!” 钱禠白嘿嘿一乐,跳下椅子,“不贫不是北京人呐!” 第254章 前传之幻想交响曲(二) 难不成路指挥…… 《幻想交响曲》2 路瞻歌从宾馆中出来, 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她的身上,摸出牛仔裤兜里的几块钱看看,她决定还是走回学校。 可是没走几步就被丁忱一拦住了去路。 “嘿!吃早餐了吗?要不要一起?我请你。”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过不要来找我吗?” 路瞻歌想走却被丁忱一拽住了胳膊, “你这累了一晚上,还有力气跟我吵架呢?让我想想这已经是你3月以来的第几个情人了?第五个?” 路瞻歌没好气地瞥了丁忱一一眼,自从第一次见面后,这个女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找她一次。而且无论自己在哪都可以被她精准地发现。 “大早上的, 生什么气嘛!难不成昨晚没尽兴?这儿离你们学校还挺远的, 我送你回去?” 路瞻歌真的是拿丁忱一束手无策,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对方明显是她惹不起的人。 “你要是想跟着我就跟着吧!” 路瞻歌甩开丁忱一的手,继续往前走,丁忱一快走几步,压低声音, “你已经很久没和家里人联络了吧?你就不想知道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 路瞻歌顿住脚步,半信半疑看着丁忱一。 “我的情报准确可靠,你陪我吃个早餐, 我告诉你, 对你不亏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路瞻歌无可奈何地翻了个白眼,“那倒不必了。” “这事儿对于你们家来说是件大喜事儿,可对你来讲就未必了。” 丁忱一好整以暇地看着路瞻歌,她就不相信路瞻歌是个六亲不认的家伙。 “走吧, 我知道有家早餐店不错, 相信你一定喜欢。” 路瞻歌不情不愿地跟着丁忱一上了车子, 两个人到早餐店,丁忱一轻车熟路地点了小笼包和粥。 “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店。” 路瞻歌看到丁忱一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喜有些后悔,但话已出口又不能收回来。 “你关心我呀?” “是我多嘴。” “傲娇。” 温热的粥温暖了路瞻歌的胃, 几个包子下肚,陌生的饱腹感传来。丁忱一适时地结了账,两个人再度回到车子里。 “饭也吃完了,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情了吧?” 丁忱一俯过身子给路瞻歌系上安全带,笑着讲,“我们路上讲。”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人在车子里,不得不低头。 路瞻歌看着车子开上立交桥,叹了口气,“可以不卖关子了吗?检察官说话要算数的,对吧?” “当然。” 丁忱一看看路瞻歌,故作深沉的样子让人喜欢。 “你妈妈怀孕了。” “什么?”这个消息对于路瞻歌来讲过于震撼,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丁忱一。 “也就是说,明年夏天你即将有个弟弟或妹妹。”丁忱一看看路瞻歌,她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路瞻歌转过脸,车窗外的景色在眼前变换。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爸爸妈妈彻底放弃了她,她真的成了没人要的孩子。 丁忱一空出手来拍了拍路瞻歌的肩膀,“其实也不奇怪吧,毕竟现在国家鼓励生育第二个孩子,路德宋晏这也算是响应国家政策,再说你叔叔路飞一直未婚未孕,你家里再多一个人也不是养不起。” 路瞻歌的心里五味杂陈,其实有个弟弟或妹妹一直以来都是她的愿望。可是为什么这个愿望实现的时候,她却高兴不起来呢? “难不成路指挥吃醋了?” 丁忱一越来越觉得路瞻歌甚是可爱,即使不和她发生什么,在忙碌了一天之后看见她也是美事一桩。 “还是怕这个未出生的小家伙跟你争家产?” “好女不恋嫁妆衣。我从家里走的时候就做好了断绝关系的准备。” “没想到路指挥真是铮铮铁骨啊!” 丁忱一阴阳怪气地感叹一句,但又怕把这匹小狼惹毛了,赶紧问一句“既然做好了准备,那你还难过什么?” “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你不难过呀!” 路瞻歌的眼泪夺眶而出,不是所有的辜负都能得到原谅。 丁忱一的心口像是被堵上了块石头,路瞻歌的一句话触碰了她藏在心底的痛。 她只是想着去征服路瞻歌,却没有做到应有的体谅。 丁忱一缓了口气,“我也是个母亲,没有母亲会狠心抛弃自己的孩子的,无论你做了什么,她都会原谅你。 路瞻歌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抹了抹泪,固执地摇摇头,“不,我伤透了她的心,她不会原谅我了。” “一生那么长,何必如此笃定?” 路瞻歌摘下眼镜握在手里,闭眼靠在车窗上。路瞻歌的反应程度让丁忱一出乎意料,真的是再冷清寡淡的女孩子也会对母亲有人类最基本的依恋。 一路无言,丁忱一将路瞻歌送回学校,看着她消失在路的转角。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或许是她太心急了。 路瞻歌径直回到宿舍,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上了床,趴在枕头上低声抽泣。 还在睡梦中的钱禠白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仔细辨别了一下是梦境还是真实。 看到路瞻歌趴在床上,钱禠白掀开被子跳下床,站到路瞻歌的椅子上,“瞻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两个人相识也有一年多的时间,钱禠白还没见过路瞻歌如此失态。 “你这是怎么了啊?”钱禠白拍拍路瞻歌,“你昨晚不是出去玩了吗?那个妹子没称你心还是怎么着?还是那个丁忱一?” 钱禠白一连问了好几句话,路瞻歌也不吭声,只是趴在那里哭。 无可奈何的钱禠白跳下椅子,默默地换好衣服,把纸抽扔到路瞻歌的床上。 “瞻歌你先哭着啊,我出去买点啤酒花生米和好吃的,我这一天没吃东西了。” 说罢钱禠白走出宿舍,刚关上门,就听到路瞻歌撕心裂肺的哭声。钱禠白摇摇头,还是太年轻。 钱禠白到超市买了些酒和食物,又匆匆忙忙回了宿舍。听到浴室里的水声,钱禠白松了一口气。打开房间的灯,敲了敲浴室的门。 第239页 “瞻歌,我回来了,你快点哦!” 水声停止。 “知道了。” 钱禠白将东西放在桌子上,从角落里拿出两个瑜伽垫铺在地上,然后放上小桌子,别说这瑜伽垫做餐布还正合适。 将酒和食物摆在桌子上,翻翻找找终于找出了瓶起子。钱禠白松了口气,听见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她回头看看,向路瞻歌晃了晃手里的瓶起子,“我还以为今儿得用牙开瓶子呢!” 路瞻歌眨眨眼,没吱声。 钱禠白将瓶起子放在酒旁边,几步走到浴室门口“我先去刷个牙,洗个脸,你要是饿你先吃啊!” 待钱禠白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路瞻歌正坐在地上倚着柜子喝酒。 “你这儿别光喝酒啊!空着肚子喝酒该把胃喝坏了。” “我吃早餐了。” 路瞻歌摘下眼镜放在地上,抬手揉了揉眼睛。 “我还以为你没吃呢!” 钱禠白弯腰捡起路瞻歌的眼镜放在桌子上,然后盘腿坐在路瞻歌的身边。 “眼镜给你放桌子上了啊!” 路瞻歌点点头,扬头猛灌了一口酒。 “你别借酒消愁啊!有什么事儿跟我说说?憋在心里该得抑郁症了。” “我妈妈怀孕了。” 钱禠白一愣,小心翼翼地问:“这难道不是喜事儿吗?你怎么……你怎么这么伤心?” 是啊,老来得子,家中添丁,这应该是件喜事儿啊!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们真的抛弃我了?” 钱禠白看着路瞻歌伤心的样子,打开一瓶酒,“或许,或许我说这句话,你不会赞同,但是我的亲身经历就是这么告诉我的。瞻歌,终有一天,你会和你的家庭达成和解。” 路瞻歌将信将疑地看着钱禠白,钱禠白歪歪头,喝了口酒。 “瞻歌,你父母还在,有些事情只是时间的问题。或许你应该往好的方面想,比如他们再生一个小朋友,是为了在他们百年之后,可以有人陪伴你。” “我都孤单二十五年了,以前他们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再生一个陪我?” “他们也是第一次做父母啊!” 路瞻歌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再听下去。 钱禠白笑笑,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是不会懂的。 “哎?你这个消息是哪来的?”钱禠白察觉不对,路瞻歌不是和家里都断绝关系了吗? “丁忱一。” 钱禠白被酒呛了一下,“你昨天出去是和丁忱一……?” “没有。”路瞻歌摇摇头,难不成酒喝的太快了,竟然有些头晕。 “我今早从宾馆出来,她在门口等,她说我陪她吃个早餐,就告诉我一件事情。” “想不到丁阿姨还挺痴情的,这要是我早就进房间里给你拎出来了。虽说年纪大了些,但也徐娘半老,你就一点都没动心?” 路瞻歌瞥了钱禠白一眼,“难不成你动心了?你上啊!” “我这不是心里有人吗?”钱禠白傲娇地讲。 “我心里也有人啊!” 第255章 前传之幻想交响曲(三) 别人给的糖,…… 《幻想交响曲》3 钱禠白听见路瞻歌的话, 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路瞻歌摘掉眼镜就是半盲,看不真切钱禠白的表情, 又灌了一口酒,“你怎么不说话呀?” “您这一天跟仙女下凡似的,我还以为没有人能入得了你的法眼呢,这位得多优秀啊!你们在一起了吗?她现在在哪啊?” 一瓶酒下肚, 路瞻歌红了脸, 脑子也不像平时一般清醒,猛然起身,幸亏抓住床柱,要不然钱禠白买的一桌吃的都得进垃圾桶。 “哎呦,你这是干什么!慢点!” 路瞻歌没吭声,两步爬上床, 将枕头底下的学生证拿出来,接着跳下床,盘腿坐到钱禠白跟前, 神秘兮兮地讲: “这事儿可没几个人知道, 你知道了就当不知道。明白吗?” 钱禠白忙不迭地点点头,想不到有一天她可以分享路瞻歌的秘密。 “呐,给你看看。” 钱禠白接过路瞻歌手里的学生证,J大的?还是个好学生啊! 翻开封皮, 钱禠白看见小二寸的证件照, 证件照的主人明媚皓齿, 眉清目秀。路瞻歌也喜欢女生?!但钱禠白还是故作镇定地端详着照片上的人。 “刘珂。也是学历史的?难不成你……” 路瞻歌点点头。 “那她人呢?你怎么不去找她?” “你以为我没想过去找她?可是我是个胆小鬼,我有太多的舍不得,我舍不得指挥, 我舍不得我爸妈还有我叔儿,我老师年纪很大了,我舍不得我和她的回忆,我活着就是为了救赎……” 钱禠白听的一头雾水,将学生证还给路瞻歌,路瞻歌将它放在地上,翻开,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照片。 “小珂,小珂她已经死了。在我想向她介绍我自己的那天,她去世了。你看我多讨人厌!” “瞻……瞻歌……”钱禠白一时间觉得任何话语都安慰不了路瞻歌心里的痛。 “什么是心如刀绞,什么是肝肠寸断,什么是蚀骨之痛,禠白,我恨我自己。我时常在想,要是……要是我再勇敢一点儿,我早一点和她说,我是路瞻歌,我想认识你,故事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即使她拒绝我也好,那也比丢了性命好是不是?何况……何况她也想认识我……可是我是个混蛋,我是个胆小鬼……” 钱禠白抹了把眼泪,拍了拍路瞻歌的肩膀:“瞻歌,人死不能复生,别这样……” 路瞻歌抱住双腿,将头埋在膝盖里,泣不成声。 鸟儿在窗边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浑身难受的路瞻歌不情不愿地醒来。 睁开双眼,路瞻歌第一次觉得自己离天花板怎么如此遥远,被子还是自己的被子,钱禠白还在上面熟睡。四下看看,原来自己睡在了钱禠白铺的瑜伽垫上。 路瞻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一定是昨晚自己喝多了,钱禠白没办法把自己弄上床,才出此下策。 路瞻歌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然后弯腰捡起自己的枕头放到床上,再低头时却看到了那个学生证。 捡起学生证,路瞻歌将它翻开,看着照片中的人,在心里道了声“早安,小珂。” 轻手轻脚地收拾好自己,路瞻歌背着书包离开寝室,没想到刚出门就看到了正在梧桐树下站着的丁忱一。路瞻歌刚想转身回去,就被丁忱一拽住了手。 路瞻歌浑身酸痛懒的和丁忱一争执,认命般地闭了闭眼,甩开她的手。 “跑的还挺快。” “不然能抓住你吗?”丁忱一上前一步,低声讲:“借一步说话?你也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是不是?” “你还真是讨厌。” “我的荣幸。” 路瞻歌和丁忱一一前一后地来到湖中心的亭子里,丁忱一脱掉风衣铺在长椅上。 “看你也没什么精神,坐吧!” 路瞻歌撇撇嘴,宿醉让她头疼,便不客气地坐在丁忱一的风衣上。 “我就不明白,你这一天天起早贪黑地跟着我,你图什么?” “不图什么啊!”丁忱一无所谓地笑笑,“我就是想看到你,要是能牵牵你的手,抱抱你就好了,仅此而已。” 路瞻歌翻了个白眼,看着丁忱一优雅端庄的样子,怎么这么没羞没臊? “你要是想当双面间谍,我劝你放弃。” 丁忱一被路瞻歌的话逗笑,“你说什么呢?!说实话,我和路德宋晏,只有几面之缘。就算是路飞亲近一点,也是一位他和我先生在一个军区工作而已。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只是对你这个人感兴趣而已。” 丁忱一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从小狐假虎威惯了,难道就不想接着背靠大树好乘凉吗?” “别人给的糖,不能吃。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我会不懂?”路瞻歌站起身,想要离开这四面透风的地方。 “我还是那句话,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但别人给的爱能接受,不是吗?”丁忱一盘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路瞻歌。这小孩怎么这么爱皱眉啊?!丁忱一伸手轻抚在路瞻歌的眉上,路瞻歌下意识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上漂亮的眼睛,像一直温顺的猫安静地等待着主人的爱抚,甚至会舒服地发出呼噜声。 “别总皱眉,会变老。” 路瞻歌转过头,只觉得心脏跳的厉害。在某一刻,她有一种冲动就这样答应了丁忱一,不管什么后果。但理智再一次叫醒了她,路瞻歌摊摊手,“不要再白费力气了,不见。” 第240页 丁忱一看着路瞻歌消失在晨光里,弯腰拿起自己的风衣,抖了抖上面的褶子,重新套在身上。下意识地搓了搓指尖,她快四十岁了,还是第一次像这样毫无目的地去接近一个人。 自从第一次见到路瞻歌,丁忱一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她有时候甚至在想,她对路瞻歌的这种感情到底是基于爱情,还是因为自己的女儿长期不在身边导致自己母爱泛滥,竟然如此有耐心地去哄路瞻歌。 不过这小孩儿并不领情,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不小心就会给你一爪子,抓开皮肉,鲜血淋漓。 是了,丁忱一见路瞻歌的第一眼就觉得这小孩像一只狮子猫,高雅又安静,只在必要时与人亲近,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亮爪子。她想,她可以保护路瞻歌。 路瞻歌径直来到古籍室,她得为下礼拜的课程做准备。她还有写不完的作业和查不完的资料,从小到大她好像从来如此认真地上过课,也没有如此担心自己不能按时毕业。 自从到了南京,好像任何事情都变成了烦恼。难道她真的和丁忱一说的那样,狐假虎威? 路瞻歌的胡思乱想很快就被眼前的古文字所取代,一刻不停地在古籍室折腾到关门。浑身不舒服的路瞻歌走出屋子,狠狠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拨通钱禠白的电话。 “喂?瞻歌?啥事儿?” 钱禠白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你干嘛呢?” “嘿!我跟你讲,我今天从下午起来就在电脑上下五子棋,这会儿刚来了手气,一连赢了好几盘了。” 路瞻歌抬手捏了捏眉心,又警惕地向四周看看,“我这一天没吃东西了,想去校门口吃顿鸭血粉丝,你去不?我请客。” “去去去!你先过去,我穿上衣服就去!” 钱禠白答应的爽快。 路瞻歌挂断电话,长舒一口气。又摸了摸裤兜里的钱,什么时候才能发补助啊!她已经好久没买新衣服,没去听音乐会,没出去旅行了。她是不是应该去做个兼职?或者答应丁忱一的条件? 路瞻歌摇了摇头,怕是饿糊涂了。 路瞻歌和钱禠白吃过鸭血粉丝汤,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你今儿干嘛去了?昨晚喝那么多,今天起那么早?”钱禠白打了个哈欠,别说这吃饱了还就是想睡觉。 “能干什么啊,就在图书馆待了一天。”路瞻歌看看天上的星星,心不在焉地回答。 “放轻松啊,瞻歌,哪有那么紧张啊,你看我玩这么多年混着不也混过来了么!” 路瞻歌叹口气,她又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做的决定了。有时候她在想,她从小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还知道以后会干什么,从来没有过对自己未来的迷茫。可是现在,每一天都让她很迷茫。可真是出来混的迟早要还。 “我和你不一样,你以后可是要回去继承家产的,而我只是一颗路边的小草。” “嘿!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没出息的人?” 钱禠白看着路瞻歌一脸疑惑的表情,接着讲,“我还真就是那么没出息的人!” 路瞻歌笑笑,没出息,现在在亲朋好友眼里,她就是最没出息的那个人了吧! “哎呀,你看你每天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开心点,船到桥头自然直,一步一步走呗,说不定哪一步就走对了,你就开始真的热爱历史了。” 路瞻歌停住脚步,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看着钱禠白。钱禠白转身看看路瞻歌,“怎么不走了?累了啊?” “禠白,你热爱历史吗?” 钱禠白无所谓地笑笑,“可能还没有哪一步踩通我的任督二脉吧!” 第256章 前传之幻想交响曲(四) 否则后果自负…… 本章内容可能引起不适。 《幻想交响曲》4 路瞻歌迷迷糊糊地从桌子上起来, 甩了甩因为趴在桌子上睡觉而压麻了的手,戴上眼镜,看到墙上的时钟已经过了一点。 已经过了中午了。 肚子咕咕地叫起来。 路瞻歌叹了口气, 她选择在这个时候睡觉就是因为想熬过中午的饥饿,看来失败了。摸摸兜里的零钱,又看看放在桌子上的校园卡,路瞻歌狠了很心, 收拾起桌子上的东西, 直奔食堂。 过了饭点的食堂只剩下残羹冷炙,路瞻歌打了二两米饭,要了一个菜,刷卡的时候却发现校园卡里多了很多钱。 路瞻歌咬了下舌头,疼,那还真不是做梦。再次把卡放到刷卡机上, 显示屏上面的数字确实让她震惊。 这是谁充值充错了吗?还是学校的系统出错了? 路瞻歌端着餐盘找到空位坐下,正琢磨着这事儿怎么处理,就收到了手机短信, 是丁忱一。 “瞻歌, 我给你校园卡里冲了些钱,饭得按时吃,别饿着自己。家里有些事情,所以我今天先回北京啦, 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回来啊!就不用想我啦~” 路瞻歌隔着屏幕都想象得到丁忱一那副欠揍的模样,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死皮赖脸呢?! 这时一个膀大腰圆的男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热汤面坐到离她两个桌子的地方, 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路瞻歌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看看桌子上的卡,看看卖面的档口, 路瞻歌一狠心,起身快步走到档口面前,向老板点了碗炸酱面。 一碗炸酱面和一碗米饭见底,路瞻歌都不记得上次吃的这么饱是什么时候了。 酒足饭饱的路瞻歌走出厨房,看看头顶的天,只觉得天都比往天更蓝了。 哎?丁忱一只说了她回北京办事情,可是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她确实有些日子没来找自己了。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路瞻歌摇了摇头,最终倔强地把这一念头归咎于“吃人的嘴短”上。 今天的确有点反常。 路瞻歌回到宿舍的时候,钱禠白竟然没在。要知道从她住进这个宿舍开始,钱禠白就跟长在宿舍里一样,路瞻歌想不起从没有哪一天她晚上回来钱禠白是没在宿舍的。 直到路瞻歌洗完澡,钱禠白才风风火火地回来,怀里还抱住一摞书。 路瞻歌看看时间,上前一步接过钱禠白手中的书,放在她桌上,“你这是……开始准备毕业论文了?” “没有!”钱禠白回答的倒是痛快,瘫倒在椅子上,随手拽过挂在一边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那你怎么突然弄了这么多书回来?”路瞻歌看着那一本本厚厚的书,不觉有些头疼。 “我被打通任督二脉了。” “哈?”路瞻歌倚着桌子,好奇地看着钱禠白。 “我今天在校园里遇见了位老先生,聊了一聊,觉得很有收获,所以决定找些书回来看看,我觉得我应该开始做些研究了吧?他还说下次让我去他家喝茶。” 路瞻歌将信将疑地看着钱禠白,没打算继续问下去,只是说了句:“小心劫财骗色。” 钱禠白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路瞻歌也太疑神疑鬼了吧? “哎?你校园卡里多钱了你知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路瞻歌放下手中刚想做的事情,转过身看着钱禠白。 钱禠白看路瞻歌的脸上写着四个大字“你出卖我!”,连连摆手否认,“是丁忱一给我发消息告诉我的,她说她拜托别人往你校园卡上打钱了,还告诉我别忘了提醒你,她说她回北京了。你刚刚的表情,说明你已经知道了?” “她发消息告诉我了。”路瞻歌不疼不痒地说了一句,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自然是没有关系。 “哈!我就说嘛,这种事情怎么需要我一个外人提醒呢?!” 钱禠白自然收到了路瞻歌的白眼,她不得不承认,路瞻歌是一个让她看不透的人。 路瞻歌没再说话,看书看论文直至深夜。钱禠白早已入睡,路瞻歌一个人蜷缩在床上,闭着眼想起了妈妈,算算日子,还有两个月小宝宝就该出生了,也不知道是个小姑娘还是坏小子,Ta会叫什么名字呢?或许自己可以教Ta认识乐谱,弹钢琴,或者她可以带着Ta满世界疯玩,读书写字就算了,她可别耽误了自己家的孩子。可是等小家伙长大,她已经变老了吧? 妈妈怀孕应该很辛苦吧?宋晏虽然身体一直很好,但也上了年纪,不知道要受多少罪。还有爸爸从前他总是腰疼,不知道现在好一点没有。他们肯定对自己肯定失望透顶。她不敢去想宋晏伤心的眼神和路德生气的颤抖。真是造化弄人,明明是世上至亲,怎么会闹得分隔两地的下场? 第241页 分隔两地?丁忱一的家在北京,可是她却常年在南京工作,还有个还在上高中的女儿,小姑娘这个年纪正是需要妈妈陪的时候,看来天下还真有舍得下孩子的母亲啊! 路瞻歌在思念中睡去,又被闹铃吵醒,半梦半醒地关掉闹钟,路瞻歌将被子盖过头顶,就将再度睡去的时候,手机短信的振动再度响起。 路瞻歌本能地认为是丁忱一,嘟囔着这个女人连睡个懒觉的机会都不给。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打开短信,上面写着: 瞻歌同学你好,我是孙老师,八点半来我办公室一趟,否则后果自负。 路瞻歌坐起身,孙老师?孙智障?啊,不对,孙挚正? 路瞻歌想了又想,她好像没什么地方得罪过孙挚正。何况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还能怎么着? 路瞻歌看了看时间,想起自己的校园卡里有笔巨款,那就意味着她可以吃早餐了?想起香喷喷的小笼包,路瞻歌连忙下床洗漱,收拾好书包,离开宿舍。 可到了宿舍门口,瓢泼大雨浇灭了路瞻歌所有的热情。转身回宿舍拿了雨伞,到食堂点了半屉小笼包,可没吃几口就没了胃口。路瞻歌的心里没缘由地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莫不是宋晏要生了?拿出手机,打开电话簿,路瞻歌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勇气拨通那个号码。 收起手机,告诉自己是大雨作祟,毕竟阴天使人抑郁。 看看时间,路瞻歌实在是不知道应该去做些什么,只好提前来到孙挚正的办公室门口。没过一会儿,孙挚正手中拿着长伞,出现在走廊尽头。 “哟,小路来的早啊!” “孙老师好。” 路瞻歌打了声招呼,打量着孙挚正,这人长的人模人样的,可学生们躲他如同躲瘟疫一般,不知道今天找她又有什么事儿呢? “进来吧。” 孙挚正打开门,路瞻歌跟在他身后走进办公室。 “小路啊,你今年研究生第几年了啊?” “第二年。” “啊,我看你成绩不错啊!” “还好。孙老师今天找我有什么指教吗?”路瞻歌谨慎地看着孙挚正,琢磨着措辞是否准确。 “啊,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一直觉得瞻歌生的漂亮聪慧,不知道多少坏小子拜倒石榴裙下。” 孙挚正说着摸上路瞻歌的手,路瞻歌心中一惊,立即起身,:孙老师请您自重,要是没别的事儿,我就先告辞了。 路瞻歌说着就往办公室门口走,没想到却被孙挚正从身后抱住了腰。路瞻歌想挣扎,却意外地发现孙挚正根本没给她留挣扎的余地。 “你放开我。” “你真的长的好漂亮,我喜欢你好久了,你就让我上一下……我什么都答应你。” “你这是犯法的。” 路瞻歌尝试使用路飞从前教给她的招式,意外地全被孙挚正挡了回来,路瞻歌彻底慌了神。 “呦呵,没想到你这小丫头片子还有两下子!不过越挣扎我越喜欢。” 孙挚正把路瞻歌按到地上,开始解自己的裤子。 “我叔叔是路飞,路飞你知道吗?你要是敢伤害我,你会很惨的!” 受到威胁的孙挚正反手给了路瞻歌一个耳光,打的路瞻歌的耳朵嗡嗡作响,脑袋一时空白,隐隐约约地听到孙挚正说。 “这里是南京,不是北京。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孙挚正开始解路瞻歌的衣服,路瞻歌拼命反抗,狠狠地咬住了孙挚正的手。 “啊!你松开。” 孙挚正掐住路瞻歌的脖子,强迫她松口,接着又给了她几个巴掌,就当路瞻歌几近绝望之际,听到了窗外的警铃声。 孙挚正的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松开路瞻歌,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路瞻歌佝偻着身子,大口喘着气,一时分不清现实还是噩梦。 孙挚正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生气地朝着路瞻歌的背上狠狠地踢了几脚,疼的路瞻歌倒吸凉气,眼泪溢出眼角。路瞻歌看到孙挚正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里有着不屑和鄙夷,嘴角透着玩味地笑。 “没人能救得了你。” 第257章 前传之幻想交响曲(五) 你可以保护我…… 《幻想交响曲》5 “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路瞻歌从睡梦中惊醒, 只觉得身上疼的厉害。 “你醒了?” 路瞻歌模模糊糊地看见丁忱一的样子,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 “我……” 丁忱一将路瞻歌的动作都看在眼里,抬手将遮在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没事儿了, 刚刚输完液,不过你身上的伤还要上药。你现在在我家,医生刚走。” 路瞻歌皱了皱眉,“所以是你救了我?” 丁忱一点点头, “对不起, 瞻歌,我……我回来晚了。” 路瞻歌努力回想着之前的事情,可是她不记得她见过丁忱一啊?!还是说,她失忆了? “听禠白说,那天是一个喜欢你的学妹无意中看见你在孙挚正的办公室门口,然后才看见的孙挚正, 出于对你的担心……”丁忱一顿了顿,觉得心里酸溜溜的,“所以她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会儿, 听见里面动静儿不对, 就报了警。可没想到的是孙挚正说你们是互殴,于是警察把你们都抓了起来,这时候小姑娘就慌了神,跑到你宿舍找了禠白, 禠白联系我, 可是因为我忙着处理一些事情, 所以没有及时看到消息……” “那现在是……第三天了?”路瞻歌头痛欲裂,挣扎着整理着思绪,她不但被抓走了, 在里面她还挨打了。 “孙挚正确实有些后台,根本就没被关押。” “那他们为什么打我?!”路瞻歌想想就觉得委屈,眼泪在眼眶打转。 “因为孙挚正没有得逞,他不想让你把她做的事情说出去。” 眼泪夺眶而出,,路瞻歌蜷起膝盖,将头埋在膝盖上隐忍地抽泣。 “没事儿了,瞻歌。”丁忱一轻抚路瞻歌的肩膀,“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吧!压在心底该憋坏了。” 路瞻歌抬头看看丁忱一,满脸泪痕的她选择投入面前的怀抱。两个人相拥,路瞻歌嚎啕大哭,她从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丁忱一心疼地抚着她的背,“没事儿了,瞻歌,没事儿了,我已经帮你报仇了,孙挚正以后也没法在你们学校待下去了。” 路瞻歌哭了一会儿,渐渐平息下自己心中的委屈和不甘,又觉得有些丢面子,离开丁忱一的怀抱,坐在床上。 “你的眼镜被打碎了,明天我陪你去重新配一副。”丁忱一拿起床头的破眼镜为路瞻歌戴上,“真是可惜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戴着破眼镜的路瞻歌看起来有些滑稽,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想抱进怀里。 “报仇?” 丁忱一看着路瞻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为她擦去脸上的泪,“同态<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可以吗?” 路瞻歌抬眼看看丁忱一,睫毛上还残留着晶莹的泪,可怜兮兮的样子惹人疼,丁忱一只觉得心都融化了。 “瞻歌,你知不知道,我想把全世界都给你。” 路瞻歌垂下眼帘,静默不语。 丁忱一无所谓地笑笑,“好吧,你再休息一下?我去热一下粥,你一定饿坏了吧?” 说罢,丁忱一起身准备离开卧室,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路瞻歌问: “你可以保护我吧?” 丁忱一回过身,看着抱着腿坐在床上的路瞻歌。路瞻歌抬起头,皱着眉问,“你可以保护我,对吗?丁忱一。” 一种大功告成的喜悦充斥着丁忱一的心间,她深情地看着路瞻歌,“当然,我可以保护你。” “报酬呢?你要什么报酬?” 丁忱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低估了这小孩,走到路瞻歌身边,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你要给我报酬啊?” “我不想欠你的,我不想欠任何人的。” 路瞻歌的倔强让丁忱一觉得好笑,但她的妥协让她开心,“好啊,那我可要好好想一想了,我先去给你准备些食物?你或许可以去泡个澡?” 路瞻歌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丁忱一又到衣柜里找了套新的睡衣给路瞻歌放到床上,然后才到厨房准备食物。 丁忱一热粥的功夫又为路瞻歌炒了两个小菜,等她准备到卧室叫路瞻歌的时候却发现路瞻歌已经坐在餐桌前等了。 睡衣有点不合身,穿在路瞻歌的身上有些别扭。丁忱一笑着为路瞻歌端上食物,“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随便炒了两个菜,医生说你得吃点清淡的,吃完饭还得把药吃上。” 第242页 路瞻歌强忍着肩膀上的疼,倔强地拿起筷子。丁忱一坐到路瞻歌的对面,和她一起享用着夜宵。 “明天陪你逛个街,买些衣服?” “我明天要上课。”路瞻歌咽下口中的粥,味蕾和胃口都得到温柔的慰藉。 “我忘了和你讲,我给你请了一周的假,让你好好休息一下,你的脸还没消肿,你也不想让同学看见你狼狈的样子吧?” 路瞻歌撇撇嘴,从小到大她哪吃过这么大的亏? “之前说给你带好吃的回来,可是这次走得急,没来得及,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丁忱一将盘子往路瞻歌的那边挪挪,贴心地为她夹菜。 路瞻歌抬眼看了看丁忱一,嘟囔着讲:“你不要用那种母爱泛滥的表情看着我!” “哈哈哈,是吗?”丁忱一心情大好,“可是我看你和看我女儿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啊!” “你看我什么感觉啊?”路瞻歌下意识地问出口,说罢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情人。这个答案你满意吗?”丁忱一期待地看着路瞻歌。 路瞻歌一愣,放下手中的筷子,盘着手靠着椅背,“我不对感情负责的,丁忱一。” 丁忱一皱了皱眉,接着嘴角扬起一贯的笑,“让对方对自己的感情负责,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路瞻歌审视着丁忱一,总觉得有一种违和感,大家闺秀,夫妻恩爱,女儿乖顺,事业有成,单凭哪个也不是她缠着自己的理由啊! “我也不是小孩子,所以,我们谈条件吧!” 丁忱一放下碗筷,这小孩犟的要死,要是不顺着她的心意,今晚又不知道得几点睡。 “那路指挥说吧,你有什么可以交换的?” 丁忱一这么一问,倒是把路瞻歌问愣了,她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是丁忱一的,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可以交换的。 丁忱一突然觉得病恹恹的路瞻歌有点可爱,起码不会像小刺猬一样。 “乘人之危不是我的作风,这样吧,你只要乖乖的陪着我,我给你你需要的一切。起码生活水平不低于原来,可以吗?” “丁检察官是学法律的,这‘陪着我’是不是不太严谨啊?” 丁忱一笑笑,这小家伙还会和自己讨价还价,看来还没被打傻。 “我承认我是爱你的。” “你这是不对的。” “爱情……爱情有对错吗?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我想要你陪着我的时候,我会去接你。可以吗?” 路瞻歌心情复杂地点点头,她好像真的像丁忱一说的那样,狐假虎威罢了。 两个人吃过饭,丁忱一看着路瞻歌吃了药,又为她背上的伤涂了药水,然后一起躺在床上。 “你有什么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我们去医院看一看。” 路瞻歌背对着丁忱一,没吱声。 丁忱一以为她睡了,关掉台灯,躺在她身边,胳膊搭在她的腰上。 “丁忱一,你会想你女儿吗?” “当然。母女连心,我怎么会不想她。”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啊?她还那么小。”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啊?我想,你也一定很想你妈妈吧?孩子在受了委屈的时候都会想妈妈。” 路瞻歌忍住在眼眶打转的眼泪,委屈地讲,“我妈妈不要我了。” 丁忱一叹了口气,她的孩子会不会也是这样认为的。 “瞻歌,不会的,心结会解开的。宋晏虽然性格强势,但知书达理,她会原谅你的。”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啊?”路瞻歌没理会丁忱一的劝慰,而是重复了一下她刚才的问题。 “瞻歌,这世上总有些身不由己的事情。” 丁忱一听见路瞻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知晓这个问题算是过去了。 “我这次回去是去和悠悠参加她同学的生日聚会,原来夏克恩的孙女也在她班,小姑娘热情开朗,很受同学的喜欢,好像叫安也?” 丁忱一知道路瞻歌的爷爷路少功和夏克恩是战友,路瞻歌作为唯一的孙辈,应该很受路少功疼爱吧? “我不认识那些小孩子。”说起小孩子,路瞻歌突然想起了杜乔,这小孩有阵子没和自己联络了,不知道又沉浸在那个温柔乡。 “好好好,他们都是小孩子,难道你就是个大人了吗?”丁忱一轻声哄着路瞻歌,这小孩倔强的让人心疼。 “做大人好难。” 丁忱一被路瞻歌的语气逗笑,在黑暗中寻着她的手,试探着握上去,“那你就做个小孩子就好了,我会用尽余生保护你。” 回答丁忱一的是黑暗中的静默,就当她以为路瞻歌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听见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略带沙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不会爱上你的,丁忱一。” 第258章 前传之幻想交响曲(六) 好人坏人都让…… 《幻想交响曲》6 丁忱一迷迷糊糊地摸摸身边, 感知到路瞻歌还在床上,便翻身抱住她,亲昵地亲了亲她的颈后, 路瞻歌只觉得一阵酥麻传遍四肢百骸。 被扰了清梦的路瞻歌十分不满,不但逃离了丁忱一的怀抱,还拽走了整条被子。 丁忱一睁开眼,被路瞻歌拽走的被子一半将她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另一半掉在地上, “脾气这么大啊?” 路瞻歌任性地将被子拽起盖过头顶,伸了个懒腰,“我要再睡一会儿,答辩都要累死了。” 丁忱一笑笑,坐起身将路瞻歌从被子里扒出来,“被子里空气不好, 你要是想睡就再睡一会儿。” “那你呢?” “什么?” “没事儿。路瞻歌将头埋进枕头里,睡眠不足让人糊涂,她不应该问丁忱一的事情。 这几年一向如此。 路瞻歌听见丁忱一的轻笑, 随即感觉自己身上的被子在移动, 然后自己又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想问就问呗,干嘛这么傲娇啊!” 路瞻歌没吭声,继续装睡。 丁忱一摸摸路瞻歌的脸,这小孩这几年长大了不少, 眉宇间更加成熟, 脸的轮廓也更加硬朗, 她应该会是个让学生喜欢的老师吧? “其实我最近也挺累的,刚办完一个挺棘手的案子,所以前段时间一直没找你, 再有就是怕打扰到你。” 路瞻歌若隐若无地“嗯”了一声,伸出手拍拍丁忱一算是安慰。 这些年她们一直如此。 丁忱一有时候忙起来有几个月都不来找路瞻歌,有时候恨不得天天和路瞻歌黏在一起,有时候即使路瞻歌在和别的姑娘水乳交融都把她从床上拽下来。 而路瞻歌一向很守承诺,无论丁忱一怎样她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丁忱一也好奇过她这样对路瞻歌召之即来,她就不生气。谁知道路瞻歌耸耸肩,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讲:“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两个人在床上懒了一上午,直到路瞻歌的肚子“咕咕叫”才起床,丁忱一为路瞻歌做了她拿手的冬瓜虾仁汤,还有路瞻歌爱吃的炒疙瘩,两个人隔着餐桌坐定。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丁忱一边为路瞻歌盛汤边问。 “学英语,写论文,准备明年出国做访问学者。” 丁忱一一愣,将盛好的汤放到路瞻歌面前,“多吃点,最近都累瘦了。” “做访问学者要多久?” “一年或者两年吧,具体的还得看项目要求。” 温热的汤安抚着饥饿的胃,虾仁的鲜味让路瞻歌觉得舒服,这一晃博士毕业,她顺理成章地以老师的身份留在S大,要是小珂还活着应该也博士毕业了吧? “我问你个问题,你别生气?” “知道我生气你还问?” 一向能言善道的丁忱一被路瞻歌怼的哑口无言,可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你这从研究生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你就不想家?” “家?我还有家吗?”路瞻歌喝光碗里的汤,放下碗筷。 “没有父母是不原谅孩子的,再说你爸爸和你叔叔不是一有时间就来看你吗?”丁忱一看着若有所思的路瞻歌,不知道自己的话她听没听进去。 “可是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孩子。” 路瞻歌起身准备离开,却被丁忱一的笑声吸引。 “你笑什么?” “你坐下,我告诉你,我在笑什么。” 路瞻歌注视着丁忱一,丁忱一挑了挑眉,“坐啊,路指挥,啊,不,路老师?” 路瞻歌叹了口气,重新坐在椅子上。 “年纪轻轻的叹什么气啊!” 第243页 路瞻歌皱了眉,看着丁忱一。 “皱眉老的快啊!” 正午的阳光,面前的美人,如此清闲的日子,让丁忱一觉得惬意无比。 “说吧,你在笑什么?” “你在吃醋啊,瞻歌。” “吃醋?”丁忱一的话让路瞻歌摸不着头脑,她可是一向波澜不惊啊! “你在吃你妹妹的醋,路指挥自己没察觉吗?还是不愿意承认?” 路瞻歌站起身,走出餐厅,留给丁忱一一个倔强的背影。 丁忱一不以为意,享用完早餐,回到客厅发现路瞻歌正在收拾东西。 “我今天就不陪你了,要回去收拾宿舍,马上就要搬家了。” “你找好房子了?”丁忱一关切地问。 “住学校分的房子,不但租金便宜,离学校还近,上下班方便。” “是S大南边的那片家属区吗?” “对。” 那片房子建于上个世纪90年代,近年来虽有修缮,可怎么也比不上新规划的小区住的舒服。 “要不我在你们学校附近给你租个房子,你自己住,我绝对不去打扰你。” “心领了,我已经工作了,之前欠你的钱也会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你就是这么看我们的关系的?” 丁忱一下意识地问出口,可越说心底越没有底气,本来就是她一厢情愿,小狼终究是小狼。 路瞻歌放下手中的事情,看着丁忱一一脸隐忍的样子,上前一步抱住她,心底有一个声音不断响起,你不能爱上她,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爱上她。 “忱一,我是个大人了,我有能力养活自己,感情是感情,金钱是金钱,你的感情我还不了,这辈子我都还不了。但我可以把这几年花你的钱还给你,请不要让我觉得亏欠你太多,就算我求求你,行吗?” 丁忱一轻抚路瞻歌的背,凄楚地勾起嘴角,“好人坏人都让你做了。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答应你吗?” “你是想说我,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是啊,你看我多自私,自私到我自己都恨我自己。” 丁忱一长叹一口气,“如果这样做能让你心里舒服的话,我依着你。” 路瞻歌点点头,向后退了一步,“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学校了。” “我送你?”丁忱一抓住路瞻歌的手。 “我坐地铁就好了。”路瞻歌蜻蜓点水般亲在丁忱一的嘴角,“再见,忱一。” 路瞻歌回到宿舍,发现钱禠白正坐在椅子上。 “等我呢?” “不然呢?”钱禠白打了个哈欠,“我还想着昨天跟你庆祝一下毕业呢,谁知道你那么忙。” “你这是刚下课?怎么困成这样?”路瞻歌看着自己的东西,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看着都头疼。 “你当了老师之后你就知道了,给那帮小孩上课可难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钱禠白两年前毕业,没有选择回去继承家产,而是留在S大做了历史老师。可这宿舍从她走了之后只有路瞻歌一个人住着,她更是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你房找好了吗?” “没有……” “要不然你上我那儿住,反正宽敞,又离学校不远,我一人儿住没意思。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当电灯泡,你要是领妹子回来我就躲的远远的。” 路瞻歌的话被钱禠白“截了胡”,钱禠白一口气将话说完,期待地看着路瞻歌。 “禠白,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经决定住学校提供的房子了,再说我也没那么频繁地领妹子回来吧?”路瞻歌越说心里越没底,难不成她在钱禠白心里就是这么个印象? 钱禠白若有所思地看着路瞻歌,“你这半年确实没那么频繁,毕竟毕业这座大山在这儿挡着呢!” “我……” “哎呀!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就不能坦诚一点?” “我?” “好了好了。”钱禠白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赶紧收拾一下,我已经订好餐厅了,今晚请你吃饭,庆祝你顺利毕业。” “好。”路瞻歌只声答应,她一向觉得她很坦诚啊?可当亲近的人将事情讲出来,她还是有点……有点不好意思? 路瞻歌换了身衣服,跟着钱禠白来到她的车子旁。钱禠白十分自觉地坐到副驾驶。 “你开吧,我有点困。” “刮花了我可赔不起啊!”路瞻歌半开玩笑地讲。 “不用你陪。”钱禠白自顾自地系上安全带,将座椅调整到舒适的位置。 “你最近忙什么呢?” “给曹先生校正,上次我把书拿到出版社去,编辑说尺度太大,给打回来了。” 没想到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儿钱禠白还如此乐此不疲。 “禠白,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你有时候也得为你自己想想……” 钱禠白摆摆手,示意路瞻歌不要再说下去。 车子里陷入一片沉默,直到车子开出学校,钱禠白才重新开口,“瞻歌,咱们认识也有几年了,我自认为你是我的朋友。” “我也一样。” “我知道,可能在你眼里我有点不学无术,但是我在历史学里找到了我真正归属。” 路瞻歌疑惑地看看钱禠白,一时难以揣测她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我认为历史学要对自己所处时代的历史负责任,历史学者不能沦为时代的帮凶。” “可是,禠白,不是大多数人所认为的就是错误的。” “可尽力掩盖的一定有猫腻。就像里尔克诗中说的那样,‘一个刹那把另一刹那抛弃了’,历史在这一时刻起源,也在这一时刻终结。人为掩盖的总会真相大白。” 路瞻歌看了看钱禠白,她明白,历史就是历史,不应该为了什么而讲述,可现实总让人无能为力。路瞻歌沉默良久,语重心长地对钱禠白讲:“禠白,要小心。” 第259章 前传之幻想交响曲(七) 祝你一生顺遂…… 《幻想交响曲》7 昏暗台灯是屋子里的唯一光亮, 书桌上的电脑已经进入待机状态,桌子正中放着一个敞着口的锦盒,盒子里躺着一根指挥棒。路瞻歌坐在椅子上, 直愣愣地看着指挥棒。 有些日子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吗?怎么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那时候的路瞻歌和现在的路瞻歌不是一个人吧?可是路瞻歌又究竟是谁呢? 敲门声打断了路瞻歌的思绪,她想不出今天会有谁来访。将锦盒盖上放进抽屉,简单理了理头发,打开老式防盗门, 门口站着丁忱一。 两个人有些日子没见面了, 丁忱一看起来心情不错,状态也很好。 “路老师不让我进去坐坐吗?”丁忱一歪了歪头,笑着看着路瞻歌。 路瞻歌闪身,让丁忱一进来。 屋内屋外好像两个世界。明明是阳光明媚的正午,可厚重的窗帘却把它们统统挡在窗外。 路瞻歌关上门,没等转身就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好想你。” “听说你回来了, 我就一刻都不停地来找你了。” “又没好好照顾自己,都瘦了。” 细密的吻落在路瞻歌的脖颈上,丁忱一的手在路瞻歌的腰间摸索, 刚摸到腰带扣就被路瞻歌抓住手腕, “丁忱一,你越线了。” 路瞻歌按下心中的悸动,离开丁忱一的怀抱,按亮客厅的灯, 自顾自地走到老沙发上坐下。 丁忱一的心中有些许的失落, 但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就在面前, 心中又多了几分满足。 丁忱一走到路瞻歌的身边坐下,顺着她的发,“你在做什么?” 看路瞻歌的样子不像是在睡觉, “好不容易过了梅雨季屋子里潮乎乎的,你怎么还把阳光挡在外面?” “我不喜欢。” “嗯哼。” 丁忱一点点头,小狼越独立越敢露爪子了。 “你饿不饿?去我那儿,我给你做些吃的?或者陪你下个馆子?” 路瞻歌看看丁忱一,虽然她还和从前一样貌美,不过给人的感觉却不如从前年轻,她对自己如此有耐心,只不过是为了在循环往复的生活里寻找一丝慰藉吧? 寻着她的手摸过去,路瞻歌的手覆在丁忱一的手上,将头倚在她的肩上。 “我对你那么坏,你怎么还对我好啊?” 难过与心痛传遍四肢百骸,丁忱一稳了稳心神,抬手搂住路瞻歌的头,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 “我答应过你,耗尽余生守护你,你忘了?” 路瞻歌蜷起腿,轻叹一口气。 (全文完) “那要是有一天,你对我倦了,不喜欢我了,讨厌我了,或者有更?好的人让你喜欢,你走?了,我怎么办?” 丁忱一轻抚路瞻歌的脸颊,心中多了一分欢喜,“原来你在乎。” “或许吧!”路瞻歌仰面躺在丁忱一的腿上,眨了眨眼,她知道她们?的姿势要多暧昧有多暧昧,可是她不能爱上她。 “我很贪心,忱一,你我心里都清楚,能让我们?全?身而退的只有我们?没有关系。可是我三?十二岁了,从来没有人像你对我这样好过。这种?好和爸妈叔叔老师对我的好不一样,我很喜欢,但是我不能,忱一,你明白吗?我不能。” 是的,她不能。 理智上的惧怕远远压过感性?的冲动。 路瞻歌的眼里含着泪,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心疼。 丁忱一抬手摘下路瞻歌的眼镜放在一旁,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我会保护你的,我会倾尽全?力保护你。” 路瞻歌握住丁忱一的手,吻了吻她的掌心,“忱一,我不想你受伤。” “瞻歌,除了你,没有人能伤到我。” 路瞻歌摇摇头,皱着眉看着丁忱一,“为什么我们?会相?遇啊?为什么你要那么执着地找到我啊?” “瞻歌,我快五十岁了,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过,什么磨骨成灰的痛我没经历过,可唯独没经历过百转回肠的感情。直到我遇到了你。当然,我倾慕你的才华,心疼你的不甘,知道你的怯懦。你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其实处处小心。你好像另一个时空的我,与其说我在保护你,不如讲我在归还对过去的我的亏欠。所以,你不必感谢我,我们?在互相?成全?。” 路瞻歌将信将疑地看着丁忱一,丁忱一轻抚她的脸,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你也饿了吧?你这刚从国外回来,想必家里也没什么吃的,我们?出去吃点东西?” 路瞻歌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那你先等一下,我去洗个脸。” “去吧。” 丁忱一看着路瞻歌进了卫生间,打量着这间老旧的屋子,还真是委屈这小孩了。想起路瞻歌害怕受伤又纠结的眼神,丁忱一的心就纠在了一起。路瞻歌怕的,她又何尝不怕?她不单单怕潘多拉魔盒打开之后?的后?果,还怕路瞻歌因为她而受伤。路瞻歌不敢,她又何尝敢?这么多年来,她小心翼翼地徘徊在路瞻歌的界线之外。她安慰自己,有些一见?钟情,有些暧昧,有些一往情深,当真的得?到就会灰飞烟灭。就像柏辽兹的单相?思孕育出伟大的《幻想交响曲》,可幻想终归是泡影。柏辽兹虽然抱得?美人归,但最终还是没逃过与美人分道扬镳的下场。 默默保护她就好了,无论以什么身份。 路瞻歌从卫生间出来,大方地让丁忱一参观了她的小屋子,然后?跟着丁忱一出了门。可是刚出门,就看见住在她楼下的杨潇宁老师站在一楼半上二楼的楼梯上,看着她对面的防盗门发呆。 杨潇宁看见?路瞻歌出来,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热络地打招呼, “瞻歌回来了?改天我做些好吃的给?你接风。” 杨潇宁出生于书香门第,从读书到工作都没离开过学校,一口软糯的普通话令人喜欢。 路瞻歌客气地笑笑,“不麻烦了,杨老师,等我安顿安顿再?去拜访您,有些学问?还需要您给?我点拨点拨。” “欢迎。” “那我今天就不请您到屋里坐坐了,您见?谅。” “嗯,你忙你的。” 路瞻歌和杨潇宁客气几?句,带着丁忱一离开这栋老旧的楼房。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上了车,丁忱一为路瞻歌系上安全?带。 “那个老师是教什么的?” “哲学。研究老庄的。” “那你需要她什么点拨?” 路瞻歌的一言一行丁忱一都记在心里,刚才她分明是在给?杨潇宁台阶下。 “她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不知道她会和谁讲起她的故事。” “你对门有人住吗?”丁忱一发动车子,杨潇宁的行为确实有些怪异。 “现在好像没有吧!” 路瞻歌仔细想想,对面的房间搬来的住户总是没住几?个月就走?了,而她以前?每次看到杨潇宁出现在楼梯上的时候也恰恰是对门没有住户的时候。 “她好像是在怀念着什么。” “怀念着什么?难不成是过去的情人?”要按着丁忱一的职业习惯,杨潇宁就是个变态跟踪狂啊! 路瞻歌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人的一生有那么多故事,可不是每一个故事都有开始,也不是没一个故事都可以 happy ending。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喧嚣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红灯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丁忱一握住路瞻歌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好好开车。”路瞻歌往车门边躲了躲,傲娇行径却让丁忱一心情大好。 “瞻歌,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离,你会不会怀念我?” 没想到路瞻歌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我不会怀念你,我会祝福你,祝福你一生顺遂,四季平安。” 丁忱一看着路瞻歌,试图在她的表情里寻找出一丝破绽,但直到后?面的车子不耐烦地按了喇叭,她也没看到她想要的表情。 “忱一,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找到了我有能力保护的爱情,遇到了我想保护的姑娘,你会放我走?吗?还是会毁了我?” 行进的车子仿佛成了一个寂静的结界,不但隔绝了窗外的车水马龙,还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凝重。 丁忱一的脸上没了笑,不怒自威的样子让路瞻歌也怕上三?分。路瞻歌试探地伸出手摸了摸丁忱一的肩膀,可丁忱一连瞧都没瞧上一眼,专心致志地开着车。 路瞻歌有些后?悔将问?题问?出口,她怎么就那么有自信会遇上爱情?她要是有那个福气早就遇到了,还至于到现在还孤身一人? 她好像不该接二连三?地让丁忱一不高兴,丁忱一只不过想在自己的身上寻找一丝慰藉,而因此付出的要比得?到的多的多的多,大家都是可怜人,又何必彼此为难? 安静持续到目的地,丁忱一将车子准确地停进车位,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却没有一丝要下车的意思。 路瞻歌小心翼翼地摸上丁忱一的手,讨好地亲在她的嘴角,“我刚刚是和你开玩笑的。” 丁忱一神情复杂地看着路瞻歌,这让路瞻歌心里添了几?分慌张,这要是平时丁忱一早就笑逐颜开了。 许久,路瞻歌听见?丁忱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透着几?分疲惫: “瞻歌,我会让你走?,然后?以一个不打扰你生活的方式继续保护你。” (前?传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