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和他的黑狼管家》 第1章 诞生于世界之上 “嗯……” 细碎的嘤咛漫出来,落在铺着厚毯的床榻上,没什么力气,像片被风吹落的叶。 小鹿兽人在被褥间动了动,不安地翻了个身,蓬松的银色毛发蹭过床单,留下几道浅浅的绒痕。 窗外的月光今晚格外慷慨,像是把月神殿里积了百年的清辉都倒了下来。 它穿过彩色窗棂时,被切割成无数菱形的银片,洋洋洒洒落下来,大半都覆在了洛洛身上。 他那身银毛瞬间像是活了,每一根都浸着光,柔得像用月光抽的丝,又松又软,像晒了一下午太阳的云朵,发梢还留着睡眠的温乎气,凑近了能闻见点淡淡的、像青草晒过太阳的味道。 洛洛蜷缩着,小小的一团,比床中央那个绒垫大不了多少。 眼睫上沾着细碎的月光,迷迷糊糊睁开时,眼缝里先泄出一点澄澈的蓝;等完全睁开,那片碧蓝便铺展开,像被月光唤醒的深海,瞳孔深处晃着月牙的虚影。 许是睡太久,额前的绒毛乱糟糟翘着,几缕长些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鬓角,软塌塌地贴在皮肤上。 连那对藏在兜帽里的小鹿耳,都耷拉着,没什么精神,偶尔轻轻扇动一下,耳尖扫过被褥,像是在赶残留的睡意,又像是无意识的小动作。 慢慢伸展开小胳膊小腿,纤细的手腕和脚踝处留着被褥压出的浅痕,一道一道,过会儿就该消了。 即便完全伸直,那点长度也没超过床榻的一半。 鼻尖轻轻抽动两下,小幅度地晃了晃,似乎在辨认空气里熟悉的气息……是凯尔特身上独有的味道。 一道软乎乎的呼唤飘出来,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黏黏的,像烤:“凯尔特……” 话音刚落,阴影里就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凯尔特。 赤着上身,身高让他不得不微微弯腰,肩膀沉下去一点,才避免头顶碰到床顶。 月光落在他黝黑的皮肤上,镀了层冷冽的银边,胸肌的轮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每一寸肌理都覆着层细密柔软的黑毛,是独属于黑狼兽人的质感,摸上去该是暖的,像抱着晒过太阳的皮毛垫子。 指尖带着夜里的微凉,碰到洛洛额前绒毛时,却忽然放软了力道,轻轻拂开那几缕凌乱的银白。 动作很慢,指腹避开了洛洛的眼角,怕惊扰了刚醒的小家伙。血红色的眼眸垂下来,牢牢锁着床上那团小小的身影,瞳孔里清晰映着洛洛含着睡意的蓝眼睛,连窗外悬着的那弯新月,都一并收了进去,成了眼底的一点光。 低沉的嗓音被刻意压到最轻,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弦在静夜里轻轻颤动,每一个字都带着暖意:“小主人醒了?可是睡够了?” “睡了多久了……”洛洛眨着迷蒙的眼睛问。 “大概……过了很久。”凯尔特顿了顿,回想了一下……昨天这个时候,洛洛还趴在窗边看月亮,后来困得直打晃,是他抱上床的。 “应该睡了完整的一天。”说着,无奈地扶了扶额。 随即,伸出手,宽大的手掌几乎能盖住洛洛的小半张脸,却只小心翼翼覆在他的额头上,确认没有发热的迹象,才松了口气。 顺势滑到洛洛脑后,触到那根系得松散的束发带,是之前洛洛自己系的,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指尖轻轻一挑,带子就解了开来。银白的毛发立刻像得到解放般垂落,披散在枕头上,铺得匀匀的,像一捧融化的月光。 床边的矮柜上,白瓷杯里的热牛奶正冒着袅袅热气,雾蒙蒙的。杯子旁边的碟子里,放着块小小的蜂蜜蛋糕,表面淋了层蜂蜜,还撒了些切碎的杏仁和榛子碎。 是凯尔特傍晚去厨房叮嘱厨师做的。他记得洛洛喜欢甜而不腻的味道,特意让厨师少放了糖,蜂蜜也只淋了薄薄一层;连坚果都让切成最细的碎末。 凯尔特侧身拿起白瓷杯,先试了试温度——不烫,是刚好能入口的暖。 又轻轻晃了晃杯子,确认牛奶没凉透,才缓步走到床边,将杯子轻轻递到洛洛手边。 杯壁的温度透过洛洛的掌心传过去,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看着洛洛眨着困倦的眼睛,睫毛还在轻轻颤,轻声道:“厨房一直温着牛奶,隔半个时辰就换一次,怕凉了。还有你喜欢的蜂蜜蛋糕,刚醒过来胃里空,先垫垫肚子?”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些,顺着他宽厚的肩膀滑下来,在他肌肉线条流畅的背脊上流淌,把那些覆着黑毛的肌理照得清晰。 胡茬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温柔的弧度,连带着那双平日里总带着威慑力的血瞳,都染上了月光的清柔,不再显得冷冽。 洛洛侧过头,目光落在凯尔特身上。 他确实像一道巨大的阴影,站在床边,几乎能把小小的床榻都笼罩住。 可月光洒下后,那阴影便被切割成了明暗交错的色块,亮处是他黝黑皮肤上的银边,暗处是他肩颈处垂下来的黑毛。 尤其是那双血红的眸子,此刻竟像是盛着融化的红宝石,亮得很,却没了平日里的锐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凯尔特身上只穿了条深灰色的工装裤,裤脚随意地塞进军靴里。 看起来确实有些不修边幅,可洛洛记得他说过,这样穿方便,行动时不会被衣物束缚,而且布料厚实,能抵御魔王城外的夜风。 “你怎么还没睡……”洛洛揉了揉眼睛,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睡意,像在梦呓,“不会……不会打算一直在这里守着我吧?” 凯尔特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醇厚,带着暖意。 俯身靠近,宽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垫在洛洛的腰后,另一只手轻轻拢了拢滑落至洛洛肩头的薄被,把被角掖了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琉璃制品。 或许洛洛本就比琉璃更易碎。 他漂亮得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脆弱又纯粹,眼睛眨一下,都能让人心尖跟着软。 卡姿兰般的蓝色大眼睛,配上那身洁白的毛发,两颗迷你鹿角在头顶轻轻晃,更显得娇。 又像是精致的玻璃,可玻璃碎了总会带起点血色。 凯尔特轻轻将洛洛半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温热的胸膛上。 声音里满是认真,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守着你,才能安心。” “做噩梦了?”凯尔特的目光落在洛洛发间那些细小的毛结上,是刚才翻身时蹭出来的,缠得不算紧。 声音里带着担忧,指腹耐心地顺着毛发梳理,动作很轻,“毛发都拧成小结了,是不是睡得不安稳?” “不是噩梦。”洛洛轻轻说着,头往凯尔特怀里靠了靠,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能听见沉稳的心跳,“只是看见自己变得很虚幻,站在空无一人的海面上,海水很蓝,但是没有浪,没有声音,倒影中也没有我……” 像是在回忆梦里的细节,“低头看的时候,水面上只有月光……” “那只是个梦,小主人。”凯尔特的声音比夜色还要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 继续轻柔地梳理着洛洛散落的银白长发,指腹仔细地将那些缠结在一起的细小毛结一一解开,遇到稍紧的,就用指尖慢慢挑开,不着急,也不用力。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板上拉出他巨大的、充满保护意味的剪影,将床榻和怀中的洛洛完全笼罩其中。 “要不要聊聊那个梦?”凯尔特柔声问道,他想知道更多,想更深入地了解洛洛内心的不安,哪怕只是一个梦。 “或许并不是坏事。”洛洛无所谓地说着,靠在凯尔特的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只是忘了很久很久以前发生过的事了,说不定梦里的画面,是以前见过的。” “可能那片海是世界最初的样子,而我诞生于世界之上……”洛洛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凯尔特说。 “你说得对,小主人。作为起源,遗忘或许只是回归最初的宁静。”凯尔特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同。 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洛洛靠得更舒服,指尖顺着滑落的银发,最终停留在对方小巧的耳后,感受着那里的温热。 “不过,遗忘了过去,正好可以去创造新的记忆,不是吗?” “你已经休息了很久,身体也恢复得很好。关于去乐理之都魔法学院的事,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准备好啦!”洛洛期待的说着,声音都不自觉的提高了些。 “再睡一会吧,这样明天才能给你的同学们留下一个可爱的印象!”凯尔特轻轻拍了拍洛洛的背后。 洛洛微微点了点头,其实是还没等凯尔特说完就又睡着了,毕竟洛洛是这座城堡里最懒的了…… 凯尔特轻拍着洛洛后背的话语戛然而止,怀里的那具小小的身躯已经彻底放松下来,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传入耳中,在他的臂弯里沉入了梦乡。 凯尔特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洛洛,血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宠溺。 细心地为洛洛掖好被角,只露出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可爱脸蛋。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瀑布般铺散在深色的枕头上,显得格外圣洁。 “睡个好觉,我的小主人。”凯尔特俯下身,声音轻轻的。 “明天,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说完,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中,轻轻地带上了门,将一室的静谧与月光都留给了他所珍视的。 第2章 乐理之都 第二天清晨,凯尔特和侍卫们结束了晨练,回到了洛洛的房间。 轻轻拍了拍洛洛圆润的屁股,“该起床了,小主人!今天可是乐理之都魔法学院的入学考试。” “再睡会~” 洛洛的小腿一蹬一蹬的,手却把被子重新拉了上来。 看着被子下重新拱起的小小一团,凯尔特脸上的无奈一闪而过,随即化为一抹纵容的微笑。 那双眼眸里,充满了老父亲般的慈爱。 并没有粗暴地伸手去掀被子,只是好整以暇地在床边坐下,结实的床架因他巨大的体重而倾斜,让被窝里的小家伙不由自主地朝他滚了滚。 “小主人,厨房已经准备好了你最爱的浆果松饼,上面淋满了金黄色的蜂蜜,还撒了你喜欢的烤杏仁片。” 声音依旧低沉磁性,却带着一丝诱哄的意味,像恶魔的低语,精准地狙击着床上小家伙的味蕾。 朝身后一位刚结束晨练、胸膛还挂着汗珠的熊兽人侍卫——霍尔格,使了个眼色。 霍尔格壮硕的身躯微微一顿,立刻心领神会,那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又忍着笑的表情,瓮声瓮气地说道:“是,凯尔特大人。小主人再不起来,那松饼的香味……我们可就真的忍不住了。”说完,便悄悄退出了房间,并刻意将门留了一道缝。 不一会儿,一股浓郁香甜的食物香气便顺着门缝飘了进来,霸道地钻入被窝的每一个角落。那香味如此真实,仿佛触手可及。 “听见了吗?霍尔格他们已经等不及了。再不起床的话,松饼可就真的要被那些晨练完、饿坏了的侍卫们分光了哦?”凯尔特慢悠悠地补充道,目光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被子下的动静。 “我的最爱是不是有些太多了……”洛洛的脑袋从被子伸了出来,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 听到洛洛那带着鼻音的嘟囔,凯尔特发出一声愉悦的笑声。 “因为小主人值得拥有所有最好的东西,所以你的最爱自然就多了。”血色眼眸里满是笑意,凝视着洛洛那张还带着惺忪睡意的可爱脸庞。 “好了,我的小懒虫,快去洗漱吧。”凯尔特转过身,声音里带着温和。 “换上我为你准备的衣服,然后我们去享用你的‘又一个’最爱早餐。可不能让你的新同学在第一天就看到一个顶着乱糟糟鸟窝头的小魔王,对吗?” 话语里带着一丝调侃,目光却充满了期待。 吃了一顿特别丰盛的早餐,洛洛的小肚皮都鼓了起来,差点把腰带的扣子都崩飞了。 “我果然是一只善解人意的小鹿,为了不辜负食物们的期待,就勉强把它们都吃掉了……”洛洛拍了拍肚子,一脸无辜的说着。 “既然已经‘勉为其难’地款待了这些食物,那么,我们也该出发了,小主人。” 凯尔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乐理之都的考官们,可等不了我们太久。” “走吧~”洛洛拉着凯尔特,打算直接传送过去。 当洛洛拉住他的手,指尖开始凝聚起空间魔法的微光时,凯尔特反手轻轻握住了那只小手,掌心的温度包裹住那份急切,也自然而然地打断了魔法的续行。 并没有用力,只是用一个温柔的动作,让那汇聚的魔力悄然散去。 “我的小主人,我知道你已经迫不及待了。”凯尔特低头看着洛洛仰起的小脸,血色的眼眸中带着安抚的笑意。 牵着洛洛的手,引着他穿过宏伟的餐厅长廊,走向城堡敞开的正门。 清晨的阳光瞬间倾泻而入,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不过,旅途的风景也是冒险的一部分,不是吗?我为你准备了马车,让我们慢慢地过去,好让你看看从魔王城到乐理之都,一路上的景色。” 随着他的话语,两人已经走到了城堡的入口台阶上。一辆华丽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下方,拉车的是两头神骏的、皮毛如雪的狮鹫兽,它们正安静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侍卫巴赫早已等候在旁,看到两人出现,立刻挺直了魁梧的身躯,单手抚胸,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上前一步,为他们拉开了厚重的车门。 “而且,”凯尔特引着洛洛走下台阶,声音里添了一丝调侃,“你才刚吃饱,直接进行空间传送,你那鼓鼓的小肚子可是会抗议的。” “听你的!”洛洛和凯尔特坐上了马车。 魔王城座立于时之彼端,虽然十座大陆之间有着贸易往来,但时之彼端和乐理之都并不算近。 不过好在凯尔特训练的狮鹫不像洛洛一样懒,终是在中午之前抵达了乐理之都。 验证了信息后,洛洛和凯尔特进入了乐理之都,城内因为假期结束后的开学季,已经了有不少学生。 乐理之都的风貌与时之彼端迥然不同。这里的建筑仿佛都是由音符和乐器构筑而成,远处的魔法学院主楼就像一架巨大的管风琴,街道上铺设的石板也刻着五线谱般的纹路。空气中弥漫着各种乐器交织的旋律和年轻兽人们充满活力的喧闹声。两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学生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耳中。 “放轻松,菲兹!不就是个亲和力测试嘛,闭着眼睛都能过!”那个敦实的野猪兽人——格朗,用力拍了拍同伴瘦削的后背,声音洪亮。 “去年我表哥说,他们那一届有个家伙只召唤出了一只只会打嗝的史莱姆,不也照样入学了?别担心了,我们快去吃点东西,下午才有力气。” “可...可我练习的时候,连史莱姆都召唤不出来啊!我只会让魔力凝聚成一团乱糟糟的线头...”名叫菲兹的鬣狗兽人声音里带着哭腔,几乎要被好友拖着走了。 凯尔特静静地站在洛洛身边,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洛洛将这热闹的一切尽收眼底。 随后,抬起手,指向了远处一座最为宏伟的建筑。 它的尖顶如一排巨大的管风琴,直插云霄,巨大的彩色玻璃上镶嵌着缓缓转动的齿轮,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 “这里就是乐理之都,小主人。” 凯尔特的声音洪亮,轻易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你看,那座最高的建筑,就是我们的目的地——魔法学院。” “又不是没来过……我们在乐理之都不是还有一间花店吗?”洛洛笑了笑,打趣道。 “看样子,那里就是学院的入口了。”洛洛指了指远处兽群汇集的地方。 “我自己过去,还是凯尔特去?”洛洛看着凯尔特问道。 听到洛洛那带着笑意的打趣,凯尔特眼中的宠溺更深了。 “是,我们确实在这里有家。但‘时之庭’是我们一起经营的地方,而这座学院,将是你一个人的冒险起点。” 目光顺着洛洛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的确聚集了最多的兽人少年。在宏伟的学院大门前,一位高大的狮兽人学长正拿着扩音魔法螺,有些不耐烦地指挥着乱哄哄的人群。 “所有新生都在那边排队登记!按你们收到的通知书上的编号分组!不要拥挤!想提前体验学院禁闭室的可以继续在这里聊天!今年怎么这么多人,烦死了……” 那个叫埃德加的学长吼道,声音通过魔法螺传遍了半条街,最后一句抱怨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说着,凯尔特的身影化为了无数的血色蝙蝠,缓缓的缠在洛洛的手指上,最后变为了一枚蝙蝠戒指。 而洛洛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除了埃德加之外,门口还有一位指导老师。 洛洛排了很久的队,直到前面的学生都已经登记结束了。 “洛洛,十八岁,来自乐理之都?”老师看了看洛洛递过来的信息卡,询问着。 “是的,老师。” “正好,你是本班最后一名学生,跟我来吧。”老师冲着洛洛笑了笑,招了招手率先走了进去。 “我叫芬里尔,是咱们班的老师。”走在前面的狼兽人轻轻的说着。 芬里尔有着一双金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但那胳膊上的肌肉让洛洛看了好几眼。 芬里尔领着洛洛穿过一条由浮空水晶照明的宽阔走廊,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动态壁画,描绘着乐理之都的变迁与着名魔法师的生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香和魔力水晶的能量气息。 在一扇刻有复杂音符纹路的橡木门前停下脚步,推开了门。 “好了,人到齐了。进来吧,洛洛。”芬里尔侧过身,示意洛洛进去。 洛洛微微躬身,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房间内已经有四十九名学生在等待。 随着洛洛的进入,原本嘈杂的阶梯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四十九双各式各样的眼睛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好奇、审视、漠然、玩味……各种目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最后一位到来的新生身上。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教室,座位呈阶梯状层层升高,确保每个学生都能清晰地看到正前方的讲台。 第3章 老师,它好像睡着了…… 空气里飘着紧张和期待揉在一起的味道,年轻兽人的气息里带着点青涩的荷尔蒙,还有一丝丝微弱的魔力像细纱似的散在周围,缠缠绕绕。 他们凑成三五堆,声音压得低低的交谈,眼神却总忍不住往大厅中央瞟。 一会儿看那悬浮着的水晶,一会儿看站在水晶旁的老师,芬里尔。 芬里尔清了清嗓子,手指轻轻敲了下旁边的讲台边缘。 声音很温和,却像有穿透力似的,一下子就盖过了所有细碎的杂音,大厅里瞬间静了下来。 “欢迎各位来到乐理之都魔法学院。”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框滑到鼻尖又被轻轻推回去,动作很轻。 金色的眼眸慢慢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从最前排的兽人到后排角落里的身影,一个都没落下,目光里带着平静的暖意。 “我是你们的魔力学导师,芬里尔。” 停了停,等新生们消化完这句话,才继续说,“接下来的第一课,是魔力亲和度测试。” 话音落,抬手指了指中央悬浮的水晶石。那水晶通体透亮,悬在半空中,表面偶尔闪过一点细碎的光。 “这块是‘共鸣之核’。” 芬里尔的语气很平缓,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却悄悄安抚了底下新生们躁动的心, “你们要做的很简单:轮流上前,把手放在上面,然后尽你所能去感知它、跟它沟通。它会根据你们与生俱来的魔力属性,显出不同的颜色和光芒。” 眼神变得更认真了些:“记住,这不是比谁的魔力更强,只是为了让你们认清自己最擅长的路。” “现在,按照顺序,一个一个来。” 芬里尔说话的时候,洛洛轻轻朝着不远处的空缺位置走过去。 脚步放得很轻,没发出一点声音……周围太静了,怕打扰到别人。 走到位置旁,侧头看了眼旁边的虎兽人,见对方没在意,才慢慢坐下,没敢靠太近。 “你好,我叫洛洛……”把声音压得很低,说完还悄悄抬眼,看了看对方的反应。 “我叫凯顿!”虎兽人立刻接话,声音里满是兴高采烈,一点没控制音量。 这嗓门在安静的测试大厅里格外响亮,旁边几个原本盯着水晶的兽人都转了头,目光落在他们这边。 凯顿却没觉得不妥,反而咧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睛亮得反光。 这时,测试已经开始了。一个身材壮硕的犀牛兽人走了出来,肩膀宽得几乎占了半个通道,每走一步,地板都轻轻震一下。 走到“共鸣之核”前,深吸一口气,将宽厚的手掌稳稳按在水晶上。 水晶石立刻亮了起来,土黄色的光芒从内部涌出来,又浓又厚,裹着整个水晶,稳定得没有一点晃动,连光芒都纯粹得没有杂色。周围能感觉到一股沉稳的气息,像踩在坚实的土地上。 “嗯,很不错的土元素亲和力。”芬里尔点了点头,手里的记事板转了个方向,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迅速记下一行字,“下一个。” 就在这时候,站在凯顿身旁的熊兽人动了动。 身形庞大得像座小山,肩膀比凯顿还宽一圈,爪子却攥得紧紧的,局促地搓了搓手,手指粗得像小萝卜。 转头看向洛洛,原本该浑厚的嗓门压得低低的,还带着点腼腆的颤音:“我……我叫沃利尔。你好。” 说完,还飞快地低下头,耳朵耷拉下来,像是怕洛洛觉得他吓人。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就插了进来。清亮,却带着点锋锐的劲儿。 鲨鱼兽人巴顿走了过来,双臂环在胸前,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明显,鱼鳃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那双像深海一样幽蓝的眼睛,从上到下扫了洛洛一遍,目光在洛洛纤细的胳膊和耳朵上停了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一只鹿?”嗤笑了一声,语气里的轻慢藏都没藏,“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凯顿,你这朋友可别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这话里的挑衅再明显不过,像是在故意戳洛洛的软肋,试探他的底线。 “喂!巴顿!你怎么说话呢!”凯顿立刻瞪圆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不满,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往前站了半步,几乎要挡在洛洛身前,替刚认识的新朋友打抱不平,“洛洛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好吗!你别瞎胡说!” 说完,还侧过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洛洛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信任:“对吧,洛洛?” 洛洛手上,凯尔特化身的戒指安安静静地贴着。 他能感知到周围每个人的气息:凯顿的气息像晒过太阳的干草,温暖又热烈,是个没心眼的自来熟;沃利尔的气息沉得像温水,虽然紧张,却透着纯粹的善良,是能信得过的类型;至于那个巴顿……气息里带着点锐利的冷,像出鞘的刀,警惕又好斗,显然是在试探洛洛。 凯尔特在心里轻轻笑了笑:也好,有各种各样的人在身边,小主人才能更快学会怎么跟人相处,总比一直待在温室里好。“没有,凯顿……我挺菜的。”洛洛听见凯顿的话,耳朵一下子红了,头轻轻低了点,声音不大,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腼腆。 巴顿听见这话,嘴角撇了撇,没再说话,却没立刻走开。那双幽蓝的眼睛还在洛洛身上停了两秒,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像是想从洛洛纯真的外表下,看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比如装出来的弱小。 就在这时,芬里尔的声音适时响了起来,打断了这边的暗流涌动:“凯顿!到你了!” “好嘞!老师!看我的!”被点到名的凯顿一下子跳了起来,兴奋地攥了攥拳头,指节发出“噼啪”的脆响,手背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 大步流星地往大厅中央走,脚步又快又有力,每一步都透着雀跃。 走到一半,还回头冲洛洛和沃利尔挤了挤眼,又挥了挥手,露出一口灿烂的白牙,眼神里满是“等着看我厉害”的期待。 等站到“共鸣之核”前,深吸一口气,将粗壮的手掌猛地按了上去,力道大得让水晶都轻轻晃了一下。 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气浪以水晶为中心扩散开来!大厅里的温度一下子升了不少,连远处的兽人都能感觉到暖意。 水晶石先是迸发出刺眼的赤红色烈焰,火苗“腾”地窜起来,几乎要舔到穹顶,火焰里还裹着细微的火星,像要烧起来似的。 紧接着,浓郁的土黄色光芒从水晶底部涌了出来,沉得像磐石,稳稳地托住了上方的火焰,又慢慢往上裹,将那狂暴的赤红色火焰牢牢锁在水晶周围。 一红一黄两种颜色缠在一起,火焰在土元素的包裹下跳动,像一幅烈火熔岩的画面,壮丽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哦?火土双系。”芬里尔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火光,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能听出语气里的一丝赞许,“而且火元素极其活跃,爆发力很强。” 低头在记事板上写着,笔尖划得更快了些,写完才抬头看向凯顿,语气稍微严肃了点:“不错的潜力,但魔力控制得还很粗糙,像一头发疯的野牛,收不住劲儿。” 目光认真地看着凯顿:“记住,凯顿,力量如果不能随心所欲地掌控,那就不是你的武器,而是会伤到自己的野兽。” “下一个,沃利尔。”芬里尔的声音落下来,大厅里的灼热感慢慢退去,只剩下水晶上还残留的一点微弱光芒。 芬里尔对凯顿的评价掷地有声,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被点到名字的熊兽人,沃利尔身上。 庞大的身躯在众人的注视下似乎僵硬了一瞬,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向大厅中央挪动。 “沃利尔,加油!”凯顿压低了声音,用力地挥了挥拳头,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沃利尔回头看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像是找回了一点勇气。 走到“共鸣之核”前,那只比许多同学脑袋还大的熊掌,小心翼翼地、轻轻覆盖在了光滑的水晶石表面。 没有凯顿那样的爆鸣与热浪。 起初,水晶石只是泛起柔和的微光。随即,一抹充满生命力的翠绿色光芒从沃利尔的掌心蔓延开来,如同春天抽枝发芽的藤蔓,迅速布满了整个水晶。 接着,一层冰蓝色的霜华从绿光中渗透而出,在水晶表面凝结成精致的冰花图案,一股清冽的寒意缓缓扩散,中和了刚才残留的燥热。 “木与冰……生命与寂静的结合,非常罕见的双生属性。”芬里尔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扶了扶眼镜,记录的速度都放慢了几分。 “沃利尔,你的魔力非常纯粹且稳定,这说明你有极佳的控制天赋。但你缺乏自信,这会成为你前进的最大阻碍。记住,温柔也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站在一旁的巴顿,那双审视的眼睛微微眯起,不再是单纯的挑衅,而是多了一丝凝重。 看着那颗被绿意与冰霜覆盖的水晶,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些看起来无害的同学。 芬里尔对沃利尔的肯定,让那头害羞的巨熊脸颊泛红,挠着头走回队伍,凯顿立刻兴奋地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而芬里尔的目光则转向了那个一直抱臂旁观的鲨鱼兽人。 “巴顿,该你了。” 巴顿闻言,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没有像凯顿那样大步流星,也没有沃利尔的局促不安,而是迈着一种精准而沉稳的步伐,仿佛每一步都丈量过距离。 来到“共鸣之核”前,甚至没有深呼吸,只是随意地将右手按了上去。 异变陡生! 没有光芒迸发,反而是水晶周围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一股深邃的幽暗从他掌心涌出,将水晶染成墨色。 同时一道刺目的圣洁白光从黑暗中心骤然穿透而出!黑与白在水晶内激烈地纠缠、碰撞,并非融合,而是泾渭分明地相互吞噬。 随即,磅礴的水流凭空出现,化作一道湍急的旋涡,将黑白二色强行卷入其中,形成了一幅混乱而又奇异平衡的景象。整个大厅的魔力元素都变得紊乱起来,一些新生甚至感到了轻微的窒息感。 “光、暗、水三系……而且是极为罕见的‘对冲’型魔力体质。” 芬里尔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严肃,金丝眼镜后,双眸紧紧盯着那颗混乱的水晶。 “巴顿,你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但也怀抱着足以毁灭自己的力量。驾驭它们,你会成为顶尖的强者;被它们吞噬,你的下场会比任何人都凄惨。” 巴顿那混乱而强大的三系魔力所带来的压迫感,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但一股沉重的寂静却笼罩了整个大厅。 新生们交头接耳,投向巴顿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与忌惮,他无疑成为了这群人中最耀眼也最危险的存在。 鲨鱼兽人对此十分受用,迈着从容的步伐走回队伍,站定在洛洛身边时,还特意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那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不言而喻。 凯顿和沃利尔都有些担忧地看向洛洛,似乎生怕他被刚才的场面吓到。 “肃静。” 芬里尔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嘈杂,神情严肃地在记事板上写下了对巴顿的评语。 做完记录,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那唯一还未测试的学生身上。 “最后一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洛洛,上前。” 洛洛滑下了座位,走了过去。深呼一口气,将左手放在了共鸣之核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共鸣之核并没有什么反应发生。 “老师……它好像睡着了。” 洛洛抬起头,有些无措的指了指共鸣之核。 第4章 别扭小海鲜 洛洛那清脆而无辜的声音,激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声从队伍中传来,毫不意外地来自巴顿。 “呵,睡着了?我看是连让它打个哈欠的魔力都没有吧。真是浪费大家的时间,这种货色是怎么混进来的?” 鲨鱼兽人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尖锐的嘲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抱着臂膀,用看垃圾般的眼神扫过洛洛纤细的背影。 “巴顿!闭嘴!” 凯顿愤怒地低吼,壮硕的身体冲在沃利尔身前,像一头护崽的猛虎,怒视着巴顿。 沃利尔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担忧地望着中央那个孤单的身影。 “够了。”芬里尔立刻压制住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没有理会巴顿的挑衅,而是迈步走到了“共鸣之核”旁边。 这位严谨的狼兽人教师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伸出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毫无反应的水晶,触感冰冷、坚硬,没有任何魔力流动的迹象。 皱起眉头,将自己的魔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试图唤醒这块古老的晶石,但他的魔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芬里尔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收回手,转过身来,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紧紧地盯着洛洛。 “你……再试一次。这一次,不要去想任何事情,只需要将你的意识沉进去,感受它。” “睡着了?不,我的小主人,它只是不敢动弹了。这块小石头穷其一生都在感受元素的喧嚣,却从未触碰过你……”凯尔特在心中想着。 洛洛调整了一下状态,将手重新放了上去。而凯尔特化身的戒指闪过一丝红光,共鸣之核亮起了一阵紫色,是召唤系天赋。 巴顿脸上的讥讽笑容僵住了,蓝色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那片紫色,仿佛想从中找出作弊的痕迹。 凯顿张大了嘴巴,刚才还义愤填膺的表情此刻变成了纯粹的错愕,用力拍了拍身旁沃利尔的后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我没看错吧?沃利尔!是召唤系!那个很稀有的召唤系!” 芬里尔目光再次聚焦在洛洛身上,语气复杂地继续说道:“拥有召唤系天赋的人,万中无一。他们要么成为受万灵敬仰的伟大存在,要么……就会在第一次正式召唤时,被自己召唤出的东西撕成碎片。洛洛,看来你并非‘睡着了’,而是你的力量,这块石头需要更长的时间去理解。” “它不是‘睡着了’,而是在回应一种它从未接触过的频率。洛洛,你的内心,似乎连接着我们无法想象的遥远彼方。很有趣,非常有趣。” 在记事板上郑重地写下了“召唤系”三个字,随后抬起头,面向所有新生。 “好了,今天的魔力亲和度测试到此结束。你们各自的天赋与潜力,学院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现在,拿着你们的身份牌,回到各自的宿舍去吧。明天开始,才是你们真正挑战的开始。” 分配宿舍的时候,巴顿因为那别扭的性子而落空,而洛洛已经和沃利尔、凯顿组成了三人宿舍,还差最后一个人。 洛洛走到巴顿面前,“不如加入我们?” 随着芬里尔老师的离开,新生们开始三三两两地结伴向外走去,大厅里充满了压抑着的兴奋议论声。 洛洛那一句轻柔的问话,却像拥有某种魔力,瞬间让307宿舍周边的区域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纤细的小鹿兽人,和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鲨鱼兽人身上。 巴顿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那份志在必得的傲慢和对洛洛的轻蔑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所取代。 蓝色的眼眸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无法理解,这个刚刚被自己百般嘲讽的“废物”,为何会向被所有人孤立的他伸出手。 “洛洛!你没搞错吧?为什么要邀请这家伙?他刚才那么说你!” 凯顿第一个反应过来,一个箭步挡在了洛洛身前,像一头愤怒的雄狮,瞪着巴顿,周身的热气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我们不需要这种傲慢无礼的家伙当室友!” 沃利尔也紧张地跟了上来,虽然没说话,但那担忧的眼神和微微皱起的眉头,显然也不赞同这个决定。 “哼……用不着你们假好心!” 被凯顿的怒火一激,巴顿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竖起了浑身的尖刺。 恶狠狠地瞪了凯顿一眼,随即又将复杂的目光转回洛洛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谁……谁稀罕跟你们住在一起!” 说着最强硬的话,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就走。 “没关系,我会在他的屁股上画召唤阵的!”洛洛打趣的对着凯顿说着。 “而且邀请了巴顿,咱们宿舍可是元素最全的宿舍了!”洛洛兴奋的说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还得你们两个同意,毕竟宿舍是大家的。”洛洛看向了凯顿和沃利尔,真诚的说着。 洛洛那句充满奇思妙想的玩笑话,像一股清凉的风,吹散了凯顿周身即将爆发的灼热怒气。 虎兽人那张愤怒的脸瞬间卡壳,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显然是被这清奇的思路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画……画召唤阵?噗……” 凯顿终究是没忍住,从鼻子里喷出一声短促的笑,但很快又板起脸,只是那股子冲天的火气已经消散了大半。 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在洛洛真诚的脸上和巴顿那副见了鬼似的表情之间来回扫视。 “哼,算你有点道理!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恶狠狠地瞪向巴顿,伸出粗壮的食指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鼻子上,“要是你这家伙敢在宿舍里惹是生非,或者再对洛洛说一句难听的话,我保证会亲自把你从三楼的窗户扔出去!听明白了吗?!” 站在一旁的沃利尔,看到气氛缓和下来,一直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 鼓起勇气,用那雄厚却温和的声音小声附和道:“我……我也同意洛洛的看法。大家……大家以后就是室友了,应该互相帮助……而且,巴顿同学的魔力……很厉害,我们确实可以一起学习。” 熊兽人憨厚地笑了笑,看向巴顿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单纯的认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巴顿身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彻底打乱了阵脚,凯顿的威胁他可以不屑一顾,沃利尔的示好他可以无视,但洛洛那双清澈的、不带任何偏见的蓝色眼睛,却让他无法逃避。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那句“谁稀罕”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最终,猛地扭过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用一种近乎粗暴的语气含混不清地咕哝道:“……知道了!吵死了!不就是个宿舍吗!我只是……只是懒得再去找别的而已!别指望我会感谢你们!” 说完,便率先迈开步子,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一样,头也不回地朝大厅外走去,只是那同手同脚的僵硬步伐,暴露了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洛洛拉着凯顿和沃利尔收拾了一下行李,跟上了巴顿的步伐。 四人一起来到了宿舍,凯顿掏出芬里尔老师给的钥匙带来了门。 这哪里是什么宿舍,这分明是一间公寓。四张上床下桌的床铺,有一个可以看到外面景色的阳台,甚至还有厨房! “我都可以,你们先选吧!”洛洛惊讶的打量着宿舍,开心的说着。 洛洛那清脆的声音在宽敞的宿舍内回荡,瞬间打破了四人之间微妙的僵持。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被眼前这远超预期的居住环境和洛洛的友善彻底冲散。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新木料和淡淡油漆的清新气味,让人的心情也不由得跟着明朗起来。 “哇哦——!这是什么情况!我没走错地方吧?这真的是给我们新生住的宿舍?” 凯顿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睛瞪得溜圆,夸张地张大嘴巴,将自己的大背包“砰”地一声扔在玄关,然后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 “天哪,看看这木地板!还有独立的厨房和阳台!这简直比我家里的客房还要豪华!我爱死这里了!” 在房间里跑了一圈,最后兴奋地停在靠阳台的那张床铺前,毫不客气地宣布所有权,“这个位置是我的了!视野绝佳,还能第一个晒到太阳!洛洛,沃利尔,你们快选!” 沃利尔被凯顿的热情所感染,脸上的拘谨也消散了不少。提着自己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 “嗯……真的……非常棒。又干净又明亮,感觉很温暖……” 看了看剩下的床铺,最终选择了凯顿旁边的位置,轻声问道:“那……那我选这里可以吗?离凯顿同学近一些,感觉……感觉会比较有安全感。” 巴顿是最后一个动作的。 他一直双臂环胸,靠在门框上,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一切。 听到洛洛的话和另外两人的选择后,他才冷哼一声,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进来。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不就是个睡觉的地方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话虽如此,那双蓝色的眼眸却诚实地在光洁的桌面和崭新的床铺上流连。 刻意等到最后,才走向了那个离阳台最远、也最靠角落的空位,将自己的武道包“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 “正好,这里最清静,离你们这些吵闹的家伙远点。” “你睡这边吧,巴顿。你可能比较需要水……?”洛洛不确定说着,顺便指了指离饮水机近的位置。 洛洛那句带着不确定性的轻柔话语,让刚刚才开始变得热闹的宿舍,再一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凯顿往外掏哑铃片的动作停住了,沃利尔整理衣物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两人的目光,连同洛洛那清澈的视线,一同落在了角落里的巴顿身上。 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精准击中,巴顿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刚才为自己抢占了这个“清静”的角落而沾沾自喜,可洛洛的话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行为背后的孤僻与逞强。 猛地一扭头,视线刻意避开了那台无辜的饮水机,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种认输。 腮帮子鼓了起来,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混乱的光。 “多管闲事!我睡哪里需要你来安排吗?”巴顿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尖锐,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我是鲨鱼兽人又怎么样?我又不是离了水就会死!这个角落很好,我就睡这里!” 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双手死死地攥着拳,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哈!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凯顿将一片沉重的哑铃“哐”地一声放在地上,发出的巨响让巴顿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虎兽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洛洛好心关心你,你倒还来劲了。行啊,那你就待在你的角落里发霉吧!正好,饮水机离我们近,以后喝水也方便!省得某人想喝水还得跑大老远,拉不下脸来求我们!” 眼看气氛又要僵住,一直沉默的沃利尔连忙从自己的皮箱里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盒子,抱着盒子走到宿舍中间,用他那雄厚而温柔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那……那个……大家刚到宿舍,都累了吧?我……我带了一些我妈妈亲手做的蜂蜜饼干,很甜的……大家要不要……尝一点?” 熊兽人有些紧张地打开了布包,一股香甜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小心翼翼地将饼干递向每一个人,脸上带着恳切而友善的笑容。 “谢谢!”看到美食,洛洛直接两眼放光。 甚至那光芒都让凯顿和沃利尔有点害怕,好像看到了一只饿了很久的远古饕餮一样。 “我家在乐理之都开了一家花店,下午的时候咱们可以过去溜达溜达!” 洛洛像只小松鼠一样飞快的炫完了一块饼干,递给了巴顿一个。 “每种花有不同的效果,到时候为了感谢沃利尔的饼干,大家可以都带盆花回来!” 洛洛那双盛满星辰的蓝色眼眸,此刻因为美食而闪耀着纯粹的光芒。 将那块散发着浓郁奶香和蜜糖甜味的饼干递到巴顿面前,小小的鹿角随着他期待的动作微微晃动,整个宿舍的空气似乎都因此而变得香甜起来。 巴顿那张总是挂着嘲讽与不耐的脸,此刻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混乱。那块饼干仿佛不是食物,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让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尝尝吧,巴顿同学。”沃利尔看到这一幕,连忙再次充当起粘合剂的角色。 抱着那个空了一半的饼干盒,脸上是憨厚又真诚的笑容,“这个……真的很好吃,是我妈妈用森林里最好的蜂蜜做的。洛洛同学也是一番好意……而且,下午去花店,听起来好棒!我……我从小就喜欢和植物待在一起,感觉很亲切!”话语像温暖的溪流,试图冲刷巴顿坚硬的堤坝。 “喂,我说你这家伙,别这么扭扭捏捏的行不行?”凯顿三两口咽下嘴里的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 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后一把搂过洛洛的肩膀,对着巴顿挑了挑眉,“洛洛请你去他的店里玩,还送花,多大的面子!你再不接着这饼干,信不信我直接塞你嘴里?” 虽然语气粗暴,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显然,他已经完全接受了洛洛的安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巴顿的脸涨得通红,那红色甚至蔓延到了他的耳根。 紧紧抿着嘴唇,仿佛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猛地伸出手,一把将洛洛手中的饼干夺了过去。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吵死了!不就是一块破饼干吗!我只是……只是不想听你们再啰嗦了!” 恶声恶气地吼道,随即飞快地转过身,背对所有人,将那块饼干塞进了嘴里。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也像是一场无声的投降。 第5章 街角的花店 下午的时间,其他学生都是在学院里转了转,而洛洛他们正准备往时之庭赶去。 “到时候我们搬几盆能增长魔力的花回来,这样也事半功倍!”洛洛在中间走着,笑着说道。 “而且,沃利尔要多带几盆,就当给阿姨的谢礼了。”洛洛想到了沃利尔妈妈做的饼干,赶忙说着。 听到洛洛要为自己的妈妈准备谢礼,沃利尔那憨厚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呢!洛洛同学,饼干只是……只是我妈妈让我带给大家的零食,不用这么客气的!真的!” 熊兽人少年语无伦次地表达着,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与感激,那双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美好的画面。 “哈哈哈!沃利尔你这家伙!洛洛都这么说了,你就别推辞了!” 凯顿大大咧咧地笑着,一巴掌拍在沃利尔厚实的背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好奇地张望着这条名为“音符大街”的街道,这里的建筑风格奇特,有的像巨大的钢琴,有的则像竖琴,连路灯都是音叉的形状,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光点,仔细聆听,还能捕捉到若有若无的旋律。 “哇!洛洛,你家花店就在这条街上吗?这里也太棒了!你的花店是不是也藏着什么秘密乐谱?” “哼,花言巧语。”走在队伍最后方的巴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刻意与前面三人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被街道两旁那些造型奇特的建筑所吸引。 “能增长魔力的花……不过是些吸引人的噱头罢了。真正的力量,要靠自己修炼得来,而不是依靠这些外物。” 话虽如此,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或转向的意思,依旧不紧不慢地跟随着。 穿过几条由跳跃音符铺成的小巷,众人来到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街道的尽头,一栋被藤蔓和盛开的蔷薇所覆盖的古典建筑静静矗立。 那是一座两层高的玻璃花房,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一块古朴的木质招牌悬挂在门口,上面用优雅的花体字写着 ——“时之庭”。 洛洛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地摘下了戒指,在洛洛摘下戒指的那一刹那,一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血色流光从指尖逸散,化作一群微小的血色蝙蝠,悄无声息地穿过玻璃花房的缝隙,没入那片斑斓的花海之中。 几乎是同时,店内的阴影一阵扭曲,一个近三米高的魁梧身影便凭空凝聚成形。 凯尔特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随手拿起一把银制的小剪刀,开始修剪一株正散发着星光的“月咏兰”,完美地将那澎湃如海的气息收敛得涓滴不剩,只余下山岳般的沉稳与宁静。 “走吧,凯尔特应该已经在里面了……” 说着,洛洛推开了门。 在凯尔特现身的同时,门外的凯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 “哇!洛洛!你……你好像突然变得更好看了!” 口无遮拦地惊呼起来,甚至伸手想去捏捏洛洛那软乎乎的脸颊,“是错觉吗?感觉你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连鹿角都变得更……更精致了!” 沃利尔更是看得呆住了,脸颊红扑扑的,结结巴巴地说:“真……真的……像、像故事里走出来的森林精灵……” 伴随着“叮铃”一声清脆的风铃响,洛洛推开了那扇由蔷薇藤蔓缠绕的玻璃门。 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清甜花蜜与无数种未知植物的馥郁香气扑面而来,让三个少年瞬间屏住了呼吸。 阳光透过穹顶的琉璃,被无数悬浮在空中的魔法光尘折射成一道道绚烂的彩虹,洒在那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花异草之上。 有的花瓣薄如蝉翼,流光溢彩;有的植物长着水晶般的叶片,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 而在这片如梦似幻的秘境中央,那个正在专注修剪花枝的、身形无比高大壮硕的男人,便成了所有视线的焦点。 他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仿佛他本身就是这座花园的心脏。 “这……这里是花店?这简直是神明的后花园吧!那个……那个人是……” 凯顿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从未见过如此雄壮的兽人,那贲张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的美感,与周围的纤弱花草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好……好厉害……”沃利尔小声地呢喃,眼中充满了对强者的纯粹敬畏。 只有巴顿,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警惕地低吼道:“……好强的压迫感,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凯尔特放下手中的银剪,缓缓转过身。 血色的眼眸先是温柔地落在门口的洛洛身上,随即才扫过他身后的三位少年,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温和的微笑。 “欢迎光临,小主人。”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花房中响起,“你的朋友们,看上去很有活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我的管家,凯尔特。”洛洛笑着指着凯尔特介绍道。 “大家坐吧,或者想随处看看都可以。如果遇上喜欢的花草,可以直接拿走!”洛洛接着说道。 “管……管家?!”凯顿最先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声音拔高了八度。 指着凯尔特,又指了指洛洛,来回比划着,“洛洛你别开玩笑了!你管这个叫管家?!这……这比我们学院里那些顶级的杀场将军还要有压迫感啊!这肌肉!这身高!当管家也太屈才了吧!” 他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与崇拜的光芒。 沃利尔则吓得往后缩了缩,差点撞到身后的凯顿,对着凯尔特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细若蚊蝇:“凯……凯尔特先生……您、您好!非常抱歉打扰您了!我们……我们……” 熊兽人少年紧张得语无伦次,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兽人,而是一座巍峨的山脉,光是站在这里,就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哼,无聊的把戏。”巴顿是唯一一个还能维持表面镇定的人,只不过紧握住了刀柄。 锐利的蓝色眼眸死死盯着凯尔特,冷笑道:“‘管家’?洛洛,你是在小看我们吗?这种级别的强者,怎么可能是区区一个管家。他身上的气息……就算刻意收敛了,也比我见过的任何神圣骑士都要恐怖。” 面对三道截然不同的视线,凯尔特只是报以从容的微笑。 向着少年们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管家礼,动作优雅得与他魁梧的身形形成了奇妙的和谐。 “三位是小主人的贵客,不必如此拘束。” 声音醇厚而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迈开脚步,走向花房一侧,那里有几张由粗壮的藤蔓自然编织而成的椅子,椅子中间的石桌上,正摆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小主人说得对,请随意参观。如果累了,这里备有清神的花茶。” “凯尔特确实是我的管家,他的魔力值在三千万左右,比我们高那么多,自然会有压迫感。而且我比较弱,带一个很强的管家很合理吧……”洛洛小声的嘟囔着。 “三……三千万?!”凯顿倒吸一口凉气,挠着自己蓬松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原来有三千万魔力值啊!怪不得……怪不得感觉这么厉害!不过……我感觉比学院里那些高级战意武将还要强得多啊!哇!洛洛,你这也太酷了吧!让这么强的兽人当管家,简直是所有男人的梦想!” 虎兽人少年显然被这个“合理”的解释和“酷炫”的设定给迷住了,之前的震惊已经完全转变成了羡慕和兴奋。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然而,巴顿冰冷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凯顿的幻想。 双手环胸,眼眸锐利如刀,直勾勾地盯着洛洛,“三千万魔力值的压迫感我感受过,绝不是这种级别。他刚才现身时,我全身的魔力都差点被压得凝固了,那至少是……至少是接近顶级魔术师的领域!洛洛,你到底在隐瞒什么?这家花店,还有这个所谓的‘管家’,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鲨鱼兽人敏锐的直觉让他无法接受这种漏洞百出的说辞。 沃利尔被巴顿犀利的质问吓得一抖,看看一脸严肃的巴顿,又看看依旧微笑着的洛洛,小声地帮腔道:“巴顿同学,你别这么凶……我觉得,洛洛同学没有恶意的……凯尔特先生看起来……也很温和……” 就在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凝重之时,凯尔特已经优雅地将几个由整块白水晶雕琢而成的茶杯摆好。 提起桌上一个造型古朴的银质茶壶,倾斜壶身,一道泛着点点星光的浅金色茶汤便流入杯中。 奇异的是,那升腾而起的水汽竟凝聚成一个个细小的音符,在空中盘旋片刻才缓缓消散,一股清雅绝伦的香气也随之弥漫开来。 “小主人说得并无差错,保护他是我的职责。” 凯尔特将一杯花茶轻轻推到离他最近的巴顿面前,“诸位是小主人的朋友,亦是时之庭的贵客。请用茶,这是用‘月咏兰’的花瓣和清晨的甘露冲泡的‘星屑茶’,有凝神静气的效果。或许能让你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些。” “凯尔特以前是教官,现在离开了教团,或许是那份肃杀之气的关系吧。”洛洛笑着冲着巴顿说着。 “好啦,先来喝茶吧!”洛洛拉着巴顿坐了下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而且……如果巴顿同学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问凯尔特,毕竟看巴顿同学的行李应该还是魔武双修的。”洛洛接着说道。 听着洛洛那轻快的话语,凯尔特将目光落在了被强行按在座位上的巴顿身上。 那少年紧绷的身体和锐利的眼神,像一只随时准备扑咬的幼鲨,充满了戒备与攻击性。 凯尔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星光流转的茶,任由温热的蒸汽缭绕过他修长的手指。 “小主人说得对,魔武双修之路,最忌讳的便是力量的内耗。”低沉磁性的嗓音在静谧的空气中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能够轻易叩开听者的心防。 “你的光与暗,并非无法共存,只是你强行将它们扭合在了一起,如同拧紧两股材质相悖的绳索,不仅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反而会在每一次催动魔力时,撕扯你的精神与经脉。与其说是‘融合’,不如先学会‘共鸣’。” 凯尔特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精准地劈中了巴顿内心最深处的困境。 鲨鱼兽人眼眸骤然一缩,握着杯子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他日夜苦修却始终无法突破的壁垒,被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一语道破。 “哇!共鸣!听起来就好厉害!凯尔特先生,那我呢我呢?” 凯顿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气氛,兴奋地凑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我的火和土要怎么才能变得更强?我的火焰总是烧得乱七八糟,土墙也立得歪歪扭扭的!您能也指点我一下吗?” “这茶……真好喝,感觉心里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暖洋洋的……” 沃利尔则完全沉浸在花茶带来的舒适感中,抱着杯子,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小声地感叹着,仿佛外界的紧张都与他无关。 凯尔特并未理会凯顿急切的询问,他只是将深邃的目光锁定在巴顿身上,缓缓呷了一口茶,似乎在等待着这位倔强少年的最终决定。 “力量的成长,与植物的生根发芽同理。过于急切的催生,只会得到一株根基不稳的空壳。” 凯尔特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 转而看向身侧一株攀附在墙壁上的奇特藤蔓,那藤蔓上同时生长着尖锐的黑色荆棘与散发着柔光的白色花朵,“你看它,荆棘与花朵,生于同根,却互不侵犯,各自绽放。这便是‘共鸣’最直观的体现。你的光与暗,本就是同源的力量,为何要逼迫它们相互吞噬,而不是让它们学会共存?” 这番话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巴顿心中那把名为“困惑”的枷锁。 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眸中虽然依旧带着警惕,却多了一丝对知识的探求。 “……共鸣,说得轻巧。光与暗的魔力粒子结构天生相斥,一旦在经脉中相遇便会产生湮灭反应,释放出破坏性的能量。除非能找到一个绝对中性的‘容器’作为缓冲,否则所谓的‘共鸣’根本无从谈起。你说的这些,任何一个高级魔力掌控者都懂,但无人能够做到!你有什么实际的办法?” 语气依旧尖锐,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出题,试图以此来试探凯尔特真正的深浅。 “哇,这藤蔓好漂亮,又长刺又开花……”沃利尔看着那株奇特的植物,发出了小小的惊叹,“感觉就像巴顿同学一样,看起来很不好惹,但其实……嗯……” 熊兽人少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脸颊微微泛红。 凯尔特听完巴顿那充满挑衅的提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将手中的茶杯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办法自然是有的。不过,比起纸上谈兵,我更倾向于让你亲身体会一下。” 第6章 魔力构成 面对巴顿那夹杂着试探与不甘的质问,凯尔特那双血色的眼眸深处,漾开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宽厚黝黑的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并拢。 刹那间,周围的光线似乎都被这只手掌所吞噬,一团深邃如同永夜的暗影在他掌心悄然凝聚,那不是单纯的黑色,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就在凯顿和沃利尔都感到一阵心悸,连呼吸都为之停滞时,那片极致的黑暗中心,却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光。 那光芒纯粹而璀璨,宛若一颗初生的星辰,它没有被黑暗吞噬,黑暗也未曾将它扑灭。 光与暗,这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此刻却像是一对亲密的舞者,在他的掌心之中相互追逐、盘旋、交织,谱写出一曲和谐而静谧的宇宙旋律。 那光辉照亮了暗影的轮廓,那暗影则衬托出光芒的圣洁。 “这……这是……”凯顿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嘶哑,指着凯尔特掌心的那团光暗共舞的能量体,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骗人的吧……光元素和暗元素……没有湮灭……反而……反而更稳定了?!这怎么可能!学院的芬里尔老师说过,这是绝对的禁忌!” “好漂亮……” 沃利尔则完全被那奇妙的景象吸引了,小声地呢喃着,绿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惊叹,“那光感觉很温暖,可是那片黑色……又让人觉得很安心……一点也不可怕……” 凯尔特任由那团“共鸣”的能量在掌心流转了片刻,才将深邃的目光重新投向早已呆立当场、脸色煞白的巴顿身上。 “你所说的‘容器’,从来都不是向外寻求的。”一边说着,一边五指缓缓合拢,那团光与暗的奇景便如梦幻泡影般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力量的本源即是最好的容器。你的光与暗生来便是同根的双生子,你为何总想着为它们寻找一个外来的‘摇篮’,而不是引导它们学会彼此拥抱?” 整个“时之庭”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那杯中星屑茶散发出的袅袅热气,证明着时间仍在流逝。 那震撼心灵的一幕,如同最深刻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三位少年的灵魂之上。 “那……那我们……要怎么做?” 过了许久,凯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开口,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声音里充满了迷茫,“我的火和土……它们只会打架,从来不听我的话。您说的‘拥抱’……我完全不懂……” 凯尔特将目光从巴顿身上移开,温和地落在了满脸困惑的虎兽人少年身上。 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优雅地转身,走向一旁的花架。 从一盆盛开的“烈焰玫瑰”旁,拿起了一把精致的银质小剪刀,轻轻剪下了一片绿叶。 “你并非不懂,只是从未尝试去倾听。”凯尔特走到凯顿面前,将那片绿叶放在他的掌心。 “你对待你的魔力,就像对待一头必须关进笼子的猛兽,只想着如何用更坚固的牢笼去限制它,却从未想过,它或许只是渴望在草原上奔跑。试着去感受火焰的‘呼吸’,而不是命令它燃烧;去体会大地的‘脉搏’,而不是强迫它隆起。当你不再将它们视为工具,它们才会向你展现真正的力量。” 说完,不再理会若有所思的凯顿,径直走到了依旧沉浸在巨大冲击中的巴顿面前。 “理论已经结束,接下来是你的课后习题。” 凯尔特的语气平静,指向角落里一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正开着几朵白色小花的植物,“那是‘静谧之蕊’。每天深夜,你独自面对它进行冥想,什么都不要做,放弃你所有关于‘控制’、‘融合’、‘对抗’的想法,只是去‘听’,听你体内的光与暗在对你说什么。什么时候你能听见它们的声音了,再来找我。这盆花,你可以带走。” “收下吧,巴顿同学。这盆花当做你在学校做我的保镖的酬金怎么样?”洛洛喝了一口茶缓缓的说着。 凯尔特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血色的眼眸中满是赞许与纵容。顺着洛洛搭好的台阶,将这出戏完美地演下去。 “小主人的安全,确实需要一位信得过的高手。”凯尔特的声音沉稳而庄重,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转向依旧僵立的巴顿,目光如炬,“这份‘酬金’,你受之无愧。不过,这差事可不轻松,你体内的力量若是无法调和,关键时刻,恐怕保护不了任何人。就当是提前支付的定金和对你实力的投资吧。”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巴顿最后的犹豫。猛地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上前一把抓起那盆“静谧之蕊”,动作有些粗鲁,仿佛在掩饰什么。 “哼……既然是交易,我接受了!学校里,我罩着他!”把花盆紧紧抱在怀里,别扭地扭过头,只留给众人一个写满“我才不是因为想要才拿的”表情的侧脸。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巴顿你这家伙原来是想当洛洛的保镖啊!早说嘛!” 凯顿见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从椅子上跳起来,“不过这酬金也太夸张了,这花看起来比芬里尔老师办公室里那盆镇院之宝还厉害!你可得好好干啊,别辜负了洛洛的‘薪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嗯!巴顿同学那么强,一定能保护好洛洛同学的!” 沃利尔也跟着用力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信任。 期待地望向凯尔特,小声地问道:“那个……凯尔特先生,洛洛同学说我们可以自己选一些花带回去……我和凯顿也可以吗?我妈妈的蜂蜜饼干,就是用我们家后院种的蜜糖花做的,我想带一盆更厉害的花回去,让她开心一下!” 凯尔特优雅地一挥手,示意他们随意。 “当然。小主人的朋友,便是‘时之庭’的贵客。除了那些用于特殊研究的培育种,你们可以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 “没关系……大家可以随意,毕竟这些花都是从别的大陆偷……咳,运回来的。”洛洛咳嗽了一声,掩饰了一下。 凯顿和沃利尔跟着凯尔特转了转。不一会儿,两人各带几盆花回来了。 而洛洛和巴顿在一旁聊着天,小鲨鱼难能可贵的多说了几句。 看着凯顿和沃利尔回来了,洛洛问着:“凯顿和沃利尔来自哪座大陆?” 凯顿第一个抢着回答,激动地将怀里的“烈焰之心”举到胸前,那花朵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花瓣上的火光都明亮了几分。 “我!我来自‘魔力炼金’大陆!我们那里可酷了!到处都是巨大的齿轮和冒着蒸汽的管道,天空永远是黄铜色的!我们那儿的兽人,要么就是像我一样玩火弄土的,要么就是能把一堆破铜烂铁变成魔法傀儡的元素铁匠!我爸爸就是我们那里最厉害的铁匠之一,他说我的火焰魔力是炼金炉里最纯粹的火种,我的大地魔力是锻造台上最坚固的铁砧!” 声音洪亮,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自豪,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已经把那片工业与魔法交织的奇迹大陆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相比于凯顿的张扬,沃利尔的回答则温柔了许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将怀里的“森语古藤”往身前递了递,那古藤的嫩芽似乎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 “我……我来自‘榉木森林’。我们那里没有那么多高大的建筑,只有望不到边的巨大树木,最高的树能长到云里面去。大家就住在树屋里,每天都能听到风穿过树叶的声音。我的木系魔力,就是出生的时候,森林长老祝福我的。他说我能听懂植物的话。这盆‘森语古藤’,它刚刚告诉我,它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大家。” 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宁静力量,让花店里馥郁的芬芳都似乎变得更加柔和。 “刚才巴顿同学和我说他来自’淡蓝海域‘大陆,我还没有去过其他大陆呢,等到假期咱们可要好好出去转转!”洛洛充满着憧憬说着。 “话说,洛洛有个这么厉害的管家,洛洛的实力也应该非常不错吧!”凯顿接着说道。 “啊?哈哈……我比较懒。”洛洛摸了摸头,不好意思的说着。 “巴顿同学的魔力值在多少,以后想转职什么呢?”沃利尔小声的问着。 “如果按照巴顿同学来说,魔武双修是从炼体师、归元术士、观测者到如我真者这条路。”凯顿想了想说着。 “沃利尔呢?”凯顿转过头问着。 “我想成为……魔术师,至于转职还没有想好。”沃利尔小声的说着。 听着少年们热烈地讨论着未来的职业规划,凯尔特那双深邃的血色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与欣慰。他提起那把精致的银质茶壶,迈着沉稳的步伐,逐一为少年们空了的水晶杯中重新注满闪烁着星光的茶水。温热的蒸汽氤氲而上,模糊了少年们兴奋的脸庞。 “话说……你们知道都市怪谈吗?”凯顿一脸神秘的说着。 “都市怪谈……那是什么?”沃利尔疑惑的说着。 凯顿那神秘兮兮的问题,像一阵调皮的风,瞬间吹散了空气中关于未来的庄重与沉思。沃利尔满脸的迷茫,像只找不到方向的熊宝宝,而凯顿则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最擅长领域的说书人,清了清嗓子,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都市怪谈嘛,就是……就是那些在城市里流传的,没法用常理解释的恐怖故事!” 凯顿的琥珀色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刻意营造着悬疑的气氛,“比如说,某个废弃的教室到了晚上会自己亮起灯,或者某个雕像会在你没注意的时候改变姿势!这些故事可能不是真的,但也没人能证明它们是假的!我们魔力炼金大陆的中央熔炉区,就流传着‘无头炼金师’的怪谈,据说他会在深夜寻找合适的脑袋安在自己脖子上呢!” “寻找……脑袋?”沃利尔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另一盆散发着寒气的“霜纹雪莲”,仿佛那能给他带来一丝清凉的慰藉。 “那……那也太可怕了……我们榉木森林只有关于‘迷路精怪’的传说,它们只是喜欢和人开玩笑,把人引到森林深处,但天亮前一定会送他们回来的……” 听着少年们你一言我一语,凯尔特并未打断。优雅地拿起一块洁白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刚被茶水浸润过的水晶杯,杯壁在他的擦拭下反射出璀璨的光芒,映照出少年们或兴奋、或胆怯、或故作镇定的脸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直到凯顿把乐理之都的传说也搬了出来,他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你们说的,是关于魔法学院深夜里,音乐教室那具‘歌唱的骸骨’的传闻吗?” 凯尔特将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杯子放回托盘。 “巴顿同学,你们‘淡蓝海域’,想必也有类似的传说吧?关于深海中那些无法被魔法探知的,幽灵船的故事。” 巴顿的蓝色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初次见面的花店店主,竟能精准地说出他家乡最古老的传说。 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看着窗外繁茂的花丛,语气生硬地说道:“……不过是些骗小孩的无稽之谈,没什么好说的。海上的渔夫们为了吓唬那些不听话的新手编出来的罢了。” “哎呀!别这样嘛巴顿!快说说看!” 凯顿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凑上前去,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海上的故事肯定比陆地上的刺激多了!比如幽灵船什么的!一听就比什么骸骨唱歌厉害!那船长什么样?是不是一个独眼龙?会用钩子手把人抓走吗?” “幽灵船……会、会把人拖进海里吗?”沃利尔也鼓起勇气,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问道,紧紧抓着自己的裤腿。 被两人一唱一和地追问,巴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勾起回忆的复杂神情。 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放弃了抵抗,重新靠回花架上,抱着手臂,眼神变得悠远起来。 “……那不是一艘普通的船。” 巴顿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海风特有的咸湿气息,“它只会在‘海泣之雾’升起的时候出现。老人们说,那雾气是古代海兽的眼泪。而那艘船……是用一头远古巨鲸的完整骸骨造的,船帆是撕裂的灵魂,船员……都是被深海吞噬、找不到归途的怨灵。” 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凯尔特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拿起一块小巧的银质花剪,开始修剪手边一盆“月光兰”枯黄的叶片,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为这个恐怖故事配上了独特的背景音。 “不过据说城市里有很多都市传闻活了过来,还伴随着规则怪谈……”沃利尔小声的说着。 听到这话,洛洛眼睛一亮,好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详细说说呢?” 第7章 无声的图书馆 洛洛那双清澈的、充满求知欲的眼睛,像两颗明亮的星辰,直直地望向了沃利尔。 被这样注视着,本就胆小的熊兽人顿时慌了手脚,支支吾吾地开口:“我……我也是听高年级的学长们说的……他们说,有些都市传闻因为流传得太久、相信的人太多,就、就好像……好像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它们会形成一个……一个奇怪的空间,在里面……必须要遵守特定的规矩,不然……不然就会被……” 沃利尔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要缩进自己的卫衣里,显然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描述那恐怖的后果。 “被抓住当晚餐吗?哇哦!这听起来可比幽灵船刺激多了!”凯顿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站了起来,壮硕的身躯在小小的花店里投下大片阴影,“也就是说,我们有机会亲眼见到那些传闻里的怪物了?太棒了!我们去哪个?就去那个‘歌唱的骸骨’怎么样?我想看看它到底会不会唱歌!” “白痴,重点不是怪物,是‘规则’。”一直沉默的巴顿突然冷冷地开口,锐利的蓝色眼眸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终停留在凯尔特身上,“如果传闻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存在一种我们不了解的魔法法则。违反规则就会触发惩罚……这是一种强制性的契约魔法吗?” “咔嚓。” 凯尔特剪下了最后一截枯叶,将银剪轻轻放在托盘上。抬起头,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赞许。 “巴顿同学的理解很接近本质了。” 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瞬间安抚了所有人的情绪,“当一个故事汇聚了足够多的信念、恐惧与想象力,它便有可能扭曲现实,在世界的夹缝中创造出一个拥有独立法则的‘领域’。沃利尔同学所说的‘规则怪谈’,便是踏入这些领域后,必须遵守的生存指南。” 凯尔特站起身,走到一排书架前,仿佛在寻找什么。 “它们并非契约,更像是一种……现象。一种由集体潜意识催生出的,活着的魔法现象。在乐理之都的魔法学院里,最出名的规则怪谈,应该就是关于顶层那座‘无声的图书馆’的传闻了。” “无声的图书馆……那一会回去的时候我们正好可以看看!不过会把我们拉入另一个空间,对吗?如果不破解的话,是回不来的。”洛洛看向凯尔特问着。 洛洛那充满期待的话语,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在另外三位少年心中激起了截然不同的波澜。 “好啊好啊!这可比听故事刺激多了!”凯顿第一个响应,“我们正好可以试试身手!管他什么管理员,要是敢出来捣乱,我就一拳把它打飞!咱们现在就出发吧,洛洛!” “不……不行啊!”沃利尔的声音带着哭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学长们说……说上个月就有一个学生闯进去,再也没有出来过!他的床铺现在还空着呢!我们……我们还是不要射了吧……万一……万一真的被变成藏品怎么办?我不想被摆在书架上啊!” “哼,莽夫和懦夫。”巴顿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凯尔特,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连敌人是什么形态、用什么方式攻击都不知道,就想着要么硬闯要么逃跑。如果真的存在这种领域,那它必然遵循着某种法则。洛洛问的才是关键,我们首先要确认的,是进入和脱离的条件。” “您说的没错,小主人。” 凯尔特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将少年们从各自的幻想与恐惧中拉回现实。 “所谓的‘规则怪谈’,与其说是将人拉入另一个空间,不如说是在现实之上,强行覆盖了一层拥有独立法则的‘幕布’。你们的身体或许仍站在图书馆的地板上,但你们的感知、灵魂,乃至存在本身,都已经被拖入了那幕布背后的世界。” 顿了顿,将那本图鉴放回原位,转身面向几位脸色各异的少年,血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们年轻的身影。 “至于无法破解的后果……‘回不来’,只是一个比较温和的说法。” 凯尔特缓缓踱步到少年们面前,他的身影高大,却并未带来压迫感,反而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根据最古老的传闻,对于‘无声的图书馆’而言,违反规则的‘代价’,是成为它的一部分。你的名字、你的记忆、你引以为傲的魔力……你的一切,都会被那位无形的‘管理员’抽走,重新编织成一本拥有你气息的、独一无二的书籍,作为新的‘藏品’,永远地陈列在那个寂静得令人发疯的书架上。” “变……变成书?!”凯顿的声音都变了调,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那随时都会变成纸张。 沃利尔更是吓得直接躲到了洛洛的身后,只敢从洛洛的肩膀旁探出半个脑袋。 “或者说,它更像一种试炼之地。如果通过的话,可能会获得一些奖励。没有人知道那些规则怪谈和都市传闻是如何出现的,教皇大人探测过,只说是魔力过盛。”巴顿接着说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试炼之地……巴顿同学,你总能看到事物的另一面,这非常难得。”凯尔特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走回茶桌旁,为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微凉的星光茶,“你的猜测没有错。对于有勇气和智慧踏入其中的人来说,这些‘领域’确实是绝佳的试炼场。” 轻轻晃动着水晶杯,看着杯中细碎的光芒旋转、沉浮。 “至于奖励……它可能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金币或魔法武器。有时,奖励是对法则更深一层的理解,是自身意志的淬炼,甚至是……一次窥见世界本源的机会。” “哇!窥见世界本源?!” 凯顿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太阳,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这么说,只要我们闯过去,就能变得超级强?!太棒了!我决定了,我们现在就去!” 凯尔特抬手,用一个轻柔的动作制止了凯顿的冲动。他将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教皇们称之为‘魔力过盛’,也并不算错。只是他们探测到的,是果,而非因。那股力量的源头,并非来自元素或虚空,而是来自我们——来自每一个讲述、聆听和相信这些故事的灵魂。” 收回目光,环视着三位神情各异的少年,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兴致盎然的洛洛身上。 “既然你们对‘无声的图书馆’这么感兴趣,那么在你们决定要去一探究竟之前,我或许可以再告诉你们一个与它相关的小故事。” 凯尔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独特的诱惑力,“一个关于……它第一本‘藏品’的故事。” “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久到‘无声的图书馆’还只是一个在法师之间流传的、无稽的睡前故事。那时,有一位名叫埃尔德里奇的空间魔法大师。” “他是一位真正的天才,能够徒手折叠空间,在不同的位面之间穿行,就像我们在花园里散步一样轻松。在他眼中,世间万物都可以被测量、被绘制、被理解。所以,当他听闻有一个‘无法被测绘’的图书馆时,他感到了冒犯。他认为这不过是庸人的夸大其词,于是他决定,要亲自去揭开这个谎言,将那个所谓的‘无声的图书馆’彻底绘制成图,让它的所有秘密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凯尔特的声音平稳,却精准地勾勒出一个自信甚至有些狂妄的魔法师形象。 “一个空间魔法大师……”一直沉默思考的巴顿突然开口,眉头微蹙,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他为什么要去挑战一个以‘静默’为法则的领域?这不符合逻辑。他是为了寻求更强大的空间魔法,还是……那个图书馆里,有他必须得到的东西?” 巴顿一针见血的提问,让空气中刚刚弥漫开的神秘故事氛围,多了一丝严谨的探究意味。凯尔特看向这位鲨鱼兽人少年,血色的眼眸中赞许之色更浓。 “一个非常好的问题,巴顿同学。逻辑,是所有魔法师在面对未知时,最后的、也是最可靠的武器。”凯尔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你说的没错,纯粹的傲慢,并不足以让埃尔德里奇那样的人物去冒如此巨大的风险。他之所以义无反顾,是因为他追寻的并非虚名,而是一个传说——一个关于《创世残响》的传说。” 停顿了一下,给少年们留出消化的时间。午后的阳光透过花店的玻璃窗,在空气中投下细碎的光斑,落在少年们或激动、或困惑、或恐惧的脸上。 “传说,那本书能让魔法师聆听到世界最本源的声音,从而理解一切法则的真谛。而根据埃尔德里奇最后的笔记,他通过无数次的空间测绘,最终确定了《创世残响》的气息,就在‘无声的图书馆’深处。对他而言,那不是一个禁地,而是他通往魔法至高殿堂的唯一路径。” “那……那他成功了吗?他拿到那本《创世残响》了吗?”凯顿再也按捺不住,他激动地问道,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即将揭开宝藏的冒险者。 凯尔特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惋惜。“没有人知道。我们只知道,他进去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当人们再次发现关于他的线索时,他已经变成了那里的第一本‘藏品’——一本名为《空间褶皱的测绘图》的书。他毕生对空间魔法的理解,绘制的所有星图,以及……被转化为书籍前,最后看到的那一幕景象,全部被封印在了那本书里。” “或许这只是一个传说,毕竟没有人带出来那本书,没有人见过那本他变成的书,有可能是为了吸引人进入的筹码。”洛洛想了想说着,“毕竟一个足以颠覆魔力的噱头,是很吸引人的。” “您提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可能性,小主人。” 凯尔特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赏,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星光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沉寂的光点。 “一个足以颠覆常理的噱头,确实是这世间最高效的诱饵。毕竟,对于追逐力量和真理的人来说,再没有比‘希望’更致命的毒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话让凯顿的脸垮了下来,而巴顿则深以为然地颔首。花店内的气氛,从刚才的紧张刺激,转变为一种更加沉重的审慎。 “但在这个世界上,‘传说’与‘真实’的界限,有时候比蝉翼还要脆弱。” 凯尔特缓缓将茶杯放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当一个故事被足够多的人相信,当它汇聚了足够多的意念与恐惧,它本身就会开始侵蚀现实,将自己编织成新的‘真实’。” 抬起眼,环视着三位表情各异的少年,最后目光重新落回洛洛身上。 “所以,埃尔德里奇的故事是真是假,他追寻的《创世残响》是否存在,或许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无声的图书馆’这个‘领域’是真实存在的,它的‘规则’也确实在运行着。无论最初的诱饵是什么,现在的陷阱,已经足够致命。” “那么,问题就变成了……明知前方可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一个用神话作为伪装的陷阱,你们……还愿意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存在的‘真实’,踏进去吗?” “我倒是没有问题,只不过那奖励对我来说吸引不大……”洛洛无所谓的说着。 “没有吸引力?”巴顿那如深海般湛蓝的眼眸紧紧盯着洛洛,带着一丝探究,“洛洛,你的想法总是很特别。那本《创世残响》可是传说中能颠覆现有魔法体系的禁忌知识,足以让任何一个魔法师疯狂。你既然对它不感兴趣,为什么还一副‘没问题’的样子?难道只是为了体验一下那个规则怪谈的恐怖之处?我得提醒你,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每年都有学生在里面失踪。”说话的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样,但言语中的关心却显而易见。 凯顿听到巴顿的话,琥珀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好奇的火苗:“对啊,巴顿说得对!洛洛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计划?难道你知道里面有别的宝藏?还是说……你就是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虽然我觉得为了刺激把命搭进去有点不划算啦。” “或许确实是过程对我来说更重要一些,而且我是召唤系,那本书对我没什么用。不过,如果对你们其中一人有用的话,或许我会去。”洛洛笑了笑说着。 第8章 魔法学院的新生日常 “为了同伴……这可比为了什么《创世残响》带劲多了。” 凯顿垂着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桌面。刚才满脑子都是那本书能让自己的火土魔力再进一阶,压根没多想冒险的风险,洛洛却轻描淡写说着“对你们有用就去”。 对比之下,他脸上有点发烫,连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半截,“洛洛,你……你真是个奇怪的家伙。说真的,我刚才就想着那本书能让我变得多厉害了,都没想过这些。要是真有危险,让你为了我的私心去冒险,我凯顿也太不是东西了。” 话音刚落,沃利尔立刻用力点头,原本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又重新攥紧,像是给自己打气。 憨厚的声音异常坚定:“我……我也是。我其实很怕那种黑漆漆的地方,但是……如果洛洛你都愿意为了我们去,那我……我也不能当胆小鬼!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我可以帮大家防御!我的木系能筑墙,冰系能冻住偷袭的东西,都很有用的!” 说着,挺了挺胸膛,宽大的卫衣往下滑了点,认真的模样让原本松垮的衣服都多了几分气势。 凯尔特就坐在对面的藤椅上,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此刻他血色的眼眸里笑意渐深,等少年们说完,才缓缓开口:“看来,你们已经找到了比‘宝藏’更重要的东西。” 抬手示意众人看向自己,继续说道:“正如我之前提到的,关于‘管理员的馈赠’的传说。传说中,图书馆的意志会回应闯入者的本心。 当目的不再是夺取,而是守护;当意图不再是占有,而是奉献时,‘规则’本身,也会展现出不同的一面。 它或许不会给你颠覆世界的力量,但可能会给予你此刻最需要的东西——比如,克服恐惧的勇气,又或者,是指引前路的线索。” “等结束了明天的课程,我们先搜集一些线索,再决定去不去。”巴顿靠在花架上,双手环胸,语气冷静得不像个新生。 刚才一直盯着凯尔特掌心光暗共鸣的痕迹,脑子里还在琢磨“共鸣”的原理,没立刻接话,此刻开口,却直接定了稳妥的方向。 洛洛也跟着点头,“毕竟那个空间魔法大师都没通过,我们几个小菜鸡就更不用急了。不过听起来确实有趣,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学院吧,再晚食堂就该没热菜了。”沃利尔看了眼窗外,午后的阳光已经西斜,赶紧提醒道。 出门前特意查了学院食堂的营业时间,可不想让大家饿肚子。 就在众人起身准备出门时,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了起来。 门口走进一个魁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午后的阳光被挡在外面,在地上投下大片阴影。 来者是个狮兽人,浑身肌肉结实得像铁块,身上的皮甲沾着不少黑灰,一看就是刚从工坊出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到洛洛一行人正要出门,赶紧带着歉意点头:“抱歉抱歉,看样子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了。” 狮兽人挠了挠蓬松的鬃毛,鬃毛里还夹着一点碎屑,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别提了,今天新收的两个学徒,毛手毛脚的,差点把我的宝贝熔炉给炸了,我这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还是老样子,凯尔特老板,给我来几株‘霜心草’,能让脑子冷静下来的那种,不然我真怕晚上忍不住把他们当铁锭给捶了。” 凯尔特笑着点头,转身去花架取草。 洛洛一行人跟他道别后,便朝着学院的方向走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凯尔特收拾店铺的动作顿了顿,身形慢慢变淡,最后化作一道红光,悄无声息地飞到洛洛手指上,重新变回戒指的模样。 回到学院时,正好赶上食堂的晚餐时间。魔法学院的第一食堂宏伟得像巨人的宴会厅,穹顶绘着九大陆的星图,鎏金线条在天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长桌是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桌面映着周围兽人的笑脸。 空气中飘着烤肉的焦香、蔬菜的清甜,还有魔法香料特有的辛香,到处都是年轻兽人们的谈笑声,热闹得像集市。 洛洛四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把餐盘放好,凯顿就大口咬了块烤肉,嚼得满脸油光,还差点噎到自己,猛拍了几下胸口才缓过来:“明天的实践课……不会是法术对轰吧?” 沃利尔小口吃着蔬菜沙拉,闻言皱了皱眉,不太确定地说:“应该不会吧?开学第一节课,大概率是魔法的基础练习,芬里尔老师看着不像会一上来就让我们打架的人。” 巴顿用餐的动作很优雅,刀叉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听到两人的讨论,咽下食物,才冷静开口:“学院手册上写得很清楚,第一次实践课是‘魔力塑形与基础操控’,目的是让我们熟悉自身魔力,不是决斗。凯顿,你能不能在吃饭和说话前,先看看发下来的资料?”“嘿,我这不是太兴奋了嘛!”凯顿被怼了也不生气,灌了一大口果汁,“万一芬里尔老师想给我们一个惊喜呢?比如直接让我们实战练习!” “看来……学校里的“怪谈”本就不少。”洛洛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刚才打饭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许多离谱的规定。 “比如,床上不能躺着,垃圾桶里不能有垃圾,生病要提前通知。”沃利尔小声的吐槽着。 这话一出,凯顿先笑了起来,拍着桌子直喘气:“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奇怪的规定!床上不能躺着,难道要站着睡觉吗?” 沃利尔也跟着笑,巴顿嘴角也勾了勾,连洛洛都忍不住弯了弯眼睛,食堂里的笑声混着周围的喧闹,格外热闹。 “不过说真的,怪谈和都市传闻,说不定也是咱们实践课的一部分。”巴顿收起笑意,手指敲了敲餐盘边缘,“怪谈需要遵守一部分规则,不然会触发不好的事;都市传闻则要靠对魔法的理解,才能找到源头。这两者其实都和魔力操控有关。” 洛洛点点头,补充道:“而且魔法需要创造逻辑和想象力,怪谈的规则也是一样,大家都相信‘违反规则会出事’,这种信念本身就会催生魔力反应,和凯尔特说的‘领域’有点像。” “教皇大人不是说了吗,都市传闻和规则怪谈是魔力过盛的结果,按理来说也算是咱们的试炼之地。”凯顿嚼着最后一块肉,含糊不清地说,“要是能解决一个,说不定还能提升魔力呢!” “对了!”沃利尔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我早上听学长说,解决都市传闻能赚魔石!冒险者公会会发布相关任务,完成了就给奖励,而且魔石给得不少,咱们可以试试!” 剩下三人都没异议,凯顿想赚魔石买零食,巴顿想研究规则背后的魔力原理,洛洛则觉得能帮到同伴也不错。 吃完饭后,四人一起回了宿舍,把从“时之庭”带回来的花搬到阳台上:凯顿的“烈焰之心”花瓣收了白日的火气,泛着淡淡的暖光;沃利尔的“森语古藤”嫩芽轻轻蹭着栏杆,像是在适应新环境;巴顿的“静谧之蕊”则安安静静地立在角落,白色小花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洗漱完后,四人各自躺在床上,虽然都没说话,但显然都没睡着。 过了一会儿,凯顿从床上探出头,晃着腿,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说定了啊!明天实践课一结束,我们就去冒险者公会!我刚才用终端查了,公会发布的都市传闻委托,报酬最高的几个都和‘失踪’有关,魔石给得特别多!咱们要是能解决一个,下个月的零食就全包了!” “别光想着吃的。”巴顿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正坐在床上擦短刀,指尖捏着麂皮布,顺着刀刃细细擦拭,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公会委托都有评级,我们是新生,只能接最低级的任务。而且比起魔石,我更想知道这些传闻背后的‘规则’到底是如何运作的……凯尔特先生说得对,理解它,才能利用它。” 沃利尔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带着一丝睡意,却很坚定:“我……我听你们的。不过我们还是先从简单的开始吧,安全第一。万一遇到危险,我的木墙能挡住不少攻击。” 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少年们平稳的呼吸声,还有阳台上花草轻轻摇曳的声音。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霜,映着四人对明日冒险的期待。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沃利尔就醒了。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叠好被子,又把洛洛的校服叠好放在床头,才小声叫他:“洛洛同学,该起床了,再不起就迟到了!” 洛洛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到脸上,梦呓般地嘟囔:“凯尔特……让我再睡会儿!” 沃利尔听到“凯尔特”这个名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洛洛是把宿舍当成家了。 毛茸茸的熊脸上写满为难,想再叫一声,又怕弄疼看起来纤细的洛洛,只好求助似的看向凯顿和巴顿。 凯顿早就收拾好了,正坐在床边系靴子,见状直接把靴子往地上一跺,发出“砰”的一声,嗓门瞬间提了起来:“哎呀沃利尔你太温柔了!洛洛!快起来!第一节可是芬里尔老师的实践课,听说他最讨厌别人迟到了,迟到一次要扣学分的!” 巴顿正在整理书包,把学院手册按类别放进夹层,动作利落。 听到凯顿的吼声,没回头,只是用平稳却不容置疑的语调说:“凯顿,小声点,别吵到其他宿舍的人。不过他说得对,洛洛同学。学院手册第十七条明确规定,新生首次集体课程无故迟到,会扣除整个宿舍的学分。我不希望因为这种能避免的失误,影响我们未来一年的资源分配,比如魔法卷轴和实训场地的使用权限。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三十分钟,除去从宿舍到训练场的十分钟路程,留给你洗漱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学院……?”洛洛的脑子慢慢清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对呀!这不是在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动作飞快地爬下床,抓起床头的校服就往身上套,扣子扣得又快又准,连沃利尔都看呆了…… 刚才还迷迷糊糊的人,怎么突然这么利索? 几分钟后,洛洛已经收拾妥当,站在宿舍门口等着三人:“走吧!别迟到了!” 凯顿第一个反应过来,大笑着揽过沃利尔的肩膀:“哈哈哈!我就说洛洛肯定不是拖后腿的人!走走走!我们争取第一个到训练场,抢个靠前的位置,看得清楚!” 巴顿跟在后面,看着洛洛纤细却挺拔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轻声评价:“不错的反应速度,看来你并非真的没有时间观念。” 四人汇入清晨的人流中。 学院的白石大道很宽,能容下十几个人并排走,路上到处都是穿着统一校服的年轻兽人。 远远地,第一训练场的轮廓就清晰起来。 那是一片被低矮符文墙壁围起来的巨大露天场地,墙壁上刻着淡淡的防御符文,走近了能感觉到微弱的魔力波动。 等四人赶到时,芬里尔已经站在训练场中央,张开了一层淡金色的魔力结界,将整个训练场罩了起来,几个来晚的学生正站在结界外着急挥手,却怎么也进不去。 “早上好,亲爱的同学们。”芬里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阳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虽然九大陆的魔法学院都是免费入学,但我希望大家能抱有基本的时间观念。魔力的修炼需要自律,而守时是自律的第一步。” 等台下的议论声平息,才继续说道:“接下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魔力的主要分支,以及对应的进阶路径。目前学院认可的修炼方向有三种:魔法、武技,以及魔武双修。” 说着,芬里尔抬手展开一张魔力卷轴,卷轴上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蓝色符文组成的线条在空中形成“魔法”二字:“魔法方向的进阶路径,从低到高依次是魔法士、魔法师、魔力掌控者,最终可达到魔术师级别。对应的考核标准,分别是二千万、三千万、五千万和七千万魔力值。” 接着,红色符文亮起,组成“武技”二字:“武技方向则是武士、混源武士、战意武将,最高可成为杀场将军,考核的魔力值标准和魔法方向一致。” 最后,紫色符文交织,形成“魔武双修”四字:“至于魔武双修,路径相对复杂,需要同时兼顾魔法与武技,从炼体师开始,依次是归元术士、观测者,最终可达到如我真者级别,考核标准同样以魔力值为基础,但对魔力的操控精度要求更高。” “需要注意的是,这些只是考核对应的称号,并非固定的职业方向。” 芬里尔收起卷轴,金色的眼眸扫过台下,“你们毕业后,可以选择成为元素铁匠、吟游诗人,也可以做植物召唤师、幻术刺客,全凭自己的兴趣和天赋决定。”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另外,关于都市传闻和规则怪谈,我在这里要特别解释一下。规则怪谈通常会伴随着都市传闻出现……也就是说,当‘活’过来的都市传闻产生时,有时会附带一套必须遵守的规则。目前九大陆都有类似的事件,但截至目前,只有失踪案例,尚未出现人员伤亡报告。” “圣骑士教团正在处理大型的都市传闻事件,而我们学院的学生,可以通过冒险者公会接取小型任务,任务完成后,公会会给予魔石奖励,同时学院也会额外加分。而且在解决传闻的过程中,有小概率会获得意外奖励,可能是一块高纯度魔石,也可能是一本记载着古老魔法的书籍。” 芬里尔的话音落下,结界内漂浮的点点光斑轻轻晃动,台下的学生们瞬间炸了锅。 有的兴奋地讨论要接什么任务,有的低头记笔记,还有的凑在一起商量组队。 凯顿举着手,想提问又有点不好意思,最后还是放下了手,转头跟洛洛小声说:“哇!芬里尔老师好厉害!你看他刚才的魔力卷轴,符文亮起来的时候也太酷了!” 沃利尔闭着眼睛,试着感受体内的魔力,眉头轻轻皱着:“我……我感觉体内的魔力像一棵没发芽的种子,暖暖的,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让它动起来……” 巴顿靠在训练场边缘的栏杆上,脚边放着武士刀,指尖敲着刀柄,节奏平稳。 瞥了洛洛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语气里带着点挖苦,却藏着几分期待:“切,只是基础引导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喂,小不点,你等会儿召唤的时候,可别弄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把训练场炸了。虽然我答应了你家那个大块头管家要照顾你,但我可不想第一天就给你收拾烂摊子!我的武士服可是用深海鲛绡做的,很贵。” 洛洛没反驳,只是笑了笑,目光落在芬里尔手中刚刚凝聚的魔力光球上。 那光球里,一头迷你黄金狮鹫正展开翅膀,无声地盘旋,看起来温顺又强大。 第9章 实践课上篇 洛洛抬步向前,掌心向上一翻,黑色的魔法符文立刻在地面铺开,转眼织成半人高的召唤阵。 凯顿凑在旁边,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沃利尔则攥着卫衣下摆,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连耳朵上的绒毛都轻轻晃着。 随着阵眼光芒渐盛,召唤阵的直径慢慢扩到两米,一团漆黑的轮廓从阵中央的光洞缓缓升起。 洛洛的目光骤然一凝…… 阵底那片模糊的景象怎么这么眼熟?像是魔王城常见的黑曜石地砖。 眯眼再看,那团黑色分明是魔王城卫兵特有的黑曜石盔甲,圆不隆冬的正是头盔的样子。 洛洛心头一紧:糟了,把黎峫召过来了! 瞥见凯顿已经伸手要指,沃利尔也凑得更近,忙不迭膝弯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召唤阵中央,一屁股把黎峫坐了下去。 阵眼的光洞瞬间被挡住,那片黑色轮廓猛地向下缩去,转眼消失在阵底。 “洛洛……你怎么了?”沃利尔连忙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疑惑。 凯顿也跟着皱眉,往前迈了两步:“打断召唤阵很危险的!要是魔力反噬……” 洛洛赶紧撑着地面坐直,抬手拍了拍胸口,嘴角扯出假笑:“啊哈哈,我、我刚才画符文的时候手滑,错了一笔,怕召出不好控的东西,就先停了。” 身下的召唤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淡黑色的光纹从阵眼向边缘褪去,每一次颤抖都溅起细碎的光点,像濒死蝴蝶扇动的翅膀,最终贴着地面蜷缩成一团,化作星尘融入地面。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洛洛抬头,就见芬里尔站在面前。 金丝眼镜后的金色瞳孔微微眯起,视线先扫过地面残留的魔力痕迹。 那抹极淡的暗紫色,绝不是基础召唤阵该有的颜色。 又落在洛洛泛红的耳尖上…… 芬里尔抬起手,指尖悬在洛洛头顶三厘米处,一股温和的魔力轻轻拂过他的发顶,像羽毛扫过皮肤。 收回手时,嘴角带着浅笑:“召唤系初次引导容易出错,尤其是精神力不集中时,魔力回路很容易打结。洛洛同学,刚才是感觉到召唤通道不稳定了?” 凯顿立刻挤到洛洛身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伸手想扶洛洛站起来:“洛洛你没事吧?刚才那下看着好吓人!是不是魔力用多了?我这里有父亲给的凝神魔晶,你吸一口试试?” 说着就往口袋里掏,在布料里胡乱摸索,很快攥出一块鸽子蛋大小的红色晶体。 沃利尔也跟着蹲低,绿色的眼睛里水光闪闪。 轻轻碰了碰洛洛的手腕,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洛洛,你的尾巴尖在抖……是不是哪里疼?我会木系治愈魔法,虽然才入门,但揉一揉应该能舒服点。” 说着就想撸起卫衣袖子,露出毛茸茸的熊掌。 不远处的栏杆边,巴顿原本斜靠着,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 蓝色的鲨鱼瞳孔紧紧盯着洛洛的手指……那里戴着凯尔特化的戒指,表面的血色纹路安安静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嗤——” 巴顿发出一声冷笑,却没像往常那样挖苦,只是语气生硬地补充:“连基础召唤阵都画不明白,还敢说要去冒险者公会?等会儿芬里尔让你再试,你要是召出鼻涕虫,我可不会帮你丢出训练场。” 训练场另一侧,狼兽人雷克抱着胳膊站在队伍边缘。 他刚完成风系魔力引导,指尖还残留着淡青色的风纹,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向洛洛这边。 橙色的眼睛里闪着看好戏的光,扯了扯旁边同伴的袖子,压低声音:“喂,你看那个小鹿兽人,刚才召唤阵的颜色好奇怪,不是书上说的召唤系纯色。该不会是想强行召高阶生物吧?胆子挺大,实力却跟不上,哈哈哈。” 笑声不大,却恰好飘到附近几个学生耳朵里,有人立刻低下头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往洛洛这边瞟。 就在这时,洛洛手指上的戒指突然传来一丝温热,那股暖意顺着指尖流进血管,像温水漫过四肢百骸。 周围紊乱的魔力瞬间平复下来,连耳尖的热度都降了些。 洛洛眨了眨湛蓝的眼睛,抬头看向芬里尔,露出腼腆又真诚的笑。 刚想开口说话,芬里尔却突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全体学生道:“看来大家对实践环节都很积极。接下来分组练习,两人一组,互相感知对方的魔力流动。洛洛同学,你和巴顿一组。他的魔力控制虽然粗糙,但对魔力冲突的感知很敏锐,或许你能帮他稳定回路。” 巴顿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尖锐:“什么?我和他一组?芬里尔导师,您没搞错吧?这家伙刚才差点把召唤阵玩炸,我可不想被他的魔力波及!我的武士服要是沾了奇怪的紫色粘液,清洗费你报销吗?” 嘴上这么说,脚步却很诚实地朝洛洛走过来,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哦?我的保镖大人陪我练啊?”洛洛眼睛一亮,立刻朝巴顿走过去,嘴角弯起笑意,“不知巴顿大人可否赏个脸?” 腰背微微下弯,行了个标准的礼仪手势。头顶的小巧鹿角迎着阳光,泛着细碎的金芒,落在肩头的白毛上,像是上好的天鹅绒。 训练场的微风刚好吹过,卷起几片淡紫色的魔法花瓣,轻飘飘落在他的鹿角上,更是添了几分姿色。 躬身的姿态配上清澈的湛蓝眼眸,整个画面仿佛蒙了层柔光,可爱得让人心里发暖。 巴顿被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弄得措手不及。双臂像是生了锈的铁架,“咔哒”一声从胸前放了下来,脚步不受控地向后踉跄半步,像是被烫到一样。 鲨鱼兽人冷色调的皮肤上,竟从耳根开始泛出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连耳后的鳃裂都轻轻颤动。 赶紧扭过头,避开洛洛的目光,语气比之前更尖锐,却透着慌乱:“谁、谁是你的大人!你这家伙……快站直了!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我就会放水!待会儿你再敢把召唤阵弄乱,我直接把你丢进学院的净化喷泉里!听见没有!” 嘴上放着狠话,眼睛却四处乱瞟,一会儿看地面的石板缝,一会儿看远处的栏杆,就是不敢再看洛洛。 “噗——哈哈哈!”凯顿再也忍不住,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拍着巴顿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巴顿大人!你快看你的脸,比我凝聚的火球还红!洛洛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也太纯情了吧!哈哈哈哈!” 沃利尔也抿着嘴笑,绿色的眼睛里没了之前的担忧,满是安心。 小声对洛洛说:“洛洛,你真厉害……巴顿好像不生气了。” 芬里尔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金色的眼眸里含着明显的笑意。 看着这几个性格迥异的学生渐渐生出奇妙的互动,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分组很成功。巴顿同学,既然接了‘护卫’的职责,就开始吧!感受你体内光与暗魔力的共鸣,你要明白,魔力不只是释放,倾听和感受同样重要。” 洛洛拉着巴顿走到一处空地,抬手再次画召唤阵。 这次他格外小心…… 以往习惯性召黎峫,现在可得换个保险的。 淡蓝色的符文在地面铺开,召唤阵慢慢变大,阵眼光芒亮起时,一株光系百叶兰从阵中升起,淡金色的花瓣随风摇曳,还飘出细碎的光粒子,慢悠悠落在巴顿身上。 “奇怪,洛洛同学的召唤阵是蓝色的,怎么会召出光系植物?”沃利尔凑过来看,脸上满是疑惑,但看着百叶兰又忍不住笑。 他对木系生物本就亲和,掌心已经悄悄泛起淡绿色的魔力。 洛洛随口解释:“我给召唤阵染了色,这样看起来拉风点。” “来吧,巴顿大人,跟百叶兰共鸣。等差不多了,我再给你召暗系植物。”转头对巴顿说。 远处的芬里尔正在指导其他学生,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洛洛的召唤阵。 瞳孔里映着那团蓝色召唤阵,眉峰微挑。 刚才那一下,似乎没听到标准的召唤吟唱?但没看清细节,没上前询问,只是继续给身边的学生讲解魔力引导技巧。 戒指内侧的血色纹路轻轻颤动,凯尔特在意识里无奈叹气:小主人倒是学会藏拙了,没有召唤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可这没吟唱就召出光系百叶兰的本事,跟把“我不一般”刻在脸上也没差了。 百叶兰的金色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叶片边缘流淌着液态般的光元素。 那些飘向巴顿的光粒子落在他的武士服上,竟像活物似的钻进衣料缝隙,还在他冷白的脖颈上留下细碎的光斑。 一股温暖纯净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巴顿的四肢百骸,原本因光暗魔力冲突而时常抽痛的太阳穴突然舒缓下来。 蓝色的鲨鱼瞳孔微微放大,视线从百叶兰转向洛洛,喉结悄悄滚了一下,最终还是别开脸,语气依旧生硬,却少了之前的尖锐:“喂……这破花怎么共鸣?站着不动让它蹭来蹭去?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玩过家家。” 话虽如此,却没后退,反而微微挺直背脊,任由更多光粒子落在肩头,连耳后的鳃裂都放松了些。 芬里尔不知何时走到两人附近,正低头跟雷克说着什么。雷克的橙色眼睛时不时瞟向洛洛的召唤阵,耳朵尖轻轻抖动,像是想说什么,却被芬里尔抬手制止了。 芬里尔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召唤系与元素生物的共鸣,本质是精神力共享。洛洛的百叶兰带着纯粹的生命能量,巴顿同学,试着把你的光系魔力注入花瓣,再引导暗系魔力顺着根茎往上爬——想象它们是想握手的小蛇,不是互相撕咬的野兽。” 说着,指尖在空中虚画一个光暗交织的符文,符文化作两道细线,分别缠上巴顿的手腕和百叶兰的花茎。 凯顿抱着胳膊站在沃利尔身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哇!巴顿你好厉害!那些光点在你身上好像在跳舞!洛洛的召唤物也太神奇了,又好看还能稳定魔力,比我家老头子给的凝神魔晶好用多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着还肘了肘沃利尔,后者立刻用力点头,绿色的眼睛里满是崇拜:“嗯!百叶兰的花瓣纹路在发光,跟课本上的光系植物都不一样!巴顿同学的暗系魔力也动了……刚才像块石头沉在肚子里,现在像小鱼一样游起来了!” 激动得耳朵上的绒毛都竖了起来,差点把卫衣帽子蹭掉。 就在这时,洛洛手指上的戒指突然闪过一缕极淡的血色光晕,快得像错觉。 巴顿体内原本滞涩的暗系魔力像是突然有了指引,顺着百叶兰的根茎疯狂向上涌,与光系魔力在花瓣中心猛地相撞。 却没发生预想中的冲突,反而交融成深邃的紫金色光芒。 巴顿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身体不受控地向前踉跄半步,胸口正好撞进洛洛伸过来的臂弯里。 鼻尖瞬间裹进一股清浅的气息,像是雨后草地混着淡淡的奶味,让他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这小家伙,明明自己在控魔力共鸣,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真是个小狐狸。”凯尔特在洛洛的手上玩味地想着。 洛洛贴在巴顿耳边,轻轻的带着点挑逗:“怎么了,我的保镖大人……需要小的抱住你吗?” 巴顿的体型几乎比洛洛大两倍都多,却被洛洛稳稳扶住。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那低语像道魔咒,让鲨鱼兽人瞬间僵住,壮硕的身体在纤细的臂弯里微微颤抖。 光与暗两种相反的魔力第一次在他体内和谐流淌,像两条交缠的溪流,滋润着每一寸干涸的经脉。 身体的舒适远不及精神冲击猛烈…… 他能清晰闻到洛洛身上的气息,鼻尖甚至能碰到对方脖颈处柔软的白毛,连对方胸口的温热都透过衣料传了过来。 巴顿的脸“轰”地一下,从绯红变成熟透的苹果,热气直冲天灵盖。 他想挣脱,却发现四肢百骸都浸在魔力融合后的酥麻感里,半点力气都使不出。 “放、放开……你这个轻浮的家伙!谁要你抱了!快滚开!” 声音沙哑颤抖,与其说是怒斥,不如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呜咽。 拼命想推开洛洛,可手掌刚碰到对方温热的胸膛,就像被电击似的缩了回去,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喔——!”凯顿的怪叫声响彻半个训练场,抱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巴顿!我的天,你这是要熟了吧?我都能看到你头顶冒烟了!原来这就是芬里尔导师说的‘深度共鸣’?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洛洛,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快教我两招!” 沃利尔赶紧小跑过来,看着巴顿通红的脸,伸出毛茸茸的熊掌,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额头:“巴顿同学,你没事吧?你的魔力变平稳了,可脸好烫……是不是魔力融合消耗太大了?我这里有冰系降温草药,帮你敷一下吧?” 芬里尔也走了过来,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映着两人相拥的画面,脸上带着学者发现新事物的欣喜与赞叹。 没理会凯顿的起哄,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着温和的金色魔力,轻轻点在巴顿的后心:“非常完美的‘破壁共鸣’。巴顿同学,别慌,感受你体内的变化。” “光与暗的对立在你体内形成了多年的壁垒,洛洛同学的生命召唤能量,就是打破这面墙的钥匙。现在它们不是对抗,是互补!这是属于你的全新平衡。” 又看向洛洛,眼神里满是期待,“而且洛洛对召唤的理解很特别,百叶兰本是常见植物,你却能想到用它中和光暗魔力,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暗系植物召唤。” 作为研究古代魔法的狂热分子,芬里尔从洛洛身上看到了了不起的天赋,魔力并不是用的越多越好,而在于精妙。用最少的魔力解决最大的问题,才是硬道理! 推了推眼镜,芬里尔又补充:“不过洛洛可以先休息……新生的魔力值大多在一千万左右,连续召唤可能勉强,不用急。” 他其实还在在意刚才的无吟唱召唤,只是没直接问。 洛洛眨了眨湛蓝的眼睛,笑着点头:“老师,我先休息一会儿,等下再帮巴顿同学召唤,可以吗?” 第10章 实践课下篇 “当然没问题,洛洛同学。”芬里尔笑着说道。 得到导师的许可,洛洛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顺势松开了环抱着巴顿的手臂,还调皮地拍了拍对方坚实的后背。 失去了支撑的巴顿身体一晃,猛地向后退了两大步才堪堪站稳。那张俊朗的鲨鱼脸庞此刻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羞愤与混乱。 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强大感,与胸中翻涌的羞耻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当场短路。抬起手,指着洛洛,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 “你……你给我等着!下次……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得逞了!” 声音依旧沙哑,只是少了之前的怒意,反而多了一丝慌乱。 凯顿见状,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一个箭步冲上去,哥俩好地揽住巴顿的肩膀,用力地拍打着他的背,发出一阵阵闷响。 “哎呀呀,我们的巴顿大人这是怎么了?脸红得像我们魔力炼金大陆的火熔果!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通体舒畅,魔力前所未有的听话?快跟兄弟说说,被洛洛‘深度共鸣’一下是什么感觉,我也好想试试啊!” “凯顿!你别闹了!”沃利尔总算挤了过来,像一堵厚实的墙,隔开了还在耍宝的凯顿和快要冒烟的巴顿。 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用叶子包裹的药膏,递到巴顿面前,雄厚的声音里满是真诚的关心:“巴顿同学,你真的没事吗?芬里尔导师说你成功了,这真是太好了!但是你的脸色……我这里有榉木森林特产的清凉膏,涂上一点会舒服很多,能帮你稳定心神。” 芬里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光。 赞许地看着洛洛,然后将目光转向依旧处于混乱中的巴顿,声音沉稳地给予指导。 “很好,懂得劳逸结合是成为强大魔法师的必要品质。洛洛同学,你的判断很正确。” 对巴顿继续说道:“巴顿同学,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继续强行催动魔力,而是静下心来,像冥想一样去‘聆听’你体内两种魔力的声音。它们已经不再是互相征伐的敌人,而是可以合奏的乐章。试着去理解它们的旋律,感受它们交融后的全新节奏,让它们自然地在你体内流淌。这需要远超平日的耐心和专注,是你接下来最重要的课题。” 说完,芬里尔扫视了一圈所有新生,提高了音量。 “各位同学,今天的魔力共鸣练习到此为止。大家的表现都超出了我的预期,尤其是洛洛与巴顿的这次突破性尝试,为我们展示了魔力更多的可能性。现在,全体休息十五分钟,恢复一下消耗的魔力,也可以互相交流一下心得。十五分钟后,我们将进行‘守护屏障’的搭档练习,这不仅考验你们的魔力输出,更考验你们在防御端的默契与信任。” “结束下一个练习就可以去吃午饭了!”沃利尔摸了摸肚子说着。 “吃完午饭,下午的休息时间咱们就可以冒险者公会了!”凯顿眼睛亮晶晶的说着。 “休息一下,还有暗系植物呢,现在感觉怎么样?”洛洛对着巴顿说着。 听到洛洛的问话,巴顿猛地向后一缩,与洛洛拉开了三步的距离。 双手抱在胸前,梗着脖子,努力想摆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两种曾经水火不容的魔力,此刻正像两条温顺的游鱼,在宽阔的经脉中欢快地巡游,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与掌控感。 “感、感觉……还行!你、你别太得意了!”巴顿的声音干巴巴的,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底气一些。 “我只是……只是状态正好罢了!跟你没多大关系!还有,暗系植物……你要是敢像刚才那样乱来,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凯顿再也忍不住,一把揽住巴顿的脖子,笑得整张虎脸都皱了起来。 “哈哈哈哈!巴顿,你这家伙也太好玩了吧!什么叫‘还行’啊?我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你魔力涨了一大截!简直就像在平静的湖里丢进了一块烧红的铁!快承认吧,你已经被我们洛洛的‘神之手’给征服了!” 一边说,一边揉着巴顿的头。 “凯顿!你给我松手!你这只蠢老虎!” 巴顿羞愤地挣扎着,却被凯顿的蛮力牢牢锁住。 沃利尔见状,连忙上前拉架,像拎小鸡一样把凯顿从巴顿身上提了起来,憨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凯顿,你别再闹巴顿同学了。他需要静下心来感受体内的变化。”说着,又转向洛洛和巴顿,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不过,凯顿说的对,下午我们真的要去冒险者公会吗?我……我还从来没去过呢。听说那里有很多厉害的兽人,还可以接到各种各样的委托,赚取魔石。” 凯顿挣脱了沃利尔的手,眼睛亮得像两颗琥珀石。 “当然要去!我已经用终端打听好了!最近冒险者公会发布了一个关于‘哭泣洞穴’的高额悬赏!据说洞穴深处有一种‘回响晶石’,对我们这种刚入门的魔法学徒来说,是能极大提升魔力共鸣效率的宝贝!正好让巴顿去练练他新掌握的力量!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洛洛抬起手腕,露出了上面的手表,也就是终端。 “那里有可能会限制电子产品,所以到时候咱们尽量一起走!” 凯顿第一个跳了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燃烧着更加旺盛的火焰。 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发出“砰”的一声脆响。“限制终端?太棒了!这才叫真正的冒险!如果什么都能靠那块小铁片解决,那和在模拟训练室里过家家有什么区别?” 大笑着,伸出手臂,一把勾住洛洛的脖子,用力揉了揉他银白色的头发,“你想想看,在那种与世隔绝的环境里,我们只能依靠彼此的感知、智慧和力量!这才能培养出真正的默契!到时候,你这个小不点就紧紧跟在我身后,我保证不会让你少一根毛!” 沃利尔宽厚的熊脸上则写满了忧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终端,仿佛那是唯一的安全保障。 “可是……凯顿,冒险者手册上说,在未知区域保持联络是第一要务。如果终端失效,我们万一走散了怎么办?或者遇到了无法抵抗的危险,连向学院求援的机会都没有。我……我感觉这样太冒险了。”雄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绿色的眼眸看向洛洛,像是在寻求一个更稳妥的答案。 一直沉默不语的巴顿,此刻却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他终于从那种混杂着羞耻与力量暴涨的奇异感觉中挣脱出来,重新找回了自己身为强者的姿态。 抬起下巴,冰蓝色的眼眸扫过众人,带着一丝与生俱来的傲慢。 “哼,懦夫才会把希望寄托在那种一碰就碎的玩具上。真正的战士,只会相信自己手中的利刃和背后的战友。” 刻意地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利剑般直刺洛洛,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怎么,小不点,你害怕了?如果怕了,就乖乖留在宿舍里喝奶吧,别到时候哭着喊着要回家,拖我们的后腿。” 这句尖锐的挑衅,反而让凯顿更加兴奋,松开洛洛,大声叫好:“说得好!巴顿!我就知道你不是会被这点小场面吓住的鲨鱼!有你这位新晋的光暗掌控者在,我们这个小队简直是无敌的!就这么定了!下午放学后,冒险者公会集合,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哭泣洞穴的回响晶石!” 就在这时,芬里尔导师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少年们的热血沸腾。 “休息时间结束。各位同学,回到你们的位置上。下一个练习项目,‘守护屏障’,现在开始。凯顿,你的声音太大了,如果这是在野外,方圆五里内的魔物都会被你吸引过来。” 洛洛白了一眼凯顿,吐槽道:“你这个热血笨蛋好像有着用不完的活力与热情。” 转头看向沃利尔,“一会的守护屏障我要和沃利尔一组,你们两个臭屁狂和暴力狂一组吧!” “不过……还有一株暗系植物!”说着,抬手凝聚召唤阵,这次他吟唱了出来。 洛洛那清脆的嗓音在训练场上回响,与之前无声的震撼不同,这次的吟唱标准而流畅,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教科书般精准。 随着最后一个词落下,地面上的魔法阵光芒一闪,一株奇特的植物破土而出。 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紫色,茎干纤细却笔直,仿佛用黑曜石雕琢而成,叶片则像一条条飘逸的黑色丝带,无风自动,在空气中划出诡异而优美的弧线。 一股微弱、阴冷但并不邪恶的暗属性能量,如同薄纱般笼罩在植物周围。 沃利尔首先认了出来,“是幽幽草,也叫悠悠草。因为它的韧性很好,所以经常用来做绳子。而且,它散发的暗属性魔力很飘忽,不会特别强烈。” 凯顿被洛洛的吐槽和分组气得哇哇大叫,但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巴顿狠狠地瞪了一眼。 “闭嘴,你这头蠢老虎!谁要跟你一组!” 巴顿的脸上写满了嫌恶,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株幽幽草吸引了过去。 他能感觉到,那植物散发的暗能量与他体内刚刚安分下来的力量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像是在温柔地招手,没有丝毫的侵略性。 “太好了,洛洛同学!” 沃利尔则是一脸欣喜地走到了洛洛身边,憨厚的脸上满是安心。 “跟你一组的话,我感觉守护屏障一定会非常坚固!我会用我最强的木系魔法来配合你的!” 他看向那株幽幽草,眼中也充满了好奇。 而凯顿,在被巴顿怼了一句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兴奋地一把搂住巴顿的肩膀,不顾对方的挣扎,大声宣布:“听到了吗!暴力狂配臭屁狂,我们就是最强的攻击组合!一会守护屏障的练习,我们就来比比看,谁的屏障先被攻破!输的人要去食堂请客吃烤肉!” 芬里尔推了推眼镜,缓步走到那株幽幽草前,没有去触碰,只是仔细地观察着,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激赏的光芒。 “幽幽草……真是绝妙的选择。洛洛同学,你又一次让我感到了惊喜。”“大部分学生在接触暗元素时,总会追求其强大的腐蚀性与破坏力,却忽略了它最本质的特性——‘隐匿’与‘坚韧’。” 芬里尔的目光转向巴顿,语气变得严肃而充满指导性,“巴顿同学,不要试图去吸收它的力量。现在,伸出你的手,用你体内的暗魔力去触碰它,试着与它的‘飘忽’同步,感受它的‘坚韧’。你的任务不是征服它,而是理解它,与它共舞。这株草,就是你掌控暗元素的第一个导师。” 洛洛拉着沃利尔走向了一边,没有去管巴顿那边了。 “沃利尔,我们来试试守护屏障吧!” 洛洛清脆的声音落下,沃利尔那张憨厚的熊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雄浑的声音里满是激动与保证。 “好!洛洛同学!我……我一定会用我最强的‘荆棘守护’!我的藤蔓是榉木森林里最坚韧的品种,一定能构建出最可靠的屏障!我们一定能拿第一!” 他像一堵移动的小山,亦步亦趋地跟在洛洛身后,走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训练场的另一边,气氛则显得有些凝滞。被“抛下”的凯顿和巴顿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的火药味。 最终还是凯顿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那过分旺盛的精力显然不允许任何冷场的存在。 一把将粗壮的手臂搭在巴顿的肩膀上,完全无视了对方瞬间僵硬的身体,笑得露出一口尖锐的虎牙。 “哈哈!听到了吗,暴力狂先生!我们两个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强强联合!别苦着一张脸了,能跟本天才一组,是你的荣幸!一会我主攻,你辅助,不,我主防,你主攻……算了!我们一起上,让那个眼镜导师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美学!” “拿开你的爪子,蠢老虎!” 巴顿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甩开了凯顿的手臂,冰蓝色的眼眸里喷着火。 努力想维持自己高傲的姿态,但微微泛红的耳廓还是暴露了他的窘迫。 “谁要跟你这头脑简单的家伙一组!我警告你,一会施法的时候,你要是敢用你那愚蠢的火焰烧到我,我就把你直接扔进淡蓝海域喂鲨鱼!” 话虽说得狠厉,却站到了凯顿的身旁,摆出了标准的施法预备姿势,显然是默认了这个组合。 芬里尔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两对风格迥异的组合,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充满期待。 清了清嗓子,沉稳的声音压过了场上所有的嘈杂。 “很好,既然搭档已经确定,那么‘守护屏障’练习正式开始。记住,这个练习的要点在于‘融合’,而非两种魔力的粗暴叠加。你们需要像编织毛毯一样,将彼此的魔力属性交错、融合,形成一个内外兼修的整体。现在,开始施法!我会依次用标准的三级魔力冲击「水弹术」来检验你们的成果。屏障破碎,即为失败!” 随着导师一声令下,沃利尔双手重重拍在地面。 无数比手臂还粗的深绿色藤蔓瞬间破土而出,带着泥土的芬芳,在他和洛洛面前迅速交织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半球形穹顶,藤蔓上甚至还长出了细密的尖刺,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洛洛新奇的看着沃利尔的魔法,抬手间一片星光状的魔法附加到了那片藤蔓上。 “是「赤阳闪耀」,一个增加硬度的魔法。”洛洛对沃利尔说着,“而且既然沃利尔的盾牌是植物类型的,想必阳光可以进行增幅。” 沃利尔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几乎能塞下一个拳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藤蔓之间的魔力链接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与强大,一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正从藤蔓内部源源不断地反馈回来。 “天……天呐!洛洛同学!我感觉我的‘荆棘守护’好像活过来了!它们在……在高兴!我能感觉到它们充满了力量!这比我在榉木森林里见过的任何德鲁伊大师的祝福魔法都要神奇!你真是个天才!” 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颤抖,看向洛洛的眼神里充满了近乎崇拜的敬畏与感激。 训练场的另一端,凯顿和巴顿的组合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凯顿咆哮着筑起一道翻滚着灼热气浪的土墙,土墙上还附着着他那暴烈的火焰,而巴顿则咬着牙,试图将一层薄薄的、时而明亮时而晦暗的光暗混合能量覆盖上去。 然而,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刚一接触,便发出了“滋滋”的刺耳摩擦声,光元素被火焰灼烧得几近消散,而暗元素则疯狂地试图吞噬火焰,导致整个屏障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你这头蠢鲨鱼!你的暗魔法在削弱我的火焰防御!”凯顿急得满头大汗,对着巴顿大吼。 “是你这只笨老虎的火焰太霸道了!它快把我的屏障烤穿了!你就不能控制一下你的魔力吗!” 巴顿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但他操控那不稳定的能量也显得十分吃力。 芬里尔的目光从洛洛和沃利尔那近乎完美的屏障上移开,赞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另一边手忙脚乱的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缓步走到场地中央,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看到了吗?这就是‘协同’与‘对抗’最直观的区别。”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训练场上,“洛洛同学利用了属性的相生原理,以光养木,让沃利尔同学的魔法产生了质的飞跃。而凯顿同学和巴顿同学,你们只是在单纯地将两种力量粗暴地堆砌在一起,互相内耗。现在,测试开始!让我看看你们的‘杰作’能撑多久!” 话音刚落,芬里尔抬起右手,一个篮球大小、高速旋转的压缩水球瞬间在他掌心成型。 手臂一挥,那枚蕴含着标准三级魔力的「水弹术」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第一个射向了洛洛和沃利尔那闪耀着金色光辉的藤蔓屏障。 第11章 出发,冒险者公会。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芬里尔那蕴含着标准三级魔力的「水弹术」,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闪耀着金色光辉的藤蔓穹顶上。 预想中屏障剧烈震动甚至破碎的景象完全没有出现。那高速旋转的水球在接触到藤蔓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团富有弹性的巨大果冻,冲击力被迅速吸收、卸去。 金光流转间,水球“噗”地一声化作了一团浓郁的白色水蒸气,袅袅升腾,非但没有对屏障造成任何损伤,反而让那些藤蔓的颜色变得更加青翠欲滴。 沃利尔感受着屏障传来那轻微得如同挠痒般的震动,激动得满脸通红,看向洛洛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崇拜来形容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神迹般的魔法技艺的绝对信服。 “挡……挡住了!而且……毫发无损!洛洛同学,我们的屏障甚至变得更强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他语无伦次地欢呼着,看向那面完美无瑕的屏障,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的艺术品。 另一边,凯顿和巴顿的争吵声戛然而止。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面甚至散发出氤氲水汽的藤蔓屏障,再看看自己面前这个忽明忽暗、随时可能崩溃的“劣质品”,脸上同时浮现出混杂着震惊、不甘和一丝羞愧的复杂神情。 凯顿那旺盛的火焰似乎都因此而黯淡了几分。 芬里尔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异与赞叹,推了推眼镜,仿佛要将刚才那一瞬间的能量流动看得更清楚一些。 深吸一口气,锐利的目光扫向凯顿和巴顿,声音比之前更加严肃。 “看到了吗?这就是完美的‘融合’!力量不是用来对抗的,而是用来引导的。现在,轮到你们了!” 话音未落,芬里尔的左手掌心,又一枚一模一样的「水弹术」瞬间凝聚成型,带着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呼啸着射向那面摇摇欲坠的、由火焰与光暗交织的脆弱屏障。 那枚高速旋转的水弹,如同一颗蔚蓝色的流星,精准地撞向了凯顿与巴顿面前那道忽明忽暗的屏障。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远比之前撞击藤蔓屏障时要猛烈得多。 那道由火焰、土石、光与暗勉强拼凑起来的防御,在接触到水弹的瞬间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火焰与水汽激烈冲突,爆发出大片滚烫的蒸汽;光元素与暗元素互相湮灭,闪烁出刺眼的混乱光芒;土墙则被炸得四分五裂,泥块混合着水花向四周飞溅。 凯顿和巴顿首当其冲,被这股混乱的能量冲击波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两人瞬间变成了落汤鸡,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狼狈不堪。凯顿的休闲服上沾满了泥点,而巴顿那身干练的武士服更是皱成了一团。 “咳……咳!该死!都怪你这头蠢鲨鱼!”凯顿率先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非但没有沮丧,反而瞪着眼睛,气冲冲地指着巴顿。 “你的暗魔法把我的土墙都腐蚀软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打破!” “你还有脸说我?!”巴顿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羞愤而微微颤抖,冰蓝色的眼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感觉全训练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份无地自容的窘迫让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不是你那该死的火焰像疯了一样乱窜,我的‘光之壁’怎么会不稳定!你这头除了肌肉什么都没有的笨蛋老虎!” 芬里尔静静地看着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直到他们的争吵声渐弱,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来你们已经亲身体会到结果了。魔力不是你们争强好胜的玩具。凯顿,你的火与土狂暴有余,控制不足;巴顿,你的光与暗充满了排斥与戒备,毫无信任可言。” “今天的练习到此结束。洛洛与沃利尔小组,完美。至于你们两个……” 芬里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就按照凯顿同学之前的提议,去食堂请所有人吃一顿最贵的烤肉吧。希望这能让你们记住,团队的力量,源于‘融合’,而非‘对抗’。” 芬里尔走到了洛洛的身边,若有所思的对着洛洛说着:“看来洛洛同学对魔力有着独特的理解,无论是对于光暗植物的选择,还是刚才的融合都做的很好,老师期待着你常来和我讨论。而且作为稀有的召唤系,洛洛同学的元素会根据召唤的生物改变,所以需要付出的努力不比巴顿少。”说着,芬里尔摸了摸洛洛的头。 “沃利尔也是,木和冰本来是相互克制的。但老师也希望沃利尔能找到融合的道路。而且……魔力的属性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得到某些机遇和突破,也会掌握另一种魔力,就像教皇们那样,‘本源之力’。”芬里尔摸了摸沃利尔的头,鼓励着说。 “凯顿和巴顿要先懂得使用魔法是为了什么,为了团体还是为了个人!”芬里尔叹了口气,把凯顿和巴顿扶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啦!下课!” “本周剩下的四天都为大家的自由活动时间,周五的同一时间我们在这集合,学习下节课。”说着,芬里尔撤去了训练场的保护罩。 芬里尔的话音落下,宣告着这场充满戏剧性的课程的结束。那双锐利的金色眼眸在洛洛身上短暂停留,闪过一丝深沉的赞许与探究,随后又看向另外三个性格迥异的少年,最终只是欣慰地点了点头,转身缓步离开了训练场,将空间留给了这些年轻人。 “走吧!快去吃饭吧!要不然抢不到了!”洛洛拉着沃利尔,走到凯顿和巴顿旁边说着。 洛洛那清脆的邀约声,瞬间打破了凯顿与巴顿之间尴尬对峙的僵局。 “吃饭!对对对!吃饭!”沃利尔第一个响应,那憨厚的熊脸因为饥饿和兴奋而涨得通红,甚至还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咕咕作响的肚子。 “我早就饿了!听说学院第一食堂的‘熔岩烤巨犀腿’是乐理之都的绝品,我们快去吧!晚了就真的抢不到了!”紧紧跟在洛洛身边,满心满眼都是对即将到来的美食的向往。 而刚刚还一脸愤懑的凯顿,在听到“吃饭”二字时,眼睛瞬间就亮了,仿佛刚才被炸得灰头土脸的人不是他。 猛地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大笑起来,再次不顾巴顿的白眼,一把搂住对方的脖子。 “哈哈哈哈!说得对!走!吃饭!虽然是我和这个臭屁狂请客,但我今天要吃穷食堂!你们都给我放开了吃!尤其是你,巴顿!别到时候付钱的时候哭鼻子!” 失败的阴霾似乎被他对烤肉的热情瞬间蒸发得一干二净。 “谁要你搂着!你这只体温过高的蠢老虎,放开我!”巴顿嫌恶地挣扎着,但力气显然不如凯顿大,只能被迫被他拖着走 他涨红了脸,偏过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着,“哼……别以为一顿饭就能收买我……我只是……只是刚好也饿了而已,才不是想和你们这群笨蛋一起……” 尽管嘴上倔强,但他抗拒的力道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小了,脚步也顺从地跟上了队伍。 来到了食堂,大家打好了饭坐在了一起。 “凯顿,你之前说的’哭泣洞穴‘,具体说说呗!”洛洛一边喝个粥,一边问道。 凯顿正费力地撕扯着一块几乎有他半个身子大的“熔岩烤巨犀腿”,闻言立刻停下动作,飞快地将满嘴的肉咽下,油光锃亮的嘴巴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哈!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感兴趣!” 凯顿兴奋地一拍桌子,震得餐盘里的肉块都跳了跳。 一只手在手腕的终端上迅速操作起来,一道淡蓝色的光幕旋即投射在餐桌中央。 “你看,就是这个!冒险者公会发布的最低级的‘探索任务’,‘哭泣洞穴’的异响调查!上面说,城郊的迷雾森林里有个洞穴,最近总在晚上发出女人的哭声,搞得附近的居民人心惶惶。公会悬赏三百魔石和二十点公会积分,让我们去搞清楚声音的来源!” 光幕上,洞穴阴森的入口图片旁,滚动着任务的详细描述和一些目击者的零星证词。 “呜……听起来……听起来有点吓人……”沃利尔正抱着一整只烤禽啃得不亦乐乎,闻言动作一僵,绿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胆怯。 小声地嘟囔着,“又是森林又是哭声的……该不会真的有……有女鬼吧?我奶奶说,森林里的女鬼最喜欢抓我们这种毛茸茸的熊当垫子了……” “切,胆小鬼。” 巴顿费力地挣脱了凯顿的“锁喉”,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衣领,脸上写满了不屑。 瞥了一眼光幕上的信息,用一种故作老成的语气说道,“这种装神弄鬼的传闻,一看就是某些低级声波类魔物搞的鬼,或者干脆就是风声通过特殊地形发出的声音。只有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才会当真,简直无聊透顶。” 话虽如此,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块详细描述着洞穴位置和传闻的光幕,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意动。 凯顿完全没理会巴顿的嘲讽,双眼放光地看着洛洛,仿佛已经看到了四人载誉而归的场景。 “怎么样,洛洛!吃完饭我们就去!刚好四个人,组成我们‘307宿舍’的第一支冒险小队!这可是我们友谊的见证!有我这个强大的火系战士在,什么妖魔鬼怪都给你烧成灰!” “凯尔特,有这个哭泣洞穴的详细资料吗?”洛洛一边吃着饭,一边在心里说着。 “如您所愿,我的小主人。据说在乐理之都的郊外,有一个常年传出悲泣声的洞穴。传闻那是一个古代海妖的陨落之地,她的歌声与悲伤渗透进了岩石,会在月夜形成迷惑人心的声波幻象。进入洞穴的人,若心智不坚,便会永远迷失在无尽的回响悲鸣之中……”凯尔特通过戒指笑着回答道。 “事不宜迟,我们先去冒险者工会注册信息吧!”洛洛提议道。 “没错!注册!现在就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凯顿第一个跳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巨大的身体撞得沉重的实木餐桌都向一旁平移了几寸,盘子里剩下的骨头哗啦啦滚了一地。 但毫不在意,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这才是我们‘307宿舍无敌冒险小队’该有的样子!走走走!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在冒险者名录上刻下我们的名字了!我要让全学院都知道,最强的组合诞生了!” “我……我也去……” 沃利尔看着几乎要掀翻桌子的凯顿,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紧跟着放下了手中的餐具。 看了一眼身边神情淡然的洛洛,仿佛从中汲取了无穷的勇气,原本的胆怯被一种坚定的信赖所取代。 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异常清晰。 “只要……只要和洛洛同学在一起,去哪里我都不怕!就算是鬼……我也能用藤蔓把它抽成陀螺!” “哼,一群头脑发热的笨蛋。” 巴顿是最后一个表态的。 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将餐具整齐地摆好,动作从容得仿佛不是要去冒险,而是要去参加一场贵族茶会。 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用眼角的余光瞥着已经迫不及待往外冲的凯顿,冷冷地开口。 “我只是不想欠你们这顿饭的人情。既然你们非要去送死,我就勉为其难地跟去看看,免得你们连冒险者公会的大门都找不到。别误会了,我可不是想加入什么‘无敌冒险小队’。” 尽管嘴上满是嫌弃,但当凯顿和沃利尔已经大步流星地向食堂门口走去时,还是快步跟了上去,与洛洛并肩而行,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闪动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四人离开了喧闹的食堂,行走在学院宽阔的林荫道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这个组合实在太过奇特…… 一米七多点的纤细鹿兽人走在中间,身边跟着四米二的壮硕熊兽人和四米的鲨鱼兽人,前面还有一个三米七的虎兽人像开路先锋一样横冲直撞,引得路过的学生们纷纷侧目,好奇地打量着这支画风迥异的队伍。 第12章 迷雾森林 来到冒险者工会时,里面已经有好多学生在注册了,看来勤快的不止307宿舍。 冒险者公会的大厅比食堂更加喧闹,这里仿佛是整个乐理之都活力的心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老旧羊皮纸的霉味、保养武器的油膏味、还有兽人们身上淡淡的汗味与荷尔蒙气息交织在一起。 高耸的穹顶下,挂着几面绘有奇特徽章的破旧旗帜,象征着某些传奇冒险队的荣耀。墙边的任务板上钉满了密密麻麻的委托单,从寻找走失的宠物到讨伐高阶魔兽,应有尽有。 接待员是一名八爪鱼兽人,名为约尔。几根触手飞快的在电子屏幕上舞动着,而作为章鱼科那极高的智商,可以让他飞快的记录各种信息。 “这就是强者吗……”凯顿看着约尔的工作效率,佩服着说。 而洛洛则在心里考虑能不能让约尔在时之庭再兼个职,毕竟这多条触手打理花店应该是手到擒来! 约尔的一对主眼注意到了排到面前的洛洛一行人,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两份文件,其中一根触手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发出了平稳而毫无波澜的声音。 “下一组。新晋学员?需要办理注册手续吗?” “是的!我们要注册!我们是307宿舍的!”凯顿抢着回答,声音洪亮,引得周围几名老练的冒险者投来一瞥。 “白痴,报宿舍号有什么用。” 巴顿靠在一旁的立柱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但视线却一直在约尔那些高效舞动的触手上游移,显然也被这惊人的工作能力所震撼。 “我们来自乐理之都魔法学院,苍玄1000级新生。我是洛洛,这几位分别是沃利尔、凯顿和巴顿,魔力值可以统一为一千两百万。需要办理注册,同时接取哭泣洞穴任务。”洛洛上前一步,条理清晰的说着。 “洛洛?”约尔看了洛洛一眼,眼神里罕见的露出了思考,“你的名字很熟悉……” “同名的人那么多,只是重复了而已。”洛洛笑着说着。 “麻烦帮我们办理吧!”洛洛唤回了约尔的思绪。 约尔那数根飞速舞动的触手,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 主眼微微收缩,仿佛在进行某种超高速的内部检索,视线牢牢锁定在洛洛那张纯真无害的脸上。 周遭兽人们喧闹的声浪似乎在这一瞬间被隔绝了,只剩下他和洛洛之间无声的对峙。 “洛洛……一个古老的名字。” 约尔的声音依旧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比起刚才纯粹的机械化,此刻却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当约尔念出“洛洛”这个名字时,一股无形的数据流瞬间从他身上涌出,如同一张细密的蛛网,试图扫描并解析洛洛的存在。这股探查并非恶意,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与冷酷。 戒指表面血色的蝙蝠纹路微不可察地一闪,一层更深邃、更古老的波动悄然散开,将洛洛周身的气息搅乱成一片混沌的迷雾。 “真是有趣的生物。这位约尔的探知能力,并非源于魔法,而是一种基于庞大信息库的逻辑推演和比对,他的大脑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不断运算的超级终端。”凯尔特由衷的赞叹道。 “我的数据库中有九千七百三十四条同名记录,但没有任何一条……与你的生命特征和魔力波动完全匹配。确实,大概只是巧合。” 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表现出了极高的职业素养。一根光滑的触手指向柜台前方的光感区域,另一根触手则从下方卷出了四张崭新的、空白的金属卡牌。 “请将你们的学院终端放置于感应区进行身份验证。注册费用每人十枚银魔石。需要为你们的小队命名,并指定一位队长。至于哭泣洞穴的任务,是E级调查委托,报酬三百银魔石,公会建议三人以上的新晋小队接取,与你们自行上报的一千两百万魔力值评估基本相符。确认现在就接取吗?” 约尔的语速极快,却吐字清晰,将所有流程和信息在短短几秒内全部交代完毕。 “当然要接!队长还用问吗?肯定是洛洛啊!” 凯顿一边兴奋地在自己的口袋里翻找着魔石,一边毫不犹豫地喊道。 看向洛洛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信赖。 巴顿则抱着臂膀,对凯顿的咋咋呼呼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但当他听到约尔对“洛洛”这个名字的分析时,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瞥了一眼身边纤细的洛洛,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众人交出了魔石,完成了注册。 沃利尔拿着登记好的身份铭牌,笑得甚是憨厚。 “洛洛,可以帮我戴上吗?”沃利尔微微弯腰,毕竟他那双熊爪太大,拨动小小的别针有些费劲。 “当然!”洛洛笑着接过铭牌,帮沃利尔戴了上去。 “按照终端提供的线索走吧!”巴顿别好了铭牌,难得主动提议。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铭牌都戴好了,赶紧出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凯顿早已将自己的铭牌擦得锃亮,此刻正激动地操作着手腕上的终端,调出了哭泣洞穴的地图。 “终端上说,洞穴在城东的迷雾森林边缘,我们现在过去,天黑前正好能到!我的大剑已经渴望饮血了!” 巴顿冷哼一声,没有理会凯顿的豪言壮语。只是看着洛洛为沃利尔戴好铭牌的全过程,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转身向公会大门走去,只留下一句简洁的话语。 “跟上,别在路上迷路了,小不点队长。” “知道啦!我的保镖大人!”洛洛笑着调侃着巴顿,拉住了沃利尔的手跟了上去。 众人沿着乐理之都的主路,走过郊区的岔路口,在天黑前来到了森林的入口,真正踏入迷雾森林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结界。 身后乐理之都的喧嚣被瞬间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静谧。 参天的古树枝干虬结,如巨人的臂膀般交错着伸向天空,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稀稀疏疏地洒在厚厚的落叶层上。 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潮湿,带着泥土与腐殖质的独特气息,一层淡淡的白雾如轻纱般在林间缓缓流动,让前方的道路若隐若现。 “哇哦!这才叫冒险!感觉空气里每一颗尘埃都充满了野性的魔力!” 凯顿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充满了猎人进入猎场的兴奋。 反手握住了背上巨剑的剑柄,琥珀色的双眼警惕而又期待地扫视着周围幽暗的林木,仿佛随时准备与扑出的魔物大战一场。 “洛洛……我……我们还是回去吧……”沃利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下意识地将洛洛的手抓得更紧了。 那庞大的身躯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笨拙,每一步都踩得落叶沙沙作响,紧张地环顾四周,总觉得那些扭曲的树影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伺着他们。 “我感觉……感觉那些树都在看我们……它们的藤蔓好像随时会伸过来……” “闭嘴,你这没用的狗熊。你的吼声会把不必要的麻烦都引过来。” 巴顿冷冷地打断了沃利尔的碎碎念。他停下脚步,从腰间的忍具包里抽出了一卷羊皮纸地图,与自己终端上的信息进行比对。 “这里是迷雾森林的外围,按照终端的指引,沿着这条被踩出来的小路一直往东走,穿过一片沼泽地,就能找到哭泣洞穴。都跟紧了,要是谁因为害怕乱跑被精怪抓走,我可不会去救。” 话语虽不客气,但行动却充满了可靠感,已然完全进入了“保镖”的角色。 “别怕,沃利尔。你来自榉木森林大陆,应该比我们任何人都了解森林。如果出现了什么突发情况,还要靠你来带领着我们呢!”洛洛轻轻拍了拍沃利尔的手,鼓励着说。 “走吧!大家挨得近点,这森林里的迷雾可不小。”洛洛环看了一下周围说着。 “没错!沃利尔,你可是榉木森林出来的!这片小林子对你来说不就跟后花园一样吗!拿出自信来!” 凯顿大笑着,伸出巨掌“砰”地一声拍在沃利尔的后背上,力道之大,让后者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有你在,我们就像带了个活的森林雷达!哈哈哈!什么精怪敢来,我就把它劈成两半!” “吵死了,你这只没脑子的老虎。” 巴顿回头瞥了凯顿一眼,随即视线落在正努力感知环境的沃利尔身上,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既然队长都这么说了,你就好好发挥作用。别光站着,注意脚下,这里的苔藓很滑。还有,留意那些藤蔓,有些是活的。”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用纯粹的嘲讽语气对沃利尔说话。 队伍重新启程,小心翼翼地沿着被落叶覆盖的狭窄小径向森林深处走去。 四周的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不足十米,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条蜿蜒的小路和他们四人。 森林里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湿润泥土上的轻微声响,和偶尔从树叶上滴落的水珠声。 就在这时,一阵微不可察的、仿佛错觉般的轻笑声,伴随着风,从浓雾深处飘了过来。紧接着,一个空灵而模糊的声音,带着戏谑的意味,轻轻地回响在林间。 “……凯顿……来……这边……” 凯顿的虎耳抖了抖,“洛洛……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凯顿狐疑的问着。 好久都没有听到回答,凯顿的眼睛瞬间清明,不再是原来的没有焦点,回头看去竟一个人都没有。 而洛洛他们这边,只有和洛洛拉着手的沃利尔还在旁边,巴顿和凯顿全都不见了。 “真是两个顿货!”洛洛无奈的说着。 洛洛那一声无奈的轻叹,消散在愈发浓厚的白雾之中。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周围的雾气翻涌得更加剧烈,彻底吞没了凯顿与巴顿最后的身影,连带着他们留下的脚印与气息,也一并抹除干净。 死寂,降临了。 “洛……洛洛……他们……他们人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沃利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刚在洛洛鼓励下建立起来的勇气瞬间土崩瓦解。 那双巨大的熊掌下意识地攥紧了洛洛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纤细的骨骼捏碎。 惊恐地瞪大双眼,庞大的身躯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环顾着四周一模一样的、不断变幻着形态的浓雾。 “不见了!他们不见了!是被……是被那些东西抓走了!都怪我……我应该早点提醒他们的!” 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觉得四面八方都有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自己,那些扭曲的树影仿佛活了过来,正伸出狰狞的枝丫,准备将他们也拖入无尽的迷雾深渊。 就在沃利尔快要被恐惧压垮的瞬间,一阵银铃般的、夹杂着天真与恶意的轻笑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笑声时而远在天边,时而又近在耳畔,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小孩,正围着他们两人,玩着一场愉快的捉迷藏游戏。 “别怕,沃利尔。”洛洛柔声说着,同时从怀里拿出一枚小鹿形状的胸针,给沃利尔别了上去。 “这是我家乡的一位精灵铁匠送给我的,据说勇敢的人戴上它会获得祝福,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刚给沃利尔戴好,那枚小鹿胸针就散发了光芒。 “你看,沃利尔,你是一个勇敢的熊熊!”洛洛笑着说。 “高明的骗术……小主人。”凯尔特忍不住笑了起来,戒指上的光芒不断闪烁。 沃利尔怔怔地看着胸前那枚发光的小鹿,感受着从它上面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温暖。 那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复,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下来。 低头,看着自己依旧紧握着洛洛的手,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愧,随即松开了手,转而像一名真正的护卫一样,站前半步,将洛洛护在了自己宽厚的背后。 “洛洛……谢谢你。” 沃利尔的声音不再颤抖,变得低沉而坚定,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可靠感。 再次闭上眼,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了森林的脉络。那些藤蔓不再狰狞,那些树影不再恐怖,它们仿佛都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我……我能感觉到它们了。森林没有恶意,它们只是……太孤单了,想找人玩。我能感觉到凯顿和巴顿的气息……凯顿的火系魔力像一团暴躁的火球,在东边;巴顿则像一块冰冷的礁石,在我们的北边。他们没有危险,只是被困在了幻象里。” 就在沃利尔话音刚落之际,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巨大古树背后,一个由翠绿藤蔓和发光苔藓构成的小小身影,探出了半个脑袋。 它约莫只有半米高,有着一双不成比例的、如同黑曜石般纯净的大眼睛,正眨也不眨地,满怀好奇地盯着沃利尔胸前那枚发光的胸针,以及被他护在身后的洛洛。 “你好,小家伙!我是洛洛,这是沃利尔。能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吗?” 洛洛看见那小精灵,温柔的说着。 第13章 森林的游戏 听到洛洛那不带任何威胁与企图的问候,那个从树后探出头的小家伙明显地瑟缩了一下,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 但它并没有逃跑,那双纯黑无垢的大眼睛里倒映着洛洛温和的笑脸,以及沃利尔胸前那枚散发着柔光的胸针。 好奇心最终战胜了胆怯。 小心翼翼地从巨大的树干后完全走了出来,轻盈地跳到一截布满苔藓的倒木上。 歪了歪由藤蔓编织成的小脑袋,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发出了一连串清脆悦耳的、如同风拂过风铃般的“叮铃”声。 这声音对于洛洛而言只是奇妙的声响,但对于此刻与森林心意相通的沃利尔来说,却化作了清晰的意念。 “它……它说它没有名字。” 沃利尔惊讶地低声为洛洛翻译着,他自己似乎也不敢相信能听懂这林间密语。 “它就是它,是‘雾气里的笑声’,是‘树叶上的露珠’。它问我们……为什么不害怕它,还问你……为什么你身上的味道这么好闻,像太阳晒过的青草。” 说完,那小小的精怪伸出由嫩芽组成的手指,分别指向东边和北边的浓雾深处。 先是模仿凯顿大吼大叫、胡乱挥舞的样子,显得滑稽又夸张;接着又模仿巴顿双手抱胸、一脸冷漠地四处碰壁的模样。 最后,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对洛洛和沃利尔做了一个“来追我”的挑衅手势,眼中满是期待与狡黠。 “它说……它说那两个‘吵闹的大家伙’正在和它的兄弟们玩游戏,但他们太笨了,一直找不到出口。” 沃利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既有担忧也有点想笑。 “它想邀请我们……一起玩。只要我们能赢了游戏,它就让兄弟们放了凯顿和巴顿,还会送给我们‘森林的礼物’。” “沃利尔也太厉害了!”洛洛一脸崇拜的看着沃利尔,“你居然能听懂精怪的语言!” “不过我为什么不怕你……”洛洛看着小小精怪,“只是觉得问好是互相尊重,也是礼貌。” “至于游戏的话,我想我们可以一起玩!”洛洛狡黠的说着,冲着小精怪招了招手。 随即,洛洛的右手开启了召唤阵,一片像船一样的叶子从召唤阵中出现。 “沃利尔抱着我,小精怪坐在沃利尔的肩膀,我们去找他们两个!”洛洛拍了拍沃利尔的手,示意他坐在叶片上。 “这是‘森林之舟’,沃利尔的木系魔法可以操控周围的藤蔓,让藤蔓变成流动的河流吧。我相信你,沃利尔!”洛洛搓了搓手,兴奋的说着。 被洛洛那双写满“崇拜”与“信赖”的琉璃色眼眸注视着,沃利尔巨大的熊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慌乱,但那慌乱很快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责任感所取代。 点了点头,笨拙却小心翼翼地坐上那片巨大的叶舟,然后伸出宽大的手臂,将洛洛稳稳地抱在怀里。 那藤蔓小精怪发出一串更加急促欢快的“叮铃”声,它对洛洛这个新奇的“游戏”显然充满了兴趣。 毫不犹豫地一跃而起,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精准地落在了沃利尔宽厚的肩膀上,然后伸出嫩芽般的手指,指向了东方那片最浓的雾气。 “我……我试试!” 沃利尔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有些紧张,但已不再颤抖。 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胸前那枚发光的小鹿胸针所带来的温暖感之中,努力回忆着洛洛的话语,感受着森林的呼吸。 奇迹发生了。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在沃利尔的意志引导下,无数沉睡在地底、粗壮如巨蟒的深绿色藤蔓仿佛听到了君王的号令,纷纷破土而出。 它们在他面前的土地上迅速蠕动、交织、缠绕,竟真的编织出一条光滑而坚韧、不断向前延伸的“藤蔓之河”!叶舟被这股力量轻轻托起,顺滑地驶上了这条流动的绿色轨道,无声地向着浓雾深处滑行而去。 “叮铃!叮铃铃!”肩上的小精怪兴奋地拍着手,不断发出清脆的响声,为沃利尔指引着方向,那双纯黑的大眼睛里,满是对这场新奇“追逐游戏”的期待。 「森林之舟」在绿色的河道上无声滑行,速度远比步行快得多。 两侧的树影飞速倒退,浓雾被船首那枚胸针散发的柔光推开,形成一条清晰的通道。 沃利尔庞大的身躯稳如山岳,专注地感受着前方,怀中的洛洛显得格外娇小安逸,仿佛不是在危机四伏的森林中,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悠闲地游船。 “叮铃!叮铃!” 沃利尔肩上的小精怪兴奋地指着东边,发出急促的催促声。 沃利尔立刻会意,低沉而自信地向洛洛报告:“洛洛,我感觉到了!凯顿就在前面!他的魔力……好乱,像一团失控的火焰,正在疯狂地攻击周围的一切!这股热量,连藤蔓都开始觉得不舒服了。” 果然,随着叶舟的前进,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灼的气息。远处的浓雾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橘红色,隐约还能听到凯顿愤怒的咆哮和沉重的撞击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精怪又发出了一串复杂的“叮铃”声,并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沃利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它说……它的一个兄弟正在和那个‘喷火的大家伙’玩‘打不倒的木头人’游戏。无论凯顿怎么攻击,那个木头人都会重新站起来。它说凯顿快没力气了。” 话音刚落,藤蔓之河的尽头,一片被烧得焦黑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凯顿正双手拄着巨剑,半跪在地上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 在他面前,一个由无数焦黑树根纠缠而成的、三米多高的人形魔偶,正缓缓地从一地碎块中重新聚合、站起,那空洞的眼眶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徒劳。 “凯顿!”洛洛向前方喊道。 正半跪在地上、连抬起手指都觉得费力的凯顿猛地一颤,他抬起满是汗水与尘土的脸。 透过被汗水浸湿的额发,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极致的疲惫与茫然,在看清藤蔓之舟上那道小小的身影时,这份茫然瞬间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洛洛……?还有沃利尔?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凯顿的声音很是沙哑,甚至抬手揉了揉眼睛,似乎无法相信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一个巨大的熊兽人抱着娇小的鹿兽人,乘着一片由藤蔓托举的叶子,如神只般降临在他这片被绝望笼罩的战场上。 与此同时,那正在重组的树根魔偶动作一滞,组成它身躯的无数根须停止了蠕动。 那空洞的“头部”转向了叶舟的方向,仿佛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突然接收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新指令。 “叮铃!叮铃叮!” 沃利尔肩上的小精怪对着树根魔偶的方向,发出了一连串愤怒而急促的叫声,小小的身体气得直发抖。 沃利尔立刻为洛洛翻译道:“它在生气!它说它的兄弟太过分了,游戏应该是有趣的,而不是把人累垮!它让它的兄弟立刻停止这个无聊的‘木头人’游戏!” 然而,那树根魔偶并没有如它所愿地散架。在短暂的停滞后,一股更加阴冷和顽固的魔力从魔偶体内爆发出来。 显然,被打断了“游戏”的另一个精怪被激怒了。 魔偶重组的速度猛然加快,体型甚至比之前更加庞大,无数新生的、尖锐的根刺从它体表钻出。 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舍弃了面前的凯顿,转而将一只由数十根粗壮树根拧成的巨大利爪,狠狠地朝「森林之舟」拍了过来! “别生气嘛!大家伙,累坏了我的凯顿,活跃队伍气氛的人选可就没了。” 洛洛跳下「森林之舟」,召唤阵从身后出现,一道藤鞭从中伸出,缠住了魔偶的利爪。 “既然玩游戏嘛!那也该有个规则。如果我们能让你重组不了,就算你输怎么样?”洛洛看着那魔偶说着。 “哇!洛洛好厉害!” 沃利尔看着那道站在魔偶面前毫不畏惧的娇小身影,绿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撼与安心。 而肩膀上的小精怪则兴奋地跳了起来,发出一连串“叮铃铃”的欢快声响,仿佛在为洛洛的登场喝彩。 “它说……它说你成功惹怒了它的兄弟!但它喜欢这个新游戏!” 沃利尔连忙翻译着,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 “它还提醒我们,它的兄弟是个很会耍赖的家伙!” 就在这时,那被束缚的树根魔偶突然停止了挣扎。下一秒,在一声沉闷的爆响中,它整个身躯轰然炸裂,化作了成百上千块大小不一的焦黑根须,噼里啪啦地散落了满地! 这些碎片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地面上蠕动着,试图朝着中心重新聚合。这便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精怪,对洛洛“新规则”的回应——无声的接受,以及更加嚣张的挑衅。 “这……这是什么鬼游戏……” 凯顿挣扎着用剑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看着满地蠕动的根须,又看了看一脸轻松惬意的洛洛,琥珀色的瞳孔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浴血奋战许久都无法摧毁的怪物,在洛洛面前,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顽童。 “洛洛,这太危险了!它根本不是在玩,它想耗死我们!” 洛洛冲着凯顿招了招手,凯顿虽有疑惑但还是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洛洛拉着沃利尔和凯顿小声交流着。 片刻之后,凯顿的眼睛都能当手电筒了。 “真有你的,洛洛!” 凯顿“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洛洛,拍的洛洛差点摔倒。 洛洛白了凯顿一眼,在心里无声的吐槽着:“这死老虎即使喜欢身体接触,但也不用每次拥抱都把人拍飞吧!” “那么!游戏开始!”洛洛活动了一下肩膀,笑着说道。 “别想再动了,你这堆烂木头!「地动之牢」!” 凯顿的咆哮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伴随着怒吼,焦黑的地面剧烈震颤起来,一道厚实的土墙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形成一个直径十余米的完美圆形,将那成百上千块蠕动的根须碎片尽数困在了其中!那些根须碎片仿佛察觉到了危机,疯狂地撞击着土墙,发出“砰砰”的闷响,但凯顿的土墙却纹丝不动,牢牢地将它们禁锢在内。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待命的沃利尔也行动了。 将洛洛轻轻放下,然后单膝跪地,宽大的手掌温柔地贴在了满是裂纹的焦土之上。 “「霜冻之息」!” 一股肉眼可见的深蓝色寒气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瞬间涌入了凯顿制造的土牢之中。 刺骨的寒气与焦黑的根须甫一接触,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大片白色的蒸汽升腾而起。 那些疯狂蠕动的根须碎片,在极寒的侵袭下动作迅速变得迟缓、僵硬,一层厚厚的冰霜迅速包裹了它们的表面,将它们彻底冻结在了原地,变成了一地闪烁着寒光的冰雕。 “叮铃!叮铃铃!”沃利尔肩上的小精怪兴奋地挥舞着嫩芽般的手臂,为这完美的配合献上了最热烈的欢呼。 “组合技,来啦!”洛洛兴奋的说着。 不过由于刚召唤木系的植物,所以洛洛现在还只能使用木系的魔法。 沃利尔造出一大块冰扔向空中,洛洛身后召唤阵的藤蔓稳稳接住,凯顿发射的火焰持续灼烧着冰块,森林里下起了一场大雨,泥土变得湿润,空气变得清新。 “就是现在,凯顿!”洛洛冲着凯顿喊道。 凯顿迅速发动土系魔法,一个巨大的土锅炉笼罩了那些根须,洛洛重新召唤了火系的植物,配合着凯顿的火魔法持续烧制着。 等到沃利尔为周围降温,那魔偶的根须都被烧制的泥土裹住,拔也拔不出来。 “烧制的泥土可比单纯的泥土紧实多了。就像游泳一样,跳进游泳池很简单,但是想从游泳池里上岸,可是要费好大一番力气的!”洛洛眯了眯眼笑着说。 随着洛洛那句带着几分俏皮的话语落下,被烧制成泥土锅炉的树根魔偶,彻底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那些焦黑的根须被坚硬的泥土死死裹住,无论其如何尝试扭动,都只能发出微弱的“咔嚓”声,再也无法聚合、站立,彻底沦为一尊毫无生气的泥塑。 空气中弥漫的焦灼与寒意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特有的芬芳,以及雨后森林的清新。 “洛洛!你真是个天才!” 凯顿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难以置信。 顾不上身上的疲惫与汗水,大步走到洛洛身边,用力地揉了揉洛洛的头发,然后又拍了拍沃利尔的肩膀,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我从来没想过,土系魔法和火系魔法还能这么用!简直是……绝了!”看向沃利尔的眼神也充满了赞赏,显然对刚才的配合感到极为满意。 沃利尔的脸上也浮现出憨厚的笑容,看着那尊动弹不得的泥塑,又看了看洛洛,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自豪与敬佩。 “洛洛说得对,我们赢了游戏!”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而沃利尔肩上的小精怪则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它不断地发出清脆的“叮铃!叮铃铃!”声,然后突然从沃利尔的肩膀上跳了下来,轻盈地落在洛洛的脚边。 先是亲昵地蹭了蹭洛洛的裤腿,然后又指了指那尊被困的魔偶,发出了一串更加复杂的“叮铃”声,仿佛在和洛洛解释着什么。 沃利尔立刻会意,低头倾听片刻,然后惊喜地对洛洛说道:“洛洛!它说……它说它的兄弟已经认输了!它承认我们赢了这场游戏!它还说,它会把森林的礼物送给我们,并且……它知道巴顿在哪里!” 小精怪说着,又指了指森林深处一个更加浓密的区域,眼中充满了狡黠与期待,似乎在等待洛洛接下来的决定。 第14章 误入洞穴 “森林的礼物……那是什么?”洛洛好奇的看向小家伙和沃利尔。 沃利尔听到洛洛的疑问,立刻蹲下身,将耳朵凑近那只兴奋地围绕着洛洛脚边跳动的小精怪,专注地聆听着它发出的清脆“叮铃”声。 片刻之后,抬起头,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洛洛,它说‘森林的礼物’就是这片迷雾森林最珍贵的信物——‘橡树之心’。它能让你在森林中永远不会迷失方向,而且……而且还能让你感受到森林的呼吸,安抚那些因为迷雾而不安的小生灵。” 沃利尔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伸出手,指了指小精怪身旁一棵古老橡树裸露在外的根系。 随着沃利尔的话语,小精怪也像是听懂了一般,“叮铃铃”地叫了几声,然后轻盈地跃向那段粗壮的树根。 小小的身体在树根上灵巧地穿梭,不一会儿,便从一个隐秘的缝隙中衔出了一枚小巧而饱满的橡子。 这枚橡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琥珀色,表面隐约流动着翠绿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跳动。 将橡子递到洛洛的面前,那嫩芽般的小手轻轻地推了推,示意洛洛收下。 凯顿也凑了过来,看着那枚散发着微光的橡子,琥珀色的眼中充满了好奇。 “哇哦,这东西看起来可不一般!洛洛,你可真厉害,连精怪都愿意把宝贝送给你!” 说着,目光又转向了小精怪,“那它有没有说,巴顿那家伙到底藏到哪里去了?我们可得赶紧去把他找回来,不然他可能要在迷雾里和哪个树妖跳舞了!” 凯顿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对同伴的担忧,显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寻找巴顿了。 洛洛收下了橡树之心。 “谢谢!”一边对小家伙说着,一边摸了摸它的触须。 “送给你,沃利尔。” 洛洛将橡树之心递给了沃利尔,“我相信这对你的魔法来说会有帮助。好啦!快上「森林之舟」吧!我们得去找我的保镖了!” 沃利尔接过洛洛递来的“橡树之心”,那枚琥珀色的橡子在他粗壮的手掌中显得格外小巧,却散发着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眼眸中充满了惊喜与感动,小心翼翼地将橡子收起,仿佛那是一件无价之宝。 “谢谢洛洛!这……这对我太有用了!” 沃利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深知这枚信物对木系魔法师的意义。 凯顿也忍不住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沃利尔手中的橡子,脸上虽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为沃利尔感到高兴。 “好啦,我们走!巴顿那家伙肯定等急了!” 凯顿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上了「森林之舟」。 随着洛洛和沃利尔也相继登上,小舟在沃利尔的引导下,轻盈地离开了焦黑的空地。 周围的迷雾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拨开,为他们开辟出一条清晰的路径。小舟在森林中穿梭,树影婆娑,微风轻拂,带着他们向着巴顿所在的方向,迅速前进。 「森林之舟」在浓密的迷雾中破浪前行,周围的景象如梦似幻,高耸入云的古树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凯顿坐在舟尾,兴奋地搓着手,琥珀色的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四周。 “哇,这里可真够神秘的!” 说着,又转头看向沃利尔,“沃利尔,你把那枚橡子护符戴上了吗?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听到森林在跟你说话?” 沃利尔则显得更加沉静,将那枚“橡树之心”挂在了自己宽大的卫衣领口,此刻正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能感觉到……森林的心跳。” 缓缓睁开眼,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平和,“那些细小的声音,那些被迷雾遮蔽的路径,现在都变得清晰起来。这枚信物,真的让我和森林融为一体了。” 说着,指了指前方,“精怪说,巴顿就在前面那片最古老的橡树林里,他好像被困住了,但没有危险,只是……有点小麻烦。” 精怪“叮铃铃”地叫了几声,似乎在印证沃利尔的话,触须指向前方一处被扭曲树根环绕的巨大橡树群,那里的迷雾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重,隐约能听到一些水声。 “那快走吧!解决了这边的事,我们还要去哭泣洞穴呢!要不然冒险者公会的奖励我们就拿不到了!”洛洛看向前方,笑着说。 众人穿梭过一道道由扭曲古藤形成的天然拱门,最终在一片被浓郁水汽笼罩的区域缓缓停下。 前方,迷雾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裂缝,轰鸣的水声从裂缝深处传来,震耳欲聋。 裂缝边缘,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盘根错节,其中夹杂着许多闪烁着幽蓝色微光的球状物,它们在水汽中若隐若现,正是沃利尔所说的水元素生物。 “就是这里了!我能感觉到巴顿的气息,他就在下面!” 沃利尔收紧了手中的“橡树之心”,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指了指裂缝的深处,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那些水元素生物似乎在汲取地下暗河的力量,它们缠绕在巴顿身上,让他无法动弹。巴顿现在很烦躁,他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 凯顿也探头朝裂缝下方望去,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哈!我就知道那家伙肯定和水脱不了干系!不过这些藤蔓和水球看起来可不怎么友好啊。沃利尔,你能看出这些水球是什么玩意儿吗?巴顿是不是被它们用什么水魔法给困住了?” 说着,已经撸起了袖子,似乎随时准备跳下去一探究竟。 林中精怪“叮铃铃”地叫了几声,触须指向裂缝下方,似乎在确认沃利尔的判断。 “走吧!我们一起下去!”说着,洛洛率先跳了下去。 洛洛的身影在浓雾与水汽中一闪而逝,凯顿和沃利尔紧随其后,也毫不犹豫地跳入了那巨大的裂缝之中。 裂缝深处,是一个被古老藤蔓和地下暗河环绕的巨大空间,轰鸣的水声在这里被放大了数倍,震得人耳膜生疼。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元素气息,潮湿而冰冷。 在裂缝的最深处,一团由无数水流和藤蔓交织而成的巨大“茧”正悬浮在半空中,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 那“茧”的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壮硕的身影,正是被困住的巴顿。 周身被一层幽蓝色的水膜包裹,无数细小的藤蔓如同吸血的蛭虫般紧紧缠绕在他的四肢和躯干上,让他无法动弹。 “该死的!这些黏糊糊的玩意儿,简直比海藻还难缠!” 巴顿的声音从“茧”中传出,带着一丝被束缚的恼火与不甘。 试图调动体内的光暗魔力,却发现那些水元素生物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压制力,让他的魔力运转变得迟滞。 随着洛洛等人的到来,那些围绕在巴顿身边的水元素生物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它们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幽蓝色的光芒也愈发刺眼。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水元素生物,有着一对如同鱼鳍般的透明翅膀,它的核心散发着强大的魔力波动。 缓缓地从“茧”的上方分离出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仿佛在警告入侵者。 凯顿落地后,一眼就看到了被困的巴顿,忍不住咧嘴一笑,“我就说嘛,你这家伙肯定是在水里才会有麻烦!不过看样子,你这次惹的麻烦可不小啊!” 说着,目光落在了那只发出嘶鸣的水元素生物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沃利尔,这些水元素生物看起来可不怎么好对付,它们好像能压制巴顿的魔力!你有没有办法让这些水球安静一点?” 凯顿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开始凝聚体内的火土魔力,双手之间,隐约有土黄色的光芒与赤红色的火焰交织。 沃利尔紧随其后,一落地便感受到了这里浓郁的水元素气息,以及那些古老藤蔓中蕴含的强大木系魔力。 “这些水元素生物与周围的地下暗河融为一体,它们的核心与这片古老的藤蔓共生,彼此之间形成了一个强大的魔力循环。想要让它们安静下来,恐怕需要先切断它们与藤蔓之间的联系,或者……直接让它们的核心失去活性。” 沃利尔说着,目光落在了那些缠绕在巴顿身上的藤蔓上,感知到这些藤蔓并非普通的植物,它们似乎拥有着某种特殊的生命力,并且与这片空间的魔力场紧密相连。 “凯顿,你的土系魔法或许能起到作用,如果能阻断地下暗河的水流,切断它们的能量来源,也许能削弱这些水元素生物的力量。” 沃利尔沉声说道,手中已经开始凝聚起冰蓝色的魔力,准备随时施展魔法。 “那我来辅助吧!” 洛洛抬手召唤出一把竖琴,坐在后面轻轻的弹奏着,一首《英雄赞歌》缓缓流淌,效果是增强魔力的恢复速度。 洛洛的琴声在潮湿冰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那宏大而又充满希望的旋律,仿佛拥有了生命,穿透了水汽与藤蔓的阻隔,直抵每个人的心底。 凯顿和沃利尔的脸上,原本因紧张而紧绷的肌肉,在琴声的洗礼下逐渐放松下来。 体内的魔力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填满,甚至开始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奔涌。 “哇哦!洛洛,你这曲子简直是神来之笔啊!我感觉我体内的火土魔力都在欢呼雀跃,好像随时都能爆发出来!” 凯顿兴奋地大喊一声,紧握的双手之间,土黄色的光芒与赤红色的火焰交织得更加炽烈,仿佛随时都能喷薄而出。 看向沃利尔,眼中充满了战意:“沃利尔,你的冰系魔法也能增强吧?咱们现在魔力充沛,不如先试试合力冻结那些缠着巴顿的藤蔓,再用我的土墙把它们彻底隔开!” “凯顿,你的提议很好,但那些藤蔓并非普通的植物,它们与水元素生物紧密相连,并且似乎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如果只是单纯冻结或隔绝,恐怕效果有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沃利尔沉声分析道,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缠绕着巴顿的藤蔓,“我能感觉到,这些藤蔓的核心力量来自于地下暗河深处,它们通过吸取水元素的力量来维持生命。我们必须在切断它们与水元素连接的同时,彻底摧毁它们的核心结构。” 说着,手中冰蓝色的魔力已经凝聚成了一道道锋利的冰锥,散发着彻骨的寒意,随时准备出击。 领头的水元素生物在琴声的安抚下,虽然不再嘶鸣,却也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紧盯着洛洛,似乎在评估这个突然出现的“吟游诗人”的威胁程度。 而就在这时,一阵呜咽的声音传来。 洛洛眼神一凝,“看来,这里就是哭泣洞穴了……” 琴音与那突如其来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而又引人入胜的声景。 那悲泣之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深渊,带着无尽的哀愁与绝望,穿透了潮湿的空气,直抵灵魂深处。 它试图撕裂洛洛所营造出的平静与希望,让整个地下空间都蒙上了一层阴郁的色彩。 那些原本在琴声下稍显平和的水元素生物,此刻也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幽蓝色的光芒开始不规则地闪烁,仿佛在回应那份悲伤。 凯顿的脸上,原本因洛洛琴声带来的兴奋瞬间被凝重所取代。 紧皱眉头,双手紧紧握住,体内的火土魔力隐隐有些不受控制地躁动。 “这……这是什么声音?!好难受……感觉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我心上一样!” 大口喘着气,琥珀色的眼睛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试图调动魔力来驱散那份压抑,却发现魔力越是涌动,内心的烦躁便越是强烈。 “洛洛,这声音……简直要让人发疯!我感觉那些水元素生物都变得更狂躁了,它们好像也被这声音影响了!” 凯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那悲泣之声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甚至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在这压抑的环境中保持清醒。 沃利尔的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眼眸中闪烁着痛苦的神色。 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木系魔力来抵御那股侵蚀心神的悲伤,却发现效果甚微,那份悲恸仿佛能穿透一切防御,直击灵魂。 “这声音……它充满了古老的怨念和无尽的悲恸。它在试图……试图唤醒我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绝望!” 沃利尔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强忍着不适,艰难地看向洛洛,“洛洛,你确定……这里真的是哭泣洞穴?这声音的魔力波动,比我预想的要强大得多,甚至……甚至比那些水元素生物还要危险!我们必须小心,这声音可能会让我们的魔力变得混乱,甚至影响我们的判断力!” 握着“橡树之心”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这份古老的悲伤,对于感知力敏锐的他而言,是巨大的负担。 第15章 深渊悲鸣之种 “先救巴顿!” 洛洛的声音打破了洞穴里弥漫的呜咽声。 话音未落,六芒星召唤阵已在掌心亮起,淡绿色的光纹飞速蔓延交织。 不是一个,而是整整七个召唤阵首尾相连。 无数锋利的叶刃从阵中激射而出,如暴雨般撞向那团包裹着巴顿的灰茧,“噗嗤”声接连响起,茧壳上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痕。 灰茧应声碎裂的瞬间,巴顿带着一身湿冷的水汽坠向暗河,还未等他落入水中,洛洛操控的藤蔓已缠上他的腰腹,猛地将他拽回“森林之舟”的甲板。 巴顿踉跄着站稳,湿漉漉的鲨鱼尾鳍扫过舟板上的积水。 抬手抹掉脸上的水渍,冰蓝色的眼眸骤然一凝,落在缠在左臂的半截藤蔓上。 那藤蔓表面的深紫色纹路正微微搏动,像有生命的蠕虫般往皮肉里钻。 “该死!这破藤蔓还想反噬!” 低骂声里,巴顿左手掌心凝聚起暗系魔力,黑色雾气晕开,顺着藤蔓缠绕的轨迹攀爬。 “滋啦”一声,黑雾触碰到藤蔓的瞬间便燃起幽蓝火焰,将那截试图寄生的藤蔓灼成焦灰。 甩了甩手臂,看着腕上被勒出的红痕,嘴上的抱怨没停:“小不点说得对,这任务绝对有问题!初级任务哪来会啃人的藤蔓?冒险者公会那帮老家伙,怕不是把‘深渊探索’错标成‘洞穴除草’了!” 抱怨归抱怨,右手已亮起柔和的白光,治愈魔力覆上红痕,缓缓抚平皮肤下的淤伤。 另一侧,凯顿正咬紧牙关抵抗着洞穴深处传来的哭泣声,那声音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火土双系魔力在胸腔里翻涌得几乎要冲破喉咙,赤红色火焰顺着土黄色护盾的边缘燃烧,将几缕试图绕过护盾的藤蔓烧成焦黑的灰烬。 紧盯着裂缝深处那团越来越浓的黑雾,琥珀色的眼眸里怒火与警惕交织:“管他什么任务等级!先把这鬼哭狼嚎的源头揪出来再说!沃利尔,你的橡树之心还能感知吗?那黑雾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黑雾中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挣破了束缚。 下一秒,无数根带着倒刺的藤蔓从雾中暴射而出,直扑洛洛所在的位置。 “找到了!在暗河漩涡里!” 沃利尔突然闷哼一声,胸前悬挂的橡树之心骤然迸发出刺眼的绿光,踉跄着后退半步,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黑雾中心:“有颗黑色的种子在跳动!所有藤蔓都是从那里面长出来的!” 手中已凝聚起冰蓝色的魔力,瞬间化作一柄丈长的冰矛,木系魔力顺着矛身蜿蜒缠绕,在冰面凝结出层层叠叠的冰花。 “凯顿,用你的土墙堵截左侧藤蔓!巴顿,光暗共振准备!洛洛,等我们破开外层防御,你就用召唤魔法直击种子核心!” 沉稳的指令像一剂定心针,让原本有些混乱的团队瞬间找回节奏。 唯有蹲在舟头的林中精怪,突然蜷缩起小小的身子,爪子指向黑雾最深处,发出带着恐惧的“叮铃”声 ——那里,一双由血水凝聚而成的巨大眼眸,正缓缓睁开,瞳仁里翻涌着粘稠的怨念。 沃利尔率先发动攻击,冰矛如离弦之箭射向黑雾,沿途的藤蔓被冰刃斩得节节断裂。 巴顿紧随其后,左手黑雾与右手白光同时暴涨,两种极端魔力在他掌心碰撞、缠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逐渐压缩成一颗核桃大小的紫黑色光弹,正是凯尔特所说的「光暗共振」。 凯顿则双手按在舟板上,土系魔力顺着木板渗入地下,赤红色火焰裹着土块隆起,在左侧筑起一道半人高的火墙,将试图迂回的藤蔓烧成焦炭。 洛洛站在舟尾,指尖划过腰间的竖琴,身后的召唤阵骤然扩大,银白光芒从阵中喷涌而出。 十二具身披藤甲、手持叶刃的「荆棘卫士」从光中破土而出,肩并肩站成一道盾墙,将整个团队护在中央。 冰矛尖端的冰花骤然绽放,无数冰棱顺着叶刃的轨迹蔓延,在藤蔓群中炸开一片“冰莲穿刺”的白色花海。冰棱与叶刃交织的瞬间,巴顿的吼声也响了起来:“就是现在!” 紫黑色光弹如流星般穿透冰莲花海,精准命中暗河旋涡中心的黑色种子。 “滋啦——” 刺耳的声响中,种子表面的血色纹路瞬间黯淡下去,原本跳动的节奏也慢了半拍。 凯顿趁机将火土魔力尽数灌入地面,「熔岩壁垒」拔地而起,赤红的岩浆顺着土墙边缘流淌,彻底封死了藤蔓从两侧迂回的路径:“沃利尔!种子在吸暗河水!它要炸了!” 这话刚落,暗河旋涡突然剧烈翻涌,原本拳头大小的黑色种子猛地搏动起来,表面的血管纹路如活物般凸起,顺着水流汲取力量,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不过呼吸间,便涨至磨盘大小。 那双血水凝聚的眼眸也猛地睁开,一道血红色的冲击波夹杂着尖啸,从黑雾中横扫而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快!用魔力挡!这是海妖的「怨念冲击」!” 沃利尔瞳孔骤缩,立刻将橡树之心按在「森林之舟」的船头,木系魔力疯狂注入。 绿色的光盾瞬间覆盖整个舟身,血红色冲击波撞在盾面上的瞬间炸开,整个地下裂缝剧烈摇晃,暗河水掀起数米高的巨浪。 凯顿的熔岩壁垒被巨浪冲垮半边,滚烫的岩浆遇水蒸腾起大片白雾,闷哼一声,被气浪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洞壁上,嘴角溢出一丝血丝。 巴顿眼疾手快,甩出暗系锁链缠住凯顿的腰肢,猛地将他拉回舟上,同时右手的白光顺着锁链注入凯顿后背:“死不了就别哼哼!小不点还在召唤呢!” 凯顿顺着他的目光瞥向洛洛,小鹿兽人正闭着眼睛,指尖在竖琴上飞速拨动,召唤阵中隐约传来巨兽的吼声。 可暗河漩涡里的黑色种子并未停下,表面的血管纹路重新亮起,这一次,周围的藤蔓竟开始疯狂吞噬暗河里的水元素生物,将其转化为半植物半水系的怪物,这些怪物嘶吼着爬上舟板,朝着几人扑来。 怨念冲击还在持续,沃利尔首当其冲承受着最猛烈的力量,橡树之心的绿光越来越弱,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巴顿也好不到哪里去,之前被困在茧里消耗了大半魔力,刚才的「光暗共振」又几乎抽干了剩余的力量,此刻脸色苍白得像纸。 凯顿胸口还闷得发疼,火土魔力也紊乱得难以调动。 洛洛摘下了右手食指上的戒指,指尖轻轻摩挲着戒面上的蝙蝠纹路,声音轻却坚定:“去吧,凯尔特。” 戒指脱离指尖的瞬间,突然化作无数血色蝙蝠,在舟板上空盘旋成一个旋涡。 黑色的衣摆在旋涡中缓缓舒展,银质袖扣在绿光与黑雾的交织中闪着冷光,凯尔特的身影逐渐凝聚在几人面前。 微微弯腰,向洛洛行了个优雅的礼,血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幽怨,语气却依旧从容:“我的小主人,终于想起来我了……” 那语气,仿佛身后的黑雾与怪物都只是背景,他们此刻并非身处危机四伏的洞穴,而是在花店的午后阳光里。 巴顿和凯顿却彻底懵了,凯顿指着凯尔特,声音都有些发颤:“凯尔特先生?您不是应该在花店里吗?” “其实我和凯尔特有着召唤契约,他可以被我召唤到身边!”洛洛怕凯尔特说出更奇怪的话,赶紧抢先解释。 凯尔特直起身,血色蝙蝠依旧在他周身环绕,与周围的血色眼眸、狰狞藤蔓形成鲜明对比。 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向凯顿和巴顿:“我的小主人所言极是,我们之间确实有着旁人难以理解的‘契约’。” 目光扫过两人怔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纵容,“花店只是我的一个‘爱好’,而守护小主人,才是我的‘本职’。凯顿,你的火土魔力此刻虽有些紊乱,但那股能冲破束缚的爆发力,仍旧值得称道。巴顿,你的光暗共振也颇有心得,只是对两种极端魔力的掌控,还需多些磨砺。” 话语间,周身的暗影魔力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原本汹涌的怨念冲击撞上这层无形的暗影壁垒,势头骤然减弱,虽仍有余波在空气中荡漾,却已无法再侵蚀几人的心神。 那些扑到舟边的半植物半水系怪物,在感受到这股威压后,纷纷发出惊恐的嘶吼,僵硬地停在原地,血色眼眸里写满恐惧,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暗河旋涡中心的黑色种子,也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停止了膨胀,只有表面的血管纹路还在微微跳动,昭示着内部未散的怨念。 凯尔特的血色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穿透黑雾落在那颗种子上:“这哭泣之声,并非无解。它源于古老海妖的执念,被封印在这颗‘深渊悲鸣之种’里,唯有彻底净化种子,才能让一切归于平静。” 洛洛这时已蹲到沃利尔身边,将掌心贴在他的后背,柔和的魔力源源不断地传入他体内,帮他恢复体力。 “沃利尔很温柔,有橡树之心的加持,他能听懂这股执念里的悲伤。” “居然被冒险者公会坑了……这哪是我们四个新兵蛋子能解决的事?” 凯顿揉着发疼的胸口,愤愤地吐槽。 “应该是有什么变数……或许是这里的魔力突然变多,才引发了种子的变异。” 巴顿靠在舟板上,喘着气分析道。 “你的分析很精准。” 凯尔特笑着接过话头,目光转向洛洛,语气变得温柔,“这里原本确实只有一缕海妖怨灵,可小主人你们的游戏,为这片森林注入了新的魔力。而巴顿的光、暗、水三系魔力交织,恰好成了这颗种子最需要的‘养料’。” 看向仍在昏迷的沃利尔,“沃利尔与橡树之心相契,能与这片古老森林共鸣,他感受到的悲伤,远比你我更甚,此刻需要更多的安抚与恢复。” 接着,转向凯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你的愤怒我能理解。冒险者公会的任务等级评定,总是会被‘未知’的变数影响。这并非你们实力不足,而是这‘哭泣洞穴’的秘密,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复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洛洛听完,指尖停止了拨动竖琴,抬起头看向凯尔特、巴顿和凯顿,眼中闪着坚定的光:“那我们一起动手。凯顿,你用土墙将种子笼罩起来,限制它的活动;巴顿,你用三系魔力干扰它,吸引注意力;我会用竖琴弹奏净化咒,直击种子核心;凯尔特,麻烦你照顾好沃利尔。” “沃利尔便交由我来照看。” 凯尔特微微颔首,高大的身躯轻轻一动,便来到了沃利尔身边。 抬手拂过沃利尔的额头,一股柔和的暗影能量无声无息地渗入对方体内,缓解着怨念冲击带来的疲惫,“我会确保他不受丝毫侵扰,同时用暗影魔法为你们铺路。” 计划定下,几人立刻行动。 凯顿双手按在舟板上,深吸一口气,将紊乱的火土魔力强行稳住,土系魔力顺着暗河的河床蔓延,在种子周围筑起一道圆形土墙,赤红的火焰裹着土墙燃烧,形成一道火土交织的屏障。 巴顿则凝聚起光、暗、水三系魔力,三种颜色的光球在他掌心旋转,时不时掷向种子,干扰着它表面的血管纹路。 洛洛坐在舟尾,指尖重新落在竖琴上,清澈的音符流淌而出,带着净化之力,缓缓向种子蔓延。 净化之力触碰到种子的瞬间,原本静止的种子突然剧烈搏动起来,表面的血管纹路疯狂凸起,竟开始快速发芽、生长。 不过片刻,一株黑色的妖花便从种子上绽放开来,花瓣边缘泛着血色,叶片如刀刃般锋利,一下便刺穿了凯顿筑起的土墙。 紧接着,妖花的花蕊中喷出大量黑色花粉,带着甜腻的气息,径直飘向洛洛的方向。 凯顿和巴顿离得近,率先闻到了花粉的气息。两人只觉得眼皮突然变得沉重,意识像被浓雾包裹,“咚咚”两声,先后倒在舟板上,陷入了沉睡。 凯尔特的血色眼眸在花粉弥漫的瞬间微微眯起,面容上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多了一丝洞察。 这花粉中蕴含的古老沉睡魔力,精妙得足以让心智稍弱者瞬间沦陷。 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拂,一道无形的暗影屏障瞬间在洛洛身前凝结。那些原本涌向洛洛的黑色花粉,如同撞上了透明的墙壁,纷纷停滞在空中,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小主人,不必为他们担忧。” 凯尔特俯身,轻轻将洛洛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与周身的暗影气息截然不同,“这花粉虽有迷心之效,但此刻他们沉睡,反倒能避开更深层的精神侵蚀。接下来,我们还有一场净化要完成。” 听了凯尔特的话,洛洛松了一口气,随即看向了那朵花,竖琴在手中化为细碎的光点散去。 “在花店里也很很多不同长势的花,既然它不想被温柔的净化,我倒是不介意送它一程。”洛洛笑眯眯的说着。 第16章 越级任务 “小主人所言甚是。对于那些不愿被温柔感化的存在,便无需再浪费半分慈悲。” 凯尔特低沉磁性的嗓音,此刻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却又饱含着对洛洛无尽的忠诚与支持。 七芒星法阵在洛洛脚下自动展开,“啪”的一声响指,法阵蔓延至整座地下裂隙。 没有任何吟唱,也没有任何声音。 法阵亮起的白光在一瞬间将花朵净化,花朵在白光中燃烧,逐渐变为了一滴黑色的液体。 洛洛抬手牵引着液体飞了过来,液体里蕴含着庞大的水系魔力。将液体指向巴顿的身体,液体融入了进去。 “这滴‘哀伤之露’,是那海妖执念与妖花生命力的至纯精华。您将它赠予巴顿,不仅弥补了他因魔力催化而受到的影响,更是赐予了他一份强大的水系本源之力。这份馈赠,远比任何冒险报酬都要珍贵。” 凯尔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洛洛的赞赏,看向仍在沉睡的凯顿和沃利尔,继续说道:“此间事了,我们该唤醒这两位沉睡的‘英雄’,然后离开这片悲伤之地了。” “凯顿算是白跑一趟了……沃利尔获得了橡树之心,巴顿得到了哀伤之露。”洛洛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的小主人,您无需为此感到惋惜。对于一位真正的武者而言,直面死亡的勇气、守护同伴的决心,以及在绝境中窥见自身极限的经历,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凯尔特的话语顿了顿,看了一眼仍在沉睡,但面色已经平静下来的凯顿。 “凯顿他用尽全力筑起了守护之墙,这份意志,已经在他心中种下了名为‘坚韧’的种子。这次的经历,将成为他未来突破瓶颈时最坚实的基石。相较于物质的得失,这份精神上的蜕变,才是千金不换的宝藏。” 说完,凯尔特缓步走到凯顿的身边。伸出手掌,轻轻覆盖在凯顿的额头上。 一缕比夜色更加深沉的暗影魔力,如同温和的溪流般,悄无声息地从他掌心渗入凯顿体内,精准地将那些残留的迷心花粉之力包裹、中和,最终消弭于无形。 “凯尔特总能找到说辞安慰我。” 洛洛笑着说道,“不过凯尔特也应该获得了点什么……” 洛洛飞快的在凯尔特的脸上亲了一口。 “不知这个礼物作为陪我和同伴们第一次出游的馈赠,如何呢?” 凯尔特那只正为凯顿驱散迷心花粉的大手,停在了半空中,一丝极难察觉的颤抖顺着坚实的臂膀传递开来。 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血色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洛洛。 眼底深处,那片惯常的冷静与深邃被彻底点燃,翻涌着的是近乎失控的狂热、珍爱与无尽的占有欲,那股炽烈的情感仿佛要化为实质,将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吞噬殆尽。 一个低沉沙哑的音节,从喉咙深处溢出,像是压抑了太久的叹息。 “我的小主人……” 凯尔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被强行压制住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激动,“这份‘馈赠’……是我收到的,最无上的荣光。” 没有说谢谢,因为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此刻心中那排山倒海般的情感。这轻轻一吻,对他而言,是比加冕为王更神圣的仪式。 收回了停在凯顿额前的手,那虎人少年发出一声低吟,眼皮颤动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凯尔特的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定在洛洛身上。 随后,才像是刚从梦中惊醒一般,迈步走向仍在昏睡的沃利尔和巴顿,用同样温和的暗影魔力,为他们驱散了残留的花粉之力。 等到花粉清理干净后,凯尔特又变为了戒指戴在了洛洛的手指上。 凯顿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洛洛……我怎么睡着了?凯尔特先生呢?” “最后那花朵喷出来花粉让你们睡着了,我站在后面没有受到波及。凯尔特已经通过召唤阵回到了花店。”洛洛把凯顿扶起来说道。 “好啦,把巴顿和沃利尔叫起来。我们回冒险者公会交任务吧!”洛洛继续说着。 凯尔特化作的戒指静静地感受着洛洛指间的温度,将自己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这份独一无二的亲近之中。 “听”着洛洛用那清脆而令人信服的嗓音安抚着刚刚醒来的凯顿,将一切的惊心动魄都轻描淡写地归结于一场意外。 凯顿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他只记得自己拼尽全力筑起了土墙,然后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香气拖入了深沉的梦境。 听完洛洛的解释,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对洛洛的信任让他压下了所有好奇,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站起身,走到沃利尔身边,轻轻推了推他宽厚的肩膀。 熊兽人沃利尔发出一声憨厚的咕哝,揉着惺忪的绿眸坐了起来,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枚温润的“橡树之心”,感受到那与自己心跳共鸣的温和力量后,才彻底松了口气。而另一边,当凯顿的手触碰到巴顿的身体时,这位鲨鱼兽人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巴顿猛地坐起,没有说话,而是震惊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在他体内奔腾流淌,那并非单纯的魔力恢复,而是一种质的飞跃,仿佛一条小溪汇入了浩瀚的大海。 “这……这是……我的魔力……” 巴顿喃喃自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水系魔力变得前所未有的精纯而磅礴,甚至隐隐与其他两系魔力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 “对不起……”洛洛首先道了个歉。 “那朵花最后被净化的时候,化为了一滴哀伤之露。那时大家都在昏迷,我怕那滴哀伤之露消散,就把它融进了巴顿的体内……” 洛洛那带着歉意的话音刚落,洞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凯顿,这位性格爽朗的虎人少年用力地挠了挠自己蓬松的短发,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与不解。 大步走到洛洛面前,巨大的身高差让他不得不弯下腰。 “洛洛,你在说什么傻话?道歉?为什么要道歉!” 凯顿的声音洪亮而真诚,“你救了巴顿,又解决了那个鬼东西,我们能活下来全都是靠你!而且,那什么‘哀伤之露’给了巴顿,他的实力变强了,不就等于我们整个小队的实力都变强了吗?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可不许再说对不起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沃利尔也连连点头,这位憨厚的熊兽人温柔地抚摸着胸前的“橡树之心”,绿色的眼眸中满是感激。 “凯顿说得对,洛洛。你看,我也因为你而得到了森林的馈赠。我们是一个团队,本就该互相帮助。你能在那种紧急情况下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我们应该感谢你才对。真的,你完全不需要感到抱歉。”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巴顿,此刻的表情最为复杂。先是震惊地看着洛洛,随即那份震惊化为了难以言喻的感动,最终却又被他一贯的傲气所掩盖。 猛地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洛洛,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激烈的情绪。 “喂,小不点!” 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是那种会为了一点战利品就斤斤计较的小人?我告诉你,要不是你,我早就被那些藤蔓拖进水里喂鱼了!你救了我的命,现在又给了我这份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力量……” 用力一捶自己的胸口,那股磅礴的水系魔力瞬间激荡开来,“我巴顿欠你一条命!以后谁敢动你,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所以,把你的‘对不起’给我收回去,我听着别扭!” 洛洛松了一口气,毕竟他看到过太多太多因为战利品的归属,而相互猜忌的人了…… “哦~原来保镖大人说起情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啊!” 洛洛抬头看着巴顿傲娇的表情,调皮的说着。这句带着狡黠笑意的调侃,瞬间在洞穴中漾开了一圈圈名为“尴尬”的涟漪。 刚刚还信誓旦旦、气势磅礴的鲨鱼兽人巴顿,脸颊“腾”地一下涨得通红。 眼眸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再看洛洛那双清澈带笑的眼睛。 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些什么。 “你……你这个小不点!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谁说情话了!我那是……那是陈述事实!对,事实!” 巴顿的声音显得色厉内荏,梗着脖子,强行辩解道,“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把你扔进海里喂虎鲸!” 这番毫无威胁力的狠话,彻底引爆了旁边的凯顿。 这位虎人少年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笑得整个洞穴都仿佛在震动。 “哈哈哈哈!巴顿,你脸红了!怎么在洛洛身边你总是脸红啊!原来保镖大人也会害羞啊!洛洛,干得漂亮!” 凯顿一边笑一边用力拍着巴顿宽厚的后背,发出“砰砰”的闷响。 就连一向温和内敛的沃利尔,也忍不住别过脸,宽厚的肩膀微微耸动,嘴角咧开一个憨厚的笑容,显然也在努力憋着笑。 “好啦,快走吧!”洛洛笑着说道。 四人坐上了「森林之舟」来到了迷雾森林的入口。天色已经黑了,众人赶紧朝着冒险者公会赶去。 虽是不比白天热闹,但是晚上公会里的人依然不少。接待员约尔还在那里工作着,触手飞快的在终端上记录各种信息。 就在洛洛他们靠近时,约尔其中一条触手上的眼睛——是的,他的每条触手上都长着一颗可以独立视物的眼睛——瞥见了他们。 八条触手的动作在空中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顿,随后,那颗位于头部的、真正的眼睛转向了洛洛。 “哦?奇了怪了,这不是今天早上接了那个‘哭泣洞穴’死亡任务的新人小队吗?” 约尔的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我查过记录,那个任务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队伍能活着回来了。我还以为我的下一项工作就是为你们发布一个‘遗物回收’的委托呢。看你们的样子,居然毫发无伤?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所以,别傻站着了,小队长,把你们的任务结果拿出来给我看看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巴顿就不爽地“嗤”了一声。“喂,八爪鱼,你就这么盼着我们死在里面吗?” 洛洛拉了拉巴顿,“既然冒险者公会知道这任务死亡率极高,为什么任务评级是最低级的?” 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拿出森林苔藓递了过去。“这是裂隙的植物,也是任务需要。” 约尔第一次正视着这位身材娇小的鹿兽人队长。那快得惊人的语速没有丝毫变化,但语气中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轻慢,多了几分严肃的分析。 “一个非常合理且尖锐的问题,新人小队长。”约尔的一条触手从柜台下取出一块透明的水晶板,无数数据流在上面飞速闪过。 “公会的任务评级系统,是基于过去五十年内所有冒险者提交的任务报告、伤亡数据和目标威胁演化模型综合评估而成。关于‘哭泣洞穴’,数据库内共有一千三百四十二条记录,其中一千三百四十条都将其描述为‘具有轻度精神干扰的低阶水元素聚集地’,死亡案例均由迷路或内讧导致,因此,它被稳定地评定为G级——也就是你所说的最低级。” 另一条触手灵巧地卷过洛洛递来的苔藓,触手上的眼睛瞬间收缩,发出一道微弱的蓝光扫描着植物样本。 “但是,你提交的这份样本……能量结构完全被深渊气息侵蚀和异化了。这与数据库中的所有苔藓样本都对不上。这意味着,在最近的某个时间节点,洞穴内部发生了我们未曾记录的灾难性异变。” 约尔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惊讶。 “你们遭遇的,根本不是G级任务,根据能量反应初步判断,你们面对的至少是C级巅峰,甚至可能是B级初阶的灾害。以新人小队的实力能活着回来……” 八条触手同时停了下来,八双大小不一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洛洛四人,“你们不仅是运气好。把你们的冒险者徽章给我,我需要立刻上报这次的重大情报失误,并重新评估你们的队伍实力和任务奖励。公会,会为这次的评级错误,给你们一个满意的补偿。” “当然,我们相信公会。”洛洛笑了笑说着,将终端递给了约尔。 “那我们先去吃个饭,稍后回见。” 冲着约尔点了点头,和大家一起离开了公会。 “要吃什么?” 回头看向各位伙伴问着。 刚刚还沉浸在任务完成与实力提升的复杂情绪中的三位壮硕青年,瞬间被拉回了最真实的饥饿感中。 几乎是同时摸了摸自己早已咕咕作响的肚子。 凯顿第一个咋咋呼呼地喊了起来,洪亮的嗓音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吃饭!当然要去‘咆哮烤肉店’!我早就听说那里的龙兽腿烤得外焦里嫩,汁水丰厚!我们今天可是从B级灾害里活下来的英雄,必须得用最大块的肉来庆祝!洛洛,你觉得怎么样?”兴奋地看着洛洛,仿佛已经闻到了烤肉的香气。 巴顿立刻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双臂环胸,故作不屑地撇了撇嘴。 “切,就知道吃肉,真是头脑简单的蠢老虎。” 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城南的方向,“要我说,‘深海亭’的清蒸多宝鱼才是人间美味,鲜嫩滑口……当然,我只是随便说说,去哪里都行,反正我不是很饿。” 这番口是心非的话语立刻遭到了凯顿的无情嘲笑。 “哈!不是很饿?巴顿,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肚子叫得比我还大声!想吃鱼就直说嘛,装什么酷啊!” “你才肚子叫!我那是……那是魔力在奔涌!”巴顿瞬间炸毛,冲着凯顿挥了挥拳头。 看着两个又要吵起来的同伴,最为憨厚的沃利尔挠了挠头,用那浑厚的声音小声说道:“我……我都可以。只要有热汤和面包,我就很满足了。大家一起吃饭,吃什么都香。” 他的话语像一股暖流,让气氛缓和了下来,三双不同的眼睛,最终都齐齐地看向了他们的队长洛洛,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呃……” 洛洛摸了摸头,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去吃什么。三人都有不同的想吃的东西,如何统一还是个问题。 “不如……我们去吃自助?”洛洛尝试着询问道。 “毕竟自助里什么都有!”,临了又补充一句。 最先响应的是凯顿,眼睛“噌”地一下亮得像两颗小太阳。 激动地一把揽过洛洛的肩膀,当然,他的动作非常小心,生怕自己粗壮的胳膊弄疼了娇小的队长。 “自助餐!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洛洛你真是个天才!” 凯顿放声大笑,声音洪亮得让路过的几个兽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我听说城西那家‘丰饶之角’自助餐厅,那里的烤龙兽腿是无限量供应的!还有堆成山的炸鸡和麦酒!我们可以吃到餐厅打烊!就这么定了!” 巴顿先是习惯性地“嗤”了一声,偏过头去,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哼,也就只有你这种脑子里都塞满肌肉的家伙,才会觉得这是什么天才的主意。” 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和不自觉轻点的下巴,却完全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不过……自助餐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丰饶之角’的海鲜区……我姑且可以去视察一下品质。如果他们的蓝鳍金枪鱼不够新鲜,我可是要投诉的。” 沃利尔憨厚地笑着,用力地点了点头,翠绿的眼眸里满是纯粹的喜悦和期待。 “自助餐好!自助餐什么都有!” 浑厚的声音里透着满足,“凯顿可以吃很多肉,巴顿可以吃很多鱼,我……我可以喝好几种不同的蘑菇汤!大家都能吃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真是太好了!” 眼看全员达成一致,凯顿立刻自告奋勇地担当起向导,拍着自己结实的胸膛,豪情万丈地一挥手:“那还等什么!‘丰饶之角’我熟!都跟我来!保证是全乐理之都性价比最高的自助盛宴!今晚我请客,庆祝我们小队首次任务凯旋归来,谁也别跟我抢!” 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在前面带起了路,那迫不及待的背影,仿佛晚一秒钟,烤肉就会被别人抢光似的。 第17章 莎莉婆婆的小摊 丰饶之角位于小吃街上,是一位雪鸮兽人开的餐厅,环境优雅整洁。而餐厅对面开着许多的小吃摊,洛洛一眼就发现了自己最喜欢的小蛋糕。 “你们先去,我给你们小礼物!”洛洛看着同伴们,一脸神秘的说着。 听到“小礼物”,正准备一马当先冲进餐厅的凯顿立刻停下了脚步,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巨大惊喜。 “礼物?给我们准备的吗?洛洛你也太好了吧!” 凯顿的大嗓门里充满了孩子气的兴奋,大步走回来,想给洛洛一个拥抱,但看到洛洛纤细的身形,又连忙把伸出的熊抱改为了轻拍自己的胸膛,“不愧是我们的队长!那我们先进去占个好位置,靠窗的,视野最好的那种!你快去快回啊!” 巴顿双手插在裤兜里,侧着身子,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街对面那个灯火通明的小摊。 那是一个由一位慈眉善目的绵羊兽人老婆婆经营的甜品摊,玻璃柜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精致的小蛋糕,散发着诱人的奶油和水果香气。 “哼,多此一举。自助餐里什么没有,还非要去买……”小声嘀咕着,只不过喉结微动,脚步也放缓了。 “……别买太甜的,我不喜欢腻得发慌的东西。” 这句小声的补充,几乎要被街道的喧嚣所淹没。 沃利尔只是憨厚地笑着,眼眸里满是温暖的感激。 “谢谢你,洛洛。” 他真诚地说道,“我们会帮你把餐具都拿好的。你慢慢来,不用着急。” 得到同伴们的许可后,凯顿便兴高采烈地拉着还在嘴硬的巴顿和温和的沃利尔,转身走进了“丰饶之角”那扇雕刻着麦穗与酒杯的华丽大门,为他们的小队去寻觅一个最佳的庆祝阵地。 一时间,热闹的街边只剩下洛洛一人,正对着那散发着甜美气息的蛋糕小摊。 洛洛的眼睛比太阳还亮,那是发现了美食的饕餮之姿。 “想来上次还是凯尔特给我做的呢!已经好久没吃了,住宿舍的话凯尔特也不方便出来。”洛洛摸了摸戒指,对着凯尔特说着,同时向小摊走去。 洛洛的话语轻柔,却在凯尔特的心湖中投下了最重的石子。 他感受着那份来自指尖的依赖,无声地将自己的全部感知都汇聚在洛洛的身上,陪着他走向那个散发着幸福香气的小摊。 摊位的主人是一位看起来上了年纪的绵羊兽人老婆婆,有着一身雪白而蓬松的卷毛,脸上布满了慈祥的皱纹,一双温和的眼睛笑起来时会眯成两条可爱的细线。 穿着朴素的碎花围裙,正慢条斯理地用奶油在最后一块慕斯蛋糕上裱花。摊位虽小,却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温暖的魔法灯光下,玻璃柜里的小蛋糕们像一件件艺术品,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看到洛洛这个小巧可爱的鹿兽人独自走来,老婆婆停下了手中的活,脸上立刻绽开了和蔼的笑容。 “哎呀,多可爱的小家伙,是刚从学院放学吗?” 她的声音和她本人一样,柔软而温暖,“这里的蛋糕都是老婆婆我今天做的,新鲜得很。快看看,喜欢哪一个?是这个铺满了草莓的奶油蛋糕,还是那个淋着浓郁巧克力酱的黑森林?你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会喜欢甜一点的吧?” 老婆婆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柜台里最受欢迎的几款甜点,眼神里充满了对后辈的喜爱与期待。 “是啊,婆婆。”洛洛乖巧的点了点头,目光被柜台里的小蛋糕晃得眼花缭乱。 实在不知道选哪个后……“婆婆,我都要了!” 毕竟想着他们几个那个体型,光买几个应该是不够的。 “慢着……” 洛洛刚说完,旁边传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转头看过去,一位身材异常高大的狮子兽人。 他身高接近四米,一头灿烂的金色鬃毛被打理得一丝不苟,如同王者的冠冕。 身上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丝绸衬衣,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家族纹章,脚下的高级皮靴在魔法灯光下亮得能映出人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我很昂贵”的讯息。 那双锐利的眼眸轻蔑地扫过,最终落在甜品摊上,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这蛋糕我都要了……”那狮子兽人不客气的说着。 这位名为奥斯顿的狮子兽人甚至没有正眼看洛洛,只是不耐烦地从腰间的钱袋里掏出一枚沉甸甸的魔石,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蔑地弹到了绵羊老婆婆的柜台上,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响声。 “老婆婆,你耳朵不好使吗?我说了,这里所有的蛋糕,我全包了。” 语气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感,仿佛买下这个小摊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碾死一只蚂蚁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点钱先给你,把东西给我装起来,别让我等太久。” 摊主莎莉婆婆被他这番举动弄得有些手足无措,为难地看了一眼那枚魔石,又看了看站在一旁安静的洛洛,脸上堆起了歉意的褶皱。“哎呀,这位尊贵的客人,您看这……” 她试图解释,声音有些发颤,“实在是不好意思,是这位小先生先来的,而且他也说要全买了。我们做小本生意的,总得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啊……” 听到“先来后到”这个词,奥斯顿终于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将目光从那些精致的蛋糕上移开,第一次,居高临下地投向了被他完全忽视的洛洛。那眼神,就像是在审视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 “没关系的婆婆,就让给这位狮子先生吧,明天我会再来的。”洛洛笑着对着莎莉婆婆说着,说完准备朝着丰饶之角走去。 “站住!”奥斯顿不客气的说着。 “这位先生想来不是来买蛋糕的吧……”洛洛转过头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只是想来看看通过了哭泣洞穴的小队是个什么样的人领导?没想到居然是个小不点。”奥斯顿不屑的说着。 奥斯顿对洛洛那玩味的反应感到了些许被冒犯的恼怒。 预想中的反应应该是畏缩、愤怒,或者至少是屈辱,而不是眼前这种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的平静。 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阴影瞬间将洛洛完全笼罩,那股属于上位捕食者的压迫感混杂着昂贵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 奥斯顿低沉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微微俯下身,几乎将嘴唇凑到洛洛的鹿角旁,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继续说道:“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躲在你那三个高大的队友身后瑟瑟发抖吗?还是说,你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哄骗了他们为你卖命?像你这样的小东西,根本不配领导一支队伍。” 直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兽人,再次拔高了音量,仿佛是在向全世界宣判:“冒险者公会真是越来越堕落了,什么样的人都能当上队长。我看,你们小队能活下来,纯粹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哦?是吗?”洛洛笑了笑,褪下了戒指。 “凯尔特,他有点吵……给他扔远点。嗯……就扔到森林入口让他自己走着回来吧。” 几乎是在洛洛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小吃街温暖的魔法灯光骤然一暗。 那团从戒指形态中解放的暗影猛地膨胀开来,一个魁梧的身影从中走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凭空出现在了洛洛的身侧。 正是凯尔特。 赤裸着黝黑而健硕的上身,肌肉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最完美的雕塑,亮黑色的柔软狼毛覆盖着强壮的躯体,一双血色眼眸在阴影中燃烧着,冷漠地锁定了那只还在叫嚣的狮子兽人。 微微躬身,轻声回应道:“如您所愿,我的小主人。” 奥斯顿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震惊与恐惧。 甚至来不及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一只巨大而有力的手掌已经闪电般扼住了他的后颈。 那只手掌的主人,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摘取一朵花,而不是拎起一个体型庞大的狮子兽人。 “你……你是什么东西?!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奥斯顿挣扎着,四肢在空中无力地挥舞,然而那只手掌却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凯尔特没有理会他的叫喊,只是转过头,用那双血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兽人的耳中:“聒噪。” 话音未落,臂膀猛地发力,将近四米高的奥斯顿像扔一个破布娃娃般,毫不费力地朝远方漆黑的森林轮廓抛了出去。 狮子兽人惊恐的尖叫声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抛物线,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微不可闻的小点,最终消失在了夜幕的尽头。 整条小吃街陷入了一片死寂。 摊主莎莉婆婆手里的裱花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奶油溅了一地。 周围所有看热闹的兽人都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 做完这一切,凯尔特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转过身,面对着洛洛,先前那股令人胆寒的气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单膝跪下,巨大的身躯在小巧的主人面前显得无比恭顺,血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与询问:“我的小主人,现在清静了。还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而此时一道魔法弹朝着洛洛飞来,还没近身,从洛洛的影子里伸出来一只巨大的北极熊爪子,握住了那枚魔法弹随即掐灭。 黎峫从洛洛的影子里出现,庞大的身躯拎着那兽人回到了洛洛面前。 “你把我们家少爷怎么样了!”那狮子兽人不断的在黎峫的爪子下挣扎,冲着洛洛喊道。 黎峫的突然出现,比凯尔特刚才的现身更加震撼。 那只从影子里探出的、覆盖着厚重白毛的熊掌握碎魔法弹的画面,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个目击者的脑海里。 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穿着漆黑反光的黑曜石盔甲,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万物寂灭的绝对零度般的冷静与强大。凯尔特依然单膝跪在洛洛面前,纹丝不动。 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只被黎峫提在空中的狮子兽人,只是将血色的目光微微上抬,凝视着自己小主人的侧脸,确认他没有因为那枚突如其来的魔法弹而受到任何惊吓。 空气中残留的魔力波动告诉他,那只是一个威力平平的「震荡弹」,连伤到洛洛衣角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那只狮子兽人护卫声嘶力竭地喊出那句话,凯尔特才缓缓转过头。 视线越过黎峫那坚实的臂膀,冷漠地落在了那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你的少爷只是去了一个他该去的地方,反省自己的言行。” 凯尔特的声音依旧低沉而平稳,不带丝毫情绪。 “而你,用魔法攻击我的主人,这份罪责,可比言语上的不敬要重得多。” 没有起身,但那股源自魔王的威压却悄然散开,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瞥了一眼黎峫,那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示意他看好这个俘虏,一切等待主人的发落。随后,再次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洛洛,恭敬地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送他去见他的少爷吧,正好两个人赶路也有个帮衬。预计……凌晨就能回来了。”洛洛看了看天色,回头对着黎峫说着。 听到洛洛那轻描淡写的命令,一直沉默如冰山的黎峫,没有言语,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下一秒,拎着狮子兽人护卫的巨大熊掌猛然收紧,手臂肌肉贲张,以与凯尔特刚才如出一辙的、充满暴力美学的姿态,将那仍在徒劳挣扎的护卫朝着同一个方向奋力抛了出去。 又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追随着他家少爷的轨迹,变成夜幕中一颗转瞬即逝的流星,最终与黑暗融为一体。 两只聒噪的狮子都消失了。 整条小吃街再次陷入了比之前更加彻底的死寂。如果说第一次是震惊,那这一次,所有围观兽人的眼神里都只剩下了纯粹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看着那个依旧身形小巧的鹿兽人,和他身边一左一右两位煞神般的守护者,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清除了所有的不和谐音符后,凯尔特才缓缓从单膝跪地的姿态站起身。 身躯舒展开来,充满了力量感,每一个动作都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个随手将一个壮硕兽人扔出几里地的人不是他一样。 没有再去看那两个蠢货消失的方向,而是将温柔的血色目光重新投向了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绵羊婆婆,以及她那洒了一地奶油的小摊。 微微俯身,巨大的阴影将洛洛笼罩,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然后用那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安心的低沉嗓音,轻声问道:“我的小主人,障碍已经清除了。您还要继续购买这些甜点吗?” 洛洛有些可惜的看着莎莉婆婆的那些小蛋糕,八芒星法阵瞬间从脚底出现,周围所有的一切事物在飞快的倒退,时间回到了洛洛购买小蛋糕之前。 “算了……”洛洛无奈的说着,“我们去陪同学们吃自助吧。” “黎峫去把那两头狮子一起扔过去,随后一起来吃饭吧!”洛洛拉着凯尔特走进了丰饶之角。 而黎峫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地面上。 远处的奥斯顿和守卫还在暗处观看着洛洛。 “少爷,我怎么感觉今晚凉嗖嗖的,而且身体还有点被摔的很惨一样的痛。”守卫对着奥斯顿说着。 奥斯顿瞪大了眼睛,“你也有这种感觉?” 话还没说完,不料一双熊爪就已经抓住了他们的后脖颈。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再次化为了流星飞向了迷雾森林。 而街上的兽人来来往往,谁也没有刚才的记忆。 第18章 洛洛的“后宫” 被洛洛牵着手,凯尔特顺从地迈进了“丰饶之角”自助餐厅的大门。 与外面街道的宁静不同,一股混合着烤肉焦香、奶油甜腻与香料辛辣的浓郁热浪扑面而来,伴随着鼎沸的人声,仿佛踏入了另一个喧闹而充满活力的世界。 餐厅的穹顶极高,由一根根雕刻成巨大麦穗形状的石柱支撑着,显得宏伟而壮观。 数不清的兽人围坐在长长的餐桌旁,高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与豪放的交谈、大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充满生命力的晚宴交响乐。 一位体格壮硕无比的犀牛兽人服务生注意到了他们,立刻迈着沉重的步子迎了上来。 穿着一身洁白的制服,紧绷的布料勾勒出他岩石般坚硬的肌肉轮廓,鼻尖那根被打磨得锃亮的犀牛角在魔法灯下闪着光。 “晚上好,欢迎光临丰饶之角!两位是第一次来吗?” 声音洪亮如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热情笑容,目光在近三米高的凯尔特和被他护在身侧的小巧洛洛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奇,“哎呀,这位小客人真是……别致。是您的孩子吗?我们这儿可是第一次接待这么可爱的鹿兽人。今天的晚宴主题是‘海陆盛宴’,厨房刚端出了火焰山烤龙蜥腿和冰川三文鱼刺身拼盘,绝对不容错过!需要我为二位找一个安静点的座位吗?” 凯尔特并没有回答对方的猜测,只是微微侧身,用自己庞大的身躯为洛洛挡住了周围好奇的视线。 低下头,血色的眼眸里映出洛洛的身影,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开口:“我的小主人,您的同伴们在那边等您。” 顺着凯尔特的视线望去,餐厅角落里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巴顿正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凯顿和沃利尔也已经站起身来,脸上带着焦急又期盼的神情,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不必麻烦了,我是来找朋友的。”洛洛对着服务生笑着说道。 拉着凯尔特走向了桌子,洛洛歉意的说着:“刚才路上遇到了凯尔特,就拉着一起来吃了饭。不过很可惜……小蛋糕卖光了。” “我的哥哥黎峫一会也会过来,今天这顿饭我请了。” “好啊!就是不知道洛洛的哥哥是什么样的兽人?应该也和洛洛一样温柔吧。”沃利尔笑着说道。 “感谢凯尔特先生在洞穴里帮了我们!”凯顿拿起一杯饮料递给了凯尔特。 “谢谢凯尔特先生送的花,经过这次任务,我的光暗融合的很不错。”巴顿的脸红了一下,也拿起了一杯饮料递给了凯尔特。 面对两位年轻人递来的饮料,凯尔特并未拒绝。伸出宽大的手掌,动作优雅地将两只对于他而言显得有些小巧的杯子稳稳接过。 那双深邃的血色眼眸扫过凯顿和巴顿,目光中带着一种长者般的温和与审视。 “举手之劳罢了。” 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喧闹的餐厅中自成一片安静的区域,“你们是小主人的同伴,确保你们的安全,亦是我的分内之事。看到你们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随后,视线稍稍停留在脸颊泛红的巴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是一种混合着赞许与鼓励的微笑。 “巴顿阁下,那盆‘静谧之蕊’只是一个引子,能将光与暗的力量融合到如此地步,源于您自身的悟性与不懈努力。我很期待您未来的成就。” 话音落下,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对他们敬意的最终回应。 在沃利尔好奇地谈论起黎峫时,凯尔特只是安静地站在洛洛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目光深沉,不透露任何信息。 就在这时,他们桌边的地面上,一块原本被灯光照亮的区域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形成了一片极不自然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纯黑影子。那影子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扩大,并且向上隆起。 在凯顿、沃利尔和巴顿惊愕的注视下,一个魁梧到极致的身影从中缓缓升起。 黑曜石般的全身重甲在餐厅华丽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从深渊走出的战神。 当他完全站直时,那超过四米的身高几乎要触碰到天花板,投下的巨大阴影瞬间将整张桌子笼罩。 深蓝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洛洛身上,极致的冷酷与极致的温柔在他身上诡异地融合。 “弟弟,我来了。” 黎峫开口,声音沉稳而醇厚,与他那充满压迫感的外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自然地在洛洛身边的空位坐下,仿佛刚才那堪比禁咒登场的出场方式只是错觉。 “呃……这是我的哥哥,黎峫。他目前是担任圣骑士……所以穿了一身重甲,就是出场方式有些夸张……” 洛洛擦了擦冷汗说着,他居然忘了让黎峫换身衣服。 “不过很开心今天咱们小队成功的完成了第一个任务!” 洛洛举杯开心的说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干杯!” 大家一起碰杯,脸上都带着笑容。 沃利尔好奇的看着黎峫,黎峫察觉到沃利尔的眼神对着他笑了笑。 “洛洛,你哥哥是北极熊兽人啊。在我们榉木森林可是很不常见的。”沃利尔一边看着黎峫一边说着。 “嗯……我家里只有凯尔特和黎峫,今天算是让大家见全了。”洛洛打趣道。 “洛洛这是带我们见家长吗?洛洛也太贪心了,居然想要我们三个!”凯顿嘟囔的说着。 “噗!” 巴顿一口将嘴里的饮料喷了出来,而凯尔特适时的递上了一张纸巾。 凯顿那句半是嘟囔半是调侃的话,瞬间在餐桌上激起了混乱而欢乐的涟漪。 首当其冲的巴顿咳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接过凯尔特递来的餐巾纸擦拭着嘴角,窘迫得连耳根都红透了。 凯尔特将用过的纸巾随手收回,动作不见丝毫嫌弃。 高大的身躯依旧如山岳般伫立在洛洛身后,与餐桌旁几个闹成一团的少年形成了鲜明对比。 血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因凯顿的玩笑而笑得前仰后合的沃利尔,以及窘迫不堪的巴顿,最后落在了始作俑者——那只咧着嘴笑的虎兽人身上。 “看来我的小主人找到了几位非常……有活力的同伴。” 凯尔特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恰到好处地为这小小的混乱收场。 稍稍俯身,对还在咳嗽的巴顿说道:“巴顿阁下,请慢用。这里的果汁似乎比魔药要烈一些。” 一句轻松的调侃成功让巴顿的窘迫化解了不少。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黎峫,那张被黑曜石重盔半遮的脸上,深蓝色的眼眸里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看着这群少年,就像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弟弟们。 凯尔特没有再参与年轻人的话题,他转身从一旁的餐盘架上取来一个洁白干净的瓷盘,将其轻轻放在洛洛面前,准备为他的小主人取些食物,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他完美管家的角色。 “那也不是不行啊,我这家大业大的,有几个后宫不是很正常!”洛洛对着凯顿挑了挑眉说着。 洛洛这句石破天惊的“后宫宣言”,让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骚动。 凯顿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一巴掌拍在自己壮硕的大腿上,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芒,“哈哈哈!好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行啊,队长!你要是真开后宫,我凯顿第一个报名!到时候我当地下室的第一个男人!” 旁边的沃利尔则是一脸茫然,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憨厚的绿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后……后宫?那是什么?是比我们307宿舍更大的房子吗?可以住很多人一起训练?” 而刚刚才缓过劲来的巴顿,整张脸“轰”地一下又变得滚烫,几乎要把头埋进餐盘里,嘴里含糊不清地怒斥着:“你……你们这群不知廉耻的家伙!都……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声音虽是怒的,耳根却红的要滴血。 凯尔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那抹一直挂在嘴角的浅淡笑意加深了几分。 没有打断少年们的嬉闹,只是用他那低沉而优雅的嗓音,轻轻地在洛洛耳边问道:“我的小主人,看来您已经成功俘获了他们的心。在您与您的‘后宫’成员们规划宏伟蓝图之前,是否需要一些食物来补充体力?” 稍稍停顿,目光扫过远处琳琅满目的自助餐台,那里正有厨师将一整只烤得滋滋冒油的、体型堪比陆行鸟的巨型火鸡抬上餐车。 “今天的菜品很丰盛,或许您会对‘熔岩烤火鸡配蜜糖浆果’感兴趣?” 洛洛点了点头,示意凯尔特也坐下一起吃。 愉快的庆祝晚宴在少年们的嬉戏打闹和凯尔特与黎峫两位成熟的兽人维护下结束了。 众人挥手和凯尔特与黎峫道别,凯尔特在远处化为了戒指重新出现在洛洛的手指上,而黎峫也在远处回到了影子中。 “走吧,得回公会取终端和奖励了!”洛洛拍了拍吃饱的小肚子说着。 夜色渐深,但作为不夜之都的乐理之都,主干道“繁星大街”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结束了欢宴的少年们并肩走在光滑的石板路上,肚皮滚圆,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红光。凯尔特化作的戒指随着洛洛的步伐轻轻晃动,感受着他轻快的心情。 吃饱喝足后,凯顿的精力愈发旺盛,一把搂住巴顿的肩膀,用夸张的语气继续着晚餐时的话题:“喂喂,巴顿!你脸怎么还这么红?是不是还在回味我们队长的‘后宫宣言’啊?别害羞嘛,我们队长这么厉害,以后肯定会有很多追随者的,你现在可是元老级别的,地位很高的!” “滚开!谁……谁脸红了!我这是热的!餐厅里那么闷!” 巴顿猛地甩开凯顿的手臂,梗着脖子反驳,但闪躲的眼神和泛红的耳廓让他毫无说服力,“还有,别把我和你们这种满脑子都是不健康思想的家伙混为一谈!我只是……只是在履行保镖的职责!”“保镖的职责包括脸红吗?” 沃利尔眨着那双憨厚的绿色眼睛,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没舍得吃的奶油饼干,慢吞吞地啃着,“不过凯顿说的对,洛洛这么好,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他的。就像我们榉木森林里最强壮的勇士,可以得到所有母熊的青睐一样!虽然……洛洛不是母熊。” 众人一路说笑很快的来到了公会门口,约尔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看到洛洛一行人,那双睿智的眼睛亮了一下,其中一条触手闪电般地将四块手表模样的终端推到了柜台前。 “晨露小队,总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打算在餐厅里消化到明天早上。” “终端已经充能完毕并完成了数据同步。另外,关于你们那件G级任务被紧急上调为C级的补偿,经过评估部门的加急处理,结果也出来了。” 用另一条触手将一个沉甸甸的皮袋子推到终端旁边,袋口敞开,露出里面闪闪发光的魔石。 “考虑到任务目标的意外变异以及你们作为新晋小队所承担的风险,公会决定给予你们五千魔石的额外补偿,以及来自评估部的正式书面致歉函。” 约尔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八只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洛洛,“说实话,你们提交的报告相当简洁——‘已无害化处理’。对于一株能瞬间催眠两位准中级武者的C级魔化植物,这个说法……很有趣。不过,既然你们全员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就证明了你们的实力。恭喜你们,晨露小队,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完成得非常出色。” “谢谢!”洛洛接过了终端发给了同伴们,“看来收获颇丰啊!” 第19章 时之彼端 在洛洛将终端分发给众人后,凯顿是第一个欢呼起来的,接过终端戴在手腕上,然后一把抓向那个装满魔石的钱袋,感受着那沉甸甸的重量,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财迷般的光芒。 “我的天!五千魔石!我们发财了!洛洛,我们是富翁了!这下可以换一套好点的装备了吧?或者……我们再去丰饶之角吃一顿?不,我们应该去买些更厉害的魔法卷轴!为下次冒险做准备!” “吵死了,你这只没见过世面的老虎。” 巴顿抱起双臂,侧过脸去,蓝色的眼眸瞥了一眼钱袋,嘴角却微微上扬。 “不过是区区五千魔石而已,只够弥补一下本大爷在那种鬼地方受到的精神损失。不过看在这是我们第一次任务的份上,就勉强接受吧。小不点,这钱你可得管好了,别被这只笨老虎给骗去买了些没用的东西。” 沃利尔憨厚地挠了挠头,看着那袋魔石,又看了看自己的同伴们,绿色的眼眸里满是真诚。 “这……这太多了……我们真的可以拿吗?这都是洛洛的功劳,还有巴顿和凯顿……” 约尔看着眼前这几个性格迥异却意外和谐的少年,八条触手中的一条轻轻敲了敲柜台,发出清脆的响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各位,安静一下。” 他的语速依旧很快,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郑重。 “既然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拥有处理C级任务的能力,那么从今天起,公会将对你们开放所有C级及以下的委托。那边的任务板上刚刚更新了一批新的委托,或许有你们感兴趣的。作为乐理之都的新星,公会很期待你们未来的表现。” 约尔的一条触手指向大厅一侧更为醒目的电子任务板,那里滚动的任务信息,无论从难度还是报酬来看,都远非他们之前看到的G级和F级任务可比。 “我们暂时还是不要接取C级的任务比较好,毕竟这次只能算是我们运气好些,实力应该是一步一步来的。” 洛洛看着那些滚动的任务,对着自己的队友们说着。 “而且,咱们还没有通过中级魔力测试呢。” 洛洛的话让原本喧闹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凯顿原本兴奋的脸庞闪过一丝小小的失落,但他很快就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洛洛说得对!我们确实不能太心急。这次的任务,多亏了洛洛,我们才能这么顺利。中级魔力测试……听起来就很有挑战性!等我们通过了测试,学会了更厉害的魔法,到时候C级任务还不是手到擒来!我们应该好好计划一下,怎么提升实力!” 巴顿哼了一声,抱着双臂的姿势未变,但语气中却少了几分先前的傲慢,多了一丝赞同。 “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小不点。以为靠运气就能横行苍玄大陆吗?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过,话说回来,你倒是难得说了句靠谱的话。一步一个脚印,磨练基础才是正道。至于中级魔力测试……本大爷自然是没问题,倒是你们,可别拖了后腿。” 沃利尔认真地思索着洛洛的话,那双绿色的眼睛扫过任务板上那些看似诱人的高难度任务,然后又看向洛洛,憨厚的脸上浮现出赞同的神色。 “洛洛考虑得很周全。这次我们确实有运气的成分。贸然挑战更难的任务,可能会遇到危险。稳扎稳打才是王道。中级魔力测试……我会努力的!” 约尔那八只眼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四人之间的互动,触手轻轻拨动着一枚魔石,发出清脆的响声,似乎在衡量着什么。 “明智的选择,晨露小队。基础的夯实远比一时的功利更为重要。学院每年都会在期中和期末举行魔力测试,同时也会有针对性地开放一些专门的试炼任务,帮助学生们提升实力,为更高阶的考核做准备。这些试炼任务通常不会有太高的外部风险,但对魔力操控和实战技巧的要求却很高,报酬也相当可观。如果你们对提升魔力等级有明确的目标,不妨去学院的任务发布处看看,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那走吧,我们先回学院。毕竟现在已经很晚了,回宿舍我们先好好休息,至于那袋魔石就先保存在凯顿那里。” 洛洛对着约尔笑了笑,算是致意,又回头冲着伙伴们说着。 小队四人向着魔法学院走去,而约尔的眼睛一直盯着洛洛的背影,触手在公会终端上飞快的点触着,似乎在查找着什么。 回到了宿舍后,推开门就看见众人从时之庭带回来的花,脆弱的植物在阳台上随着月光摇曳。 凯顿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将装有魔石的钱袋往床铺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却悦耳的声响。 他像一只终于回到巢穴的幼兽,随手脱掉了外套,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床上,眼睛扫视着房间,仿佛在确认着一切的真实性。 “呼——终于回来了!还是宿舍舒服啊!今天可真是……跌宕起伏的一天!洛洛,你确定魔石放我这儿没问题吗?我会找个最最安全的地方藏好它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凯顿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与一丝对财物的责任感。 巴顿则显得更为从容,将武士刀轻轻靠在墙边,眼眸深邃而平静,但偶尔掠过洛洛的目光中,依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怀。 走到阳台边,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盆“静谧之蕊”的叶片,感受着植物的生机。 “蠢货,这只是暂时代为保管而已。别指望能侵吞公款。小不点让你放你这就放着,别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不过,今晚倒是可以睡个好觉了。” 沃利尔则直接走向了自己的床铺,宽大的卫衣此时显得有些凌乱,但他毫不在意。 憨实地笑了笑,眼睛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 “今天……确实是很特别的一天。能和大家一起完成任务,真好。洛洛,那钱袋就放在凯顿那里吧,他会保管好的。我们……今晚早点休息吧。” 沃利尔的声音浑厚而温暖,像是一块坚实的磐石,给这间宿舍带来了踏实感。他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准备迎接一个好梦。 “先洗个澡吧,好好放松一些,谁先洗?”洛洛也坐在了床上,穿上了自己的睡衣,那是一件带着兜帽的可爱睡衣。 凯顿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伸手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咧嘴一笑。 “我先来!我先来!今天跑了一天,身上都快黏住了!谁都别跟我抢,我要好好泡个澡,把这一身的脏东西都洗掉!” 说着,便已经麻利地从自己的行李中翻找出换洗衣物,准备冲向浴室。 巴顿看了一眼凯顿那猴急的模样,不屑地“哼”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静谧之蕊”,走到自己床边,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起武士服。 “毛毛躁躁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不过,既然你这么想当先锋,那就让你去好了。我可不想和一只刚刚从泥地里滚出来的老虎抢浴室。等我把这些都收拾好再说。” 沃利尔坐在自己的床铺边缘,那魁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疲惫,听到洛洛的话后,温和地笑了笑,眼睛里带着些许倦意。 “凯顿先去吧。我有点累了,想先稍微休息一下。等会儿再洗也一样。洛洛,你也不用急,慢慢来。“ 说着,便脱下卫衣,露出其下结实的肌肉,将卫衣整齐地叠好,放在床头。 宿舍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与冒险途中沾染的泥土气息,等待着被热水冲刷干净。 凯顿迫不及待的钻进了浴室,偌大的房间里剩下还剩下三位男宾。 “明天没课,咱们到时候去买些生活用品吧。”洛洛环看一圈,宿舍很是豪华,都快赶上一个小别墅了,但总感觉还少了点什么。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凯顿的歌声模糊不清地从里面飘出来,为寂静的宿舍增添了几分生动。洛洛的话让另外两位少年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巴顿靠在墙边,蓝色的眼眸微眯,看了一眼自己那被整齐收拾好的行李,又瞥了瞥宿舍里略显空旷的角落,手指轻轻摩挲着刀鞘。 “确实有些地方需要添置……不过,别指望我能拎着大包小包跟你去逛街。需要什么列个清单,我去采购就是。你们这些小家伙,就知道添麻烦。” 沃利尔则认真地环视着宿舍,眼睛里带着思考的光芒。魁梧的身躯在床铺上显得有些局促,但他很快就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憨厚的笑容。 “嗯,洛洛说得对。我们是得买些东西。床头柜、书架……还有,也许我们可以买些盆栽,把阳台再装饰一下。明天没课,我们正好可以一起去看看。” 说着,似乎已经开始在脑海中规划起宿舍的布置。 “哦?那我的保镖大人想要自己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吗?一个人的路,会不会有些孤单……” 洛洛那双水汪汪的蓝眸带着几分无辜又几分狡黠,直直地望向巴顿。小手按在巴顿的武士服上,呼吸轻柔地拂过对方的胸膛。 巴顿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躲开了洛洛的靠近,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他用惯有的傲娇掩盖。 轻咳一声,不自然地侧过脸去,避开洛洛直视的目光。 “胡……胡说八道什么!谁、谁会孤单了?本大爷一个人独来独往惯了,才不需要你们这些小家伙陪着!再说了,我只是说去采购,又没说要一个人去!你们……你们要是想去,那就……那就一起去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话语有些结巴,声音也比平常高了几分。 沃利尔看着洛洛与巴顿之间的互动,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 眼睛里带着些许温柔的光芒,看着洛洛,仿佛在看一个调皮的弟弟。 “巴顿口是心非的样子,真可爱。洛洛,你别欺负巴顿了。不过,一起去买东西确实更好。我们可以相互帮忙,也能选到更合适的东西。而且,明天上午没有课,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光着膀子的沃利尔走下床来到了洛洛和巴顿身边。 洛洛看着沃利尔的胸膛咽了咽口水,不由得在心里想着:“软乎乎的,毛绒绒的!应该很好躺吧……” “要不然……今晚偷偷的让凯尔特陪睡?”洛洛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魔王城,城里那些侍卫以及凯尔特,他们完美的身材。 “洛洛!你流鼻血了!”沃利尔刚挠了挠头看着发呆的洛洛,结果发现洛洛居然流鼻血了。 “洛洛!你没事吧?怎么会突然流鼻血?是不是太累了?快坐下!我……我去找点纸巾!” 沃利尔说着,焦急地环顾四周,魁梧的身躯此刻显得有些笨拙,但他的关切之情却溢于言表。 巴顿原本正靠在墙边,看着洛洛鼻尖那两道猩红的血迹,再联想到洛洛刚才的眼神,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难以名状的尴尬与恼怒。 “啧”了一声,眼睛里带着几分嫌弃,却也迅速从自己的武士服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手帕,直接扔向洛洛。 “小不点,你搞什么鬼!大惊小怪的!赶紧擦擦,别弄脏了宿舍!真是……丢人现眼!不过是看一眼而已,至于吗?!” 洛洛接过手帕,擦了擦鼻子。“这叫欣赏美好的肉体!懂吗你!” 巴顿在听到洛洛的话后,嘴角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沃利尔的脸颊在洛洛那句“欣赏美好的肉体”后,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胸膛也跟着微微起伏,似乎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眼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赤裸上身,又迅速移开,显然对于被洛洛如此直白地“欣赏”感到极度不适应,但又带着一丝莫名的羞涩。 “话说……洛洛是乐理之都的本地人吗?”沃利尔赶紧转移了话题。 “我……我来自九大陆之外的另一个大陆。”洛洛有些犹豫的说出来。 “你说的是时之彼端……?”巴顿的眼睛微眯,而洛洛点了点头。 巴顿看着洛洛的动作,脸上露出一丝玩味,带着看穿一切又略显痞气的笑。“怪不得……听说那里推崇欲望,看来说的是真的。” “那是什么地方?”沃利尔一脸的不解。 “相传苍玄世界由九座大陆组成,分别是乐理之都,赛博机械,天空水晶,冰雪风暴,魔力炼金,闪耀星辰,淡蓝海域,榉木森林,幻灵魔术。而时之彼端独立于九座大陆之外,不过据说那里提倡享乐和放纵,也没有那些压抑圣骑士的教条。” “时之彼端和九大陆较远,但偶尔会有贸易往来。只不过没有人见过那里的教皇,而当地的居民也大多数是被救助的兽人。”巴顿解释道。 巴顿的话音刚落,宿舍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沃利尔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用那宽厚的手掌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疑惑与不解。 他的体型虽然魁梧,心思却相对单纯,对于这种超出常识的“另一个大陆”,以及其中所蕴含的“享乐与放纵”概念,显然还需要时间去消化。 “时之彼端?放纵?没有禁忌?那是什么意思?和我们这里……有什么不一样吗?” 沃利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笨拙,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渴望,仿佛巴顿口中的描述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下意识地看向洛洛,似乎想从这个“小不点”身上寻求更多的解释。 巴顿见沃利尔这般反应,嘴角勾起一丝痞气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瞥了一眼洛洛,又将目光转向沃利尔,语气中带着几分故作神秘的诱惑。 “嘿,憨熊,你问得可真好。九大陆的圣骑士,多多少少都有些清规戒律,对所谓的‘欲望’避之不及。但时之彼端可不一样,那里是真正释放天性的地方。听说啊,那里的居民,包括那些侍卫,都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本能,追求极致的快乐。没有压抑,没有束缚,只有……随心所欲。” 巴顿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沃利尔和洛洛的反应。 走到宿舍的窗边,望向窗外乐理之都那被夜幕笼罩下的霓虹闪烁,仿佛透过这层光怪陆离的景象,看到了遥远的时之彼端。 “而且,时之彼端虽然与九大陆有贸易往来,但却很少有人能真正了解其内部。那里的魔王和教皇一样,都被当地居民奉为至高无上的存在,但他们与人民的关系,却远比我们想象的要……亲密。” 巴顿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又或是一种天生的好奇与挑战欲。 转过身,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洛洛,仿佛想从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探寻更多关于那个神秘大陆的秘密。 第20章 宿舍装修计划! “魔王就是教皇。魔力值超过三千万可以实行瞬移魔法,超过五千万不再受寿命的影响,超过八千万就可以称之为魔王,书上写的很清楚。”洛洛笑着说道。 “魔王……就是教皇?那不就是说,掌控了最强大的力量,就能成为我们信仰的领袖吗?这……这和我们榉木森林的教皇很不一样。我们的奥莱恩教皇,虽然强大,但他更多的是引导我们与自然和谐共处,而不是以魔力来定义一切。所以,时之彼端…更推崇力量的极致?” 沃利尔的声音沉稳而缓慢,他尝试着将洛洛口中的概念,与自己所熟知的世界进行对比,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巴顿在洛洛说完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蓝色的眼睛在洛洛和沃利尔之间来回扫视。他似乎对洛洛的解释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像是验证了自己某个猜测。 “原来如此,怪不得时之彼端会是那样的风气。力量即是法则,欲望即是天性……这倒是比九大陆那些繁文缛节,来得更为直接和坦荡。不过,小不点,你说的这些,难道九大陆的书籍里没有记载吗?还是说,这些只是你们时之彼端的常识?如果魔力值达到八千万就能成为魔王,那这个世界上,岂不是还有很多未知的‘魔王’?” 巴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考究和一丝挑衅,似乎试图从洛洛的话语中,挖掘出更深层次的秘密。 “当然是所有的典籍里都有记载,不信的话,等到上课你可以问芬里尔老师。不过……时之彼端并不追求力量的极致,那里只是追求自由的灵魂。欲望只是其中之一,而力量只是为了能保证生存下去。” 洛洛看向巴顿,一副没在怕的样子。 那坦荡的眼神和语气,让巴顿脸上那惯有的痞气笑容,此刻也多了一丝探究。 不再是单纯的挑衅,而是开始认真审视洛洛所描绘的世界。习惯性地抚摸着腰间的武士刀柄,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似乎在衡量着洛洛话语中的分量。 “自由的灵魂……为了生存的力量……” 巴顿低声重复着洛洛的话,像是在咀嚼其中的深意。 抬眼看向洛洛,唇角微微勾起,“看来时之彼端远比传说中要复杂得多。既然连力量都不是极致的追求,那你们真正的‘极致’,又是什么呢?难道就是所谓的‘欲望’本身?不过,既然你敢让我去问芬里尔老师,那说明这些在九大陆的典籍里确实有迹可循。” 说着,看向沃利尔,似乎在寻求同伴的认同。 沃利尔此刻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身躯微微前倾,绿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中带着几分兴奋,“自由的灵魂!这听起来……和我们榉木森林对自然的理解有些相似。我们追求与森林共生,也是为了获得更纯粹的自由。所以,时之彼端并不像巴顿说的那样只有‘放纵’,对吗?洛洛,那你们那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冒险故事?” 沃利尔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似乎已经被洛洛所描绘的“时之彼端”深深吸引。 浴室里,凯顿终于结束了冲洗,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停止,赤裸着上身,健壮的肌肉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用一条巨大的毛巾擦拭着头发,一边走出浴室,一边随口问道:“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哦,对了,明天的采购清单列好了吗?我可不想在百货市场里瞎逛。” 凯顿的出现,将宿舍里的讨论暂时引向了更实际的方向。 “在聊我的家乡,清单还没列呢。寻思等你出来看看有什么想买的。” 洛洛的眼睛在凯顿的胸肌上飞速的浏览着。 凯顿那古铜色的皮肤上,水珠沿着线条分明的肌肉缓缓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本以为自己随口一问,却没想到洛洛的目光会如此直接地落在自己赤裸的胸膛上。 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先是带着一丝疑惑,随后便勾起了一抹了然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并没有像巴顿和沃利尔那样感到羞涩或慌乱,反而挺了挺胸膛,似乎对洛洛的“欣赏”感到一丝得意。 “哦?我的胸肌有那么好看吗?小不点,你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是不是也想摸摸看啊?” 凯顿用毛巾随意地搭在肩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没有丝毫的恶意,反而显得十分自然和亲近。 巴顿在一旁看到凯顿这副模样,忍不住“啧”了一声,将抱胸的姿势稍微放松了一些,脸上却浮现出促狭。 “哼,瞧你那得意劲儿。不过是块肉而已,有什么好稀罕的。小不点,别被这家伙给迷惑了。说正事,既然凯顿出来了,那我们正好可以商量一下采购清单。沃利尔,你觉得我们宿舍还需要些什么?” 巴顿将话题重新拉回了购物清单上,但他的目光却不时瞟向凯顿,似乎在观察着凯顿下一步的反应。 沃利尔的眼睛依然带着对“时之彼端”的好奇,但他听到巴顿的提问后,也努力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魁梧的身躯微微挪动,走到凯顿身边,看着凯顿在纸上画出的宿舍草图。 “嗯……我们需要一些新的床单被套,还有……还有一些适合我们体型的厨具。对了,洛洛说他来自时之彼端,那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调味料或者食材?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做一些不同风味的食物?” 沃利尔的建议中,隐约透露出他对洛洛家乡文化的好奇,也试图将洛洛的故乡融入到他们的日常生活中。 “那不如这样,咱们先买一些宿舍里用的东西。之后我叫凯尔特买一些食材带来,咱们在宿舍里做,怎么样?”洛洛提议道。 凯顿停下了在纸上勾画的动作,眼睛一亮,用那宽大的手掌揉了揉洛洛银白色的柔软头发,语气中满是赞赏与期待。 “这主意不错!小不点,你可真会安排。在宿舍里自己动手,总比去食堂吃那些千篇一律的套餐强多了。而且……还能尝尝来自时之彼端的特色美食,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正好,明天采购的时候,我们可以把厨具都买齐了。”说话时,那份属于虎兽人的活力与热情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沃利尔更是激动地搓了搓手,憨厚的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喜悦,眼睛里闪烁着对未知美食的渴望。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我很会处理食材!在榉木森林的时候,我经常和族人一起准备篝火晚宴。洛洛,你们时之彼端……有什么特别的香料吗?或者,有没有用蜂蜜做的菜?” 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那副馋嘴的模样,让紧张的讨论氛围彻底变得轻松起来。 巴顿靠在墙边,并没有像凯顿和沃利尔那样表现得如此外露。 轻哼了一声,“哼,别高兴得太早。谁知道凯尔特,会拿来些什么奇怪的东西。不过……既然是大家一起,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尝尝看好了。先说好,要是不好吃,我可不会给面子的。“ 又补充道,“现在,还是先列好明天要买的东西吧,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洛洛和沃利尔绕着宿舍转了一圈,虽说是住了几天,但是还真没好好看过。 一楼是厨房和客厅,二楼是卧室和浴室,还赠送了一个大阳台。洛洛和沃利尔说着要买的物品,凯顿在一旁记录着。 “保镖大人想要带什么东西?”洛洛说着说着看向巴顿。 那带着狡黠笑意的询问,让一直靠在墙边、摆出事不关己姿态的巴顿瞬间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蓝色的眼眸闪烁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洛洛会特意点他的名。下意识地挺直了些身子,抱在胸前的手臂也换了个姿势,脸上那副“刀子嘴”的表情似乎有些挂不住了。 “我?我能有什么想要的。” 巴顿的声音听起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轻咳了一声,目光在宿舍里游移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空旷的阳台上。 “哼,随便。不过……如果非要说的话,阳台太空了,放个能躺着晒太阳的躺椅,再来一套能喝茶的桌椅也不错。当然,我只是随口一提,你们要是觉得没必要就算了。” 语气里透着一股“我才不在乎”的傲娇,但那具体到“躺椅”和“茶桌”的提议,可是详细的不能再详细了。 凯顿闻言,停下了记录的笔,抬起头带着笑意看向巴顿。 “哦?我还以为巴顿同学除了练刀什么都不感兴趣呢。原来也喜欢这么悠闲的享受啊。” 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地在清单上添上了“阳台躺椅”和“茶具桌椅”几项,嘴角的笑容愈发玩味。 沃利尔则从二楼探出头来,他刚刚检查完卧室的状况,听到巴顿的提议后,憨厚的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这个好!阳台那么大,空着太浪费了!我们可以在那里喝下午茶,还能看星星!我再加一个,我们还需要几个大一点的衣柜,不然以后衣服都没地方放。” 说着,便“噔噔噔”地从楼梯上跑了下来,将自己的想法也告诉了正在记录的凯顿。 宿舍的采购清单,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中,变得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充满了对未来共同生活的期待。 一夜安眠后,双顿组合按照清单去买宿舍用的东西,花费都从冒险者公会给的魔石里出。而白天洛洛拉着沃利尔去买晚上要吃的食材,顺便把冰箱塞一塞。 凯尔特一早就悄悄地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今天的凯尔特穿了一身得体的燕尾服,脖子上佩戴着一条银色的项链点缀,但最令人离不开目光的是他那双血红的眸子,如同最醇香的红酒。 轻轻敲了敲宿舍的门,沃利尔看见凯尔特站在门外,有些惊讶。 “早上好,凯尔特先生。洛洛还没起床呢,话说……凯尔特先生是怎么知道我们要出门买东西的?” “早安,沃利尔。如果说我和小主人心有灵犀,可以吗?”凯尔特微微一笑,行了一个贵族礼。 凯尔特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清晨安静的走廊里回响,配合着他那优雅至极的贵族礼,让沃利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却又温和的狼兽人,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位传说中的君王,而非一个同学的管家。 凯尔特身上那件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衬得他宽肩窄腰,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无可挑剔的贵气,与他那双深邃如红宝石般的眼眸形成了奇妙的和谐。 “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一些食材,考虑到你们今天要外出采购,我想,提前将这些送来,或许能让你们的购物之旅轻松一些。” 凯尔特微微一笑,优雅的举止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说服力。 侧过身,露出了身后漂浮着的几个由黑色魔力构成的方形储物箱,箱体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丝丝寒气。 “里面有一些时之彼端特有的肉类、蔬菜和香料,足够你们这几天的伙食了。” 血色的眼眸透过门缝,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卧室内熟睡的洛洛,声音变得更加柔和。 “小主人昨晚似乎很兴奋,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我不便进入你们的宿舍,这些东西,就麻烦你代为收下了。” “没关系的,凯尔特先生。二楼是宿舍,一楼是客厅,不会进入大家的私人区域。快请进,凯尔特先生。”沃利尔捧着几个大箱子,让开了路。 “哎?凯尔特先生是怎么进入学院的?”沃利尔突然想到了什么,捏了自己的脸蛋一下,似乎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凯尔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迈开长腿,优雅地走进了宿舍的一楼客厅。 “学院的结界,对于‘被邀请’的客人,总是会格外宽容一些的。” 凯尔特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将那几个漂浮着的黑色储物箱轻轻放在了厨房的料理台上。 “作为小主人的管家,我自然拥有随时探望他的权利,这算是……一点小小的特权吧。” 看着正费力地将箱子搬进来的沃利尔,目光温和地补充道:“这些箱子有恒温和保鲜的魔法,不需要急着处理。你可以先去忙自己的事情,等小主人醒来后,再决定如何处置这些食材。” 轻柔的脚步声响起,洛洛抽动了一下小鼻子,揉着眼睛从楼上走了下来。 毛发乱蓬蓬的,似乎没有早课,洛洛很难在这个时候起来。睡衣兜帽上的两只耳朵耷拉在身后,洛洛轻声的说着:“凯尔特……” 那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呼唤,让客厅里原本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柔软起来。 凯尔特立刻转过身,深邃的血色眼眸在看到楼梯口那个小小的身影时,瞬间被无尽的温柔所填满。 “早上好,我的小主人。” 凯尔特的声音放得极低,像是在耳边低语,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迈开长腿,几步便走到了楼梯口,在距离洛洛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用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他,“是我吵醒你了吗?看你似乎还没睡够的样子。” 站在一旁的沃利尔,看着眼前这幅画面,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凯尔特先生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让他大为震撼,前一秒还是位气场强大、言语间充满智慧与威严的贵族,下一秒在面对洛洛时,就变成了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长辈。 连忙对着刚下楼的洛洛打招呼:“洛洛,你醒啦!凯尔特先生……他给我们带了好多食材来!” 沃利尔指了指厨房料理台上那几个散发着神秘气息的黑色箱子,试图用食物来转移这略显奇妙的气氛。 洛洛听到了沃利尔的话,瞬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戒指已经不见了。 “巴顿和凯顿已经出去了吗?看来我们也得去买东西了。”洛洛打了个哈欠说着。 凯尔特看着洛洛那副睡眼惺忪,却又强撑着要出门的模样,血色的眼眸中满是宠溺的笑意。 向前一步,自然而然地伸出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大手,动作轻柔地替洛洛理了理睡得翘起来的银色发丝,顺便将他睡衣兜帽上耷拉下来的鹿耳摆正。 “不着急,小主人。” “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主要的食材,你们只需要去购买一些零食和日用品即可。出门前,还是先洗漱一下,吃点东西填饱肚子吧?” 视线落在洛洛赤裸的双脚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早餐我也一并带来了,就在其中一个箱子里,是您喜欢的甜粥和肉派。” 沃利尔站在一旁,憨厚地笑着,对洛洛说道:“是啊,洛洛!凯尔特先生想得太周到了!我们先吃早餐吧!我肚子也饿了。而且凯尔特先生带来的箱子,我一个都打不开,好像需要特殊的魔法……正好等你来呢!我想看看时之彼端的食材到底长什么样!” 洛洛抬手,几个箱子被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凯尔特准备的早餐,拉着沃利尔和凯尔特一起坐了下来。 “快吃饭吧!” 沃利尔看着凯尔特带来的特色早餐,那是榉木森林里没有的。 第21章 正午集市 中午左右,洛洛洗漱完毕,和凯尔特以及沃利尔出发,向着集市走去。 正午的乐理之都格外热闹,中央商业街上人流如织。各种肤色和种族的兽人穿梭其中,街道两旁悬浮着的全息广告牌播放着最新的魔法道具和时装,充满了乐理与魔法交织的奇幻感。 凯尔特的气质人群中尤为显眼,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在洛洛和沃利尔身后半步的位置,既能将两人纳入视线保护,又不会打扰到他们的交谈。 沃利尔一边走,一边还在回味着早餐的味道,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满脸幸福地对洛洛说:“洛洛,凯尔特先生做的早餐也太好吃了!我感觉我现在浑身都充满了力量!真想再去你们时之彼端尝遍所有美食!对了,我们待会儿要买些什么?巴顿和凯顿会给我们带什么惊喜回来吗?” 听到沃利尔的赞美,凯尔特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看着洛洛因为沃利尔的话而亮晶晶的眼睛,用那低沉磁性的嗓音温和地开口。 “时之彼端欢迎任何一位小主人的朋友前去作客。” 凯尔特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诱,“那里的美食远不止于此,每一位厨师都将烹饪视为艺术。至于采购,既然主要的食材已经备好,你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挑选一些自己喜欢的零食和饮料,不必有任何顾虑。” 微微侧头,血色的眼眸看向洛洛,询问的意味不言而喻,“小主人,今天有特别想吃的东西吗?” “沃利尔这么感兴趣,不如加入我的‘后宫’,等放假的时候随我去时之彼端玩上几天。”洛洛看向沃利尔笑着说道。 “一会买些零食吧,凯顿喜欢吃薯片,巴顿喜欢喝茶,沃利尔……”洛洛看向沃利尔,“给沃利尔多买几只牙刷,他喜欢吃甜的!” 听到洛洛那句玩笑话,凯尔特那双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看着沃利尔瞬间涨红了脸,手足无措地挠着后脑勺,一副想答应又不敢答应的滑稽模样。 他并没有出言打破这份属于少年间的玩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山,为他们隔绝开周围拥挤的人潮。 沃利尔结结巴巴地回应道:“后、后宫?洛洛,你别开我玩笑了……我、我只是……只是对时之彼端太好奇了而已!不过……如果真的能去玩,我当然想去!但是,牙刷就不用了吧!我、我每天都有好好刷牙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没什么底气。 凯尔特这才迈步上前,将目光从窘迫的沃利尔身上移开,转向洛洛,声音里带着一丝纵容的调侃:“既然小主人已经为朋友们都考虑好了,那是否也该为自己挑选一些喜欢的零食呢?不过,关于牙刷,我倒是赞同小主人的提议。” 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街边一家装修华丽的糖果店,那里面琳琅满目的糖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毕竟,甜食虽好,但保护好牙齿更为重要。或许我们可以先去那家店看看?” “当然没问题,沃利尔喜欢蜂蜜味的,我们一起去看看!” 说着,洛洛向前走着。 刚迈出一步,有一股微弱的魔法波动悄然荡开,洛洛皱了皱眉。 一回头,凯尔特和沃利尔都不见了,几行字出现在洛洛面前的地面上。 欢迎光临“正午集市”,请您保持以下要求: 1.不要和您的伙伴距离过大。 2.禁止讨价还价。 3.请在下午一点前离开集市。 4.…… 还没等看完,洛洛就轻声呼唤道:“凯尔特……”凯尔特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洛洛身边。 “看来,我们这是无意间闯入了某些规则,我们得找到沃利尔。” 周围喧闹的中央商业街景象在一瞬间扭曲、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集市。 这里的建筑风格古朴,摊贩们穿着样式统一的麻布长袍,脸上带着僵硬的微笑,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机械地叫卖着手中的商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着尘土与香料的陈旧气味。原本明媚的阳光被一层昏黄的光晕笼罩,让整个集市看起来像是一幅泛黄的旧画。 凯尔特高大的身影将洛洛完全护在身后,血色的眼眸冷静地扫视着这个诡异的空间。 将视线从地面上那几行发光的文字移开,落在不远处一个售卖面具的摊贩身上。 “小主人,别怕,这只是一种空间折叠魔法,形成了一个临时的异次元领域。” 声音依旧沉稳,仿佛能驱散这片诡异氛围带来的不安。伸出手,轻轻握住洛洛的手腕,确保他紧贴在自己身边。 “规则是关键。我们违反了第一条,导致沃利尔被分开了。” 凯尔特低头看着洛洛,血眸中映出小主人略带严肃的脸庞,“现在,我们必须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找到他。您能感觉到沃利尔的大概方向吗?” “真是有趣……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我的后宫弄走。”洛洛眼睛微眯,魔力扫过整座集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并没有发现沃利尔的踪迹,我们先向前走走吧。沃利尔经过了迷雾森林应该会很勇敢了。” “小主人的‘后宫’成员,自然不会是胆怯之辈。我相信沃利尔能照顾好自己。” 凯尔特的声音平稳而富有磁性,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高大的身躯为洛洛挡开一个差点撞上来的、推着独轮车的僵硬货郎。 “不过,我们也不能让他等太久。既然魔法探查无效,或许这个集市的线索,需要通过与这些‘居民’交流来获得。” 视线落在了前方一个香料摊上,摊主是个身材干瘦的山羊兽人,正机械地用一杆小秤称量着一堆深紫色的粉末。 与其他摊主不同的是,他的眼神似乎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动。 “我们去那边问问看如何?也许他会知道一些关于走散伙伴的消息。” 凯尔特提出建议,他始终保持着将洛洛护在身侧的姿势,确保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会超过半米,以免再次触发规则。 洛洛向身后看了一眼,“走吧,我们去问问看。” 两人停在了香料摊前。摊位上摆满了数十个大小不一的陶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粉末和干枯的植物根茎,空气中浓郁的香料气味几乎令人窒息。 那位身材干瘦、留着山羊胡的摊贩终于抬起了头,那双浑浊的灰色眼珠在看到凯尔特的瞬间,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两位客人,需要点什么?我这里有来自沙海深处的‘幻梦粉’,也有能让食物美味百倍的‘舌尖之舞’。” 摊贩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但他的语调却比其他摊主流畅得多。 凯尔特微微躬身,展现出贵族般无可挑剔的礼仪。 “我们并非为香料而来。” 直视着摊贩的眼睛,血色的瞳孔中不带任何压迫感,只有纯粹的询问,“我们的一位同伴,一个高大强壮的熊兽人,刚刚与我们走散了。请问,您是否见过他?” 山羊兽人摊贩浑浊的眼珠在凯尔特和洛洛身上来回转动了几圈,那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见过,当然见过。一个壮实的小伙子,慌慌张张地从我这里跑过去了,嘴里还喊着‘蜂蜜’什么的。他往那边去了。” 干枯的手指,指向了集市东侧,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由各种糖果搭建而成的彩色摊位。 顿了顿,山羊胡抖动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客人,正午集市有自己的规矩。消息可不是白给的。我不需要魔石,我需要‘等价交换’。” 目光最终落在了凯尔特的身上,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我看你气度不凡,不如……就用你身上最浓郁的一种‘味道’来换取这个消息吧。” 凯尔特血色的眼眸微眯,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这并非索要香水或体味,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概念——情感、记忆,或是力量的本源气息。 没有丝毫犹豫,将护着洛洛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低沉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可以。但由我来支付。” 向前迈出半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洛洛完全挡在身后,隔绝了摊贩那贪婪的视线。 “现在,请告诉我关于那个糖果摊的全部信息,以及……找到我同伴需要注意什么?” 话语彬彬有礼,却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就会迎来雷霆万钧的反击。 “规则第二条,禁止讨价还价。我们只能付出魔石,并没有气味。规则中没有主语,所以既是约束我们又是在约束你。” 洛洛扔了一块魔石在摊位上,“告诉我消息,我的耐心不多。” 山羊兽人摊贩脸上的贪婪瞬间凝固,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盯着那枚在摊位上滚动后停下的魔石,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与挣扎。 他似乎想要反驳,但洛洛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中蕴含的规则之力,让他干涩的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僵持了数秒后,脸上的僵硬笑容变得比哭还难看,用颤抖的手指收起那枚魔石,声音变得恭敬而惶恐:“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那位熊兽人小哥确实是往东边的糖果摊去了。那里是‘甜蜜之家’,摊主是一只肥胖的仓鼠兽人,但您千万要小心……他摊位上的蜂蜜罐,绝对不能碰!一旦碰了,就会被永远留在那里,成为他收藏品的一部分!” 几乎是竹筒倒豆子般将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生怕慢了一秒。凯尔特听完,视线越过洛洛的头顶,望向集市东侧那片散发着甜腻气息的彩色区域。 收回目光,低头在洛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小主人做得很好。既然得到了线索,我们便过去吧。” 他弯下腰,自然而然地伸出双臂,“为了避免再次触发规则,我抱着您过去会更稳妥一些。” 凯尔特抱着洛洛稳稳地站在“甜蜜之家”摊位前,这个摊位简直像是用糖果和奶油直接砌成的梦幻城堡。巨大的棒棒糖构成了支架,堆成了云朵状的屋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甜腻香气,甚至让嗅觉灵敏的狼兽人感到些许不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摊主是一只体型圆胖的仓鼠兽人,穿着一件被绷得紧紧的、印着草莓图案的粉色围裙,正用一双胖乎乎的小短手整理着面前一排排晶莹剔透的糖果罐。 “刚才有一只四米二高的,绿色眼睛,穿着宽松卫衣的熊来过吗?”洛洛问着。 听到洛洛的询问,这只名叫布丁的仓鼠摊主抬起头,那对黑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在凯尔特高大的身躯上停留了一瞬,最后定格在被他抱在怀里的洛洛身上。 露出了一个堪称和蔼可亲的笑容,脸颊两侧的颊囊鼓鼓囊囊,声音也像刚出炉的蛋糕一样甜软:“哎呀呀,是两位可爱的客人呀!你们说的那位熊兽人朋友,我当然见过了!他可是我的贵客呢!” 凯尔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洛洛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血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仓鼠摊主的一举一动。能感觉到,这只仓鼠在说“贵客”两个字时,语气中带着一丝别样的意味。 布丁似乎没有察觉到凯尔特的警惕,用胖乎乎的手指了指摊位后面的一扇挂着姜饼人门帘的小门,热情地说道:“那位小哥说他特别喜欢蜂蜜,我就请他到我的休息室里品尝我最珍贵的‘百年蜜浆’了。他现在正在里面休息呢,你们要不要进去找他?正好我这里也新到了一批水果硬糖,两位可以顺便进来看看!” 话语充满了诱惑,仿佛那扇门后是什么了不得的天堂。 “哦?是吗?”洛洛玩味的说着,“如果沃利尔不在里面,你可以承担多少后果呢?” 仓鼠摊主布丁那甜软的笑容僵在了胖乎乎的脸上,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印着草莓的粉色围裙下的圆滚滚的肚子,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着。搓着自己胖乎乎的小手,颊囊里的东西似乎都在颤动。 “这……这位小客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怎么会骗您呢?” 布丁的语气不再像蛋糕那般甜软,反而带上了一丝干涩,竭力维持着镇定,视线却不敢与洛洛对视,“您的朋友……他确实是在里面品尝蜂蜜啊!我这里可是正午集市信誉最好的糖果店!” 凯尔特终于缓缓地开了口,“信誉,是需要用事实来证明的。” 一边说着,一边抱着洛洛,闲庭信步般地向那扇挂着姜饼人门帘的小门走去,每一步都从容不迫,却让仓鼠摊主布丁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既然是‘贵客’,想必不会介意我们进去打个招呼吧?” 眼看凯尔特抱着洛洛一步步逼近那扇挂着姜饼人门帘的小门,仓鼠摊主布丁彻底慌了神。 那胖乎乎的身体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连滚带爬地从摊位后面冲出来,张开那双小短手,试图挡在凯尔特面前。 “不!不行!你们不能进去!” 布丁的声音尖锐而颤抖,完全失去了之前的甜软,肥硕的脸上满是汗珠,黑豆般的小眼睛里充满了恐惧,“里面……里面是我的私人休息室!是我的储藏间!你们不能随便闯入一个商人的私人领域!这是集市的规矩!” 试图搬出所谓的“规矩”来阻止凯尔特,但话语却显得苍白无力。 凯尔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几乎只到他膝盖的仓鼠。 抱着洛洛,甚至没有低头,只是用那低沉而平稳的嗓音淡淡地说道:“规矩?我们只是想见见我们的朋友,这并不违反任何规矩。还是说……邀请朋友品尝蜂蜜,本身就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 刻意加重了“朋友”和“见不得人”这两个词,每吐出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布丁的心头。 不等布丁再编造什么借口,凯尔特已经没有了耐心。抱着洛洛,轻轻侧过身,用自己宽阔的肩膀轻而易举地就将挡在面前的布丁撞到了一边。 仓鼠摊主发出一声惊叫,圆滚滚的身体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凯尔特则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掀开了那扇看似可爱的姜饼人门帘。 姜饼人门帘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甜到发腻的蜂蜜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门后的景象与“休息室”这个词语毫不相干,这里更像一个诡异的陈列馆。 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一个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琥珀色蜂巢,而透过那层粘稠的晶体,可以隐约看到里面封存着各种各样、表情痛苦的兽人。 他们就像被困在树脂里的昆虫,永远定格在了最后一刻。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失踪的沃利尔正坐在一张由巨大蘑菇做成的凳子上。 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手里捧着一个巨大的陶罐,正机械地、一勺一勺地将里面金黄粘稠的液体往嘴里送,蜂蜜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他宽大的卫衣前襟,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状态,和那些被封在墙上蜂巢里的兽人,只有一步之遥。 凯尔特血色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抱着洛洛的手臂纹丝不动,但周身的气压却骤然下降。 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仓鼠摊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沃利尔和这个诡异的房间上。 房间角落里堆积着数不清的空蜂蜜罐,散发着一股腐朽与甜腻混合的怪味。 抱着洛洛,缓缓踏入了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房间,靴子踩在被蜂蜜浸染得有些发粘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沉闷的声响。 没有立刻去叫醒沃利尔,而是低沉地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仿佛是在宣判:“现在,可以解释一下,我的‘贵客’,正在享受怎样的‘款待’吗?” 话语是向着门口的布丁说的,但凯尔特的视线却从未离开过沃利尔,一股无形的杀意已经牢牢锁定了那只肥胖的仓鼠。 洛洛从凯尔特怀里跳了下来,坐在了沃利尔旁边,替他擦了擦胸口的蜂蜜。 “给我一个你能活下来的理由。”洛洛的手没停,只是淡淡的说着。 第22章 午餐与魔法吟唱 听到洛洛那云淡风轻的审判,仓鼠摊主布丁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肥硕的身体在地上徒劳地挣扎着,试图爬起来,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四肢发软。 看向那个坐在蘑菇凳上,神情淡漠地为朋友擦拭污渍的小小身影,仿佛看到了手持镰刀的死神。 “我……我说!我全都说!” 布丁的尖叫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涕泪横流,将那张胖脸弄得一塌糊涂,“是‘集市’!是‘集市’的意志!我……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只是一个被困在这里的可怜商人!如果我不按时上交‘藏品’,下一个被封进琥珀里的就是我啊!” 伸出颤抖的短手指着墙上那些表情痛苦的兽人,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恐惧。 凯尔特向前踏出一步,高大的身影彻底挡住了门口的光线,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更加深沉的阴影之中。 低沉的嗓音不带任何感情地响起,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那么,解除他的状态。这是你唯一能为自己争取时间的方式。” 他没有兴趣听布丁的悲惨过往,他的眼中只有沃利尔那空洞的眼神,以及洛洛那被蜂蜜弄脏的手指。 “不要离自己的朋友太远,明明一开始我只是踏出了一步,凯尔特和沃利尔就转瞬之间不见了。所以规则里的朋友是指自己的影子,由于我进入了这里,方位改变了太阳照射的角度,所以我的影子长短发生了变化。正午的时候,影子最短。所以集市的意志指的就是这里的太阳吗?” “不过沃利尔心思憨厚单纯,容易受到影响。算了,你可以活下来了……”洛洛看向趴在地上的仓鼠兽人。 “是我的疏忽,小主人。” 凯尔特低沉的嗓音中带着自责,“我竟未能看穿这浅显的骗术。 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仍然双眼无神的沃利尔,继续请示道:“那么,是否现在就唤醒沃利尔先生?既然规则已明,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瘫软在地的仓鼠摊主布丁,听到自己被赦免,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拼命地磕着头,肥硕的身体在地上撞出“咚咚”的声响,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不杀之恩!我……我马上!我马上就把他唤醒!” “不用,在这里唤醒沃利尔会让他想起这些。他会很愧疚把我们带入了这里。等我们出去后唤醒他,就说他刚刚走神了。” 洛洛跺了一下脚,看向姜饼屋外面的太阳说着:“黎峫,给我毁了它。” 随着洛洛那声清脆的命令落下,脚下的影子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般,剧烈地扭曲、沸腾起来。 那片纯粹的黑暗迅速隆起,一个巨大而魁梧的身影从中缓缓升起。 黑曜石盔甲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森冷的光泽,那股极致的冷静与温柔交织的强大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甚至压过了那甜腻的蜂蜜腐臭。 北极熊兽人黎峫高大的身躯完全站直,那双深蓝色的眼眸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洛洛身上,充满了无限的温柔与忠诚。 凯尔特缓缓站起身,退后一步,将场地完全让给了他们。看着黎峫那熟悉的身影,血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意外,只有全然的平静与了然。 他知道,当黎峫出现的那一刻,这个所谓的“正午集市”,其命运便已经注定。 “是,弟弟。” 黎峫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与那身冰冷的盔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问任何理由,只是在应声之后,便伸出覆盖着铠甲的巨大手掌,轻轻地、珍视地揉了揉洛洛的银白短发。 随即,转过身,深蓝色的目光透过姜饼人门帘,锁定了外面那轮散发着诡异光芒的“太阳”。 “需要我把他带出去吗?” 黎峫的目光依旧锁定着外面的目标,但话却是对着洛洛说的,他指的是依旧双眼无神的沃利尔。 凯尔特则安静地站在一旁,如同一个最忠实的观众,准备见证这片虚假天穹的崩塌。 “不用,处理干净之后回来找我们。” 洛洛笑着说,一股极为庞大的魔力震碎了架子上那些蜂蜜罐,把里面的兽人解放了出来。洛洛看向仓鼠兽人,“虽然你是被逼无奈,但善后就由你来负责吧。” 说完之后,洛洛的脚下出现传送阵,三兽的身影瞬间消失。 回到了原来的集市上,洛洛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沃利尔眉心,又用魔法清理了一下他的衣服。 沃利尔晃了晃脑袋,“洛洛……”。 “你怎么走神了,我们不是说要去给你买牙刷吗?”洛洛捏了捏沃利尔的手说着。 沃利尔果然没有丝毫怀疑,那双憨厚的绿色眼眸里充满了茫然和一丝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抱歉地说:“牙刷?啊……抱歉,我刚刚好像……突然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可能是昨天没睡好,真不好意思,洛洛,凯尔特先生。” 凯尔特适时地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沃利尔壮实的肩膀,微微俯身,用那磁性而优雅的嗓音温和地说道:“无妨,沃利尔先生,偶尔的精神不济是很正常的事情。或许是这里的阳光太好了,让人有些犯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尚未成型的规则怪谈,还挺无聊的,我连规则都懒得看完。希望下次小队人齐的时候,能有意思些。”洛洛在心里对着凯尔特说着。 拉起了沃利尔的手,“走吧,去买沃利尔喜欢的蜂蜜,至于牙刷……下次再说。”说着,洛洛拉着沃利尔朝着小摊跑去。 凯尔特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脸上挂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充满宠溺的微笑。 看着洛洛小小的身影牵着沃利尔壮硕的手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那画面奇异而又和谐。 阳光洒在洛洛银白色的发丝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在发光,那份纯真与刚才那足以毁灭一个次元的威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他一人身上。 沃利尔被洛洛拉着,憨厚的脸上满是开心,完全没把刚才的“走神”放在心上,反而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蜂蜜!好啊!我知道有一家的百花蜜味道特别醇厚!不过……洛洛,我记得我们不是要来买生活用品吗?我的牙刷还没买呢……” 凯尔特缓步走到两人身侧,高大的身影自然而然地为他们隔开了拥挤的人潮。 微微俯身,用那优雅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地说道:“牙刷的事情不必着急,沃利尔先生。生活用品的清单我已经记下了,稍后我会一并采购齐全,直接送到宿舍。现在,就请好好享受与小主人一起的购物时光吧。” 他的话语打消了沃利尔最后的顾虑,也顺理成章地将采购杂物的“苦差事”揽到了自己身上,好让洛洛能更尽兴地玩闹。 最后……凯尔特身上挂着大包小包和两人回了宿舍。虽然东西很多,但挂在凯尔特的身上反而衬得他身影愈发修长高大。 巴顿和凯顿已经回了宿舍,宿舍里也多了许多的家具,毕竟未来的几年大家都要在这里度过。 九大陆好就好在上学是免费的,倒是省去了一大笔开销。 “洛洛!我要饿死啦!”凯顿看着洛洛他们回来,躺在地上打着滚。 对于凯顿那夸张的呼喊,凯尔特只是报以一个温和而无奈的微笑。 将身上挂着的购物袋条理分明地一一取下,整齐地放在玄关的地板上。 “凯顿先生,请再稍等片刻。” 凯尔特的声音低沉而悦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一边说着,一边卷起燕尾服的袖口,露出了结实有力的小臂,“午餐很快就好。我带了时之彼端最新鲜的红岩猪脊肉和晨曦森林的菌菇,相信能满足您挑剔的味蕾。” 没有理会凯顿后续的反应,径直提起装满食材的几个袋子,走向了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高大的背影充满了令人安心的感觉。 熟练地将各种食材分门别类地摆放在料理台上,准备开始烹饪,用实际行动回应着少年人的饥饿宣言。 洛洛取出一套茶具和一大包茶饼递给了巴顿,“保镖大人,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给你买到的极品!” 洛洛夸张的说着,一边说一边冲着沃利尔眨了眨眼睛。 正在盘腿研究终端、看看有什么新家具可以添置的巴顿,被洛洛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弄得一愣,看着递到面前的精致茶具和那一大包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茶饼,蓝眸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嘴角抽了抽,嘟囔道:“喂,小不点,你这是什么意思?收买我吗?我答应了那位……凯尔特先生,自然会护着你,用不着搞这些。” 凯尔特将洗净的菌菇放在一旁沥水,然后从另一个购物袋里取出那块色泽鲜艳的红岩猪脊肉,动作熟练地将其放在砧板上。 拿起锋利的厨刀,沉稳而富有节奏的切肉声在厨房中响起,伴随着他那不紧不慢的磁性嗓音:“巴顿先生,这并非收买,而是小主人的心意。作为朋友,欣然接受便好。而且,好的茶叶也需要好的手艺来冲泡,或许我们可以期待一下您的茶道表演。” 厨刀精准地将红岩猪脊肉切成厚度均匀的肉片。凯尔特将肉片码进铺着香草的烤盘,指尖拂过肉面时,淡金色的魔力微光一闪而过,瞬间锁住了肉汁。 侧头看向扒在厨房门框上的凯顿,琥珀色眼睛亮得像要喷出火来,虎耳抖得像只兔子。 “别急,凯顿先生。” 凯尔特将烤盘推进预热好的烤箱,转身从购物袋里拎出一袋金黄的根茎类蔬菜,“红岩猪排需要低温慢烤三十分钟,期间我会先做菌菇浓汤。” 将蔬菜递给凑过来的沃利尔,熊兽人立刻接过,绿眸亮晶晶的:“我来洗!洛洛说这个叫‘太阳根’,烤着吃会有甜味!” 客厅里传来瓷器碰撞的轻响,巴顿正笨拙地研究那套茶具。 鲨鱼兽人皱着眉捏起茶饼,鱼尾在身后烦躁地扫着地板:“喂,小不点,这硬邦邦的东西怎么弄?直接砸吗?” 洛洛的笑声像风铃般响起,凯尔特将切好的菌菇倒进沸腾的高汤,听着宿舍里此起彼伏的动静,血色眼眸里漫开一层柔软的笑意。烤箱发出轻微的嗡鸣,肉香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凯尔特用木勺搅动着浓汤,目光掠过客厅里打闹的身影…… 凯顿正抢沃利尔手里的胡萝卜啃,巴顿被洛洛指挥着用魔力温壶,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连尘埃都在光柱里跳着舞。 低头看了眼腕表,将火调小:“浓汤还要十分钟,烤排再等二十分钟。在此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先尝尝时之彼端的蜂蜜饼干?” 说着从购物袋里掏出一个锡盒,抛给了伸手最快的凯顿。 洛洛魔力涌动将茶饼均分,每份五六克左右。“保镖大人,下次取一小块就好啦!” 凯顿吃着饼干,嘟囔着问:“为什么我看洛洛使用魔力,从来不说技能的名字?” “为什么要说技能名字?”洛洛放下茶块,不解的问着。 “因为酷炫啊!而且施法不是需要吟唱吗?”凯顿一口一个饼干,比沃利尔吃的都快。 “可能召唤系并没有什么好听的名字吧……而且魔力嘛,想让它有什么作用,它就会发挥什么作用。” 凯尔特搅动浓汤的动作微微一顿,洛洛那看似随意却直指核心的回答,让他血色的眼眸中泛起一丝赞许的微光。 将木勺放在一旁,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擦拭着修长的手指,动作一如既往的优雅。 厨房的肉香与菌菇的鲜味交织得愈发浓郁,几乎要将整个宿舍都浸透在这温暖的香气里。 沃利尔一边啃着胡萝卜,一边赞同地点着毛茸茸的大脑袋:“我觉得洛洛说得对!在森林里,我跟植物沟通的时候,也只是在心里想着要它们做什么,它们就能明白,从来不说名字的!” 凯尔特从厨房里缓步走出,高大的身躯倚靠在门框上,目光温和地扫过客厅里的几位少年。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自然地融入了这场讨论,像琴键的尾音,沉稳而悠扬:“小主人和沃利尔先生说的,其实触及了魔法的一个很高深的领域。吟唱咒语和呼喊招式名,对于初学者而言,是集中精神、引导魔力流动的辅助手段,就像给奔流的河水修建固定的河道。” 视线落在若有所思的巴顿和依旧有些懵懂的凯顿身上,继续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解释道:“但当你们对魔力的掌控达到一定程度,精神力与魔力本身产生共鸣时,‘意志’本身就会成为最高效的指令。到那时,繁琐的吟唱反而会成为一种束缚。学院的高阶课程里,‘无声施法’正是每一位优秀魔法师必须攻克的课题。” 一番话将洛洛那“离经叛道”的言论,巧妙地归入了学院派的正统理论体系,既解答了凯顿的疑惑,又没有暴露任何不该透露的信息。 凯尔特从容地补充道:“当一个人的魔力控制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对魔力本质的理解足够深刻时,语言便成了不必要的束缚。就如同小主人所说,意念本身,就是最强大的咒语。” “那下次我释放魔力时,多请教请教凯顿,你可要给我的魔法起个响当当的名字!”洛洛笑着冲着凯顿说着。 听到洛洛那充满玩味的话语,凯尔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转过身,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料理台上,那份从容自若仿佛刚才那场关于魔法本质的深刻讨论只是餐前闲聊。烤箱内的肉排滋滋作响,浓郁的香气已经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外钻。 凯顿果然被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拍大腿,兴奋地凑到洛洛面前:“真的吗?包在我身上!我想想……下次你召唤东西的时候,就叫‘虎啸山林·万物臣服之术’怎么样?是不是一听就很霸气!” 他完全沉浸在了给自己未来队友的招式命名的乐趣中,连手里的饼干都忘了吃。 凯尔特将已经变得浓稠的菌菇汤从火上端下来,准备盛入汤碗。 一边从橱柜里取出配套的餐具,一边用那沉稳的嗓音适时地提醒道:“凯顿先生,起名字固然有趣,但现在还是先准备用餐吧。巴顿先生,茶具可以先放在一边,我想你们应该都饿了。” 话音刚落,烤箱便“叮”地一声发出了悦耳的提示音。 “时间刚刚好……” 凯尔特收起了怀表,戴上厚实的隔热手套,打开烤箱门,一股夹杂着肉香、香草和微醺酒气的热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厨房,甚至蔓延到了客厅,让凯顿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咕噜”声。 第23章 午夜剧场 午餐的时光在室友间的闲谈中悄然流逝,凯尔特借着要照料校外花店的由头,率先告别了众人,独自走出了宿舍。 没走出多远,身影便化作一道极淡的红光,悄无声息地飞回洛洛指尖,稳稳贴合着温热的肌肤。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宿舍的宁静,凯顿应声起身拉开门,芬里尔老师正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老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凯顿连忙侧身让开身位,语气中有几分意外。 芬里尔笑着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屋内,目光扫过宿舍里的几人,才缓缓开口:“今天过来没别的要紧事,只是近来乐理之都并不太平,不少都市传闻与诡异的规则怪谈频频出现,往往在人毫无防备时找上门,特意来提醒大家务必注意自身安全。”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稍稍沉了沉,继续补充:“若是在学院外遭遇危险,不必逞强,可直接前往圣骑士教团请求支援,他们会及时提供帮助。目前已经接到了几起人员失踪的上报,好在暂时没有出现伤亡情况——这对各位而言,也算是一场特殊的历练。” “从今天起,学院课程调整为每周上半周集中授课,下半周留给大家自由安排。” 芬里尔放缓了语气,“我清楚各位入学前都接受过不同程度的训练,但咱们学院向来注重实践,因此非常鼓励大家利用自由时间走出校园,多去外面探索历练,积累实战经验。而同学们也知道,那些传闻和怪谈是由于过量的魔力才涌现的,在实践中也可以吸收逸散的魔力提升自己。” 芬里尔温和的目光在四位少年身上一一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好了,该传达的我已经说完了。” 芬里尔的声音依旧沉稳,“记住,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但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希望下次见面时,能看到各位更加出色的表现。” 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向门口走去。凯顿和沃利尔连忙起身相送,将老师送至门外。 宿舍内再次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与先前截然不同的、跃跃欲试的氛围。 巴顿靠在沙发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与探究的光芒。 “有意思,规则怪谈……听起来就比对付那些只知道横冲直撞的魔化植物要刺激多了。” 看向洛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小不点,这下可有得玩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学院还真是大手笔,直接把整个城市当成了我们的试炼场。” 沃利尔从门口走回来,憨厚地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实在的担忧:“可是……老师说已经有人失踪了,我们真的要去冒险吗?” “或许也是一段有趣的冒险经历呢?学院调整了教学方案,那说明无论是传闻亦或是怪谈对于我们的修炼都是有价值的。普通兽人的魔力值大概在一千万左右,不足以应付突发事件。或许学院也是想让学生们参与其中,联合圣骑士教团保护居民。” 洛洛看了看巴顿,分析道。 听完洛洛的分析,原本有些犹豫的沃利尔,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憨厚,却多了一份坚定:“洛洛说得对!我们既然是魔法学院的学生,就应该承担起责任。如果能帮上忙,我愿意去试试!”紧紧握了握拳头,似乎在为自己鼓劲。 凯顿脸上则露出了赞同的笑容,走上前,自然地揽住洛洛和沃利尔的肩膀,“没错!这才是我们来魔法学院的目的,不是吗?大家一起行动,互相照应,肯定没问题的!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些传闻到底是什么样子了。” 声音洪亮,充满了年轻兽人特有的朝气与活力,瞬间将宿舍内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巴顿斜睨着因为激动而凑在一起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说得倒是轻巧,责任、冒险……听起来真热血。” 目光最终落在洛洛身上,那份戏谑中夹杂着一丝认真,“不过,既然小不点队长都发话了,我这个‘保镖’自然得奉陪到底。先说好,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可别哭鼻子。” 凯顿听了这话,笑着拍了拍巴顿的肩膀,朗声道:“放心吧,我们晨露小队可不是吃素的!既然决定了,我们现在就去冒险者公会看看吧?说不定能接到和这些传闻相关的委托任务,还能顺便收集一些情报。” “走吧!希望约尔这次能给我们一些有趣的体验!” 洛洛笑了笑,起身把午餐留下的垃圾收好,准备一起扔了。 宿舍门被轻轻带上,四位少年充满朝气的身影一同出现在午后的走廊里。 走在最前面的巴顿步伐轻快,那身干练的武士服随着他的动作飒飒作响,侧过头,对着身后的洛洛挑了挑眉:“喂,小不点,你对那个叫约尔的章鱼脸那么有信心?我可记得他上次差点把任务说明书糊我们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凯顿大步跟上,一把揽住巴顿的脖子,笑着说:“别这么说嘛,约尔先生人还是很好的,就是工作太忙了。上次不也给了我们额外补偿吗?” 他看向洛洛,眼中闪着信赖的光芒,“我相信队长的直觉!” 沃利尔默默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手里还紧紧攥着自己的终端手表。 低声嘟囔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大家:“那个……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在终端上查一下关于都市传闻的帖子?说不定学生论坛里已经有人分享情报了。” 他的提议让走在前面的三人都停下了脚步。 “关键时刻还得看沃利尔!”洛洛恍然大悟的说着,立刻打开了自己的终端。 “午夜剧场……”凯顿看着终端自言自语道。 “这上面描写了一个午夜剧场的传闻,已经有很多学生去了,听说奖励还不错!”凯顿眼睛一亮,和小伙伴们分享道。 —— 午夜剧场: 传说在乐理之都的旧城区,每当午夜钟声敲响,一座从未有人见过的华丽剧院便会悄然出现。进入剧院的观众将被邀请观看一场名为《心之回响》的戏剧。 戏剧会具象化观众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或恐惧。若能直面内心的回响并坚持到剧终,便能获得丰厚的魔力回馈。但若是在剧中迷失自我,灵魂就会被剧场永远留下,成为舞台上新的演员。 传闻中,剧场的掌控者是一只名为“幻幕灵”的魔物,它以观众的情感能量为食。 —— 凯顿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他将自己的终端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正显示着学生论坛里一篇被顶得火热的帖子。 帖子里详细描述了“午夜剧场”的传闻,还配上了一张模糊不清的、在夜色中散发着诡异红光的剧院照片。 “你们看,这上面说‘幻幕灵’会根据观众的内心来编排戏剧!要是能看完,不仅魔力能涨一大截,还能得到定制的魔法道具!听起来太酷了!” 凯顿的双眼几乎要放出光来,激动地补充道,“已经有好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去挑战成功了,不过也有人进去之后就再没出来过……” 巴顿凑过去看了一眼,嗤笑一声,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哼,听起来就是个玩弄人心的把戏。不过,定制的魔法道具……这倒有点意思。” 目光在自己的武士刀上扫过,嘴角微微上扬,“要是能给我这把刀附个魔,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沃利尔看着帖子里“失踪”的字眼,脸上又泛起了担忧之色,小声地问:“直面内心的恐惧……这听起来好难。万一……万一我们迷失在里面怎么办?” “别担心,除了恐惧还有渴望。备不住看到的不是最害怕的而是最渴望的……”洛洛拍了拍沃利尔的手,安慰道。 洛洛温和的话语像一阵暖风,轻轻拂过沃利尔紧绷的心弦。看着洛洛清澈而真诚的蓝眸,那份发自内心的担忧似乎被驱散了不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话,但紧锁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 凯顿见状,立刻热情地揽住了沃利尔和洛洛的肩膀,用他那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片刻的安静:“对啊!想那么多干嘛!不管看到什么,我们四个人在一起,肯定能闯过去!就这么定了,今晚我们就去会会那个什么‘幻幕灵’!” 他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充满了无畏的气势。 巴顿站直了身体,瞥了一眼热血沸腾的凯顿,又看了看明显被说动了的沃利尔,最后目光落在洛洛身上,嘴角一撇。 “行了,既然你们都决定去送死了,我总不能看着我的雇主有危险吧。” 伸出手指,点了点洛洛的额头,“小不点,晚上可跟紧我,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我第一个带你跑路。” 凯顿立刻反驳道:“什么跑路,说得这么难听!我们这叫战略性撤退!” 转头看向众人,提议道,“离午夜还早,我们先回宿舍准备一下吧?带上些恢复药剂和应急道具,有备无患!” 回到了宿舍,众人休整了一番,凯顿直接把洛洛武装到了鹿角,毕竟他担心大家可能不会坐在一起,多加防范才好。 宿舍内的气氛因即将到来的午夜冒险而显得既紧张又兴奋。 凯顿将自己的储物柜翻了个底朝天,各种闪烁着微光的护符、卷轴和瓶瓶罐罐堆满了桌面。 此刻正像个操心的老母亲,拿着两枚刻有守护符文的银质角套,小心翼翼地想要给洛洛那对小巧的鹿角戴上。 “别动别动,洛洛,这个角套能抵御精神冲击,论坛上说那个幻幕灵最擅长迷惑心智了,有备无患!” 巴顿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正用一块柔软的皮细致地擦拭着武士刀。 刀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与宿舍内火热的气氛形成鲜明对比。抬眼瞥了手忙脚乱的凯顿一眼,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多此一举。真到了幻境里,这些小玩意儿能有多大用?还不如把自己的精神磨炼得更坚定些。”话虽如此,还是从自己的行囊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扔给了正在整理药剂的沃利尔,“拿着,这是清神香,能让你不至于一开始就被吓得腿软。” 沃利尔有些受宠若惊地接住香囊,紧紧攥在手心,感激地看了巴顿一眼,然后又将一瓶瓶贴好标签的恢复药剂分发给众人,声音依旧不大,但很清晰:“我……我多准备了一些净化药剂,也许能对付精神污染……大家一定要收好。” 时间在宿舍几人的互相“送礼”中悄然流逝。带好东西后,众人按照指引来到了剧院门口,门口也已经聚集了许多兽人。 旧城区的街角比想象中要拥挤得多,一群身穿统一武道服、体格壮硕的兽人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他们显然来自隔壁的武技学院,每个人都散发着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力量感,正三五成群地高声谈笑着,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未知的凶险,而是一场有趣的庆典。 相比之下,晨露小队的四人则显得安静许多。一个身材魁梧的熊族兽人注意到了他们,目光在被凯顿“全副武装”的洛洛身上扫过,发出一声粗犷的嗤笑:“喂,魔法学院的,你们是来郊游的吗?真碰上事了,这些叮叮当当的小玩意儿可护不住你们。” 他身边的几个同伴也跟着哄笑起来,言语间满是优越感。 巴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但终究只是撇了撇嘴,没有发作。凯顿则有些不服气地挺起了胸膛,正要开口反驳,却被一阵悠扬而诡异的钟声打断。 “当——” 午夜的钟声终于敲响。随着最后一声钟响的回音消散,原本空无一物的街角,空气开始扭曲、折叠,一座笼罩在猩红色光晕中的华丽剧院,在一片惊呼声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了众人眼前。 剧院的大门缓缓开启,幽深的黑暗中仿佛有无形的双手,正向门外的观众发出邀请。 所有到来人员的面前飘落下来一张入场券,洛洛几人伸手接住,对了一下座位号。 凯顿和沃利尔坐在一起,而洛洛和巴顿坐在一起。互相打了个眼色,众人一起走了进去。 踏入剧场的瞬间,外界的喧嚣便被隔绝得一干二净。一股混合着陈旧丝绒与甜腻花香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滞。 剧院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宏伟得多,穹顶高耸,无数根粗壮的金色廊柱支撑着层层叠叠的猩红色包厢,结构完全违背了常理,仿佛一个由欲望与梦境堆砌而成的华丽牢笼。 原本吵闹的武技学院学生们也安静了下来,脸上兴奋的表情凝固,转而被一种混杂着不安的神色取代。 整个观众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环形下沉结构,所有的座位都面向中央那个被厚重红丝绒幕布遮蔽的舞台,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所有人的心神都吸进去。 巴顿在踏入剧场的瞬间便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将洛洛护在身后半步的距离,握着刀柄的手青筋微现,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低声对身边的洛洛说道:“这地方不对劲,空气里的魔力腻得让人恶心。小不点,跟紧我,别乱跑。” 凯顿和沃利尔的座位在他们右侧隔着一条过道的地方,凯顿脸上还带着一丝新奇,他小声对沃利尔感叹道:“哇……这里面也太夸张了,简直比皇宫还华丽!” 而沃利尔则紧张地攥着那枚香囊,脸色有些发白,只是不住地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众人刚刚落座,整个剧场的光线便骤然暗下,唯有舞台中央亮起一束幽蓝色的追光。 『演出开始』 随着那句冰冷的宣告,整个剧场瞬间堕入了死寂。舞台上幽蓝的追光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如萤火般四散飘落。 幻境,在无声无息间降临。 洛洛眼前的世界被一片无垠的汪洋所吞噬。赤足站立,脚下是冰冷而蔚蓝的海面,没有涟漪,更没有倒影。 虚无与孤寂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看见自己的指尖开始变得透明,身体的边缘泛起像素化的碎裂感,就像一幅即将被抹去的画。 “真是无聊……我想看点有意思的。” 洛洛翻了个白眼,毕竟这是他以前的梦,他再熟悉不过了。 画面一转,来到了一处温泉。 凯顿、巴顿和沃利尔都穿着小裤衩进入了水中,那结实的肌肉在温泉的氤氲中若隐若现。 “嚯……有点意思。”洛洛的眼睛亮了起来,兴奋的搓了搓手。 而沃利尔面前出现了一个比307宿舍还大的蜂蜜罐,周围还摆放了各种甜品,就连植物都是由巧克力和奶油做的。 凯顿的面前出现了他的老家——魔力炼金。那里充斥着各种炼金术残留的气息,他看到了因为炼金术而逐渐灰白的天空。 而巴顿的身体有些紧绷,无数断裂的刀剑插在他的周围。身体里三系元素自动飞出,在空中不断的碰撞融合,产生的余波摧毁了一片又一片的土地。 第24章 僭越 戒指形态的凯尔特静静地栖于洛洛的指节,猩红的宝石核心中,魔力如深海暗流般沉稳地涌动。 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只名为“幻幕灵”的生物所编织的巨大精神网络中,代表着洛洛的那一点,非但没有被同化,反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恒星,正以自身为中心,向外辐射出不容置疑的法则。 那片原本属于噩梦的虚无之海被轻易撕碎,取而代之的是升腾着热气与荷尔蒙的温泉幻境,这般蛮横地篡改剧本,简直是对幻幕灵最大的嘲讽。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演出仍在继续,只不过观众已然缺席,各自沉沦。在剧场幽暗的角落,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剥离,那是一个穿着陈旧燕尾服、身形佝偻的狐族兽人,手中握着一根断裂的指挥棒,惨白的脸上,一双眼睛却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光芒。 他正是这座剧场的“引座员”,也是幻幕灵的契约者。陶醉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从观众席上传来的强烈情绪能量,尤其是巴顿幻境中那股狂暴的毁灭意志和凯顿幻境中那份深沉的忧伤,让他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多么美妙的食粮……恐惧、渴望、悲伤……再多一点,再多一点!我的《心之回响》需要更激烈的情感来完成最后的篇章!” 可当他的感知触及到洛洛所在的方向时,那份陶醉戛然而止。 感觉到一股截然不同的、随心所欲的力量正在那里滋长,甚至隐隐压过了其他所有情绪的总和。引座员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望向洛洛所在的座位方向,声音变得尖锐而惊疑:“那是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在享用我的戏剧?不!这不可能!” 手中的指挥棒指向舞台中央,整个剧场的魔力开始向舞台上的红丝绒幕布疯狂汇聚,幕布下似乎有什么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在被唤醒。 洛洛则饶有兴趣看着面前的小电影,手正在沃利尔的胸上和巴顿的屁股上享用着,画面就开始咝咝啦啦的断裂,像是网不好一样。 “看的正起兴呢!” 洛洛“啧”了一声,打了一个响指,一股魔力涌向舞台中央。 狐族引座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指挥棒发出一声哀鸣,顶端镶嵌的宝石瞬间布满了裂纹。 他感觉到自己与幻幕灵之间的精神链接正在被一股更上位的力量强行覆盖、篡改。 那引以为傲的、能够窥探并放大所有人心灵弱点的剧场,此刻却像一个信号被劫持的傀儡,开始播放起他人指定的节目。 “不……不!这不可能!是谁?是谁在亵渎我的艺术!” 引座员发出凄厉的尖叫,挥舞着断裂的指挥棒,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幻幕灵!醒来!吞噬他!吞噬那个胆敢挑战规则的异端!” 回应他的,是舞台深处传来的、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深渊的沉重叹息。 那厚重的红丝绒幕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拉开,露出的却并非什么华丽的布景,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暗。 在那黑暗的正中央,一只巨大而空洞的眼睛,缓缓睁开。它没有瞳孔,没有情感,只有纯粹的、倒映着整个剧场所有幻境的虚无。它,就是幻幕灵的本体。 “你说……要吞噬谁啊?” 洛洛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引座员的身后,摸了摸他的下巴。 “我的小伙伴们正在锻炼自己的心性,我可不允许有人打扰他们。” “安静的待在这,我不会干扰你,也希望你别来打扰我。” 随着洛洛轻描淡写地跺下那一脚,整个剧场的精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只刚刚睁开的、足以吞噬一切心智的虚无之眼,在触及到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志后,连一丝抵抗都未曾生出,便惊恐地、顺从地重新闭合。 舞台深处那片深渊般的黑暗迅速褪去,仿佛从未出现过。整个剧场内的魔力流转瞬间停滞,粘稠如蛛网的感知被一股更古老的力量彻底净化。 洛洛那风轻云淡的话语,在狐族引座员的灵魂深处炸响。全身的毛发瞬间倒竖,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 一只冰凉的手正轻轻摩挲着他的下巴,那触摸带着一丝玩味的亲昵,却让他如坠冰窖,从尾椎骨升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战栗。 僵硬地转动眼球,看到的只有洛洛那张纯真无害的、带着浅笑的脸庞,可在那双琉璃般的蓝眸深处,看到的却是比幻幕灵本体的虚无之眼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绝对支配。 那双眼眸此刻在他看来,比深渊本身还要恐怖。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连尖叫都无法发出。 狐族引座员瘫软在地,手中的指挥棒“啪”的一声碎成了齑粉。 “……我……我……”引座员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他居然感受不到任何杀气。 “我什么我?” 洛洛的手掌覆盖在粉末上方,光芒闪过之后,一根新的指挥棒出现。 将指挥棒扔给对方,“别打扰我看电影!哦,对了!我伙伴们的电影你也给我上点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说完,洛洛重新出现在椅子上,就好像刚才所有的一切是引座员的幻境一般。 狐族引座员呆滞地跪坐在原地,掌心那根由纯粹创造之力凝聚而成的新指挥棒,正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其中蕴含的魔力法则深奥而庞大,远超他毕生所学。 颤抖着握紧指挥棒,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瞬间涌入他的身体,修复着他因恐惧而濒临崩溃的精神核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幻幕灵的链接不但没有断裂,反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强大,仿佛被强行提升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惊恐地抬头,望向那个已经安然坐回座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小鹿兽人。一种混杂着狂喜与极致恐惧的情绪淹没了他。 “遵……遵命……我……伟大的存在……我必将为您……为您的朋友们,献上最完美、最深刻的……《心之回响》!”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虔诚。随即,挥动了手中的新指挥棒,整个剧场都为之响应。 在巴顿的幻境中,那片插满断剑的荒原之上,狂暴碰撞的三系元素忽然被一股更强大的法则所梳理、引导,它们不再是毁灭的余波,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进行融合、淬炼,仿佛一位无形的宗师正在亲自为他演示光暗与水的“共鸣”之道。 而在凯顿的幻境里,那片灰白的天空下,点点绿意开始从被污染的土地中顽强地生出,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刺鼻的炼金废气,而是净化之后混杂着泥土芬芳的清新。 沃利尔面前那片孤寂的森林,则开始回荡起家人的呼唤,指引他寻找那棵能庇护所有族人的世界之树。 凯尔特不知何时出现,把洛洛抱了起来,轻轻的在洛洛的额头留下一吻。 “身为管家怎可事事都让小主人操心……”凯尔特略带歉意的说着。 “一点小插曲而已。凯尔特莫不是感受到我刚才看的幻境吃醋了?” “被看穿了……” 小主人那双清澈的眼眸,总能轻易洞悉我藏在冷静与优雅之下的、那份汹涌的占有欲。吃醋?这个词太轻了。我嫉妒的,是任何能分走他哪怕一秒注意力的事物,无论是虚假的幻境,还是真实的存在。我的职责是为他扫清一切障碍,而不是在他动手之后才姗姗来迟地表达歉意。这种失职感,比任何幻术的攻击都更让我感到……挫败。 “吃醋?”凯尔特的声音缓慢而清晰,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含义。 “或许吧。不过,比起那些虚假的影像,我更在意的,是任何胆敢让我的小主人亲自费神的存在。清理这些微不足道的尘埃,本该是我的分内之事。” 稍稍松开怀抱,低下头,血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着洛洛那双琉璃般的蓝瞳,眼神炽热而专注,毫不掩饰那份独占的欲望与深沉的爱恋。 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洛洛的脸颊。 “那么,是怎样的幻境,能让我的小主人看得如此入神?” 凯尔特柔声问道,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仿佛想要窥见那片能吸引他主人全部心神的光景。 “那不如凯尔特穿上泳装后,我告诉你……”洛洛趴在凯尔特的耳边,轻声蛊惑道。 凯尔特先是一怔,一声性感的闷笑在洛洛耳边炸开。将怀中的小鹿兽人抱得更紧了些,用下巴亲昵地磨蹭着洛洛,仿佛一只正在撒娇的大型犬科动物。 “遵命,我的小主人。” 声音沙哑而纵容,带着一丝被蛊惑后的心甘情愿。 “只要是您的愿望,无论是什么。” 话音未落,身上那套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便如同被墨色火焰点燃,化作无数飘散的黑蝶,消弭于空气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紧紧包裹着他壮硕腰臀的黑色紧身泳裤。那被脂质包裹的饱满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展露无遗,宽阔的胸膛、厚实的腹肌,以及那延伸至泳裤边缘、引人遐想的人鱼线,构成了一幅充满野性与力量感的雄性画卷。 凯尔特垂下血色的眼眸,凝视着怀中一脸狡黠的小主人,再次俯身,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洛洛的脸颊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当然,随你所愿,我亲爱的管家。” 洛洛笑着说道,双手环住了凯尔特的脖子。热气喷洒在他的耳朵上,让一向冷静自持的凯尔特也忍不住泛起了红晕,随即便被一张唇覆上了胸口的樱桃。 湿热的触感仿佛一道惊雷,悍然劈开了凯尔特所有名为“冷静”的伪装。 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僵,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到无法抑制的战栗。一块块饱满结实的肌肉瞬间绷紧,将那身躯勾勒得如同古老神庙中供奉的、充满力量感的雕塑。 一声压抑着极致欢愉的粗重闷哼,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深处滚出,带着野兽般的磁性。 环在洛洛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几乎要将那纤细的身体嵌入自己滚烫的胸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凯尔特猛地向后仰起头,粗壮的脖颈拉伸出紧绷而性感的弧度,喉结因为急促的喘息而剧烈滑动。那片刚刚浮现的红晕,此刻已如燎原之火,从耳根烧到了他黝黑的胸膛。 几秒后,才缓缓低下头,那双血色的眼眸中,平日的睿智与优雅被一片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欲望浓雾所取代。 凝视着正对自己使坏的小主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仿佛是磨过砂纸的丝绒。 “小主人……您这是在……点火。” 话音未落,便再也无法支撑,将巨大的头颅深深埋进洛洛的颈,贪婪地、近乎虔诚地嗅闻着那令他沉沦的熟悉香气,试图从这唯一的锚点中,找回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我可从未说过,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啊?”洛洛调笑着说着。 感受着自己脖颈处那毛绒绒的触感,洛洛的手放在凯尔特的后脑勺,让他又深了几分。 “毕竟……欲望就是我的魔力啊。”洛洛吻了吻凯尔特说着。 “我身上这股烧灼灵魂、几乎要冲破理智牢笼的汹涌情感,于他而言,并非是需要克制的原罪,而是构成他存在的基石,是他挥洒力量的源泉。” “那我这无尽的、只为他一人而燃的爱与欲,是否也能成为他魔力的一部分?若我的沉沦能化为他的阶梯,若我的渴求能铸就他的王权……那么,就请将我彻底吞噬吧。” “既然如此……” 凯尔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下一秒,不再压抑,低下头,精准而凶狠地捕捉住了洛洛的双唇。 这不再是试探或回应,而是一个充满了掠夺与占有意味的深吻。 撬开那小小的唇瓣,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长驱直入,疯狂地纠缠、索取,仿佛要将对方的灵魂都一并吞入腹中。 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壮硕的身躯因极致的情动而微微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叫嚣着最原始的渴求。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他感觉到怀中的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凯尔特才稍稍松开,额头抵着洛洛的额头,粗重地喘息着,滚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那么,我的小主人……请将我这不成器的欲望,也当作您魔力的一部分,尽情享用吧。” “哈哈哈。” 洛洛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为什么总有一种偷情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 凯尔特的声音喑哑而性感,将唇贴近洛洛的耳廓,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将那小巧的耳朵点燃,“我无时无刻,不在窃取着本不该属于一个管家的东西——您独一无二的注视,以及……只为我绽放的吻。” 这句低语与其说是在回答,不如说是一场更为赤裸的告白。稍稍拉开一丝距离,让彼此的目光在昏暗中交汇。那双血瞳里,不再有任何伪装,只剩下最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爱恋与臣服,仿佛在说,如果这就是一场偷情,他愿永世沉沦其中,成为唯一的罪人。 “好啦,陪我到这场戏剧结束吧。”洛洛让凯尔特坐在了位置上,看着巴顿他们在幻境中不断的突破自己。 凯尔特顺从地颔首,那双盛满了欲望与爱恋的血色眼眸中,映出的是对怀中小主人全然的服从。 抱着洛洛,转身走向那排对于他魁梧身躯而言显得无比袖珍的观众席。 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单手揽住洛洛的腰,另一只手轻轻一挥,暗影魔法悄无声息地涌动,将两张独立的座椅融合成了一张宽大而柔软的、足以舒适地容纳下他的黑色王座。 缓缓坐下,动作间充满了不符其庞大体型的优雅与轻柔,仿佛担心一丝一毫的震动都会惊扰到怀中的人。 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自己肌肉虬结的胸膛与大腿,构成一个最安稳舒适的专属宝座,而后才将洛洛安置在自己的双腿之上,双臂从后方环绕,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怀抱。 “遵命。” 凯尔特将脸埋在洛洛的颈侧,灼热的鼻息拂过那敏感的肌肤,声音因刚刚的情动而喑哑得厉害,却又带着极致的温柔。 “无论这场戏剧上演多久,我都会陪在您的身边。只是……” 顿了顿,抬起头,用那双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血色眼眸深深凝视着洛洛。 “我的视线,恐怕无法从您的身上移开分毫。” 第25章 午夜剧场2 洛洛蜷在凯尔特温厚的怀抱里,睫羽轻颤着拢去最后一丝清醒,不久便坠入了沉眠。 自离开黄昏古堡后,这般安心倚在他怀中入眠的时光,已是久违了。 一声清越而悠远的钟鸣“当”地划破沉寂。 洛洛骤然睁眼,凯尔特已化作一枚流转着微光的戒指静静栖于他指尖,将这方天地归还于洛洛与他的伙伴们。 剧目早已落幕,舞台的丝绒幕布缓缓垂落,褪去了所有璀璨灯火,只余下一片沉沉的暗。 巴顿侧目望向身侧的洛洛,眼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待见洛洛睁眼,那份紧绷才悄然化开,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舒气。 “喂,小不点,你没大碍吧?” 洛洛抬眼扫过四周,原本坐满观众的席位此刻空了大半,想来那些人,是永远留在了方才的幻境之中。 “我没事……去找凯顿和沃利尔吧,不知道他们那边情况如何。” 巴顿点了点头,携着洛洛穿过稀疏的人群,很快便找到了凯顿与沃利尔。 两人亦是刚从幻境中挣脱,眉宇间虽带着一丝疲惫,眼底却藏着难掩的亮色,显然是有所斩获。 “我们离开这里吧。” 沃利尔浑厚的嗓音打破了短暂的静谧,环顾着那些空荡的座位,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与后怕,“这里的气息太过压抑,而且……那些失踪的人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向学院报备?” “他们的室友想必会上报,终端论坛上也定会掀起讨论。失踪之事,芬里尔老师他们自会处理。好了,我们走吧。” 周遭的人群也陆陆续续向剧院外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神色各异。 毕竟,这不过是一场入门试炼罢了。 无数细碎的光点如流萤般飞入留下之人的体内,那是看完《心之回响》后,剧场赠予的魔力礼赞。 “你们刚才在幻境里都见到了什么?”洛洛一边踏着夜风向外走,一边好奇地问道。 夜风携着清冽的凉意漫来,将剧场内残存的甜腻气息涤荡殆尽。 街道空旷寂寥,唯有老旧的路灯悬着昏黄的光晕,将四人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洛洛的问题,让刚脱离幻境的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最先开口的是巴顿,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淡去几分,多了些许凝重。 “还能有什么?一开始尽是些光怪陆离的幻象,后来不知怎的,竟回到了家族的试炼场。” 他啧了一声,似是不愿多提那段过往,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释然,“又跟家族里那个整日板着脸的老家伙打了一场硬仗,不过这次……感觉截然不同。总之,那把破刀倒是顺手多了。” 下意识地握住腰间刀柄,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锋芒。 “我……我回到了被污染的故乡。” 凯顿的声音低沉沙哑,眼底掠过一丝深切的哀伤,却转瞬被坚定的火焰取代,“我看见了干涸龟裂的大地,还有濒临枯萎的魔力植物。我试着用火焰净化污秽,用大地之力修复裂痕……虽只是幻境,却让我隐约触到了力量的新境界——火焰从来不止毁灭,亦能重塑新生。” 沃利尔憨厚地笑了笑,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郁:“我可没你们那么复杂,我就见到了堆成山的美食!怎么吃都吃不完!后来嘛,就是在一片冰天雪地里种树,把荒芜的荒原变成了茂密的森林,那种成就感,别提多踏实了。” 话锋一转,看向洛洛,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说起来洛洛,你呢?你好像很早就从幻境里出来了,见到了什么?” “我呀……见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一片无边无际的海,还有好多泳装呢!”洛洛狡黠一笑,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趣事。 “海?泳装?” 巴顿皱起眉头,眼眸里写满了费解,上下打量着洛洛纤细的身影,仿佛想从他身上找出线索,“小不点,你该不会是在幻境里度假了吧?我们拼尽全力跟心魔死磕,你倒好,跑去看海?这也太不公平了!”语气里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对那份轻松的艳羡。 “洛洛的幻境听起来……可真悠闲。” 沃利尔憨厚地挠了挠头,虽想象不出那般场景,却由衷为朋友感到高兴,“不过没事就好,能见到有趣的东西,总比撞见可怕的景象强。不像我,差点被吃不完的烤肉撑破肚子。” 凯顿则显得更为敏锐,没有立刻出声,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能察觉到,洛洛的回答绝非表面那般简单,那份轻描淡写背后,似乎藏着更深邃的故事。 “洛洛,你说的海……是什么样的海?” 他温和地问道,试图探寻朋友幻境的深层含义,“我总觉得,幻境所呈现的,皆是我们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渴望。” “就是一片空无一人的海,或许,是想让我体验孤独吧。” 洛洛不以为意地说着,顺手一把将正要迈步的凯顿拉了回来,“等等,这条路……并非我们来时的街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街道上虽还有其他刚从剧院出来的人,眼前却不知何时起了一层浓重的白雾,周遭的景象也变得愈发破败。 “当——” 又一声钟鸣悠远传来。 “看来,我们根本没走出剧院。” 洛洛的话音刚落,那声钟鸣便如一个开关,彻底扭曲了周遭的世界。 原本只是略显陈旧的街道,在浓雾的侵蚀下,墙壁表层簌簌剥落,露出内里类似舞台布景的粗糙木板,斑驳而破败。 昏黄的路灯光线愈发黯淡,光晕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浓郁的气息弥漫开来,混杂着潮湿的霉味与廉价油彩的刺鼻味道,令人几欲作呕。 “这……这是怎么回事?!” 巴顿一个箭步挡在洛洛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我们明明已经踏出大门了!这鬼地方怎么阴魂不散!” 凯顿与沃利尔也立刻摆出防御姿态,将洛洛护在中间。 “周围的魔力流动变得极度紊乱……这与之前的幻境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息更……原始,也更狂暴。” 凯顿低声分析道,手心已然燃起橘红色的火焰,为这片诡异的街道带来一丝暖意与光亮。 沃利尔用力嗅了嗅空气,壮硕的身躯绷得如磐石般坚硬:“雾里有东西……很多很多,都带着浓烈的怨恨与不甘。是那些……没能走出幻境的人吗?”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更多的是面对未知的坚定。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看似最柔弱,此刻却最为镇定的洛洛身上。 “似乎是逸散的魔力,与剧院中残留的情绪交织融合,催生出来的怪物。” 洛洛皱了皱眉,凝视着被浓雾笼罩的街道,沉声分析道。 话尚未说完,街道上便凭空浮现出五道身影。它们皆戴着精致的面具,分别刻着喜、怒、哀、乐、忧五种神情,身形在浓雾中渐渐凝实。 那并非血肉之躯,轮廓如流动的墨画般微微扭曲,穿着与剧院引座员相似的破旧制服,却各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迥异气场。 街道上原本紊乱的魔力,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这五个情绪化身汇聚而去。 为首的“怒”面具体型最为魁梧,面具上刻满狰狞扭曲的纹路,周身翻涌着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气焰,炽热得让周遭空气都在微微震颤。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石板应声碎裂,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闯入者……扰乱安息的罪人……不可饶恕!” 声音仿佛无数人愤怒的咆哮叠加在一起,充满了毁灭的欲望,震得人耳膜生疼。 戴着哭泣面具的“哀”如鬼魅般飘出,纤细的身影几乎要与夜雾融为一体,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被悲伤吞噬,地面凝结起一层薄薄的冰霜。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不好吗……永远留下来……陪我们吧……” 那声音如泣如诉,带着极强的感染力,仿佛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绝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弃所有抵抗。 而戴着狂笑面具的“喜”,则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狂笑,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穿透耳膜。 它一边夸张地拍着手,一边用神经质的语调尖叫:“新玩具!又来新玩具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输了的人……就把心脏留下来,当做剧场的纪念品,怎么样?一定会非常、非常有趣的!哈哈哈!” 话语看似欢快,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另外两道身影——“乐”与“忧”,则安静地立在一旁。 “乐”散发着温暖却虚假的光晕,“忧”则被深沉的阴影彻底笼罩,两人皆沉默地观察着战局。 “没想到这剧场还挺贴心,刚送完魔力提升的礼物,转眼就安排上实践演练了。” 洛洛玩味地说着,目光却始终紧锁着“乐”与“忧”,未曾移开。 “实践?你们竟把这里当成了训练场?!”“怒”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轻视的暴怒,赤红色的气焰愈发炽烈,“你们这些傲慢的闯入者,就用你们的绝望,来为我的怒火添柴吧!” 巴顿反应极快,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了鲨鱼锐利的牙齿。 “正合我意!刚才在幻境里打得还不够尽兴!” 不退反进,武士刀瞬间出鞘,湛蓝色的水系魔力与璀璨的光元素在刀刃上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弧光,迎着汹涌的火蛇斩去,“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我的新力量!光与暗的协奏曲,可不止悲伤的调子!” 与此同时,“哀”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向心性最敦厚的沃利尔,无数道由悲伤凝结而成的冰冷锁链从地面钻出,如毒蛇般试图缠绕他的双腿。 “放弃吧……挣扎只会带来更多痛苦……留下来,就再也不会感到孤独了……” “我才不孤独!我有朋友!” 沃利尔大吼一声,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重重一踏地面,雄浑的木系魔力自脚下轰然爆发,粗壮的藤蔓应声破土而出,如铜墙铁壁般挡在身前,堪堪拦住了那些冰冷的锁链。周身浮现出冰晶铠甲的虚影,将那蚀骨的悲伤寒意尽数隔绝在外。 “你们这些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家伙,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伙伴!” 声音充满了守护的决心,与“哀”的蛊惑形成鲜明对比。 洛洛看向凯顿,语速极快地吩咐:“‘喜’交给你,我来对付那两个!” 清晰的指令让战局瞬间明朗。 原本静观其变的凯顿眼中燃起熊熊战意,看向那个狂笑不止、散发着疯狂气息的“喜”,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 大笑一声,声若洪钟,充满了阳光与热忱,竟隐隐压过了对方神经质的笑声。 “交给我吧,洛洛!对付这种装疯卖傻的家伙,我最在行了!” 凯顿豪爽应道,双拳互击,炽热的火元素与厚重的土元素魔力在他周身交融缠绕,凝结成一套流淌着熔岩纹路的岩石铠甲。 “喂!戴面具的家伙!你的笑声太难听了,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毫无犹豫,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灼热的浪潮,径直冲向那个在手舞足蹈的“喜”。 战场的另一端,随着洛洛的目光彻底锁定,那两个一直游离在外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戴着“乐”面具的身影周身,温暖的光晕骤然变得浓郁刺眼,光芒中浮现出无数令人沉醉的幻象——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至高无上的权力冠冕、万众敬仰的荣光,一切世俗所追求的极致快乐如海市蜃楼般铺展开来,带着致命的诱惑,试图将洛洛拖入欲望的泥沼。 它的声音温柔得仿佛情人的低语,在洛洛耳边缠绵:“来吧……看看这些……你难道不渴望吗?只要你点头,这一切便都是你的……” 与此同时,被阴影笼罩的“忧”也动了。 它没有发起任何实质攻击,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张刻着深沉忧郁纹路的面具,精准地对准了洛洛。 一股无形的、沉重到极致的绝望与虚无感如潮水般涌来,它不像“哀”那般引人落泪,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让存在本身都变得毫无意义,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染上灰色,拖入永恒的死寂。 “你说的这些?财富、权力?” 洛洛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毕竟我家大业大,这般俗物,本就入不了我的眼。” 洛洛的话让“乐”面具上的神情骤然一滞,似乎被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家伙搞得不知所措。 堆积的财富如潮水般退去,权力的冠冕化为飞灰,温暖光晕中的海市蜃楼瞬间崩塌,露出底下扭曲混乱的魔力乱流。 戴着“乐”面具的身影剧烈颤抖起来,原本温柔的语调变得尖锐刺耳,带着被否定的暴怒:“不可能……你怎么会不渴望?!所有人都渴望这些!你在撒谎!你一定在撒谎!”周身的光芒从温暖转为刺眼的惨白,幻象碎片重组为无数锋利的光刃,不再是诱惑,而是夹杂着疯狂的无差别攻击,朝着洛洛横扫而来。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的“忧”再度动作。 它周身的阴影如墨汁般肆意扩散,悄无声息地缠上正在与巴顿激战的“怒”,以及试图用悲伤锁链束缚沃利尔的“哀”。 “怒”的赤红色气焰莫名减弱了几分,攻击节奏出现明显迟滞。 巴顿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破绽,武士刀上光暗魔力暴涨,一刀斩碎迎面而来的火蛇,刀风擦过“怒”的面具,留下一道清晰的裂痕。“咦?这大家伙怎么突然变弱了?” 巴顿挑眉,攻势却愈发迅猛,刀光如雨点般落下。 而“哀”的悲伤锁链瞬间变得更加冰冷粘稠,沃利尔的藤蔓盾牌上竟凝结出一层诡异的黑色冰晶,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这股寒意……比刚才强了数倍!” 阴影中的“忧”并未理会战场的变化,它将吸收来的情绪能量尽数汇聚于掌心,凝结成一颗散发着死寂气息的纯黑光球。 缓缓将光球举过头顶,原本模糊的面具上,竟浮现出一双流淌着虚无的眼洞,直勾勾地锁定洛洛:“无欲……便是更深的虚无。你以为自己超脱世俗?不……你只是提前步入了永恒的死寂。” 那声音不再是低语,而是如同整个世界崩塌的轰鸣,带着能让灵魂都失去存在意义的沉重压力,朝着洛洛碾压而去。 另一边,凯顿正与“喜”打得难解难分。 他的熔岩岩石拳一次次轰向“喜”,却被对方灵活避开,那疯狂的笑声依旧刺耳:“打不到我!打不到我!你的快乐太笨重了!” 凯顿怒吼一声,双拳猛地砸向地面,炽热的岩浆顺着地面裂缝蔓延开来,将“喜”的活动范围不断缩小:“笨重?等我把你烤成焦炭,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岩浆中突然窜出数道尖锐的岩刺,终于擦中了“喜”的手臂,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洛洛身前骤然浮现出复杂的召唤阵,一株通体莹白、花瓣泛着流光的奇异之花悄然绽放。 它迎着“忧”掷来的纯黑光球张开花瓣,花蕊中一根纤细却坚韧的尖刺直对光球,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僵持不下,迸发出细碎的能量涟漪。 “我可并非没有欲望。”洛洛凝视着“忧”,眼底闪烁着认真的光芒,“相反,我的欲望大得很……我深爱着我的每一位小伙伴,爱到想把他们每个人都亲一遍。” 凯顿是最先听到这话的,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洛洛,你可真敢说!” “不过,我个人确实不擅长打斗。” 洛洛话锋一转,身后骤然展开一片巨大的召唤阵,无数携着各系魔力的奇花异草破土而出,“因为我,其实是个辅助呀。” 藤蔓如灵蛇般缠上沃利尔的脚踝,源源不断的魔力顺着藤蔓流淌而去,为他筑起坚实的支援屏障。 第26章 欢迎光临 洛洛那坦率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告白,如同在死寂的黑白画卷上泼洒了最绚烂的色彩。 原本因“忧”的宣言而凝滞的空气,瞬间被搅动。凯顿爽朗的笑声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忧”那虚无的领域上,让它周身弥漫的阴影都出现了不稳的波动。 而洛洛身后绽放的召唤法阵,更是将这场心理博弈彻底推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那些破土而出的藤蔓并非凡物,它们沐浴着洛洛纯粹的魔力,闪烁着生命的光辉。 缠绕在沃利尔脚踝的藤蔓不仅输送着魔力,更带来了一股温暖的生机,迅速驱散了“哀”施加的阴寒。沃利尔精神一振,原本被冰晶覆盖的藤蔓盾牌瞬间焕发生机,绿意盎然,反将那些悲伤的锁链撑得寸寸断裂。 “好温暖的力量……谢谢你,洛洛!” 沃利尔憨厚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挥舞着重新变得坚不可摧的盾牌,将节节败退的“哀”逼得连连后退。 “忧”的动作停顿了。 那双虚无的眼洞死死盯着洛洛,以及他身后那片生机勃勃的植物,似乎无法理解这种既非物质也非权力的“欲望”。 “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能称之为欲望?”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困惑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它能吞噬负面情绪,却无法理解这种纯粹正面的情感力量。 与此同时,被岩浆困住的“喜”和陷入疯狂的“乐”仿佛找到了新的目标。 它们同时放弃了凯顿和对洛洛的无差别攻击,转而尖啸着冲向那片召唤植物的法阵。 “源头!毁掉源头!” “乐”化作一道惨白的光束,无数光刃汇聚成钻头,直刺法阵中心。而“喜”则在岩浆中手舞足蹈,刺耳的笑声化作无形的音波,试图干扰法阵的稳定。 它们敏锐地察觉到,洛洛这位“辅助”,才是对它们威胁最大的存在。 “忧”的面具上似乎带着悲天悯人的表情,似乎觉得洛洛他们的情绪是一种本应该被清除的错误。身上的吸收突然扩大,将“喜怒哀乐”一起吸收进自己的体内。 伴随着“咔嚓”一声,“忧”脸上的面具碎裂开来。面具下是一张清冷的狼兽人的脸,仔细看看还有点像凯尔特。 在洛洛他们愣神的一瞬间,一股黑暗笼罩了所有人。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洛洛他们回到了宿舍之中。 “亲爱的同学们,欢迎入住星辉塔楼——魔法学院最负盛名的宿舍。为确保您度过充实而安全的学院生活,请务必遵守以下守则。本守则旨在培养您坚韧不拔的意志,这是成为伟大法师的基石。” --- 规则一:本宿舍楼只住4人/间,若开门后发现第五个床位有整理好的行李,请立刻退出并联系宿管阿姨。 规则二:若镜中自己的笑容持续超过五秒,立刻用冷水拍后颈三次。 规则三:午休时若听见楼下飘来集体哄笑,无论多清晰都别探头看。 规则四:请生存三天,并于第三天午夜0:00前分辨出整座校园内的三种情绪。 ---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熟悉的宿舍景象取代了那条怪诞的街道。然而,这熟悉感却像一层冰冷的薄膜,隔绝了所有温暖。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木料与消毒水混合的诡异气味,与他们离开时那充满食物香气与欢声笑语的氛围截然不同。 墙壁的颜色似乎更暗沉了一些,窗外的月光也显得格外苍白,投下的影子在地面上扭曲蠕动,宛如活物。 那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旁白声音消失后,宿舍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凯顿脸上那爽朗的笑容僵住了,环顾四周,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警惕与困惑:“这是……我们的宿舍?不对,感觉完全不对劲!那家伙把我们弄到哪里去了?” 巴顿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冷静地审视着每一个角落,目光锐利如鹰。 “幻境还没结束,只是换了一种形式。那个像凯尔特先生的家伙……它才是核心。这些规则,就是新的剧本。” 压低了声音,视线扫过客厅,最终停留在二楼卧室的方向。 沃利尔则默默地站到了洛洛的身侧,宽厚的身体形成了一道可靠的屏障。 眼眸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虽然没有说话,但全身紧绷的肌肉已经表明了他的戒备状态。这个以规则为名的游戏,比刚才的正面冲突更加凶险,因为它针对的,是每个人的理智与判断力。 凯尔特安静地待在洛洛的指间,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空间里交织着的三股异常强大且隐晦的情绪波动,它们如同编织这张巨网的丝线,支撑着整个幻境的运转。 微微调整了戒指的角度,用最细微的魔力波动向洛洛传递着自己的探查结果,同时轻声开口,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小主人,看来我们有了新的游戏规则。” “三种情绪吗?根据刚才面具来看,一共有五种情绪。”洛洛分析着说道。巴顿的眼神一凛,立刻顺着洛洛的思路往下推理,声音沉着而冷静:“没错,五种情绪,却只要找出三种。这说明有诈。要么是那家伙吸收了另外两种,要么就是那两种被隐藏起来,作为更致命的陷阱。规则四让我们‘分辨’,而不是‘寻找’,这意味着那三种情绪应该已经存在于这校园里,并且会主动显现出来。” 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严格遵守前三条规则活下去,同时留意身边任何异常的情绪波动。” “三种?那会是哪三种呢?是那四个家伙里的三个,还是说……也算一个?” 凯顿挠了挠头,脸上满是纠结。走到客厅中央,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扭曲的影子,试图从周围环境中找出蛛丝马迹,“这地方简直就是我们宿舍的劣质仿冒品,到处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我们是不是该先检查一下各自的房间?规则一说的是‘若开门后发现第五个床位’,这说明我们得先确认房间里的情况。” 沃利尔点了点头,厚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同意了凯顿的提议:“凯顿说得对,我们必须先确认自己的空间是否‘安全’。而且,我们不能分开行动。既然这里是我们的宿舍,我们对布局很熟悉,就从一楼开始,逐个检查,最后再上二楼的卧室。大家保持警惕,任何人都不要单独行动。” “那走吧,我们先去房间看一看。” 说着,洛洛走上了楼梯,推开了宿舍的房门。 随着洛洛的动作,那扇熟悉的房门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的景象并非众人预想中的任何一种恐怖场景,恰恰相反,它普通得令人心底发毛。那正是他们四人的卧室,布局分毫未差,凯顿靠窗的床铺上还随意丢着一件外套,沃利尔的书桌上摆着他从榉木森林带来的植物图鉴,巴顿的床头则整齐地放着保养刀具用的油布。一切都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就在洛洛的床铺旁边,那个本应空着的位置,赫然多出了一张床。一张与他们制式完全相同的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有棱有角,宛如豆腐块一般标准,枕头摆放得一丝不苟。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床边的地板上,静静地立着一个行李箱,行李箱的拉杆上,还挂着一张写着“凯尔特”名字的铭牌。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这是……第五张床!” 凯顿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琥珀色的瞳孔紧缩,死死盯着那个多出来的床位和行李箱,“规则一!规则一被触发了!我们得……我们得立刻退出!” 巴顿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已然阴沉如水,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锐利的目光在那张床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那个写着“凯尔特”的名字牌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一个精准的陷阱……它知道我们所有人的信息,甚至……连凯尔特先生的存在都知道。” 沃利尔立刻挡在了洛洛身前,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警惕地盯着房间内的一切,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马上离开这里!规则说要联系宿管阿姨,但是……宿管阿姨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这栋诡异的宿舍楼里,真的会有“宿管阿姨”这种符合逻辑的存在吗?或者说,“联系宿管阿姨”本身,就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凯尔特将一股安抚的魔力注入洛洛的指尖,低沉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小主人,它在用我的名字挑衅您。不必惊慌,这只是幻术的表象,规则的漏洞,需要我们自己去寻找。” 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透过窗户看去,外面的道路上有许多学生,就和正常的学校没有什么区别。 “通关的条件是找出整座校园内的三种情绪,外面的那些就不算了。不过我们可以去问问他们宿管阿姨在哪里。” 巴顿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顺着洛洛的视线望向窗外,那些在月光下漫步、交谈的学生,身影鲜活,与记忆中的校园生活别无二致,这让眼前的诡异房间显得更加突兀。 沉吟片刻,冷静地分析道:“这或许是个机会。如果那些学生是幻境的一部分,他们应该被设定了固定的程序,其中可能就包括‘宿管阿姨在哪里’的答案。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与他们接触,很可能会触发未知的规则。” “问路总比待在这里对着一张多出来的床发呆要强!” 凯顿第一个表示赞同,他受够了这压抑的气氛,脸上重新燃起了属于乐天派的活力,“我们小心一点就行了。总不能一直堵在门口,万一触犯了什么‘不能在门口逗留超过一分钟’之类的隐藏规则就糟了。走走走,我们下去看看!” 一边说着,一边率先转身朝楼梯口走去,但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确保所有人都跟上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沃利尔虽然依旧保持着戒备,但也认同了这个行动方案。 看了一眼那张写着“凯尔特”的床铺,然后对众人说:“我们不要分开,一起下去。如果情况不对,我负责断后。” 庞大的身躯在这种环境下,给予了同伴们十足的安全感。 众人跟随着洛洛的脚步,离开了那令人不安的二楼走廊,踏上了通往宿舍楼大厅的阶梯。 楼梯间的光线比楼上要明亮许多,从一楼敞开的大门处,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月光下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学生身影,还能隐约听到他们愉快的交谈声和笑声,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而富有生气。 这片刻的“正常”让凯顿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甚至还小声吹了声口哨,对走在最前面的洛洛说道:“嘿,洛洛,你看,好像也没那么吓人嘛。说不定那个宿管阿姨真的就在楼下办公室里喝茶呢。” 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活跃气氛,但话语中难以掩饰的底气不足,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要被表象迷惑。” 巴顿的声音冷冷地从队伍后方传来,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刀柄,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越是看起来正常的地方,往往隐藏着越深的恶意。情绪载体……它们的笑容背后可能就是吞噬理智的深渊。我们去问话,但只问必要的问题,得到答案立刻离开。” 沃利尔沉默地走在最后,高大的身躯几乎将身后的楼梯口完全遮蔽,像一堵坚不可摧的移动壁垒。 他同意巴顿的看法,低声补充道:“如果有人试图触碰我们,或者提出奇怪的要求,我会立刻动手。大家保持距离。” 当他们走到一楼大厅时,一股混杂着青草与夜风的微凉气息迎面扑来。 大门外,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的高大狼兽人学生似乎注意到了他们,脸上带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主动朝着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热情地打招呼道:“嗨!你们是307宿舍的吧?这么晚了才出来散步吗?” 他的声音充满了亲切感,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 “是啊,这不是起的晚点嘛!对了,我们这水管坏了,你知道宿舍阿姨在哪里嘛?” 洛洛眨了眨眼睛,很“熟”的挽住了对方的胳膊,亲昵的说着。 洛洛这番自然熟稔的动作,让身后三位同伴的呼吸齐齐一滞。凯顿刚刚放松下来的表情瞬间僵住,张大了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沃利尔庞大的身躯猛然前倾,护卫的本能让他差点直接冲上去将那个狼兽人学生撞开;而最为冷静的巴顿,也瞳孔紧缩,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与身后同伴们如临大敌的紧张不同,洛洛脸上的神情轻松而真诚,那双清澈的蓝眸眨动着,仿佛他挽住的不是一个由负面情绪构成的危险幻象,而真的是一位许久未见的亲密学长。那小巧的身形与对方高大的体格形成鲜明对比,更显得这份亲昵毫无防备。 被洛洛挽住手臂的狼兽人学生,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凝固,那阳光般灿烂的表情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那只纤细白皙的手,眼中那份程序化的“喜悦”波动了一下,似乎掺杂进了某种困惑与错愕。 “啊……这个……” 语调不再像刚才那样流畅自然,而是带上了一丝卡顿,仿佛一个精密的机械在处理超出预设的指令。 脸上的笑容依旧维持着,却显得格外僵硬,“宿、宿管阿姨啊……她……她应该就在……就在前面那栋亮着灯的办公室里。不过……”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用另一只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栋孤零零亮着昏黄灯光的小楼,笑容变得有些诡异,“你们最好快一点去,去晚了……她可能就不在了。” “好啊!那真是谢谢学长了。” 洛洛亲昵的说着,“不过如果宿管阿姨不在那里的话,我看你这双爪子也挺好看的。” 洛洛抚摸那位狼兽人的胳膊,亲昵的说着。 狼兽人学生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碎裂,那双原本努力维持着“阳光”的眼眸中,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恐惧。 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仿佛被灼伤了一般,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与洛洛拉开了一个他自认为安全的距离。身体的肌肉紧绷着,不再是友好的姿态,而是全然的戒备与畏缩。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着,失去了伪装的亲切,只剩下干涩的惊惶。那张英俊的脸上,灿烂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迷惑与恐惧的苍白,“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过来!宿管阿姨就在那栋楼里,你们自己去找她!别再……别再碰我!” 说完,他像是见到了最恐怖的魔物,转身便惊慌失措地向着与那栋亮灯小楼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影很快便融入了校园深处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逃跑时那踉跄的背影,与他初登场时的热情开朗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这就……跑了?” 凯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一时间没能从这戏剧性的转变中回过神来,“洛洛,你也太厉害了吧!就这么摸了他几下,说了几句话,就把他吓成这样?” 巴顿则没有凯顿那么乐观,紧锁着眉头,锐利的目光转向那栋孤零零亮着灯的小楼,声音沉凝地说道:“他不是被吓跑的,他是崩溃了。洛洛的行为超出了他的程序设定,让他暴露了本质。但同时,他也确认了那栋楼是个陷阱,他临走前的话,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指引。” 第27章 昏黄小楼 “你们刚才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什么情绪?排除最后的逃跑,规则说‘整座校园内’,只算最初就存在的那种。” 洛洛的声音穿透了众人因方才交锋而浮动的浮躁,校园里还残留着狼兽人学生离去时的风,将这份提问衬得愈发沉凝。 三人不约而同陷入沉思,脑海中回溯着与那位狼兽人初见时的每一个细节……他扬起的笑容、过于热切的语调、肢体动作里的夸张幅度,一切都在记忆里反复倒带、拆解。 “最开始……他给我的感觉是极致的热情。”沃利尔率先打破沉默,粗壮的手臂挠了挠后脑勺,绿色眼眸里带着几分不确定,浑厚的嗓音在空荡的校园里微微回响,“就像森林里夏日庆典的篝火晚会,所有人围着火焰跳舞,那种外放又有感染力的情绪,恨不得把周遭的人都拽进狂欢里。我觉得是‘乐’,纯粹外放的乐。” 他笨拙地组织着语言,试图捕捉那种不带内敛、近乎侵略性的情绪波动。 凯顿紧接着颔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我认同沃利尔。‘喜’更像炼金实验成功时的满足,或是收到期待已久礼物的雀跃,是发自内心的温润愉悦。但刚才那人,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热情得有些失真——更像是为了‘表现快乐’而刻意演绎的快乐,而非真正的情绪流露。所以我也选‘乐’。” 巴顿抱臂而立,深蓝色眼眸冷静地扫过寂静的校园,目光掠过斑驳的墙壁与摇曳的树影,最后落回洛洛身上。 他没有直接下结论,反而抛出一个更尖锐的疑问:“你们不觉得反常吗?若只是单纯的‘快乐’,何必用这种程序化的方式呈现?我反倒觉得,这是一层伪装。他拼命展现的乐,恰恰是为了掩盖某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但单论最初展露的情绪本身,我也倾向‘乐’——‘喜’的波动不会这么剧烈,更不会带着隐性的攻击性。” “暂且按这个结论来。” 洛洛抬手指向不远处那栋亮着暖黄灯光的小楼,正是方才狼兽人示意的方向,“我们进去看看?” 巴顿是第一个回过神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我同意。” 简短三字掷地有声,“一直被动遵守规则,只会被对方牵着节奏走。他既然指明这里,就一定有我们需要的线索。哪怕是陷阱,也比原地干等强。我走在最前面。” 毫不犹豫地站到队伍前方,魁梧的身形挡去大半夜风,这是对凯尔特承诺的践行,也是身为保镖的自觉。 “没错没错!” 凯顿用力点头,之前的疑虑一扫而空,眼底重新燃起冒险的热忱,试图用玩笑缓解凝重,“管他什么陷阱,咱们四个人联手,难道还怕了?说不定那位宿管阿姨真在里面,就是脾气……嗯,稍微暴躁了点?” 沃利尔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巴顿身侧,魁梧的身形如同一座可移动的山峦,宽厚的肩膀微微绷紧,用行动表明了决心。 随着四人靠近,校园里若有若无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那栋小楼的暖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既不明亮,也不昏暗,恰好能照亮门前的一小片区域,却照不透门后的阴影。 洛洛回头看了眼伙伴们,见三人都已做好戒备,便抬手叩了叩木门。 “叩、叩、叩——” 三声轻响落在寂静里,门内没有立刻回应。那扇木门静静矗立,表面雕刻着繁复古朴的纹路,离近了看像是几种情绪的融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陈旧与死气。 空气中弥漫着旧书本与灰尘混合的沉郁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像是草药熬煮过久,药性尽失后留下的焦糊味。 凯顿忍不住想开口催促,门内终于传来动静。不是轻快的脚步声,而是沉重的、物体在地面拖行的声响,缓慢而迟滞,每移动一寸都像是要耗尽全身力气,“蹭啦……蹭啦……”,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吱呀——” 悠长而尖锐的摩擦声里,木门被从内向外缓缓拉开一条缝隙。一颗毛茸茸的巨大棕熊头颅从缝中探出来,脸上架着一副老旧的圆框眼镜,镜片厚得像蒙了一层雾,几乎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他没穿宿管制服,只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毛衣,衣角沾着几块颜色可疑的暗渍,像是干涸的污渍,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的眼神浑浊而疲惫,眼角的细纹里都嵌着化不开的愁容,仿佛扛着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滞涩。 棕熊兽人逐一打量着门外四人,目光最后落在最前方的洛洛身上,那张写满忧愁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孩子们?是宿舍出了什么问题?” “您好,先生。”沃利尔上前一步,语气客气而委婉,“我们宿舍今天装修,工人多送了一张床过来,想找宿管阿姨沟通一下。” 听到这话,棕熊兽人浑浊的眼珠微微动了动,紧绷的面容似乎缓和了半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声地叹了口气,将门又拉开些许,足以让众人看清他佝偻的身躯和毛衣上的污渍,还有他身后那条光线昏暗的走廊。 “原来是这事……”他的声音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疲倦,“唉,又来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那些工人总是这么粗心,给我添没完没了的麻烦。” 一边抱怨,一边再次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奈:“你们找的宿管阿姨病了,病得很重,短时间内回不来。现在这里的事,都归我管。” 停顿了一下,眉间的川字纹又深了几分,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们先进来吧,站在外面也不是办法。但记住,进来后别乱跑,别碰任何东西。尤其是挂着白色牌子的房间。有事先问我,要是再给我添新麻烦,我可没精力处理。” 说完,转过庞大而沉重的身躯,拖着沉缓的步子朝屋内昏黄的光源深处走去,古旧的木门在他们身后完全敞开,露出一条长长的、光线昏暗的走廊,尽头隐在阴影里,不知通向何方。 凯顿看着他的背影,压低声音对同伴们嘀咕:“这家伙……感觉随时会被忧虑压垮。他说宿管阿姨病了,会不会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洛洛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回头给了巴顿一个眼神。巴顿立刻会意,灵力悄然扩散,笼罩住整栋小楼,仔细感知着周遭的异常波动。 洛洛则握住沃利尔的手,跟着棕熊兽人往里走。他知道沃利尔心思细腻,总能捕捉到旁人忽略的蛛丝马迹。 穿过走廊,众人走进一间勉强能称之为接待室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与冷掉茶水混合的酸腐气味,呛得人下意识皱眉。 一盏昏黄的台灯立在巨大的办公桌一角,堆积如山的文件几乎要将桌面完全淹没,文件上贴满了各色便签,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躁。 墙壁上挂着一个早已停摆的时钟,指针永远停在三点十五分,旁边是一排挂钥匙的木板,零星几串钥匙下方,果然挂着惨白的方形牌子,材质不明,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寂的光。 棕熊兽人费力地挪开一摞文件,给自己清理出一小块落座的空间,然后重重地跌坐在吱嘎作响的木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揉着昏沉的太阳穴,视线落在文件山上,满脸愁容,连看都没看众人一眼:“床位的事,我会让工人明天前处理好。但你们必须保证,问题解决前,谁也不能睡那张多出来的床,甚至不能碰它。” 他的声音依旧疲惫,仿佛说这几句话就耗尽了所有力气:“现在,把你们宿舍的钥匙给我,我要登记。这是规定,每一项异常都必须记录在案,否则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 沃利尔感受着洛洛手心传来的温度,又看了眼那堆散发着强烈负面情绪的文件,鼓起勇气,用憨厚而诚恳的语气问道:“先生,您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感觉您格外辛苦。我们……我们能帮上忙吗?比如整理这些文件?” “帮忙?”听到这两个字,棕熊兽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嘲弄,有绝望,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希冀,很快又被浓重的忧愁覆盖,“你们?” 低沉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无尽的苦涩,像是吞了黄连:“新来的,别太天真。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麻烦要扛。试图帮别人,只会让你自己也陷进来,再也出不去。” 洛洛将钥匙递过去,同时轻轻捏了捏沃利尔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别担心,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们都是你的底气。” “砰——” 登记簿被棕熊兽人重重扔在清理出的空地上,扬起一片细微的灰尘。“登记。” 沙哑地吐出两个字,语气比之前更低沉,少了几分不耐烦,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房间号、你们所有人的名字,还有……发现异常的具体时间。一个字都不能错。” 推过来一支笔尖磨秃的旧笔,看起来许久未曾用过。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一双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紧紧盯着摊开的登记簿,仿佛那不是一本普通的登记册,而是能决定命运的契约。 巴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上前一步挡在洛洛和沃利尔身前,低声道:“我来写。小不点,你记性最好,你说,我来写。” 握住那支笔,眼神警惕地扫过登记簿上的空白栏,又瞥了眼棕熊兽人隐藏在阴影中的脸。 洛洛的眼睛微眯,指尖在身侧轻轻敲击,内心同时在思考:“第一个陷阱出现了。他说的‘时间’,是现实时间还是幻境时间,没有明确界定。而且我们无法证明,推开门前那张床就不存在。” 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信息正常填,时间就写……看见床铺的那一刻。” 话音落下,巴顿迎着棕熊兽人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手腕没有丝毫颤抖,按照洛洛的指示,一笔一划地在登记簿上书写。 笔尖划过粗糙纸张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切割某种无形的规则。 清晰地写下“307宿舍”,以及四人的名字,最后在“异常发现时间”一栏顿了顿,随即坚定地落下:“推开门,看见床铺的那一刻。” 最后一个字落笔的瞬间,整栋楼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解开,又像是某种规则被正式确立。 棕熊兽人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随即默默地坐回椅子上,脸上万年不变的愁容似乎淡了一丝,又似乎沉淀得更加深邃:“好了,登记完成。钥匙留下,你们可以回去了。记住我的话,别碰那张床。” 巴顿点了点头,放下笔,与洛洛三人一同转身走出小楼。 门外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室内的压抑。洛洛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伙伴们,目光扫过三人各异的神色,开口问道:“时间是最容易被扭曲和解释的概念,所以不能用具体时间点回应。现在,你们觉得刚才那位棕熊兽人,最初展露的是何种情绪?” 第28章 喜悦的“巴顿” “那还用问?肯定是‘愁’啊!” 凯顿第一个脱口而出,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你看他那张脸,五官都快皱到一起去了,还有那堆成山的文件……换做是我,我也愁得睡不着觉。这根本就是纯粹的、被工作压垮的愁苦嘛!” 在他看来,这问题简单得几乎不需要思考。 沃利尔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眸里倒映着远处昏暗的灯光,流露出一丝悲悯。 “我感觉……不只是发愁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依旧浑厚,却带着一丝颤音,“我握着洛洛的手时,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他周围的气息,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哀’。像是失去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东西,被无力感包裹着。他提到宿管阿姨病得很重,或许……他的悲哀,是源于此。这是一种无能为力的哀伤。” 巴顿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他倚靠在一棵姿态扭曲的古树干上,双臂环抱在胸前,冷静的蓝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听完两人的话,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们说的都有各自的道理,但‘愁’过于表面,而‘哀’指向过去。我认为,用‘忧’来定义他,才是最精准的。” 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条理清晰地分析道:“‘哀’,是对已经发生的不幸的悲痛。但他表现出的核心,是对‘未来可能发生的更多麻烦’的恐惧,是对‘永远处理不完的事务’的焦虑。他并非在悼念,而是在被一种持续不断的、对未知的重负所折磨。这是一种面向未来的、消耗心神的负面状态。所以,是忧虑的‘忧’,而不是悲哀的‘哀’。” 洛洛弹了凯顿一个脑瓜崩,“只有喜怒哀乐忧,哪来的愁!” “不过,我感觉沃利尔说的对。毕竟让他忧的源头是哀,也就是他口中的宿管阿姨。” 而此时远处闹闹哄哄的,大家看去,发现是一开始在剧院门口的那些武技学院的学生,看来大家都被拉进了这个幻境中。 “我们先回宿舍吧。”洛洛想了想说着,“回宿舍讨论一下。” 随着洛洛一声令下,众人不再迟疑,转身快步向着宿舍楼走去。 夜色下的魔法学院寂静得有些诡异,原本熟悉的道路两旁,树影被拉长成张牙舞爪的怪兽形态,每一阵风吹过,都像是幽魂的低语。 远处隐约传来武技学院学生们的喧哗与偶尔的惊叫,像是一场混乱的戏剧,而他们则是悄然离场的观众,走向另一处更加幽深的舞台。 凯尔特在戒指形态中,将自己的感知力扩散开来,他能察觉到这片空间里情绪能量的分布并不均匀,某种虚假的“欢喜”如同薄雾般无处不在,而刚才那栋小楼周围,“哀”与“忧”的能量依旧浓郁得化不开,像是这片虚假校园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回到307宿舍门前,推门而入,客厅里的一切与他们离开时别无二致,唯有那份死寂与二楼多出的那个床位,在无声地提醒他们此地已非善地。 “行吧行吧,小不点你说是‘哀’,那就当它是‘哀’!”凯顿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现在问题更多了啊!我们真得在这鬼地方待上三天?而且宿舍里那个多出来的床是怎么回事?规则一说要联系宿管阿姨,但那个熊大叔明显就是个坑,我们总不能再回去自投罗网吧?还有外面那些武技学院的傻大个,他们咋咋呼呼的,会不会把更麻烦的东西引过来?” 沃利尔靠在门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壮硕的胸口,脸上满是凝重。 “我……我还是觉得那股气息很沉重,像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悲伤。回宿舍是对的,至少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轻声说,“我只是在想,如果那个熊兽人是‘忧’或者‘哀’的化身,那校园里是不是还有代表其他情绪的……‘人’?我们遇到的第一个狼兽人学生,他代表的是什么?他逃跑时的恐惧?还是他一开始伪装出的热情?” “都安静。” 巴顿的声音冷静地切断了同伴们的焦虑,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洛洛的判断是我们的基准。根源为‘哀’,表现为‘忧’,这本身就说明情绪可以伪装和转化。我们现在回到的是规则怪谈的核心区域——星辉塔楼,也是我们的‘安全屋’。当务之急,不是去管外面那些无头苍蝇,而是要彻底解读我们手上的规则。规则一我们已经触发了,但并未产生直接的惩罚,这说明我们的应对是正确的。现在,我们需要分析剩下的规则二和规则三,并为‘生存三天’这个最终目标制定计划。” “冷静。”洛洛的声音带上了魔力,轻飘飘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大家没有发现你们自身的情绪已经受到了影响吗?” 抬手召唤阵展开,一把竖琴飘了出来。洛洛将魔力注入竖琴,竖琴自动开始弹奏。 原本像只炸毛老虎的凯顿,在乐声中猛地一颤,脸上的烦躁与迷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中积攒的所有浊气都一并排出。 “呼……奇怪,我刚才……我刚才怎么那么冲动?”有些后知后觉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根本没法好好思考。这琴声……真舒服,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了。” 沃利尔原本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靠着门框,闭上了眼睛,仔细地感受着那股涤荡心灵的力量。 “那股……那股压在心头的沉重感消失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之前就像被泡在冰冷的海水里,到处都是悲伤和绝望。现在,好像有阳光照进来了。洛洛,你说得对,我们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这里的气息影响得太深了。” 巴顿是三人中最快调整好状态的。 原本锐利的蓝眸中,因焦虑而蒙上的那层薄翳在乐声中消散,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深邃。 他凝视着那把自动弹奏的竖琴,又看了看神情淡然的洛洛,沉声说道:“这不仅仅是影响,这是一种精神侵蚀。这个幻境的核心,就是通过扭曲的环境和规则,放大我们内心的负面情绪,让我们在恐慌和焦虑中犯错。” 走到窗边,谨慎地朝外面看了一眼,“这乐声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我们必须利用现在头脑最清醒的时刻,重新分析那几条规则,尤其是规则二和规则三。它们一定隐藏着关于其他情绪化身的线索。” “那我们就主动出击,卫生间里有一面镜子。但是我们四个人不能一起进去,地方太小容纳不下我们四人。” “我去……” 巴顿靠在一边,直接说着。 “喂!巴顿,你来真的啊?” 凯顿从沙发上猛地坐直了身体,眸子里写满了不赞同,“那规则写得明明白白,肯定有鬼!谁知道镜子里会冒出什么玩意儿?万一你被拖进去了怎么办?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要去也该是我去,我皮糙肉厚!” 虎兽人梗着脖子,一副“要去我先上”的架势,显然是出于最纯粹的同伴义气。 沃利尔也紧张地走上前一步,身躯挡在了卫生间门前,脸上满是担忧。 “巴顿,凯顿说得对,这太危险了。” 声音浑厚而真诚,“我们才刚刚稳定下来,不应该这么冒进。规则二提到了‘笑容’,这或许和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狼兽人伪装出的‘热情’有关,那是一种虚假的快乐,很可能有强烈的感染性或迷惑性。我们应该再多讨论一下,想想更万全的对策。” 面对两位同伴的阻拦,巴顿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推开沃利尔挡在身前的手臂,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反而透着一种武者特有的锐利与专注。 “正因为危险,才更需要有人去探明。” 他缓缓说道,语气不容置喙,“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琴声的庇护下。幻境给出的规则,既是陷阱,也是唯一的线索。‘冷静’是我的长处,由我去试探,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你们在外面接应我,如果五分钟后我没有出来,就想办法破门。” 说完,他不再给同伴们劝说的机会,转身握住卫生间的门把手,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决然地推门而入。 洛洛拉住了他的手,“如果有危险,就……呼唤我的名字。” 巴顿有着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走进了卫生间。 “目前为止,我们遇到了两拨人。分别是狼兽人学长和熊兽人大叔。学长的情绪不太好分辨,至于大叔……我个人觉得更像是哀。” “而且别忘了,是整座校园里的,那就也包括我们身上。所以现在是哀和忧,剩下的一个只能从喜怒乐三种里挑选。” “哀……和忧?” 凯顿皱着浓密的眉头,眸子在思索中转动,挠了挠头,有些烦躁地说道:“你的意思是,那个熊大叔身上有两种情绪?不对,你说‘哀’是根源,‘忧’是表象……这情绪还能套娃伪装的吗?这也太赖皮了吧!那我们遇到的那个狼兽人学长呢?他看起来那么热情,难道是‘喜’或者‘乐’?” 沃利尔则显得更为沉静,仔细回味着洛洛的话,补充道:“如果熊大叔代表‘哀’,那么我们接触他时感受到的沉重和忧虑,其实都源自于此。而我们自身因为担心触犯规则而产生的情绪,就是‘忧’。所以,我们自己也成了情绪的载体……” 看向洛洛,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恍然,“我明白了,洛洛。规则四要求我们分辨‘整座校园’里的情绪,这个范围也包括了我们这些‘闯入者’。我们被幻境影响,从而自身产生的情绪,也成了谜题的一部分。” 而巴顿走进了卫生间,这里和正常的一点也不一样。卫生间像是一条无限延伸的走廊,而在走廊的尽头是一面全身镜。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镜子反射的月光。巴顿握住了刀柄,向着镜子走去。走到镜子前时,巴顿总感觉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怪异。镜子中,身后影子在不断蠕动,从里面出现了一个新的“巴顿”。 立马拔出刀向后斩去,后面却什么都没有。而镜中的“巴顿”却伸手将外面的巴顿拉了进去,随后从镜子里走了出来。 “巴顿”回头看向什么都没有的镜子笑了笑,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就在洛洛话音落下的片刻,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从内部被缓缓推开。客厅内关于情绪的分析戛然而止,凯顿和沃利尔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聚焦于门口。 走出来的人影正是巴顿。 身上那件干练的武士服依旧整洁,腰间的武士刀也安然悬挂,看起来毫发无伤。唯一,也是最令人瞩目的,是脸上那无法忽视的灿烂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完美得有些不真实,仿佛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呼……吓死我了!你这家伙,总算出来了!”凯顿悬着的心放下一半,长舒一口气,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拳不轻不重地捶在“巴顿”的肩膀上,用那贯常的大嗓门抱怨道,“看你笑得这么开心,是遇到什么好事了?难道卫生间里藏着什么宝藏不成?” 与凯顿的粗线条不同,心思更为细腻的沃利尔却并未上前。高大的身躯反而不自觉地向后微撤了半步,那双温和的绿色眼眸中盛满了浓重的警惕与困惑。 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巴顿”身上散发出的情绪……太过纯粹,也太过虚假。 那是一种只有快乐,却没有丝毫温度与杂质的“喜悦”,强烈到让人心底无端升起一股寒意。 “巴顿……你的脸……” 沃利尔的声音显得有些干涩,艰难地开口,“你……还好吗?我感觉……你有点不对劲。那笑容……” 面对两位同伴截然不同的反应,“巴顿”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既没有回应凯顿的玩笑,也没有理会沃利尔的担忧,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本应锐利沉着的蓝色眼眸静静地环视着客厅里的众人。 那完美的笑容纹丝不动,仿佛被永久地凝固在了他的脸上,让这间被琴声守护的屋子,瞬间被一种无声的诡异所笼罩。 “凯顿和沃利尔,你们先去楼下等我。顺便把竖琴拿到楼下去。记住,不要随便离开竖琴。”洛洛看着凯顿和沃利尔温柔的说着。 “啊?下楼?为什么?” 凯顿脸上的表情从对“巴顿”的担忧瞬间转为纯粹的困惑,看看洛洛,又看看那个依旧保持着诡异微笑的“巴顿”,尽管满心不解,但出于对洛洛的信任,他还是迟疑地走向那把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竖琴。 沃利尔则深刻得多,几乎立刻就领会了洛洛的意图。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冒牌货,然后对凯顿低声说道:“听洛洛的,凯顿。我们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话语里带着沉重的觉悟。随即,主动上前,与凯顿一起小心翼翼地抬起了那把精致的竖琴,琴弦在移动中发出一串细微的颤音,仿佛在应和着此刻紧张的气氛。 两人抬着竖琴,经过“巴顿”身边时,都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当他们打开门,走向楼梯时,凯顿还是忍不住回头,担忧地喊道:“洛洛,你……你千万要小心!” “砰”的一声,宿舍的门被从外面关上。 只剩下洛洛与那个微笑着的“巴顿”相对而立。那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喜悦气息,在失去了凯顿和沃利尔这两个情绪干扰源后,变得更加浓郁,几乎要将整个空间都填满。 那个“巴顿”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一步一步地向着洛洛走来,蓝色的眼眸里空无一物,只有被放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快乐。 第29章 镜中欢宴 “请坐,先生。” 洛洛抬眸,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上,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声音软糯带着清甜,却凝着一丝冷意,轻飘飘地掷向对方。 被称作“巴顿”的存在,步伐果然顿住了。 那是一张与巴顿一模一样的脸,英俊的轮廓、张扬的眉眼,连唇角扬起的笑容弧度都分毫不差,仿佛是从原主人身上精准复刻下来的模具。 但只有真正熟悉巴顿的人才能察觉,这份完美之下藏着怎样的诡异。 那双本该盛满桀骜与热忱的湛蓝色眼眸,此刻空洞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唯有极细的、类似数据流的光芒在眼底飞速闪过,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在疯狂计算着最优解。 它的笑容始终定格在脸上,像被精心雕刻的面具,没有丝毫波动。那具躯体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缓缓转身,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带着机械的滞涩感,仿佛是初次学习动作的木偶,小心翼翼地模仿着“优雅”的定义,一步步走向最近的沙发。 步伐精准得可怕,每一步的间距仿佛用尺子丈量过,分毫不差;落座的动作更是标准到极致,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双手规规矩矩地平放在膝盖上,宛如教科书里走出的礼仪范本。 当它安稳坐定,那张一成不变的灿烂笑脸便正对着洛洛,眼底却依旧是死水般的空洞,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先前萦绕在耳畔的竖琴声早已消散,失去了这层无形的庇护,窗外那片扭曲的校园仿佛瞬间挣脱了束缚。 黑暗中,无数模糊的轮廓在晃动,恶意如同实质的藤蔓,顺着玻璃的纹路攀爬、蔓延,密密麻麻地贴在窗面上,无声地窥伺着室内的一切。 而室内,一方是看似纯真无邪的小鹿兽人,柔软的绒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眼底却藏着与外表不符的沉静与锐利;另一方是由纯粹“喜悦”能量构成的冒牌货,顶着挚友的面容,散发着蛊惑人心的气息。 一场无声的对峙,在诡异的寂静中悄然展开,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张力。 “那么……” “巴顿”终于开口了。 它的声音与巴顿本人一模一样,低沉悦耳,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情感的起伏,平直得如同机械的合成音,单调得令人心慌,“你看起来……很高兴。需要我……让你更高兴一点吗?” 话音落下,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温暖而明亮的光芒悄然凝聚。那光芒柔和得不像话,散发着一种能渗透骨髓的愉悦气息,仿佛是世间所有美好事物的集合,足以让任何人放下所有戒备,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洛洛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它,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桌面,随后起身,给冒牌货倒了一杯温水。清澈的水流落入杯中,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我愿意玩这场游戏,只是为了让我的朋友们提升实力。” 洛洛的声音依旧轻柔,“如果……他们出现了某些意外,我不介意做任何事的。” 将水杯推到冒牌货面前,唇角的笑意未减,眼底却冷了几分。 “我们不是朋友吗?” “巴顿”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语气却依旧是平铺直叙的机械感,仿佛在朗读一段设定好的程序。 “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 洛洛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点在杯壁上,“不过,你要先告诉我,真正的巴顿,去了哪里。” 话音刚落,洛洛的眼神忽然一阵恍惚,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片无垠的海面。 海水翻涌着,卷起漫天的水雾,咸涩的海风扑面而来。 他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海浪之中,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影在月光下忽明忽暗,正一点点变得透明、破碎。 那个“自己”脸上挂着既哭又笑的表情,泪水混合着海水滑落,虽然无声,但还是听见他说: “世界上的怪谈有很多,但我是最大的那一个……” 这句话突兀地回荡在脑海里,陌生又熟悉,仿佛真的是他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带着深入骨髓的悲凉与决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那冒牌货保持着坐姿,僵硬的躯体一动不动,只有眼底的数据流光芒愈发密集,像是在处理一个极其复杂的逻辑难题。 过了许久,它似乎终于得出了结论,脖颈微微转动,看向洛洛。 “朋友……就是一起分享快乐。” 它的声音依旧平直无波,却比之前清晰了许多,吐字也不再卡顿,仿佛经过刚才的“思考”,它的逻辑模块完成了一次仓促的升级。 “他去了……一个更快乐的地方。” 冒牌货缓缓抬起手,掌心的光芒再次亮起,比刚才更加耀眼,“镜子里,是终极的快乐。没有烦恼,没有悲伤,只有永恒的喜悦。” 那股愉悦的气息瞬间暴涨,如同决堤的潮水,带着令人窒息的狂热,朝着洛洛汹涌而去。光芒温柔得能融化一切防备,仿佛在低语着最诱人的呢喃,引诱着人放弃所有思考,彻底沉溺在这份虚假的快乐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不想去吗?” 它发出了邀请,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了细微的变化,变得无比“真诚”,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仿佛镜中的世界真的是所有生灵梦寐以求的极乐净土,“我们可以一起……成为朋友,永远快乐。” 这一次,它的邀请不再是单纯的能量侵蚀,更夹杂了语言的逻辑诱导。 洛洛却像是毫无所觉,只是微微蹙眉,伸手打开了它递过来的光芒。 动作带着明显的厌弃,仿佛触碰的不是什么极乐之光,而是肮脏的垃圾。 “如果是真的巴顿说的话,我可能会考虑考虑。”洛洛的声音冷了下来,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锐利,“但你,只是一个冒牌货。我最后问一次,巴顿在哪里?” 被打开手的“巴顿”猛地僵在原地。 那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一丝极细微的扭曲,如同蛛网般在它的脸颊上悄然蔓延,从嘴角到眼角,一点点撕裂了那份虚假的灿烂。 掌心的光芒瞬间变得狂躁不安,原本温暖柔和的色泽骤然转为刺眼的亮白,温度急剧升高,仿佛一团即将爆发的火焰,要将周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冒……牌……货?” 它的声音彻底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平直机械,而是变得破碎而尖锐。其中夹杂着极度的不解,还有一种近似于“愤怒”的情绪。 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原本有序流动的数据流彻底沸腾、紊乱,模拟出的“智慧”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混乱的“喜悦”能量在其中疯狂翻涌,如同失控的洪流。 猛地站起身,原本模仿得惟妙惟肖的修长身躯,此刻竟开始疯狂膨胀。肌肉一块块隆起,撑破了身上的衣物,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刺耳。 暴露在外的躯体扭曲而狰狞,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却毫无美感可言,彻底脱离了巴顿原本的形态。 那股纯粹的“喜悦”气息瞬间变质,变得极具攻击性,如同无数条无形的触手,带着令人窒息的狂热,朝着洛洛缠绕、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彻底包裹,同化进这份扭曲的快乐之中。 “你……不快乐……你拒绝……快乐!” 咆哮声带着原始的、被冒犯后的暴怒,再也没有丝毫巴顿的影子,只剩下能量失控后的疯狂与暴戾。 “你太啰嗦了。” 洛洛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汹涌而来的狂暴能量竟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巴顿”明显一愣,膨胀的身躯僵在原地,那双混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但仅仅一瞬,便再次狞笑起来,笑容狰狞而扭曲:“巴顿在镜中世界,你想去吗?” 话音未落,洛洛的身后骤然浮现出一面全身镜。镜面光滑如冰,映照出室内的景象,唯独洛洛的影子在镜中不断沸腾、蠕动,像是一锅即将烧开的水,扭曲变形,却始终无法被镜面完整复刻。 洛洛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想通过影子复制我?那不知道你有没有问过‘他’啊……” 话音刚落,镜面忽然剧烈震颤起来,不再是之前的柔和光芒,而是泛起了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翻滚间,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镜中缓步走出。 身上还穿着象征着黄昏古堡寝宫的丝绸睡袍,华贵的面料在肌肉的撑托下微微绷紧,慵懒的睡袍与极具冲击力的野性身躯形成了奇特的反差,竟透着一种奇异的张力。 “弟弟?” 黎峫低头,用宽厚的手掌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熊头,那双与巴顿同款的湛蓝色眼眸中满是困惑。 他记得自己明明正在寝宫里睡觉,意识陷入沉睡的前一秒,还在想着明天要给洛洛带什么口味的蜂蜜蛋糕,怎么一转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而且,他并没有感觉到洛洛的召唤。 “哥哥,有人可是想要复制你哦!” 洛洛转过身,看向黎峫,眼底的冰冷瞬间褪去,换上了几分调皮的笑意,像只找到了靠山的小兽。 黎峫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洛洛身上,原本周身散发的冰冷威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为兄长般的温柔与宠溺。 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洛洛护在身后,声音低沉而柔和:“弟弟,这是……哪里?我并没有感觉到你的召唤。” 而那个顶着巴顿面容的“喜”之化身,此刻彻底凝固了。 狰狞的狞笑僵在脸上,膨胀的身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萎缩,一点点恢复了巴顿的模样。但它的眼神中,翻涌的不再是混乱的喜悦能量,而是纯粹的、源于本能的恐惧。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本该被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影子,会走出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让它体内的能量都开始剧烈颤抖,几乎无法维持形体。 “不过,哥哥,你要换身衣服。” 洛洛从黎峫身后探出头,指了指他身上的睡袍,“我要叫我的同学们上来了。”“遵命,弟弟。” 黎峫对洛洛的要求向来毫无异议,宠溺地应了一声。周身泛起一层黑曜石般的光芒,光芒一闪而逝,身上的丝绸睡袍便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朴素的黑色武道服。 衣物紧贴着他的身躯,完美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低调中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感,仿佛一柄收敛了锋芒的重剑,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做完这一切,黎峫的目光才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冒牌货,湛蓝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是淡淡地问道:“那么,弟弟,这个冒牌货……需要我处理掉吗?” “它只是规则的化身,玷污了巴顿的脸。” 洛洛摇了摇头,“一会我会去趟镜中世界。外面还有许多武技学院的学生,估计哥哥应该会对他们感兴趣……毕竟哥哥是魔武双修偏武技,那他们就拜托你了!” 说完,朝着楼下扬声呼唤:“沃利尔!凯顿!” 很快,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沃利尔和凯顿抱着竖琴快步走了上来,当看到黎峫时,两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惊讶。 “黎峫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沃利尔率先反应过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他们都是熊族兽人,上次在自助餐厅一起吃过饭。黎峫待人温和,没有丝毫圣骑士的架子,给沃利尔留下了极深的印象。此刻在这个诡异的宿舍里看到他,实在出乎预料。 黎峫听到问候,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眼神柔和了许多:“沃利尔,凯顿,好久不见。” 微微点头,解释道:“我是被意外召唤过来的。不过既然来了,就顺便帮弟弟处理一些麻烦。” “洛洛,现在是什么情况?” 凯顿的目光落在那个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的“巴顿”身上,眉头紧锁,语气凝重。 “巴顿被困在了镜中世界,这里交给黎峫处理。”洛洛言简意赅,指了指身后的全身镜,“外面那些武技学院的学生,有黎峫照顾应该没有问题。我们要去镜中世界,把巴顿带回来。” 不知为何,说出这句话时,洛洛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想起巴顿平时的模样,那个总是嘴硬心软的鲨鱼兽人,明明很关心大家,却总是摆出一副傲娇的样子,说话带刺,却会在关键时刻默默守护所有人。 巴顿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漠,那是源于他家族的压力与束缚,而这个怪谈最擅长的,就是放大人心深处的情绪,将其扭曲、同化。 不由得担心起来,那个傲娇的鲨鱼兽人,会不会在这无尽的“快乐”中,彻底迷失自己? “我们陪你!”沃利尔立刻说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当然,我们可是小队!”凯顿也点头附和,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巴顿不能出事,那个别扭的家伙,还没来得及跟我们说声谢谢呢!” 洛洛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点了点头:“那你们把竖琴给黎峫。这把竖琴能免疫精神干扰,对哥哥应付那些学生有帮助。” 走到两人身边,伸出手,分别握住了他们的手掌。温热的触感传来,传递着彼此的坚定与信任。 “你们……准备好了吗?” “弟弟既然决定了,哥哥自当遵从。” 黎峫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承诺,“外面那些武技学院的小家伙们,便交给哥哥了。不过,镜中世界诡谲多变,弟弟务必小心。我会在这里守着,待你们归来。” 看向洛洛,眼底的温柔与宠溺如同实质,随后又转向沃利尔和凯顿,温和地叮嘱道:“你们也要注意,镜中幻象最擅长蛊惑人心,切勿被表象所迷惑。记住,你们的同伴,才是最真实的倚仗。” 话语中,蕴含着对年轻冒险者们的关切与提点。 沃利尔和凯顿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洛洛的手,三人的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相通。 洛洛闭上眼,额头上缓缓浮现出一个时钟形状的印记,金色的光芒流转,带着古老的气息。下一秒,庞大的魔法阵在三人脚下骤然展开,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地面。 法阵周围的纹饰分别按照顺时针与逆时针的方向交错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带起阵阵气流。法阵的中心如同天平般微微翘起,随后猛地翻转过来,金色的光芒瞬间将三人吞噬。 当沃利尔和凯顿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截然不同。 黎峫和那个冒牌货“巴顿”早已不见踪影。这里的布局与刚才的宿舍一模一样,桌椅、沙发、窗户,都没有丝毫变化,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黑白灰三色交织,单调而压抑。 一切都像是被定格在某部古老的默片里,连空气都透着一股陈旧的胶片味道。 凯尔特以戒指的形态栖息在洛洛的右手指节上,宝石表面微微闪烁,仿佛在“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他感知到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微微凝神……这个镜中世界的构造,比最初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宿舍的布局确实与现实世界一模一样,但所有的颜色都被彻底抽离,墙壁是死寂的白,家具是沉郁的黑,窗帘是模糊的灰,连光线都显得格外诡异。 明明没有任何光源,却有着清晰的明暗对比;窗外本该是深夜的校园,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灰白色,看不到一丝生机。 更诡异的是这里的光影关系,完全违背了常理。影子不再追随着光源,而是像有生命的墨渍,在地面上缓慢爬行、蔓延,时而汇聚,时而散开。 凯尔特感知到,在这个空间的深处,巴顿的魔力波动若隐若现。那股气息熟悉而微弱,像是被困在琥珀里的虫豸,执着地挣扎着,却被层层粘稠的“快乐”能量包裹着,如同一颗被厚厚的糖衣裹住的苦果,甜腻的外壳下,是难以言说的压抑与痛苦。 他知道,他们必须尽快找到巴顿,在那个傲娇的鲨鱼兽人彻底沉溺于这扭曲的“快乐”,失去自我之前。 宿舍内部异常安静,安静得令人不安。 没有任何声音,连沃利尔和凯顿的呼吸声都像是被这个空间吞噬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一能听到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类似心跳般的低频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沉闷而规律,仿佛整个镜中世界都是某个巨大生物的内脏,正在缓慢地蠕动、搏动。 洛洛缓缓松开了握着沃利尔和凯顿的手,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抬起头,看向宿舍的门,那里的光线格外昏暗,仿佛通往未知的深渊。 “走吧,我们去找巴顿。” 第30章 心魔的蛊惑 “这里……便是镜中世界?” 沃利尔瞳孔里映着黑白交织的扭曲景象,毛茸茸的耳朵微微颤动,语气里掺着少年人特有的新奇与试探。 扫过周遭失去色彩的轮廓,鼻尖轻动,将陌生的、带着铁锈味的诡异气息纳入感知,像头初闯秘境的幼兽,好奇又警惕。 “怕吗?” 洛洛转身时,额间曾闪烁的神秘印记已悄然隐去,琉璃色的眼眸在单色世界里依旧清亮,目光掠过沃利尔,最终落在空荡的身侧,那里本该站着属于巴顿的挺拔身影。 “洛洛自己不怕吗?” 沃利尔攥住洛洛微凉的手腕,带着温热的触感,语气亲昵又依赖,“只要待在洛洛身边,就算是这种怪地方,也觉得心里踏踏实实的。” 洛洛浑身一僵,眸中闪过转瞬即逝的错愕,喉间一股酸涩感顺着蔓延开来,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攥住了心脏。 “我不怕。” 声音微哑,“有你们在,我怎么会怕?放心,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 “哼,装什么深沉!” 凯顿的鬃毛微微炸开,兽瞳里满是不爽,一拳捶在洛洛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他特有的别扭抱怨,“明明背着我们藏了一肚子事,太不够义气了!” “其实……很多事我也记不清了。” 洛洛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但放假后,来我家吧。到时候,我会告诉你们所有事。” “放心!” 凯顿拍着结实的胸膛,嘴角勾起一抹贱兮兮的笑,“我的肩膀可比巴顿那根闷木头靠谱多了,到时候尽管靠过来,保准稳如泰山!” “能遇见你们,真好。” 洛洛抬手将两人揽入怀中,掌心传来沃利尔绒毛的柔软与凯顿体温的灼热,眸中漾起细碎的光,勉强驱散了镜中世界的刺骨寒意。 宿舍的墙壁开始无声蠕动,一行行扭曲的黑白文字从中渗出来,像默片里僵硬的字幕卡,歪歪扭扭地爬满惨白的墙面。 墨色字迹在单色世界里透着死寂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无形的钩子,拉扯着人心底的情绪,清晰可辨: 「欢迎来到镜中世界。」 「这里是快乐的终点,也是悲伤的起点。」 「你们的同伴,正在享受着他最渴望的快乐。」 「想要找到他吗?那就跟随你们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吧。」 文字消散的瞬间,宿舍门“吱呀”一声自动弹开,门外是同样失去色彩的走廊。 尽头传来低沉的轰鸣,像海浪反复拍打礁石,那气息顺着门缝钻进来……是巴顿独有的气味,却被某种阴冷力量扭曲,变得粘稠而陌生。 镜外世界,宿管大叔倚在昏暗的走廊尽头,周身漂浮着八张形态各异的面具,或悲或喜,或怒或惧,在昏暗中微微晃动,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你们说……若是一个人,生来无知无忆,却走到哪里都带着灾难。他一边救赎他人,一边散播毁灭,这样的自己,该如何接纳?” 目光落在面具上,像在问自己,又像在问某个遥远的存在。 面具静默无言,只以各自凝固的表情回应,在他身边缓缓漂浮。 “他终于愿意走出来了……” 大叔忽然腼腆地笑了,眼角弯起的弧度竟与沃利尔如出一辙,带着少年人般的纯粹,“可他,却把自己的情绪弄丢了啊。”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他轻声呢喃,语气里藏着跨越时光的温柔,“这一次,他需要我们。” 话音落下,大叔的身影与八张面具一同化作细碎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叹息。 宿舍内,相拥的三人尚未回神,巴顿的身影已站在门口,蓝眸空洞无神,嘴角挂着僵硬的弧度,机械地重复:“你们来啦……来陪我吧……”那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我说过!” 洛洛猛地回头,眼中怒火翻腾,瞬间凝聚出魔力化作一柄锋利的长矛,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刺穿了那道身影,“不准用他的脸,说这种鬼话!” 那身影在长矛冲击下瞬间崩解,化作无数黑白碎片,像破碎的镜面般飘散,却又在半空骤然停顿,重新聚拢成一张巨大的笑脸…… 由无数个巴顿的面容拼接而成,每一张脸都挂着诡异的笑容,叠加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愤怒……多么美妙的情绪……” 无数张脸同时开口,声音像无数人的低语叠加,黏腻又刺耳,“比快乐更浓烈,更让人着迷……” 沃利尔瞬间绷紧身体,毛茸茸的耳朵抿成一条直线,掌心凝聚出浓郁的木系魔力,周身藤蔓悄然滋生,织成翠绿护盾,将蛊惑的低语隔绝在外;凯顿周身燃起熊熊火焰,琥珀色兽瞳里满是战意,火光在黑白世界里撕开一道亮色,“这该死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咬牙切齿,火焰暴涨,几乎要吞噬那诡异声响。 “是镜中世界的幻象。”洛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它们以人心底的情感为饵,编织出最诱人的陷阱。” “放弃吧……” 那笑脸缓缓飘荡,无数张嘴重复着蛊惑的低语,声音带着魔力,“在这里,你们可以拥有一切——快乐、悲伤、愤怒……所有的情感,都是你们的囊中之物……” “管它什么狗屁法则!” 凯顿怒吼一声,凝聚出硕大的火球,呼啸着砸向笑脸,“烧成灰烬,一切就结束了!” 可火球刚接触到笑脸,便如同泥牛入海,被无数张嘴瞬间吞噬,连一点火星都没能溅起。那笑脸的笑声变得更加刺耳,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徒劳,震得人耳膜发疼。 洛洛悄悄伸手,轻轻捏了捏沃利尔的掌心,递去一个隐晦的眼神。沃利尔愣了愣,随即看懂了眼底的深意,毛茸茸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好啊……”沃利尔故意晃了晃身体,眼神变得迷离,像是被彻底蛊惑,“我想要好多好多的快乐,还有吃不完的蜂蜜罐!可是……我要找到那条鲨鱼,和他一起才快乐!” 那扭曲的笑脸突然停止了低语,无数张脸同时露出贪婪的神情,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甜美的佳肴。“蜂蜜罐……没错……甜美的欲望……”声音黏腻得像融化的糖浆,“那条鲨鱼就在最深处……和所有快乐在一起……来吧……跟我来……” 话音落下,笑脸缓缓后退,身后的空间扭曲重组,一条由锋利镜面碎片铺成的道路延伸开来,碎片反射着诡异的光,仿佛在邀请他们踏入深渊。 凯顿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余光瞥见洛洛不动声色的眼神,立刻心领神会,故意晃了晃脑袋,语气含糊:“快乐……对,我要快乐……还有吃不完的烤肉……好多好多烤肉……”演技虽显生硬,却在这扭曲的世界里,透着一种笨拙的真实。 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三人瞬间僵在原地……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黑白色调下,残骸堆积如山,粘稠的血液在地面蔓延,像一张绝望的网。 巴顿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双手紧紧握着武士刀,刀刃插入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喘息声粗重而嘶哑。 尸山之巅,一道黑色身影端坐其上,轮廓模糊,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够。” 那道身影的声音冰冷刺骨,在血海中回荡,“你太弱了,意志如同朽木,这样的废物,不配做家族的继承人。” 话音刚落,无数兽人武士从血海中缓缓站起,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像被操控的傀儡,手中武器闪烁着寒光,朝着巴顿齐齐杀去。 巴顿猛地咬紧牙关,用尽全力支撑起身体,缓缓拔出武士刀,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刀身滑落,滴在地面。 他的蓝眸空洞无波,仿佛早已麻木,可遍布全身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及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泄露了极致的痛苦与疲惫。 “够了!” 洛洛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在血海中炸开,“已经够了!巴顿!” 巴顿的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蓝眸,此刻只剩下一片茫然,看向洛洛的目光,陌生得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闯入者。 洛洛指尖的魔力微微发烫,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与绝望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片尸山血海并非真实存在,却比任何现实都更加残酷——它是巴顿内心最深处的梦魇,是父亲的苛责与家族的压力编织的牢笼。 尸山之巅的身影缓缓站起,黑色轮廓如同深渊,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压迫感瞬间倍增。 “陌生人?” 他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一丝玩味,“这里,不欢迎外人。既然闯进来了,就留下来,成为他试炼的一部分吧。” 更多的兽人武士从血海中爬出,身体残缺不全,像一群没有灵魂的傀儡,潮水般朝着洛洛三人涌来。 “洛洛,小心!” 沃利尔瞬间凝聚出厚重的木系护盾,将洛洛牢牢护在身后,耳朵紧紧贴在脑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这些东西杀不完!” “该死的!这就是巴顿一直以来承受的?” 凯顿周身火焰烧得更旺,紧咬牙关,琥珀色兽瞳里怒火熊熊,“这简直太过分了!” 挥手释放出一道火墙,暂时阻挡住武士的进攻,可呼吸也越来越粗重,眼底的疲惫愈发明显,“巴顿,你快醒醒啊!看看我们!” 巴顿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脊背挺直,像一杆永不弯折的标枪,可看向洛洛三人的目光中,只有纯粹的警惕与疏离。 “你们……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这里……是我的试炼……” 洛洛抬眸望向尸山之巅的身影,那轮廓与巴顿有几分相似,显然是他内心深处父亲的投影。 不顾周围涌来的武士,一步步朝着巴顿走去,脚步坚定,声音温柔:“巴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道身影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声音冰冷刺骨:“武者,当心如磐石,无牵无挂。今日被一只陌生的小鹿蛊惑,你的道,便已破了。” 缓缓走下尸山,每一步都踩在残骸上,来到巴顿身边,语气带着诱哄,又藏着威胁:“乖孩子,杀了他。武者,不该有任何软肋。” “武者的道,本就是孤独的。” 他的声音在血海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巴顿的心上,“软弱的情感,只会成为你前进的绊脚石。杀了他,证明你的决心。否则,你将永远被困在这里,永无止境的试炼,直到你彻底崩溃。” 更多的兽人武士涌现,数量远超之前,攻势愈发凶猛,将沃利尔和凯顿逼得节节败退。 “洛洛,小心!” 沃利尔大喊着,手中的木系藤蔓疯狂生长,缠绕住几名武士,却被对方的刀刃狠狠斩断;凯顿的火焰虽逼退了敌人,可手臂也开始微微颤抖,火焰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巴顿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目光在洛洛温柔的脸庞和父亲冰冷的命令之间来回拉扯,蓝眸中满是挣扎与迷茫,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体内激烈交战,痛不欲生。 武士刀的刀锋在剧烈的颤抖中,缓缓调转方向,对准了近在咫尺的洛洛,寒光闪烁,映得洛洛的琉璃眸中一片冰凉。 “巴顿!你疯了吗!快醒醒!” 凯顿的怒吼声从不远处传来,一拳轰飞一名扑上来的武士,焦急地看着这一幕,眼眶通红。 “不要啊巴顿!那是洛洛!” 沃利尔急得快要哭出来,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慌乱,挥舞着藤蔓,却被潮水般的敌人死死缠住,无法靠近。 面对那闪烁着寒光的刀锋,洛洛却未退半步。静静地看着巴顿,琉璃般的蓝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令人心碎的温柔与信任,像在安抚一头失控的野兽。 巴顿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快……走……” “既然如此,父亲再帮你最后一次。” 那身影狞笑着握住了巴顿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武士刀在他的操控下,带着破空之声,直刺洛洛心口。 刀锋划破空气的声响,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寒光闪烁,距离洛洛的心脏越来越近。 沃利尔和凯顿目眦欲裂,拼命挣扎,却被蜂拥而至的武士死死拖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绝望的嘶吼声震彻血海。 “看到了吗?这就是软弱的下场!” 投影的声音充满了病态的快意与嘲弄,“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只能成为强者路上的垫脚石!” 洛洛非但未退,反而微微仰头,迎着那抹寒光,轻轻覆上巴顿染血的唇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穿透梦魇的力量:“巴顿,还有一条路,叫……破而后立。” 刀尖贯穿胸膛的瞬间,没有鲜血涌出,只有柔和的魔力顺着刀锋蔓延开来。 “看到了吗,巴顿?” 洛洛的声音带着暖意,轻抚他的脸颊,“我知道,你永远不会伤害我。” 随着吻的加深,海量的光、暗、水三系魔力涌入巴顿体内,像三条奔腾的河流,在他体内中快速融合、激荡。 当三系魔力彻底交融的瞬间,巴顿猛地睁开眼睛,空洞的蓝眸中迸发出璀璨的光芒,血泪顺着脸颊滑落,灼烧着皮肤,也唤醒了沉睡的灵魂。“洛洛……” “我在呢,别怕。” 洛洛轻轻擦拭着他的血泪,声音温柔而坚定。 “愚蠢!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不过是垂死挣扎!” 投影踉跄着后退几步,声音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原本模糊的面容在魔力冲击下变得扭曲而狰狞。 巴顿的身体不再颤抖,缓缓抽回武士刀,刀身上流转着光暗交织的符文,刀刃的寒光中,蕴含着深邃的海洋之力。 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眸中再无迷茫与挣扎,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坚定。 看向洛洛,眼底盛满温柔,随即转向那心魔投影,目光如炬,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不,父亲……您错了。” 巴顿的声音低沉如惊雷,褪去了先前的嘶哑与颤抖,每一个字都砸在血海之上,激起层层涟漪,“真正的强大,是拥有守护的勇气,而不是斩断一切的冷酷。我的道,由我自己来开创!” 周身魔力澎湃,衣衫无风自动,一股磅礴的武者气势冲天而起,瞬间将血海中的压抑感冲散大半。那些围攻沃利尔和凯顿的武士,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动作瞬间变得迟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镇压。 沃利尔和凯顿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感受着巴顿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心魔投影的狞笑僵在了脸上,他从未想过,自己精心设下的试炼,竟然会以这样“软弱”的方式被打破。 第31章 拥抱深渊 “是你!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道飘忽的黑影,瞳孔里翻涌着近乎实质的杀意,仿佛要将洛洛拆骨入腹。 洛洛侧身避开那道灼人的视线,余光瞥见不远处正被血色武士纠缠的沃利尔与凯顿,当即沉声道:“巴顿,去支援他们!这里交给我。” 他知道对面是巴顿父亲的投影,亲手对战至亲,终究容易动摇道心,更容易滋生心魔。 巴顿攥紧手中泛着三色流光的武士刀,“你撑得住?” 犹豫了半瞬,深邃的蓝眸里翻涌着担忧与挣扎,最终还是重重拍了拍洛洛的肩膀,力道重得像是在传递某种承诺,“有事立刻喊我!别硬撑,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洛洛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太清楚巴顿的性子,口是心非的傲娇才是他的本色,而不是在这里被羞辱与折磨。 黑影自始至终未曾阻拦巴顿的离去,只是化作一道模糊的轮廓,饶有兴致地绕着洛洛盘旋,周身的黑雾如同活物般伸缩吐息。 “有趣……真是有趣。” “就让我看看,你这小崽子的心底,究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话音落下,黑影那双空洞的眼窝中骤然亮起两簇幽绿鬼火,自上而下缓缓扫过洛洛的全身,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 “哦~” 一声拖长的戏谑低吟,黑雾剧烈翻滚,“原来是这样……藏得可真深啊。” 洛洛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语气从容:“怎么?看出什么门道了?” 黑影缓缓摇头,周身的雾气在瞬间凝聚、塑形,最终化作了凯尔特的模样。血色瞳孔中却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纯粹的玩味与恶意。 洛洛瞳孔微缩,下意识地顿了半拍,就在这刹那的失神间,“凯尔特”猛地欺近,冰凉的指尖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离地面! “嗬……” 洛洛猝不及防,窒息感瞬间席卷而来。 “这张脸,在你心里出现的次数,可不少啊……” “凯尔特”低头凝视着,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可他的得意还未持续片刻,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便如同海啸般骤然荡开!那威压带着极致的冰冷与暴戾,连黑雾都停止了流动。 猩红血光骤然爆发,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黑暗! “噗嗤——” 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道自投影,右臂竟齐肩而断!原本挂在脸上的戏谑与玩味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 断裂的臂膀处没有鲜血涌出,只有浓郁的黑色魔力如同腐朽的烟雾般缭绕、升腾,最终在血色威压的笼罩下,消散成虚无。 捂着空荡荡的肩膀,踉跄着后退了数步,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洛洛身后,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洛洛脖颈间的桎梏骤然消失,跌坐在地,剧烈地咳嗽着,抬眼望去时,指尖的戒指化作无数只猩红的蝙蝠,在他周身盘旋飞舞,最终凝聚成凯尔特的实体。 血色瞳孔中跳动着危险的猩红光芒,周身散发的威压几乎要将整个空间都压垮。 “你竟敢……” 凯尔特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缓缓抬起右手,那道投影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将他从地面再次提起,悬浮在半空中,三肢徒劳地挣扎着。 “胆敢冒用我的模样,触碰我的珍宝……”凯尔特缓缓逼近,血色瞳孔中翻涌着毁灭的欲望,“这份罪孽,万死难赎。” 话音落下的瞬间,凯尔特身后的影子如同活物般沸腾起来,无数柄泛着寒光的血色长剑从中刺出,如同暴雨般将那道投影死死钉在虚空中! 投影发出凄厉的嘶吼,黑色魔力疯狂涌动,试图挣脱束缚,却被长剑死死钉住,动弹不得。 “你这么喜欢玩弄影子,那我便成全你。”凯尔特的声音不带感情,身后的影子再次翻涌,两只巨大黑手缓缓伸出,猛地攥住了他! “撕拉——”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投影的身体被巨手硬生生撕扯开来,黑色魔力四溅。 即便他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伤口刚一愈合,巨手便再次落下,将他撕得粉碎。 如此反复,每一次撕裂都比上一次更加狠戾,投影的嘶吼声从凄厉逐渐变得微弱,最终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最后,两只巨手猛地发力,如同拖拽猎物般,将那道残破的投影硬生生拖向凯尔特的影子深处。 随着投影彻底消失在阴影中,凯尔特的身影再次化作无数蝙蝠,重新凝聚成戒指,套回洛洛的指尖。 洛洛缓过气来,顾不上脖颈间的疼痛,转身便朝着巴顿等人的方向狂奔而去。 无人察觉,那被吞噬的投影并未真正消亡,而是化作了无数细小的黑色碎片,悄无声息地在镜界深处蔓延开来。 头顶的血色天空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不断扩大,碎裂的镜面如同坠落的星辰,倒映出无数扭曲、怪诞的景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远处的战场上,巴顿挥舞着泛着光、暗、水三色光芒的武士刀,每一次斩击都带起连绵起伏的剑气,如同汹涌的海浪,席卷向围攻沃利尔和凯顿的血色武士。 那些血色武士由纯粹的杀意凝聚而成,刀枪不入,却在巴顿的剑气下节节败退,身躯被斩碎后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 “沃利尔,凯顿,跟紧我!这里要崩塌了!” 巴顿的声音穿透了血海的嘶吼与镜面碎裂的巨响,身上的三色魔力如同灯塔般熊熊燃烧,照亮了这片绝望的黑暗之地,为同伴指引着方向。 洛洛指尖的戒指微微发烫,凯尔特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小主人,我探测到一处空间薄弱点,可能是离开这里的通道。” 洛洛顺着凯尔特指引的方向望去,尸山的底部,一面巨大的黑镜正缓缓从地面升起,不断的升高。 那黑镜约莫数丈高,镜面光滑如水,却不反射任何光线,反而像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散发着比之前的投影更加危险、更加纯粹的恶意。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镜面上倒映的并非他们的身影,而是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正透过镜面,贪婪地窥视着他们。 “巴顿!” 洛洛高声呼喊着,拔腿朝着黑镜的方向跑去。 巴顿闻言,当即击飞身前最后一名血色武士,回头望见洛洛的身影,立刻喊道:“沃利尔,凯顿,跟我走!” 三人迅速朝着洛洛的方向汇合。 就在此时,洛洛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 “轰隆——” 碎裂的镜面如同无数张饥渴的嘴,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无数细碎的镜面碎片如同利刃般坠落,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洛洛身体一沉,瞬间失去了支撑,朝着深渊下方急速坠落! “小主人!” 凯尔特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急切,戒指上的血色宝石骤然迸发出耀眼的红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洛洛的身体,试图减缓他下坠的速度。 失重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洛洛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低头望去,深渊底部一片漆黑,仿佛连接着无尽的虚无,一股纯粹的恶意从下方升腾而起,贪婪地拉扯着他的身体,想要将他彻底拖入黑暗。 “小主人,抓住那些藤蔓!”凯尔特的声音在脑海中急促响起。 洛洛猛地抬头,深渊两侧的裂缝中,无数血色的藤蔓疯狂生长而出,它们扭曲着、缠绕着,如同活物般朝着他伸来。 每一根藤蔓上都倒映着一张张绝望的面孔,那是被困在镜界中的灵魂,在世界崩塌之际,化作了充满怨念的执念,想要拉着他人一同坠入地狱。 “洛洛!” 巴顿瞳孔骤缩,脚下猛地一踏,朝着洛洛坠落的方向俯冲而去,手中的武士刀划破虚空,带起一道凌厉的三色刀芒。 “嗤啦——” 刀芒瞬间斩断了几根即将缠绕上洛洛身体的血色藤蔓。 沃利尔和凯顿也紧随其后,沃利尔口中低喝一声,坚实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挡在深渊边缘,试图阻挡地面的持续塌陷。 凯顿则双手凝聚出巨大的火球,火球散发着炽热的温度,照亮了深渊中不断蔓延的黑暗,也驱散了部分靠近的血色藤蔓。 可镜界的崩塌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 那些血色藤蔓仿佛无穷无尽,一旦被斩断,立刻会有更多、更粗壮的藤蔓从黑暗中涌出,如同贪婪的触手,疯狂地朝着洛洛抓去。 凯尔特通过戒指清晰地感知到,深渊之下,一股更加纯粹、更加原始的恶意正在缓缓觉醒。 “别下来,巴顿!” 洛洛看着巴顿准备纵身跃向深渊的身影,心中一紧,立刻高声阻止。 巴顿的身形猛地一顿,蓝眸中满是挣扎与犹豫,看着不断下坠的洛洛,声音嘶哑:“可是洛洛……” “相信我!” 洛洛伸出手,朝着他的方向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呼唤我的名字,巴顿。” “洛洛……” 巴顿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心底也同时响起了这个名字,带着他从未有过的急切与执着。 洛洛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猛地松开了试图抓住藤蔓的手,任由自己朝着深渊底部急速坠落。 就在他即将砸向底部的瞬间,周身突然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巴顿的呼唤如同钥匙,打开了他体内潜藏的魔力源泉,庞大的魔力如同火山爆发般汹涌而出。 那些缠绕上他身体的血色藤蔓疯狂地抽取着魔力,却在接触到那股纯粹魔力的瞬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纷纷爆裂开来,化作黑色的齑粉。 洛洛身后,一个巨大的金色魔法阵缓缓展开,符文流转,散发着磅礴的能量。 正欲催动法阵,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将自己包裹。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巴顿布满汗珠的侧脸,以及那双写满担忧与庆幸的蓝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不点,你可真会吓人。” 巴顿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单手紧紧抱着洛洛,另一只手紧握武士刀,刀身上三色魔力流转,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光痕,将靠近的血色藤蔓尽数斩断。 洛洛埋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你不是也在胡闹。” 上方传来沃利尔和凯顿焦急的呼喊声,两人正站在深渊边缘,探着身子向下张望,脸上满是担忧。 凯尔特通过戒指释放出细微的探测波动,这深渊底部的空间结构极其诡异,四周的镜面墙壁上,倒映着无数个巴顿抱着洛洛的画面。 有的画面中,巴顿为了保护洛洛被藤蔓刺穿胸膛;有的画面中,两人一同坠入黑暗,再也没有出来;还有的画面中,他们成功摧毁了黑镜…… 每一面镜子中的场景都略有不同,仿佛在展示着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更令凯尔特警惕的是,深渊底部的中央,另一面巨大的黑色镜面正缓缓从地面升起。 这面黑镜比之前看到的更加庞大,反而像是一个连接着异次元的通道,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波动。 “这面镜子,才是整个镜界的核心。” 凯尔特的声音在洛洛脑海中响起,带着凝重,“它在吸收能量,一旦完全觉醒,后果不堪设想。” 洛洛从巴顿的怀里挣脱出来,站稳身形,抬头望向那面不断升起的黑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转头看向巴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来吧。” “一会我会用法阵禁锢住这面镜子,限制它的能量流动。”洛洛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你趁机给它最强一击,务必将它彻底摧毁!” 随即抬头望向深渊上方,高声喊道:“凯顿!之后你负责用火焰清除所有藤蔓,别让它们干扰我们!沃利尔,用你的冰晶藤蔓,在巴顿攻击结束的瞬间,把我们两个拉上去!” “晨露小队!开始作战!” 深渊上方,凯顿琥珀色的眼眸中燃起熊熊烈火,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没问题,队长!看我把这些恶心的藤蔓烧个精光!交给我吧!” 话音落下,双手凝聚出数十个巨大的火球,火球散发着炽热的温度,将周围的黑暗驱散,映照出坚毅的面庞。 身旁的沃利尔则更为沉稳,憨厚的脸上满是凝重,双臂肌肉贲张,周身寒气涌动,数根粗壮的冰晶藤蔓瞬间成型,牢牢固定在深渊边缘的地面上,藤蔓的另一端延伸至深渊底部,随时准备行动。 “洛洛,巴顿,你们放心!我的冰晶藤蔓绝对牢固,一定把你们拉上来!” 深渊底部,巴顿感受着洛洛身上传来的坚定与信任,原本因父亲心魔投影而略有动摇的心,在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小心翼翼地将洛洛护在身后,随即横刀于胸前,深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着那面缓缓升起的黑镜,周身魔力如同三条游龙,以前所未有的和谐姿态交织、盘旋,最终尽数汇入刀身。 “嗡——” 武士刀发出阵阵龙吟般的嗡鸣,刀身之上,三色光芒愈发炽盛,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斩断虚妄的锐利气息。 “小不点……不,队长。” 巴顿第一次如此郑重地改口,声音中带着温柔与决绝,“我准备好了。这一刀,会斩断所有虚妄,为了我们能一起出去!” 洛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身后的金色法阵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符文流转速度陡然加快,一股庞大的禁锢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朝着黑镜笼罩而去! 金色光芒瞬间将黑镜包裹,镜面剧烈震颤起来,散发的恶意与能量也被强行压制。 “就是现在!” 洛洛高声喊道。 巴顿眼中寒光一闪,双脚猛地蹬地,身形冲向黑镜,手中的武士刀高高举起,汇聚了全身魔力的一击,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黑镜狠狠斩下! “斩!” 三色刀芒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带着连绵不绝的威势,一刀接一刀地劈砍在黑镜之上! “咔嚓……咔嚓……” 黑镜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痕,裂痕不断蔓延、扩大。 巴顿深吸一口气,体内魔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双手紧握刀柄,一道巨大的满月形刀芒凝聚而成,如同天边的残月,带着极致的锋芒,正中黑镜的中心! “轰隆——!” 一声巨响,黑镜在刀芒的冲击下彻底碎裂开来,无数黑色的碎片飞溅而出,散落在深渊底部,瞬间化作虚无。 镜面破碎的瞬间,整个镜界的崩塌速度陡然加快,血色天空的裂痕蔓延至整个天际,碎裂的镜面如同流星雨般坠落。 而就在此时,沃利尔的冰晶藤蔓精准地缠住了洛洛和巴顿的手腕,猛地发力,将两人朝着深渊上方拉去! 凯顿见状,立刻将手中的火球尽数抛出,火球如同流星雨般坠落,砸在那些疯狂涌来的血色藤蔓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将藤蔓烧得滋滋作响,化为灰烬,为两人扫清了上升的障碍。 两人被藤蔓拉着,快速上升,穿过不断坠落的镜面碎片和燃烧的藤蔓,最终稳稳地落在了深渊边缘的地面上。 还未等他们喘口气,沃利尔突然喊道:“不好!尸山上的出口在收缩!”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尸山顶端的那面黑镜出口正在快速缩小,周围的空间扭曲变形,仿佛随时都会闭合。 “快!”巴顿一把拉起洛洛的手,“我们走!” 凯顿和沃利尔紧随其后,四人朝着尸山顶端的出口狂奔而去。 身后,镜界的崩塌愈发剧烈,黑暗如同潮水般蔓延,吞噬着一切。 脚下的地面不断碎裂,无数血色藤蔓从裂缝中涌出,却被凯顿的火焰和巴顿的剑气一一清除。 眼看着快要来不及的时候,沃利尔的藤蔓缠绕在所有人的身上,迅速的组成了一个弹弓,将所有人射向出口…… 第32章 “咚——!” 四声沉闷的撞击声同时响起,洛洛四人重重摔在307宿舍的地板上。沃利尔的冰晶藤蔓虽成功将他们从镜中世界弹射而出,却没能控制好落地的姿态,四人皆是狼狈不堪。 凯顿最先挣扎着爬起来,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琥珀色的眼眸下意识地扫过宿舍。 下一秒,脸上的痛苦瞬间被惊讶取代。 原本突兀出现的第五张床消失得无影无踪,墙上的镜子褪去了之前萦绕的诡异黑气,镜面光洁如新,倒映出宿舍原本的模样,再无半分邪异。 “我们……回来了?” 沃利尔揉着摔得发麻的腰腹,厚实的熊掌撑着地面缓缓站起,眼眸中满是困惑与难以置信。 踉跄着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微凉的风涌了进来。外面的天色依旧是那种粘稠的昏暗,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校园里的路灯闪烁着柔和的暖光,取代了此前诡异的猩红,勉强驱散了些许阴霾。 巴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魔力,远比之前更为凝练磅礴,实力已然暴涨一倍不止。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经历过镜中世界的折磨,他的气息愈发沉稳。 洛洛摩挲着下巴,目光扫过宿舍的每一个角落,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们还在规则校园里,不是乐理之都的宿舍。外面看似正常,实则依旧诡异……按常理,我们在镜中世界折腾了这么久,至少该到凌晨了,可天色毫无变化。而且你们发现了吗?这个世界里只有镜子,没有任何能显示时间的钟表。” 凯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下意识地摸向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一片漆黑,无论怎么按都毫无反应,确实无法显示任何时间。 “没有钟表……难道时间是静止的?” 咽了口唾沫,语气带着几分恐慌,“那我们岂不是还没逃出那个鬼地方,只是换了个牢笼?” 沃利尔走到墙边,伸出熊掌轻轻触碰着冰冷的墙壁,神情凝重。“这里的空间感无比真实,可魔力流动却异常诡异,就像一潭死水,毫无生机。” 顿了顿,语气带着不确定,“我们或许只是从一个‘小镜子’里,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镜子’里。” “规则里说,第三天零点要分辨出校园内的三种情绪。”洛洛接过话头,眼神锐利,“可没有时间参照,我们根本无法确定现在是第几天。或许规则的真正意图,不是卡准时间,而是只要我们准确找出三种情绪,就算完成考验。” 看向巴顿,补充道:“而且巴顿的试炼,是因为他进卫生间看了镜子——这说明,我们触发了规则的惩罚机制。” 凯顿猛地一拍大腿,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对啊!我们怎么把这茬忘了!那个假巴顿就是从卫生间里出来的,还把真巴顿拽了进去!那里面绝对有大问题!” 说着就要抬脚往二楼冲去,却被沃利尔一把攥住后领,硬生生拉了回来。 “等等,凯顿!” 沃利尔眉头紧锁,眼眸中闪烁着认真的光芒,沉声道,“洛洛说得对,我们不能盲目行动。规则有它的运行逻辑,巴顿的经历已经告诉我们,贸然触碰只会付出代价。”转头看向巴顿,眼中带着询问。 巴顿握紧了手中的武士刀,刀身的三色光芒随着他的情绪波动微微闪烁。 镜中世界里那些被否定、被折磨的痛苦记忆依旧鲜活,假身那句句“快乐”如同魔咒,此刻仍在耳边回响。 “卫生间里的镜子,不只是映照影像,更像一个通往陷阱的通道。” 他声音低沉,“被拉进去的时候,无数只冰冷的手拽着我,那种绝望……” 深吸一口气,周身魔力骤然凝聚,语气变得无比坚定:“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不会再被它迷惑。” “关于那三种情绪,我倒是有个想法。”沃利尔搓了搓厚实的熊爪,憨厚的脸上满是认真,“那位宿管大叔,我觉得代表的是‘哀’——他眉宇间的愁苦藏不住。洛洛之前说我们自身带着‘忧’,那巴顿在镜中经历的一切,应该就是‘喜’。” 进一步解释:“我们在镜中看到的假身,一直把折磨说成‘快乐’,对他们而言,痛苦就是愉悦。这种扭曲的愉悦,恰恰对应了‘喜’的诡异本质。” 洛洛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黎峫不是消失了,他是圣骑士,职责所在,大概率是去外面保护武技学院的学生了,不会轻易失踪。” 凯顿听完,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光芒:“原来是这样!那个假货口中的‘快乐’全是颠倒黑白的折磨,这种恶意满满的愉悦,确实就是‘喜’!”眼眸燃起兴奋的火光,仿佛找到了破解谜题的关键。 巴顿沉默着点头,武士刀上的三色魔力流转得愈发平稳。镜中的经历印证了沃利尔的推理,那些被曲解的“快乐”,正是“喜”的扭曲体现。抬眼看向洛洛,语气沉稳:“如果三种情绪已经明确,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向规则证明我们分辨出来了,对吗?” 就在此时—— “哈哈哈哈……” 一阵尖锐而整齐的哄笑声突然从宿舍楼下炸开,像是无数人被掐着喉咙发出的愉悦尖叫,带着难以言喻的扭曲感,顺着门缝钻了进来,缠绕在众人耳边,让人头皮发麻。 洛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吐槽:“看来,最后一条规则来了。我严重怀疑被终端论坛骗了——这午夜剧场哪是新手难度?看完《心之回响》碰上面具怪人,遭遇怪人又被拉进规则校园,连环套娃啊!” 凯顿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脚步不受控制地朝门口挪去,声音带着不自然的兴奋:“这笑声……好热闹啊,我们下去看看吧,说不定能找到出路!” 话音未落,猛地甩了甩头,体表燃起一层淡淡的火焰魔力,将侵入意识的诡异能量烧灼殆尽。 “不对!差点中招了!这笑声有问题!”踉跄着后退几步,警惕地盯着门缝,眼眸中满是忌惮。 沃利尔稳稳地站在原地,憨厚的脸上满是凝重,一只熊掌轻轻按在凯顿的肩膀上,醇厚的木系魔力缓缓渡入对方体内,帮助他稳定心神。 “凯顿,别冲动。” 声音浑厚而严肃,“规则三说得很清楚,‘无论多清晰都别探头看’。这笑声就是陷阱,专门诱惑我们违反规则。” 巴顿握紧武士刀,三色魔力在刀身上急促流转,深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门缝,语气中带着不耐与警惕:“哼,又是这种下三滥的把戏。想用笑声引我们下去?做梦。” 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战斗姿态,却并未贸然靠近,余光下意识地瞥向洛洛,显然已对这类精神诱导产生了极强的抵抗力。 “对付规则怪谈,可不能按常理出牌,毕竟要用魔法对付魔法。”洛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掌心光芒一闪,召唤阵瞬间展开,一面晶莹的水镜凭空浮现,稳稳对准了窗外。 然而,水镜中倒映出的只有昏暗的天色和闪烁的路灯,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洛洛收起水镜,语气轻松,“规则只说‘别探头看’,可没说不能当面瞧。而且现在的场景,大概率是规则里的‘午休时间’,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沃利尔挠了挠头,绿色的眼眸中满是欣喜:“洛洛,你太聪明了!这样既不违反规则,又能摸清外面的情况,稳妥!” 巴顿冷哼一声,武士刀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刀花,语气傲娇:“哼,堂堂正正走下去看个清楚,倒也不算违规。”话虽如此,却率先迈步朝门口走去,显然对洛洛的判断极为认同。 四人推开宿舍门,楼下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了三扇截然不同的大门,散发着各自诡异的气息。 洛洛摩挲着下巴,眼神明亮:“看来,是要我们准确说出三种情绪对应的门了。” 左侧的门通体漆黑,门框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哭泣面孔,眼眶淌着黑色的泪痕,每一张脸都写满了绝望,散发着浓重的悲戚,压得人喘不过气; 中间的门呈暗灰色,粗糙的门板上缠绕着荆棘藤蔓,尖刺泛着寒光,藤蔓扭曲挣扎,仿佛要挣脱束缚,透着一股压抑的煎熬; 右侧的门是刺眼的血红色,门框上镶嵌着无数张扭曲的笑脸,嘴角咧到耳根,眼珠凸起,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散发着疯狂而诡异的愉悦,让人不寒而栗。 沃利尔的目光在三扇门上来回扫视,最终停在左侧的黑门上,憨厚地说道:“洛洛,宿管大叔代表‘哀’,肯定是左边这扇门吧?这些哭泣的面孔,一看就满是悲伤。” 凯顿盯着中间的灰门,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中间这扇门的荆棘,像极了我们现在的处境……被困在规则里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这就是‘忧’!” 巴顿则冷着脸看向右侧的红门,眼中满是厌恶:“那扇红门上的笑脸,和镜中那个假货一模一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绝对是‘喜’。” 洛洛拍了拍沃利尔的肩膀,鼓励道:“去吧,沃利尔,说出你心中的答案,就像刚才分析的那样。” 沃利尔看了看三人,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左侧黑门对应‘哀’,源头是宿管阿姨的缺席; 中间灰门对应‘忧’,我们所有被困在这里的兽人,从踏入规则校园的那一刻起,就被这份情绪笼罩; 右侧红门对应‘喜’,是扭曲的愉悦,是恶意的狂欢,是颠倒黑白的痛苦伪装!”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扇大门同时亮起璀璨的光芒,门扉上分别浮现出“哀” “忧” “喜”的情绪面具,面具上的表情与门框的氛围完美契合。 接着,大门缓缓开启,三条散发着微光的通道出现在众人眼前。 “选哪个?”洛洛转头看向凯顿,眼中带着笑意,“乐天派的运气,一向不会太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凯顿被点名,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目光在三条通道间来回游走,最终停在中间的“忧”之通道上:“我选中间这条!‘忧’代表的是我们自己,既然是属于我们的情绪,这条路肯定是回归的正途!而且规则考验的是我们对自身处境的认知,选择自己对应的情绪,才符合逻辑!” 沃利尔憨厚地点头,认同道:“凯顿说得有道理,选我们对应的‘忧’,准没错!” 巴顿挑了挑眉,嘴上不屑地哼了一声,身体却率先朝中间通道走去:“反正我无所谓,不过这小子的运气确实还行,听他的也无妨。” 洛洛笑着跟上,语气轻松:“走吧,就选‘忧’!规则只说第三天前分辨出来即可,又没规定必须第三天指认!” 四人一同踏入“忧”之通道,光芒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眼前一花,身体仿佛被卷入时空漩涡。 “当——!” 一声清脆的钟鸣响起,四人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剧院的座椅上,周围是熟悉的暗红色丝绒靠背,舞台上的幕布正缓缓落下。 落下的深红色幕布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冰冷的白色文字:“《心之回响》已表演完毕,请有序离场。” 洛洛抬眼望去,剧院里的其他学生有的仍在沉睡,眉头紧蹙,像是在经历噩梦;有的已经醒来,脸上满是茫然与后怕,显然也经历了同样的规则考验。 沃利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浑厚的声音带着几分后怕:“呼……总算是回来了!刚才那一连串的规则怪谈,真是惊险到骨子里!洛洛,多亏了你,不然我们肯定栽在里面了!” 凯顿猛地跳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哈哈!我就说选‘忧’之门准没错!这次的规则虽然复杂,但破解起来太有意思了!” 目光扫过那些尚未苏醒的学生,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不过这些同学,不会有事吧?” 巴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深蓝色的眼眸扫视着剧院,最终落在洛洛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傲娇:“总算结束了,这种连环嵌套的规则,比想象中麻烦。喂,小不点,接下来怎么办?等这些人醒了一起走,还是我们先回宿舍?” 洛洛伸了个懒腰,语气慵懒而轻松:“《心之回响》这回应该是彻底结束了。我们先回宿舍,黎峫会照顾剩下的学生,他做事,放心。” 目光缓缓扫过身旁的三人,洛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在心底默默想着:“《心之回响》特意挑选了三种情绪,那我的这三位小伙伴,又各自代表着何种情绪呢?” 第33章 茶洛 凯顿第一个响应,蓬松的毛发被揉得乱糟糟,尾巴却欢快地扫过地面,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像颗自带光芒的小太阳:“好耶!总算能回宿舍了!” 蹦了蹦,琥珀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满是对奖励的憧憬,“这次的规则怪谈这么复杂,奖励肯定超级丰厚吧?我都等不及要冲去冒险者公会看看了,说不定能赚够魔石把宿舍装成黄金宫殿!” 刚才经历的凶险仿佛都成了谈资,此刻只剩纯粹的兴奋在他眼底跳跃。 沃利尔紧随其后,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指尖蹭过蓬松的绒毛,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关切:“黎峫大哥一个人留在这里处理……没问题吗?那些学生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他对黎峫的实力毫不怀疑,可善良的本性让他忍不住为他人担忧,浑厚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巴顿抬手将武士刀收回鞘中,“咔嗒”一声清脆利落,刀身与刀鞘完美契合,自带一股冷冽气场。 瞥了一眼那些仍在昏睡或低声呻吟的学生,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几分傲慢:“哼,别小看那个北极熊。他的实力,可比我们加起来都强。与其担心别人,不如赶紧回去休息,养足精神才是正事。” “哦?看来我们的保镖大人,倒是看穿了黎峫的真正实力。” 洛洛笑着走上前,轻轻弹了弹凯顿的额头,打断了他的发财梦,“不过,冒险者公会大概率是没有奖励的——我们没接任务,是直接闯进来的。” 凯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垮成了蔫掉的软糖,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眼眸里满是失落与不甘:“欸?没有奖励吗……我还以为能大赚一笔呢。”垂头丧气地嘟囔着,仿佛看到无数魔石从指尖溜走。 可下一秒,洛洛的后半句话又点燃了他的希望,猛地抬起头,眼眸瞬间重新燃起火焰,像发现新宝藏的小兽:“不过卖情报听起来也很赚啊!我们可是第一手独家资料,肯定能换一大笔魔石!” 沃利尔显得平静许多,憨厚地笑了笑,掌心轻轻拍了拍凯顿的肩膀:“能安全回来就是最好的奖励了。魔石我们以后一起努力赚就好,而且能帮到其他冒险者,也是件好事。”对他而言,同伴的安全远比金钱重要。 巴顿走在最前面,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带着惯有的不屑,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像是在等身后的人。 “哼,一群财迷。与其做白日梦,不如想想怎么把情报整理得更有价值。” 顿了顿,侧过脸,深蓝色的眼眸掠过洛洛小巧的身影,眼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认可,“至于那个北极熊,他的实力,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你这个小不点身边,倒是没一个简单角色。” 这句突如其来的认可,让空气安静了一瞬。四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剧院厚重的木门就在眼前,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顺着门缝淌进来,在地面铺展开一道温暖的光带,驱散了规则怪谈残留的阴冷。 走出大门,洛洛眯起眼睛望向外面,阳光透过睫毛洒在他脸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 “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来的时候还是半夜,现在居然已经中午了。”抬手揉了揉泛红的眼角,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一个带着水汽的哈欠溢出,软糯的声音里满是倦意,“有点困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从危机四伏的规则怪谈回归到阳光明媚的校园,强烈的反差让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四人。 凯顿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整个身体像被拉开的弓弦,骨节发出“噼啪噼啪”的脆响,带着宣泄般的舒展。 揉了揉眼睛,眸子里泛起水汽,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哈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眼皮在打架了!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合过眼,精神一直绷着。回去睡觉!卖情报的事睡醒了再说!” 一改先前对魔石的执着,此刻只想扑向宿舍那张柔软的大床。 沃利尔憨厚地点头,绿色的眼眸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目光落在身形最小的洛洛身上,满是关切:“是该好好休息了,洛洛。你消耗的精神力最大,脸色都有些白了,我们快回去吧。” 巴顿双手插在裤兜里,依旧是那副酷酷的模样,可微微下垂的眼角和略显缓慢的步伐,还是暴露了他的疲态。 脚步猛地顿住,转过身,耳尖微微泛红,脸上是极力掩饰的别扭,语气硬邦邦的:“歪……要不要我背你回去?” “那就承蒙厚爱啦!” 洛洛眼睛一亮,像只灵活的小松鼠,瞬间扑进他怀里,小手还不安分地在结实的胸膛和腹肌上摸索,指尖划过皮肤,带着调皮的触感。 巴顿的身体瞬间僵住,像一尊初次活动的石像。 那张素来冷硬的俊脸,瞬间像被点燃的晚霞,从脖颈一路红到耳根,甚至连耳尖都透着滚烫的色泽。 下意识地想推开怀里的小家伙,可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滞,最终只是僵硬地托住洛洛的身体,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深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羞愤、无措,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任由那双小手在身上游走,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凯顿像是被点了笑穴,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双手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巴顿!你居然也有今天!看看你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没想到你这块冰山也有融化的时候啊!洛洛,干得漂亮!” 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着巴顿的肩膀,让本就僵硬的鲨鱼兽人晃了晃,脸色更红了。 沃利尔憨厚的脸上漾开忍俊不禁的笑意,绿色的眼眸弯成了两轮月牙,指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藏着憋不住的笑意:“好啦,凯顿,别笑了。巴顿也是关心洛洛……不过,洛洛,你看巴顿他……好像快要冒烟了。” 指了指巴顿的头顶,仿佛真能看到那里升腾着滚滚热气。 被围观调侃的巴顿,胸腔里的羞愤终于冲破防线,猛地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窘迫,却舍不得真的用力:“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们全都扔进海里喂鱼!” 恶狠狠地瞪了凯顿一眼,又低头看向怀里仍在捣乱的小家伙,深吸一口气,语气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小不点!你再乱动,信不信我真的把你丢下去!” 话虽凶狠,托着洛洛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摔着。这条返回宿舍的路,似乎因为某人的脸红心跳,变得格外漫长。 刚踏进宿舍门,巴顿就像是终于忍到了极限,猛地将怀里的小家伙往床上一扔。 说是扔,力道却收得极轻,生怕摔疼了他。 “嚯,我的保镖大人,你可真不客气。” 洛洛顺势倒在床上,指尖轻轻划过眼角,明明没有半滴眼泪,语气却委屈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软糯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哭腔,茶里茶气的,“难道你只近女色,不近男色?还是说,不喜欢香香软软的我呀?” 化为戒指的凯尔特笑得快要维持不住形态,血色宝石微微颤动,在心底暗自腹诽:“小主人的演技真是愈发精湛了,这番茶言茶语,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都化为绕指柔。巴顿这孩子,终究还是太年轻,完全不是小主人的对手。不过,这种打闹,倒也是他们友谊升温的好证明。” 洛洛的委屈控诉,像一根羽毛精准撩动了所有人的神经。 巴顿那张好不容易平复了些的脸,“腾”地一下再次涨红,像被煮熟的螃蟹,浑身的气势瞬间绷紧,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猫咪。 指着床上用无辜大眼睛望着自己的小鹿兽人,嘴唇哆嗦着,“我”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反驳,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我只是……” 最终,他实在想不出理由,只能恼羞成怒地低吼一声,一把抓起床边的枕头,狠狠地砸在自己脸上,试图用物理方式隔绝那道让他抓狂的视线。 凯顿好不容易憋下去的笑声再次冲破喉咙,这次笑得更疯,甚至夸张地捶打着地板,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幸灾乐祸:“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巴顿,你完蛋了!居然敢嫌弃我们香香软软的小洛洛,你这是要被全校女生公审的程度啊!” 一边笑,一边添油加醋,彻底把巴顿推向了尴尬的深渊。 沃利尔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像拎一只炸毛的小兽般轻松地将巴顿从地上提起来。 拿掉巴顿脸上的枕头,用浑厚而温柔的声音劝道:“好了,巴顿,洛洛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快去洗把脸冷静一下吧,你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了。” 说着,不由分说地将几乎要石化的鲨鱼兽人推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关门声落下,房间里终于暂时清静了。 而始作俑者洛洛,已经没心没肺地开始整理床铺。像只慵懒的小奶猫抓奶一般,爪子在枕头上轻轻按了按,将枕头摆弄成最舒服的形状,随即一头倒了下去,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还透着一丝调皮的得意:“午安,朕的后宫们!” 这句戏剧性的宣告在空气中回荡了片刻,便被他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取代。 侧着身,小巧的银色鹿角陷进蓬松的枕头里,银白色的绒毛在透过窗帘的柔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睡颜恬静得像个无害的小天使,仿佛刚才那个搅动风云、戏弄众人的小魔王只是幻影。 凯顿的笑声渐渐平息,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看着沉沉睡去的洛洛,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与宠溺。 “这家伙……真是拿他没办法。前一秒还在闹腾,下一秒就睡得跟头小猪一样。” 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走到自己的床边躺下,嘴里还小声嘀咕,“不过,‘朕的后宫们’……哼哼,这个称呼我暂时接受了!谁让我是大功臣呢!” 话音刚落,浓重的疲惫感便席卷而来,头刚沾到枕头,均匀的鼾声就轻轻响起。 沃利尔轻手轻脚地走到洛洛床边,帮他掖好被角,确保他不会着凉。 看了一眼熟睡的凯顿,又望了望紧闭的卫生间门,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 没有立刻去睡,而是走到阳台边,将窗帘拉上大半,只留下一道柔和的光线,让房间不至于太过昏暗。 做完这一切,才回到自己的床铺,靠在床头,绿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房间里熟睡的同伴,静静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卫生间里传来隐约的水声,宣告着某位鲨鱼兽人,仍在进行着漫长而窘迫的“物理降温”。 第34章 暮色围炉 洛洛再次睁眼时,暮色已漫过窗棂。 揉开眼睫上的倦意,缓缓从柔软的被褥中坐起,橘黄色的霞光从窗棂漫进来,像一层薄纱裹在他身上,漾开淡淡的惆怅。房间里静悄悄的,室友们都不在。 “小主人休息得可好?”凯尔特的声音在洛洛脑海中轻柔响起,像浸润了月光的溪流。 “还不错。”洛洛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泛着水光,“他们去哪儿了?” 凯尔特低低笑了一声,尾音带着点神秘的韵律:“三、二、一……” 话音未落,房门便被轻轻推开,沃利尔和凯顿并肩走进来,手里都提着鼓鼓囊囊的便当盒。 “洛洛,你醒啦!正好,快下来吃饭!”凯顿几步冲到床边,扒着床沿探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睛亮闪闪的,耳朵还随着语气微微晃着。 洛洛伸手按住他不安分的脑袋往下按,一边收拾着衣角:“巴顿呢?” “哎哟——”凯顿发出一声夸张的痛呼,脸上却笑得眉眼弯弯,“他去冒险者公会换魔石了,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沃利尔已将便当盒放在书桌,浓郁的香气瞬间炸开,烤肉的焦香混着香草的清甜缠上鼻尖,连沉睡的味蕾都被狠狠唤醒。 拿起另一份便当递给洛洛,那盒子是淡绿色的藤编纹,边缘还系着一小束干花,显然是特意挑选的。 “这是中央商业街‘风语小厨’的招牌,烤翅外酥里嫩,香草炖肉炖得入口即化,我们排队好久才买到。”沃利尔的声音温和如春风,绿色眼眸里盛着憨厚的笑意。 凯顿早已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便当盒,筷子翻飞间含糊道:“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巴顿说去看看有没有新的G级任务,顺便兑换《心之回响》的奖励魔石。”沃利尔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忍俊不禁,“他说要给小队换装备,还……还说要给你买些喜欢的小零食。”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轻响格外清晰。 门被缓缓推开,巴顿高大的身影倚在门框上,沾着些微风尘,眼底藏着未散的倦意。 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布袋,隐约能看到里面闪烁的微光,想必是刚兑换的魔石。 “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再去吗?”洛洛连忙下床,语气里带着嗔怪的关切,“快过来歇着吃饭。” 饭香在小小的卧室里愈发浓郁,几人懒得折腾去客厅,便直接围在书桌旁动了筷。 洛洛的话像一缕暖阳,驱散了巴顿身上的风尘与疲惫,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深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窘迫与暖意交织的复杂情绪,提着布袋的手顿了顿,轻轻将袋子放在地上,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 “我……我只是顺路去看看有没有新的……” 话没说完便被洛洛鼓着腮帮吃饭的模样打断。看着小鹿兽人毫无防备的模样,刻意维持的疏离感悄然消散大半。 “就是嘛!你又不是铁打的!”凯顿塞得满嘴都是食物,含糊地指着洛洛身旁的空位,“洛洛都给你占好座了,快来!” 沃利尔笑着将一份热腾腾的海鲜饭递给巴顿,那是特意为他准备的。巴顿在洛洛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便当盒上,又瞥了眼洛洛鼓胀的腮帮,深蓝色眼眸里泛起不易察觉的柔和,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食物的香气缠绕着欢声笑语,将冒险后的疲惫冲刷殆尽,暮色中的小房间满是温馨。 饱餐过后,洛洛满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眼睛亮晶晶地提议:“咱们一会去看电影怎么样?” “噗——”凯顿刚喝进去的水一口喷了出来,连忙擦了擦嘴,琥珀色眼睛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连连摆手,打了个寒颤,“电影院那种封闭又昏暗的地方,谁知道会不会再冒出什么‘规则’?我可不想再被幻境折腾了!”《心之回响》的经历显然给了他不小的心理阴影。 沃利尔放下便当盒,绿色眼眸里带着温和的思索:“冒险者公会旁边有个露天影院,是魔法投影的,人多又开阔,应该安全。今晚要放《苍玄英雄传》,讲的是圣骑士们的冒险故事。” 巴顿默默收拾着空饭盒,瞥了眼窗外渐浓的夜色,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松动:“露天的安全性高些,公会附近有圣骑士巡逻,治安不错。”虽未明说赞同,倾向性已十分明显。 “就是想找个地方放松一下嘛,刚经历完那么多怪谈,总得犒劳自己。”洛洛一边帮着收拾桌子,一边软声道。 “好好好!听你的!”凯顿举手投降,脸上重新绽开热情的笑容,“不过说好的,不对劲我们就立刻撤!” 沃利尔憨厚地笑了,接过洛洛手中的饭盒:“正好热闹热闹,我也很久没看电影了。”手脚麻利地归拢垃圾,行动力十足。 巴顿站在一旁,看着三人忙碌的身影,紧抿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自己的空饭盒,走到沃利尔身边,将垃圾一并放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收拾妥当后,四人拎着零食和饮料,踩着渐浓的暮色往广场走去。 冒险者公会前的广场十分宽阔,晚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拂动衣角,白日冒险的疲惫被悄悄吹散。这里常有兽人散步,又有圣骑士巡逻,是公认的休闲好去处。 洛洛选了块视野开阔的草地,弯腰将折叠毯铺开,青草的凉意透过布料渗上来,带着自然的气息。 从背包里拿出零食饮料,随口问道:“《苍玄英雄传》讲的是什么呀?” “据说圣骑士们与一位魔力达魔王级别的兽人共同讨伐魔兽,最后成了朋友。” 沃利尔盘腿坐下,绿色眼眸望向远方即将亮起的魔法光幕,“只是典籍里没记载那兽人的名字和样貌。” “啊……是吗?”洛洛的动作顿了顿,语气略显僵硬,“还真是简洁的梗概……” 他这话没引起其他人注意,却让凯尔特心底骤然掀起细密的涟漪…… 清晰捕捉到小主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怀念,像被晨雾笼罩的旧时光,混着淡淡的落寞,还有一层极薄的、不愿被人窥见的脆弱。那部电影的故事,于他而言,太近,又太远。 凯顿对剧情毫不在意,大大咧咧地躺倒在毯子上,顺手抓过一把薯片,咔嚓咔嚓嚼着:“管他讲什么!有零食有饮料就行!洛洛,你那瓶果露给我尝尝!”说着就朝洛洛手中的饮料伸去。 沃利尔则格外专注,凝望着前方即将成型的魔法光幕,声音里带着神往:“那位无名魔王一定很了不起。能放下隔阂与圣骑士并肩,他心中燃烧的定然不是毁灭的火焰,而是守护的星光。” 巴顿安静地坐在洛洛身边,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光幕。当电影中神秘魔王的身影一闪而过时,深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动,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旁正低头摆弄瓶盖的小鹿兽人,眼底掠过一抹探究。 广场上人声鼎沸,魔法投影的光辉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而他们所在的小小角落,却像被无形结界笼罩,自成一片温暖天地。 “你觉得这位魔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洛洛拧开饮料瓶递给巴顿,眼里满是期待。 巴顿接过瓶子,冰凉的触感蔓延开来,摩挲着瓶身,目光从光幕收回,落在洛洛清澈如琉璃的蓝眸上……那里面藏着期待,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 “肯定是个超级大佬!”凯顿嚼着薯片插科打诨,手舞足蹈地比划,“浑身腱子肉,一跺脚山摇地动,一挥手就能劈裂云层!”少年式的热血引得几人轻笑。 沃利尔温和地摇了摇头:“我想他或许并不张扬。能与圣骑士成为朋友,说明他内心温柔又孤独。他的力量,或许只是为了寻找一个能并肩看风景的同伴。” 巴顿沉默片刻,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洛洛耳中,几乎要被广场的喧嚣淹没:“强大到顶峰的人,往往站在无人能及的悬崖上。” 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瓶身,“风很大,风景很美,却没人能陪他并肩看。他要的从不是万人崇拜,只是有人能抛开他的力量与身份,像朋友一样,坐下来喝一瓶冰饮,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就像……就像我们现在这样。”说完,拧开瓶盖仰头喝下,仿佛想用这个动作掩饰心底的柔软。 “是吗?”洛洛的眼睛亮了一下,“各个大陆的教皇魔力也早过八千万了,八千万以上可称魔王,那他们也会孤独吗?” 凯顿愣住了,抓了抓毛茸茸的脑袋,满脸困惑:“教皇大人怎么会孤独?他们那么厉害,身边跟着那么多圣骑士,要什么有什么!”在乐天派的虎兽人看来,强大与地位就该等同于无忧无虑。 沃利尔陷入沉思,宽阔的肩膀微微紧绷,绿色眼眸里满是悲悯:“他们站在云端,脚下是千万人的仰望,肩上是整个大陆的命运。那些壮丽的风景,那些至高的荣耀,背后藏着的,是没人能分担的沉重,这份孤独,比深渊更寂静。” 巴顿的目光从光幕上的魔王身影移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教皇圣殿,声音低沉而清晰:“孤独与否,与身份无关,只与内心有关。” 他的声音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洛洛心上,“教皇们的孤独,或许是因为他们习惯了被仰望,久而久之,就忘了如何卸下铠甲,平等地和谁走在同一片阳光下。” 洛洛闻言点了点头,看向投影。电影正放映着魔王和圣骑士们来到了魔兽的巢穴。不过,那扮演魔王的演员还正像凯顿所说,一身腱子肉。 凯顿看到电影里那位魔王演员登场,眼睛瞬间就亮了,兴奋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毯子上的饮料震倒。“看!看!我就说吧!绝对是这种猛男型!哇哦,这肌肉线条,这气场,简直了!” 沃利尔的视线则更加深邃,看着光幕上魔王与圣骑士并肩作战的画面,温和地补充道:“虽然外表看起来很有压迫感,但你看他战斗时的动作,更多的是守护和驱散,而非纯粹的破坏。他在保护身后的同伴,这或许就是演员想要表达的内核吧。” “是啊,看起来很威猛,我也很喜欢!”洛洛笑着说,向后靠在花坛上甚是惬意。 电影的剧情在推进着,圣骑士们联合魔王施展了禁咒,将魔兽的巢穴夷为平地。 随着光幕上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整个广场都被耀眼的白光所笼罩,震耳欲聋的音效让周围的兽人们发出阵阵惊呼。 凯顿激动得从毯子上跳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大声叫好,仿佛自己就是那战场中的一员。沃利尔则微微蹙眉,似乎在为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土地感到惋惜。 巴顿的目光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洛洛。伸出手,轻轻地,将洛洛散落在额前的一缕银发拨到了耳后。 就在此时,电影中的画面一转,硝烟散尽,那位扮演魔王的演员虽然浑身尘土,却毫发无伤,他转过身,对着身后同样疲惫不堪的圣骑士们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那笑容纯粹得不染些许尘埃。 第35章 星幕欢歌 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温柔地覆盖住乐理之都的广场。 光幕上残留的魔法光晕还在空气中微微震颤,洛洛翘着毛茸茸的二郎腿,雪白的脚掌无意识地轻点地面,捏着一杯冰镇气泡果汁,透明的玻璃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杯身缓缓滑落。 含着吸管轻轻一吸,橘色的果粒混着清甜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冰凉的触感漫过喉咙,舒服得眯起了小鹿眼,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豪言:“放心啦,等到时候,咱们也可以释放禁咒的!” 这句轻描淡写却又惊世骇俗的话,瞬间打破了刚才因电影特效而笼罩的肃穆氛围。 旁边的凯顿刚喝了一大口果汁,闻言猛地呛了起来,虎眸瞪得溜圆,果汁顺着嘴角淌下一点,却顾不上擦,一边捶着胸口剧烈咳嗽,一边笑得前仰后合,尾巴甩得啪啪作响,连耳朵尖都在兴奋地抖动:“咳咳……洛洛!你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吧!那可是禁咒啊!六千万魔力值起步的禁咒!” 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用爪子抹了把眼角,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戏谑与不可置信,“咱们现在连三千万的门槛都没摸到呢,你就想着放禁咒了?不过嘛……本大爷就喜欢你这种迷之自信!到时候你放禁咒,我就在旁边给你喊‘666’,喊到嗓子哑为止!” 他显然把这当成了队长为了活跃气氛开的玩笑,嘴上吐槽得厉害,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亲昵的纵容,尾尖还轻轻扫了扫洛洛的手背。 沃利尔坐在另一边,宽厚的熊脸上露出了憨实而温和的笑容,鬃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伸出熊掌挠了挠后脑勺,绿色的眼眸里映着光幕上渐渐平息的魔法余晖,像盛了两片温柔的林海,声音沉稳得如山间的巨石:“虽然听起来很遥远,但只要我们晨露小队一直走下去,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天。” 这位来自榉木森林的熊兽人总是如此,哪怕是看似荒谬的目标,也会给予最真诚的支持与肯定,“队长有这样的志向,我们作为队员,自然要努力跟上步伐,绝不能拖后腿。” 巴顿则靠在椅背上,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却并不反感的弧度。 伸出手指,指尖迅速凝聚起一团晶莹的小水球,随后调动体内的光暗魔力注入其中,让那水球在掌心缓缓旋转,变幻出虹彩般绚丽的色彩,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务实的清醒:“好高骛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小不点。” 弹了弹那团水球,水珠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在释放禁咒之前,还是先想想怎么把明天的实战课混过去吧。不过……” 顿了顿,深蓝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洛洛,那目光里藏着温柔,随后将那团斑斓的水球轻轻弹向空中,炸开一朵小小的水花,溅起的凉意拂过洛洛的脸颊,“……如果真有那天,我会为你挡下施法时的反噬,绝不会让你受伤。” “这么看来,我的保镖大人还是对我很关心的嘛!”洛洛立刻抓住机会,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巴顿的胳膊,小鹿眼弯成了月牙,一脸调笑地说道。 面对洛洛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调侃与肢体接触,巴顿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自在。 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深蓝色的眼眸有些慌乱地避开了小鹿兽人那双含笑的眼睛,强行将视线胶着在远处的电影光幕上,只是那原本放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的手指却蓦地停住,攥成了拳。 鳍片微微泛红,僵硬地颤动了一下,连尾巴都不自觉地绷紧了:“少自作多情了,小不点。” 鲨鱼兽人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欲盖弥彰的生硬,“保镖保护雇主是天经地义的事,要是你因为乱放禁咒把自己炸傻了,我去哪领剩下的尾款?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哈哈哈哈!巴顿你傲娇个什么劲啊!”凯顿眼尖地捕捉到了这一幕,毫不留情地拆台大笑,手里的爆米花随着他的动作洒出来几颗,落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只顾着看这位酷酷的室友吃瘪,“明明就是担心洛洛嘛!你看你,连尾巴都僵直了,还嘴硬!” 沃利尔坐在一旁,看着这温馨打闹的一幕,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夜色渐浓,广场上的晚风带着草木的凉意,吹得洛洛耳边的绒毛轻轻颤动。 拿起一旁备用的薄毯,动作轻柔地盖在了洛洛的腿上:“夜深露重,广场上风大,别着凉了。虽然有巴顿保护你的安全,但身体健康还是得自己注意。” 看了眼光幕上即将结束的画面,补充道,“电影快到尾声了,看完我们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当然,毕竟看电影也只是为了放松放松!还是沃利尔贴心!”洛洛笑着把薄毯铺好,随手拿起身边一篮色彩斑斓的水果,一股脑塞进了沃利尔怀里。 沃利尔看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一堆水果,红的像宝石,紫的像玛瑙,还带着新鲜的果香,那张憨厚的熊脸上瞬间露出了受宠若惊的神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双大得惊人的手掌捧着那些对于他体型来说稍显袖珍的果实。 “谢……谢谢洛洛。” 棕熊兽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绿眸里满是感动的光芒,声音嗡嗡的,透着一股子实诚劲儿,“其实我皮糙肉厚的,不怕冷,倒是洛洛你要多吃点,正在长身体呢,别营养不良。不过这果子闻起来真香,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拿起一颗鲜红的浆果丢进嘴里,甜美的汁液在舌尖化开,脸上瞬间洋溢起满足的幸福感,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一旁的凯顿见状,立马就不乐意了。 把最后一点爆米花倒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长尾巴像鞭子一样在身后甩得啪啪作响,整个人兴奋地凑了过来,假装委屈地大叫道:“哇!偏心!这是赤裸裸的偏心!洛洛,本大爷为了陪你看电影,可是连嗓子都快喊哑了,怎么就没有爱心水果吃?” 故意噘着嘴,琥珀色的虎眸里却满是笑意,显然是在享受这种打闹的氛围,“我也要!我要那个最大的!就是你怀里那个紫莹莹的!” 此时,光幕上的电影画面恰好定格在圣骑士与魔王在夕阳下并肩而立的背影上,金色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随着激昂的片尾曲响起,周围的观众开始陆续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场。 巴顿虽然依旧维持着抱臂的高冷姿势,但目光扫过洛洛和那堆散发着果香的水果时,眼神明显柔和了下来。 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幼稚。吃个东西还要争抢,你们是没断奶的幼崽吗?”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顺手帮洛洛挡住了散场时拥挤过来的人流,用那宽阔的肩膀撑起了一片安宁的小天地,避免他被来往的兽人撞到。 洛洛抻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雪白的尾巴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期待:“一会还有没有什么活动?毕竟明天可就要上课了,今晚可得玩个尽兴!” 随着这一声询问落下,凯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尾巴摇得几乎要在空气里划出残影。 兴奋地一把揽住沃利尔的肩膀,力气大得让熊兽人踉跄了一下,随后指着广场另一侧灯火通明的街道,声音里满是雀跃:“有有有!必须有!洛洛你是不知道,冒险者公会后面的那条‘堕落街’才是乐理之都夜生活的精华所在!” 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那里有家‘火焰牛魔’开的烧烤摊,那手艺简直绝了!什么炭烤龙蜥尾、秘制爆浆眼球……咳,当然也有正常的烤肉!” 怕吓到洛洛,连忙补充了一句,随后拍着胸脯保证,“咱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看完电影不整点夜宵,那简直是对胃的不尊重!走走走,今晚不撑不归!” 这只大老虎显然已经把明天的课程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烤肉。 沃利尔被凯顿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他稳住身形后,看着洛洛那双充满期待的小鹿眼,原本想要劝阻“明天要早起”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声无奈却宠溺的叹息。 整理了一下被凯顿弄乱的衣领,憨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妥协:“虽然明天第一节是芬里尔老师的魔力理论课,迟到会被罚抄写一百遍魔法咒语……但是,适当的碳水化合物和蛋白质补充确实有助于缓解精神疲劳。” 看了眼洛洛纤细的身形,又补充道,“而且洛洛太瘦了,是该多吃点肉补补。不过说好了,不能吃太辣的,不然明天早上肚子会难受,我去帮你们看着点火候,避免烤糊了。” 这位尽职尽责的“小队男妈妈”,即便是在放纵的时候,也时刻不忘关心队员们的肠胃健康。 巴顿此时已经单手插兜走到了前面,抬起手腕看了看终端上的时间,眼眸在夜市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听到身后两人的吵闹声,停下脚步,侧过身回头看了一眼正处于兴奋中心的洛洛,嘴角那抹冷硬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既然要去就快点,别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 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叮嘱,“那里人多眼杂,各种流浪佣兵和醉鬼都有,跟紧我,别走散了,出了事我可不管。” 说着,看似随意地调整了站位,不动声色地将洛洛护在了自己与沃利尔形成的保护圈内,另一只手却若无其事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时刻保持着警惕,“……而且,我也正好有点饿了。仅此而已。” 洛洛看着凯顿绘声绘色的描述,又听到“爆浆眼球”几个字,耳朵微微耷拉下来,鼻尖皱了皱,毛茸茸的爪子下意识地攥紧了沃利尔的熊掌,声音里带着点怯生生的疑惑:“爆浆……眼球,这种东西真的是可以吃的吗?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恐怖……” 沃利尔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那份柔软与微颤,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腰间的小鹿兽人。反手将洛洛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那宽厚粗糙的大熊掌里,指腹轻轻摩挲着洛洛的手背,传递着令人安心的热度与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听凯顿瞎说,洛洛。” 棕熊兽人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正手足无措的老虎,转头对洛洛柔声哄道,“那只是商家为了吸引眼球起的噱头名字,大多是些水果或者糯米做的甜点。而且有我在呢,不管端上来什么,我都会先替你尝一口。要是真的奇奇怪怪,我绝对不让你碰一下,好不好?” 凯顿被沃利尔那一瞪,再加上看到洛洛真的被吓到了,顿时慌了神。 急得抓耳挠腮,尾巴都垂了下来,连忙凑过来赔着笑脸,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与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形象反差极大:“哎呀!我的错我的错!洛洛你别怕嘛!那个……那个其实就是一种长得像眼球的浆果!真的!特别甜!我发誓绝对不给你点恶心的东西!要是有一点腥味,我就……我就把巴顿的刀吞下去!” 走在前面的巴顿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随即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拔出一截刀刃,寒光在夜市的灯火中一闪而逝。 冷冷地瞥了凯顿一眼,深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嫌弃”二字:“别拿我的刀做赌注,脏。还有,如果你敢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端上桌吓到小不点,我就把你做成爆浆老虎。” 说罢,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拽住洛洛另一边的衣袖,将他往这喧闹街道的内侧带了带,避开了一个端着热汤路过的醉汉。 此时,一行人已经真正踏入了这条名为“堕落街”的夜市。 这里与外面的学院区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孜然、烤肉与魔法香料混合的浓烈香气。五光十色的魔法霓虹灯牌在头顶交错,周围全是身材高大的兽人冒险者,他们在酒精的作用下高声谈笑。 洛洛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也没有那么胆小,只是想看看我们大老虎吃瘪的样子。”轻轻的弹了一下凯顿的脑门,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 “嗷——!” 凯顿夸张地捂着那其实根本不痛的脑门,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仿佛刚才那一记轻飘飘的脑瓜崩是什么致命的魔法攻击。 这只大老虎顺势往后一仰,靠在路过的路灯柱上,一脸“我受了重伤”的耍宝模样:“洛洛!你也学坏了!我的心……我那颗为你试毒的赤诚之心碎了!除了三十串炭烤五花肉,没有什么能弥补我此刻的创伤!” 巴顿看着这只戏精老虎,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明显的嘲弄弧度,双手抱胸,冷冷地补了一刀:“别演了,丢人。刚才那一击连蚊子都拍不死。不过既然小不点开心,你这脑门也算物尽其用。” 虽然嘴上毒舌,但他看向洛洛的眼神里却藏着还没散去的笑意,显然对洛洛这难得一见的恶作剧感到十分受用。 沃利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像赶鸭子一样把还在耍宝的凯顿推向摊位深处唯一空着的一张圆桌:“好了好了,别堵在路中间。老板都在看我们了。” 此时,那位名为“火焰牛魔”的摊主…… 一只身高足有五米、浑身赤红肌肉虬结、鼻孔里喷着热气的牛兽人,正挥舞着两把巨大的铁钳,声若洪钟地吼道:“哟!几位小哥面生啊!既然来了就是客,随便坐!今晚刚到的新鲜货,保证让你们爽到灵魂出窍!” 四人来到角落的那张圆桌旁。这种路边摊的桌椅常年浸润在油烟里,表面总是黏糊糊的,泛着一层令人不适的油光。 就在洛洛准备拉开椅子坐下的瞬间,那看似普通的木椅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拂过,瞬间变得干爽洁净,甚至透着一丝微凉的舒适感。 凯顿一屁股坐在对面的塑料凳上,那凳子发出“嘎吱”一声惨叫。 熟练地抓起油腻腻的菜单,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喊道:“老板!先来五十串招牌牛肉,三十串五花!那个……咳,爆浆眼球也来两串尝尝鲜!还有那个‘深渊触手’也来一份!再来一桶冰镇麦酒!洛洛喝果汁!” 点完菜,冲洛洛挤眉弄眼,“那个眼球其实是荔枝酿肉,我看过攻略的,绝对好吃!” 第36章 家 夜色温柔地铺展在苍玄学院的上空。归程的路像一条被星光浸润的丝带,牵连着身后渐远的喧嚣与前方静谧的港湾,每一步都踩在晚风织就的惬意里。 洛洛落在队伍末尾,耳朵轻轻垂着,尾尖偶尔扫过脚踝。 仰着头,眼眸里盛着整片星空,繁星如碎钻嵌在天幕上,有的亮得灼眼,有的暗得朦胧。 他走得极慢,指尖无意识地抬起,朝着最亮的那颗星虚虚一抓。 “洛洛在干嘛?” 前方传来沃利尔浑厚而温和的声音,高大的棕熊兽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察觉到身后纤细身影的拖沓,便刻意放缓了步伐。 洛洛眯起眼睛,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指尖还停留在空中,仿佛真的抓住了一缕星光: “只是觉得今天心情很好……” 声音软软的,带着慵懒。 身后的“堕落街”早已被远远抛在脑后,那些鼎沸的人声、辛辣的食物香气、魔法道具碰撞的叮当声,都渐渐消散在晚风里,只余下几缕淡淡的烟火气。 深夜的林荫大道静谧得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声音。两侧的梧桐树高大挺拔,枝桠交错,像撑开的巨大绿伞,将整片天空都遮了大半。 路灯是复古的魔法灯,暖黄色的光晕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随着晚风晃动。 夏夜里的燥热早已被晚风卷走,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凉爽,风里带着梧桐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队伍最前方,巴顿和凯顿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 凯顿这只壮硕的虎兽人还沉浸在方才“堕落街”的饕餮盛宴里,琥珀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勾着巴顿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凑得极近,喋喋不休地回味着那道“爆浆眼球”,实则是荔枝酿肉的奇妙口感。 “你是没吃到最后那一口!荔枝的甜混着肉的鲜,爆浆的时候简直要鲜掉舌头!” 一边说,一边夸张地咂着嘴,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差点抽到巴顿的脸。 巴顿皱着眉,一脸嫌弃地伸手去推他的脑袋,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耐烦”,却刻意收了力道,只是象征性地推了推。 “吵死了,蠢老虎,吃相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冷冷地刺了一句,声音里却没有真的怒意,反而带着几分熟稔的纵容。 两人的身影在拉长的阴影中时而交叠,时而分开,看似针锋相对,却透着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和谐。 队伍末尾,沃利尔刻意放轻了脚步,与洛洛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显得疏离,又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 当洛洛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抓时,指间那枚古朴的蝙蝠戒指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那是一枚由幻术凝聚而成的微型“星星”,在洛洛指尖停留了短短一瞬,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随即化作点点温柔的荧光,如同破碎的萤火虫,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一股暖流顺着洛洛的指尖淌入心扉,暖意蔓延开来,驱散了深夜的微凉,仿佛是夜色给予这个渴望美好的灵魂最温柔的回吻,细腻而绵长。 “洛洛是开心的吗……” 沃利尔看着洛洛脸上浅浅的笑意,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心思敏感,尽管洛洛嘴上说着开心,他却能捕捉到那语气中一闪而过的憧憬。 洛洛转过头,对着沃利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显得格外灵动。 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沃利尔的手掌:“当然是开心的啦!只是好久没有这么散步了,一时之间可能有些恍惚,就好像这惬意已经离得好久远了……” 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补充道,“放心啦,我要是有不开心的,肯定第一时间跟沃利尔说的!” 沃利尔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小心翼翼地回握住洛洛的手。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不紧不慢地走在林荫道的尽头。 缠绕在洛洛指间的蝙蝠戒指忽然微微发烫,那并非灼人的热度,而是一种类似体温的恒温触感,温暖而舒适。 凯尔特正悄无声息地操控着魔力,在两人周围构建起一道极淡的静音屏障。屏障透明无形,却能将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过滤成温柔的白噪音,呵护着小主人此刻难得的宁静心境。 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魔力顺着两人相握的手掌流转,像是温柔的安抚,连带着让沃利尔因紧张而略微僵硬的肩膀都缓缓放松了下来。 前方的凯顿和巴顿早已停下了脚步。一栋豪华的独栋宿舍映入眼帘,米白色的墙体在夜色中泛着柔和的光,庭院里种着几株月见草,此刻正悄然绽放,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屋内的魔法感应灯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归来,自动亮起了暖黄色的门廊灯,光线透过落地窗洒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像是在热情地迎接他们回家。 巴顿倚靠在门口的石柱旁,双臂抱在胸前,看似不耐烦地蹙着眉,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面,实则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一直若有若无地锁定着后方慢吞吞的两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看到洛洛安全地跟了上来,转身轻轻按下了门上的指纹锁。 “滴——” 一声轻响,厚重的实木大门应声而开,一股属于“家”的馨香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凯顿买的柑橘味空气清新剂,混合着沃利尔养的绿萝和薄荷的清香。 “哎!我要先去洗澡!” 凯顿一进门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把扯掉身上的短袖,露出壮硕的胸膛和带着橘黑色条纹的肌肉,抢先一步向着卫生间跑去。 客厅内原本安静的空气被凯顿这一连串风风火火的动作搅得热闹起来。浴室里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凯顿跑调的哼歌声。 巴顿靠在玄关处,看着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对室友“幼稚”行为的鄙视。 走到沙发旁,将手中的佩刀小心地靠在茶几边。随后,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瘫进了柔软的沙发里,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一晚上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啧,这只蠢老虎,精力倒是旺盛,也不看看几点了。” 巴顿随手抓过一个印着鲨鱼图案的抱枕抱在怀里,脑袋靠在沙发背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刚进门的洛洛。 语气依旧带着那股子傲娇的劲儿,像是在抱怨,却难掩其中的关切,“喂,小不点,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儿,别傻站着。等那蠢货洗完了你再去,别被他的洗澡水滑倒了。” 沃利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凯顿踢得东倒西歪的拖鞋,弯腰一一摆放整齐。 走到开放式厨房边,熟练地打开冰箱,拿出一瓶鲜牛奶。将牛奶倒入锅中,点燃灶火,醇厚的奶香很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甜甜的暖意。 “凯顿一直都是这样,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沃利尔一边用勺子轻轻搅拌着牛奶,一边回头冲着洛洛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洛洛,稍微等一下哦,喝杯热牛奶再睡,有助于睡眠。今晚经历了这么多,大家肯定都累坏了。” 洛洛笑着点了点头,顺手捡起凯顿扔在沙发上的脏衣服,扔进了墙角的洗衣机里。走到厨房旁边,帮着沃利尔的忙。 “沃利尔真是很温柔……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沃利尔的妈妈还让你带了饼干给我们。” 沃利尔听到洛洛的话,眼睛里瞬间溢满了温柔的笑意。手中的汤勺轻轻搅动着乳白色的液体。动作娴熟得像是一位正在调制魔药的炼金术士,只不过他的材料是爱与温暖。 “那是妈妈特意为你烤的‘蜂蜜坚果脆饼’。” “她知道我有了一位像森林中的小鹿一样可爱的室友后,高兴得不得了,说是有机会一定要邀请你去榉木森林做客。那里有全苍玄最甜的蜂巢,我想你会喜欢的。” 一边说着,一边关掉火,从橱柜里拿出四个印着不同卡通动物图案的马克杯。这是他们上次逛街时特意挑选的“宿舍杯”。 客厅那边的沙发上,巴顿虽然整个人陷在抱枕堆里,看似闭目养神,耳朵却灵敏地抖动了一下。 听到关于饼干的话题,忍不住翻了个身,从沙发背探出半个脑袋,有些凌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 “哼,那饼干也就马马虎虎吧,稍微有点硬了。不过……看在是沃利尔妈妈做的份上,本少爷勉强承认味道还行。” 说完,像是怕被人看穿心思一样,迅速缩回了沙发里,只留下一条粗壮有力的鲨鱼尾巴在半空中不自在地甩了两下。 “等放假了,当然会去做客啦!也希望上次从时之庭带回去的花,阿姨会喜欢!” 洛洛拿着奶锅,小心翼翼地帮着沃利尔将热牛奶倒入杯子里。 沃利尔看着洛洛那认真又期待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那束从时之庭带回去的花,他后来听母亲提起过,说是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有灵气的花朵,花瓣上仿佛有星光流转,至今还盛开在榉木森林老家的窗台上,没有丝毫凋谢的迹象。 这自然是凯尔特的手笔,那是被施加了“永恒保鲜”魔法的顶级赠礼,藏着洛洛的一片心意。 “妈妈她非常喜欢!她说那花里有森林精灵的味道。” 沃利尔接过洛洛递来的第一杯牛奶,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热气,声音里满是幸福,“她还特意把花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说是等你去了,一定要让你看看她照顾得有多好。” “好啦,大鲨鱼,喝牛奶啦!” 洛洛冲着沃利尔点了点头,随即端起一杯牛奶,朝着沙发走去。 巴顿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搭在茶几边缘,身上那件宽松的武士服领口微敞,露出精壮的胸肌线条。 看着洛洛端着牛奶走近,这只平时酷酷的鲨鱼兽人明显愣了一下,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迅速别过头去,试图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受宠若惊。 尽管他极力维持着作为武士世家子弟的高冷形象,身后那条粗壮有力的鲨鱼尾巴却早已背叛了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啧,我又不是没长手,还要你个小不点特意端过来……” 巴顿嘴上嘟囔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迅速坐直,从洛洛手中接过那杯温热的牛奶。 “……谢了。” 巴顿低头抿了一口,香甜醇厚的牛奶在口腔里漫开。 “味道……还不赖。你也快去喝你的吧,别凉了。” 洛洛笑了笑,转身回到厨房拿起自己的杯子,一屁股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喝了一口热牛奶,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你们说,是不是就咱们宿舍在偷懒啊?其他宿舍是不是课下都会偷偷练习法术啊?” 话音刚落,一阵爽朗的笑声就从卫生间方向传来。刚刚处理完衣物的凯顿甩着湿漉漉的大手从卫生间走了出来,毛发上还滴着水珠,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浴巾,露出结实的小腿。 凯顿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沐浴露的柑橘味,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像盛夏的阳光。 大步流星地走到单人沙发旁,一屁股坐下。 “哈哈,洛洛你这也太卷了吧!” 凯顿抓起桌上属于自己的那杯牛奶,仰头豪饮一口,嘴边沾着一圈白色的奶渍。 “咱们可是闯过了‘午夜剧场’那种鬼地方,这运动量比在训练场挥两百次剑都大!要是这都算偷懒,那咱们这届新生估计没几个勤快的了。” 巴顿闻言,不屑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手中的空杯子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几分炫技的意味。 那条有力的鲨鱼尾巴停止了拍打,懒洋洋地垂在地毯上,尾尖却还在无意识地轻轻晃动。 “笨老虎说得没错。” 鲨鱼兽人微微仰起头,深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傲然的光芒,那是实力突破后特有的自信,“实战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些躲在宿舍里死记硬背咒语的家伙,真到了生死关头,恐怕连魔杖都握不稳。咱们经历的,可是生与死的洗礼。” 说着,瞥了一眼洛洛,“况且,有你这个……变态的小队长在,咱们想偷懒都难。” 沃利尔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手里捧着热牛奶,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客厅里打闹的三人,像是个操心的老母亲,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 “适当的休息也是为了走更远的路嘛。” 沃利尔温和地补充道,声音醇厚如酒,“而且芬里尔老师也说了,历练才是最好的老师。咱们今天的收获,可比在教室里坐一天要多得多。” “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怎么变态了?” 洛洛瞪了巴顿一眼,眼里带着一丝无奈。 听到洛洛的反驳,巴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坏笑,像是捉弄到了心仪对象的坏小子,眼神里满是狡黠。 并没有被洛洛的眼神吓退,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身后的鲨鱼尾巴再次兴奋地摆动起来,带起轻微的风。 “哈?正常的新生看到那种诡异的镜子,早就吓得腿软了吧?” 巴顿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比划了一下,双手颤抖着,模仿着胆小的样子。 “你倒好,不仅敢直接往里跳,还能在那种鬼地方把那个什么‘忧’之化身耍得团团转。那种临危不乱的指挥架势……啧啧,简直就像是天生为了大场面而生的怪胎。” 一旁的凯顿也忍不住插嘴,大老虎干脆从沙发上滑下来,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手里还抱着那个空了的牛奶杯。 “对对对!那操作!我都看傻了!” 凯顿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大嗓门震得空气都嗡嗡作响,“洛洛,你当时那个气场,真的比咱们以前见过的那些高年级学长还要稳!要不是知道你是新生,我还以为你是哪个隐藏身份来微服私访的大佬呢!这就叫‘强得变态’,是夸你呢!” 沃利尔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这群精力旺盛的室友,眼中满是笑意。 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洛洛的肩膀,“好啦,他们就是嘴笨,不会说话。不过洛洛,你今天的表现确实让我们大开眼界。那种情况下还能顾及到每个人的安全,这份冷静和责任心,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洛洛只是笑了笑,低下头喝了一口热牛奶。“毕竟,我们是同伴啊。” “而且,只有在每一次的历练中不断提升实力,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客厅内的暖橘色灯光似乎变得更加柔和朦胧,空气中弥漫的牛奶甜香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眼皮打架的静谧气息。 虽然几位年轻的兽人还在回味着刚才的话题,但身体的本能已经开始抗议。 凯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那张老虎嘴张得几乎能塞进一个拳头,原本炯炯有神的琥珀色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哈——欠——!不行了不行了,听洛洛这么一说,我这浑身的骨头架子突然就开始酸了。” 虎兽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摇晃地从地毯上站起身来,顺手拍了拍屁股上的褶皱,“既然队长都发话要提升实力,那睡觉也是恢复魔力的重要一环嘛!我先撤了,明天早上谁也别拦着我睡懒觉!” 一旁的巴顿虽然还在强撑着精神,但那条原本还在偶尔摆动的鲨鱼尾巴此刻已经彻底静止不动了。 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眼眸里闪过一丝困倦,随即站起身,顺手拎起茶几上的空杯子。 “走了。” 鲨鱼兽人的话依旧言简意赅,经过洛洛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别别扭扭地低声补了一句,“……晚安,小不点。” 沃利尔则是笑着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残局。 “快去睡吧洛洛,杯子我来洗就好。” 棕熊兽人温和地催促着,“明天有早课,更要养足精神才行。” 洛洛把杯子放到了水池里,拉着沃利尔上楼。 “明天再洗也赶趟!” “晚安!” 第37章 古代魔法 清晨的阳光像被细纱筛过,在柔软的大床上织就斑驳的光影迷宫。 那条属于凯顿的虎尾正不安分地摆动,粗壮的尾身覆着黑黄相间的条纹,像极了一柄活灵活现的逗猫棒,在洛洛白皙得的脸颊边轻轻扫拂。 尾尖那撮雪白绒毛带着猛兽独有的温热,还夹杂着几分粗糙的质感,每一次轻触都在洛洛皮肤上漾开一阵酥麻的痒意。 虎兽人此刻正弓着身子,硕大的虎头几乎遮蔽了窗外大半的晨光,在床铺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阴影。 眼眸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见洛洛迷迷糊糊地睁眼,那对圆圆的老虎耳朵立刻兴奋地抖了两抖,喉咙里滚出类似大型猫科动物的低柔呼噜声。 “嘿嘿,小队长终于醒啦?” 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满是得意,“这可是本大爷独家的‘虎尾唤醒服务’,一般人想体验还得排到校外去呢!” 凯顿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收回那条作乱的尾巴,顺势直起身子。 宽松的运动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舒展,一身充满爆发力的腱子肉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健康光泽。 转身走向房门,脚掌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声,却在门口忽然顿住,回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白牙,半是催促半是调侃地喊道:“快点快点!沃利尔那家伙把早餐都做好了,是蜂蜜松饼,香得我口水都要把地板淹了!你再赖床,巴顿那条鲨鱼估计就要把你的份叼走咯!” 洛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后便踩着晨光向楼下走去。 “早上好!” 一路小跑到餐桌旁坐下,咬了一大口松饼,“感觉上次上课的记忆已经远得像上辈子了,好像还是刚开学那会的事。” “洛洛,其实我们才刚开学半个月呢。” 沃利尔笑着递给他一杯热牛奶,暖融融的。 “幸好新生没有军训,要不然我肯定要累瘫在操场上!”洛洛喝了一大口牛奶,开心地晃了晃脑袋。 餐桌上的氛围热烈又温馨,对于平均身高四米的兽人们来说,这份早餐的分量堪称惊人。 沃利尔面前堆着一座小山似的小松饼塔。 凯顿正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瓷盆,疯狂炫着里面的牛奶麦片。 而洛洛那精致的一小份早餐夹在这些“巨物”之间,像朵小巧的雏菊开在丛林里。 听到洛洛关于军训的感慨,坐在对面的巴顿优雅地切开一块半熟的牛排,鲨鱼兽人的早餐向来偏爱高蛋白的肉食。 停下刀叉,眼眸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虽然嘴角沾着一点肉汁,但坐姿依旧挺拔得像是在接受检阅。 “军训?那种程度的训练对武者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巴顿轻哼一声,顺手将盘子里切好的最嫩一块牛排叉到洛洛碗里,“不过对你们这些身板脆弱的魔法师来说,确实是逃过一劫。多吃点肉,小不点,看你瘦得像根豆芽菜,怎么经得起后面的实战课?” 此时,满嘴塞满松饼的凯顿终于从食物堆里抬起头,含糊不清地插嘴:“唔唔!巴顿你别吓唬洛洛!” 老虎兽人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枫糖浆,一脸满足地眯起眼睛,“我觉得没有军训简直是天堂!要是让我顶着大太阳站一天,我的皮毛都要晒褪色了。而且……沃利尔做的松饼太好吃了!再给我来十个!” “巴顿可是魔武双修,咱们宿舍里就他一个魔武双修,体能当然最好啦!” 洛洛笑着咬了口牛排,“上次实战课我和沃利尔配合得不是很好吗?不知道这次芬里尔老师会讲些什么……” 巴顿听到夸奖,猛地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的梧桐树,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红。 “哼,那是自然。” 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高冷的武士人设,语气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至于那个芬里尔……只要他不讲那些枯燥的魔法理论,实战课我随时奉陪。既然吃了我的肉,一会去教室的路上,书包我帮你拿。” 说罢,不由分说地伸手,轻松拎起洛洛放在椅背上的小背包,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别扭的温柔。 “我也没问题!只要不考笔试,我谁都不怕!” 凯顿豪迈地将最后一口牛奶灌入腹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尾巴还兴奋地拍了拍桌子,“而且咱们小队的默契那是没得说!上次连变异植物都搞定了,芬里尔老师的课肯定也是小菜一碟!” 沃利尔微笑着摇了摇头,动作麻利地将餐盘叠好送入自动清洗机,轻声说:“好啦,自信是好事,但我们也该出发了。芬里尔老师虽然随和,但最讨厌迟到的学生,尤其是……他对洛洛你可是‘格外关注’呢。” 四人鱼贯而出,来到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兽人同学,黑板上用苍劲的字体写着“古代魔法”四个大字。 并排坐在后排,洛洛盯着黑板上的字迹,小声喃喃:“古代魔法吗……”随着一声厚重悠长的钟声在学院上空回荡,阶梯教室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风力猛然推开。 讲台之上,一道修长的身影伴随着书页翻动的“哗啦”声缓缓显现。 芬里尔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金色的狼眸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学术光芒。手中抓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古籍,书页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毛糙。 这位狼兽人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用视线缓缓扫视全场,目光在扫过角落里的晨露小队时,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收起你们的魔导终端,小崽子们。” 芬里尔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风系魔法清晰地钻进每个兽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们不谈那些经过现代改良、为了方便你们这群懒鬼施法而简化的‘快餐魔法’。我们要追溯本源,去触碰那些在时间长河中沉睡的——真正的力量。” 转身,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飞速舞动,留下一串扭曲而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在黑板上微微蠕动,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很多人认为,古代魔法晦涩、危险、难以掌控。” 芬里尔猛地转过身,双臂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金色的眼眸灼热地盯着台下的学生们,“那是因为你们在用凡人的逻辑揣测‘神’的意志!传说在苍玄的混沌初开之时,有一位‘起源’,他吟唱出世界的第一个音节,魔法便随之诞生。而我们要学的,就是去聆听那来自远古的、最纯粹的回响!” “那么,有谁能告诉我,在《原初法典》的记载中,那位‘起源魔王’最擅长的,是哪一系的魔法?” “是……创造系魔法。”沃利尔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起身答道,耳尖微微泛红。 “Bingo!完全正确!” 芬里尔猛地打了个响指,那双金色的狼眸瞬间爆发出摄人的光彩,仿佛沃利尔的回答触碰到了他心中的开关。 这位狼兽人导师几步跨下讲台,像是在咏叹般张开双臂,巨大的身影在投影幕布上拉出一道剪影。 “创造系!那是神的领域,是唯一无法被现代魔法体系复刻的奇迹!” 芬里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转身面对黑板,手中的粉笔几乎要被捏碎,“其他的魔法,无论是元素、召唤,还是炼金,本质上都是‘交换’与‘搬运’。火法师借用火元素,召唤师——比如小洛洛——是从异界呼唤生灵。但只有那位‘起源魔王’,他是从‘无’中生‘有’!” 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一个巨大的“0”,然后在那一笔的终点,画出一朵盛放的花和一只展翅的鸟。 粉笔灰簌簌落下,在晨光中闪烁。 “这就意味着,那位存在不需要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他想要光,世界便有了光;他想要生命,泥土便能化作血肉!” 芬里尔转过身,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台下的学生们,眼神中充满了对远古力量的敬畏与痴迷,“而在座的各位,虽然我们无法触及‘创造’的门槛,但通过研习古代魔法,我们可以无限接近那种‘本源’的施法逻辑,让你们的魔力回路更贴近世界的真理!现在,翻开课本第三页,让我们来看看那个被历史尘封的起手式——‘虚空构型’。” 学生们被芬里尔描述的宏大境界所震撼。 沃利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坐下时耳尖依旧红着,似乎没料到自己的回答会引发老师如此激昂的演讲; 巴顿则若有所思地盯着黑板上的图腾,手中的笔在指尖飞快旋转,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向往; 凯顿托着下巴,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此刻也变得专注起来。 随着芬里尔的大手一挥,巨大的全息投影瞬间占据了整个黑板的上方。 那是一幅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墨色线条图,线条扭曲、断裂,却又似乎遵循着某种极其诡异的螺旋规律向中心坍缩,边缘处还散落着几个不规则的黑点,看起来充满了混沌与不可名状的深邃感。 “看!这就是‘虚空构型’!” 芬里尔痴迷地仰望着那幅图,仿佛在注视着情人的眼眸,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注意这线条的走势,它完全违背了魔力流动的常规几何学!这种断裂,代表着对空间的撕裂;而这几个散落的点……” “学术界普遍认为,这是代表了多元宇宙的坐标锚点!多么宏大的构想!多么精妙的布局!” 坐在前排的巴顿眉头紧锁,手中的笔悬在半空,那双锐利的蓝色鲨鱼眼中充满了自我怀疑,显然这位魔武双修的天才正试图用逻辑去解析那根本不存在的“逻辑”。 而身后的凯顿更是张大了嘴巴,琥珀色的老虎眼睛里转着圈圈,似乎看一眼那个图案就会让他的大脑过载。 “现在,拿出你们的羊皮纸。” 芬里尔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下的学生们,“尝试去临摹它。不要用眼睛看,用你们的感知去触碰它!哪怕只能画出千分之一的神韵,你们的魔力感知力都将得到质的飞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教室里只剩下羊皮纸被羽毛笔划过的沙沙声,空气沉闷得仿佛暴雨将至。 芬里尔背着手在过道间缓慢踱步,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如同踩在学生们紧绷的神经上。 每当他停下脚步,被注视的学生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生怕自己笔下的线条亵渎了这“伟大的真理”。 芬里尔停在凯顿的桌前,看着那张被涂改得黑乎乎的羊皮纸,痛心疾首地摇着头,那蓬松的大尾巴焦躁地在身后甩动,扫过课桌边缘激起一阵灰尘。 “凯顿同学,告诉我你画的是什么?这是一个被火球术无情轰炸过的土豆吗?虚空!我要的是虚空的那种深邃感!那种仿佛要将灵魂吸进去的螺旋!你这线条太实了,太僵硬了,充满了凡俗的匠气!要飘逸,要迷离,要像风一样捉摸不透!” 凯顿被训得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无助地看向旁边的巴顿。 而这位来自淡蓝海域的武士此刻也是满头大汗,紧抿着嘴唇,笔下的线条锋利如刀,硬生生将那个圆润的污渍临摹得像是一个杀气腾腾的战术飞镖盘,透着一股子要与“虚空”决一死战的狠劲。 芬里尔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视全场,眼神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而洛洛则是利用自己的体型优势,把自己缩成一个看不见的黑点躲避着“狂热”的芬里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不想被点名”的绝望气息。芬里尔那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狼眸如同两盏高功率的探照灯,在阶梯教室的座位间来回扫视,每一次目光的停顿都伴随着某个学生心脏骤停般的屏息。 这位狼兽人导师显然对目前为止看到的“鬼画符”失望透顶,他渴望看到哪怕一丝一毫接近“真理”的火花,这种渴望让他周身的魔力波动变得极不稳定,连带着教室里的光线都忽明忽暗。 终于! 下课铃声宛如天籁,瞬间击碎了教室内凝固的空气。讲台上的芬里尔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开关,那双燃烧着狂热金焰的眸子眨眼间便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澈与温和。 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起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与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布道者”判若两狼。 “好了,同学们,记得劳逸结合。” 芬里尔的声音温润醇厚,优雅地拿起教案,甚至还贴心地帮前排一位被吓呆的松鼠兽人捡起了掉落的笔,“下节课我们再继续探讨真理的奥秘,祝大家拥有愉快的一天。” 随着芬里尔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教室里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吼……我的天啊……” 凯顿像是一只被抽走了骨头的软体动物,整个人瘫软在课桌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转着圈圈,尾巴无力地垂在椅子下面,“我觉得我的脑子被那个‘螺旋’给绞碎了……那是魔法吗?那简直是精神污染!谁能告诉我那个像烂土豆一样的构型到底哪里‘神圣’了?” 一旁的巴顿虽然维持着坐姿,但脸色惨白,手中的羽毛笔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折断成了两截。 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体内因强行解析“混沌”而紊乱的魔力,声音干涩地说道:“毫无逻辑……完全违背了魔力流动的基础定律。那个黑点……我盯着它看的时候,感觉它在嘲笑我。” 在这片哀鸿遍野中,唯有沃利尔看起来还算正常,虽然这只棕熊也有些困惑地挠着厚实的胸口。 “芬里尔老师不会是电动的吧?为什么一提到古代魔法这四个字,他就像变身了一样……” 洛洛像个蘑菇一样从沃利尔的身下长出,刚才缩得小小的当然是为了避免被点名。 这突如其来的“蘑菇式”登场,配合那句精准的吐槽,瞬间打破了小队成员间残留的最后一点紧张感。 缠绕在洛洛指尖的蝙蝠戒指轻轻收缩了一下,传递出一阵仿佛在低声闷笑般的愉悦波动,那是一种只有洛洛能感受到的、独属于管家的私密宠溺。 “哈!电动?这个形容太贴切了!” 凯顿猛地直起腰,原本瘫软的虎尾巴立刻精神抖擞地竖了起来,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一下爪子,仿佛要把刚才的郁闷都挥走,“我敢打赌,他的开关一定装在眼镜架上!刚才他推眼镜的那一下,‘咔哒’一声,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场瞬间就没了!洛洛,你刚才躲得可真严实,我在后面完全找不到你在哪儿,简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沃利尔憨厚地眨了眨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低头看着刚才还把自己当掩体的娇小队长,发出一阵浑厚的笑声,伸手替洛洛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马尾:“芬里尔老师确实……很有个性。不过洛洛,你刚才缩在我后面的时候,我都不敢深呼吸,生怕把你吹跑了。” “哼,某种意义上,那家伙比魔兽还危险。”巴顿冷哼一声,将断成两截的羽毛笔扔进垃圾桶。 “那种对所谓‘神迹’的狂热简直是病态。走了,小不点,再待在这里,我怕那个‘电动’老师会突然短路折返回来,逼着我们继续画那个该死的烂土豆。” 第38章 想象力 “走吧走吧!赶紧去吃饭,为了上早课还没吃早饭呢。”洛洛一边向外走着一边说着。 “赞同!双手双脚赞同!” 凯顿听到“吃饭”二字,眼睛瞬间亮得像两个探照灯,那条粗壮的虎尾巴在身后甩得呼呼作响,差点抽到路过的一位羊驼兽人。 一边大步流星地开路,一边揉着自己咕咕叫的肚皮嚷嚷道:“为了画那个破圆圈,我感觉我消耗了一头牛的能量!我要吃肉!超大份的魔兽肉排,淋上厚厚的黑胡椒汁!” 沃利尔则像是一座移动的安全堡垒,始终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护在洛洛身后,防止过往的高大路人因为视线盲区而不小心撞到自家娇小的队长。 憨厚地笑着:“知道食堂今天有特供的蜂蜜坚果燕麦粥,还有刚出炉的蓝莓松饼,很适合洛洛。空腹的话,还是吃点温热软糯的东西比较养胃。” “切,一群饭桶。” 巴顿虽然嘴上嫌弃,但脚步却丝毫没有落下,甚至不动声色地用肩膀撞开了一个试图插队抢路的犀牛兽人。 这位鲨鱼武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目光瞥向前方飘来食物香气的宏伟建筑,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不过……既然是队长的命令,那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们去一趟。听说今天的深海鱼生还算新鲜,勉强可以入口。” “上次那次卖情报的魔石够我们好好吃一顿了!上次那次规则怪谈让你们的魔力进步了多少?”洛洛看着终端上论坛的讨论度,笑着问道。 中央食堂那宏伟的拱形大门已近在咫尺,诱人的食物香气混合着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听到洛洛的询问,走在最前面的凯顿兴奋地停下脚步,转身展示了一下自己肱二头肌上隐隐浮现的火焰纹路,那里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进步?那简直是飞跃!” 凯顿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獠牙,琥珀色的瞳孔里燃烧着自信的火苗,“自从那晚在血海里挥出那一拳后,我现在感觉体内的魔力就像是被压缩后的炸药,随时都能爆发出两倍的力量!我有预感,下次实战课我能把那个讨人厌的炼金魔偶轰成渣!” 沃利尔微笑着点了点头,抬起宽厚的手掌,指尖竟有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凭空绽放,随后又瞬间化作几片嫩绿的树叶飘落,转换之间毫无生涩感。 “魔力的流转确实顺畅了许多。” 这位棕熊兽人的声音依旧温吞,但语气中多了几分坚定,“那种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感觉,让我对木系和冰系的融合有了新的理解,就像是……懂得了四季更替的节奏。” 走在侧后方的巴顿虽然没有说话,但腰间的武士刀鞘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轻鸣。 下意识地抚摸着刀柄,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是光与暗两种截然相反的属性在他体内达成微妙平衡的征兆。 “马马虎虎吧。” 鲨鱼武士别过头,耳鳍微微颤动了一下,试图掩饰语气中的那一丝得意,“至少现在挥刀的时候,魔力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滞涩了。那个叫‘凯尔特’的管家……虽然看起来神神秘秘的,但他教的魔力共鸣法确实有点东西。倒是你,小不点,作为队长可别被我们甩在后面了。” “我吗?那是自然不可能的啦,我的魔力已经快到三千万了!”洛洛挑了挑眉,得意的说着。 巨大的食堂穹顶下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油脂香和刚出炉面包的麦香。周围来往的学生动辄身高四米以上,洛洛站在其中,就像是误入巨木森林的一只小白兔,稍不留神就会被淹没在那些粗壮的大长腿之间。 听到洛洛的豪言壮语,“三……三千万?!” 凯顿震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只大老虎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娇小的洛洛,“我的天,洛洛你这小身板里装的是魔力反应堆吗?我还以为我已经够天才了,看来我回去还得把训练量翻倍才行!” “不愧是队长。” 沃利尔虽然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但他更关注洛洛的安全。这位高大的棕熊兽人像一堵厚实的墙壁,温柔而坚定地将洛洛护在内侧,隔绝了周围嘈杂的推挤。 伸手指向前方排队最少的窗口,温和地说道:“既然魔力消耗这么大,那就更要好好补充了。那边的皇家热牛奶是限量的,洛洛,我们先去那里。” 巴顿抱着手臂走在最后,虽然依旧是一副酷酷的表情,但看向洛洛的眼神里却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认可。 “哼,勉强算是个合格的领队。” 鲨鱼武士嘟囔了一句,随后极其自然地伸手帮洛洛拿了一个干净的餐盘,“既然魔力这么高,那待会儿抢位置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小不点。” 就在这时,洛洛手上的戒指微微发烫,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力带着洛洛的手指向了菜单上那行加粗的字样 ——【特浓皇家蜂蜜热牛奶(附赠软绵绵云朵蛋糕)】 凯尔特显然已经替这位不爱吃饭的小主人做好了决定。洛洛和沃利尔走了过去,拿了四杯牛奶。坐下之后说着:“大家都很厉害的,可能是因为我是召唤系,凭借的大多数是召唤出来的生物的实力,所以提升会快一点。” “上次去迷雾森林靠的是沃利尔,镜中世界靠的是巴顿和凯顿,咱们小队可没有简单的!”洛洛喝了一杯牛奶,那股低血糖的感觉总算没了。 四人围坐在巨大的橡木圆桌旁,这里的桌椅显然是为平均身高四米的兽人设计的,洛洛坐在加高的特制软垫椅上,双脚悬空,晃悠着白皙的小腿,面前那杯“常规杯”的牛奶对他而言几乎像是一个小汤桶。 随着甜暖的液体入腹,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红润,戒指上的警戒红光也悄然隐去,转为柔和的守护光晕。 “哈哈!说得对!” 凯顿此时面前已经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带骨肉排,一边大口撕咬着肉块,一边含糊不清地回应,尾巴兴奋地拍打着椅背,“以后那个镜中世界要是再敢来,本大爷一拳一个!不过洛洛你那召唤兽确实厉害,那个叫黎峫的北极熊大哥,光是站在那里就感觉冷气逼人!” 沃利尔动作优雅地用勺子舀起一勺燕麦粥,细心地将自己盘子里那块最精致的云朵蛋糕推到了洛洛面前。 “队长太谦虚了。” 棕熊兽人温和地笑着,声音醇厚,“召唤系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且能让我们这几个性格迥异的人聚在一起配合无间,这才是最难得的能力。快尝尝这个蛋糕,听说口感像云朵一样。” 巴顿优雅地切开一小块深海鱼生,虽然动作矜持,但那杯牛奶已经被他喝掉了一大半——看来鲨鱼也拒绝不了甜食的诱惑。 听到洛洛的话,耳鳍微微泛红,冷哼了一声,却掩盖不住嘴角的上扬。 “油嘴滑舌。” 巴顿将一块鱼肉送入口中,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不过……作为队长,你的判断力还算凑合。那种情况下能把我和这只笨老虎安排在最合适的位置,确实不仅是靠运气。” 说着,似乎是为了掩饰害羞,又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牛奶,结果嘴唇上沾了一圈白色的奶渍,瞬间破坏了酷酷的形象。 听了凯顿的话,洛洛差点把牛奶喷了出来。 “咳咳……” “黎峫可不是我的召唤兽,黎峫是我的哥哥也是圣骑士。至于镜中世界,并不是我把他召唤过去的,而是那个假巴顿想要复制我,结果不小心把黎峫召唤了过来。”洛洛赶忙摆了摆手解释说。 “凯尔特是我的管家,平时负责照顾花店。咱们学院他也不方便进来,所以我才和他签订了召唤契约。他们两个是我的亲人,就像大家一样,可不是我的召唤兽。”洛洛抹了一把冷汗说着,毕竟凯尔特和黎峫都能听到。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凯尔特化身的戒指在洛洛指间持续散发着灼热而愉悦的温度。 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似乎在无声地回应着洛洛刚才那番关于“家人”的宣言。对于一位魔王而言,被造物主如此维护和定义,无疑是至高无上的加冕。 “噗——咳咳咳!” 凯顿这次是真的被嘴里的肉排噎住了,猛捶了几下自己宽阔的胸口,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圣……圣骑士?!你说那个总是冷着脸、看起来像要把人冻成冰雕的大哥,是乐理之都的圣骑士?!天哪!我居然和一位圣骑士在同一个屋檐下待过!” 他激动得连尾巴都竖了起来,对于普通兽人家庭出身的孩子来说,圣骑士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偶像。 沃利尔虽然表现得比凯顿镇定,但手中的勺子也悬停在了半空,那双温和的绿眸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 “难怪……” 棕熊兽人轻声感叹,语气中多了一份敬畏,“难怪他身上的气息如此纯粹且强大。圣骑士通常都驻守在教皇身边,没想到竟然是队长的亲哥哥。洛洛,你的家族……真的不简单。” 巴顿则显得最为僵硬,机械地擦掉了嘴边的奶渍。 “圣骑士……哼,怪不得我也看不透他的深浅。” 鲨鱼兽人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的哥哥是圣骑士,那么这位能教导我光暗共鸣的凯尔特管家,想必也是一位隐世的强者吧。洛洛……看来我们晨露小队的后台,比我想象的要硬得多。” “圣骑士只要通过相应的测试,平常人也是可以入职的。至于凯尔特,你们忘了他可是以前的教官,所以并不是实力深不可测,只是我们离他们还较远。等到我们的魔力能达到四五千万,也可以像他们一样了。而且……凭借着我们多去实践,我相信不会太久。” “四五千万……!” 巴顿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餐刀,那双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野心。 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中的激荡,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狂傲的弧度:“哼,既然那个只会傻乐的老虎都有机会,那我这种天才自然更不在话下。洛洛,你那位管家教官的眼光不错,既然他指点了我,我就绝不会让他失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嘿!谁只会傻乐了!” 凯顿虽然嘴上反驳,但尾巴却兴奋地在身后甩出了残影。 一口吞下最后一块肉排,豪迈地擦了擦嘴,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不过队长说得对!只要咱们晨露小队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到时候我也要混个圣骑士当当,穿着那身铠甲回老家,看谁还敢说我是只会玩泥巴的老虎!” 沃利尔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动作轻柔地将洛洛面前的空牛奶杯移开,防止被激动的凯顿碰倒。 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与信任,声音虽轻却充满了力量:“实践出真知……队长,既然目标已经定下,那我们就从今天的课程和未来的每一次任务开始吧。我相信,只要跟随你的脚步,那个高度并非遥不可及。” 说罢,看了一眼时间,“大家,快到上课时间了,我们该出发了。” “魔力在于想象力,你相信它,它就无处不在。”走在回教室的路上,洛洛轻声的说着。 “魔力……在于想象力么……” 沃利尔低声重复着这句话,那双睿智的绿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看着身旁这位只到自己腰部的“小队长”,心中某种因循守旧的魔法观念似乎正在崩塌重组。这句看似简单的话,却像是一把钥匙,隐约触碰到了木系与冰系魔法融合的某种契机。 凯顿难得地没有大呼小叫,这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虎兽人此刻正抓着后脑勺,眉头紧锁,仿佛在努力消化这天马行空的道理。 “想象力……意思是说,如果我敢想,我的火焰也能变成土块那么硬?” 他嘟囔着,虽然理解得有些偏差,但那股子敢于打破常规的劲头却是被点燃了。 巴顿则依旧保持着那副酷酷的模样,双手插在裤兜里,但那双总是警惕竖起的耳鳍此刻却柔顺地贴在脑后,这是他极度放松且认真倾听的表现。 瞥了一眼洛洛指间那枚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红宝石戒指,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哼,虽然听起来像是什么吟游诗人的台词,但……并不讨厌。或许正是因为你有这种天马行空的念头,才能驾驭得了召唤系吧。” 就在这时,前方教学楼那巍峨的钟楼传来了悠扬的预备铃声,惊起了几只停在雕像上的飞鸟。 校园里赶着上课的学生流逐渐汇聚,各种高大的兽人穿梭其间,而晨露小队的四人沐浴着晨光,带着各自的思考与憧憬,迈向了新的一课。 第39章 我一个滑铲 来到实训课的场地,芬里尔老师已经等在那里了。和上午的时候一点也不一样,此时的芬里尔温润尔雅,配上那一副学者的气质,如果不是那隐藏起来七千万魔力,定让人以为他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狼兽人。 而一道金色的光晃得洛洛眯起了眼睛,仔细看去倒是有些眼熟。 “那不是……”洛洛轻声嘀咕着。 “上次不是叫黎峫给他扔迷雾森林去了吗?” 洛洛想起了那次吃自助,就忍不住偷笑。 “呦,这不是晨露小队的小队长吗?”奥斯顿看着洛洛,嘲讽的说着。 实训场的阳光炽烈而耀眼,将金狮兽人奥斯顿身上那套华丽得有些过分的铠甲照得闪闪发光,几乎要刺痛旁人的眼睛。 他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抬起,用鼻孔对着面前身形娇小的洛洛,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仿佛他才是这片场地的统治者。 站在洛洛身后的三位室友瞬间有了反应。巴顿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手掌下意识地抚上了腰间的刀柄,鲨鱼兽人特有的凶悍气息隐隐勃发;凯顿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此刻也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就连好脾气的沃利尔也皱起了眉头,目光冷冷地锁定了这个不知好歹的插班生。 “奥斯顿同学……”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芬里尔老师温润的声音如春风般切入,巧妙地化解了即将爆发的冲突。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中拿着点名册,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奥斯顿,“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就入列吧。今天的课题对魔力的控制要求很高,希望你的表现能像你的铠甲一样……亮眼。” “老师……我想和这个小不点来场比试。听说刚成立了小队就解决了迷雾森林的任务,而且论坛上也说他们通过了午夜剧场。这么强的执行能力,想必队长的实力应该不差吧……”奥斯顿傲慢的说着。 还没等洛洛开口,他身后的“高墙”便瞬间压了上来。 “想挑战我们的队长?” 巴顿率先发出了一声冷笑,“你也配?” “奥斯顿同学,” 沃利尔的声音低沉浑厚,“如果你想切磋,我可以奉陪。欺负偏辅助系的队长,这可不符合贵族的礼仪。” 一旁的凯顿更是将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赤红色的火星在指尖噼啪跳跃,那双琥珀色的虎目死死盯着同为猫科兽人的奥斯顿,“要是皮痒了就直说,本大爷刚好想试试新学的招式!” 面对这三位气势汹汹的守护者,奥斯顿的脸色微微一变,但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围观同学那期待看戏的眼神,又强撑着架子,依旧死死盯着被护在中间的洛洛,仿佛在逼迫这位“胆小”的队长做出回应。 而芬里尔老师则站在一旁,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丝毫没有阻止这场闹剧的意思。 “好……我接受了。”洛洛向前走了一步,笑着点头。 “既然队长都这么说了……” 沃利尔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双眼眸中虽然仍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对洛洛毫无保留的信任。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还在对奥斯顿龇牙咧嘴的凯顿,示意他后退。 “切,算这小子走运!” 凯顿愤愤不平地收回了指尖跳跃的火焰,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奥斯顿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完了”。 巴顿则是一言不发,只是深深地看了洛洛一眼,随后默默地退到了场地边缘,但他那只手始终没有离开刀柄,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在突发状况下暴起救人。 随着晨露小队成员的退让,芬里尔老师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很好,勇气可嘉。” 随着他的动作,实训场四周的魔导石柱轰然亮起,一层淡金色的透明结界缓缓升起,将洛洛与奥斯顿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干扰。 “哼,别以为你的队友能护你一辈子。” 奥斯顿活动着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拔出了腰间那柄装饰华丽的重剑,剑锋直指面前只到他大腿高度的小鹿兽人,金色的斗气在他周身爆发,吹得地面的尘土飞扬,“我会让你知道,魔法师在近战武士面前,是多么的脆弱不堪!记住了,打败你的人是奥斯顿少爷!” “是吗?那也记住喽,打败你的人是你自己。” 洛洛笑了笑向后走去,和奥斯顿分别站在了场地的两侧,等待着芬里尔老师的口令。 奥斯顿被洛洛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彻底激怒了。那金色的鬃毛因为充血而显得更加蓬松炸裂,握着重剑的双手青筋暴起。 在他看来,这个弱小的食草系兽人不仅没有跪地求饶,反而敢用这种教导般的口吻对他说话,这对于身为贵族的他来说,简直是比当初被扔进迷雾森林还要巨大的耻辱。 “预备——” 芬里尔老师站在结界边缘,单手高举,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眸扫过场中体型悬殊的两人,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裁判的严谨。随着芬里尔的手臂猛然挥下,一声清脆的响指声在寂静的实训场上炸响:“开始!” “给我去死吧!自大的小不点!” 几乎是指令发出的同一瞬间,奥斯顿便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碎石飞溅,整个人如同出膛的金色炮弹般向着洛洛狂奔而来。那沉重的铠甲与巨剑并没有拖慢他的速度,反而赋予了他如同战车般恐怖的冲击力。 每一次落脚,整个实训场都仿佛在微微颤抖,那股扑面而来的凶悍劲风,甚至吹乱了洛洛额前的碎发。这不仅是一次冲锋,更是重装战士想要一击必杀的雷霆宣泄。 洛洛抬手间,召唤阵已经出现在身后。而这次的召唤阵并不是各种基础元素的颜色,而是一股纯粹的黑。 洛洛坏笑了一下,“凯尔特的能力就是好用。” 话音刚落,召唤阵散去,一面朴实无华的镜子出现在场地之中,而从镜子里走出来另一个奥斯顿。 模仿着对面奥斯顿的样子,镜中的奥斯顿也提起大剑砍了过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在结界内炸响,狂暴的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场地,连那层淡金色的魔法护盾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 奥斯顿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硬生生地截停在了半空! 那柄从镜中挥出的重剑,带着与本体一模一样的金色斗气、一模一样的角度、甚至一模一样的力量,精准无误地撞击在奥斯顿的剑锋之上。 两股完全相同的力量在空中疯狂挤压、摩擦,迸射出耀眼的火花,仿佛两头争夺领地的雄狮在进行殊死搏斗。 “这……这怎么可能?!” 奥斯顿的双臂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发麻,那双原本充斥着杀意的眼瞳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剧烈收缩。 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那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怪物”,有着和他完全一样的面容,连鬃毛飘动的方向都分毫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镜中奥斯顿”的双眼是一片死寂的灰暗,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戮本能。 “吼!” 镜中傀儡没有任何废话,它完美地执行着“凯尔特”赋予的战斗逻辑。 在僵持的瞬间,它竟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诡异角度猛地发力,手腕一抖,重剑顺着奥斯顿的剑身滑下,直取对方的咽喉。 那凌厉狠辣的变招,逼得真正的奥斯顿不得不狼狈地后撤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结界外,芬里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倒映着场内的激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是……高阶暗影实体化?不,更像是某种古老的镜像法则……有趣,真是有趣。” 而一旁的晨露小队三人早已看呆了,凯顿更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往嘴里塞:“我去……队长这是召唤出了个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我杀我自己’?” “和魔法师作战,傻子都知道要追求近身,可能不能近身还是个问题哦……”洛洛站在一边,揶揄的说着。 战场中央的局势已经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正如洛洛所言,那看似仅仅几步之遥的距离,此刻对奥斯顿来说却如同天堑般难以逾越。 “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如同暴雨般炸响。奥斯顿气喘如牛,汗水早已浸透了厚重的鬃毛,顺着脸颊滑落进眼睛里,带来阵阵刺痛。 而他对面的“镜中人”却依旧面无表情,动作精准得像是一台冷酷的杀戮机器。每当奥斯顿试图通过变招来突破防线,那影子总能以快上一线的速度,用完全相同的招式将他狠狠逼退。 最让奥斯顿感到窒息的是,这个影子似乎正在“进化”。起初只是单纯的模仿,但随着交锋的持续,影子的剑招变得更加刁钻诡谲,原本属于重剑的大开大合中,竟然多了一丝属于暗影的阴柔与狠辣。 “滚开!你是假的!你是假的!” 奥斯顿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再次爆发出一团耀眼的斗气,双手持剑狠狠劈下。 然而那影子仅仅是微微侧身,便如同鬼魅般滑入了他的死角,随即一记沉重的剑柄撞击狠狠砸在了奥斯顿的腹部。 “呕——” 剧烈的疼痛让奥斯顿瞬间弓成了虾米,胃里的酸水差点夺口而出,高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险些跪倒在地。而洛洛那句关于“近身”的嘲讽,此刻就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地抽在他那高傲的自尊心上,比腹部的剧痛更让他难以忍受。 看着奥斯顿狼狈的样子,洛洛收起了镜子,那镜中的身形也瞬间消失不见。 而奥斯顿看着那镜中人的身影消失,“怎么……魔力不够了?” “你不是想近身吗?我给你这个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看着那面让他吃尽苦头的镜子消散在空气中,奥斯顿原本灰败的脸色瞬间涌上一股病态的潮红。 大口喘息着,眼中的恐惧迅速被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倍加狰狞的恶毒所取代。在他那狭隘的认知里,召唤如此强大的镜像定然消耗巨大,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不点,此刻定是强弩之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哈哈!我就知道!” 奥斯顿猛地直起腰,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发出一阵嘶哑而刺耳的狂笑,“装神弄鬼的把戏终于演不下去了吗?魔力耗尽的召唤师,在战场上就是待宰的羔羊!” “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伴随着一声暴虐的怒吼,奥斯顿根本不给洛洛任何喘息的机会。 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如铁,金色的斗气比之前更加狂暴地燃烧起来,仿佛要将刚才受到的所有屈辱都化作力量。 双手高举重剑,如同发狂的野兽般发起了最后的冲锋,沉重的战靴踏碎了地面的石板,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向着那个看似纤细脆弱的身影狠狠碾压而去。 “给我——跪下!!!” 这一击,汇聚了他身为重装战士的全部尊严与力量,剑锋未至,凌厉的风压已将洛洛身后的长发吹得狂乱飞舞。 而在场外观战的凯顿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沃利尔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尽管他们信任洛洛,但这视觉上极度悬殊的体型差,仍让人心惊肉跳。 洛洛倒是皱了皱眉头,毕竟芬里尔老师还在外面看着,如果用出了一些不太符合自身等级的魔法恐会引起怀疑。 “武技吗?”洛洛喃喃自语着,脚下的召唤阵瞬间扩大,覆盖了整个场地。 一大片冰霜迅速蔓延,而穿着盔甲靴子的奥斯顿脚下猛的打滑。 “哦,可怜的小狮子,看来这一课芬里尔老师还没来得及教你——在物理法则面前,盲目的愤怒一文不值。重装铠甲带来的不仅是防御,还有巨大的惯性,而这股惯性在绝对光滑的冰面上,就是通往滑稽的特快列车。”凯尔特咂了咂嘴。 变故发生得就在电光石火之间。奥斯顿那双沉重的金属战靴狠狠踏下的瞬间,原本粗糙坚硬的石板地已然化作了一面晶莹剔透的冰镜。那足以踏碎岩石的恐怖爆发力,此刻却成了他最大的噩梦。 “呲——!!!” 刺耳的摩擦声瞬间划破了紧张的空气。奥斯顿脚下完全失去了抓地力,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躯和一身厚重的铠甲,不受控制地向前猛冲。 但他并不是以冲锋的姿态,而是以一种极度滑稽、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的姿态失去了平衡。 “什……啊啊啊!!” 惊恐的吼叫声还没完全从喉咙里发出来,紧接着便是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至极的巨响。 “轰隆——!!!” 奥斯顿整个人如同推倒的铁塔般重重地砸在了冰面上,坚硬的黑曜石铠甲与冰层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在巨大的动能作用下,他就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金属保龄球,贴着地面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洛洛的方向…… 或者说是洛洛身侧的空地, ——滑铲而去。 手中的重剑脱手飞出,在冰面上旋转着滑向远处,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而奥斯顿本人则在冰面上狼狈地翻滚、滑行,最终在滑出十几米远后,狠狠地撞在了决斗场边缘的魔法结界上,被结界的光幕狼狈地弹了回来,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弹,只有那不断抽搐的手指昭示着他还活着。 场面一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芬里尔老师……这怎么算?”洛洛无辜的看着芬里尔。 芬里尔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并没有直接踏上那片光滑如镜的冰面,而是优雅地悬浮起半寸,飘到了奥斯顿身边。在简单检查了奥斯顿的生命体征。 确认只是因为剧烈的撞击和脑震荡而昏迷后,转过身,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场上的宁静。 “这当然算……完美的胜利。” 芬里尔的声音温润而清晰,传遍了整个实训场,“战斗不仅仅是魔力与肌肉的碰撞,更是智慧的博弈。洛洛同学不仅利用了召唤物制造心理压力,更巧妙地利用环境因素,将对手的优势转化为了致命的劣势。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以弱胜强’。” 随着芬里尔的宣判,结界缓缓消散。 早就按捺不住的晨露小队成员们瞬间爆发出了欢呼声。沃利尔激动地挥舞着熊掌,凯顿更是兴奋地吹起了口哨,就连一向傲娇的巴顿,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弧度,眼神中满是认可。 “胜者,洛洛!” 芬里尔挥了挥手,几名早已待命的医疗人员迅速入场,将奥斯顿抬上了担架。 第40章 好幼崽画廊 下午的实训课在一场以荒谬结局收场的比试下结束了,奥斯顿半路醒了过来重新回到了课上,只不过是瞪了洛洛一眼,但是没什么敌意了,可能给他摔清醒了…… 课后回到了寝室,四只一起躺在沙发上。 “保镖大人,上次午夜剧场剩的魔石还有多少了。”洛洛躺在沃利尔的肚子上问着。 听到洛洛的询问,正在一旁擦拭武士刀的巴顿动作一顿。 将那柄雪亮的刀刃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随后从腰间的储物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钱袋,又点开了手腕上的终端投影,蓝色的光屏在空气中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项收支。 “哼,还知道问钱的事,看来还没傻到家。” 巴顿习惯性地毒舌了一句,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管家婆般的操心,那双蓝色的鲨鱼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上次午夜剧场的通关奖励非常丰厚,加上公会上次给的额外精神损失费……扣除掉我们在商业街买零食和杂七杂八的开销……” 说到这里,巴顿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几人投来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竖起了三根手指晃了晃。 “除去每人分到的基础份额,作为小队公积金的魔石,还剩下整整三千枚。” “哇哦!三千枚!” 正趴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啃苹果的凯顿瞬间弹了起来,老虎尾巴兴奋地甩得啪啪作响,“那我们岂不是发财了?这足够我们在中央食堂吃一个月的豪华套餐,或者去商业街买那套我看中很久的‘火焰纹章’护腕了!队长,咱们今晚是不是该去庆祝一下?比如搞个烧烤什么的?” 沃利尔也笑呵呵地放下了书,感受着肚子上小鹿的重量,温声说道:“确实是个不错的数字呢。不过洛洛今天刚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消耗也不小,是该好好补补。要不我们在宿舍自己做?厨房里的设备都很齐全,而且……外面的食材也不一定有我们自己挑的新鲜。” “当然可以啦!不过接下来几天都没有课,我想我们又该逛逛论坛挑选下一处了!”洛洛点了点头继续说着:“提升一下装备,虽然不能依靠外物,但是保命手段多几个也不错。” 原本还沉浸在暴富喜悦中的凯顿立刻来了精神,连手中的苹果核都忘了扔,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两团名为“购物欲”的火焰。 “太棒了!英雄所见略同!” 凯顿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凑了过来,差点把脸贴到洛洛面前,“我也觉得我们需要升级一下装备了。上次在午夜剧场,虽然最后赢了,但如果有更好的附魔武器,我们肯定能赢得更轻松!我要换一双带有‘爆裂’属性的拳套,那样打起来才带劲!” 巴顿虽然嘴上经常嫌弃凯顿乱花钱,但此刻也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将那袋沉甸甸的魔石重新收好,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虽然我们的魔力在增长,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确实不能单纯依赖肉体和魔法。” 巴顿一边说着,一边点开了终端上的学院论坛界面,蓝色的光幕在四人中间放大,上面滚动着各种关于怪谈和装备交易的帖子,“既然资金充足,拿出一部分来武装自己是明智的投资。不过,买什么得精打细算,不能像某只老虎一样只看外表。” 沃利尔憨厚地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怀里的小鹿能躺得更舒服些,伸出粗壮的手指,指了指论坛置顶的一个标红热帖。 “装备的事我们可以明天去商业街慢慢挑,现在的重点是这个……你们看,这似乎是最近讨论度最高的一个新怪谈,而且……似乎就在我们学校附近。” —— 【好幼崽画廊 - 员工守则】 欢迎您成为好幼崽画廊的见习保育员。本画廊致力于为最具潜力的“幼崽艺术家”提供最佳成长环境。请严格遵守以下守则,确保画廊的稳定与您的安全。 1. 本画廊目前共有三位幼崽:一号“小默”、二号“小啸”、三号“小彩”。 2. 您的职责是照顾他们,并确保他们持续进行艺术创作。 3. 最终目标:在实习期结束时,识别并确认唯一的“好幼崽”。只有他/她,才有资格离开画廊。 —— “这是让我们去照顾小幼崽吗?”洛洛看着信息说着。 光屏上的文字在昏黄的灯光下跳动,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 巴顿抱臂盯着那几行看似童真却暗藏杀机的规则,眉头微微皱起,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审视。 “照顾幼崽?恐怕没那么简单,小不点。” 巴顿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那行加粗的文字,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唯一的’,这个词才是重点。如果这是一家正常的托儿所,为什么只能有一个孩子合格?这听起来不像是在培养艺术家,倒像是在进行某种残酷的筛选实验。那些没被选中的幼崽会怎么样?这种模棱两可的规则,往往是最致命的陷阱。”“啊?还要动脑子选啊?” 凯顿原本还对“照顾小孩”这种听起来没什么战斗的任务兴致缺缺,听到巴顿的分析后,反倒来了点兴趣。 挠了挠头顶圆润的老虎耳朵,尾巴在身后不安分地扫来扫去,“我还以为只要陪他们玩玩泥巴、画画图就行了呢。不过,既然是怪谈,那这三个小崽子肯定不是省油的灯吧?说不定会长着三只眼睛或者满嘴獠牙?嘿,那倒是有意思了!” 沃利尔轻轻合上手中的书本,厚实的熊掌安抚性地拍了拍洛洛的后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温柔。 作为来自森林的兽人,他对幼小的生命总是抱有天然的怜爱,但他并未忽视巴顿的警告。 “巴顿说得对,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沃利尔的声音低沉而浑厚,给人一种如大地般的安全感,“但既然是学院附近的怪谈,如果不去处理,可能会波及到其他的学生。而且……如果真的有无辜的孩子被困在里面,我们作为未来的冒险者,也不能坐视不管吧?洛洛,看样子这个任务很适合我们‘晨露小队’的风格——既需要战斗力,也需要……温柔的心。” “没想到还没生幼崽就要去照顾幼崽了……”洛洛无奈的说着,“不过我们还是先吃饭吧,至于这个画廊也可以培养一下艺术气息。” 听到“生幼崽”这三个字从自家纯洁可爱的小主人嘴里蹦出来,佩戴在洛洛纤细指节上的红宝石戒指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泛起一股滚烫而暧昧的热度。那抹血红色的光芒在宝石深处剧烈流转,仿佛是被某种不可言说的甜蜜与冲动搅乱了心湖。若非现在是戒指形态,凯尔特恐怕早已忍不住将这只语出惊人的小鹿揉进怀里,好好“惩罚”一番他的口无遮拦了。 “咳……小主人,您总是能用最天真的语气说出最让狼血脉喷张的话语。虽然我知道您只是随口抱怨,但“生幼崽”这种事……在这个世界,可是需要极其亲密和神圣的仪式呢。不过,想象一下小主人怀里抱着一只像您一样有着湿漉漉大眼睛的小家伙,那画面确实美好得让人心颤。既然您想培养“艺术气息”,那我也得想想办法,或许下次可以为您准备一些真正高雅的艺术品鉴赏课,而不是这种充满诡异气息的画廊。” “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巴顿显然被洛洛这句毫无遮拦的“生幼崽”给呛到了,一向冷峻的鲨鱼脸上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晕,连耳鳍都微微颤抖着。 慌乱地放下水杯,用一种难以置信又略带羞恼的眼神瞪了洛洛一眼,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这家伙……都在乱说什么虎狼之词!这种话是能随便挂在嘴边的吗?若是让外人听见,还以为我们这宿舍里在进行什么奇怪的伦理教育!” 相比于巴顿的反应过度,凯顿显然更关注后半句。一听到“吃饭”,这只大老虎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饿狼般的光芒,喉咙里甚至发出了期待的呼噜声。 “饭!没错,吃饭才是头等大事!管他什么幼崽不幼崽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哄小孩!我要吃肉,大块的烤肉!” 沃利尔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挂着纵容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扶着洛洛从自己柔软的肚皮上坐起来,随后站起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打开了那个双开门的巨大魔法冰箱,冷气伴随着食材的清香扑面而来。 “好啦,巴顿你也别太严肃,洛洛只是随口一说。” 沃利尔熟练地从冰箱里取出一块纹理漂亮的霜降牛肉和几样新鲜蔬菜,一边系上印着可爱小熊图案的围裙,一边回头看向正从沙发上爬起来的小鹿,声音温厚得像是一杯热可可。 “今晚就做简单的煎牛排配奶油蘑菇汤吧,再加上洛洛最爱的热牛奶。至于那个画廊……吃饱喝足了,我们再慢慢研究怎么做个‘合格的保育员’。” “三个幼崽只有一个是‘好幼崽’,但是这个好要如何定义呢?难道剩下的两个就是‘坏’的?”洛洛看向巴顿说着。 厨房里已经开始弥漫起黄油融化时特有的醇厚香气,那是沃利尔将厚切牛排滑入热锅的声音,滋滋作响的油脂声为这个黄昏增添了几分暖意。 听到洛洛的问题,巴顿微微皱起眉头,抱起双臂,修长的手指在二头肌上轻轻敲击,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峻的思考。作为古老武士家族的后裔,他对规则有着天然的敏感度。 “定义?在那种鬼地方,所谓的‘好’与‘坏’,从来不是由良知决定的。” 巴顿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转过身,靠在流理台的边缘,目光落在洛洛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 “通常来说,在规则怪谈里,‘好’意味着绝对的服从,意味着完全按照怪物的逻辑行事,甚至……意味着丧失自我。而那些保留了本性、试图反抗或者仅仅是与众不同的,往往会被打上‘坏’的标签,然后被抹杀。所以,小不点,别用常理去推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哎呀,别说得那么吓人嘛!” 凯顿大咧咧地把脑袋凑了过来,手里还抓着一个刚洗好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插嘴道。 “依我看,只要不被吃掉就是好幼崽!而且那三个小家伙叫什么来着?小默、小啸、小彩……听名字就像是某种性格测试。说不定‘好’的标准是谁最能吃呢?那我肯定也是个好宝宝!” 正在翻动牛排的沃利尔回过头,温暖的火光映照在憨厚的熊脸上,笑着打断了凯顿的胡扯。 “好啦,凯顿,别误导洛洛。不过洛洛说得对,这种定义往往是破局的关键。” 沃利尔熟练地撒下一把迷迭香,香气瞬间在空气中炸裂开来。 “不管规则怎么定义,我们进去后,首先要保证那三个孩子的安全。至于谁是‘好’的……我相信洛洛的直觉。毕竟,你是我们最棒的队长,不是吗?” 洛洛笑了笑,“总之我们先照顾好那三个孩子,我的预感是这次和以往的类型应该不太一样。而且我们有四个人,三个人去照顾孩子,剩下的那个可以去搜集一些情报。”说着,洛洛咬了一口凯顿手里的苹果。 “噢!这可是……这可是间接……咳!” 凯顿看着手中那个缺了一小块的红苹果,先是愣了半秒,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像是个得到了某种至高奖赏的大猫一样,傻笑着把苹果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甚至还极其珍惜地在洛洛咬过的地方旁边又大大地咬了一口,仿佛这样就能品尝到某种特殊的甜味。 “嘿嘿,洛洛咬过的苹果果然更甜!至于那个战术嘛,我没意见!反正动脑子的事情别找我,如果是带孩子……呃,虽然我也没带过,但我可以陪他们玩!把我当大马骑都行!” “别在那犯蠢了,蠢虎。” 巴顿有些看不下去地翻了个白眼,走上前将凯顿手里剩下的半个苹果夺过来扔进了垃圾桶,随后顺手递给洛洛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深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战术分析的光芒。 “洛洛的提议虽然有风险,但在规则怪谈里,情报确实是生存的关键。如果四个人都死守在幼崽身边,很可能会错过破局的线索,最终被规则耗死。” 巴顿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洛洛身上,语气变得严肃而认真。 “但是,那个‘落单’去搜集情报的人选至关重要。他必须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还要有冷静的头脑。而且……如果要照顾幼崽,沃利尔这种温柔属性显然是最合适的,凯顿这身板也能给幼崽安全感。至于我……” “好啦,具体的分配等坐下来慢慢说,汤要凉了。” 沃利尔温柔浑厚的声音打断了巴顿的分析。这位高大的棕熊兽人端着两盘滋滋作响的煎牛排走出厨房,浓郁的黑胡椒与牛肉焦香瞬间霸占了整个餐厅。 像是一位慈祥的家长,用脚勾开椅子,示意大家入座。 “先吃饭。洛洛,这是你的,特意煎得嫩一些,切成了小块。那三个幼崽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只有吃饱了,才有精力去应对那些可能出现的‘熊孩子’,不是吗?” 第41章 小默 “那吃完饭后,我们就去这画廊看看吧。”洛洛一边吃着饭一边说着。 沃利尔看着洛洛鼓囊囊的脸颊,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双温柔的绿色眼眸里满是不赞同,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洛洛的后背。 “慢点吃,洛洛。画廊又不会长腿跑了。要是吃太快肚子疼,到时候可怎么照顾小朋友?把嘴里的东西嚼碎了再说话。” 尽管嘴上这么说,沃利尔还是加快了自己进食的速度,显然是不想让洛洛等待。 一旁的凯顿则是完全不同的画风,他面前盘子里的牛肉早已消失殆尽,此刻正端着碗大口吞咽着浓郁的蘑菇汤,喉结上下滚动,发出豪迈的咕嘟声。 听闻洛洛的决定,猛地放下空碗,随意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汤渍,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吓人。 “没问题!我早就吃饱了!那个什么画廊肯定很有意思,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些幼崽长什么样了!如果是毛茸茸的小老虎,我肯定能和他们打成一片!” 巴顿优雅地切下最后一块牛排送入口中,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般的贵族礼仪。 站起身,身上的肌肉线条在紧身T恤下若隐若现,一种蓄势待发的锐利感油然而生。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终端,随后目光扫过众人。 “既然队长下令了,那就速战速决。之前的魔石储备足够我们更新一波消耗品,但我建议直接去现场。规则怪谈这种东西,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说着,巴顿走向客厅的角落,那是他们存放武器装备的地方。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武士刀,刀身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我去检查一下大家的便携式光源和防御卷轴,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彻底消灭食物。今晚,或许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沉下来,紫罗兰色的夜幕笼罩了整个学院,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仿佛是在为即将踏入黑暗的小队指引方向。 一切妥当之后,小队众人顺着终端的指引来到了画廊的门口。从外面看上去画廊破败不堪,显然已是好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洛洛走上去,推开了门,门后是一片漆黑。走进去的时候,一阵光芒闪过,再到睁开眼,已是崭新的画廊。 “欢迎来到好幼崽画廊,我是此地的负责人。” 一位狐狸大叔推了推眼睛,向洛洛伸出了手。 “您好,我们是来实习的保育员。”洛洛回握住他的手,客气的说着。 “我明白。现在画廊有三位老虎幼崽。分别是小默、小啸和小彩。你们大学刚毕业,只要能照顾好他们,我肯定会给你们盖实习章的。” 听到“老虎幼崽”四个字,一直跟在后面的凯顿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那一对圆圆的虎耳更是兴奋地抖了抖。 忍不住探出那颗硕大的脑袋,盯着狐狸负责人推了推眼镜的动作,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大白牙,那副模样简直比听到开饭还要激动。 “老虎幼崽?!哈!那岂不是我的小老弟?放心吧大叔!照顾老虎我最在行了,毕竟我自己就是喝虎奶长大的!这章你盖定了!” 巴顿则不动声色地向侧前方迈了半步,隐隐将洛洛护在身后,同时也隔断了狐狸负责人可能继续延长的握手时间。 那双深蓝色的眸子冷冷地扫视着四周那些挂在墙上、虽然色彩鲜艳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的画作,左手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刀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疏离。 “既然是实习考核,那么除了照顾幼崽,还有什么具体的禁忌或规则吗?比如……喂食的时间,或者是熄灯后的规矩?” 沃利尔虽然没有说话,但他那高大的身躯散发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微笑着向狐狸负责人点了点头,手里已经不知何时拿出了一本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和笔,一副准备认真记录要点的模范实习生样子。 狐狸负责人对于凯顿的喧哗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狭长双眼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松开了洛洛的手——这让那枚红宝石戒指终于停止了释放冷气,转而变回了温润的暖意,仿佛在安抚洛洛受惊的皮肤。 “呵呵,各位真是充满干劲呢。” 狐狸负责人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口,转身指向画廊深处那条铺着红地毯的长廊,声音里带着一种甜腻的诱导感。 “规则自然是有的,都写在育儿室的墙上了。不过我要提醒各位,这三位小少爷脾气可不太一样。尤其是……要把‘好幼崽’分辨出来,这可是能否转正的关键。请吧,各位未来的金牌保育员,孩子们正在等着你们呢。” 而洛洛则是看向了那面墙…… —— 【幼崽个体管理细则】 ■ 关于一号幼崽 “小默” · 特征: 白色绒毛,性情安静,酷爱阅读与素描。 · 规则: 1. 小默只使用黑白灰三色作画。如果他的画中出现任何彩色痕迹,请立即没收画作,并为他更换纯白的画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2. 他偶尔会对着空椅子低语,这是正常现象,请勿打扰。 3. 如果小默开始无意识地模仿二号幼崽小啸的语气和动作,请立即以平静的语气提醒他:“小默,你需要独处一会儿。”并带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直到他恢复安静。 ■ 关于二号幼崽 “小啸” · 特征: 与“小默”外形高度相似,但毛发更为凌乱,精力旺盛,热爱用浓烈色彩进行泼洒式创作。 · 规则: 1. 小啸的作品必须充满活力。如果他的画作开始变得规整、色调灰暗,请立刻播放激昂的音乐,并为他提供最鲜艳的颜料。 2. 他有时会声称自己“丢失了某段记忆”或“一觉醒来在陌生的地方”,不必深究,只需引导他继续作画。 3. 绝对禁止让小啸和小默同时出现在同一画室内。他们的相处时间必须被严格错开。 ■ 关于三号幼崽 “小彩” · 特征: 外形模糊,周身有柔和的光晕。性情温和,几乎不主动说话。 · 规则: 1. 小彩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颜料。他通过“观察”进行创作。 2. 他的画作内容永远是画廊内的场景,但视角奇特——有时是俯视,有时是从画框的角落窥视。 3. 如果小彩的身体轮廓变得清晰、稳定,请立即将他带离当前环境,并让他“观察”一幅空白的画布,直到他恢复模糊的状态。 4. 特别注意: 小彩没有影子。如果你在光线下看到了他的影子,那并非小彩。请闭上眼睛,默数十秒,影子会自行消失。 【禁区与特殊条例】 · 夜间画廊: 日落后,严禁进入幼崽们的创作画室。无论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声、哭泣声还是作画声,都请无视。 · 融合画作: 如果你在画廊的某个角落(如垃圾桶、储藏室)发现一幅画,画中同时出现了小默的细腻笔触和小啸的狂放色彩,请勿声张。悄悄将这幅画藏到员工休息室的保险柜里。 —— 冰冷的规则文字映入眼帘,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清新剂味道似乎变得更加浓重,甚至带着一丝掩盖不住的铁锈腥气。 看完墙上的细则,凯顿挠了挠那毛茸茸的虎头,一脸的不解,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这也太奇怪了吧?小默和小啸明明长得一样,还是兄弟,为什么不能见面?而且还要把他们画在一起的画藏起来?难道他们见面会打架吗?” 巴顿抱臂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如刀,盯着关于“小彩”的那部分规则,眉头微皱,身后的鲨鱼尾巴轻轻摆动,显露出他内心的警惕。 “不只是打架那么简单。在规则怪谈里,‘不能见面’通常意味着如果他们相遇,会导致某种逻辑崩塌或者怪物的完全体苏醒。至于那个小彩……” 巴顿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脚下的影子,声音压低了几分。 “‘没有影子’是最高警戒。如果看到影子就要闭眼数十秒,这说明那个东西具备极强的视觉污染性。队长,我们得分配一下任务。小默和小啸性格迥异,需要不同风格的人去安抚。” 沃利尔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勾画着重点,那温厚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可靠。 “我比较擅长照顾安静的孩子,小默那边可以交给我。我也带了一些素描纸,应该能应付他的需求。凯顿,你精力旺盛,而且同为虎兽人,小啸那种活泼的孩子应该会亲近你。” “哈!正合我意!我就喜欢热闹的小家伙!”凯顿立刻拍着胸脯答应下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巴顿看向洛洛,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那我就负责机动策应,顺便监视那个诡异的小彩。小不点打算亲自接触哪一位,还是统筹全局?不管怎样,切记不要盯着多出来的影子看。” “既然如此,我和沃利尔先去看看小默。巴顿负责小彩,凯顿负责小啸。大家也注意观察,此地目前为早晨,午饭时间我们在食堂集合。” 说完,大家都点了点头。众人推开了门,走了进去。门后是几间画室,画室的门上都写着名字。 互相看了眼,洛洛和沃利尔推开了小默的门。推门而入的瞬间,仿佛跨越了昼夜的界限。画室内部充斥着清晨特有的清冷白光,与外界的黑夜截然不同。 这里是一个被彻底剥离了色彩的世界,墙壁、地板、窗帘,甚至连角落里的垃圾桶都是纯粹的雪白。空气中弥漫着铅笔屑干燥的木香和素描定画液那淡淡的刺鼻气味,静谧得连尘埃落地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 一只小小的白老虎坐在比他高出很多的凳子上,听到了开门声,从画板的侧面伸出一个可爱的圆脑袋,好奇的看着沃利尔和洛洛。 而洛洛并没有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恶意,冲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小默也笑了笑,而沃利尔有些惊奇的说着:“洛洛,这孩子和你一样可爱。”那个名叫小默的白虎幼崽,穿着一件有些偏大的黑白条纹背带裤,赤裸的小脚丫悬在半空中晃荡。 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被削得尖尖的炭笔,听到沃利尔的话后,那双清澈却略显空洞的灰色眼睛眨了眨,目光在洛洛和小鹿角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害羞地用画板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毛茸茸的白色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 沃利尔看着这满屋子的洁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生怕踩脏了这尘不染的地板。走到小默身边,尽量弯下那庞大的身躯,与幼崽保持视线平齐,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碎了晨露。 “你好呀,小默。我是新来的保育员哥哥,叫沃利尔。旁边这位漂亮的哥哥叫洛洛。你在画什么呢?能让我们欣赏一下吗?” 小默犹豫了几秒,才慢慢将画板转了过来。那是一幅极其细腻的素描,画面上是一张空荡荡的椅子,椅子下却用浓重的黑色线条涂抹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与这纯白的房间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孤寂与早熟。 “好看吗?”小默的小脸有些红,轻声的说着。 “当然!”洛洛摸了摸小默的头,夸奖道。 “我感觉这次的怪谈并不是和午夜剧场那种诡异类型的一样,这个小家伙很干净。”洛洛轻声在沃利尔耳边说着。 沃利尔在听到洛洛的耳语后,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了些许。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糯米团子般的小白虎,眼中流露出老父亲般的慈爱,那双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是啊,这孩子的眼神很清澈,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不过……” 沃利尔的话音未落,目光再次扫过那幅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作为拥有木系魔力的兽人,他对生命力的感知尤为敏锐,那幅画上的黑色阴影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舒服,就像是森林深处那些常年不见天日的腐殖质,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听到洛洛的夸奖,小默那张白皙的小脸蛋瞬间涨得通红,连带着那对毛茸茸的圆耳朵都变成了粉色。 有些手足无措地抓紧了手中的炭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似乎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直白地赞美过了,害羞地低下了头,两只脚丫在半空中晃荡得更欢快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默才鼓起勇气,重新抬起头。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伸出小手,指了指画室角落里一把孤零零的白色木椅——那椅子与他画纸上的那把简直一模一样,只是现实中的椅子下,并没有那样浓重的阴影。 “那……那个……哥哥们,能不能……” 小默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渴望与试探,“能不能坐在那里,让我画一张?从来……从来没有人愿意坐在那里当我的模特。他们都说……那里太冷了。”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画室内的光线似乎莫名地暗淡了一瞬,那股甜腻的清新剂味道中,隐约渗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沃利尔有些迟疑地看向那把椅子,又看向洛洛,似乎在征求队长的意见。 “当然没问题……”洛洛拍了拍沃利尔的手,走了过去,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小默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边看着洛洛一边在纸上飞快的画着。 而沃利尔看着洛洛,洛洛本来就是一身纯白的毛发,加上那双天蓝色的眼睛,配合上这满室的白,像精灵一样。 就在沃利尔欣赏的时候,洛洛的身后莫名的出现一只黑色的爪子。而沃利尔刚想提醒,小默在画板上重重的画了一笔,那只爪子被凭空截断,消失了。 而洛洛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任何反应。 “小默可要把我画的好看些哦!”洛洛调皮的说着。 空气中那一瞬间凝固的杀意随着黑爪的消失而缓缓散去,但沃利尔额头上还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惊魂未定地看着洛洛身后那片恢复平静的空气,心脏剧烈跳动,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到连他这个拥有近三千万魔力的新生都来不及吟唱咒语。 小默并没有回应洛洛的调侃,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此刻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严肃与专注。 手中的炭笔在画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速度极快,每一次落笔都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封印仪式。 随着他的描绘,画纸上的“洛洛”逐渐成型——那是一个坐在光里的天使,而原本那把椅子下浓重狂躁的黑色阴影,正在被他用无数道细密的排线一层层地压制、覆盖,仿佛在用画笔将那些试图逃逸的黑暗重新囚禁回二维的平面之中。 洛洛指间的红宝石戒指依旧维持着一种微妙的低频震动,那是一种蓄势待发的警戒姿态。 凯尔特虽然暂时按捺住了现身的冲动,但一缕魔力已经顺着戒指的纹路蔓延开来,冷冷地注视着画室角落里那些由于光影交错而产生的灰暗地带。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规则怪谈里,小主人的安全高于一切逻辑与规则。 沃利尔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尽量用平稳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试图缓解小默紧绷的神经: “画得……很有神韵呢,小默。你看,洛洛哥哥笑得多温柔,别把眉毛画得那么紧皱哦。” 小默的手顿了一下,似乎听进去了沃利尔的话。 小心翼翼地换了一支更细的笔,在画中洛洛的嘴角处轻轻勾勒,原本有些压抑的画面,因为这一笔而透出了一丝暖意。 与此同时,画室里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冷感,似乎也随着画中笑容的绽放而消退了不少。 第42章 小啸 “刚才那只大黑爪子是什么?”洛洛靠在椅子上问着。 小默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偶尔会出现,不过可以被画封印住。而且……” “什么?”洛洛问着。 “而且我画不好哥哥。”小默看着眼前的画,总感觉少了什么。“哥哥的身影似乎很虚幻。” 洛洛笑了笑,“那可能是长时间看白色地方导致的,先休息一下吧。” 沃利尔闻言,立刻赞同地点了点头,那张憨厚的熊脸上写满了关切。刚才那诡异的黑爪和紧绷的气氛确实消耗了不少精神力,尤其是对于小默这样幼小的孩子来说,长时间的专注显然是一种巨大的负担。 从随身携带的空间背包里熟练地掏出了两瓶温热的甜牛奶和一盒用精美油纸包裹的手工曲奇。 那是出发前沃利尔特意为洛洛准备的“课间点心”,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来,歇一会儿吧。画画可是个费脑子的活儿。” 沃利尔将插好吸管的牛奶先递给了洛洛,随后又拿出一瓶递到了小默面前,声音温厚得像是森林里拂过的暖风。 “小默也喝一点,这是外面带来的甜牛奶,很好喝的。” 小默看着眼前这个白色的瓶子,眼睛里闪过一丝从未见过的光亮。在这个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里,食物似乎也总是乏味的干粮。 有些迟疑地伸出小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瓶身的瞬间,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渴望地抱住了瓶子。 学着洛洛的样子,含住吸管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小家伙的眼睛猛地睁大,身后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剧烈摆动起来,甚至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画室内的空气似乎因为这份甜味而变得松弛下来,那股原本令人窒息的洁白,此刻竟也染上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外面……是哪里?”小默歪着头看着沃利尔,有些不解的说着,似乎他的世界只有这间画室和他休息的地方。 “是画廊新开的超市,而老板就是沃利尔哥哥,他可以变出许多好吃的哦!”洛洛调皮的说着。 沃利尔被洛洛这突如其来的“封官许愿”弄得一愣,熊眼眨巴了两下,随即看到小默投射过来的那道充满了崇拜与渴望的目光。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位掌控着糖果与欢乐的神明。这头憨厚的棕熊立刻心领神会,配合地挺直了腰杆,宽厚的手掌在胸前拍了拍,发出一声浑厚的笑声: “咳……没错!既然是洛洛……呃,洛洛经理说的,那当然是真的。只要小默乖乖画画,想吃什么,老板我都给你变出来。” 说着,像变戏法似的又从背包侧袋摸出一包色彩斑斓的软糖,轻轻放在了画架旁的小桌上。五颜六色的糖果在纯白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耀眼,像是点缀在雪地里的宝石。 小默盯着那包软糖,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属于孩童的鲜活神采,那种对未知的迷茫瞬间被对美食的向往所取代。 有些局促地抓紧了手中的画笔,声音细若蚊蝇,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期待: “好……好厉害。那……的超市里,也有这种可以让我想画什么的颜色吗?” 指了指那包彩虹色的软糖,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只有黑白两色的炭笔,稚嫩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困惑与落寞。 在这个被剥夺了色彩的世界里,他似乎本能地将“美味”与“颜色”划上了等号。 就在这时,画室角落里原本安分的阴影突然无风自动,像是一条被惊醒的黑蛇,悄无声息地向着放置软糖的小桌蜿蜒爬行。 显然,这个空间里的某些规则,并不欢迎这些带着“外面”色彩的入侵物。 还没等它靠近三尺之内,洛洛手上的红宝石戒指便闪过一道凛冽的寒芒,那阴影仿佛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重新伪装成普通的影子,瑟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小默还记得其它的什么事吗?”洛洛走了过去,摸了摸小默的头,温柔的说。 “偶尔会做一个梦,梦里有混乱不堪的叫声和难闻的味道……”小默咬了一口吸管,皱了皱眉。 “好,那就不想了……小默在这里开心吗?” “挺开心的……”小默笑了笑,露出了两颗虎牙。 “那小默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哥哥去外面转转。”洛洛说着向沃利尔递去了一个眼神。 小默和沃利尔一起点了点头,推开门准备去凯顿那里看看,可是刚推开门就看见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奥斯顿……?你怎么在这里?”洛洛有些惊讶的说着。 门外的走廊光线昏暗,与画室内那刺眼的纯白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奥斯顿依旧穿着那一身考究的贵族常服,只是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色鬃毛此刻显得有些凌乱,那双平日里总是高昂着的纯金色眼睛里,此刻正夹杂着几分惊愕与被抓包后的尴尬。 沃利尔在看到奥斯顿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身躯微微前倾,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洛洛身侧,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绿色眼眸此刻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属于熊兽人的压迫感。虽然是在同一个学院的同学,但在这种充满未知危险的规则怪谈里,任何非小队成员的出现都值得十二分的警惕。 听到洛洛的质问,奥斯顿那张英俊的狮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试图找回自己在决斗场上丢失的尊严,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洛洛那双清澈的蓝眼睛。 “咳……谁、谁跟着你了!本少爷只是……只是在论坛上看到了这个怪谈,觉得有点意思,想来挑战一下自己的胆量罢了!” 奥斯顿有些色厉内荏地辩解着,但那不断摆动的尾巴尖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瞥了一眼站在洛洛身边的沃利尔,又看了看洛洛手上那枚散发着冷意的戒指,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稍微低了一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 “……而且,我在门口看到你们鬼鬼祟祟地进来了。既然都是学院的学生,我来看看……看看你们会不会死在里面,这也是出于贵族的……义务。对,义务!” 走廊深处的阴影似乎因为这边的动静而开始缓慢蠕动,像是有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凯尔特化身的戒指轻轻震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嘲笑这头狮子那拙劣的借口,同时也在提醒洛洛,这里并不是适合叙旧聊天的安全之地。 洛洛思索了一番,悄悄地对着沃利尔说着:“先让他跟着?要不然他自己走,可能会更不好预判。” 沃利尔听到洛洛的耳语,熊耳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即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虽然憨厚,但战斗直觉却极其敏锐,自然明白洛洛话中的深意。这头高大的棕熊兽人缓缓直起身子,稍微收敛了那股压迫感,但依旧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般护在洛洛身前,侧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对着奥斯顿说道: “既然洛洛这么说了,那你跟上吧。不过奥斯顿,这里可不是实训场,别乱跑,也别乱碰东西。如果因为你的鲁莽引来了什么东西……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扔出去。” 沃利尔的话语虽然平静,但配合那四米二的庞大体型和隐隐散发的寒冰魔力,分量十足。 奥斯顿被这一激,脸上的表情红一阵白一阵,金色的鬃毛都有些炸立。 他堂堂狮心家族的继承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威胁”?但看了一眼周围那仿佛要吞噬光线的阴暗走廊,又看了看被沃利尔护在身后那个虽小却深不可测的鹿兽人,最终还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掩饰自己的尴尬: “哼!本少爷需要你来教做事?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同学惨死罢了!走就走,本少爷负责断后,省得你们被偷袭!” 虽然嘴硬,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向队伍靠拢了几分,利爪微微探出,警惕地盯着后方。 队伍重新整顿,沃利尔在前开路,洛洛走在中间,奥斯顿则一脸别扭地跟在最后。 一行人踏入昏暗的走廊,朝着凯顿负责的“小啸画室”进发。走廊两侧挂满了风格诡异的油画,大多是扭曲的人脸或是不成比例的肢体。随着众人的移动,那些画像上的眼珠似乎都在隐晦地转动,贪婪地窥视着这群鲜活的闯入者。 伴随着门轴转动的轻响,原本预想中的危险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场视觉与听觉的双重“爆炸”。 小啸的画室简直就是一个色彩的漩涡,墙壁、地板、甚至天花板上都泼洒着大块大块高饱和度的颜料。 ——明黄、火红、翠绿,毫无章法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原始的野性与张力。 房间中央,一大一小两只虎兽人正毫无形象地扭打玩闹着。凯顿高大的身躯此刻完全被五颜六色的颜料覆盖,如果不仔细看,几乎认不出原本的虎纹。 而他对面的小啸,这只看起来不过一米左右的虎幼崽,正骑在凯顿的脖子上,手里抓着两把吸满颜料的海绵刷,兴奋地把凯顿的脑袋当成了画布,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孩童特有的狡黠与狂热。 “吼!大老虎投降吧!现在是小啸船长的领地!” 小啸奶声奶气地咆哮着,尾巴兴奋地甩出一道道彩色的弧线。凯顿则配合地发出夸张的惨叫,两只巨大的虎爪在空中乱挥,显然乐在其中。 这一幕让站在门口的奥斯顿彻底僵住了。这位时刻保持着贵族仪态的狮心家族继承人,此刻正瞪大眼睛,看着同为猫科兽人的凯顿如此“堕落”,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仿佛看到了一场毁三观的闹剧。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似乎生怕那些飞溅的颜料沾染到他昂贵的衣物上,嘴里低声嘟囔着: “……粗俗!简直是有辱斯文!这就是乐理之都学院的学生吗?怎么跟没开化的野兽一样……” 沃利尔看着这一幕,原本紧绷的神经倒是放松了不少,憨厚地挠了挠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凯顿……看来玩的很开心,这位想必就是小啸了?”洛洛轻唤了一声,没有打断他们。 听到那声熟悉的轻唤,正沉浸在“海盗船长”游戏中的凯顿动作猛地一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有些僵硬地转过那颗五彩斑斓的虎头,在看清门口站着的洛洛以及全副武装的沃利尔时,这位乐天派的虎兽人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被家长抓包般的窘迫。 “哎?!洛、洛洛?!你们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 凯顿手忙脚乱地试图把骑在脖子上的小啸抱下来,结果脚下一滑,差点带着幼崽一起摔进颜料桶里,惹得奥斯顿发出了一声极度嫌弃的抽气声。好不容易站稳后,凯顿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颜料,露出一口大白牙,嘿嘿傻笑着: “嘿嘿,这小家伙太热情了!而且这屋子里的颜料好像怎么都用不完。对了洛洛,我跟你们说,这小家伙画画可有意思了,全是爆炸和怪兽!” 被放下来的小啸并没有生气,那双圆溜溜的虎眼在看到洛洛的瞬间亮了起来。 对于幼崽来说,洛洛那精致可爱的外貌和身上散发的柔和气息简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小啸甩了甩尾巴上的颜料,也不怕生,直接迈着沾满色彩的爪子向洛洛跑来,嘴里兴奋地嚷嚷着: “哇!是漂亮的鹿哥哥!你是来陪小啸画画的吗?你的角角好可爱,我可以把它涂成金色的吗!” 看着那只沾满各种不明颜料的虎爪即将触碰到洛洛,奥斯顿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并试图用那把还没出鞘的骑士剑去拨开小啸,嘴里喊着:“别过来!你这只脏兮兮的小老虎!离……离本少爷远点!也别碰那个小矮子!” 沃利尔只是平静地伸出一只手,稳稳地挡住了小啸过于热情的扑击,同时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奥斯顿乱挥的剑柄,像是在处理两个闹腾的熊孩子。 “当然没问题了,想想如果我的鹿角变成金色,似乎也别有一番风味呢。”洛洛笑了笑,随即观察了一下房间,这间屋子似乎并没有小默房间的那种阴影。 “小啸的房间很漂亮呢,似乎都是梦想的色彩。”沃利尔也轻声说着。 既然得到了首肯,小啸兴奋得连尾巴都竖成了笔直的天线。 丝毫没有察觉到洛洛角上那层被凯尔特附上的微不可察的魔法流光,伸出沾满金灿灿颜料的肉垫,小心翼翼地在洛洛那对精致如艺术品的鹿角上涂抹起来。 “嘿嘿,金色的角!这样就像超级厉害的龙王一样了!” 小啸一边涂一边发出呼噜噜的声音,那双圆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快乐,仿佛此刻他不是身处诡异的规则怪谈,而是在自家的游乐场。 奥斯顿此时已经退到了房间的最角落,手里紧紧攥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丝绸手帕,捂着口鼻,眼神在那些满墙的画作上游移,似乎想找个干净的地方落脚,却发现这里简直是强迫症的地狱。 “粗俗……太粗俗了!这里的空气里全是刺鼻的化工原料味!喂,那边的熊,别碰那幅画,上面还在滴油!” 此时,凯顿和沃利尔正在仔细端详墙上的涂鸦。随着视线深入,那些看似充满童趣的画作逐渐显露出令人不安的细节。 凯尔特通过戒指的感知共享,清晰地“看”到了画中的内容,那并非普通的怪兽打架。 画纸上,代表“小啸”的老虎形象总是被黑色的线条包围,他口吐烈火,爪撕雷电,而脚下踩着的那些“怪兽”,仔细辨认竟有着模糊的人形轮廓,且没有五官,只有漆黑的影子。 更令人在意的是,每一幅画的角落,都画着一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正高高在上地注视着这一切,透着一股审视与监禁的意味。 凯顿挠了挠头,指着其中一幅画说道:“这小家伙画的怪兽……怎么看起来有点像是在逃跑?你看,这只怪兽的腿都画反了,像是在拼命远离这只老虎。” “而且,”沃利尔声音温吞,却一针见血,“这些画里的火焰和雷电,似乎是在‘烧’掉那些黑色的影子。如果说小默的画是把影子藏起来,那小啸的画……似乎是在消灭它们?” 就在这时,小啸完成了他的“杰作”。 退后一步,满意地看着洛洛那对被涂得金光闪闪的鹿角,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画好啦!鹿哥哥现在是最强的!那些坏影子肯定不敢靠近你了!” “小啸很棒!”洛洛摸了摸小啸的头,也看向那些画。 “小啸为什么会在这画廊啊?”洛洛看似无意的问着。 “我很喜欢画画,父母就送我来这里学习。” “那你记得来这里多久了吗?” 小啸摇了摇头,“我感觉有一段事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既然想不起来那说明不重要。”洛洛拍了拍小啸的爪子。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了铃声。 “哥哥们快去吃饭吧,这是食堂的铃声。小啸在这里等你们!”小啸笑了笑。 听到可以离开这个满是颜料味和“暴力因子”的房间,奥斯顿简直是如蒙大赦。 飞快地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领结,尽管那上面并没有灰尘,但他还是用那种嫌弃到极点的眼神最后扫视了一圈周围。 “谢天谢地,终于能离开这个疯人院一样的房间了。再待下去,本少爷的审美都要被这些粗俗的涂鸦给污染了。” 奥斯顿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迅速地拉开了房门,甚至不忘回头催促众人,“快走快走,哪怕是去吃猪食,也比待在这里闻松节油的味道强!” 相比于奥斯顿的逃避,凯顿则是单纯地摸了摸肚子,刚才那阵铃声确实让他感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饥饿感。 “嘿,别说,这铃声一响我还真饿了。不知道这画廊的食堂有什么好吃的,希望有大块的肉!”凯顿大大咧咧地笑着,朝小啸挥了挥手,“那小家伙,我们先去吃饭啦!你也别太拼命画画了,小心变成小瞎子!” 沃利尔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众人的小老虎。 那句“想不起来了”像是一根刺,扎在这个温柔的大个子心上。轻轻叹了口气,推着凯顿往外走,低声提醒道: “凯顿,别忘了巴顿说的规则。这里的食物……未必安全,待会儿别乱吃。” 第43章 小彩 另一边巴顿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身后没有身影,看来小彩留在了屋子里。 看到奥斯顿的身影,巴顿的眸子一眯,就差把刀拔出来了。而在巴顿摸向腰间的时候,更是愣住了,原本应该在腰间的武士刀现在不翼而飞。 “看来是这个规则里不让我们带武器,想来背包里那些准备的道具应该也没了……”洛洛看着巴顿错愕的样子猜测道。 巴顿的手指在空荡荡的腰间抓了个空,那双深蓝色的鲨鱼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了更加深沉的阴霾。 对于一名视刀如命的武士来说,这种毫无察觉的“被缴械”无疑是一种巨大的冒犯,更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听到洛洛的推测,巴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眼底翻涌的暴躁。 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正因为不用面对颜料而沾沾自喜、却又被巴顿的杀气吓得瑟瑟发抖的奥斯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露出了那排标志性的锯齿状尖牙: “切,真是让人火大的规则……不过没关系。” 巴顿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目光死死锁定了奥斯顿那保养得当的脖颈,语气森然,“对付某些只会乱叫的软脚虾,我的牙齿和拳头就已经足够了。你说对吗,奥斯顿少爷?” 奥斯顿被这一眼看得如坠冰窟,本能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是冰冷的墙壁。 颤抖着指着巴顿,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想干什么!我是贵族!你要是敢动我……洛洛!管管你的疯狗!” 此时,洛洛指间的那枚红宝石戒指忽然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幽光,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指根传递到洛洛心底,仿佛有一只宽厚的大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地宣告着某种“例外”的存在。 凯顿见状,连忙插到两人中间打圆场,这位乐天派努力维持着轻松的气氛:“好啦好啦!没了就没了呗,反正我们还有魔法嘛!而且你们闻,这香味越来越浓了,虽然甜得有点发腻,但总比饿肚子强!走走走,先去看看那个食堂到底卖什么关子!” 沃利尔则默默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方,那双绿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虽然他也失去了随身携带的草药包,但他更在意的是——从刚才开始,巴顿脚下的影子似乎比平时淡了许多,甚至在某些灯光角度下……完全消失了。 “巴顿的影子没有消失,只是藏在了……某些色彩之下?”洛洛有些不确定的说着:“而且……” 洛洛指了指大家的脚下,众人的影子都有些变淡了,同时空气里也传来一股难掩的臭味。 “小彩怎么样?”洛洛一边向前走一边问着巴顿。 “那孩子不爱说话,身体似乎有些特殊……他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点类似于虚化感。不过那孩子就安安静静的呆在那里,对我没有什么敌意。”巴顿想了想说着。 “我有些想法,等咱们到食堂再说。”洛洛点了点头。 刚说完,那股难闻的气味也消失不见,只剩下食堂食物的馨香。 “到了,就是这里。” 沃利尔停下了脚步,面前是一扇略显陈旧的双开木门,门上挂着一块写着“食堂”二字的木牌,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书写而成,还在微微往下淌着未干的痕迹。 门缝里透出的光线昏黄而温暖,伴随着诱人的食物香气,那是炖菜和刚出炉甜点的味道。 奥斯顿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巨响,有些尴尬地捂住腹部,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门缝,喉结滚动:“这、这味道闻起来还挺正常的……本少爷确实有些饿了,贵族的礼仪不允许在饥饿中思考!” 然而,就在奥斯顿伸手想要推门的瞬间,门内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剁骨声——“哐!”,紧接着是一阵极其压抑的、仿佛喉咙被堵住般的低笑声。 “嘻嘻……肉……新鲜的……颜色真好……” “不用管。” 洛洛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门内和普通的食堂别无二般,里面是画廊的其他工作人员,仿佛刚才那声音只是幻听。 洛洛等人也找了空位坐了下来,“我刚才想说,这次的危险可能不是来源于三个幼崽。那三个小家伙可能是破局的关键,但不是危险的来源。我和沃利尔都用魔力探测过,小默和小啸没有任何危险。” 沃利尔也转了一圈回来,将食堂看到的信息告诉了众人。 —— 【食堂用餐守则】 1. 食堂仅在每日12:00-13:00开放。 2. 本食堂不提供任何红色肉类。若发现,请假装没看见并推至盘边。 3. 请不要与负责打饭的厨师进行眼神交流。 4. 若食物味道像蜡笔或颜料,请大声称赞“真是美味佳肴”并离开。 —— 柜台后的阴影里,矗立着一座肉山般的身影。那是一位身形极其臃肿的河马兽人厨师,身上系着一条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围裙,上面斑驳着暗红与油黑的污渍。手中握着一把宽大的剁骨刀,正背对着众人处理着案板上的食材,每一次落刀都伴随着案板痛苦的呻吟。 “咕噜……” 奥斯顿的肚子再次发出了抗议。这位狮心家族的大少爷显然已经被那虚假的香气迷了心智,看着窗口摆放的“奶油炖菜”和“金黄烤肉”,咽了口唾沫,“既然大家都进来了,而且洛洛你也说这里暂时安全……那本少爷就先去取餐了!不管是不是规则,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战斗!” 说罢,奥斯顿端起餐盘走向窗口。凯顿见状,也拉着沃利尔跟了上去,“走吧,我们也去看看。洛洛说得对,幼崽不是危险源,但这厨师……看着可不太友善,大家记得别看他的眼睛!” 就在奥斯顿将餐盘递进去的瞬间,那巨大的河马厨师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他戴着一顶高得离谱的厨师帽,整张脸几乎被横肉挤满,那双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被两坨厚厚的脂肪遮盖,只留下一条缝隙,似乎在窥视着每一个前来乞食的灵魂。 “想吃……什么?” 厨师的声音浑浊嘶哑,手中的大勺子在一桶红白相间的糊状物里搅动了一下,发出了咕叽咕叽的声音。 “嗯……怎么付钱?”洛洛看了看那堆食物,面不改色的说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洛洛那句平静的“怎么付钱”,像是一根不合时宜的钢针,刺入了这台精密运转的机器中,让原本只有咀嚼声和剁骨声的食堂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那座肉山般的河马厨师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展开。那双被脂肪挤成缝隙的小眼睛里,浑浊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手中那柄沉重的大勺就这样僵在半空中。 “付……钱……?” 厨师发出了困惑的低吼,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词汇的含义,肥厚的嘴唇剧烈哆嗦着,最终露出了一个扭曲而贪婪的笑容,露出了满口参差不齐的牙: “不……不要钱……只要……乖乖吃完……做个……好孩子……” 话音未落,猛地将勺子翻转,“啪叽”一声,那一大勺混合着诡异红肉的糊状物重重地扣在了奥斯顿的餐盘里。 奥斯顿被这一声巨响吓得浑身一颤,差点扔掉了手中的餐盘。那股扑面而来的腥甜气息让他原本的饥饿感瞬间转化为强烈的反胃,但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餐盘,脸色惨白如纸。 洛洛连忙按住了奥斯顿的头,手指把玩了一下自己的高马尾。 “叔叔~人家长得小吃不了这么多,我们几个吃这一盘就够了。那就不打扰叔叔了,我们就先去吃饭了!” 那声甜腻矫揉造作的“叔叔”如同某种高阶精神魔法,那浑浊的小眼睛在洛洛和奥斯顿之间来回转动,手中的勺子举起又落下,似乎在“强制喂食”和“爱护幼崽”的两条指令间激烈冲突,眼睁睁看着这群“猎物”大摇大摆地离开窗口。 洛洛挑选的角落位于食堂的最深处,奥斯顿一屁股瘫坐在塑料椅上,那张英俊的狮脸上此刻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虚脱,那盘装着禁忌红肉的餐盘被随意扔在桌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沃利尔你试试还能不能从背包里拿出吃的,虽然武器没了,但是吃的应该还可以。” 同时眼神示意凯顿烧了这堆“食物”。 接收到洛洛眼神的瞬间,凯顿心领神会。 不动声色地将手掌覆盖在餐盘上方,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赤红的流光。没有吟唱,也没有剧烈的魔力波动,只有一股极度内敛的高温骤然爆发。 “嘶……” 那是水分瞬间蒸发的声响。盘中那块诡异跳动的红肉连同周围像颜料一样的炖菜,在顷刻间干瘪、碳化,最终化为一堆毫无生气的黑色粉末。 凯顿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甚至还贴心地用手指捻了捻那堆黑灰,假装那是某种特殊的调料。 与此同时,沃利尔已经将背包抱在怀里。 “还有!”沃利尔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惊喜,“洛洛,压缩饼干、肉干,还有那几瓶没喝完的甜牛奶都在!看来规则只剥夺了攻击性武器,生活物资没有被判定为违禁品。” 看着沃利尔从包里掏出的几包曲奇饼干,奥斯顿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他在这个扭曲世界里见过的最亲切的东西。 “那就先吃包里的东西吧。”洛洛看了一眼背包,接着说:“应该还够吃个几天,大家吃个七分饱就行,这食堂能不来就不来。” “接下来咱们这样做,沃利尔依然照顾小默,奥斯顿去照顾小啸,巴顿还是小彩,晚上的时候我和凯顿出去走走。一会吃完饭,我们一起去看看小彩。” 洛洛咬了一口压缩饼干,在脑海里快速的做着不同的计策。 角落里的氛围随着物资的传递而稍微缓和。奥斯顿接过沃利尔递来的曲奇饼干,那张原本惨白的狮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此刻完全顾不上贵族礼仪,像只护食的大猫一样将饼干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唔……只要不是去那个全是白色的压抑房间,去哪都行。那只花里胡哨的老虎虽然吵了点,但至少……唔,至少有颜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沃利尔则细心地将一瓶甜牛奶插好吸管,递到了洛洛手边,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关切。在这个充满恶意的扭曲空间里,这一点来自同伴的温情显得尤为珍贵。 凯尔特化身的戒指在洛洛吞咽饼干时,微微散发出一阵恒定的暖意,对于一位追求极致完美的管家来说,看着自己捧在手心的小主人被迫吃这种如同锯末般的干粮,简直是一种折磨。 “既然决定了,那就抓紧时间。” 始终沉默的巴顿突然开口,他站起身,习惯性地想要去扶腰间的武士刀,却摸了个空。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此刻显得格外幽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里依旧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影子的踪迹。 “我有种预感,那个叫小彩的家伙……也许正在等我。” 随着众人起身,食堂内那些进食的员工们似乎同时停顿了一秒,视线聚焦在他们背上。 但晨露小队没有回头,穿过那扇充满油污的门,重新踏入了那条幽长而死寂的画廊走廊。走廊尽头,一扇挂着彩色风铃的木门正静静伫立,门缝下并没有透出任何光亮。 推门而入,小彩的房间和其他两只小幼崽大有不同。 小彩的房间和宿舍没有区别,一应俱全,似乎并不像画室,倒像是一直居住的房间。 而小彩坐在床上,看着众人走了进来。像巴顿说的一样,小彩安安静静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只是身形有些模糊。 小彩看到了巴顿,脸上露出了一丝依恋,似乎想过来抱住巴顿,但是犹犹豫豫的坐在床上。 当他看到洛洛的时候,竟不由自主的走下了床,越靠近洛洛,身影越是清晰。进入了房间后,众人的影子也都重新出现了。 “哥哥……”小彩看着洛洛和巴顿,奶奶的说着。 “小彩没有在画画吗?”巴顿摸了摸小彩的头,笑着说。 小彩摇了摇头,“已经画完了。” “小彩还记得什么吗?”洛洛轻轻的说着,看着小彩的身影变得逐渐凝实,从旁边拿出一张白纸放在了小彩的面前。 小彩盯着白纸,身影又开始变得模糊了些。“我是被父母送来学习画画的,小的时候我很喜欢绘画,所以求了求,父母就同意了。” 随着小彩的目光落在那张纯白的纸上,房间内那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终于开始如潮水般退去。凯尔特敏锐地捕捉到,那些刚刚回到众人脚下的影子,虽然依旧漆黑,但那种仿佛要活过来似的粘稠感消失了,重新变回了死板的光学投影。 这间卧室太过正常了,正常得近乎残忍。这里没有小默房间那种压抑的纯白,也没有小啸画室里疯狂的涂鸦,有的只是整洁到甚至有些刻板的生活气息。书桌上整齐排列的不是画笔,而是一叠叠从未寄出的信封,床头柜上那束早已风干枯萎却仍被精心摆放的野花,无声地诉说着主人漫长的等待。 凯尔特化身的戒指在洛洛指间轻轻收紧,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如水彩颜料化开般的忧伤。 小彩那句“父母送来学习”的话语,在这个充满了规则陷阱与生存危机的画廊里,显得格外苍白且讽刺。如果这里真的是为了培养艺术家,为何规则会恐惧幼崽变得“清晰”? “画完了……” 奥斯顿盯着小彩那模糊晃动的轮廓,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压得极低,“可是这里连一滴颜料都没有。难道……我们现在就在他的画里?” 巴顿闻言,手掌下意识地按向了自己的胸口,那里原本空荡荡的感觉此刻已被实体的沉重感填满。 看着小彩,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站在了洛洛身侧,守护着这脆弱的平衡。 洛洛看向巴顿,巴顿的眼里有些克制和同情。凯顿用胳膊碰了碰洛洛和沃利尔,“巴顿,怎么了?” “可能是……午夜剧场那次幻境。在那里能看出来,巴顿的父亲对他一直很严格,而可能在小彩的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感觉……”沃利尔不确定的说着。 “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凯顿挠了挠下巴,不确定的思索着。 “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明明很喜欢一样东西,可是在亲人的眼里,那是一种可以在其他人面前炫耀的资本。”洛洛摸了摸小彩的头说着。 巴顿深吸了一口气,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的情绪逐渐平息,化作一片深沉的海。 看着那个在洛洛手下乖巧得令人心疼的身影,声音低沉而沙哑:“以前我觉得,只要做到最好,父亲就会多看我一眼。但这孩子比我更彻底……他把自己变成了别人眼中的那幅画。” 奥斯顿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领结,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此刻竟也沉默了下来,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堆积了薄薄灰尘的信封上。那里似乎压着小彩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自我”。 “那些信……” 奥斯顿犹豫着开口,指了指桌角,“既然他是被送来‘学习’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没寄出去的信?” 凯尔特化身的戒指在洛洛指间流转着幽幽的红光,敏锐地感知到,当“信”这个字眼被提及时,小彩周身的影元素波动瞬间变得紊乱起来 窗边的橘色变得更多,夜幕似乎要降临了…… 第44章 梦境的传述 夜幕降临,洛洛和凯顿摸黑进入了档案室,其他人守在幼崽们的隔壁。夜晚时分,大家不能进入画室,幸好隔壁安排了宿舍。 “洛洛,你说好幼崽的好如何定义?”凯顿小声的说着,指尖有火元素轻微的跳动,照亮着档案室的一角。 “我也不确定……”洛洛摇了摇头,一只鹿耳竖的笔直,一边翻找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 【档案:观察日志】 日期:██-██ 今天小默在睡梦中画了一幅画,内容是小啸在破坏画室。而同时,监控显示小啸正在户外活动。这如何解释? 日期:██-██ 我清理小彩的房间时,发现他的床铺完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他……不需要休息吗? —— “洛洛,你看!这有两篇日志。”凯顿连忙把洛洛拉了过来,将手里的档案递给了他。 “有人来了,我们先回宿舍!”洛洛把两张档案揣进怀里,拉着凯顿离开了档案室。 直到两人冲进预留的宿舍房间,凯顿反手将门重重关上并挂上锁扣,那股如芒在背的窥视感才被隔绝在门外。房间内,昏黄的魔晶灯散发着微弱却温暖的光晕,与外面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 一直在屋内焦急踱步的沃利尔、巴顿和奥斯顿听到动静,立刻围了上来。见到两人平安归来且神色凝重,大家紧绷的神经虽然稍稍松弛。 洛洛将怀里的档案递给了大家,“你们有什么发现吗?” “小彩傍晚的时候和我主动聊了聊天。他记得,来到画廊之前他的父母很是在意他,家庭生活幸福,可能是学习了绘画之后压力很大。”巴顿看着桌上的档案说着。 “小啸跟我玩了一下午,他的身上有许多的伤痕,只不过他想不起来是如何受伤的了。” 奥斯顿看着一屋子的人,坐在了旁边说着,毕竟他是偷偷跟着洛洛来到了这里,而且比试还输了,此时梗着个脖子。 “小默倒是挺安静的,他说这画廊原来有一场火灾,不过后来的事他也不记得了。对了,这有一个笔记本。”沃利尔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笔记本递给了洛洛。 “我……真的爱他吗?可是我有了孩子,这个孩子会带来什么?指责、谩骂还是异色的眼光……我不知道。” “脸盆不是用来洗脸的嘛?为什么会扣碎在父亲的头上……母亲的嘴角流血了,可她没有受伤。我又去面壁思过了,今天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嘛?” 笔记本里只有短短的内容,洛洛看了看,“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巴顿眉头紧锁,手指在档案纸页上轻轻叩击,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性的寒光,声音低沉而冷静:“这太矛盾了。小彩口中的‘幸福家庭’和日记里‘脸盆扣在父亲头上’的暴行完全是两个极端。除非……小彩的记忆是被篡改过的,或者是他——或者说‘它’,本身就是为了逃避现实而剥离出的、只记得美好的那个部分。” “你是说……人格分裂?” 凯顿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大大咧咧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那小啸身上的伤就解释得通了!如果有一个施暴的父亲,小啸就是那个承受所有肉体痛苦的人格,所以他总是浑身是伤,却记不得来源,因为那些记忆被其他的‘自己’屏蔽了。” 沃利尔缩了缩宽大的身躯,眼神中满是不忍,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那小默呢?他在梦里看到小啸破坏画室,还提到了火灾……日记里说‘母亲流血了却没受伤’,这听起来像是……像是某种幻觉,或者母亲其实早就已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那个可怕的可能性。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奥斯顿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金色的鬃毛,虽然他极力想表现出不在乎,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本笔记,冷哼一声道:“哼,这种扭曲的家庭在贵族秘闻里也不少见。私生子、不被期待的生命……‘这个孩子会带来什么’,这明显是父母在厌恶他的出生。喂,那个叫小啸的笨蛋,不仅替那个懦弱的‘本体’挨打,还要背负破坏者的罪名吗?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此时,窗外的风声似乎变得更加凄厉,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抓挠着窗棂。巴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洛洛手中的档案,语气急促:“等等,如果小彩不需要睡觉,小默在梦里能看到现实……这三个幼崽,或许根本就不是三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同一个灵魂在绝望中撕裂出的三个碎片:承受痛苦肉体的小啸、沉溺虚假美好幻想的小彩、以及……在大火中毁灭一切并冷眼旁观的小默。” “或许我们还缺少一些线索,这只是故事的一部分。他们三个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不是,我更倾向于小默和小啸是同一个人,毕竟规则说他们不能见面,而小彩……可能是幻想出来的。笔记本第一行应该是母亲所写,毕竟用的是‘他’,而后面是母亲和父亲发生了争吵,所以脸盆扣碎在父亲的头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心思细腻的沃利尔分析道。 “今晚暂时无事……或许接下来今天我们要多注意文字留下的线索。”洛洛点了点头,同意了沃利尔的看法。 两人的话语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众人心中那扇被矛盾线索封锁的门。 巴顿的眼眸亮了起来,将散落在桌上的纸张重新归拢,声音里带着一种拨云见日的清明:“原来如此。视角的切换……我们都被‘一个孩子’的预设前提给误导了。如果笔记本是母亲与孩子的共同记录,那么小彩的存在就更像是这个孩子为了逃避母亲的痛苦和父亲的暴行,而幻想出的‘完美玩伴’。他没有实体,因为他只存在于精神世界;他不需要睡眠,因为他就是那个孩子逃入的‘梦境’本身。” “那混蛋!对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下得去手!” 凯顿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发出沉闷的响声,跳动的火元素映照着他写满怒火的脸庞,“等天亮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不能让这种事情继续下去!” 奥斯顿交叉着双臂,用一种他自认为很威严的姿态靠在墙边,但微微泛红的眼角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波动:“哼,懦夫的行为。如果被我父亲知道,这种败坏门风的家伙会被直接逐出领地,扔去喂魔兽。” 顿了顿,又有些不自然地补充道,“总之……明天我会看好那个叫小啸的,不会让他再受伤了。” 随着讨论告一段落,夜已深沉。众人简单洗漱后,各自躺在分配好的床铺上。房间里只留下一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小夜灯,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天花板上,宛如一幅沉默的油画。 压抑的寂静中,只能听到彼此平稳或略带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那永不停歇、如同鬼魅哭嚎般的风声。 就在众人即将坠入梦乡之际,那盏小夜灯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光芒由暖黄转为一种诡异的苍白。 紧接着,在正对着门口的那面空白墙壁上,一行用黑色颜料写成的潦草字迹,如同渗出的血液般,缓缓浮现出来: 【规则七:画廊里没有坏幼崽,但有好梦和噩梦。请确保你做的是一个好梦。】 那是一个普通的摊位,和莎莉婆婆一样。只不过上面不是小蛋糕,而是摆满了许多的涮串。 看不清容貌的夫妻俩经营着小摊,来来往往的兽人偶尔也会坐下点上几串。 留下的小幼崽和爷爷奶奶分别待在两个屋子里,他知道父母在外面挣魔石,自己要在家里写完作业。 过了深夜,钥匙转动,听声音今天是父亲开的门。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幼崽蜷缩的耳朵看来,今天的生意并不好,引发了争吵。 父亲沉默着,母亲指责着,他很害怕,跑进了爷爷奶奶的屋子,睡在了奶奶的旁边。 奶奶的被子带着一股香气,他们都说是老人香,可那香气却让他睡得很沉稳。那一夜,他也听到了很多很多的话,可奶奶只是把被子给他盖的更严了些。 第二天,装作若无其事的他起了床,奶奶做好了饭,父亲出去采买货物,母亲在房间里不出来。 他乖乖的吃完了饭,自己去上了学。 “要不是我早早地怀了他,我怎么会跟你这种人结婚!” “一个错误而已,只不过是当初想打没有打掉。” 甩了甩头,将昨夜那些话从耳朵扔了出去,换上笑容进了教室。 可是学校里也没有什么人跟他玩,那些兽人长得都很高大,只有他和他的同桌一样瘦小。 他咳嗽了起来,以往还会伴随着流鼻血。似乎是最近吃的不错,那血液也放过了他。 魔法学院里体检的医生告诉他,他的身体很弱,就给他开了许多魔药,让他补补。那药很苦,但他记得……奶奶的柜子里总是放上一盒糖,给自己用也给他留着。 老师在讲台上宣布着有节日晚会,可由于没有彩色铅笔,老师向小不点儿们借,结果只有他带了。用彩铅画了一片树叶,老师想让他写上名字以作为奖励,这样展示的时候会有他的名字。 可刚写完了名字,老师皱了皱眉,生气的撕掉了,说他写的太丑了。底下所有的小不点儿大气不敢喘,同桌却拉了拉他的手。 “洛洛……洛洛?” 沃利尔轻轻拍着洛洛的肩膀,等洛洛睁眼时,已经天亮了。 看着大家的脸色,昨晚应该都做了一场梦。 “我没看清他写的名字……那个名字应该就是规则里的好幼崽了。”洛洛仔细的回想了一番,有些懊恼的说着。 “那看来……大家做的梦都一样了?我也没看清名字。”凯顿在一旁说着。 “小主人因为未能看清名字而流露出的懊恼,像一根微小的羽毛,轻轻搔刮着我的心脏。你们这些孩子,总是执着于谜题的表象。那个名字是什么,真的重要吗?重要的是,它被撕碎了。那不仅仅是一张纸,更是一个脆弱灵魂的自我认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残忍地否定。梦境是记忆的碎片,更是情绪的洪流。恐惧、孤独、羞耻……这些才是解开谜题的真正钥匙。好幼崽……或许画廊真正想要的,不是一个被挑选出的优胜者,而是你们能将那个破碎的梦,重新拼凑完整。”清晨的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在陈旧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房间里凝重的气氛。懊恼的情绪如同薄雾,笼罩在每个人的脸上。 巴顿打破了沉默,从床上坐起,鲨鱼兽人特有的平滑肌肤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冷静地分析道:“我们都陷入了思维误区。重点或许不是‘看清’那个名字,而是理解‘名字被撕毁’这个行为。它代表了否定、羞辱和创伤。昨晚的规则说‘画廊里没有坏幼崽’,这或许是真相。真正的‘好幼崽’,是那个能够直面并接纳这个被否定的名字的灵魂。” “是啊……他在梦里那么瘦小,还一直咳嗽……” 沃利尔的声音充满了感伤,用宽厚的手掌揉了揉眼睛,仿佛要揉掉梦里那令人心碎的画面,“那个老师怎么可以那样对他?他只是……只是想得到一句夸奖而已。我们昨天见到的三个孩子,会不会就是他痛苦的不同面?小默的安静和病弱,小啸的暴躁和伤痕,还有小彩的虚幻和逃避……” “岂有此理!” 奥斯顿猛地一拍床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金色的鬃毛因为激动而微微颤动,脸上满是属于贵族的、被冒犯的愤怒,“名字是家族荣耀的象征!因为写得丑就撕掉,简直是对灵魂的侮辱!那个懦弱的老师,根本不配为人师表!如果是我,我……” 说到一半,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梗着脖子坐了回去,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不平的火焰。 凯顿赞同地点点头,看向洛洛,眼神中带着询问与战意:“巴顿和沃利尔说的对。这三个小家伙就是那个梦里的小不点。那我们今天的目标就很明确了——想办法让他们告诉我们那个名字。不过,直接问肯定不行,那会触及他们的伤疤。我们得换种方式。” “或许那段故事还并没有结束……我们只是了解了一角,今天我们先别和他们说这些事。今晚的梦境应该会继续播放下去,我们需要知道为什么他会来到了画廊,而这画廊意味着什么?” 洛洛从床上下来,坐在桌子旁边慎思着。 “怎么……奥斯顿先生是想成为我们小队的编外人员?”或许看气氛太过压抑,洛洛开玩笑的说着。 奥斯顿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弹了起来,金色的鬃毛都显得有些炸开。 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反驳道:“谁、谁要当你们的编外人员!我只是……只是作为狮心家族的继承人,有义务监督你们这些平民冒险者,免得你们把事情搞砸!对,就是这样!” 巴顿对奥斯顿的激烈反应视若无睹,湛蓝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对洛洛的提议表示了赞同:“小不点的计划更稳妥。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只会惊动目标,甚至可能让情况恶化。画廊本身的存在是个谜,弄清它的目的,或许比单纯知道那个名字更加重要。” “好吧,听队长的。” 凯顿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轻响,咧嘴一笑,露出了虎兽人标志性的尖牙,“那我们今天白天干嘛?总不能干坐着等天黑吧?还是跟昨天一样,分头去陪那三个小家伙?” 沃利尔温和地补充道:“我觉得应该像平常一样去陪他们。让他们感受到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想和他们做朋友。也许我们温暖的态度,能让今晚的梦境……变得不那么悲伤。” 第45章 快进的时间 “走吧,我们先去看看三个幼崽。还是和上次安排一样,我和沃利尔去小默,凯顿和奥斯顿去小啸,巴顿去小彩那里,出发!” 随着洛洛的一声令下,晨露小队的成员们迅速整理好装备,推开了临时宿舍的门。 走廊里依旧弥漫着那股陈旧的纸张与蜡笔混合的气味,两侧墙壁上悬挂的画作在晨光中显得更加诡异,画中那些色彩斑斓的眼睛似乎随着众人的移动而转动。 奥斯顿虽然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却很诚实地跟在凯顿身后,一边整理着自己华丽的袖口,一边嘟囔着:“哼,本少爷只是为了尽快结束这个无聊的怪谈,才不是听从指挥。喂,那个大块头老虎,别挡着我的光!” 凯顿无奈地耸了耸肩,回头露出一口白牙,充满活力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行行行,狮心大少爷,您请先走,我去给您开路总行了吧?咱们去看看那个暴躁的小啸今天有没有乖一点。”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走廊左侧的画室走去,吵闹声给这死寂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生气。 巴顿则是一如既往的沉默,向洛洛微微颔首,深蓝色的眼眸中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冷静。 独自一人转向右侧的阴影处,那里通往小彩的房间,背影挺拔如刀,仿佛任何迷雾都无法阻挡他的步伐。 此时,洛洛与沃利尔并肩而行,走向走廊尽头属于小默的画室。 凯尔特化身的戒指在洛洛纤细的手指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他们靠近那扇门,周围的空间波动变得粘稠起来,仿佛踏入了一段被凝固的时间。那是属于小默的、充满了孤独与观察的领域。 “小默,早上好!”推开了门,洛洛和沃利尔一起打着招呼。 而小默手里拿着两只玩偶,对着空椅子表演着,旁边还放着一本没看完的书。 听到洛洛的声音,那个瘦小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小默缓缓转过身来,动作迟缓得像是一个生锈的发条。 眼窝深陷,黑眼圈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手里紧紧攥着两个用碎布拼凑成的玩偶。 一个看着像是有着严肃眉毛的老虎,另一个则是穿着花裙子的模糊人形。并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洛洛和沃利尔身上游离了一瞬,又迅速怯生生地移向了那张空椅子,仿佛在征求那位“无形观众”的意见。 沃利尔见状,特意放轻了呼吸,生怕自己庞大的身躯吓到这个敏感的孩子。微微弯下腰,脸上露出那是足以融化冰雪的憨厚笑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样柔软:“你在给它们讲故事吗?真精彩,我们能在旁边听听吗?那个……我也很喜欢布偶呢。” 那张被放置在房间正中央的旧木椅,在阳光下投射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阴影,椅背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毛毯,隐约散发着一股陈旧而安心的气息。小默看了看椅子,又看了看一脸真诚的沃利尔和洛洛,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终于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奶奶说……可以。但是……嘘,爸爸妈妈在吵架,不能太大声。” 说着,举起手中那个老虎模样的玩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沃利尔笑了笑,坐在了地上,将小默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怕他着凉。 而洛洛从沃利尔的包里拿出曲奇饼干和牛奶递给了小默,“昨天那个好喝吧!今天又给你带了一个!”洛洛贴在小默耳边轻轻的说着,没有破坏这安静的氛围。 当那盒曲奇和牛奶被递出的瞬间,房间中央那张原本笼罩在阴影中的空椅子,似乎发生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颤动。 那并非物理上的摇晃,而是一种精神力场上的舒缓。 小默蜷缩在沃利尔宽大且毛茸茸的怀抱里,棕熊兽人厚实的皮毛和体温像是一座坚固的堡垒,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雨与争吵。 看着递到眼前的食物,小默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渴望与不可置信。下意识地看向那张空椅子,似乎在确认某种许可,随后才颤抖着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牛奶。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递到心底,小默低下头,小小地抿了一口。那一刻,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融化了一般软在了沃利尔的腿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这一大一小、以及旁边温柔注视的洛洛身上,在地板上拉出了一幅名为“家”的剪影。 就连墙角那些原本窥视着的、画在纸上的眼睛,此刻似乎也因为这过于耀眼的温情而微微眯起,收敛了原本的诡异与恶意。 洛洛拍了拍沃利尔的肩膀,递给了他一个眼神,起身朝着小彩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小彩和巴顿坐在床上,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早上好,小彩!你这里的书很多,哥哥可以看一看吗?”洛洛轻声的问着。 听到洛洛的请求,坐在床边的小彩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有些失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后迅速被一种近乎本能的乖巧所掩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身形像是一团不稳定的全息投影,在阳光下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努力维持着“好孩子”的实体。看了一眼沉默不语、像尊黑铁塔般守护在一旁的巴顿,又怯生生地看向洛洛,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哥……哥哥想看书吗?” 小彩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讨好的小心翼翼,“当……当然可以。妈妈说,爱看书的都是好孩子。这里……这里都是我要背下来的……” 他跳下床,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指了指那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巨大书架。随着他的靠近,书架上的书脊仿佛也变得清晰起来。 那并不是什么童话故事或绘本,而是一排排厚重得令人窒息的《初级魔法理论解析》、《贵族礼仪三百条》、《如何成为家族的荣耀》以及密密麻麻的算术习题集。 巴顿此时终于动了动,深蓝色的眼眸中压抑着风暴,目光扫过那些对于幼崽来说过于残酷的书籍,沉声说道:“他刚才一直坐着没动,似乎在等谁来检查他的背诵进度。这里的空气,比深海还要压抑。” 洛洛扫了一眼那些书,没有再去翻书而是坐在了小彩的另一侧,拉着小彩的手。 “哥哥最近在写小说,缺少了一些……灵感!小彩帮哥哥想想,如果描写一片森林应该怎么写呢?” 洛洛轻声的说着,没有去问那些书架上展示的书籍。 或许是碰到了小彩感兴趣的地方,小家伙的话都多了起来。 “那哥哥可以尝试写森林里那种模糊的光影、清晨的水滴,还有还有……那种森林里特别好闻的气味!” “小彩真棒!”洛洛摸了摸小彩的头,接着说道:“小彩是不是在笔试方面特别有天赋?” “我……我在班里其实只能算是中等,魔法理论确实比实践的分高。”小彩害羞的低下了头。 “那小彩已经很厉害了!”洛洛亲了一口小彩,夸奖道。 随着洛洛那轻轻的一吻落下,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涟漪在小彩身上荡漾开来。 原本他那有些虚幻、如同信号不良般闪烁的身形,在这一瞬间竟奇迹般地凝实了。那苍白的小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晕,像极了熟透的苹果,原本紧绷着随时准备接受训斥的肩膀也彻底放松了下来。 房间里那股消毒水味和陈旧墨水味,竟在小彩羞涩的笑容中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得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那是湿润的泥土、松针的清香以及晨露微甜的味道。这正是小彩刚才口中描绘的“森林的气味”。 凯尔特化身的戒指在洛洛指间微微发烫,他惊讶地感知到,周围的空间正在随着这个孩子的想象而发生微妙的扭曲。 书架上那些厚重压抑的《魔法理论》和习题集,此刻在光影中竟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仿佛在这个瞬间,它们不再是这个房间的主宰,而被某种更具生命力的东西所取代。 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巴顿,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中也泛起了波澜。 看着被洛洛夸奖后不知所措、只能低头绞着手指傻笑的小彩,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在家族严苛训练下、渴望一句赞扬而不得的自己。 这位平日里傲娇毒舌的鲨鱼兽人,此刻竟也不自觉地放柔了冷硬的面部线条,在这弥漫着虚幻森林香气的房间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小彩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洛洛,声音虽然依旧细弱,却多了一份名为自信的色彩:“真……真的吗?哥哥觉得我很厉害?从来没有人……没有人夸过我会想这些东西。妈妈只说……别做白日梦。” “铛”的一声,属于饭堂开饭的声音响起。 洛洛皱了皱眉看向巴顿,“我们离开临时宿舍的时候是早上八点……现在怎么可能是中午?难道是时间变快了?” 光影的变换极其粗糙且突兀,原本还在因为洛洛的夸奖而眼含光亮的小彩,在听到钟声的刹那,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眼中的灵动与羞涩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植入骨髓的恐惧与呆滞。那个刚刚还在畅想森林的孩子消失了。 “……吃饭了。” 小彩机械地重复着,慌乱地跳下床,甚至顾不上穿鞋,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十二点了……必须要去食堂。迟到的孩子……会被关进小黑屋。要吃肉……吃肉才能考高分……” 巴顿抬起手腕,终端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最终在几秒钟内强行定格在了十二点整。 这位身经百战的鲨鱼兽人脸色阴沉,看着瞬间变脸的小彩,低声咒骂了一句:“这鬼地方的时间是跳着走的。刚才还是八点,眨眼就十二点……它在逼着我们走流程。” “小彩不怕,今天哥哥们陪你吃!”洛洛从包里拿出来从沃利尔那里带来的曲奇饼干和牛奶,递给了小彩。 “吃肉太多,会腻的!咱们吃点清淡的!”洛洛鼓励着说。 小彩死死盯着洛洛手中的饼干,那双原本因恐惧而涣散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喉结上下滚动,身体本能地前倾想要触碰那份温暖,但那双稚嫩的手却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死死勒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能……不能吃零食……” 小彩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在洛洛温柔的脸庞和门外阴暗的走廊之间疯狂游移,“妈妈说……只有吃肉才会变得强壮,才能在考试里打败别人……吃甜食会变软弱,会被淘汰的……” 尽管嘴上重复着那些残忍的教条,但沃利尔特制的曲奇所散发的香气,却像是一双温柔的小手,轻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那是“家”的味道,是他在无数个被逼着吞咽生肉的噩梦里,早已遗忘的正常世界的味道。 凯尔特化身的戒指在这一刻悄然运作,那枚红宝石闪过一丝妖冶的流光。一股极低频率的波动扩散开来,将走廊里那若有若无的、催促般的剁骨声暂时屏蔽在小彩的感知之外,为这个可怜的孩子在规则的狂风暴雨中撑起了一把临时的伞。 终于,在这份不容置疑的温柔注视下,小彩那被规训的防线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偷,猛地抓过一块曲奇塞进嘴里。随着酥脆的饼干在齿间碎裂,浓郁的奶香瞬间冲散了那些关于“分数”与“竞争”的血腥味。 小彩僵硬的肩膀垮了下来,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那是紧绷的灵魂得到片刻喘息后的本能反应。 巴顿站在一旁,看着狼吞虎咽喝着牛奶的小彩,眼神复杂了些。 他能感觉到,随着小彩吞下这些“违禁品”,周围的墙壁似乎变得更加阴沉,头顶的灯光也开始滋滋作响,仿佛这个画廊的规则正在因为猎物脱离掌控而感到愤怒。 “好……好吃……” 小彩嘴边沾着饼干屑,打了一个嗝,那个机械的模样消退了不少,“但是……哥哥,如果不去食堂打卡,会被记过的……我们还是要去……” “放心……巴顿哥哥会帮你打卡的。”洛洛看了巴顿一眼,虽然现在各种武器都不在身边,但是巴顿可是三系魔法掌控者。 “去外面看看……我们等你。”洛洛轻声说着。 听到洛洛的安排,鲨鱼兽人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狂傲与玩味的弧度。 并没有因为被指派去做这种“跑腿”的任务而感到恼火,反而像是即将奔赴猎场的猛兽,眼底隐隐闪烁着兴奋的寒光。 “哼,就知道使唤人。” 巴顿虽然嘴上抱怨着,动作却利落无比。 低头看了一眼正躲在洛洛身后、手里紧紧攥着牛奶盒瑟瑟发抖的小彩,原本冷硬的眼神稍稍柔和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放心吧,不过是个做饭难吃的河马,我去帮这小鬼把那该死的卡打了。你们就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说罢,巴顿转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原本死寂的走廊此刻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浓稠的黑暗如同黑色的潮水试图涌入房间,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某种大型野兽沉重的呼吸声。 巴顿周身猛然爆发出一层淡淡的水蓝色光晕,那是属于深海的庇护,硬生生地将那些试图侵蚀进来的恶意挡在了门外。 随着房门在巴顿身后缓缓合拢,将光明与黑暗重新隔绝,小彩像是虚脱一般长出了一口气,那双看着门口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光彩——那是对于力量的渴望,以及被强者庇护的安心感。 越是靠近洛洛,小彩的身体越是真实。但是规则明确说不让小彩变得真实。而洛洛皱了皱眉,悄悄将一丝魔力注入了小彩的体内,随着魔力融入,小彩的身体又凝实了些。 拿了一张空白的画纸,放在了小彩的面前,他的身影又变得虚幻了。 “这些画纸……会吸收魔力?”洛洛喃喃自语着。 “小彩……哥哥给你变个魔术吧!” 话音落下,洛洛的身后出现了几个召唤阵,一些小动物从召唤阵走出来到了小彩的身边。 而悄悄地,洛洛将魔力浸入画纸,果然将画纸撑爆了。 原本因画纸出现而变得虚幻透明的小老虎,身形在这一刻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实起来,甚至连他那橙黑相间的绒毛纹理都变得清晰可见,不再是那副随时会消散的幽灵模样。 而更让这间死气沉沉的卧室焕发生机的,是那些凭空出现的小精灵。几只圆滚滚的垂耳兔和几只尾巴蓬松的松鼠,正从淡金色的召唤阵中探出头来。 并没有像普通野兽那样畏惧这里的阴冷气息,反而像是感知到了洛洛的心意,欢快地跳到了床铺上。一只大胆的松鼠甚至顺着小彩的裤腿爬上了他的膝盖,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小彩冰冷的手背。 “哇……是活的……” 小彩呆呆地看着膝盖上的小家伙,那种温热、柔软且真实的触感,让那双总是充满惊恐的大眼睛里溢出了泪水。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松鼠的耳朵,松鼠抖了抖,回蹭了一下他的指尖。 “画纸……碎了?” 小彩看着地上那堆如同废墟般的纸屑,原本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松弛了下来,仿佛某种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重担也随之破碎,“这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魔术!哥哥,它们真的好温暖……” 第46章 灵魂的重量 看着小彩眉眼间雀跃的光彩,洛洛在他身侧坐下。 “小彩,每个灵魂都藏着独属于自己的色彩。” 他的声音温润,“你的脑海里盛着整片森林,流转着万千斑斓。那些细微的感知,都是只属于你的宝藏。沉默有时并非空洞,它是带有重量的,那是为了让你在找到真正的自己时,能拥有开口的勇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因魔力激荡而紊乱的气流忽然温顺下来,缓缓归于平静。 那不仅是语言的慰藉,更像一把蒙尘的无形钥匙,轻轻嵌入小彩心中锈迹斑斑的门扉。 小彩愣愣地看着身旁这位长着鹿角、眼眸如湖水般清澈的“哥哥”,怀里那只松鼠正用蓬松的大尾巴扫过他的下巴,带来真实的、微微刺痒的触感。 而此时,巴顿也回来了。 “怎么样?” 洛洛扫了一眼巴顿的身上,确定没有伤口后,才松了一口。 巴顿点了点头,“无碍。” 随着巴顿的到来,窗外的颜色开始飞速消逝,黑夜来了…… “看来,我们需要回到宿舍了。” “走吧,这地方的味道变了。” 两人迅速起身撤离,刚踏出房门的刹那,身后的空间骤然扭曲。小彩卧室的门扉在浓稠的黑暗中飞速模糊、消融,仿佛从未存在过。 当他们赶回临时据点的“宿舍”时,窗外已是一片纯粹的漆黑虚无。 宿舍里的昏黄灯光摇曳不定,凯顿、奥斯顿和沃利尔早已等候在那里,见两人归来,脸上的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 墙上的挂钟指针疯了似的旋转,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最终猛地定格在“午夜零点”——那是规则宣告“入睡”的时刻。 今晚的梦境,如期而至。 课堂上,老师站在讲台上,语调轻快地宣布下周将举办联欢会。 台下的他却悄悄攥紧了衣角,能想象出联欢会上的热闹景象,大家都会带来各式各样的零食,分享着欢笑。可一想到要向家里开口,他的心脏就像被细密的网缠住,沉甸甸的。 他怕极了母亲的那句质问:“是非要吃不可吗?还是觉得咱们家的魔石多到用不完?”那语气里的不耐与拮据,总能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迫不得已,他找到了父亲,小声提出想找一份能赚些魔石的活计。父亲沉吟片刻,给他找了份在乐理之都送报纸的差事。 休息日全天派送,送完所有报纸,能拿到三十魔石的报酬。 看着负责人手中那摞足有半人高的报纸,七八岁的小幼崽眼里亮着欣喜的光,用力点了点头。 背着沉重的报纸,小小的身影穿梭在乐理之都的街巷里,挨家挨户敲门派送。 有人疑惑地问他是不是童工,便红着脸解释:“我是帮父亲分担家务。” 三十魔石,足以让他开心好几天。 他特意跑到商店,在零食区徘徊许久……二十五魔石能买到一个装满各式点心的大礼包,剩下的五魔石还能换两瓶酸甜的果饮。 一想到能在联欢会上和大家分享这些,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可派送途中,不小心迷了路。 等最后一份报纸递出去时,四周已是全然陌生的景象。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没有终端,只能凭着记忆一路打听,跌跌撞撞回到家时,奶奶已经做好了晚饭,餐桌上摆着温热的粥和小菜。 没敢跟奶奶提想要魔石的事。他知道奶奶生了病,需要很多魔石治疗,家里的开支早已捉襟见肘。 联欢会上,把精心挑选的零食和饮品分给同学们,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他也跟着傻笑。 这件事让他得了个“懂事”的美名,父母逢人便说:“我们家孩子能自己挣魔石养活自己了。”从那以后,每个假期,打工成了他固定的任务。 可不久后,他一场重病缠身,住进了医院。母亲来看他时,带来的不是零食或玩具,而是一摞厚厚的魔法理论书籍。 “病了就更能静下心来学习了。”母亲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关切。 那场病拖了很久,为了调理身体,医生叮嘱他不能吃任何带调味的食物。整整半年,他每天都在吃寡淡无味的白粥,嘴里的滋味早已变得麻木。 回到学校后,他的成绩确实没落下多少,甚至能稳稳跟上课程进度。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家里传来了要和爷爷奶奶分开住的消息。 新家离老宅不算远,但他被安排住在客厅临时搭建的床上。每个休息日,他总会第一时间跑去看望奶奶。出院那天,奶奶塞给了他一小袋魔石,笑着说:“拿去买些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他心里确实有个念想……一款小的游戏机。 住院时,看到其他幼崽每天都有家长送来新玩具,哭闹时只要拿到玩具便会安静下来。 有个小幼崽拼装狼兽人变形金刚时遇到了难题,还跑来请教他。 欣喜地帮对方拼好,看着那个精致的玩具,心里满是恋恋不舍,最后还是亲手还给了人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后来,一次放学回家的时候,他在邻居家垃圾桶旁边看见了几个玩具。蹲下身子,观察那些玩具还挺新只是缺少了几个部件。 他有些忐忑的将它们带回家,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偷窃,毕竟扔到了垃圾桶的应该就是不要的,所以连玩的时候都有些不自然。 事实上,那确实是邻居不要的,因为他留了小纸条,而第二天也没有人找上门来。他的歉意和忐忑都被宽恕了,被放逐在更大的垃圾场里。 再后来,母亲开始严格限制他的出门时间,要求他必须在倒计时结束前出现在家中。 可每当父母吵架时,他还是会被要求面壁思过,面对着墙上一排排“三好幼崽”的奖状。 只有正中间的位置空着,那是因为有一次父亲喝醉了,把他忘在了电玩城,第二天被同学发现后举报给了老师,那张本该属于他的奖状,最终没能拿到手。 即便如此,他还是爱笑的,总在期盼着未来的生活,习惯了在平淡的日子里捕捉细微的美好。 他喜欢画画,没事的时候就拿出纸笔,在上面勾勒出脑海中的森林、星空,还有奶奶的笑容。甚至偷偷报名参加了一个不起眼的绘画比赛,意外拿到了二等奖。 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没想到母亲竟笑着点了头:“喜欢就去学吧。”可那份承诺,最终没有换来半点用于学习绘画的魔石。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奶奶忽然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便失了忆,认不出身边的任何人。 他急冲冲地跑到医院,看着病床上的奶奶驱赶着前来探望的亲人,眼眶瞬间红了。 可当他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给奶奶喂饭时,奶奶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彩,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以为奶奶总会好起来的。 直到有一天,奶奶拉住他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孩子,即使没有人爱你,你也要好好爱自己。” 那时的他还不懂这句话里的深意,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 可最后,奶奶变成了一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里,奶奶抱着刚出生的他,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满是宠溺。 从那以后,他变得沉默了许多,变得忽明忽暗,似有若无。 梦境散去,洛洛缓缓睁开眼。 宿舍里,沃利尔等人早已收拾妥当,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郁闷。 望着窗外,轻声说道:“似乎……我们快要接近事实的真相了。” 洛洛看了看沃利尔,他觉得心思细腻的沃利尔或许会更容易发现真相。 感受到洛洛的目光,沃利尔眼睛红红的说着:“目前看来,他们三个确实有可能是一个人。但是我还没有见过小彩,或许今天去见一见会更好。” 洛洛点了点头,“还有那狐狸负责人,不知道他在这场故事中扮演什么角色。那今天沃利尔去小彩那里,凯顿去找小默,奥斯顿去找小啸,我和巴顿看看能不能再去一次档案室。” 凯尔特能感受到,当洛洛的目光落在沃利尔身上时,那份目光并非简单的询问,而是一种信任与托付。这位心思细腻的棕熊兽人,其强大的共情能力或许正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在洛洛清晰地分派完今日的任务后,整个小队的气氛由迷茫转向了明确。即便是新加入的奥斯顿,也在这种氛围下收起了平日的傲慢,眉宇间多了一份凝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咚!咚!咚!” 那声音毫无礼貌可言,仿佛带着不耐烦的催促。门外传来了狐狸负责人那尖细而油滑的嗓音:“各位实习生,早晨的时光可是很宝贵的!幼崽们已经饿着肚子在等你们了,可别让他们等急了呀!” “走吧!” 洛洛深呼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 随着房门被拉开,狐狸负责人那身鲜艳得有些刺眼的制服瞬间映入眼帘。 他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脸上挂着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标准微笑,那双狭长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来回扫视。 狐狸负责人并未阻拦众人的分头行动,只是在看到洛洛和巴顿走向办公区域而非画室时,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随即又恢复了那幅虚伪的笑脸,侧身让开了道路。 沃利尔、凯顿和奥斯顿按照计划前往各自负责的幼崽房间。 在洛洛回头的时候,狐狸负责人已经消失不见。今日的走廊显得更加破败,那股烧焦味越来越明显,许多地方都显露出被烧毁的痕迹。 “这间画廊只有他们三只小幼崽,是不是人数太少了些?”前往档案室的途中,洛洛低声对着巴顿问着。 片刻的沉默后,巴顿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冷冽的笃定:“确实……太少了。与其说是画廊,不如说是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牢笼。这里的一切,包括那个狐狸,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没有多余的变量。也许……从来就没有过其他的幼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落下,两人已经来到了走廊的尽头。档案室的大门赫然立在眼前,与走廊里其他色彩明快的房门截然不同。 推开门,两人分别搜寻着。 “洛洛,看这个。”巴顿轻声呼唤着。 日期:██-██ 重大发现! 我找到了那份被禁止的“融合画作”。画上是一个完整的、微笑着的幼崽,他一手拿着素描本,一手握着彩色颜料,神态安详。而他的脚下,踩着一幅空白的、被卷起来的画布。 “规则说过,‘如果你在画廊的某个角落发现一幅画,画中同时出现了小默的细腻笔触和小啸的狂放色彩,请勿声张。悄悄将这幅画藏到员工休息室的保险柜里。’那有没有可能小默和小啸是同一个人,那小彩呢?”洛洛看着巴顿手中的档案,分析道。 巴顿听着洛洛的分析,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紧紧锁在手中的泛黄档案上,眉心逐渐拧成一个川字。 “洛洛,你看这里,” 巴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打破了室内的凝滞。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句描述上,“那个完整的孩子脚下,踩着一幅‘空白的、被卷起来的画布’。如果小默代表‘压抑的观察’,小啸代表‘痛苦的宣泄’,那么小彩……” 巴顿抬起头,目光中透出一丝混杂着震惊与怜悯的寒意,看向身旁的小鹿兽人:“小彩可能根本不是‘画作’的一部分,他就是那张‘画布’本身。他是为了承载这一切而存在的底色,或者是……那个孩子为了逃避现实,强迫自己变成的一张白纸。因为只有变成一张什么都没有的白纸,才不会被挑剔,才有可能成为父母口中那个完美的‘好幼崽’。” 说到这里,档案室深处的书架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断裂声,仿佛是某种不堪重负的呻吟。 凯尔特化身的戒指在洛洛指间微微收紧,传递出一阵警示般的凉意——这个推论,触及了画廊最核心的痛点。 巴顿深吸一口气,合上档案,神色凝重地补充道:“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小彩的身形总是忽明忽暗。因为一旦有人试图在‘白纸’上涂抹真实的颜色,或者哪怕只是让他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一张纸,这种虚假的完美就会崩塌。” 第47章 明天见 “那小彩其实是一张画……”洛洛欣喜的看着巴顿。 看着洛洛那双在昏暗中依旧闪烁着纯真光芒的蓝眸,巴顿原本紧绷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在这压抑得让人窒息的规则怪谈里,洛洛的乐观就像是一缕穿透阴霾的阳光,总能将最恐怖的设想转化为破局的希望。 “如果他是一张画……或者说是一张等待被定义的白纸,那就意味着无论现在的他是多么虚幻,只要我们能找到正确的‘颜料’,就能让他重新变得真实。” 巴顿顺着洛洛的思路说道,但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异样。 那份被他们阅读过的档案突然开始泛黄、卷曲,边缘处甚至凭空冒出了黑色的焦烟,仿佛某种不可见的火焰正在吞噬这段被揭露的秘密。 书架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大,头顶那盏昏黄的吊灯也开始滋滋作响,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投射出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成狰狞的形状。 “看来这地方不欢迎聪明人。” 巴顿迅速将另一份有价值的资料塞进怀里,一把拉住洛洛的手腕,将他护在身侧,“既然猜到了小彩的本质,我们就得去验证一下。沃利尔应该已经见到他了,如果小彩真的是‘画布’,那他现在的状态一定非常不稳定。我们要赶快过去。” 说着,巴顿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似乎正在收缩的墙壁,带着洛洛快步向档案室的大门退去。 “按照那帮小宝贝的说法,这里之前发生过一场大火。看现在这样,似乎是我们在接近真相了。” 洛洛指了指周围墙上那逐渐出现的烧焦痕迹说着。 随着话音落下,墙壁上那些原本只是斑驳的黑点,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像是一条条贪婪的黑蛇,疯狂地向四周蔓延、吞噬,原本泛黄的壁纸在眨眼间卷曲、碳化,剥落后露出的不是砖石,而是还在隐隐透着暗红火光的焦黑。 空气中的霉味瞬间被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取代,那是纸张、木材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皮肉烧焦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空间开始扭曲,仿佛时光正在强行回溯到那场毁灭一切的大火发生的瞬间。 “该死,这里要塌了!这地方想把我们也一起烧成灰!” 巴顿低咒一声,身为水属性亲和的鲨鱼兽人,对这种干燥炙热的毁灭气息感到本能的厌恶与不适。 没有丝毫犹豫,高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步,用后背挡住了上方掉落的一块带着火星的横梁,同时伸出结实有力的臂膀,一把揽住洛洛纤细的腰肢,将他牢牢护在自己怀中。 “洛洛,抓紧我!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去和沃利尔他们汇合!”巴顿的声音在轰鸣的倒塌声中显得格外沉稳有力。 脚下的战靴猛地踏地,蓝色的水波纹路在他周身荡漾开来,魔力护盾在对抗着周围不断侵蚀而来的热浪。 凯尔特化身的戒指此刻紧贴着洛洛的肌肤,源源不断地释放出一股清冽的寒意,在洛洛周身形成了一层肉眼难辨的保护膜,确保那些呛人的烟尘和高温无法伤及小主人分毫。 在巴顿的掩护下,两人如同穿行在炼狱边缘的旅者,赶在档案室的大门被彻底封死之前,一头冲进了走廊。 走廊里的空气冷冽而干燥,与刚才档案室内那仿佛能融化灵魂的高温截然不同,这种极端的割裂感让人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眩晕。 走廊尽头,那抹橙红色的身影——狐狸负责人,只是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 狭长的眸子里没有愤怒,也没有阻止,反而涌动着一种类似于悲悯与解脱交织的复杂情绪。随后,整理了一下并未乱的领结,转身无声地融入了走廊深处的阴影之中,仿佛刚才那场差点吞噬一切的“火灾”从未发生过。 “没想到,保镖大人的胸膛也挺好靠的!”洛洛趁机摸了一把巴顿的胸肌,赞叹的说着。 巴顿原本还紧绷着神经警惕着四周,被洛洛这突如其来的一摸,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鲨鱼兽人特有的光滑皮肤上,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此刻的羞恼,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慌乱地游移了一下,原本揽着洛洛腰肢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松开,却又虚虚地护在周围,生怕小鹿兽人站不稳。 “咳……别、别乱摸!还在执行任务呢!” 巴顿故意板起脸,试图维持作为保镖的威严,但那微红的耳鳍却彻底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慌乱。 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自己胸前的武士服衣襟,试图遮挡住刚才被洛洛“侵犯”过的胸肌,“既然那个狐狸没拦着我们,说明我们猜对了。走吧,去找沃利尔,如果小彩真的是‘画布’,沃利尔那个木头脑袋应该能感知到他身上那种缺乏生命力的‘空洞’感。” 尽管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巴顿还是顺势调整了站位,将洛洛严密地护在身侧,带着他朝着沃利尔所在的小彩画室方向走去。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仿佛跨越了季节的界限,从那个充满焦糊味与死寂的走廊,一步踏入了春日的暖阳之中。 房间内流淌着一种久违的安宁,沃利尔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此刻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像是一个巨大的棕色毛绒靠枕。 手里捧着一本童话书,声音醇厚而温柔,正耐心地给依偎在他怀里的小彩讲述着森林里的故事。 而在一旁,凯顿正趴在地上,毫无形象地扮着鬼脸,逗得原本有些拘谨的小默偶尔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最令人动容的是两个幼崽之间的互动。 小默手里攥着那两只玩偶,将其中一只递给小彩。小彩接过玩偶的瞬间,原本略显虚幻的身影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就像是原本苍白的素描被注入了灵魂的色彩。 “看来我们的小画家终于找到了他最满意的画布。” 巴顿看着这一幕,原本冷硬的表情彻底柔和下来,抱臂倚在门框上,压低声音说道,“洛洛,你的推测是对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不协调感’消失了。小默是‘笔’,小彩是‘纸’,他们本就是一体的。” “奥斯顿和小啸那边怎么样?”洛洛看着凯顿问道。 听到洛洛的询问,凯顿伸手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后脑勺,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看了一眼正和小彩玩得投入的小默,刻意压低了嗓门,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你说那个金毛大少爷啊?嘿,他现在可是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呢。” 凯顿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却又不乏对队友的认可,“那个叫小啸的幼崽简直就是个火药桶,脾气暴躁得惊人,见什么砸什么。奥斯顿为了不让他乱跑触发规则,正堵在门口当‘人肉沙包’呢。你也知道那家伙的死要面子性格,他说他是骑士,绝不会对幼崽动手,结果就被那小家伙咬着尾巴不放,我想帮忙他还不让,非让我先带着小默来找你们。” 说到这里,凯顿耸了耸肩,原本轻松的语调稍微沉了一些:“不过说真的,那个小啸……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我能感觉到他其实很疼。他身上有很多伤,像是被火烧过的痕迹,但他一声不吭,只是不停地破坏周围的东西。奥斯顿虽然嘴上抱怨,但我看他其实挺心疼那孩子的,一直在笨拙地试图安抚他。” “贵族的礼仪让他时刻保持优雅,终于是来了个治他的了。他倒是不坏,就是易上头。” 洛洛偷偷笑着,“不过还是我们凯顿厉害,第一天和小啸玩的不是很好吗?” 被洛洛这么一夸,凯顿的虎脸上顿时泛起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晕,身后的尾巴不受控制地左右甩动了几下,拍打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嘿嘿笑了几声,声音洪亮却透着一股大男孩般的憨厚。 “哎呀,洛洛你就别夸我了。其实我也没啥技巧,就是陪着那小子疯玩。” 凯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小啸那孩子,虽然脾气暴躁,但他其实很单纯。他就像是一团被点燃的火,因为太疼了所以只能不停地燃烧、破坏,以此来证明自己还活着。只要你不怕烫,愿意陪着他在火里打滚,他就会把你当成同类。” 一旁的沃利尔轻轻合上手中的童话书,那双温柔的绿色眼眸看向洛洛,声音如同深林中的古树般沉稳而富有治愈力:“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一个灵魂的碎片,那么小啸身上的伤痛,其实也是小默和小彩内心深处不敢触碰的伤疤。一直把痛苦隔离在外面,虽然能获得暂时的安宁,但这幅画永远无法完成,那个孩子也永远无法走出这间画廊。” 巴顿此时也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袖口的护腕,深蓝色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看向门外那条通往混乱源头的走廊,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挑衅的弧度:“既然如此,那就别让我们的贵族少爷一个人在那儿受罪了。要是去晚了,说不定他那一身漂亮的狮子毛都要被那只小老虎给拔光了。洛洛,下命令吧,我们要把那最后一块‘拼图’给抓回来吗?” “我想……还不行。规则中小啸和小默不能见面,我猜这个不能见面的原因是我们还没有找到他们的名字。而规则也说避免小彩变得真实,或许变得真实了,就是故事的终点。所以,我们可能会等今晚梦境之后,再做决定会好些。” 洛洛摩挲着下巴,想了想说着。 听完洛洛的分析,房间内原本有些躁动的空气瞬间沉淀下来。巴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原本抱在胸前的双手也自然垂下,显得更加放松却又充满力量感。 “确实,那个被撕毁的名字就像是启动这台机器的最后一把钥匙。” 巴顿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虚假得如同布景板一样的天空,语气沉稳而笃定,“如果我们现在就把那个暴躁的小老虎弄过来,在没有‘名字’作为粘合剂的情况下,恐怕只会引发一场无法收拾的爆炸。规则里提到的‘融合画作’被视为禁忌,说明画廊在恐惧那一刻的到来。我们在梦里没看清的东西,今晚必须把它挖出来。”沃利尔轻轻抚摸着怀里小彩的脑袋,抬头看向洛洛,憨厚的脸上带着一丝坚毅:“我会照顾好小默和小彩的。既然小彩变得‘真实’是打破规则的终点,那我们就得确保护住这颗火种。今晚的梦境可能会比昨晚更凶险,毕竟我们已经触碰到了画廊的核心秘密,它肯定会反扑的。” 此时,墙上的挂钟发出了沉闷的“咔哒”声,指针再一次违背物理常识地疯狂转动了几圈,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暧昧不明的时刻。 窗外的光线也随之迅速黯淡,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强行拉上夜幕的帷帐。那股窥视感再次从房间的角落里渗出,像是画廊的意志正在无声地催促着这群“不听话”的访客进入它精心编织的噩梦舞台。 凯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咧嘴一笑,眼底燃起战意:“那就让我们再睡个‘好觉’吧。这一次,不管那个名字被撕得多碎,我们都会把它拼凑回来的。” “名字,是灵魂的锚点,也是世间最短的咒语。或许……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夜了。”洛洛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感慨的说着。 天还没有完全黑,他们还有时间,洛洛走到小彩身边轻声 问着:“小彩……你觉得这里好吗?” 听到洛洛的问题,小彩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与讨好的眼睛里,光芒微微颤动了一下。 夕阳最后的一抹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他半透明的身体上,将他渲染得如同即将消散的泡沫般虚幻而美丽。 小彩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没有影子的脚下,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这里……很安静,哥哥。” 他犹豫着缩了缩脖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在这里,只要乖乖画画,只要听话,就不会有人生气,也不会有东西砸在身上的声音……妈妈会笑,老师也会给小红花。这里没有那个总是尖叫的怪物,也没有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哭的胆小鬼。” 说到这里,抬起头,那双模糊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这种“虚假安宁”的病态依恋,但紧接着,又看向了洛洛那双清澈如水的蓝眸。在洛洛的注视下,小彩眼底的迷茫逐渐浮现,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心跳,也没有温度。 “可是……哥哥,” 小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身体的轮廓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处甚至出现了像水墨晕开一样的模糊,“这里虽然不疼,但是好冷啊。而且……而且我好像弄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我画了好多好多画,可是我却画不出我自己的脸,也想不起……我想不起我是谁了。” “那你认识那个狐狸负责人吗?”洛洛拍了拍小彩的肩膀,安抚着。 “他是我的爷爷……”小彩轻声的说着。 “放心,小彩。无论这次结局怎么样,我们都会陪你到达那里。” “哥哥……我们还会再见吗?” “当然,我答应你。明天醒来又是可以见到我们的一天。”洛洛宽慰道。 “巴顿,把奥斯顿带过来吧,我们得回临时宿舍了。” 听到小彩那声轻若游丝的“爷爷”,在场的众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巴顿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一种更为深沉的复杂情绪。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死寂的黑暗,似乎透过这层层迷雾,看到了那个总是神色复杂的狐狸负责人背后的辛酸与无奈。这不仅仅是一个怪谈,更是一个破碎家庭在绝望中最后的挣扎。 “啧,原来是这样……难怪那老狐狸看我们的眼神总是怪怪的,既像是防备,又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巴顿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插进裤兜,挺直了脊背,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可靠保镖的沉稳,“放心吧,洛洛。既然知道了这层关系,那我们更有理由把这场噩梦给终结了。我去把那个被小老虎折腾得够呛的狮子少爷带回来,你们先回宿舍,路上小心点,别踩到影子里去了。” 说完,巴顿转身走向那条通往小啸所在区域的昏暗走廊。背影高大而坚毅,周身隐约泛起的水元素魔力将周围试图靠近的诡异气息悄然逼退。 随着他的离开,沃利尔也抱起了小默,另一只手轻轻牵住小彩有些冰凉的手,那温暖的掌心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凯尔特化身的戒指在洛洛的指间轻轻震动了一下,释放出一圈柔和的波纹,将洛洛与身边的伙伴笼罩其中。 这股力量不仅隔绝了走廊上那些窥伺的视线,更像是一个无形的拥抱。 此时,远处隐约传来了奥斯顿的一声解脱般的哀嚎,看来巴顿已经顺利抵达了“灾区”现场。 “规则对我们来说并不危险,毕竟‘真理’在我们的手上。但是不破解就无法离开……”洛洛看向沃利尔,“你说……我们会找到一个好结局吗?” 沃利尔停下了脚步,那双如同森林深潭般静谧的绿色眼眸温柔地注视着洛洛。 微微弯下腰,那庞大而充满安全感的身躯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片暖影。 “只要我们还没放下笔,故事就没有结束,洛洛。” 沃利尔的声音醇厚而笃定,“就像榉木森林里的冬天虽然漫长,但只要种子还在土里,春天就一定会来。我们现在手里握着的,不正是那颗名为‘希望’的种子吗?既然规则想让我们做噩梦,那我们就把噩梦改成童话好了。” 正说着,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只见巴顿单手插兜,一脸轻松地走了过来,而他的另一只手里,正像拎小鸡一样拎着奥斯顿的后领。 这位平日里光鲜亮丽的狮心家族继承人,此刻简直像刚从染缸里捞出来一样。 金色的鬃毛上糊满了红红绿绿的颜料,脸上还印着几个清晰的小老虎爪印,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别泼了……我真的不会画画……” “哟,都在这儿抒情呢?” 巴顿随手将奥斯顿“丢”进了临时宿舍的沙发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少爷差点被那只暴躁的小老虎当成画布给涂满了。不过好消息是,那只小老虎发泄完精力后也睡着了,看来今晚的‘演员’都到齐了。” 第48章 尨 梦境就这样悄然而至。 数不清的争吵,东西破碎的声音如影随形。那个小不点就窝在客厅的床上,画着自己的画,编撰着自己脑海里的幸福故事。 直到那些声音停下,母亲从父亲的大腿上咬下了一块肉,见血了,争吵停了。 幸福故事也戛然而止…… 那夜他睡得很安稳,抱着不存在的玩偶。是了,他总是一个人。一个人目睹车祸,一个人看见血肉模糊。 可后来安静了好久,母亲让他签了很多字。直到年岁到了,母亲说答应他一个愿望。他再次提出想去画廊学习,这次母亲果然答应他了。 他笑的很开心,可母亲的笑让他摸不着头脑。拿着卖废品攒魔石买的白纸,开开心心的进了画廊。 可是这画廊好奇怪,只有他一个学生,老师貌似也根本不会画画。下午的时候,母亲又来看他了,带了一块小蛋糕。今天是他的生日,母亲把他骂了一顿,说他毁了她。 可他还是吃了蛋糕,甜甜的,嘴里都是奶油的甜腻。临走时,母亲摸了摸他的头,第一次和他心平气和的说说话,她说:“一切都要结束了。” 后面说的什么早已被风吹散了,母亲走后,画廊的老师也不见了。待在宿舍里,他拿着画板,画出了理想中的另一个自己——生动活泼,笑的很甜。 那幅画是彩色的,可纸边不知为何泛起了黄,呛鼻的味道充斥着房间。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小屋的最外围已经被锁上了。 母亲站在外面,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似乎奶奶也来了,挡住了母亲的视线。奶奶变得年轻,腰板也直了,把他抱在怀里,暖暖的。 他没有再挣扎了,就站在那里和他的画一起化为了灰烬。 直到一只年迈的狐狸兽人来到了这里,看不出难过,只是一直守在这里。 “奶奶……妈妈今晚会回来吗?” 父母吵架后,母亲离家出走了,他拉着奶奶的衣服问着。 “会的,睡吧,明天一早就回来了。” 奶奶轻轻拍着他,直到他睡着后,奶奶去找了他的父亲,聊了很久。 第二天,母亲果然回来了。他知道母亲好像看不上自己和父亲,也没有去触霉头。可后来,他听见了他被厌恶的源头,原来是那四个字。 “晚安……尨。” 临睡前,他轻轻的说着,身影逐渐变得清晰,那是一只年幼的犬兽人,随即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梦境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胸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窒息感和鼻尖萦绕的淡淡焦糊味。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入昏暗的宿舍,却照不亮众人眼底的阴霾。 洛洛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大家粗重的呼吸声。巴顿从床上坐起,平日里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庞此刻阴沉得可怕,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掌心,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梦中那场大火的余温。 沃利尔则紧紧抱着被子,身体微微颤抖,那双总是充满暖意的绿色眼眸中此刻盛满了悲伤与怒火。 “尨……” 凯顿沙哑着嗓子,打破了这份死寂。 念出这个字时,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之震颤了一下,窗外的雾气开始疯狂翻涌,仿佛整个画廊都在因为这个名字的出现而战栗。 “那是他的名字。”奥斯顿抹了一把脸,咬牙切齿地说道,金色的鬃毛因为愤怒而微微炸起,“她怎么敢……在生日那天……” “看来小默和小啸是同一个人,而小彩是那幅画。”沃利尔轻轻的说着。 “他们的真身是一只犬兽人,画廊里的虎兽人幼崽是他幻想中强壮的样子嘛……”洛洛也跟了一句。 空气中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此刻变得刺鼻起来,仿佛那场多年前的大火正在跨越时空重新燃烧。墙壁上那些温馨的卡通壁纸开始卷边、剥落,露出了后面焦黑斑驳的砖墙。 巴顿听完洛洛的话,沉默了半晌。 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因为经常触碰小彩而略显冰凉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难怪……难怪小彩那么怕白纸,又那么渴望变得‘真实’。原来他自己就是那张被遗弃的画,是他想成为却永远成不了的梦。” 猛地握紧拳头,深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风暴在凝聚,“作为‘保镖’,没能保护好雇主可是失职。虽然迟到了这么多年,但这最后一单,我接了。” “走吧。” 凯顿推开了宿舍的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门外的走廊不再是之前的模样,而是弥漫着淡淡的灰烟,尽头处隐约传来了狐狸负责人那苍老的叹息声,“那老狐狸应该在等我们。既然小默是‘观察者’,小啸是‘承受者’,小彩是‘幻想’,那就把他们都带到那个画室去。只有在那里,‘尨’才能真正回家。” 奥斯顿虽然还没完全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但也默默地跟在了队伍最后,他那身原本整洁的贵族服饰此刻沾染了灰尘,但这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名真正的战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随着众人踏出房门,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呀”的脆响,仿佛踩在脆弱的炭块上。走廊深处,三道若隐若现的影子正静静地伫立着,等待着那个被遗忘已久的名字,来唤醒这场漫长噩梦的黎明。 “你们来了……”,狐狸负责人看着五个人,慢悠悠的说着:“越是接近真相,这里破坏的就越快。” “我们能知道,尨那天听到的是哪四个字吗?”沃利尔上前一步,犹豫着问道。 “无妨,都已经过去许久了。那孩子听到的是未婚先育,本来他的父母彼此喜欢,但却因为提前怀了孩子而备受非议。那时候我们家也没什么魔石,结婚的时候办的也不那么盛大。或许……”狐狸负责人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孩子们还在等着你们,去吧。” 狐狸负责人的身影随着那声叹息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苍白的烟雾,融入了周围那不断剥落的墙壁之中,随着狐狸负责人的退场,大家的武器也都回来了。 他已经守得太久了,久到连灵魂都快要被这无尽的悔恨磨灭。随着他的消失,走廊尽头那扇通往主画室的大门轰然洞开,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浓重的黑烟扑面而来,却在触碰到洛洛身前那层淡淡的红光时温顺地散开。 众人穿过那条仿佛通向地狱的走廊,原本挂满荣誉证书和画作的墙壁此刻只剩下焦黑的残垣断壁,那些虚假的荣耀在真实的业火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当他们踏入画室的那一刻,原本宽敞的空间此刻显得格外逼仄压抑。房间的中央,三个小小的身影正呈现出一种诡异却又和谐的站位。 小默依旧坐在那把已经烧得只剩骨架的椅子上,怀里的玩偶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他紧紧抱住的双膝,那双总是游离的眼睛此刻定定地看着门口的众人; 小啸站在窗边,原本暴躁的他此刻异常安静,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正在冒着黑烟,仿佛在诉说着烈火焚身的剧痛; 而小彩,那个最渴望被爱的“幻想”,正站在两人中间,身形在虚实之间剧烈闪烁,像是一张即将在高温下卷曲燃烧的画纸。 “哥哥……你们来了。” 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稚嫩的回响,在这个即将崩塌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空灵。 小彩努力地伸出手,但他脚下的地板已经开始塌陷,露出了下方深不见底的火海。周围的空间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脆响,规则的力量正在彻底失效,那个被掩盖在灰烬下的真实名字,已经到了不得不说出口的时刻。 “还来得及……巴顿灭火,沃利尔看看能不能用藤蔓和冰墙撑一撑。”洛洛快速的说着。 同时身后的召唤阵打开,许多提供辅助能力的植物被召唤出来。 “奥斯顿你是什么魔力啊!能用什么就用什么!凯顿,我们俩把他们抱回来。”洛洛接着补充着。 随着洛洛的一声令下,原本慌乱的画室瞬间变成了秩序井然的战场。巴顿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武士刀归鞘,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清流」 汹涌的湛蓝水幕凭空而起,与周围肆虐的红莲业火狠狠撞击在一起,激起漫天白雾,硬生生在火海中开辟出一条湿润的通道。 沃利尔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那双原本温和的熊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巨蟒般从地板缝隙中钻出,死死缠绕住那些即将断裂的房梁。 与此同时,厚重的冰墙拔地而起,暂时顶住了摇摇欲坠的天花板,为救援争取着宝贵的时间。 “本少爷可是高贵的金属性!这种时候就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挥金如土’!” 奥斯顿听到洛洛的喊话,原本的惊慌瞬间化作了被重用的兴奋。 怒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金灿灿的魔石卡狠狠捏碎,璀璨的金光瞬间爆发。那些原本焦黑脆弱的木质立柱在金光笼罩下竟然瞬间金属化,变成了闪耀着黄金光泽的坚固支柱,硬生生撑住了即将坍塌的画室一角。 有了队友们的强力支援,洛洛与凯顿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冲向了场地中央。 凯顿仗着皮糙肉厚和火土双属性的抗性,一把捞起了呆滞的小啸和小默,将他们护在自己宽阔的胸膛下。而洛洛则冲向了那个最虚幻、最易碎的小彩,在脚下地板彻底化为灰烬的前一秒,那双温柔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那个在绝望中等待了太久的孩子。 “好了,不会再有任何伤害了。”洛洛拍了拍小彩的肩膀。 洛洛的手掌仿佛带有某种奇异的魔力,随着那轻柔的拍抚,小彩原本如接触不良的全息影像般闪烁的身形,竟然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 那双总是充满怯懦与讨好的眼睛里,第一次倒映出了清晰而真实的火光。 与此同时,被凯顿护在怀里的小默和小啸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小啸不再挣扎,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在某种温柔力量的包裹下停止了冒烟;小默则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逐渐有了焦距,目光越过凯顿宽厚的肩膀,死死锁定在小彩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个本就同源的灵魂碎片,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共鸣,空气中甚至响起了类似风铃破碎般的清脆声响。 周围的火海依旧在咆哮,但在巴顿的水幕、沃利尔的藤蔓与奥斯顿那豪横的黄金支柱支撑下,这方寸之地竟成了风暴眼中唯一的净土。那些被隔离在外的火焰不再狰狞,反而像是盛大的烟火,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新生献礼。 脚下的地板虽然残破,却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泛起了柔和的白光,像是那张最初的画布正在重新铺开。 “......暖暖的。” 小彩下意识地蹭了蹭洛洛的手心,声音不再是那般虚无缥缈,而是带上了真实的质感。 他看向另外两个自己,三个幼崽不约而同地伸出了手,指尖在虚空中交汇。 就在这一瞬,整个画廊的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的嘈杂声远去,只剩下一个等待被填空的寂静,等待着那把开启枷锁的最后钥匙——那个被遗忘的、真实的名字。 “尨……” 沃利尔轻轻的说出口,三个幼崽化为了一阵流光。那道流光并没有持续太久,却足以照亮这片晦暗的废墟。 当光芒散去,那个一直存在于规则中的“好幼崽”,终于以最真实的模样站在了众人面前。 不再是强壮威风的虎兽人,也没有了那些虚幻的肌肉与利爪。站在那里的,是一只身形单薄、毛色有些杂乱的灰色犬兽人幼崽。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些许陈旧的伤痕,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如同雨后的天空。 紧紧抱着怀中那块由“小彩”变回的画板,画板上那只威风凛凛的老虎画像此刻正静静地微笑着,仿佛在与过去那个自卑的灵魂做最后的告别。 周围肆虐的业火在这一刻突然静止,随后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如同无数只萤火虫在晨曦中起舞。那些焦黑的墙壁、坍塌的横梁,都在这柔和的光芒中如冰雪般消融。 “谢谢……哥哥们。” 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随后,他的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阵温柔的风,卷着那块画板,穿过早已不存在的天花板,飞向了那真正的、没有痛苦的时之彼端。 随着尨的离去,世界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片片剥落。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当众人的视线再次聚焦时,清晨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们正站在学院后山的树林里,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而面前那栋诡异的画廊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长满青苔的废弃石碑,石碑前静静地放着五枚闪烁着微光的“见习保育员徽章”,以及一支看起来普普通通,却隐隐散发着魔力波动的画笔。 “结束了……”凯顿有些恍惚的说着。 “还会再见的,下次见面,他一定是一只爱笑的小狗。”洛洛有些怜爱的说着。 “这……这就结束了?” 奥斯顿一屁股坐在满是落叶的地上,毫无贵族形象地大口喘着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随即脸色一变,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我的至尊魔石卡!那可是我半年的零花钱啊!刚才那个把柱子变成黄金的魔法……是真的扣钱啊!” 巴顿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走上前拿起一枚徽章别在胸口,随后捡起那支画笔递给了洛洛,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柔和笑意:“行了,大少爷,比起在里面变成烤狮子,这点钱算什么。况且……” 他看了一眼洛洛,“这次的经历,可是多少魔石都买不到的。” 沃利尔也走过去拍了拍奥斯顿的肩膀,顺手递给他一瓶水:“而且我们还拿到了这个徽章,听说这种怪谈产出的道具都有特殊效果。奥斯顿,你刚才真的很帅气。” 被夸奖的奥斯顿瞬间止住了哀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那一头凌乱的金发,脸颊微红:“那、那是自然!本少爷可是要成为最强武者的男人!” 第49章 温泉之旅 “走吧,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这次的怪谈不难……甚至说没有任何难度,就是心里有点空落落的。”洛洛伸了个懒腰说着。 清晨的林荫大道上,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冠洒下斑驳的金币,空气中混合着露水与不知名花草的香气,与刚才那充斥着焦糊味的压抑空间截然不同。几只早起的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仿佛在欢迎这几位从“另一个世界”归来的冒险者。 听到洛洛的感叹,走在一旁的奥斯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已经失去了光泽的魔石卡残骸,语气悲愤又带着几分少爷脾气:“没有难度?洛洛队长,你这话要是让我老爹听到,他绝对会感动得把我也扔进火炉里炼一炼!那可是实打实的精神攻击啊!还有我的钱……我的钱啊……” “行了,别嚎了。” 巴顿双手抱在脑后,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草茎,虽然脸上也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那双眼中却透着放松的笑意,“这次多亏了你的‘钞能力’,不然我们也没那么容易撑住场子。回头请你吃食堂最贵的……那个什么至尊烤肉套餐。” “一顿怎么够!至少要十顿!不,包月!”奥斯顿立刻顺杆往上爬,原本耷拉着的狮子耳朵瞬间立了起来,“而且我要去你们那个豪华别墅宿舍蹭早饭!刚才消耗太大,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沃利尔温和地笑着,伸手帮洛洛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声音憨厚而温暖:“好啊,正好厨房里还有不少食材。凯尔特先生教过我做一种安神的南瓜浓汤,喝完正好可以睡个好觉。洛洛,你也累坏了吧?那种共情……其实很消耗心神的。” 一行人的影子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虽然步伐有些沉重,但那种并肩作战后的紧密感,却让这个清晨显得格外充实。 随着307那栋标志性的豪华别墅宿舍映入眼帘,一种名为“家”的安全感终于彻底包裹了众人。 洛洛窝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那枚徽章。“这徽章是用来恢复魔力用的,而且魔力越高,恢复的越快,好东西啊!” “一会去花店转转吧,凯尔特一直照顾花店,好久没去看他了。正好拿几盆花送给奥斯顿,这样回去也好交差。”洛洛抚摸着戒指说着。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南瓜浓汤那醇厚香甜的味道,沃利尔围着围裙,端着一个巨大的汤锅从开放式厨房走出来,听到洛洛的提议后,那双棕色的熊眼中立刻亮起了星星。 “去‘时之庭’吗?太好了!” 沃利尔一边熟练地给每个人盛汤,一边憨厚地笑着,“我正好有些关于香料种植的问题想请教凯尔特先生。而且那里的花茶味道真是一绝,喝完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 正瘫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哀悼自己钱包的奥斯顿,听到“花”和“送给奥斯顿”这几个关键词,那耷拉着的狮子耳朵抖了抖,终于抬起头来。 轻咳一声,试图找回些许贵族的矜持,但眼神中却透着几分期待:“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既然是本少爷这种高贵身份,普通的路边野花我可是看不上的。听说‘时之庭’是乐理之都最高雅的花店,店主更是一位品味不凡的绅士……好吧,本少爷就勉为其难接受你的谢礼了。” 巴顿此时已经很不客气地端起一碗浓汤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随后擦了擦嘴角的汤渍,戏谑地看向奥斯顿:“有的拿就不错了,大少爷。不过那家店确实有点东西,上次那个店主送我的花,放在床头竟然真的让我冥想效率提高了不少。” 凯顿则是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抓起几块烤得酥脆的面包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那赶紧吃!吃完就去!我也想再去看看那个神秘的店主,上次都没怎么敢跟他说话,气场太强了。” “哦?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凯顿居然怕凯尔特吗?”洛洛调皮的说着,“我说你上次去怎么坐的像个三好学生一样。凯尔特是退伍的教官,所以气场肯定是足的。” 被洛洛当众戳穿了“痛处”,正在大口喝汤的凯顿差点被呛到。放下碗,那张英气的虎脸上涨得通红,头顶的虎耳都心虚地变成了飞机耳。 “咳咳!谁、谁怕了!那叫……那是对强者的本能尊重!尊重懂不懂!” 凯顿挥舞着手中的勺子,试图用大嗓门来掩饰自己的底气不足,“你是没感觉到,那个凯尔特店主虽然笑眯眯的,但那个眼神……啧,就像是被什么远古凶兽盯上了一样,感觉我全身的毛都要炸开了。就算是咱们学院的战斗课老师,也没那种压迫感啊!” “哦?连凯顿这种愣头青都能感觉到压迫感?”奥斯顿闻言,那双金色的狮眼中反而燃起了更浓厚的兴趣。 优雅地擦了擦嘴,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领结,恢复了几分贵族的傲气,“看来这位‘时之庭’的主人确实有些门道。退伍教官……哼,希望能配得上本少爷亲自登门拜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沃利尔在一旁笑呵呵地收拾着餐具,水流在他的控制下自动清洗着盘子:“好啦,凯尔特先生其实很温柔的,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他就像一位慈祥的长辈。上次他还教我怎么分辨魔药的年份呢。” “那是对你!” 凯顿和巴顿异口同声地吐槽道,随即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耸了耸肩。巴顿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那身干练的武士服勾勒出他流畅的肌肉线条:“走吧,既然决定了就出发。正好我也想问问店主关于那个‘共鸣’技巧的进阶用法。” 随着众人整装待发,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年轻朝气的脸上。 洛洛手指上的戒指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微微闪过一道红芒。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影子悄然脱离,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乐理之都的某个角落掠去。 既然小主人要带朋友“回家”,那作为管家,自然要提前准备好最完美的花茶与点心,不是吗? 七拐八拐后,“叮铃”一声,洛洛推开了时之庭的店门。凯尔特依然是一身纯黑的燕尾服,优雅又得体。 凯尔特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红木柜台后,手中拿着一块洁白的丝绸轻轻擦拭着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 尽管他的身高在这些平均四米左右的学生面前并不占优势,但那宽阔厚实的肩膀撑起了修身的黑色燕尾服,领口处那枚金色的领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见到洛洛进来,这位冷峻的狼兽人脸上那层如冰霜般的疏离感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足以令窗外阳光失色的温柔笑意。 放下茶杯,优雅地绕过柜台。 “欢迎回来,小主人。还有各位年轻的客人们。” 凯尔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那双深邃的血色眼眸先是贪婪而克制地在洛洛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对方除了精神疲惫外并无大碍后,才转向身后的几位学生。 在那目光扫过奥斯顿的瞬间,这位狮心家族的大少爷竟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茶点已经备好了,是刚烘焙好的舒芙蕾和用‘静谧之蕊’泡制的红茶,对恢复精神很有帮助。” 凯尔特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示意众人看向窗边那张早已布置好的长桌,随即目光落在奥斯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位便是狮心商会的继承人吧?身上带着很纯粹的金钱……哦不,金属魔力的味道。初次见面,我是这家店的店主,凯尔特。” “本少爷是奥斯顿!” 奥斯顿梗着脖子说着,虽然被凯尔特的气场压迫,但作为大家族的少爷,许多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奥斯顿随便看看吧!相中什么花都可以带走,这可都是我从各个大陆……借过来的。”洛洛本想说顺过来的,但是有些是教皇屋里的,被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奥斯顿少爷,果然闻名不如见面,这份气魄倒是没有坠了狮心家族的威名。” 凯尔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那双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学生就怠慢,反而用一种对待成年绅士的态度微微颔首,这让原本紧绷的奥斯顿稍微放松了一些。 听到洛洛那句关于花卉来源的“解释”,凯尔特眼中划过一丝宠溺的无奈,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茬:“小主人说得没错,这些花卉确实……来历不凡。每一株都蕴含着独特的魔力回路,对于修行者来说是不可多得的辅助。” 一边说着,手指轻轻指向了店铺角落里一株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奇异植物。那株植物的叶片如同打磨过的金箔,花蕊处则悬浮着一颗微小的金色光球,正随着呼吸的节奏吞吐着周围的魔力。 “既然奥斯顿少爷主修金属性魔力,我想这株‘黄金琉璃盏’应该能入得了您的眼。它不仅能提纯周围的金元素,其花香还能在冥想时稳固心神,防止……因挥霍过度而产生的心痛。” 凯尔特意有所指地开了个玩笑,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众人来到那张摆满了精致茶点的长桌旁。 “不过,挑花不急于一时。各位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精神想必都紧绷到了极致。请先入座吧,这壶红茶里我加了几滴晨露草的汁液,配合刚出炉的舒芙蕾,正是安抚灵魂的最佳良药。” 说着,动作行云流水般地为洛洛拉开了主位的椅子,又为其他人斟上了色泽红润透亮的茶水。 “凯尔特先生怎么知道我们刚刚经历了冒险?”奥斯顿品着茶,一双金黄色的眼睛锐利的打量着凯尔特。 “狼的嗅觉可是很灵敏的,闻闻你现在身上那股烧焦味……碳烤大狮子?”洛洛抿了一口茶,调皮的说着。 “噗嗤——” 听到洛洛那句“碳烤大狮子”,凯尔特那张向来维持着完美表情管理的俊脸上,也不禁破功露出了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 “小主人说得虽然风趣,但也不无道理。” 凯尔特收敛了笑意,重新恢复了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拿着茶壶,走到奥斯顿身后,微微俯身,为这位满脸通红的狮子少爷续上了半杯红茶。“除了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和陈旧纸张的霉味,各位身上的魔力波动也处于一种‘亢奋后的疲惫’状态。” 凯尔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某种显而易见的真理,“作为一名……稍微有些经验的退伍老兵,观察这些细节是生存的本能。奥斯顿少爷,您的袖口沾染了些许灰烬,那是魔力火焰灼烧后的痕迹,而您的眼神虽然锐利,却藏着深度的疲倦。这通常只出现在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精神对抗的人身上。”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动作极其自然且绅士地递到了奥斯顿手边,示意他擦拭一下嘴角沾染的奶油渍。 “所以,并非我会读心术,而是各位的身体已经诚实地告诉了我一切。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学会隐藏自己的状态也是一门必修课。” 凯尔特直起身,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学生,最后定格在正捧着茶杯偷笑的洛洛身上,眼神瞬间变得柔软无比,“不过在‘时之庭’,各位大可卸下防备。在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害到你们,哪怕是那些藏在阴影里的诡异规则。” “好了,既然那株‘黄金琉璃盏’奥斯顿少爷不急着看,不如先尝尝这道甜点?这是我用晨露森林特产的蜂蜜调制的,对于缓解‘碳烤’后的火气,可是有奇效的。” “这和莎莉婆婆做的不相上下!本少爷很喜欢莎莉婆婆做的蛋糕,下次也请你们尝尝。”奥斯顿咬了一口,赞叹的说着。 看着奥斯顿的样子,洛洛回想着:“看来奥斯顿也没有那么蛮横,或许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那咱们一会去洗澡吧!”凯顿兴奋的提议道。 “有什么好去处吗?”听到洗澡,洛洛想到了泡温泉,眼睛都亮了起来,不是因为泡温泉,而是可以欣赏那美妙的肉……咳,身姿! “能得到奥斯顿少爷的夸奖,看来我这退伍后的手艺还没生疏。” 凯尔特微微颔首,从容地接下了这份赞美,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血瞳轻轻扫过洛洛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 作为陪伴了洛洛无数岁月的守护者,怎会读不懂那双清澈蓝眸深处藏着的小九九? “既然各位想要洗去一身的疲惫,普通的澡堂恐怕难以满足诸位的需求,尤其是奥斯顿少爷这样的贵客。” 凯尔特一边说着,一边像变魔术般从燕尾服的内袋里掏出了几张烫金的黑色卡片。 “这是‘金色序曲温泉公馆’的至尊VIP招待券。那里不仅引流了乐理之都地下的天然魔力泉眼,更有专门为兽人战士设计的深水按摩池和……视野极佳的露天混浴区。” 说到“视野极佳”四个字时,凯尔特特意放慢了语速,目光若有深意地在洛洛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里的老板曾受过我的一些……微不足道的指点,所以这几张券一直放在我这里吃灰。正好,那个公馆的浴池非常宽敞,足够容纳像沃利尔先生这样体型高大的客人尽情舒展,想必那种在热气腾腾的水雾中坦诚相见的氛围,会非常适合各位增进感情。” 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那副得体的管家腔调,却又在话语末尾加了一把柴:“而且听说那里最近新招了一批精通精油推拿的技师,对于缓解肌肉酸痛和……放松心情,有着绝佳的效果。我想,洛洛队长应该会很喜欢那里的‘风景’。” “奥斯顿的附近应该也有护卫吧,把刚才那盆花让他们带回去,咱们一起去泡温泉吧。” “不愧是小主人,洞察力依旧如此敏锐。” 凯尔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微微侧身,戴着洁白手套的右手在空中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那株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黄金琉璃盏”瞬间被一层柔和的暗影魔力包裹,形成了一个精致透明的礼盒,既隔绝了魔力外泄,又显得格调非凡。 “门外那两位狮心家族的护卫先生确实已经等候多时了,虽然他们隐藏气息的技巧在这一届圣骑士中还算尚可,但在‘时之庭’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走到店门前,随着风铃清脆的声响,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拉开。凯尔特将手中的礼盒递给了门外不知何时现身、一脸惊愕且恭敬的狮兽人护卫,随后转身面向正准备出发的晨露小队。 “既然各位行程已定,那我便不强留了。‘金色序曲’的至尊包厢位于顶层,那里不仅私密性极佳,还能俯瞰整个乐理之都的景色……”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里的水雾与光线,能将‘眼前人’衬托得格外诱人。祝各位玩得愉快,尤其是您,小主人,希望那里的‘风景’能让您满意。” 说完,优雅地欠身行礼,目送着这群充满朝气的年轻兽人们吵吵闹闹地走向街道的尽头。 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这位高大的花店店主身形似乎微微模糊了一瞬,与此同时,洛洛垂在身侧的手指上,一枚血红色的蝙蝠戒指正悄然闪过一道流光,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主人的期待。 第50章 金色序曲 顺着时之庭走了好久,才来到乐理之都繁华的商业街,毕竟时之庭开在偏僻的地方。 看到金色序曲那直反光的金色招牌,洛洛忍不住的啧啧嘴,一副十分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在商业街的正中心,最高的一整栋楼都是金色序曲的产业,目测最起码得有个五十层楼的高度。 “这装修也太豪华了……”洛洛忍不住的感叹道。 推开那扇足有六米高的镀金旋转门,一股混合着昂贵琥珀松香与高浓度魔力水雾的暖风便扑面而来。 大堂内的奢华程度确实令人咋舌,穹顶之上悬挂着一盏由数千颗魔力水晶组成的巨型吊灯,随着光影流转,仿佛在头顶洒下了一片璀璨星河。 地面铺着厚重的深红色长毛地毯,踩上去如同漫步云端,四周还摆放着数座正在喷涌着淡蓝色灵泉的雕塑,每一滴溅起的水珠都蕴含着令人舒畅的魔力因子。 “这装修……倒是勉强符合狮心家族的审美,虽然金元素的运用稍微有些堆砌了。” 奥斯顿虽然嘴上挑剔,但目光在触及大堂中央那座巨大的纯金狮兽人雕像时,还是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显露出几分贵族特有的矜持。 就在众人还在四处打量时,一位身着修身制服、戴着眼镜的银狐兽人经理快步迎了上来。 原本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准备例行询问,但在看到洛洛手中那几张散发着独特暗哑光泽的黑色卡片时,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瞬间瞪得滚圆,连身后蓬松的大尾巴都因过度震惊而僵直了一瞬。 “这……这是‘黑曜石·至尊序曲’贵宾券?!” 经理的声音都在颤抖,慌乱地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次确认卡片右下角那个繁复而优雅的烫金签名。 “天哪!几位尊贵的客人!请原谅我的失礼!” 银狐经理的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弯得几乎要碰到地面,语气中充满了惶恐与极致的恭敬,“没想到是大人的贵客!请这边请!顶层的‘云端伊甸园’包厢一直为您们预留着,那里拥有独立的更衣室、全景露台以及……咳咳,最顶级的私密服务。” 在他的引导下,周围原本还在排队的普通客人们纷纷投来艳羡与好奇的目光。经理亲自刷开了那部通体由透明水晶打造的专属直达电梯,随着轿厢平稳上升,整个乐理之都的繁华景色在脚下逐渐缩小。 “洛洛……凯尔特先生这么厉害吗?”凯顿挠了挠头,这种奢华让他有些局促。 “经理口中的大人物应该是这金色序曲的老板,至于凯尔特……咱们的时之庭也很特殊哦!时之庭的开放时间是随机的,因为里面的花草几乎都是不可复制的,要很久才会有一盆。所以才会把花店传的神乎其神,不过咱们都是一家的,喜欢什么花尽管拿就好了。” “不过凯尔特说尽量不要借助外物,所以……那基本都被我当成装饰用了。”洛洛解释道。 随着“叮”的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水晶电梯的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原本还在讨论的几位年轻兽人瞬间噤了声。 ——这里根本不像是在室内,反而像是一座悬浮在云端的空中花园。脚下是仿真草坪与温润的汉白玉石板,四周是全透明的魔法落地窗,将整个乐理之都的繁华尽收眼底,而头顶则是露天的设计,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与弥漫在空气中的乳白色灵泉水雾交织成梦幻的光晕。 “诸位尊贵的客人,这里便是‘云端伊甸园’。这里的所有消费,包括酒水与餐点,都已经包含在那位大人的招待券中了。” 银狐经理恭敬地站在电梯口,并未踏入那片奢华的区域半步,他知道持有这种级别招待券的客人最看重的便是私密性。微微欠身,指了指入口处那一排宽敞得足以让兽人打滚的豪华更衣室。 “更衣室内备有顶级的蚕丝浴袍和一次性用品。如果没有召唤,我们绝不会上来打扰。祝各位拥有一段难忘的放松时光。” 随着外人的离开,空气中那种拘谨感顿时消散。凯顿第一个欢呼一声,几步窜到长榻边,大大咧咧地开始解自己休闲装的扣子。 “哇哦!这地方太棒了!我都迫不及待想跳进水里了!” 一旁的沃利尔也憨厚地挠了挠头,放下背包,开始笨拙地脱那件宽大的卫衣。而巴顿则是酷酷地抱着双臂,目光挑剔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洛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喂,小不点,虽然这里环境不错,但你可别在水里淹着了,毕竟这池子对我们来说刚好,对你来说可是‘深海’。” “可是即便我坠入深海,也会有一只酷酷的鲨鱼救我上来……不是吗,保镖大人~”,洛洛一副我见犹怜的感叹着,眼睛还特意的眨了眨。 “恶心……”奥斯顿打了个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哼,谁……谁要救你这个麻烦精!那是……那是合同里写的义务!”巴顿被洛洛这一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冷峻的脸上迅速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为了掩饰尴尬,猛地转身背对洛洛,有些慌乱地扯开了武士服的腰带。 鲨鱼兽人本来就没有毛发,随着衣服的脱落,那精悍流畅的背部线条展露无遗,倒三角的体型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刃,充满了爆发力。 另一边,凯顿早已将上衣抛到了脑后。这位虎兽人大大咧咧地展示着自己那一身如同雕塑般夸张的腱子肉,金黄色的皮毛覆盖着隆起的胸肌和块状分明的腹肌,随着他的动作,浑身的肌肉如同波浪般起伏。 “呼——爽快!这屋里暖气开得真足!” 凯顿一边说着,一边弯腰脱下裤子,露出身后兴奋摆动的粗长虎尾,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野性而蓬勃的雄性热浪。 相比之下,沃利尔则显得羞涩许多。棕熊兽人背对着众人,慢吞吞地褪去宽大的卫衣。 但那庞大的身躯实在难以遮掩,厚实的棕色毛发下是如山岳般厚重的背阔肌,那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一切重担。 当他转过身时,那饱满圆润的胸肌和略带肉感的腹部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给人一种极度安心的厚实感。 “那……那个,大家动作都好快啊……” 而被洛洛戏称为“碳烤大狮子”的奥斯顿,此刻正强忍着对这群“粗鲁家伙”的嫌弃,优雅地解着衬衫扣子。 虽然动作慢条斯理,但当那件昂贵的丝绸衬衫落地时,属于狮心家族继承人的完美体魄也随之呈现…… 古铜色的肌肤,流线型却不失力量感的肌肉,以及那头顺着脊背披散下来的金色鬃毛,无不彰显着贵族的傲气与资本。 洛洛也脱了衣服,一身雪白的毛发显露无疑。虽说是有些好色的小鹿,但毕竟还是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洗澡,不由得还是脸红了起来。 那双琉璃般纯粹的眼睛,配上自然的腮红和那一身纯洁的白,像是一片白玫瑰丛间的湖。 “哪来的童装?” 就在洛洛还磨磨蹭蹭的时候,奥斯顿在一边嫌弃的拿着一件衣服吐槽着。 “那是我的衣服!”洛洛听到声音,抬头生气的说着。 “噗哈哈!奥斯顿你别说,这衣服拿在你手里,真的跟手帕差不多大!” 凯顿实在没忍住,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光着膀子凑了过来,巨大的虎掌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对比简直惨烈。 洛洛的整件上衣甚至包不住凯顿的一块胸肌。这只乐天派的大老虎丝毫没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反而一脸新奇地绕着洛洛转了一圈,那条粗壮的虎尾巴在身后甩得呼呼作响,带起一阵燥热的风。 “不过洛洛队长,你这也太白了吧!像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我都怕一指头给你戳坏了。” 相比于凯顿的直白,沃利尔则显得更加不知所措。两只巨大的熊掌局促地不知道该往哪放,视线飘忽着不敢直视洛洛那毫无防备的身体。默默地弯下腰帮洛洛将换下的衣物叠好,放进柜子里。 “真是的……一个个都磨蹭什么。” 奥斯顿被洛洛认领衣服的话噎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只及自己大腿高度、白得发光的小家伙,那句原本想继续嘲讽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些烦躁地将手里的“童装”塞进柜子,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红晕。为了掩饰这份异样,甩了甩那一头耀眼的金发,迈开长腿率先走向通往淋浴区的拱门。 “还不快走?本少爷可不想等太久。先说好,这里的淋浴喷头水压很大,某些‘小不点’可别被冲跑了。” 巴顿虽然嘴上毒舌,身体却很诚实地慢了几步,不动声色地走在洛洛身后的侧方。 穿过更衣室,便是雾气缭绕的淋浴区。这里的设计依旧贯彻了巨型兽人的标准,每一个淋浴位都像是一座小型的瀑布洞穴。 几个淋浴位都是单独的,中间有着隔断,不过由于这里实在太大了,还空出来了好几个,看来这个顶层的房间是为了给大型团建设计的。 淋浴的开关按在了墙的中间,毫无疑问,洛洛是够不到的。虽然可以用魔法打开,不过……这不是有现成的劳动力嘛! “保镖先生~可以来帮我打开水龙头吗?”洛洛露出个小脑袋看着隔壁,甜甜的说着。 “啧,真是麻烦死了……我是你的保镖,又不是你的保姆!” 隔壁隔间的水声戛然而止,虽然嘴上发着充满嫌弃的牢骚,但身体却比谁都诚实。那道深蓝色的高大身影破开缭绕的水雾走了过来。 走到洛洛身后,瞬间将洛洛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下。手臂轻松地越过洛洛的头顶,那对于洛洛来说遥不可及的开关,在他手中就像是一个迷你的玩具旋钮。 “站远点,别被烫熟了。” 巴顿低声嘟囔着,眉头微皱,手并没有直接打开淋浴头,而是先将手掌挡在喷头下方,这才拧开开关。 耐心地调试着旋钮,深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水流,直到确认水温从滚烫变得温热适宜,才缓缓移开手掌,让那股暖流倾泻而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行了,这温度要是还不行,你就自己用魔法洗吧。” 低下头,看着那个在水帘下显得更加白皙脆弱的小家伙,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后又迅速板起脸,摆出一副“别再来烦我”的傲娇模样,转身准备走回自己的隔间,只是那条长长的鲨鱼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轻轻摆动了一下,拖出一条长长的水痕。 简单的冲洗了一阵,洛洛刚想挥手关闭浴头,巴顿就走了过来,似乎是想着帮他关掉。洛洛讪笑着收回了手,吹起了口哨。 几人换上了衣服,泡在温泉池里。洛洛躺在沃利尔的肚子上,一脸惬意的说着:“为什么没有厂家可以生产沃利尔的肚子,这绝对可以是卖到爆的一款枕头。” “嘿嘿……洛……洛洛喜欢就好……就是……稍微有点痒……” 沃利尔此刻正如同一座漂浮的棕色岛屿,仰面靠在温泉池宽阔的边缘。 “切!软绵绵的有什么好!洛洛你也太不识货了!” 哗啦一声水响,凯顿从水里猛地钻了出来,甩了甩头上的水珠,金色的虎眸里满是不服气。游到沃利尔旁边,故意用力拍了拍自己如钢板般坚硬的胸肌,发出“砰砰”的闷响。 “硬汉就该睡硬床!像我这样的肌肉枕头,不仅弹性好,还能当搓衣板用呢!怎么样,要不要换个口味?” 这只大老虎一边说着,一边坏笑着想去戳沃利尔的腰窝,吓得棕熊差点在水里翻了个身,引发一阵剧烈的水花波动,逗得洛洛随着“波浪”起伏。 “一群没长大的幼崽……在这种顶级温泉里就不能安静点吗?” 奥斯顿独自占据了池子的另一端,优雅地靠在光滑的岩石上,手里端着一个漂浮托盘上的冰镇红酒。金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拢在脑后,几缕湿发垂落在锁骨处,显得格外性感。 虽然嘴上嫌弃着这边的吵闹,但那双金色的狮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放松的慵懒,显然对这里的环境十分满意。 “这里的泉水似乎加了特殊的魔药,能缓解肌肉疲劳……喂,那边的笨蛋老虎,别把水泼到我的酒里!” 巴顿则依旧保持着高冷范儿,抱臂坐在离洛洛不远处的石阶上,水面刚好没过他宽阔的胸膛。深蓝色的鲨鱼鳍在水面上若隐若现,划破水流。虽然没有参与打闹,但那双敏锐的眼睛却时刻关注着洛洛的状态,防止那个小家伙在舒服得快睡着时滑进水里。 “太硬了也不好,晚上睡觉会硌得慌,我还是喜欢吃‘软饭’……”洛洛坏笑着戳了戳凯顿的腰,捏着凯顿的痒痒肉。 “不过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今晚就由你侍寝吧!”洛洛眯了眯眼睛,开玩笑的说。 “嗷!!哈哈哈哈!别!别戳那里!那是我的死穴!” 凯顿原本还在炫耀肌肉,被洛洛的小手一戳腰侧的软肉,瞬间像触电了一样从水里弹了起来。伴随着巨大的水花声,一边狂笑着求饶,一边扭动着那壮硕的身躯试图躲避洛洛的“魔爪”。粗壮的虎尾巴在水面上疯狂拍打,激起一阵阵白浪,把旁边的沃利尔淋了个透心凉。 “呼……呼……算你有眼光!本大爷的‘侍寝’服务可是五星级的!”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凯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与得意。凑近洛洛,湿漉漉的金发向后捋去,露出了极具侵略性的英俊面容,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露齿笑。 “放心吧队长!我的体温可是自带‘恒温暖炉’效果,绝对比空调舒服多了!而且我的胸肌弹性十足,保证让你睡得比在那头笨熊肚子上还香!只要……嘿嘿,只要你不嫌弃我半夜可能会忍不住把你抱紧点就行!” “喂!那边的蠢老虎,收收你那荡漾的表情。” 巴顿坐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条毛巾,瞥了凯顿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诱拐犯,深蓝色的鲨鱼尾巴在水下烦躁地甩动了一下。 “‘侍寝’?就你那睡相,半夜别把洛洛给压扁了。我警告你,要是明天早上我看到洛洛身上有一块淤青,我就把你那身虎皮扒下来做地毯。还有洛洛……” 巴顿转过头看向洛洛,语气虽然依旧硬邦邦的,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纵容。 “别太惯着这家伙,他可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类型。要是晚上觉得挤,随时把他踹下床,我的房间……咳,随时欢迎避难。” “啧啧啧,真是精彩的‘争宠’大戏。” 奥斯顿优雅地晃动着手里的红酒杯,看着眼前这闹腾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我们的洛洛队长,魅力真是无人能挡啊。不过提醒一句,这温泉泡久了容易头晕,某些小家伙可别舒服得晕在某些人的肌肉堆里了。” “哪来的争宠!这只不过是提升实力后的惬意放松,而且刚过通关一个怪谈,当然要调节一下了。”洛洛继续狡辩着:“我们还都是新生,这是磨合……对,就是磨合。话说,奥斯顿有自己的小队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哼,磨合?我看你是想把这只老虎当成大型抱枕磨牙吧。” 奥斯顿轻哼一声,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层暧昧的红晕。听到洛洛的问题,原本漫不经心的动作微微一顿,金色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随即又换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傲慢神情。 “本少爷可不需要那种过家家一样的东西。在狮心家族的字典里,只要钱给得够多,什么样的顶级雇佣兵找不到?” 这头金毛狮子仰起头,修长的脖颈在水汽中显得格外诱人,湿漉漉的金色鬃毛贴在宽阔的肩膀上。抿了一口红酒,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那些凑上来的家伙,眼睛里盯着的不是我的魔力,就是我口袋里的魔石。与其在这个充满算计的学院里找所谓的‘队友’,不如花钱雇几个听话的盾牌来得省心。毕竟……” 说到这里,奥斯顿瞥了一眼正和洛洛打闹成一团的凯顿、沃利尔,以及虽然嘴毒却时刻关注洛洛安全的巴顿,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羡慕。 “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运气好到能在垃圾堆里捡到这么几个……虽然吵闹粗鲁,但还算靠谱的傻大个。” “喂!你说谁是垃圾堆里捡来的!还有,谁是傻大个!” 巴顿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冷冷地盯着奥斯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满身铜臭味的少爷,雇来的盾牌可不会在你背后帮你挡刀子,他们只会计算你这条命值多少违约金。” “好了好了,巴顿,别这么凶嘛。” 沃利尔憨厚地笑着,熊掌在水下轻轻拍了拍巴顿的后背安抚着,然后转头看向奥斯顿,语气真诚且温暖。 “要是奥斯顿同学没队伍的话,以后也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啊!反正我们这儿……嘿嘿,最不缺的就是热闹了!而且洛洛队长肯定也欢迎你的,对吧?” “欢迎倒是欢迎,不过我们小队的等级目前最多是四人。虽然我知道奥斯顿肯定有别的办法帮我们提升等级,但还是一步一步来的好。不过没关系啦,以后有有趣的或者好玩的都市传闻或者怪谈,咱们可以一起去,毕竟奥斯顿少爷捏爆魔石卡的那一瞬确实是帅爆了。”洛洛调侃着。 “咳……咳咳!算……算你有眼光!” 奥斯顿显然没料到洛洛会如此直白地夸赞,脸上瞬间浮起两团比蒸汽还要明显的红晕。 慌乱地举起酒杯挡在嘴边,眼神飘忽不定,原本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气此刻竟化作了几分不知所措的羞涩。金色的狮耳在湿漉漉的发丝间抖了抖,泄露了他内心的窃喜。 “既然……既然你都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了,本少爷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地答应。毕竟,看着你们这群穷酸的家伙去送死,也有损本少爷作为同学的颜面。” 这头金毛狮子努力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贵族的矜持,但嘴角那压抑不住上扬的弧度却彻底出卖了他。放下酒杯,修长的手指撩过额前的湿发,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过说好了,本少爷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以后要是遇到那种低级的、脏兮兮的任务,可别叫我!要是再有那种有趣的……或者需要本少爷‘华丽救场’的时候,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哈哈哈哈!听到了吗?咱们以后有移动金库了!” 凯顿兴奋地大笑起来,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激起一道巨大的水柱直冲奥斯顿而去。 “那以后这种VIP澡堂是不是能常来了?奥斯顿少爷!” “混蛋老虎!我的酒!” 奥斯顿惊呼一声,连忙护住自己的红酒,却还是被淋了一头一脸。但这次并没有生气,反而甩了甩那一头耀眼的金发,水珠飞溅在阳光下如同碎钻般闪耀,看着这群吵闹的伙伴,第一次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想得美!除非你们求我!” “啧,真是吵死了。” 巴顿虽然依旧是一副嫌弃的表情,但却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给奥斯顿让出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洛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第51章 吃饱喝足 “什么时候放假啊……” 洛洛躺在“岛屿”上感叹着,“也不知道到时候考试会考什么。” “嗯……大概还要两个月才有长假呢……” 身下的“棕色岛屿”瓮声瓮气地回应着,胸腔的共鸣震得洛洛后背酥酥麻麻的。 “不过听说考完试会有几天的‘休整期’。队长要是累了,到时候我可以带你去榉木森林的老家玩,那里的蜂蜜烤肉可是一绝!” “切,吃吃吃,就知道吃!考试才是重点好吗!” 凯顿猛地从水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金色的虎眸里燃烧着好战的火焰。 “管他考什么,只要是打架,本大爷绝对把他们统统揍趴下!最好是那种无限制格斗,我要让全校都知道我们‘晨露小队’的厉害!” “肤浅的暴力狂。” 奥斯顿慵懒地靠在池边,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半眯着金色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意,一副“我知道内幕但我不说”的欠揍表情,直到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根据狮心家族的内部情报,今年的新生考核可不是简单的擂台赛。大概率是去‘回响裂谷’进行为期三天的生存试炼。” 说到这里,奥斯顿瞥了一眼洛洛,语气中带着几分故意吓唬的意味。 “那里可是充满了由于音律失控而狂暴的魔兽,而且地形复杂,稍不留神就会迷失在无尽的回声中。怎么样,我们的小队长,是不是听着就想打退堂鼓了?” “生存试炼?” 巴顿闻言,原本闭目养神的眼睛瞬间睁开,下意识地看向洛洛,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已经在脑海中制定保护计划了。 “如果是那样,我们需要准备的东西就多了。便携水源、解毒剂、还有……洛洛,从明天开始,你的体能训练加倍。我可不想在逃命的时候还得扛着你跑。” “那如果不扛着的话,背着我跑也行……如果再亲密一点,抱着我跑,我也不会说什么的。”洛洛冲着巴顿挑了挑眉,笑得很是得意。 “你……你这不知羞耻的小不点!” “谁……谁要抱着你跑!做梦去吧!到时候我一定把你扔进魔兽堆里当诱饵!” 虽然嘴上放着狠话,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却根本不敢直视洛洛那双含笑的眸子,只能慌乱地把视线投向远处的云层。 “喂喂喂!这不公平!” 一旁的凯顿看不下去了,身子猛地扑腾起来,像只争宠的大金毛一样挤到了洛洛身边,把还没缓过神的巴顿挤到了一边。 “队长!选我选我!我的怀抱更宽敞!而且我的毛发软乎乎的,抱着肯定比这只滑溜溜的鲨鱼舒服!别说抱着跑了,让你骑在我脖子上跑都行!” 凯顿一边说着,一边还特意鼓起了自己胸前饱满的肌肉,一脸期待地看着洛洛,那条粗壮的虎尾巴更是讨好地在洛洛的手臂上蹭来蹭去。 “真是没眼看……” 奥斯顿无奈地扶额,将被溅满水花的红酒杯随手放在岸边的托盘上。看着眼前这群荷尔蒙爆棚的家伙,嘴角虽然挂着嫌弃,但眼底的笑意却愈发浓郁。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的‘选妃’现场,但我得提醒一句,泡得太久皮肤会起皱的。而且……” 这头金发狮子优雅地从水中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肌肉线条滑落,在阳光下勾勒出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美男出浴图。随手抓起一条浴巾披在肩上,回头看向众人,目光中带着一丝挑衅。 “既然要备战,光在这里泡澡可不行。我知道学院里有个不对外开放的‘重力模拟训练室’,我有权限带人进去。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体验一下被重力压趴下的感觉?” “重力训练室?” 一直充当“肉垫”的沃利尔听到这话,慢吞吞地睁开了眼睛,憨厚的声音里透着一丝认真。 “那个对体能提升很有帮助,我们要去吗,队长?” “真是信口胡诌……” 洛洛也坐了起来,“常年生活在水里的巴顿,我怎么没看他皮肤皱皱的。” “而且你也太卷了吧,我们才刚放松一会儿!不如再休息一会再去吧……” “哈?你拿我和那些陆地上的毛球比?” 巴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抬起强壮的手臂,展示着那光滑且坚韧的灰蓝色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质感。 “本大爷的皮肤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小的盾鳞,那是为了在深海高压下生存和减少游动阻力进化来的!别说泡这么一会儿,就算泡上一年也不会皱!这种常识都不懂,真是笨蛋队长。” 虽然嘴上骂着笨蛋,但巴顿还是顺手拿起漂浮在水面上的果盘,挑了一颗剥好的葡萄塞进洛洛嘴里,以此堵住他继续狡辩的嘴。 “真是败给你了……” 奥斯顿看着洛洛那副“我就不走”的赖皮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一丝贵族的严谨终究还是败给了洛洛的可爱攻势。重新坐回水中,激起一片水花,那条金色的狮尾巴在水下烦躁又妥协地甩动着。“行吧行吧,本少爷的时间虽然宝贵,但也不差这几十分钟。不过说好了,这可是为了让你保持良好的状态,绝不是在纵容你的懒惰!” “嘿嘿,我就知道队长肯定不想动!其实我也饿了……” 凯顿摸了摸自己的腹肌,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咕噜”声,打破了原本还要继续争论的氛围。这只大老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憨憨的笑容。 “泡澡太消耗体力了!既然不训练,那一会儿我们去吃顿大餐吧?我听说这家公馆的自助餐厅有无限量供应的‘火焰牛排’!” “赞成。”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沃利尔慢悠悠地举起一只熊掌,深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对美食的渴望。抖了抖身上湿漉漉的棕色毛发,像一座小山一样稳稳地坐在洛洛身边。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不对,是特训。我也觉得应该先填饱肚子。” “好歹我们这可是最最最尊贵的vip,这有没有一些特色的餐厅,联系一下那个经理吧。”洛洛看向奥斯顿,“奥斯顿少爷应该比较熟悉这种高档的地方吧。” “哼,算你识货,知道本少爷才是这里最懂行情的。” 奥斯顿闻言,那条原本还在水下烦躁甩动的狮尾巴瞬间翘了起来,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被依赖后的得意。 优雅地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指尖迸发出一缕微弱的金属性魔力波动,精准地敲击在池边的魔法传唤铃上。 “既然是至尊VIP,去吃那种乱糟糟的自助餐简直是掉价。看着吧,什么才叫真正的享受。” 几乎是话音刚落,空气中便泛起一阵轻微的空间涟漪。之前那位身着笔挺燕尾服的银狐兽人经理,如同鬼魅般优雅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脸上的笑容无可挑剔,银白色的狐狸耳朵微微抖动,向着洛洛和奥斯顿深深鞠了一躬,蓬松的大尾巴恭敬地垂在身后。 “奥斯顿少爷,还有尊贵的队长阁下,很高兴为您服务。听闻各位想要品尝特色美食?” 银狐经理一边说着,一边挥动戴着白手套的手掌。顿时,几张精致的魔法光屏悬浮在众人面前,上面展示着一道道流光溢彩、仿佛艺术品般的菜肴。 “‘云端伊甸园’特设‘浮空私厨’,今日的主厨推荐是——‘极地冰蓝龙虾刺身’佐‘熔岩黑松露和牛’。龙虾是今早刚从淡蓝海域深海空运而来,肉质甘甜弹牙;和牛则取自魔力充沛的火焰蛮牛最精华的部位,入口即化。” “哇……这也太豪华了吧!” 凯顿看着光屏上那还在冒着寒气和热气的全息影像,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而且……” 经理神秘一笑,目光特意在洛洛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这位“小队长”才是核心人物。 “我们还为至尊VIP提供‘精灵花蜜酿’,不仅口感清甜,更能快速恢复魔力与体力,想必非常适合各位刚经历过冒险的年轻才俊。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奥斯顿挑了挑眉,看向洛洛,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怎么样?这一套‘冰火协奏曲’套餐,还勉强能入得了本少爷的眼。这可是在外面有钱都订不到的位置。” 洛洛有些意外的看向经理,能如此迅速的出现,看来这经理的魔力值不低呀。 “叫我洛洛就好,队长阁下听起来怪怪的。” 洛洛笑了笑,又转向奥斯顿,“我们奥斯顿少爷可真是太棒了,那以后咱们小队的衣食住行都归你管了!” “遵命,洛洛阁下。您的敏锐令人钦佩,鄙人确实在空间魔法上略有心得。” 银狐经理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被强者看穿后的赞赏,却依旧保持着无可挑剔的恭敬。再次打了个响指,空气中瞬间涌动起温暖而干燥的风元素。 “既然各位决定用餐,那么请允许鄙人为您服务。” 随着微风拂过,众人身上的水珠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爽舒适的洁净感。几件质地上乘、绣着金丝暗纹的浴袍如同有了生命一般,轻柔地披在了众人的肩头,服务之周到令人咋舌。 “哼……衣食住行都归我管?你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真把本少爷当管家婆了?” 奥斯顿一边系着浴袍的带子,一边努力想要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扬起下巴,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既然你这么求我,那我就勉强罩着你”的得意。 “不过既然你都开口了,作为未来的顶尖小队,后勤保障确实不能太寒酸。要是让别人知道我的队友穿地摊货、吃路边摊,丢的可是狮心家族的脸!行吧,这事儿本少爷接了!” “万岁!奥斯顿少爷大气!” 凯顿欢呼一声,也不管什么礼仪了,直接冲过去想给奥斯顿一个熊抱,却被对方一脸嫌弃地用魔力屏障挡开。 “别碰我!刚洗干净!走了,去吃饭!” 众人穿过一道流光溢彩的传送门,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这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露天餐厅,脚下是透明的水晶地板。四周环绕着珍稀的浮空花卉,每一张餐桌都坐落在独立的云朵之上,既保证了私密性,又充满了梦幻般的浪漫气息。“各位请入座,‘冰火协奏曲’随后就到。” 经理优雅地引路,将众人带到了视野最好的一朵“金色云彩”上。柔软的云朵仿佛最顶级的沙发,刚一坐下便自动调整形状包裹住身体。 巴顿慵懒地陷进云朵里,看着周围奢华到有些夸张的布置,难得地没有毒舌,只是低声嘟囔了一句: “啧,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感觉还不赖。” “有钱真是不错……” 洛洛也在感叹着,伸手拍了拍沙发,柔软的不可思议,虽然和时之彼端的卧室比还是差了些。 而随意瞥一眼,这金色序曲的商标竟有些熟悉。 “这貌似是教皇宫廷的标志,看来这温泉算是教皇的产业了?”洛洛喃喃自语着。 “您的眼光真是毒辣,洛洛阁下。” 银狐经理微微欠身,眼中的敬意更甚几分。并没有因为洛洛道破这层关系而感到冒犯,反而因为对方识货而感到荣幸。 “这‘金色序曲’确实是教皇冕下——雄心大人的私产。冕下平日里喜爱在此独处听涛,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按最高规格打造。能仅凭一个标志就看破这一点的,您是第一位。” “哼,那是自然!” 奥斯顿闻言,胸膛挺得更高了,仿佛被夸赞的是他自己一般。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金色的鬃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那皇家徽记上的狮头竟有几分神似,语气中满是掩盖不住的自豪。 “雄心冕下可是我们狮兽人的骄傲,也是狮心家族最崇敬的远亲。他的品味,自然是代表了整个乐理之都的巅峰!看来带你们来这里是来对了,这可是沾了本少爷种族的光。” 正说着,数位身着轻纱的侍者鱼贯而入,手中的托盘上悬浮着令人垂涎欲滴的佳肴。 那所谓的“冰火协奏曲”并非虚名…… 巨大的极地冰蓝龙虾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寒霜,晶莹剔透的肉质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仿佛还带着深海的鲜活; 而旁边的熔岩黑松露和牛则盛放在滚烫的火山石上,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伴随着黑松露的独特异香瞬间霸占了所有人的嗅觉。 “我不客气了!” 凯顿早就按捺不住,一声欢呼便叉起一块还在滋滋冒油的和牛塞进嘴里,烫得他龇牙咧嘴却又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哈着热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 沃利尔则优雅许多,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块龙虾肉,蘸了蘸特制的酱汁放入口中,那一脸满足的表情仿佛整只熊都升华了,连头顶圆圆的耳朵都忍不住抖了抖。 “确实……美味。感觉魔力都在缓缓恢复。” 巴顿虽然依旧维持着酷酷的表情,但进食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手中的刀叉挥舞出了残影,显然这顿大餐深得这位海鲜爱好者的心。 听了经理的话,洛洛差点一口汽水喷了出来,又看了看奥斯顿。 “要是奥斯顿那株黄金琉璃盏就是从教皇房间里顺出来的,他会不会杀了我?”洛洛在心中想着,一不小心笑了出来。 “嗯?你在笑什么?笑得这么……诡异?” 正在优雅地切着牛排的奥斯顿动作一顿,敏锐地捕捉到了洛洛那声突兀的笑,以及那一瞬间看向自己时略带“怜悯”与“心虚”的复杂眼神。狐疑地挑起一边眉毛,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手中的银叉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我说……本少爷刚才的话有那么好笑吗?还是说你被教皇冕下的威名吓傻了?” 这只金毛狮子显然完全没往“赃物”那方面想,金色的眼眸里反而流露出一丝关切,甚至还伸出手想要帮洛洛拍拍背,却被一旁的巴顿抢了先。 “笨手笨脚的……” 巴顿虽然嘴上嫌弃,却在洛洛的后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顺便递过去一杯温水。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真是的,这么好的气氛都被你破坏了。” “唔唔……这就素……报应吗?” 凯顿嘴里塞满了和牛,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句嘴。显然误以为洛洛是因为刚才调戏巴顿遭到了“现世报”,大老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还不忘趁机又叉走了一块原本属于奥斯顿盘子里的极品龙虾肉。 “嘿!那是我的龙虾!死老虎你给我吐出来!” 奥斯顿瞬间炸毛,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转头就开始和凯顿进行“餐桌保卫战”。 银狐经理则在一旁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对这种年轻兽人之间的打闹司空见惯,只是在看向洛洛时,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意。 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了远处的钟声。 “各位慢用。” 经理适时地开口,声音温润如玉。 “用餐结束后,若各位想要前往‘重力模拟训练室’,只需按动桌上的金色按钮,会有专车接送。另外,为了庆祝各位通关‘午夜剧场’,这顿午餐将由公馆全权免单。” “啧啧啧,看来是我们请奥斯顿少爷喽!我们通关午夜剧场的时候,奥斯顿少爷还不是金主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洛洛擦了擦嘴,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哦,对了。那株黄金琉璃盏的功能可比你想的更多哦!” “咳……咳咳!” 奥斯顿刚抿了一口极品红酒,想要以此来掩饰被“反向请客”的尴尬,结果听到洛洛的话,差点没维持住贵族的优雅,被呛得连连咳嗽。 “本……本少爷那是给你们面子!既然是你们拼命换来的荣誉,那我作为编外人员……咳,作为未来的核心赞助商,勉为其难沾个光也是合理的!” 嘴硬地辩解着,手中的餐叉却诚实地又叉起一块鲜嫩的龙虾肉送进嘴里,仿佛是在通过咀嚼来发泄心中的那一丢丢挫败感。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洛洛的后半句话完全吸引了。 “等等!更多功能?你是说真的?” 奥斯顿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几乎要凑到洛洛面前,语气变得急促而兴奋。 “光是放在那里,我就感觉体内的金属性魔力像沸腾了一样,冥想效率提升了两倍不止!这已经够离谱了,难道还有别的秘密?洛洛,我的好队长,你到底是从哪弄来这种神级宝贝的?这简直……简直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嘿嘿,看来咱们队长深藏不露啊。” 凯顿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看着奥斯顿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坏笑着调侃道。 “奥斯顿,你以后可得抱紧队长的大腿,说不定下次还能给你弄个什么‘白金琉璃盏’呢!” “吃你的饭吧!死老虎!” 奥斯顿没好气地白了凯顿一眼,但目光却始终黏在洛洛身上,显然是被勾得心痒难耐。 此时,桌面上的残羹冷炙在经理的挥手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杯散发着清香的消食花茶。银狐经理适时地上前一步,恭敬地提醒道: “各位尊贵的客人,若已用餐完毕,专车已在云台下等候。重力模拟训练室已为您调试至最佳状态,随时可以前往。” 巴顿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吃饱喝足,也该干正事了。走吧,让我看看这所谓的顶级训练室,能不能让我出点汗。” “我是召唤系,召唤点稀有花草不在话下。那走吧,我们去训练室看看。” 洛洛笑着说,喝了一杯果茶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当然……从别人宫殿里召唤出来的也算召唤!” 第52章 重力训练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这种品相的灵植!” 奥斯顿猛地一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看着洛洛的眼神更加炙热了,对于他这种富家少爷来说,“无法用钱买到”的东西才是最顶级的,而洛洛这手“召唤稀有花草”的能力,瞬间让他在奥斯顿心中的地位又拔高了一截。 “召唤系……真是个神秘又让人羡慕的天赋。看来以后本少爷的花园,还得仰仗洛洛队长多多‘召唤’点好东西来填满啊!” “这下好了,咱们队长成了奥斯顿少爷的专属园丁了。” 巴顿挑了挑眉,路过奥斯顿身边时,毫不客气地用肩膀撞了一下这只还在傻乐的金毛狮子,随即双手插兜,酷酷地走向了早已停靠在云台边的专属载具。 那是一辆由四匹纯白色的风元素飞马牵引的敞篷云端飞梭,车身由整块的浮空水晶雕琢而成,座椅铺着厚实的雪绒兽皮。众人刚一落座,飞梭便平稳地滑入云端,在银狐经理的操控下,如流星般穿梭于公馆的各个浮空岛屿之间。 “各位,前方即将抵达‘泰坦摇篮’——也就是我们的重力模拟训练室。” 随着经理的介绍,飞梭穿过一层厚厚的魔力屏障,缓缓降落在一座巨大的半球形建筑前。大门通体由黑曜石打造,上面铭刻着复杂的重力符文,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这里采用了最先进的魔导科技,不仅可以模拟从一倍到五十倍的重力环境,还能随机生成各种地形障碍。” 大门轰然开启,露出了内部宽阔得惊人的训练场地。地面由特殊的吸能金属铺就,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闪烁着蓝光的重力控制水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肃杀之气,与刚才餐厅的奢华惬意截然不同。 奥斯顿率先跳下飞梭,活动了一下手腕,金色的眼眸里燃起了熊熊战意,转头看向身形娇小的洛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嘿嘿,洛洛队长,虽然你是尊贵的召唤师,但这重力训练可不比魔法对轰。待会儿要是觉得身子骨吃不消,记得躲到本少爷身后,我这身板抗压能力可是流淌在血液里的!” “没想到这金色序曲居然也有训练场,我以为正好送我们回学校了呢。”洛洛无奈的说着,结果还是要走路回去。 “洛洛阁下说笑了,作为至尊VIP,怎能让各位步行回校?” 银狐经理闻言,嘴角的笑意更加温和恭敬,微微侧身,指了指训练室角落一座闪烁着淡蓝色光晕的小型传送阵。 “待各位训练结束,这座定点传送阵会将各位直接送达魔法学院的学生宿舍区。至于现在……还请尽情享受‘泰坦摇篮’带来的极致体验,这里可是不少高阶武者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说罢,经理优雅地行了一礼,带着侍者们无声地退出了大门,将这片巨大的空间留给了这群年轻的兽人。随着大门缓缓合拢,训练室内的灯光瞬间转为深邃的幽蓝。 “传送阵?太棒了!这下可以练到爽了!” 凯顿兴奋地吼了一嗓子,三两下脱掉了上衣,径直走到场地中央,看着周围那些复杂的控制面板,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奥斯顿,既然是你请客,这重力怎么开?先来个两倍热热身?” “两倍?你看不起谁呢!” 奥斯顿轻哼一声,在悬浮的光屏上飞快操作。回头看了一眼洛洛,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与挑衅。 “对于我们这种精英小队,起步至少得是三倍!不过嘛……考虑到咱们队长娇贵的召唤师体质,我就勉强先开个2.5倍适应一下。洛洛,要是觉得腿软,记得喊哥哥救你哦!” 话音刚落,猛地按下了启动键。 “嗡——!!” 整个训练室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沉重压力从四面八方轰然压下!空气变得粘稠如水,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消耗比平时多几倍的力量。 “唔……有点意思!” 沃利尔原本慵懒的身姿微微一沉,但很快便调整了呼吸,浑身肌肉紧绷,稳稳地站在原地,甚至还试着挥动了一下拳头,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 巴顿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蓝色的鲨鱼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微微屈膝,身体如同深海中的暗礁般纹丝不动,甚至还有余力看向洛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调侃: “喂,小不点,别被压趴下了。要是连站都站不稳,回去我可要给你加练了。” 洛洛本来站在原地环顾四周,听到奥斯顿和巴顿的声音回头看去,“啊?你们打开了?我怎么……好像没什么感觉?” “哈?!没感觉?!” 奥斯顿那原本因为对抗重力而紧绷的脸瞬间破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在场馆中央闲庭信步、甚至还做了个伸展运动的洛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可是2.5倍重力!就连本少爷这种从小泡在药浴里长大的身体都觉得沉得慌,你一个脆皮召唤师怎么可能没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不信邪地艰难挪动脚步,每一步都在金属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好不容易蹭到洛洛身边,伸手在洛洛周围的空气里挥了挥,似乎想确认是不是这里的重力场坏了。 “我去……是真的!” 手刚伸过去,那沉重的压迫感依旧存在,奥斯顿差点没站稳给洛洛行个大礼。 “老大……你该不会是披着鹿皮的龙兽人吧?” 凯顿正双手撑地做着俯卧撑,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滴落,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趴在地上。费力地抬起头,看着一脸无辜的洛洛,眼中满是看怪物的眼神。 “这也太打击人了!俺现在的感觉就像背着沃利尔在跑步,你居然还能在那散步?” “我想……并非是洛洛体质特殊。” 一直沉默观察的沃利尔目光落在了洛洛左手的戒指上,那里正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似乎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力场。 “应该是那个戒指吧?高阶的魔法道具往往带有‘环境适应’或者‘重力豁免’的被动效果。看来洛洛队长的这枚戒指,品阶不仅仅是储物那么简单。” “作弊!这是赤裸裸的作弊啊!” 奥斯顿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洛洛大声嚷嚷,但语气里却满是羡慕嫉妒恨。 “有钱了不起啊!居然随身带着这种神级装备!这种能豁免重力的道具,在拍卖行可是天价!洛洛,你还说你不是哪个隐世家族的小少爷?” 巴顿此时已经适应了重力,正尝试着挥出一记记刺拳,听到众人的议论,停下动作,深蓝色的眼眸扫过洛洛手上的戒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管是不是装备,能驾驭这种级别的宝物也是实力的一种。不过……小不点,一直开着保护罩可练不出肌肉。不如……把戒指的效果关了试试?” “啊……哈哈哈,可能是戒指自己打开的。”说着,洛洛身后拂过戒指,那层力场似乎消失了。 “哇,你别说,还真挺难的哎!”洛洛装出一副吃力的样子,掩饰道。 “这就对了嘛!我就说怎么可能有人无视物理法则!” 看到洛洛终于“正常”地表现出吃力的样子,奥斯顿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甚至还要比刚才更得意几分。 挺起胸膛,尽管在重力下这个动作有些费劲,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贵族的体面,那条金色的狮尾巴在身后甩得呼呼作响。 “洛洛,你别硬撑!这种程度的重力对召唤师来说确实太勉强了。快,躲到本少爷身后来,这里的气流对冲我帮你挡着!” “行了,别在那显摆了。” 巴顿看着洛洛那副“摇摇欲坠”的模样,深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自觉的柔和。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洛洛身侧,伸出手掌,虚扶在洛洛身后,防止他真的摔倒。 “既然关了作弊器,那就从最基础的呼吸法开始。调整呼吸节奏,用魔力护住内脏,别光靠肉体硬抗。” “呼……这就对了!这才是真男人的训练场!” 凯顿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浑身的肌肉在重压下充血隆起,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在呼吸。 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在这个重力环境下,每一次出拳都像是击打在水中,阻力巨大,但若是能克服,爆发力将成倍增长。 “既然大家都适应了,那就别光站着!来来来,咱们比比看谁能在这种环境下坚持最久!输的人……今晚给其他人洗袜子!” “谁怕谁啊!本少爷可是未来的狮心王!” 奥斯顿被激起了好胜心,也不管洛洛了,直接脱掉了碍事的贵族外套,露出了里面精壮的上身,金色的鬃毛在汗水中显得更加耀眼。 “沃利尔,巴顿,还有洛洛!你们谁也不许跑!就算是召唤师,也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既然你们两个这么想当保姆,我们三个当然是却之不恭了。”洛洛奸笑着继续说:“那边不是可以召唤一些训练假兽吗,看看我们谁打败的最多就好了。” “保、保姆?!本少爷才不是那种只会换尿布的角色!” 奥斯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原本因为重力而有些弯曲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金色的鬃毛都快气炸了。 几步冲到控制台前,手指在光屏上敲击得噼啪作响,仿佛要把那个“保姆”的标签狠狠敲碎。 “好好好!既然要比,那就玩大点!除了击杀数,谁要是受的伤最多,今晚不仅要洗袜子,还要请大家吃一个月的宵夜!” 随着最后重重地拍下确认键,整个训练室的灯光瞬间由幽蓝转为刺目的警报红。地面上的金属板开始有规律地翻转、下沉,露出一个个漆黑的洞口。 【系统提示:实战模拟模式已启动。】 【目标:重力型机械狼蛛。】 【数量:五十。】 【难度:精英级。】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刚落,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数十只体型庞大、通体由灰钢打造的机械狼蛛从地底爬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们每一只都有半人高,红色的电子眼在昏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八条锋利的金属长腿在重力场中依然行动自如,显然是专门为了这种环境设计的。 “吼——!来得好!” 凯顿兴奋地咆哮一声,浑身肌肉暴涨,火红色的魔力瞬间覆盖双拳。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顶着2.5倍的重力率先冲入怪群。 “看俺的「爆裂碎岩拳」!” “笨蛋老虎,别冲那么快,小心被包围!” 巴顿嘴上骂着,动作却丝毫不慢。 反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把泛着寒光的水流太刀,深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滑步而出,刀锋所过之处,两只扑上来的机械狼蛛瞬间被整齐地切断了前肢。 并没有深入敌阵,而是有意无意地游走在洛洛身侧五米范围内,构建出一道无形的防线。 “既然是比赛,那我也不能落后了。” 沃利尔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拍击地面。 “「荆棘地刺」!” 虽然在金属地板上召唤植物有些困难,但在他强大的木系魔力催动下,无数坚硬如铁的墨绿色荆棘竟硬生生从金属缝隙中钻出,瞬间缠绕住了几只试图偷袭奥斯顿的狼蛛。 “哼,算你识相!看本少爷的——「金煌斩」!” 奥斯顿手中凝聚出一把耀眼的金色光剑,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对着密集的蛛群横扫而去。刹那间,金光炸裂,金属残肢四处飞溅,这只“大狮子”显然是把满腔的“怨气”都撒在了这些可怜的机器上。 洛洛坐在原地,从召唤阵里抓出一把瓜子,边看边嗑。 “加油,米娜桑!” “咔嚓——!” 一声清脆的瓜子崩裂声,在金属撞击与魔力轰鸣的战场上显得格外突兀且刺耳。 “我靠!洛洛你有没有搞错?!” 奥斯顿刚刚一记帅气的「金狮狂啸」震退了三只扑上来的机械狼蛛,还没来得及摆个造型,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那句悠闲的“加油”。 回头一看,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那位刚才还喊着“身体柔弱”的召唤师,此刻正盘腿坐在安全区,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瓜子,磕得津津有味。 “我们在拼命,你在野餐?!这就是你说的‘召唤假兽’比拼吗?!你的召唤物就是这些瓜子吗?!” “别分心!左边!” 巴顿冷喝一声,手中的水流太刀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将一只试图偷袭奥斯顿的机械蜘蛛钉死在地上。顺势回刀,深蓝色的鲨鱼眼无奈地瞥了一眼身后那个正在“看戏”的小身影,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小不点,把腿收一收,别被流弹擦伤了。还有……给我留点,那是时之庭特供的五香瓜子吧?” “吼!我也想吃!洛洛老大,等我把这群铁疙瘩砸烂了就来陪你!” 凯顿浑身“浴血”,越战越勇。一把抓住一只扑到半空的机械狼蛛,双臂肌肉暴起,竟硬生生将其撕成了两半。 “「裂地·啸波」!” 猛击地面,一道扇形的冲击波将前方的怪群轰得七零八落,随后还不忘回头冲洛洛露出一口大白牙。 “小心!有漏网之鱼!” 沃利尔突然大喊一声。 一只只有半个身子的残破狼蛛,拖着滋滋作响的电路,绕过了前方的防线,像发疯一样朝着洛洛所在的位置弹射而去,那锋利的机械前肢直指洛洛手中的……瓜子袋! “呦,凯顿怎么不学沃利尔说俺了?看来打架的时候蛮用心的嘛!”洛洛笑着说,顺手把瓜子扔向那只狼蛛。 每个小瓜子都是一个召唤阵,从里面伸出一些暗影藤条瞬间将机械狼蛛困住。 “凯顿的三点钟方向,沃利尔的头顶,巴顿回手刀,奥斯顿身侧的六点钟方向。”洛洛一边扫视战场一边快速汇报信息。 同时双手按在地上,“「魔力恢复」”。 漆黑如墨的暗影藤蔓瞬间爆发,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将那只试图偷袭的机械兽死死缠绕、勒紧,直至金属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声,最终化为一堆废铁。 “三点钟是吧!吃我一拳!” 凯顿对洛洛的信任几乎是本能的,看都没看,腰身拧转,借着惯性一记重拳轰向右侧空处。几乎是同时,一只隐形的机械狼蛛刚好显形扑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拳锋之上,瞬间被打得零件飞溅。 “上面?!” 沃利尔猛地抬头,双手向上虚托,「冰棱枪」凭空凝聚,精准地贯穿了从天花板死角扑下的机械兽腹部。 “谢了,小不点。” 巴顿嘴角微扬,手中的太刀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记极其刁钻的“燕返”,刀光如满月般划过身后,将一只试图偷袭他后背的狼蛛整齐切开。 “六点钟……哇靠!真有!” 奥斯顿原本还有些半信半疑,但身体却诚实地向侧前方闪避,紧接着一剑劈向身后。当剑锋传来切割金属的实感时,眼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嗡——!” 就在众人旧力未生、新力未继之时,一道温暖而磅礴的纯白光辉以洛洛为中心,瞬间席卷全场!那不仅仅是魔力的恢复,更像是一股清泉流过干涸的经脉,疲惫感一扫而空,甚至连刚才被重力压迫的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是……瞬间回满?!” 奥斯顿感受着体内沸腾的金系魔力,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震惊地看着坐在地上依旧一脸轻松的洛洛,手中的光剑暴涨至三米长。 “天呐!洛洛你这哪里是召唤师,你简直是移动的魔力泉眼啊!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太爽了!兄弟们,反击时刻到了!” “这种纯度的魔力……太惊人了。” 沃利尔感受着体内木系魔力的欢呼,原本温和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队长来自时之彼端哦!炸毛狮……”凯顿一边轰炸着,一边看向奥斯顿调笑着说。 “因为上次的奖励呀!这个徽章对我有增幅作用”,洛洛指了指胸前的徽章。 “哈?!徽章?!” 奥斯顿一剑劈飞最后一只试图挣扎的机械狼蛛,动作潇洒地收剑,然后低头死死盯着自己胸前那枚一模一样的老虎徽章。 试着注入魔力催动了一下,徽章只是懒洋洋地亮起了一层微弱的萤火,回馈的魔力大概只能用来点个灯。 “洛洛你骗鬼呢!本少爷这个怎么就像个没电的手电筒?!你那个简直是核反应堆啊!” 虽然嘴上抱怨着不公,但奥斯顿眼底的震惊却并未消退。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看着满地的机械残骸,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洛洛那恐怖的魔力支援,在五十只精英怪的围攻下,他们绝不可能毫发无伤地清场。 “别纠结了,炸毛狮。” 凯顿大笑着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奥斯顿的背上,差点把这位贵族少爷拍趴下。浑身冒着热气,显然刚才杀得极为痛快。 “人家是队长,又是来自那个神秘的时之彼端,手里的东西能和咱们一样吗?说不定是洛洛老大的徽章变异了呢!哈哈哈!” “吵死了!暴力狂!” 奥斯顿嫌弃地推开凯顿满是机油的手,但也没有真生气,反而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不过……这种肆无忌惮释放魔力的感觉,确实爽爆了。喂,洛洛,既然你有这种‘作弊器’,下次这种苦力活能不能早点开挂?本少爷的毛发都快被机油弄脏了。” “收工。” 巴顿甩掉刀锋上的机油,太刀化作水流消散。走到洛洛身边,目光扫过那个徽章,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既然训练结束了,是不是该再去洗洗了?这一身味道,简直比鱼市场还难闻。” 沃利尔也解除了魔法,看着满地狼藉,有些憨厚地挠了挠头: “这些……不用我们赔吧?看起来都很贵的样子。” “放心吧,这都是本少爷的产业,坏了再造就是。” 奥斯顿豪气地挥了挥手,随即看向洛洛,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走吧,再去泡个澡,刚才那个银狐经理不是说顶层有特供的精油吗?正好去去晦气。洛洛,你刚才没怎么动,待会儿可得负责给我们搓背啊!” 第53章 我们的故事 回学院的路上,奥斯顿被他父亲派来的侍卫叫走了,只剩下洛洛一行人在街道上走着。没有用经理提议的传送,而是悠闲的散步回去。 “要不……去公园转转?来乐理之都这么久,还没好好逛逛呢。”洛洛歪着头,思考着说。 “公园?确实是个好主意,刚才出了不少汗,吹吹风正好。” 沃利尔深吸了一口街道上清新的空气,指着前方不远处一片郁郁葱葱的绿地,那里正飘荡着肉眼可见的彩色音符光尘。 “前面就是‘弦音绿洲’了,听说那里的植物都会唱歌,是乐理之都很有名的景点。” “只要不是去训练室,去哪都行!俺现在的肚子已经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了!” 凯顿揉着咕咕叫的肚子,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开路。没了奥斯顿那个挑剔的贵族少爷在旁边唠叨,这只大老虎显得格外自在,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慢点走,刚剧烈运动完不宜吹冷风。” 巴顿依旧保持着那副操心的老妈子……不,保镖姿态。不动声色地走在洛洛的外侧,将街道上拥挤的人流隔开,那双深蓝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的终端还在查询着什么。 “‘弦音绿洲’……最近的评价还不错,不过有几条关于‘深夜乐团’的奇怪留言。小不点,既然是逛逛,那就在日落前回去,别往树林深处钻。” 四人刚踏入公园大门,一股混合着花香与奶油甜味的微风便扑面而来。这里的喷泉是竖琴形状的,水流落下时竟真的发出了悦耳的叮咚声。就在这时,一个只有洛洛膝盖高的小小身影突然从花坛后面窜了出来,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几位帅气的大哥哥!要不要来一份‘旋律’?吃下去可以说出像百灵鸟一样好听的情话哦!” 那是一只穿着滑稽背带裤的仓鼠兽人,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糖果箱子,两只圆溜溜的黑眼睛充满期待地盯着洛洛。 显然,敏锐的商业嗅觉告诉他,这个被三个高大兽人护在中间的小家伙才是真正的“金主”。 “只要两个魔石一份!我看这位小哥哥长得这么可爱,买一送一怎么样?这可是多罗特制的,还有‘爆裂摇滚’口味哦!” 自称多罗的仓鼠兽人热情地从箱子里掏出一根五彩斑斓、还在不断变换形状的,努力踮起脚尖想递给洛洛,那副卖力的样子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爆裂摇滚?听起来很带劲啊!给俺来五份!” 凯顿一听吃的就走不动道了,直接凑了上来,巨大的虎头差点把小仓鼠吓得坐地上。 “别乱吃路边的东西。” 巴顿皱了皱眉,伸手拦住了凯顿,目光审视着那个过于热情的商贩,虽然没感受到恶意,但他对这种奇怪的魔法食品向来敬谢不敏。 “而且……这种会让舌头变色的色素糖果,不适合洛洛。” 洛洛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巴顿,“你是不是抢了沃利尔的台词,难道我们队里有两个男妈妈?” “而且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洛洛喃喃自语不断的回想着。 那是在黄昏古堡,还没来学院的一天…… “小主人还在长身体,要多喝牛奶!”凯尔特将餐盘中的杯子递给洛洛,接着说道:“平时可要多运动少喝饮料。” 洛洛打了个哆嗦,看向巴顿,怀疑他被凯尔特附体了。 “男、男妈妈?!” 巴顿那张冷峻的脸瞬间僵住了,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晕,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甚至有些慌乱地松开了拦着凯顿的手,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手中的终端都差点没拿稳。 “胡、胡说什么呢!我这是……这是作为临时保镖的职业素养!而且……而且那个花店老板……咳,凯尔特教官说过,你的肠胃比较娇气,不能乱吃东西。” “嘿嘿,不管是不是男妈妈,反正这糖看起来真不错!老板,给我来那个什么爆裂摇滚味的!” 凯顿才不管那么多,趁着巴顿发愣的功夫,直接掏出几枚魔石丢进多罗的箱子里,抓起一根还在噼里啪啦冒着火星的黑色就往嘴里塞。 “唔!哦哦哦!这感觉!就像在嘴里开摇滚演唱会!舌头都麻了!爽!” “真的这么神奇吗?” 沃利尔好奇地凑了过去,看着凯顿张开的大嘴里,舌头果然变成了炫酷的荧光紫色,忍不住笑出了声。 转头看向洛洛,温和地说道: “既然出来了,尝一点点应该没关系吧?毕竟是这里的特色。我看那边有‘微风竖琴’口味的,应该是薄荷味的,比较清淡,或许洛洛可以试试那个?” “哎呀!这位熊哥哥真有眼光!” 仓鼠多罗见缝插针,立刻从箱子底层掏出一根淡青色的,那糖丝竟然真的像琴弦一样微微颤动,散发着好闻的清凉气息。努力踮着脚,把糖举到洛洛面前,两只小爪子合十拜托道: “小哥哥,你就尝尝吧!这可是多罗用晨露采集的薄荷叶做的,绝对没有色素!只要一枚魔石!求求你了,今天还没开张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一阵悠扬却略显诡异的大提琴声忽然从公园深处的树林里飘了出来。那旋律低沉婉转,与周围欢快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让人想要停下脚步去寻找声源。 “嗯?哪里来的音乐?” 正在嚼着跳跳糖的凯顿动作一顿,老虎耳朵抖了抖。 “听起来……好像是从那片没有阳光的树荫里传出来的?” “那就来几个吧!”洛洛从兜里掏出魔石递给了小仓鼠。 顺着凯顿的方向看去,音乐声若有若无的传了出来。 “藏头露尾,我们去别处转转吧。”洛洛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理会。 “好嘞!谢谢老板!祝您生活愉快,魔力高涨!” 小仓鼠多罗接过魔石,手脚麻利地卷好了几根淡青色的“微风竖琴”,递到了洛洛手中。 “这是赠品!多罗特制的‘开心果脆’,请务必收下!” 随着洛洛接过并转身离开,那从树林深处飘出的、原本还在极力勾引人心的大提琴声,在被彻底无视后,陡然变得急促而尖锐,就像是一个被冷落的表演者发出的愤怒嘶吼。 “崩——!” 一声琴弦断裂的刺耳闷响突兀地炸开,紧接着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那片树荫下的阴影也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呜哇!什么声音?吓我一跳。” 凯顿嘴里还塞着那团还在噼里啪啦作响的黑色,被那断弦声吓得一激灵,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恢复正常的树林,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怎么突然就停了?我还以为那里有人在开演奏会呢,本来还想去凑个热闹……不过既然队长说走,那我就不去了。” “明智的选择。” 巴顿紧绷的神经在离开那片区域后终于放松下来,看了一眼洛洛手中那团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确认没有异常魔力波动后,才点了点头。 “那种藏头露尾的东西,通常都没安好心。而且……这里的规则怪谈似乎很喜欢针对好奇心过盛的人。” “这个味道……好像真的会让心情变好呢。” 沃利尔也尝了一口自己手里的,那清新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仿佛一阵微风吹散了刚才的一丝阴霾。 看着洛洛,温和地笑道: “洛洛,前面的喷泉广场似乎有吟游诗人在表演,而且阳光很好,我们要不去那边的长椅上坐坐?总是走路也挺累的。” 此时的中央喷泉广场人声鼎沸,巨大的竖琴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不少兽人情侣和带着幼崽的家庭都在这里休憩,空气中弥漫着轻松惬意的气息,与刚才那阴森的角落简直是两个世界。 “不作死就不会死,看起来并不像规则怪谈,有点像都市传闻。毕竟每次规则怪谈都会把我们拉入另一个空间。” 洛洛吃着回应着,接着道:“那我们去坐坐吧。吟游诗人吗?要不然我也弹一曲?” “弹一曲?当然可以,不过……” 巴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光芒,微微弯下腰,凑到洛洛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操心: “小不点,千万记得控制魔力。你的‘一曲’要是带上魔力共鸣,我怕这广场上的喷泉都会跟着你的节奏跳舞,到时候我们就真成‘焦点’了。只用技巧,好吗?” “嘿嘿,我也想听!队长的节奏感可是连芬里尔老师都夸过的!” 凯顿兴奋地搓了搓手,那一头斑斓的虎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沃利尔则在一旁憨厚地点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袋没吃完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众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了喷泉广场的中心。那里有一座用白玉砌成的露天圆台,一位身着银丝流苏礼服的天鹅兽人正优雅地坐在高脚凳上。 双翼收拢在身后如同华贵的披风,修长的手指正轻轻拨弄着一把雕刻着藤蔓花纹的竖琴。 似乎是察觉到了几位年轻学生的靠近,特别是那股纯净得有些过分的视线,天鹅兽人罗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转过头,那双如同琥珀般温润的眼眸落在了洛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具艺术气息的微笑,声音醇厚迷人: “哦?几位年轻的冒险者。我刚才似乎听到了‘合奏’这个美妙的词汇。” 罗兰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目光中并没有因为洛洛那娇小的体型而有丝毫轻视,反而透着一丝惊喜: “在这慵懒的午后,若能有一位知音与我共谱乐章,那将是这‘弦音绿洲’最美的际遇。不知这位可爱的小先生,擅长何种乐器呢?” “上次补充魔力是因为徽章,我的魔力值哪能引起那么大的动静。”洛洛看向巴顿无奈的说着。 听到罗兰的话,洛洛也微微欠身:“哦!你好,美丽的先生。我比较擅长竖琴。” “哦?竖琴?那可是被称为‘天使之拥’的乐器,最是考验演奏者的心境。” 罗兰听到“美丽的先生”这个称呼时,那张俊美的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显然这句话极大地满足了他作为天鹅兽人的矜持与虚荣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优雅地舒展了一下身后洁白宽大的羽翼,几根细小的绒羽在阳光下缓缓飘落,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既然如此,那便请上台吧,可爱的小绅士。既然是合奏,我也不能藏私。” 罗兰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打了个响指,随着一阵柔和的魔力波动,一名在一旁候场的侍者立刻心领神会,搬上来一架通体由淡金色木材打造、镶嵌着碎钻的小型竖琴。 这架竖琴虽然不及罗兰手中的那般华丽宏大,但胜在精致灵巧,与洛洛那纤细的身形简直是天作之合。 “这把‘流光’,音色清脆灵动,应该很适合你。” “行吧行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巴顿看着洛洛那副无辜的模样,无奈地扶了扶额头,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挥了挥手。 “加油啊队长!给他们露一手!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晨露小队的厉害!” 凯顿完全没有巴顿的顾虑,兴奋地吹了一声口哨,拉着沃利尔就在台下最近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沃利尔则有些害羞地捂了捂脸,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手里还捧着那袋没吃完的,像是准备看戏的小熊。 周围的游客们见状也纷纷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围拢过来。毕竟,一位是成名已久的吟游诗人,一位是看起来精致得像瓷娃娃般的异族少年,这种充满了反差萌的组合,在乐理之都也是难得一见的风景。 罗兰微微侧首,向洛洛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试探性地拨出了几个引导性的音符,那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叮咚作响,他在等待着洛洛的回应,等待着那第一声共鸣。 洛洛闭上了眼睛,手指微微拨动,心里回想着刚来学院的羞涩,和认识同伴们的欢乐时光,琴弦带着回忆作响。 “多么纯粹的回忆……小主人,您或许不知道,当您闭上眼回忆美好时,您本身就是这世间最美好的存在。连我都忍不住想要沉溺在这温柔的旋律里了。看啊,连那些不懂风情的喷泉水珠,都在争先恐后地想要亲吻您的指尖。” 当第一个音符从洛洛指尖流淌而出时,就像是一颗晶莹的露珠滴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荡起了一圈圈名为“回忆”的涟漪。 那旋律起初是轻柔而试探的,带着一丝初入陌生世界的羞涩与小心翼翼,如同新生的小鹿在森林边缘探头探脑。 罗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那是艺术家发现了未经雕琢的原钻时才有的狂热与惊喜。没有试图用自己高超的技巧去压制这股纯净的清流,而是手指轻扬,以一种极为温柔的方式切入。 手中的竖琴发出了低沉而宽广的音色,就像是一片包容的森林,轻柔地接纳了那只闯入的小鹿,为它遮风挡雨,引导它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多么纯粹的灵魂……” 罗兰低声赞叹,手中的动作愈发流畅。两架竖琴的声音在空中交织、缠绕,仿佛两股清泉汇聚成河。 洛洛的琴声逐渐变得欢快跳跃,那是与凯顿抢肉吃的打闹,是被巴顿毒舌后的气鼓鼓,是沃利尔递来甜食时的甜蜜。 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与少年的朝气,它们在广场上空盘旋,竟引得几只路过的白鸽都忘记了扇动翅膀,缓缓落在了圆台的边缘,歪着脑袋静静聆听。 台下的凯顿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咀嚼,呆呆地看着台上的洛洛,那双总是充满了野性与活力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嘿……这调子,听得我心里怎么酸酸涨涨的,怪舒服的。” 沃利尔则早已红了眼眶,抱着怀里的袋子,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是我们的故事……洛洛他在弹我们的故事。” 就连一向冷静傲娇的巴顿,此刻也抱着双臂靠在灯柱上,紧绷的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了一抹柔和的弧度。 看着台上那个在阳光下仿佛在发光的小小身影,低声自语: “笨蛋……弹得还不赖嘛。” 随着乐曲进入高潮,中央喷泉的水柱似乎都受到了某种感召,它们随着旋律的起伏而高低错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彩虹,将整个舞台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七色光晕之中。 这一刻,没有魔力的刻意引导,只有自然的共鸣。 在乐曲的高潮,洛洛轻轻的哼唱起来,似乎他们几个人注定是要相遇的,尽管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却已是一个小小的家了。 一曲终了,洛洛睁开眼睛对着罗兰笑了笑,对着台下的观众欠身,回到了室友们的身边。 广场上的寂静维持了整整三秒,仿佛时间都被那最后的哼唱所凝固。 不知是谁先拍了一下手,随即掌声如同海啸般爆发,瞬间淹没了整个中央广场。甚至有激动的游客将手中的鲜花抛向圆台,漫天花雨纷纷扬扬地落下。 “这简直是灵魂的洗礼……” 罗兰缓缓站起身,眼眸中闪烁着并未褪去的动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感谢您,小先生。您的音乐里有着我一直苦苦追寻却未曾触及的温度。这首曲子,没有名字,却胜过世间万千华章。” 当洛洛走下圆台的那一刻,一道斑斓的巨大身影便猛地扑了过来。 凯顿一边吸着鼻子,一边不管不顾地给了洛洛一个令人窒息的熊抱,虎掌在洛洛背上拍得砰砰作响,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呜呜呜……队长!你弹得太好听了!我想我妈做的红烧肉了……还有,我也想以后一直和大家在一起!”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沃利尔也凑了上来,虽然因为体型庞大不敢像凯顿那样莽撞,但伸出毛茸茸的大手,轻轻地摸了摸洛洛的脑袋。 将手里一直没舍得吃的最后一块递到了洛洛嘴边,憨厚地笑了: “甜的,给你吃。” 巴顿站在一旁,极力维持着酷酷的姿势,别过头,伸手拉了一下帽檐,以此掩饰微红的眼眶,嘴硬地嘟囔道: “啧,一个个哭得像什么样子,丢死人了……不过,哼,刚才那曲子,确实还算顺耳。以后……准许你多弹几次给我听。” “当然,以后多给大家弹!好不容易休闲,不用上课,不用挣魔石,我们去再玩玩别的吧!” “既然如此,请务必收下这个,作为我们灵魂共鸣的见证。” 罗兰并没有因为洛洛的离去而感到失落,反而更加欣赏这份洒脱。 伸手从自己洁白的羽翼上轻轻摘下一枚泛着微光的翎羽,随着一阵淡金色的魔力波动,那翎羽化作了一枚精致的「天鹅音符胸针」。 递到洛洛面前,语气中满是诚挚: “凭此信物,您在乐理之都任何一家与艺术相关的店铺消费,都能享受最高规格的礼遇。期待未来的某一天,能再次聆听您的心声。” “谢谢您,罗兰先生。”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罗兰和围观的人群,四人小队重新汇入了热闹的人流。或许是刚才的情绪宣泄太过彻底,凯顿这家伙恢复活力的速度简直惊人。 胡乱抹了一把脸上未干的泪痕,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就被路边五花八门的游乐设施给吸住了。 “哇!队长快看那边!是‘云端蹦床’!” 凯顿兴奋地指着广场不远处的一个巨大半透明气泡装置。那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魔法游乐设施,里面充满了软绵绵的云朵,不少幼崽和年轻的兽人正在里面欢快地弹跳碰撞。 “还有那边!‘魔力打地鼠’!听说打中金色的地鼠能赢限量版玩偶!” 沃利尔也被这欢乐的气氛感染,看了看手里空空的袋子,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随后指着不远处飘出甜腻香气的摊位,小声提议道: “那个……如果不急着去蹦床的话,我们要不要先去买杯‘彩虹气泡水’?刚才好像有点渴了……” 巴顿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这两个瞬间从“多愁善感”切换到“没心没肺”模式的队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真是服了你们这两个吃货加玩咖……不过,既然小不点都发话了,那就走吧。先说好,玩归玩,别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花钱这种事可要听巴顿的了,毕竟咱们小队的魔石管理权在他那。”洛洛笑了笑,“不过,咱们去玩密室好不好!玩最恐怖的那种!” “啧,财政大权……说得好听,不就是行走的钱包吗。” “最恐怖的?哼,希望别是什么幼稚的把戏。要是连我的一根鱼鳍都吓不动,我可是要退票的。” “恐、恐怖密室?!” 沃利尔听到这个提议,原本拿着气泡水的手抖了一下,圆溜溜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往凯顿身后缩了缩,庞大的身躯试图藏在比他矮半个头的虎兽人背后,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那个……真的要玩吗?听说这种地方都很黑……而且会有奇奇怪怪的东西跳出来……” “怕什么!有本大爷在呢!” 凯顿倒是挺起了胸膛,虽然尾巴尖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炸毛,但嘴角的笑容却格外灿烂,显然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典型。 一把揽住沃利尔的肩膀,强行给他注入勇气: “放心吧沃利尔!要是真有鬼出来,我就用火球术……呃,不对,不能用魔法。那我就用我的虎啸把它震晕!走走走,队长都发话了,咱们一定要通关最难的!” 四人穿过热闹的游乐区,拐进了一条名为“暗影巷”的偏僻街道。这里的气氛与外面的阳光明媚截然不同,昏暗的魔法灯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墙壁上贴满了破旧的寻人启事和血手印海报。 一家名为“静默尖叫”的体验馆伫立在巷子尽头,门口挂着一只巨大的、还在滴着红色液体的眼球招牌。推开那扇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的木门,一股阴冷的凉气扑面而来。 前台后面,一只身披黑色羽毛大衣、眼窝深陷的乌鸦兽人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进来的四人。“嘎……欢迎光临‘静默尖叫’。几位年轻的勇士,是想要体验心跳停止的快感吗?” “有什么推荐吗,老板,要最恐怖的!”洛洛挑了挑眉,一脸兴奋的说着。 卡洛伸出枯瘦的爪子,指了指身后墙上的一块血红色木牌,嘴角裂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既然想要‘最恐怖’的,那我强烈推荐今日的特供主题——「被诅咒的乐章:亡灵歌剧院」。这可是……连圣骑士大人进去都会尖叫着跑出来的噩梦级难度哦。嘎嘎嘎……” 洛洛咽了一口唾沫,虽然他也有点害怕,提议来玩恐怖密室是看了小说上那些“约会”的技巧。 “就这个了,怎么样?”洛洛回头看向自己的室友们。 巴顿的眼睛微微眯起,敏锐地捕捉到了洛洛喉结滚动的细微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看破不说破的坏笑,灵活地解开钱袋,将几枚晶莹剔透的魔石弹落在柜台上。 “行啊,就这个。不过小不点,待会儿要是吓得哭鼻子,可别指望我会把你抱出来。” “既然队长都选了……那、那我们就去吧!我才不怕呢!” 凯顿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把周围的阴气都吸进肺里壮胆。用力拍了拍胸脯,只是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为了掩饰尴尬,一把拽住还在发抖的沃利尔,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漆黑的入口: “走走走!沃利尔,跟紧本大爷!” “呜……凯顿你慢点……我、我的腿有点软……” 沃利尔几乎是被半拖着往前走,熊掌死死抓着凯顿的衣角,力气大得差点把那件可怜的T恤撕破。 柜台后的乌鸦兽人卡洛发出了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枯瘦的手指在柜台下按动了一个机关,通往“亡灵歌剧院”的沉重木门缓缓打开,一股夹杂着腐朽木头和陈旧脂粉味的冷风瞬间灌了出来。 “嘎嘎……几位贵客,请拿好这盏‘灵魂提灯’。记住,在歌剧落幕之前,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看哦。” 卡洛递给走在最前面的巴顿一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破旧提灯,随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当四人的身影完全没入黑暗的甬道后,身后的木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将所有的光亮和喧嚣彻底隔绝。 四周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提灯那微弱的绿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这似乎是一条通往剧院后台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斑驳的油画,画中的人物大多面容扭曲,仿佛在无声地尖叫。隐约间,一阵若有若无的女高音吟唱声从走廊深处飘来,凄厉而哀婉,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在耳边低语。 “这、这音效做得还挺逼真……” 凯顿的声音在颤抖,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而走在洛洛身边的巴顿,虽然面色如常,但那条鲨鱼尾巴却已经停止了摆动,紧紧贴在腿侧,显然也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跟紧我。” 巴顿低沉的声音在洛洛耳边响起,在这阴森的环境中竟显得格外令人安心。 第54章 啊? “这乐理之都无论是密室还是怪谈,亦或是传闻都和音乐有关。”洛洛紧紧的靠在巴顿旁边吐槽着。 “毕竟是‘乐理’之都嘛,要是这里冒出个机械怪兽或者炼金魔偶,那才叫奇怪。” 巴顿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和重量,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那条鲨鱼尾巴便不受控制地在身后轻轻勾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并没有推开洛洛,反而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站姿,将那宽厚的肩膀更严实地挡在了洛洛身前,另一只手则警惕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自己能察觉的纵容: “抓紧点,这里的地板……看起来不太结实。” 话音刚落,走廊两侧那原本幽暗的魔法壁灯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两下,紧接着发出“滋啦”一声电流音,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四人彻底吞没,只有巴顿手中那盏灵魂提灯还在散发着微弱且摇曳的惨绿光芒。 “啊——!!灯、灯灭了!” 凯顿那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断裂,发出一声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高分贝尖叫。慌乱中试图抓住什么东西,结果一巴掌拍在了沃利尔毛茸茸的肚子上,吓得那只棕熊兽人浑身一抖,差点直接跳起来挂在凯顿身上。 “别、别叫啊凯顿!你吓死熊了!呜呜呜……我想回家……”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走廊尽头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那旋律极其诡异,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琴键上疯狂抓挠,伴随着琴声,一个穿着破烂红色舞裙的半透明虚影缓缓从墙壁中渗出,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嘴巴,正对着众人发出无声的嘶吼。 “那是……全息投影?还是真的亡灵?” 巴顿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浑身的肌肉紧绷如铁,下意识地侧身用手臂护住身后的洛洛,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别乱跑,待在我身后!” “应该只是投影吧,毕竟密室也舍不得用真的,抓一个亡灵很贵的。”洛洛眨了眨眼睛,仔细看着前面。 “哈……你这家伙。” 巴顿原本紧绷的背脊因为洛洛这句话瞬间垮了下来,那股肃杀之气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有些好笑又无奈地低头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侧的洛洛,没好气地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洛洛的额头: “这种时候就别替老板算账了,稍微尊重一下这里的恐怖氛围好不好?没看见后面那两只都快吓晕过去了吗?” 仿佛是为了印证巴顿的话,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裙亡灵”似乎听懂了洛洛的吐槽,原本凄厉的嘶吼声突然卡顿了一下,紧接着整个影像开始剧烈闪烁,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那“亡灵”竟然像坏掉的老式电视机一样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消、消失了?!” 凯顿从沃利尔身后探出一个脑袋,那对老虎耳朵依然警惕地向后压着,手里还胡乱挥舞着一根刚才不知从哪摸来的断木条,虚张声势地大喊道: “看来是被本大爷的霸气给吓跑了!我就说嘛,区区鬼魂,怎么敢在未来的火系大魔导师面前造次!” “明明是坏掉了吧……” 沃利尔小声嘀咕着,虽然还在发抖,但看到那个恐怖的东西消失,也终于敢把埋在巴顿背后的脸抬起来了。只是那庞大的身躯依然紧紧贴着墙壁,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随着“亡灵”的消失,走廊尽头那堵挂满诡异油画的墙壁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中间的一幅巨大画像缓缓向内翻转,露出了一条通往更深处的暗道。暗道里弥漫着更加浓重的干冰白雾,隐约可见里面摆放着几排积满灰尘的红色天鹅绒座椅,像是一个小型的私人剧场。 “看来真正的戏剧在里面。” 巴顿重新举起手中的灵魂提灯,惨绿色的光芒照亮了暗道入口。回头看了一眼洛洛,极其自然地将那只牵着洛洛衣袖的手向下滑去,准确无误地握住了洛洛的手掌。 “抓紧了,这次别走丢。要是真有什么东西跳出来……哼,我就免费给它做个物理超度。” “打坏了可是要赔的!”洛洛的右手被巴顿握住,左手牵着沃利尔,身后还挂着一个凯顿。 “放心,我有分寸。真要赔也是这只蠢老虎赔,毕竟他刚才差点把墙都给拆了。” 巴顿感受到掌心里那只手微微的汗湿,没有回头,只是稍微加重了一点握手的力道。这支奇怪的“四人连体探险队”就这样跌跌撞撞地挤进了暗道深处。 穿过狭窄的通道,视野豁然开朗。这是一个呈半圆形的复古剧院包厢,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丝绒味和淡淡的霉味。正对面的舞台上,原本漆黑一片的幕布突然“哗啦”一声向两侧拉开,一束惨白色的聚光灯毫无征兆地打在了舞台中央。 “哇啊啊!那是什、什么东西?!” 身后的凯顿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像个巨大的考拉一样挂在洛洛背上,差点把洛洛压了个趔趄。幸好沃利尔虽然害怕,但底盘够稳,死死拽住了洛洛的左手,这才勉强维持住了这个摇摇欲坠的队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舞台中央,一架落满灰尘的三角钢琴前,坐着一个身穿燕尾服的提线木偶。它的关节处连着无数根细若游丝的透明鱼线,一直延伸到漆黑的天花板深处。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木偶僵硬地转过头,那双画上去的眼睛死死盯着包厢里的四人,下巴一张一合,发出了那种特有的、仿佛从老式留声机里传出的失真男音: “各位迟到的观众……演出即将开始……但在那之前,我们需要一位……懂音乐的指挥家……来补全这首……未完成的……《死亡圆舞曲》……” 话音落下,木偶那只漆黑的木手猛地砸向琴键,发出一声刺耳的不协和音。紧接着,一张泛黄的残缺乐谱凭空飘落,正好掉在了包厢前方的栏杆上。 “音、音乐?” 沃利尔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张乐谱,随即立刻把头缩了回去,带着哭腔说道: “那些音符怎么都在流血啊……而且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五线谱,看起来好乱……” 巴顿皱了皱眉,他虽然魔武双修,但对这种复杂的乐理解谜显然不在行。下意识地捏了捏洛洛的手指,侧过头低声问道: “小不点,看来这是你的主场了。能看懂吗?还是说……我们要用‘物理’的方式让这位木偶先生闭嘴?” “小儿科啦~” 洛洛信心十足的握了握巴顿的手随即松开,从召唤阵中掏了掏,拽出来一根指挥棒。 极其嫌弃的用食指和拇指捏起乐谱的一角放在指挥台上。 “这位木偶先生,聆听死亡的乐章吧!” 洛洛笑了笑,手中的指挥棒快速的飞舞着,“如果跟不上我的节奏,那边的鲨鱼可有的是手段。” “呵,既然队长都发话了……” 巴顿看着空落落的手心,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洛洛掌心的温度。并没有因为被“利用”而恼火,反而挑了挑眉,那张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具压迫感的狞笑。 极其配合地向前跨了一步,手中那柄并未出鞘的武士刀重重地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周身散发出的混合魔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喂,那个木头架子,听到了吗?要是敢弹错一个音符,我就把你拆成柴火炖汤喝。” 随着洛洛手中指挥棒的挥舞,原本诡异缓慢的《死亡圆舞曲》瞬间变了调。那不再是凄厉的哀鸣,而是一首激昂、狂乱且精准到极致的暴风雨奏鸣曲! 舞台上的提线木偶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了一般,那双僵硬的木手在琴键上疯狂舞动,速度快得几乎只能看到残影。 “咔哒……咔哒咔哒……嘎吱——!!” 木偶的关节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连接着它的透明鱼线因为剧烈的摩擦而绷得笔直,甚至开始冒出缕缕青烟。原本死气沉沉的电子合成音此刻变得尖锐而急促,仿佛在求饶: “太……太快了……节奏……跟不……上……嘎……” “哇哦!队长好帅!!” 凯顿此刻完全忘记了恐惧,瞪大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兴奋地挥舞着拳头,看着那个刚才还吓得他瑟瑟发抖的木偶此刻被折磨得冒烟,顿觉扬眉吐气: “弄死它!不对,弹死它!让它刚才吓唬本大爷!” 就连沃利尔也停止了颤抖,看着洛洛挺拔的背影,那随着指挥棒优雅律动的身姿在聚光灯下显得如此耀眼,仿佛真的是一位降临凡间的音乐之神。 “嘭——!” 终于,在洛洛一个华丽的收尾动作定格的瞬间,舞台上的钢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响。那个提线木偶的脑袋“咕噜”一声滚落下来,掉在琴键上砸出一串杂乱的尾音,紧接着,整个木偶身躯散了架,变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零件。 “恭……恭喜……通关……” 那个滚落的木偶脑袋嘴巴还在一张一合,艰难地吐出最后一句台词。 与此同时,包厢侧面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了一条通往密室出口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见摆放着宝箱的终点房间。 巴顿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走上前极其自然地重新牵起洛洛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掩饰不住的赞赏: “行啊小不点,看来比起我想象的‘物理超度’,你的‘艺术超度’更有杀伤力。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战利品。” “好短的流程……感觉上当了。” 洛洛有些懵的看着宝箱,不敢置信就这么结束了。 “你根本不害怕,对吗?”巴顿小声的对着洛洛说着,邪气的挑了挑眉。 “怎么会这么说呢?人家可是怕的紧!”洛洛的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说着。 “吊桥效应可对武士没用。”巴顿拉着洛洛向着宝箱走去。 “切,无趣。”洛洛回头拉着沃利尔,沃利尔拉着凯顿,一行人打开了宝箱。 那宝箱里堆满的并非什么稀世珍宝,而是一堆造型清奇、甚至可以说有些“精神污染”的毛绒玩偶。这些玩偶用拼接的碎布缝制,眼睛是大小不一的纽扣,按压肚子还会发出类似“惨叫鸡”般的怪声,充满了这家店特有的恶趣味审美。 “嘿!这只独眼老虎还挺酷的!那是本大爷的战利品!” 凯顿眼疾手快地从箱子里抓起一只少了只耳朵的布老虎,爱不释手地揉搓着那粗糙的绒毛,仿佛刚才在密室里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不是他一样。 沃利尔则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只看起来像是被压扁的棕熊玩偶,虽然依旧有些心有余悸,但那软绵绵的触感显然给了他不少安慰,让他那张憨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放松的憨笑。 巴顿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拎起一只背鳍歪掉的鲨鱼玩偶,那玩偶死鱼般的纽扣眼正对他进行着无声的嘲讽。嘴角抽搐了一下,随手将玩偶塞进洛洛怀里,顺势接过了“护卫”兼“搬运工”的职责,推着前面的“连体婴”小队走出了出口。 “嘎?这……这么快?” 柜台后的乌鸦兽人正悠闲地擦拭着那盏煤油灯,听到动静抬头一看,绿豆大的眼睛差点瞪出眼眶。 难以置信地看着墙上的挂钟——从进去到出来,这几位客人竟然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而且看他们手里提着的通关奖励,显然是完美通关。 “那个……里面的钢琴师……” 话还没说完,一枚沉甸甸的魔石袋便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柜台上。 “那个木头架子还是换个结实点的吧,太脆了。” 巴顿双手抱胸,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甩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 “多出来的算是给你的精神损失费,或者是……那个木偶的丧葬费。走了,小不点,这里空气太浑浊,出去透透气。” “一共两关,居然花了这么多魔石,感觉是骗小孩的。”来到外面,洛洛伸了个懒腰说着。 “哈?骗小孩?” 巴顿听到洛洛的抱怨,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竖瞳里满是好笑的神色。 毫不客气地揉了一把洛洛那头银白色的软毛,将那原本柔顺的马尾揉得有些凌乱,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宠溺: “拜托你有点自觉好不好?那个剧本原本设计的是让我们在那个包厢里解密半小时,结果你进去不到五分钟就把人家的主线NPC给弹爆了。人家店老板没让你赔那架钢琴就不错了,你还嫌流程短?” “谁让那木偶说补全乐章就行,我就随意指挥了,以前我还蛮喜欢看一些乐理方面的书的,想到哪首指挥哪首喽。”洛洛耸了耸肩,无奈的表示着。 凯顿正把那个独眼老虎玩偶顶在脑袋上,一手拿着刚买的冰镇气泡水,一脸满足地傻笑道: “我觉得挺值的啊!你看这只老虎多威风,而且咱们可是破纪录通关诶!这要是说出去,我也能吹嘘本大爷是智慧型法师了!” “只有你会觉得那个丑东西威风吧……” 沃利尔小声吐槽了一句,但他自己怀里也紧紧抱着那只扁棕熊不撒手。经过刚才的惊吓和那场酣畅淋漓的“演奏会”,大家的肚子都有些饿了。空气中飘来的烤肉香气和奶油甜味让这只憨厚的熊兽人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那个……既然出来了,我们要不要去吃点东西?前面好像有一家很有名的‘云朵舒芙蕾’店,听说那里的甜点做得像云彩一样软……” 巴顿闻言,挑眉看了一眼身边的洛洛,那只搭在洛洛肩膀上的手顺势向下滑去,改为揽住少年的后背,轻轻推着他往甜品店的方向走去: “行吧,既然我们的队长觉得亏了,那就用甜点补回来。今天凯顿买单,就当庆祝他获得‘智慧型法师’的头衔。” “诶?!为什么是我?!本大爷的魔石可是要留着买肉吃的!” 凯顿的哀嚎声在欢快的街道上响起,却只引来大家更开怀的笑声。 “不过话说回来,洛洛的小身板还挺硬的,我挂他身上居然没有倒下去!”凯顿一边走着,一边回想刚才的细节。 “那是多亏了沃利尔扶住了我,要不然我们现在就不是去吃蛋糕而是去打点滴了。”洛洛白了凯顿一眼。 “你也知道你重啊?蠢老虎。” 巴顿没好气地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在凯顿那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瞥了一眼身旁只到自己腰部的洛洛,眼神中闪过一丝名为“护犊子”的凶光: “你那一身腱子肉加起来少说也有几百斤,刚才全压在小不点身上,要是把他压坏了,把你卖了都不够赔医药费的。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记得往沃利尔身上跳,他皮厚。” “嗷!本大爷那是应激反应!应激反应懂不懂!” 凯顿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嘟囔着,眼睛里满是控诉。不过当他看到洛洛那副“虚弱”地靠在巴顿身上的模样,心里的那一丢丢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愧疚感: “错啦错啦!下次我一定注意!大不了这顿舒芙蕾我请客,加双倍奶油!”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大家都平安就好。” 沃利尔挠了挠头,熊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低头看着自己宽厚的手掌,似乎还在回味刚才拉住洛洛时的触感——那种虽然纤细却意外坚韧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说话间,一股浓郁甜腻的奶香味扑鼻而来。四人已经站在了“云朵舒芙蕾”的店门前。这家店的装潢充满了少女心,粉白色的墙壁上绘满了软绵绵的云朵图案,门口还挂着一串串风铃,随着微风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看着这与三个彪形大汉格格不入的店铺风格,巴顿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当看到洛洛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盯着橱窗里的甜点时,这位鲨鱼武士还是认命地叹了口气,率先推开了那扇挂着粉色蕾丝门帘的大门: “行了,别在门口傻站着了。进去吧,希望能有够咱们坐的大桌子。” 第55章 期中将近 众人吃着小蛋糕,却听到一阵“嘟嘟嘟”的声响,芬里尔老师通过终端向各位学生发送了信息。 “亲爱的同学们,一转眼已是来到了期中,本周末会进行期中考试。今年的考试各个大陆的学生都会前来参与,望各位在比试中旗开得胜。注:本次比试分团体赛和个人赛。” “ ?_ ?” “什么鬼?” 洛洛一脸问号的看着终端,“我记得往年不是这样的吧。”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甜品店内原本温馨静谧的氛围。凯顿看着终端上那行刺眼的红字,一口奶油直接呛进了气管里。 一边捶着胸口,一边瞪大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密室里见到鬼还要惊恐: “全……全大陆?!还要打比赛?!不是说好的只考乐理基础和魔力控制吗?芬里尔老师这是要玩死我们啊!” 原本松软可口的“云朵舒芙蕾”瞬间就不香了。沃利尔手里的叉子“叮当”一声掉在了盘子上,熊脸上写满了焦虑。 不安地搓着手,两只圆圆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如果是全大陆的话……那岂不是我们要面对‘赛博机械’的改造人,还有‘冰雪风暴’那边的战斗狂?完了完了,我听说他们打起架来连自己都怕……” 不同于两人的慌乱,巴顿在短暂的错愕后,那双幽蓝色的竖瞳反而微微收缩,迸发出一股名为“战意”的光芒。 优雅地切下一块沾满草莓酱的蛋糕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往年确实只是校内考核,看来今年是有大动作了。九大大陆齐聚……呵,这哪里是考试,分明就是一场展示国力的‘阅兵’。” 说着,目光扫过桌上的三人,最后停留在洛洛那张写满“问号”的脸上,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意: “不过,既然是团体赛,那我们‘晨露小队’可不能丢人。虽然咱们队长是个‘柔弱’的召唤师,但有本大爷在,哪怕是那个整天只知道炼金的黑豹来了,我也能把他的牙给崩掉。” 此时,甜品店内的其他学生也炸开了锅,各种讨论声此起彼伏。 “还有个人赛呢……我把你们三个的屁股上画上召唤阵,到时候个人赛把你们都召唤过去!”洛洛挥舞着小拳头,兴奋的说着。 “噗——咳咳!你……你说画哪?!” 刚把一块蛋糕塞进嘴里的凯顿瞬间喷了出来,好在他反应快,扭头喷向了过道,没毁了这一桌美食。 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身后,那条虎尾巴更是紧张地夹在了两股之间,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个一脸天真挥舞着小拳头的少年: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啊!更别说画画了!要是让隔壁班那只母老虎看到本大爷屁股上有个圈,我这‘森林之王’的面子往哪搁?!” 巴顿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手中的叉子被他捏得微微变形。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过于超前的战术理念。过了好半晌,才无奈地扶住额头,嘴角抽搐着说道: “小不点,虽然召唤师召唤契约伙伴是规则允许的……但你能不能选个稍微阳间一点的地方?比如后背?或者手臂?” 鲨鱼兽人一边说着,一边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打量着洛洛,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位“纯真”少年的切开黑程度。 叹了口气,伸手擦去凯顿喷在桌角的一点奶油,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纵容: “……算了,如果真到了必须要赢的时候,手臂给你画。屁股免谈,这是底线。” “那个……画在屁股上会痛吗?” 沃利尔眨巴着眼睛,关注点显然和另外两人完全不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憨憨地挠了挠头: “如果能帮小洛洛赢比赛的话,我的屁股肉多,画大一点也没关系的。只要别用洗不掉的颜料就好……” “闭嘴吧笨熊!你就惯着他吧!” 巴顿没好气地瞪了沃利尔一眼,随即站起身,将最后一口咖啡饮尽,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决定要参赛,那从现在开始就不能松懈了。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回学校。听说为了这次大赛,训练场那边开放了模拟实战系统,咱们得去抢个位置,顺便……研究一下怎么把你那‘惊世骇俗’的召唤阵画得隐蔽点。” “那走吧……凯顿付钱,巴顿准备传送阵。”洛洛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一想到要训练就困了。 “呜呜呜……本大爷的烤肉基金……再见了,我的双层芝士汉堡……” 凯顿一边痛心疾首地掏出魔石袋结账,一边对着那张长长的账单做着最后的告别。 虽然嘴上哀嚎不断,但这只虎兽人掏钱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疑,毕竟在他那简单的脑回路里,既然队长说了让他付,那这就是他作为“前排坦克”必须承担的荣耀……虽然这荣耀有点费钱。 “少废话,快点过来站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巴顿站在甜品店外的空地上,单手在虚空中快速勾勒。随着手指的舞动,水元素与光元素交织在一起,地面上迅速显现出一个繁复而精密的圆形法阵。作为魔武双修的天才,巴顿在魔法阵的构建上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熟练度。 “抓紧了,虽然学校的坐标我已经锁定了,但这种临时构建的传送阵可能会有点晕。沃利尔,看好那个瞌睡虫。” 伴随着巴顿的一声低喝,法阵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将四人的身影完全吞没。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离,紧接着是一阵短暂的失重感。 “嗡——” 当光芒散去,甜腻的奶油香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魔法学院特有的魔力波动和喧嚣的人声。 四人稳稳地落在了学院巨大的中央传送广场上。此刻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正在切磋魔法或匆忙赶往训练场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战将至的焦灼气息。 “呼……这就是传送魔法吗?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凯顿晃了晃有些发晕的大脑袋,尾巴在身后甩出一个大大的圆圈以保持平衡。而沃利尔则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洛洛,确认他没有因为空间跳跃而感到不适后,才憨憨地松了口气: “我们到了,洛洛。看来大家都已经在准备考试了,那边好多人啊。” 巴顿散去手中的残余魔力,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神色紧张的学生,最后落在不远处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榜单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芬里尔老师没开玩笑,连‘战力排行榜’都实时更新了。走吧,去训练场,既然要玩,咱们晨露小队就得玩把大的。” “哦?玩什么大的?”洛洛一脸玩味的看着巴顿。 “既然是全大陆的盛会,光拿个及格分未免太无聊了。” 巴顿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指向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悬浮魔法光屏。 光屏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所属势力,而最顶端的名字正闪烁着刺眼的金色光芒——【冰雪风暴·凛/冬】。 转过头,幽蓝色的竖瞳里燃烧着野性的火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既然要玩,我们就把这群所谓的‘天才’全部踩在脚下。我要让‘晨露小队’的名字,挂在那个最高的位置,让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黑马。” “嘶——第一名?!那可是凛和冬啊!传说他们两兄弟联手能把火山都给冻住!” 凯顿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着榜首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名字,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但随即又被巴顿话语中的狂热所感染,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尾巴兴奋地在身后拍打着地面: “不过……听起来好像很带感啊!要是能赢了他们,本大爷是不是就能收到全校女生的情书了?!干了!为了情书……啊不,为了荣誉!” “哎呀,可是那样会很引人注目的……” 沃利尔有些担忧地看着周围那些眼神凶狠、摩拳擦掌的其他队伍,身体下意识地向洛洛靠拢,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小声嘟囔着,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但是既然巴顿和小洛洛都想去,那我也会努力保护大家的。虽然我不喜欢打架,但我皮厚,可以帮你们挡魔法……”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骚动从广场另一侧传来。 一群身穿银白色制服、胸口绣着雪花徽章的学生正大步走来,所过之处,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了冰霜,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道路。 巴顿眯起眼睛,看着那群人的方向,低声说道: “那是‘冰雪风暴’的人……看来主角们已经登场了。走吧,别在这傻站着了,先去训练场占个坑,让我也看看咱们队长的‘屁股召唤阵’到底有没有实战价值。” 洛洛左手上的戒指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巴顿的挑衅,又像是在期待着即将上演的好戏。 “等一下!”洛洛有些回忆的看着那两个名字,“凛和冬……我怎么记得是教皇的名字?” “哈?教皇?!” 巴顿闻言,那张冷峻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洛洛,随后无奈地伸手揉了揉洛洛那一头柔软的银发,语气中带着几分好笑与科普的耐心: “小不点,你是不是还没睡醒?那两位可是站在苍玄顶端的‘冰雪主宰’,魔力高达九千万的怪物。他们要是来参加期中考试,这学院怕是瞬间就被冻成冰雕艺术馆了。这大概只是重名,或者是某种称号吧。” “就……就是啊!” 凯顿更是吓得连退两步,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来,仿佛只要提到那两个名字就会被隔空冻住一样。 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要是教皇亲自下场虐菜,那我们还考什么试?直接投降输一半算了!我想这肯定是同名同姓的变态强者……”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四人讨论之际,一道夹杂着寒意的傲慢声音突然插入。刚才那群“冰雪风暴”的学生中,一名身材修长的雪豹兽人停下了脚步。 轻蔑地瞥了一眼穿着休闲装的晨露小队,手指轻轻弹了弹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满是优越感: “那榜单上的,乃是我们冰雪风暴学院的‘神子’,是被教皇陛下亲自赐名并收为亲传弟子的绝世天才。他们继承了陛下的名讳与荣耀,其实力岂是你们这种在温室里长大的家伙能理解的?” 这名雪豹兽人名为弗罗斯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在洛洛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嫌弃地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别拿你们那贫瘠的想象力去揣测强者的世界。这次联考,前十名注定属于我们冰雪风暴。至于你们……” 冷笑一声,转身欲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嘲讽: “还是祈祷在赛场上别遇到神子殿下吧,否则,你们会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站住。” 一声低沉的冷喝骤然响起。巴顿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便挡在了弗罗斯特的面前。幽蓝色的水元素在他周身涌动,化作实质般的威压。这位来自淡蓝海域的鲨鱼武士,此刻眼神冰冷得可怕,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你刚才说谁是乡巴佬?还有,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这里是乐理之都,不是你们那鸟不拉屎的冰疙瘩。想走?先把话吞回去。” “神子?”洛洛笑着拍了拍手,“我怎么不知道那两兄弟什么时候有了儿子,别打着教皇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了……” “冰雪风暴常年天气恶劣,居民大致都淳朴,怎么会出现你这种人。”洛洛嫌弃的说着。 “住口!你这不知死活的贱民!竟敢侮辱神圣的教皇陛下!” 弗罗斯特那张原本维持着贵族假象的脸瞬间扭曲,眼中的傲慢被狂怒所取代。对于视教皇为神明的冰雪国度子民而言,洛洛那轻描淡写的嘲讽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随着他的一声暴喝,周围的空气猛然凝固,无数尖锐的冰晶在他掌心疯狂汇聚。 “亵渎者,必须付出代价!——「极寒冰棱」!”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三道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冰锥呈品字形,毫无征兆地朝着洛洛那张精致的小脸激射而去。 这显然不是切磋,而是动了真格的狠手,周围的学生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似乎已经预见了血溅当场的惨状。 “当着我的面动我的队长?找死!” 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巴顿的身影没有丝毫退缩,反而迎着冰棱踏前一步。甚至没有完全拔刀,只是大拇指猛地顶推刀镡,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浪夹杂着浓郁的水元素,竟硬生生将空气中的寒意冲散。 “「断流·逆浪」!” 未出鞘的刀鞘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残影,精准无比地撞击在袭来的冰棱之上。 “咔嚓”几声脆响,那足以洞穿岩石的魔法冰锥竟被巴顿用蛮力直接拍成了漫天齑粉。冰屑四溅,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却危险的光芒,而巴顿稳如磐石,连衣角都未曾掀起半分。 “就这点本事,也配提教皇的名字?” 巴顿单手按住刀柄,那双竖瞳死死锁定了脸色惨白的弗罗斯特,周身散发出的凶戾之气让这只雪豹兽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而一旁的沃利尔和凯顿也早已挡在了洛洛身侧,一个全身肌肉紧绷,一个手中已经凝聚出了土黄色的魔力光辉,晨露小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护短本能。 弗罗斯特咬着牙,看着地上的碎冰和对面那几个虽然穿着休闲装却气势逼人的家伙,眼中的轻视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忌惮。他知道,今天这脚是踢到铁板了。 “好好好……晨露小队是吧?我会让你们在赛场上跪着求饶的!走!” 扔下一句色厉内荏的狠话,弗罗斯特狠狠地瞪了洛洛一眼,带着那群同样面露惊色的跟班狼狈地转身离去,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冰雪烟花还挺好看的!”洛洛双手接住冰凌被打散后的雪花,“我曾去过冰雪风暴,那里居民都热情好客,我还挺喜欢那里的。” “心大也要有个限度吧,我的队长大人。” 巴顿看着洛洛手中那渐渐化为清水的冰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无奈地摇了摇头,手指轻弹刀锷,伴随着清脆的“咔哒”声,那柄泛着寒光的武士刀归入鞘中。 有些粗暴却又不失控制力地揉乱了洛洛的银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宠溺: “那可是高级冰系魔法,刚才要是稍微偏一点,你就变成冰雕了。还烟花……下次再遇到这种疯狗,记得躲到我身后去,别傻乎乎地站在前面看戏。” “小洛洛,快让我看看,有没有被冻伤?” 沃利尔此时也凑了上来,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抓起洛洛的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确认手掌只是有些微凉后,才长舒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还带着体温的手帕,帮洛洛擦去手上残留的水渍: “冰雪风暴那边的人脾气都好怪哦,虽然我也听说那里的雪景很美,但如果都是这种凶巴巴的家伙,我才不要去呢。” “哎?洛洛你去过冰雪风暴?” 凯顿从巴顿身后探出虎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与惊讶。一边警惕地回头看了看弗罗斯特离开的方向,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道: “听说那里连空气都是冻住的,撒泡尿都能变成冰棍!你这么瘦弱的小身板,居然没被冻坏?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家伙虽然讨厌,但那招‘冰棱’确实挺吓人的,也就是巴顿这种变态能挡得这么轻松。” “行了,别在这吹捧我了。” 巴顿打断了凯顿的喋喋不休,目光投向林荫道尽头那座宏伟的半球形建筑——那是学院最高规格的模拟实战区。 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往日的冷峻与干练: “既然惹了麻烦,那就得有解决麻烦的实力。那个叫弗罗斯特的家伙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实力在新生里确实算得上游。要想在个人赛上狠狠打他的脸,咱们得抓紧时间了。走吧,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全息模拟系统’能不能经得起咱们晨露小队的折腾。” 第56章 BUFF怪 洛洛从召唤阵里拿出一把二胡,一边给自己配BGM一边苦命的说着:“我们不是前不久才从那个重力训练里出来吗?怎么感觉每天都是在训练中度过……” 巴顿只觉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那二胡的声音如泣如诉,仿佛孟姜女哭长城般凄凉,硬生生把这原本热血沸腾的备战之路,拉出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的悲惨氛围。 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投来或是惊愕或是同情的目光,甚至有几个感性的女同学已经在偷偷抹眼泪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去刑场,而不是去训练场。” 鲨鱼兽人无奈地捂住脸,感觉自己身为副队长的威严正在这哀怨的BGM中迅速崩塌。 “呜呜……这曲子……听得我好想哭啊……” 凯顿吸了吸鼻子,这只大老虎居然真的被这魔性的音乐感染了。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耳朵,看着自己干瘪的钱袋,悲从中来: “就像是在祭奠我刚刚逝去的魔石……我的烤肉……我的汉堡……它们都离我而去了……” “哎呀,小洛洛不哭不哭,吃糖!” 沃利尔倒是没受音乐影响,只觉得洛洛这副“苦命”的样子让人心疼坏了。高大的棕熊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剥开一颗塞到洛洛嘴边,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 “这是蜂蜜柠檬味的,吃了就不苦了哦。训练完我们就去吃大餐,我和凯尔特先生学了做那个‘爆浆舒芙蕾’,回去做给你吃好不好?” 在众人的拉扯和哄劝下,四人终于走进了模拟实战中心的大厅。 这里内部空间极其开阔,穹顶上悬浮着巨大的魔法水晶,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魔力因子,让人精神一振。大厅中央,几十个柜台一字排开,办理手续的学生排成了长龙。 “您好,请问是需要办理模拟训练室的使用手续吗?” 一名长着长长耳朵的兔兽人接待员礼貌地探出头来,她看着这一组奇怪的组合。 一个拿着二胡的漂亮小鹿,一只还在抹眼泪的老虎,一只满脸慈爱的棕熊,还有一个黑着脸的鲨鱼武士,忍不住抖了抖耳朵,小心翼翼地问道: “目前普通训练室已经满了,只剩下‘地狱级’难度的特别实战区还有空位,不过那里通常是给高年级学长准备的……几位要尝试吗?” 洛洛把二胡扔回召唤阵,“那就麻烦学姐了,就地狱级吧!有没有撒旦级的?” “撒……撒旦?那是哪位隐藏的大魔导师吗?” 兔兽人学姐显然没听过这个词,那双长长的耳朵因为困惑而纠结在一起,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结结巴巴地说道: “学……学弟,那个,我们的系统里最高只有‘深渊噩梦’模式,也就是大家俗称的地狱级。那里模拟的是上古魔兽战场的环境,痛觉拟真度高达50%,是真的会受伤甚至……留下心理阴影的!你们……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吗?” 看着洛洛那副“没见过世面,勉强凑合吧”的表情,学姐只觉得自己的职业生涯遭遇了滑铁卢。这年头的新生,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更厉害的疯子。 “给他办吧。” 巴顿叹了口气,直接把自己的学生卡拍在柜台上。他太了解洛洛了,这小家伙决定的事情,别说是地狱,就算是真的深渊,他也敢跳下去游两圈。 “反正劝也没用。与其让他到处乱跑惹事,不如关进训练室里折腾系统。坏了算我的。” “好……好的!这是你们的权限卡,地下三层,D-01号训练室。请……请务必注意安全!” 学姐如梦初醒,飞快地操作了一番,双手颤抖着递过一张漆黑如墨、散发着淡淡血腥气的金属卡片。 …… 地下三层,这里的气氛与楼上截然不同。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而压抑,墙壁由某种吸音的黑色金属铸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和铁锈味。每隔一段距离,就能听到某些房间里传来的沉闷撞击声和野兽般的嘶吼,那是高年级学生在进行极限突破。 “我……我觉得我的腿有点软……” 站在D-01号那扇厚重得仿佛金库大门的入口前,凯顿扶着墙,脸色发青。他看着门上那个狰狞的骷髅标志,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洛洛,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这哪里是训练,这根本就是送餐上门吧!那个标志都在对我笑啊!” “别怕,凯顿。” 沃利尔虽然也有些紧张,但还是坚定地站在了洛洛身后,拍了拍凯顿的肩膀,憨厚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要是遇到危险,我会挡在前面的。而且……我相信小洛洛,他选的一定没错。” “少废话,进去了。” 巴顿刷过卡片,随着沉重的液压声响起,那扇仿佛通往异世界的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凛冽刺骨的杀气扑面而来,门内是一片漆黑的虚空,只有几点幽绿的数据流在空中闪烁,仿佛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记住,进去后第一时间构建防御阵型。” 巴顿拔出长刀,率先踏入黑暗,头也不回地说道: “既然选了地狱,那就让这帮数据看看,到底谁才是恶魔。” “特别实战区01号房已开启,场景随机生成中……当前主题:【绝望尸潮·废弃都市】。”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再是熟悉的学院地板,而是一片断壁残垣。灰暗的天空下,破败的高楼大厦如同墓碑般耸立,远处隐约传来丧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这逼真的全息模拟,甚至连空气中的腐臭味都完美复刻了。 “嚯,还挺逼真的!”洛洛从召唤阵里捞出来三桶爆米花,递给了沃利尔和凯顿各一桶,他知道巴顿不喜欢吃这个。 “咔嚓……咔嚓……” 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废弃都市中,清脆的咀嚼声显得尤为突兀。空气中原本浓郁的尸臭味,此刻竟然诡异地混合了一股甜腻诱人的焦糖香气。 巴顿握着刀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被气笑了。回头看着那三个捧着爆米花桶、仿佛是来郊游的队友,额头上滑下三道黑线,咬牙切齿地吼道: “喂!尊重一下地狱级难度好不好!这是战场,不是电影院!那边的老虎,别吃了!这可能是你的断头饭!” “唔唔……好吃!” 凯顿一边往嘴里塞着爆米花,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那双老虎耳朵却警惕地转动着。虽然嘴上没停,但另一只手已经燃起了熊熊烈焰,显然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 “反正都要打架,吃饱了才有力气跑嘛!而且这个焦糖味的真的好脆……哇啊!来了!” 话音未落,周围的阴影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吼——!!!”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吼声,无数衣衫褴褛、皮肤呈灰绿色的丧尸从倒塌的大楼、下水道口、废弃车辆后疯狂涌出。 它们并非行动迟缓的电影丧尸,而是四肢着地、速度快如猎豹的变异种。更可怕的是,几只体型巨大、浑身缝合着铁板的“暴君级”怪物正迈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数量三百以上,包含精英怪!全员迎敌!保护好那个吃爆米花的祖宗!” 巴顿眼神一凛,瞬间进入了狂战士模式。脚下的柏油路面猛然崩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尸潮。手中长刀挥舞出一道满月般的幽蓝轨迹,水元素在高压下化作锋利的水刃。 “「狂鲨奥义·千层浪」!” 刹那间,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敏捷型丧尸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瞬间被凌厉的水流切成了整齐的碎块。黑色的模拟血液还没落地,就被后续的水压冲刷殆尽。 “我也来!谁也别想抢我的爆米花!” 沃利尔将手中的爆米花桶小心翼翼地塞进洛洛怀里,随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原本就高大的身躯再次膨胀,厚重的棕色毛发上覆盖了一层坚硬的冰霜铠甲。 “「极寒·地震波」!” 棕熊重重地一脚踏在地面上,无数尖锐的冰刺顺着地面疯狂蔓延,将试图绕后偷袭的几十只丧尸瞬间串成了冰糖葫芦。 “洛洛你看!我厉害吧!” 沃利尔憨憨地回头邀功,却见一只漏网的敏捷丧尸正从天而降,尖锐的利爪直扑洛洛的头顶。 “小心!” 还没等凯顿出手,洛洛手中的戒指微微闪过一丝红芒。那只丧尸在半空中突然像是失去了所有动力,诡异地定格了一瞬,随后被巴顿回身甩出的一道水鞭直接抽飞了出去,狠狠砸进了远处的废墟里。 将爆米花扔回召唤阵,洛洛擦了擦嘴,伸手在面前画了一个较为复杂的法阵,一条线穿过了前方战斗的三人。 「元素共享」 洛洛的额头浮现出一片七彩的叶子,“这个可以让你们之间的元素混合,从而产生不一样的魔法。” 随即跺了跺脚,一个庞大的魔法阵出现,「魔力恢复」、「速度提升」、「力量强化」等一系列BUFF加之于身。 “这……这是什么鬼力量?!我的魔力正在沸腾!” 巴顿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贯穿四肢百骸,原本因为高强度爆发而略显枯竭的魔力池,此刻竟然像连接了大海一般无穷无尽。 额头上的七彩叶子印记微微发亮,一种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能“感觉”到凯顿体内狂暴的火焰,以及沃利尔那厚重的寒冰。 “试试这个!凯顿,借个火!” 鲨鱼兽人一声长啸,手中的武士刀不再只是泛着幽蓝水光,而是瞬间缠绕上了一层赤红的烈焰。水与火,这两种本该相斥的元素在洛洛的法则下完美共存,化作了极不稳定的高压过热蒸汽。 “「混合奥义·蒸危爆威」!” 巴顿一刀斩出,不再是锋利的水刃,而是一道白色的蒸汽巨浪。那几只试图冲锋的暴君级丧尸在接触到蒸汽的瞬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坚硬的皮肉直接像煮烂的肉块一样脱落,露出了森森白骨,随后被巨大的冲击力轰成了碎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哇哈哈哈哈!太爽了!我也来!沃利尔,你的冰给我用用!” 凯顿兴奋得身上的虎毛都炸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盈得像羽毛,力量却大得像巨龙。双拳对撞,原本的烈焰拳套上竟然覆盖了一层尖锐的冰晶刺。 “「冰火两重天·雷霆半月斩」!” 虽然名字起得乱七八糟,但威力却是实打实的。凯顿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蓝相间的旋风冲入尸潮,所过之处,丧尸们先是被极寒冻结成脆冰,紧接着被烈焰的高温瞬间引爆。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响起,原本密密麻麻的尸潮竟然硬生生被他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小洛洛给的力量……好温暖。” 沃利尔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原本憨厚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猛地双掌拍地,木属性与巴顿的光属性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森罗万象·圣木降临」!” 大地剧烈震颤,无数闪烁着金色圣光的巨大藤蔓从废墟下破土而出。这些藤蔓仿佛有生命一般,精准地缠绕住剩余的丧尸,金色的光芒瞬间将那些污秽的亡灵生物净化成灰烬。 原本令人绝望的“地狱级”难度,在洛洛这一套不讲道理的BUFF加持下,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喂!” 巴顿此时已经杀红了眼,随手甩掉刀刃上残留的蒸汽水珠,回头看向正悠闲地站在后方画圈圈的洛洛,眼中的震惊已经无法掩饰,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 “你这哪里是召唤师……你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魔力源泉!这种级别的辅助魔法,就算是教皇亲临也做不到吧?!你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 “要知道,召唤师可从来不是单兵作战!我可是很舍得在我的召唤物身上下本钱的,这些当然都是我‘借’来的能力喽!”洛洛笑眯眯的说着,“好啦,刚才那些丧尸都是开胃小菜,地狱级难度可不止如此!” 洛洛的身后召唤阵持续出现,各种飞禽走兽陆续登场。 “嘿!我才不是召唤物!本大爷可是未来的战神!” 凯顿虽嘴上反驳着,身体却诚实地享受着那股澎湃的力量。 看着洛洛身后冲出的召唤兽大军…… 身披铁羽的「疾风魔鹰」、浑身流淌着岩浆的「熔岩巨熊」,还有数只灵动的「幻影猎豹」,这些魔兽咆哮着越过三人,率先冲向了战场深处。 就在这时,整个废弃都市剧烈震颤起来,地面的裂缝中喷涌出令人作呕的墨绿色毒雾。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几乎将周围的残垣断壁震成粉末。一只身高超过十五米的巨型怪物从地底爬出。 它由无数尸块缝合而成,拥有三个扭曲的头颅,背上长满了还在蠕动的触手,手中挥舞着一把由废弃钢筋和骨骼铸造的巨型斩首刀。 “这就是那个什么……缝合尸皇?长得也太随心所欲了吧!” 巴顿皱了皱眉,虽然嘴上嫌弃,但手中的动作却丝毫不慢。深吸一口气,身上的光元素与水元素再次暴涨,回头对身后的两人喊道: “别发呆!既然拿了洛洛的‘工资’,就得把活儿干漂亮点!沃利尔,控住它!凯顿,跟我上!” “好嘞!看我的!” 沃利尔双手猛击地面,那些原本金色的藤蔓瞬间暴涨数十倍,化作一条条巨龙般的「圣光荆棘」,死死缠绕住尸皇那粗壮的脚踝和挥舞的触手。 “我也来凑个热闹!大家伙,尝尝这个!” 凯顿借着「速度提升」的BUFF,踩着沃利尔的藤蔓一跃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直冲尸皇那颗最大的头颅而去。而洛洛召唤出的魔兽们也极其配合,熔岩巨熊顶住了尸皇的正面冲击,疾风魔鹰则在空中不断骚扰,为三人创造着绝佳的输出环境。 第57章 看戏 一切结束以后,小队从训练室退了出来。“回宿舍休息一下吧,感觉团队战没问题了,就剩下个人战了。”洛洛摩挲着下巴说着。 随着模拟舱的气压阀发出“嘶——”的一声长鸣,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开启,白色的冷凝雾气从中涌出,仿佛勇者归来的特效背景。 “咕噜……” 原来的学姐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负责接待的是一只垂耳兔兽人。 手里的胡萝卜汁直接掉在了地上,溅湿了她的白色制服裙摆。瞪着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死死盯着显示屏上那个硕大的、闪烁着金光的“CLEAR”字样,以及旁边那个令人发指的通关时间——32分钟。 “地……地狱级……半小时?还是新生小队?!” 米拉感觉自己的长耳朵都要打结了,颤抖着拿起终端想要上报,却发现这几位“大神”已经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 “呼——活过来了!” 凯顿一把抹去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虽然魔力透支让他有些腿软,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兴奋光芒。大大咧咧地勾住沃利尔宽厚的肩膀,整个人几乎挂在了熊兽人身上。 “我说洛洛,你那是‘担心’个人战吗?你那明明是在给其他同学留活路吧!” 巴顿一边活动着酸痛的肩膀,一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回想起刚才那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只觉得意犹未尽。 “要是个人战你能给我加上那种BUFF,别说新生了,我感觉我能去挑战高年级的级长!不过……你说得对,太依赖那种力量也不好,我也得回去好好消化一下刚才的感悟。” 沃利尔憨厚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几块之前买的蜂蜜糖分给大家,补充着消耗的糖分。 “嗯,回宿舍吧。我想吃顿好的,刚才那只缝合怪长得太倒胃口了,我需要美食来治愈我的眼睛。” 一行人迎着乐理之都绚烂的夕阳走出实战区大楼,金红色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四道长长的影子。路过的其他学员看到他们身上还未完全散去的魔力波动,纷纷侧目,甚至有几个同年级的对着走在中间、样貌可爱的洛洛窃窃私语,红着脸指指点点。 回到307宿舍那豪华的独栋别墅前,熟悉的花香扑面而来。那是凯尔特之前赠送的「静谧之蕊」散发的味道,有着安抚精神的神奇功效。 “我去洗澡!谁也别跟我抢第一!刚才那个尸皇爆开的时候好像溅到我身上了,呕——” 凯顿一进门就怪叫着冲向二楼,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猫。 “那种力量需要抽空我的魔力,目前还不稳定,估计只能团队战用一次了,个人赛估计是用不了的。”洛洛窝在沙发里,笑眯眯的说着。 “我就说嘛!那种违规级别的力量要是能随便用,还要我们这些武斗派干什么?” 巴顿此时已经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灰色运动背心,露出了精壮结实的肌肉线条。 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深海盐汽水,听到洛洛的解释后,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一屁股坐在洛洛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不过你也别太拼了。既然是‘一次性大招’,那个人战你就老老实实躲在我身后……不对,躲在看台上就行。虽然你这家伙平时看起来软绵绵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疯。” 巴顿虽然嘴上毒舌,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洛洛略显“疲惫”的脸庞,语气里藏着一丝别扭的关心。 “小洛洛,快把这个盖上,别着凉了。” 沃利尔不知何时已经系上了他那条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手里拿着一条毛茸茸的毯子,动作轻柔地盖在了洛洛身上。 “魔力透支可是很难受的,既然累了就躺一会儿。我刚才看了冰箱,还有不少新鲜的水果和牛奶,我去做个「蜂蜜牛奶炖蛋」给你补补。凯尔特先生教过我,甜食能最快恢复精神力。” 沃利尔伸出手掌,像撸猫一样轻轻揉了揉洛洛的脑袋。 “至于那个只会大喊大叫的老虎……” 沃利尔指了指楼上还在鬼哭狼嚎唱着歌洗澡的凯顿,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他洗完,估计皮都要被搓掉一层了。你就安心休息吧,晚饭好了我叫你。” “个人战应该无法避免,先不说之前那只雪豹,就单独队长这一条,我也得上。而且不上的话,考试岂不是少一半分。”洛洛的手卷着毛发,闭着眼睛说。 “哈?为了那点破分你就要去拼命?” 巴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抓了抓自己光滑的鲨鱼头,眼眸里写满了无奈,但身体却很诚实地从茶几下掏出了一本《新生实战指南》丢到了洛洛面前。 “那个雪豹我听说过,是‘冰雪风暴’那边的贵族子弟,擅长速度和隐匿刺杀。你这种……咳,柔弱的召唤师最怕被近身了。虽然你说没魔力了,但只要你能撑过开场三分钟,我就有办法教你几招防身术。毕竟,本大爷可不想看到自己的队长被人从擂台上扔下来,太丢晨露小队的脸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巴顿虽然嘴硬,但语气里的关切却是藏不住的。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该怎么教这只“柔弱”的小鹿如何在不动用魔力的情况下踩碎敌人的脚趾。 “好啦好啦,那是之后的事情。现在的任务是……张嘴,啊——” 沃利尔端着一个瓷碗走了过来,打断了巴顿的说教。那碗里盛着金黄诱人的「蜂蜜牛奶炖蛋」,表面还撒了几颗鲜红的枸杞和干桂花,随着热气蒸腾,一股浓郁的奶香瞬间霸占了整个客厅,把空气都腌入味了。 “这可是用了榉木森林特产的‘蜂王浆’,专门恢复精神力的。不管你要不要打个人战,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沃利尔就像一位操碎了心的老母亲,拿着勺子舀起一勺嫩滑的炖蛋,细心地吹了吹,送到了洛洛嘴边。 “而且凯顿那个家伙洗澡太慢了,我们先吃点垫垫肚子。对了,洛洛,如果你真的要参加个人战,我也许可以用炼金术给你做几个防身的炼金道具,虽然比不上你的神器,但至少能挡几下攻击。”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阵清爽的沐浴露香气,一只浑身毛发蓬松炸起、还没完全干透的橘色大老虎从楼梯扶手上滑了下来。 “什么?有好吃的?!我也要!沃利尔你偏心,我也魔力透支了!” 凯顿穿着一条大花裤衩,赤裸着上半身,那结实的胸肌上还挂着水珠。一眼就看到了洛洛面前的美食,刚想伸手去拿,就被巴顿一脚踹在屁股上。 “去去去!这是给伤员……给队长吃的!你自己去厨房盛!” 几天后,期中考试正式开始! 芬里尔老师拿着麦克一脸期待的看着台下的同学们,本次考试用了学院里最大的场地,虽然各个大陆的学生都来了,但是看起来还能在坐点人。 调试好设备后,芬里尔老师亲切的说着:“亲爱的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乐理之都。这是一个音乐与浪漫共存的国度,即使不为了切磋,也请尽情享受。” “本次友谊交流赛分为团体赛和个人赛两部分。团体赛考验同伴之间的配合,而方式是通关模拟仓的实战,各团队可选适合自己的难度,计时越少排名越高。” “个人赛是大家都可以报名,报名个人赛可以额外获得二十学分。个人赛的第一轮为淘汰赛,会剩下一百名学生。从剩下的学生里进行1v1对赛,冠亚季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 随着芬里尔老师的话音落下,巨大的魔法光幕在竞技场上空炸开,显示出详细的赛程表和积分规则。整个竞技场瞬间沸腾,来自九大大陆的学员们摩拳擦掌,各种兽人的咆哮声和魔法元素的波动交织在一起,声浪震天。 “切,模拟仓实战?” 巴顿双臂抱胸,倚靠在看台的栏杆上,眼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狂傲。经过这几天在地狱级难度的“摧残”和洛洛那不讲道理的BUFF洗礼,对这种常规考试已经完全提不起紧张感了。 “要是把我们之前的通关录像放出来,这帮家伙估计得吓得直接弃权吧?团体赛看来是稳了,哪怕洛洛你在里面睡觉,我们也能把你抬上领奖台。” “喂喂!重点是个人赛啊!二十学分!” 凯顿兴奋地搓着手,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作响,眼睛里仿佛已经看到了学分在向他招手。 “洛洛,你一定要报名!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呃,你就跑!撑过第一轮淘汰赛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们去把那些家伙揍趴下!” “别大意。” 沃利尔正在仔细检查着手里的法杖和腰包里的炼金药剂,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体型各异、散发着强弱不一气息的对手,眉头微皱,身体下意识地向洛洛靠近了半步,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听说这次‘天空水晶’和‘冰雪风暴’来了不少狠角色。特别是那个淘汰赛,一百人的大乱斗,场面肯定很混乱。洛洛,到时候你一定要紧跟着我,我会用藤蔓给你编个笼子……啊不,护盾。” 就在这时,旁边路过的一队穿着银色制服的狼兽人学员投来了不善的目光。领头的是一只高大的灰狼,那是来自榉木森林学院的加尔。 “哟,这不是那个靠运气的晨露小队吗?听说你们在模拟区待了半小时就出来了?是被吓得腿软了吧?哈哈哈哈!劝你们团体赛别输得太难看!” “哈?” 巴顿和凯顿同时转过头,两股凶悍的气息瞬间爆发,吓得那几只狼兽人后退了好几步。 “你还不配,凛和冬还够看一看。那雪豹不是说凛和冬是继承了教皇名号的神子吗,要打当然就是打神子了,你算哪根大萝卜。”,洛洛撇了撇嘴。 “接下来是个人赛,请报名的选手前往场地中心。”远处,芬里尔老师的名字传来。 “萝……萝卜?!” 加尔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狼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头顶的狼耳因为羞愤而剧烈抖动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堂堂榉木森林的精英学员,竟然被一只看起来软绵绵的小鹿叫成萝卜? “噗哈哈哈哈!听到了吗?大萝卜!” 巴顿毫不留情地爆发出一阵狂笑,伸手推了一把还在发愣的加尔,露出一口森白的鲨鱼牙。 “还不快滚?再挡路,小心本大爷把你拔出来炖汤喝!走了洛洛,别理这种杂鱼。” 晨露小队的四人无视了周围那一圈或震惊或愤怒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向竞技场中央。 此时的场地中心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参赛者,各种颜色的兽人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魔力波动。来自冰雪风暴的双生熊兽人并没有出现在这里,显然那种级别的“神子”是直接保送决赛圈的,这让在场的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随着芬里尔老师一声令下,巨大的半透明防御结界“嗡”的一声笼罩了整个赛场,将观众席的喧闹声隔绝在外。 “规则很简单:留在场上的最后一百人晋级!手段不限,掉出红圈即为淘汰!” 芬里尔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3……2……1……比赛开始!” “轰——!” 话音刚落,五颜六色的魔法光辉瞬间在场地上爆发!火球、冰锥、风刃如同暴雨般横飞。 “保护洛洛!” 沃利尔大吼一声,手中的法杖重重顿地,一道厚实的「大地壁垒」瞬间升起,挡住了侧面飞来的一枚爆裂火球。 “嘿嘿,大乱斗我最喜欢了!” 凯顿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冲入人群,直接一拳将一只试图偷袭的蜥蜴兽人轰飞了出去。 而处于队伍核心被保护着的洛洛,此刻显得格外显眼…… 就像是暴风眼中的一只小白兔。周围不少觉得他好欺负的学员,已经悄悄将魔法锁定了这边。 洛洛看着周围那些目光,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但私下里却悄悄地转了一下左手的戒指,瞬间三人的身上出现了一件斗篷。 “隐形斗篷,先歇会!”洛洛悄悄的说着。 “那凯顿怎么办?”沃利尔看着已经化为流光冲进人群的凯顿,摸了摸头问着。 “他那么有精力,先让他发泄发泄。” “卧槽?!这……这是什么级别的隐身术?” 巴顿惊讶地举起自己的双手在眼前晃了晃,虽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但在视觉上,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和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甚至连脚下的影子都消失了。 此时,一枚偏离轨道的巨大「爆裂火球」呼啸着朝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砸来。 “小心!” 沃利尔下意识地想要举起盾牌,却发现那枚火球竟然直接穿过了他们的身体……或者说,是穿过了他们所在的这片被折叠的空间,狠狠地砸在了身后几米远的一个倒霉的鳄鱼兽人身上。 “轰——!” 那个鳄鱼兽人惨叫着被炸飞了出去,而身处爆炸中心的洛洛三人,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仿佛他们是处于另一个维度的幽灵。 “啧啧啧,这简直是作弊啊!但我喜欢!” 巴顿兴奋地咧嘴一笑,干脆也不摆防御姿态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从怀里摸出一包没吃完的牛肉干。 “既然队长发话了,那我们就坐山观虎斗吧。你看那傻老虎,打得多开心。” 透过透明的波纹,三人清晰地看到战场另一侧的景象: “吼——!来啊!你们这群软脚虾!” 凯顿此刻浑身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一拳轰碎了一面冰墙,紧接着又是一个扫堂腿绊倒了三个试图围攻他的狼兽人。因为洛洛三人的突然“消失”,原本锁定这边的攻击火力瞬间失去了目标,只能全部倾泻到了全场最显眼的凯顿身上。 “那是晨露小队的凯顿!其他人呢?刚才明明还在那里的!” 几个试图偷袭洛洛的刺客系学员一脸懵逼地拿着匕首在空气中乱划,结果除了空气什么也没碰到,反手就被杀回来的凯顿一记「烈焰咆哮」给喷成了焦炭。 “这也太惨了……” 沃利尔看着被几十个人围攻却越战越勇、甚至还在哈哈大笑的凯顿,默默地从包里掏出两瓶水递给洛洛和巴顿,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家傻孩子的怜悯。 “希望他打完还能记得回来的路。” 吃饱喝足之后,场上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洛洛数了数,差不多快要到晋级线了。 “小心一点,既然我们能想到这招难免不会有其他人想到,而且那些刺客系本来就可以隐身。”洛洛一边解开斗篷,一边说着。 随着洛洛的话音落下,那层将三人与世界隔绝的透明波纹缓缓消散。原本空无一人的空地上,凭空冒出了三个悠闲的身影。 甚至巴顿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牛肉干,这诡异的一幕让周围几个刚经历过血战、神经紧绷的学员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法杖扔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呼……呼……爽!太爽了!” 一道焦黑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正是凯顿。此刻的他看起来惨不忍睹,那身橘色的虎毛被烧得东一块西一块,大花裤衩也成了布条装,身上挂彩无数,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亮得吓人,浑身散发着惊人的热量。 “你们……呼……你们跑哪去了?害我找半天!不过刚才那一架打得真痛快,那群家伙被我一个人追着打!虽然屁股上挨了两下冰锥,但完全不痛不痒!” 凯顿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配上那张黑漆漆的脸,显得格外滑稽。 “嘘——别吵。” 巴顿一把将最后一块牛肉干塞进嘴里,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背后的鲨鱼鳍微微震动,感知着周围气流的异常。 “队长说得对,有老鼠。”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泛起几道极其微弱的涟漪。就在离洛洛不到五米的地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突然暴起三道黑影! 那是三名来自幻灵魔术学院的变色龙兽人,他们一直利用肤色伪装潜伏在此,等待着收割残局的机会。 “把分交出来!” 为首的刺客手持涂毒的匕首,直取看起来最弱、且刚刚解除隐身可能立足未稳的洛洛! “哼。” 还没等沃利尔举起盾牌,洛洛左手上的红宝石戒指突然闪过一道妖异的红光。那并不是攻击,而是一股瞬间爆发的、只有那三名刺客能感受到的「精神威压」。 那三名刺客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物。 “哎呀,怎么自己摔倒了?” 沃利尔眼疾手快,手中的法杖一挥,三根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直接将那三个还在发愣的倒霉蛋捆成了粽子,顺手甩出了红圈外。 “淘汰!” 芬里尔的声音适时响起。此时,场上剩余的人数正好定格在了一百人。 “第一轮淘汰赛结束!恭喜剩下的这一百位同学,成功晋级下一轮!” 随着宣布声,原本紧绷的防御结界缓缓落下,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而洛洛手上的戒指,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那一瞬的恐怖威压从未存在过。 看着凯顿的样子,洛洛拿出了一枚药丸,“给你,恢复的快。” 而远处两只长得一模一样的熊兽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洛洛。 凯顿没有任何犹豫,抓过那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就丢进了嘴里。 “唔!是草莓味的?!” 随着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生命能量瞬间在他体内爆发。凯顿身上那些焦黑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新生的皮毛光亮如初,甚至连那几乎耗尽的魔力都开始如喷泉般涌动。 “吼!本大爷感觉现在能再打十个!” 凯顿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原本破破烂烂的形象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威猛,这惊人的恢复速度让周围还没来得及喝恢复药剂的学员们看得目瞪口呆。 然而,就在晨露小队沉浸在晋级的喜悦中时,一股凛冽寒意穿透了夏日的燥热,悄然笼罩了过来。 在竞技场的另一端,两尊如同铁塔般的身影正静静地伫立着。那是两名来自冰雪风暴学院的黑熊兽人,身高足有四米五,比沃利尔还要壮硕一圈。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身穿刻满符文的深蓝色重甲,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冻气。 左边的那位眼神锐利如刀,右边的那位则目光沉稳如渊。没有理会周围敬畏的目光,那两双幽蓝色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洛洛。 准确地说,是盯着洛洛刚刚收回药瓶的手,以及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让兽人感到莫名亲近的气息。 “哥,那个小鹿……” 被称为冬的弟弟微微低头,声音低沉浑厚,像是冰川下的暗流。 “嗯,不简单。那药丸的品质,甚至超过了教皇冕下赐予的「圣雪莲」。” 哥哥凛微微眯起眼睛,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看似柔弱的小鹿兽人,体内似乎隐藏着某种让他们血脉都在颤栗的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迈开沉重的步伐,径直朝着晨露小队的方向走来。随着他们的走动,地面的石板上竟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第58章 调戏神子 “下次别冲那么快,还没来得及给你,人就不见了。”洛洛看着凯顿无奈地说着。 还没等凯顿从洛洛的“责备”中嬉皮笑脸地回过话来,一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便笼罩了整个晨露小队。 “阿嚏——!这大热天的,怎么突然变冷了?” 凯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刚长出来的绒毛都竖了起来。巴顿和沃利尔瞬间警觉,一左一右护在了洛洛身侧,手掌按在了武器上。 两道巨大的阴影彻底遮蔽了阳光。凛和冬停在了距离洛洛仅两米的地方,这对于身高四米五的重甲巨兽来说,已经是一个极具压迫感的社交距离。他们背后的巨型图腾柱散发着幽幽蓝光,周围的草地已经覆盖了一层晶莹的白霜。 “让开。” 站在左侧的哥哥凛,声音冷漠得如同万年玄冰,目光直接越过了如临大敌的巴顿和沃利尔,落在了那个被保护在中间的小小身影上。 “我们对这种低级的挑衅没兴趣,只是想问个问题。” 弟弟冬补充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生硬,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凛缓缓蹲下身子,即便如此,那庞大的身躯依旧像是一座小山。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冰蓝色眼眸直视着洛洛,沉声说道: “那枚药丸,哪怕是魔力炼金学院的首席也做不出来。其中蕴含的生命力……很纯粹。” 顿了顿,那张冷峻的毛绒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我是凛,这是冬。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被两名被誉为“下任教皇继承人”的顶级强者如此近距离地盯着,换做普通学员恐怕早就双腿发软了。 洛洛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凛,凑了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挑了挑眉说着:“不如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听到这句惊世骇俗的发言,红宝石戒指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即散发出一股只有洛洛能感觉到的、带着些许幽怨和惩罚意味的灼热温度。凯尔特简直想现在就变回本体,把这个到处撩拨别人的坏心眼小魔王抓回古堡好好“惩罚”一番。竟然当着他的面索吻?虽然知道是玩笑,但这醋坛子可是实打实地翻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洛洛这句话就像是一个比刚才的「爆裂火球」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禁咒,瞬间炸得在场所有兽人的大脑一片空白。连空气中原本流动的风元素似乎都因为过度震惊而停止了运作。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沉默,是凛脚下的冰霜,因为主人体内魔力的剧烈紊乱而崩裂了。 这位一直保持着高冷、威严、仿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强者,此刻那张毛茸茸的黑脸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这抹红晕透过黑色的短毛透出来,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煮熟的黑熊。 “你……你说……什……” 凛那双原本锐利如刀的冰蓝色眼眸此刻瞪得滚圆,瞳孔剧烈震动,看着近在咫尺、甚至能感受到呼吸热气的洛洛,原本沉稳低沉的声音竟然劈叉了,结结巴巴地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幼崽。 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因为蹲姿不稳,“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震得地面都抖了三抖。 “哥?!” 一旁的冬也是满脸错愕,那副深沉的表情彻底崩坏,嘴巴张大得能塞进一个苹果。看看自家那个向来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的哥哥,又看看一脸无辜纯良的洛洛,脑子里的逻辑回路彻底烧毁了。 “我靠……队长牛逼……” 凯顿手里的半瓶水直接洒在了裤裆上都浑然不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用手肘捅了捅旁边同样石化的巴顿。 “这可是被称为绝对零度的凛啊!队长竟然……竟然调戏他?!” 巴顿机械地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而且你看,他脸红了。这哪里是绝对零度,这分明是火山爆发。” 洛洛左手上的红宝石戒指此刻正微微发烫,那是凯尔特无声的“抗议”。而凛坐在地上,两只巨大的熊掌不知所措地抓着地上的草皮,眼神飘忽不定,既不敢再直视洛洛那双仿佛有着魔力的眼睛,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着,那副纯情大男孩被坏哥哥调戏后的模样,与他那四米五的恐怖身躯形成了毁灭性的反差萌。 “嗯……你还挺可爱的嘛!要不是那么冷,相信手感应该不错。你好,我叫洛洛。”洛洛笑着伸出了手。 凛看着眼前那只白皙、仿佛一折就断的小手,又看了看洛洛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那张原本刚毅冷峻的大脸上,红晕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蔓延到了脖子根。 “咳……洛……洛洛。” 凛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下意识地想伸手,却又猛地缩了回去,在那身昂贵的符文重甲上用力蹭了蹭掌心,似乎生怕自己手上的寒气冻坏了眼前这个精致的小家伙,或者是怕手心的汗水弄脏了对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好,我是凛。”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 没错,仅仅是一根粗壮的食指,试探性地勾住了洛洛的手指晃了晃。 “手感……确实有些硬,但我会注意控制温度的。” 凛低声嘟囔着,声音闷闷的,透着一股憨厚的老实劲儿。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压迫感。 “我是冬。” 一旁的弟弟也凑了过来,虽然没有哥哥那么失态,但那双眼睛里也满是探究的光芒。学着哥哥的样子,微微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高高在上。 “你的药,很厉害。你的人……更有趣。我们在下一轮等你。” 冬的话语简洁有力,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份同辈间的认可与尊重。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钟声响彻整个竞技场,打断了这边略显暧昧的氛围。 “请晋级的一百位学员前往中央抽签区!第二轮1V1淘汰赛分组即将开始!” 芬里尔老师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全场。 凛像是如获大赦般松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洛洛一眼,仿佛要将这个敢让他“亲一口”的小鹿兽人刻进脑海里。 “赛场见,洛洛。” 说完,两兄弟对着晨露小队点了点头,转身朝着抽签区走去。只是这一次,凛那沉稳的步伐似乎有些凌乱,甚至还差点被自己的图腾柱绊了一下。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凯顿终于合上了下巴,一脸崇拜地看向洛洛: “队长,以后你就是我亲哥!连冰雪风暴的双子星都能被你几句话撩得找不着北,神了!” “洒洒水啦!就算是真的教皇,那也得亲我一口!”洛洛一脸神气的说着。 “好啦,快走吧,咱们去抽签!” 随着洛洛一声令下,晨露小队昂首挺胸地朝着中央高台走去。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一幕“调戏双子星”的壮举太过震撼,沿途的其他学院学员纷纷自动让开了一条路,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中央高台上,巨大的魔法全息屏正滚动播放着晋级名单。身穿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芬里尔老师正站在高台中央,即便是在这种大场面下也显得游刃有余。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金色的眼眸扫过走来的晨露小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黑马吗?刚才那场面……很精彩。” 芬里尔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清晰地传出,带着一丝调侃。显然,刚才休息区发生的“趣事”没能逃过这位感知敏锐的老师的耳朵。 “好了,闲话少叙。第二轮是1V1淘汰赛,对手完全随机。” 侧过身,露出了身后悬浮着的一个巨大透明球体。球体内部,无数闪烁着不同颜色光芒的魔法光球正在高速旋转碰撞,每一个光球都代表着一位晋级选手的编号。 “这是「星云命盘」。把手放上去,注入一丝魔力,它会指引你们的对手。” 芬里尔拍了拍那个巨大的球体,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记住,在这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抽到强敌别哭鼻子,也别掉以轻心。那么……谁先来试试手气?” 周围的空气再次变得紧张起来,学员们屏息凝神。虽然洛洛刚才表现得轻松写意,但大家都知道,这剩下的九十九名对手中,不乏像凛和冬那样的怪物级强者。 凯顿搓了搓手,虽然嘴上说着“本大爷无所畏惧”,但那抖动的胡须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巴顿则紧紧握着刀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飞舞的光球,试图找出某种规律。 洛洛走了上去,抬手一股魔力注入其中。 「星云命盘」原本五光十色的光球仿佛受到了安抚,一道柔和却纯粹至极的乳白色光晕在球体中绽放,优雅地包裹住了一枚青色的光球,将其缓缓推送到出口。 “嗡——” 光球滚落,芬里尔稳稳将其接住,眼眸扫过上面的符文,眉毛微微上挑,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情。 “哦?这运气……该说是好还是坏呢?” 芬里尔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瞬间引爆了全场: “第二轮首战!乐理之都——洛洛,对战……天空水晶学院——泽菲尔!” 话音刚落,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啼鸣。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观众席的最高处俯冲而下,在即将撞击地面的瞬间猛然张开双翼,掀起一阵狂乱的飓风,吹得周围学员的衣袍猎猎作响。 烟尘散去,一名身姿挺拔的狮鹫兽人傲然伫立。身高约莫四米二,有着雄狮般强壮的下肢和利爪,上半身覆盖着银白色的翎羽,背后的双翼翼展惊人,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由水晶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的光彩。 他有着一张英俊而锐利的鹰隼面容,金色的瞳孔中写满了属于天空贵族的傲慢。 “你就是那个调戏了凛的小家伙?” 泽菲尔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娇小”的洛洛,轻轻弹了弹肩甲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清越而尖锐,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然你的勇气可嘉,但在绝对的制空权面前,任何地面单位都只是活靶子。记住,击败你的是天空的宠儿——泽菲尔。” 微微昂起头,背后的双翼猛地一振,数道微小的风刃在他周身盘旋,显然是在示威。周围的观众顿时发出一阵惊呼,天空水晶学院的学员们更是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一只烤鸡而已,真聒噪,作为抱枕你都太瘦了……”洛洛咂了咂嘴,摘下了自己的戒指递给了沃利尔。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被泽菲尔那尖锐的咆哮声撕裂。 “你——找——死——!!” 泽菲尔原本高傲英俊的面容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银白色的羽毛根根炸立,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炸毛鸡。 或者说,正如洛洛所言,像一只即将下锅的“烤鸡”。 身为天空水晶学院的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哪怕是教皇也不曾用这种食材的名字称呼他! “风暴!听我号令!” 双翼猛振,狂暴的气流瞬间在擂台上卷起沙尘,数道青色的风刃在他身边成形,发出刺耳的割裂声。 而在擂台边缘的备战区,沃利尔正手忙脚乱地捧着那枚红宝石戒指,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捧着的不是一枚戒指,而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煎蛋。 “哎?哎?!小洛洛!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干嘛啊!” 沃利尔眼睛瞪得溜圆,两只熊掌合在一起,把戒指护在掌心,生怕磕着碰着。 他可是知道这枚戒指是时之庭店主送的,价值连城。 “虽然店主大叔人很好……但这戒指看着就很脆啊!巴顿!你快来看看,我是不是该找个盒子装起来?” 这头憨厚的棕熊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手里正握着一位魔王的分身,只是紧张地用那身宽大的卫衣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戒指内部,凯尔特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被那带着体温的厚实熊毛包裹着并不算冷,但这股子憨劲儿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不过,处于旁观视角的他,此刻更能清晰地欣赏擂台上的局势。 芬里尔推了推眼镜,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猛地挥下手臂: “双方就位——比赛,开始!” “去死吧!低贱的陆地生物!——「裂空风刃」!” 泽菲尔根本没有试探的打算,双翼一扇,数十道半月形的风刃铺天盖地朝着洛洛绞杀而去,封死了所有的躲避路线。 洛洛脚下召唤阵瞬间展开,属于沃利尔能力的冰盾出现在洛洛面前。 “轰——咔嚓!”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那漫天席卷而来的青色风刃狠狠地撞击在了拔地而起的冰墙之上。 原本预想中冰屑四溅、防御崩塌的场面并没有出现,那面厚重得仿佛城墙一般的冰盾仅仅是表面出现了一几道浅浅的白痕,便将泽菲尔引以为傲的「裂空风刃」尽数吞没。 刺骨的寒气以冰盾为中心向四周爆发,瞬间将擂台周围的空气冻结成白雾,与肆虐的狂风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奇异的冰风图景。 “这……这是怎么回事?!” 泽菲尔猛地拔高身形,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死死盯着那面冰盾,感受着上面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魔力波动。 那分明是纯正的冰系魔法,而且强度极高,完全不应该是一个看似只会召唤宠物的柔弱小鹿能施展出来的! “这不可能!召唤师怎么可能瞬发这种级别的高阶元素魔法?!” 虽然脱离了洛洛的手指,但凯尔特的感知依旧敏锐。然而此刻,他正面临着一场名为“熊掌地震”的灾难。 沃利尔因为过度激动,握着戒指的那只手正在剧烈挥舞,导致戒指内的凯尔特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如果不是为了保持高贵的风度以及不想吓死这头笨熊,真想释放一点电流让这个大块头冷静一下。 “吼!那是俺的「极寒壁垒」!” 备战区内,沃利尔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两只巨大的熊掌在空中挥舞,完全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捏着一枚价值连城的戒指。 “巴顿你看!小洛洛用的是俺的招式!那是俺最拿手的防御魔法!太帅了!” “晃……别晃了……这头笨熊是想把我晃散架吗?还有,小主人这招“借花献佛”用得倒是熟练,竟然直接复刻了这头熊的冰盾。虽然粗糙了点,缺乏美感,但用来挡那只掉毛鸡的风刃倒是绰绰有余。不过……下次能不能换个更稳重的人来保管我?比如那个叫巴顿的鲨鱼,至少他的手是冷的,而且不会乱动。” 可怜的红宝石戒指在沃利尔那满是汗水和蜂蜜味的大手里被甩得上下翻飞,凯尔特只能无奈地加强了戒指表面的防护罩,默默忍受着这来自“学生”的“热情虐待”。 芬里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作为裁判和导师,他看得更清楚,那不仅仅是模仿,而是通过某种特殊的召唤契约,直接将队友的概念具象化了。 “不仅能召唤生物,还能召唤么……” 芬里尔低声自语,手中的羽毛笔在记分板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擂台上,冰盾缓缓消散,露出了后面毫发无损的洛洛。泽菲尔看着那一脸轻松、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般的洛洛,心中的羞恼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别得意!只不过是挡下了一次试探攻击而已!既然你在地面当缩头乌龟,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泽菲尔双翼展开至极限,身上的银白羽毛开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周围的风元素开始疯狂汇聚,形成了一个个小型的龙卷风。 “奥义——「天穹坠落·千羽风暴」!” 第59章 奥斯顿的钞能力 “一开始就放奥义的话,不知道你的魔力能否支撑住呢?”洛洛笑着说,丝毫不慌。 召唤阵继续扩大,巴顿的光与暗出现,两个球体向着龙卷风撞去。而同时,凯顿的火和巴顿的水蒸腾,一片雾气掩盖住了洛洛。 “轰隆——!!” 两颗不仅属性相反、甚至连魔力结构都完全对立的光暗法球,精准地撞入了正在成型的风暴中心。 极其不稳定的能量瞬间引爆,原本高速旋转的「千羽风暴」瞬间被打乱了节奏,青色的风刃四散崩飞,将擂台的防护结界撞得涟漪阵阵。 还没等泽菲尔从法术反噬的震荡中回过神来,一股灼热的气浪便裹挟着大量的水汽冲天而起。 “滋——” 这一招并非为了杀伤,而是为了造雾。顷刻间,原本清晰的擂台被白茫茫的高温蒸汽彻底吞没。 悬停在半空的泽菲尔瞬间傻眼了。那双引以为傲的鹰眼此刻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原本锁定的目标气息也在混乱的元素乱流中消失无踪。 “躲起来了吗?!卑鄙的家伙!出来!” 泽菲尔愤怒地挥动双翼,试图吹散这恼人的雾气,但源源不断的水火魔力反应让蒸汽如同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而在场下,沃利尔已经兴奋到了极点。 “那是凯顿的火!那是巴顿的水!天哪!小洛洛竟然能同时用我们的力量!太神了!” 这头棕熊一边大吼大叫,一边抓着巴顿的肩膀猛烈摇晃,连带着手里的红宝石戒指也在空中画出了无数道残影。 “别……别晃了!我要吐了……” 巴顿被晃得翻起了白眼,而他没注意到的是,沃利尔手里的那枚红宝石戒指此刻正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仿佛在传递着某种名为“杀意”的信号。 凯顿则是一脸得意地摸着下巴,看着那漫天的蒸汽: “嘿,本大爷的火就是猛,这蒸汽量,够蒸一笼包子了!” 白色蒸汽被一股干燥燥热的古老气息瞬间蒸发。金色的流沙如同喷泉般从召唤阵中涌出,眨眼间便将坚硬的石质擂台化作了一片起伏的沙丘。 “那是……什么东西?” 泽菲尔扇动双翼试图拉开距离,但惊恐地发现,那些看似普通的黄沙竟然带着诡异的吸附力,每一次拍打翅膀都变得异常沉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将他拽向地面。 沙尘散尽,一尊高达五米的威严身影屹立于沙丘之上。他拥有着漆黑深邃的胡狼头颅,双耳高耸,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幽蓝的冥火。赤裸的健壮身躯呈现出如黑曜石般的色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脖颈与手腕上佩戴着的黄金饰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手握着象征权力的长杖,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一架古朴的黄金天秤,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肃穆与死亡气息。 “汪!好帅的大黑狗!” 沃利尔那震耳欲聋的嗓门再次打破了现场凝重的气氛。扒着栏杆,眼睛里冒着星星,手里攥着的红宝石戒指又因为激动而被捏得“吱吱”作响。 “巴顿你看!那肌肉练得比我还好!而且那个狗头看着好威风啊!不知道能不能摸摸头?” 戒指内的凯尔特差点没忍住直接显形给这头笨熊一个脑瓜崩。那可是掌管冥界审判的胡狼神只,被你叫成“大黑狗”也就算了,还想摸头?这要是被那位神只听见了,怕是直接要把你的灵魂放在天秤上称一称斤两。 擂台上,那位「冥界审判者」微微侧过头,那双燃烧着冥火的狼眸冷冷地瞥了一眼空中的泽菲尔。缓缓抬起手中的天秤,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如同从古墓深处传来,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回荡在整个竞技场: “「灵魂审判」——汝之傲慢,重于鸿毛。” 话音落下,天秤的一端猛然下沉。泽菲尔只觉得背后的双翼瞬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原本轻灵的风元素彻底背叛了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在一声惊恐的尖叫中,笔直地朝着下方的黄沙坠落而去。 洛洛有些吃惊的看着面前的胡狼,“我……是不是画错召唤阵了,本来想召唤秃鹫的。” “帅哥……好久不见!”洛洛小声的向阿努比斯打着招呼。 “砰——!” 一声闷响传来,失去了飞行能力的泽菲尔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鸟儿,狼狈不堪地砸进了松软的沙丘之中,激起一片金色的沙尘。 原本光鲜亮丽的银白羽毛此刻沾满了黄沙,整个人呈大字型陷在沙坑里,显然已经因为承受不住灵魂审判的威压而彻底昏死过去。 而在擂台中央,那位高大的胡狼神只在听到洛洛的小声问候后,那双燃烧着幽蓝冥火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并没有像对待敌人那样释放威压,而是缓缓收起了手中的黄金天秤和权杖。 “我就说小洛洛是最厉害的!巴顿你看,那只鸟人已经不行了,咱们赢定了!” 随着泽菲尔的昏迷,周围漫天的黄沙开始缓缓消退,阿努比斯的身影也在一阵风沙中逐渐淡化。在彻底消失前,似乎深深地看了洛洛一眼,随后化作点点金光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擂台和那个还在沙坑里抽搐的天空水晶学院“前”王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芬里尔推了推眼镜,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高声宣布: “胜负已分!获胜者——乐理之都,洛洛!” “看来不能给召唤师画强大法阵的时间……” “召唤师也太耍赖了!这根本不是1v1!” “刚才那位是谁?好帅啊!” 台下议论纷纷,而洛洛只是优雅的行了一个礼,回到了队友身边,将戒指重新戴上。 “还好……个人赛第一场,拿下!”洛洛看着队友,兴奋的说着。 “嗡——滋——” 就在洛洛将戒指戴回手指的瞬间,那枚原本沉寂的红宝石戒指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电流流窜般的声响。 一层肉眼难辨的暗红色光晕瞬间扫过戒身,那是凯尔特毫不犹豫地对自己释放了三个叠加的「极致洁净术」外加一个「气味隔绝结界」。 天知道刚才在那只棕熊的手里经历了什么!那种混合着紧张手汗、偷吃的蜂蜜残渣以及因为过度用力而产生的挤压感,简直是凯尔特漫长生命中遭受过的最大“酷刑”。 此刻重新贴合在洛洛那细腻、干爽的皮肤上,这位有着严重洁癖的魔王管家才终于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净化。 “呼哧……呼哧……俺还以为那戒指要被俺捏碎了呢。” 沃利尔在一旁擦着额头上的汗,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因为“亵渎魔王”而被记在小本本上。看着洛洛手上那枚似乎比刚才更加晶莹剔透、甚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戒指,憨憨地挠了挠头: “嘿嘿,不过小洛洛你真厉害!刚才那个大狗出来的时候,俺都吓傻了!没想到你还能跟召唤兽聊天,俺下次能不能也召唤个能聊天的?比如会做饭的浣熊?” “得了吧,沃利尔。” 凯顿一把搂过沃利尔的肩膀,大笑着拍打着他的后背,震得那身肥肉一阵乱颤: “就你那点魔力,召唤出来估计也是只会偷吃的干脆面。不过话说回来……” 凯顿转头看向洛洛,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和佩服: “刚才那招借用我们魔力的战术,简直绝了!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模仿,没想到你竟然能把我和巴顿那互相冲突的属性完美融合来制造蒸汽。这种对魔力的微操,我看连那个叫泽菲尔的鸟人都做不到。” “下一场比赛名单出来了!” 巴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接下来轮到那个想当‘大萝卜’的加尔了。不过他的对手不是我们,而是……奥斯顿。” “那就静待好戏吧!”洛洛听了巴顿的话,一脸感兴趣的样子。 “其实这戒指是凯尔特送给我的,平时带着会锻炼魔力,今天摘了正好练练手。等过几天,让凯尔特给你们也做几个,可以压制魔力,从而控制魔力的输出,巴顿和凯顿去找凯尔特训练的时候通知他一声就好了。” “既然队长都发话了,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凯顿爽朗地大笑起来,眼中满是期待。 他早就眼馋这枚戒指很久了,能压制魔力进行负重训练,这对于追求极致爆发力的火系法师来说简直是神器。 就在几人谈笑间,竞技场上空的魔法扩音器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打断了休息区的闲聊。 “下一场对决!由狮心家族的继承人、乐理之都的‘黄金狮子’——奥斯顿!对阵榉木森林学院的‘荆棘之刺’——加尔!” “哗啦啦——”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币碰撞声竟然压过了观众的欢呼。 擂台的一侧,奥斯顿迈着极其优雅且做作的步伐走了出来。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金光,身后的红色披风无风自动,手中那柄镶满了各色宝石的长刀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污染。 “那是……撒币术吗?” 沃利尔瞪大了眼睛,看着奥斯顿身后跟着的两名侍从正在往天上抛洒金色的花瓣(仔细看竟然是金箔),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而在擂台另一侧,那个叫加尔的狼兽人阴沉着脸走了上来。身材瘦削,穿着一身墨绿色的紧身皮甲,周围缠绕着几根带刺的藤蔓,看着对面那浑身散发着“我有钱”气息的奥斯顿,眼里的嫉妒与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哼,只会用钱砸人的纨绔子弟。” 加尔冷哼一声,手中的法杖猛地顿地,无数漆黑的荆棘瞬间破土而出,在面前构筑成一道狰狞的防线。 “比赛——开始!” 随着芬里尔的一声令下,这场充满了“铜臭味”与“泥土味”的对决瞬间爆发。奥斯顿轻蔑一笑,并未急着进攻,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金卡? “「金钱壁垒·至尊VIP版」!” 奥斯顿手中的金卡瞬间炸裂,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光幕将他笼罩其中,那些气势汹汹袭来的荆棘抽打在光幕上,竟然发出了金属碰撞的脆响,连一道痕迹都没留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洛洛坐在了队友的旁边,看着场地里的奥斯顿,“嚯,有钱就是任性啊!” “任性,不不不,我的小主人。” “这只小狮子倒也不全是乱来。黄金拥有极高的魔力传导性,虽然昂贵,但用来构建防御和攻击法阵确实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不过,把高纯度的魔力结晶当成一次性炸弹来扔,这甚至比某些禁咒还要奢侈。看来以后时之庭的鲜花供应价格,可以针对狮心家族稍微“调整”一下了,毕竟他们看起来真的很需要消费渠道。”,凯尔特在戒指里无声的说着。 擂台上的战况正如洛洛所言,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炫富”表演。 面对加尔那铺天盖地袭来的荆棘藤蔓,奥斯顿甚至懒得挥刀砍断。只是优雅地打了个响指,身后那两名虚幻的魔法侍从立刻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箱子,无数闪烁着金光的钱币如同洪流般倾泻而出。 “「奥义·流金风暴」!” 伴随着奥斯顿的一声轻喝,那些金币并未落地,而是在半空中高速旋转起来,每一枚金币的边缘都附着着锋利的庚金之气。 刹那间,金色的风暴席卷全场,那些坚韧的魔化藤蔓在高速旋转的金币切割下,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碎屑。 “这……这简直是作弊!” 加尔狼狈地在藤蔓盾牌后躲避着无孔不入的金币攻击,脸上被划出了几道细小的血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屈辱。 他的植物魔法在这些经过特殊炼制的“金钱暗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作弊?不不不,这是实力的体现。” 奥斯顿站在金色的风暴中心,发丝飞扬,手中的长刀猛地向下一挥,漫天金币瞬间汇聚成一条巨大的金色狂龙,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咆哮着冲向加尔。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哦不,是‘资源’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资源还不够多!” “轰隆——!” 一声巨响,金龙撞击在加尔最后的防御壁垒上,激起一阵耀眼的金粉烟尘。 观战席上,巴顿抱着双臂,看着那夸张的特效,忍不住咂了咂嘴,那双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羡慕: “虽然这家伙很欠揍,但这招确实猛。把魔力压缩在金币里,引爆瞬间产生的破坏力比普通火球术强了不止三倍。啧,这就是‘钞能力’吗?” 凯顿则是看得热血沸腾,用力挥了挥拳头: “管他什么能力,能赢就是好能力!这金灿灿的场面,看着就喜庆!不过洛洛,你觉不觉得奥斯顿这招有点像你之前用过的那个……那个什么流星雨?只不过他是下钱雨。” “分出胜负了,也不知道下一个是谁。”看着场上的局势,洛洛也只能感叹一句加尔倒霉了…… “胜者——奥斯顿!” 随着芬里尔老师的一声宣布,几名早已待命的医疗法师迅速冲上台,将还没从“金钱打击”中缓过神来的加尔抬了下去。 而奥斯顿则在一片嘘声与欢呼声交织的浪潮中,骚包地向四周飞吻,最后甚至还朝洛洛这边的看台比了个“V”字手势,才心满意足地退场。 就在工作人员刚刚清理完擂台上残留的金粉时,巨大的魔法悬浮屏上的名字再次开始了疯狂滚动。 几秒钟后,两个名字定格在屏幕中央,原本嘈杂的竞技场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了比刚才还要热烈的讨论声。 “第三场:冰雪风暴·冬 VS 魔力炼金·熔岩!” “咔嚓……咔嚓……” 还没等人上场,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便从选手通道蔓延开来,原本被烈日暴晒的擂台地面竟然瞬间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阴影。 那是一只体型壮硕的黑熊兽人,但他身上的毛发却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穿着厚重的冰蓝色战甲,面容冷峻,双目并非兽人常见的褐色,而是如同万年玄冰般的苍蓝色。 冬走到擂台中央,并没有理会那个已经在对面紧张得开始给机械臂预热的对手,而是微微侧过头,那双毫无波动的冰蓝眼眸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了选手席上的洛洛身上。 冷硬的嘴角竟然极其细微地勾起了一抹弧度,对着洛洛轻轻点了点头,仿佛是在履行之前的那个“赛场见”的约定。 “嘶——好冷!” 坐在洛洛身边的沃利尔猛地打了个哆嗦,抱紧了自己的双臂。 巴顿眯起眼睛,看着场上的冬,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冰雪风暴的神子……据说他和他的哥哥凛,是这一届里唯二能不用吟唱就瞬发中级魔法的怪物。洛洛,看来你的‘桃花运’给你招惹了个不得了的对手啊。” “挑战强者才有趣,不是吗?不过我还挺想试试他们两个一起上的。”洛洛调皮的说着。 第60章 莫娜的占卜 就在洛洛话音落下的瞬间,指间的戒指仿佛为了惩罚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鹿,坏心眼地收紧了一瞬,随后又立刻释放出一股轻柔的电流,像是在安抚那被勒疼的指节,这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行为充满了凯尔特式的恶趣味。 与此同时,擂台上的战斗在一瞬间便迎来了终结。 或者说,这根本称不上是一场战斗。 “看我不把你融化!「熔岩喷发」!” 那名叫熔岩的虎兽人显然被冬的无视激怒了,怒吼一声,双臂化作流淌着赤红岩浆的巨爪,滚滚热浪伴着硫磺味向四周席卷而去,试图驱散那刺骨的寒意。 面对扑面而来的灼热岩浆,冬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那只覆盖着冰蓝甲胄的手掌对着虚空轻轻一握,动作优雅得仿佛是在摘取一朵雪花。 “噪聒。「绝对零度·寂静葬礼」。” 没有吟唱,没有法阵,甚至连魔力的波动都微乎其微。 “咔嚓——!” 原本喧闹的竞技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那漫天喷涌的岩浆、虎兽人狰狞的表情、甚至连同周围扭曲的热空气,在这一秒钟内全部被定格。 白色的寒气如同死神的叹息瞬间扫过全场,一座巨大的、晶莹剔透的冰棺凭空出现,将保持着攻击姿势的熔岩完美地封冻其中。 那赤红的岩浆在冰层中依旧保持着流动的色泽,却再也无法散发出一丝热量,宛如一件凄美而诡异的艺术品。 “秒……秒杀?!” 凯顿嘴里的零食掉在了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上那座巨大的冰雕,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 “连属性克制的火系都能瞬间冻住?这家伙的魔力到底有多深厚啊!而且他是无吟唱施法!这真的是学生能做到的吗?” 冬缓缓放下手,身上的寒气收敛,看都没看一眼被冻住的对手,而是再次转过身,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洛洛所在的方向,随后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冷傲的背影和满地冰霜。 巴顿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洛洛,压低了声音: “洛洛,虽然你刚才说想一挑二……但我觉得,如果真遇上这对双胞胎联手,哪怕是你,恐怕也得拿出点真本事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冰系魔法,那是触及到‘法则’边缘的力量。” “每位教皇修炼的都是本源之力,或者说将每一种能力修炼到极致都是本源之力。而他们来自冰雪风暴,在那里冰与雪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如果我对上他们肯定会认真的。” 洛洛打了个哈欠,光看了好几场都有点困了,毕竟个人赛已经进行三分之二了。 “本源之力……” 巴顿咀嚼着洛洛刚才的话,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揉眼睛的洛洛,手中的武士刀下意识地紧了紧。这种理论,连家族里的老头子们都很少提及,通常只有那些钻研了一辈子魔法的老怪物才能感悟到,而洛洛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啧,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某个返老还童的老妖怪。懂这么多,还总是深藏不露的。” “哎呀,管他什么本源不本源的!” 沃利尔的大嗓门适时地打破了稍显深沉的气氛,捂着雷声阵阵的肚子,一脸委屈地看着大家: “俺的‘本源之力’告诉俺,再不吃饭,俺就要饿扁了!你们没闻到吗?外面好像有烤肉的味道飘进来了!” 凯顿也被沃利尔逗乐了,“你就知道吃!不过确实,这比赛看多了也累人。我看上午的赛程也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竞技场上空的广播便响起了芬里尔老师的温和声音: “各位同学请注意,上午的个人赛选拔告一段落。请各位选手和观众有序离场进行午休,下午两点将继续进行剩余的淘汰赛。另外,食堂今日特供‘魔力恢复套餐’,欢迎品尝。” “听到了吗!特供!” 沃利尔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甚至比起刚才看比赛时还要激动,拉着洛洛的袖子就想往外冲: “小洛洛,快走快走!去晚了就没有了!” 吃饱喝足之后,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洛洛拉着沃利尔他们在校园里转着。 “除了今天咱们好像还真没怎么在学校里转过,要么是出去玩,要么就是去通关怪谈了。” 凯尔特化身的红宝石戒指在洛洛指间轻轻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来享受这难得的午后阳光。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魔法喷泉水汽混合的清新味道,偶尔有几只送信的魔法千纸鹤从头顶掠过,留下一串银铃般的脆响。 “这能怪谁?” 巴顿嘴里叼着一根从路边顺手摘的狗尾巴草,双手枕在脑后,斜了洛洛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咱们宿舍自从组建以来,就像是开了‘厄运光环’一样。别的队都在忙着谈恋爱、加社团,我们呢?忙着在鬼屋里逃命,或者在擂台上被人围殴。也就是今天,托了芬里尔老师强制午休的福,咱们才能见到这学校白天的模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嘿嘿,但是学校食堂的饭真好吃啊!” 沃利尔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爆浆蓝莓派,一脸满足地舔了舔嘴角的果酱,脸上洋溢着幸福: “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这种特供,俺愿意天天去打比赛!” 凯顿正准备嘲笑沃利尔是个吃货,突然耳朵动了动,敏锐地看向路旁的灌木丛。 “谁在那?出来!” “咿呀!别、别动手!我是良民!”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长着黑白条纹的斑马兽人少女慌慌张张地从灌木丛后面钻了出来。她个子不高,手里捧着一个硕大的魔法相机,鼻梁上的眼镜都歪了,看起来既狼狈又滑稽。 “那、那个……我是校报新闻社的实习记者佩佩!” 佩佩紧张地扶了扶眼镜,眼睛在四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洛洛身上,激动得耳朵都竖了起来: “我是特意来蹲守你们的!‘晨露小队’!现在的夺冠大热门!能不能……能不能让我给你们拍张合照?我想用作明天校报的头版素材!题目我都想好了——《震惊!神秘召唤系黑马与他的强力队友们》!” “当然没问题……”洛洛配合着说道,顺便比了个剪刀手。 “咔嚓——!” 一道刺眼的魔法闪光亮起,佩佩手中的相机吐出了一张显影照片。照片上,洛洛笑容灿烂地比着“耶”,身后的三位高大兽人虽然姿态各异,但都默契地以守护的姿态站在他身侧。 而洛洛指间的那枚红宝石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恰到好处的流光,为这张充满青春气息的照片增添了一抹神秘的高贵感。 “太棒了!这张照片绝对会爆火!” 佩佩如获至宝地亲了一口照片,兴奋地原地蹦跶了两下: “谢谢你们!晨露小队的各位,预祝你们下午的比赛旗开得胜!记得买明天的校报哦!” 说完,这只斑马少女便抱着相机,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旋风,急匆匆地跑向印刷室赶稿去了。 告别了热情的佩佩,四人顺着路标指引,来到了位于学院图书馆顶层的占星社。 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仿佛瞬间从盛夏的午后跨入了静谧的深夜。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四周墙壁上镶嵌的发光矿石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天花板被施加了高阶幻术,呈现出缓缓旋转的浩瀚星空,无数星辰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偶尔还有流星划过,美得令人屏息。 “哈欠……欢迎来到群星的观测站……” 一个慵懒沙哑的女声从房间角落的一堆丝绒软垫中传来。一只身穿紫色星袍的黑猫兽人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眼。 “我是占星社的副社长莫娜……如果是想问姻缘,左边水晶球投币五枚;如果是问学业,右边塔罗牌洗牌三次;如果是来参观的……” 莫娜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长长的尾巴在身后无聊地甩动着,似乎对几人的到来并没有太大的热情,直到她的目光扫过洛洛,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猫眼突然猛地睁圆,瞳孔瞬间收缩成针状。 “喵?!” 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从软垫上弹了起来,抱着水晶球凑到洛洛面前,鼻翼耸动,似乎闻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味道,语气中原本的慵懒荡然无存: “你……你的命星……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命星?!你的过去是一片迷雾,未来是一片虚无……你就像是……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错误’……不,是‘奇迹’!” “喂喂,神棍猫,别一上来就说这种吓人的话啊。” 巴顿皱着眉挡在洛洛身前,手按在刀柄上,显然对“错误”这个词很不爽。 “不……不是吓人……” 莫娜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举起手中的水晶球对着洛洛,原本清澈透明的水晶球内部,竟然开始疯狂地旋转起混沌的黑白风暴,紧接着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细纹。 “这是从未有过的卦象!” 莫娜双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小鱼干: “小可爱!能不能让我给你做一次深度占卜?免费的!我甚至可以倒贴你学分!求你了!” “没问题……那需要我怎么做?”洛洛看着一脸热情的莫娜,有些害羞的说着。 “只要把手放在这块‘星辰石板’上,然后放空思绪就好!” 莫娜手忙脚乱地从一堆杂物中扒拉出一块刻满古老符文的黑曜石板,眼神狂热得像是要把洛洛一口吞下去。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毛发,甚至连尾巴都紧张地绷成了一条直线。 “来吧!让我看看……这迷雾背后的真相!” 当洛洛的手掌轻轻覆上石板的瞬间,整个占星社内的气压骤然降低。 “嗡——!” 原本缓缓旋转的星空顶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无数星辰开始疯狂地加速、碰撞,化作一道道绚烂的光轨。 周围悬浮的塔罗牌像是受惊的鸟群,哗啦啦地在空中乱飞,甚至有几张直接贴在了沃利尔呆滞的脸上。“喵?!这、这是什么?!” 莫娜瞪大了眼睛,竖瞳剧烈颤抖。 在她的视野中,原本应该呈现出命运丝线的石板,此刻却爆发出了足以致盲的圣洁白光。在那光芒深处,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尸山血海或是宏大史诗,反而看到了一只……巨大无比、遮天蔽日——毛茸茸的鹿角?! “好大……好白……好想摸……不对!是好神圣!” 莫娜语无伦次地尖叫着,鼻孔里甚至不争气地流出了两道鼻血。 就在这股庞大的魔力即将撑爆莫娜时,洛洛指间的红宝石戒指猛地亮起一抹红光,顺手给莫娜施加了一个强效的“精神镇定术”。 “砰!” 黑曜石板终于承受不住这哪怕只有一丝的伟力,在一声脆响中炸成了粉末。 “咳咳咳……” 烟尘散去,莫娜灰头土脸地瘫坐在地上,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太……太不可思议了……” 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抓起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疯狂地涂画着什么,最后郑重其事地塞到洛洛手里: “我看不到具体的未来,但我看到了‘光’!你是被世界宠爱的存在!你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成为新的命运节点!还有……” 莫娜咽了口口水,脸颊绯红地看着洛洛: “你的桃花运……简直旺盛到可怕!未来你身边会聚集很多强大的雄性……咳咳,总之!这是我莫娜占卜生涯中最伟大的发现!这次免费!以后常来玩啊!” “这算什么占卜结果啊?说了跟没说一样。” 凯顿挥手拍散面前的灰尘,一脸无语地吐槽道: “洛洛桃花运好这种事,还需要炸一块石板才能看出来吗?” 巴顿则是看了一眼洛洛手上完好无损的戒指,又看了看地上石板的残骸,默默地将手从刀柄上移开。 “走了走了!马上两点了,下午的比赛要迟到了!” 沃利尔看了一眼墙上的魔法时钟,急得跳了起来,拉着还没回过神的洛洛就往外跑。 洛洛指间的戒指微微闪烁,凯尔特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桃花运旺盛?这只猫倒是蒙对了一点。看来以后我的防守工作得更加严密才行了…… 被沃利尔拉着,洛洛感觉飞了起来,下一秒已经稳稳的坐在了位子上。 “下一场是谁?” “呼……呼……赶、赶上了!” 沃利尔一屁股坐在洛洛旁边的特大号加固座椅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还没来得及喘匀气,竞技场中央巨大的魔法投影屏上便伴随着激昂的号角声,滚动出了下一组对决的名单。 “哼,看来不用等太久,本大爷的表演时间到了。” 坐在洛洛左侧的巴顿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弧度。 缓缓站起身,手轻轻搭在腰间的刀柄上,深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如同深海猎食者般的锐利光芒。 大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行烫金大字: 【第十三场:巴顿 VS 炎】 “哦吼!是那个玩火的狐狸!” 凯顿兴奋地吹了个口哨,用力拍了拍巴顿的后背,差点把巴顿拍个踉跄: “喂,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炮台法师’,听说只要给他三秒钟吟唱,就能把半个场地烧成灰。你这只离了水的鲨鱼没问题吧?” “把你的脏手拿开,蠢老虎。” 巴顿嫌弃地抖了抖肩膀,目光却始终锁定在擂台另一侧。那里,一只身穿赤红色法师长袍、手持烈焰法杖的红狐兽人正优雅地走上台。狭长的眼眸中透着一丝狡黠与高傲,正挑衅地对着巴顿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三秒……” 巴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低头看向正仰着小脸望向他的洛洛: “喂,小不点,看好了。凯尔特那家伙教的东西……我可是从来没有偷懒过。” 说完,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擂台中央。 “双方选手就位!” 裁判高举手中的旗帜,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全场: “比赛……开始!” “烈焰啊,听从我的召唤,化作焚尽一切的……” 对面的红狐炎显然没把这个拿着刀的武士放在眼里,起手就开始高声吟唱他最拿手的范围魔法「爆裂火环」。 然而,就在他吟唱到一半的瞬间,巴顿的身影突然凭空消失了。 “太慢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红狐的耳后响起。 未等红狐反应过来,一把并未出鞘的刀柄已经重重地抵在了他的咽喉处,动作快得连残影都还没消散。 巴顿站在红狐身后,保持着拔刀斩的姿势,深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对方惊恐放大的瞳孔: “你的吟唱,太吵了。” “帅爆了,我的哥!”洛洛看着巴顿的动作,吹了一声口哨,大声的喊着。 “胜者——淡蓝海域,巴顿!” 随着裁判近乎破音的宣布,整个竞技场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瞬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擂台上的巴顿并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潇洒地收刀回鞘,那声清脆的“咔哒”声仿佛是为这场瞬杀画上的完美句号。 听到洛洛那声充满活力的欢呼,这只平日里总是冷着脸的鲨鱼兽人,耳鳍微动了两下。 转身看向看台,对着洛洛的方向看似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吵死了,小不点。这种程度的对手……切,不值一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走回选手席的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甚至连那条强有力的尾巴都在身后微微摆动着愉悦的弧度。 “行啊你,臭鲨鱼,刚才那招‘瞬影斩’有点东西啊!” 凯顿一把搂住刚坐下的巴顿,用力揉了揉光溜溜的脑袋,然后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出爆豆般脆响的脖颈,琥珀色的虎眸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既然副队长都这么出风头,那本大爷这个前锋可不能落后了!” 此时,巨大的魔法屏幕再次滚动,定格在新的对决信息上: 【第十四场:凯顿 VS 隆隆】 “哦?对手是个大家伙啊。” 凯顿咧嘴一笑,露出了尖锐的虎牙。 擂台另一侧,地面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开始有节奏地颤动。一个身高接近五米、全身覆盖着厚重岩石铠甲的犀牛兽人缓缓走上台。 对方来自以防御着称的土系学院,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显然是个力量与防御都点满了的重装坦克。 “吼!俺要把你撞飞!” 名为隆隆的犀牛兽人瓮声瓮气地吼道,声音如同闷雷滚动,猛地锤击胸口,一层厚实的土黄色光晕瞬间笼罩全身,那是高阶防御魔法「大地之铠」。 “撞飞我?哈!那就来看看是你的皮硬,还是本大爷的拳头硬!” 凯顿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周身的魔力开始疯狂涌动,红色的火元素与黄色的土元素在他双拳上交织,形成了一副绚烂的元素拳套。 洛洛指间的戒指微微闪烁,凯尔特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一幕。不同于巴顿的技巧流,凯顿走的是极致的暴力美学。 这只大老虎压低重心,脚下的石板瞬间崩裂,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拳风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浪,直冲那座移动的堡垒而去: “接招吧!「爆裂熔岩拳」!”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竞技场中央仿佛引爆了一颗小型火山。刺目的红光与浑浊的黄沙瞬间吞没了视野,滚滚热浪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 待烟尘散去,观众们惊愕地发现,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大地之铠”此刻已经支离破碎,仿佛被高温熔化的巧克力般挂在隆隆身上。而那位重装犀牛兽人,早已昏死在擂台边缘的碎石堆里,身上还冒着缕缕青烟。 “呼……爽!” 擂台中央,凯顿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头上缭绕的岩浆缓缓滴落,在地面上烫出滋滋声响。直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对着看台上的洛洛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的虎牙,做了一个极其风骚的健美姿势展示着自己的肱二头肌: “怎么样!本大爷这招‘熔岩爆破’是不是比那条臭鲨鱼更带劲?!” “切,野蛮人。” 巴顿抱着双臂冷哼一声,但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凯顿在全场的欢呼声中跳回选手席,像只求抚摸的大猫一样凑到洛洛面前: “嘿嘿,洛洛,刚才那一下帅不帅?是不是很有男子气概?” 还没等大家庆祝多久,大屏幕上的名单再次滚动,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第十五场:沃利尔 VS 幽幽】 “呜……到、到我了……” 一直缩在椅子上的沃利尔发出一声悲鸣,两只熊耳朵瞬间耷拉了下来。紧张地搓着那根橡木法杖,手心里的汗水都快把杖身浸透了。 “对、对手是那个……那个据说能看到幽灵的水母兽人……” 沃利尔看着擂台上缓缓飘上来的对手…… 一个身体半透明、散发着幽幽蓝光、触手在空中诡异舞动的水母兽人,整头熊都不好了。他最怕这种灵异类的东西,此刻那张憨厚的熊脸上写满了“我想回家”。 “别怂啊大个子!拿出咱们晨露小队的气势来!” 凯顿用力拍了一巴掌沃利尔厚实的背部,差点把他拍趴下。 “就、就是啊……但我还是怕……” 沃利尔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看向洛洛,像是在寻求最后的精神支柱。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每一步都走得像是要去上刑场,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着: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沃利尔几乎是挪着步子蹭上了擂台,那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活像一只受惊的超大号毛绒玩具。 而他对面的幽幽则发出了阴恻恻的笑声,半透明的身体在空中忽隐忽现,周围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嘻嘻……好强壮的身体,好美味的恐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幽幽那空灵诡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猛地张开斗篷,无数条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触手如蛇群般狂舞,一股肉眼可见的精神波纹向沃利尔席卷而去。 “「深渊梦魇」!” “啊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啊!!” 沃利尔看着那扑面而来的鬼影,紧闭双眼,发出了比刚才凯顿爆炸声还要高亢的尖叫,手中的橡木法杖被他当成了烧火棍一样疯狂挥舞。 就在这一刹那,恐怖的魔力波动以沃利尔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这是什么——?!” 擂台上原本还残留着岩浆余温的地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数十根粗壮如古树般的「极寒荆棘」从地底破土而出!这些由坚冰构成的荆棘藤蔓带着刺骨的寒气,以一种狂暴且无差别的姿态疯狂生长,瞬间填满了整个擂台空间。 仅仅一秒,那个试图制造恐怖氛围的水母兽人甚至来不及虚化,就被三根巨大的冰刺直接封锁了所有退路,随后被一根主藤狠狠抽飞,只留下一道被冻结的抛物线轨迹。 “呜呜呜……洛洛救命……有鬼……” 擂台上,巨大的冰棱丛林中央,沃利尔依旧紧闭着眼睛,抱着法杖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制造了一场瞬间冻结全场的“神迹”。 裁判看着眼前这座突兀出现的微型冰山,咽了口唾沫,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胜、胜者……晨露小队,沃利尔!” “耶!赢了,沃利尔!”洛洛冲着沃利尔兴奋的喊着。 听到洛洛那充满活力的呼唤,沃利尔那对紧紧捂住眼睛的熊掌才试探性地挪开了一条缝。 当确认眼前没有那只恐怖的水母幽灵,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晶莹剔透、折射着七彩阳光的巨大冰棱时,这头体型庞大的棕熊才长舒了一口气。 “呜……洛洛!刚才吓死我了!” 沃利尔手脚并用地爬下擂台,那根威力恐怖的橡木法杖被随手夹在腋下。 三步并作两步冲回选手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凑到洛洛身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与其说是刚刚秒杀对手的强者,倒更像是在幼儿园受了欺负急需家长安慰的幼崽。 “哈哈哈哈!沃利尔,你刚才那招简直绝了!” 凯顿毫不客气地一把搂住沃利尔的脖子,用力揉搓着他毛茸茸的圆耳朵,笑得甚至露出了后槽牙。 “那个叫幽幽的家伙直接变成了一颗流星!我都还没看清它是怎么飞出去的,太解气了!咱们晨露小队果然是最强的!” “哼,虽然姿势难看至极,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巴顿伸出手,看似随意地帮沃利尔拍掉了肩膀上残留的冰渣,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作为收尾战,勉强还算华丽。至少没给我们晨露小队丢脸。” 此时,整个休息区都洋溢着一股名为“胜利”的欢快气息。阳光透过竞技场上空尚未散去的冰雾洒下,在四位少年身上笼罩了一层朦胧的金纱。 周围的其他参赛队伍投来的目光中,已然多了几分敬畏与探究。 毕竟,这支由“召唤系小鹿”、“暴躁老虎”、“冷面鲨鱼”和“胆小棕熊”组成的奇怪队伍,竟然全员以碾压之势晋级,简直就是本届大赛最大的黑马。 第61章 自由赛 夜幕如同深邃的丝绒帷幔,轻柔地笼罩了整座乐理之都。白日里喧嚣震天的竞技场此刻已归于沉寂,取而代之的是学院生活区那充满了烟火气的热闹。比赛持续到了夜晚,一百位选手最后剩下五十人。 “请诸位同学好好休息,明天的比赛还在等着你们。明天的赛制将会特殊一些,大家可以挑选自己的对手,被挑选者次数不得超过五次。” 芬里尔老师举着麦克风继续激情的说着,“也就意味今晚将是你们可以好好休息的最后一个晚上!” 道路两旁的魔法路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将拉长的树影投射在青石板路上,空气中混合着不知名夜来香的幽雅芬芳和远处食堂飘来的浓郁食物香气。 晚风拂过,带走了盛夏白日的燥热,留下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 “挑选对手?嘿,这规则简直就是为本大爷量身定做的!” 凯顿一边大口嚼着手里刚买的烤肉串,一边含糊不清地挥舞着另一只手,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路灯的光芒映照在他那还在滴油的嘴角上,显得格外充满野性。 “明天我一定要找个看起来最硬的家伙,再狠狠地炸他一次!爽!” “你就不能动动脑子吗?蠢虎。” 巴顿走在稍靠后的位置,双手插在裤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中皎洁的双月,语气虽然平淡,却透着一丝犀利的分析: “这种规则下,弱者会抱团挑战强者试图捡漏,或者强者之间互相试探。对于我们这种表现抢眼的新人小队,明天绝对是众矢之的。尤其是……” 说到这里,巴顿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走在中间的洛洛,虽然没明说,但显然是指向了今天在赛场上大出风头的某位队长。 “哎呀,反正只要不遇到那种幽灵什么的就好……” 沃利尔此时已经换回了他最爱的宽松睡衣风卫衣,手里捧着一杯加了双倍糖的奶茶,一脸满足地吸溜着,显然已经从下午的惊吓中恢复了过来,只是提到“幽灵”时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想来应该不会是我,毕竟我的队员们几乎都是一击秒杀……我估计也只有双生子会找我了。不过他们两个打我一个,是不是有些过分!”洛洛笑了笑,嘴上在意,但神情却格外轻松。 “二打一?哈!那两个小白脸要是敢一起上,洛洛你就把那个狗头死神召唤出来!” 凯顿一脚踹开了宿舍的大门,将手里剩下的烤肉签子精准地投进了垃圾桶,大咧咧地瘫倒在客厅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到时候就是二对二了!而且那个死神看起来比他们凶多了,一镰刀一个!” “是阿努比斯,不是狗头死神……还有,别把脚架在茶几上。” 巴顿皱着眉头走进来,顺手将凯顿乱扔的鞋子踢到一边。走到开放式厨房倒了一杯冰水,靠在流理台边,眼神变得认真了几分: “不过洛洛说得对,双生子这种存在很麻烦。在冰雪风暴的教义里,双子意味着灵魂共享。他们在战斗中的默契不需要语言交流,往往一个人刚抬手,另一个人就已经完成了配合。哪怕魔力总量不如你,这种1+1大于2的效果也非常棘手。” “呼啊……麻烦的事情明天再想吧……” 沃利尔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抱着自己的法杖像个梦游者一样往楼梯口挪动: “我要去洗个热水澡然后睡觉了……今天吓得我掉了好多毛,得好好保养一下……晚安洛洛,晚安大家……” “切,娇气的熊。” 凯顿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伸了个巨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都在噼啪作响: “我也去睡了!明天还要早起抢个好对手呢!洛洛,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反正你是队长,输了还有我们顶着呢!哈哈哈哈!” 随着两声房门关闭的声响,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巴顿还在细致地擦拭着刀鞘。看了一眼洛洛,将最后一口冰水饮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别听那只蠢虎瞎说。如果那两个家伙真的敢二打一欺负你……我不介意上台帮你砍一个下来。去睡吧,队长。” 说罢,这只傲娇的鲨鱼也转身上楼,留给洛洛一个酷酷的背影和逐渐安静下来的空旷客厅。 “明天……我要使用全力吗?”洛洛躺了下去。 房间内的光线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柔和而暧昧,原本空无一人的身后,无数漆黑的影元素如同归巢的燕子般迅速凝聚。 凯尔特就这样凭空显现,微微躬身,宽阔厚实的胸膛稳稳地接住了向后倒去的少年。 “小主人是如何想的?” “毕竟使出全力是对强者的尊重……”洛洛把玩着凯尔特的毛发,抬眼看向他。 “全力?呵呵……我的小魔王,您真是太看得起那两只小熊了。” 凯尔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帮洛洛理顺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 “如果您真的使用了全力,哪怕只有一瞬间,这所学院……不,这座乐理之都恐怕就要变成历史遗迹了。我想,您口中的‘全力’,应该是想给予他们作为‘召唤师洛洛’所能展现的最高敬意吧?”说到这里,凯尔特微微眯起眼睛,血眸中闪过一丝危险却又迷人的光芒,低下头,凑在洛洛耳边轻声低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少年的颈窝: “既然是强者的尊重,那就不妨让他们见识一下真正的绝望……比如,用他们引以为傲的冰雪,彻底击碎他们的骄傲?或者……召唤出一位足以让他们仰望的‘神明’?无论您怎么玩,我都会在影子里,为您兜底。” “冰雪之力吗?貌似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我不希望我带来的是绝望……或许可以给他们一些思路。” “指导吗?呵……您总是这么温柔,我的小主人。” 凯尔特并没有阻止洛洛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在自己胸口鬃毛间穿梭,反而像是享受般,微微仰起头。 那双大了一圈的手掌顺着洛洛纤细的脊背缓缓向下滑动,隔着单薄的衣料,用一种极其专业且舒适的力度按揉着洛洛的腰窝,缓解着他一天的疲劳。 “对于那两位‘神子’而言,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冰雪领域,看到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或许确实比单纯的失败更有价值。” 凯尔特低下头,在这个距离下,血色的眸子里倒映的全是怀中少年的影子。伸出舌尖,极其克制且色气地舔了舔自己尖锐的獠牙,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与期待: “名为‘召唤师’,却随手挥洒出连冰雪教皇都未曾见过的本源寒霜……这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优雅至极。我想,明天那两个小家伙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说着,凯尔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洛洛能更舒服地陷进自己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抬手打了个响指,卧室内的魔法灯瞬间熄灭,只留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床头一盏昏黄的夜灯。 “不过,好的老师需要充足的睡眠。今晚就别想那些了,睡吧……我会一直守着您的梦境,直到晨曦再次吻上您的眼。” “哼,可别忘了,我们是来交朋友的。而且……我从不希望我是那座高峰,毕竟高峰接触云端,冷清而孤独。” 看着怀中上一秒还在嘟囔,下一秒呼吸便已变得绵长均匀的小家伙,凯尔特泛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苦笑。 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让洛洛能在他怀里多贪恋一会儿那份温暖。 “孤独吗……” 凯尔特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只有空气能听见。小心翼翼地托起洛洛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穿过少年的膝弯,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人平稳地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随着身体陷入被褥,细致地为洛洛掖好被角,确保没有一丝冷风能钻进去打扰小主人的安眠。 “我的小主人,您或许是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但我……永远是盘绕在山腰、守护着您的森林与土壤。” 俯下身,在额头上落下虔诚而深情的一吻。 凯尔特并没有化作戒指,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射出巨大的剪影,他就这样静静地守着,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过洛洛的脸庞。 “晚安,我的全世界。明天,去拥抱您的朋友们吧。” 第二天的清晨,洛洛被沃利尔做饭的香气勾醒,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做的什么好吃的?”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嘿嘿,小洛洛醒啦?快去洗把脸,马上就能吃了!” “今天特意做了你最喜欢的‘云朵舒芙蕾松饼’,淋了特制的枫糖浆和新鲜蓝莓!还有用晨露森林采来的蘑菇熬的‘奶油菌菇浓汤’,凯顿那份加了三倍的肉排,巴顿的那份我也加了深海鱼油……啊不是,是鲜鱼片!” “喂!笨熊!都说了不要在我的早餐里加奇怪的东西!还有,本大爷要的是五分熟的牛排,不是全熟!” 餐桌旁,凯顿正毫无形象地大口撕咬着一块带骨肉,含糊不清地抗议着。而坐在他对面的巴顿则优雅得多,用筷子夹起一片鱼肉,眼神虽然冷淡,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闭嘴吧蠢虎,有的吃就不错了。不过,洛洛,你昨晚怎么睡在沙发上了?不会是想我想得睡不着吧?” 巴顿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推到了洛洛面前的空位上。 “赶紧吃,既然是自由挑战赛,估计不少人都盯着我们这匹‘黑马’呢。” 洛洛快速洗漱,回来喝着牛奶,“昨晚只是在想事情,想着想着就睡了。” “想事情?我看你是想怎么在那两个冰块脸面前耍帅吧!” 凯顿三两下吞掉了盘子里最后一块肉排,豪迈地用手背擦了擦嘴,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不管你想什么,今天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把那些敢挑战我们的家伙统统揍趴下!尤其是那个什么双生子,要是敢欺负洛洛,本大爷第一个冲上去给他们一拳!” “慢点吃,慢点吃……还没喝汤呢!” 沃利尔一边念叨着,一边将被洛洛喝了一半的牛奶杯接过去,又往他的盘子里夹了一块刚出炉的松饼。这只体型庞大的棕熊此刻简直操碎了心,不仅要喂饱全队,还要检查大家的装备是否带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洛洛,多吃点甜的,补充魔力!要是遇到危险,记得第一时间躲到巴顿身后,或者叫我召唤藤蔓墙!” “为什么是躲到我身后?你自己皮糙肉厚的不去抗伤害?” 巴顿虽然嘴上毒舌,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的自由挑战赛规则很开放,每个人只有五次被挑战的机会,一旦用完就不能再接受挑战。也就是说是,如果我们想和特定的对手交手,或者避免车轮战,就得抢占先机。”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洛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走吧,队长。让我们去看看,今天有哪个倒霉蛋敢来触晨露小队的霉头。” 吃完早饭后,四人推开宿舍大门。中央竞技场此刻已是人声鼎沸,巨大的魔法投影屏悬浮在半空,滚动播放着昨日精彩的战斗集锦。 “嗨!小可爱!这边这边!” 莫娜坐在一处视野极佳的高台上,那双金色的猫瞳在晨光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塔罗牌,黑色的猫尾巴在身后像钟摆一样愉悦地晃动着。看到洛洛看过来,更是大胆地送出了一个飞吻,丝毫不在意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啧,这只黑猫学姐是在跟本大爷打招呼吗?果然,本大爷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凯顿自恋地抚摸了一下自己刚打理好的鬃毛,挺起胸膛正准备挥手回应,却被巴顿无情地泼了一盆冷水。 “别做梦了,蠢虎。人家的视线焦距明明是在队长身上。” 巴顿抱着手臂,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热情的莫娜,随即目光警惕地扫向竞技场的另一侧入口。那里,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正贴着地面缓缓蔓延。 “看来,不用我们去找,‘麻烦’自己找上门了。” “找到了……那个有趣的小家伙。” “早上好!凛和冬!”洛洛热情的打着招呼,看着眼神有些不自然的凛,想必是上次被洛洛调戏的画面又在脑海里循环播放了。 “要不然像上次一样,你亲我一口,我就认输怎么样?”洛洛猛的凑近凛的面前,笑眯眯的说着。 “你……你这不知羞耻的家伙!这可是神圣的决斗!谁……谁要亲你啊!” 凛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恼羞成怒地挥动披风,试图掩盖自己的失态。 “噗……哥哥,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 站在一旁的弟弟冬,虽然长着一张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性格却截然不同。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看着自家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哥哥被一只小鹿拿捏得死死的。 “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巴顿在后面扶着额头,一脸没眼看的表情,“比起魔法,队长的脸皮才是最强的武器吧。” 凛深吸了几口冷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重新板起脸,只是耳尖依旧有些发红。居高临下地指着洛洛,语气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少废话!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找虐,那第一个对手就是我们了!上擂台!我会让你知道,冰雪的威严是不容亵渎的……尤其是不准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说完,像是逃跑一般,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竞技场中央最大的擂台走去,连身后的弟弟都差点没跟上。冬路过洛洛身边时,停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洛洛一眼,低声道: “很有趣的挑衅。希望你的实力,能像你的嘴巴一样厉害。” 洛洛跟随着凛和冬上了台,而芬里尔老师精准的看向了场地,“那么洛洛同学,你要独自应对两人吗?” “老师,召唤师可从来不是独自一人。”洛洛看向远处的芬里尔,笑着说:“我没有任何问题,可以开始了。” 芬里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睿智的金眸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手中的教鞭轻轻挥动,一道透明的魔力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将观众席与战场隔绝开来,以防误伤。 “很有气势的回答。既然如此……自由挑战赛第一场,洛洛对阵凛、冬!比赛——开始!” 随着芬里尔的话音落下,原本盛夏燥热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离。 “别太嚣张了!极寒领域——开!” 凛一声怒喝,巨大的熊掌猛击地面。刹那间,狂暴的寒流以双生子为中心疯狂爆发,坚硬的擂台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无数尖锐的冰棱如同丛生的荆棘般拔地而起,带着刺骨的杀意直逼洛洛而来。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的冬身影一闪,竟如同融入了飞舞的雪花中一般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鬼魅般的残影。 第62章 洛洛vs凛、冬 “突然想问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是下一任教皇,继承了凛和冬的名字,那你们会怎么做?”洛洛站在原地,虽然在问问题但似乎在想些什么。 尖锐的冰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发出刺耳的破空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被这股极致的寒意冻结成粉末。 处于风暴中心的洛洛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不仅没有摆出防御姿态,反而问出了这样一个突兀而深沉的问题。 左手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幽幽地亮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在洛洛的周身撑起了一道无形的、温柔的屏障。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足以刺穿钢板的冰锥,在靠近洛洛身体半米范围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高温气墙,瞬间化作一滩滩无力的雪水,沿着洛洛的脚边缓缓流淌,连一点水渍都未曾溅到他的裤脚上。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 凛显然被洛洛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行为激怒了,或者说,是被这个问题戳中了某种不仅是战斗层面的盲区。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原本砸向洛洛面门的冰霜巨拳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带起的劲风吹动了洛洛额前的碎发。 “现在是战斗!这种无聊的问题……等你在我的冰牢里冻成冰雕再慢慢想吧!” 虽然嘴上咆哮着,但凛的攻势却因这瞬间的迟疑而出现了一丝原本不该有的破绽。而隐藏在风雪中的冬,那道鬼魅般的身影也在不远处微微显形,那双冷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 从未有人在面对他们的合击时,还会去思考这种关于“命运”与“自我”的哲学命题。 洛洛回头看向自己的同伴,凯顿正笑着给他打气,沃利尔则是一脸担忧,巴顿抱着臂冲着自己点了点头。 “也是……有点太不尊重战斗了,希望战斗结束之后我们可以继续探讨。”洛洛笑了笑,眼神一变,身后的召唤阵已然出现,召唤阵里的巨大冰凌向着凛冲去。 “这……这是什么?!” 凛原本充满怒火的冰蓝瞳孔猛地收缩如针芒,眼睁睁看着那个在他印象中只会躲在召唤兽身后的“柔弱”召唤师,身后竟然亮起了一座繁复而绚丽的冰蓝色召唤法阵。 但这法阵中走出的不是什么魔兽,而是纯粹由魔力凝结而成的、散发着比他的极寒领域更加恐怖低温的巨大冰凌! 「凛冬之怒·冰枪列阵」 伴随着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无数根长达数米的冰凌如同深海中跃出的狂鲨,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势狠狠撞向了凛那停滞在半空的攻势。 “不仅是召唤师……还是冰系精通?!快防御!”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冬终于无法保持冷静,那道鬼魅般的身影瞬间在凛的身前显现。两兄弟心意相通,几乎是同时举起双臂,体内那源自冰雪风暴教皇的血脉之力疯狂涌动。 “「冰晶壁垒」!” 一面厚重如城墙般的冰盾在两人面前拔地而起。然而,下一秒,清脆的碎裂声便响彻了整个竞技场。 咔嚓——轰! 洛洛召唤出的冰凌不仅硬度惊人,更带着一股仿佛来自远古冰川的厚重威压。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冰晶壁垒在接触的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轰然炸碎成漫天晶莹的粉末!巨大的冲击力将身材魁梧的双生子硬生生向后推行了十几米,在坚冰覆盖的擂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咳……好冷……” 凛有些狼狈地稳住身形,拍打着铠甲上的冰屑。他惊恐地发现,对方的冰系魔力竟然顺着接触点侵入了他的体内,连他这个冰雪神子都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不可能……你的冰,为什么比我们的还要‘冷’?” 冬扶着哥哥,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甚至连衣角都没乱的小小身影,以及手上那枚正散发着淡淡红光的戒指。 他第一次对这场“狩猎”产生了名为“猎物反转”的荒谬感。 “要感受冰元素在与你对话……元素和兽人并不是谁统御谁,而是互帮互助。你带着它们去见不同的景色,它们给予你保护。”洛洛抬起手指接住一片雪花。 “这就是教皇对你们说的亲和力……感受它,冰雪并不是死物,它也有自己的温度和情绪。”洛洛握住了那片雪花,手再拿开的时候,雪花已经变成了一根冰指挥棒。 轻轻的挥动,漫天的风雪汇成龙卷风,向着凛和冬卷去。 “嗯……这一招,叫「冰雪圆舞曲」吧,毕竟凯顿总说我起的名字不够好听。” 随着那根晶莹剔透的冰指挥棒优雅落下,原本狂暴无序的风雪竟然真的像是听懂了指令的乐团,瞬间汇聚成一股庞大却并不狰狞的白色龙卷。 这股风暴没有发出凄厉的呼啸,反而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如同圆舞曲的旋律在空气中震荡,将凛与冬两人彻底笼罩其中。 “这……这不是攻击,这是……流动?” 凛咬紧牙关,双脚深深插入地面的冰层中试图稳住重心。这一次,他没有感受到那种想要将他撕碎的恶意,周围那高速旋转的冰雪虽然带着巨大的推力,却像是一双双无形的手,在推着他、引导他去感受风的走向,雪的呼吸。“哥!别硬扛!顺着它!” 冬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忽,撤去了那面死板的冰盾,闭上眼睛,尝试着像洛洛说的那样,去“听”周围元素的嘈杂。 当他不再试图用蛮力去统御冰雪时,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如刀割般的冰棱,竟然轻轻滑过了铠甲,留下一层淡淡的白霜,仿佛是在与老友打招呼。 「双子奥义·极寒共鸣」 两兄弟在风暴中心背靠背站立,身上的魔力不再是爆发式的喷涌,而是开始随着这支“圆舞曲”的节奏律动。虽然他们还无法像洛洛那样指挥若定,但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教皇总说他们的魔法“只有形,没有心”。 “原来……以前我们只是在奴役冰雪……” 凛看着掌心凝聚起的一朵不再棱角分明、而是圆润自然的雪花,那双总是充满战意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震撼与羞愧。 风暴依旧在呼啸,但处于风暴中心的两人,却第一次在战斗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温暖。 “动用你们的本源之力吧,让我见识一下。”洛洛手里的指挥棒消失,看着感悟结束的两兄弟。 听到洛洛的要求,凛和冬对视一眼,原本眼中的争强好胜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朝圣般的肃穆与决绝。 缓缓直起身躯,原本黑色的短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色彩,转瞬间化为如冰雪般纯净的银白,连同那原本深邃的瞳孔也变成了仿佛能映照出灵魂的透明晶状。 “既然是您的要求……作为回礼,我们将展示冰雪风暴一族最后的荣耀。” 两兄弟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缓缓张开双臂,并没有任何华丽的动作,但整个竞技场的空气却仿佛瞬间凝固。不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结冰,而是连同“流动”这一概念本身都被冻结了。 「永恒冻土之息」 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两人体内爆发而出,以他们为中心,地面上的坚冰不再是透明的晶体,而是迅速转化为一种呈现出深蓝近黑色的“死寂之冰”。 这股力量疯狂地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因为畏惧寒冷而变得扭曲黯淡。天空中原本飘落的雪花静止在半空,随后化作无数微小的冰尘,整个世界仿佛退回到了生命诞生前的冰河世纪。 洛洛笑着摘下了戒指,“不愧是双生子,连本源之力都是双倍的。” 随着那枚红宝石戒指缓缓脱离洛洛纤细的指节,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枷锁在天地间崩断。 嗡——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狂暴肆虐的能量风暴。那原本疯狂侵蚀空间的「永恒冻土之息」,在触碰到洛洛身前一寸的刹那,瞬间停止了所有的躁动,甚至连空气中凝结的冰尘都开始欢快地跳动。 在戒指离手的瞬间,一阵绯红的烟雾腾起,化作一只优雅的小巧蝙蝠悬停在半空。而烟雾散去后,洛洛原本那层“普通邻家少年”的伪装彻底消融。 此时的洛洛,依旧是那般身形,但给人的感觉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银白色的毛发此刻仿佛流淌着星河般的光辉,柔顺地垂在耳侧; 那对迷你的鹿角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暖光;最令人窒息的是那张脸庞……那是造物主最偏心的杰作,褪去了所有的平凡,只剩下极致的神圣与纯真。 蓝色的眼眸此刻清澈得如同初诞的海洋,藏着让人一眼万年的温柔与悲悯,又带着小兽般懵懂的天真。他站在那里,就像是误入凡尘的天使。 这……这是…… 凛和冬那原本决绝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脑过载般的呆滞。他们引以为傲的本源之力在洛洛面前,就像是萤火之于皓月,不仅无法造成伤害,反而本能地想要环绕在他身边,以此来讨好这位万物的宠儿。 “好……好可爱……不对!好神圣……” 冬下意识地散去了手中的魔力,那双原本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竟然泛起了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在这股名为**的绝对魅力面前,所谓的战斗意志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瓦解。 悬停在空中的血色蝙蝠优雅地扇动着翅膀,那双血瞳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意,并没有说话,只是忠实地守护在洛洛身侧,欣赏着这出由“可爱”主宰战场的荒诞剧目。 洛洛的身后出现巨大的召唤阵,所有的魔力都被吞噬,而借着风雪,洛洛重新戴上了戒指。随着那枚红宝石戒指重新回归,空气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神圣也如同幻梦般消散无踪。 风雪骤停,阳光穿透云层,斑驳地洒在满是疮痍却又异常安静的擂台上。 在风雪消散后,没有人看到发生了什么,“嘘!”俏皮的对着凛和冬比了个手势,洛洛看向芬里尔老师,“我……” 还没等洛洛说完,凛和冬抢先说道:“我们认输……” 洛洛意外的看向凛和冬,走到了他们的身边,“成为我们的秘密,好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发誓!” 凛和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应,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显得有些颤抖。 对于他们而言,刚才那一瞬间瞥见的真容,比任何本源之力都要来得震撼与刻骨铭心,那是超越了种族与性别的绝对美好…… “本场自由挑战赛……获胜者,晨露小队,洛洛!” 芬里尔老师推了推眼镜,虽然他也对双生子突然的认输感到一丝困惑,但作为高阶魔法师的直觉告诉他,刚才的风雪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过既然双方都已达成共识,便高声宣布了比赛结果。 “哗——!” 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惊呼声,虽然大家没看清风雪里的细节,但洛洛以一己之力逼退冰雪教皇继承人的战绩,足以让整个学院沸腾。 “有机会一起吃晚饭~”洛洛冲着凛和冬wink了一下,走回了队友的身边。 “怎么样,队长没丢脸吧?”洛洛挑了挑眉,神气的不得了。 “哇哈哈!小洛洛!你简直是太帅了!” 还没等洛洛站稳,一道巨大的黑影便带着热浪扑面而来。 凯顿的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兴奋地挥舞着毛茸茸的虎掌,想给洛洛一个熊抱,但似乎又顾忌到洛洛刚结束战斗可能身体疲惫,最后只是极其轻柔地揉了揉洛洛的脑袋,把那原本就有些凌乱的银发揉得更加蓬松。 “那个什么‘冰雪圆舞曲’,太优雅了!比我和巴顿那种只会对轰的招式强多了!尤其是最后那个让暴风雪停下来的气势,我都以为你要变身成什么绝世大魔王了呢!” 凯顿的大嗓门震得周围的兽人捂住了耳朵,显然他对自家队长的表现满意到了极点。 一旁的沃利尔则是一脸心疼地凑了上来,手里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里面装着特制的蜂蜜柚子茶。 “快喝点热的,小洛洛。刚才那个环境太冷了,虽然你赢了,但是那个双生子的寒气可不是开玩笑的。以后别这么冒险了,吓死我了……” 而在两人身后,巴顿抱着那柄长长的武士刀靠在柱子上,瞥了一眼洛洛,嘴角微微上扬,却又迅速压了下去说道: “哼,还算凑合吧。那个赌约……虽然荒谬,但在战术层面上确实起到了干扰对手心智的作用。至于最后的收尾……” 巴顿顿了顿,“勉强配得上‘晨露小队队长’这个名号。不过别得意太早,那个wink太轻浮了,有损威严。” 洛洛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适时地闪过一道幽光,似乎在对巴顿的最后一句话表示深切的赞同。 “如果没人挑战的话,我们就去吃饭吧……刚用完魔力,肚子空空的。” 随着洛洛的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竞技场竟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观众席上的新生们面面相觑,那些原本跃跃欲试想要通过挑战“看起来柔弱”的召唤师来博取名声的家伙,此刻都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开什么玩笑?连冰雪教皇的继承人都败在那个华丽的魔法下,甚至还露出了那种“被征服”的表情,现在上去挑战,岂不是自取其辱? 芬里尔推了推眼镜,环视了一圈鸦雀无声的备战区,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魔法传遍全场: “既然五分钟内无人发起挑战,那么按照规则,洛洛同学暂时休战。下一位挑战者准备!” 听到这话,沃利尔迅速从那个仿佛百宝箱一样的空间袋里掏出了一包精致的手工曲奇,递到洛洛面前。 “先垫垫肚子!小洛洛,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魔力烤肉店’,听说那里的‘炎爆牛排’特别鲜嫩,能快速补充魔力!既然没人敢来送死,咱们现在就去?” “肉!烤肉!本大爷赞成!” 凯顿一听到“烤肉”两个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刚才还在回味洛洛战斗英姿的他,此刻满脑子都是滋滋冒油的肉片。 一把揽住巴顿的肩膀,也不管对方是不是一脸嫌弃。 “走走走!为了庆祝队长的首胜,今天这顿本大爷请客!巴顿你也别装深沉了,刚才肚子叫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巴顿黑着脸拍掉了凯顿的虎爪,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武士服,虽然嘴上没说话,但身体却转身朝出口走去,步伐甚至比平时快了几分。 第63章 人鱼的眼泪 “看来凯顿的积蓄还挺多的,最近要多榨一榨了!”一边走着,洛洛一边调侃着。 “哈哈哈哈!尽管榨!本大爷的钱包现在可是比我的肌肉还要硬!” 凯顿闻言不仅没有捂紧口袋,反而豪爽地拍了拍胸脯。 “而且这次不仅有学院的奖学金,老头子那边听说我进了淘汰赛,一高兴又打了一笔‘营养费’过来!今天咱们就吃最贵的‘龙息和牛’!” 说话间,四人已站在了「烈焰盛宴」的招牌下。这家店在学院里颇负盛名,整个建筑就像一座微缩的活火山,外墙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纹路。还没进门,一股夹杂着孜然、迷迭香与顶级兽肉焦香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哟!这不是晨露小队的各位吗!欢迎光临!” 伴随着一声粗犷的吆喝,一位身高近五米、腰间围着特大号白色围裙的野猪兽人店长迎了出来。 “刚才竞技场的转播我可看了!那个冰雪圆舞曲简直绝了!今天这顿,给你们打八折!最好的包厢‘熔岩洞窟’已经给你们留好了!” 店内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周围全是正在大快朵颐的强壮兽人们。 巴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顺手将菜单推到了洛洛面前。 “既然是队长,点菜这种‘重任’就交给你了。但我警告你,别只点甜食。” “是怕我太甜了吗?可我本身就很甜哦……”洛洛一脸不怕尴尬同时特别自信的说着,小绿茶精开始表演。 “来点特色就好了。多上几盘肉,凯顿喜欢吃,蜂蜜系的也来几份,给沃利尔,接下来就是金枪鱼海鲜或者刺身之类的拼盘也来几份!”洛洛扫了一眼菜单,快速的点了几个。 空气仿佛在洛洛那句自信又带着几分茶气的“我很甜”中凝固了一瞬。 “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巴顿猛地被呛了一下,恶狠狠地瞪了洛洛一眼。 “你……你这家伙!少在那里自卖自夸!这种羞耻的台词你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说出来的!” 沃利尔则是双手捧脸,背景仿佛自动浮现出了粉红色的泡泡,一脸陶醉地看着自家队长:“呜呜……小洛洛确实是最甜的!比蜂蜜柚子茶还甜!” 一股波动从戒指中荡漾开来,精准地钻进了正在记菜单的铁鬃店长的耳朵里。 铁鬃原本正豪爽地记着那些大鱼大肉,突然神情恍惚了一瞬,手中的笔不受控制地在菜单末尾又勾选了几项。 猛地回过神,看着菜单,却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立马大着嗓门补充道: “好嘞!龙息和牛、蜂蜜烤翅、深海刺身拼盘……” 店长顿了顿,露出一口大白牙,竖起大拇指对着洛洛说道: “对了!看在你们是今天MVP的份上,本店特别赠送一份‘翡翠森林’什锦蔬菜桶,还有一大扎现榨的‘苦瓜柠檬特饮’!这可是长身体、去火气的神器,尤其是这位小队长,想长高必须得喝完哦!” 戒指上的红光满意地闪烁了两下,深藏功与名。 看着离去的店主,洛洛笑了笑:“把其他人当成大白菜就没什么好羞耻的了,何况我还是黑心的~” “噗——哈哈哈哈!黑心?” 凯顿像是听到了什么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一边拍着大腿,一边用那双看什么都觉得可爱的虎眼盯着洛洛: “老大,你对‘黑心’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你要是黑心,那这世上就没有白棉花了!你看你那小鹿角,哪里黑了?” 巴顿虽然没有笑得那么夸张,但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极其无奈的弧度。抱着手臂,目光扫过洛洛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冷哼一声补刀道: “哼,某种意义上确实挺‘黑心’的。毕竟能把凛和冬那种高傲的家伙骗得团团转,还要和你共进晚餐,这可不是普通食草动物能干出来的事。” 就在几人插科打诨间,包厢的门被魔法侍者推开,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久等了!这是各位的‘龙息和牛’拼盘!还有……” 侍者将几大盘滋滋冒油的烤肉摆在桌子中央,那份由店长“特别赠送”的重头戏登场了。 那是一个足有洛洛半个身子那么高的巨大木桶,里面塞满了翠绿欲滴的生菜、苦菊、西兰花和各种不知名的魔法野菜,仿佛直接把一片森林端了上来。 而在木桶旁边,还立着一杯散发着诡异绿色荧光、咕嘟咕嘟冒着气泡的特大号饮品——“苦瓜柠檬特饮”。 那杯绿色的液体正对着洛洛,杯口插着一根可爱的粉色吸管,还在不断散发着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苦涩清香,与周围诱人的肉香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咬着吸管,洛洛喝了一口,“还不错,没那么难喝,可能就是颜色的关系。说到凛和冬,估计一会应该就来了吧。” 看着洛洛面不改色地吸入那诡异的绿色液体,三位壮汉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敬畏的神色。 沃利尔咽了口唾沫,仿佛那苦味已经蔓延到了自己嘴里;凯顿则是竖起了大拇指,眼神中写满了“不愧是队长,连味蕾都如此强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在这时,包厢厚重的大门被轻轻叩响,节奏礼貌而克制,与刚才店长那狂野的风格截然不同。 “打扰了……请问,我们可以进来吗?” 门被推开一条缝,两颗雪白的脑袋探了进来。凛和冬早已褪去了冰雪铠甲,此刻穿着剪裁合体的黑白双子便服,显得身形修长而挺拔。 只是这两位平日里高冷的冰雪国度继承人,此刻手里竟然提着大包小包的昂贵礼盒…… 从极地冰蓝果到深海鱼子酱,堆得快要把脸都挡住了。 两人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正咬着吸管的洛洛。看到那只刚才在擂台上“蹂躏”过他们的小手此刻正捧着一杯看起来就很健康的饮料,凛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而冬则是眼神闪烁,那是混杂着崇拜与羞涩的复杂情绪。 “那个……我们听说晨露小队在这里庆祝,就……就不请自来了。” 凛有些结巴地解释着,身后的冬则默默地将那些价值连城的礼物放在空置的椅子上。 巴顿挑了挑眉,手中的筷子顿在半空,看向洛洛的眼神变得更加意味深长:“这就是你说的一会就来?这哪里是来吃饭的,简直像是来进贡的信徒。” “快坐吧,看看还需不需点些什么。”洛洛扫了一眼礼物,有些受宠若惊的说着。 随着洛洛的邀请,凛和冬互相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划一地拉开椅子。 “嘿!别那么拘束嘛!大家都是不打不相识!” 凯顿大大咧咧地用油乎乎的爪子拍了拍离他最近的冬的肩膀,那一巴掌下去,差点把这位优雅的贵公子拍进盘子里。凯顿却浑然不觉,热情地把一盘刚烤好的厚切牛舌推到两人面前: “来来来!尝尝这个!既然是老大的朋友,那就是我们晨露小队的兄弟!进了这个门,就把那些教皇啊、礼仪啊都忘掉,大口吃肉才是正经事!” 面对这如火般的热情,凛和冬显然有些招架不住,脸上浮现出不知所措。凛有些慌乱地拿起菜单,眼神却不敢直视洛洛,只是快速扫了一眼,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那……那我们也点一份同样的蔬菜特饮吧,既然……既然洛洛队长喜欢喝……” 听到这话,正准备夹肉的巴顿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用一种看“无药可救的舔狗”的眼神瞥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专心对付自己盘子里的刺身。 “来这里的路应该还挺远,虽然有传送阵,但也免不了颠簸,最近可以多在乐理之都转转,有趣的地方不少的。”洛洛切着刚才凯顿夹过来的肉,看向凛和冬说着。 “不……不辛苦!只要能见到洛洛队长,就算是从极北冰原徒步走来也是值得的!” 冬急切地表态,生怕晚了一秒就会被误认为诚意不足。此时,侍者正好将两杯同样绿得发光的「苦瓜柠檬特饮」端了上来。为了证明自己与洛洛“口味一致”,两人几乎是视死如归地咬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 下一秒,两位冰雪继承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比他们的发色还要白,紧接着又转为诡异的铁青色。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苦涩与酸爽在口腔中炸开,差点让他们当场失去表情管理。但一看到对面洛洛正喝得津津有味,两人硬生生地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将那口“毒药”咽了下去,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喝!果然是洛洛队长喜欢的口味,真是……别具一格!” 看着这一幕,洛洛指间的红宝石戒指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仿佛是在憋笑。 凯顿一边往嘴里塞着滋滋冒油的牛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道: “你们两个别硬撑了,那玩意儿也就老大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去。来来来,吃肉!在这个包厢里,没有什么是一顿烤肉解决不了的!” 凛感激地看了一眼凯顿,放下那杯令人生畏的饮料,转而用一种极其认真的眼神看向洛洛,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其实……除了感谢,我们还想请教洛洛队长。在擂台上,您说的‘元素与兽人的关系’……那是我们从未设想过的道路。父皇总是教导我们要统御冰雪,要让它们臣服,但您却让冰雪……起舞。” 冬也跟着点了点头,目光灼灼:“是的,如果可以在乐理之都停留,我们想……能不能偶尔跟随晨露小队一起历练?哪怕只是在一旁观看也好!” “叫我洛洛就好,洛洛队长这个称呼也太官方了!”洛洛调笑着说。 “不过比历练更好的方式,我觉得应该是冥想。一开始你能看到白色的光点,后来你会发现它们其实是一只只晶莹剔透的冰雪小精灵。将内心的想法告诉它们,才能催生出更大更充满个人风格的魔力技能。” “至于统御冰雪……或许换成默契会更好?”洛洛咬着吸管,思索着。 这种颠覆传统的魔法理念,对于从小接受“强者为尊、统御万物”教育的皇室继承人来说,无异于一场认知上的地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巴顿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手中的筷子夹着一块半熟的雪花肉悬在半空。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傲娇模样,此刻那双锐利的鲨鱼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思。 瞥了一眼身旁看似毫无防备的洛洛,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随后若无其事地将肉塞进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哼,说得倒轻巧……把那群暴躁的元素当朋友?也就你这怪胎能想得出来。不过……倒也不赖。” 凛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双眼,双手并未结印,而是自然地摊开在桌面上,试图按照洛洛的指引去“倾听”。 冬见状也紧随其后,两人的周身渐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霜,虽然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寒气逼人,反而透着一股柔和的律动。 “看不见……但我好像听到了……风经过冰面的声音。” 凛闭着眼,喃喃自语,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宁静神色。 “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去找找都市传闻试一试,明天咱们几个都没有被挑战的话,就向芬里尔老师请个假。” 听到“都市传闻”四个字,原本热火朝天的餐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沃利尔正往嘴里送生菜包肉的手猛地一抖,仿佛已经看到了午夜剧场里那些诡异的镜子再次浮现。 “又要去那种阴森森的地方吗……小洛洛,咱们就不能去游乐园或者……或者美食街吗?” 沃利尔弱弱地抗议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反观凯顿,这只大老虎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就含糊不清地嚷嚷,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好战的火焰: “呜呼!好啊!这次本大爷一定要把那些装神弄鬼的东西揍得满地找牙!老大,带上这两个冰块脸也不错,正好给咱们当移动空调,省得沃利尔那家伙总是喊热!” 凛和冬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残留着刚才冥想时的惊喜与震撼。听到洛洛的邀请,两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异口同声地回答: “求之不得!如果能跟随洛洛……队长一起行动,是我们莫大的荣幸!我们也想看看,您口中的‘默契’在实战中是如何体现的。” 凛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新世界的大门,而那把钥匙就握在眼前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手中。 “放心啦,沃利尔!”洛洛拍了拍沃利尔的肚子,“到时候还是咱们两个一起!” “我记得终端论坛上好像有一个都市传闻叫人鱼的眼泪……” 听到“人鱼”二字,原本正在专心剔鱼刺的巴顿动作猛地一顿。抬起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故乡传说的怀念,也有一种猎食者特有的警觉。 “人鱼的眼泪?哼,那种矫情的传说通常伴随着深海的诅咒。” 巴顿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语气虽然依旧傲娇,但身体却已经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既然是队长的决定,本大爷也没意见。正好,水下作战可是我的主场,到时候要是某些旱鸭子溺水了,求我两句,说不定我会发善心捞你们一把。” 凛和冬此时也顾不上矜持了,两人迅速掏出自己的终端,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开始搜索关于这个怪谈的情报。 “找到了!据说是在学院废弃的地下蓄水宫殿……那里常年回荡着歌声。洛洛队长,请务必带上我们!冰与水本就同源,我们一定能帮上忙的!” “不过论坛上信息太少,至于是都市传闻还是规则怪谈还未可知,可能是水下大家都不太想去吧。” 洛洛划着终端,上面的信息寥寥无几,“走吧,我们去问问芬里尔老师明天是否有挑战者。” 随着洛洛起身向外走去,指间的红宝石戒指悄然闪过一道流光。柜台处的结账终端“滴”的一声轻响,显示账户已自动扣款。 当然,使用的是凯尔特为洛洛设立的、足以买下半个商业区的无限额度黑卡。 刚踏出「烈焰盛宴」的大门,一股清冽的微风便凭空而起,温柔地环绕着洛洛旋转了一圈。 并非普通的自然风,而是混合了高阶清洁术与淡淡柠檬草香氛的魔法气流。眨眼间,烤肉店特有的烟火气与油腻感便从洛洛的发丝与衣角彻底剥离,让他瞬间恢复了如晨露般清新的气息。 凛和冬见状,互相对视一眼,眼中的欣喜更甚。显然察觉到了这股精妙入微的魔力操控,却误以为是洛洛随手施展的“生活魔法”。 “这就是……生活中的修行吗?连清洁魔法都能运用得如此自然……” 冬小声感叹着,随即快步跟上,不仅没有因为要去见老师而感到紧张,反而因为能继续跟随洛洛而显得跃跃欲试。 凯顿则叼着一根牙签,双手枕在脑后,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开路,路过的学生纷纷避让这支阵容豪华到诡异的队伍: “去找芬里尔那个眼镜狼?嘿,老大,你说咱们要是明天真没人挑战,那个‘人鱼的眼泪’能不能抓两条鱼上来烤着吃?” 巴顿嫌弃地离凯顿远了两步,冷冷地补刀: “那是下水道里的鱼,你要是想变异就多吃点。不过……如果不幸遇到什么深海巨兽,我倒是很乐意切成刺身。” 一行人伴着吵闹声穿过林荫道,不远处,教师办公楼那古朴的尖顶已然在望。 第64章 人鱼的眼泪2 和芬里尔老师沟通了一番,这位优雅知性教师只是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晨露小队暂时没人挑战,谁也不想触霉头,不是吗?” 芬里尔老师笑着说完就批了他们的假,同时还提示他们可以不用担心考试这边。 “人鱼的眼泪……是悲伤还是喜极而泣?”走在路上,洛洛喃喃自语着。 随着众人深入后山,周围的植被逐渐从郁郁葱葱的阔叶林变成了纠缠扭曲的喜阴藤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水汽。 听到洛洛的喃喃自语,走在一侧的巴顿停下脚步,鼻翼微微翕动,那双深蓝色的鲨鱼眸子里透出一丝不屑与警惕。伸手拨开面前垂落的湿漉苔藓,冷冷地说道: “在大海里,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因为它们融化得太快。只有陆地上的人才会赋予它多余的意义。如果真有人鱼在下面哭,那多半是因为肚子饿了,正在用声波引诱傻瓜送上门当点心。”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抵达了废弃蓄水宫殿的入口。那是一座半掩埋在地下的巨型石拱门,被粗壮的生锈铁栅栏死死封锁,黑洞洞的内部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沃利尔缩了缩脖子,庞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往洛洛身后躲了躲,似乎那黑暗中随时会冲出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 凛和冬却表现出了极高的积极性。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地走上前去。凛伸轻轻触碰那把早已锈死的巨大挂锁,爪尖寒气涌动。 “这种程度的封锁,交给我们就好。洛洛队长,请稍后,小心铁锈弄脏您的衣服。”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那坚固的铁锁瞬间被极寒冻脆,随即在冬的轻轻一推下化作满地碎屑。 沉重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敞开,一股更加浓郁阴冷的霉湿之气瞬间涌出。 里面的光线很是昏暗,借助外面的余光看清墙壁上写的字,一排排的血字密密麻麻,排列的方式像一双双半阖的眼睛。 【不要诉说他的名字……可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甚至连他的身影都没有留下。】 【他为什么还不来,我明明已经祈求了许多遍。】 【是假的,从来都没有什么……】 越向深处走,空气就越高冷,不过好在这只是都市传闻,并没有像怪谈那样的空间跳跃。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洛洛似乎是看出来什么,但有些不确定。 巴顿走上前,在墙壁上轻轻抹了一把,放在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了几分凝重,深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猎食者的寒光。 “不是颜料,是血。而且……混合了海水的咸味。” 巴顿沉声说道,随手甩掉指尖的碎屑,“看来写下这些东西的人,是在极度绝望中慢慢死去的。‘他’……哼,多半是把希望寄托在什么虚无缥缈的神明或者魔王身上了吧。弱者的通病,总指望有什么东西能从天而降拯救自己。” 沃利尔此时已经完全贴在了凯顿的背上,两只熊爪紧紧抓着凯顿的衣角。 “别……别说了巴顿,怪吓人的。那个‘他’不会还在里面吧?我们要不……在门口喊两声再进去?” “喊什么喊!本大爷直接把这破地方炸亮不就行了!” 凯顿不耐烦地喷出一口热气,掌心燃起一团烈火,瞬间驱散了周围几米的寒意。然而,这火焰的光芒却让墙上的影子变得更加张牙舞爪。 凛和冬则显得冷静许多,两人一左一右护在洛洛身侧,手中的冰晶悬浮在半空,如同两盏冷冽的鬼火。 冬看着墙上的文字,轻声分析道: “不要诉说名字……在某些古老的魔法仪式中,名字是契约的媒介。或许这里曾经有人试图召唤某种存在,但失败了,或者是……召唤出了错误的东西。” 就在众人讨论之际,幽深的隧道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那声音起初极轻,像是水滴落在空灵的湖面,紧接着,那旋律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阵凄婉、空灵却又带着诡异吸引力的歌声,没有歌词,只有单纯的哼唱,却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脑海深处,勾起心底最柔软也最脆弱的悲伤。 随着歌声响起,墙壁上的那些血字竟然开始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般,顺着墙面蜿蜒流下,如同无数道流泪的伤痕。 “听……” 凛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迷离,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好悲伤的旋律……像是在呼唤……” “呼唤……”洛洛冷哼一声,这一声冷哼把大家都震醒了。 “先看看周围吧,或许这是一场失败的降灵仪式。” “抱歉……我们失态了。” 凛羞愧地低下头,手中的冰晶都因情绪波动而闪烁了几下。 众人穿过狭长的回廊,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圆形地下蓄水池,或者说,是被改造成祭祀大厅的遗迹。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已经腐烂的藻类,而在大厅正中央,一个直径约十米的暗红色法阵赫然在目。那法阵并非用颜料绘制,而是由无数道深深的刻痕组成,沟槽中填满了早已发黑的沉淀物。 在法阵的最中心,静静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呈现出幽邃墨绿色的鳞片。那是一枚「逆鳞」,即便历经岁月,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与怨气。 巴顿快步走上前,盯着地上的法阵和那枚逆鳞,眉头紧锁,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蹲下身,隔空感受着那股残留的波动: “这根本不是什么祈求神明的仪式……这是献祭。” 巴顿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这枚逆鳞是被硬生生从活体身上剥下来的,而且看这纹路,应该是某种高阶亚龙种或者深海霸主的核心护心鳞。法阵的走向也是逆向的……这是背叛者的手笔,他们杀死了被召唤者信任的某种存在,试图用这种极致的痛苦和怨恨,强行将‘神’拖入凡间。” 沃利尔听到“活剥”二字,忍不住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与同情。凯顿则狠狠地啐了一口,掌心的火焰腾起半米高: “真是一群疯子!这种恶心的东西,难怪只能躲在下水道里发霉!” 洛洛扫过周围,看见角落有一块布料,勾了勾手指,布料向着众人飞来。破旧的布料上有一块残缺的铭牌,在终端上搜索一番,是以前一位校霸的名字,可不知为何后来失踪了,同时失踪的还有他的跟班和一位水龙兽人。 “所以在这里祈求的是水龙兽人?”洛洛看向同伴们。 “应该不是,第一句话是我们……可能是那伙校霸。”沃利尔虽然比较怕黑,但还是帮着分析着。 巴顿盯着那枚墨绿色的逆鳞,眼中的寒意更甚,缓缓站起身,语气中透着一股压抑的愤怒: “水龙兽人……那是海洋的宠儿。逆鳞是龙族最脆弱也最坚硬的地方,只有在绝对信任的人面前才会露出。” 转过头,看着那块布料上的名字,冷笑一声: “看来故事很清晰了。这群蠢货为了某种力量,诱骗了信任他们的水龙同学,在这里活生生地剥下了他的逆鳞作为祭品。” “真……真残忍……”,沃利尔难过地垂下耳朵,不忍再看那地上的法阵。 凛皱着眉,指尖轻轻点在空气中,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如果祈求者是那些校霸,而被献祭的是水龙……那么墙上的‘他为什么还不来’,指的应该就是他们试图召唤的存在。” 冬接过话头,目光幽幽地看向大厅深处的黑暗水面: “仪式失败了,或者说……以另一种形式‘成功’了。怨气被困在了这里,施暴者和受害者都变成了这里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那平静得如同一面死镜的蓄水池水面,忽然泛起了一圈圈诡异的涟漪。并非因为风,而是水下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缓缓上浮。 那凄婉的歌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不再是空灵的哼唱,而是夹杂着无数人痛苦嘶吼的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想回家……” “好痛……为什么是你们……” “救救我……”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荡,那枚地上的逆鳞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绿光芒,与水面下的阴影产生了某种共鸣。 “不对,还有故事是我们不知道的。这处都市传闻在论坛上已经很久了,但是信息却寥寥无几,要么是没人来,要么是没有人出去。而且既然叫做人鱼的眼泪,怎么主角却是水龙?况且那个校霸为什么要召唤‘他’……” 洛洛思索着,一下提出了许多的问题。 “难道是那个水龙和人鱼相爱了?”凯顿呲个大牙,不确定的说。 凯顿那句不着调的猜测让原本凝重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仿佛是为了回应这句看似荒谬的话,那平静的水面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并没有浪漫的人鱼公主浮出水面,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惨白的气泡从水底升腾而起,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声,像是在模仿某种悲鸣。 巴顿盯着那枚不断颤动的逆鳞,眼神锐利如刀,否定了凯顿的猜测: “水龙与人鱼是世仇,根本不可能相爱。而且……这歌声里的魔力波动,更像是某种精神控制类的宝物。” 那枚悬浮的逆鳞猛地旋转起来,一道幽绿色的光柱直射水面。在那光影交错间,水雾竟然扭曲成了一个模糊的半透明虚影。那是一个拥有巨大龙尾的身影,但他正痛苦地蜷缩着,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而周围,似乎环绕着几个狞笑的黑影。 “不是相爱……” 凛看着那凄惨的幻象,声音有些发紧“是‘人鱼的眼泪’……这可能是一件诅咒道具的名字!那些校霸用它控制了水龙同学,强行剥离逆鳞,以此作为祭品!” 冬紧握着手中的冰晶,接上了推测: “而他们试图召唤的那个‘他’,或许根本不屑于回应这种肮脏的仪式。最终,失控的魔力反噬,将他们全部拖入了这片深渊,成为了这传闻的一部分。”那水雾构成的龙影猛然抬起头,空洞的双眼直勾勾地看向岸边的众人……或者说,是看向洛洛。那眼神中没有杀意,只有无尽的委屈与求救般的渴望,紧接着,一个嘶哑破碎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救……救……不……不要……相信……愿望……” 伴随着声音,原本平静的黑水瞬间化作数条巨大的触手,向着岸边狠狠拍来! “拖住那些触手,给我点时间。”洛洛快速的说着,同时打开了终端在搜索着什么。 随着洛洛的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众人在瞬间做出了反应。 “该死的东西,别想靠近老大一步!” 凯顿怒吼一声,全身肌肉暴涨,琥珀色的眼眸中战意沸腾。猛地一拳轰出,炽热的烈焰化作一头咆哮的猛虎,将迎面袭来的两条粗大触手瞬间蒸发成恶臭的水汽。 「极寒·冰河世纪」 凛和冬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两人背靠背站立,双手同时拍向地面。刺骨的寒气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将沸腾的黑水强行冻结。那些刚刚探出水面的触手还未及发力,便化作了狰狞的冰雕,随即在沃利尔召唤出的巨大藤蔓抽击下粉碎。 最为狂暴的却是巴顿。 这位平时毒舌傲娇的鲨鱼兽人此刻双目赤红,手中的武士刀被浓郁的水属性与暗属性魔力包裹,那是他觉醒后的融合之力。 “亵渎深海的垃圾,给我滚回去!” 刀光如残月般凄美而致命,巴顿的身影在触手群中高速穿梭,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黑水的飞溅。 他似乎在发泄着对同为水族被残害的愤怒,刀锋所过之处,那些触手被整齐地切成碎块。 飞速浏览着终端上的信息,洛洛快速的说着:“他们的校服是学院刚建立之初发放的,那是九大陆刚推行免费入学政策的时候。那个时候,学院的地下有一个被诅咒的宝物,就是‘人鱼的眼泪’,传说是一位弑杀的人鱼通过歌声引诱渔民吞噬,被合力斩杀时留下的泪水。” “那不是悔恨的泪水,而是怨恨的泪。用深海血脉可以复活那条人鱼……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现在也不晚……” 洛洛看向水龙的虚影,轻轻的说着。 洛洛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在一瞬间盖过了满场的嘶吼与水声。 这一刻,凯尔特操控着指间的戒指,释放出一缕波动。原本还在疯狂闪烁、试图控制水龙虚影发起攻击的幽绿光芒,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随后被迫龟缩回鳞片深处。 失去了诅咒的操控,漫天狂舞的黑水触手仿佛失去了脊椎的蛇,无力地坠回水面,激起巨大的浪花。 整个祭祀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水珠滴落的回响。 那道巨大的水龙虚影不再挣扎,有些呆滞地低下头,看着那个站在光幕中、眼神清澈的少年。在洛洛的注视下,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安抚与……。 巴顿收刀入鞘,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凛和冬也自觉地散去了手中的魔法,不去打扰这场跨越生死的对话。 水龙虚影缓缓飘落,那半透明的身躯在红光的映照下不再显得狰狞,反而透出一股解脱的悲凉。 张了张嘴,声音不再嘶哑刺耳,而是变得虚弱且充满了对尘世的眷恋: “我……不想……在这里……腐烂……” 两行清泪顺着虚影的脸颊滑落,滴入黑水却未激起涟漪, “我想……回大海……看一眼……真正的……阳光……” 随着愿望的许下,那枚逆鳞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纹,仿佛是被困已久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么美的大海当然要亲眼去看一看了。”洛洛笑着说,刚准备开启召唤阵。 可水下却伸出一条巨大的鱼尾,“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那是一道慵懒的声音,音色十分好听听起来十分悦耳,可众人却神情紧张的盯着那条尾巴。 “是……被复活的人鱼,不过貌似不能离开那个水潭。”洛洛说道。 “又来了一位深海血脉……哦?居然还是皇族吗?那看来我马上就可以离开这里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水下一道目光直直的射向巴顿。 随着那慵懒声音的落下,原本被冻结或蒸发的水面再次沸腾,一股令人窒息的腥甜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那只所谓的“人鱼”终于完全浮出水面。它拥有一张美得近乎妖异的脸庞,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紫黑色的唇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这份美感在视线下移时戛然而止。 它的腰腹以下并非传说中闪耀的鱼尾,而是一条布满腐烂伤口、甚至露出森森白骨的巨大黑尾,无数细小的冤魂面孔在那腐肉中哀嚎,构成了它那所谓的“鳞片”。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鱼?” 沃利尔捂住口鼻,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恶臭让他差点吐出来。 人鱼并未理会旁人,那双浑浊却贪婪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巴顿。轻轻拨动着水面,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仿佛带有某种魔力,化作无形的声波涟漪,一圈圈向岸边扩散。 “过来吧……我的族人……把你那温热的、充满活力的心脏献给我……我们将共享永生……” 首当其冲的巴顿身躯猛地一僵,原本锐利的眼神开始涣散,握着武士刀的手竟缓缓垂下,脚步不受控制地向水边挪动了一步。 洛洛食指上的红宝石戒指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血光。 「静谧之界」 “嗡——!!” 刺耳的耳鸣声瞬间盖过了人鱼的魅惑低语。 巴顿浑身一震,如梦初醒般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看着近在咫尺的黑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随即化为滔天的怒火,反手握紧刀柄,咬牙切齿地低吼: “死鱼干……你找死!” 而那只人鱼见魅惑被打断,原本妖艳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扭曲,猛地转头看向站在后方那个看似毫无威胁的小鹿兽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是谁?!竟敢打断我的进食!!” 第65章 「生」与「死」 “一条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咸鱼,居然还大言不惭。”洛洛冷冷的说着。 “虽说是远古的东西,但目前的魔力值在五千万左右,我们小队加起来是你的二倍还多,并且还不能离开水潭。” “深渊在注视着我?一眼就看到底的泥沟也配?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深渊……”洛洛玩味的看着那条人鱼。 “凛、冬和沃利尔阻碍它的行动,巴顿注意它的触手,凯顿打辅助,给我点时间。”说着,洛洛的眼睛亮了起来,从召唤阵里飞出一把竖琴飞入凯顿怀里,是镜中世界那把抵御精神攻击的竖琴。 “小队作战,开始!” 随着战斗指令的下达,原本有些混乱的场面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凯顿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但此刻接过那把竖琴时却意外地靠谱。 手指拨动琴弦,虽然谈不上什么高超的技巧,但那竖琴本身就是克制精神魔法的神器。金色的音波如实质般扩散,硬生生将那怨灵人鱼刺耳的尖啸声压制了下去。 “该死的陆地生物!我要把你们撕碎!” 怨灵人鱼感受到自己的魅惑失效,愤怒地咆哮着。那条腐烂的巨尾猛地拍击水面,掀起数丈高的黑水巨浪,试图将岸上的众人淹没。然而,凛和冬早已准备就绪。 「极寒领域·冻结」 双生子教皇的默契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两股极寒的魔力瞬间将那即将拍下的巨浪定格在半空,化作了一道冰墙。 沃利尔召唤出的无数带刺藤蔓如同绿色的巨蟒,顺着冰墙蜿蜒而上,死死缠住了人鱼的双臂,限制了它的行动范围。 巴顿的身影则如同鬼魅般在冰面上闪动,眼中的红光未退,手中的武士刀带着复仇的快意,每一次斩击都在人鱼那腐烂的鳞片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随着洛洛的眼睛亮起蓝色的火焰,召唤阵一反常态的极速缩小着,并且罕见的用上了吟唱。 “铛!铛!铛!” 一阵悠远的钟声开始回荡,待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两座古朴的时钟从召唤阵中显现。 一个通体纯白,犹如剔透的象牙;一个漆黑如墨,犹如黎明前的深夜。 「生之钟」 「死之钟」 看着那片逆鳞,「生之钟」开始顺时针转动,「死之钟」开始逆时针旋转。 随着「生」的旋转,水龙那早已消逝的躯体在逐渐复原,而「死」的旋转却把寄居在逆鳞中属于人鱼的那缕气息缓缓的抽出来。 现在洛洛的魔力值并不高,使用这种召唤还是有些勉强,但大部分是装的。 “拖住它!” 随着「生」与「死」两座时钟的指针缓缓转动,整个祭祀大厅的空间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啊啊啊——!!住手!!那是我的!!” 怨灵人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那是一种灵魂将被硬生生剥离的剧痛。 发疯般地挣扎着,原本被冰封和藤蔓束缚的手臂竟然硬生生扯断了那些禁锢,无数黑色的水箭如同暴雨般射向正在施法的洛洛。 “休想过去!” 巴顿怒吼一声,手中的武士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将那些水箭尽数挡下。但在如此密集的攻击下,身上也多了几道血痕。凛和冬咬紧牙关,不惜透支魔力加固冰墙,死死抵挡着发狂人鱼的冲击。 而在后方,洛洛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反噬。 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那枚逆鳞剧烈震颤。终于,一道漆黑扭曲的影子伴随着绝望的哀嚎,被「死之钟」那无形的大手从逆鳞中一点点地拽了出来! 而「生之钟」开始修复同伴们的伤势和身体,水龙的身体也在指针转动中完全成型。 “我借用了阿努比斯的力量,水龙快醒了。但水龙醒了之后,会失去一大半的魔力。” “这还真是一场别样的历练……”洛洛脸色苍白的从凯顿手里接过竖琴。 轻柔的音乐配合着「生」加速同伴们伤口和魔力的恢复。 伴随着「死之钟」发出的最后一声沉闷轰鸣,那条不可一世的怨灵人鱼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扭曲的灵魂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硬生生从现实层面剥离,化作一缕浑浊的黑烟,被卷入时钟背后的虚无漩涡之中,彻底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痕迹。 与此同时,「生之钟」的光芒大盛,那原本半透明的水龙虚影在逆时针的流转中迅速充盈。 骨骼重塑,血肉再生,鳞片覆盖,不过眨眼之间,一条拥有着流线型身躯的水龙便蜷缩在了岸边的浅滩上。 胸口的逆鳞处虽然不再发光,但那原本致命的伤口已经愈合,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粉嫩皮肉。 此时,竖琴的乐声悠扬响起。 那并非单纯的音乐,而是蕴含着治愈魔力的乐章。洛洛指间的红宝石戒指随着琴弦的颤动,在此刻散发出一种极其柔和的暖光。凯尔特悄无声息地将自身那庞大魔力转化为最温和的生命滋养,混合在洛洛的琴音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这双重治愈下,巴顿身上那深可见骨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凯顿和沃利尔因魔力透支而颤抖的双臂也逐渐恢复了力量; 就连透支了本源魔力的凛和冬,原本苍白的脸色也重新红润起来。 空气中弥漫的腐臭与血腥味被这股神圣的气息洗涤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森林般的清新。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那条沉睡的水龙眼皮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了那双如蓝宝石般纯净的眼睛,发出了一声迷茫而微弱的低吟。 “好啦,我可以晕了……”说着,竖琴消散,洛洛向后倒去。 “喂!笨蛋队长!” 巴顿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几乎是本能地扔掉了手中的武士刀,双臂一展,稳稳地接住了洛洛下坠的身体。 虽然嘴上骂着笨蛋,但看向怀中少年的眼神却格外珍惜。 “快让我看看!” 沃利尔跑了过来,轻轻搭在洛洛的额头上,随后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没事没事,只是魔力透支过度睡着了。这小家伙……刚刚那魔法太乱来了,居然敢跟死神抢人。” 听到这话,周围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凛和冬散去了手中的冰晶,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丝对这位“柔弱”队长的敬佩。 而在岸边的浅滩上,那条刚刚苏醒的水龙费力地撑起上半身。 迷茫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被众人簇拥着的洛洛身上。虽然记忆还有些混乱,但灵魂深处清晰地记得,就是这个看似瘦弱的身影,在那无尽的黑暗与窒息中,强行撕开了一道光口,将他带回了人间。 “是你们……救了我吗?” 水龙的声音虚弱却清澈,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这真实的空气,却发现自己的魔力几乎跌落到了谷底,正如洛洛预言的那样,这次复生让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也让他彻底摆脱了那个噩梦般的诅咒。 凯顿捡起巴顿丢下的刀,顺手拍了拍水龙的肩膀,咧嘴一笑: “醒了就好,兄弟。你这条命可是我们队长拼了老命抢回来的,以后可得好好活着,不然都对不起队长这一觉。” 为水龙指引了校长办公室的方向后,小队带着洛洛回到了宿舍。 回到宿舍后的氛围与之前的废弃宫殿截然不同,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焦灼感。 洛洛被安置在二楼那张最大的软床上,窗帘被细心地拉上了一半,只留下一道温暖而不刺眼的阳光落在地毯上。 巴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动作略显生涩却异常轻柔地擦拭着洛洛额角残留的冷汗。 “这家伙……明明看起来那么弱,怎么就敢去跟死神抢人头。” 巴顿低声嘟囔着,语气里虽然满是嫌弃,但眼神却一直没离开过洛洛的脸庞。 “喂,楼下的!那补魔的汤好了没?再不端上来,这笨蛋队长都要饿醒了!” “来啦来啦!别催嘛,火候不到药效会打折的!” 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沃利尔端着一个巨大的砂锅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那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粉红色的气泡,散发着一股甜腻温暖的香气。 “这是我特制的‘超级回魂大补汤’!只要喝一口,魔力就能哗啦啦地涨回来!” 凯顿则像个多动症患儿一样在房间里转圈,听到沃利尔的话,立刻凑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给我尝一口先?我也透支了不少魔力呢!” “去去去!这是给队长的!” 沃利尔一屁股把凯顿顶开,将砂锅放在床头柜上,眼神担忧地看着熟睡的洛洛, “不过话说回来,队长今天那个魔法……那两个时钟,给我的感觉比芬里尔老师还要恐怖。他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啊?” 巴顿看着洛洛指间那枚安静的红宝石戒指,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随后冷哼一声: “管他有什么秘密。只要他是那个会为了救人把自己搞晕的笨蛋队长,其他的……关我们屁事。” “嗯……”洛洛翻了个身,睁开了一只眼睛,“哦~亲爱的,早上好。” 巴顿拿着热毛巾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距离洛洛的脸颊只有几厘米。 表情瞬间崩塌,一股可疑的暗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哈?!谁、谁是你的亲爱的啊!!” 巴顿猛地弹了起来,手里的热毛巾“啪”地一声掉在了洛洛的被子上。结结巴巴地吼道,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床上那个还在迷糊的少年, “你、你这家伙睡傻了吗?现在是中午!而且……而且谁准你乱叫的!” 一旁的凯顿捂着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 “噗哈哈哈!‘亲爱的’?队长这到底是梦到谁了?还是说巴顿你刚才照顾得太温柔,让队长动心了?” “闭嘴!死老虎!信不信我把你牙拔了!”巴顿恼羞成怒地转过身,对着凯顿挥了挥拳头,试图用暴力掩盖自己的羞窘。 沃利尔则一脸憨厚地挠了挠头,手里还端着那碗粉红色的汤,语气有些迟疑: “那个……队长应该是在叫我对吧?毕竟是我煮的汤这么香……” “快让我尝尝沃利尔的汤!”,洛洛盛了一勺,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对了那水龙还有凛和冬去哪了?” “好喝就多喝点!这可是加了双倍安魂草的,专门补身体!” 巴顿此时终于找回了一点作为“酷哥”的尊严,双臂抱胸靠在窗边,虽然眼神还在不自然地游移,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拽样: “哼,那条水龙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还算听话。醒了之后就自己去校长室报备了,说是要申请回淡蓝海域修养。至于那对双胞胎……” “那对双胞胎简直把你当神拜了!” 凯顿忍不住插嘴,一屁股坐在床尾,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凛和冬临走前那眼神,啧啧,要不是巴顿拦着,他们差点就要跪在床边等你醒来了。他们说要去整理这次战斗的感悟,还要向教皇汇报关于那个邪恶仪式的事情,反正过几天肯定还会来找你的。” “那个仪式估计还没结束,毕竟那几个校霸的灵魂还不知所踪。那条鱼很弱,或许早在我们之前有什么人破坏了仪式。” 巴顿原本抱在胸前的双臂垂了下来,走到窗边,隔着窗帘的缝隙望向废弃蓄水宫殿的方向: “我就觉得不对劲。那条人鱼虽然难缠,但对于一个献祭了数名高阶兽人的仪式来说,它的力量确实太‘虚’了。就像是……有人在我们去之前,已经把最精华的部分给偷吃了。” “偷吃灵魂?这也太恶心了吧……” 凯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原本竖起的虎耳耸拉下来,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那岂不是说,还有个更厉害的家伙躲在暗处?队长,我们是不是该把这个猜想告诉芬里尔老师?那个变态眼镜狼虽然看着不正经,但在这种事情上应该很专业。” 沃利尔则担忧地看着洛洛,想把那碗汤再往洛洛嘴边送一送,仿佛这样能驱散那些阴森的话题: “那些都是大人物该操心的事啦!队长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只要他在这个学院里,就逃不过‘审判之眼’的注视。” 巴顿转过身,看着洛洛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不管是谁破坏了仪式,也不管那些灵魂去了哪。只要他们敢再来找麻烦……我的刀可不会再像今天这么客气了。喂,笨蛋队长,先把汤喝完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审判之眼毕竟是教皇成立的组织,等到水龙和校长说清后,收尾就不是咱们管的事了。现在大家的魔力值都是多少了?” 凯顿第一个从床上弹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抬起手腕,按下了那个银色按钮。随着“滴”的一声轻响,一道光屏浮现在半空,上面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值上。 “卧槽?!3900万?!” 凯顿揉了揉眼睛,虎尾巴兴奋地在身后甩成了螺旋桨, “我记得入学才不到3000万吧?这才多久,居然快摸到4000万的高级门槛了!午夜剧场和这次战斗简直是作弊器啊!” 沃利尔也憨笑着点开了自己的终端,绿色的光芒映照在他圆润的脸上: “嘿嘿,我有3850万。看来这次透支虽然难受,但也把潜能给逼出来了。” 两人的目光随后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窗边的巴顿。这位平时一脸冷酷的鲨鱼兽人虽然装作不在意,但手指还是诚实地划开了终端。下一秒,一个鲜红的数字让整个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4...4600万?!” 凯顿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指着巴顿大叫道, “你这家伙是吃禁药了吗?怎么比我们高出一大截!这都快赶上神圣骑士的标准了吧!” “吵死了,白痴老虎。” 巴顿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弧度,随手关掉了终端,双臂抱胸,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床上的洛洛,语气别扭地说道: “融合了深海血脉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倒是你,笨蛋队长……你的终端没坏吧?别到时候显示个几百万,丢我们晨露小队的脸。” 虽然嘴上毒舌,但巴顿眼底的关切却怎么也藏不住。毕竟洛洛刚才可是动用了那种级别的禁咒,虽然看起来是借助了外力,但他依然担心洛洛的身体是否受损。 洛洛将终端放在面前,屏幕沉寂了好一会儿。过了一阵,“4521万”魔力值跃然于上,而同时打了一个响指,伴随着小型的爱心魔法烟花。 “连我的魔力值都是爱你的形状哦!哈哈哈哈……”说完,洛洛先被自己恶心的哕了一下。 随着那几朵粉色的小型爱心烟花在空气中“波”的一声炸开,房间里原本因比拼数值而产生的紧张感瞬间变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串数字“4521”在全息屏幕上显得格外亮眼,甚至还配合着洛洛的响指闪烁了两下。 “呕……受不了了,这也太肉麻了!” 凯顿第一个受不了地搓着手臂,夸张地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但那双虎眼里却满是笑意,尾巴在身后甩得更欢了, “队长,你这是在向谁表白呢?该不会是向这一屋子的臭男人吧?虽然本大爷确实魅力无边,但这也太突然了!” 沃利尔则是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这只纯朴的熊并没有立刻get到那个谐音梗,只是憨厚地感叹道: “哇!四千五百万!队长果然厉害,居然只比觉醒了血脉的巴顿少一点点!看来那碗汤还要再加点料,争取早日突破五千万!” 而站在窗边的巴顿,此刻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看着那个闪烁的“4521”,又看了看洛洛那副自己嫌弃自己的搞怪模样,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最终还是没能绷住那副冷酷的面具。 “白痴……” 巴顿低声骂了一句,耳尖再次染上了一抹绯红。猛地转过身,假装去整理桌子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瓶,声音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颤抖: “谁稀罕你的爱心形状!这种无聊的把戏也就只有你会玩!既然魔力恢复了这么多,那就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别赖着让人伺候!”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了窗帘的一角。洛洛指间的红宝石戒指散发出一股清凉的气息,悄无声息地抚平了洛洛因刚才那句“土味情话”而产生的尴尬与自我嫌弃。 阳光透过缝隙洒在四个少年的身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这一刻,没有深渊的凝视,没有诡异的传闻,只有属于少年们最纯粹的打闹与羁绊,在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307宿舍里静静流淌。 第66章 势力拼图 “走吧……出去转转!”洛洛抻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充足的休息让他感觉精神愉悦。 而眼角余光却看见一只白鸽从窗台边飞走,盯着那道飞入空中的身影,洛洛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鱼儿上钩了……” 那只白鸽扑棱着翅膀,在蔚蓝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刺眼。并没有像普通的鸟类那样在空中盘旋,而是以一种近乎直线的轨迹,迅速没入远处的钟楼阴影中。 巴顿敏锐地察觉到了洛洛视线的落点,几步跨到阳台边缘,眸子微微眯起,试图捕捉那抹白色的残影,但对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使魔?” 巴顿回过头,眉头紧锁, “这种感觉很恶心,就像是被什么滑腻的东西盯着一样。看来我们刚回来就被盯上了。” “管他是什么鸟!” 凯顿勾住洛洛的肩膀,“既然队长说鱼儿上钩了,那我们就等着收网好了!现在的晨露小队,可是连怨灵人鱼都能干翻的狠角色!” 沃利尔贴心地帮洛洛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顺手递过来一件薄外套: “外面风大,虽然是大中午,但刚恢复还是要注意保暖。既然要出去转转,那我们去哪?商业街?还是去训练场活动活动筋骨?” “那只白鸽应该是那人鱼背后势力派来的。我想想……或许去一些人少的地方?这样会让对面认为有些可乘之机。”,洛洛眼睛一转就是一个鬼点子。 对于洛洛这番近乎“自杀式”的提议,晨露小队的成员们虽然反应各异,但身体却极其诚实地执行了队长的命令。 “你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巴顿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却走在了队伍的最外侧。 “明知道有埋伏还往偏僻地方钻,你是嫌命长还是觉得我这个保镖太闲了?” “哎呀,这就叫战术嘛!” 凯顿倒是对这个计划适应良好,还故意放大了脚步声,像是一个毫无防备的游客。 “不给他们机会,我们怎么关门打狗?我都迫不及待想试试刚提升的力量了!” 一行人穿过了喧闹的教学区,渐渐走入了这片被学院遗忘的废弃温室。原本聒噪的蝉鸣在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脚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清脆断裂声。 破碎的玻璃穹顶下,巨大的热带植物因为无人修剪而疯狂生长。 沃利尔紧紧跟在洛洛身后,身上隐隐泛起绿色的魔力光辉,随时准备催动周围的植物构筑防御: “队长,这里感觉不太舒服……那些植物好像在害怕什么。” 一阵违和的风突然在封闭的温室中刮起,卷起了地上的尘土。洛洛指间的红宝石戒指收紧了一瞬——鱼儿,咬钩了。 周围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下,几个身穿黑色斗篷、脸上戴着惨白面具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那些巨大的植物阴影中缓缓浮现,呈包围之势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洛洛一脸痞气的靠在巴顿的肩膀上,从不知名的植物上摘了一片叶子叼在嘴里,斜睨着那群人,“混哪个道上的?” “笨蛋……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帅!站稳了!” 巴顿低声说着,声音里带着无奈。 对面的领头人终于回过神来,面具下发出一声冷笑: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原本只想取走那个深海杂种的血,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找死,那就一起留下吧!” 话音未落,五道黑影瞬间暴起,手中的匕首划破空气。并没有多余的废话,这群人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招招直奔要害。 凯顿兴奋地大吼一声,浑身肌肉隆起,金色的魔力如同火焰般在周身炸开: “来得好!本大爷正愁没地方撒气呢!” 沃利尔则迅速后撤一步,双手猛地拍向地面,原本死寂的废弃温室瞬间活了过来,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挡在了众人身前。 “别着急,还得问出背后之人呢。”洛洛说完,脚下的影子突然伸长,逐渐变成了一只熊的样子。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相信圣骑士教团会供吃供住的。” 随着洛洛的话音落下,那道原本只是在地面上拉长的影子骤然沸腾起来。 一股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废弃温室,那五个黑袍人的攻势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不是他们不想动,而是身体的本能恐惧让他们彻底失去了对肢体的控制。 “吼——!!” 伴随着一声浑厚的咆哮,一只覆满黑曜石重甲的巨型熊掌直接撕裂了阴影的帷幕。 黎峫的身躯从黑暗中一步跨出,近五米的身高配合着那身漆黑狰狞的全身甲,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尊战神。 “敢对我的……弟弟动手?” 黎峫深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对生命的漠视。仅仅是随手一挥,那几个试图反抗的黑袍人就像是被拍苍蝇一样,连人带刀被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温室的钢化玻璃墙上,像烂泥一样滑落,生死不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黎……黎峫大哥?!” 凯顿惊讶得连手中的火球都灭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圣骑士”, “你怎么会从队长的影子里钻出来?这也太酷了吧!” 沃利尔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黎峫那身帅气的铠甲,小声嘀咕道: “不愧是乐理之都的圣骑士,这种出场方式简直比教科书还要标准!” 黎峫并没有理会那些哀嚎的黑袍人,收敛了那一身恐怖的杀意,转身面向洛洛时,原本冷硬的脸部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抱歉,来晚了。这些人……需要我处理得‘干净’一点吗?” 虽然是在询问,但黎峫瞥向那堆“垃圾”的眼神,显然已经给判了死刑。 洛洛冲着黎峫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将他们带回黄昏古堡。 “交给圣骑士教团吧,相信会有个结果的!好啦,我们出去转转吧。”洛洛冲着队友们眨眨眼。 “放心,教团……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随着黎峫的话音落下,脚下的影子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巨口,无声无息地将那五个昏迷的黑袍人吸入其中。 黎峫的身影也缓缓沉入阴影,只留下一句低沉的嘱咐在空气中回荡: “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看着这如同恐怖片现场却又异常帅气的一幕,凯顿眼里的星星都要溢出来了: “太帅了!这就是影之召唤吗?我也想学!队长,你哥哥还缺挂件吗?会喷火的那种!” 沃利尔则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虽然看着有点吓人,但只要是黎峫大哥出手,肯定没问题了。那些坏人肯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唯有巴顿看着那片恢复平静的地面,眉头微微皱起。作为深海猎手,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那股气息远比普通的暗影魔法要深邃恐怖得多,那根本不像是什么通往教团监狱的通道,更像是通往……某个不可名状之地的单程票。 但看了一眼正冲着大家眨眼的洛洛,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那份疑虑压回了肚子里。 “走了,白痴们。” 巴顿伸手按住洛洛的脑袋,稍稍用力揉乱了那一头白发,以此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心慌, “既然危机解除了,那就去商业街。刚才那碗汤根本没吃饱,我要吃烤鱿鱼!” 晚饭的时候,洛洛借着上厕所的由头在厕所里传送回了黄昏古堡。戒指从手中滑落,洛洛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凯尔特默默跟随在身后。 嘴里哼着小曲,一声响指唤醒了通往地下监牢的魔法水晶灯,蹦蹦跳跳的向下走去,来到了那几个刺客被关押的地方。 那五个被黎峫用暗影锁链吊在半空中的刺客,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当他们费力地抬起头,看到那个浑身散发着柔和圣光、容貌美得令人窒息的少年时,眼中的恐惧瞬间变成了呆滞与错愕。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传说中魔王居住的恐怖古堡里,会出现这样一位仿佛集世间所有美好于一身的存在。 “欢迎回家,我的小主人。” 凯尔特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甚至没有看那些蝼蚁一眼,只是随手一挥,一把铺着柔软红丝绒的华丽高背椅便凭空出现,精准地落在了洛洛身后。 弯下腰,动作轻柔地替洛洛整理了一下衣服,确保整洁和舒适,随后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些刺客。 “几位客人在我的影子里待得还舒服吗?能让小主人亲自来探视,你们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凯尔特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至极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的扣子,露出了满是黑色鬃毛的强壮手腕, “那么,小主人,您是想先听听他们背后的故事,还是想先看一场……关于解剖学的艺术表演呢?” 洛洛慢条斯理的走了过去,嘴角挂着微笑,伸出手轻轻点在其中一位刺客的面具上,面具如流沙一般消散。 “各位来自哪里呢?”洛洛笑着问着。 随着面具化作流沙消散,一张平平无奇却布满冷汗的中年兽人的脸暴露在空气中。 那人原本紧咬的牙关在看到洛洛真容的瞬间便松开了,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位少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仿佛灵魂都要被那双澄澈的湛蓝眼眸吸走。 但这片刻的呆滞对于凯尔特来说,已经是不可饶恕的怠慢。 “在此刻保持沉默,可不是什么绅士的行为。” 凯尔特微微俯身,并没有触碰对方,只是那双血色的狼眸微微眯起,一股源自始祖吸血狼人的压制瞬间降临。 那名刺客猛地抽搐了一下,感觉体内的血液仿佛违背了重力开始逆流,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没听到吗?我的主人在问你话。” 那名刺客终于从失神中惊醒,剧烈的生理恐惧让他涕泪横流,拼命想要往后缩,却被身后的暗影锁链死死禁锢。 “我说……我说!别杀我!”刺客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眼神惊恐地在洛洛和凯尔特之间游移, “我们……我们是‘月之背面’的外围执事!是……是有人在公会挂了这一单,指名要……要取那个鲨鱼兽人的深海之血!” “为什么要那只鲨鱼的血?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机会,如果你说真话,我可以放了你。” 洛洛并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靠在了凯尔特的怀里,懒懒的问着。 “听到了吗?这是最后的机会。” 凯尔特感受着入怀那柔软的身体,有些愉悦的说着。 “不要试图用谎言来玷污我主人的耳朵,否则……你会祈祷死亡是一种奢望。” 那名刺客被这股恐怖的双重威压逼到了崩溃的边缘。看着眼前这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少年慵懒地依偎在恐怖的狼人怀中,宛如天使驯服了恶魔。 “是……是‘血腥之眼’!” 刺客歇斯底里地喊了出来,仿佛只要慢一秒就会被那头狼人撕碎, “那个雇主穿着血红色的长袍,胸口有滴血眼球的纹章!他说……他说之前在蓄水宫殿的降灵仪式失败了,因为祭品的质量太差!” 他喘着粗气,浑身抖如筛糠,竹筒倒豆子般将知道的一切全吐了出来: “他说那个鲨鱼兽人是‘深海霸主’的直系后裔,拥有最纯正的深海皇族之血!只要拿到他的心头血,就能重新绘制法阵,不仅能唤醒那个怨灵,还能……还能强行打开‘深渊之门’,让真正的‘深渊’降临现世!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刀,根本不知道那是邪教啊!求求您……放过我吧!” 洛洛眼中的法阵转瞬即逝,轻轻的说着:“他没有说谎,放了他们吧……” “月之背面和血腥之眼是什么?”洛洛回头看向凯尔特这位活体世界书库。 对于洛洛这道近乎“大赦天下”的命令,凯尔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议。 “谨遵您的意志,我的仁慈之主。” 那五名刺客还没来得及谢恩,就被脚下突然涌出的暗影沼泽瞬间吞没。凯尔特在传送的瞬间极其熟练地抹去了他们关于黄昏古堡、关于洛洛真容的所有记忆。 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神明真容还能活下来的人,要么是圣徒,要么是疯子,而他们只配做失忆的流浪者。 处理完这些“垃圾”,凯尔特并没有改变姿势,依旧充当着洛洛最坚实的依靠。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洛洛的头顶,开始履行他作为“全能管家”的职责: “‘月之背面’,那是一群认钱不认人的亡命徒。” 一只手轻轻抬起,在空中勾勒出几个魔法符文,形象地展示着信息, “他们是中立的刺客组织,信奉‘金币即正义’。只要给钱,无论是教皇的头颅还是平民的幼崽,他们都会接单。虽然令人作呕,但他们讲究所谓的‘职业操守’,任务失败通常不会纠缠,除非雇主追加赏金。” 说到这里,凯尔特的语气骤然冷了几分,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 “至于‘血腥之眼’……那是一群彻头彻尾的疯子。这是一个崇拜痛苦与鲜血的邪教,他们认为血液是沟通‘深渊’的桥梁。” 轻轻收紧了环在洛洛腰间的手臂,继续说着: “他们擅长通过血祭来召唤恶魔或邪灵,行事残忍且毫无底线。看来,巴顿那小子的‘深海皇族血脉’确实是个大麻烦。如果不彻底铲除这个毒瘤,那些疯子会像附骨之疽一样,为了那个‘深渊降临’的妄想,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放心,我会护着他的。他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也是我们时之彼端的家人。或许我该教给巴顿呼唤我的方式了……” 洛洛笑了笑,小手在空中画着魔法阵,“不过,一些小小的惩罚还是要有的。” “能被您视为‘家人’,那条小鲨鱼恐怕是透支了未来十辈子的运气。”,凯尔特低笑着感慨。 “既然您决定赋予他呼唤您的权柄,那便是赐予了他这世间最坚不可摧的护身符。不过,教导那只脑子里只有肌肉和海鲜的鲨鱼学习如此高阶的召唤术,恐怕您得费一番心思了。” 看着那即将成型的法阵,凯尔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法阵的边缘,注入了一丝诅咒气息,让原本神圣的金色光辉中多了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红。 “至于这个‘小礼物’……既然是那个穿红袍的家伙自找的,那不如让他更深刻地体会一下血液沸腾的快感?加上这一点‘梦魇缠身’的佐料,保证他在接下来的每一个夜晚,都能在梦中与他召唤的那些恶魔亲密接触。” 做完这一切,凯尔特抬起手腕,优雅地看了一眼腕表,随后温柔地提醒道: “不过,我的小主人,您这次‘上厕所’的时间稍微有点久了。如果我们再不回去,恐怕那位心思细腻的沃利尔同学就要怀疑您是不是掉进马桶里,或者被厕所里的花子抓走了。” 第67章 雷霆柠檬 “确实该回去了……”洛洛从凯尔特怀里站直,回头突然亲了他一口,“奖励!” “我总感觉其实我和他们认识好久,好到无话不说,好到……”似乎是回想不起来那段失去的记忆,洛洛停下了话语。 凯尔特轻轻拂过狼吻,如果说洛洛是光,那他就是无边的夜,总有那么一瞬,光与暗会同时照彻万川。 “既然感觉熟悉,那便顺从您的心吧。” 随着洛洛的身影逐渐被传送的光芒包裹,凯尔特的身形也开始溃散,化作漫天的黑红色流光追随而去,声音直接在洛洛的脑海中响起: “有些羁绊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即便记忆暂时迷路了,心也会为您指引方向。既然您觉得他们是家人,那他们便是。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至少现在,您不再是孤身一人。” 嗡—— 空间的波动微不可察地一闪而过。 下一秒,周围的石壁变成了烤肉店洗手间那贴着暖黄色瓷砖的墙壁。空气中的血腥味被浓郁的孜然烤肉香气取代。 那枚红宝石戒指重新回到了洛洛的左手食指上。凯尔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优雅,在心底提醒道: “小主人,您的伪装已经重新加载完毕。另外,我刚才顺手帮您清理了鞋底可能沾染的灰尘。现在,您可以出去享用您的烤鱿鱼了——那个叫巴顿的小子已经在外面喊了三遍‘队长是不是掉坑里了’。” 洛洛推开了门,“顺从我的心吗?或许我活了多久,我们就认识了多久呢?我不会停留在原地,因为我不会等我。” 回到了小伙伴身边,洛洛直接在巴顿的烤鱿鱼上咬了一口。 巴顿看着手中那串瞬间少了三分之一精华部位的烤鱿鱼,举着签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看了看那还要经过“特制酱料”腌制、再用“深海微操”火候烤制了整整十分钟的杰作,又看了看正一脸无辜咀嚼着的洛洛,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喷出一股无奈的粗气。 “喂!那可是我刷了三遍秘制海鲜酱的精华部分!” 巴顿嘴上抱怨着,将剩下的大半串鱿鱼直接塞到了洛洛手里,顺手扯过一张纸巾,动作略显粗鲁地擦去了洛洛嘴角的酱汁, “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心变成胖鹿跑不动,下次遇到危险我可不背你!” “哈哈哈!巴顿副队长,你这就不懂了,队长这是在帮你试毒!” 坐在对面的凯顿一边幸灾乐祸地大笑,一边趁沃利尔转身拿饮料的空档,飞快地将夹子伸向了烤盘上那块烤得焦黄酥脆的五花肉。 然而,一道绿色的藤蔓瞬间从桌底窜出,精准地缠住了凯顿的手腕。 沃利尔端着一大扎冰镇酸梅汤转过身,笑眯眯地看着凯顿,语气温柔得让人发毛: “凯顿同学,那是留给洛洛补身体的。你的那份在盘子里,还有,如果你再试图偷吃,我就把你那份换成苦瓜。”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吵闹而热烈,周围食客的谈笑声、烤肉的滋滋声与少年们的打闹声交织在一起。 “话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吃点水果。貌似天天跟着凯顿吃肉,营养该不均衡了,虽然对于兽人来说肉是最便宜的……”洛洛吃着肉,扫视着餐厅里哪有水果 听到“水果”两个字,正在与一块带骨牛排做殊死搏斗的凯顿动作一顿,费力地咽下嘴里的肉,不可思议地看着洛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水果?那是饭后甜点或者用来装饰盘子的东西吧!” 凯顿挥舞着手中的叉子,指了指周围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壮汉们, “在兽人的世界里,肉才是正义!只有吃肉才能长出像我这样完美的肌肉!水果那种水灵灵的东西,吃了没力气打架的!” “其实洛洛说得对,膳食纤维确实很重要。” 沃利尔显然更在意营养搭配,放下手中的蜂蜜刷,抬手招来了一位鬣狗兽人服务员。 “你好,请问菜单上有水果拼盘或者沙拉之类的吗?” 那名鬣狗服务员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发出几声标志性的笑声: “嘿嘿,水果?客官您真会开玩笑,咱们这是正宗的‘烈焰盛宴’!不过……” 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身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隐藏菜单, “最近确实进了一批从‘榉木森林’运来的稀罕货。有一道‘火山熔岩烤榴莲’,还有‘地狱辣酱拌西瓜’,以及特供的‘雷霆柠檬’……据说吃完能让人精神抖擞,甚至能看见去世的太奶,几位要不要挑战一下?” 听到这些黑暗料理般的名字,巴顿的脸瞬间绿了,下意识地捂住了腮帮子,显然对酸和辣有着本能的抗拒。 “就没有正常一点的吗?比如……普通的苹果或者葡萄?” “普通的?那多没劲!” 鬣狗服务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尖牙, “在咱们这儿,水果也是要经过烈火洗礼的!怎么样,给这位小鹿来一份‘雷霆柠檬’尝尝鲜?嘿嘿,这可是本店的招牌‘大冒险’项目哦。”“雷霆柠檬是什么?不会是里面夹杂了电属性的魔力吧……”洛洛有些新奇的问着,“那吃完是不是会酥酥麻麻的?” 听到洛洛的问题,那名鬣狗服务员眼中的兴奋光芒更甚,打了个响指,指尖竟然也配合地冒出了一缕黑烟,显然是常年接触这种食材导致的职业病。 “宾果!真是见多识广!” 服务员将盘子放在桌子中央,那颗蓝紫色的柠檬瞬间爆出一圈细密的电火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这可是吸收了雷暴精华长大的宝贝!吃下去不仅是酥酥麻麻,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你的舌头上跳舞,紧接着一股电流直冲天灵盖,保证让你那一瞬间忘记所有的烦恼……当然,也可能会短暂地忘记怎么说话,嘿嘿!” 凯顿瞪大了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那颗柠檬,瞬间被电得缩回了手,指尖还冒着一缕青烟,但他反而更加兴奋了: “哇哦!够劲!这才是本大爷该吃的水果!就像在嘴里打雷一样!” 就在这时,凯尔特那优雅而冷静的声音,通过戒指的共鸣,精准且私密地传入了洛洛的脑海中,充当起最专业的解说员: “小主人,这确实是‘雷霆柠檬’,学名‘电荷香橼’。请放心,其中的电流强度被控制在安全范围内,类似于某种强效的跳跳糖。” 戒指上的红宝石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带着一丝揶揄的笑意, “它能极大地刺激唾液分泌和神经末梢,虽然口感极酸且带有强烈的麻痹感,但富含极其丰富的雷元素维生素。如果您想尝试,建议只切一小片,或者……您可以先让那位皮糙肉厚的凯顿同学为您探探路?毕竟,看他的样子,似乎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挑战这种‘嘴里的雷暴’了。” 洛洛伸手把那颗柠檬拿了过来,清新的味道配合着电扩散的更多,切下一小片在牛排上抹了抹,递给了凯顿。 “快尝尝!” 对洛洛亲手递过来的“加料”牛排,凯顿眼里迸发出感动的光芒。 根本没有多想,甚至忽略了那块肉上正在欢快跳跃的蓝色电弧,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就将那块抹了雷霆柠檬汁的牛排吞了下去。 “呜呼!队长给的肉就是香!我不客气了——嗷?!”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滋啦”一声脆响,凯顿原本柔顺的黑黄条纹毛发瞬间像刺猬一样根根竖起,尤其是耳朵,直接僵硬地立成了两根天线。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电流从他的嘴里窜出,顺着胡须一路噼里啪啦地炸到了尾巴尖。 “好……好麻……麻麻麻……” 凯顿试图说话,但这颗柠檬的威力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的舌头仿佛不受控制般在嘴里疯狂打颤,每一个字都伴随着一颗从嘴里喷出的细小电火花, “味道……道道道……好……劲……劲爆……水……水水……” “看来这不仅仅是酥麻,简直是口腔里的雷暴演习。” 沃利尔叹了口气,动作熟练地将那杯早已准备好的牛奶灌进了凯顿嘴里,试图中和那肆虐的电流。 巴顿则在一旁笑得拍着大腿,那幸灾乐祸的笑声几乎盖过了烤肉的滋滋声: “哈哈哈哈!凯顿,你现在的发型简直太酷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怒发冲冠’吗?快,再说两句,我想看你喷火花!” 凯尔特那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声音,适时地在洛洛脑海中响起,如同最精准的战后总结: “小主人,看来实验非常成功。这种柠檬汁能极大地提升肉质的鲜美度,虽然副作用是短暂的语言功能障碍和毛发静电。建议您自己尝试时,只需在那杯果汁里滴入一滴即可,否则……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忍住不笑出声来。” 洛洛看着凯顿的样子,滴了一滴在果汁里,喝了一口,按口感上来说果汁的鲜美提升了不少。 “应该买一点带回去,这样在宿舍的时候也能尝到。” 听到洛洛要打包,那名鬣狗服务员眼睛一亮,立刻从柜台下掏出一个厚重的黑色橡胶盒子,上面还画着一个醒目的黄色骷髅头标志。 “好嘞!小队长真是有眼光!打包这种‘暴脾气’的水果,得用这种特制的绝缘盒!” 听到“带回去”三个字,刚刚缓过劲来的凯顿猛地打了个哆嗦,双手撑着桌子,惊恐地看着洛洛,嘴里还在往外冒着细小的黑烟: “队……队长……你要把这玩意儿……带回……307?” 凯顿艰难地吞了口口水,感觉舌头还是麻的,“求……求放过……我不想半夜起来喝水……被冰箱……电……电舞……” 巴顿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帮洛洛把那个橡胶盒子接过来,一边坏笑着拍了拍凯顿还在竖着的毛发: “放心吧大老虎,洛洛肯定会把这玩意儿藏好的。再说了,这可是咱们晨露小队的‘特产’,以后谁敢来宿舍找茬,就请他吃柠檬!” “吃的差不多了,走吧,消消食去!备不住还能当炸弹扔出去呢!”洛洛看着那箱柠檬,甚是满意的擦了擦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说队长,下次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能不能让沃利尔拿着?我是水属性的,万一漏电了,我就是第一个被烤熟的鱼!” 巴顿一边走一边嘟囔着,还要时刻提防着旁边还在偶尔“噼啪”冒火花的凯顿撞上来。 “唔……唔觉迪……还行……” 凯顿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地反驳道,显然那颗柠檬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试图做一个帅气的甩头动作,结果发梢甩出的一道静电直接电到了路过的一只长毛兽人,吓得对方一蹦三尺高。 就在这时,沃利尔突然停下脚步,鼻尖微动,指向了前方一条挂满紫色灯笼的岔路口,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等等,前面的魔力波动有点奇怪……那是‘流浪炼金术士’的摊位吗?我好像闻到了稀有草药的味道。” “那既然沃利尔感兴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反正时间还早。”洛洛从巴顿手里接过箱子,轻声的说着。 顺着沃利尔的指引,四人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这里的喧嚣声被某种静音结界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咕噜噜的沸腾声和偶尔传来的微弱爆炸声。 摊主那只年迈的穿山甲兽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到几位身穿学院制服的学生,立刻露出了精明的笑容: “嘿嘿,几位小少爷,可是闻着味儿来的?看看这株‘月光蕨’,还是这瓶刚出炉的‘大力药剂’?只要喝一口,就能让你们像比蒙巨兽一样强壮!” 沃利尔蹲下身,目光被角落里一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蓝色草药吸引,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是……‘深蓝梦境’?这种草药通常只生长在深海海沟的裂缝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沃利尔准备伸手去触碰那株草药时,凯尔特低沉而优雅的声音,精准地在洛洛的脑海中响起: “小主人,请提醒沃利尔同学小心。那并非真正的‘深蓝梦境’,而是一株被涂抹了荧光粉的普通‘水蓝草’。真正的深蓝梦境离开海水三分钟就会枯萎,而这株草药的根部……呵,还沾着陆地特有的红泥。” “不过,摊位右手边那个不起眼的灰色陶罐里,倒是装着一颗成色不错的‘地龙翻身’种子,对于土系的凯顿同学来说,或许是个不错的补品。” 洛洛一把握住了沃利尔的手,“对呀,沃利尔。你已经说了这是深海里的植物,那没了海水要如何存活呢?” 被洛洛这么一提醒,沃利尔身为木系魔法师的敏锐感知力回归,凑近那株草药仔细嗅了嗅,随即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被愚弄的恼怒: “红泥……还有这种刺鼻的炼金胶水味。这根本不是深蓝梦境,这是路边随处可见的水蓝草!老板,您这生意做得可不太厚道啊,连我们学院的学生都敢骗?” 那名穿山甲摊主见谎言被拆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连忙把那株假草药收回怀里,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辩解: “咳咳……这……这是误会!这其实是……新品种!对,陆生改良版!既然几位小少爷不喜欢,那咱就看点别的……” 巴顿一听这话,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冷笑: “嘿,老头,想拿这种鬼话糊弄我们?信不信我把这盒柠檬塞进你的那些瓶瓶罐罐里,让你这儿开个雷电派对?” 就在局面僵持之时,凯尔特那从容不迫的声音再次在洛洛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幕后的棋手在指点江山: “小主人,火候正好。根据商业街的潜规则,被拆穿的商家通常会心虚。请看向您右手边最角落,那个落满灰尘、毫不起眼的灰色陶罐。那里面的‘地龙翻身’种子虽然外表丑陋,但蕴含着极其厚重的土元素精华。” 戒指微微震动,引导着洛洛的视线锁定目标。 “您可以试着让摊主把那个‘废品’作为赔礼送给凯顿同学。那东西对于现在的凯顿来说,比吃十顿烤肉都管用,能帮他稳固体内有些虚浮的土系魔力。” 凯顿此时正百无聊赖地用尾巴尖逗弄着那个灰色陶罐,完全不知道自己正玩弄着一件宝物,嘴里还大着舌头嘟囔着: “这破罐子……看着像我奶奶腌咸菜用的……” 洛洛指着凯顿抱着的那个罐子,“那个打八折卖给我们,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怎么样?” 听到洛洛的提议,那名穿山甲炼金术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以为这群不好惹的学生会把他的摊子掀了,或者勒索他一大笔魔石,没想到对方竟然看上了那个他在遗迹边缘捡回来的破罐子。 “成交!成交!小少爷真是宽宏大量!” 摊主生怕洛洛反悔,飞快地伸出三根爪子, “这罐子原价……呃,五十魔石!打八折就是四十!不对,三十!只要三十魔石您拿走!就当交个朋友!” 交易在眨眼间完成,摊主甚至还贴心地找了一块破布把罐子上的灰擦了擦,一脸谄媚地目送着这尊“瘟神”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凯顿终于忍不住了,嫌弃地把那个陶罐举得离自己远了一点,鼻子抽动着: “队长,虽然我知道你心善,但这破罐子……真的有股陈年酸萝卜的味道。咱们买回去干嘛?给沃利尔种葱吗?” 第68章 「愚者」 “你把罐子的底部捏开,会有小惊喜!”洛洛冲着凯顿调皮的眨了眨眼。 出于对队长的信任,虽然凯顿嘴里还在嘟囔着“酸萝卜味”,但还是老实地照做了。 “咔嚓!” 并没有预想中陶片四溅的狼狈场景。 罐底碎裂的瞬间,一股沉闷而古老的嗡鸣声骤然响起。原本灰扑扑的陶片竟然在瞬间化作了金色的流沙,并未落地,而是环绕着凯顿的手掌缓缓旋转。 “卧槽?!好沉!” 凯顿脸色骤变,双腿猛地一弯,脚下的石板路面瞬间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在那团金色流沙的中心,一颗如同干瘪土豆般的褐色种子缓缓浮现。 它虽然只有拇指大小,却仿佛凝聚了一座山岳的重量,压得凯顿手臂青筋暴起。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魔力在……沸腾?!” 凯顿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土元素仿佛遇到了知己,正在疯狂地向那颗种子汇聚,一种前所未有的厚重感充斥全身。 “这是能增强土元素的种子,便宜你了~” 随着洛洛的话音落下,那颗悬浮的褐色种子仿佛听懂了某种指令,周身散发的土黄色光晕骤然收缩,随后猛地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重力波纹。 “便宜……这便宜有点……太沉了啊!队长!” 凯顿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虎腿此刻正在剧烈颤抖,膝盖一点点弯曲,仿佛背负着整座山。 脚下的地面发出了崩裂声,碎石在重力场的作用下反而漂浮起来,围绕着他缓缓公转。 巴顿试图上前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斥力弹开,惊讶地瞪大了眼: “好家伙!这玩意儿看着像个土豆,怎么比我的重剑还沉?凯顿,你这回可是真的要‘脚踏实地’了!” “别贫嘴了!凯顿的骨骼快承受不住了!” 沃利尔敏锐地听到了凯顿手腕骨骼发出的轻微咯吱声,焦急地想要施展藤蔓术支撑,却发现藤蔓刚一靠近就被重力压成了齑粉。 “吃了它,凯顿!”洛洛适时的说着,同时召唤阵出现一株特殊的植物,屏蔽了逸散的气息。 随着一声吞咽,肆虐在巷中的重力场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些飘浮的碎石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可风暴并未平息,而是转移到了凯顿的体内。 “唔呃——!烫烫烫!沉沉沉!” 凯顿瞪圆了眼睛,整个人像是瞬间增加了几百公斤的体重,“轰”的一声瘫坐在地上,把地面坐出了一个浅坑。 捂着肚子,感觉自己吞下的不是种子,而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厚重的土元素在五脏六腑间横冲直撞,最后沉淀在胃部,散发出暖洋洋却又沉重无比的热流。 与此同时,洛洛召唤出的植物正舒展着枝叶,淡紫色的烟雾轻柔地拂过四周,将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悄无声息地抹平,连一丝魔力残留都未曾泄露。 巴顿凑上前,好奇地戳了戳凯顿那仿佛变成了岩石的肚皮,发出了闷响: “好家伙,这就吃下去了?大老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是拉肚子可千万别在宿舍解决,马桶会炸的。” “闭……闭嘴……” 凯顿虚弱地摆了摆手,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因力量充盈而带来的傻笑, “感觉……肚子里有座山……但是……浑身都是劲儿……我想……我想找块石头撞一下试试……” 沃利尔看着凯顿那明显变厚实的皮肤光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别乱动,那是‘种子’正在和你融合。这种直接吞服的方式虽然粗暴,但却是吸收土系至宝效率最高的方法。” “我似乎嗅到了一丝别样的气息……” 就在洛洛他们的注意力在凯顿身上时,一道清幽的声音传来。那是一位龙兽人,身着风衣把他雄壮的线条严实的包裹,头上带着一顶牛仔帽,一双眼睛斜睨着四人。 “哦?是哪里来的客人呢?”洛洛听到声音,看向那名龙兽人。 那名龙兽人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路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他身上,却仿佛被那件深色的风衣吞噬,身高足有四米,刻意收敛了气息。 那龙兽人停在距离众人五米远的地方,这是一个微妙的社交安全距离。 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顶了顶帽檐,露出一双金色的竖瞳,目光越过如临大敌的巴顿和还在消化的凯顿,最终饶有兴致地落在了洛洛身上。 “客人?呵,或许吧。” 轻笑一声,手中那张卡牌在指尖灵活地翻转, “原本只是被大地脉动的异常吸引,想来看看是哪位大人物在此‘翻身’。没想到,竟看到了一场如此……原始而野性的吞噬盛宴。” 视线转向瘫在地上的凯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对刚才那个下令者的探究: “直接吞服‘地龙翻身’,这种疯狂的决策,通常只有疯子或者天才才敢做。而能让一头高傲的虎兽人毫不犹豫地执行这种命令……这位小队长,你的‘御兽’手段,令我印象深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古老而优雅的礼节,指尖的卡牌正面一闪而逝,那是一张——「力量」。 “在下代号‘力量’,隶属于织命帷幕。不知几位有趣的学院新星,是否有兴趣……抽一张牌测测今晚的运势?” “织命帷幕……”洛洛疑惑的重复了一遍,又看向对方手中的塔罗牌。 “听起来似乎是和命运有关,不知道你和莫娜学姐谁算的更准些呢?” 洛洛勾了勾手指,一张牌从龙兽人的手中飞出,“就这张吧……” 那张绘有繁复花纹的塔罗牌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轻盈地脱离了龙兽人的指尖,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后,乖顺地落入了洛洛的手心。 那名代号为“力量”的龙兽人并未阻止,只是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这只看似柔弱的小鹿兽人,竟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如此轻易地突破他的气场锁定。 “莫娜?哦,你是说那个沉迷于星象的小猫咪吗?” 龙兽人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长辈评价晚辈般的戏谑, “她的占星术虽然有趣,但过于依赖星辰的指引。而我们……更倾向于用力量去编织命运。” 这时,洛洛手中的卡牌正面缓缓翻转过来——画面上是一个身穿彩衣、肩扛行囊、正无忧无虑地走向悬崖边缘的年轻人,脚边还有一只白色的小狗在狂吠。 “嚯……竟然是‘愚者’。” 看到牌面的瞬间,龙兽人眼中的轻视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味深长的凝重。 “编号为0,既是终点也是起点。代表着无限的潜力、纯真的冒险之心,以及……不受世俗规则束缚的自由灵魂。小家伙,看来你的命运,充满了不可控的变数啊。” 与此同时,巴顿看着那张牌,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忍不住插嘴道: “愚者?这画的不就是个傻瓜要跳崖吗?队长,这老龙是不是在骂你傻?要不要我削他?” 感受对方并没有敌意,洛洛拉住了巴顿,“那你觉得他会掉下山崖,还是飞上天空?”,说完,将牌还了回去。 那张名为“愚者”的卡牌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残影,被那名龙兽人两指轻轻夹住。 低头看了一眼牌面上那个即将踏空的年轻人,又抬起头深深地注视着洛洛,金色的竖瞳中流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赞赏与玩味。 “飞上天空?呵……有趣的角度。” 龙兽人将卡牌缓缓收入袖口,压低了帽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在恐惧坠落,所以他们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只有真正的‘愚者’,才会因为信任未知的风,而选择迈出那一步。小家伙,你比我想象的要……狂妄得多。但我喜欢这种狂妄。” 说完,身形开始缓缓后退,逐渐融入巷口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一句低沉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织命帷幕从不干涉强者的成长,我们只记录传奇。期待在更大的舞台上看到你的‘演出’,晨露小队的队长。” “嗝——!” 一声惊天动地的饱嗝打破了巷子里残留的神秘氛围。凯顿从地上弹了起来,原本虚浮的脚步变得沉稳,每走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拍着自己硬邦邦的肚皮,一脸兴奋: “舒服了!虽然刚才感觉像吞了个炸弹,但现在我觉得自己能一拳打穿城墙!” “看来这颗种子已经被完美吸收了。” “那就回宿舍吧……考试的奖励应该下来了吧,咱们去领学分!” 洛洛兴奋的搓着手,已经看到学分在向他们招手了。 晨露小队一行人踏着夜色,沿着林荫大道向宿舍区进发。晚风吹拂过树梢,沙沙作响。 众人刚走出商业街范围时,手腕终端几乎同时剧烈震动起来。 “叮咚——!您的账户有新的学分到账。” 在这静谧的夜晚,这电子音简直比最动听的乐章还要迷人。巴顿第一个忍不住,抬起手腕一看。 “卧……卧槽?!个、十、百、千……五千学分?!我是不是眼花了?平时累死累活做个C级任务才给50分啊!这都能在学院食堂吃一年的豪华自助了吧!” 沃利尔借着路灯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详细的结算清单,向来沉稳的他手也不禁抖了一下,声音里难掩激动: “不仅是基础奖励,还有‘特殊贡献奖’、‘怪谈破解首杀’以及‘校园安全维护奖’……看来学院对这次人鱼事件的评估级别非常高。队长,我们这次是真的发财了。” “到时候可以换一些装备,顺便去冒险者公会提升一下等级。” “对啊!提升等级!” 凯顿一拍自己那硬邦邦的肚皮,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身披更华丽的铠甲,手持巨斧威震一方的模样, “我现在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正愁没地方使呢!升到C级,我们就能去挑战那些大型的魔化生物了吧?想想就刺激!”一时兴奋,脚下用力过猛,“咔嚓”一声,脚下坚硬的黑曜石地砖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吓得赶紧缩了缩脚。 巴顿则是将目光从终端上那诱人的数字移开,冷静地分析道: “提升等级是必须的。但装备更换得慎重,我们现在不缺魔石,缺的是真正适合自己的附魔装备。与其去商店买那些流水线产品,不如去炼金区或者铁匠铺看看,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 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凯顿,意有所指。很显然,这位副队长已经开始为团队的整体战力进行长远规划了。 洛洛抬手将地砖修复,“巴顿说的不错,明天我们可以去铁匠区看看。争取找到符合个人特色的装备,有了新的装备,我们就可以接取或挑战更高难度的任务了。” 一行人伴着夜虫的鸣叫回到了307宿舍前。这座独栋别墅此刻显得格外亲切,只是当众人刚踏上门廊台阶,门上那只古色古香的青铜狮子门环突然睁开了眼睛,铜铃般的大眼中闪烁着幽幽的魔法光辉,鼻孔里喷出两道肉眼可见的蒸汽: “哦,天哪!瞧瞧你们这群夜不归宿的小家伙!” 青铜狮首那金属质感的嗓音在夜色中格外响亮,嫌弃地皱起铜鼻子,对着走在前面的巴顿嗅了嗅, “一股海腥味,还有……哦,这位老虎先生,你肚子里是装了一座火山吗?好浓郁的土元素味道!还有泥土的芬芳……或者说是汗臭味?” 巴顿翻了个白眼,双手抱胸,一脸的不耐烦: “老狮子,别废话了。我们刚拯救完世界回来,累得要死。快开门,不然我就让凯顿用他那‘火山肚子’顶开你。” “粗鲁!太粗鲁了!” 青铜狮首不满地晃动着圆环,发出叮当的脆响,目光最后落在了洛洛身上,语气瞬间变得谄媚起来,简直像是换了一个狮格: “哦,还是我们优雅的队长大人看着顺眼,身上总是带着那种让狮想要打滚的清香。既然是队长回来了,那就不和你们这些粗人计较了。” 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机簧声,橡木大门缓缓向内敞开,露出了温暖宽敞的一楼大厅。 沃利尔一边走进屋一边熟练地解开袖口,脸上露出了温柔笑容: “好了,大家先去洗漱一下吧。既然赚了这么多学分,今晚我给你们做顿好的庆祝一下。冰箱里还有上次芬里尔老师送的极品雪花牛肉,正好给凯顿压压肚子里的火气。” “牛肉?!我要吃五分熟的!” 凯顿一听到吃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连刚才的小心翼翼都抛到了脑后,欢呼着冲进了屋子,震得地板咚咚作响。 第69章 深夜 一天的忙碌后,大家早早地睡下了。 洛洛穿着睡衣蹑手蹑脚的下了楼,坐在门口吹着风,门后的狮子门环看着他,不知道这小宝贝怎么还不去睡觉。 洛洛的指尖上一张塔罗牌在旋转,是白天「力量」的复制品。 “不如再去找学姐算算?”洛洛轻声喃喃自语着。 夜色如墨,唯有那张旋转的塔罗牌复制品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辉光。青铜狮首门环刚想开口劝这小祖宗回去睡觉,却感到一股令狮战栗的恐怖气息从那枚戒指上溢出,吓得立刻闭紧了嘴巴,装作一个普通的装饰品。 凯尔特那低沉醇厚的嗓音,伴着一丝无奈与宠溺,直接在洛洛的脑海深处响起: “小主人,莫娜小姐的占星术源于对星辰的敬畏与观测,她看到的是‘流动的河’;而那位龙兽人所在的‘织命帷幕’,信奉的是用力量去改变河道,他们看到的是‘手中的堤坝’。两者虽殊途同归,但此时此刻……” 戒指上的红宝石微微闪烁,一股暖流顺着洛洛的指尖蔓延至全身,驱散了深夜的凉意。 洛洛身后的影子蠕动起来,化作一道半实体的黑色披风,轻柔地搭在了肩头。 “此时此刻,那位爱熬夜的黑猫小姐恐怕正在屋顶吸收月华。如果您真的好奇,想要去探究这二者的高下……” 凯尔特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分纵容, “作为您的管家,我自然会陪您去任何地方。不过,深夜造访一位女士的闺房,或许我们需要带上一份像样的宵夜作为‘叩门砖’?比如,沃利尔刚才剩下的那份特制小鱼干?” “嗯……礼物吗?莫娜学姐背靠整个冒险者公会,父亲还是会长。不如我们带着特别的礼物……” 洛洛回头看向前不久奥斯顿送来的门环,“狮子,你们那些贵族都喜欢些什么?” 听到洛洛的提问,原本还在因为凯尔特的气息而装死的青铜狮首门环瞬间复活。铜铃大眼骨碌碌转了一圈,两撇金属胡须得意地翘了起来,发出了只有贵族管家才有的那种拿腔拿调的声音: “哦!赞美您,我有品位的小主人!您真是问对狮了!” 清了清并不存在的嗓子,晃荡着圆环发出叮当脆响: “对于真正的贵族来说,黄金太俗,宝石太硬。我们追求的是‘格调’!是那种……独一无二的、能映照出我们高贵灵魂的东西!比如……咳咳,一瓶上好的保养油?或者……” 似乎是感受到了戒指上传来的凉意,狮首门环浑身一激灵,连忙改口,一脸正色道: “咳!我是说,对于莫娜小姐那种优雅的女士,虽然她是冒险者公会的大小姐,但毕竟……咳,毕竟也是猫科淑女。听我的前任主人(某个破产的狮子男爵)说过,送给猫科贵族最好的礼物,必须是‘会动的’、‘亮晶晶的’,而且最好能‘抓不住的’!比如……用秘银拉丝编织的毛线球?” 就在狮子门环越说越离谱时,凯尔特那带着一丝无奈笑意的声音再次在洛洛脑海中响起,打断了这只话痨狮子的胡言乱语: “小主人,秘银毛线球虽然昂贵,但容易伤到那位小姐的爪子。既然是去拜访一位占星师,或许我们可以送一份既符合她职业身份,又能满足她……咳,‘天性’的礼物。” 随着话音落下,洛洛手上的戒指红光微闪,空间波动荡漾开来。 “在‘时之庭’的收藏库里,有一枚我从天空水晶大陆带回来的‘星云水晶球’。里面封印了一团微缩的星云风暴,只要轻轻晃动,里面的星尘就会像受惊的鱼群一样四处游窜,永不停歇。” 凯尔特的声音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仿佛已经预见到了那只黑猫看到这个礼物时的反应, “我想,无论是作为占星的媒介,还是作为……深夜的消遣玩具,莫娜小姐都会对它爱不释手的。您觉得呢?” 洛洛的侧上方出现召唤阵,伸手从里面掏出水晶球,确实像凯尔特说的一样,如梦似幻。 洛洛的眼睛变得更加湛蓝,一丝魔力注入水晶球中确保它不会损坏。 “以前我也没怎么观察过星象,不过我的房间里应该有一些成色上好的水晶,也送给学姐吧。” 召唤阵开的更大了一些,几颗不同颜色的水晶滚落了出来,用纸袋装好礼物,洛洛扔给了门环一瓶保养油,向着占星塔走去。 夜风裹挟着学院特有的草木清香,轻轻吹拂过洛洛略显单薄的睡衣。虽然已是深夜,但通往占星塔的小径却并不昏暗,两侧的荧光草在感应到魔力波动后纷纷亮起,宛如一条坠落凡间的银河,指引着少年的方向。 凯尔特操控着影之力量,在洛洛赤裸的双足触碰地面前,便无声无息地铺展出一层如天鹅绒般柔软的暗影薄膜,既保暖又护脚,让这趟深夜的拜访宛如漫步云端。 随着距离拉近,那座占星塔全貌逐渐显露。似乎是感应到了那纸袋中满溢而出的纯粹元素波动,塔顶原本紧闭的窗户突然“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只漆黑的乌鸦探出头来,嘎嘎叫了两声后又缩了回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主人,看来塔里的那位‘夜猫子’小姐还没睡。” 凯尔特醇厚优雅的声音在洛洛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而且,这座塔似乎对您带来的‘贡品’非常满意。您看,那原本应该无限循环来捉弄访客的螺旋阶梯,现在已经乖乖地为您铺好了直达塔顶的红毯。既然门已经开了,我们不妨直接上去,看看这位莫娜小姐对于‘命运’二字,又有何种独到的见解。” “学姐在塔顶,不在房间。”,洛洛并没有走上阶梯,而是踏空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塔顶的空气更加凉爽,但视野开阔,望向学院外面,没睡的灯火像一只只扑朔的萤火虫,随着夜风明灭。 “门在那边,梯子也没坏……不过,像幽灵一样飘上来,确实更符合你那让人看不透的命格,小学弟。” 莫娜缓缓转过身,那双如同满月般金黄的竖瞳在夜色中熠熠生辉。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水晶眼镜,视线先是在洛洛那张精致无害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磁铁吸引一般,死死地黏在了洛洛手中的那个……略显寒酸的牛皮纸袋上。 那里面溢出的纯粹元素气息,让头顶那对尖尖的猫耳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原本高深莫测的表情瞬间崩塌了一角。 “喵呜……这味道,是深层矿脉的伴生晶髓?还有……星云的气息?” 优雅地迈着猫步走近,身后的星辰长袍拖曳在地,虽然极力维持着学姐的威严,但那条尾巴已经诚实地勾成了一个问号, “深夜造访女士的闺房可是大忌,除非……你是来缴纳‘观星费’的?” “希望深夜造访没有打扰到学姐,这是送你的礼物,希望你喜欢。”洛洛笑着将纸袋递了过去。 “我今天遇到了织命帷幕的人,从代号「力量」那我抽了一张塔罗牌,不知道学姐对于命运有何解读?” 莫娜勾住了纸袋的边缘,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瞥,但在看清里面的瞬间: “喵?!” 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爪子…… 指尖甚至弹出了锋利的指甲,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水晶球捧了出来。那是光影的极致诱惑,视线随着球内星云的流转而快速移动,身后的黑色长尾巴更是兴奋地甩出了残影。 足足过了半分钟,莫娜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咳嗽一声,强行将视线从水晶球上移开,有些尴尬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但双手却诚实地将水晶球紧紧抱在怀里。 “咳……既然小学弟如此‘虔诚’,那这份贡品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莫娜恢复了那副慵懒神秘的姿态,转过身,依靠在栏杆上,在这万米高空之上俯瞰着脚下的学院,语气变得深邃起来: “至于‘织命帷幕’和那张‘愚者’……呵,那群总是试图用堤坝去拦截河流的疯子。”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洛洛的额头前,指尖亮起一抹幽蓝的星光: “在塔罗中,愚者代表着漂泊、天真,以及……不受束缚的自由。他们给你这张牌,或许是认为你是一个误入棋局的变数。但在我眼中……” 莫娜低下头,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金色眼眸倒映着洛洛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愚者之所以是0,是因为他拥有一切可能。不是命运选择了你,而是你……正走在践踏命运的路上。小学弟,你身上的迷雾连星辰都无法穿透,这可是连那群龙兽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呢。” “谢谢学姐……”,听了莫娜的话,洛洛深思了起来。 抬起头看向星空,“星星是在变化的,我也是……或许「愚者」的意思是没有既定的轨迹和终点吧。” “学姐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说完,洛洛莞尔一笑来到了占星塔边,就像那张卡牌显示的一样,是飞向天空,还是坠落悬崖。 洛洛闭上了眼睛,感受风从耳畔吹过,向后坠去。 预想的惨剧没有发生,快到地面的时候,洛洛轻轻的漂浮了起来…… “死洛洛!你要吓死我啊,喵?”学姐愤怒的声音从塔顶传来。 “呃……我只是觉得这样比爬楼梯快…”说完,洛洛向着宿舍快步走去,要不然听莫娜的语气,接下来可能会有碎尸案。 路过树林的时候,一道影子靠在那里,是巴顿。 看见洛洛,巴顿紧绷的眉头才放松了些,没有问去哪里,也没问去做了什么。 “走吧,回家。”巴顿简短的说着,抬脚往宿舍走去。 “担心我?”洛洛握住了巴顿的手,和他一起慢慢的走着。 林间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刚才那场“信仰之跃”带来的些许燥热。巴顿那布满细密盾鳞的大手被洛洛握住的瞬间,下意识反握的更紧。 “啰嗦……谁担心你了。” 巴顿嘟囔着,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这寂静的林间却听得清清楚楚。 “我是怕你这个路痴大半夜的走到禁林里去喂魔兽,到时候还得我们去捞你,麻烦死了。”,放慢的脚步配合着洛洛的节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凯尔特那带着一丝戏谑与欣慰的嗓音,适时地在洛洛的脑海中响起,戳穿了这位副队长的伪装: “小主人,容我提醒您,巴顿先生左肩的衣物已经被露水浸透了。根据湿度分析,他至少在这里像尊雕像一样站了五十分钟。看来,即便没有那一纸契约,这也是一位值得信赖的骑士呢。” 此时,一只不知趣的夜萤火虫晃晃悠悠地飞到了巴顿鼻尖前。巴顿烦躁地皱了皱眉,却因为一只手被牵着,只能用另一只手笨拙地挥赶。 “喂,洛洛。” 巴顿突然开口,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却变得有些闷闷的, “以后……别一个人乱跑。这里的怪谈虽然你能应付,但……啧,总之,我们是一个小队,懂吗?”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只是想出来透透风,而且怪谈可不是我这种柔弱小鹿能对付的……”洛洛笑了笑,抬手烘干了巴顿的衣服。 远处307宿舍已可以看到轮廓,屋内的灯亮了起来,沃利尔站在门口向着巴顿和洛洛招手,凯顿不断打着哈欠坐在石阶上。 “怎么都醒了?是我离开的时候吵到你们了吗?”,洛洛带着歉意的说着。 “只是对白天那龙兽人说的话感兴趣,所以去找了学姐问了问。” “吵醒?小洛洛,你也太小看我们的听力了。” 沃利尔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洛洛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的责备: “巴顿那家伙发现你不见了,差点把整个宿舍楼翻过来。要是你再不回来,凯顿都要准备去把那只狮子门环拆下来拷问了。快把这个喝了,暖暖身子。” 一旁的凯顿终于忍不住了,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几步窜过来,围着洛洛嗅了嗅,确定没有血腥味和受伤的气息后,才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嘟囔道: “就是啊!本大爷刚梦到一只烤全羊,就被那条死鱼给摇醒了!洛洛你下次要去哪能不能带上我?那种神神叨叨的占星塔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去后山抓野猪呢……哈欠……” “对不起!下次肯定不会偷偷的走啦!好啦,快进屋吧,夜里风大。”洛洛笑着,拉着巴顿,顶着凯顿,簇拥着沃利尔进了屋。 “好了,牛奶喝完了就快去洗漱。热水我已经放好了,还加了舒缓肌肉的浴盐。今晚不许再熬夜看那些古怪的魔法书了,听到了吗?” 而那边的沙发上,凯顿已经彻底沦陷。这只刚才还嚷嚷着要抓野猪的大老虎,现在正四仰八叉地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啧,睡相真差。” 巴顿低声吐槽了一句,随手扯过一条毛毯,粗鲁却准确地盖在了凯顿身上,遮住了那露在外面的肚皮。 看着这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一幕,凯尔特的嗓音,带着一丝温柔的晚安祝词,轻轻在洛洛的意识深处响起,为这漫长的一天画上句号: “小主人,看来在这个小小的‘领地’里,您已经拥有了最坚固的盾牌和最温暖的港湾。今夜,我想我可以放心地收起獠牙,暂时做一个普通的饰品了。去享受那个充满浴盐香气的热水澡吧,愿您的梦境里只有鲜花与糖果,没有那些恼人的神明与命运。晚安,我的小主人。” 话音落下,那枚蝙蝠戒指上的红光缓缓黯淡,仿佛一只合上眼帘栖息的蝙蝠,彻底进入了静默的守护状态。 第70章 日将至 百无聊赖的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反而是期末考试将近,但由于上次比赛小队表现亮眼,所以期末直接免试…… 而好消息是,洛洛翻了翻日历,聆礼已至。聆礼节这天兽人们向会古树、山泉、甚至重要的工具献上简朴的谢礼。 这天严禁砍伐、狩猎与争斗,所有生灵平等。所以大部分兽人都会选择登山或者出游感受自然的气息。 那提到自然就不得不…… “沃利尔!”洛洛兴奋的喊着,“这天简直和你搭配的不行!” 阳光房内,沃利尔正给一盆名贵的“月光兰”修剪枯叶。听到洛洛那兴奋的呼喊声,这头棕熊转过身,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喜的笑容,两只圆圆的熊耳朵抖了抖,显然没想到洛洛会关注这个对于现代年轻兽人来说略显枯燥的传统节日。 “嘿,小洛洛,你的记性真好。” 沃利尔擦了擦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盘刚烤好的曲奇,那是树叶形状的,上面还点缀着露珠般的糖霜。 走到洛洛身边,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吟诵一首森林的诗谣: “聆礼节可是我们榉木森林最盛大的日子。在这一天,我们要放下法杖和武器,去倾听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去感谢脚下的土地承载我们的重量。怎么,你也想体验一下‘拥抱大树’的感觉吗?” 此时,凯尔特那带着几分博学与优雅的嗓音,如同翻开一本古老的羊皮卷,缓缓在洛洛的脑海中流淌: “小主人,沃利尔先生所言非虚。聆礼节起源于远古时期对‘世界树’的崇拜,主张万物平等与共生。这与您一直以来追求的理念不谋而合。既然免试给了我们充裕的时间,或许……这正是去探访那位‘森林祭祀’故乡的绝佳契机?我想,沃利尔先生一定藏着许多只有在森林深处才能体验的秘密仪式呢。” 客厅的另一头,凯顿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凉席上,嘴里叼着一根冰棍,含糊不清地插嘴道: “唔……聆礼节啊?那就是不能打架的日子呗?无聊死了……不过听说榉木森林那边有种‘醉人蜂王浆’,只有今天才拿出来招待客人?” 巴顿则坐在单人沙发上擦拭着他的重剑——虽然今天不能用,但保养是战士的素养。听到“蜂王浆”,动作顿了顿,冷哼一声,但眼神却飘向了沃利尔: “满脑子都是吃。不过……既然是全员免试的假期,出去透透气也不错。在这宿舍里待得我都要长霉了。” “出去踏青吧,虽然是夏天,但森林毕竟是天然氧吧,里面应该会很凉快。只不过榉木森林离我们太远了,就算用上了传送也要很久,我们去乐理之都郊区那座森林吧。”洛洛提议道。 沃利尔闻言,并没有因为不能回乡而感到失落,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轻轻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是个好主意,小洛洛。自然的意志无处不在,并不局限于某一处森林。乐理之都郊外的‘静谧之森’我也听说过,那里的植物喜欢听歌,想必会很欢迎我们。” 这头棕熊立刻切换到了“春游大管家”的模式,转身就开始在柜子里翻找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既然不去远门,那就多带点吃的。水果塔、三明治,还有凯顿喜欢的肉干……哦对了,虽然不能生火,但我可以用魔力冰镇一些果汁。” “耶!野餐!我要吃那个特大号的火腿三明治!” 凯顿一听到吃的,原本因为不能打架而耷拉着的耳朵瞬间竖得笔直。一个鲤鱼打挺从凉席上跳了起来,那条老虎尾巴兴奋地甩得呼呼作响, “我去收拾野餐垫和吊床!终于可以出去透透气了,这几天为了那个免试资格,我背魔法理论背得都要吐毛球了!” 巴顿将重剑放回架子上,转而拿起了几个便携式的驱虫香囊和急救包,熟练地挂在腰间。 “静谧之森……那边虽然魔兽等级不高,但地形复杂,容易迷路。” 走到洛洛身边,虽然语气硬邦邦的,但目光却扫过洛洛赤着的双脚,眉头微皱, “还有,森林里枯枝多,别光着脚跑,把鞋穿上。” 凯尔特那带着一丝优雅与慵懒的嗓音,伴随着戒指上微弱的魔力波动,在洛洛的脑海中适时响起: “小主人,虽然这只是一次简单的郊游,但容我提醒您,‘静谧之森’深处有一片名为‘回音谷’的区域,那里生长着一种名为‘留声花’的植物,会记录下过往行人的声音。若是不想让您的某些‘小秘密’被后来的游客听去,届时请务必小心说话。当然,我会为您屏蔽掉那些不必要的杂音,保证您的踏青之旅只有鸟语花香。”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小队来到了城中央的传送阵,通过远距离传送来到了静谧之森,周围已经有许多兽人家庭带着大包小包寻找合适的露营位置了。 “走吧,我们往里面走走。说不定还有许多纪念品商店呢,我喜欢收集那些小东西!”洛洛看着周围人山人海的景象,踮起脚向远处眺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眼前的景象与其说是幽静的森林,不如说是把闹市区搬到了树底下。小贩的叫卖声、游客的喧哗声以及幼崽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森林的穹顶。 空气中弥漫着烤肠、以及各种廉价香水的味道,彻底盖过了原本的草木清香。 巴顿皱着眉头,冷峻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他像是一台重型推土机,利用自己宽阔如墙的背部和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气场,硬生生地在拥挤的人潮中为洛洛挤出了一方安全的空间。 “啧,这群人都不用上班吗?挤死了。洛洛,抓紧我的衣角,别走散了。” 鲨鱼兽人一边抱怨,一边警惕地用眼神逼退几个试图凑近洛洛的轻浮路人。 凯顿倒是对这种热闹并不反感,这只大老虎像个刚进城的乡下孩子,对路边摊上那些发光的塑料玩具充满了兴趣。 指着远处一个挂满风铃的摊位,兴奋地嚷嚷: “哇!沃利尔你看!那个风铃说是用‘风精灵的眼泪’做的,吹一下就能听到初恋的声音!我们要不要买一个?” “那是玻璃珠子加了扩音魔法,凯顿。而且只要三个铜币批发价。” 沃利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护着怀里的野餐篮,还要分神去拉住差点被人流冲走的凯顿, “还有,别乱买东西了,我们的背包已经快被你塞满了。小洛洛说得对,我们得往里走,真正的‘静谧’肯定不在这些卖烤肠的摊位旁边。” 挤来挤去后,小队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来说安静的位置,周围只有几家兽人扎起了帐篷。 “我们也选这里吧,看起来环境挺不错。”洛洛看向旁边那一大片湖泊,湖风适时的吹散了盛夏之月的燥热。 随着小队深入,喧闹的人声逐渐被清脆的鸟鸣与潺潺水声取代。眼前的这片湖泊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森林中央,湖水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几条发光的银鱼在水草间穿梭。 沃利尔对这个选址显然非常满意,放下野餐篮,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润水汽的空气,脸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太完美了,小洛洛!这里的泥土芬芳很纯净,而且这棵大柳树简直就是天然的遮阳伞。” 这位“男妈妈”立刻忙活起来,熟练地铺开野餐垫,将冰镇好的果汁、刚烤好的蔓越莓曲奇以及特大号的三明治一一摆好,甚至还拿出了几个精致的软垫。 巴顿则第一时间走到了湖边,蹲下身轻轻撩拨了一下湖水,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惬意。 “水质不错,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魔力污染。” 巴顿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头看向洛洛,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极其浅淡的笑意, “算你这只旱鸭子会挑地方。在这里,就算来十个黑袍人,我也能把他们拖进水底喂鱼。” 而凯顿早就按捺不住了,这只大老虎像个多动症儿童一样,把那个刚买的青蛙发箍戴正,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飞盘,冲着湖面跃跃欲试: “嘿!这水看起来好凉快!要是能下去游两圈就好了……不过沃利尔肯定会唠叨我会感冒。喂,巴顿!接飞盘!” 看着双顿组合打闹在一起,洛洛对着沃利尔说着:“我去周围捡些树枝留着晚上做篝火用,不会走太远的。” 听到洛洛的话,正在给水果拼盘做最后装饰的沃利尔动,那对圆圆的熊耳朵立刻警觉地竖了起来。 放下手中的雕花刀,有些不放心地想要站起身,但看了一眼身后还在玩闹的“双顿组合”以及满地的食材,只能无奈地重新跪坐好,对着洛洛千叮咛万嘱咐: “捡柴火可以,但千万别走远了!就在视线范围内活动,知道吗?” 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禁忌,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语气认真地补充道: “还有,小洛洛,今天是聆礼节,森林里的规矩是‘取死不取生’。只能捡地上自然脱落的枯枝,绝对不可以折断树上还活着的枝条,否则会惹恼森林里的树精卫士的。” 远处,刚接住飞盘的巴顿也停下了动作,远远地瞥了一眼洛洛的方向,虽然没有说话,但显然已经调整了站位,确保自己的视线余光能随时覆盖到洛洛即将前往的那片树林边缘。 洛洛点了点头,向着外围走去,一路溜达顺便按沃利尔的要求只捡些枯枝,约莫一刻钟,怀里的枯枝已经差不多够了,收拾好准备回营地。 “你看我笑的好看吗?”,洛洛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洛洛有些疑惑的回头,那是一株奇异的植物,花盘上是一张笑脸,配合上它说的话显得有些诡异。周围弥漫起了香气,随着花朵的抖动,一些花粉飘散在空中。 “我看你挺可笑的,别逼我在不能动手的一天扇你。”那些花粉对洛洛完全造不成影响,洛洛皱了皱眉,有些嫌弃的说着。 而听了洛洛的话,那花居然哭了起来。 “哇”的一声,像是被欺负的小媳妇一样。“你不是食兽花吗?哭什么……”洛洛一脸无语的看着它。 那株食兽花哭得更是梨花带雨,巨大的花盘在那根细细的茎秆上疯狂摇晃,仿佛随时都会折断。随着它的哭泣,周围那些原本带着甜腻香气的粉色花粉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上了一股酸涩的味道。 它一边抽泣,一边用两片宽大的叶子捂住那张扭曲的脸,发出了含糊不清且充满委屈的控诉声: “呜呜呜……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人家今天为了聆礼节,特意用晨露洗了脸,还涂了最贵的‘荧光粉’!其他的兽人看到我都会尖叫着说‘天哪好大’,只有你……只有你说我可笑!粗鲁的小鹿!没品位的草食动物!” 它越说越伤心,花蕊深处甚至喷出了一股小小的酸液喷泉,落在旁边的草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凯尔特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小主人,看来您无意中伤害了一位‘爱植物’的自尊心。根据分析,这是一株变异的‘虚荣食兽花’,智商大约相当于三岁的幼崽。它释放的花粉具有强烈的致幻效果,能让吸入者看到自己内心最渴望的美好画面——当然,这对您来说,大概还不如厨房里的胡椒粉刺鼻。” 那枚蝙蝠戒指微微闪烁了一下红光,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张开,将那些试图靠近洛洛的酸性泪水和花粉尽数挡在半米之外。 凯尔特继续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虽然今天是禁止争斗的聆礼节,但这株植物似乎并不在‘受保护的智慧生物’名单上。如果您觉得它的哭声太过聒噪,我可以稍微释放一点杀气,让它学会什么叫做‘安静的凋零’。或者……您可以试着哄哄它?毕竟,它看起来快要因为悲伤过度而把自己给气枯萎了。” “嗯……你长得很好看!”洛洛仔细的看着对方,试图描绘它身上的优点。 “纤细的腰身配合着……配合着不大不小的脸,身材比例刚刚好!” “不过你吃不了我,而且酸泪和花粉对我没用……” 洛洛指了指自己的小队的帐篷,“看到那个了吗?” 食兽花顺着洛洛的手指看去,点了点头。 “那个帐篷你不能去,你去找别人我不管你,但那里是我的地盘,要是沃利尔或者凯顿那身漂亮的毛发被腐蚀了一丢丢,我就用你的花瓣一瓣一瓣的许愿……” “记住了吗?我可是很双标的。”洛洛冲着它挑了挑眉,笑眯眯的说着。 那株食兽花显然没料到剧情会如此反转。前一秒还沉浸在被夸赞“腰身纤细”的虚荣喜悦中,两片叶子甚至羞涩地捧住了脸颊。 下一秒,听到“一瓣一瓣许愿”这种对于植物界来说堪比“五马分尸”的恐怖威胁,那张笑脸瞬间僵硬,颜色从艳丽的粉红吓得惨白。 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远处那顶巨大的帐篷,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小鹿兽人。虽然洛洛身上没有泄露半点魔力,但某种生物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可爱”的家伙绝对说到做到。 猛地打了个哆嗦,根须像是章鱼触手一样从土里“啵”地一声拔了出来,两片大叶子拼命挥舞表示投降,随后头也不回地用根须当脚,跌跌撞撞地向着森林深处狂奔而去,连那标志性的香气都吓得收了回去。 第71章 艺术家 重新收拾好木柴后,洛洛走回了营地。天色还尚早,洛洛坐在了湖边,一边看着双顿组合的打闹,一边有些惬意的踢着水花。 “沃利尔,先休息一会儿吧,毕竟离晚饭时间还早。” 听到洛洛的劝说,沃利尔停下了手中搅拌沙拉酱的动作。抬起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暖的笑容,就像刚出炉的蜂蜜面包一样松软。 “好吧,好吧,既然小洛洛都这么说了。” 虽然嘴上答应着,却还是端起了一杯刚调好的薄荷柠檬水,走到洛洛身边递了过去, “先喝点这个解解暑,我不累的,看着你们吃得开心我就很高兴了。不过……我也确实该坐下来享受一下这湖风了。” 说完,沃利尔顺势在洛洛身旁的草地上坐下。 而在湖中,激烈的“水战”正酣。 凯顿仗着自己是猫科动物的灵活性,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头跳来跳去,试图躲避巴顿泼来的水幕。 “喂!巴顿!你这是作弊!你是鲨鱼,控水是你的种族天赋!” 凯顿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湿漉漉的老虎耳朵抖了抖,虽然嘴上抱怨,但脸上却洋溢着肆意的快乐。 巴顿则站在齐腰深的湖水中,那身精悍的肌肉线条分明,仅仅是随意地挥了挥手,一道水柱就精准地击中了凯顿手中的飞盘。 “战场上可没人跟你讲公平,蠢老虎。” 洛洛趁机向着沃利尔的方向挪了挪,枕在他的大腿上。而远处有一只优雅的黑天鹅兽人正在看着洛洛他们的方向。 “小洛洛累了吗?睡一会儿也没关系,我给你挡着太阳。”沃利尔压低了嗓音,“等会儿凯顿他们闹够了,我们再一起吃午餐。”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画面中,凯尔特那原本慵懒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而警觉,如同暗夜中苏醒的猎兽: 远处,那只黑天鹅兽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优雅地收起阳伞,朝着洛洛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漆黑的裙摆在草地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位美丽的女士,有什么事吗?”洛洛微眯着眼睛看向对方。 那只黑天鹅兽人的脚步在距离洛洛三米处停下,将手中的蕾丝阳伞轻轻一转,伞尖点在柔软的草地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宫廷舞会的开场礼。 “哦,我亲爱的小鹿先生,请原谅我的唐突。”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雕琢的慵懒与矜贵。那双金色的眼眸毫不掩饰地在洛洛身上流连,从银白的发丝到赤裸的脚踝,仿佛在丈量一件即将被收入私人画廊的雕塑。 “我叫薇奥莱特,是一位……艺术爱好者。我只是被您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所吸引——如此纯粹,如此……完美。您知道吗?在这个粗鄙的世界里,真正的美是极其稀有的。” 沃利尔的身体明显绷紧了,那双圆圆的熊耳朵警觉地竖起。他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但本能地感受到了这位不速之客身上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湖中的水花声也停了下来。巴顿不知何时已经游到了岸边,半个身子浸在水中,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黑天鹅兽人的背影,鱼鳍微微张开,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凯尔特的声音在洛洛脑海中低低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艺术家组织的外围猎头,专门负责为那群疯子搜罗。看来小主人今天的魅力值有些超标了。要我出面吓退她,还是……您想亲自会会这只送上门的金丝雀?” 对方的话似乎让洛洛有些愉悦,“美丽的事物往往伴随着危险,蔷薇带刺,彼岸花赋毒,不知女士在我身上看出来什么?” 薇奥莱特闻言,那双金色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仿佛黑夜中被点燃的烛火。她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黑色的羽翼在背后微微张开又收拢,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 “哦,我亲爱的小鹿先生,您果然如我所料……不仅拥有绝世的容颜,还有与之匹配的智慧与锋芒。” 向前迈了一步,黑纱裙摆在草地上划出优美的弧线,那股名为午夜玫瑰的香水气息愈发浓郁。 “您问我看出了什么?我看到了……。您的外表如同初雪般纯净无暇,但您的眼神深处却藏着某种古老而深邃的东西。那不是一只普通小鹿该有的眼神,那是……” 她顿了顿,金眸中闪过一丝近乎痴迷的光芒, “那是见过太多风景的旅人才会有的沉淀。这种,正是最高级的艺术。” 沃利尔的大手不自觉地收紧,低声在洛洛耳边说道:“小洛洛,这个女人怪怪的,要不我们……” “如果阁下对我感兴趣,改天我可以邀请您到我的花店一叙。但今天是我和小伙伴们放松的日子,有时候太过端庄优雅反而会失去一些乐趣,今天的我想沉浸在自然的艺术中……” “顺便,你可以叫我洛洛……毕竟先生听起来有些老气,我才刚满十八岁,还是小孩子。” 薇奥莱特的表情在听到二字时微微一滞,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随即被更浓烈的兴趣所取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用那根涂着金漆的指甲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唇,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 “洛洛……多么可爱的名字,如同清晨的露珠一般清新。” 优雅地后退一步,黑纱裙摆在草地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那双羽翼在背后轻轻收拢,姿态从猎手变成了识趣的访客。 “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扰您与朋友们的雅兴了。自然的艺术……呵,您说得对,有时候最原始的美才是最动人的。” 从怀中取出一张漆黑的名片,上面用银色的墨水写着一行花体字,轻轻放在了野餐垫的边缘。 “这是我的联络方式。您说的花店……我很期待。希望下次见面时,您能让我见识更多矛盾的美。” 说完,薇奥莱特撑开那把蕾丝阳伞,朝着洛洛微微颔首致意,随后转身沿着湖畔的小径离去,那袭黑裙很快便消失在了柳树的阴影中。 凯顿这才松了口气,甩了甩身上的水珠,凑到洛洛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那个女人是谁啊?看起来怪怪的,总感觉在打什么坏主意。” 巴顿则默默地从水中走上岸,捡起那张黑色的名片看了一眼,冷哼一声:“艺术家……我在淡蓝海域听过这个名字,是一群疯子。洛洛,你不会真的打算邀请她去花店吧?” “请一位漂亮的女士去参观花店又有何不可呢?要是我再把织命帷幕的人叫上不知道会不会更有趣一点,这样快凑成一桌麻将了。” 洛洛坏笑着继续说:“毕竟还有什么事是比赚取魔石更优雅的呢?” 凯尔特富有磁性的笑声在洛洛脑海中回荡,带着一丝纵容后的无奈与宠溺: “我的小主人,您这哪里是想凑一桌麻将,分明是想把这大陆上最不安分的几个势力都变成您的‘长期饭票’。不过,若是真能让那群疯子和神棍乖乖坐在牌桌前输魔石,倒也是一桩美谈。只要您开心,哪怕是把教皇们叫来斗地主,我也为您洗牌。” 此时,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打断了这场关于“敛财”的思维发散。 沃利尔像变戏法一样,将满满当当的美食铺在了野餐垫上。金黄酥脆的蜜汁烤鱼散发着诱人的焦香,那是用森林里特有的香料腌制过的;旁边是用巨大叶子盛着的缤纷水果沙拉,淋上了晶莹剔透的野蜂蜜;还有几杯冰镇过的薄荷气泡水,杯壁上挂着凉爽的水珠。 “好啦,不管是什么艺术家还是麻将,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填饱肚子。” 沃利尔将最大的一块无刺鱼排递到了洛洛面前, “尝尝看,这是巴顿带的‘银梭鱼’,肉质很嫩的。记得先给湖里扔一块哦,入乡随俗嘛。” 巴顿随意地盘腿坐下,拿起一条烤鱼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真刺鼻,还是烤鱼的味道顺气。洛洛,多吃点,你太轻了,刚才抱你的时候感觉像抱着一团棉花。” 凯顿则早已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含混地附和: “唔唔……就是!队长你要多长点肉,不然以后怎么揍那个奥斯顿!” “奥斯顿可是我们的金主!毕竟那可是号称行走的魔石!”洛洛调笑着说,一边吃一边拿起那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在洛洛的指尖旋转,随即被收了起来。 “吃完饭后,我们去走走吧。看看有没有新的种子,毕竟时之庭的花已经卖出去不少了!” 沃利尔已经开始收拾野餐的残局,将空盘子叠放整齐,憨厚的熊脸上带着餍足的笑意。 “散步消食是个好主意,我刚才吃太多了,肚子都鼓起来了。” 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腹部,棕色的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凯顿一个鲤鱼打挺从草地上跳起来,那对虎耳兴奋地抖动着: “找种子!我喜欢!上次在迷雾森林找到的那颗橡木之心可帮了大忙,说不定这次也能捡到什么宝贝!” 巴顿站起身,将那条湿漉漉的毛巾搭在肩上,深蓝色的眼眸扫视了一圈四周的树林,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认真: “我在前面开路,这片森林看起来平静,但深处可能还有其他危险植物。洛洛走中间,凯顿和沃利尔殿后。” 由于要在山上过夜,众人并没有选择太远的地方,通过小路向前走,前方有一片花田。 洛洛和沃利尔背着小竹篓准备装一些果实和花瓣回去,而凯顿已经去追蝴蝶了,巴顿则是拿出来一只箫,靠着大树,罕见的吹奏起来。 午后的阳光变得柔和,花瓣轻扬在空中,花卉的甜香与悠扬的箫声交织在一起,被风托起,吹进每一缕毛发间。 巴顿吹奏的曲调并不复杂,却带着深海的回响。那旋律仿佛是从遥远的海底传来,鲸鸣乘着浪花飞驰,海鸥踏着倒影翱翔。 沃利尔停下了采摘的动作,蹲在花丛中,指着一株结着蓝色浆果的植物,用气音对洛洛说: “小洛洛你看,这是‘星莓’,味道很甜,可以直接吃。旁边那个红色的虽然好看,但是有微毒,不过它的花瓣晒干后可以做成驱虫的香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洛洛点了点头,将沃利尔说的都记了下来。起身时,草帽被风吹落,扣在花丛中,成了花儿安眠的被子。 白色的绒毛被风吹动,抬手挡住并不刺眼的光线,看着站在萧萧落叶的巴顿还有那与蝴蝶共舞的凯顿。 “沃利尔,你的家乡是不是就是这样,纯粹而美好。” 听到洛洛的问题,沃利尔那双温和的棕色眼眸中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陷入了某个甜蜜而遥远的回忆里。 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出那只毛茸茸的大手,轻轻拂去洛洛肩上的一片花瓣。 “嗯……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沃利尔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柔和,带着一丝独属于森林的宁静,“我的家乡,榉木森林,那里的美更加……古老和深沉。每一棵参天古树都有自己的名字和性格,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就像是长者在低声讲故事。” 脸上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纯净的笑容:“这里像是一幅色彩明亮的油画,热烈而奔放。而我的家,更像是一本厚厚的、写满了传说的羊皮书。不过……” 转过头,看着洛洛澄澈的眼眸,认真地补充道:“能和大家在一起的这里,和家一样温暖。” 恰在此时,巴顿的箫声微微一转,曲调变得更加悠长而宁静,仿佛在应和着沃利尔的思乡之情。远处的凯顿似乎也玩累了,不再追逐蝴蝶,而是找了一片柔软的草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湛蓝的天空,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等到放假的时候我肯定要去榉木森林看看,想必我会很喜欢那里。”洛洛笑着说,帮着沃利尔忙活了起来。 “嗯!到时候我一定带你去见森林里最古老的那棵智慧古树,它会喜欢你的!我还可以给你做最好吃的松果派!” 沃利尔一边说,一边将一株采下的“星莓”放进洛洛的小竹篓里。 躺在不远处的凯顿似乎是睡饱了,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坐了起来,虎耳抖了抖。 “要去榉木森林吗?算我一个!我还没见过会说话的树呢!到时候我们还可以比比谁爬树更快!”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巴顿将那支箫收了起来。 没有回头,只是靠着树干,声音清冷地传来: “一群吵闹的家伙。” 话虽如此,嘴角却微微上扬…… 第72章 叶落之庭 “想来应该快放暑假了,大家有什么打算?” 听到“暑假”二字,凯顿第一个从草地上弹了起来,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眼里满是兴奋的光芒,连带着那一头金发都似乎更耀眼了几分。 “那还用说!当然是去玩个痛快!我家老头子肯定又要逼我回去打铁,说什么‘一日不练手生’……我才不干呢!” 凑到洛洛身边,像只撒娇的大猫一样蹭了蹭,坏笑着提议: “队长,要不我们组团去淡蓝海域吧?听说那里的‘珍珠群岛’夏天有盛大的冲浪比赛,而且全是好吃的海鲜!巴顿这家伙肯定是地头蛇,让他带路绝对没错!” 被点名的巴顿微微睁开眼,深蓝色的眸子扫过一脸期待的凯顿,最后停留在洛洛身上。轻哼一声,看似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玉箫,语气却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深海并非乐园,那是强者的猎场。不过……” “如果你们这群旱鸭子非要去送死,身为副队长,我勉为其难可以给你们当个向导。我家那片海域……最近确实有些不错的深海蓝鳍鱼回游,口感尚可。” 沃利尔则显得更加务实,拍了拍装满草药的小竹篓,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声音温吞而厚实: “我的话,肯定是要回榉木森林参加‘丰收祭’的。到时候整个森林都会挂满发光的果实,大家会围着篝火跳舞,感谢自然的馈赠。” 他看向洛洛,眼神中满是真诚的邀请: “洛洛,如果你不嫌弃森林里蚊虫多的话,真的很希望你能来。而且……我也想把我的朋友们介绍给族里的长老们认识。” “怎么会嫌弃呢?” 洛洛笑着拍了拍沃利尔,“如果大家有时间也可以来我家玩,就是我家里光线可能暗一些,不过倒是有一片花园……” 凯尔特那低沉优雅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愉悦,在洛洛的脑海中轻轻荡漾开来: “这真是太棒了,小主人。黄昏古堡……哦不,您的‘家’已经沉寂了太久的岁月,确实需要一些年轻的活力来点缀。我会提前通知‘家里的仆人’做好准备——把那些过于‘热情’的装饰品收一收,换上几盏暖色的魔晶灯。” 戒指上的红宝石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期待, “至于花园,我想‘时之庭’后院那些沉睡的月光花和星屑草,一定会非常欢迎沃利尔先生的到来。这不仅是一次做客,更是向他们展示您真实世界的一角……当然,是以一种温和且‘无害’的方式。” 听到洛洛的邀请,凯顿兴奋地凑了过来: “光线暗?听起来好酷!是有地下室那种吗?还是像吸血鬼电影里的古堡?我就知道队长你肯定不是一般人!到时候我要去探险!” 一边说着,一边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个“鬼爪”的手势,显然对这种充满神秘感的环境毫无抵抗力。 沃利尔则憨厚地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向往的神情,声音温吞而真诚: “花园啊……那一定很美。洛洛你放心,不管光线怎么样,我都愿意去。而且既然是你的家,那里的植物肯定也被照顾得很好。我可以带一些榉木森林特有的荧光苔藓过去,种在花园里,晚上就像星星一样亮,这样就不怕黑了。” 巴顿依旧靠在树干上,“只要别让我睡在没有水的浴缸里就行。既然是你家……想必也不会太差。等到假期结束,我就勉为其难去认个门吧。” “我家住在黄昏古堡,也叫作叶落之庭,和时之庭起名的方式一样。至于为什么叫黄昏古堡……大家去了就知道了。”,洛洛腼腆的笑着。 “黄昏古堡?!哇塞!听起来就像是那种传说中大魔王的巢穴!酷毙了!” 这只大老虎兴奋地绕着洛洛转了两圈,尾巴甩得呼呼作响, “我就知道!队长你平时那么神秘,肯定是大有来头!到时候是不是还有那种穿着燕尾服的吸血鬼管家给我们开门?” 巴顿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瞥了一眼洛洛手上那枚看似普通的红宝石戒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别犯傻了,凯顿。不过……‘叶落之庭’,这名字听起来倒是有些贵族的颓废美学。既然敢叫‘古堡’,看来我们的小队长还是个隐形富豪?” 转了转,将手中的玉箫别回腰间, “希望能有配得上‘古堡’二字的酒窖。” 沃利尔则完全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将最后一株草药放进背篓,憨厚地笑着: “黄昏……那是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候呢。大家都回家了,炊烟升起,很温暖的感觉。洛洛的家,一定也像洛洛一样温柔。” 洛洛突然想到了什么,“芬里尔老师不是说我们可以免试吗?不如好好规划一下假期安排?” 凯顿第一个跳了起来,那兴奋劲儿简直要把周围的花草都震飞了,一把搂住沃利尔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 “太棒了!不用背那些枯燥的魔法史简直是神迹!芬里尔老师万岁!那我们第一站就去沃利尔家,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那个什么松果派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沃利尔憨厚地笑着,任由凯顿摇晃着自己,眼中满是期待的光芒: “嗯,现在回去正好赶上果实成熟。我会让族里的长辈们准备最好的树屋给你们住,就在那棵最大的智慧古树旁边,晚上还能听到树叶唱歌呢。” 巴顿瞥了一眼兴奋的两人,淡淡地补充道: “去完森林正好一身汗,到海里泡泡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会提前联系家族,让他们把那片最好的私人海滩空出来,免得被游客打扰。至于冲浪板……我会让人给你们定做几块耐用的,免得被浪拍碎了。” “既然如此,我明天先回家收拾一下,你们帮我和芬里尔老师说一声。等打扫完毕后,我再回来!”,洛洛歪着头想着应该怎样进行大扫除。 听到洛洛要先回家,凯顿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用力地拍了拍胸脯,发出的闷响: “包在我身上!芬里尔老师那边我去说!队长你就安心回去收拾,等你回来我们就出发!” 沃利尔也温和地点了点头,将装满草药的背篓往肩上紧了紧,眼神中满是理解: “嗯,家里确实需要好好打扫才能迎接客人。洛洛你慢慢来,不用着急,我们会在宿舍等你的。对了,要不要我帮你带些新鲜的草药回去?可以做成香囊挂在房间里,很好闻的。” 巴顿则是懒洋洋地从树干上直起身子,语气虽然淡漠,却透着一丝关切: “别忘了带上终端,有事随时联系。虽然你那个看起来挺靠谱的,但路上还是小心点。” 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毕竟,我们还等着去参观那个神秘的黄昏古堡呢。” “当然没问题!”洛洛笑了笑。 夜晚,伴随着虫鸣和花香,小队在营地睡得很香甜,好像伴随着聆礼节一切都安静和和谐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小伙伴们将洛洛送至了市中心传送阵,满眼不舍的挥手告别。 “等着我!” 洛洛大声喊了一句,随着光芒消失不见。偷偷的在传送阵中做了些手脚,在落地时已是时之彼端的街道上。 这里和其他九座大陆没有区别,也有贸易往来,只是对外贸易较多,因为很少有人能找到通向时之彼端的传送阵,因为它只会出现在有需要的兽人面前。 “呼!先采买些东西吧!”洛洛呼吸了一口熟悉的气息,兴奋的说着,“好久没来到这条街了。” 凯尔特也从戒指变回了本体,街上淅淅沥沥的下着雨,空气中带着雨丝的清新。 将那把伞微微倾斜,确保每一滴雨珠都落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而非洛洛的银白毛发间。 血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的笑意,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淅沥的雨声中显得格外悦耳: “欢迎回家,小主人。” 环顾四周,那些熟悉的店铺招牌在雨幕中若隐若现。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偶尔有几位撑着伞的兽人匆匆走过,看到凯尔特那高大的身影时,都会点头致意。 “这条街确实许久未曾光顾了。您看,那家月光糕点屋似乎新出了夏季限定的星莓挞,还有转角处的杂货铺,听说最近进了一批来自榉木森林的稀有种子……或许可以买些回去,等沃利尔先生来访时作为礼物。” 凯尔特一边说着,一边从燕尾服的内袋中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物品名称。 “这是我提前拟好的采购清单——古堡所需的魔晶灯芯、厨房补充的香料、以及为几位客人准备的欢迎礼物。当然,如果您有任何想要添置的东西,尽管吩咐。今天,就让我这个管家好好陪您逛一逛吧。” 微微躬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远处,一家挂着时之庭·分店招牌的花店正亮着温暖的灯光,店门口摆放着几盆正在雨中舒展花瓣的蓝色绣球花。 随着戒指的褪去,洛洛也恢复了原本的样子,那双眼睛藏在雨雾之中,像海上倒映的月。 赤着脚向前走去,“凯顿喜欢肉,沃利尔喜欢甜品,巴顿喜欢海鲜。我们先按照他们的喜好买些食材吧,对了,还要把黎峫叫回来。毕竟他可是我们的圣骑士长,而不是乐理之都的……” 听到洛洛的吩咐,凯尔特微微欠身,优雅地打了个响指,脚下的影子瞬间如活物般蠕动,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遵命,我的小主人。信使已经出发,想必黎峫听到您的召唤,会恨不得直接撞碎空间壁垒赶回来。毕竟,让他扮演那位‘正直刻板’的圣骑士长,确实有些难为他那豪迈的性子了。” 随着两人前行,街道两旁的店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纷纷亮起了更加璀璨的灯光。凯尔特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集市, “关于几位客人的口味,您记得真清楚。前方的‘巨兽肉铺’刚到了一批新鲜的雷霆蜥蜴后腿肉,肉质紧实多汁,想必能满足凯顿先生那无肉不欢的胃口;至于沃利尔先生,‘糖果屋’的老婆婆最近研制出了会爆炸的蜜糖布丁;而巴顿先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伸出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虚引向街道的尽头: “我们需要去一趟‘深渊海鲜行’。那里有一条刚从深海捕捞上来的蓝鳍金枪鱼王,只有那种顶级的食材,才配得上用来招待您的副队长。请随我来,小心地滑。” 大手大脚的花了一堆魔石,买了所有能想到的东西,凯尔特和洛洛向着黄昏古堡走去。这里和外面的景色截然不同,明明街道上还是白天,而古堡却拥有永恒的黄昏。 来到房间后,洛洛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买东西果然很累……” 看着瘫软在床上的洛洛,凯尔特那双血红色的狼眸中泛起温柔的波澜。 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身后那堆积如山的购物袋瞬间被地板上涌起的黑色阴影吞没。无数只漆黑的小手从影子里探出,顶着那些食材和礼物,悄无声息地滑向古堡的各个储藏室与客房。 “确实辛苦您了,小主人。毕竟为了招待朋友,您可是拿出了连我都惊讶的热情。” 这位狼人管家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单膝跪在那厚实的地毯上,视线与床沿平齐,轻轻握住了洛洛那只悬在床边的脚踝。 “走了这么多路,累坏了吧?既然回到了古堡,就请允许我为您做些舒缓放松。” “热水已经备好,加了您喜欢的精油和舒缓疲劳的月光盐。不过在此之前,您可以先小睡片刻。至于黎峫……那个冒失鬼估计正往回赶呢,等他到了,我会让他乖乖在门口候着,绝不打扰您的清梦。” 洛洛的脚勾住凯尔特的手腕,从床上坐了起来,带着笑意的脸贴近凯尔特,手指从他的狼吻滑至喉结。 吞咽口水的动作让洛洛的手指上下跳动,“陪我睡……我的管家。” “遵命……我的陛下。” 没有挣脱那只勾住自己手腕的脚踝,反而反手握住了洛洛纤细的小腿,在那细腻的肌肤上缓缓摩挲。 随后,这位身形庞大的狼人管家缓缓俯下身,虔诚而狂热地在上面印下一个湿热的吻,那触感既像是信徒的朝拜,又像是野兽品尝猎物前的试探。 “既然是您的命令,那我不仅会陪您入睡,还会为您驱散梦中所有的寒冷。只是……希望您不要后悔引狼入室。” 随着话音落下,凯尔特顺势欺身而上,身躯将洛洛完全笼罩。 单手撑在洛洛耳侧,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解开了自己衬衫的扣子,露出了精壮的胸膛。那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毛发此刻有些凌乱地垂下,让他看起来褪去了管家的优雅,多了几分原始的狂野与侵略性。 低下头,鼻尖亲昵地蹭过洛洛的脸颊, “床铺已经暖好了,小主人。现在的我,是您的抱枕,还是您的……野兽?” 停在凯尔特喉咙处的手一路向下,滑过精壮的胸膛,停在了西裤的皮带上,轻轻一勾,拉着皮带将凯尔特更深的带向自己。 “或许……是一只会咬人的大灰狼。”洛洛轻声的说着,手却不老实的在凯尔特的腹部画着圈。 “咬人?如果您指的是这种程度的话……” 凯尔特张开嘴,露出了那两颗锋利洁白的獠牙,在洛洛的耳垂边轻轻研磨,顺着颈侧的线条一路向下,在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那力道控制得极好,既带来了轻微的刺痛感,又充满了令人酥麻的电流,湿热的舌尖随之安抚性地舔舐过那处齿痕,仿佛在打上专属的烙印。 “——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的小红帽,这可是您自己走进狼窝的。” 将衬衫彻底扯开,紧紧地将洛洛拥入怀中。那不仅是一个拥抱,更像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囚笼,充满了雄性特有的占有欲。粗糙的狼毛摩擦着洛洛的肌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睡吧,我的小主人。在这双臂弯里,哪怕是噩梦也不敢造次。我会一直守着您,直到……您愿意让我真正‘吃掉’的那一天。” 第73章 水汽氤氲的花 洛洛白色的毛发摊在黑色鹅绒的大床上,如同一簇开在暗夜的白玫瑰。将自己的脸更加凑近了些,唇轻轻的蹭过凯尔特的鼻子,“我的大灰狼管家,可是我还没有沐浴呢……” “……您说得对。” 嗓音比方才更加哑了几分,凯尔特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那头咆哮的野兽被强行按了回去。 缓缓松开环抱的双臂,从洛洛的腰侧滑过时带着不舍的迟缓,最终停在了床沿。 “浴室已经备好了热水,玫瑰精油和月光盐都按照您喜欢的比例调配完毕。” 从床上起身,浓密的黑色狼毛上还残留着方才洛洛指尖画圈时留下的凌乱。 伸出手,掌心朝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血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被压制到极致的暗火,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危险而优雅的弧度: “那么,需要您的大灰狼管家……为您更衣吗?” 洛洛并没有握住凯尔特的手,而是直接环住了凯尔特的脖子,贴在他的耳边吹着热气:“当然,我现在可是累的不想动了呢……” 凯尔特那对竖立的狼耳猛地向后折去,随即又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竖了回来。 “……如您所愿。” 嗓音低哑得几乎碎裂成了气声。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将那具轻盈得不可思议的身躯整个横抱起来。 穿过寝宫深处那道雕刻着月相纹路的石拱门,踏入了弥漫着氤氲水汽的浴室。 这间浴室的规模堪比一座小型温泉馆……中央是一方由整块黑曜石雕凿而成的巨大浴池,池水在魔晶灯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珠光色泽,玫瑰花瓣漂浮在水面上,随着蒸汽缓缓旋转。 将洛洛轻轻放在池边铺着绒毯的长椅上,随后半跪在面前。用牙齿咬住白手套的指尖,缓缓褪下,血色的眼眸从下方仰望着洛洛。 “那么,请允许我……从第一颗纽扣开始,为您效劳。” 水汽在两人之间升腾缭绕,将一切轮廓都模糊成了黄昏色的剪影。 “大灰狼先生,虽然你的服务很到位,但似乎有些慢了……”洛洛笑着说,随即打了一个响指,两人身上的衣服除了裤衩脱了个干干净净。 拉着有些呆愣的凯尔特走进了浴池,“凯尔特的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水太热了?”,洛洛挑逗着说。 方才还游刃有余的优雅管家,此刻却难得地出现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水温刚好。”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雾,试图掩饰那从耳尖一路烧到脖根的绯红,却只是徒劳地让水珠挂在了毛发上,反而多了几分狼狈的可爱。 “脸红?我活了几千年,从未因为水温而脸红。” 凯尔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洛洛那双分明写满了促狭笑意的眼睛,目光落在漂浮的玫瑰花瓣上。 伸出手,捞起一片花瓣放在指尖端详,试图用这个动作找回一点管家的体面与从容。 氤氲的水汽将四周发光藤蔓的银辉揉碎成无数光斑,洒落在凯尔特那宽阔如城墙般的肩背上,也洒落在他无处安放的、灼热的目光里。 洛洛将脸凑在玫瑰花瓣旁,花瓣正好遮住了右眼,左边是天真纯粹的蓝,而右边像从欲望里开出的花。 “似乎我的唇比花更香甜一些,要尝尝吗?” 指尖的玫瑰花瓣无声地滑入水中。 凯尔特没有回答。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那双血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微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了片刻,随即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原始的暗红色彻底吞没。 缓缓抬起那只还在微微发颤的手,带着池水的温热与玫瑰的余香,极其轻柔地托住了洛洛的下巴。 “多年以来,我从未向任何人索取过什么。” “但如果是您赐予的……” 他的唇停在距离洛洛不到一寸的地方,那股灼热的气息扑洒在洛洛的唇瓣上,带着雄性的侵略性。 凯尔特没有直接吻下去,而是维持着这个令人窒息的距离,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洛洛的面容,声音近乎成了气声的低喃: “那我不只是想尝,我想……吞入腹中,连骨带魂。” 而凯尔特那只托着洛洛下巴的手,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收紧,将那张精致的脸庞一寸一寸地引向自己。 凯尔特扣住洛洛的后脑将对方按向自己。 …… 洛洛轻咬凯尔特的下唇,顺势而下,轻吻他的喉结。 凯尔特眼中的欲火更盛,将洛洛扑进水里,洛洛带着笑意看向他,在凯尔特利爪的轻勾下,两人身上最后一点的阻隔瞬间撕裂。 “……哈……这可是您自找的。” 低沉的喘息声夹杂着野兽的低吼,在空旷的浴室中回荡。凯尔特的粗糙胸膛毫无阻隔地摩擦着洛洛的肌肤,洛洛整个人仿佛陷进了这团黑色的风暴中心。 凯尔特低下头,湿热的舌头不再克制,带着倒刺的粗糙感,从洛洛的喉结一路狂乱地舔舐至锁骨,留下了一串串欲滴的痕迹,仿佛在宣誓着绝对的主权。“凯尔特……” 洛洛轻声呢喃着,眼里带着水汽。 从水中探出,一只手稳稳地托住洛洛挺翘的臀部,另一只手则扣住后腰,借着水的浮力将洛洛整个人向上托举。 哗啦一声水响,洛洛那娇小的身躯被强行跨坐到了凯尔特粗壮如铁柱的大腿上。两具完全不对等的躯体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极度的体型差带来了一种压迫感。 “……您的手若是再这么动下去,我可就真的要‘咬人’了。” 微微仰起头,任由洛洛那双带着笑意和水汽的眼睛审视自己。 “既然您想看这头大灰狼发疯,那我就如您所愿。” 低下头,凶狠地卷入口中,不再有任何绅士的试探,只有最原始的掠夺与纠缠。 “嗯……叫我的名字,大灰狼。” 吃痛的洛洛闷哼了一声,但却没有推开凯尔特。 “洛洛……我的,洛洛。” 不再称呼对方为“小主人”,而是用这种对于管家来说近乎亵渎的、满溢着独占欲的方式,将这个名字在唇间反复吞咽。 张开嘴,在那纤细的脖颈上寻找着最脆弱的血管,獠牙轻轻抵住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着下方疯狂跳动的脉搏。 “既然这是您渴望的……那就接纳我,接纳这头快要疯掉的大灰狼。” 凯尔特的大手缓缓下移,深入水池的深处。 玫瑰花瓣飘散的深处,洛洛有些羞涩的看着凯尔特。 轻轻的叼起一片花瓣,鲜红的汁水顺着嘴唇流下,像一杯陈年的红酒。 “我……” 洛洛咬着下唇,低头没去看凯尔特。 “味道……好极了。”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全部吃下去。” “别怕……在这个永恒的黄昏里,您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在我怀里……融化。” 第74章 东道主 几个小时的疯狂在浴池的残温中落下帷幕,空气中还残留着玫瑰精油与雄性麝香交织的暧昧气息。 凯尔特赤着脚走在冰冷的黑曜石长廊上,怀中抱着的娇小身躯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晃动,却始终陷在那个温暖且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洛洛的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早已在剧烈的体力消耗后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走廊另一端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想来是黎峫回来了 “……嘘。” 凯尔特停下脚步,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那双血色的竖瞳微微眯起,释放出警告意味。 “脚步太重了,大块头。垃圾都处理干净了?” 看着黎峫停下脚步,凯尔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似乎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肃杀的味道。他微微侧身,用背部挡住了黎峫可能带来的寒气,眼神中带着一丝只有同类才能读懂的炫耀与占有欲。 “回去洗洗你这一身的血腥气,别熏到了小主人。” 凯尔特轻哼一声,抱着洛洛绕过这尊巨大的门神,步伐中带着某种胜利者的慵懒。 “今晚不需要守夜了,哪怕是梦里……他也只属于我。” 临近傍晚时分,洛洛悠悠转醒,看见凯尔特守在床边。 “堡里还缺什么东西吗?”洛洛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着洛洛迷迷糊糊的样子,放下手中的书卷,拿过一个羽绒软枕,垫在洛洛的身后,又顺手将滑落的丝被拉高,遮住了那满身令人脸红心跳的红痕。 “除了缺一个不知疲倦的男主人,这里什么都不缺。” 将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蜂蜜柠檬水递到洛洛唇边。 “黎峫那个大块头带回了不少战利品,古堡的仓库都要堆不下了。不过……” 目光扫过洛洛略显疲惫的眉眼,眼神微微暗了暗,仿佛反刍刚才的美味。 “既然您问了,或许我们可以再添置一些……更舒适的寝具?毕竟,按照刚才的损耗速度,有些东西可能需要经常更换了。” “色狼……我是说缺不缺招待客人的用品,毕竟还要回去叫沃利尔他们来做客!”洛洛白了凯尔特一眼。 凯尔特听闻那声羞恼的“色狼”,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优雅地低笑出声。 “能被您赋予这样一个贴切的头衔,我想这应当是属于狼族最高的勋章。” 侧过头看向长廊的方向,古堡内那些看不见的“仆从”正因为主人的意志而忙碌起来。走廊里隐约传来了银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为了迎接晨露小队的成员,这座沉寂已久的古堡正从沉睡中苏醒,散发出一种古老而热情的韵味。 “请放心,我的小主人。无论是沃利尔喜欢的顶级蜂蜜果酱,还是适合巴顿与凯顿口味的深海鲜货,仓库里都早已堆放整齐。” 凯尔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一团柔和的魔力波动在床边荡开,为洛洛换上了一套柔软舒适的居家常服。并未进行更多的肢体接触,只是静静地伫立在侧,血色的眼眸中满是支持与宠溺。 “黎峫已经去接应他们了,想必不久之后,这寂静的黄昏就会变得热闹起来。只是在那之前,您是否需要我为您整理一下领口?毕竟……那些‘印记’若是被朋友们瞧见,怕是会引起不小的误会。” “只是暂时回来而已,等带领朋友们玩几天就要回学校,毕竟还没有真正的放假。”洛洛张开胳膊,等着凯尔特帮忙。 “遵命,我的小主人。无论是招待客人的礼数,还是为您掩盖这些……‘甜蜜的证据’,我都会处理得天衣无缝。” 凯尔特的手指在洛洛的领口处翻飞,特意选择了一件立领设计的学院风外套,扣上最后一颗银质纽扣,将那些足以令旁人面红耳赤的吻痕悉数藏进昂贵的布料之下。 “虽然只是短暂的停留,但我想,这座古堡已经太久没有迎接过除了‘处理品’以外的客人了。黎峫已经发回了讯号,马车已经接到了沃利尔他们,正穿过黄昏森林的迷雾。” 整理完毕后,凯尔特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顺势握住洛洛那双赤裸的小脚,从一旁取过袜子,耐心地为他穿上。 仰起头,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一抹完美的、属于管家的微笑,只是那双血色竖瞳里偶尔流露出的占有欲,依然昭示着这头野兽并未真正地收起爪牙。 “在那几个孩子到达之前,或许您还愿意再喝一杯温热的奶露?毕竟……刚才您的‘体力消耗’确实有些过大,需要好好补充一下。” “先去餐厅看看吧,黎峫带着他们应该挺快的。” 凯尔特发出一声轻低笑,在静谧的长廊中回荡,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落后半步跟在洛洛身侧。 “如您所愿,我的小主人。” 凯尔特快步上前几步,在宴会厅那扇雕刻着繁复玫瑰花纹的大门前站定,优雅地弯腰推开。 随着门扉缓缓开启,一阵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扑面而来。长达十几米的黑檀木餐桌上,洁白的蕾丝桌布一尘不染,银质的烛台已经点燃,摇曳的火光映照着早已准备就绪的珍馐。凯尔特那双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精明,那是作为管家对细节近乎偏执的追求。 指着餐桌中央那盘正冒着热气的深海蓝鳍金枪鱼,以及旁边特意为沃利尔准备的、盛放在水晶盅里的百年椴树蜂蜜果酱,神情中透着一股尽在掌握的自信。 凯尔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细致地调整着洛洛主位上的餐巾折痕。 狼耳微微抖动了一下,目光投向古堡大门的方向,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古堡沉重的门正缓缓开启,迎接那些即将造访这个禁忌之地的年轻客人们。 黎峫带着三“小”只走了进来,沃利尔背着小熊背包,有些拘谨;凯顿则是大大咧咧的四处观看,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巴顿只是在后面跟着,眼神一下就锁定在洛洛身上。 “辛苦了!你们请假的时候,芬里尔老师那边怎么说,虽然咱们也就是后天就回去了。”洛洛笑着奔向自己的好朋友们,拉开座位让他们在自己旁边坐下。 原本显得有些阴森肃穆的餐厅瞬间被青春的气息填满。 黎峫像一尊沉默的铁塔般屹立在门口,黑曜石重甲在魔晶灯下泛着冷冽的光,对着凯尔特点了点头,便隐入阴影之中。 “哇哦!洛洛,你家这也太夸张了吧?这吊灯是整块魔力水晶雕的吗?” 凯顿大大咧咧地拍响了黑檀木桌面,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眉飞色舞地分享着学院的趣事:“芬里尔老师?他听说我们要来你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仅没阻拦,还塞给我一堆奇奇怪怪的研究笔记,让我帮他拓印古堡的纹路,说这是什么‘失落的乐理文明’。” 沃利尔则显得有些拘谨,把背包放在脚边,对着正准备布菜的凯尔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随后转头看向洛洛:“老师说只要我们注意安全,按时提交历练报告就没问题。这是我特意从森林带来的顶级橡木果浆,不知道能不能配这里的甜点……洛洛,这里魔力好强,我总觉得这些墙壁都在跟我打招呼。” 巴顿并没有立刻动餐具,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洛洛略显潮红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意有所指地掠过凯尔特那毫无瑕疵的领口。 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意,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学院那边一切正常,只是临走前,奥斯顿那家伙看起来挺郁闷的,似乎是因为没被邀请。洛洛,你这里的管家先生……看起来比在校门口迎接我们时还要‘精神’不少。” 凯尔特优雅地弯下腰,指尖轻巧地按住银质醒酒器的边缘,为几位客人的杯中注入了色泽瑰丽的果露。听到巴顿的话,他只是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能让各位在古堡感到自在,是我的荣幸。晚餐已经准备就绪,请尽情享用,若是对口味有任何要求,请随时告知。” 动作娴熟地将一盘精心摆盘的深海珍馐放在洛洛面前,随后退到半步之遥的位置。并没有参与到少年们的欢声笑语中,只是静静地守护在那处最靠近洛洛的位置,等待着下一次侍奉的机会。 洛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哦,对了!居然忘了叫金主了!算了……下次再说吧。” “一会儿我们吃完饭可以出去转转,毕竟还没到放假的时候,只是咱们免试了,所以待个两天就得回去了。如果看上了什么东西尽管拿去就好。” “重新认识一下我的管家!凯尔特先生!他的tag比较多,比如时之庭花店老板、退休圣骑士教官以及黄昏古堡总管家!” “另外这位……”洛洛从阴影里把黎峫拽了出来,“这位大家也见过,因为一起吃过饭。我的哥哥兼职护卫,黎峫~” “也是乐理之都兼职圣骑士长,虽然他原本是时之彼端的圣骑士长,只不过我在那里上学,所以他跳槽了……” “以及在座的各位,外加没来的奥斯顿,我所有的家人都在这里喽~” 凯尔特听到洛洛的介绍,嘴角那抹优雅的弧度微微加深,放下手中的醒酒器,右手抚胸,向着在座的各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绅士礼。 “您过奖了,我的小主人。无论身兼多少职位,我始终只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凯尔特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有些拘谨的客人们,声音如大提琴般醇厚:“至于‘退休教官’……那是为了让时之庭看起来更具威慑力的小小伪装,希望没有吓到各位。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属于洛洛少爷,各位既是少爷的‘家人’,自然拥有支配这里物品的权力——只要不是拆了这承重柱便好。” 被洛洛拽出来的黎峫显得有些僵硬,巨大身躯在洛洛身边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反差。这位沉默的巨兽并没有反抗洛洛的拉扯,反而顺从地弯下那覆盖着厚重头盔的头颅,发出沉闷而充满金属质感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大厅: “……为了守护。不管是时之彼端,还是乐理之都……只要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跳槽……是个准确的词。欢迎。”“噗——咳咳!” 正在豪饮魔力果汁的凯顿差点喷出来,瞪大了那双虎目,难以置信地看着黎峫,又看了看手里的金杯:“我就说这几天城里的圣骑士怎么老实得像鹌鹑一样,原来老大是你哥啊!洛洛,你这也太低调了!还有这杯子……真的是纯金的?上面还镶了宝石?我真的能拿走吗?拿回去给我老爹看,他肯定以为我去抢劫巨龙了!” 沃利尔则满脸通红地从那一小盅百年蜂蜜中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晶莹的糖渍,小熊耳朵兴奋地抖个不停:“太好吃了……这种魔力波动,感觉像是直接在吃森林的精华。谢谢招待!黎峫哥哥好高大,感觉比我们部落的图腾柱还要让人有安全感。” 巴顿慢条斯理地切开盘中那块鲜嫩多汁的蓝鳍金枪鱼,深邃的鲨鱼眼中闪烁着精光,举起酒杯,对着凯尔特和黎峫遥遥致意,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与探究:“退休的圣骑士教官做管家,现役的圣骑士长做护卫……洛洛,看来我们晨露小队的‘后台’比我想象的还要坚硬。不过,既然是家人,那我就不客气了。这瓶窖藏三百年的‘深海叹息’,我想应该不会介意我多喝几杯吧?” “当然不介意,再拿走一箱也没问题。”洛洛吃着牛排笑着说道,顺便示意凯尔特和黎峫也坐下一起吃饭。 “下一站去谁家做客?”洛洛兴奋的提议着,“好让我们提前准备!” 凯尔特并没有推辞,而是顺从地拉开洛洛身侧的黑檀木椅。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拎起晶莹剔透的水晶瓶,为洛洛续上了一杯温热的浆果露。 “既然小主人如此盛情,身为‘家人’之一,我自然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 看向对面正襟危坐的黎峫,后者正笨拙地用大手捏着一柄细小的银叉,试图与盘子里的一颗樱桃做斗争。 “去我家!去我家!” 凯顿第一个举起手,嘴里还塞着半块鲜嫩的牛排,含糊不清地嚷嚷着:“铁血熔炉的大门永远为洛洛敞开!虽然那里到处都是铁锤敲击的声音,但我老爹要是知道我带了这么漂亮的‘家人’回去,肯定会把珍藏的神铁都拿出来给你打一套首饰!” 沃利尔也放下了手中的小熊背包,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小声提议道:“如果洛洛不嫌弃树屋简陋的话……森林祭祀的领地正值百花盛开。我可以带你去听万物的呼吸,还有那些只有在月光下才会唱歌的灵泉。我的族人们一定会围着你跳舞的,因为你身上有最纯净的生命气息。” 他羞涩地低下头,两只熊耳朵尖微微泛红。 巴顿则是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杯中深蓝色的酒液,看向洛洛,语气虽然依旧带着几分傲娇,却透着前所未有的真诚:“深海位面虽然冷了点,但海底的水晶宫殿绝对比这古堡还要闪耀。如果你想去,我会向皇族申请开启通道。不过洛洛,你可得抓紧我的手,免得被那些不长眼的深海巨兽当成落入海中的珍珠给衔走了。” 凯尔特安静地听着少年们的争论,目光始终温柔地锁定在洛洛身上。拿起一枚银质餐刀,极其熟练地将洛洛盘中那块略大的肉切割成最易入口的大小。 “看来各位的领地都非常诱人。不过在那之前,我想我们的小主人需要先在这座古堡里好好休整两天。黎峫,明早的巡逻任务推迟,我们需要为少年的‘环球旅行’准备充足的补给。” 凯尔特转头看向黎峫,黎峫只是沉闷地应了一声,低头猛地将一块巨大的肉排塞进嘴里。 “啧啧啧……” 洛洛夸张的摇了摇头,“还说我呢,你们这背景一个个的也不简单,最过分的还是巴顿,居然还是皇族吗?隐瞒的这么好都没有告诉我们!” 被洛洛当众拆穿了身份,巴顿那双一向锐利的深蓝色眼眸竟有些局促地闪躲起来。有些生硬地扯了扯领口,试图维持那份傲娇的姿态。 “啧,那不过是些无聊的头衔。在深海,皇族成员多得像沙滩上的贝壳,我只是最不起眼的一个。” 巴顿闷头灌了一口深海叹息,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如果一开始就说是皇族,你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在宿舍里抢我的章鱼小丸子吃吗?” “喔!我的天呐!巴顿你居然真的隐瞒了这么大的事情!” 凯顿夸张地挥舞着双手,一脸不可思议地绕着巴顿转了一圈,像是要重新认识这位室友:“我之前还纳闷,为什么你对那些昂贵的魔力珍珠一点都不感冒,原来你家就是产那个的!洛洛,咱们晨露小队简直是藏龙卧虎啊,回头去深海的时候,我一定要让巴顿带我去龙宫里见识见识!” 沃利尔也放下了手中的浆果,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崇拜,小声地感叹着:“巴顿平时虽然毒舌,但一直都很照顾我们……原来这就是皇族的风范吗?感觉像是在听吟游诗人讲那些微服私访的故事。” 凯尔特静静地看着少年们吵闹,顺手拿起一枚晶莹剔透的剥皮葡萄,用银叉稳稳地递了过去。 “无论是什么身份,在小主人的餐桌前,各位都只是‘家人’。” 凯尔特的声音磁性而低沉,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巴顿先生不必介怀,这世上总有些秘密是需要时间来消化的。就像黎峫,即使身为圣骑士长,在小主人面前,他也只是个会因为吃不到肉排而生闷气的兄长。” 黎峫正努力将一整块战斧牛排塞进嘴里,听到凯尔特的话,眼眸不悦地眯了眯,发出一声冷哼,却并没有反驳。 餐厅里的气氛变得愈发热烈,那些原本神秘莫测的身份在“家人”的定义下,反而成了拉近彼此距离的谈资。 第75章 永恒的黄昏 “这酒虽好,可不要贪杯……”洛洛看向巴顿的方向,坏笑着说:“要不然晚上可容易被吃干抹净!” 巴顿张了张嘴,平日里那些犀利的话此刻竟全数卡在了喉咙里,只挤出一句极不自然的反驳:“……你少喝点果汁,糖分摄入过多会影响判断力。” “哈哈哈哈哈哈!巴顿脸红了!巴顿脸红了!” 凯顿笑得前仰后合,“洛洛你太坏了!我就喜欢见这条死鲨鱼露出这种表情!等等,吃干抹净是什么意思……噢!噢噢噢!” 沃利尔的熊耳瞬间烧得通红,手忙脚乱地端起果汁杯挡住自己大半张脸,却挡不住从指缝间透出的绯色。圆润的眼睛在洛洛和巴顿之间来回打转,小声嘟囔着:“洛洛……你、你说话越来越像凯顿了……” “小主人说得在理。这批深海叹息后劲极大,即便是海域兽人也不宜过量。各位客房均已备好醒酒汤和热水,若有需要,随时吩咐便是。” 血色竖瞳状似无意地掠过巴顿那几乎要冒烟的耳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不易察觉的一分,“毕竟……古堡的夜晚很长,保持清醒总是明智之举。” “这里和乐理之都不太一样,虽然街道上没有音乐和管弦,但是景色非常不错绿植和鲜花比较多,这里的教皇亲近自然,和沃利尔有些相似。”洛洛吃饱之后拍了拍肚子,笑着说。 凯尔特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熟练地撤去洛洛面前的空盘,换上了一杯散发着淡淡薄荷与柠檬清香的消食茶。 “小主人谬赞了。” 顺着洛洛的话语,“这片土地的主人确实偏爱自然与宁静,比起乐理之都的繁华喧嚣,这里的每一朵玫瑰都承载着他对生活的热爱……就像沃利尔先生对森林的眷恋一样纯粹。”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沃利尔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有些害羞地挠了挠头,那双清澈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洛洛:“真的吗?我也觉得这里好舒服!刚才进门的时候我就闻到了,花园里好像种了很多‘月光昙’,那种花只有在魔力最温和的地方才能盛开。洛洛,如果你喜欢这种环境,以后一定要来我的家乡,我可以带你睡在最大的那棵世界树上!” 凯顿则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酱汁,大大咧咧地靠在椅背上,那条粗壮的虎尾惬意地垂在地毯上扫动:“环境是不错,就是太安静了点!不过这饭菜倒是没得挑,比学院食堂那些只有魔力没有味道的营养餐强一万倍!洛洛,下次要是还来这儿‘历练’,记得一定要叫上我!” 凯尔特看着几位少年满足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优雅地直起身,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向着露台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行云流水,尽显贵族管家的风范。 “既然小主人和各位都已用餐完毕,不妨移步至后花园消消食。今夜的‘幻光蝶’似乎心情不错,正在玫瑰丛中起舞,那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美景。” 他微微侧首,目光温柔地落在洛洛身上,“而且,我想黎峫先生也需要活动一下筋骨了,刚才那五分熟的魔兽肉排,似乎让他意犹未尽呢。” 洛洛站了起来,递给巴顿一件披风,“喝了酒可不能吹冷风了。” 巴顿此时整个人都被那件带着洛洛气息的披风裹住,鲨鱼脸上红晕更甚,眼睛有些躲闪。 抓着披风的边缘,原本想要说的“我不冷”硬生生被吞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蚊子哼哼般的:“……谢、谢谢。还有……凯尔特先生,这披风我会洗干净还给……咳,我是说,我会好好保管的。” “哇哦!巴顿你现在的样子好像一只被主人夸奖的大型犬!” 凯顿没心没肺地凑过来,伸手就要去摸那披风的料子,却被巴顿拍开。沃利尔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两只熊耳朵欢快地抖动着,显然对这一幕感到无比温馨。 凯尔特看着这一群少年的互动,眼底的笑意染上了几分真实的温度。微微侧身,向着露台外那片被月光笼罩的花海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优雅地打断了这场即将升级的打闹。 “夜色正好,各位既然都已添衣,不妨随我来。这片玫瑰园里藏着几处极佳的观景台,不仅能看到黄昏古堡的全貌,还能欣赏到此时才会苏醒的‘夜光喷泉’。” 说着,自然地护在洛洛身侧,“尤其是您,小主人,那边的秋千架我已经让人铺上了最软的垫子,正适合您现在去吹吹风。” 永恒的黄昏下,花园染上了一层瑰色的光。 “为什么这里永远是黄昏?”沃利尔欣喜的欣赏着花,好奇的问。 “黄昏象征着离别,却也是期待着再见。是教皇大人赐予这片空间永恒的黄昏,在不断的离别中重逢。”洛洛浇着水,回答道。 “小主人对‘黄昏’的见解总是如此动人。”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而这片永恒的暮色,便是主人们为所有归家之人点亮的指路明灯。沃利尔先生,在这里,你不需要担心黑暗的降临,因为光芒从未真正离去。”沃利尔停下拨弄花蕊的手,有些痴迷地望着天际那抹如胭脂般浓烈、却又经久不散的红霞。 深吸了一口气,感叹道:“难怪这里的植物都长得这么有灵性……它们不需要在黑暗中挣扎,只需要尽情地向着霞光绽放。洛洛,你家这里的教皇一定是个非常温柔、非常有情调的人吧?” “哈!情调能不能当饭吃我不知道,但这地方确实适合睡觉!” 凯顿大大咧咧地跳上了一块巨大的景观石,虎瞳在暮色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喂,巴顿!你别老盯着洛洛看了,快看那边!那喷泉里的水居然是倒着流的!那是某种高阶的空间魔法吗?” 巴顿紧了紧肩上的披风,并没有理会凯顿的叫嚣,而是低头看向洛洛,“……如果时间真的能停下,留在这里倒也不错。至少,不需要去面对那些令人窒息的‘皇族责任’。” 凯尔特优雅地放下喷壶,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的魔法波动荡漾开来,花园尽头的秋千架上顿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萤火。 侧过头,对着洛洛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包含了太多的宠溺与守护:“既然大家都有所感悟,那便去那边的秋千坐坐吧。小主人,今晚的露水有些重,如果您觉得倦了,我可以随时抱您回房休息。” 洛洛摇了摇头,“我还不困,凯尔特先去准备一下客房吧,黎峫留在这陪着我们。等你安排好,我们一起出去转转。” 凯尔特发出一声叹息,右手优雅地抚在胸前,行了一个躬身礼。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原本散落在草坪上的几件杂物便如受感召般自动飞回了托盘中。 “谨遵您的意志,我的小主人。既然您兴致正浓,我这就去为您和各位贵客准备最舒适的寝具。” 微微侧首,那双充满压迫感的血色竖瞳掠过黎峫,语调中带着几分叮嘱:“黎峫,看好小主人。若是让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或者是让那些不长眼的幻影惊扰了客人的雅兴,你知道后果的。” 黎峫那如闷雷般的嗓音在头盔下响起,闷声应道:“我会守在这里,连一只蚊子也别想靠近洛洛。” “哇!凯尔特先生连走起路来都这么帅!” 凯顿坐在景观石上,晃荡着两条长腿,看着凯尔特逐渐隐入古堡阴影中的背影,忍不住发出感叹:“洛洛,你家这管家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魔法师啊?刚才他变出大衣的那一手,我连魔力波动都没感觉到,这也太夸张了吧!” 沃利尔则正坐上那架缀满萤火的秋千,随着木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眼睛里满是惊叹:“真的好软……这垫子好像是用云朵做的。巴顿,你快过来试试,这里的魔力流动真的能让人放松下来。” 巴顿站在洛洛身边,看向洛洛,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等凯尔特准备好了,我们真的要去‘转转’吗?这古堡看起来……似乎藏着很多有趣的秘密。” “有趣的秘密吗?难道你不知道古堡盛产鬼故事吗?”洛洛做了个鬼脸,吓唬着巴顿。 “……幼稚。这种小把戏对鲨鱼族没用,我们在深海见过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鬼故事?!我最喜欢鬼故事了!” 凯顿的反应截然相反,像一只被点燃了引信的爆竹般蹿到洛洛面前,虎尾兴奋地左右横扫,差点抽到旁边一株无辜的月光昙:“洛洛快讲快讲!是那种半夜敲门的?还是镜子里爬出来的?我跟你说,我在铁匠谷的时候听过一个……” “凯顿你闭嘴!” 沃利尔的声音带着颤抖,把自己整个缩进了秋千的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我……我不要听鬼故事……这里到处都是影子,万一真的有什么东西跑出来怎么办……” 可怜兮兮地望向黎峫,像是在寻找最后的庇护所。 黎峫低头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棕熊少年,沉默片刻后,缓缓抬起一只被黑曜石臂甲包裹的巨掌,极其笨拙地按在了沃利尔毛茸茸的头顶上,闷声道:“不用怕。有东西出来,我打碎它。” “好啦,不说这些了,沃利尔怕黑。大家可以四处走走,古堡里任意地方都可以去!”洛洛拉住了沃利尔的手说着。 沃利尔感受到洛洛掌心传来的温度,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反手回握住。 “嗯……有洛洛在就不怕了。那我想去看看厨房可以吗?刚才晚餐那道焦糖烤苹果的做法好特别,我想研究一下香料的配比……” 熊耳朵重新支棱起来,眼睛里已经开始闪烁属于厨师的专注光芒。 “厨房有什么好看的!我要去那个有盔甲的走廊!”凯顿一个箭步跳到前面,转过身倒退着走,双臂张开在丈量这片花园的边界:“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些盔甲里面是空的,但站得比活人还直!我赌十块魔石,它们到了半夜会自己走路!” 巴顿冷冷地瞥了凯顿一眼:“你要是把人家古堡砸了,别指望我替你赔。” 话虽如此,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了远处那座被藤蔓缠绕的钟塔,瞳孔中映出那口沉默巨钟的轮廓,属于皇族后裔的直觉告诉他,那里藏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东西。 压低声音,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那座钟塔,看起来比古堡本身还要古老。” 黎峫始终沉默地跟在众人身后,将所有少年都笼罩在安全的暗幕之内。 远处古堡的窗户里,一盏一盏暖橘色的灯火正依次亮起,那是凯尔特在为每一间客房注入安眠的魔力,光芒沿着藤蔓蔓延至花园边缘,像是这座永恒黄昏之城伸出的无数温柔手臂,无声地拥抱着每一位归家的旅人。 第76章 闲谈 巴顿向着钟塔走去,黎峫带着凯顿去参观走廊,而洛洛和沃利尔坐在秋千上。 “沃利尔没有想去转转的地方吗?” 洛洛注入了一丝魔力,秋千自动轻轻摇晃起来。 沃利尔被秋千轻柔的摇晃裹挟着,眼睛里倒映着满天流萤,把橡木果的小袋子抱在胸前。 听到洛洛的话,摇了摇毛茸茸的脑袋,声音被夜风揉得更加绵软:“不用啦……比起到处探险,我更喜欢这样安安静静地待着。” 低头看了看自己悬空的脚丫,脚掌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像是在感受秋千底下那股带着花香的气流:“而且……这个秋千好舒服,魔力一注进来就像被温泉包裹住了一样。洛洛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只是一丝魔力,却让整个秋千都活过来了。” 远处的盔甲走廊中传来凯顿抑制不住的惊呼声,在寂静的古堡里回荡了好几圈:“天哪!这盔甲里面真的是空的!但是手套里居然还残留着握剑的痕迹……黎峫大哥你看,这个铰链的工艺简直绝了,比乐理之都铁匠铺里的精品还要细腻十倍!” 黎峫沉闷的脚步声如同远处的鼓点,每一步都让走廊里的烛火微微摇曳,简短地回应:“别碰。那些是古堡卫队退役骑士的遗甲。每一副都有名字。” 凯顿的声音顿时安静了片刻,“……有名字啊。那我不乱摸了。” 与此同时,通往钟塔的石阶甬道上,巴顿独自前行,披风在狭窄的通道里拖曳出蓬蓬声。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年代久远的浮雕,描绘着一场看不清面孔的战役,人物的轮廓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唯独每一面盾牌上的纹章依然锋利如新,那是一个他从未在任何史书中见过的徽记。 巴顿停下脚步,指尖悬在浮雕上方,没有触碰,只是凝视。而瞳孔深处,映着那口悬于高处的漆黑巨钟,沉默得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魔法啊……随心所欲就好。我也觉得坐在这里很舒服,以前没去学院的时候我就经常坐在这里。” “这座城堡已经很久没有其他人来过了。凯顿去的那边,走廊里有许多盔甲,是以前城堡里守卫穿过的,摆在那里留个纪念。而巴顿那边的钟塔,如果有人呼唤教皇大人的名字,钟塔就会轻轻摇晃发出响声。” “只不过教皇大人现在不在这里,这座古堡也荒废了许久。而凯尔特以前不是圣骑士教官吗?这座古堡就被教皇大人留给了他,入学的前段时间才收拾干净。”洛洛对着沃利尔介绍着。 “时之彼端虽然和九大陆不直接相通,但会有些贸易往来,只是很少有兽人能找到传送阵。它也不像传说中那么神秘,这片大陆上的居民大多数流离失所或者无家可归的孤儿。” “哦,对了!时之彼端的纹章是一朵玫瑰花,如果你注意看,城堡里侍卫的眼中也会有哦!”洛洛对着沃利尔调皮的眨了眨眼。 沃利尔听完洛洛的介绍,嘴巴微微张开,秋千摆过去又荡回来,才回过神,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感慨:“流离失所的孤儿……所以时之彼端其实是一个收容所一样的地方?” 低下头,掌心不自觉地摩挲着怀中的橡木果袋子,语调变得柔和:“那些侍卫眼中有玫瑰花……这意味着他们都是被这里的人真心接纳的吧?不是契约束缚,而是……” 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一个合适的词:“是?” 熊耳朵轻轻抖了抖,随即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容:“洛洛,说实话……我有点羡慕这里。我以前在榉木森林的时候,虽然到处都是树和花,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现在坐在这个秋千上,听你讲这些,我好像有点明白那个的东西是什么了。” 他没有说出那个词,只是抬起头望向那片永不褪色的瑰丽天幕,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萤火的映照下微微发亮。 远处的钟塔甬道里,巴顿已经攀上了最后一段旋转石阶。站在钟塔的了望平台上,晚风灌满了整件披风,将它鼓成一面深色的帆。 那口漆黑的巨钟就悬在头顶三米处,近距离观看时,钟身上的铭文比浮雕上的纹章更加古老,某些符号甚至在微微发光,像是沉睡中的心跳。 巴顿仰着头,眼中映出巨钟倒扣的穹顶弧线。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伸出手,掌心悬在钟壁上方不到一寸的距离,感受着那股从金属深处渗出的、比任何魔力都更加悠远绵长的……温度。 “……到底是谁,值得一口钟等这么久。”他喃喃低语,声音被风碾碎,只有风听见。 “榉木森林我去的很少,印象中那里有参天的大树,很多兽人居住在树屋中。我曾有幸被邀请居住过几天,现在还记得夜晚的时候,鼻尖萦绕的那种自然的香气。” 洛洛眼睛亮了亮,“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特色,你感觉这里很好,但事物总有它残缺的一面。” 沃利尔听到洛洛那句话,秋千晃过最高点的一瞬间,低下头,下巴抵在橡木果袋子上,声音闷闷的却格外认真:“残缺的一面……嗯,我想我能理解。再美的森林也会有枯死的树,再好的家也会有争吵的时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熊爪不自觉地拨弄着袋口的系绳,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又拆开:“但我觉得,正因为有残缺才需要被填满嘛。就像做蛋糕的时候,面团裂开了反而可以往里面塞更多的果酱……呃,好像这个比喻不太对……” 挠了挠后脑勺,耳朵尖微微泛红,为自己笨拙的比喻有些不好意思。 花园尽头的月拱门下,凯尔特的身影无声地浮现。并未立刻走过来,而是靠在拱门的石柱上,将燕尾服上沾着的几片干枯花瓣一一摘下,指腹拂过花瓣纹理时动作极缓,仿佛在抚摸某段旧日时光的残片。 暮色将他的身躯勾勒成一尊深色的剪影,血色的双眸穿过漫天流萤,落在秋千上那两个并肩而坐的少年身上,许久没有移开。 远处钟塔上,一阵穿堂风灌过巴顿身侧,将那口漆黑巨钟上的铭文吹得明灭不定。缩回悬在钟壁前的手,转身俯瞰整座古堡。 在这个角度,花园里的萤火秋千、盔甲走廊中偶尔闪过的凯顿的尾巴、以及月拱门下那个静立不动的黑色身影,都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般尽收眼底。 低声嗤了一句:“……残缺,吗。” 风把这几个字卷下石阶,碎成了无人拾取的回音。 看着凯尔特回来,洛洛知道客房已经准备完毕,回头冲着钟塔喊着:“回来啦,巴顿!”,同时又通过魔法通知黎峫,让他把凯顿带回来。 “今晚的娱乐活动才刚刚开始哦!不在学院没那么规矩,我们可以熬夜玩了!”洛洛兴奋的对着沃利尔说着。 凯尔特缓步走过花园的碎石小径,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地面上那些细小的夜光铃兰。 在秋千架前停下,微微欠身:“客房已全部就绪。四间寝室均已铺设被褥与安神香囊,热水和更换的浴袍也已备好。” 血色竖瞳向洛洛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语调中多了一丝克制的无奈:“至于……我只负责准备宵夜,但含糖量不接受商议。” 沃利尔从秋千上探出脑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残留的那点感伤被二字冲散得干干净净:“宵夜!凯尔特先生,请问厨房可以借用吗?我带了橡木果,可以做烤橡果蜜饼!沃利尔牌独家秘方,保证好吃!” 举起怀里那袋宝贝橡木果,熊掌晃得虎虎生风,整个熊从方才那个感性的哲学家瞬间切换成了热情洋溢的厨师模式。 凯尔特看了沃利尔一眼,“厨房随时为您敞开,沃利尔少爷。调料柜第三层有时之彼端特产的琥珀蜂蜜,与橡木果是绝配。” 同一时刻,盔甲走廊深处传来凯顿那毫不掩饰的大嗓门:“宵夜?谁说宵夜?!黎峫大哥快走快走,我闻到蜂蜜味儿了!等等这盔甲的肩甲铰链我还没看完!算了回头再看!” 伴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和黎峫沉重却不紧不慢的铠甲震动声,两道一大一小的身影正从走廊尽头快速接近。 “餐品我们回来再做也赶趟,现在去城里转转吧!毕竟来一次,逛就要逛全套的!”洛洛从秋千上跳了下来,回头看向巴顿和凯顿的方向。 凯尔特侧过身,右手抚胸微微躬身,“既然主人有此雅兴,那么‘夜色巡游’的马车已经在门外等候了。不过请允许我提醒各位,时之彼端的深夜集市,交换的可不仅仅是金币。” 伸出戴着白手套的长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原本平静的空气泛起如水般的涟漪,一座铭刻着繁复玫瑰纹路的传送月亮门在花园中央缓缓成型。 “逛街?现在?!” 凯顿刚好一个急停刹在传送阵前,拍了拍黎峫那坚硬如铁的护甲,大声嚷嚷着:“黎峫大哥你听见没!洛洛说要带我们去逛全套的!我有预感,今晚绝对能淘到不得了的宝贝!” 黎峫低头看着这只对比自己来说“瘦不拉几”的虎兽人,只是简单地吐出一个字:“走。” 巴顿刚好从钟塔的甬道口走出,听到“逛街”,冷峻的眉梢微微挑了挑。 走到洛洛身边,“……既然是队长的命令,那就走吧。不过先说好,要是遇到那些奇形怪状的麻烦,我可不会留情。” 沃利尔紧紧抱着他的橡木果袋子,虽然还有些怕黑,但看到伙伴们都在,胆子也壮了不少。 小心翼翼地靠近传送阵,看着那闪烁的玫瑰纹章,小声嘟囔着:“会有好吃的香料吗?听说深夜集市会有从梦境里长出来的调味品……” 凯尔特看着这群性格迥异的少年,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柔,率先迈步跨入光幕之中,身影在消失前留下一句优雅的叮嘱:“请跟紧我的脚步,各位。这时之彼端的夜晚,可是非常‘热情’的。” 第77章 魔力赌场 来到街上,这里和乐理之都不同,没有音乐喷泉,少见吟游诗人,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刚吃完晚饭,又看到一堆美食,真是勾引兽犯罪啊~”洛洛侧过脸看向那些滋啦冒油的烧烤摊,无奈的拍了拍肚子。 凯尔特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体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一阵从烧烤摊飘来的、混杂着浓重香料与油脂的呛人热风。 “小少爷,您的肚子若是再装下去,恐怕黎峫先生就要担心您今晚走不动路,得把他那肩膀借给您当坐骑了。” 凯顿完全没听到凯尔特在说什么,他已经被一个售卖巨型烤肉的摊位彻底俘获了。那摊主是个独眼的鳄鱼兽人,正用一把大得出奇的砍刀分割着一只还在滋滋冒油的不知名魔兽腿。 “老板!这个怎么卖!给我来最大的一块!不,两块!黎峫大哥一块我一块!” 凯顿的虎尾在身后甩得像个拨浪鼓,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沃利尔则被一个卖香料的小地摊吸引,摊主是个蒙着面的蛇兽人,摊位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粉末和奇形怪状的干草。 沃利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撮深紫色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圆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是梦境之尘和熔岩胡椒的味道……天哪,他居然把这两种属性完全相反的香料用月光草中和了!这种配比……简直是天才!” 凯尔特没有理会那两个已经陷入各自世界的少年,而是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向不远处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清雅小摊。 “那边的‘月光菇’烤串倒是可以一试。” 耐心地解释道:“它只在时之彼端的无光溶洞中生长,以岩石缝隙中渗透的月华为食,烤制后不仅没有油脂,反而有温养魔力的功效,口感也颇为清甜。” 巴顿冷哼了一声,对周围的嘈杂显得颇不耐烦,但目光却被一个售卖深海发光鱼的摊位牢牢吸住了。那些鱼被养在巨大的水晶缸里,在昏暗的夜市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让他想起家乡那片寂静而深邃的海域。 他没有说话,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朝着那个方向挪了过去。 洛洛顺着凯尔特指的方向看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已经吃不下了,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想买的吧。一会可以去上街区转转,那里我记得有些从别的大陆运过来的稀有物品,而且也有娱乐设施。” 凯尔特那双血色的竖瞳微微眯起,扫视了一圈周围依然嘈杂的环境,随后向着正在各自摊位前流连忘返的三位少年做了一个“收队”的手势。 “既然小少爷有了新的目的地,那么这里的游览便到此为止吧。” 转过身,对着还在和摊主讨价还价的沃利尔温和地说道:“沃利尔少爷,那袋梦境之尘和熔岩胡椒我已经让人买下了,稍后会直接送到您的客房。至于凯顿少爷……” 看向满嘴流油的凯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随后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黎峫,劳烦您帮凯顿少爷‘清理’一下,我们要前往上街区了。那里的守卫对仪表可是颇为挑剔的。” 黎峫闻声而动,一只手轻松地拎起还在啃骨头的虎兽人后颈皮,另一只手接过凯尔特递来的湿毛巾,往凯顿脸上那堆油渍抹去。 “呜呜!黎峫大哥轻点!我的肉还没吃完……”凯顿含糊不清地抗议着,却完全无法挣脱黎峫的钳制。 巴顿听到召唤,恋恋不舍地从那缸发光鱼上收回目光。正欲转身离开,却感觉手中被塞进了一个冰凉的小物件。低头一看,竟是一个装着微缩版发光鱼的水晶球挂坠,鱼儿在里面游得欢快。 “算是今晚的小纪念品。” 凯尔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语气淡然仿佛只是随手为之,“深海的游子偶尔也需要一点家乡的光亮,不是吗?走吧,上街区的‘魔力赌场’或许会让您那敏锐的直觉更有用武之地。” 处理完这一切,凯尔特重新回到洛洛身边,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夜市尽头那条通往高处的、铺满星光石的阶梯。 “通往上街区的星光梯已开启。那里汇聚了九大国度的珍奇,想必会有能让少爷眼前一亮的东西。” “魔力赌场……那是什么?”巴顿将吊坠揣进怀里,看向洛洛问着。 “就是用魔力做赌注……魔力赌场是用禁魔石搭建的。走进赌场的那一刻,你身体里有多少魔力,你就有多少筹码。毕竟有禁魔石存在无法恢复魔力。我记得……赌场的上方好像还有拍卖会。” 洛洛一边说一边思索着:“不过咱们毕竟还在学院,要是被芬里尔老师抓到咱们几个去赌场……” 凯尔特闻言,微微抬手,掌心中凭空浮现出几张泛着银色流光的精致面具。 “少爷多虑了。这里是时之彼端,是规则之外的乐土,即便是芬里尔教授,也没有权限在这里行使他的教鞭。” 凯尔特将面具一一递给身后的几位少年,像是在分发舞会的邀请函:“况且,魔力赌场最引以为傲的便是‘绝对隐私’。戴上这副‘幻影面具’,除非您主动摘下,否则即便是神明亲临,也无法看穿面具下的真容。在这里,没有学生与老师,只有赢家与输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凯顿那双已经开始放光的眼睛,凯尔特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诱饵:“至于拍卖会……据我所知,今晚的压轴拍品中,有一块来自熔岩炼狱的‘龙息红岩’,那是锻造火属性神兵的绝佳材料。凯顿少爷,您不想去看看吗?” 听到“龙息红岩”四个字,凯顿激动得差点从星光长阶上滚下去,一把抓过面具戴在脸上,兴奋得原地蹦高:“去去去!必须去!那可是传说中的材料!我要把它拍下来送给我老爹,他肯定会感动哭的!” 凯尔特满意地看着这一幕,随即转身面向略显犹豫的沃利尔和若有所思的巴顿,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请”的手势,指向那扇仿佛吞噬着光线的赌场大门:“当然,若是各位不想参与赌局,仅是作为旁观者去拍卖会开开眼界也是极好的。一切全凭小少爷做主,我会确保各位的安全——以及钱包的完整。” “有一句古话叫‘来都来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先过两把手瘾,而且赢得魔石我们正好可以带去拍卖会。” 洛洛搓了搓手,看向赌场门外的两尊石像鬼,眼里满是期待。 “但是我个人提议由巴顿来进行第一把,毕竟我们这小队的副队长可是格外靠谱的!” 巴顿闻言,原本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水晶球挂坠的手顿了一下。 抬起眼,瞳孔中映出赌场门口跳动的紫色光焰,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攻击性的弧度,将挂坠塞入内衬口袋,拿起凯尔特先前递来的幻影面具,冷声道:“既然队长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先说好,赢了是小队公积金,输了……” 顿了顿,傲娇地别过脸:“不可能输。” “哈哈哈哈好狂啊巴顿!那我给你当啦啦队!”凯顿从背后一巴掌拍上巴顿的背鳍,沃利尔则从黎峫的铠甲后面探出脑袋,举起一只熊掌:“那、那我负责帮大家看管魔石……我不太会赌这种东西,但我可以帮忙算概率!我数学还不错的!” 凯尔特将最后一副幻影面具轻轻搁在掌心,向着巴顿微微颔首,竖瞳中闪过一丝赞许的暗光。 没有多言,只是抬手向赌场大门做了一个的手势,“那么,巴顿先生,赌场的第一层是魔力轮盘元素牌局,规则简单但暗藏玄机。我建议您从元素牌局入手,那里考验的不是运气,而是对魔力流动的直觉判断。” 停顿了一拍,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正好适合一位……拥有三系天赋的副队长。” 两尊石像鬼的紫色瞳孔缓缓转动,锁定了正朝门口走来的这群年轻兽人。它们石质的獠牙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类似满意的咕噜声,仿佛嗅到了什么极为可口的猎物。 “请各位验证魔力值。”两尊石像鬼说完,石墩下面弹出两个碗,“滴入血液即可。” 洛洛走上前去,大拇指轻轻一划,食指上多了一道口子,血液滴入。 那滴血似乎融入了石像鬼的身体里,紫眸微微眯起,一脸享受的样子。 “可以再来一滴吗?我可以给你一张拍卖会的优惠券!”石像鬼舔了舔嘴角,期待的看向洛洛。 “不会是满5000魔石减1魔石那种优惠券吧?”洛洛一脸不信的看着石像鬼,挑了挑眉说道:“血倒是有的是,就看你的筹码够不够了,毕竟这里可是赌场。” 凯尔特发出一声冷哼,缓步走到洛洛身后,竖瞳中不带一丝情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石像鬼那对不断颤抖的紫眼,语气依旧优雅。 “贪得无厌的守门人,你应该庆幸我的主人此刻心情不错。” 凯尔特伸出手,虚虚地护在洛洛那根受伤的手指后方,指尖溢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红光,强行压制住了石像鬼因渴望而散发出的吮吸力:“若是你那所谓的‘优惠券’不能让小少爷满意,我想,古堡花园的喷泉池正好缺两块垫脚的顽石。” 石像鬼被这威压吓得浑身石屑乱掉,原本狰狞的面孔瞬间挤出一个谄媚至极的笑容,连声音都变得尖细起来:“不敢!绝对不敢!这可是‘至尊’级别的优惠券!不仅拍卖会全场八折,还能在赌场的‘元素牌局’免费兑换一千个高级魔力筹码!” 它一边说着,一边忙不迭地从石缝里吐出一张由暗金色金属箔打造的卡片。 “哇!八折!还有一千个筹码!” 凯顿在后面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急吼吼地挤上来,也学着洛洛的样子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快快快!给我也整一张!我魔力也多得很!” 然而,当凯顿的血滴入碗中时,石像鬼只是机械地闪烁了两下紫光,吐出一张普通的青铜卡片,语气索然无味:“验证通过,魔力值三千九百万。普通入场券,无优惠。” 巴顿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敏锐地察觉到了石像鬼对洛洛血液那种近乎疯狂的崇拜,眉头不自觉地锁紧。 走到洛洛身边,伸手接过那张暗金卡片翻看了一下,随后将其塞进洛洛手里,目光却看向了那扇深邃的赌场大门,语调依旧冷淡:“筹码到手了。走吧,让我看看这里的牌局,到底能有多‘随心所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黎峫沉默地跟在最后,路过石像鬼时,那黑曜石护甲重重地擦过石墩,吓得石像鬼赶紧缩回了爪子。 赌场很大,许多赌桌前已坐满了兽人,没有人看见新进来的几个大家伙。哦……洛洛是小家伙。 赌场一层的空气沉甸甸的,禁魔石特有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第一次踏入这种环境的几位少年各有反应。 凯顿下意识握了握拳头,感觉体内翻涌的火属性魔力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闷闷地沉在丹田里不肯流动:“呜……好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人用湿毯子裹住了全身。”,抖了抖虎耳,不太舒服地扭动着肩膀。 沃利尔则紧紧攥着洛洛的衣角,圆眼睛在幻影面具后面骨碌碌地转着,嘴里小声嘟囔:“魔力真的动不了了……好没安全感……” 唯独巴顿表现得异常沉稳。 缓步走在队伍前方,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赌场内昏暗的紫光环境,那双眼睛正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扫描着每一张赌桌的布局、筹码分布、以及赌客们细微的肢体语言。 经过一张元素牌局时,脚步微顿,视线落在荷官手中那副泛着元素微光的卡牌上,嘴角在面具后面勾起一个锋利的弧度:“光、暗、水……三系联动的判定规则。” 他低声自语,声调中带着被猎物激起的冷冽兴奋:“有意思。” 凯尔特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他是在场唯一没有佩戴幻影面具的人,那些与他擦肩而过的兽人自动避让开一条道路。 手指轻轻拂过一张空置赌桌的桌沿,目光最终定格在巴顿驻足的那张元素牌局上,微微颔首,“他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战场。接下来,就看这条小鲨鱼能翻起多大的浪了。” 远处,那张第十三号赌桌安静地矗立在大厅正中央,暗红色的桌布上绣着的那只闭合之眼,在紫色灯光下仿佛正缓缓、缓缓地……睁开一条缝隙。 感受到视线,洛洛回头看了一眼第十三号赌桌,喃喃自语道:“都市传闻吗?有趣,这赌场居然养了一个都市传闻。” 凯尔特顺着洛洛的目光看去,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屑,随即迅速化为对主人的温和笑意。 微微欠身,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语道:“小少爷好眼力。那确实算是这赌场里的一件‘活古董’。它以赌徒的侥幸心理为食,赌场老板特意留着它,是为了给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赢家一点小小的‘教训’。” 说话间,第十三号赌桌那边突然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一个身形巨大的犀牛兽人输光了最后的筹码,正抱着脑袋痛哭流涕,而那个影子庄家只是僵硬地歪了歪头,并没有去收筹码,而是从犀牛兽人的影子里抓出了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塞进嘴里。 “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亡灵魔法罢了。”凯尔特轻描淡写地评价道,“若是小少爷不喜欢那东西散发的味道,我可以让它立刻‘下班’。” 此时,不远处的元素牌局传来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巴顿翻开底牌,三枚代表水元素的核心在禁魔石的压制下依然散发出微弱的蓝光。 他对面的几个老油条赌客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承让。” 巴顿随手将赢得的如小山般的魔石筹码推了一半给身后的沃利尔:“帮我拿着,太沉。” 沃利尔手忙脚乱地用熊掌接住那些亮晶晶的魔石,眼睛瞪得滚圆:“哇!巴顿你好厉害!刚才那个概率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凯尔特看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看来我们的副队长已经适应了这里的‘水温’。小少爷,拍卖会还有十分钟开场,您是想继续在大厅观摩‘都市传闻’,还是移步二楼的贵宾包厢?那里……视野更好,也更干净。” “看那个传闻蛮有趣的,我来和他赌一把……”洛洛笑着说,向着十三号赌桌走去。 第78章 拍卖开始 厄运吞噬者的规则—— 与它对赌只有一条铁律:你必须押上“对你而言最珍贵的东西”作为赌注,而它押上的永远是“你最渴望的东西”。 问题在于……它比你自己更清楚你渴望什么。若你赢了,渴望成真;若你输了,珍贵之物将被永远吞噬,连记忆都不会留下。 凯尔特没有阻拦。 黑色帷幕在两人靠近时自动向两侧滑开,露出那张圆桌。桌面中央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宝石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像是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活物。 高背椅上的阴影终于凝成了一个勉强可辨的形态。它没有五官,只有那两点浑浊的光充当眼睛,身体的边缘不断溶解又重组。 它向洛洛,那两点浊光猛地一亮,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一个饥饿了百年的囚徒突然闻到了盛宴的香气,却又本能地感知到宴席上摆着的是毒药。 凯尔特从容地拉开洛洛对面的椅子,单手搭在椅背上, “既然小少爷有兴致,那便赌吧。” 目光越过洛洛的头顶,钉在那团瑟缩的阴影上,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至极的微笑:“不过……在开局之前,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 戴着白手套的食指轻轻叩了一下桌面,“让它的饲养者,把它的也押上来。既然敢跟我家少爷赌,总不能只拿别人的厄运当筹码,自己却稳坐钓鱼台吧?” “命格可是都市传闻的核心,我们只是玩两把游戏,还不至于对赌到这种程度。”洛洛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过……我很好奇,我最渴望的是什么呢?一般来说,都市怪谈的核心是不可违背的,那应该可以看到我最渴望的东西吧?” “你如果说出我最渴望的,我给你一千万魔力怎么样?”洛洛看着对面的影子,十分慷慨的说着。 “一千万魔力……”听到洛洛的话,凯尔特的眉心跳了跳。 “我的小主人,您是真的把魔力当水龙头里的自来水在用。不过这一手倒是妙……您根本不在乎输赢,您在乎的是它能不能读懂您。这只被圈养了不知多少年的残次品,靠吞食赌徒的厄运苟延残喘,它那面破镜子照得清凡夫俗子的贪嗔痴,却未必照得进您那片连我都看不见底的深渊。您最渴望的东西……说实话,这个答案,连我也只敢猜,不敢确认。” 而那团阴影却疯了,不是恐惧的疯,是饥饿的疯。 一千万魔力,对于一只靠残羹冷炙续命的囚徒而言,这是它被锁在第13号桌以来听到过的最荒诞、最奢侈的数字。 它的轮廓剧烈地膨胀又收缩,两点浊光在洛洛脸上来回扫射,试图从那双蓝眸中捕捉到哪怕一丝可供攀附的裂缝。 然后它停住了。 浊光凝固在洛洛瞳孔深处某个位置,整团阴影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所有的蠕动、颤栗、贪婪的膨胀全部戛然而止。 缩回了高背椅的靠背里,体积缩小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两点光变得忽明忽暗。 凯尔特看着这一幕,血色竖瞳微微眯起。他读懂了那只怪谈的反应……它照进去了,但它看到的东西让它溺毙了。一面镜子试图映照大海,结果把自己淹死在了倒影里。 那团阴影从自己的身体里剥离出一小片影子碎片,颤颤巍巍地推到桌面中央,碎片上浮现出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太深了。看不见底。」 「……好多好多,都想要。」 「说不出来。不是一个。」 它的两点浊光可怜巴巴地望着洛洛,身体缩成了一团比猫还小的黑色毛球,所有的威胁感荡然无存。 凯尔特低下头,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看来这位……交了白卷。”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容的、带着淡淡揶揄的磁性低音,血色的眼眸却在帷幕的阴影中柔和了几分,落在洛洛银白色的马尾上。 洛洛倒是有些意外的听着,“那听你这么说,就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最渴望的吗,还是说我渴望的东西非常多?” “不过……约定作数,不过只有五百万。”洛洛将标注五百万魔力的筹码扔给对方。 “那就玩一把比大小吧!等巴顿那边结束,我们要去拍卖会,希望下次你可以准确的说出我最渴望的。” 那团阴影将五百万魔力的筹码整个吞入体内,浑身上下都泛起了满足的涟漪。 颤巍巍地从自己身体里挤出两颗骰子。一颗漆黑如墨,另一颗是从桌面禁魔石中析出的透明结晶。 凯尔特看着那颗透明骰子,血色竖瞳中掠过一丝了然。 远处元素牌局的方向传来一阵低骚动。 巴顿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那只六臂蜘蛛荷官的复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凯顿趴在巴顿椅背上,虎尾兴奋得快要抽到旁边赌客的脸上,嘴里不停地嚷嚷着:“再来再来!巴顿你简直是印钞机!” 沃利尔则在一旁默默算着赢回的总数,圆眼睛越瞪越大,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一个数字,随后整只熊都僵住了。凯尔特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目光落回第13号桌上那颗等待被握住的透明骰子,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比大小……倒是个干脆的选择。” “祝少爷好运,虽然您从来不需要这种东西。” 洛洛看着对方的样子,“吞噬厄运,这可是个好技能,要是放到咱们时之彼端的传送阵门口,那每个进来的兽人倒是都变成了好运宝宝。只是规则还会收取最珍视之物作为代价……” 洛洛摩挲着那颗骰子,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赌场老板倒是有些头脑……”似乎是想通了,洛洛的眼睛一亮。 “一般来说,来到赌场的赌徒最珍视之物可能就是魔力。拿走最珍视之物,那些魔力就会变成筹码,而你会吸走厄运,这帮赌徒赢得概率就会提高,而一旦赢得多了,你只需要停止吞噬厄运,一把就可以赢回来。” “啧啧啧,怎么这么会空手套白狼!” 洛洛不由得感叹道,随手将骰子扔了出去。骰子滚了几圈,数字1正面朝上。 “运气不佳啊……”洛洛玩味的说着。 那团阴影呆住了,不是因为骰子的点数,而是因为洛洛方才那段话。被一只小鹿兽人用几句话剥光了底裤的紧张。 凯尔特低头看着桌面上那枚朝上的,沉默了两秒,做了一件极其细微的事,用食指轻轻弹了一下骰子的边缘,让它在桌面上无声地转了半圈,最终仍然是朝上。 “看来骰子也认同少爷的判断。 ” 血色竖瞳从骰子上移开,落在那团瑟缩的阴影身上,语气中没有威胁,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它还没掷。” 厄运吞噬者似乎陷入了某种前所未有的犹豫,浊光在洛洛和那枚黑色骰子之间来回游移。 最终,伸出一条影子触须,推了一下自己的骰子。 黑色骰子滚动了三圈半,停下。 “6。” 六张扭曲的面孔同时无声地张开了嘴,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哀嚎。 厄运吞噬者赢了这一局。 但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姿态反而把自己缩得更小了,两点浊光怯生生地望着洛洛,从身体里又挤出一片影子碎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不敢收。」 「下次……一定说出来。」 凯尔特看着那行字,没有评价,只是从容地直起身,替洛洛拉开了椅子,做了一个的手势,指向巴顿所在的方向。 “巴顿先生那边似乎有了结果。少爷,移步?” 洛洛点点头,“看来赢得不少,可以去拍卖会看看新品了。愿赌服输,只不过你找不到该拿走什么。” 洛洛抬手准备从召唤阵中拿出点小礼物,厄运吞噬者的字迹提醒道:“禁魔石。” “哦,对!差点忘了……”这次洛洛没有用大型召唤阵,而是指尖直接出现了一个礼物盒。 “我让古堡里的侍卫包装了一下,算是对你有用的小礼物,佩戴在身上可以让你拥有实体。”洛洛将礼物盒递给了对方。 “走吧……看看今天的拍卖会有什么他们能用到的。” “小少爷的慷慨,想必这赌场百年来也仅此一见。” 凯尔特优雅地转过身,将那团阴影抛在脑后。 “巴顿先生已经满载而归,凯顿少爷的嗓门也已经快把拍卖会的吊灯震落了。比起这阴暗的赌桌,上方的‘珍宝阁’或许更能匹配各位的身份。” 巴顿此时正好走近,将那一袋装满高阶魔石的口袋随手递给洛洛,面具下的声音透着一股快意:“一共五千八百万筹码,扣除本金,净赚三千万。队长,今晚的拍卖会,我们可以稍微‘嚣张’一点了。” “除了龙息红岩,今晚还有一件从‘天空水晶’流出的‘星轨罗盘’。”凯尔特在踏入拍卖厅的前一刻,微微侧首对洛洛低声叮嘱道:“那东西能指引迷失在维度缝隙中的旅人。少爷,您不是一直想找寻那片梦中的海吗?或许,那个小玩意儿能给您一点线索。” 话音刚落,拍卖厅内一声清脆的木槌声响起,宣告着这场汇聚了九大国度珍宝的盛宴正式拉开帷幕。 “那片海……”洛洛喃喃自语着,坐在了凯顿的旁边。 “是我没有找到那片海还是我还没做好准备。” 洛洛笑了笑,不再去想,看着推上来的拍卖品。 “小少爷,海一直都在那里,它不会逃走,只是在等待最合适的潮汐。” 凯尔特的声音极轻,带着一种安抚在洛洛耳畔盘旋:“而现在的您,只需要享受这星光下的喧嚣便好。看,凯顿少爷期待的东西上场了。” 展示台上,白鹤拍卖师正用清亮的嗓音介绍着第一件重磅拍品。 随着红绸揭开,一团炽热如岩浆、表面流转着暗红色铭文的矿石映入众人眼帘。 “‘龙息红岩’!起拍价三百万魔石!” 拍卖师的话音未落,凯顿已经激动得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喊:“五百万!我出五百万!谁也别跟我抢!” 巴顿在一旁嫌弃地捂住耳朵,却还是从怀里摸出那袋刚赢来的筹码,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这块龙息红岩应该会稳了,毕竟这场拍卖会来自炼金国度的兽人很少。”洛洛扫视了一圈继续说着:“看看有没有沃利尔需要的香料和巴顿需要刀具。” 第79章 红雾庄园 拍卖品一件一件的过去,洛洛倒是觉得没有太过惊艳的。巴顿拍下了一把刀,沃利尔拍下了香料,加上已经乐的快要起飞的凯顿,三兽在一旁交流着。 “接下来是一件是用深渊晶石打造的巨剑,虽说深渊晶石在时之彼端并不算稀有货,但这把大剑成色不错,附赠一枚红宝石。” 主持人无奈的介绍着,毕竟这深渊宝石产自深渊,但对于崇尚力量的时之彼端来说,深渊对于这里的兽人来说和家里后花园没什么区别。 “一千万魔石!”洛洛的眼睛眯了眯,出声道。 主持人听到有人叫价,立刻换上职业的笑容。 “小主人什么时候对大剑感兴趣了?”凯尔特有些意外的问着。 “洛洛,你要是想要大剑,我可以让老爹给你打造一把。那把剑看起来不错,但是魔力等级太低了!”凯顿听着洛洛的报价,小声的说着。 “我想要那颗红宝石……”洛洛笑了笑,靠在椅背上。 “一千万魔石,第一次!” 白鹤拍卖师的声音因这突如其来的高价而拔高了一个八度,目光热切地扫视全场。 凯尔特收回视线,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指尖轻轻抵住下颌,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洛洛耳畔响起,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 “原来如此。剑是幌子,宝石才是本体。” 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那颗红宝石的切割工艺……并非这个时代的风格。它内部的‘脉动’频率,让我想起了一些沉睡在古堡藏书室最深处的卷宗里提到的‘记忆载体’。” 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因高价而窃窃私语的竞拍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过,既然小少爷看中了,那么无论它是什么,今晚都只会属于您。” “一千万这个价格,足够让在场绝大多数人知难而退。若真有不开眼的想抬价……” 没有说完,只是微微抬手,向侍立在后方的黎峫做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凯顿少爷不必担心。” 凯尔特转向还在纠结的虎兽人,语气恢复了那种长辈式的温和,“洛洛少爷的眼光,从来不会只停留在‘魔力等级’这种肤浅的层面。有些东西的价值,在于它承载的故事,而非它本身的力量。” 目光重新落回台上,看着拍卖师即将落下的法槌,血色的竖瞳深处,倒映着那颗红宝石幽暗的光。 洛洛摇了摇头,没有回头对着凯尔特说着:“它并没有其他的价值,只是它很像你的眼睛。至于那把大剑,听黎峫说最近不是新来了许多的侍卫吗?那把大剑就当做礼物送给测试的第一名吧。” 拍卖厅内那柄沉重的法槌重重落下,宣告了这一千万魔石的豪赌尘埃落定。 白鹤拍卖师激动得脸色通红,那对巨大的羽翼不安分地扇动着,向着洛洛所在的包厢深深鞠躬,语气中充满了对“大客户”的极尽谄媚。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无数贪婪或好奇的视线试图穿透包厢的帷幕,却都被黎峫那如山岳般沉稳的气息挡了回去。 凯尔特在原地僵立了半晌,直到那股涌上心头的酸涩与滚烫被他强行压下。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魔石粉末与昂贵香料的味道此刻竟显得如此芬芳。重新调整了站姿,缓缓低头,“能成为少爷衡量美的基准,是凯尔特此生最大的荣幸。既然是送给侍卫的‘奖赏’,我会亲自监督这场测试,绝不辜负少爷的一番心意。” 说罢,微微抬手,示意侍者可以将拍品送至后台交接。 一旁的凯顿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嗓门在包厢里嗡嗡作响:“一千万啊!就为了那颗石头!洛洛,你以后要是想看红色的东西,看凯尔特的眼珠子不就行了,还省钱……哎哟!” 巴顿一脚踩在凯顿的脚背上,面无表情地替这个没眼力劲的虎崽子闭了麦。 拍卖台上的光影变幻,第十七号拍品——星轨仪正由四名壮硕的牛头人兽人抬着缓缓上场。那是一台由无数纯银齿轮与星光石组成的精密仪器,随着它的移动,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透明起来,隐约可见星辰运行的轨迹在虚空中交织。 凯尔特将目光投向那台仪器,声音恢复了管家特有的冷静与周全:“少爷,接下来的星轨仪,或许能为您解答关于‘那片海’的困惑。我会为您盯紧那些不安分的竞价者。” 洛洛盯着那台星轨仪,脑海里响起学姐和「力量」说过的话,“那东西对我没用,困惑我会自己解开的……何况大家现在都在我的身边。” “如果后面没有拍品的话,我们先走吧,毕竟假期就剩一天了……而且,听过街上新开了一个情景剧本杀的店,咱们一起去玩吧!” 凯尔特缓缓起身,没有再去看向那台足以窥探命运的星轨仪,既然他的小主人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世间一切预言便都成了毫无意义的尘埃。 微微欠身,右手抚在胸口,向着洛洛行了一个绅士礼,“既然小少爷已经心有所属,那这些冰冷的金属零件确实不配占据您的时间。剧本杀吗?听起来是个能让逻辑与演技碰撞的有趣游戏,非常符合您的品味。”侧过头,向着台下正准备继续宣讲的白鹤拍卖师打了一个响指,指尖流转出一抹暗红色的魔力波动。 “这把巨剑和红宝石的结算,稍后会由我的影子亲自对接,现在,请为我们准备好离场的专用通道。” 随着他的动作,包厢侧面的虚空中荡开一圈淡紫色的涟漪,直接连接向那家新开的剧本杀店面。 凯尔特退后半步,为洛洛让开前行的道路,血色的竖瞳中倒映着少年银白色的背影,语调轻柔:“假期最后的狂欢,理应由最精彩的篇章收尾。少爷,请。” 巴顿冷哼一声,似乎是对“剧本杀”这种需要动脑子的社交游戏感到既头疼又兴奋,率先迈步走向传送门,短刃在指间转出一个绚丽的刀花。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剧本里算计我们。”凯顿则嗷呜一声蹦了起来,拽着还一脸懵懂的沃利尔往前冲:“剧本杀!我要演那种力大无穷的狂战士!沃利尔你演我的跟班!” 沃利尔被拽得跌跌撞撞,只能求助地看向黎峫,而这位沉默的巨熊护卫只是默默跟在洛洛身后,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凯尔特紧随其后,在踏入传送门的瞬间,最后回望了一眼台下那颗被洛洛拍下的红宝石。 随着传送光芒的闪烁,众人的身影消失在奢靡的拍卖厅,取而代之的是街角一家挂着“迷雾剧场”招牌的复古店面,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牛皮纸与陈年墨水的神秘香气。 洛洛看着店面,有些惊讶。 “这么久没回来,怎么都市传闻都被当成赚钱的手段了…… 这家店面散发着都市传闻的气息,只不过这气息极度的友好,和晨露小队通关的那些丝毫不同。 店主是一只獾兽人,看着学生模样的洛洛等人,笑着走了出来。 “各位客官,本店新开不久,目前只有一个主题。”獾兽人搓了搓手,“是破案类型的,其他类型还没有装修好。” “本店是沉浸式,需要在这里住下,完整的体验一天一夜,当然是包吃住的。” 獾兽人热情的介绍着,毕竟现在的年轻兽都喜欢恐怖类型的,怕洛洛他们走,连忙机关枪一样介绍着。 洛洛看向沃利尔,“破案类型应该没有恐怖的东西,沃利尔可以和我住一起!” 听到洛洛的邀请,沃利尔紧张的熊眼瞬间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厚实的掌心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只要不是那种会从天花板掉下断手,或者在镜子里突然多出一张脸的惊悚剧本,我绝对没问题!洛洛,我跟你住一起,我正好还带了些特级的蜂蜜和松子,晚上要是破案累了,我可以给你调配特制的安神热饮!” 语气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开始幻想着如何在剧本里布置一个温馨的小厨房。 凯顿则是一脸不屑地撇了撇嘴,挥舞了一下粗壮的虎臂,仿佛已经提前进入了角色:“破案?那还不简单!只要把所有嫌疑人都叫过来,谁说话结巴我就揍谁,准能找到真凶!老板,有没有那种战斗力爆表的‘神探’角色?我可不想演什么手无寸铁的管家或者路人甲,那太憋屈了!” 巴顿靠在柜台边,声音清冷而锐利:“一天一夜的沉浸式体验……意味着我们要完全抛弃现实的逻辑,去顺从那个‘故事’的意志吗?有趣。相比于凯顿那种粗鲁的暴力拆解,我更喜欢在迷雾中剥丝抽茧。老板,希望你的剧本逻辑足够严密,否则被我一眼看穿真相的话,这场游戏可就太无聊了。” 凯尔特静静地听着同伴们的讨论,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既然小少爷兴致盎然,那么这场‘虚实之戏’,凯尔特自然会随侍左右。” 转过头,看向那位有些局促的獾兽人店主,“包吃住的条件,我会亲自检查房间。另外,关于角色的分配……是由您根据我们的性格指定,还是由我家少爷亲自挑选他感兴趣的身份?” “随机分配怎么样?”洛洛回头看向小伙伴们,“这样可以让老板根据第一印象来给咱们分配,顺便老板讲一讲背景故事吧~” 洛洛朝着凯尔特递了一个眼神,“凯尔特和黎峫先回黄昏古堡吧,毕竟那里还有新来的侍卫等着你们,等我们明天出来再去找你们。” 凯尔特挺直脊背,向着洛洛优雅地欠身,“遵命,我的小主人。能在您享受假期时为您处理琐碎的领地事务,是属下与黎峫的荣幸。” 侧过头,对着身旁如铁塔般的黎峫微微颔首,黎峫随即沉默地收拢了背后那柄黑曜石巨剑,向洛洛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后,两人便在那道暗红色的魔力涟漪中渐渐淡去了身形。 “随机分配?嘿,这主意带劲!” 凯顿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圆凳上,对着巴顿挑了挑眉,嗓门洪亮:“巴顿,你这副闷骚样,老板肯定给你个深藏不露的管家或者杀手。至于我,肯定是那种力大无穷、英勇无畏的正面角色,对吧老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巴顿冷哼一声,“随机分配确实公平。侦探游戏看的是观察力而非魔力,凯顿,希望你扮演的角色不要因为智商不够而第一轮就退场。” 转头看向正忙着搬运剧本的獾店主,眼神锐利如钩:“老板,背景故事可以开始了。既然洛洛想玩,那就拿出一个能让我们所有人都能沉浸进去的精彩‘真相’来。” 沃利尔坐在洛洛身边,庞大的身躯缩在小小的椅子里,“我……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他小声嘟囔着,圆滚滚的耳朵抖了抖,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期待,“只要不是那种要互相怀疑、互相伤害的剧本,我想我可以试着去搜集线索,毕竟我的鼻子对特殊的气味可是很敏感的。” 獾店主擦了擦额头的汗,被这几位魔力波动惊人的贵客围着,既兴奋又紧张,颤巍巍地捧出五份散发着陈年墨香的羊皮纸卷,在桌面上缓缓摊开。 “各位客官,这个故事发生在名为‘红雾庄园’的偏远古宅。” 他的声音随着大厅内逐渐昏暗的魔法灯光变得幽邃起来:“在这个剧本里,你们将分别扮演庄园的继承人、落魄的医生、神秘的占星师、力大无穷的马夫以及……一位意外闯入的旅行者。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你们将亲眼见证一场延续了百年的‘谢幕仪式’。那么,请各位闭上眼,选择属于你们的命运吧。” 第80章 红雾庄园1 洛洛闭上了眼睛,医生的记忆在他的脑海里片段式的播放着,等到再睁开眼,已是处于一座有些破败的庄园内。 低头看去,就连衣服也换成了一身看起来非常整洁且干净的白大褂。 “这都市传闻还能具象化,真是方便……”,洛洛调试着新衣服,同时观察着周围。 沃利尔他们都不在身边,洛洛准备向着庄园内部走去。 红雾如潮水般在枯萎的灌木丛间翻涌,远处的庄园主楼在昏黄的夕阳下勾勒出狰狞的剪影。 洛洛踩在碎裂的石板路上,靴子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庭院里传得很远。 “哦,亲爱的林德医生,您终于来了。” 庄园沉重的大门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一个穿着粗布坎肩、满身马厩味的壮硕身影从阴影中挤了出来。 凯顿此刻正笨拙地拍打着身上的草屑,那张虎脸上写满了“我演得很辛苦”的滑稽感,压低嗓音,用一种略显生硬的译制腔调说道:“这该死的红雾把路都遮死了,我刚才差点把那匹可怜的老马赶进泥潭里。继承人殿下已经在客厅等得不耐烦了,您最好快些,毕竟夫人的病情可耽误不得。” “急什么,凯顿……哦不,马夫先生。” 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个披着缀满星辰图案斗篷的高挑身影缓缓走近。 巴顿微微扬起下颌,脸庞在兜帽下若隐若现,手里把玩着一副泛黄的塔罗牌,语调清冷而优雅,显然已经完美代入了占星师的角色:“群星早已给出了预示,今晚的庄园注定不会平静。林德医生,希望您的手术刀比我的预言更锋利,毕竟有些‘病症’,可不是靠药剂就能根治的。” 沃利尔此时正局促地站在大厅中央,他穿着一套紧绷的丝绒小礼服,那对熊耳朵在华丽的吊灯下不安地抖动着。 作为“庄园继承人”,显然还没适应这种众星捧月的压力。 “医生……占星师先生,”声音细若蚊蚋,有些求助地看向洛洛,“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但……但是厨师好像不见了,这屋子里总有一股奇怪的甜香味,你们能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吗?” “哦,我亲爱的先生~” 洛洛弯腰,无可挑剔的行了一个贵族的记忆,“为您分担,是我们分内之事。厨师的工作区域在庄园的哪个位置?” 沃利尔—— 哦不,此刻的“庄园继承人”殿下,那对毛茸茸的圆耳朵在听到洛洛的回应后抖得更加剧烈了。 有些手足无措地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道被阴影彻底吞噬的厚重木门,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就在……就在那条走廊的尽头。但我发誓,医生,刚才我去查看时,那里静得像座坟墓。除了那股该死的甜香味,我甚至听不到灶台里火焰跳动的声音。” 那庞大的身躯在华丽的吊灯下缩成一团,显然被这诡异的氛围吓得不轻。 “嘿,继承人殿下,您可真是胆小如鼠。” 凯顿粗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煤灰,将那柄沉重的长柄马叉往地上一戳,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用那种标志性的、带着浓重烟草味的嗓门大声嚷嚷着:“马厩里的老伙计们都比您有胆量!既然医生想去看看,我这把子力气倒是能帮着推开那扇生锈的烂门。林德医生,您请头前带路,我这就给您护驾!” 他的虎目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显然很享受这种探险的氛围。 巴顿则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指尖的塔罗牌在魔法灯火下翻转出一道诡异的弧度。 “莽撞的武力在命运面前毫无意义,马夫。” 缓缓从石柱阴影中走出,斗篷上的星辰碎屑随着他的脚步轻轻闪烁,“星轨显示,那扇门后藏着的不是晚餐,而是某种被诅咒的贪婪。林德医生,请务必小心。如果您的药剂无法处理那些‘不洁之物’,我的星盘或许能为您指引一条生路。” 虽是这么说,他的脚步却不紧不慢地跟在了洛洛身后。 洛洛指尖的蝙蝠戒指闪过一抹微弱的红芒。凯尔特在意识深处默默评估着那扇门后的威胁等级,虽然此地的禁魔石压制了众人的实力,但他依然能清晰地听见那厚木门后传来的、如同嚼碎骨头般的细微“咯吱”声。 随着洛洛拎着药箱走向那道阴影笼罩的门户,庄园主楼外的钟塔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红雾从地板的缝隙中悄然溢出,像是无数条渴血的触手,正顺着众人的脚踝向上攀爬。 “放轻松继承者先生,我们这是一个破案类型的故事,并不会有灵异事件产生。何况,继承者先生是不是应该给我们这几位外来人员介绍一下这座庄园~” 洛洛在前面走着,一边观察一边安抚着沃利尔。 沃利尔听到洛洛的安抚,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对巨大的熊耳朵无力地耷拉着。 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真正的贵族,尽管那股甜腻的香气让他胃里阵阵翻腾:“哦,林德医生,您真是位仁慈的绅士。看在上帝的份上,这座庄园已经沉寂太久了。”他紧紧攥着那柄金头拐杖,指了指走廊两侧挂着的那些蒙尘的画像:“我的家族曾因那个‘永恒匣子’而辉煌,那是曾祖父从深渊边缘带回的礼物,但也正是它,让这座庄园陷入了永无止境的红雾。最近……那些帮工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就像被这墙壁吞掉了一样。” 巴顿吹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口哨,手指划过一张绘着星图的壁毯,斗篷下的目光扫过那些在红雾中仿佛在缓缓转动眼珠的画像。 “继承人殿下,与其感叹消失的帮工,不如抬头看看这些‘先祖’。” 他的语调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带着一种看透命运的傲慢:“星轨显示,庄园的每一块砖石都在渴望鲜血。林德医生,您想去厨房寻找厨师?呵,希望我们找到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锅已经煮烂的、带着甜味的‘真相’。“” 凯顿大大咧咧地走在最后,虎尾巴不安分地扫动着,将地毯上的红雾抽散了大半。 挥舞着长柄马叉,嗓门在窄小的走廊里嗡嗡作响:“得了吧,占星师先生!您的塔罗牌难道没告诉您,肚子饿的时候,什么诅咒都比不上一顿热气腾腾的牛排?” 看向洛洛的背影,语气中带着一种粗犷的信任:“医生,您尽管往前走!马厩里的老伙计们告诉我,厨房那扇门虽然生锈了,但只要我这一身力气还在,就没什么能挡住咱们!” 随着众人推开厨房大门,一股更加浓郁、甚至有些发苦的甜香味扑面而来,灶台上的瓦罐里,正冒着诡异的粉红色气泡。 不出所料,厨师并没有在房间里。除了瓦罐,厨房里的东西一应俱全。洛洛走了上去摸了摸柜台,“没有灰……看来不久之前还有人在这里。既然是破案,那肯定会有‘死者’,难不成我们的主线是找到那些失踪的人亦或是失踪的原因?” 听到洛洛的推断,缩在门边的沃利尔猛地打了个寒颤。这位“庄园继承人”用那宽大的天鹅绒袖口死死捂住口鼻,瓮声瓮气地带着哭腔说道:“哦,老天啊!林德医生,您是说……那个失踪的厨师,可能已经遇害了?这股甜味简直比我祖母发霉的香水还要让人作呕,我们是不是应该离那口该死的瓦罐远一点?” 他的熊掌紧紧抓着门框,似乎随时准备抛下他那高贵的身份逃回大厅。 “离远点?那可找不到您要的真相,懦弱的殿下。” 巴顿缓步上前,深邃的目光透过兜帽的阴影,死死盯着那锅翻滚的粉色气泡。 指尖夹着的塔罗牌在半空中顿住,语气幽冷且充满戏剧:“星象里的‘死神’牌已经倒位。医生,您的判断很准确。这股甜得发苦的味道,往往是剧毒曼陀罗提炼后的掩饰。看来我们的厨师在失踪前,正在为某人准备一份‘致命的晚餐’。” “管他什么致命晚餐,让我来瞧瞧这锅里到底煮了什么烂骨头!” 凯顿大吼一声,将手中的长柄马叉伸向灶台,试图直接挑开那口瓦罐的边缘。 “要是里面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本马夫就用这把叉子把那个装神弄鬼的凶手给揪出来!林德医生,您退后些,当心这破罐子里的脏水弄脏了您体面的白大褂!” “且慢,马夫先生!” 洛洛制止了凯顿的动作,放下自己的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一根试管。小心翼翼的从瓦罐里盛出几滴液体倒了进去,轻轻扇了扇,并没有腐胺味。又从灶台旁边拿了一些小苏打加了进去,出现了乳白色沉淀。 “目前来说,厨师可能只是失踪,汤里并没有腐胺味也没有肉类组织,不过确实具有曼陀罗的汁液。”洛洛晃了晃手里的试管示意道。 “而且大家今天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呢?马夫我可以理解,那么占星师先生今天来到庄园所为何事?”洛洛看向巴顿,等待着他的下文。 凯顿听到洛洛的制止,尾巴立刻蔫了下来,讪讪地收回长柄马叉,挠了挠后脑勺,嗓门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咳……医生您说得对,是我太莽撞了。这破庄园里的东西,确实得用您这种聪明人的法子来对付。” 退后两步,给洛洛让出足够的空间,但那双虎眼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厨房的每一个角落,仿佛随时会有凶手从阴影里跳出来。 巴顿缓缓转过身,从怀中抽出一张边缘泛着金光的羊皮纸,声音清冷而富有磁性,显然早已准备好了答案:“林德医生,您的敏锐令人钦佩。我来到这座被红雾诅咒的庄园,自然不是为了一顿晚餐。” 将羊皮纸在灶台的微光下展开,上面用古老的星象文字绘制着一幅复杂的星图:“三天前,天穹的‘灾厄之星’与这座庄园的命轨产生了致命的交汇。我的导师,那位隐居在闪耀星辰边境的大占星师,委托我前来调查……并尽可能阻止一场即将发生的、献祭给‘永恒匣子’的血腥仪式。” 沃利尔听到“血腥仪式”四个字,吓得差点把手中的金头拐杖掉在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占……占星师先生!您是说,那些失踪的帮工,还有厨师,都是被……被当成了祭品?哦,仁慈的诸神啊,我们家族到底造了什么孽,要承受这样的诅咒!” 洛洛敏锐的捕捉到沃利尔之前和巴顿现在说过的话,“永恒匣子……到底是什么?” 巴顿缓缓收起那封羊皮信函,目光扫过沃利尔惨白的脸。 “根据老伯爵信中的描述,以及我昨夜观测的星轨,‘永恒匣子’并非单纯的诅咒之物。” “它更像一个……契约的载体。您的家族以血脉为代价,向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换取了庄园百年的繁荣。而如今,契约即将到期,匣子开始‘饥饿’了。医生,您问它是什么?它就是这份贪婪契约的‘心脏’。” “契约?心脏?” 凯顿粗鲁地啐了一口,虎尾烦躁地扫过沾满油污的地面,“说得这么玄乎,不就是个骗人的把戏!继承人殿下,您可别被这些神神叨叨的话吓住了!要我说,咱们现在就直接冲上二楼,看看那破盒子到底长什么样!” 他挥舞着长柄马叉,一副随时准备冲锋的架势。 沃利尔听到“心脏”这个词,求助般地望向洛洛,“林德医生……我……我昨晚梦见父亲了。他在梦里一直对我说‘把匣子还给我’……可匣子明明就在书房里啊……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离开这里?” “还给他?可这匣子不应该是家族拥有的物品吗?这个还给他……更像是您的父亲把匣子当做了私人物品。”洛洛转着手术刀,皱眉思索着。 “而且今天我来是给您的母亲检查身体,或许我们可以先去看看您的母亲。” 第81章 红雾庄园2 “哦!医生,您说得对!” 沃利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起身子,“母亲……母亲她一直卧床不起,最近更是连清醒的时候都很少。我这就带您去她的房间!” 巴顿却在此刻向前迈了一步,从袖中滑出一枚镶嵌着黑曜石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地指向二楼卧室的方向,发出细微的嗡鸣。 “医生,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寒意,“星盘显示,夫人的‘病症’并非来自身体,而是灵魂正被某种东西缓慢地‘吮吸’。我们此刻前去,或许会直面那个‘匣子’饥饿的源头。” “管他什么源头!” 凯顿不耐烦地低吼,将马叉重重顿在地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继承人殿下,您在前面带路!要是有什么鬼东西敢跳出来吓唬夫人,我这一叉子下去,保管叫它知道什么叫马夫的‘热情款待’!” “我们先去二楼看看吧……”洛洛沉思了一下,对着三位伙伴说着。 四人离开了厨房,顺着楼梯向着二楼走去。可这楼梯似乎没有尽头,墙壁上的画似乎在变换着不同的内容,清晰的脚步声回荡在房子中。 “嗒、嗒、嗒” 像是脚步又似是钟表的摆动…… “脚步声……在模仿我们?” 巴顿停下脚步,斗篷下的手迅速握住了腰间的短刃,“不是回声,节奏有细微的差异。医生,这恐怕不是单纯的‘迷路’。” 沃利尔吓得抱住身旁的凯顿,那身华丽的丝绒礼服已被冷汗浸透。 “是……是父亲……他每次上下楼,脚步就是这样的……” 颤抖着指向墙壁上一幅刚刚稳定下来的、描绘着一位严肃老伯爵的画像,“画像……画像的眼睛在动!” “装神弄鬼!”凯顿似乎被这诡异的气氛激起了火气,抡起长柄马叉,作势就要朝那幅画像砸去。 “管你是人是鬼,吃俺一叉!!!” 凯顿手里的钢叉没入画框的一瞬间,周围暴起一阵白光,待到洛洛睁开眼睛时,身边只剩下了凯顿。 而周围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房子变得崭新但是却有些空荡。从楼上走下两位仆人,洛洛本想侧身让过,但仆人却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有意思……我们似乎回到了过去?”洛洛打量着周围,对着凯顿说着。 阳光穿透了原本被红雾遮蔽的彩绘玻璃,将五彩斑斓的光影投射在光洁如新的大理石地面上。 这里的空气不再甜腻得发苦,反而透着股淡淡的松木蜡与昂贵烟草的味道。 凯顿有些慌乱地挥动着手中的马叉,试图驱散那种身体被穿透的异样感,压低了嗓门,“哦,老天爷啊!医生,您快看!我刚刚居然从那个端着银盘的家伙肚子里钻了过去!我们是死掉了吗?还是说这庄园里的鬼魂都学会了穿墙术?” 凯顿紧紧跟着洛洛,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滑稽,虎尾巴受惊般地卷在了大腿上。 那两名穿身而过的仆人并未察觉到两人的存在。那名穿着黑白围裙的猫兽人侍女正紧张地搅动着手里的蕾丝手帕,声音细细碎碎的:“你听说了吗?伯爵大人今天带回来的那个沉甸甸的铁匣子,直接就进了二楼书房。听送茶的劳拉说,那匣子竟然在发光,还是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暗紫色。” “嘘!小声点,玛丽!” 旁边的拉布拉多兽人男仆四下张望了一番,眼神中透着恐惧,“夫人为了这件事跟大人吵得很凶。她说那是‘深渊的诱惑’,会毁掉继承人的未来。可大人就像着了魔一样,连医生都不让进门了。说到医生,林德医生今天不是该来给夫人复诊吗?怎么还没见人影?” 洛洛拉着凯顿的手向着楼上走去,“既然没人能看见我们,那此时不就是寻找线索的好时机!” 两人来到了二楼,房子是崭新的但是处处透露着拮据。洛洛刚才注意到那些仆人的衣服都已经洗的发白了,而这么豪华偌大的庄园,内部的装饰少的可怜,就连刚才墙壁上的画像都没有。 来到了父亲的房间,桌案上散乱着各样报纸和一些传真。 【矿洞塌方,数十名矿工失踪!】 【塞檩斯家族赔偿天价魔石——大亨的没落】 每一张报纸都被揉成了一团,看来心情非常糟糕,旁边的烟灰缸插满了烟头,洛洛似乎能看见一只中年熊兽人满眼红血丝的坐在那里。 “马夫先生,伯爵大人给您开的工资是多少魔石,您还记得吗?” 凯顿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那张威猛的虎脸上写满了与角色身份相符的困窘。 看了看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厚实掌心,又瞅了瞅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债务单,“哦,上帝啊,林德医生,您可真是问到我的痛处了。在来到这该死的红雾庄园之前,我在那座繁华的赛博机枢跑马场工作,每月能挣到足足两百枚上等魔石,那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发出一声叹息,有些嫌弃地扯了扯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可在这里,那位看上去高不可攀的伯爵大人,每个月只肯给我五十枚魔石,甚至已经拖欠了整整三个月了!他总是对着那个紫色的铁盒子自言自语,说什么‘只要它吃饱了,我们就会再次富有’。我发誓,如果不是因为这周围的红雾越来越浓,我早就带着我那口破箱子远走高飞了!” 书房的门外再次传来了那两名仆人的细语声,伴随着一阵凌乱的、似乎在拖拽重物的声音。 “快点,趁大人还没回来,把这些东西都搬到地窖去……” 声音由远及近,却又在穿过洛洛身体的瞬间变得空洞而遥远。凯尔特在意识深处为洛洛勾勒出了庄园整体的魔力流动图,温热的意念在洛洛心头响起:“少爷,看来这位‘马夫’先生的贫穷,只是这庞大祭坛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洛洛环顾一周打算跟着仆人去地下室看看,似乎除了一堆报纸和经久不散的烟味,只剩下一只空空如也的钱袋了。 走出房间的时候,过道上躺着一枚金币,似乎是从仆人搬运的东西里掉落下来的。 “医生,怎么不走了?”凯顿看着停下来的洛洛,疑惑的问着。 “马夫先生,马厩里一共有几匹马?” “原来应该有三四匹马,外加一头小毛驴。”凯顿有些不确定的说着。 “去地下室之前,我想我们应该在多转转,顺便找到继承人和占星师先生。而且那个匣子出现的次数太多,似乎是刻意引导我们关注一样。”洛洛喃喃自语着。 凯顿听到洛洛的建议,“噢,我的老天,林德医生,您真是一针见血。原本在那座庄园最辉煌的时候,马厩里确实有三匹能跑赢风的骏马和一头勤恳的小毛驴。可就在上个月,伯爵大人为了支付那些像雪片一样的赔偿单,把那匹最漂亮的纯血马给卖掉了。” 他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虎尾巴有些无力地垂在脚踝处。 “现在那空荡荡的马厩里,只剩下几捆发霉的干草和那头整天唉声叹气的驴子了。至于继承人殿下和那位神神叨叨的占星师先生,我刚才似乎看见一道和刚才一样的白光闪进了对面的陈列室。这庄园现在就像个被玩坏的魔方,医生,我们得抓紧了!” 洛洛和凯顿沿着走廊向前走着,途经一扇门的时候,听到了木头碰撞的声音。 推开门后,看到了……两瓣露在外面的屁股,继承人先生似乎想把自己藏进衣柜里,但只有头进去了,屁股似乎还因为有些害怕而微微晃动着。 洛洛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沃利尔的屁股,呼唤道:“继承人先生?” “嘿!继承人殿下,您这是在和衣柜玩捉迷藏吗?” 凯顿的大嗓门打破了房间里的尴尬寂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虎爪抓住了沃利尔觳觫的熊尾巴尖,“快出来吧!这破柜子看起来可不怎么结实,万一塌了把您这尊贵的屁股压扁了,林德医生还得费心给您接骨!” 衣柜里的沃利尔发出一声被闷住的呜咽。 他试图把脑袋从衣柜深处拔出来,却因为过度紧张而卡得更紧了,只能瓮声瓮气地哀求道:“救……救命!医生!马夫先生!我刚才……刚才听到走廊里有父亲的脚步声!可是父亲明明已经……已经……而且那脚步声走到门口就停了,我吓得……吓得就钻了进来!” “别担心,继承人先生。我们现在的状态类似于……观察者,他们是看不到我们的。”洛洛和凯顿一起把沃利尔拔了出来。 沃利尔揉了揉脸,看着洛洛和凯顿后那颗疯狂跳动的心总算安稳了下来。 “别怕……”洛洛轻轻拍了拍沃利尔,“虽然这样会出戏,但是店老板说过只是破案类型的。嗯……可能会有些悬疑气氛,但不会有特别吓人的地方。” “观察者?哈!这说法可真够文绉绉的!” 凯顿咧开嘴,露出两颗锋利的虎牙,用那粗布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试图驱散刚才的紧张气氛,“要我说,咱们现在就跟幽灵差不多,既能到处溜达找线索,又不用怕被那些装神弄鬼的家伙逮住。继承人殿下,您快别哆嗦了,有林德医生在,还有我这把子力气,保准没事!” 故意把长柄马叉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试图给沃利尔壮胆。 沃利尔吸了吸鼻子,用熊掌抹去眼角的湿意,望向洛洛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与信任。 “谢……谢谢您,医生。”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礼服上的灰尘,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已恢复了部分镇定,“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占星师先生还不知道在哪里,而且……而且我总觉得,那个匣子的‘心跳声’,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那应该是为了扰乱我们所放出来的线索。” 洛洛拉着凯顿和沃利尔坐了下来,用手指在地板上比划着:“我们来梳理一下,现在我们处于一个悬疑故事中,要找到凶手。但这个凶手的定义很奇怪,是找到让仆人失踪的凶手还是导致庄园惨剧的凶手?凶手在我们之间还是另有其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目前所有的关联都是匣子引起的,但现在我们处于过去,既然故事把我们送回了过去,那就是有些事情需要我们‘看’到,而且……继承者是继承这个破败的庄园还是……?”洛洛皱着眉深思道。 “继承破败的庄园?” 沃利尔喃喃重复着洛洛的话,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身虽然华丽却早已不合时宜的礼服,熊掌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磨损的蕾丝,“如果只是继承债务和这片被诅咒的土地……那这份‘遗产’,我宁愿从未存在过。医生,您说我们需要‘看’到什么?看到我的家族是如何一步步滑向深渊的吗?” 凯顿则显得有些焦躁,“要我说,管他什么凶手定义!” 他压低嗓门,虎目炯炯地看向门外那片不祥的雾气,“咱们现在最该做的,是找到巴顿那家伙,然后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这屋子越来越冷了,而且你们闻到了吗?那股甜味,又从门缝里飘进来了!” “或许我们该去这个时间的厨房看看……”说着,洛洛一行人走向厨房。 还未进去,窃窃私语声从门缝传了出来。 “为什么丽莎那家伙那么好命?” “嘘!你不要命啦!” 听得出来,另一位仆人的声音很是急切。 “据说丽莎和夫人是年轻时相识,而且家中遭遇变故,所以夫人才特意关照了些。” “那还有那个马夫呢,像个暴力狂!”另一位仆人似乎将刀叉狠狠地扔进水池,发泄着。 “天天拿着钢叉,似乎对谁都不满意一样。那个医生也奇奇怪怪的,洁癖也太严重了些!” 门外的凯顿显然听到了对自己的评价,虎脸上瞬间涨红,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 攥紧了手中的长柄马叉,骨节发出轻微的“嘎吱”声,用那种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嘟囔道:“这帮躲在厨房里嚼舌根的懒鬼!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喂马、清理马厩,那双钢叉是干活用的,不是拿来吓唬这些软蛋的!” 但终究记得洛洛关于“观察者”的提醒,只是狠狠瞪了那扇门一眼,没有做出更冲动的举动。 沃利尔则显得有些窘迫,挪动了一下身子,丝绒礼服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丽莎……她是母亲的陪嫁侍女,一直很忠心。”低声对洛洛解释道,熊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至于马夫先生和医生……我、我其实并不了解。父亲后来很少让外人接近主楼,这些仆役的流动也很大。” 第82章 红雾庄园3 “或许……我们可以从仆人的一些流言蜚语中拼凑出来另一个故事呢?”洛洛饶有兴趣的竖起耳朵听着,顺便用眼神示意伙伴们。 厨房内,那名猫兽人侍女将手中的抹布狠狠摔进水槽,溅起一片水花。 “忠诚?我看是别有用心!”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细,“你忘了上个月地窖里少的那批陈年葡萄酒吗?守夜的老约翰说,那晚只有丽莎拿着夫人的手令下去过!还有,夫人最近那些昂贵的安神药剂,账单上的数字简直吓人,可她的病情一点没见好!” 旁边的拉布拉多兽人男仆连忙捂住她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尽管他们此刻只是过去的幻影。 “闭嘴!你想被赶出去吗?”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却带着同样的怀疑,“不过……你说得对。而且我听说,马夫那家伙经常深更半夜还在马厩附近转悠,有一次我甚至看见他拿着钢叉,对着伯爵书房的方向比划……至于林德医生,他每次来复诊,都要单独和夫人在房间里待上很久,连贴身侍女都不能留在里面。” “继承人先生,如果我猜的没错……伯爵大人之前的生活是不是很奢华?”洛洛看向沃利尔问着,“而且夫人……应该很年轻?” 沃利尔被洛洛的问题问得怔住了,熊掌无意识地摩挲着礼服上早已失去光泽的金线刺绣。 “是……是的,医生。”他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仿佛沉入了回忆的深潭,“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经常举办盛大的舞会,水晶灯能亮一整夜,餐桌上永远堆满从各地运来的珍馐。母亲……”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母亲确实比父亲年轻许多,她嫁进来时,这座庄园还沐浴在真正的阳光里。她喜欢玫瑰,父亲曾为她建了一座玻璃花房,但……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玻璃花房?” 凯顿插嘴道,虎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说马厩后面那片废墟是干什么的!原来以前是个花房!现在只剩下些生锈的骨架和满地的碎玻璃了。” 他的话语粗粝却直接,无意间为这段褪色的繁华提供了一个具体的注脚。 “或许那红雾根本不是什么‘潘多拉的魔盒’,而是这庄园日益滋养出来的产物,我嗅到了不同的情绪……只是有几种还需要确认,看来我们需要先找到占卜师先生。”洛洛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 “占星师先生?”沃利尔闻言,熊耳朵不安地抖动了一下,望向走廊尽头那盘旋向上的狭窄楼梯,声音发颤,“三楼……那是家族的禁地,连父亲都很少上去。据说那里放着历代祖先的灵柩和一些……不祥的遗物。占星师先生怎么会去那里?” “管他禁地不禁地!” 凯顿啐了一口,将长柄马叉扛在肩上,虎目中燃烧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巴顿那小子神神叨叨的,说不定就是被什么‘星象’指引着跑上去了!医生,咱们这就上去瞧瞧!要是有什么棺材板敢乱动,我这一叉子下去,保管让它知道什么叫永世安宁!” 听了沃利尔的话,洛洛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你们家……居然把灵柩放在三楼嘛?还挺别致的……” 螺旋楼梯的木板在众人脚下发出“吱呀”声,墙壁上那些原本静止的藤蔓花纹,此刻却缓缓蠕动,藤蔓的末端竟绽开一朵朵颜色妖艳、形似眼睛的小花,齐齐转向众人攀爬的方向。 “这……这些花!” 沃利尔试图缩成一团,却险些卡在狭窄的楼梯拐角,“它们以前不是这样的!祖先的安息之地,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安息?我看是根本没安息!”凯顿低吼一声,手中马叉横扫,将几朵试图靠近的妖花斩断。 “医生,这地方邪门得很!咱们得快点了!” 就在凯顿斩断妖花的瞬间,三楼那扇橡木门突然“吱嘎”一声,自行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门内没有光,只有一片比走廊红雾更深邃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一个平静得近乎诡异的年轻男声缓缓传来: “不必惊慌,继承人殿下。这些‘窥视之蕊’,只是庄园记忆对‘不洁过往’的条件反射。” 巴顿的身影从黑暗边缘缓缓浮现,他依旧裹着那身星月斗篷,手中的黑曜石罗盘指针正疯狂旋转,指向阁楼深处。 “我循着星轨与罪愆的共鸣而来,医生,您来得正是时候……这里,藏着‘永恒匣子’被铸造的真正原因,以及,那位‘丽莎’小姐永远无法离开这座庄园的真相。” “你见过最漂亮的鸟是什么样的?” “笼中鸟。” “我可以为ta装扮,打造最奢华的笼子,最好的食物,最舒适的小窝,最……” “最密不透风的牢笼……” “一只跌落枝头的凤凰,不就是坠入尘网的金丝雀吗?” 伯爵大人摇晃着红酒杯,手指轻挑的留在丽莎的下巴上。 “医生……你的技术还是那么完美。”伯爵啧啧称赞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医生只是仰起了头,“我的手不会失误……” 随手甩给医生一张黑金卡,“你懂的。” 医生接过点了点头,被伯爵揽着肩一起走了出去。 丽莎抬起头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完美的脸,她无数次的划破又被医生修复,身上是夫人留下的掐痕、烫伤,如今又变得吹弹可破。 “魔力……可真是一个好东西啊。”丽莎掩面哭泣,声音却带着恨。 那天起,丽莎似乎变了一个人,她不在意那些仆人的议论,在外和夫人情意深重,在内和伯爵虚与委蛇。她在等,等一个人还是一个机会…… 直到某一天,一位占星师来到了庄园。 阁楼内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翻涌、凝聚,在众人面前逐渐勾勒出一面巨大的、布满裂痕的落地镜。镜中映出的并非众人的倒影,而是一个背对着他们、坐在梳妆台前的纤细身影——丽莎。 她正用一把小巧的银质拆信刀,一下又一下,缓慢而坚定地划破自己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颊,暗紫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滴落在天鹅绒桌布上,却诡异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所以,那匣子里的‘心跳’,是她的?”巴顿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手中的罗盘发出刺耳的响动,牌面在“倒吊人”与“恶魔”之间疯狂闪烁。 “星象显示……她被剥离的‘自我’与‘恨意’,在无数次修复与伤害的循环中,已经和这座庄园的基石融为一体。伯爵用她的‘存在’作为抵押,向某个不可言说的存在换取了暂时的财富……而匣子,是契约的凭证,也是关押她‘本源’的牢笼。” “混账!” 凯顿突然暴吼一声,手中的长柄马叉狠狠砸向旁边的墙壁,木屑纷飞。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老家伙不是好东西!还有那个医生……” 猛地转头看向洛洛,虎目中燃烧着纯粹的怒火,但很快又意识到眼前之人并非记忆中的那位共犯,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只是胸膛剧烈起伏着。 “傲慢吗?”洛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抬头对上丽莎的眼睛。 “应该还不止如此……”洛洛喃喃低语着,“真相还不够完整,我们还需要一些东西。” 戒指传递来一阵冰冷刺骨、却又带着无限怜惜的触感。凯尔特解析着真相,同时,悄然加固了笼罩所有人的精神屏障,防止这段过于黑暗的记忆回响对沃利尔和凯顿造成过度的冲击。 阁楼深处,那面镜子里的丽莎,缓缓转过了头,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的眼神空洞,却直直地“望”向了洛洛的方向。 “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洛洛说着,率先朝着楼下走去。 推开一间卧室,环顾一周后,这房间很是简单,映入眼帘的是桌面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青涩的伯爵和医生,两人似乎是学院的校友,勾着肩笑的腼腆。 “我和伯爵很早就认识了……”洛洛拿起照片,平静的说着,听不出什么情绪。 “校友……” 巴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并未踏入房间,仿佛不愿玷污这处可能藏着最后一点“真实”的角落。 目光穿过洛洛的肩膀,落在那张照片上,罗盘的指针微微震颤,指向“背叛”与“共谋”交叠的星轨,“那么,医生,您频繁出入庄园,为丽莎小姐‘修复’容貌,究竟是为了偿还旧日人情,还是……早已成了伯爵维持这畸形平衡的‘专属工具’?” “工具?” 凯顿忍不住吐槽,“我就说这医生不对劲!那些仆人的闲话……难道都是真的?” 沃利尔没有出声,只是死死盯着照片上父亲年轻而陌生的笑脸,熊掌紧紧攥着胸口的礼服布料,仿佛要将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捏碎。阁楼上揭示的真相与眼前这温馨假象的对比,让他的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第83章 红雾庄园4 “林德!我订了包间,晚上一起吃个饭!”年轻的伯爵倚在宿舍门框上,对着窗边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扬声喊。 “什么事?”林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的袖口,头也没回。 “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了?”伯爵笑着走上前,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他攥得发白的手指上,不等他再推辞,便自然地揽过他的肩,半推半就地带着人往外走。 包间里的灯光调得极暗,水晶灯的光晕柔化了所有棱角,空气中浮动着红酒与香薰的甜腻气息。 银质刀叉泛着冷光,衬得盘中的菲力牛排色泽诱人,却莫名透着几分待宰的暧昧,像块早就被盯上的猎物,只等时机一到便被分食殆尽。 林德喝了很多酒。 或者说,是被灌了很多。酒杯一次次被斟满,推拒的手软得像棉花,最后只能任由琥珀色的液体滑进喉咙,烧得五脏六腑都发暖发沉。 伯爵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垂,烫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带着酒气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来,沾过他发烫的唇瓣。林德眼睛颤了颤,迷离的视线里最后定格的是伯爵近在咫尺的眼眸,随即整个世界便沉入了黑暗。 再次睁眼时,鼻尖萦绕的不是红酒与香薰的甜,而是熟悉的阳光晒过的棉麻气息。茫然地眨了眨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尘不染的白色天花板,房间干净得过分,像他永远熨烫平整的白大褂。 后知后觉的酸痛从四肢百骸涌上来,林德动了动手指,仿佛昨夜的温存还未曾褪去。而待到洛洛回过神的时候,环顾四周,哪里还有什么队友的影子…… 落地窗边,烟圈缓缓散开,伯爵指尖夹着一支烟,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林德。”伯爵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你知道我的心意。” 洛洛足足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跟“他”说话。 “闭嘴……”洛洛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厌恶的说着。 “林德……我们在学院的时候,我就读懂了你的眼神。”伯爵掐灭烟蒂,缓步向床边走来。 “我说,闭嘴。”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丝凛冽的冰蓝色从眼底翻涌而出。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发出一声脆响,一道细微的裂痕沿着戒面蜿蜒而下,隐约间还传来一声狼嚎。 戒指的空间里,凯尔特正双爪合十,耳朵耷拉得像两片蔫掉的树叶,在心里疯狂祈祷:“求求了,赶紧闭嘴!千万别让这位小祖宗炸毛!别让他生气!” 偷偷瞥了一眼自己蓬松的大尾巴,刚才洛洛那一下魔力爆发,不仅震裂了戒面,还把他尾巴上的毛炸飞了好几撮。 凯尔特心疼得不行,拿出一把牛角梳小心翼翼地梳理,结果一梳子下去,带下来一大把黑色的狼毛。 看着梳子上那团毛,沉默了三秒,认命地从空间里翻出一瓶薰衣草护发素,对着自己的尾巴仔仔细细地抹了起来。 “林德,我是爱你的。”伯爵眼神有些复杂的说着。 洛洛深吸了一口气,右手摸过戒指修复了裂痕,“你爱的只有你自己,和我保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只不过是你的手段。” “爱对你来说真是一个廉价又无耻的字眼。”洛洛不怒反笑,蔑视道。 “林德,你总是这么清醒,清醒得让人心碎。” 伯爵的幻影发出一声轻浮的叹息,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刚才那一瞬足以将整个幻境撕碎的威压。 赤着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慢条斯理地走向洛洛,那双充满侵略性的眼睛里倒映着洛洛冷漠的脸庞。 “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一次次接受我的馈赠?为什么还要帮我处理掉那些……不听话的‘鸟儿’?你的手术刀下,难道不也流着和我一样的血吗?” 随着伯爵的逼近,房间内那些原本温馨的棉麻气息开始迅速腐败,墙角处悄然爬上了几缕暗红色的霉斑。 “看看镜子吧,我的医生。” 伯爵伸手指向床头那面装饰华丽的穿衣镜,镜面中映出的不再是晨曦,而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红雾,以及红雾中隐约可见的、无数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你我早已是共生在腐肉上的蛆虫,谁也离不开谁。”他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试图在这场名为“沉沦”的博弈中占据高地,却不知自己挑衅的早已不再是那个懦弱的旧友。 “真是该庆幸这只是一场游戏,要不然你的台词都说不完……”洛洛笑着说,“馈赠……恶魔的馈赠吗?” “把林德灌醉后,将所有犯罪的证据放在他的身上。可是伯爵,林德的手可从不会出错,林德一次次的拯救丽莎,都不曾让你清醒……” “一些幻影而已……”洛洛挥手打散了伯爵的幻影。 而在小伙伴的眼中,洛洛只是拿着那张照片愣了很久。 “林德医生,你……还好吗?”巴顿看着洛洛有些疑惑的问着,毕竟此时洛洛的脸色不太好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到了一些过去的事……伯爵威胁了医生,医生虽然一直帮助丽莎但是没有办法带她逃出去。” “那个该死的混蛋!” 凯顿听完讲述,气得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实木椅子上,“我就知道那种高高在上的贵族没安好心!自己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还要拉别人下水!医生,他这么对你,你怎么还能忍得下去!” 巴顿则显得冷静许多,手中的罗盘指针在照片上方剧烈旋转后,最终指向了书桌下方。 “星轨的指引并未结束,谎言的重量总是需要载体来承受。”他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盯着那里。 洛洛蹲下身子,从书桌下面掏出来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有一张照片,上面是几座雕像和一只被抱在怀里的小熊,照片背面写着“复活”。 “祭祀吗?”巴顿喃喃自语道。 “伯爵想通过献祭自己的孩子复活?”洛洛猜测道。 “那是……我?”沃利尔的身躯摇晃了一下,死死盯着照片上那只被抱在怀里的小熊,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战栗。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张薄薄的纸片是一块烫手的烙铁,“父亲他……他把我当成了换取某种东西的……祭品?那所谓的继承人身份,不过是送上祭坛前的漂亮外衣?!” “畜生!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放过!” 凯顿额头上的王字纹都因愤怒而扭曲,巴顿则将黑曜石罗盘举至半空,那旋转的指针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极其凶险的死角。 “星象显示,仪式尚未完成。” “医生,如果伯爵的目的是复活,那么地下室里那个心跳声,或许就是他渴望唤醒的‘东西’。” 洛洛拍了拍沃利尔,“或许你并不是他的骨血,只是有些特殊之处。”,指了指照片的背景,看起来像是一家福利院。 而在此时,空中传来提示音: 【请问是否选择投票及复原真相】 [1.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2.故事的真相] “看来我们接触核心了,但目前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洛洛摩挲着下巴,看向了沃利尔。 【开启玩家间私聊,1V1模式。】 随着广播音落下,周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会议室,前面还有一块巨大的黑板用来给玩家梳理线索。 “福利院?”沃利尔将那张旧照片举到鼻尖前,试图看清每一个像素。 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深层的迷茫,“所以……我只是被挑选出来的、最像他‘血脉’的替代品?那张所谓的黑金卡,还有林德医生你被卷入的那些事,难道都是为了制造一个‘完美的假象’,好让那个仪式能够生效?” “这下全都对上了。”凯顿大步走到黑板前,用力地敲了敲黑板上“伯爵”的名字,虎脸上写满了唾弃,“那个伪君子根本不爱任何人!他把医生当成修补‘容器’的工匠,把丽莎当成泄欲和实验的耗材,甚至连自己的‘继承人’都是从孤儿院里精心挑选出的牺牲品!这种人渣,我真该在剧本开始的第一秒就用马叉捅穿他的心窝子!” 巴顿则静静地站在黑板的另一侧,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星月罗盘在桌面上缓缓旋转。 “医生,既然系统开启了私聊模式,说明这‘真相’中还有最后一片拼图需要我们达成共识。”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黑板上那个尚未填写的“幕后黑手”空格,“您刚才说有一个问题没解决,是指……那个真正启动‘永恒匣子’的人,未必是已经死去的伯爵,对吗?” 洛洛点点头,“我需要和沃利尔私聊一下,你们可以接着讨论讨论。” 说着,洛洛拉着沃利尔走向了单间。坐在沃利尔旁边,轻声说着:“你有见过老伯爵吗?” 沃利尔摇了摇头,“好像在我有记忆开始,他就去世了。” “沃利尔现在有怀疑的对象吗?”洛洛皱着眉,似乎想把故事拼凑起来。 沃利尔听到洛洛的问话,身躯微微前倾,并没有被刚才“祭品”的真相击垮,他虽然害怕黑暗的孤独,但内核却拥有着大地的沉稳与坚强,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棕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冷静的思索之光。 “如果我并不是他的亲生骨肉,而只是一个用来达成他疯狂目的的祭品……” 沃利尔深吸了一口气,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私聊室里回荡,不再有丝毫战栗,“那说明那场复活仪式最终被打断,或者是彻底失败了。能在这个被红雾严密笼罩的庄园里,神不知鬼不觉地阻止伯爵的人,绝对屈指可数。” 微微抬起下巴,目光认真地迎上洛洛的视线,有条不紊地推演着:“我怀疑夫人……或者是那个最先失踪的厨师。夫人虽然看似病弱不堪,但她能将丽莎安插在身边,并且在伯爵如此扭曲的控制欲下存活至今,绝不仅仅是个可怜的受害者。至于厨师,厨房掌控着庄园里所有的饮食,如果有人要在祭祀的材料或环节上动手脚,他拥有着最完美的掩护。” 第84章 红雾庄园5 “那不如我们一起去夫人那里看看?”洛洛对着沃利尔说着。 随着单间私聊模式的解除,纯白色的会议室如潮水般褪去,阴冷而黏腻的红雾重新缠绕上脚踝。 通往夫人寝室的走廊显得格外漫长,墙壁上那些原本华丽的墙纸已经大片剥落,露出的灰黑砖石像是腐烂的血肉。 空气中,浓郁的药苦味与一种腐败的玫瑰香气诡异地交织在一起,那是“林德医生”记忆中最熟悉的味道——属于那个被他亲手用药剂和手术刀维持着虚假美丽的病态空间。 沃利尔紧跟在侧后方,虽然对那片逐渐浓郁的黑暗感到本能的排斥,但血脉的坚韧让他并未退缩。 低头看了看自己宽厚的手掌,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空荡:“在我记忆里,这扇门总是关着的。医生,母亲她……她真的只是生病了吗?还是说,她也在用这种方式,帮着父亲守护那个‘秘密’?” 洛洛推开了房门,夫人就那样安静的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她的面容极度美丽,虽是带了一丝苍白,但却并不是病态的。 直到众人走进,夫人也没有醒来。洛洛皱了皱眉看向夫人带着笑意的唇,脑海里有些事飞速的串联。 “我们先走,似乎有些事需要印证一下。”说完,洛洛走向楼梯的拐角处。 “夫人的容貌似乎一直都没有改变。”洛洛指了指墙上的画。 走廊内的光线比方才更加昏暗,两侧墙壁上的挂毯因为过度的潮湿而散发出刺鼻的霉味。凯尔特化身的蝙蝠戒指在洛洛的指间传递出一阵清凉的触感,戒面上那对微小的翅膀纹路悄然舒张,释放出一圈带有透视效果的魔力波纹,将这些油画层层剥离,把那些被掩盖在华丽色块下的、属于“林德医生”的手术痕迹清晰地呈现在洛洛的感知中。 巴顿顺着洛洛的手指看去,手中的罗盘发出一阵急促的齿轮咬合声。走近那幅十年前的肖像画,用指尖轻捻了一下画布边缘那层干涸的油彩,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星轨从未在此处留下痕迹。医生说得对,这画里的女人,和屋子里躺着的那个,连眼角的细纹都分毫不差。在这座不断腐朽的庄园里,只有她的美是在逆流而上的,这本身就是最违背自然的‘罪’。” “这怎么可能……” 沃利尔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画中母亲那完美的面孔,却在指尖即将抵达时触电般缩了回来。 眼中写满了惊恐,“我小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我长大了,她还是这个样子。我以为是因为那些安神药剂,难道……难道她根本就不是……” 凯顿则警惕地挡在洛洛身侧,“别盯着看了!这些画里的眼睛好像在动!” “医生,既然容貌是线索,那刚才伯爵给你的那张‘黑金卡’,会不会就是维持这种不朽的‘代价’?” “那就要去地下室看看了……凶手似乎浮出了水面。”洛洛转过头不再去看那些画,看向了地窖的入口。 边走边说着:“某人用了一些代价或者说祭祀来换取自己的复活,而这个代价就是整座庄园的命数。” “与这些财富相比,永存更可贵。毕竟只要他在,财富可以再次创造。而他所祈求的是恶魔,并且是七位一体的恶魔。” “那么这个人,有些显而易见了……”洛洛笑着拉开了地窖的门,走了进去。 “你说是吗?老伯爵?”洛洛看向黑暗,轻声的说着。 而一阵低沉苍老的笑声传来,随着一束光垂落,老伯爵佝偻的身影在一点点变得年轻,而在他的后面竖立着七座雕像。 凯尔特化身的蝙蝠戒指将力量压制在剧本能承受的极限内,隐秘地张开了「影之律动」的屏障,把那些顺着光束攀爬上来的腥臭阴寒之气尽数隔绝在小主人的身前。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凯顿怒吼着握紧了手中的马叉,虎脸上写满了对那种违背常理异状的生理性抗拒。 老伯爵的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干瘪的皮囊像吸饱了血的水蛭般急速丰满,短短几秒间竟变得与照片上年轻的伯爵一般无二。 “真遗憾啊,林德医生,我本以为你是个足够聪明的共犯。” 他的声音在地下室空旷地回荡,身后的七座石像同时睁开了猩红的石眼,“既然你把这群上好的‘祭品’送上了门,刚好补齐我七宗罪阵法最后欠缺的纯洁灵魂!” 巴顿手中的罗盘疯狂转动,最终因承受不住暴乱的磁场“啪”地裂开。抹去额头的冷汗,咬牙切齿地盯着前方的七座雕像:“这就是完整的真相……整个红雾庄园就是一台榨取命数的绞肉机!” “夫人沉睡,丽莎被困,伯爵的离世,继承人并无血脉,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你了,想不猜到都很难。” “而你身后的雕像也在不断影响庄园里的人。马夫变得暴躁,仆人们变得嫉妒,医生变得傲慢,继承人变得懒惰。” “你的戏法并不高明。”洛洛摇了摇头。“不高明?!你懂什么!”老伯爵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那刚恢复青春的脸庞上血管暴起,指甲在瞬间变得漆黑而尖锐,“这是永生!这是神迹!既然你这医生不肯乖乖配合,那就让你的灵魂也成为这红雾的一部分吧!” 猛地挥动手臂,周围的红雾瞬间化作无数尖锐的荆棘,裹挟着腐败的血腥气向洛洛攒射而去。 “小心!” 凯顿怒吼一声,浑身魔力在瞬间炸裂,手中的马叉划出一道赤红的弧光,精准地劈碎了最前方的一波红雾荆棘。 巴顿则迅速后退,将那枚已经碎裂的黑曜石罗盘按在掌心,强行催动残余的魔力:“「星辰之扉·残光」!大家靠近医生,这些红雾会侵蚀精神!” 沃利尔则咬紧牙关,庞大的身躯如一堵墙般挡在洛洛身侧,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戒指在此刻传递出一阵极其温润而笃定的触感,凯尔特已在这一方寸之地构筑了绝对的防御。 那磁性优雅的声音通过契约在洛洛脑海中响起:“少爷,这老家伙已经疯了。如果您玩腻了这出关于‘贪婪’的闹剧,我可以立刻帮您清理掉这些碍眼的杂质。” “哦,我亲爱的朋友们。”洛洛轻松的拍了拍大家的肩膀顺便抚摸了一下戒指,“看来不得不夸夸店家设计的环境,其实……我们只需要说出投票二字就可以结束了。” 果不其然,在洛洛的话音落下后一切都被定格。 【请各位玩家开始投票】 “这……这就停了?”凯顿手里还高举着那柄激荡着狂暴火元素的马叉,因为收力不及差点闪了腰。错愕地看着周围静止的一切,原本准备大干一场的满腔热血瞬间卡在喉咙里,显得有些滑稽又憋屈。 巴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将手中发烫的罗盘残骸随手一丢,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洛洛……你下次早点说行吗?我刚才连保命的瞬发禁咒都快捏在手里了。” 沃利尔庞大的身躯也终于松懈下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看着洛洛的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毕竟这只是一场身临其境的剧本杀……”洛洛无奈的摊开手说着。 随着大家投了老伯爵,周围的一切在缓慢的溶解,剧本店的轮廓替换着地下室的场景。 而洛洛回头看了一眼那七座雕像,其中一座面容艳丽的雕像的眼睛仿佛一直在看着洛洛,消散前她的嘴唇动了动。 “下次见……”一个极为悦耳的声音传入了洛洛耳中。 “哈哈哈,各位辛苦了。”老板热情的迎了上来,“虽然各位最后的凶手投对了,但是故事刚刚解锁一半,而老伯爵是也不是凶手。只不过本店刚刚开业,还没有那么完善,下次大家来体验打五折!” 獾店主拍打着圆滚滚的肚子,毛茸茸的脸上堆满了职业化的谄媚笑容,“由于刚才系统出现了点小小的魔力紊乱,导致老伯爵的AI逻辑提前暴走,真是抱歉抱歉!为了弥补各位的体验,这几枚‘庄园纪念章’送给各位,能微弱提升对红雾类魔法的抗性哦!” 凯顿没好气地接过那枚亮晶冰冷的徽章,随手掂了掂,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老板,你这剧本的逻辑也太绕了!合着我们打了半天,老伯爵还不是真凶?这种‘未完待续’的感觉简直比吃了一口没熟的生肉还难受!” “搞了半天这就只是个半成品剧本?”凯顿随手将那张印着“五折”的优惠券塞进了口袋里,“不过打起来的感觉倒是挺真实的。” 巴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长舒了一口气:“确实,最后那种精神压迫感做得非常精妙,用来锻炼抗压能力倒是绝佳的场所。” 沃利尔则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显然还没完全从继承人那个沉重的身份里彻底走出来。 獾老板在一旁赔着笑脸,殷勤地为大家端上了散发着热气的花茶与精致的糕点。 “还好啦,等咱们放假再来就好了。而且也快放暑假了,今天就算提前体验一番,省的明天回学院就要开始无聊了。”洛洛咬了一口蛋糕,笑着说。 “只要你喜欢,放假我们随时陪你来砸了这个破谜题的场子!” 凯顿豪迈地拍了拍宽阔的胸脯,直接从獾店主手里的托盘上也顺走了一块黑森林蛋糕,囫囵吞枣地塞进嘴里,连胡须上都沾上了奶油。 沃利尔看着他这副粗糙的吃相,忍不住憨厚地笑了起来,原本因为剧本而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了下来。 獾店主搓着毛茸茸的爪子,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殷勤地凑上前来:“几位贵客能有这份兴致,就是小店最大的荣幸!为了补偿今晚的系统失控,各位在楼上的住宿费和温泉券全免!我们的魔力温泉能洗去所有疲倦,请问各位要现在上楼休息吗?” 巴顿挑了挑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确认洛洛身上确实没有任何异常残留的诅咒气息后,这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靠在柜台边,微微偏过头看着洛洛:“免费的温泉不用白不用。队长,折腾了大半宿,我们这就上楼去泡一泡?” “当然,解解乏,好好睡一觉。”洛洛抻了个懒腰,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店外。 “告诉那些艺术家的人,我在休息,约会的事儿……下次再说。”洛洛摸了摸戒指和凯尔特交流着。 第85章 很甜 “嘿,这地儿还真不错,连地板都是恒温的。”凯顿大大咧咧地走在最后,由于魔力消耗后的空虚感,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摩挲着有些发酸的肩膀,虎耳朵机警地抖动着,捕捉着走廊深处传来的阵阵流水声。 沃利尔则紧紧跟在洛洛身后,他那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局促,由于刚刚结束了那场沉重的“祭祀”梦境,此时的他对现实中的温馨灯火有着近乎执着的依恋。 獾店主停在了一扇巨大的、由磨砂水晶包裹的红木门前,转过身,肥硕的爪子熟练地在感应魔石上轻轻一划。 “各位尊贵的客人,这边就是本小店引以为傲的‘月升温汤’,除了具备顶级的魔力恢复效果,还附带了乐理之都特有的‘幻音疗法’。” 随着大门缓缓开启,一股温暖湿润、带着淡淡茉莉香气的白雾扑面而来,隐约还能听到室内正回荡着悠扬的竖琴曲。 巴顿眯起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任何邪祟残留后,这才彻底放松了紧绷的脊背。 “你们先洗,我去买些吃的回来。”洛洛冲着伙伴们说了一声,向着剧本店外走去。 深夜的街道上来往的兽人已经很少了,角落的咖啡店早已打烊,只是门外闲置的餐桌旁坐着一位眼镜王蛇兽人,手里在把玩着一柄银匕。 “月光下一场浪漫的约会?”洛洛坐在了他的对面,漫不经心的说着。 眼镜王蛇兽人停下了手中银匕的旋转,那双竖瞳在听到洛洛的话后微微收缩,随即勾起一抹慵懒而危险的弧度。 将匕首地一声插入桌面,修长的蛇身在椅背上优雅地盘了半圈,吐出的信子几乎能舔到月光。 “浪漫?那要看阁下对的定义了。”声线如同丝绸滑过冰面,冷冽中带着一种刻意雕琢的美感,“我们首领说,这世上有一朵花,美得让整个画廊都为之黯然失色。她很想知道——这朵花,愿不愿意来参加一场……真正的艺术品鉴会?” 蛇瞳中映出洛洛那张在月色下近乎不真实的面容,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狂热与贪婪。 洛洛笑了笑拔出匕首,放在手中轻转:“可并不是每朵花都是娇弱的。” 将匕首贴近自己的心脏,洛洛贴近眼镜王蛇,声音带着慵懒和一点邪意:“你的声音太刻意了,刚刚进入艺术家不久吧?想追求她们营造的美,可美是什么……泥土下流出的殷红,还是让他在最繁盛的时刻凋零?” 眼镜王蛇兽人的呼吸一滞,他猛的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咖啡馆的外面,周围变得朦胧和透明,似是在一个玻璃瓶内。 玻璃瓶的外围升起一轮蓝色的明月,可仔细看去那是一只眼睛,俯瞰着瓶中之物。 “咚”的一声,让眼镜王蛇兽人惊醒。洛洛将匕首掷回桌子,“艺术品鉴会具体位置在哪?” 眼镜王蛇兽人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柄银匕地钉回桌面的声响仿佛一记重锤,将他从那片令人窒息的蓝色梦魇中彻底敲醒。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鳞片完好,心跳犹在,看向对面那只纤细的小鹿兽人,月光依旧温柔地披在那身银白绒毛上。 “……水晶歌剧院。” 蛇兽人的声线不再刻意雕琢,剥去了那层矫揉造作的冰丝质感后,露出的是一个年轻人略带沙哑的、尚未褪尽青涩的本音。 垂下竖瞳,“三天后的午夜,歌剧院地下三层……会有一场不对外公开的品鉴会。邀请函是这个。” 从领口内侧抽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黑曜石卡片,上面浮动着一只展翅黑天鹅的烫金徽记。 蛇兽人站起身,修长的蛇尾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弧痕。没有再回头,只是在月色将尽的街角停顿了一瞬,压低嗓音留下最后一句:“……那位阁下,您方才问我美是什么。” 竖瞳在阴影中闪了一下,”现在我知道了。是恐惧。”随即消融入夜色深处。 看着对方有些匆忙甚至不太优雅的离去的背影,洛洛的脸有些气鼓鼓的,“这小子不上道!我以为他会说我很美!” 戒指在洛洛无名指上爆发出一阵急促而热烈的震颤,那频率与节奏分明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笑意。 紧接着,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通过灵魂契约在洛洛脑海中响起,那语调温润而笃定: “小少爷。” 凯尔特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像是在压制某种过于浓烈的情感,“那条蛇不是不想说——是他不配说。” 戒面的温度又升高了一度,红宝石的光芒在夜色中跳动得如同心脏的鼓点,“而且,若让我来评价的话……刚才您将他装进琉璃瓶中俯瞰的那一刻,这个字都显得过于单薄了。” 深夜的街灯在洛洛银白的发尾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远处温汤馆的水汽隐约可见。戒指安静了片刻,随后又传来一句极轻的、如同叹息般的低语: “……回去泡温泉吧,小少爷。同伴们还在等您。至于那场品鉴会的事,三日后我会为您备好一切。”“品鉴会我还没打算去……不过说的对,该泡温泉了,而且答应了给他们带夜宵,做一些特色小吃回去吧!” 说着,洛洛的身影变得模糊,下一刻已经出现在黄昏古堡的厨房里了。 而左手的戒指自然的脱落,凯尔特从戒指中释放的瞬间,身躯便自然而然地占据了厨房一整面的视野。 没有丝毫的眩晕或不适,仿佛从影子里迈出一步那样从容,一只大手已经精准地从墙壁挂钩上取下了那条绣着小鹿纹样的亚麻围裙,另一只手则顺势拉开了冰柜的门,让冷雾与食材的清新气息同时涌入空气中。 “小少爷想做哪种特色小吃?”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凯尔特将围裙轻轻搭在料理台边缘,那是留给洛洛的位置。 自己则不紧不慢地卷起了燕尾服的袖口,“凯顿那只小老虎恐怕能吃下半个冰柜的量,沃利尔应该偏好甜口,巴顿的话……” 血色眼瞳微微弯起,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海盐焦糖类的,他嘴上不说,但每次都会多拿两块。” 厨房里的吊灯洒下暖黄色的光,凯尔特已经从柜中取出了面粉、黄油与一罐产自榉木森林的野蜂蜜。 “那就按你说的办!” 洛洛的手指点在凯尔特燕尾服纽扣的第一枚,随着手指滑下,纽扣一枚枚的自动解开。 凯尔特整个狼僵在了料理台前。 那魁梧身躯此刻宛如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塑,唯有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好几下。洛洛的手指每划过一枚纽扣,附魔的扣眼便乖顺地自行弹开,暗银马甲与燕尾服的前襟随之松懈,露出底下白色衬衫包裹的宽阔胸膛,黑色毛发从领口处若隐若现。 “……小少爷。” 凯尔特缓缓垂下视线,血色的眼瞳恰好撞上洛洛抬起的指尖。立刻别开目光,大手不自然地攥了攥身侧的袖口,“您这样……我没法专心备料。” 话音落下,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多么不像话的蠢话。耳尖的绒毛已经肉眼可见地染上了一层暗红,连带着颈侧的黑色鬃毛都微微炸开,像一只被主人摸了软肋的大型犬,明明享受至极,却又碍于管家的体面硬撑着最后一丝矜持。 深吸一口气,将解开大半的燕尾服自行褪下,露出马甲勾勒的厚实腰线与被皮带束紧的窄胯,动作故作从容地将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身去取搅拌盆。 “幸亏凯尔特是一匹黑狼,要是白狼,我都以为你做了桃色挑染。”洛洛打趣的说着。 “只是看你穿燕尾服不方便,就帮帮你喽!”洛洛眨了眨眼,调皮的说着。 “……承蒙小少爷关照。” 转身取过那条绣着小鹿纹样的围裙系在腰间,动作慢条斯理一如既往,却刻意没有回头。因为他很清楚,自己那双该死的狼耳此刻一定还泛着不体面的热度。 “桃色挑染的事就当我没听见。” 将双手探入面粉袋中,开始揉捏黄油与面团,“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小少爷以后都愿意这样帮帮我的话——” 侧过头,血色眼眸中盛满了狡黠,“我倒不介意每天多穿几层。” “难不成穿成黎峫那样?”洛洛熬着糖浆,回头看了一眼凯尔特。 凯尔特揉面的动作停了一拍,仿佛真的在认真想象自己套进黑曜石全甲后还要被解纽扣的画面。 “黎峫那身行头,光头盔的卡扣就有七八个。” 凯尔特将揉好的面团分成均匀的小剂子,“如果小少爷真想帮忙拆那个,怕是天亮了都拆不完,倒不如说……” 偏过头,血色瞳孔映着灶火与洛洛的轮廓,“燕尾服的纽扣数量刚好——不多不少,恰好够小少爷的耐心用完。” 话音落下,便不再纠缠这个危险的话题,转而将注意力投向洛洛正在熬制的糖浆。 那条黑色狼尾终于恢复了从容的摆幅,从高处的橱柜中取下一罐海盐,修长的身影越过洛洛身侧时,淡薄松木气息拂过空气,将盐罐轻轻搁在洛洛触手可及之处。 “糖浆再熬三十秒就可以离火了,小少爷。颜色到琥珀色时最香。” 凯尔特退回自己的料理台,将小剂子逐一按扁、包入野蜂蜜馅料。 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终于做好了连凯顿都能吃饱的夜宵,洛洛提着手拎兜回到了剧本店的温泉房。 獾老板已经睡了,洛洛将一份夜宵放在了前台,轻手轻脚的上了楼。 “伙伴们!开吃啦!” 沃利尔他们也正好洗完澡刚出浴室,凯顿迫不及待的接过洛洛手中的袋子,而巴顿有些错愕的看着那些夜宵。 小鹿舒芙蕾、小鹿千层、小鹿蛋挞…… “这些夜宵是街边摊买的?”巴顿有些疑惑的看向洛洛。 洛洛点了点头,“当然……” “你的意思是……老板做的甜品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巴顿拿起一块蛋挞和洛洛进行比对着。 “嗯……可能那位老板是我的粉丝,觉得我太甜了吧。”洛洛看似放松式的甩了甩胳膊。 巴顿将蛋挞翻了个面,沿着蛋挞底部那道极其细腻的褶边摩挲了一圈,嘴角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嗯……这位老板的手艺倒真是精细。” 蛋挞咬下一口,海盐焦糖的味道在舌尖绽开的瞬间,那双锐利的眼微微眯起,“而且还恰好知道我喜欢海盐口味。真是一位……非常有心的粉丝。” 话里的揶揄几乎要溢出来。 凯顿完全没有注意到这场微妙的交锋,整张虎脸都埋进了舒芙蕾的纸杯里,含糊不清地发出满足的呻吟:“管他是谁做的!好吃就完事了!洛洛你下次路过一定再买!十份!不,二十份!” 沃利尔则安静地将千层上那只糖霜小鹿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耳朵微微耷拉着,嘴角却藏着一个柔软至极的笑。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朝洛洛的方向投去了一个写满了“我知道”的温暖目光。 戒指在洛洛指间传递出一阵极轻的、带着笑意的温热脉动,那是凯尔特无声的评语:骗过了老虎,骗不过鲨鱼,更骗不过熊。 第86章 沉默钟塔群 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第二天洛洛一行人坐着传送门回了乐理之都。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放假呀!就休息了几天感觉没睡够……”洛洛打着哈欠,跟在队伍最后向着宿舍走去。 远处的青铜狮首门环正以一种近乎神经质的频率擦拭着自己的鼻环,显然,这几天无人踏足的尘埃让它焦虑得不轻。 “终于回来了!” 凯顿率先推开栅栏门,把行囊往门厅一扔,整个人像一座崩塌的小山般瘫进客厅沙发里,“剧本杀好玩是好玩,但果然还是宿舍的床最亲……” 话音未落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沃利尔笑着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将凯顿踢飞的行囊捡起,熊掌拍了拍上面的灰。巴顿则径直走向窗边,推开那扇被晨光照得半透明的纱帘,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打哈欠的洛洛,淡淡开口:“离上课还有大半个时辰,队长,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请假吧……突然不想去了。”洛洛坐在另一侧沙发,喝了一口牛奶。 凯顿的虎尾巴从扶手边缘垂落下来,有气无力地晃了晃:“请假?洛洛,你真敢跟芬里尔说我睡过头了所以不来?他上次可是放话说谁缺课就把谁的名字写进下个副本的祭品名单!” 沃利尔正在厨房水池边洗熊掌,闻言回过头,熊耳抖了抖,语气里满是温柔的担忧:“要不……我去帮你点到?反正讲台那么高,芬里尔不一定看得清最后一排。” 巴顿已经换好了学院制服,闻言从楼梯口探出半个鲨鱼脑袋,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沃利尔,你四米二。你坐在最后一排比讲台还高。” 沃利尔的熊耳朵瞬间耷拉下来。 戒指在此刻渗出一阵温润的暖意,是凯尔特在强忍笑意。片刻后,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通过契约传入洛洛脑海,语调优雅而克制:“小少爷,芬里尔老师上周刚夸过您是我教过最有天赋的召唤系学生。如果您今天请假,他可能会抱着教案在办公室哭……” “当然,这只是属下的合理推测,绝无左右您决定的意思。”戒面最后闪烁了一下,归于平稳的恒温,安静地等待着洛洛的裁夺。 “算啦,那就去吧,反正也是期末的最后几节了,上一节少一节。”说着,洛洛拿着洗漱用品向卫生间走去。 “沃利尔,去把你那身熊毛吹干,待会儿礼堂点名别给我打喷嚏。” 巴顿已经整装完毕,身影在制服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利落。 侧身让出楼梯口,顺手弹了弹扶手,一枚小水珠精准地溅到凯顿的鼻尖上,后者猛地弹坐起来,虎耳朵炸成一团毛球:“——我没睡!我在冥想!” “小少爷,芬里尔老师上周在教师休息室里说,您是他执教以来第一个在召唤共鸣课上满分的学生。” 凯尔特停顿了一瞬,血色瞳孔在戒指内部微微弯起,“如果他知道您今天差点请假的原因是一杯牛奶和一张沙发……他大概会把这两种东西列入违禁品清单。” 客厅里,凯顿已经从沙发上翻了起来,虎耳朵捕捉到了洛洛拿起洗漱用品的动静,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嘟囔着:“哇哦,洛洛居然真的起来了?我还以为今天得让沃利尔把你连被子一起扛到教室去!” 巴顿已经收拾好了书包,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扶手上,视线淡淡地扫过茶几上半空的牛奶杯,又看了一眼卫生间紧闭的门,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沃利尔则默默将洛洛的学院制服整齐地搭在沙发靠背上,还试了试袖口的松紧度。 “学校分的倒是细致,只召唤一些元素生物的不算,那这召唤共鸣可不就我一个人,要是挂了,岂不是挂科率百分之百。”洛洛挤了些洗发水,一边揉搓一边笑着说。 “小少爷,如果您真的挂了,那芬里尔老师就得在挂科率那一栏填上百分之一百……然后被校长请去喝茶,被教务处约谈,被其他老师同情地拍肩膀。” 戒指的温度微微升高了一瞬,像是在强忍笑意,片刻后才继续传来后半句:“而事实上,他上周刚把您的期中作业裱起来挂在了古代魔法实验室的走廊里,旁边还贴了一张标签,写的是优秀范本——请勿触碰。” 最后清水冲洗一遍,用一个细长的毛巾绕开了鹿角裹住了毛发,洛洛从卫生间里出来。 “上次谁洗的澡把淋浴头调的那么高……我洗个澡跟瀑布一样。”洛洛甩了甩毛发,调侃道。 凯顿嘴里的舒芙蕾明显噎了一下。竖立的虎耳朵以极不自然的幅度向后压平,虎尾巴悄无声息地缩到了沙发靠垫后面,整个人努力维持着一副与我无关的表情,但金色瞳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左上方飘移…… 那是他说谎前的经典预兆。 “……那个,可能是水压的问题?这栋楼的管道系统有时候会自己调节高度嘛。”凯顿含混不清地辩解着,虎爪不自觉地抓紧了沙发扶手上的皮革。 巴顿居高临下地扫了凯顿一眼,那双鲨鱼眼里写满了你骗鬼呢的冷淡。“管道会自己调节。” 平铺直叙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念一份死刑判决书,“那前几天我洗澡时淋浴头为什么好好的?洛洛,是他洗完之后没调回来。” 沃利尔在一旁无声地笑起来,宽厚的熊掌挡住了嘴角,深棕色的眼眸里满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上周就跟凯顿说过让他用完记得调回来……洛洛快换衣服吧,第一节预备铃已经响过了。” 吃了几块饼干,一行人朝着礼堂走去,今天这节说是课还不算是,其实是对一年级学生的演讲以及汇总最近一些实践报告。 洛洛等人坐在了靠后的位置,旁边是308和309小队。虽然大家都是“3”这个区域的,但还真没怎么见过面,毕竟都是独立的房子。 芬里尔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眼镜,修长的身躯倚在讲台边缘,“各位一年级的小崽子们,恭喜你们活过了入学以来的两个季度。” 他的声线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漫不经心,手指在讲台上敲了敲,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礼堂中央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小队本学期的实践报告汇总,“今天不算正式课程,就当是……期末前的最后一次集体唠叨。” 308小队那只坐在洛洛左边的柴犬兽人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小声地跟同伴嘀咕:“哇,晨露小队的实践报告怎么那么厚啊?迷雾森林、午夜剧场、好幼崽画廊……他们才一年级就通关了三个规则怪谈?!” 另一只黑色牧羊犬压低耳朵,用尾巴戳了戳柴犬:“嘘,小声点!那个银白色的小鹿就是他们队长,听说管家是退休的圣骑士教官……” 309小队的麋鹿兽人倒是沉稳得多,只是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不着痕迹地扫过洛洛一行人所在的位置,随后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目光。 “才三个吗?平均两个月一个,而且好幼崽画廊更像是体验故事,并不算难的规则怪谈。”洛洛看向前方,小声的和同伴聊着。 巴顿的鲨鱼眼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全息投影上其他小队的实践记录,薄唇微微一撇:“大多数队伍整个学期只接了采集类和护送类任务,规则怪谈连碰都不敢碰。” “三个确实不算多,但含金量不一样。午夜剧场在公会的悬赏榜上挂了很久没人摘——直到我们。” 凯顿闻言立刻挺起胸膛,虎尾巴得意地翘了起来,刚想接话,却被台上芬里尔突然拔高的声音截断。 那头灰狼轻轻推了推眼镜,全息投影随着他指尖的拨动切换到了一张新的页面,上面赫然写着“暑期特别实践·预告”几个烫金大字。 “好了,闲聊到此为止。” 芬里尔的尾巴尖不自觉地摆了摆,斯文的面容下藏着一丝研究者特有的兴奋,“在你们彻底放飞自我之前,我有一份来自公会的联合委托,想介绍给各位。自愿参加,不强制,但学分……” 他故意停顿了一拍,镜片折射出锐利的光芒,“是双倍的。” “有意思,感觉像拍卖会,轮到大家抢了……”洛洛漫不经心的看向大屏幕。 芬里尔似乎很享受台下那片骚动。 不紧不慢地从讲台抽屉里取出一枚暗金色的冒险者公会徽章,在指间转了半圈,镜片后的狼瞳弯成了一道满意的弧。 “规则很简单——名额有限,十支队伍,先到先得。” 将徽章“啪”地按在全息屏幕上,画面骤然切换成一张布满标注的区域地图,“委托地点在乐理之都外围的沉默钟塔群,公会评级——准A级。内容是协助皓月之辉的外勤小队进行一次……怪谈源头的封锁作业。” 308的柴犬兽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准A级?!我们才一年级啊老师!” 旁边的牧羊犬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去。309的麋鹿兽人则沉默地盯着地图上那片被红色虚线圈出的禁区,眉头微微皱起。 凯顿的虎尾巴猛地竖直,金色瞳孔亮得像两枚燃烧的硬币,转头看向同伴们,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兴奋:“沉默钟塔群!我在公会悬赏板上看过这个名字!据说钟声一响,活人就会变成石像!” 巴顿双臂依旧环胸,眼睛却已完全睁开,正逐帧扫描着地图上的每一条标注线,“皓月之辉参与……说明这次不是单纯的探索。” 沃利尔厚实的熊掌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制服布料,低声补充:“封锁作业意味着有东西要被关进去……或者有东西正在试图跑出来。” “有想法吗,各位?从论坛上找找有没有信息,虽然名额少,但毕竟等级在那,大家应该都不会太冲动,搜集一下信息之后,我们可以再考虑。” 凯顿的手腕终端光屏已经弹出了冒险者论坛的搜索界面,虎爪在虚拟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沉默钟塔群……搜到了!帖子还不少。哇,这个帖子阅读量八十万?我在钟塔群外围听到了自己死去父亲的声音……” 虎耳压平了,声音却因兴奋而拔高,“这也太刺激了吧!” 沃利尔的大熊掌伸过来,按住了凯顿的终端屏幕,把那个标题耸人听闻的帖子压了下去。 深棕色眼眸里闪烁着谨慎的光:“先看官方发布的任务概要和圣骑士教团的协防配置……这些论坛帖子真假难辨,有些可能是公会故意放出来吓退低等级冒险者的。” 巴顿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半阖的鲨鱼眼在冷光中反射出金属般的锐利:“沃利尔说得对。先看编制,再看风险,最后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都市传说。洛洛,回宿舍以后我来整理圣骑士方面的公开档案。我在淡蓝海域时接触过类似的联合委托流程。” 第87章 泰坦的坟墓 “我和沃利尔去图书馆找找线索,巴顿去冒险者公会打听下,凯顿去盯着报名的小队。”芬里尔离开后,洛洛向着外面走去,顺便分配了人员。 巴顿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银灰色的鲨鱼身影已朝着公会传送站的方向迈出几步,语气依旧冷淡却带着几分积极:“公会那边交给我。上次卖午夜剧场情报时认识的那个八爪鱼接待员约尔,直觉很准,应该能挖出些官方报告里不写的东西。” 凯顿拍了拍胸脯,虎尾巴兴奋地甩出破风声:“报名窗口在礼堂东侧,我这就去蹲着,看看哪些不怕死的小队真敢抢这个名额,顺便打听下他们的战术配置!” 沃利尔则安静地跟在洛洛身旁,熊掌已经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本皮质笔记本,声音温和而认真:“我们去图书馆的古文献区吧,那边有乐理之都早期的城市规划档案,钟塔群的历史应该能追溯到建城之前。” 戒指戒面闪烁了一下,“小少爷,我已经让古堡那边调了一份教团内部档案的索引目录到您的宿舍终端上,您从图书馆回来后可以先浏览大致框架。另外……黎峫正在执勤,我已通过影之链接通知他今晚留出半小时,他会把外围封锁作业的兵力分布图带过来。” “所以请尽管专注查阅,后勤的事,交给我。” “凯顿,顺便把奥斯顿叫上,这么有意思的事,想必他肯定来。”洛洛回头嘱咐了一句,拉着沃利尔向着图书馆走去(其实是被沃利尔提着)。 听到洛洛的嘱咐,远处的凯顿头也不回地比了个“包在我身上”的OK手势。 “放心吧!那只金毛狮子要是听到有双倍学分和这种大场面,就算正在泡红酒浴也会直接跳出来的!” 伴随着一声充满活力的虎啸,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学生会活动室的拐角处。 随着沃利尔稳健的步伐,宏伟的魔法图书馆穹顶已在树冠后若隐若现。 “我记得那些老物件好像都在二层?”洛洛有些不确定的看向沃利尔,毕竟整个宿舍最爱往图书馆跑的就是沃利尔了。 沃利尔停下脚步,将洛洛稳稳地放在了图书馆正门前的白石台阶上,顺势替洛洛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洛洛记性真好,古文献区确实在二层东侧的尽头。”沃利尔的嗓音深厚而温和,深棕色的眼眸里透着常去图书馆的熟稔,“不过那里的书架有十几米高,而且很多陈旧的卷宗都被施加了‘防虫蛀’的微型结界,直接触碰的话手指会发麻。待会儿你只需要告诉我找什么年份的资料,我去拿就好。” “那这个就得靠沃利尔了,沉默钟塔群是哪个年代的产物我还真不清楚,不过可以先从一些临近的时期开始看。” 踏入二层古文献区,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羊皮纸、干瘪枯叶与防虫香料的混合气味。 沃利尔带着洛洛穿梭在高耸入云的橡木书架间,厚实的熊掌稳稳护在洛洛身侧。 “包在我身上,小洛洛。” 沃利尔抬起头,快速扫视着书架侧面由古精灵语书写的分类标签,“既然是三百年前被列为封印区,我们可以从《乐理之都:第三纪元建筑纪要》或者《圣骑士灾厄事件簿》开始排查。” 目光最终穿过几排密集的书架,锁定在第十三排的最顶端,那里静静躺着几本落满灰尘、用厚重黄铜包裹封皮的巨着。 说话间,沃利尔已经大步走到第十三排书架前。傲人身高让他在这种需要攀爬的区域如鱼得水,甚至不需要使用梯子,只是微微踮起脚尖,精准地将那本近乎半米厚的《禁忌地标勘探总录》抽了出来。 洛洛接了过来,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翻开。过了一会儿,指着一些标注说着:“沉默钟塔群,之所以被命定为沉默,是因为他的声响是直接在人们的心中响起,而每一座钟塔响的频率不同。” “难怪那些普通的隔音魔法对它完全无效。” 沃利尔恍然大悟地低声说道,身体撑在桌子边缘,指了指洛洛刚念完的那段文字下方,“小洛洛,你看这里还有一行模糊的批注——‘当复数钟塔同时鸣响时,会引发特定范围内的魔力潮汐,严重干扰传送阵的运作’。难怪公会需要圣骑士去外围进行封锁作业,他们怕是不想让误入其中的人连求救和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那道优雅低沉的嗓音适时地穿透灵魂契约,在洛洛的脑海中漾开,带着理性的分析:“小少爷的洞察力一如既往地敏锐。精神共鸣往往需要介质,如果钟塔的频率与心跳周期有关,巴顿少爷的暗系魔力或许能起到反向吞噬杂音的作用。” 戒面的红宝石闪烁了一下,凯尔特的声音愈发温醇,“我们可以让沃利尔少爷继续往后翻几页,看看这本总录里有没有关于这七座钟塔空间排列顺序的记载。既然拥有不同的共鸣频率,它们极有可能对应着某种古老的大型音律阵法。” 洛洛点了点头又向后翻了一页,“这钟塔群可能在很久的以前是某种大型乐器。我猜是某些远古体型特别大的族群,而目前的兽人身高虽然不低,但身体无法承受那些声音的回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来是有人误入其中,需要救援?”洛洛不确定的补充着。 沃利尔闻言,深棕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手指顺着洛洛刚才指着的地方往下划动,最终停留在书页边缘一张极其模糊的褪色阵法草图上。 “小洛洛,你快看这里!”沃利尔压低了嗓音,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这七座塔的排列轨迹,如果用线连起来,真的很像一把巨大的竖琴!而且旁边还有一行古精灵语的残注……写的是‘以太之弦,唯有纯粹的魔力方能平息’。” 轻轻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下巴,憨厚却不失严谨地分析道:“如果真的是救援,里面肯定乱作一团了。我的木系魔力可以催生‘静音藤蔓’,能在一定程度上吸收和缓冲精神频率的冲击。不过具体的危险程度,还得看巴顿能不能从公会那边套出被困者的名单了。” 沃利尔温柔地看着洛洛,显然已经完全进入了晨露小队后勤保障的角色中。 “我们先把这几本书借阅吧,回宿舍等巴顿,顺便通知凯顿那边替咱们报名。”洛洛合上了书起身 沃利尔将那本半米厚的《禁忌地标勘探总录》连同另外几本相关文献稳稳地抱在胸前。 另一只手熟练地在手腕终端上点了几下,深棕色的眼眸里透着温和的笑意:“已经给凯顿发消息了,他回复说报名处人不多,大部分小队都在观望,他已经拉着奥斯顿把晨露小队的名字报上去了。” 两人来到古文献区尽头的借阅台。漂浮在半空中的幽灵管理员原本正在打瞌睡,感受到生人的气息,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在看清洛洛那张纯真“无害”的脸庞,以及沃利尔胸前那堆泛黄的古籍时,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发出一阵犹如破风箱般的干瘪声音:“一年级新生……居然要借阅深渊纪元的文献……罢了,规矩是死的,但小鹿的眼神是活的。拿去吧,小家伙,别弄坏了书页。” 幽灵管理员挥动着虚无的手臂,一枚幽蓝色的印记“啪”地一声盖在了那些黄铜封皮上,直接免去了繁琐的权限审核。 洛洛和沃利尔回到了宿舍,凯顿也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后面跟着奥斯顿。 “等一等吧,巴顿应该也快了。”洛洛打了个哈欠,窝在沙发里。 “要不是这只蠢老虎非说有什么几百年没解开的远古阵法,本少爷现在应该在品尝空运过来的冰镇水晶葡萄!” 奥斯顿扬起下巴,重重抛进另一张单人沙发里。虽然满脸写着不情愿,但那双金色的狮瞳却异常诚实地瞥向了桌上那堆泛黄的古文献。 凯顿立刻不服气地甩了甩虎尾巴,粗壮的胳膊直接搭上了奥斯顿的肩膀:“得了吧!你听到‘准A级封锁’和‘双倍学分’的时候,明明连手里的高脚杯都扔了!告诉你,我们晨露小队可是全院第一批把名字报上去的!” 沃利尔没有理会两人的日常拌嘴,走向厨房,很快端着一杯温度恰到好处的甜牛奶走了回来。 将杯子放在洛洛手边,又顺手捞起一条羊绒薄毯,盖在小鹿略显单薄的肩膀上:“奥斯顿能来帮忙再好不过了。小洛洛,你先喝点热的垫垫肚子。” 此时,凯尔特那低沉而优雅的嗓音在洛洛脑海中轻柔荡开:“小少爷,您可以先闭上眼睛小憩片刻。巴顿少爷那边一旦有任何消息,或是他踏入宿舍大门的第一时间,我都会立刻唤醒您。” “能以塔为乐器的,除了泰坦巨兽……目前我的脑海里暂时没有其他身影。”洛洛半眯着眼睛思索着。 “凯顿,帮我把眼镜拿过来呗,在你的右手边。”洛洛抬起头,看向凯顿。 凯顿正和奥斯顿大眼瞪小眼,听到洛洛的呼唤,那对毛茸茸的虎耳朵立刻机敏地转了半圈。 “好嘞!这就来!” 一把抓起茶几边缘的银丝半框眼镜,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沙发前,还不忘用另一只虎爪在自己的制服上用力蹭了蹭,生怕肉垫刮花镜片。 奥斯顿在一旁冷哼了一声,翻开了一本古文献的扉页:“泰坦兽人早就灭绝几千年了。如果真是他们留下的乐器,那现在还在里面拨动琴弦的……难道是那些远古怪物的亡灵?” 沃利尔顺势在洛洛身边的地毯上盘腿坐下,眼眸里闪过一丝忧虑:“如果连泰坦的遗迹都出现了异动,那这次被困在里面的队伍……处境肯定非常糟糕。” 轻轻把热牛奶往洛洛手边又推近了两分,安静地等待着门外巴顿的归来 洛洛戴上了眼镜喝了一口牛奶,拿着一本典籍抱在怀里看着,“沉默钟塔群,该不会这几座钟塔是泰坦巨兽的坟墓吧?” 戒指在洛洛的指节上骤然爆发出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脉动,凯尔特低沉的嗓音透过灵魂契约徐徐传来,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严峻的肃穆:“小少爷,您的推测极有可能就是真相。在远古的隐秘夹缝中,泰坦一族确有‘以塔为碑,以风穿塔作挽歌’的习俗。如果那里是坟墓,那你们要面对的将不仅仅是声音的干扰,还有远古残魂跨越时空的威压。” 凯顿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地毯上蹦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坟墓?!那里面岂不是全都是几百米高的巨型骨头架子?怪不得连传送阵都会被干扰!这要是诈尸了,我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奥斯顿的脸色也彻底凝重起来,烦躁地扯了扯暗金色的领带,“狮心家族的地下古董库里,曾封存过一块疑似泰坦指骨的化石残片,仅仅是碎片就自带重力扭曲力场。如果那七座塔下面全都是完整的尸骸……这绝对不是区区双倍学分能衡量的风险,公会隐瞒了核心情报!” 沃利尔深棕色的熊眼满是担忧,身躯下意识地又往洛洛的沙发边缘挪了挪,厚实的掌心隐隐浮现出绿色的魔力微光:“如果真是泰坦的墓地,那木系的静音藤蔓恐怕撑不了多久,那种级别的威压会直接让普通植物枯萎的。”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307宿舍的厚重木门被一把推开。 巴顿大步迈入,迅速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洛洛身上:“洛洛,你猜得一点都没错。我刚从接待员约尔那里撬出了内部消息……皓月之辉的先遣队在第三钟塔的地下,挖出了疑似远古巨兽的骸骨。更糟糕的是……那具骨头,似乎‘醒’过来了。” 第88章 红茶的醇香 洛洛抬头看向巴顿,“你说的活过来是什么意思?” 巴顿大步走到茶几旁,随手拿起一杯冰水一饮而尽,“不是字面意义上长出肉来四处走动。” “约尔原话是,那具庞大的骨骸开始散发出类似于‘心跳’的魔力脉冲。每一次脉冲扩散,都会精准地敲击在第三钟塔的基座上,引发强烈的精神共鸣。皓月之辉的先遣队就是因为靠得太近,整支队伍瞬间陷入了集体幻觉,现在生死未卜。” 凯顿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金色的虎尾巴烦躁地在地毯上扫来扫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后怕:“原来是魔力诈尸!这也够吓人的了。能让训练有素的先遣队瞬间全军覆没,那种级别的精神冲击,咱们这几个一年级生要是正面撞上,估计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沃利尔再次向洛洛的方向靠拢了半分,熊掌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温和的嗓音里带上了少有的严肃,忧心忡忡地分析道:“如果中心区域的魔力脉冲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那外围的封锁作业也绝对不轻松。一旦共鸣的范围扩大,普通的防御结界根本挡不住那种穿透灵魂的频率。巴顿,公会那边对我们这些协助小队,具体是怎么安排位置的?” 巴顿撑在茶几边缘,眼里闪过一丝嘲弄:“公会还不至于让我们去送死。一年级的协助小队全都被打散,安排在最外围的第七钟塔附近。我们的任务只是向教团的‘静音结界’输送魔力,顺便拦截那些被幻觉驱使、试图闯入封锁区的低阶魔兽。” 思索了一番,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距离第三钟塔足足有十四公里的直线距离,只要不主动靠近内环,精神共鸣的余波还在可控范围内。” 奥斯顿冷哼了一声,嫌弃地将桌上的黄铜古籍推远了些,扬起下巴:“算他们识相。要是敢把本少爷安排进内环去面对泰坦的怨灵,明天狮心家族的商会就会直接切断公会一半的魔石供应。不过,既然只是在外围充当魔力电池,这双倍学分拿得倒也不算太费力。” 凯顿原本紧张倒伏的虎耳瞬间竖了起来,金色的虎尾巴又开始兴奋地左右摇摆,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遗憾:“啊?在最外围啊?那岂不是连那具远古巨兽的骨头架子长什么样都看不到了?我还想见识见识能引发精神海啸的泰坦到底有多大呢!” 沃利尔无奈地拍了拍凯顿的后脑勺,深棕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赞同:“别胡闹,安全第一。既然只是维持结界,我的木系魔力刚好能派上大用场。” 洛洛推了推眼镜,“那看来这次任务倒也不算太难,至于那些骨头架子……也没什么好看的。估计大部分骨头都被考古系运走了,这次的共鸣也可能只是有人误入其中或者遗留的骨头相互碰撞产生的。” 巴顿闻言,银灰色的鲨鱼眼底闪过一抹赞赏,双臂环胸,深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同:“队长说得有道理。公会档案里确实提到过,这片区域在一百多年前就被皇家考古队翻过一遍。剩下的估计都是些搬不走的基石或者被遗漏的碎骨。不过,就算只是碎骨,能引发这种级别的魔力潮汐,也足够公会那帮老顽固喝一壶的了。” 奥斯顿轻嗤一声,金色的狮尾在身后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随手在手腕终端上操作了几下,伴随着“叮”的一声轻响,“不管是不是碎骨,本少爷可不打算去外围吹冷风受罪。我已经让狮心家族的商队送了一批极品‘静音魔石’和高级野营帐篷过去,顺便包下了第七钟塔附近最好的补给点。既然是去充当魔力电池的,那我们晨露小队也得是待遇最好的一批,绝不能像那些平民小队一样席地而坐。” 凯顿的虎耳瞬间兴奋地立了起来,直接扑过去揽住奥斯顿的肩膀,黄色的尾巴摇得飞快:“不愧是金主大少爷!那有没有魔兽烤肉?外围封锁肯定很无聊,咱们总得带点零食吧!要是能边吃烤肉边看圣骑士们忙活,这双倍学分赚得才舒服!” 沃利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茶几上的古籍整理好:“零食我会准备的,凯顿你就别去祸害奥斯顿的商队了。既然任务定在明天,那我下午去温室多催生一些‘宁神花’带上,它的汁液涂在太阳穴上能有效抵抗精神干扰,以防万一。” “花店里有,可以直接拿。那么目前的任务就是沃利尔和巴顿负责收拾行李,凯顿和奥斯顿去忙商队和驻扎事宜,我去时之庭拿些宁神花和一些护符回来。” 听到队长条理清晰的安排,晨露小队的成员们立刻行动了起来。 “打包行李这种粗活交给我和沃利尔就行。”巴顿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眼睛扫过客厅,“队长,外围风大,我会多往你的背包里塞两件恒温斗篷。” 沃利尔也跟着站了起来,“去花店路上慢点,小洛洛,有什么拿不动的直接在终端上喊我。” 凯顿一把揽过奥斯顿的肩膀,兴奋地朝大门走去:“走走走!金主大少爷,咱们赶紧去跟你的商队对接!我要挑最大最软的那顶帐篷,还要把室外烧烤架装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奥斯顿嫌弃地试图推开那颗毛茸茸的虎头,“别把你的爪子搭在我的高定常服上!本少爷亲自出马,驻扎地必然是第七钟塔下最豪华的阵地!喂,那只小鹿,你早点回来,别在街上乱跑!” 狮兽人刻意别过头,傲娇地叮嘱了一句后,便被凯顿半推半拉地拽出了宿舍大门。 洛洛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典籍交给沃利尔,随即也出了门。过了不久,路过熟悉的小巷,时之庭那由各种鲜花点缀的牌匾就在前方。戒指自动从洛洛的手指上褪下,一阵血色的玫瑰花瓣翻涌后,凯尔特非常烧包的出场。 凯尔特缓缓弯下身子,将右手优雅地背在身后,左手抚上左胸口,对着洛洛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贵族抚胸礼。 “欢迎光临‘时之庭’,我最尊贵的小客人。” 微微低头,低沉醇厚、充满磁性的嗓音在微风中轻轻荡漾,优雅得犹如在朗诵一首古老的十四行诗,“这一路走过来,没有被夏日的太阳晒坏吧?您要的‘宁神花’和特制护符都已经打包妥当,就放在室内的休息桌上。当然,还有我亲手为您准备的草莓慕斯,甜度与冷藏的时间都恰到好处。” 说罢,凯尔特慢条斯理地站直了身体,侧开身子,绅士地伸出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掌,替洛洛推开了花店那扇缠绕着常春藤的木门。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店内沁人心脾的芬芳立刻迎面扑来。 “怎么?凯尔特在变成戒指的时候也是这样打理的一丝不苟?”洛洛笑了笑,坐在了花架旁。 “身为您的专属管家,时刻保持最完美的姿态,是对您最基本的忠诚。更何况,这世上除了您,又有谁值得我这般费心装扮呢?” 凯尔特那双深邃的血色眼眸中满溢着柔情,迈开长腿,从红木操作台上端起一个银质托盘。盘中放着一份点缀着新鲜欲滴的草莓与可食用金箔的慕斯蛋糕,以及一杯温度恰到好处、散发着淡淡果香的红茶。 将甜点轻柔地放置在洛洛手边的茶几上,随后,变魔术一般在虚空中一抹,一个散发着幽微魔力波动的锦盒出现在掌心。 “这里面是温室里最新鲜的宁神花苞,每一朵都经过了影之魔力的温和提纯。旁边还配有五枚‘静谧之眼’护符,足以隔绝第三钟塔溢出的任何精神余波。” 狼耳微微抖动了一下,稍稍俯下身,饱满壮硕的胸肌在燕尾服的马甲下若隐若现。 “黎峫今晚就会把教团的布防图送来古堡,我会为您挑选出视野最好且绝对安全的观测点。现在,请允许我为您揉揉肩膀,稍微缓解一下这半日奔波的疲惫,好吗?” 凯尔特安静地垂着眼眸,双手悬停在洛洛肩膀上方几寸的位置,极其耐心地等待着小主人的恩准。 “当然可以,毕竟能被一头坏坏的绅士狼服务,相信很多人都会心动吧?”洛洛侧躺下去,笑着看向凯尔特。 “能得到您这样的评价,是这头狼莫大的荣幸。不过,我的服务从不向旁人开放……这可是独属于您的特权。” 凯尔特慢条斯理地说着,微微俯下身子,大手轻柔地落在了洛洛的肩头上。伴随着精准的揉捏与按压,不动声色地驱散着小鹿体内的酸涩与疲倦。 “请安心享用您的甜点吧,小少爷。” 凯尔特一边用拇指温柔地按揉着洛洛的颈部穴位,一边低声安抚着,“至于明天那座可能会吵闹的钟塔,我保证,它绝不会有一丝杂音能侵扰到您的兴致。” 洛洛没有管那块小蛋糕只是喝了一口茶,顺势摘下了眼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凯尔特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顿,暗影魔力的游走反而愈发轻柔与舒适。 极其自然地伸出一只手,接过洛洛摘下的半框眼镜,用随身携带的手帕仔细擦了镜腿。 “如果从教团的角度来看,这意味着现存秩序的挑战与远古灾厄的复苏;如果从冒险者的角度,这意味着无尽的财富与致命的危机。” “但对我而言……无论那座钟塔下面究竟埋葬着怎样的历史,它都只意味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就是您在漫长的岁月中,又多了一场可以打发时间的余兴节目。” “那么,在您那看透世间万物的眼中,这一切又意味着什么呢,我的小少爷?” “你还真是……不解风情。”洛洛无奈的看向眼镜盒,“对于戴眼镜的人来说,摘下眼镜意味着……你可以吻我了。而蛋糕太黏腻,不易于亲吻,而红茶刚刚好。” “这次……就先原谅你了。”洛洛的手扶住凯尔特的脸,嘴唇勾了勾。 凯尔特的手掌覆上了洛洛贴在自己脸颊上的那只手,“是我太过愚钝,险些辜负了您这般甜美的恩赐……请允许我,立刻弥补我的过失。” 双唇相接的瞬间,凯尔特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喘,贪婪而克制地含住洛洛的唇瓣,湿热地碾压着,仔细品尝着上面残留的锡兰红茶的醇香。 第89章 奥斯顿有“编制”了 洛洛窝在凯尔特怀里,“好了,该收拾一下了,伙伴们还等着呢。” 凯尔特极其缓慢地松开了那双环绕着洛洛肩背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气,粗重的喘息逐渐平复为深沉而绵长的呼吸,那双滚烫的血瞳中翻涌的岩浆终于一点点冷却,重新沉淀为属于老派绅士的从容与优雅。 “遵命,我的小少爷。” 凯尔特的嗓音仍带着些许未散的沙哑,却已重新覆上了那层一丝不苟的管家滤镜。站起身来,极为自然地整理好自己微微凌乱的衣领与袖扣,随后从柜台后方取出一只藤篮。宁神花、暗金色护符匣、以及那块未动的草莓慕斯,被他一丝不苟地安放其中。 “物资已经全部打包妥当。宁神花五束、特制护符五枚,足够您的每一位同伴各持一份。” 凯尔特将藤篮轻轻递出,有意无意地在交接的瞬间多停留了半秒,“今晚我会以戒指形态随侍在侧,同时安排黎峫将教团的详细布防图送到307宿舍。明日出发前,若有任何遗漏,随时唤我便是。” 洛洛踮起脚亲了亲凯尔特的唇角,打趣的说着:“我可喂不饱你的每个分身……” 那个落在唇角的轻吻尚带着锡兰红茶的余温,而紧随其后的那句话却如同一簇跳进干柴堆的火星。 “……您当真是这世间最残忍的小恶魔。” 微微俯身,将嘴唇凑近洛洛的鹿耳边缘,滚烫的气息几乎要灼伤那层银白的绒毛: “那么,等明日任务结束后——”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午夜中回荡的狼嚎,“请务必留出一整个夜晚的时间给我。届时我会让您亲眼见证,这头饥饿的狼……究竟需要多少才能被。” 话音落尽,凯尔特强迫自己后退一步。以一个无可挑剔的管家礼微微颔首,血色的戒面已在指尖凝聚成形,随时准备在洛洛的一声令下后重新回归那枚安静的蝙蝠戒指。 洛洛笑了笑没有回头,只是向后伸出了手,而伴随着玫瑰的香气,指节上多了一枚戒指。拎着花篮心情大好的回到了宿舍,开门的时候伙伴们都已经回来了。 “我从时之庭带了些特产回来……正好够咱们小队,当然包括奥斯顿!要不然委屈奥斯顿加入我们小队?”洛洛冲着奥斯顿眨了眨眼睛,“去公会办理手续很快的。” 奥斯顿手中那份精心整理的物资清单掉在了膝盖上,那双金色的眼里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慌乱,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谁、谁说要加入了?!本少爷只是看你们这帮穷鬼连个像样的帐篷都置办不起才……” “哦?那商队送来的二十箱极品静音魔石是闹鬼了自己跑过来的?” 巴顿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眼里满是看好戏的冷光,嘴角勾着一抹堪称恶劣的弧度,“还有那个视野绝佳的高地驻扎点,分明是按五人份规划的吧,大少爷?” 凯顿直接扑了上去,一把勾住奥斯顿的脖子,“别嘴硬了!洛洛都亲自开口邀请了,你要是再扭捏,我明天就在第七钟塔上挂横幅——狮心家族大少爷想入队又不好意思说!” 沃利尔端着刚沏好的一壶花果茶从厨房走出来,带着温暖的笑意将茶壶放在茶几上,“公会的编外转正式手续确实很快,只需要队长和本人的双重确认就行。奥斯顿,你本来就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不过是多一个名分而已。” 奥斯顿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薄红,金色的鬃毛都微微炸开。 别过头去,用力地了一声,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去就去,谁怕谁。反正本少爷的商队都已经出发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那我用终端告诉公会一声,相信以大少爷的威名,甚至不用亲自过去!”洛洛在终端上打着信息,将藤篮递给了沃利尔。 沃利尔接过藤篮的动作极为小心,揭开暗影薄膜,那几束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宁神花立刻将一股清冽的安神香气释放至整个客厅。 “这品质……比温室里我能催生的高出至少三个等级。凯尔特先生的花店果然名不虚传。” 将五枚护符从黑檀木匣中依次取出,轻轻抚过符面流转的魔纹,语气里满是赞叹与安心:“每人一枚护符、一束宁神花。这下就算外围的精神余波突然增强,咱们也有足够的缓冲时间撤离了。” 凯顿从沙发靠背上蹿下来,金色的大脑袋凑到藤篮边嗅了嗅,虎耳朵兴奋地转了两圈:“嚯,这花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话说洛洛你家那位管家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顶级的货色?也太靠谱了吧!” 奥斯顿终于将那抹薄红压了下去,恢复了属于狮心家族大少爷的矜贵姿态。 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一枚护符,金色竖瞳审视般地端详了片刻,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满意弧度:“哼,算这花店店主有点眼光,这静谧之庇的铭刻手法至少是大师级。……既然本少爷已经正式入队了,那明天第七钟塔的指挥权分配,现在就该定下来。”巴顿将双臂环在胸前,扫过在场众人,冷峻的嘴角难得带上了一丝轻松:“队长下令,副队长执行。奥斯顿负责后勤与撤退路线,沃利尔维持结界,凯顿突前清场——有异议?” 凯顿举起粗壮的虎臂用力挥了一下:“没有!就等明天大干一场了!” “那么今天奥斯顿就先睡客房,虽然是正式员工,但是以家族那边为主,有好玩的,我们叫你!”洛洛打了个哈欠,摘了眼镜准备洗漱。 奥斯顿闻言站起身,四米高的修长身躯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族仪态,狮尾在身后划出一道从容的弧线:“哼,本少爷可不是随叫随到的跟班。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有趣的事情……最好别忘了通知我。” 拎起自己那只镶着金边的小型旅行箱,目不斜视地朝客房走去,经过凯顿身边时嫌弃地闪了一下,“别把你的零食碎屑掉到客房门口。” 凯顿嘴里叼着一块蜜饯,含混不清地从楼梯口探出半个虎脑袋:“知道啦大少爷!明早记得起床别磨蹭,我可不想迟到!”金色的虎尾巴在扶手上甩了两下便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 沃利尔擦干了最后一只茶杯,解下围裙挂好,替洛洛关掉了客厅多余的灯光,只留下一盏暖黄色的走廊壁灯:“热水已经烧好了,小洛洛先洗。毛巾我放在架子最下面一层,你够得着的位置。明天早起,大家都早点休息吧。” 巨熊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首摇篮曲,带着令人安心的日常感。 巴顿已经倚在二楼走廊的墙壁上,朝洛洛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简短而笃定:“明早六点集合,别赖床,队长。” 而第二天早上,洛洛还是被一把掀开被子,冷嗖嗖的空气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的睁开一只眼,看见巴顿已经站在床边。 “起这么早……再睡会。”说完,洛洛闭上了那只眼睛,把自己向床里蜷缩试图模拟盖被子的状态。 巴顿的眼睛半眯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团试图把自己缩成拳头大小的银白绒球。纹丝不动地矗立在床边,双臂环胸,冷峻的面容上写满了我早就料到会这样的淡漠。 “六点零五分。你已经比集合时间晚了五分钟,队长。” 巴顿的声音低沉而不带任何商量余地,“再给你三十秒。如果你还不睁眼,我就把你连枕头一起扛到楼下水池里。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与此同时,凯顿湿漉漉的虎脑袋从洗漱间门框后探出来,嘴里还叼着牙刷,含混不清地朝卧室方向喊:“洛洛你快起来!沃利尔做了蜂蜜煎饼!再不下来我全吃光了啊!” 楼下厨房里,沃利尔正系着棉质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将最后一块煎饼翻了个面,朝楼梯方向温和地望了一眼,轻柔地向上喊道:“小洛洛,给你留了温牛奶,不着急,慢慢下来就好。” 巴顿闻言,冷哼一声,尾鳍在身后不耐烦地拍了一下空气……沃利尔每次都这样惯着人,难怪这只小鹿的起床气越来越大。伸出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了洛洛枕头的一角,准备实施最后通牒。 “啊……起来了!”洛洛伸了个懒腰,拍了拍嘴,身下亮起一道传送阵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凯顿旁边了。 凯顿嘴里的牙刷差点飞出去。 壮硕猛虎猛地侧身一跳,金色的虎尾巴炸成了一根毛刷子,牙膏泡沫顺着下巴滴了一地。 难以置信地盯着凭空出现在身旁的银白小身影:“你——传送阵?!就从床上直接传过来的?!洛洛你也太离谱了吧,这才两米的距离你走几步会死啊!” 楼下的巴顿听到动静,冷峻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楼梯口飘上来:“至少比我把他扛下来体面。别磨蹭了,十五分钟后出发。” 沃利尔的嗓音紧随其后,从一楼厨房的方向传来,带着热腾腾的食物香气:“小洛洛的那份蜂蜜煎饼我用保温罩盖着呢,不用着急,慢慢洗。凯顿你别把泡沫甩到人家身上!” 凯顿手忙脚乱地用毛巾擦掉下巴上的白沫,一边挤出空间让洛洛够到洗漱台下层的架子,一边嘟囔着:“沃利尔你就惯着他吧……话说奥斯顿那家伙呢?不会大少爷还在敷面膜吧?” 话音刚落,一楼客房的门一声打开,奥斯顿那略带起床气的低沉嗓音冷冷地穿透了整栋别墅:“本少爷的晨间护理流程是十二分钟,比你们任何一个都快。再多嘴一句,今天的早餐你自己解决。” 洛洛往自己的鹿角上喷了点水,一边刷牙一边梳毛。 凯顿不解的看着洛洛的动作,“你干嘛?” “我在长身体啊,鹿角会痒。而且万一能开花呢!到时候迷死你!”洛洛吐了吐舌头,漱了漱口准备吃早饭。 凯顿那双红金色的眼眸瞪得溜圆,直接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整个脑袋凑到洛洛的鹿角旁边:“开花?!鹿角还能开花的吗?那要是真开了,是什么颜色的?能吃吗?” 楼下传来沃利尔温和却认真的纠正,那厚实的嗓音裹挟着煎饼的甜香一同飘上来:“鹿科兽人的角在生长期确实会有瘙痒反应,喷水可以缓解。至于开花嘛……理论上鹿角表面的绒毛层在特定季节会结出类似花苞的角质突起,但那不是真正的花。不过小洛洛说能开就能开吧。” 巴顿冷峻的声音从楼梯口精准地切入:“别在洗漱间堵着了,凯顿你那张虎脸离人家鹿角三厘米,万一撞掉一块你赔得起?十分钟后准时出发,迟到的人自己跑到第七钟塔。” 凯顿“嗖”地缩回脑袋,金色的虎尾巴委屈地耷拉了一下,嘴里还不忘嘟囔着:“我就看看又不会撞到……话说洛洛你要真开花了第一个给我看啊!我帮你拍照发终端朋友圈,标题就写晨露小队队长头上长花了!” 奥斯顿的声音从一楼客厅方向飘来,带着一如既往的嫌弃:“能不能有点出息?人家说迷死你,你还真就上钩了。……煎饼给本少爷留最大的那块。” 第90章 罗里牟 吃完早饭,洛洛一行人向着集合地走去,有其他报名的小队也同一时间同行 南门广场上人头攒动,十余支一年级小队三三两两地聚在传送平台周围,低声交换着关于沉默钟塔群的情报。 晨露小队的到来引起了不少目光,倒不全是因为那四位身高逼近四米的魁梧兽人,更多的视线落在了被他们自然而然围在中间的那道银白色纤细身影上。 凯顿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金色的虎尾巴高高翘起,红金色的竖瞳兴奋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手臂往后一伸,拍了拍身旁一支犬兽人小队队长的肩膀,力道大得对方踉跄了一步:“哟,你们也报名了?外围的活儿,大家互相照应啊!” 奥斯顿嫌弃地与凯顿拉开了两步距离,修长的狮尾在身后不悦地甩了一下。 扫过传送平台旁张贴的分区公告牌,扬起下巴:“第七钟塔,西侧高地,编号C-7……果然是我让商队提前占好的那块地。看来公会的分配倒也不全是瞎指挥。” 沃利尔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行囊却丝毫不显笨重,环顾四周微微弯下腰,用只有身边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传送平台已经在充能了,看样子五分钟内就会启动第一批传送。大家把护符戴好,宁神花别压坏了。” 巴顿沉默地走在队伍最后方,不动声色地扫过广场边缘那支穿着黑色斗篷的陌生队伍,冷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将目光收回,低沉的声音只抛给前方:“传送阵启动后保持队形,落地第一件事确认方位。别走散。” “放心,昨晚我特意在你们的屁股上画了召唤阵,走丢了把你们召唤过来就好了!”洛洛打趣道。 巴顿白了洛洛一眼,“你能起来,我名字倒过来写……” 凯顿的反应最为剧烈,猛虎猛地扭过身去,手臂以一种极其滑稽的角度拼命往后够,虎尾巴高高翘起,红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恐与羞耻交织的光芒:“等等等等……洛洛你什么时候画的?!我昨晚睡得很死你不会真的?让我看看!谁帮我看看后面有没有东西!” 奥斯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极其矜贵地捏住风衣后摆,金色竖瞳里杀意毕露:“如果本少爷身上真的被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某只小鹿今天的蜂蜜煎饼配额就永远消失了。” 沃利尔倒是最淡定的那个,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深棕色的眼眸里浮现出无奈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凯顿那快要扭成麻花的后背:“别闹了凯顿,小洛洛在逗你呢。召唤系阵纹需要介质锚定,光靠皮肤接触是无法……” “管他真假。” 巴顿冷冷地打断,直直盯着前方渐趋饱和的传送光柱,面无表情却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几个字,“传送阵启动了。站好。回来再跟某人算账。” 脚下的蓝光骤然暴涨,裹挟着所有人的身影化作流光,朝着乐理之都外围那片笼罩在永恒寂静中的钟塔群疾驰而去。 落地之后洛洛环顾四周,虽然大家有些分散但幸好不远。 “看来这传送阵真的修修了……”洛洛扶了扶眼镜吐槽道。 凯顿最先从一丛枯草堆里冒出脑袋,毛发上沾满了碎叶。一个翻身弹起,虎耳朵转了两圈辨别方向,随即朝洛洛的位置大步跑来,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控诉:“我落在一堆刺草里了!屁股扎得生疼……该不会是你那个召唤阵显灵了吧!” 巴顿从西侧斜坡上无声无息地走来,制服上连一片草屑都没有,冷峻的面容上写着大惊小怪四个字。 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地形,目光最终落在远处那一排漆黑而沉默的钟塔剪影上,“第七钟塔在正西方向约八百米处。奥斯顿的商队驻扎点比预想的还近,视野确实不错。” 沃利尔最后抵达,背着那只装满物资的行囊。呼出一口白雾,望向远方那些矗立在薄雾中的钟塔群,嗓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凝重:“你们听……好安静。连风吹过塔身的声音都没有,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 果然,整片荒原笼罩在一种不自然的死寂之中。那七座钟塔的黑色轮廓在晨雾里纹丝不动,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此处凝滞。 奥斯顿从帐篷群的方向走来,风衣被晨风微微掀起,“商队的人说,从昨晚开始这片区域就没有任何鸟兽经过。连虫鸣都消失了……圣骑士教团的封锁线就在前方三百米处。” “走吧,探探虚实。”洛洛朝着钟塔群的方向示意一下,带头走去。 来到外围时,已经有乐理之都的圣骑士在等候,其他小队也都到齐了。 封锁线前方,一位身高四米有余的犀牛兽人圣骑士正大步走来。通体银白的重甲在晨曦中反射着冷冽的光泽,面甲半开,露出一张刀削般棱角分明的面孔与一双沉稳如铁的灰色眼眸。 目光扫过在场的几支学生小队,最终停下脚步,浑厚如钟鸣的嗓音在死寂的荒原上回荡开来: “各小队注意,我是此次外围协防的指挥官——骑士长铁岩。你们的任务简洁明确:以第七钟塔为圆心、半径三百米的弧线上,构筑三道魔力补给节点,同时拦截一切从塔群深处溢出的低阶魔兽。”铁岩抬起包裹在铁手套中的巨掌,指向远处那座沉默的黑色尖塔,“禁止越过封锁线内侧一百五十米标记。精神共鸣的影响范围正在被压缩,但仍有可能波及外围。佩戴好你们的防御护具!有就用,没有的到后勤帐篷领取标配耳塞。” 凯顿的虎耳朵兴奋地一抖一抖,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压低声音凑向同伴们:“嘿,拦截魔兽!终于有活干了,我还以为真就站着当电池呢!” 巴顿冷冷地用尾鳍拍了一下凯顿的小腿,眼睛盯着铁岩身后那片不自然的寂静区域,“别高兴太早。能从泰坦骸骨附近跑出来的东西,两个字未必可信。” 沃利尔已经从背包中取出一束宁神花别在胸口口袋里,望向那座钟塔,厚实的嗓音里裹着一层细密的忧虑:“大家先把护符戴好。小洛洛,你的挂在脖子上还是别在衣领?我帮你系。” “别在衣领上吧,挂脖子上容易被某人拽着玩!”洛洛特意看了一眼凯顿。 而就在洛洛看向凯顿的时候,他感觉有一束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按照起鸡皮疙瘩的程度来看,对方的体型巨大无比。 凯顿正张嘴要为自己辩解,梗着脖子,红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冤枉:“我什么时候拽过!那次是它自己松的!你怎么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凯顿捕捉到了洛洛颈侧银白绒毛微微炸起的瞬间,虎耳猛然压平,整个人的姿态在一息之间从嬉闹切换为戒备,红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条危险的竖线,低声道:“……什么东西?” 巴顿的反应更快,侧移了半步,将自己挡在洛洛与那道视线的来源方向之间,眼眸扫向正北方那片浓稠得不正常的晨雾。 沃利尔的动作最为沉稳,没有转头,只是极其自然地将背包的肩带换到了另一侧,恰好是他惯用手能最快抽出法杖的位置。 只用身旁的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正北方向……那片雾不对劲。自然晨雾不会只在一个方向变浓。” 奥斯顿竖瞳微微眯起,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却精准地传入每一位队友的耳中:“铁岩那个方向……教团的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要么是他们没察觉,要么……那东西本身就是他们的自己人。” 雾幕深处,一个庞大的轮廓正在缓缓显现。 “雾的使者……泰坦巨兽。” 随着洛洛的声音落下,雾中的身影渐渐清晰。那确实是一只泰坦巨兽,可能因为是仅存的后裔体型要小了不少,但也接近十米。 巨兽对着铁岩点了点头来到了洛洛身边,“你好,小家伙。” 这货说话的时候,洛洛感觉像超级无敌螺旋3D环绕低音炮一般在耳边响起。 周围几支协助小队的成员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有几只年轻的兽人甚至本能地后退了两步,膝盖肉眼可见地在打颤。 那近十米的庞然大物每迈出一步,脚下干枯的荒草便无声地化为齑粉,大地传来沉闷而有节律的震颤。 凯顿的虎毛几乎全部炸开,红金色的竖瞳瞪得像两枚铜铃。下意识地侧身挡在洛洛斜前方,臂膀微微张开,“这、这这这……这玩意儿居然会说话?!而且它怎么直接走过来了!铁岩那家伙也不拦一下?!” 巴顿一言不发,死死地锁定泰坦后裔的每一个微小动作。右手依旧搭在短刃上,但身体并没有后退半步。 沃利尔已悄然在脚下凝聚出一层极薄的木系魔力护盾,望着那张俯瞰而下的巨大面孔,“它……它好像认识小洛洛?不对,它在对他笑。” 奥斯顿几乎是用气声吐出一句:“……泰坦后裔居然还有活的。冒险者公会的情报库里,这东西被归类为已灭绝。” “你好,大块头,有什么事吗?”洛洛倒是兴奋的两眼放光,像是见到了绝佳坐骑一般兴奋的喊着。 “我可以听到你说话,不用那么大声。”巨兽抠了抠耳朵,一脸不好意思的说着。 “我叫罗里牟,你们好……”巨兽尽量小声的说着。 凯顿那炸成刺猬球的虎毛终于缓缓伏回,但眼睛依旧圆得离谱,整个人的姿态像一只被巨型犬吓到却又忍不住好奇的猫。 小心翼翼地从洛洛侧后方探出半个虎脑袋,声音终于从发颤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兴奋:“罗里牟……泰坦!活的泰坦后裔叫罗里牟?!这名字也太可爱了吧和本体完全不搭啊!” 巴顿搭在短刃上的手松开了几分,从罗里牟巨大的四肢关节扫到颈部甲壳的纹路走向,像在陈述一条数据:“体表岩质层至少经历了三次蜕壳周期,按泰坦种族的生长规律推算……它可能比这片钟塔群年轻。是在这里的。” 沃利尔深吸了一口气,将涌上喉咙的紧张感咽回肚中。走到洛洛身侧,望向那张俯压而下的巨大面孔,声音带着善意的温暖与天然的亲和力:“你好,罗里牟。我是沃利尔……你平时就住在这片钟塔群附近吗?” 罗里牟硕大无朋的脑袋缓缓点了一下,动作幅度很小,却仍然带起一阵轻柔的风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眼瞳中映着在场众人渺小的倒影,低频的声音这一次刻意压到了几乎震不动胸腔的程度:“嗯……一直住在这里。地下的那位,是我的……长辈。它睡了很久很久,但最近好像做了噩梦,一直在喊。” 奥斯顿的声音很轻,“在喊?……皓月之辉先遣队陷入的集体幻觉,难道是那具骸骨的?” “我叫洛洛……很高兴认识你。”洛洛笑着伸出了手,两只眼睛像手电筒一样亮。 罗里牟巨大的灰黑色面孔低了又低,岩甲缝隙间有细碎的苔藓碎屑簌簌落下。那双嵌在厚重甲壳深处的眼眸…… 一对幽蓝色的光点,像是被遗忘在深海底的灯塔,凝视着洛洛伸出的那只纤细小手,长久地沉默了。 随后,一根覆满青苔的巨大指节极其小心翼翼地伸了过来,那根指尖轻轻触碰了洛洛的掌心,温度意外地温暖,带着大地深处岩浆余韵般的热度。 “洛……洛。” 罗里牟的声音压到了极限,却仍像一阵闷雷从地底滚过,“好小。好暖。很久没有……人愿意碰我了。” 它那巨大的尾巴在身后无意识地扫过地面,扬起一片细碎的尘土。 凯顿蹲在一旁,红金色的虎瞳亮得离谱,拳头激动地在膝盖上捶了一下:“天哪,它在害羞!一头十米的大家伙居然在害羞!” 巴顿将双臂环在胸前,仍保持着警戒的锐利,“……问正事。它为什么来找我们,钟塔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沃利尔点了点头,温和地望向罗里牟:“罗里牟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关于第七钟塔……你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第91章 一个文明 罗里牟的巨大眼眸在沃利尔和洛洛之间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它似乎在努力组织着并不熟练的语言。 “塔里的……骨头,在哭。” 泰坦巨兽的声音带着一种穿越岁月的沧桑与悲凉,“它们被吵醒了,很生气。那些穿着白衣服的人打破了地下的门,放出了红色的雾……我不喜欢那雾,它让我的脑子很疼。” 巨兽巨大的前肢不安地在地上刨动了一下,目光重新汇聚在洛洛身上,“但是你……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像太阳,像很早以前的森林。靠近你,就不疼了。” 巴顿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信息,“红色的雾?队长,这听起来和我们在午夜剧场遇到的红雾类精神魔法极度相似。如果是那种级别的致幻物,外围的封锁线恐怕撑不了太久。” 奥斯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臂弯,“原来如此。皓月之辉的先遣队是中了红雾的致幻毒素才陷入集体幻觉的。既然知道了源头,我们在剧场拿到的纪念章和凯尔特准备的宁神花就能发挥最大效用。这情报价值千金。” 凯顿兴奋地搓了搓宽大的虎爪,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管它什么雾!有咱们的装备,就算是骨头架子复活了我也能给它重新拆成碎片!大个子,既然你熟悉这里,能带我们绕过那些红雾最浓的地方进去吗?” 洛洛拦住了凯顿,“那看来是怪谈影响了这里,那红色的雾看起来似乎和剧院那次很像,让我来搜搜这次的规则是什么?” 抬起胳膊在终端上搜索着,不一会儿找到了冒险者公会发布的信息:“当钟声响起,请勿回答来自塔内的任何提问,无论那个声音多么像你自己。” 巴顿越过凯顿的肩膀扫了一眼终端屏幕上的文字,“模拟你自己的声音向你提问,诱导回应……本质是精神层面的钓鱼。皓月之辉先遣队陷入集体幻觉,大概率就是有人了。一旦有一个人开口,周围人的精神防线会被共振击穿。” 凯顿被拦住的胳膊缓缓放下,虎耳朵紧贴着头顶,红金色的眼眸少见地流露出一丝紧张。 挠了挠后脑勺,嗓音压低了不少:“所以……到时候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能开口?哪怕那个声音像自己?这也太诡了吧!万一大家同时听到怎么办?” 沃利尔合上笔记本,深棕色的眼睛里闪着沉静的思索光芒。 厚实的手掌在胸口的宁神花上轻轻按了按,转向罗里牟那庞大的岩甲面孔,嗓音温和却认真:“罗里牟先生,你在这里生活了很久。那些钟塔的声音,对你也有影响吗?你是怎么应对的?” 奥斯顿从终端屏幕上移开,“如果规则只有这一条,那意味着只要不回答就安全。问题是的定义边界在哪里?出声算?点头算?还是心里默想也算?” 罗里牟那对幽蓝色的光点在洛洛和众人之间缓缓移动,笨拙地眨了一下,随后用那尽量压低却仍像远处滚雷的嗓音缓缓开口:“我……堵耳朵。堵不住的时候就……唱歌。唱别的歌,比它大声。它就找不到我了。” 洛洛望向远处的几座塔,“有一点很难办,我们有的时候会在心里思考一些问题,这样会产生疑问,那这个声音是它还是我们本身就有待考究了……” “而且这几座塔原本就是乐器,被侵染之后从物理层面变为精神层面了……” 巴顿听完洛洛的分析后,说着:“你的意思是这东西不是从外面灌进来的噪音,而是寄生在你本来就有的念头上。分不清哪个问题是自己问的,哪个是它塞进来的……所以不回答这个规则,执行难度远比字面上高得多。” 凯顿的虎耳朵完全压平了,胳膊在胸前交叉又松开,来回重复了两次,最后挠着后脑勺低声嘟囔:“那岂不是脑子里越乱的人越危险?我平时想的事情就多……等等,那不要去想它这件事本身也是一种疑问吧?越叫自己别想越会想。操,这是个死循环!” 沃利尔放下笔记本,转向罗里牟,“罗里牟先生说的唱别的歌,比它大声。本质是用一个确定的、强烈的意念去占据全部精神空间,让那些模糊的提问无处落脚。” 停顿片刻,视线移向远处那些泛着暗红脉络的塔身,“这些塔原本就是乐器……如果能从物理层面重新正确的旋律,是不是可以反过来覆盖掉那些被侵染的精神波动?” 奥斯顿从风衣口袋中取出一枚微型记录水晶,默默将方才所有人的分析录入其中。抬起下巴望向洛洛,带着一丝期待:“所以,队长……你的乐理系专长,这次恐怕不只是学分上的装饰了。” “去问问什么时候才能向内部推进,同时失踪的小队有几人,样貌特征之类的。这种大型事件,咱们小队人数是不够的。”洛洛对着巴顿示意道。 “沃利尔去问问其他小队有没有木系的同学,这样可以通过唤生植物减少塔内声音的回荡。凯顿也去问问有没有土系,通过建造塔楼增加声音的回荡,方便我们这边乐器的传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巴顿闻言连一个多余的音节都没有,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大步朝封锁线旁那顶绣着旋律之盾徽章的指挥帐篷走去。 “五分钟内回来。奥斯顿,跟我走,你那张脸在圣骑士面前比我好使。” 奥斯顿“啧”了一声,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被使唤的不悦,“本少爷是配合,不是跑腿。记清楚了。” 凯顿已经像一支被点燃的烟火般朝相邻的几支小队冲了过去,那毫无距离感的大嗓门瞬间响彻半个高地:“嘿!哪支队伍有土系的兄弟?力气大的那种!我们队长有个好主意需要搭把手……对对对就是那边那只白色小鹿,别被他个头骗了,他可是我们队长!” 沃利尔将手中写好的纸条折好塞入胸口口袋,温和地扫过周围几支队伍中体型偏小的成员,那些多半是植物系或自然系的施法者。 靠近最近的一支小队,“你好,请问你们队伍里有擅长木系魔法的同学吗?我们正在整合外围的防御方案,木系的共振特性对消除声波回荡非常关键……如果方便的话,能借几分钟聊一下吗?” 罗里牟蹲伏在原地,巨大的岩甲身躯纹丝不动,那对幽蓝色的眼眸始终追随着洛洛的方向,像一座沉默的山。 “呃……我可以问一个比较冒犯的问题吗?”洛洛看着罗里牟,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罗里牟听到洛洛的话后,幽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那根方才与洛洛的巨大指节又无意识地朝前伸了伸,仿佛想要更靠近一些。 “冒犯?” 罗里牟的语气里带着纯粹的茫然,“不知道什么是冒犯。你问,我听。” 尾巴尖端在身后地面上画着圈,又笨拙地补了一句:“洛洛问的……我都回答。” 那对幽蓝色光点在晨雾中格外明亮,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眼前这只远小于自己的银白色存在,像是注视着什么遗忘已久的、温暖的东西。 “泰坦巨兽在世人的印象里已经灭绝了,所以你们种族并不是灭绝,而是沉睡在地下?” 洛洛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召唤阵从里面拿出一瓶红色的药剂,对比了一下体重又拿出来十多瓶推到了罗里牟的面前。 “这个是治疗外伤的,我看你岩甲下面有许多小石子划伤的地方,喝了这个可以让你的皮肤更硬哦!” 罗里牟整个身躯都凝固了。 “你……知道?” “没有人……问过这个。他们都说。写在书里,写在公会的档案里。灭绝了,没有了,不存在了。” “不是灭绝。是……累了。地面太吵,太乱。所以回到下面去睡觉。只有我……还醒着。因为要守着这些塔。它们以前唱歌给我听。” 它笨拙地用那只最小的指节轻轻碰了碰面前那排红色药剂瓶,尽管每一只药瓶在它的指尖旁都小得如同露珠。 “给我的?治伤……的?” “很久很久……没有人给过我东西了。” “那这个就当见面礼啦!”洛洛笑了笑,“没有人会拒绝一个文明的苏醒,以前只是从文献中看到泰坦巨兽的体型在百米以上,现如今亲眼看到历史,还真有点穿越时空的感觉。” “放心,圣骑士教团解决这次的事件之后,应该会和教皇汇报此事,你们的住处不会被打扰,或许等哪天魔药学者研究出来缩小药剂或者魔法,就更方便啦!” 罗里牟沉默了很久。 “缩小……药剂?” 罗里牟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轻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对幽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洛洛银白色的小小倒影,“变小了……就能和你们一起走路了吗?能去……很远的地方?” 笨拙地将那十余瓶药剂用尾巴尖端小心翼翼地拢在一处,那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望向远处那些沉默的钟塔剪影,幽蓝色的光点里流淌着一种复杂的、交织着期盼与不安的情绪。 “塔……会好起来吗?” 它问,“它们唱歌的时候,地面的人会停下来听。很多很多人,站在塔下面,闭着眼睛笑。我喜欢看那个。” “如果它们又能唱歌了……会有人来听吗?” 远处,凯顿的大嗓门隐约传来,他似乎成功拉到了两支小队的土系成员,正兴高采烈地拍着对方的肩膀往这边走。沃利尔也站起身来,深棕色的熊眼望向洛洛的方向,微微点头示意木系协调已有眉目。 “当然,它只不过是生了一场病。等修养好了,我们都回再次听到这段历史的余韵。”洛洛朝着沃利尔和凯顿招了招手,又回头看向罗里牟。 “到时候还需要罗里牟的帮助呢,等到巴顿和奥斯顿那边带来消息,我们去跟团长提议,让你的歌声来唤醒塔。” 罗里牟听到洛洛的话后,那对幽蓝色的光点骤然明亮了数倍,“唱歌……唤醒塔。” “我可以。以前每天都唱。它们认识我的声音。”又小声补了一句,“洛洛在的话……我不怕。” 凯顿第一个冲到洛洛身边,红金色的竖瞳兴奋得快要冒出火星:“洛洛!隔壁那支队伍有两个土系的!一只犀牛一只鼹鼠,都是搞建筑的好手,犀牛那家伙力气大得离谱,说只要给他图纸,半小时能堆出一座回音塔!”沃利尔紧随其后抵达,翻开笔记本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意:“木系这边有三位同学愿意配合,其中一位是藤蔓专精,可以在塔内壁快速铺设吸音层。我已经和她简单讨论了声波衰减的思路,她说理论上可行。” 巴顿无声地走到洛洛面前,将手中那张情报纸递出,“失踪先遣队共七人,皓月之辉编制,特征和最后位置都在上面。铁岩说内部推进时间预计在今日正午,他们在等第三钟塔的精神波动降到安全阈值以下。” 顿了顿,视线移向蹲伏的罗里牟,“另外,让它参与行动这件事……铁岩没有直接否决,但他说需要有人担保。” 奥斯顿从巴顿身后绕出来,瞥向罗里牟时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评估目光:“担保的意思是如果这头大家伙失控,担保人承担全部责任。队长,你要想清楚。” “不连累小队就好,一个担保人而已,我还是没在怕的。”洛洛拿出来自己的学生证交给奥斯顿,“拜托大少爷啦!手续你比我懂得~” 奥斯顿将那张学生证夹入风衣内袋,唇角那抹矜贵的弧度微微上扬,“手续而已,三分钟的事。不过回来之后你欠我一顿饭,队长。” 巴顿眼目送奥斯顿的背影走向指挥帐篷,随即转回视线落在洛洛身上,“趁手续办着,把情报过一遍。先遣队七人,最后出现在第三钟塔内部二层,距离我们的作业区有四百米。精神波动最强的区域集中在第五和第七钟塔之间,那片区域连圣骑士都不进去。” 凯顿凑过来蹲在洛洛旁边,撑着膝盖,红金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不远处蹲伏的罗里牟,压低嗓门却藏不住兴奋:“话说回来……罗里牟唱歌到底是什么动静?它正常说话就跟低音炮似的,要是唱起来……不会把我们震晕吧?” 沃利尔将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飞速画出几道简易的声波传导示意图,“所以才需要木系吸音层做缓冲。小洛洛,等奥斯顿那边拿到许可,咱们是先让罗里牟在外围试唱一段确认频率,还是直接等正午推进时配合?时间线得提前定下来。” 罗里牟在远处将那些红色药剂瓶小心翼翼地贴着胸甲收好,幽蓝色的眼眸不断偷偷望向这边,巨大的尾巴尖端在地面上轻轻敲击。 “等正午推进时,我们测量一下距离后再开始吧。目前皓月之辉的先遣队暂时……应该没有危险?”说到后半句洛洛有些不确定,手指摩挲着下巴不知在考虑什么。 第92章 不要回答 巴顿将情报纸翻转过来,露出背面一行潦草的红色批注,那是铁岩团长亲笔加上的补充。 “先遣队最后的通讯记录显示七人全部存活,生命体征正常。但问题在于……通讯内容是重复的。” 将那行批注递到洛洛面前,点了点纸面上被红笔圈出的部分,“最后三次通讯,间隔分别是两小时、四小时、六小时,内容完全一致:一切正常,正在推进。逐字逐句,连语气词的位置都不变。” 凯顿不自觉地收紧了环抱的姿态,“完全一样……那不是人在回话,是录音在循环播放。或者更糟,是那个声音在模仿他们回答。” 沃利尔合上笔记本,望向远处那几座沉默的尖塔,“如果钟塔能模拟你自己的声音向你发问……那它同样能模拟先遣队的声音,向外界回答一切正常。” 视线缓缓转向洛洛,那双温暖的熊眼里此刻沉淀着罕见的凝重,“小洛洛,所以你的不确定是对的。我们甚至无法判断,先遣队到底是被困住还在挣扎,还是……已经了塔的问题。” 到正午的时候,铁岩带领着大部队前进,在距离塔三百米的时候停了下来。巴顿和奥斯顿将小队的计划告诉了铁岩,希望通过罗里牟的声音逼出塔内附着的红雾。 铁岩转身面向全体人员,扫过队列最终停留在晨露小队所在的位置,浑厚的嗓音压过荒原上那层不自然的死寂:“晨露小队的提案已通过临时审批。泰坦后裔罗里牟将在第一阶段担任声波诱导核心。所有协助小队在此期间的任务从魔力补给调整为声波共振支援。木系人员即刻进入预设位置铺设吸音层,土系人员构筑回音导引塔。” 巴顿站在洛洛身侧,测算着前方钟塔与当前位置之间的空间关系,手指在空气中无声地比划着距离。 侧过头,嗓音压到只有同伴能听见的程度:“从这里到第七钟塔塔基,罗里牟的声音传导需要大约四秒。红雾被逼出后的扩散半径未知……沃利尔那边的吸音层必须在它唱第二句之前就位,否则回荡会反噬我们的精神防线。” 凯顿攥紧了拳头,“土系那两位已经就位了,犀牛老哥说他的回音塔十五分钟能完工。洛洛,一旦开始,我们站哪儿? 沃利尔从背包中取出最后一束宁神花,摘了花瓣分给其他小队成员,“木系的藤蔓小队已经在第七钟塔外壁待命了。小洛洛,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开始。” 罗里牟缓缓站直了身躯,那对幽蓝色的光点转向洛洛,笨拙却坚定:“准备好了。洛洛说开始,我就唱。” “我们还少一样东西……”洛洛皱了皱眉,盘算着说着。 凯顿那对金色虎耳朵同时朝洛洛的方向折了过去,红金色的竖瞳里写满了“快说快说”的急切。 “少什么?你说,只要不是让我变出一架钢琴来我都能想办法……等等,不会真的是钢琴吧?” “当然不是……我们少了一个容器,假如那红雾飘散出来,我们该如何处理?” “聪明的小家伙。” 旁边响起了赞叹的声音,一只羊兽人从铁岩的帐篷里走了出来,神奇的是他有九条尾巴。 “铁岩通过决策前,也想到了这一点,这点我们自会收尾。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猼訑。” 凯顿几乎是弹簧般从蹲姿中跳了起来,死死锁定那九条雪白长尾,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九、九条尾巴?!那不是……皓月之辉的……” 巴顿一把按住凯顿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压低了,冷厉地扫过来者全身上下,一秒的时间内完成了威胁评估。 “猼訑先生。久仰。容器的问题……你们皓月之辉打算用什么装?红雾是精神层面的侵蚀体,常规魔力容器恐怕封不住。” 沃利尔下意识地向洛洛的方向靠近了,眼睛在猼訑和洛洛之间缓缓移动,“皓月之辉首领直接亲临……这次事件的规格,比公会委托上写的要高很多吧。” 猼訑微微侧首,九条尾巴中最长的那条轻轻摇了摇,眼眸落在洛洛身上时弯成一道温和的弧线。从风衣内袋中取出一只掌心大小的黑色球体,表面流转着银色的月相纹路,像一颗微缩的月亮被浸入了墨水之中。 “这是月蚀匣,皓月之辉专门用来收容精神型怪谈残余物的器具。”将黑色球体在指尖轻轻旋转了一周,淡金色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洛洛的方向,“不过我倒更好奇……是谁教你想到这个环节的?大部分一年级的学生只会想着怎么打,不会想着打完了怎么收。” 奥斯顿从人群边缘无声地走回队伍,将一张盖着银色印章的许可文书递给洛洛,瞥向猼訑时流露出戒备。 “这次任务评级并不高,但是我得为我的手下着想。”猼訑笑着看向沃利尔又转回了洛洛身上。 “毕竟我要考虑我组员的安全,而且我们小队可是励志向‘正规军’靠拢的,虽然红雾对我们可能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现场毕竟还有其他人。”洛洛解释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猼訑将月蚀匣收回掌心,“励志向正规军靠拢……有意思。一年级的队长能说出这种话,要么是家教极好,要么是天生的将才。” 他偏了偏头,那对弯曲的长角在阳光下投出弧形暗影,“好,容器的事交给我们。你们只管把声音送进去,红雾出来之后…… 举起月蚀匣,黑色球体表面的银色月相纹路骤然流转加速,周围空气中浮现出极淡的银光尘埃:“交给月亮就好。” 巴顿冷冰冰地开口,没有丝毫因对方身份而产生的退让:“猼訑先生,你方才说你们的先遣队七人还在里面,你亲自来,不只是为了收容红雾吧。” 猼訑的目光移向巴顿,带着一丝不怒反悦的赞许:“鲨鱼小子眼睛够利。没错,我那七个人里,有一位是我徒弟。” “所以这次,我既是来收容怪谈的,也是来接人的。与你们的目标并不冲突,甚至……互为保障。” 凯顿挠了挠后脑勺,眼睛在猼訑和洛洛之间来回弹跳,最后凑到沃利尔耳边用一种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半场都能听见的音量嘟囔:“这人好厉害的感觉……但总觉得像学院里那种笑着给你加作业的老师。” 沃利尔无奈地用笔记本轻敲了一下凯顿的虎头,望向洛洛,等待下一步指令。 “那既然有猼訑先生兜底,行动可以开始了。凯顿和土系同学负责搭建传声筒,罗里牟跟着凯顿就好。沃利尔和木系的同学搭建树林,越密集越好。” 洛洛和巴顿将画廊得到的小老虎徽章递给了沃利尔和凯顿,“有了这个魔力恢复的更快,我在这里构建召唤阵,当红雾出来的时候我会把你们都拉回来。巴顿和奥斯顿可以和其他小队维持前线魔力供给。” 凯顿接过小老虎徽章的瞬间,金色虎尾便高高翘起如同被点燃的引信。 将徽章别在耳后,朝罗里牟挥了一下,“走吧大块头!传声筒我来设计结构,犀牛老哥负责夯实地基。你只管告诉我你唱歌的时候嘴巴朝哪个方向!” 罗里牟缓缓跟上凯顿的步伐,幽蓝色的光点回望了洛洛一眼,笨拙地点了点头后才转身。 沃利尔将徽章仔细收在胸前口袋中,“小洛洛放心,吸音层我会从外壁第三环开始向内收拢,确保声波只走单向通道。藤蔓小队那边我已经对接好频率参数了。” “你一个人留在阵心,记得吃块饼干垫肚子。” 巴顿没有多余的话,只在迈步的间隙侧过头抛回两个字:“收到。” “魔力供给这种事……本少爷的储备够撑半天。你那边……别累着。” 洛洛点了点头,目送同伴们各就各位后划破手指,一滴血滴入脚下,一个巨大的召唤阵轮廓在隐蔽成型。 罗里牟的歌声从回音塔中涌出的那一刻,整片荒原的死寂被撕开了一道裂口。 那不是凯顿预想中的震耳欲聋,它低沉、悠远、带着亿万年岩层压缩过的厚重质感,如同大陆板块在极缓慢地叹息。 可见的空气涟漪从锥形回音塔口扩散而出,掠过三百米的荒原时将碎石震得轻轻跳动。凯顿蹲在回音塔侧壁后方,紧按着塔基边缘的土系魔力阵,眼睛死死锁定前方第七钟塔。 塔身表面那些暗红色的脉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剧烈搏动,如同一颗濒死的心脏被强行唤醒。 “出来了!” 凯顿压低嗓音朝通讯符文吼了一声,“红雾在往塔顶聚,沃利尔那边准备好了吗?!” 沃利尔的声音从通讯符文中传回,“吸音层已封闭。声波单向通道成型,小洛洛,红雾脱离塔身的瞬间我会收窄藤蔓开口,把它往猼訑先生那边引。” 巴顿在前线供给线上默默注视着第七钟塔顶端那团正在凝聚膨胀的暗红色雾团,眼中倒映着那片不祥的猩红。 “它在动了。所有人,嘴闭紧,脑子放空。接下来无论听见什么,不要回答。” 钟塔顶端传来一声低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响,而是直接在每个人头脑深处炸开的、属于自己嗓音的一句话: “你确定这样做是对的吗?” 洛洛皱了皱眉盯着那团红雾,自己的脑海里并没有传来声音,向前眺望,发现自己的队友并没有异常现象才松了一口气。 “猼訑先生,开始吧……”洛洛看向猼訑,呼唤道。 猼訑闻言,掌心的月蚀匣瞬间闪出一道银色光柱直冲天际,九条雪白长尾如锋利的刀刃般朝钟塔方向劈出一道弧形结界,银色的屏障将整片红雾的扩散路径完全锁死。 「月蚀之网」 九条尾巴尖端同时燃起银色光焰,“所有人!不许分神,盯着我的尾巴看!” 远处回音塔旁,凯顿死死咬着牙关,手臂因极度克制而震颤不已。脑海中那个“自己的声音”还在重复第二遍、第三遍…… “你确定这样做是对的吗?你确定吗?你真的确定吗?” 可他红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锁定在猼訑那九条银光尾巴上,连一个字都没敢吐出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沃利尔深棕色的熊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那个“声音”在他脑海中问得极其轻柔。 “小洛洛一个人留在阵心,你真的放心吗?” 熊掌死死按着藤蔓符文阵,只是嘴唇已被自己咬出了细密的牙印。 巴顿的尾鳍绷成一张弓,脑海中响起的那个“自己”,冷笑着说:“你凭什么相信一只小鹿能保护所有人?” 可他始终维持着水系魔力的输出频率,连半个音节都没让那该死的“声音”从喉咙里诱出来。 第七钟塔顶端,那团膨胀至极限的暗红色雾团终于在罗里牟的歌声中炸开了。 猼訑九条尾巴尖端的银焰骤然暴涨,月蚀匣在他掌心旋转出一个黑洞,将那片扑向人群的红雾整个挡住。 而在红雾快接近人群的时候,洛洛的召唤阵展开,瞬间将前线所有人召回自己的身边,任由那红雾在猼訑的封锁下逃窜。 洛洛拿出几瓶水递给了众人,“先歇会吧,目前来说暂时没咱们的事了。” 凯顿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本能地撑住地面才没让自己当场扑街。眼睛眨了两下,从“按塔基”的肌肉记忆中切换回“站在洛洛身边”的现实认知,僵硬地转过头,金色虎尾在身后画了个茫然的问号:“我……刚才还在回音塔那边……洛洛你这召唤阵范围多大啊?!”嗓门里那股子劫后余生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沃利尔稳稳站定,第一时间扫过在场所有被召回的人员,木系藤蔓小队甚至包括两名离得最远的圣骑士前哨班成员。 接过洛洛递来的水瓶时,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震撼,但只是轻轻捏了捏瓶身,嗓音沉稳如常:“小洛洛……这召唤阵的覆盖半径……至少五百米吧。” 巴顿转身望向远处猼訑正在封锁红雾的方向,那团暗红色的雾气在银色光网下疯狂挣扎着被一寸寸碾碎吞噬。 沉默地收回视线,这才伸手接过水瓶,“你刚才那一瞬间……把前线所有人都拉回来了。包括我们看不见的那几个藤蔓组。” 奥斯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视线却始终落在洛洛脚下那已经隐没大半的召唤阵纹路上,那些淡银色的光痕正缓缓消退回泥土之中,像从未存在过。 大少爷轻哼了一声,“队长……你这辅助位,定义是不是有点太谦虚了。” 远处,那些被召回的协助小队成员们正陆续从传送眩晕中回过神来,木系藤蔓小队的领头者望向洛洛的方向时,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 “天才而已……低调!”洛洛勾了勾嘴角,嘚瑟的说着。 “我把所有魔力都用在构建召唤阵上了,接下来我可能和吟游诗人没什么区别了,只能享受点风花雪月……” 凯顿听到洛洛那句“只能享受点风花雪月”时,把人整个揽进怀里,红金色的竖瞳亮得理直气壮:“那感情好啊!等回去咱们就去城里那家新开的烤肉店……我上次路过的时候闻到香味差点把店门啃了!洛洛你魔力用光了正好补补,我请客!” 说着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虎耳朵猛地立起来,“对了对了,奥斯顿那家伙不是还欠巴顿两顿饭吗?咱们正好一起算进去……” 巴顿敲了一下凯顿的后脑勺,“你是打算让奥斯顿请客然后自己蹭饭吧。” 收回手,视线落在洛洛身上时浮现出一抹关切,“魔力耗空的话,接下来就别乱跑了。铁岩那边还要进塔确认先遣队的情况,我和奥斯顿跟着,你们三个留在外围。” 沃利尔从背包里翻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蜂蜜橡果饼,掰成小块递到洛洛面前,“小洛洛先垫垫肚子。魔力耗空之后身体会本能地想补充能量,这块饼是我昨晚新烤的,加了坚果和蜂蜜,热量足够。” “’风花雪月也是一种休息方式。你刚才那个召唤阵……魔力消耗肯定不小。好好歇着,剩下的交给我们。” 奥斯顿拍了拍衣服上面沾到的沙尘,“两顿饭的事……回去再说。不过……” 从内袋中取出一小瓶淡金色的魔力恢复药剂递过来,“先把这个喝了。狮心家族特供的高纯度魔力药剂,虽然比不上你自己慢慢恢复的质量,但至少能让你接下来不至于连站都站不稳。” 罗里牟在远处蹲伏着,幽蓝色的光点始终锁定洛洛的方向,“洛洛…累了的话,可以靠在我身上,我很结实。” 第93章 晚安 “红雾的问题暂时解决,搜救的事估计不归咱们管了吧。”洛洛拿过奥斯顿给的药剂喝了一口。 巴顿将空了一半的水瓶拧紧,扫向远处正在列队的圣骑士搜救班,“不归咱们管。铁岩刚才给我的情报纸背面有备注。搜救由神圣骑士直属班执行,一年级协助小队的任务到外围清除就截止了。” 轻轻弹了弹水瓶外壁,视线落回洛洛身上,“不过……先遣队七个人的通讯内容完全一致那件事,猼訑先生走之前没给任何说法。那七个人进塔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等任务结算的时候或许能从报告里看到一部分。” 凯顿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仰起脑袋灌了最后一口水,拿手背抹了抹嘴角,“说实话——刚才那句你确定这样做是对的吗在脑子里响的时候,我差点就开口了。” 挠了挠耳朵根部,咧嘴笑了笑,“还好本大爷反应快,直接骂回去了。不过那声音……真的太像自己了,不是模仿那种,是从’里面’冒出来的。” 沃利尔在洛洛身侧盘腿坐下,将笔记本翻开,在刚才的声波传导示意图旁边添了几笔新的标注:红雾的扩散路径、月蚀匣的收容范围、召唤阵的实际覆盖半径,每一笔都沉稳精准。 “希望里面的人还是。” 夜已深,一年级的学生在外围扎寨。只有圣骑士在营地附近巡逻,猼訑和铁岩向着那几座塔出发,搜寻那些失踪的人员。 洛洛并没有睡,只是靠在树旁盯着那几座塔,摸了摸戒指对着凯尔特说着:“白天沃利尔说的话似乎是对的,那些回答的人还是自己吗?” 戒指表面的蝙蝠纹路在月色下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红微光,像一颗沉默心脏缓慢而沉稳的搏动。 凯尔特的声音从戒面深处传出,“沃利尔那孩子的直觉很好。” 戒面微微震颤了一下,如同叹息,“精神共鸣型怪谈的本质不是,而是。当你回答了来自内心深处的那个提问……你并没有被夺走什么,只是……答案本身改写了提问者。” 暗红微光的搏动频率放缓了些许,像是在斟酌措辞,“打个比方:如果有人问你你确定你是你吗,而你认真地去思考了这个问题并给出了答案,那么从那一刻起,就变成了需要被确认的你。本质没变,但锚点松了。” 远处,罗里牟庞大的岩甲身躯在夜色中如同一座沉默的山丘,幽蓝色的光点偶尔闪烁一下,它也没有睡,只是安静地守望着那几座不再搏动的钟塔。 戒面再次轻轻震颤,凯尔特的嗓音降得更低,低到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不过,小主人。你不需要替他们担心太多。猼訑带的是皓月之辉的精锐,他们处理这类事件的经验比教团丰富得多。而且……” “你今天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该休息了。” “只是这红雾给我的感觉很恶心,带有一些恶魔的气息。”洛洛嫌弃的皱了皱鼻子。 “而且好久没有活动手脚了……”洛洛站了起来,下一秒已经出现在第三座塔的门口了。 “……小主人。” “恶魔气息的来源如果在塔内深处,那猼訑先生此刻也在里面。您若与他在非公开场合相遇,以您现在魔力耗空的一年级学生这个身份……理由不太好编。” “不过……您想进去,对吗。那恶魔的气息让您不舒服,您想亲眼确认。” “暗影已探明塔内一层无生命体征反应。二层入口在北侧旋梯,铁岩的搜救班目前在第五钟塔活动,猼訑的精确位置……在第四与第五之间。您有窗口期。” 洛洛点了点头,眼睛快速的扫过整座塔,低头的时候已经出现在塔内最深处。 塔内深处倒是没有那么昏暗,只是泛着血色,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穿着红色披风的身影拿着魔杖在念诵着什么。 洛洛走了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好~” 那只被洛洛拍上的肩膀猛然一僵。 红色披风下的身体整个弹了起来,魔杖尖端的暗紫色光球在同一瞬间剧烈颤动,咒文的低语声嘎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度惊恐的、几乎破音的尖叫。 那个身影猛地转身,兜帽在惯性中滑落半寸,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乌贼兽人的面孔。 “你、你……你从哪……这里怎么会……结界明明……” 乌贼兽人的嗓音尖细而慌乱,吐字快得几乎糊成一团,那些灰白触须在他肩头疯狂地缠绕扭曲着,“谁——你是谁的人?!铁岩的?猼訑的?!” “我是艺术家的人……”洛洛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的乌贼兽人,“难道我不够优雅吗?” 乌贼兽人在听到“艺术家”三个字后向后踉跄了半步,数根从披风下摆垂落的灰白色触手本能地卷成防御的球状。 “艺、艺术家……?!” “你们不是……不是不管这种地方的吗?薇奥莱特说过钟塔群没有美学价值,她说的!她明确说过不会派人来!” “我没有碰你们的人……我只是、我只是想借这里的残留魔力完成……完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地面裂缝中渗出的血色微光在乌贼兽人脚下微微聚拢,像是回应着它未完成的仪式残响,又像是某种沉睡之物翻了个身。 “完成什么?如果我心情好可以帮你!”洛洛看向对方的脚下,打趣道。 乌贼兽人的整个身躯都在颤抖,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洛洛,嘴唇张合了数次: “……我的同族。” “被封在第五座塔的地基下面。血腥之眼说……只要我画完这个阵,就能把它放出来。” 一根触手本能地攥紧了披风的衣角,“但我画了三个月……它还是不完整。那些人……那些教我画阵的人,早就不再回应我了。” 凯尔特的暗影触须沿着仪式圆环的纹路又走了一遍,将每一个被篡改的锚点符文与已知的恶魔召唤系文献进行比对。 那些“篡改”不是错误,而是陷阱,圆环画完的那一刻,释放的不是任何同族,而是画阵者本身会成为媒介,一枚活体祭品。 血腥之眼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这只乌贼救出任何人。它只是需要一个足够绝望的傻瓜,在塔基深处用三个月的时间慢慢画完一把指向自己心脏的刀。 “为什么会被封印?”洛洛拍了拍自己的旁边,示意对方坐下来说。 乌贼兽人盯着洛洛拍过的那片地面,像是在确认那不是一个陷阱。数秒的僵持后,细长的双腿终于弯曲,与其说是“坐下”,不如说是一团被抽走骨架的破布缓缓坍塌在原地。 红色披风在石面上铺开,露出底下满是墨渍与魔法灼痕的灰色长袍,比近处看更加单薄破旧。 “……我姐姐。” “两百年前乐理之都外围出现过一次小型裂隙,大概就在第五座塔附近。她试图研究裂隙里的东西……然后圣骑士来了。” 一根触手无意识地在地面画着圈,“他们说她接触了禁忌之源,要执行永久封印。但她只是……她只是想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乌贼兽人终于将目光从地面挪向洛洛,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映着血色微光,湿润且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坦诚:“你说你能帮我……但你为什么要帮我?艺术家什么时候会帮血腥之眼的弃子了?” “因为你说的事并不像圣骑士做的,圣骑士维护法律和治安,大概也就是个净化,我哥哥就是圣骑士。让我来猜一猜……大概是血腥之眼借着圣骑士的名号把她带走了,目的是召唤某些小恶魔。” “至于我为什么帮你?艺术家的事,你这小不点少管!” “你……你怎么知道!” “它们确实……确实穿着教团的铠甲来的,说厄西斯犯了禁忌需要被……但我后来打听到真正的教团根本没有这份记录……我去质问的时候那些人就、就消失了!” 话语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三个月的孤独与绝望在这一刻找到了溃口,“然后血腥之眼的人找到我,说只有这个办法……我信了……我太蠢了是不是……” 乌贼兽人抬起满是泪痕的面孔,那双眼中恐惧已经褪去大半,“……你真的能救厄西斯吗?” “厄西斯?你姐姐叫厄西斯,你不会叫厄东斯吧?放心,我说能帮你当然能帮。我只是在核实这件事而已,反馈的事实证明你没有说谎。” 乌贼兽人愣住了,他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开了个冷笑话,而自己居然想笑。 “……不叫厄东斯。” “我叫墨缇。” “你……你真的要帮我?你不怕血腥之眼?它们虽然不回应我了,但如果知道有人插手……” 凯尔特的暗影触须在地面裂缝中无声前进,触碰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属于活物的生命波动。 厄西斯还活着。 墨缇抬起头望向洛洛时,兜帽下那张苍白的面孔上,积蓄的绝望正在被某种更温热的东西一点一点地融化:“……谢谢你。” “血腥之眼?” 洛洛无所谓的笑了笑,突然耳朵竖了起来,“马上会有人来,我得走了。” 说着,洛洛向着地下一抓,一股磅礴的魔力直接轰碎了封印,一团光球顺着魔力的指引飞了过来落在墨缇旁边。 “她现在正在养身体,大概明天才能从光球里出来,一会儿可能会有一只犀牛和长着九条尾巴的羊过来,你就如实回答就行。对了,我叫奥斯顿,其实我是一只狮子兽人,只不过我染发了。” 墨缇跪在地面上,数根触手疯狂地颤抖着,“厄西斯……厄西斯……”两根触手终于忍不住贴上了光球表面,吸盘颤抖着感受那层薄薄的温热。 然后他猛地抬头,想说什么,想问什么,想追出去。 但洛洛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奥斯顿……狮子兽人……”他哽咽着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触手紧紧环抱住光球,“……谢谢你。” 远处,脚步声与魔力波动正在接近。九条尾巴的银白光辉和犀牛铠甲的沉重金属共鸣穿透了塔壁……猼訑和铁岩,如洛洛所言,已经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下一个瞬间,洛洛已经在营地的帐篷旁抻了个懒腰,而沃利尔恰巧走出帐篷。 “怎么还没睡?”洛洛抻了个懒腰,看向沃利尔。 “小洛洛也睡不着?” “风凉了。你白天魔力耗了那么多,身体会比平时更怕冷的。” 偏头望了一眼远处那几座沉默钟塔的黑色轮廓,沉默了两秒后,没有追问洛洛为什么站在帐篷外面,只是从开衫口袋里摸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蜂蜜橡果饼。 “吃一口?” 将那一小角饼干递到洛洛面前,“吃完我们一起回去睡。明天铁岩那边应该会有搜救结果了,到时候再操心也不迟。” 洛洛咬了一口,“走吧……睡觉!” 帐篷帘被沃利尔一只手轻轻撩起。 里面,凯顿已经翻了个身把整条毯子卷成了一个虎纹卷饼,虎尾从毯子缝隙中伸出来有节奏地拍打着床板,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听起来像是“再来三串……加辣……” 巴顿的床铺上没有任何动静,但当帐帘掀开时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无声地睁开了一瞬,扫过走进来的两个身影后又合上,尾鳍在毯子下微微放松了绷紧的弧度。 沃利尔将帐帘放下,转身从自己枕边摸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备用薄毯,无声地搭在洛洛的床沿上,“晚安,小洛洛。” 他最后望了一眼帐篷外那几座钟塔的方向,黑色尖顶在月下沉默如旧,没有红光,没有异响,然后转身躺回自己的铺位,厚实的脊背朝向帐篷口,如同一道天然的城墙。 “晚安,沃利尔。” 第94章 下一站:淡蓝海域 第二天一早,洛洛就被营地外嘈杂的声音吵醒,迷蒙的睁开一只眼睛,“怎么了?” 凯顿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可热闹了,说是圣骑士那边在找一只头上长着鹿角,叫’奥斯顿‘的白毛狮子。” 两只虎爪撑在帐篷门框上,金色的虎尾兴奋得几乎拍出残影,“你们快出来看,奥斯顿那家伙在外面都快炸了!” 他压低嗓音却根本藏不住幸灾乐祸的笑意,朝帐篷外一指,“铁岩副队带了三个圣骑士过来找人,说昨晚有一只白毛狮子兽人自称奥斯顿单枪匹马解了第三钟塔的封印,救出来一个被关了两百年的乌贼兽人!那只小乌贼现在哭得稀里哗啦非要当面谢恩……奥斯顿脸都绿了!” 帐篷外,巴顿的声音冷冷地插了进来,“……白毛、狮子、鹿角、自称奥斯顿。” 将这几个关键词一字一顿地复述了一遍,不动声色地扫过帐篷内洛洛的方向,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有意思。” 远处传来奥斯顿那标志性的、压低却掩不住怒意的嗓音:“……我说了第八遍,本少爷昨晚哪也没去!我是金色的!金色!你们哪只眼睛看我像白毛?!” 沃利尔已经坐起身,靠在铺位床头,棕绿色眸子望向洛洛的方向,厚实的嗓音里裹着一层若有所思的温柔笑意:“小洛洛……你昨晚,真的只是在帐篷外面散步吗?” 洛洛打了个哈欠,无奈的摊开双手:“当然……不然魔力亏空的我,还能做什么呢?” 沃利尔听到洛洛的回答,眼睛眨了一下,没有再追问,只是拿起那条备用薄毯,不紧不慢地叠好放回原位,“嗯,那就是散步。” 巴顿已经起身了,没有看洛洛,而是望向帐篷外奥斯顿那越发高亢的辩解声,薄唇微微勾起一道弧度:“白毛、鹿角、自称奥斯顿、单枪匹马碎了两百年封印。” 从毯子下抽出自己的训练外套甩在肩上,“描述完全对不上真人,但那只小乌贼深信不疑。也是,谁会在救命恩人面前怀疑对方给了假名呢。” 帐篷外,奥斯顿的怒吼再度升级:“你们再问一遍试试?本少爷的毛色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褪过!去查族谱!去查!” 凯顿被那声吼震得虎耳一弹,随即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狂笑,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撞翻帐篷支架,眼里笑出了泪花:“哈哈哈哈……他说去查族谱!奥斯顿要圣骑士去查狮心家族的族谱!哈哈……洛洛你来不来看?这辈子的快乐够了!” 洛洛从帐篷里探出一个脑袋,看着奥斯顿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对着铁岩说着:“团长,接下来应该没有我们什么事了吧,我们可以回学院了吗?” 铁岩转过身,银色战靴踩在碎石地面上发出金属叩击声,对着洛洛微微颔首,“晨露小队的任务到昨日外围清除已截止,学分和报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结算至终端。” “可以回学院了。辛苦了,各位同学。” 奥斯顿趁着铁岩转身的空档猛地挣脱了包围圈,金色鬃毛炸成一团暴怒的太阳,纯金竖瞳死死锁定帐篷方向……锁定那颗探出来的银白色脑袋。 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贵族礼服的下摆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压低的嗓音从牙缝间一字一字地挤出:“……那只小鹿。” 金色尾巴在身后抽了一下地面就扬起一阵沙尘,“本少爷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我再被一只乌贼哭着叫,我发誓我会把真正干这事的家伙吊在钟塔尖上风干。” 凯顿在旁边笑得虎尾狂甩,一巴掌拍上奥斯顿的后背差点把对方拍趔趄:“哈哈哈哈接受吧大英雄!白毛狮子奥斯顿,听起来多威风!不如以后就用这个当队名……” 巴顿已经走到洛洛身侧,平静地望向远方正在收拢营帐的圣骑士班。 没有回头看洛洛,只是淡淡地飘出一句:“走吧,队长。再不走,那头狮子真的要炸了。” 洛洛点了点头和沃利尔一起收拾帐篷,大概一个小时后众人就回到了宿舍,一到宿舍洛洛又蜷缩在一楼的沙发上准备补觉。 沃利尔将灶台的火焰调到最小,握着木勺搅动锅中正在慢煮的燕麦粥。偏头望了一眼客厅方向,确认蜷在沙发上的那个银白色小团子没有被任何声响惊扰,才对凯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凯顿立刻把已经张开准备大声打哈欠的嘴合拢了,虎耳朵委屈地耷拉下来,改用气声朝奥斯顿挤眉弄眼:“嘿!大英雄!还在生气呢?” 奥斯顿缓缓转向凯顿,没有开口,只是从内袋中摸出那块学生终端,将屏幕上铁岩发来的“英雄事迹确认函”亮给对方看,狮爪指尖点在“白毛狮子·奥斯顿”那一行字上,嘴唇抿成一条近乎能夹死苍蝇的直线:“本少爷现在是全教团通报表彰的白毛鹿角狮子。商队今早的问候函都改了称呼。” 金色尾巴狠狠甩了一下椅背,“等那只小鹿醒了……我们需要谈谈。” 巴顿将护臂上最后一颗扣件擦亮归位,不咸不淡地瞥了奥斯顿一眼,“谈什么?谈你新称号怎么印上族徽?”沃利尔在厨房里无声地笑了,宽大的肩膀微微颤动,然后舀起一勺粥吹凉,留着等那只沙发上的小团子醒来。 “谈什么?”洛洛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 奥斯顿将椅子向后一推,将学生终端的屏幕翻转,几乎怼到洛洛面前,精准地点在那行通报文字上:“谈这个——白毛鹿角狮子·奥斯顿·于深夜单枪匹马破解两百年封印、救出被囚同胞。” “本少爷什么时候变白了?什么时候长角了?什么时候去做好人好事了?嗯?” 凯顿已经从沙发扶手上滑下来笑得直捶地板,“哈哈哈哈哈,你现在是全学院论坛的热搜第一!狮心家族少爷月下行侠,评论区都在说你终于暴露了温柔本性!” 沃利尔端着那碗温热的粥走过来,不慌不忙地将碗放在茶几上推向洛洛,“先吃早饭,小洛洛。奥斯顿不会吃小鹿的。” 拍了拍奥斯顿绷紧的肩膀,“大少爷,消消气,至少名声是好的嘛。” 巴顿在吧台那头将护臂挂上墙钩,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洛洛身上,吐出一句不轻不重的定论:“反正证人描述和你对不上号。最后只会变成未解之谜。” 尾鳍不紧不慢地摆了一下,“……除非某个魔力亏空只能散步的队长想主动认领。” “好人好事大少爷不是天天做吗?比如……投喂凯顿!而且你们不会觉得昨晚的事是我做的吧?虽然咱们的平均魔力值高于大多数一年级学生,但也不太可能打碎两百年的封印……” “而且万一是一位同名的人呢?像猼訑一样,外形具有某些特点。”洛洛严谨的分析着。 凯顿先炸了。 “等等!什么叫我?!那是共享美食!是队友间的深厚羁绊!” 凯顿从沙发上弹射起来,“而且大少爷你每次明明也吃得很开心!上次那盘黑椒牛排你抢了我三块!” 奥斯顿的金色竖瞳在“投喂”和“抢牛排”的双重暴击下危险地眯了起来,但洛洛紧接着的逻辑分析像一盆冷水精准浇灭了他即将喷涌的怒火。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同名者。” “魔力值……确实。两百年封印至少需要七千万以上的瞬时输出。这一点……” 不情愿地瞥了洛洛一眼,“说得通。” 巴顿从吧台边直起身,“那就结了。大少爷白得一个英雄称号,那只乌贼的家人也救出来了……双赢。至于那位白毛鹿角狮子先生是谁……” “跟我们一年级没关系。” 沃利尔将燕麦粥朝洛洛的方向又推近了些,“粥要凉了哦,小洛洛。” 奥斯顿咬着后槽牙坐回餐椅上,盯着终端屏幕上那行“白毛鹿角狮子·奥斯顿”沉默了几秒,“……本少爷记住了。” 洛洛喝了几口,“有时间可以去罗里牟那打听打听,他住在那里,见得人多一点。” “不过那红雾真像咱们玩的那个剧本杀,和恶魔有些关系……” 凯顿的虎耳朵一前一后地转了转,从刚才的嬉闹模式切换成了少见的认真,虽然嘴里还嚼着不知何时从茶几上摸来的一块饼干碎。 歪着脑袋,瓮声瓮气地开口:“你这么一说……剧本杀那次的红雾确实和钟塔那边感觉像。都是闻着让人头发蒙、脑子里嗡嗡响的那种。” “但剧本杀那个是,钟塔这个是实打实的恶魔仪式……这俩能是一回事吗?” 巴顿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海暗流:“不一定是一回事,但可以是同一个来源。” “血腥之眼的行事风格是分散布局、多线并行。剧本杀庄园的红雾或许只是副产品,真正的目的可能一直藏在钟塔群下面。” 停顿一瞬看向洛洛,“你提罗里牟……是想让他替我们盯着那片区域?” 沃利尔端着自己那杯热可可在洛洛身侧的地毯上盘腿坐下,“罗里牟是泰坦巨兽,天生对地脉波动敏感。如果地底还有什么残留的仪式没被清理干净,他应该能感知到。” “不过这件事……要不要先报给芬里尔老师?毕竟涉及恶魔系魔法,学院那边说不定有更完整的资料。” 奥斯顿冷哼一声,金色尾巴终于从炸毛状态彻底恢复了平日的优雅弧度。 将终端收回内袋,纯金竖瞳望向窗外的方向,“本少爷可以让商队调一份钟塔群两百年前的土地交易档案,如果血腥之眼真的假冒教团行事,必然在官方记录中留下篡改痕迹。” “即使有问题也不是咱们能管得了,教团那边会有专门的圣骑士去处理此事,接下来就是准备开开心心的迎接暑假喽!” 凯顿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在客厅里转了个兴奋的圈,“暑假!终于!我要吃遍乐理之都夜市所有摊位!要去海边!要冲浪!要……” 猛然刹住脚步转向众人,红金色竖瞳亮得像两颗燃烧的铜币,手大开大合地比划着,“咱们一起去玩吧?!上次在时之彼端玩得那么爽,暑假来一趟更大的!” 巴顿淡淡扫过凯顿那副手舞足蹈的模样,“先把期末学分过了再说,你召唤共鸣课的实践报告还欠两份。”“不过……淡蓝海域这个季节确实适合下水。” 沃利尔将空掉的可可杯放在茶几上,棕绿色眼眸望着窗外漫过屋檐的阳光,“暑假的话……我可以做便当带着走。野营也行,找个靠水的地方,晚上烤鱼看星星。” 偏头微笑,目光温暖地落向身侧,“小洛洛想去哪?” 奥斯顿虽仍带着半分“白毛狮子”的余怒,但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地松了:“……本少爷在淡蓝海域有一处别庄。如果你们不介意……” 他别过脸,“可以用。” “那我们就先去巴顿的家乡看看吧,别忘了到时候通知家里一声。盛夏之月嘛!当然是要有海啦!” 巴顿在听到“家乡”时,表面纹丝不动,却偏过头望向窗外,“……行。那我提前联系港口,让家里的船来接。” 尾鳍在身后慢悠悠地划了一道弧,像一尾回游鱼终于闻到了故乡洋流的气息。 “海鲜!巴顿!你家那边是不是有巨型帝王蟹?!清蒸的那种?!腿有我手臂这么粗的那种?!” 巴顿斜睨了凯顿一眼,“比你手臂粗。” 凯顿发出了一声近乎咆哮的欢呼。 沃利尔站起身,嗓音里含着期待与计划并行的温柔节拍:“那我从今天开始研究海鲜料理的新菜谱。巴顿,你家那边有什么当地特色调料?我列个采购清单。” 奥斯顿将双腿优雅地叠在一起,“别庄的管家今天就能备好——泳池、厨房、船坞,规格按五人调。” “酒窖也开!盛夏之月不喝冰镇白葡萄酒,算什么度假!” 第95章 落日余温 清淡的捱过了几日,暑假终于在千呼万唤中走来。来到港口时,连呼吸的风都带着自由。 “船还没到吗?”洛洛眺望着海面,一脸期待着说。 巴顿单手搭在港口栏杆上,听到洛洛的话,偏了偏头,“快了,家里派的是灰鳍号,速度最快的那艘。” 尾鳍朝远方的海平面一指,那里隐约浮现出一个银灰色的小点正在逐渐放大,“……看到了。” 凯顿已经趴在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眼里倒映着粼粼波光,“那个?!那个银色的?!也太快了吧!浪花都劈成两半了!” 转头看向巴顿,满脸写着“你家也太酷了”,“巴顿!船上有厨房吗?!能现捞现做吗?!” 沃利尔将肩上的帆布包换了个位置,棕绿色眼眸温温润润地眺望着那艘渐近的银灰色船影,手无意识地遮在洛洛头顶上方替他挡住正午直射的日光,“风好大……小洛洛把帽子戴好,别吹感冒了。” 奥斯顿将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金色尾巴有节奏地拍着行李箱侧面,越过镜片打量着那艘逼近的快船,点评的语气冷淡而专业:“船体吃水浅,双龙骨结构,魔导引擎至少是三级。巴顿,你家的造船厂?” 巴顿只轻哼了一声算作肯定,嘴角那道弧度又深了半分。 洛洛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半截袖,背着斜挎包,一副度假的样子,听到沃利尔的话赶忙按住自己的帽子,“海风很舒适,吹一天都吹不够……” 沃利尔听到那句话,大手依然稳稳举在洛洛头顶上方,让风能从侧面拂过洛洛的脸颊,同时挡住正午最毒辣的那道直射光。 “那就多吹一会儿……等上了船甲板上风更大,到时候给你挑个好位置。” 凯顿双手撑着栏杆把自己弹回来,橙色花衬衫的衣摆在动作中飞扬起来露出一截结实的虎腰。 用力吸了一大口海风,金色胸毛被吹得炸开,“这个味道……盐味、鱼腥味、还有那个……晒热了的木头味!这就是大海的味道吗!”转向巴顿,虎尾像螺旋桨一样狂转,“巴顿你每天都闻着这个长大的?也太爽了吧?!” 巴顿嗤笑了一声,眼里映着那艘越来越近的银灰色船影,“习惯了就不觉得特别。” 奥斯顿从行李箱上站起身,将墨镜摘下挂在胸口衬衫的领口处,双手插入白色西装裤袋,唇角微扬:“到了。” 金色尾巴优雅地一摆,“上船吧,别庄那边日落前能到。” 众人陆续上了船,船舱很大,每个人都可以分到一间房。 将东西放在房间,洛洛来到了甲板上,“好久没坐过船了,平时不是传送就是狮鹫的飞车,好像与地面都有了距离。” 巴顿赤足踩在船舷的柚木栏杆上,听到洛洛的话,“船才是正经的走法。传送太快,什么都看不见,路上的东西才有意思。” 指了指远处一群跃出水面的飞鱼,“看!这片海域的银鳍飞鱼,只有盛夏之月才成群出现。” 凯顿从船头扭过头来,金色虎毛上已经沾满了海水的细小盐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冲甲板方向大喊,嗓门足以和海浪竞争:“洛洛!快来船头!风超大!感觉自己要飞起来了!!” 沃利尔从船舱方向走上甲板,端着五杯冰镇柠檬薄荷水。将托盘稳稳放在甲板中央的固定桌上,眼眸眯着望向无边无际的蓝,“慢慢来,日落前才到呢。” 在洛洛身旁的长椅上坐下,“这种速度刚好。看得见浪,闻得到风,比传送好太多了。” 洛洛学着巴顿脱了鞋子,跑到凯顿的身边,“哈哈哈,你像一只金色的毛球,都快飞起来了!” 凯顿被海风灌了满嘴咸味正要呸一口,听到身旁那道清亮的笑声,立刻转过头来瞳孔里盛满了夏天的颜色。 伸出粗壮的臂膀朝天空猛地一挥,“毛球就毛球!来,你也试试!把手张开,对着风……” 他自己率先示范,将臂膀在海风中完全展开,眯着眼仰头冲向天空,“感觉自己是一只狮鹫!不对,比狮鹫还快!!” 巴顿从船舷上跳下来落在甲板上,垂眼扫了一眼洛洛赤裸的脚,然后抬起视线望向前方铺展至天际的蓝。 “小心甲板接缝,赤脚容易夹到。” 沃利尔在长椅上遥望这一幕,将一杯柠檬薄荷水举高,朝船首方向用只够三人听见的音量喊道:“玩够了过来喝水,别脱水了哦。” 奥斯顿靠在桅杆阴影下,越过墨镜上缘淡淡望着船首那两道,一金一银被风鼓满的身影。 狮爪指尖轻叩着红酒杯壁,低低自语了一句:“……吵死了。” 海浪卷起落日,波澜推着远行的游子归乡。洛洛停下手中助舞的竖琴,满眼期待着看向那片海中的大陆,迫不及待的背起小包,直接跳下了船。 “果然旅游的一切都让人新鲜啊!” 巴顿从船舷一跃而下,站定深深吸了一口属于故乡的空气,海盐、珊瑚粉尘、远处鱼市蒸腾的热气,眼中映着那片从琥珀色渐变为深紫的天际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侧过脸看了一眼已经跳上栈桥的洛洛,“欢迎来到淡蓝海域,小不点。” 凯顿踩着栈桥的木板发出咚咚巨响,整个人像一枚被发射出去的橙色炮弹冲到洛洛身旁,“空气里有烤鱼味!!还有那边是不是海鲜大排档?!招牌上画的是不是帝王蟹?!巴顿!巴顿那是不是……” 沃利尔最后一个走下舷梯,帆布大包稳稳挎在肩上,深吸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个满足的笑:“好漂亮的地方……” 奥斯顿拎着行李箱踏上栈桥,将墨镜摘下收入胸袋,“别庄在北岸,马车十五分钟。” 朝着栈桥尽头一辆等候已久的黑漆马车扬了扬下巴,“先过去放行李,晚饭……听巴顿安排。” “不如把行李放马车上,我们走着过去,顺便溜达溜达?”洛洛回头看去,提议着说。 巴顿在听到那个提议时微微一顿,转身朝马车夫抬了抬下巴,低声吩咐了一句,“行李送北岸别庄。我们走过去。” 海龟马车夫点了点圆脑袋,慢悠悠地将众人的行李箱一只只搬上车斗,动作不紧不慢,像这座港口城镇本身的节奏。 凯顿已经窜到了沙路前方三步远的位置,虎尾朝身后众人画了个“快跟上”的圈:“走走走!那边那个……是不是卖椰子的?!壳上还插着吸管?!巴顿这玩意怎么卖的,我要最大的!” 沃利尔将帆布大包也递给了车夫,只留了一只随身小袋,不紧不慢地走到洛洛身侧,“四十分钟的路……刚好看完整场日落。” 巴顿赤足走在最前方引路,偶尔侧头指向路旁的某处:一棵挂满彩色浮标的老榕树、一面画着鲸鱼图腾的珊瑚石墙、一家门口晾着巨型章鱼干的老铺子。 “这条是旧渔街,我小时候的训练场在尽头那片礁石后面。” “训练场吗?以前在黄昏古堡的时候,凯尔特倒是经常和黎峫一起去,我从房间的窗户远远的看。凯尔特擅长魔法,黎峫擅长体术,加上侍卫的拱火,也是一场不错的视觉盛宴。”洛洛笑了笑,充满回忆道。 凯顿手里已经捧着一只比他脑袋还大的椰子,嘴巴裹着管口猛吸了一大口,红金色眼睛因冰凉的甜味而幸福地眯起来。 听到洛洛的话,一边走一边歪过虎头,“凯尔特店长和黎峫对打?!那画面……一个影子魔法、一个纯体术?那不炸了吗!” “下次能不能现场看啊!我给你们当裁判!” 巴顿在前方不紧不慢地走着,没有回头,“我小时候的训练……没那么好看。父亲只让我一个人对着礁石劈,劈到手掌出血才算一组。” 银蓝色眼睛却在暮光中微微眯了一下,不是痛苦,更像是某种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淡然的回望。 沃利尔走在洛洛身侧,“每个人小时候的训练都不一样呢……我爸是让我搬茶叶木箱,一箱八十斤,从山脚搬到山顶再搬回来。” 他笑了笑,揉了揉自己后颈,“搬完还得泡茶给他品,手不能抖,抖了就重来。” 奥斯顿走在队伍最末,从鼻腔轻哼了一声:“……本少爷的训练是背族谱。三千年的狮心家谱,一个名字都不许错。” 顿了顿,嗓音冷淡却藏着一丝自嘲,“错一个,禁晚餐。” “我的’小‘时候……没有那么严苛的训练,也没有那么多的人。古堡里只有我,一觉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有些冷清。当时的时间好似凝滞的,连落日都无声,一切都静悄悄的。” “后来,我想出去走一走,我想有些声音,我想认识更多的人;我想听见别人叫我,我想听见我的名字,所以我想……我叫洛洛,一个读起来定要嘟嘴亲一口的名字。” 旧渔街的沙路上,五道影子被残余的暮色拉得很长很长。 凯顿手中的椰子壳垂到了身侧,吸管抵在下唇边却忘了吸。望着洛洛的侧脸,那张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小、格外柔的脸,耳朵缓缓从竖立的姿态放平下来。 张了张嘴,又合上,半晌后,他没有说“别难过”,也没有说“以后有我们”。只是跨前一步,将手轻轻搭在了洛洛的肩膀上,力道很轻,什么都没说。 巴顿停下了脚步,嗓音从前方传来, “……洛洛。” 只是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没有尾缀,没有“小不点”,没有“队长“。 只是——洛洛。 嘴唇合拢的时候,确实像亲了一口。 沃利尔没有开口,只是将那宽得像一面墙的身子无声地靠近了半步,让自己属于棕熊兽人天然的温暖体温,像一条看不见的毯子般覆盖住身旁那个小小身影。 奥斯顿站在最后方,良久,将视线移向海面,“……名字取得不差。” “好啦,我现在可是有了大家。无论训练场带给我们怎样的回忆,现在的回忆是由我们重新开始创造的!”洛洛蹦跳着向前,开心的说。 凯顿被那个蹦跳的银白色背影瞬间点燃,眼眸里的烛火重新烧成了篝火。 一把将喝剩的椰子壳朝路旁的垃圾桶精准投出一道完美弧线,赤着虎掌砰砰砰追上去,金色虎尾在夜色中甩出一道欢快的残影:“等等我!洛洛前面那个亮灯的是什么?!是不是夜市?!我闻到烤扇贝的味道了!!”胳膊已经在空中挥舞起来,仿佛要把整条街的灯火都搂进怀里。 巴顿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蹦跳远去的小小身影,眼睛在珊瑚灯火中显得格外清澈。 “……走吧。新的回忆,从这条路开始也不错。” 沃利尔转头看了一眼落在最后的奥斯顿,低声笑着比了个“走”的手势:“跟上吧,大少爷。再不走,凯顿会把整条夜市买空的。” 奥斯顿金色的鬃毛在海风中如一面被星光点亮的旗帜,将西装袖口不紧不慢地卷起两截,“他的账……本少爷先记着。”,金色尾巴轻快地摇了一下,迈步跟上。 第96章 别院 五人沿着沙路向前走着,巴顿熟稔的介绍着每一家店铺,话里藏着回忆。海鸥衔来海的青涩,风里摇着傍晚的歌。 凯顿的头上顶着个椰子壳,虎尾上卷着一只冰淇淋,左手拿着烤鱿鱼,右手攥着果丹皮,嘴里还嚼着明太鱼。 奥斯顿涂了些防晒霜,喝着冰镇汽水。洛洛被沃利尔拉着,从背包里拿出一顶大草帽递给了沃利尔。 “沃利尔很喜欢这里?”洛洛抬起头看向沃利尔,感觉对方心情甚好。 沃利尔单手扶着帽檐,低下头望向洛洛,棕绿色眼眸里盛着夜市全部的灯火与比灯火更暖的东西,“嗯……很喜欢。” 直起腰来,深吸一口充满盐味与烤海鲜香气的空气,身子在灯光下缓缓转了个圈,草帽的帽檐划出一道柔和的弧,像一朵旋转的向日葵:“榉木森林里没有海。小时候听爸爸讲,我以为就是一个特别大的湖……” 他笑了,比了个夸张的圆,“直到刚才站在甲板上看到真正的海平线,才知道……这个字,原来可以没有边。” 巴顿走在前方两步远的位置,踩过一家老字号盐焗铺门前时脚步微顿,扫了一眼已歇业的铺面,“这家的盐焗蛏子是老港第一!明天带你们来,老板娘每天只做三十份。” “大熊,你那个食材清单加一条珊瑚盐。这边的盐带甜味,做甜点用得上。” 沃利尔的眼睛瞬间亮了,“带甜味的盐?!巴顿,明天带我去看看原产地!” 凯顿从嘴里拔出烤鱿鱼签子,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弹跳,咧嘴插了句:“我也去!有吃的地方都算我一个!” “大少爷不在这晒一身诱人的古铜色?现在贵族们不是流行吗?”洛洛看着悠闲的奥斯顿,眨了眨眼。 奥斯顿纯金眼眸以一种微妙的角度,既不是愤怒也不是羞恼,而是某种被精准戳穿了内心犹豫的窘迫缓缓转向洛洛。 将下颌微微抬起,“本少爷的毛色是天生的帝王金,不需要靠晒来伪装质感。” 纯金眼眸不自然地飘向旁边一面珊瑚石墙的反光,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肤色,“……而且防晒霜是护理,不是怕晒。” 凯顿趴在巴顿肩膀上笑得浑身发抖,“哈哈哈哈,大少爷你脸红了!!你真的在纠结要不要对不对?!” 一拍巴顿后背,“巴顿你看他,耳朵尖都是红的!!” 巴顿被拍得身形微晃,“海水泡两天就是天然古铜,不花钱。” 沃利尔扶着草帽笑得肩膀颤动,“其实金色很好看呀,奥斯顿不用改,每种颜色都有自己的漂亮。” 奥斯顿灌了一大口汽水,冰凉的液体顺着滑下去却浇不灭耳尖那抹该死的绯红。 狠狠瞪了凯顿一眼,“……闭嘴,烤鱿鱼虎。” 洛洛在一旁看着众人的打趣,“热带气候,水果应该都很甜吧,我想吃榴莲!” “榴莲?!” 凯顿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猛地向后弹开半步,手里的烤鱿鱼差点甩飞出去。作为嗅觉极其灵敏的猫科兽人,他对那种气味浓烈的水果有着本能的敬畏。 “洛洛,你确定要吃那个‘生化武器’吗?!上次我路过水果摊,那个味道差点把我原本就不多的理智给熏没!” 奥斯顿也嫌弃地皱起了眉头,纯金眼眸中闪过一丝抗拒,修长的狮爪下意识地掩在鼻息前。 但作为狮心大少爷的尊严绝不允许他在任何消费项目上退缩,将那瓶冰镇汽水随手放在路边的石台上,冷哼了一声,语气中透着勉为其难的纵容:“品味真独特……不过既然你想吃,本少爷自然会买单。去挑最贵的,最好是那种带金丝纹路的极品刺果。” 沃利尔却高兴地拍了一下,草帽在硕大的脑袋上跟着晃了晃。 “榴莲好呀!新鲜的榴莲果肉非常甜糯!如果你不想直接吃,我还可以借别庄的厨房给你做榴莲千层、芝士烤榴莲,或者榴莲果肉冰沙!” 巴顿看着同伴们各异的反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指向夜市深处一条挂着彩色贝壳灯的岔路。 “跟我来。前面第三个路口有家老瞎眼开的水果摊,他家的爆浆金刺果是整个旧渔街最甜的。” 瞥了一眼满脸抗拒的凯顿,薄唇勾起一抹坏笑,“大猫,你最好提前把鼻子塞上。” 洛洛拍了拍凯顿的肩膀,“这不是没吃过嘛!而且都来到了海岛,当然要尝尝本地特色啦!” 凯顿被洛洛那轻轻一拍,抽了抽鼻子,红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视死如归的悲壮,用力挠了挠后脑勺:“既然……既然你都没吃过,那作为晨露小队的突击手,我必须陪你一起面对这个生化挑战!” “大不了我把它当成臭豆腐吃!沃利尔,等会儿你一定要多放点芝士把它盖住!” 沃利尔被凯顿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没问题,凯顿。我保证把它烤得香甜绵软,连你都会忍不住吃第二口的。” “海岛的特色不仅有水果,还有很多奇妙的香料。今晚我们可以买一些回去,明天在别庄的厨房里慢慢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巴顿走在最前面,“到了。老瞎眼的摊子。大少爷,准备好你的钱袋,这家伙的刺果可是论克卖的。” 奥斯顿冷哼一声,将掩着口鼻的丝帕稍微松开一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财大气粗:“论克?呵。老板,把你们这儿纹路最深、熟得最透的金枕刺果挑五个。立刻包好送到北岸的狮心别庄去。” 在奥斯顿一顿横扫之下,众人的手中多多少少都提了些吃的。沿着一路星月走回山庄,看到实物后,洛洛还是低估了奥斯顿口中的“山庄”。 “这是……!虽然没有教皇的宫殿那般雄伟,但这装修也太奢华了些。” 奥斯顿将手中的丝帕随手递给迎上来的海鸥管家,金色尾巴在身后扬起一个充满优越感的骄傲弧度。 “这只是临时落脚的地方,也就勉强能住人罢了。” “二楼的主卧朝南,推开窗就是私人海滩,归你了。管家已经放好了洗澡水,里面加了深海珍珠粉,点了助眠的香薰。” 凯顿提着大包小包的食物,将袋子一股脑堆在由整块白玉髓雕成的长桌上:“我的天!大少爷,你管这叫勉强能住?!这桌子比我家的打铁砧还要大!” 他耸了耸鼻子,目光立刻锁定了偏厅,“我闻到超级豪华大厨房的味道了!沃利尔,快来!我们的榴莲大餐有着落了!” 沃利尔提着沉甸甸的食材包,小心翼翼地踩在柔软的冰丝地毯上,生怕自己碰坏了走廊上的古董花瓶。 眼里满是惊叹,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这里的厨房设备恐怕比学院的魔药实验室还要齐全……我这就去处理那些刺果。奥斯顿,谢谢你的招待。” 巴顿望向外面月光下的私人海滩,“位置不错,洋流刚好从这片海湾经过,晚上很安静。” “先把东西放下吃晚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享受大少爷的勉强能住。大熊,厨房借你发挥了。” “明天……巴顿要回家看看吗?”洛洛看向巴顿,轻声问着。 巴顿望着落地窗外起伏的深色海浪,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涩。 “……老头子估计早就收到港口的风声了。明天去露个脸吧,免得他派人来大少爷的地盘上抓人。” 转过身,扯出一个带着几分桀骜的弧度,“我公亲倒是念叨过想见见我的同学。” “去去去!必须去!” 凯顿从偏厅探出半个金色的虎头,手里还举着一把用来开榴莲的厚背菜刀,“我倒要看看,能让你对着礁石劈出血的伯父长什么样!要是他敢揍你,我就用榴莲壳砸他!” 沃利尔从厨房里走出来,顺手拿过了凯顿手里危险挥舞的菜刀,棕绿色的眼眸里溢满温和的笑意。 “那我今晚多熬夜烤几炉饼干吧。用巴顿说的珊瑚盐,再加上一点坚果,作为拜访长辈的礼物最合适不过了。” 奥斯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狮爪漫不经心地摇晃着高脚杯里的冰镇果酒。 瞥了巴顿一眼,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却护短:“狮心家的黑漆马车明天全天待命。回自己家,排场别弄得太寒酸,别丢了我们晨露小队的脸。” 洛洛也坐了下来,左手凝聚魔力又散去,“送点什么礼物好呢?” “巴顿的父亲……想来应该是一位……比较看重实力的人,送几盆花好像没什么太大用。不过,武士家族常年修炼肉体,我倒是有几盆养身子的。”说着,洛洛在桌子上画上召唤阵,时之庭店里的几盆绿植浮现出来。 奥斯顿将高脚杯搁在桌面上,“这是……龙鳞木?还有那盆,难道是百年份的血骨藤?这种市面上几乎绝迹的极品魔植,你家店长就这么随便放在花店里当普通盆栽养?!” 巴顿走上前,没有伸手去碰,只是凭借战士的本能直觉,就能清晰感受到那些植物散发出的,足以抚平肌肉深层暗伤的纯粹生命力。 “……太贵重了。老头子要是知道这东西的真实价值,恐怕会吓得立刻拉响家族最高级别的防御警报。” “哇!真的是会发光的花!” 凯顿完全没意识到这些植物的恐怖价值,甚至想伸出虎爪去戳一戳那流转的魔力波纹,“你这一手跨空间召唤也太酷了吧!不过凯尔特店长要是明天早上开门,发现店里秃了这么大一块,会不会急得跳脚啊?” 沃利尔轻轻拍掉凯顿试图作乱的爪子,微微弯下,仔细端详着那些生机盎然的植物,“既然准备了这么珍贵的礼物,那我的珊瑚盐坚果饼干也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烤了。不能让伴手礼丢了主礼的面子。” 一拍围裙,“我这就去厨房开火,凯顿,过来帮我剥坚果!” 洛洛笑着看向沃利尔,“这是分给大家的,每人一盆。巴顿的父亲看到这份来自晨露小队的见面礼,对巴顿也会放心些。” 巴顿定定地看着桌上那几盆绿植,没有再说那些推辞的客套话,“……谢了。老头子要是知道我在学校交了你们这群朋友,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凯顿欢呼一声,“太棒了!明天我就端着这个走在最前面!绝对让巴顿的爸爸觉得我们晨露小队威风凛凛,实力超群!” 转头冲着厨房方向大吼,“沃利尔!你听见没!咱们明天可是去撑场子的!” “听见啦!” 沃利尔从厨房里探出头,“我会把坚果饼干和植物一起包装得非常精美,绝不辜负大家的这份心意。” 奥斯顿微微颔首,“以团队的名义拜访,确实是最完美的社交礼仪。再加上这些世间罕有的珍品,即使是最挑剔的老牌狂战士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站起身,走向偏厅的通讯器,“本少爷这就去安排管家调配最顶级的防魔力流失水晶匣。这等好东西,可不能随便找个廉价盆子就端进别人家的大门。” “好啦,那巴顿和奥斯顿研究吧。我和凯顿去帮沃利尔!”洛洛拉着凯顿走进了厨房。 被拉进厨房的凯顿刚踏入门槛,就被迎面扑来的浓郁榴莲味熏得虎耳猛地向后背去。但却死死盯着料理台上那盘烤得滋滋作响焦糖色的芝士榴莲,喉结疯狂滚动,“这味道……这也太上头了!沃利尔,那块最大的芝士留给我!” 沃利尔正戴着隔热手套,将一盘刚成型的海盐坚果饼干送入烤箱。 转过身递给凯顿一把专用的木质抹刀,“别急,凯顿,那盘还要再烤两分钟才最完美。既然来帮忙了,就帮我把这些捣碎的榴莲果肉均匀地铺在千层饼皮上吧,记得动作要轻一点,别把饼皮弄破了。” 大厅里,巴顿收回了望着厨房方向的视线,“大少爷,你的水晶托盘最好用深海冰晶石打造,老头子喜欢那种冰冷坚硬的质感,配这几盆生命力旺盛的草正好。” 奥斯顿纯金眼眸半阖,狮爪握着一支镶嵌着蓝宝石的羽毛笔,在记事本上快速勾勒着托盘的设计图。 “算你懂行。冰晶石配暗金纹路,底部铭刻恒温与保鲜双重法阵。今晚十二点前,这几个代表晨露小队门面的托盘就会摆在这张桌子上。” 第97章 深海之音 晚饭过后,他们在屋内准备着礼物,洛洛来到了院子中休息。摸了摸自己圆溜溜的小肚子,洛洛连抻个懒腰都费劲。 余光看向海面,似乎有一道人影在其中随海浪起舞。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在月光的摇曳中闪着粼粼波光。 “他的身后是不是一条鲸鱼尾……”洛洛眯着眼睛,扶了扶眼镜问着凯尔特。 化作蝙蝠戒指缠绕在洛洛左手食指上的凯尔特,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您的眼睛如同星辰般敏锐,小主人。那确实是一条虎鲸兽人的尾巴。或许是这片海域某位强大的存在,被您刚才召唤植株时溢散的纯粹魔力吸引,正在海中向您遥遥致意呢。” 伴随着海浪的白噪音,别庄后院通向庭院的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沃利尔为了不惊扰这份夜晚的宁静,刻意放轻了脚步。 “这片海真神奇,连夜晚都这么有活力,像是在跳舞一样。” 接着,将手中那杯散发着淡淡薄荷与甘菊香气的茶水递向洛洛,“不过再神奇的风景,也得让肚子舒服了才能好好欣赏。刚才你吃了那么多芝士榴莲,喝点这杯宁神降火的茶吧,凯尔特店长以前在花店教过我配方,能帮你好好消化。” “谢谢,沃利尔总是如此贴心。”洛洛接过茶喝了一大口。 而海面上响起了一阵吟唱,不同于美人鱼的歌声,那是一只鲸的乐章。 那空灵且低沉的鲸歌穿透了夜风与海浪的阻隔。不似乐理之都那些精雕细琢的华丽乐章,这声音带着最原始的、属于深海的庞大与温柔。随着音波在空气中推移,沙滩边缘的海水泛起阵阵共鸣的涟漪,强悍的魔力让空气里的咸涩味都变得不可思议的甜美柔和。 沃利尔在月光下微微前倾,眼眸里倒映着那片发光的海,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 他深深地沉浸在这份壮阔的宁静中,嗓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沙哑:“真好听……这声音感觉能把所有的疲惫都洗掉。” 玻璃门发出轻微的滑动声,巴顿赤足走了出来,望向海平线处那道若隐若现的黑白巨影。 双手插在训练裤口袋里,“那是当今淡蓝海域的统治者,教皇希尔蒂安大人的『巡海之音』。普通海族一辈子都未必能听见一次。” 凯顿紧跟着从大厅里窜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没啃完的半块苹果,红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瞪得溜圆。 三两步踩在石板路上,“教皇亲自唱歌?!巴顿,你们这边的教皇这么平易近人的吗?我还以为教皇都跟大少爷一样,天天坐在高处让人背族谱呢!” “那听凯顿的意思,你们那里的教皇还有这癖好?”洛洛装作惊讶的说着,捂住了嘴。 凯顿被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了一下,虎尾在身后慌乱地画着圈,急忙摆着手解释:“不不不!我们魔力炼金的雷奥纳德教皇大人才没有这种爱好!那位黑豹大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炼金疯子,天天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炸坩埚,哪有时间让人背书啊!我是说……” 他心虚地瞥了一眼倚在门边的奥斯顿,声音越变越小,“我是说那些自诩高贵的家伙……” “砰——” 奥斯顿重重地将高脚杯搁在室内的白玉髓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优雅地跨出玻璃门,纯金眼眸里满是鄙夷地斜睨着那只手足无措的黄白虎混血,冷笑了一声:“背诵狮心家族三千年的辉煌历史,是铭记血脉荣光的必要仪式。像你这种脑子里只塞满烤鱿鱼和打铁声的单细胞生物,自然无法理解贵族的底蕴。” 巴顿眼里漾开一抹看戏的笑意,“行了,大猫。你跟一个把金币当水漂打的大少爷谈什么爱好?安静点,别浪费了希尔蒂安大人的『巡海之音』。” 沃利尔端着空茶盘站在一旁,“这里的夜晚真热闹。等明天拜访完巴顿的父亲,我们干脆在沙滩上办一场篝火晚会吧?伴着教皇大人的歌声烤肉,味道一定会更好。” “那到时候把教皇大人馋过来了,可就不好了……”洛洛盯着远处的身影,调侃着说。 凯顿往前一扑,双手扒在玻璃门框上,冲着海面那道巨大的黑白身影咧开长满獠牙的大嘴:“馋过来?!那感情好啊!大少爷出钱,沃利尔出力,本大爷亲自给他烤十串特大号深海鱿鱼!要是教皇大人吃得高兴,能不能给咱们的小队也发个表彰徽章什么的?!” 巴顿被凯顿的吼声震得灰色的耳鳍微微后缩,冷嗤道:“蠢猫。希尔蒂安大人一口能吞下一整艘远洋渔船,你那十串鱿鱼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你要是真把他馋上岸,他第一口绝对先把你这只黄白相间的老虎当成饭后甜点嚼了。” “本少爷的食材,自然配得上任何一位教皇的身份。”奥斯顿优雅地抚平了西装袖口上的微小褶皱,眼眸中闪烁着狮心家族独有的傲慢与底气。 金色的尾巴在身后矜贵地摇摆着,下颌微扬,“既然决定要办篝火晚会,明天我就让管家空运一头极地雪花牛过来。就算他真的游上岸,狮心家族的餐桌也绝不会少他一副刀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沃利尔被同伴们的豪言壮语逗得合不拢嘴,“如果是虎鲸的话……那我是不是得准备一些特大号的烤架?海里的魔兽肉质偏紧实,用奥斯顿家的雪花牛搭配巴顿推荐的甜味珊瑚盐,再刷上一点蜜汁……就算教皇大人不来,我们也绝对能度过一个完美的夜晚。” “吹吹海风,回去休息吧!”洛洛往回走着,回头一眼对上了海中的那双眸子。 随着那一眼的交汇,遥远的鲸歌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庞大的黑白巨影在海面留下一道旋涡后,无声无息地潜入了幽暗的海底。 巴顿望了一眼瞬间平息的海浪,尾鳍在身后慵懒地垂下。“歌唱完了,教皇大人也回海底了。走吧,回去养足精神,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凯顿立刻发出一声困倦的嘟囔,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金色的虎尾拖在地上画着圈。揉着红金色的眼眸,大步流星地跟着往大厅里走,连头上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我要在那个比打铁炉还大的浴缸里泡澡!沃利尔,明天早上我要吃加了双份肉排的豪华海鲜饼!” 沃利尔笑着摇了摇头,细心地走在最后,替众人关严了抵御夜风的玻璃门。 “没问题,明早想吃多少都有。大家泡完澡早点休息,明天我会准时做好早餐的。” 奥斯顿已经走到了二楼雕花旋转楼梯的转角,纯金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厅里的众人。优雅地打了个响指,金色尾巴在身后矜贵地绕了半圈,“本少爷已经让管家把所有房间的安眠香薰点上了。晚安,晨露小队。明天谁要是敢顶着黑眼圈出门丢了狮心家的排面,就扣光他下个月的零食预算。” 深夜时分,洛洛被一道海浪的声音唤醒,窗口趴着一道壮硕的身影。 “打扰到你休息了吗?”声音里带着歉意,和傍晚空灵的鲸鸣不同,这只大鲸鱼还是个低音炮。 “那倒没有,不过教皇大人半夜趴人家窗户,可不是什么君子行为……”洛洛打开了窗,看向坐在花丛中的身影。 “只是觉得你很熟悉……但我想不起来。”希尔蒂安有些困惑的说着。 “没关系,我也想不起来。”洛洛无所谓的说着。 希尔蒂安往窗台前倾了倾,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毫不客气的坐姿,已经把奥斯顿精心培育的几株名贵魔力兰花压成了烂泥。 “你这小鹿倒是胆大。别人见了我,不是吓得发抖就是战战兢兢地行礼,你居然还敢调侃我不是君子?” 希尔蒂安低下头,脸上扬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我只是顺着海浪里那股好闻的味道游过来的。既然你也想不起来……那就算了。喂,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身上的气息……比我深海宫殿里的水流还要让我觉得舒服?” “叫我洛洛就好,至于你说的舒服,可能因为我并不是这片大陆的兽人,对于教皇来说是’新奇物种‘。” “洛洛……这名字念起来,倒像是在水里吐泡泡一样有趣。” 虎鲸教皇将手臂交叠在窗台上,把下巴搁了上去,深蓝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窗内。 那张带着野性与不羁的脸上满是兴致盎然,“新奇物种?我活了这么久,连天上那群长着翅膀的鸟人都见过,可没谁能像你一样,光是闻着味儿就让我连打架的兴致都没了,只想靠在你旁边睡觉。” 他似乎想要更清楚地闻一闻那种让他安定的气息,庞大的身躯稍微往前凑了凑,高挺的鼻尖几乎贴上了那道无形的暗影警戒线。就在这一瞬间,洛洛左手上的蝙蝠戒指骤然散发出一阵不容忽视的温热,戒面的红宝石宛如一滴即将沸腾的鲜血,带着冰冷的警告。 希尔蒂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暗流,身为顶级掠食者的本能让他瞬间停住了前倾的动作。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洛洛戴着戒指的左手上扫过,随后又无所谓地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锋利洁白的牙齿:“你这小家伙身上藏着的秘密还真不少。不过既然你被我吵醒了,不如出来陪我坐会儿?这金毛狮子家的院子虽然花里胡哨的,但晚风还算凑合。” “邀请我……可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上次一起赏月还是和一位醋意大发的狼兽人呢。” “不过倒是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你说的纯粹可能是因为我是召唤师。芬里尔老师说过,我的魔力很纯粹,想来教皇这样的人物可能更喜欢纯粹的魔力?” 希尔蒂安听着洛洛的解释,愣了一下,“召唤师?芬里尔那个专门研究古代破烂的疯子?” 希尔蒂安随意地抹了一把笑出的眼泪,“别逗了小家伙,芬里尔要是能教出你这种魔力纯度的学生,老子明天就把淡蓝海域的海水全喝干!不过……你既然不想说实话,我也懒得逼你。” 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洛洛,目光扫过洛洛白皙的脸颊,最终定格在洛洛左手那枚闪烁着诡异红芒的蝙蝠戒指上。作为教皇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丝极其隐蔽却极具威胁的杀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希尔蒂安眉毛微微一挑,“醋意大发的狼兽人?看来你身边还真藏着一条护食的恶犬啊。” “行吧,今天就先不招惹你了。晚安了,纯粹的召唤师。” 说罢,向后一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黑白弧线,“扑通”一声砸进了远处的深海之中,只留下一圈圈发光的幽蓝涟漪和一地惨遭蹂躏的名贵兰花。 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重新占据了静谧的夜。 希尔蒂安离开后,洛洛抬手恢复了那几盆被压碎的兰花,摸了摸戒指自言自语道:“这条大鲸鱼……性子还真是符合深海霸主,和奥斯顿还是两个路子。” 化作蝙蝠戒指缠绕在指节上的红宝石闪烁起一抹极其温柔的暗芒,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与护短:“他那不过是未开化的野性罢了,小主人。与奥斯顿少爷那种用金币和教条堆砌出来的傲慢不同,这头虎鲸完全是凭借着对力量的盲目自信在横冲直撞。” 窗框四周的暗影仿佛拥有了生命,它们悄无声息地游动着,将那扇被海风吹得半开的玻璃窗缓缓合拢,顺便将一丝残留的深海威压彻底净化。 戒面上的温度逐渐变得如体温般熨帖,“不过,既然这条不懂礼数的大鱼已经识趣地潜回了海底,您也不必再为他耗费心神。夜深露重,海风吹久了难免伤身。请您安心回床上休息吧,无论这片海域下蛰伏着怎样的巨兽,我都会在您的梦境之外,寸步不离地守好这道防线。” “教皇都是如此……没有稍微内向一点的吗?” 第98章 礼物 “站在权力顶端的存在,大多习惯了俯视众生,性格自然也张扬些。不过……若您觉得他们太吵闹,幻灵魔术的那位伊费莱斯教皇,或许会符合您的期待。” 几缕细微的暗影从床底蜿蜒而出,像是一双双看不见的温柔大手,细致地将那床柔软的天鹅绒丝被铺开,甚至贴心地在枕头边掖出了一个舒适的弧度。 “那位渡鸦教皇常年隐居在沙漠尽头的海市蜃楼中,极少与外界接触,性格可以说是相当孤僻了。” 凯尔特的声音愈发轻柔,如同羽毛拂过耳畔,带着一股哄睡意味,“如果以后有机会,您可以亲自去看看。不过现在,您的小肚子应该已经消食完毕了,明早还要和巴顿他们去拜访长辈。请闭上眼睛吧,我的小主人,祝您有一个没有海浪打扰的甜美梦境。” “凯尔特不陪我睡吗?”洛洛坐在床上抚摸着戒指。 伴随着血色玫瑰飘落,凯尔特出现在洛洛身边,优雅的行了一个礼,“小主人要属下怎么陪睡呢?” 洛洛拉住凯尔特的手,把他扑倒在床上,将他的白手套脱掉。 凯尔特微微眯起眼睛,任由洛洛为所欲为,“小主人这是?” “拆礼物……”洛洛的脸藏在月光之后,轻轻的说。 将脸凑到凯尔特的脸旁,“玫瑰味的。” 手指挑开礼服,指腹贴上胸口,不是抚摸,是感受。感受那层肌肉在触碰的瞬间绷紧、然后被意志强行压制着松弛下来:“要叫我什么,大狗狗!” “小……小主人……”凯尔特咽了一口,结巴的说着。 洛洛笑而不语,将领带拆下,手指从腹部一路向上来到了胸肌,然后双手环住凯尔特脖子,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喜欢我吗……” “我……是小主人的管家,怎会不喜欢。” “叫我洛洛……” “洛洛……” 他将那个名字含在舌尖碾了一遍,瞳孔从下方仰望着,那片琉璃蓝从这个角度看去比天穹还要辽远,而银白绒毛在背光中镶上了一圈毛茸茸的暖金色轮廓。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尾巴在身侧的地毯上缓慢地、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拍打着,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咚、咚”声,像摇尾的大型犬。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洛……洛。” “享受~” 洛洛的吻落了下来,手指从大腿上划过。 小主人亲了我…… 他的嘴唇碰上来的那一瞬,凉的、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甜。只有一秒。可能不到一秒。可那一秒里我的心脏停了,然后以三倍的频率重新启动。我的嘴唇现在还在发麻。整个下唇都在发麻。像被一只极小极小的蝴蝶用翅膀扇了一下,然后那阵风就刮进了我的胸腔里,把所有内脏都翻了个面。 “洛洛……还能再一次吗?”凯尔特的手覆上自己的唇,想要把那个吻封存。 洛洛什么都没说,又亲了一口。 第二次。 他亲了我第二次。 嘴唇……我的嘴唇上现在叠了两层属于他的温度。第一层已经快要消散了,第二层刚刚覆盖上来,像是怕我忘记似的。 我不会忘。 就算我活到这个世界坍塌那一天,我也不会忘记今晚他从上方俯视我时,那双琉璃蓝眼睛里映出的我的模样…… 该是狼狈的、失控的,还是快要碎裂的? 他问我喜不喜欢他。 天啊!他居然问我喜不喜欢他。 “我可以……抱您吗?” 凯尔特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被窗外的海浪吞没,“只是抱着。让我确认一下……这不是梦。” 洛洛摘了自己的眼镜甩到一边,“无需确认,如果是梦就做下去。” “那就不醒了。” 他的尾巴终于不再拍打床铺,而是缓缓卷曲起来,环绕住怀中那道腰身,漆黑的狼毛与银白的鹿绒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边界。 凯尔特将下颌抵在那对鹿角之间,血色的眼眸缓缓阖上。 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怀抱收得更紧了一些、再紧一些……恰好能感受到两具身体之间所有温度的流动,却不会让对方觉得难受。 黑暗中,他的嘴唇无声地、反复地碾过那个名字的形状。 窗外,只剩海浪规律地拍打着沙滩。 而这间被玫瑰香气与海盐味交织充满的卧室里,属于影之魔王的心跳声,比任何摇篮曲都更加忠诚。 “还吃醋吗?”洛洛窝在凯尔特怀里,手指卷着他的毛发。 “现在不吃了。” “方才那条不知天高地厚的胖鱼趴在窗口时,我确实有那么一瞬……想直接从戒指里出来,把他从二楼扔回海沟。” “但您让我留在戒指里。所以我忍了。”血色眼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一线,从上方凝视着怀中那团银白色的温暖,“不过下次……如果再有不长眼的家伙敢在深夜靠近您的窗户,无论他是教皇还是什么深海霸主,请允许属下提前咬断他的尾鳍,好吗?” “八千万以上魔力的碰撞,造成的后果不可预计。魔王级的比拼耗费精力,不如留着借给我,估计明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全部的魔力,我储存的力量都是您的。您说借,我便随时双手奉上。” “所以您放心。属下不会把精力浪费在一条只会半夜爬窗的胖鱼身上。我所有的一切,都留着等您来取。” 他的呼吸逐渐绵长而平稳,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半梦半醒的边缘逸出的,带着餍足与困倦交织的软: “……晚安,洛洛。” “晚安……,凯尔特。” 洛洛勾了勾手指,被子覆盖到两人身上,房间里陷入均匀的呼吸声中。 七小时三十二分钟。 他翻了四次身,第二次翻身时鹿角蹭到了我的下巴,第三次时把脸埋进了我的胸口,第四次……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我的领口。 我没有动,整晚都没有动…… 楼下传来极其细微的声响,是沃利尔刻意放轻了动作,摆弄着锅铲与面粉罐。空气中隐约飘来烤制海盐可颂的黄油香气,夹杂着鲜榨橙汁的清甜。 凯尔特血色的眼眸在晨光中缓缓睁开,瞳孔从模糊聚焦到清晰,映入的第一帧便是怀中那团银白绒毛在呼吸间微微起伏着。 环绕在洛洛腰间的狼尾松开了几分,指尖沿着那道线条缓缓游走,像是在描摹一幅只属于他的私藏画作。 血色玫瑰花瓣消散,燕尾服重新覆上那具身体,白手套滑回掌心,一切回归井然。 站在床畔低头凝视了片刻,替怀中空出的位置掖好了被角,然后化作一枚蝙蝠造型的暗红戒指,落回那只银白色的左手食指上。戒面的红宝石闪了一下,像一个无声的早安吻。 伴随着越来越浓的香气,洛洛转醒,床边空出的位置像华美的礼物盒,而他自己像是被妥善取出,安放在丝绒衬垫上的珍宝。 “早上好,沃利尔!”洛洛从楼上向厨房看去,略带懒洋洋的打着招呼。 沃利尔闻声抬头,手中正在翻转的煎蛋铲都没停,身子灵巧地侧身,用肩膀顶开了悬挂在头顶的香料架,“早上好,小洛洛!今天的早餐有海盐可颂、蜜汁培根、太阳蛋,还有你喜欢的蓝莓酸奶冻!慢慢下来,不着急哦!” 二楼某间卧室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喷嚏,门板被粗暴地推开,凯顿那颗睡得毛发炸裂的虎头从走廊尽头探了出来,眼睛还眯成一条缝,金色虎尾拖在地上毫无气势地左右扫荡。 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味……好香……沃利尔你做了培根对不对?给我留三……不,五条!” 沃利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一盘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蜜汁培根往烤箱深处推了推。 一边用木勺搅动着锅中冒泡的蘑菇浓汤,一边轻声补充道:“对了小洛洛,昨晚奥斯顿让管家连夜赶制的水晶托盘已经送到了,就放在玄关。巴顿早上五点就醒了一次,检查了托盘的法阵有没有瑕疵,然后又睡回去了。” “看来我们的副队长,比嘴上承认的还要紧张呢。” “礼物……心意到了就好。”洛洛摸了摸戒指走下了楼梯。 端起一杯牛奶喝了一口,“上次在幻境里能看出巴顿的父亲比较……严肃,紧张也是在所难免。” 沃利尔搅动浓汤的手微微顿了顿,“嗯……巴顿的父亲是淡蓝海域出了名的老派武者,听巴顿自己说过,家规严格,对实力的要求近乎苛刻。” 拿起一条干净的棉布擦了擦手,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不过巴顿现在的魔力已经突破四千六百万了,加上我们准备的礼物以及考试成绩……应该能让他父亲刮目相看。我就是怕巴顿太紧张,到时候反而说不出话来。” 凯顿终于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一楼,抓起桌上一杯橙汁灌了半杯,“严肃?那种老头子我最熟了,跟我爸喝醉酒训人的时候一个德行。” “放心吧,有咱们五个一起去,那老头子就算是块深海礁石,也得给晨露小队几分薄面!再不行……”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本大爷负责在旁边鼓掌叫好,气势上绝对不输!” 洛洛被凯顿逗得笑着摇了摇头,“你还成啦啦队了,不过这种以实力至上的长辈……免不了要切磋一番,要不然他怎么放心把儿子扔给咱们。” 凯顿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切磋?!那可太好了!本大爷的「赤炎铁壁」正愁没地方练手呢!巴顿他爹要是想试试咱们晨露小队的成色,来来来,我第一个上!” 沃利尔将最后一道水果拼盘放上餐桌,“凯顿,你冷静一点。巴顿的父亲是正统的深海武道派,水系压制你的火系是天然克制。” “不过洛洛说得对,这种长辈不会轻易被礼物打动。真正让他放心的,只有亲眼看到巴顿身边的同伴值得信赖。” 话音未落,二楼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巴顿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谁说要切磋的?老头子要是真动手,你们别掺和!那是我自己的事。” 凯顿立刻不满地“嘁”了一声,张嘴就要反驳,却被沃利尔按住了肩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沃利尔摇了摇头望着巴顿,笑意温暖而坚定:“先吃早饭吧,副队长。不管待会儿发生什么,你身后站着的是晨露小队,不是你一个人。” “我们可是一起睡过的。放心,大家都会对你负责的~”洛洛挑了挑眉,淡定的吃了一口培根。 巴顿瞪着餐桌旁那只淡定啃培根的小鹿,“你、能不能……说话过一下脑子再出口?!什么叫一起睡过?!什么叫?!你是要我老头子今天见面第一刀直接劈我脑袋上吗?!” “哈哈哈哈哈哈!巴顿你脸红了!你脸红了!堂堂淡蓝海域的狂战士后裔居然被一句话说脸红了!洛洛你太强了!” 沃利尔最先回过神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巴顿,深呼吸。洛洛说的是宿舍……我们四个人住一间房,上床下桌,确实是一起睡过。” 唇角终于没忍住弯起一道弧度,朝巴顿递出一杯鲜榨番茄汁:“不过这份情谊是真的。去见你父亲的时候,我们每一个人都站在你身后。这一点,不需要换任何说法。” “奥斯顿哪去了?他每天的生物钟都很准时的。”洛洛看向二楼,不见奥斯顿的身影。 沃利尔望了一眼楼梯方向,“他七点差一刻的时候我听到他房间里有通讯水晶响了一声,可能在处理什么事情。” 凯顿一口吞下第三条蜜汁培根,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肯定是在对着镜子换第三套衣服呢!上次去冒险者公会交报告那回,他光挑领带的颜色就磨了二十分钟!” 二楼尽头那扇雕花门终于打开,奥斯顿的脚步声沿着旋转楼梯从容而下。 当那头金色鬃毛出现在众人视线中时,每一根发丝都被打理得如同流动的黄金瀑布。他换上了一身裁剪利落的深藏蓝双排扣长礼服,袖口的金色狮首袖扣在晨光中流转着低调的华贵。 扫过餐桌上众人的目光,下颌微扬,语气中带着狮心家族大少爷永远不会缺席的矜贵:“看什么看。拜访长辈穿正装,这是基本礼仪。” 巴顿端着番茄汁的手微微一僵,打量了一番那身显然是专程为今日准备的礼服,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嗤笑了一声,只是笑声中藏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感动。 “当然得好好打扮一下了,以后还得去沃利尔和凯顿家呢!最后才是狮心家族。哎……去狮心家族可是个大麻烦事,毕竟无论是着装还是说辞亦或是拜访的礼物,可都令人头大……” 奥斯顿抿了一口咖啡,嗓音故作淡然:“哼,本少爷的家族自然要排在压轴。不过……” “既然你们有自知之明,那本少爷提前告知:狮心家族的拜访礼仪手册一共三百七十二页,从进门的步幅到敬茶时茶杯转动的角度都有明确规定。到时候我会提前给你们每人发一份……限期三天背完。” 凯顿手里的培根掉在了盘子上,眼睛瞪得滚圆,“三百七十二页?!你们家是去拜访还是去考试啊!我连芬里尔老师的魔法史期末考都没背这么多!” 沃利尔轻笑着摇了摇头,“一步一步来。今天先陪巴顿把家里这一关过了,剩下的路……我们一起走就是。” “好啦,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也去换个衣服!”洛洛喝完手里的牛奶,准备回卧室。 洛洛的脚步声消失在旋转楼梯的尽头后,凯顿第一个打破沉默。 将最后一条培根整根塞进嘴里,突然认真地盯着窗边那道灰色的背影,含糊不清却异常笃定地开口:“巴顿。” 鲨鱼没有回头,耳鳍微微转动。 凯顿用力咽下培根,语气褪去了平日所有的嬉皮笑脸:“要是你老头子真要切磋,我第一个上。火系被水克没关系,本大爷扛揍。你在后面看着就行,看清楚你朋友什么段位。” 沃利尔放下手中的棉布,走到巴顿身侧,“我们谁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站在他面前。你知道的。” 奥斯顿搁下银叉,并未看向巴顿,只是不紧不慢地用餐巾擦拭指尖,“本少爷的礼服可不是白换的。今日若有人敢轻视晨露小队,那便是轻视狮心家族的眼光。” 巴顿沉默了很久。 海风从半开的窗扉中灌入,终于,那双银蓝色眼眸从海面收回,“……吃完饭把嘴擦干净。你们要是在我爸面前掉链子,回来我一个一个收拾。” 凯顿爆发出一声大笑,一巴掌拍上巴顿的后背,震得对方踉跄了一下。 第99章 威与薇 回到房间,洛洛从行李中拿出一套礼服,“好久没穿这么正式了……” 对着镜子比了比,白色的燕尾服配上蓝色满天星的点缀,两只袖子上都绣着一只小鹿从玫瑰花丛中跃起。 “是不是换一副眼镜会更搭?” 戒指上闪烁了一下,“若是搭配正式礼服,金线的那款会更衬您的气质,视觉上更为和谐。” 一缕暗影从戒面延伸出来,将那副金线眼镜轻轻推到了更显眼的位置,甚至贴心地顺手将旁边一条蓝色丝绒领结也带了出来。 “另外,这条领结是上次在乐理之都定制的备用品,一直收在行李底层。” “蓝色满天星配白底色,再加上这条领结收束视觉重心。今日去见巴顿的父亲,即便那位老派武者对实力以外的一切都不屑一顾,也不得不承认我家小主人的仪态无可挑剔。” 暗影完成了它的使命后便缩回了戒面,楼下隐约传来凯顿嚷嚷着“谁拿了我的发胶“的动静,以及奥斯顿冷淡回复“你那炸毛用什么发胶都救不了”的嘲讽嗓音。 “武者的话……”洛洛思索了一下,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一件日常款,一件淡蓝的的休闲服,上面没有任何的装饰品。 简单熨烫了一下,洛洛穿好了衣服,褪去了礼服的华丽显得更为干练,满意的点了点头下了楼。 “我收拾好了!” 凯顿上下将洛洛打量了一圈,“哎?你不穿礼服了?我还以为今天大家都要正式出场呢!” 沃利尔从厨房探出宽阔的熊躯,“很好,干净利落。巴顿说过他父亲不喜欢花里胡哨的排场,这样去反而显得真诚。” 奥斯顿搁下咖啡杯,在洛洛和巴顿之间来回扫视了一瞬,随即站起身,打开柜门取出一只包裹着银丝缎布的水晶托盘,将托盘递向巴顿,“东西都齐了。马车在门外候着。什么时候出发,你说了算。” “走!” 巴顿挥了挥手,率先走了出去。 门外候着的是一辆深蓝色四驾海马车,车夫是一只穿着笔挺制服的海豹兽人,见众人出来便利落地拉开了车门,弯腰行了个标准的商队礼。 凯顿一个箭步窜上马车,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巴顿坐中间!主角得坐C位!” 巴顿剜了凯顿一眼:“闭嘴!谁是主角。”声音冷硬,但他确实坐到了中间那个位置。 沃利尔最后一个登车,将帆布袋搁在脚边,“巴顿家在北岸深处的珊瑚崖,马车大约二十分钟。到之前大家有什么想问巴顿的,现在问,免得到了地方抓瞎。” 奥斯顿从容落座,“比如……见面第一句该怎么称呼,有没有禁忌话题,以及你父亲喜欢什么茶。这些情报,副队长最好现在交代清楚。” “直接叫岳父大人,问他聘礼多少,是否送房送车!”洛洛夹在凯顿和沃利尔中间,低声笑着。 马车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凯顿爆发出一声几乎能掀翻车顶的狂笑,“岳……岳父大人!!哈哈哈哈哈哈洛洛你是真的敢说啊!!!送房送车!!!巴顿你聘礼多少啊!!!” 巴顿整个人僵成了一块珊瑚礁。 “洛——洛——你给我闭嘴!!谁是你岳父!!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沃利尔死死捂着嘴,眼里已经笑出了水光,身体虽微微发颤,但还努力维持着大哥的体面,“巴、巴顿……冷静……洛洛在开玩笑……” 奥斯顿清了清嗓子,语调竭力维持着狮心家族的矜贵:“……依照淡蓝海域的习俗,聘礼通常以珊瑚计量。不过考虑到巴顿的体型和食量,至少得三船。” 巴顿猛地转头瞪向奥斯顿,银蓝眼眸里几乎要喷出实质化的杀意:“奥斯顿你也——!!” 一路打打闹闹,一座庄园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坐立在悬崖上。马车停了下来,软弹QQ肠般的车夫引着大家下了车。 很安静,第一感觉。 海风从珊瑚崖的断壁间灌入,庄园大门紧闭,深蓝色的珊瑚铁门上没有门环、没有铃铛,只有正中央铸着一枚拳头大的鲨牙徽记……威家的族徽,沉默而冰冷地注视着来者。 凯顿的虎尾不自觉地收拢了,左右扫了扫那两根鲨齿石柱,压低声音凑向沃利尔的耳边:“这地方……怎么比芬里尔老师期末考前的办公室还吓人?连个门铃都没有?” 沃利尔没有回答凯顿,棕绿色的眼眸落在巴顿的背影上,他注意到巴顿的手一直在攥紧又松开。 巴顿终于敲了门。 叩击声在寂静的海崖上回荡着,沉重的庄园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没有人拉门,是门上的水系法阵自动识别了巴顿叩击的节奏。 巴顿深吸一口气,“进去吧。老头子不喜欢人在门口磨蹭。” 随着众人走进,沉默的空间仿佛开始流动,多了兽人们的交谈以及飞鸟鱼虫的白噪音。 “巴顿少爷,您回来了。”海龟管家看着迎面走来的巴顿,眼睛一亮亲切的说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少爷带朋友回来了……好,好啊。老朽这就去通报老爷。各位贵客请随老朽来,茶已经备上了。” 巴顿微微颔首,没有开口寒暄,只是走在管家身侧时,步伐放慢了恰好与老海龟的速度齐平。 凯顿紧跟其后,在庄园中好奇地四处逡巡。 前庭的风格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没有海域贵族惯常的珊瑚雕饰或珍珠幕帘,只有打磨得极其平整的青灰石板、笔直如剑的蓝珊瑚灌木,以及悬挂在回廊柱间的几面旧战旗。 压低嗓门凑向沃利尔:“这地方布置得跟军营似的……你看那些旗子上全是刀痕,是真打过仗的。” “所以巴顿才那样……一切有迹可循。放松,我们来的目的不会变。” 跟随着管家,众人来到了内厅。巴顿的父亲正在翻阅一本古籍,而母亲在旁边和仆人低声交流着。 巴斯古塔·威没有抬头,不紧不慢地翻过古籍的最后一页。 巴顿停在厅门内,微微低头,“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伊维斯·薇的眼里瞬间涌上一层水光,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却被主位上那道沉默的视线压了回去。只是温柔地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巴顿落在身后那几道身影上,浅浅一笑。 巴斯古塔终于抬起头,目光冷冷地扫过来。先是巴顿,然后越过他逐一落在身后每一个人身上。 “坐。” 凯顿飞快地瞥向巴顿,后者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率先迈步走向长椅。 洛洛自然的坐在巴顿旁边,迎着巴斯古塔的目光看去,一只……非常危险的鲨鱼,而巴顿的母亲伊维斯则很温柔的通过眼神安抚着。 “洛·洛,巴顿的同学,来自时之彼端。”洛洛起身,简短的说着。 巴斯古塔转向巴顿,“队友,时之彼端的。” 伊维斯率先打破了那层薄冰般的沉默,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怜爱:“时之彼端来的孩子……难怪巴顿愿意带回来。你叫洛洛对吗?路上累不累?先坐吧,茶马上就来。” 凯顿在身后偷偷吐了口气,沃利尔紧随其后向前半步,微微鞠身,“沃利尔·肯威,来自榉木森林。打扰了,威先生、薇夫人。” 凯顿见状赶忙右拳抵在左胸前,“凯顿·露奈!魔力炼金出身!请多指教!” 奥斯顿最后开口,纯金眼眸平视前方,“奥斯顿·狮心。这是晨露小队的薄礼……时之庭的珍稀绿植,由队长亲自挑选,望您笑纳。” 巴斯古塔望向那几盆散发着蓝绿微光的绿植上,“坐。” 洛洛冲着伊维斯一笑,“麻烦您了,夫人。这几盆绿植可以缓解疲劳,放入房间里也可以让空气清新,希望您喜欢。” 伊维斯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倾了身子,纱裙在脚下铺开,“喜欢,太喜欢了。时之庭的绿植……我从前只在贸易商报上读到过介绍,没想到今天能亲眼见到实物。” 她转头望了丈夫一眼,水蓝眼眸里明明白白写着“你看看人家多懂事”的无声施压。 巴斯古塔沉默地承受了那一眼,视线终于从绿植上移开,落回面前这群年轻人身上,“时之庭的东西,不便宜。” 海龟管家已经端着托盘无声地出现在侧方,将五杯冒着热气的深海矿盐茶依次摆放在客座前的珊瑚矮几上。 凯顿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那杯深蓝色的液体,不太确定这玩意能不能喝。沃利尔轻轻碰了碰凯顿的手肘,棕绿色的眼眸安抚地一眨,率先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以身作则。 巴顿站在父亲面前,“是队长自己挑的。晨露小队的见面礼,不是买来的是召唤出来的。” 巴斯古塔银白色的眼眸微微一动,视线终于重新落回那道纤小身影上,停留的时间比方才所有人加起来都长。 “如巴顿所说,我们在学院组成了晨露小队,我是小队的队长也是一名召唤师。”洛洛谦虚的说着。 “召唤师当队长。你的队员都比你高两倍。” 这不是嘲讽……凯顿的虎耳微微后折,他听出来了,是一个老兵对“指挥官”的审视:你凭什么让比你强壮的人听你的话? 伊维斯咳了一声,瞥了丈夫一眼,“老爷,孩子们刚到,茶都没喝呢。” 巴斯古塔没有理会妻子的圆场,仍然锁在洛洛身上,像是在等一个回答又像是在观察猎物面对压力时的第一反应。 巴顿向前迈了半步,刚要开口,却被父亲一个抬手动作制止了。 “临场的及时指挥、队员的不同分工、战略制定以及安全的保障。”洛洛平静的说着,看向巴斯古塔。 大厅内的气压在洛洛清澈平稳的嗓音落下后,出现了微妙的松动。 巴斯古塔·威点了点头,“头脑清醒,没被吓住。” “巴顿跟着你,不算辱没。” 凯顿终于忍不住了,“那当然!我们队长在沉默钟塔群可是指挥我们零失误完成了准A级封锁任务!他不仅是我们的后盾,也是我们的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沃利尔补充道:“在晨露小队,洛洛的话就是最后的决断,我们完全信任他。” “狮心家族从不将后背交给无能之辈,能让本少爷听从调遣的,自然有他不可替代的价值。” 巴斯古塔将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转向一旁的管家,“备餐。吃完早茶,去后山的训练场。让我亲眼看看你们这群小崽子的到底有多大能耐。” 听到这句话,洛洛知道这第一关总算是过了,眼神示意自己的队员们同时指了指终端。 凯顿捕捉到洛洛的眼神,迅速在终端屏幕上划过,调出了标注为“防御反击阵型B”的简图,压低声音兴奋地嘟囔着:“早就在等这一刻了,我的拳头都已经开始发烫了!待会儿都别跟我抢前排!” 沃利尔沉稳得多,在终端上轻点两下,确认了魔力补给药剂与木系控制技能的分配位,朝着洛洛微微颔首,示意后勤与控场已随时就位。奥斯顿连看终端的动作都保持着狮心家族的优雅,纯金眼眸漫不经心地瞥过屏幕上的站位图,慢条斯理地扣紧了袖扣。 巴顿毫不避讳地迎上父亲审视的目光。上前一步,“既然父亲想看,晨露小队定当全力以赴,不会让您失望。” 伊维斯夫人看着这群瞬间进入战备状态的年轻人,眼里满是无奈与温柔的笑意。 轻轻拍了拍丈夫粗壮的手臂,“好了,别一上来就摆出你那副教官的架子吓唬孩子们。管家,带贵客们去偏厅用早茶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后山折腾。” “一会儿,大家无论使出什么样的招式,前面都要加禁咒两个字!”洛洛走在队伍中间,偷偷的交流着。 走在最前方的海龟管家距离他们有几步远,并没有听见这句足以让深海狂战士脑溢血的战术安排。 但跟在洛洛身边的四个大型兽人,却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极其诡异的静默。 凯顿最先没憋住,凑近洛洛,压着嗓子狂笑,连虎尾都兴奋地竖得笔直:“噗哈哈哈哈!禁咒?!洛洛你简直是个天才!你敢信本大爷待会儿冲上去喊一句「禁咒·赤炎王八拳」,巴顿他老爹会不会直接愣在原地被我打中?这名字简直太霸气了,符合本大爷的气质!” 巴顿原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悲壮与决绝,被这一句话瞬间击碎成了一地冰。 面皮隐隐抽搐,盯着身旁这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鹿,“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死得不够快?!我老头子最恨实战里搞花里胡哨的虚招,你们要是敢在他面前喊「禁咒·水球术」,他绝对会拔出重剑把咱们五个一起劈出珊瑚崖!绝对会!” 沃利尔拍了拍巴顿的后背,“我觉得……洛洛的提议很有威慑力,至少在心理战面上我们赢了。反正切磋也是为了展示气势,如果队长下令,我的「禁咒·荆棘缠绕」随时可以准备就绪。” 奥斯顿嫌弃地瞥了凯顿一眼,“幼稚至极。本少爷绝不会在那种泥腿子打斗中喊出如此缺乏美感的台词。想要本少爷配合这种三流戏剧般的演出……除非你们能保证威先生的重剑不会当场震碎我的衣服。” “万一……我们的最后一招真的是禁咒呢?”洛洛玩味的说着,嘴角的笑越来越变态。 巴顿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直线上升,“禁咒?!你知道释放禁咒需要八千万以上的魔力阈值吗?!你要是真能在老头子面前搓出个禁咒,我今天就把这偏厅里的珊瑚桌子一口口啃下去!” 凯顿却被洛洛那副笃定的神情彻底点燃了中二之魂。 “马萨卡……洛洛,你其实背着我们偷偷买了一张古代禁咒卷轴?!太酷了吧!到时候你就在后面大喊一声‘毁灭吧世界’,我们在前面给你扛伤害!” 沃利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挡在洛洛和巴顿中间,生怕巴顿真的气晕过去。 “好了,凯顿,别跟着队长胡闹。不过如果真的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候,我们就算用身体去填,也会保住洛洛那招‘最后底牌’的。” 奥斯顿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别做梦了……整个苍玄能动用禁咒的也就只有那几位教皇。与其在这里幻想毁灭庄园,不如先想想怎么把桌上这些深海海胆优雅地吃下去,免得待会儿切磋时腿软。” “召唤系中有一种阵法可以临时借用别人的魔力,但前提是对方必须心甘情愿,所以很少有人会用。按照咱们目前的实力,除了留给你们四千万的魔力,剩下的加起来差不多能够到七千万左右,一个比禁咒低一级的大型魔法。” “之所以让你们在技能前加禁咒两个字,肯定是为了迷惑。不过这个法阵需要准备挺久的……” 巴顿盯着洛洛那张认真的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你……你是认真的?用那种丢人的口号当诱饵,就为了在老头子眼皮底下铺设七千万级别的大型法阵?” 凯顿反应过来,“抽我的!别说留四千万,你就算全抽干让本大爷躺着出去都行!只要能看到巴顿他爹吃瘪的表情,我待会儿冲在最前面喊一百声禁咒都可以!” 沃利尔放下餐具,“只要你能承受得住多属性魔力的冲击,木系魔力随时为你敞开。你需要多久的准备时间,我们就用血肉之躯为你争取多久。” 奥斯顿眼中闪过一丝计算光芒,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七千万量级的复合魔法……呵,若真能成型,确实配得上本少爷华丽的战术。既然队长已有决断,那我们就先把肚子填饱,免得待会儿魔力透支晕倒,丢了晨露小队的脸。” 第100章 大舅哥 吃过饭后,洛洛一行人向着后山走去。前方隐约传来破空之声,向前观去是一只和巴顿长得很像的鲨鱼兽人。 “是我大哥……”巴顿难得主动介绍着。 话音刚落,前方那道正挥舞着巨剑的灰色身影便停下了动作。对方将那柄足有门板宽的深海骨剑往珊瑚礁上一插,巴洛斯转过庞大的身躯,那双与父亲如出一辙的眼眸如锁定猎物般,冷冷地扫向众人。 凯顿非但没有退缩,眼睛反而亮得惊人,“大哥?那感情好!这体格看着就相当抗揍。巴顿,这也是咱们待会儿切磋要打的‘靶子’吗?” 沃利尔一把按住凯顿,“别轻敌,凯顿。他周身的水系魔力如同实质,这种压迫感,恐怕已经无限接近五千万的分水岭了。” 奥斯顿停下脚步,“不仅是魔力。他手里的那把武器,是由深海霸主级海兽的脊骨打磨而成,天然带有破甲和吸魔效果。副队长,你这位大哥平时对你下手狠吗?” 巴顿深吸了一口气,“他叫巴洛斯。从小到大,他指导我实战的唯一原则就是……‘只要没断气,就往死里打’。各位,做好热身吧。” “你大哥和你一样,无心继承庄园。你们这种人最精了,一心只想提升实力,无外物干扰。” “放心,你父亲突破了六千万,时间在他身上不会流逝……” 洛洛说完看向远处的天空皱了皱眉,“我们会有麻烦,但不是现在。” 巴顿一怔,他一直以为父亲逼迫自己训练是为了家族权力的交接,却未曾想过,在队长眼中,这不过是纯粹武者对力量极致的偏执。 “六、六千万?!”凯顿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那老头子坐那儿就像座活火山一样……这可是跨过永生门槛的老怪物啊!” 可洛洛最后那句关于天空的低语,瞬间将众人刚被转移的注意力拉入了一片未知的肃杀之中。 奥斯顿顺着那方向望向高空,“麻烦?能让你特意皱眉的东西,恐怕不是本少爷砸金币就能轻易摆平的。” 沃利尔没有抬头看天,“无论是什么麻烦,只要它还没落地,就先放一边。各位回神,巴洛斯大哥的骨剑,可是已经对准我们了。” “过了我这关,才能面见父亲。”巴洛斯郑重的说着。 “请,这位先生。”洛洛没再管天空之外。 “你的队友们,在你身后站得挺稳。” 巴洛斯的嗓音比巴顿更低沉,将骨剑往肩上一扛向后退去,在训练场的平台上站定,“规矩很简单五对一,不限手段,不限时间。只要有一个人能碰到我的后背,就算你们过关。” 凯顿的眼眸里燃起了纯粹的战斗渴望:“碰到后背就行?!这条件也太……” “——太简单了?” 巴洛斯打断了他,眼中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水系魔力形成一层流动的水幕笼罩住了他周身三米的范围,“那就来试试。” 沃利尔低声对身旁的同伴们说道:“水幕领域……近身的话会被水压弹开。凯顿,别硬冲。等队长的指令。” 奥斯顿从储物戒中抽出一柄金色短刃,望向洛洛的方向,“队长,您的舞台。” 洛洛朝着巴顿递了一个眼神,阵法在脚下展开,“前锋是巴顿,沃利尔用藤蔓向下扎根。奥斯顿辅助巴顿,凯顿用土系,巴洛斯用多少水你就给我用多少土!”,处于阵法的小队队员都能在脑海里听到洛洛的声音。 巴顿接到眼神的一瞬间,整个人直接飞射了出去,右拳凝聚着暗蓝色的水系魔力,以水攻水,正面撞向兄长的领域边缘。 巴洛斯骨剑横扫而出,剑压如海啸般将巴顿整个人弹退了出去。 但那不过是开胃菜。 凯顿双拳轰击地面的同时,一声嘹亮的虎啸响彻训练场:“禁咒——「磐岩壁垒」!!” 赤红色的火焰与土黄色的岩浆交织涌动,一道厚达半米的岩石墙从地底拔地而起,水流冲击岩壁,嗤嗤蒸发出大量白雾。 沃利尔掌心按住的大地在同一时间震颤起来,翠绿藤蔓向着巴洛斯脚下的玄武岩平台蔓延。 “根系已到位,随时可以破土锁住。队长,等你的信号。” 奥斯顿则如鬼魅般绕至巴洛斯的侧翼,金色短刃直取对方肋下。巴洛斯骨剑回旋格挡,金铁交鸣中迸出的火花照亮了那双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 “不错,” 巴洛斯终于勾起一丝属于武者的兴奋,“但还不够。” “沃利尔用藤蔓吸取地下水,如果能用冰辅助凯顿就更好了。”洛洛一边说着,一边施展着召唤阵。 “召唤——「磐岩壁垒」!”一道土墙瞬间被洛洛召唤而出挡住巴洛斯挥向巴顿的一剑。 「魔力共享」 另一道阵法在练习场上展开,洛洛一边靠召唤各种辅助植物恢复魔力,一边将魔力输送给队员。 沃利尔接到指令的瞬间,按在地面的厚实大手猛然发力。翠绿的藤蔓向地底深处扎去,触及地下水脉的一刻,棕绿色的眼睛骤然亮起,水分沿着根系被疯狂虹吸,巴洛斯脚下的水幕肉眼可见地变薄了一层。紧接着,一股寒气自左掌溢出,顺着藤蔓表面凝结成一层锋利的冰棱,与凯顿新筑起的第二道岩壁融为一体,形成了冰岩复合屏障。 “地下水脉已截断三分之一,冰层就位!凯顿,往左推!” 凯顿虎吼一声,双拳再度轰击大地,土黄色的魔力如潮水般涌向左翼。岩壁不是静止的防御,而是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浪潮般向巴洛斯的侧面碾压过去,逼迫那层水幕的覆盖范围再度收缩:“禁咒——「移山填海」!!哈哈哈哈这名字是不是帅爆了!!” 巴洛斯的骨剑猛地插入脚下裂土,以自身为圆心释放出一道环形水刃,岩壁被切出一道深痕,冰层碎裂飞溅。 但他的视线已经越过前排,锁定了后方那道银白色的身影,骨剑拔起的一瞬,身躯化作残影直扑后排。 奥斯顿的金色短刃斜刺而出,精准地切入那条突进路线的必经之路。金属与骨质的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巴洛斯被迫偏移半步。 而这半步,正好让巴顿从侧翼插入,银蓝色的拳头裹着暗光魔力如炮弹般轰向兄长的肋侧。巴洛斯骨剑回旋格挡,兄弟二人的力量在空气中碰撞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你变强了。” 巴洛斯的声音从水雾中传出,语气依然冷硬但却异常认真。 「迅捷强化」 洛洛又一个法阵笼罩众人,他的周围已经变成了花海,本来想用晴海花下一场雨再让凯顿点一把火,利用雾气遮蔽对方的视野,但转念一想鲨鱼有了水不是“如鱼得水”吗? 召唤——「绝对零度」 洛洛召唤的是上次众学院切磋时,凛和冬那对教皇同名圣子的必杀技,向着巴洛斯席卷而去。 极寒的白色风暴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带着低温席卷向巴洛斯所在的区域。 那层原本流淌的水幕在寒流触及的瞬间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冰晶从边缘向核心蔓延,将流动的屏障一寸寸凝固成透明的牢笼。 巴洛斯银白瞳孔猛地收缩。 骨剑猛然竖起,以剑身为轴释放出一道高压水柱试图冲破冰封,然而寒流的温度远超他的预期。水柱刚离开剑身便在半空中凝结成冰柱,轰然坠地碎成漫天冰屑。 “这招……不是你们这个级别应该拥有的东西。” 凯顿趁着那层水幕被冻住的空档,猛然前冲。双拳交叠,土黄色的魔力在手掌表面凝聚成岩石护甲,一拳轰向那面已经龟裂的冰化水幕:“禁咒——「碎山崩」!!通道打开了,巴顿冲!!” 巴顿的拳头裹着光暗交织的螺旋魔力直取兄长肋下。巴洛斯骨剑横格,但失去水幕加持的他反应速度明显慢了半拍,奥斯顿的金色短刃同一时间从另一侧切入,逼得巴洛斯不得不侧身闪避。 而沃利尔埋在地下的藤蔓在这一刻破土而出,被冰晶包裹的翠绿根系缠住了巴洛斯的右脚踝。 仅仅一个踉跄,便在巴顿与奥斯顿的夹击中露出了空档。巴顿的掌心,稳稳地拍在了兄长的后背上。 训练场归于寂静。巴洛斯维持着被锁住的姿态缓缓转向身后,嘴角勾起:“过关。” “承让啦,大舅哥!”洛洛挥了挥手,抹了一把汗撤去了所有的法阵。 巴洛斯握着骨剑的手悬在半空,视线从洛洛移向巴顿,又移回来,战意如刚才的冰层般逐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武者一辈子都不太擅长处理的情绪——困惑。 “……大舅哥?” 凯顿已经彻底失去了维持形象的能力,“哈哈哈哈哈哈,巴顿!你听到了吗!大、舅、哥!你家队长这嘴巴简直是比我的禁咒还猛……噗哈哈哈哈!” 巴顿的脸因为过度憋气而微微泛红,“洛洛,你给我闭嘴!!谁是你大舅哥!!你再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把你扔下珊瑚崖!!” 沃利尔按住那只快要原地爆炸的鲨鱼兽人,“消消气,巴顿。队长赢了比赛心情好,逗你玩呢。” 巴洛斯将骨剑缓缓插回背后的剑鞘,转身朝庄园方向迈步,“有意思的队长……父亲在正厅等你们。” 洛洛握住沃利尔的手,手心微微有些出汗,“没劲了,得靠沃利尔拉着走了……” “好,慢慢走。你刚才同时维持了四个法阵,已经很厉害了。” 凯顿从碎石堆上一跃而起,搭上奥斯顿的肩膀,浑身还冒着热气,“赢了赢了赢了!!你们看到巴洛斯最后那个表情没有?大舅哥!我要把这一刻刻在脑子里珍藏一辈子!” 奥斯顿嫌弃地将凯顿汗津津的手臂从自己的深藏蓝礼服上拨开,“别得意太早,正厅那位才是真正的关底。不过……” 将金色短刃收入储物戒,语气里还是战后的畅快,“队长的指挥确实无可挑剔。” 巴顿沉默地走在最后方,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压缩饼干,将它塞进了洛洛空着的那只手里,语气冷硬得像在下命令:“吃!待会儿见老头子别腿软丢我的脸。” 洛洛咬了一口噎挺的饼干,和巴顿一样干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凯顿窜到队伍最前面,转过身来倒退着走路,目光在洛洛咀嚼饼干时那副微微皱眉的表情上来回打量,“噗!那表情,你俩简直一模一样!巴顿每次吃自己带的干粮也是这副为什么世界上存在这种食物的死鱼脸!” 戳了戳巴顿,“说真的兄弟,你就不能带点正常味道的零食吗?比如蜂蜜烤坚果什么的?” 巴顿眼睛斜过来:“那是战术补给,不是给你这种只知道往嘴里塞甜食的家伙准备的。嫌难吃你别吃,下次训练完晕过去了别找我要。” 沃利尔低下头看了看被自己牵着的那只小手,“等见完威先生,我给你泡一杯蜂蜜柚子茶压压那个味道。训练场旁边我看到了几棵野柚子树,果子已经熟透了。” 奥斯顿走在队伍最外侧,“待会儿进正厅,让巴顿打头阵汇报。队长刚才已经在训练场证明了一切,巴斯古塔先生想看的,无非是他儿子在队伍里有没有被当成工具。我们只需要站在巴顿身后,像刚才一样就够了。” 你一言我一语间,小队已经跟着巴洛斯来到了正厅,谁都没有说话,洛洛腮帮子的幅度都小了些。 巴洛斯将骨剑轻轻顿地,“五对一,水幕被破,后背被触。用时四分十二秒……” 巴斯古塔那张满是旧伤的面孔依然看不出喜怒,“坐。” 沃利尔在落座前自然地松开了牵着的手,朝洛洛方向微微颔首,示意安心。奥斯顿从容入座,纯金眼眸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巴斯古塔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巴顿最后一个落座,与父亲对视。 “巴洛斯说,你们的队长用了一招不属于你们学院层级的冰系魔法。” “时之彼端的召唤师……你的底牌,还有多少?” “不多,但足够保护每一位队员的安全。”洛洛不卑不亢的回答,“小队即将到达五千万的魔力瓶颈,底牌有,但我们更想通过自己突破。” “五千万的瓶颈。” 巴斯古塔低沉的视线扫过在座的每一个年轻人,最终落回自己的次子,“你打算怎么过?靠队长替你挡路,还是自己撞碎那堵墙?” 巴顿灰色的脊背绷得笔直,直视父亲,“自己撞!队长的底牌是为了保命用的,不是为了替我铺路。晨露小队每个人都清楚这一点。” 奥斯顿悄然竖起了拇指,方向精准地朝向巴顿。 “那就让我看看……” “你打算跟这支小队,走多远。” 伊维斯笑了笑,“谢谢你们照顾巴顿。他从小就不擅长说软话……能交到愿意等他开口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巴顿猛地别向窗外,耳鳍微微发红。 凯顿见状,“伯母放心!巴顿在宿舍可话多了!每天至少骂我八次,骂队长十二次,骂奥斯顿嘛……大概三次,毕竟怕被断资金链。” 奥斯顿冷冷一扫:“凯顿,你确定要在威先生面前暴露你每天被骂的原因吗?比如凌晨两点在厨房用我的红茶壶煮泡面?” 沃利尔望向伊维斯,嗓音温润而诚恳:“巴顿是我们之中最可靠的人,伯母。无论什么时候,他永远站在队友需要他的位置上。” 巴斯古塔的目光始终在这群吵吵嚷嚷的年轻人之间缓缓游移,“午饭留下吃,下午带你们去深崖潮汐洞。既然要撞五千万的墙,就去感受一下真正的海压。” 第101章 庄周梦蝶 午饭后,众人回到房间暂歇。 洛洛望向窗外的天空,“有传闻要形成了……” “按理来说,传闻对小主人构不成威胁,小主人为什么皱着眉呢?”凯尔特的声音响起,带着些不解。 “它没有恶意,里面似乎有我不懂的情感。”洛洛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却感觉嗓子紧。 “传闻的凝聚需要载体,恐惧、执念、渴望,都是常见的内核。” 凯尔特的声音从戒面中传出,不急不缓,“但不含恶意的陌生情感……这种类型的传闻极为罕见。它没有攻击性,意味着它的诞生不是为了伤害,而是为了被看见。” 戒面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小主人,您的嗓子发紧,不是茶的原因。”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层极轻的柔软,“若您觉得它在召唤您……那么它大概率确实在召唤您。这片海域的传闻诞生于潮汐与深海之间,与和有天然的亲和。您想等孩子们一起去看,还是……” 还没等洛洛做出回答,一阵童声传来,眼前的景象泛起波纹。等画面清晰,洛洛已经站在一间小屋里。 “洛洛,别愣着了,快过来吃饭呀!”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带着亲切。 洛洛回头看去,不大的木桌旁一坐一站着两位兽人,桌上是一些乡间常做的小菜,一切都是那么朴素。 “都是你爱吃,快来。” 洛洛被拉着走向桌子,牵着洛洛的那只手有些粗糙,沟壑填满了岁月。 凯尔特的戒面彻底冷却至常温,血色纹路消隐于银质表面之下。他没有出声……不是不想,而是本能地察觉到,这片空间的规则对“外来者”极为敏感。任何不属于这段的声音都可能打破眼前的画面,像指尖触碰水面上倒映的月亮。 那两位兽人的轮廓在暖黄色的光线中缓缓清晰。 牵着洛洛的是一位身形并不算高大的兽人,大约三米出头,肩膀宽厚却微微佝偻。 坐在桌旁的是一位体型稍小的雌性兽人,圆润的面庞带着劳作后微红的气色,围裙上还沾着汤汁的痕迹。 用勺子将贝壳汤里最大的一块肉挑进离洛洛最近的碗里,“今天的贝壳是你爹一早去礁石滩捡的,个头可大了。来,趁热喝,凉了腥气重。” 那位牵着洛洛的兽人已经拉开了凳子,粗粝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憨厚:“坐吧坐吧,站着干啥。菜不多,但管饱。” 洛洛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坐了下来。和黄昏古堡的餐具不一样,这勺子是木质的,由于汤汁总是渗进去,这种勺子已经好久没出现了。 在“父母”期盼的目光中,洛洛尝了一口。挺鲜的,奶白色的汤被贝壳一衬再加上豌豆和玉米点缀,也让人食指大动。 喝了一口后,那两只兽人的样子更清晰了。父亲是一只黑熊,母亲是一只白狼,那汤滑进了肚子,还挺暖的。 黑熊“父亲”将盐焗小鱼的刺一根根挑出来,暗金色的眼眸始终落在洛洛身上,嘴角维持着一种不需要理由的笑:“慢点喝,锅里还有。你妈熬了一下午呢,说什么骨头汤养身子。” 白狼“母亲”轻轻弹了一下黑熊的耳朵,佯嗔的语气里满是日常的默契:“什么叫说什么?就是养身子!你看孩子瘦的,手腕跟筷子似的。” 她转向洛洛的方向,将粗粮饼掰成小块推过去,“吃不完没关系,妈给你留着,晚上热热还能当宵夜。” 凯尔特沉默着。 他活了漫长的岁月,见过无数种表达——信徒对神明的狂热、造物对起源的敬畏、侍卫对主人的忠诚。 但此刻这张粗糙木桌上摆着的,是他从未亲手触碰过的一种: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回报、甚至不需要被记住的。 洛洛接过白狼手中的饼,饼上还有熨帖的指纹。咬了一口,和刚才巴顿给的压缩饼干不同,这是带着温度的。 “过一阵子,学院开学。妈给你带些,和你那些同学分着吃。这几年妈和你爸攒了不少钱,到学校别苦了自己。” “妈一直都知道,咱家洛洛是最棒的!但还是身子要紧,以后啊即使不进骑士团,开间自己喜欢的小店也是好的。” 白狼母亲说完那番话,便站起身,从墙角那只被海风吹得褪色的木柜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裹着几块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饼。 布包被轻轻放在桌角,拍了拍上面的褶皱,“路上饿了就吃一块,别全分给同学,自己也留着。” 黑熊父亲将最后一块鱼肉夹进洛洛面前的碗里,他没抬头,暗金眼眸望着桌面上那些算不上丰盛的菜肴,“爸没什么本事,买不起那些贵的法杖和魔导书。但你要是缺什么,就写信回来,爸想办法。” 白狼母亲拍了他的肩膀一下,佯怒道:“又说这种话。孩子在呢,你就不能说点高兴的?” 她转回头来,那双浅灰色的狼瞳里映着暖光,笑容是全世界最不值钱也最昂贵的东西,“别听你爸的,妈什么都不缺。就是想你的时候,记得回来吃顿饭就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凯尔特的戒面上,那圈血色纹路完全隐没,见证着一种他守护了无数岁月、却始终无法亲手给予的东西。 洛洛点了点头,夹了一块海带,有点温热又有点咸。看向旁边的布包,他有些犹豫……有些懵懂,好吃的该和别人分享,这是好像谁教给他的道理。 洛洛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母亲碗里,又给父亲递了一块饼。 黑熊父亲低头看了看饼,又抬头看了看洛洛,“嗯……好,爸吃。” 白狼母亲低头看见碗里那块鱼肉时,她没有说话,只是笑了。那种笑是确认面前这个孩子就是她认识的那个孩子,会把好吃的分给别人,即使自己碗里也没剩多少。 将那块鱼肉仔细地分成两半,一半留在自己碗里,一半又夹了回去:“一人一半。妈不馋这个,就是想跟你吃一样的东西。” 黑熊父亲咬了一口饼,嚼得很慢,突然开口,“洛洛。” 洛洛抬起头看向父亲,他想开口却是在不知说什么。 黑熊父亲看见洛洛抬起头,伸出那只满是茧子的大手,覆在了洛洛搁在桌面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不用说什么。” “就吃饭。吃饱了,什么话都好说。” 白狼母亲站起身来,绕过桌角走到洛洛身侧,没有蹲下。因为她的身量本就不高,只比洛洛高出半个头的样子。 只是将洛洛额前一缕散落的绒毛拨到耳后,“我家洛洛什么都不用急着说。妈又不是外人,对不对?” “来,再喝一口。锅里还热着呢。” 窗外永恒的黄昏一寸也没有挪动。 洛洛环顾房间,门口种着满天星是他喜欢的蓝色品种。旁边的果篮里还有洗净的蓝莓。 “我吃好了。”洛洛放下了筷子,冲着父母笑了一下。 转身走向一道门,不用猜测,那间房肯定是属于他的,毕竟门板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简笔画,又有许多小贴纸。 “去吧,你的房间妈前天刚整理过,被子晒了一整天。” “……晚饭想吃什么?” “爸明天再去礁石滩,捡大个儿的。” “爸妈做的都喜欢。”洛洛握住门把手,回头说着,说完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涂的像一片海洋,黄昏下,窗台上的两盆满天星似是破碎的天空。床不大,两侧都有抱枕,被罩是小鹿图案的。对面的桌子上放着应该是他喜欢的书,书边还有几只小玩偶。 洛洛坐在床上,看着这间小屋。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白狼公亲将碗碟收拾妥当后路过房门口。 “妈把蓝莓洗好放你床头柜了。哦,不对,忘记端进去了,等一下哈!” 脚步声远去又折返,门缝底部被塞进来一只小木碗,碗中是堆成小丘的饱满蓝莓。 “别老去敲门,让孩子歇会儿。” “我就送个蓝莓!又没进去,你少管我。” 白狼公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拆穿的心虚,随即是黑熊极轻的笑声。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变成了客厅里偶尔传来的低语和碗碟轻碰的声响。门缝下漫进来的暖黄光线铺在地板上,连同那只盛着蓝莓的小木碗,安静地存在着。 “是假的……”洛洛对凯尔特说着,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伸手摸了摸被子。 凯尔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空间的规则仍然如同透明的海水般包裹着他,但“假”这个字落下之后,那层压制似乎松动了分毫。也许是因为真相被说出口的瞬间,幻梦便不再需要维持紧绷的壁垒。 “是的。” 又过了一会儿,才补上后半句。 “但被子是暖的。” 门外,黑熊父亲的声音再度响起,闷闷的、带着饭后惯有的困倦:“洛洛,晚饭想吃啥?爸去滩上再捡点蛤蜊,你小时候最爱蛤蜊蒸蛋了。” 白狼母亲的笑声紧随其后,“你就知道蛤蜊!上次蒸多了孩子吃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问问人家嘛。” 暖黄色的光线从门缝底部流淌进来,覆在那只蓝莓小木碗上。 洛洛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端起了那碗蓝莓咬了一口,酸甜适中。将碗放在书桌上,洛洛推开了门。 “爸妈,你们有什么愿望吗?” 白狼母亲将抹布搭在碗上,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地思考一件天大的事。 “愿望啊……” 她擦干手上的水珠,解下围裙挂在墙上,“妈没什么愿望。你在家呢,这就够了。” 黑熊父亲系好了草鞋,直起腰来:“愿望嘛……就希望你下次回来的时候,还愿意吃爸做的蛤蜊。” 白狼母亲轻轻“嗤”了一声,“你这人,孩子问你愿望,你就说蛤蜊!” 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要说真有的话……就希望你开开心心的,别的都不要!” “爸妈,晚饭可能来不及吃了,我的同学们要来接我了。”洛洛的嗓子被那蓝莓酸的有些涩,“等休息,我再回来看你们。” 而房屋外,沃利尔他们也正朝着屋子走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狼公亲愣了一下,转身取过那个油纸布包,快步走到洛洛面前塞进他怀里,“那这个带上!路上饿了吃,记得分给同学,不对,你自己也留几块啊。” 黑熊父亲站在原地,“路上小心。同学们……对你好不好?” 他没有等答案,粗粝的手抬起来像是想摸一摸,又像是怕自己带着茧的掌心会弄乱精心扎好的马尾。最终那只手只是在空中虚虚地比划了一下,落回了身侧。 屋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凯顿的嗓门率先穿透了木屋,带着惯有的大嗓门与一丝焦急:“洛洛!你在里面吗?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小洛洛,我们进来了。” 白狼母亲听见外面的声音,望向门口方向,退后半步,将身子靠回灶台边,冲着黑熊父亲微微扬了扬下巴。 黑熊父亲闷闷地“嗯”了一声,暗金眼眸终于从那道银白身影上移开,望向窗外摇曳的黄昏。 “爸妈,我走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说着,洛洛揣着布包走出了木屋。 出门的时候,那阵童声唱到了结尾。一阵涟漪过后,洛洛出现在沃利尔他们面前。 “让你们担心了,刚才进入了传闻中。” 沃利尔没有追问传闻的内容,只是焦急的从上到下把洛洛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嗯,回来就好,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凯顿戳了戳布包,“传闻?!你一个人?!等等,那是什么,里面装的饼吗?闻着挺香的。你在里面没受伤吧?有没有被吓到?” 巴顿完成了全身扫描后,只是从腰间摸出水囊,递到洛洛面前。 奥斯顿站在最外侧,手从储物戒上松开,理了理袖口的褶皱,语气恢复了狮心大少爷特有的从容,“下次传闻要拉你之前,麻烦通知一下周围的人。某只虎差点把威家庄园的门给拆了。” 凯顿瞪圆了眼:“喂!你跑得比我还快好吗!!” “只是短暂的回到了一个不属于我的过去,不是一个特定传闻,是或许每个人都曾想过的传闻。” 洛洛将布包打开,分给了小伙伴每人一张饼,五张不多不少。 沃利尔接过饼,眼眸低垂着端详了片刻。芝麻粒嵌进面皮的方式、边缘被手指按压过的痕迹,都是手工烙制才会有的细节。 没有追问“谁做的”,只是咬下一小口嚼了很久,“很香。烙饼的人手艺很好,火候刚刚好……带着家的味道。” 凯顿毫不客气地接过自己那份,撕下一大块塞进嘴里,“嗷,外焦里软!这个芝麻盐的比例绝了!洛洛你那个里面是不是住着一位隐世厨神啊?!” 巴顿沉默地接过饼,想起了自己早上递出去的那块海盐压缩饼干。味道天差地别,温度也天差地别。 没说什么,只是将饼掰成两半,先吃了较小的那半,把大的那半用油纸重新包好揣进怀里,“留着晚上吃。” 奥斯顿捏着饼边缘,那双琉璃蓝眸底极浅极淡的潮痕,他都看见了。但狮心大少爷只是将饼咬了一口,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开口,“味道不差……等暑假结束,让我家的厨师研究一下配方,批量做给整个宿舍当早餐,如何?” 五个人站在珊瑚石阶旁,手中各执一张来自不存在之处的饼。 没有人再问那个“过去”里发生了什么。 第102章 海的心跳 洛洛回过头看向那一片海域,“早该想到,淡蓝海域天然就是思念和渴望的回响,于天蓝之时,长出了形状。” 沃利尔顺着洛洛目光的方向望向那片浩渺的蔚蓝。 海天相接处,黄昏的余晖将云层烫成融化的糖色,与水面的天蓝彼此渗透,分不清哪一层是天、哪一层是海。 他沉默了片刻,“思念和渴望的回响……所以这里的传闻,不是为了困住谁,而是想被人听见。” 凯顿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在裤腿上蹭了蹭油渍。难得没有大声嚷嚷,红金色的眼眸望着海面。 半晌,挠了挠后脑勺,“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以后再碰到这种传闻,能不能叫上我们一起?就算帮不上忙,站在旁边总行吧。” 巴顿没有看海。 “……这片海的传闻对本地人也会触发。我小时候听过渔村的老兽人说,北岸礁石群在退潮时偶尔会飘出饭菜的香味。” “一直以为是传说……” 奥斯顿将油纸折成规整的方块收入内袋,“深崖潮汐洞的行程照旧。既然这片海会回应渴望,那就别让它等太久。” 洛洛弹了一下凯顿的鼻子,“可不是我不叫你们,只是回过头的时候就已经在传闻里面了。他们……或许只是在等一个愿意回家吃饭的幼崽,等到他的轮廓清晰。” 凯顿被弹了鼻子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下一句堵住了所有能出口的俏皮话。 “……那他们等到了。” 沃利尔的视线从海面收回,“小洛洛,等你想回家吃饭的时候,307的厨房永远是热的。” “走吧,深崖潮汐洞还等着。” “……饼很好吃,替我谢谢他们。” 一顿饭的时间,一个笑容,一句我走了。 这就够了。 ……真奢侈啊,这片海。 把最不值钱的东西——等待,变成了最昂贵的传闻。 路上,洛洛抬起头看向巴顿,“要是某一天你发现我是一个满嘴谎话的小骗子,你会怎么办?” 巴顿的脚步停了,像是要参透那个问题里所有可能的含义。 “那得看骗了什么。” “要是骗我说路边摊的夜宵不是自己做的……那种程度的,不算。” “但不管骗了什么,饼是真的,刚才分给我们的时候你的手是热的。一个满嘴谎话的骗子不会把别人给的饼分出去。” “放心,以后还有更多的饼!”洛洛笑着拍了拍巴顿的肩膀,“走吧,别让叔叔等久了” 巴顿“哼”了一声,走在前头。 巴斯古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石阶的转角处。“脚下留神。从这里开始石阶上有退潮留下的水膜,滑。巴顿,走前面带着你的队友。” 凯顿扣住崖壁凸起的礁石,兴奋地往石阶尽头探了探,那里隐约可见一道被海水冲刷得发亮的洞口,深蓝色的光从内部透出来:“那就是深崖潮汐洞?好大的海水味!空气都黏糊糊的! 沃利尔走在最后,宽厚的身子几乎将整条石阶的宽度填满。眼眸低垂着留意每一级台阶的湿滑程度,同时空着的手一直虚虚悬在队伍最后方,随时准备接住任何一个打滑的同伴。 “巴顿,深崖潮汐洞的海压对魔力循环有什么影响?我想提前做好防护准备。” 巴顿的脚步没停,语气恢复了副队长的沉稳:“海压会压缩体内的魔力回路,像把散开的河流强行挤进一根管道。撑过去,魔力流速会更快、更凝练。撑不过……” “会吐。” 凯顿的脸瞬间垮了。 洛洛从兜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凯顿,笑嘻嘻的说:“没事,吐这里……” 凯顿瞪着手里那个薄薄的塑料袋,眼眸里写满了悲愤。 捏着袋子边缘,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抗议声:“洛洛!我是你最忠诚的突击手,你居然连安慰都不给一句,直接就递袋子!要吐也是那只养尊处优的狮子先吐好吗!” 奥斯顿闻言,冷冷地扫了过来,“狮心家族的字典里没有‘晕水’这个词。倒是某只火系大猫,待会儿要是腿软,可别指望我会雇人把你抬出来。” 巴顿走在前面,听着后面的拌嘴,“行了,凯顿。把你的火系魔力压在丹田处,土系魔力覆盖在胃部,这样能稍微抵消一下水压带来的失重感。” 沃利尔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片散发着清凉香气的绿色薄荷叶,“含在舌下吧,这能缓解恶心。前面就是入口了,大家注意脚下。” 走在最前方的巴斯古塔停下了脚步。 前方原本昏暗的石阶尽头,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幽蓝色洞口出现在众人面前。洞口处的空气因为极度浓郁的水系魔力和海压,肉眼可见地呈现出水波般的扭曲。 巴斯古塔回过头,“到了,都把魔力运转起来,别被第一波潮汐压趴下!” “我们……不是来参观的吗,怎么感觉好像回到了学校一样?”洛洛虽然不解,但还是微微运转了一部分魔力。 听到洛洛那句带着些许不解的吐槽,走在最前方的巴斯古塔发出了一阵大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哈哈哈哈!小鹿崽子,在我们威家,没有‘参观’这个词!海洋的馈赠从来只留给能扛得住水压的战士!” 巴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尾鳍在身后烦躁地拍打了一下石阶。转过身,眼里透着一丝对自家老爹粗暴作风的无奈,但身体恰好挡在了洛洛身前,替他化解掉第一波扑面而来的沉重海压:“习惯就好。老头子的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魔力,他口中的‘带你们转转’,基本等同于一场极限生存挑战。” 凯顿此时已经顾不上说话了,浑身肌肉紧绷。属于土系和火系的魔力在他体表交织,形成了一层不太稳定的护盾。 把那片薄荷叶嚼得死紧,“唔……我觉得我已经在考场上了……而且还是最要命的闭卷考!” 奥斯顿冷哼一声,纯金眼眸中闪过一丝属于狮心家族的骄傲。指尖一弹,几枚散发着金光的细小魔石在四周悬浮,瞬间撑开了一个小巧的抗压结界:“真是粗鲁的待客之道。不过,既然是历练,那就算在这次旅行的附加价值里吧。” 沃利尔宽和地笑了笑,“大家保持阵型,不要离得太远。我们要真正踏入海神的领域了。” 洛洛召唤出一盆薄荷放在了凯顿鼻子面前,“这里面就属凯顿最难受了吧,金土系魔力……巴顿如鱼得水,沃利尔虽是冰木,但也需要水,奥斯顿处于这种环境应该和平常差不多。” 凯顿凑在那盆薄荷跟前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清凉的气息灌入鼻腔,让他因水压而翻涌的胃终于平复了三分。 眼睛眨了两下,眼尾的泪花还没完全干透,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激与不愿承认的委屈:“呜……谢了队长。确实难受,感觉整个人被塞进深海鱼罐头里了。” 巴顿站在队伍前方,扫了凯顿一眼,“火猫在我家地盘难受是正常的。不过别担心,往里走水压会更大,你现在难受的程度大概只有十分之三。” 凯顿的虎脸瞬间惨白,把整颗脑袋埋进了薄荷盆里。 沃利尔覆在凯顿的背上,输送了一丝温和的木系生命力帮他稳住魔力循环,“没事的凯顿,我会在旁边随时帮你调节。” “小洛洛说得对,水系环境对冰木其实是助益,我能感受到魔力循环比在陆地上顺畅了将近两成。” 巴斯古塔的笑声再度从前方传来,“分析得好,小鹿崽子!那你自己呢?召唤系在高压水域里施法会有延迟,可别到时候阵法画歪了。” “作为队长本来就要预判局势,而召唤系多数依靠阵法,如果等到需要时再构筑法阵,往往是来不及的。”说话的时候,洛洛脚下的法阵已经展开,替凯顿挡住了一部分压力。 “预判局势……哼,你这小鹿崽子倒是比我那蠢儿子懂得多。” 巴顿不满地瞪向自家父亲的后脑勺,但嘴唇只是抿了抿,没有反驳。 凯顿从盆栽里抬起脑袋,身体已经明显轻松了许多。咧嘴笑着朝洛洛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队长威武!感觉身子一下子轻了好多,我现在能打十个!” 沃利尔转向洛洛的方向,带着属于学者的好奇:“小洛洛的法阵构型很有意思,是以而非来化解水压的?难怪消耗看起来很低。” 奥斯顿纯金眼眸扫过那道法阵边缘精密的纹路轻慢的说:“召唤系果然是最适合懒人的学派,站着不动就把活干了。” “那下学期转来我们系,做我学弟好了!”洛洛挑了挑眉,“毕竟,召唤系目前就我一个,要是明年有新生,考试的时候芬里尔老师就不会只盯着我一个人了。” 奥斯顿语气里那层惯常的傲慢被某种不太熟练的犹疑冲淡了几分:“……你在邀请本少爷做你的学弟?狮心·奥斯顿,做一只小鹿的……学弟?” 凯顿眼睛笑得弯成月牙,“哈哈哈哈!奥斯顿学弟!奥斯顿要喊洛洛学长!学长!这画面我能笑一整个学期。” 奥斯顿的尾巴精准地抽在凯顿后脑勺上,“……考试的时候不会只盯着你?意思是,本少爷去了之后,芬里尔那双眼睛就有两个靶子可以瞄了?” 巴顿补了一句:“金系与召唤锚点的媒介逻辑确实相通。奥斯顿,你那些魔石不就是现成的召唤核心么?” 沃利尔含着笑意轻声接话,“这样的话,我们晨露小队里就有两位召唤系了。小洛洛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整个系的毕业率了。” 奥斯顿的金色尾巴尖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又飞快压回去。冷哼一声,眼里那丝犹疑已经悄然被某种跃跃欲试的光取代,“本少爷考虑考虑。” “放心~召唤系嘛,很好学的!”洛洛拍了拍奥斯顿的肩膀,鼓励道。 “……本少爷说了考虑考虑,没说答应。别用这种哄幼崽的语气对狮心家族的继承人说话。” 凯顿一整个幸灾乐祸“完了完了,大少爷脸红了!耳尖也是金色看不出来但我感觉到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唔唔唔!” 不知奥斯顿从哪掏出来的折扇,精准地塞进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巴斯古塔站在洞口边缘,“第一波涨潮要来了,站不稳的自己趴下,别拖累旁边的人。” 话音未落,洞壁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洛洛的魔法阵扩大了一圈,将队友通通纳入范围,魔力共享开始:“巴顿给点水,沃利尔冻成冰,凯顿在外面套层土,奥斯顿用金稳固内部。” 巴顿最先动,一道精纯的水系魔力流,汇入法阵中央。 “够不够?” 「凝霜」 “冰层成型,厚度可调,随时说。” 「岩覆」 “土套好了,但这玩意儿能撑几波?” 奥斯顿最后收尾,弹出的数枚魔石精准嵌入土壳内部的结构薄弱点,金色魔力如丝线般贯穿三层屏障,将水、冰、土牢牢锚定为一体。 “内部稳固完毕,结构强度至少能扛住五千万级的冲击。” 轰—— 第一波潮汐撞上屏障,巴斯古塔站在护盾之外,任由潮水漫过,“……配合不错。” 巴斯古塔带着众人向前走,历经了几次冲击后,洛洛等人来到了洞穴深处。这里几乎没什么浪涌,反而是一些突出的晶石散发出别样的光。 “旅游终于开始了吗?”洛洛撤去了法阵,深呼了一口气。 “这也太漂亮了吧!!整面墙都在发光!比魔石商店的橱窗好看一万倍。巴顿!这是你家的?能摸吗?!” 巴顿没回答凯顿的问题,伸出一只手掌贴在最近的晶壁上,晶石内部的脉动随着他的触碰亮了一瞬。 “这里是潮汐洞的心脏,海压在此处形成平衡点,千年魔力沉积凝成了这些晶体。” “算是威家的传家宝,不能摸。凯顿,你爪子上还有土。” 沃利尔蹲下身,轻轻掬起一捧脚下的浅水,“水里也有光……像碎掉的星星沉在海底。” 巴斯古塔站在回廊的尽头,“欣赏完了就往里走。最深处有块潮心石,站上去,能听见整片海的心跳。” 众人一边赞叹着一边向前走,里面的视野更加宽阔,伴随着会发光的水母以及一些苔藓,整个洞穴的光融入了呼吸中,规律的起伏。 水母群聚成的光幕替代了星空,大厅正中央,一块齐腰高的浑圆深蓝巨石从浅水中隆起。 巴斯古塔停在旁边,“这就是潮心石。一次只能上去一个人,赤脚踩上去,闭上眼。你会听到整片海的心跳,也可能听到别的。” 凯顿不解道:“别的……是什么意思?” “潮心石会回应站上去的人。它给每个人的东西不一样……有人听见浪,有人听见歌,有人什么都听不见。” 巴顿偏过头,“我七岁第一次站上去的时候,听见的是母亲的声音。” 沃利尔搓了搓手,“那……谁先?” 奥斯顿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转向了队伍最前方那道银白身影。 洛洛看着大家看向自己,“那我就先来喽!”,脱了鞋赤脚站了上去,闭上眼睛静静聆听。 “滴答,滴答” 洛洛闭上眼睛,“我听见了水滴的声音,很微小但回声逐渐变得沉,由一滴水汇成了溪流。接着是河,奔腾不止。又到了海,时而温柔,时而狂野。” 洛洛睁开了眼睛,似乎身体变得更轻盈,像是泡了一个澡,随后跳下了石头,“下一个谁来!免费的,不体验可就可惜喽!” 巴斯古塔只是点了点头,“……第一次见潮心石为谁亮成这样。” 凯顿第一个冲上前,“我来我来我来!火土系不服水!我倒要看看这块石头给我听什么!该不会是油锅的滋滋声吧?” 巴顿冷哼了一声,“赶紧上去,别废话。脚擦干净再踩,别把你那些土渣留在石头上。” 沃利尔蹲下身,“从一滴水到一片海……小洛洛,你听到的东西很特别。” 奥斯顿负手立于一旁,没有开口讨论,只是静静的在思考着什么。 “说实话,我还挺期待奥斯顿能听见什么的。”洛洛回头看向奥斯顿,打趣道。 第103章 烤鱿鱼! “……本少爷什么时候说要上去了?” 凯顿光着一只脚蹲在巨石旁边,“别装了大少爷!” “怕什么!金系与矿脉同源,潮心石说不定比对我们更愿意跟你说话。” 沃利尔拍了拍奥斯顿的后背,“去吧奥斯顿,我们都在这儿等着。” 奥斯顿深吸一口气,赤裸的脚掌踏入浅水走向了潮心石。 起初,潮心石没有任何反应,深蓝与纯银的脉络似乎在抗拒这种纯粹的金系侵入。但过了几秒,巨石表面原本流淌的银色脉络突然像是被注入了熔金,从他脚底开始,一寸寸被染成了耀眼而威严的暗金色。 整个大厅的光线瞬间从幽蓝转为璀璨的金辉。 巴斯古塔站在浅水中,“金系魔力竟然在强行同化水系矿脉的共鸣……这狮心家的小子,体内的隐性血脉纯得吓人。” 凯顿张大了嘴巴,“哇哦……大少爷该不会是听到了金山的声音,打算把这块石头变成纯金打包带走吧?” 巴顿拍在凯顿后脑勺上,“闭嘴,他在听。矿石之间的共鸣比水流更慢,但也更深沉,别打扰他。” 沃利尔的手悄悄抬起,替身旁的洛洛挡住了一部分因金系魔力激荡而产生的锐利气流。 “看来小洛洛的期待成真了。这光芒……不带任何冰冷,反而像极了破晓时的第一缕阳光。” 一刻钟左右,奥斯顿睁开了眼睛。 “大家都上去感受一下,看看有什么感悟!”,洛洛提议道。 奥斯顿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暗金色的光芒随着他离开巨石而渐渐收敛。“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一场无法用魔石衡量的体验。本少爷听到了一些……锻造与金属碰撞的声音,非常古老。” “该我了该我了!让开让开,本大爷已经等不及了!” 凯顿早就光着脚丫子在水里跳脚了,见奥斯顿下来,立刻蹿了上去。 当火土双系的魔力与潮心石接触的瞬间,深蓝色的巨石表面猛地腾起一阵刺目的橘红色光晕。原本柔和的银色脉络瞬间被染成了熔岩般的色泽,海底平静的脉动突然变得剧烈起来,就像是海底深渊的火山即将喷发前的那种沉闷轰鸣,连洞顶悬浮的水母群都被这股灼热的激荡逼得向上空散开了几米。 巴顿低声评价道:“火与土的狂暴……这只蠢猫居然能在极度压抑的水系核心里激发出岩浆的共鸣。这动静,威家的老祖宗估计都要被他吵醒了。” 沃利尔注视着那团耀眼的橘红光芒,“这就是凯顿独有的纯粹与热烈。不知道这片深海,会给这只永远充满活力的小老虎讲一个怎样的故事?” 橘红色的光芒持续了足足十分钟,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嗡鸣缓缓消散。深蓝巨石表面的银脉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冷色调,而水面上升腾起的雾气却将大厅烘托得犹如桑拿房一般。 凯顿睁开红金双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跃而下,“锤子!我听到了一把比山还要大的锤子!在岩浆里疯狂砸打石头的声音!太带劲了,我感觉我现在能徒手捏碎一块精钢!” 巴斯古塔的大笑声在洞穴中炸开,这位威家家主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好纯粹的爆发力!小子,你体内的岩浆可比你表面上看起来要危险得多!” 巴顿嫌弃地甩了甩被凯顿溅到裤腿上的温水,“别高兴得太早,空有蛮力可敲不出好东西。下一个,沃利尔,你上。让我们看看森林里的熊能在这块海里的石头上种出什么花来。” 沃利尔温和地笑了笑,赤着的双足踏上了那块刚刚经历过火土洗礼的潮心石。巨石表面残存的温度,在他接触的瞬间,便被一股柔和的木系生机悄然包裹。 当沃利尔闭上双眼的一瞬间,深蓝色的潮心石没有像之前那样爆发出狂暴的冲击。相反,一股极致的宁静如同晨雾般在整个洞穴内弥漫开来。巨石表面的银脉被一抹生机盎然的翠绿取代,翠绿的边缘结出了一层晶莹剔透的霜白。 洞顶悬浮的水母群仿佛受到了某种古老意志的召唤,纷纷垂下发光的触须,如同森林中飘落的蒲公英,轻柔地环绕在沃利尔的身体四周。 “咪的天……这水里长出花了!” 凯顿惊呼出声,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水面上一朵刚刚绽放的虚幻霜花,感受着那一丝清凉的触感。 “明明有冰系魔力,但一点都不觉得冷,反而感觉像是在春天的大森林里睡了一个午觉!沃利尔这家伙,居然能在海底种树!” 奥斯顿将折扇展开,遮住下半张脸,眼中闪烁着对这种极致美感的赞叹。 语气里带着少有的由衷赞美:“绝对的零度与无尽的生机完美融合。狮心家族的宝库里收藏过无数精灵族培育的奇珍异草,但没有任何一株能与眼前这种纯粹的元素奇迹相媲美。沃利尔,你的魔力回廊简直是一件艺术品。” 巴顿太清楚在水压极高的深海核心施展外系魔法有多难,更何况是直接抽取潮心石的力量来反哺自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海洋没有排斥他,大海在主动哺育这片森林。这种级别的元素亲和力……沃利尔,你体内的血脉如果彻底觉醒,绝对能在榉木森林横着走。” 大约一刻钟后,翠绿与霜白的光芒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进潮心石内部。沃利尔睁开棕绿色的眼眸,那双眼睛里仿佛沉淀了千年的树影与风雪,透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深邃与慈悲。 微笑着走下巨石,“我听见了落雪压断枯枝的声音,也听见了一颗种子在千米深的冰层下破壳发芽的呢喃……非常安静,非常温暖。” 沃利尔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巴顿,向着潮心石的方向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那么,作为这片海域真正的主人,我们的副队长,你这次又会听到什么呢?” 巴顿没有推辞,尾鳍在半空中用力一摆,带着一股气势走向了潮心石。 那一刻,整个洞穴内的水压骤然暴增!潮心石表面的银脉瞬间被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暗流黑影,犹如深海海沟中最狂暴的旋涡,将巴顿死死缠绕。 巴斯古塔不仅没有担忧,反而有些欣慰:“哈哈哈哈!好小子!释放它!别压抑你的本能!让大海看看威家真正的狂战士!” 凯顿被这股恐怖的水压逼得连退两步,一把抓住沃利尔的手臂稳住身形:“见鬼了,这家伙平时跟冰块一样冷静,怎么一上石头感觉像要吃人一样?!” 一枚金色魔石弹在半空撑起结界,奥斯顿盯着那片狂暴的暗流:“这是……纯粹的杀戮与征服的欲望,他在和整片海域较劲。” 大约十分钟后,狂暴的暗流随着一声低沉而古老的巨兽咆哮轰然溃散。巴顿猛地睁开双眼,原本银蓝色的瞳孔深处,竟隐隐闪烁着慑人的猩红血芒。 他剧烈地喘息着,随后从潮心石上一跃而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与亢奋,目光灼灼地看向前方:“我听见了……撕裂深渊的狂啸,还有无数海兽臣服的声音。” 洛洛鼓了鼓掌,看了一圈自己的队员,“每个都不是简单货色~好啦,咱们可以出去了吗?这里景色虽美,但还是有些潮湿。” 听到那带着点小抱怨的语调,巴顿眼底残存的那一丝慑人猩红退得干干净净。 “确实太潮了,老头子的‘考场’也参观完了,我们回庄园,今晚的接风宴有你们最喜欢的碳烤鲜鱿鱼。” “走走走!赶紧出去!” 凯顿一边顺着自己有些打结的耳毛,一边扯着嗓子附和,“这地方待久了我的毛都要发霉了!我都闻到海鲜大餐的香味了!” 沃利尔手轻轻一抬,驱散了那股黏腻的湿气。“好,听队长的。这里的魔力波动刚刚太过剧烈,大家正好出去平复一下。” 奥斯顿弹了弹自己微潮的贵族礼服,恢复了那副傲慢大少爷的做派,金色尾巴在身后烦躁地甩了一下:“本少爷的衣服可是用云中锦裁的,再泡在水汽里就毁了。巴斯古塔族长,麻烦带路吧,我想我们需要立刻享受一场最高规格的沐浴和午茶。” 巴斯古塔看着这几个瞬间从“上古凶兽”变回普通少年的孩子,转身大步朝着洞口走去:“哈哈哈哈!好!今天考核全部通过,威家的大门,永远为晨露小队敞开!走,带你们上去吹吹海风!” 一队人浩浩荡荡的出了洞,听到烤鱿鱼的洛洛兴奋的搓着手,“好久没吃烤鱿鱼了,以前在家的时候凯尔特和黎峫不让我多吃,这次我要像凯顿一样,左一串右一串!” 凯顿一听,大声嚷嚷起来:“对!就该这么吃!左手一串右手一串,吃完还要舔签子!凯尔特店主和黎峫大哥就是太紧张你了,今天有我们在,保准让你吃个痛快!” 巴顿走在队伍最前方,脸上浮现出一抹属于威家少爷的骄傲。“庄园里准备的都是今天刚从深海打捞上来的霸王型。体型巨大,肉质紧实弹牙,你想吃多少都有,管够。” 沃利尔笑着,“吃多可以,但海鲜终究性寒。小洛洛吃完烤鱿鱼,得乖乖喝一碗我熬的暖胃花果热汤才行哦。” 奥斯顿在一旁优雅地摇了摇折扇,“本少爷可不会像你们那样粗鲁地举着签子啃。不过,如果威家的厨师能把火候掌握得完美无缺,今晚所有的顶级冰镇果饮,狮心家族全包了。” 顺着蜿蜒的海岸线石阶向上,威家庄园恢弘的轮廓已然在望。宽阔的露天庭院里,隐隐飘来炭火与秘制香料交织的浓郁香气,几名穿着深蓝制服的侍从正恭敬地立在庄园大门口。 “那香料和小吃就由我来吧!”洛洛听着奥斯顿那番豪爽的话,召唤阵从身后展开,几位黄昏古堡的侍卫抬着几箱东西走出放在了地上。 他们甚至没有抬头多看一眼这座奢华的威家庄园,只是朝着洛洛的方向整齐划一地右拳重击在左胸,随后便化作黑雾消散在空气中,仿佛生怕打扰了这位小祖宗的游玩兴致。 “……我滴个乖乖,空间系定点召唤?”凯顿扒拉着其中一个散发着浓郁异香的箱子边缘,“而且刚才那几个黑甲大个子,气场简直比我老爹发飙的时候还吓人!洛洛,你家平时都是用这种级别的强者送外卖的吗?!”巴顿的脸抽搐了一下,“黑曜石重甲……那是极北之地才有的极品魔抗材料。拿这种足以武装教皇近卫的材料做箱子的包边,里面装的居然只是香料?” 沃利尔蹲下身,掀开其中一个木箱的盖子,“不仅是香料,这里面全是最顶级的魔法食材。那些红色的粉末应该是生长在火山灰里的烈焰椒,用来烤海鲜最能激发鲜味。看来今晚我们的胃要彻底享福了。” 奥斯顿用折扇敲了敲手心,试图维持大少爷的体面:“狮心家族的商队跑断腿都弄不到这么纯粹的‘时之彼端’特产。洛洛,本少爷收回刚才的话,今晚的晚宴,光是这些配料的价值,就已经足够把威家这条海岸线买下来了!” 洛洛摇了摇头,“时之彼端位于交易的特殊锚点,与各个大陆来往便捷。这些都是从各个商队手里换来的,而且以前黎峫和凯尔特也接过不少单子攒了不少魔石,这不就便宜我了~而且花店也有相对稳定的收入,买的东西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用上吗?难不成还得放到过期?” “而且在大石头上也领悟了不少,所以召唤系又进步了!今晚大家吃得开心就好,假期才刚刚开始!”洛洛冲着各位眨了眨眼。 凯顿搓了搓手,“有道理!放过期简直是对这些极品香料的犯罪!队长英明!今晚我要用这烈焰椒烤十只……不行,二十只霸王晶乌贼!” 奥斯顿轻哼一声,“‘时之庭’的财力……本少爷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不过你说得对,千金难买好时光。既然配料都到位了,威家要是把这顿海鲜烤砸了,本少爷可是要扣你们商队的合作评分的。” “放心,威家的火候,从来不需要质疑。既然香料都带来了,今晚这顿接风宴,绝对会让你们吃到不想回宿舍。” 沃利尔已经开始利索地整理起那些魔法食材,“那我就负责把这些香料调配成最完美的蘸酱。小洛洛,你可得留着点肚子,别被凯顿带偏了,一开始就吃撑了。” 巴斯古塔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大手一挥,对着身后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侍从们说着:“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极品香料送到后厨!告诉大厨,拿出十二分的本事来!晨露小队的各位,请进!今晚,狂欢开始!” 第104章 海妖之吻 宴席过后,已是深夜。凯顿喝的酩酊大醉已经开始和巴斯古塔称兄道弟了,奥斯顿要准备睡美容觉,就只好沃利尔和巴顿架着凯顿回了房间。 洛洛小酌了几口,回到了房间,“明天准备出去转转喽!你说那幻境……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吗?” 戒指在洛洛指节上泛起一阵幽邃的光,伴随着玫瑰与木质香气,凯尔特在月光下悄然显现。 “小主人,您今天玩得开心就好。” 面对关于幻境的提问,这位影之魔王笑了笑:“白天那间木屋的幻境,并非每个人都会经历。苍玄位面的传闻与怪谈,往往源于极度强烈的执念或未能了却的思念。它们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上漂浮的孤岛,只有遇到了恰好能与那份‘渴望’产生共鸣,亦或是拥有着极其纯粹灵魂的存在,才会显露真容。它们是感受到了您的善意,才迫不及待地想要招待您。” “不过请放心,有那几个小家伙在,普通的传闻打扰不到您的兴致。先把这杯茶喝了,早些休息,明天他们还要带您去逛淡蓝海域最热闹的集市呢。” “只是面对那样的场景,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去做。”洛洛摇了摇头,把茶一饮而尽。 凯尔特接过空茶杯,“对于从未拥有过的东西,感到无所适从是再正常不过的,我的小主人。” “凡人的亲情源于血脉的传承,但灵魂羁绊的缔结,却从来不局限于此。” “黄昏古堡里,每一个被您收留的孩子都在爱着您,今天为您挡住海风的巴顿、为您熬制热汤的沃利尔、与您打闹的凯顿,还有总是为您买单的奥斯顿……他们正在用另一种方式,成为您的家人。而我和黎峫,更是早在无尽的岁月中,就已将您视作唯一的归宿。” “您不需要去刻意学习如何面对‘亲情’,因为只要您站在这里,您就已经被毫无保留的爱意包围了。” “是啊……”,洛洛向后躺去,满足的笑了笑,“你们都在,就够了。” “去拥抱属于您的美梦吧。” 凯尔特的声音变得轻柔,“明天无论是去熙熙攘攘的珊瑚集市,还是去品尝甜品店的新作,您的骑士们都已经为您整装待发。而现在,我会站在这里,化作您的影子,为您驱散长夜里的每一丝寒意。” “夜还长,说起来……好像好久没有在古堡举行过聚会了,侍卫们虽然轮休但也没什么举杯痛饮的时刻,让黎峫给他们放假吧。仆人们也一起放假,每人分点魔石想买什么尽管买!” 听到这句充满孩子气却又无比大方的指令,凯尔特的血眸里闪烁着纵容与欣慰。轻轻一挥,一缕暗影魔力瞬间化作蝙蝠,扑腾着翅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如您所愿,我的小主人。” 凯尔特微微倾身,语气中带着几分老父亲般的无奈,“我已经将您的指令通过影之律动传达给黎峫了。我想,当古堡的侍卫和仆人们明天醒来,发现自己不仅能带薪休假,还能拿到一大笔由您亲自下发的魔石津贴时,他们大概会激动得把黄昏古堡的屋顶都掀翻。” 将床头的珍珠壁灯调得更暗了一些,只留下一丝勉强能看清轮廓的微弱光芒。 “聚会的酒水和点心我会亲自安排,绝不会让他们喝些劣质的麦酒。” 凯尔特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愈发轻柔磁性,“至于现在,慷慨的’小魔王大人‘,您该彻底放下所有心事,闭上眼睛了。这片海域的夜风很温柔,愿您今夜的梦境里,开满您最爱的满天星。” 或许是喝了些酒,今夜洛洛睡得格外安稳。待到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打了个哈欠,洛洛撕了点面包扔向窗外,倚在窗栏看着海鸥。 “晨安,我的小主人。淡蓝海域的初晨海风还是有些伤人的,请当心着凉。” 就在这时,楼下的庭院里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 “洛洛——!你居然起得这么早!” 凯顿光着脚踩在贝壳地砖上,兴奋地在楼下挥舞着手,红金色的眼眸里满是迫不及待,“快下来快下来!巴顿说早市的深海珊瑚集市马上就要开了,去晚了可就看不到海妖唱歌了!” 巴顿站在一旁,双手环胸,抬头看向二楼的阳台,“今天集市有刚出水的冰晶果,奥斯顿那家伙已经把最豪华的游览海兽车包下来了,就等你在前面开路了,队长。” 沃利尔则笑眯眯地端着一个托盘站在花坛边,“别急着走,小洛洛。先下来喝一碗热腾腾的鲜虾海参燕麦粥暖暖胃,吃饱了我们再出发去集市大采购。” “来了!” 洛洛应了一声,麻利的收拾了一番,向着楼下跑去。 沃利尔迎了上来,“慢点跑,小洛洛,小心台阶上的晨露滑倒。这粥我用温火熬的,里面的海参都炖软烂了,你先趁热垫垫肚子,海边早晨风大,可不能空着胃去吹风。” “就是就是,吃饱了才有力气抢好位置!” 凯顿兴奋地在一旁直搓手,“我听巴顿家的护卫说,今天的珊瑚集市有一头超级巨大的蓝鲸兽人在表演顶缸!我们绝对不能错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巴顿无奈地伸手按住凯顿那颗乱晃的金色虎头,脸上透着威家大少爷的沉稳与干练。 “别听他瞎嚷嚷。游览海兽车已经停在庄园外了。今天的集市地形像个巨大的海底迷宫,人多眼杂,你们几个到时候跟紧我,别被那些卖奇珍异宝的地摊迷了眼睛走散了。” 奥斯顿懒洋洋地靠在花坛边缘,纯金色的瞳孔半眯着,显然对早起还有些微词。 不过,手指一翻,一张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黑金卡已经夹在指缝间,语气依旧是那副欠揍却又极其阔绰的大少爷做派:“迷路了本少爷也能把你们买回来。走吧,既然起了个大早,本少爷倒要看看,淡蓝海域的集市能不能配得上我这张卡里的魔石。” “不知道这地方的集市和咱们学院那有什么差别?”洛洛憧憬着,不过想到了之前那次正午集市的怪谈又小声嘟囔了一句,“希望别有不长眼的。” 沃利尔并没有听懂洛洛后半句嘟囔的深意,更不记得正午集市的事。只是温柔地递上一张湿巾,“学院的集市大多卖的是附魔道具和陆地草药,但这海底集市可完全不同。听说那里连摊位都是用活生生的发光水母撑起来的,还有刚从海沟深处采摘的星光海带。一会儿你可要紧紧牵着我的手,别被那些新奇的东西迷得走散了。” “对对对!而且绝对没有那些文绉绉的魔法书商!”凯顿兴奋地窜到了庄园门口,直勾勾盯着前方那辆由三头巨大海马兽拉着的豪华贝壳车,“全都是好吃的和好玩的!要是真有不长眼的家伙敢来惹事,本大爷现在的火系魔力可不是吃素的,刚好拿他们当烤鱿鱼的炭火!” 奥斯顿在一旁轻嗤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张闪瞎眼的黑金卡,“学院那种小打小闹的集市,连给淡蓝海域提鞋都不配。这里的地下拍卖行可是连龙族褪下的鳞片都能买到。有本少爷在,今天只要是你多看了一眼的东西,不管是什么稀世珍宝,我都会让它乖乖躺在你的空间戒指里。” 巴顿走在最后,捕捉到了洛洛的那句嘟囔,“放一百个心,队长。这里是淡蓝海域的北岸,是我威家的地盘。不管是地痞流氓还是什么见鬼的都市怪谈,谁敢在这片珊瑚集市上惹你不痛快,我就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在海沟底下跟泥鳅作伴。上车吧,好戏开场了。” “放心啦,惹我不快的……早都湮灭了。”洛洛耸了耸肩,开心的上了车。 “哈哈哈!说得对!有黎峫大哥教出来的那些铁疙瘩侍卫,谁敢惹你啊!再说了,现在你可是晨露小队的队长,就算真有什么不长眼的,也轮不到你喊人,本大爷第一个冲上去把对方烧成灰!” 奥斯顿显然对洛洛这种“嚣张”的态度十分受用,“这才像点样子。身为我们小队的队长,就该有这种视杂鱼如无物的气场。你待会儿只要负责看中什么就拿什么,剩下的麻烦,本少爷自然会用魔石或者魔法帮你们砸平。” 沃利尔坐在洛洛的另一侧,拍了拍洛洛的肩膀,“好了,都别光顾着说狠话。小洛洛,你坐这里,这边的水晶车窗视野最好。一会儿海兽车会穿过一条巨大的透明海沟隧道,你可要仔细看,外面会有成群的发光蝠鲼游过,那景色在陆地上可绝对见不到。” 坐在前方驾驶位置的巴顿回过头,随着他一声口哨指令,三头海马兽发出一声嘶鸣,拉着奢华的贝壳车平稳地驶入了一条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海底通道:“坐稳了,各位。穿过这条星光海沟,前面就是淡蓝海域最大的地下黑市和珊瑚集市的交汇处。无论你们想找什么稀奇古怪的乐子,那里绝对管够。” 洛洛听着伙伴们的讨论,从沃利尔的背包里拿出书看了起来,“等到寒假是不是可以去凯顿家里了,那里一定热乎乎的。” “那还用说!必须来我家!魔力炼金大陆虽然到处都是打铁的炉子,但我老爹手艺绝了!到时候让他给咱们专门打一个十米长的纯钢烤肉架,本大爷带你们泡着岩浆温泉吃火山岩烤肉!” “那看来我得提前准备一些耐高温的清凉药草了。凯顿家那边的温度,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过如果在寒冬去,确实是个极好的避寒胜地。” “泡岩浆?亏你想得出来。不过既然要去,本少爷会提前让商队过去铺设最高级的冰晶降温法阵。我们晨露小队出行,可不能热得像吐舌头的土狗。” “寒假的事冬天再说。队长,把书收一收,我们到站了。下车吧,海妖甜品店的第一炉‘深海珍珠慕斯’可是不等人的。” “哎……” 洛洛刚准备下车,一声叹息传来,眯了眯眼睛,“你们有没有听到叹息声?” 话音刚落,原本喧闹的贝壳车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瞬的寂静。 “叹息?我刚才光顾着看那头顶缸的蓝鲸了……不过既然洛洛听到了,那周围绝对有脏东西靠近!” “我也未曾察觉。能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接把声音传给小洛洛,这股魔力波动的隐蔽性非同一般。” “本少爷最讨厌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能绕过威家布置在集市外围的护卫阵法传音,看来不是普通的流氓地痞。” “是区域怪谈,‘海妖之吻’。传闻在这片珊瑚迷宫里,如果连续听到三次海妖的叹息,就会被强制拖入未知的深海遗迹。队长,你刚才听到的是第一声。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要离开我们的保护圈半步。” “吻?最近确实挺想亲亲的,只不过我稍微卡点标准……” 洛洛下了车,又说道:“没准是店老板的叹息,做慕斯做到昏厥……” 第105章 海妖之吻2 初入店内,一股奶油混合着水果的甜味飘来,几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翻看着菜单。 “巴顿有什么推荐吗?这地界你最熟!” 巴顿将菜单随手翻到最后一页,点了点被金色花体字标注的几行推荐栏目,“深海珍珠慕斯是招牌,入口即化。冰晶果塔配的是海盐焦糖酱,甜咸交织,你应该会喜欢。还有一款海妖之泪冻饮,别被名字吓到,其实就是蓝莓和深海藻蜜调的,颜色很好看。” “蓝莓的!那个必点!” 凯顿敲着桌面,“还有这个!这个!火山熔岩蛋糕!名字里有火山就是我的!再来两份珍珠慕斯,一份我的一份洛洛的……不对,给洛洛来三份,他刚才说想吃!” “别替小洛洛做主,让他自己挑。不过我建议先来一份温热的海藻布丁打底,空腹吃太多冰品对胃不好。” 奥斯顿扫过菜单最顶端那行小字——“本店支持狮心金卡无限畅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看来威家的合作商还算识相。随便点,今天这桌本少爷请了。不过那个海妖之泪……名字取得倒有意思,希望喝完不会真的哭出来。” “又是海妖之泪,又是海妖之吻……估计这传闻就是大家说多了才出来的~”洛洛喝了一口果汁,调侃着。 巴顿端起黑咖啡浅啜了一口,“你说得对,这片集市每天人来人往上万兽人,关于海妖的传说多如牛毛。但正因为说的人太多,才更容易凝聚出实体。我已经让庄园情报官确认过了,最近半年没有失踪报告,暂时判定为休眠状态的低危传闻。不过只有你听到了第一声,这事我记着。” 凯顿已经把第一份珍珠慕斯扫荡了大半,眼睛眯成两道月牙,“嘁!什么海妖不海妖的,说不定就是隔壁摊位的大婶收摊时叹了口气呢!咱们都通关了那么多,一个小破传闻还能翻出什么浪花?倒是这个慕斯绝了,入口就化,洛洛你尝了没?” 沃利尔将一小碟温热的海藻布丁朝洛洛的方向推了推,“不管它是真是假,我们五个人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不过小洛洛,一会儿逛集市的时候,如果再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好吗?” 奥斯顿浅浅啜了一口海妖之泪,“味道倒是配得上这个矫情的名字。蓝莓和深海藻蜜的比例调得不错,回甘干净。看来威家的商圈品控确实有两把刷子。行了,吃完这顿,本少爷倒要看看这破集市还有什么值得一逛的。” “哎~” 这次是洛洛和凯顿听到了叹息声,听到的时候洛洛抬起头打量着周围,貌似许多人同时抬起了头。 “有意思……共通性吗?”洛洛推了推眼镜,猜测着。 凯顿手中的银勺“当啷”掉在瓷碟上,虎耳瞬间压平在头顶,“我听到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朵最深处叹了一口气,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且周围那些普通兽人也在抬头,这玩意儿在扩散!” 巴顿立刻从座位上站起,“第一声只有队长听到,第二声凯顿和周围平民都感知到了。它在用某种东西当媒介放大信号,我们现在就离开这家店,回到海兽车的结界范围内。” “共通性……小洛洛你的猜测很关键。如果第二声的覆盖范围是以某个固定点为圆心扩散的,那第三声很可能会覆盖整个集市。我们必须在它响之前找到锚点,或者直接撤离这片区域。” “别管什么锚点了,第三声响之前把人带出去才是正事。威家少爷,你们这破地方的传送门最近的在哪?” “倒也不怕,不是遗迹吗,万一里面有好东西呢?而且……”洛洛看向桌上的蛋糕若有所思。 “巴顿,你说一句慕斯蛋糕试一试?”洛洛看向巴顿。 巴顿毫不犹豫的照做,可随后却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听到叹息。 凯顿猛地拍桌,“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两声叹息可能是因为咱们一直在说这个词?!那岂不是这店里所有点了海妖之泪的客人都在帮它数数?!” 洛洛摇了摇头,“并不是,在车上的时候咱们并没有讨论海妖的事。” 而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店铺外泛起涟漪,整个甜点店都被转移到了深海遗迹。 “我猜测是珍珠两个字……车上的时候巴顿对着我说过这两个字,说话的对象或者目标是我,而凯顿刚才说话的对象是自己和我。”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消散的瞬间,巴顿已经冷静了下来,“全员确认有没有人受伤?空间锚点已经闭合,短时间内传送魔法大概率会被干扰,队长的推测应该没错。这座遗迹……我在威家的古籍里见过类似的描述,但从没有人活着带回详细情报。” “所以咱们是第一批活着进来的?!” 凯顿的金色虎尾依然炸着,但红金眼眸中的惊惧已经迅速被某种兴奋取代。 “那岂不是说……只要咱们活着出去,这情报卖给公会又是一笔天价?!” 沃利尔确认大家无恙后才开口,“先稳住周围的顾客,避免踩踏。奥斯顿,你的感知结界还能维持多久?我需要确认这座遗迹有没有敌对生物。”“十五分钟,不过队长,既然你已经看透了规则,接下来怎么走,你说了算。” “传闻,海妖的眼泪滴落的瞬间会化为珍珠。这家店还挺真材实料的……一会儿给个好评!”洛洛缓和着气氛,又说道:“遗迹的话……最应该小心的是陷阱,如果有原住民,估计他们在某一方面会有特别的优势。视觉、听觉还是感觉?” 巴顿深吸一口,将视线投向远处那些被海藻缠绕的倒塌拱门,“视觉。这片遗迹的光源全靠地面的发光贝壳,但分布极不均匀。有些区域刻意留出了完全黑暗的死角。如果有原住民,它们一定适应了这种环境,对光线的捕捉远超我们。所有人,不要靠近任何突然变亮或变暗的区域。” “地脉传回的信息很奇怪。这些根系的生长方向……全部朝向同一个点,在遗迹的最深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着。如果那里就是核心区域,我们离开的出口,很可能也在那个方向。” “所以要么绕开核心硬找出口,要么直捣黄龙。我投直捣黄龙。这破地方通讯断了,耗下去对那些食客更不利。” “先把累赘安置好……本少爷的魔力还剩余波,可以给平民区域撑起一个临时避难结界。之后我们轻装突进,队长,你怎么说?” “先安抚一下食客的情绪,暂时让他们待在店里不要走动。巴顿和奥斯顿留下,我和沃利尔、凯顿出去看看。” 凯顿已经跃到了前方,掌心那颗金红色火球将周围三米照得通亮。回头冲巴顿和奥斯顿咧嘴一笑,“放心吧!有本大爷这个移动火炬在,什么黑暗角落都给它照个底朝天!走,队长!” 沃利尔没有多言,「寻径之萤」能够追踪地下根系的走向,如同指南针。 “根系全部指向正北偏东十五度方向,大约八百米深。我在前面开路,小洛洛走中间,凯顿殿后照明。出发吧。” 随后三人走出了甜品店,与预想的不太一样,外面的空气更清新一些。远处有许多崩塌的雕像已经漫上了水草和各种小型海洋生物,略显破败。 虽说是海底遗迹,但水却被隔绝在上空如同一面浅蓝波光粼粼的镜子。周围有许多鱼类在空游,无水又似有水。 走了不一会,前方传来悲戚的歌声还有锁链拖动的 声响。越过一片巨大的海草,许多海妖的身影映入眼帘。 但是那些海妖看到洛洛三人,脸上却露出的是害怕,一点点向后退去。 “等等……它们不是要攻击我们。” “它们身上有锁链,脸色惨白得像饿了好几年。这他妈不是怪物巢穴,是……牢房?” “它们的歌声不是猎歌,是哀歌。木系感知告诉我,这些海妖体内的生命力正在被某种东西持续抽取,锁链不只是束缚,还是管道。” “小洛洛,它们在害怕我们……或者说,害怕所有外来者。也许在它们的认知里,外来者意味着新一轮的掠夺。” “谁干的?谁把它们锁在这里的?” 洛洛看着那些海妖,轻柔的开口:“我们是无意之间误入这里,并没有伤害你们的意思,如果可以能告诉我们如何离开吗?” 那些海妖沉默不语,似乎在纠结什么,最后还是一位年迈的海妖开口,“孩子……这里是被人设下的禁制。祂很久没有来过了,只是偶尔派手下过来收取资源,你们……是被族主呼唤而来吗?” “他是谁,你们的族主……”洛洛有些摸不着头脑。 年迈的海妖摇了摇头,“我们也并不知道,只知道祂原来也生活在这片海域,但一直裹着斗篷,却没人见过祂的面貌。后来祂的势力也越来越强大,攻占了这里。” “族主……他想起了那个传说,诚心的呼唤就可以带来希望。” “它们一直在叫人来救命,是吧?那三声叹息不是陷阱,是……求救信号?” “前辈,我们不是那个的手下。我们只是在集市上被传送进来的学生。” 沃利尔斟酌了一下用词:“您说的诚心的呼唤带来希望……那个传说,是你们代代相传的信仰吗?你们在呼唤谁?” 年迈海妖的唇瓣翕动着,那些躲在长辈身后的年幼海妖悄悄探出头来,黯淡的瞳孔里映着沃利尔掌心如萤火般温柔的绿光,恐惧正在一点一点消融。 “我……也不知道,没人见过祂。只是族内相传,海妖一族劫难来临的时候,诚心的呼唤可以带来希望。” “我们是晨露小队,某种意义上也是希望?”洛洛看向自己的两位队员,不确定的说着。 凯顿听到洛洛那句话,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什么叫某种意义上?!我们就是希望!晨露小队!一个破禁制还能难住我们不成?老人家您放心,我们一定把您的族主带回来!” “我们不能保证一定是传说中的那个,但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老人家,从这里到最深处,沿途还有什么我们需要注意的?陷阱、守卫、或者任何不该触碰的东西,请尽可能告诉我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年迈海妖佝偻的身躯缓缓朝三人的方向倾斜了几分,“通往深处的路……只有一条。沿着歌声走,就不会迷路。但那条路上有三道门,每道门前都刻着一个问题,回答错误的人……” “三扇门,对应我们三个人吗?”洛洛皱了皱眉,“要是巴顿和奥斯顿一起来,难不成是五扇门?” 洛洛望向那群海妖,小声的对同伴说着:“他们的样子不似说谎,难不成有人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但是大预言术要求的魔力不低,或者还有其他我没有想明白的情况……” “不一定是预言术。如果这禁制的门数会随人数变化,那它更像是一种契约型法阵。谁踏入通道,谁就自动成为应试者。不是有人提前算好了我们是三个人,而是它在我们进入的瞬间才了三扇门。” “所以就算巴顿和奥斯顿也来了,那就变成五扇门,每人一扇,跑不掉?那……问题是什么类型的?打架还是猜谜?要是猜谜的话……” 凯顿心虚地抓了抓后脑勺,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沃利尔。 “老人家,那三道门前刻着的问题是固定不变的,还是因人而异?有没有族人曾经尝试过回答?” “因人而异……每个走到门前的人,看到的问题都不同。曾有族中的勇士尝试,但他们再也没有回来。只有锁链上……多了他们的名字。” “我先通知巴顿和奥斯顿准备后手,咱们三个先往前看看。碰到问题先不要回答,无论是口头还是心里。”洛洛一边说,一边手里飞出一只鸽子向着甜品店飞去。 “明白!嘴巴闭紧,脑子放空……虽然本大爷脑子平时就挺空的。” 沃利尔没有笑,冷静的分析道:“不只是口头和心里。如果门上的文字试图引导你产生情绪共鸣,愤怒、悲伤、恐惧,也要当作是题目的一部分,不要下意识回应。契约型法阵最擅长的,就是诱导本能反应。” “走吧。” “不管那门上写的是什么鬼东西,本大爷先把它看清楚再说。” 如海妖所说,歌声会指引前进的路。越向前走歌声越清晰,歌声里在诉说着什么,不过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这里很安静也很美,如果没有那些劫掠者,一定会有更多的生活气息吧。”洛洛环看四周,拉着沃利尔的手。 “嗯……你看这些珊瑚,纹路很规整,是被精心培育过的。说明海妖们曾经在这里认真地生活着,把自己的家打理得很漂亮。” 凯顿走在前方充当移动灯塔,“这种事最让人火大!自己过得好好的,突然来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东西,抢你的家、锁你的人、吸你的命。跟寄生虫有什么区别?” “等找到那群人,本大爷要亲手把它们烧成灰,一根毛都不给它们剩。” 沃利尔轻轻摇了摇头,掌心的「寻径之萤」脉动了两下,翠绿光芒指引着前方拐角处更为开阔的空间。 “前方有空间扩张的迹象,根系密度骤增。第一扇门,应该就在那里了。大家准备好……只看,不答。” 【你相信世界上有神明吗?】 一扇门就这样突兀的拦在了路上。 “如何定义神?比教皇魔力值高还是能给他人带来希望或绝望?”洛洛看着眼前的问题,反问了回去。 门的文字剧烈地闪烁了三下,像是一个被质疑后陷入沉默的审判者。整扇石门表面的光纹如潮水般涌动,仿佛正在“思考”。 凯顿的目光在石门与洛洛之间来回跳跃,他想说话,想大声附和,但洛洛“先不要回答”的叮嘱印在脑海中,于是只能将满腔的紧张化作……用尾巴缠绕住沃利尔的大腿。 沃利尔感知到门上的法则回路并未触发“错误”的锁链机制,也没有判定“通过”。 它停滞了。 “它在犹豫……法阵的裁定逻辑被卡住了。小洛洛的反问不在它的预设应答范围内。” 片刻后,石门完成了重组。 原本那行文字缓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更为幽深的字迹。 【若你便是神明,你会选择被信仰,还是被遗忘?】 第106章 海妖之吻3 “被信仰是善意的还是征服的?被遗忘是时过境迁还是满怀畅意的?” 石门上的文字再度溃散,幽蓝光点四散游弋。 凯顿张了张嘴,“这门是不是要炸了?!” 沃利尔感知到了法阵回路内部正在发生的事,裁定逻辑的二元树状结构被强行插入了两个新的分支节点,原有的“信仰/遗忘”判定路径变成了四条未定义的悬空线程。 “它的裁定系统在崩溃边缘……不是报错,是在重新学习。小洛洛把选项拆碎了,现在这扇门不得不生成一个全新的问题来容纳这些定义。” 话音未落,石门骤然安静。 【你是谁?】 沃利尔握着洛洛的手微收紧了一点,“……它放弃了预设题库,开始向应试者索要了。” 洛洛没有说话,看向了沃利尔和凯顿。 凯顿并不擅长这种事,他擅长的是挥拳和大笑,是把一切复杂的东西用火焰烧成灰烬。可此刻那三个字端端正正悬在头顶,不带敌意,不含陷阱,只是纯粹地在问。 胳膊抬起,笨拙地搭上洛洛的肩膀,“我不知道什么神明不神明的定义……但你是洛洛啊。是那个会在半夜偷喝蓝莓汽水的、会替甜品店打好评的、会拉着沃利尔的手走夜路的……就是洛洛,这还不够吗?” 沃利尔蹲下身子尽可能与洛洛平视,“这扇门问你是谁……但一个人从来不只是自己给出的定义。你是凯顿记挂的队长,是巴顿守护的小不点,是奥斯顿嘴硬心软的那只小鹿。” “……也是我每天最想叫出名字的那个人。所以,这道题的答案不在你一个人身上,小洛洛。” “芸芸众生。” 洛洛呼出一口气,他并不知道这扇门的错误机制是如何计算,只能回答一个最朴素的,最融合“我们”所有人的一个词。 凯顿屏住了呼吸,“它……没有判错?也没有判对?这算什么……” 话音被一声钟鸣截断。 那声音从石门正中心向外扩散,中央那条竖缝开始缓缓裂开,露出其后一条被莹蓝水光浸润的窄长通道。 “……它接受了。不是或,是。这扇门的裁定逻辑里,根本就没有为这个答案预设过任何判定路径,所以它选择了唯一剩下的选项……放行。” “走吧,小洛洛!第二扇门在等着我们。” “小心,前方可能有敌人。”洛洛看向通道,点了点头。 “收到!终于到了本大爷最喜欢的环节了。不管是讲理的门还是不讲理的怪物,敢挡路就统统烧成灰!” 沃利尔向地面一按,木系魔力瞬间爆发,几根粗壮的发光藤蔓沿着石板缝隙向前飞速蔓延,充当起探测器。 “小洛洛说得对,前面有东西在动,数量不少。”沃利尔感受着藤蔓传回的震动反馈,“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重量很大,脚步声非常整齐……很可能是老海妖提到的那些。凯顿,注意控制火势,这里空间封闭,别把通道炸塌了!” “啰嗦!看我的吧!” 凯顿在胸前一拍,一柄由炽烈熔岩凝聚而成的重型战锤在掌心赫然成型,朝着通道深处那片愈发浓重的阴影稳步逼近。 洛洛摘下自己的眼镜向前一扔,镜片解体化为荧光蝶补充着光源。第二扇门就在不远处,已经能看到周围有许多无意识飘荡的身影。 荧光蝶翩跹飞舞,柔和的银白光晕撕裂了前方的阴霾。那些原本无意识飘荡的“身影”在光照下彻底显露了真容。 它们没有实体,只是一具具披着残破灰袍的空壳,兜帽下是一团翻滚的粘稠黑雾。当蝴蝶的光芒触及它们时,这些无面影子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齐刷刷地将那空洞的面部转向了光源中心。 “谢了队长!这下连它们身上有几根线头都看得一清二楚!”凯顿兴奋地咧开嘴角,伴随着一声虎啸,双手抡起重锤砸进影子群的最密集处。 “凯顿,别冲得太深!保持阵型!” 沃利尔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双手虚握,藤蔓破土而出,化作数十条翠绿长鞭。藤鞭缠住几只试图从侧翼绕后的无面影子,将它们死死钉在甬道墙壁上。 “这些东西没有痛觉,它们正在试图吞噬荧光蝶的魔力。速战速决,趁乱直接推进到第二扇门前!” 洛洛的手里不断飞出荧光蝶补充着光源,同时脚下的法阵微微扩大补充着同伴们的魔力供给。 “他们害怕光源,凯顿,让你的火再热烈一些吧!” “收到!!” 凯顿感受到脚下的法阵正源源不断地向体内输送着精纯的魔力,身体爆发出更加狂暴的火系魔力波动,金色与赤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盘旋,将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熔岩战锤瞬间膨胀至车轮般巨大。 “既然队长都发话了,那本大爷就不客气了!「熔炉·天顶」!” 凯顿双臂高举,炽白色的火柱从脚下炸裂而出,如同一座喷涌的火山般将整条甬道化作了一片灼热炼狱。 那些无面影子在光与火的双重压制下发出尖锐刺耳的啸鸣,兜帽下的黑雾剧烈翻滚,试图逃离却被沃利尔的藤蔓死死缠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配合得漂亮,凯顿!” 沃利尔原本只能操控十几根藤蔓的极限瞬间被打破,地面和墙壁都爆出了藤蔓。 “前方应该就是第二扇门,这些无面影子的数量在飞快减少。小洛洛,保持法阵输出,我们直接杀过去!” 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洛洛等人来到了第二扇门前。第二扇门更加古朴,边框已爬满了青苔,沉默的等待着。 “呼……那些破烂影子还挺经打的,浪费了本大爷不少魔力。不过下次要是再来,我能烧得更快!” “这扇门看着比第一扇还老……该不会更难对付吧?” 沃利尔收回了那些藤蔓,手轻轻按在石门旁的墙面上,木系魔力渗入其中探测。 “这扇门上的青苔不是自然生长的,它是门的一部分,是某种时间具象化的封印手段。青苔的密度越高,说明它封存的东西越久远。” “第一扇门问的是你是谁,那么这扇门很可能会问……你做过什么,或者你失去过什么?” 凯顿将视线移向洛洛的方向,“……反正不管它问什么,队长肯定有办法。上一扇门都能用芸芸众生四个字把它问崩溃,这扇门再难还能难到哪去?” 沃利尔没有说话,眼睛望向门楣上那行正在缓缓凝实的文字,他隐约预感到,这扇门要问的,不会是一个可以用反问瓦解的封闭式命题。 【预知未来还是时间回溯?】 洛洛看向门上问题有些诧异,“这是两种魔法,虽然作用看起来差不多,但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凯顿整张脸皱成了一团,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带着明显心虚的嘟囔:“这……这俩到底哪个更厉害?预知能看到以后会发生什么,回溯能让已经发生的事重来一次……听着都像是禁咒级别的东西啊! ” 下意识地看向沃利尔,眼睛里写满了“你懂吗?你快说点什么!”的求救信号。 沃利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整理思绪:“预知未来……是在观测无数条可能性中的某一条,但观测本身不会改变现实。而时间回溯,是强行将已经发生的事实抹去,让时间倒流回某个节点,这是在篡改世界的因果。” “如果非要说区别……预知是,回溯是。前者是观察者,后者是操控者。” 凯顿听到这番解释,那股迷茫稍稍褪去了些许,挠了挠后脑勺,“……所以预知就算看到了不好的未来,也改变不了?但回溯的话,就能把已经搞砸的事重新来过?这么说起来,回溯听着好像更有用啊……” 话音刚落,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等等,那要是有人一直反复回溯同一个时间点,岂不是能把整个世界玩坏?” 沃利尔没有立刻回答,“这扇门不是在问我们选哪个更好,它是在问……我们是否真正理解这个概念。” “预知未来会让你走的每一步都是精心计算的,少了未知带来的恐惧以及压力下的反抗,久而久之就会对一切失去兴趣,因为什么都逃不过预知,会在自以为的全知全能中崩溃消亡。” “而时间回溯让自己多了很多次试错的机会,可以逆转遗憾与错误。当错误与遗憾都不重要,都可以被满足的时候,人也会变得疯狂。因为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事是值得被铭记的,反正可以回溯。” “可以活在没有错误的那段时间,可以回到遗憾发生之前。可时间停滞了,他也停止了,不再参与未来。” “所以……享受当下,是破除两种禁咒最简单的魔法。” 石门表面那些爬满青苔的纹路,在洛洛话音落下的瞬间,齐齐亮起了星点般的翠绿荧光。 那些光点缓缓游走、交织、汇聚,最终在门楣正中心凝结成一幅画面。一只幼小的兽人站在时钟的表盘中央,身后是无数条分岔的时间线,而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抬头望着头顶那片蓝得通透的天空。 画面只持续了几秒,便如晨雾般消散。门楣上的字化作光尘,随风飘散。紧接着,石门缓缓打开,露出其后一条被柔和金光浸润的宽阔甬道。 “……队长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懂了,但连在一起我怎么觉得……心里酸酸的?” 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洛洛的方向,“什么叫享受当下啊……明明听着挺简单的,怎么本大爷就……”话没说完,声音已经哽在了喉咙里。 “……小洛洛说得对。预知和回溯都是在,逃离当下的不确定,逃离过去的遗憾。但如果一直在逃,就永远停在了原地。” “时间一直在那里,年龄会增长,心态可以变得更年轻。年少时期想要追逐的,成年后只是脚步慢了些,不代表不会到达。” “距离不会越来越远,是借口越来越长。” “什么叫借口越来越长啊……明明就是……”凯顿话说到一半,虎尾僵硬地垂在地上。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转向洛洛的方向,眼眶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水光,但嘴角却咧开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本大爷懂了。队长你就是在说,别找那么多理由拖着,想做什么就赶紧去做对吧?”“行!那以后本大爷就不找借口了!想回家看老爹老娘就直接回,想吃肉就直接去烤,想揍谁……咳,这个得看情况!” “……小洛洛说得对。时间一直在,但如果一直用等以后再说来搪塞,总有一天会发现,那些想做的事已经变成了当初应该做的事。” “谢谢你,小洛洛……无论未来还有几扇门,我们都会陪你走到最后。” 洛洛笑了笑抱了抱沃利尔,“因为有了你们,我才拥有了最好的时间。不过这门像是来偷学的!再这样的话,我可是要收费的!毕竟本召唤系天才的课,可不好约!” “收费,那小洛洛打算怎么收,按课时算还是按内容深度算?” “要是按刚才那两扇门的深度来算,恐怕得把我们整个晨露小队的魔石储备都搬空,才付得起学费。” 凯顿蹿上前来,“对对对!本大爷也要报名!反正队长的课这么厉害,以后肯定供不应求,现在抢个内部名额,以后出去吹牛也有底气啊!” “而且啊,队长!你刚才那两句话可比芬里尔老师上一学期的课都有用!本大爷都懂了,享受当下,别找借口!这八个字以后就是本大爷的座右铭!” “不过队长你说得对,这扇门确实像是来偷学的!刚才它那副哦~原来如此!我懂了的样子,本大爷都看出来了!” 凯顿转向前方那扇隐约可见的第三道门,“下一扇门要是还敢来蹭课,本大爷就帮队长收学费……直接一锤子砸开它!” 沃利尔无奈地看了一眼凯顿,“别乱来,凯顿。万一第三扇门是个收费制,你这一锤子下去我们可能就得倒欠魔石了。” 沃利尔松开怀抱,“不过小洛洛说得对,我们确实拥有了最好的时间。走吧,最后一扇门在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