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藏家从一枚铜钱开始》 第1章 系统 (新人作品,不喜勿怪) 脑袋昏沉像灌了铅。 杨勇闭着眼在床上瞎摸,嘴里无意识的说道:“靠,昨天晚上喝的酒,不会是假酒吧?要不然怎么刚起来就头这么晕?” 手在床边摸索了许久,还没摸到他要找的手机,他猛的起身。 视线刚聚焦就愣住了。他发现,这竟然不是他的床。又继续观察四周,发现也不是他昨天才刚搬进来住的新房子。 这是一间老旧的房子,墙壁上的墙皮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的红砖。家具陈旧且破败,一张掉漆的木桌摆在屋子中间,旁边是几把褪了色的塑胶椅。 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杨勇努力回忆昨晚的事,只记得因昨日搬家,请了几个好朋友在新家里聚餐。 杨勇呆呆的坐在床上,还在努力的想着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他为什么会到这里。 就在这时,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洪水猛兽般,横冲直撞的进入他的脑海中,疼得他抱住脑袋。 脑海中这段记忆宛如一部放映机般无数的画面,声音与情绪在脑海一一闪过。 他叫杨勇,今年20岁,是一名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 只因前两年高考没有考上大学,年满18的他不得已只能搬离福利院。 离开福利院的他,一没有技术,二没有门路,只能四处打零工勉强维持生活。 记忆融合完毕,杨勇直接瘫到了床上,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嘴里喃喃自语道:“靠,我这是穿越了。谁家好人就因为喝一顿酒就穿越,可是穿越就穿越吧,别人穿越是王侯将相啊,富家公子啊,怎么到我这里就直接成了个孤儿?我那装修好的房子啊!我自己都还没住呢!妈蛋的,贼老天,你把我的房子还给我。” 这迷茫与绝望,就如同冬日里的寒风把杨勇从里到外吹了一个透心凉。 前世辛辛苦苦十几年,打拼下来的生活一觉之间,就要他重新开始,把他搞得有些崩溃了。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械合成声。 杨勇被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以为自己幻听了,可接下来脑中的机械合成声打断了他自己在那里胡思乱想 【叮,检测到符合绑定的宿主,系统绑定中…】 【系统绑定成功,鉴宝系统已开启】 【积分系统已启动(宿主鉴定物品,其所有权归宿主时,依据物品珍贵程度发放积分)】 【积分商城已开放(积分可在商城兑换鉴宝能力)】 【系统空间已启动(存放系统兑换物品)】 【系统奖励,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此刻,杨勇还是有些发懵,他狠狠的在自己的大腿内侧掐了一把, “嘶,有点痛” 随着疼痛杨勇也清醒了,于是他有激动的回忆的系统刚才发出提示,想到有一个新手礼包,于是他开口道:“打开新手大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探查之眼】 系统声刚落,杨勇便感觉双眼有些刺痛,不过很快又消退了。 当他双眼再次睁开时,观察了四周,发现他的眼睛视力提升许多。 之前他双眼有些近视,看东西有些模糊。 同时杨勇也发现他看房间的物品时,物品身上都有一道淡淡的全息投影。 于是杨勇仔细观察,发现上面全都是物品的详细信息与市场价值。 比如之前他还在苦苦寻找的手机。 名称:玉米12 制作年代:现代 估值:700∽800 市场价值:780 品质:普通 看到这些,杨勇有些兴奋,暗道他要发了。有了这探查之眼,再也不用到处去找那种事又多钱又少的工作。 于是杨勇就带着这股兴奋劲,一直在摸索着系统的功能,一直搞到天黑。 眼看着时间不早啦,杨勇这才一拍脑门儿,哎呀,今天一整天好像都还没吃饭!这一想起来呀,肚子立马就“咕咕”叫了起来,好像在抗议呢。 杨勇麻溜儿地起身,直奔厨房而去。在厨房里左翻翻右找找,也没发现啥能吃的食材,就只在柜子上瞅见了几包泡面。 得嘞,那就煮包泡面凑合凑合吧! 不一会儿,泡面就煮好啦。杨勇赶紧把它盛到一个大大的碗里,端到客厅的桌子上。 看着那热气腾腾的泡面,杨勇也顾不得烫嘴,拿起筷子就“哧溜哧溜”地吃了起来。 没过多久,这碗面就进了他的肚子,他拍了拍肚皮,瞅了瞅时间,心里琢磨着也该歇息啦,毕竟明天得早起呢。之前他鼓捣系统的时候,突然想到有个地方说不定能靠探查之眼的本事赚点小钱。 于是他一个闪身就钻进了卫生间,洗漱完毕后,又乐颠颠地爬上床,舒舒服服地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花都,古玩街 一辆出租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古玩街入口,车上跳下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站在古玩街门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嘴里嘟囔着:“这人也太多了吧,不知道昨天的计划能不能成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错,这年轻人正是我们的主角杨勇。 这古玩街岂止是一条街,简直就是一个热热闹闹的大集市!这里不仅有摆地摊的广场,还有一间间犹如繁星般的商铺。 杨勇也不再犹豫,于是他顺着人群,朝着摆地摊的广场走去。 来到摆摊的广场,杨勇看着这里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就沿着摊位不紧不慢地逛起来。 “嘿,这位靓仔,我看你挺面生的,是头一回来咱们古玩街吧?别往里走啦,里边东西又多又乱的,你看看我这的东西也不错呀,要不要瞧一瞧,说不准就有你喜欢的呢!” 这才逛了没几个摊位,杨勇的手就被一个摊主给拉住了。 被摊主一把拉住,杨勇稍稍一怔,却也没推辞,很自然地就蹲下身来。他瞄了一眼摊主的东西,还真是琳琅满目啊!然后随手指了个普普通通的铜炉,开口问道:“这个多少钱呀?” “20万”!杨勇被吓了一跳,预算有几千块的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你怎么不去抢? 地摊老板看见杨勇面色有些难看,便说道:“我这可是明代的宣德炉,你不要看它有些平平无奇的,它可是明宣德朝的大名品,20万,我就是看着你小子顺眼,要不然别人我还有200万呢!” 杨勇心里吐槽道:还200万,就一个破铜烂铁,你还想卖到200万,真正的宣德炉别说200万了,就是2000万都不一定买得到真的。 不过他还是要确认一下,万一这是一个宝贝嘞,于是他用眼系统给予他的探查之眼扫了一遍,只见一片蓝光闪过,一道全息投影浮在他的眼前 名称:现代仿大明宣德炉 制作年:现代 估值:100~200 市场价值:180 品质:普通 杨勇咋舌,知道古玩的市场水深,没想到这么深。 摊主见杨勇在那里发愣,便开口试探的道:“靓仔,这已经是很便宜的啦,你要不要啊?不要的话麻烦让一让,你旁边这位小哥我看他挺感兴趣的。” 杨勇用眼角瞄了一下旁边这位小哥,随后淡淡的说了一句:“买不起啊,预算不够,让给他吧。”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第2章 康熙通宝 摊主闻言便有些着急,大声的说道:“靓仔,嫌贵我们价格还可以再谈谈嘛,不要那么快走啦” 杨勇闻言,嘴角一撇,老早就看到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一看就是一伙的。便假装没听到摊主的话,慢悠悠朝远处踱去。 杨勇悠闲地朝其他的摊位慢慢逛着,这一路他走走停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 时间过得飞快,两个多小时眨眼就过去了。杨勇把整个广场都溜达了一遍,随后找了个没什么人的摊位,一屁股蹲了下来。 看着摊布上摆得整整齐齐的铜钱,杨勇有模有样地学着之前在其他摊位上看到的顾客,用那种轻松的语气问道:“老板,你这钱能上手不?”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大叔,一听杨勇这么问,立马满脸笑容地回答道:“能啊,不过你可得轻拿轻放哦。” 得到摊主的肯定答复后,杨勇就在摊位上开始挑挑拣拣起来。 没一会儿,杨勇就把摊位上的铜钱都挑了个遍,结果发现这些基本都是普通货色。 于是杨勇就开口问道:“老板,还有别的货不?这些我都不咋喜欢呢。” 听到杨勇这么问,老板也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就这些货啦,现在哪还有那么多铜钱让你收哦?在乡下收货也收不了多少啊。” 说到这,老板突然愣了一下,接着又兴奋地说道:“嘿,小哥,我刚想起!我昨天刚收了一批同行的货,还没来得及整理呢。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这就拿出来给你挑挑。” “可以,拿出来吧!我看一下,如果有喜欢的我肯定跟你买”杨勇肯定的道。 摊主点点头,便转身到了摊位后面,伸手从一个木箱里拿出了一个编织袋,随后放到了杨勇面前。 看着在面前的编织袋,杨勇也不客气随手在编织袋里面摸起了一枚铜钱,用探查之眼扫了一下。 名称:康熙通宝乾隆手 制作年代:清乾隆年间 估值:∽ 市场价值: 品质:稀少 预计可获得:1积分 看到这枚铜钱的信息,杨勇心狂喜,不过他很快就按捺住了,顺手把那枚铜钱扔回了针织袋里。 他不可以太激动,万一老板觉得他喜欢得不行,等会儿问价的时候可不得漫天要价啊? 于是杨勇一脸淡定,不紧不慢地问道:“老板,这玩意儿看着挺不错,咋卖?” 摊主刚才一直盯着杨勇看呢,看他表情没啥变化,也摸不准他到底有多喜欢。于是就试探着报了个价。 “我这批货昨天刚从同行那儿拿的,也不跟你多要,你就给我挣点辛苦钱就行。八十块一枚,随便挑。” 听到摊主的报价,杨勇乐了:“老板,你这钱基本上都是明清两代那几个普通版本,哪能值那么多钱啊?” “这样吧,十块钱一个,我多挑几个。” 摊主一听杨勇的报价,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十块钱我连本都回不来,咋可能卖给你啊?” “这样,我也看出来了,你是真喜欢,再加上你是我今天第一个顾客,就当你给我开个张,我再给你便宜点,五十块一枚,这可真是成本价了。” 听到摊主新的报价,杨勇心里就有数了,这价还有得谈呢,于是他又跟摊主继续讨价还价,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扯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可能是摊主被杨勇问得不耐烦了,说道:“停停停,小哥,你别跟我一块一块的磨叽了,要不这样,你给我五百块,我让你抓一把。” 听到摊主的话,杨勇琢磨了一下,五百块也行,我主要是想要那枚康熙通宝乾隆手,谁知道那里面还有些啥乱七八糟的铜钱呢。 于是杨勇便说道:“行,老板你爽快,我也爽快。500块钱抓一把就500块钱抓一把。” 随后就拿起手机扫码扫了500块钱给老板。便伸手朝刚才丢回铜钱的方向,抓了一把。 眼看着杨勇把铜钱一把抓完,摊主麻溜地把剩下的铜钱塞回木箱,满脸笑容地说道:“帅哥,咱俩这就算两清啦,还想整点别的不?” 【恭喜宿主获得:1积分】 听到系统的提示声,杨勇连忙摆摆手,:“不了,不了。”顺手把掌心的铜钱揣进兜里,转身就走。 看着离开的杨勇,摊主依旧守着他的摊位,嘴里还哼起了欢快的小曲儿,心里暗暗嘀咕:“今天可真是碰到了个大冤种啊!” 另一边的杨勇与老板辞别后,心似乱麻,难以平静。遂又漫步一段,见前方有几张便民桌,便移步过去,寻得一张无人落座的空桌。 刚坐下,杨勇就伸手朝口袋里掏去,将里头的铜钱掏了出来,摆在了桌面上。 铜钱也不多,就20多枚。 望着桌子上的铜钱,杨勇平复了一下心情,一一的查看了起来,结果没有什么惊喜出现,基本就没什么值钱的,最值钱的还是之前看到的那一枚康熙通宝乾隆手,其他都是一二十块一枚的普通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勇将那枚康熙通宝乾隆手,从钱堆里单独挑了出来。望着手中的钱币,杨勇心情有些犹豫,他有想过把它留下来,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捡过的漏,但是他又想到他自己兜里就剩下几千块钱,万一以后遇到更好的更贵的,他没有钱买怎么办?就这么犹豫了下来。 杨勇坐在那里沉思了良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把它卖了,毕竟他今天能捡到一个漏,以后肯定能捡到更多。 下定了决心,杨勇也不再犹豫,他把桌子上的铜钱归拢了一下,便起身站起朝着,古玩街的店铺区走去。 杨勇来到店铺区,看着这里林林总总的门店,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他不知道该找哪家才好。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一家店铺里传来一阵争吵声。“你这老板也太黑了吧,这么好的货,你给的价也太低了!”一个年轻人气鼓鼓地喊道。 杨勇灵机一动,心想先去听听这家老板的出价水平如何。他迈步走进店铺,只见老板正满脸不耐烦地应付着那年轻人。 等那年轻人离开后,杨勇赶紧上前,掏出兜里的铜钱,笑着说:“老板,您给瞧瞧,这些铜钱值多少钱?” 老板随手接过铜钱,一开始根本没当回事儿,只当是一些普通的铜钱。可仔细一看,发现其中有一枚难得一见的康熙通宝乾隆手,他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滴溜溜一转,说道:“嘿,小哥,你这二十几个钱看起来不错,不过就是都是普品,也值不了几个钱。你要卖的话,30块一枚我收了。” 听了老板的话,杨勇面色有些难崩,不过还是开口问道:“老板你好好看一下,我这些钱肯定不止这么一点。” 听见了杨勇带着质疑的问话,老板立刻换上一副为难的表情,堪比演帝:“小哥,咱们都是做生意的,你要挣钱,我也要挣钱,可能报价低了一点,但市场就是这样的呀。” 看着老板这段堪比影帝的表演,杨勇都不想吐槽了,难怪之前那个小哥说这老板心黑。 杨勇也不跟他废话了,麻溜地收起那些铜钱,转身抬脚就走。 眼见杨勇要开溜,老板可急了,忙不迭喊道:“小哥,你觉得价格低了我还可以再加点嘛,50块1枚总行了吧!” 杨勇没理他,只是脚步又加快了一些,连忙从店里走了出来。 第3章 《华夏铸造币初解》 杨勇从那家黑店出来,继续在店铺区逛着,寻找合适的买主。他一家接一家地询问,价格都不太理想。 正当他有点垂头丧气的时候,突然瞅见一家古色古香的店面,招牌上赫然写着“古泉轩”。杨勇心里一动,抬脚就走了进去。 店里的布置那叫一个雅致,一位白发苍苍却面色红润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翻着书。杨勇乐颠颠地凑上前,客客气气地说:“老爷子,您这收铜钱不?我这儿有几枚铜钱,您给瞅瞅,价格合适的话,我就卖给您啦。” 老者抬起头,接过铜钱,一一端详起来。没一会儿,他的眼睛里就闪过一丝惊喜,说道:“哟,这钱还行。这枚康熙通宝乾隆手,品相还过得去,你想卖多少钱啊?” 杨勇心里盘算了一下,就照着系统给的最高价报了上去:“两万块!” 老者听了杨勇的报价,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高啦!最多我给一万六。” 听了老者的还价,杨勇立马装出一副着急的样子,赶忙说道:“老爷子,这价格可差太多啦。我这枚康熙通宝乾隆手,品相那是相当好,而且这种版别本来就少,两万块已经很公道啦。” 老者看着杨勇那副急切的样子,琢磨了一下说:“要不这样,加上剩下那二十几个铜钱,我给你加两千块,一万八,这是最后的价格。” 杨勇心里一乐,脸上却还是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老爷子,能不能再加点啊,一万八离我预期还是有点距离呢。” 老者摆了摆手:“小伙子,这已经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你要是觉得行,咱就成交,不行你就去别家看看。” 杨勇想了想自己五百的成本,也不再犹豫:“行,一万八就一万八,成交!” 老者笑了笑,很快就办好了交易手续,把钱转给了杨勇。 看着银行发过来的到账短信,杨勇心里乐开了花,满脸笑容地跟老者说道:“老爷子谢谢了,钱到账啦!” 老者却乐呵呵地摆了摆手,应道:“甭客气啦,这就是你情我愿的生意嘛。” “要是下回你还有啥好玩意儿想出手,可别忘了我老头子哦!” 听了老者的话,杨勇乐了:“那我可就不客气啦,下回有好东西一准儿来找您。我还有事儿,就不叨扰您了,您先忙着哈!” “行嘞,你有事儿就先去忙吧。”老者侧过身,拿起之前放在一旁的书,继续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见老者读得入迷,杨勇也不打扰他了,转身大踏步走出了古泉轩。 到了门外,杨勇瞅了瞅时间,都 12 点多啦! 心里头琢磨着,要不先填饱肚子再说吧,毕竟民以食为天嘛。 说干就干,他晃悠到一家面馆,跟老板要了一碗的牛腩面,然后挑了个清净的地儿一屁股坐了下来。 看着老板在那忙碌的样子,杨勇也没闲着,想看一下自己刚获的积分,能在商城换什么?。 毕竟用了探查之眼,看了那么多东西,就那枚康熙通宝乾隆手才有积分显示,想来只有品质达到稀少以上的物品才能获得积分呢。 杨勇点开系统商城,他特别好奇,这 1积分到底能换到啥好东西? 瞅着系统蹦出来的面板,嘿,这不就是他前世玩网游时的那种系统页面嘛! 看着眼前那一堆堆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后面那一长串的数字,他心里头哇凉哇凉的,发现自己这 1积分基本上啥都换不了。 不过他还是不甘心啊,使劲儿往下滑,终于在商城的最后一页瞅见了一个他能兑换的商品。 系统商品:《华夏铸造币初解》 品质:普通 作用:使用后能使宿主对明清各个朝代的铸造币版别与真伪有个初步的了解、熟悉和分辨 售价:1积分(新手福利打一折) 看着这唯一能兑换的商品,杨勇想了想,决定把它兑换出来。 【恭喜宿主获得:《华夏铸造币初解》】 【剩余系统积分:0积分】 听着系统的提示,杨勇打开了系统仓库,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本类似于书籍的册子。 于是他选择了点击一下,想看着能把它拿出来不?结果发现并不能。这册子类似于游戏技能书,所以杨勇只能选择使用。 只见那本册子化作一道金光,从系统仓库中飘了出来,没入他的脑海中。 突然的,他感觉到脑袋一沉,大量的信息涌入,明清两代的铸造币知识宛如潮水般汹涌冲入他的脑中。从铸币局到款式特征,遇到真伪辨识无不一一清晰呈现。 杨勇强忍着不适,用力的消化涌入脑中的知识。 时间过去了,差不多五分钟后,杨勇才从不适中清醒,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意识到,系统商城里面的商品他在这个收藏领域或许可以大有所为。 一本普通的入门手册,就能让他拥有那么多专业的知识。 他渴望获得更多系统积分,以求在系统商城兑换更多的商品。说不定以后他凭借着从系统中兑换出的商品,让他在收藏界打拼出一片天地。想到这里,兴奋得难以自持。 就在杨勇在那里一个人幻想着未来光辉灿烂的人生的时候,一道声音突兀的打断了他的幻想。 “老板,您的面已经好了,请慢用。” 听到这道声音,杨勇才回过神来,自己还在面馆里,他赶紧把那些稀奇古怪的念头收拢起来,笑着跟老板道了一声谢。 望着桌上摆的那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杨勇抄起了筷子,动作熟练的夹起了一大筷子面条,呼呼地吹了几下,便往口中送去。 “哧溜哧溜”吃的飞快,就这样没几分钟那牛肉面就被杨勇吃进了肚子。吃饱喝足的他,便起身来到了收银台。 付完钱,杨勇就转身出了面馆,来到店外,瞅瞅时间,这才下午一点多,时间还早。 他琢磨了一下,先不急着回家。毕竟他刚刚得到,《华夏铸造币初解》里面有那么多明清两代的铸币知识。 所以他就想试试,不靠系统的探查之眼,光靠自己脑子里现有的知识,到底能不能在古玩地摊上捡到漏? 主意已定,杨勇不再磨叽,转身就朝着地摊广场溜达过去。 到了广场,望着如同早上那般热闹的场景,杨勇也没多想,便一头扎了进去。 杨勇在一个个地摊之间游来荡去,眼睛像雷达一样紧紧盯着摊上的物品。 突然,一个地摊上的一枚铜钱吸引了他的目光。他蹲下身,拿起那一枚铜钱仔细端详,凭借刚掌握的知识,他判断这枚乾隆通宝是少见的母钱。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看到杨勇的举动,笑着说:“小伙子,有眼光啊,这可是一件好东西。” 杨勇不动声色地问:“老板,这咋卖?” 摊主笑了笑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一枚”杨勇心里暗喜,表面却装作犹豫:“五百有点贵啊,这就一枚普通的乾隆通宝,便宜点。” 摊主摇摇头:“小伙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这枚可是一眼真的乾隆通宝母钱。而且我的报价是5万,不是五百。” 杨勇心里咯噔一下,敢情这老板也是个识货的。 在他这摊上捡漏没戏了,他装作无辜道:“老板,你又不说,你就比了个五,我哪里知道这是5万还是5百?” 第4章 大明银币 听着杨勇这话,地摊老板有些无语。不过还是开口问道:“得了,算我没说清楚。不过这母钱的价真的一分都少不了,小哥要是真心想要的话,我可以搭你一枚雍正通宝。” 听见老板的话,杨勇连忙将手中的铜钱放回原位,随即摆摆手道:“不要了,没想到这枚钱这么贵,本来还想着便宜就买下来,抱歉了老板,打扰了。” 话落,杨勇着急忙慌离开这个摊位。 望着杨勇仓皇逃离的样子,摊主撇了撇嘴,喃喃地说道:“穷鬼一个,没钱还乱上手,浪费我表情”便不再理会杨勇,继续在他那摊位吆喝招揽客人。 这边杨勇没受影响,继续在古玩市场里逛着,只是这次看得愈发仔细——脑海中《华夏铸造币初解》的知识飞速流转,每一枚摊位上的铜钱,都在他心里过了一遍筛子。 接连走了几个地摊,摊上的东西要么是常见普品,要么是一眼假的仿品,压根入不了他的眼。 又转悠了片刻,一个规模不小的地摊映入眼帘,摊上摆满了杂项,角落里一摞摞堆叠的钱币,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杨勇快步走到角落,目光扫过那堆钱币,只一眼,脚步便顿住了。 只见,在一堆袁大头里面,有一枚形制迥异的银元。凭他的感觉,这枚银元绝对不是普通的银元,怕感觉有错,连忙用探查之眼查看一下。 名称:大明弘治年纹银一两 制作年代:明弘治年间 估值:130万∽160万 市场价值:155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15积分 看见这信息,杨勇的心猛地停了一下,片刻后又冷静了下来,他不能不要露出的太多表情,万一被老板察觉来个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于是他赶紧蹲下身来,还偷偷用余光瞄了一眼,正悠哉悠哉抽烟的老板,然后就装模作样地在那里挑挑拣拣。 扒拉了一会儿,杨勇也顺便的用探查之眼,将这里的银币探查了一遍,这老板还挺有两把刷子,这堆银元基本上都是真货。 摊主见,杨勇在那角落边挑选着钱币,连忙起身走了过来,随后开口说:“老板,挑的怎么样?有没有挑到喜欢的?” 杨勇头也没抬,手指随意的扒拉着钱堆,语气漫不经心:“随便看看,老板你这大多是袁大头,品相还一般,没啥特别的。” 又随机拿起一枚银元,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望着摊主说道:“老板,你这银元什么价?” 摊主搓了搓手,笑道:“银元分品相,普通的900一枚,品相好一点的1500一枚。你手里这枚民国三年的1300块。” “太贵了”杨勇放下手中的银元,装作要起身的样子:“别的摊子都卖几十块钱一枚,你这价格没诚意啊。” “哎!,别走啊!”摊主连忙拦住他“小兄弟,我这银元跟别人不一样。市面上那些,我敢保证,99%都是假的,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老物件。” 听到这话,杨勇心中一动机会来了。他不动声色地从钱堆里捡出那枚弘治纹银,递到摊主面前,似笑非笑地说:“没假货?那你自己看看这个——这上面写的可是‘大明弘治年’,你这老物件,还掺着前朝的?” 摊主接过那枚银元,眯着眼瞅了瞅上面的字,又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眼。脸上的笑容又收拢了一下,语气也含糊起来:“嗨!这有没有可能是当年天地会自己铸造的,你也知道的,他们的口号反清复明,仿制前朝货币也正常嘛!” 杨勇心里狂喜,这老板纯属半桶水,连弘治年的官铸纹银都认不出,今天这漏算是捡定了! 他强压着狂喜,脸上摆出一副质疑的样子:“老板你就扯吧,这做工看着粗糙得很,指不定是你们家小孩在网上买的工艺品。” 被杨勇这么一说,摊主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岔开话题:“小兄弟,别纠结这个了,要不你再看看其它的?我这儿还有不少好东西呢!” 见老板主动避嫌,杨勇也不打算穷追猛打,免得引起怀疑。 他故作随意拿起那枚民国三年袁大头掂了掂,语气带着几分不情愿:“行吧,这民国三年的给个实在价,便宜的话我多买几枚” 见杨勇主动问价,摊主立刻收了闲散姿态,一脸郑重地应道:“小兄弟,真心要的话我给你实在价,1200一枚,不赚你虚钱。” “800一枚,能成我当场跟你挑五枚。”杨勇没绕弯子,直接报出个低价。 “800也太少了!”摊主连忙摆手,语气急了几分,“你这砍价也太狠了,按这个价卖我纯亏本,真不行!” 杨勇神色未变,淡淡地添了句:“那再加50,850一枚,不能再多了。” “不行不行,”摊主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价连本钱都够不上,你再往上提提,1100,这真是我能让的最低价了!” 杨勇眉峰微挑,指尖仍夹着那枚袁大头转了转,语气没半分松动:“1100太高,我诚心要,再加50,900一枚。能成现在就扫码付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摊主脸色陷入纠结,最后咬咬牙道:“小兄弟,你也别五十五十的加了,最后一口价1000一枚。” 杨勇故作沉吟,指尖仍在袁大头表面轻轻摩挲,半晌才抬眼,语气带着几分“犹豫不决”:“1000还是贵了点,要不算了吧,我去其它家看一看。” 摊主见状,连忙补了句:“小兄弟,这价真没赚你钱!你想想,市面上真袁大头本来就少见,我这品相虽不算顶尖,但绝对保真,一千块绝对值!” 杨勇“犹豫”着,眼却瞥向摊主随手放在一边的那枚弘治纹银,又低头看了看钱堆里的袁大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行吧,一千就一千。不过我挑五枚,你得把这个‘工艺品’给我带上,就当添头了。”他说着,自然地把那枚弘治纹银扒拉到自己面前的小堆里。 摊主瞥了眼那枚“天地会仿品”,心里本就没当回事,此刻见杨勇松口买五枚,连忙点头:“没问题!不就是个小玩意儿嘛,送你了!”说着麻利地帮杨勇把五枚袁大头和那枚弘治纹银装进小塑料袋里。 杨勇强压着心头的狂喜,掏出手机扫码付款,五千块钱转过去的瞬间,系统的提示声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15积分】 随后他接过袋子,随意掂了掂,故意抱怨道:“希望你这银元都是真的,不然我回头可得来找你。” “放心放心!绝对保真!”摊主拍着胸脯保证,目送杨勇转身离开,还不忘喊了句:“下次想买再来啊!” 走出摊主的视线范围,杨勇再也按捺不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飞快打开塑料袋,从里掏出那枚弘治纹银。阳光下,银元上的纹路虽有些磨损,却依旧清晰可辨,透着岁月的厚重感。 155万的市场价!还有15积分!杨勇握紧银元,心脏砰砰直跳。这可是比之前的康熙通宝乾隆手值钱多了,而且积分一下子攒了这么多,系统商城里肯定能兑换更好的东西! 他把这枚弘治纹银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口袋,又将另外5枚袁大头收好,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看来这古玩行的漏,只要有眼力和运气,真能捡到宝! 第5章 初识圈内人 杨勇看了一眼时间,时间还早。感受着口袋中银元的分量,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转身,朝着古泉轩的方向走去。 他不是没动过心思,把这枚银钱当成自己收藏生涯的起点,可一想到出租屋里斑驳的墙面、狭小的空间,那点理想便被现实碾得支离破碎。眼下,不如换成实实在在的钱,先把日子过舒坦了才是正经。 主意已定,脚步也不再拖沓。没走几分钟,古泉轩熟悉的牌匾就映入眼帘,杨勇忍不住喟叹一声,这前后还不到一个小时,他又来到了这里。 不再多感慨,他抬步入店,风铃轻叮一声。柜台后空着,老者正站在一旁的博古架边,指尖捏着软布,细细擦拭一面青铜镜。 脚步声惊动了老者,他回头见是杨勇,笑着开口:“小伙子,怎么又来了,是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没有没有!”杨勇连忙摆手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雀跃,“我刚在地摊淘着好东西了,想出手,第一个就想到老爷子您,您眼光准,出价也公道。” 听到这话,老者连忙走进柜台:“是吗?那赶紧掏出来瞧一瞧” 杨勇快步走到柜台前,随后将口袋里的几枚银元一一掏了出来,摆到了台面上。 老者起初没太在意,随着杨勇将那枚弘治纹银摆了出来,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弘治纹银一两,这倒少见,这是你刚淘的?” “可不是嘛!”杨勇脸上掠过一丝得意,压低声音道,“地摊上捡的漏,那老板是个半桶水,压根没认出这宝贝的底细。” 老爷子捏着那枚弘治纹银,指腹反复摩挲着币面温润的包浆,又从柜台下摸出放大镜,对着“大明弘治年纹银一两”九个字仔细端详——楷书端正遒劲,边缘的流通痕迹自然,绝不是人工做旧能仿出来的。 他抬眼看向杨勇,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眼光不错,这枚是真东西,而且品相上乘,存世量不算多。”说着,他又拿起其余几枚普通银元掂了掂,“这几枚都是常见的民国袁大头,品相一般,市场行情透明。” 杨勇连忙追问道:“那老爷子要是您收的话,您会给个什么价,如果价格合适就卖您了” 老者放下银元,指尖无意识的敲击着柜台,沉吟了片刻后:“这几枚袁大头,我出的价格900一枚。” “至于这枚弘治纹银价格过高,我现在的资金暂时吃不下。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客户,我只抽你两个点的中介费你看行不行?” 听着老爷子的报价与方案,杨勇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便下定了决心:“那成!袁大头就按您的报价,至于这弘治纹银也你的方案来。” “行,那就这么定了。”老者见杨勇这么爽快,脸上的表情很是满意。 转身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部手机,随后将台面上那几枚袁大头一并收拢起来:“这几枚袁大头,我先收下。把你的收款码给我,我把扫钱给你。” 见此杨勇打开自己的手机,亮出二维码递了过去。 快点杨勇的手机就传出致富宝收钱声: “致富宝已到账,4500元。” 听到了钱到账的提示音。杨勇笑了笑:“对了,老爷子,您看咱们这么有缘,以后说不定经常打交道,一直叫您老爷子有些失礼,所以请教您的称呼。” 老者笑着摇摇头:“称呼都是人叫的,自己觉得喜欢,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不过你觉得不合适的话,你可以叫我陈老。” “行,那以后我就叫您陈老。”杨勇连忙恭敬的道,随后又接了一句:“陈老,这枚弘治纹银,您打算什么时候帮我联系客户?” “就知道你小子心急”陈老笑骂着道,手也没闲着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锦盒,递了过去,“你先把它收好,用这个装着,别磕着碰着。我现在就跟客户打个电话,确认他现在有没有空?” 杨勇连忙将弘治纹银小心放进锦盒,指尖还能感受到盒内丝绒的柔软,点头应道:“麻烦您了,陈老。” 陈老拨通电话,语气熟稔地寒暄几句,便直入正题:“老周,你现在在哪?我店里刚来一件好东西,保准你喜欢,要不要来我这里看一看?” “什么你在古玩街附近?那行,你快过来,我在店等你。”说完便将电话挂了。 随后又转头跟杨勇说:“客户还有十分钟就到,我们也不要在这里干站着,走,去那边喝茶。” 然后陈老就从柜台中走了出来,来到了旁边的会客区,见此杨勇跟着走了过去。 杨勇随机找了个椅子坐下,然后又仔细的打量了一遍,整个会客区。 这里布置得雅致又不失韵味,四周摆着几张雕花精致的木椅,中间是一张色泽深沉的红木长桌,纹理细腻得宛如行云流水。 桌面上摆放着一套精美的茶具,青花瓷的茶杯上绘画着细腻的花纹,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在会客区的一侧靠墙处,有一个精致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整个氛围清雅静谧,倒像是古时候文人雅士的书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陈老提着紫砂茶壶,手里熟练的摆弄着,沸水注入壶中的那瞬间,白雾袅袅升起,茶香四溢漫开。 “尝尝这茶,今年的春茶。”陈老将一杯茶汤推到杨勇面前。 端起这杯茶,杨勇抿了一口,茶汤刚入口便觉苦涩,过会又觉阵阵甘甜:“好茶。”忍不住又将剩下的茶汤一口喝完。 陈老见杨勇的茶杯空了,便又帮他添了一些茶汤。:“你的好啊,等一下事情结束了,送你包茶叶。” “不用,不用。”杨勇连忙推辞:“只是随口一说,而且我又不懂得茶,这么好茶叶拿给我,也是浪费。” 就这样,杨勇与陈老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东拉西扯。 期间,杨勇通过与陈老的交谈了解到,他的身份与背景。陈老本名陈鹤林,之前是花都大学的考古系教授,同时也是花都古玩协会的副会长,因为退休了,自己也是个闲不住的,所以来到花都古玩街开了这家古玩店。 陈鹤林也通过聊天初步的了解了一些杨勇的身份信息。 这样这一老一少就聊了差不多十来分钟。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 “老陈,你说的好东西在哪?赶紧拿出来。” 人还未到,声先至。片刻后,一个身穿唐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老者走了进来,目光锐利的扫了一遍店内,随后朝着会客区走来。 老者过来的途中,嘴也不休息:“老陈,你老小子说的好东西呢,赶紧拿出来。” 陈鹤林笑了笑,指着老者说道:“老周,你别急嘛,好东西在那里又不会跑,你先过来坐,喝杯茶先,我跟你介绍一个有趣的小友。” 随后拿过一边的空茶杯倒了一杯茶汤,放到了旁边的一张空椅前。 做完,他便转身面对着杨勇,手却指着一旁刚坐下的老者:“小杨,我跟你介绍一下,周智渊,我叫他老周,你可以叫他周老,老周以前在花都博物馆工作的,我和他是多年好友。 这老家伙儿子是开公司的,有钱的很,等一下你要价的时候开高一点,狠狠宰这老家伙一刀。” 第6章 第一桶金 周智渊刚坐定,手刚拿起摆在面前的茶,还未入口,就听旁边来自老友的吐槽,连忙反击:“姓陈的,你个老东西你这是在嫉妒我。” “周老头,你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难道是嫉妒你一把年纪了还在啃儿子。”陈鹤林连忙回怼道。 面对陈鹤林在后辈面前这般挤兑他,连忙回击:“姓陈的,你这是嫉妒我有儿子可以啃,哪像你女儿,自从嫁出去了,一年到头有来看你几回。” 陈鹤林仿佛被击到痛点:“周老头,说的好像你儿子还经常来看你似的,还不是跟我一样。” 杨勇坐在一边,这两位老人因为一点小事吵成这样,连忙上去劝架:“陈老,周老,二位这是干嘛呀,多年的老友了,为了这点小事吵起来多不值得。” 陈鹤林气鼓鼓地说:“他说话太气人了,我这一把年纪了,还能受他这委屈?” 周智渊也不甘示弱:“我怎么气人了?明明是你先挑事的。” 杨勇耐心劝道:“您二位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嘛。再说今天咱们聚在这里,又不是为了吵架,可别吵着吵着把正事忘了。” 陈鹤林还要争辩,眼角瞥见摆在一旁的锦盒,才想起自己要帮杨勇介绍客户,连忙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尴尬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要不是看在小杨的面子上,我非跟你掰扯清楚不可。” 周智渊见,陈鹤林有息事宁人的想法,也不再跟他吵吵,不过还是哼了一声:“老陈,你得好好祈祷,东西入我眼,要不我今天啥都不干,就在这里跟你怼一天。” 见周智渊这一脸傲娇的样子,杨勇忍俊不禁,连忙将旁边的锦盒推了过去:“周老,这百分百是好货,您看了绝对喜欢。” 看着推过来的锦盒,周智渊随手打开,那枚弘治纹银静静的躺在丝绒之上,在柔和的灯光照映下,闪烁着岁月的光泽。 他原本随意的目光凝住了,呼吸也放轻了几分,片刻后,朝着陈鹤林喊道:“老陈,还愣在那里干嘛?赶紧拿个放大镜给我,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陈鹤林撇了撇嘴,不过还是将口袋里随身的放大镜递了过去。 接过放大镜,周智渊平复了一下心情,拿起那枚弘治纹银,便在放大镜的帮助下,仔细端详起来,随后,嘴里开始不停的念叨:“楷书的方正,包浆温润,自然的流通痕迹……好东西。” 一刻钟后,他将手中的东西全部放下,朝着陈鹤林开口:“老陈,东西不错,我很喜欢,多少钱你开一下价。” 陈鹤林却撇了撇嘴,用手指着杨勇:“东西是他的,我就一个中介,价格怎么样?你自己跟他谈。” 周智渊立刻转向杨勇,语气比刚才热络了不少:“小伙子,老陈叫你小杨,我也这么称呼你吧。这枚弘治纹银你打算卖多少?只要价格合适,老头子我绝不还价。” 杨勇略一思忖,坦诚道:“周老,我也不跟您玩虚的。本来我想标价170万,不过您这么爽快,又是陈老介绍来的,我自砍一刀,150万您拿走。” 周智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150万,倒是个实在价,甚至比前些年的拍卖价还便宜不少。”在这他顿了顿,随后语气笃定:“行,就这价。不过要将你的银行号码先发过来,再将它发给我儿子,叫他打钱过来。” 陈鹤林听到周智渊最后那段话,忍不住插嘴:“哟,有人又啃上儿子了。” 周智渊听着陈鹤林这样阴阳怪气,也不惯着他:“姓陈的,你老小子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大一笔钱,哪里是我个退休的老人拿的出来的?要不你帮我出?” 看着这两人又要大吵一番,杨勇心里暗自无奈,这老哥俩又要开始。也不知道他俩是怎么相处那么久?,难道是同类相聚。 眼看老哥俩冲突要加剧。杨勇连忙上前打圆场:“陈老,周老,您二位刚歇战这又要开始。咱们还是回归正题,聊聊交易的事” “对对对,小杨,你赶紧把你的银行号码发给我,我才好叫我儿子打钱过来,”回过神的周智渊,连忙接过话题,话了又怼了陈鹤林一句:“都怪这姓陈的乱插话,要不然咱俩现在的交易早完成了。” 陈鹤林自知理亏只是哼了一声,就不再插话。 杨勇见状,连忙掏出手机,调出自己的银行卡号,当着周智渊的面展示了一遍,又贴心地发了一份到他的飞信上:“周老,您看一下,卡号没错,。等款项一到,这枚弘治纹银就正式归您了。” 周智渊仔细核对了一遍卡号,确认无误后,立刻转发给了儿子,还特意附上一句“赶紧打150万到这个卡号,别耽误了我收宝贝”。 发完信息,他才放下手机,目光又落回了锦盒上,眼神里满是喜爱与期待,仿佛那枚弘治纹银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周智渊的手机刚搁在桌上没两分钟,屏幕就亮了起来,是儿子周明宇的视频通话。 他飞快划开接听,脸上的傲娇劲儿瞬间收敛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钱打了没?别磨磨蹭蹭的,耽误我收宝贝。”视频那头的周明宇无奈笑道:“爸,150万可不是小数目,您至少让我知道买的是什么吧?万一让人骗了呢?” 周智渊连忙打断他儿子的絮叨,并将镜头转向陈鹤林:“我在你陈叔店里,东西也是你陈叔介绍的,难道你陈叔还会骗我?小子也别废话了,赶紧打钱过来。” 周明宇见到闯进镜头的陈鹤林,跟他打了声招呼。 随后他开口道:“知道了,爸,等会我会打钱过去,我现在还有事,就不打扰您了,先挂了,” 周智渊见被挂掉视频通话,不满的哼道:“臭小子,越来越放肆!我买件东西也要管。” 随即他转向杨勇,语气缓和下来:“小杨,钱我儿子正在打,很快就到账,咱们先在这儿喝茶等会儿。” “周老您客气了,我现在也没事,不急。”杨勇连忙摆手应道。 陈鹤林见这两人在那客气来客气去,连忙开口:“行了行了,别在那讲客气,喝茶。” 听到陈鹤林这话,周智渊忍不住又要怼他,正要说着,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了飞信提示声。 这声音打断了,他刚要出口的话,无奈只好查看一下是谁发来的消息,起手机看清信息,脸上郁闷转瞬消失:“我儿子钱转过来了,小杨,你看一到账吗?” 杨勇连忙拿出手机查看,果然银行发来一条到账短信。 (您的借记卡/账户9527于11月15日银联入账华夏币,交易后余额【华夏银行】) 看到这条消息,杨勇忍不住嘴角上扬。抬头对周智渊笑道:“周老,钱到账了,这枚弘治纹银是您的了。” 第7章 准备搬家 周智渊闻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伸手想将桌面上的弘治纹银收起,却被陈鹤林抬手拉住:“老周,先等等,别急着收宝贝,事情还没办完呢!把这个合同补签了先。”说完,便将事先准备的合同拿了出来。 看着桌面的合同,周智渊嘴里嘟囔着:“这都多少年的老交情了,买卖也做过不少回,哪里用签这劳什子合同?难道你还信不过我,还是小杨你信不过我?” 听到这话,杨勇也插了一嘴:“不是这样的,周老,陈老的意思是150万的交易不是一笔小数目,连一份正式的合同,对您,和我来说,都是一份保障。” 听了杨勇这话,周智渊想了想:“行吧!这合同我签。”说完,他就在合同的尾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见周智渊签完合同,杨勇也上前将自己的名字签下。合同一式两份,两人就随手各拿一份。 忙完这些,交易总算完成。 杨勇心里想着,自己完成了交易,也该把佣金付给陈鹤林了:“陈老,您的收款码在哪儿呢?我顺便把您的佣金付给您哈。” 陈鹤林一听,也没拒绝,随手一指之前的柜台:“收款码在那边呢,你过去就能看到啦。” 杨勇顺着陈鹤林指的方向,来到了柜台前,果然,这里贴着几张收款码,便拿起手机,付了佣金。 片刻后,店里的收款音箱响应了起来 “致富宝收款到账3万元” 付完佣金,杨勇又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下午4点多了。 于是来到了会客区,向二老道别。 陈鹤林笑着摆摆手:“路上慢点,有空常来坐。”周智渊正捧着锦盒爱不释手,闻言头也不抬地附和:“小杨有心了,以后有好东西还想着我。” 杨勇应了声,转身走出听泉轩。刚到门口,就听见身后陈鹤林快步追来:“小杨等一下!”只见他手里拎着一盒茶叶,“事儿忙完了,送你盒好茶,刚才光顾着跟老周聊,差点忘了。” 杨勇连忙推辞,陈鹤林却不由分说把茶叶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往店里走:“拿着吧,不值钱的玩意儿!”杨勇没法,只好收下道谢:“那我就不客气了,谢陈老,我先走了。”陈鹤林摆了摆手,没回头。 杨勇抱着茶叶,顺着花都古玩街的石板路往外走,顺手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 来到了古玩街入口,没等多久,网约车就来了,司机师傅探出头问了句:“尾号1086?”杨勇点头应着,拉开车门把茶叶盒放在后座,自己坐进副驾。 窗外的古玩店铺渐渐后退,车轮碾过水泥路,裹着市井的烟火气一路向前。 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一个年代久远的老小区。杨勇拎着茶叶下车,跟司机道了谢,脚步轻快地走进小区。 回到租住的出租房,他先把合同和茶叶妥善放好,随后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床垫柔软的触感传来,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瞬间放松。 这一天的经历,比他之前大半年的人生都要跌宕,恍惚得有些不真实。 他连忙掏出手机,翻出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反复确认金额无误,才长长舒了口气。一天的奔波下来,身心俱疲。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到了饭点,杨勇有些不想动,所以拿起了手机,在外卖软件上点起了外卖。 翻了没两下,就在一家口碑不错火锅店,点了一份价值488元的个人豪华套餐,付了钱,看着配送时间要40分钟。 他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往床上一靠,盯着天花板发呆——现在手里有了一些钱,房子也该换了。 没过一会,手机震了震,是外卖平台发来的取餐提醒,说骑手已出发。 杨勇坐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老小区的傍晚格外热闹,楼下有遛弯的老人、追逐打闹的孩子,还有推着小车叫卖的小贩,烟火气十足,却也衬得出租屋愈发狭小。 此番场景,让他换房的决心更加坚定,心里盘算着:等会吃完饭,再到网上找一找,看市场上有什么房源,找个离古玩街近的。 四十分钟过得不算慢,手机铃声响起时,杨勇几乎是弹起身来的——奔波一天的饥饿感,早被豪华套餐的期待勾得按捺不住。 他快步下楼取了外卖,沉甸甸的保温袋拎在手里,透着热气腾腾的香气。 回到出租屋,他把餐桌擦干净,层层打开包装:红油翻滚的锅底冒着热气,肥牛卷、羔羊排、鲜毛肚码得整整齐齐,还有虾滑、黄喉、各色时蔬,连小料都配得齐全。 他倒了杯冰可乐,夹起一筷子肥牛卷涮进红油锅里,烫到变色就塞进嘴里,麻、辣、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这口热辣驱散了大半。 一顿饭吃得酣畅淋漓,收拾完外卖盒,杨勇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饱嗝。 休息片刻后,他拿出陈鹤林送的茶叶,拆开包装,抓了一小撮放进玻璃杯,冲上热水的瞬间,清冽的茶香扑面而来。 喝着茶,杨勇拿出手机在网上找,古玩街附近合适的房源。 茶香氤氲中,杨勇指尖划过租房软件的界面,筛选条件里特意勾了“近古玩街”“拎包入住”“采光好”三项。翻了没几页。 翻到一套清雅园的房子,步行到花都古玩街才十分钟,户型方正还带个独立储物间,照片里装修也清爽。 杨勇立刻拨通了中介电话,跟他预约了,明天早上十点钟看房。 之后又接连找了几套差不多的,也跟中介预约了,明日看房。 弄完之后,杨勇靠在椅子上,喝着茶,脑中盘算着明天的行程:早上联系中介看房子,下午去古玩街,看有什么好货可以捡漏? 就这样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但这次不是疲惫,而是踏实的安稳。 他起身洗漱完,躺在床上,窗外老小区的喧嚣渐渐平息,心里却满是对未来的期许,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第8章 乾隆御制 第二天一早,杨勇是被手机闹钟叫醒的。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钻了进来,照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揉了揉眼睛,一骨碌爬起来,昨晚踏实的睡眠让他彻底恢复了精力,想起今天的看房计划,心里满是雀跃。 简单洗漱后,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还算体面的衬衫换上,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 出门前,他叫了一辆网约车。 下楼买了份豆浆油条,边走边吃,脚步轻快地往小区入口走,小区离古玩街不近不远。 来到了小区门口,不多时,杨勇叫的网约车到了,跟司机核对了身份,他便坐了上去,司机开的很平稳,没过多久便来到了清雅园小区门口。 中介早已在门口等候,见杨勇过来,连忙笑着迎上前:“杨先生是吧?我是小李,咱们现在就上去看看?” 杨勇点头应着,跟着小李走进小区。清雅园是个次新小区,绿化做得不错,楼间距也宽,清晨的阳光洒在草坪上,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新。 跟之前住的老小区比,这里安静整洁了不少,杨勇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好感。 房子在12楼,电梯直达。打开房门的瞬间,杨勇眼前一亮: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小区的景观带,采光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户型方正,南北通透,风吹进来带着微凉的舒适;独立储物间正好能放下他以后收来的古玩物件,卧室也足够宽敞,摆下一张大床和书桌还有富余。 “杨先生,这套房子装修才两年,业主保养得很好,基本可以拎包入住。”小李在一旁介绍着,“步行到花都古玩街也就十分钟,周边超市、菜场都齐全,生活很方便。” 杨勇在屋里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尤其是站在客厅阳台上,能隐约看到古玩街的轮廓,心里已经有了决定。“这套房子租金多少?”他转头问小李。 “每月4500元,押一付三。”小李笑着回答,“业主很诚意出租,要是您看好了,价格还能再谈一点点。” 杨勇心里盘算着,以他现在的资金状况,这个租金完全能承受。他又仔细检查了水电、家电的情况,确认没有问题后,抬头对小李说:“这套我挺满意的,价格就按你说的,咱们现在能签合同吗?” 小李没想到他这么爽快,连忙点头:“可以可以,我这就联系业主,咱们约个时间签合同,您这边准备好身份证和租金就行。” 敲定了这套房子,杨勇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跟小李约定好下午签合同。顺便又打电话给后面的中介,取消了看房的预约。 他便转身往古玩街走去——既然来了,正好趁着上午摆摊的人多,逛逛能不能淘到好东西。 此时的花都古玩街已经热闹起来,沿街的店铺陆续开门,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古玩玉器、书画钱币,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杨勇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仔细打量,眼里带着几分审慎。经过昨天的交易,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新手,看东西多了几分眼力和底气。 走到一家不起眼的小摊,他停下了脚步。摊上摆着不少旧瓷器,角落里一个蒙着灰尘的青花小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蹲下身,轻轻拂去灰尘,罐身上的青花图案笔触细腻,发色沉稳,底足露胎处质地细腻,隐约带着几分古朴的韵味。 “小伙子,眼光不错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笑着走过来,“这罐子是早年收来的,看着像是明晚期的青花,你要是喜欢,给个实在价就拿走。” 杨勇心里一动,拿着小罐仔细端详,又用手指轻轻敲击罐身,声音清脆悦耳,随意地问:“大爷,这罐子您想卖多少?” 摊主摸了摸胡子:“我看你也是真心喜欢,一口价,8000块。” 杨勇心里盘算着,这罐子若是真的明晚期青花,8000块价格也不贵。 他没有立刻答应,毕竟他也弄不清楚这个罐子是真是假,所以打算用探查之眼看一下先。 名称:仿晚明民窑青花缠枝福寿纹茶叶罐 制作年代:现代 估值:50∽60 市场价值:52 品质:普通 看到这罐子的信息,杨勇都被无语住了,果然印证了古玩界那句话,地摊故事多,十句九句虚。 吓得他,连忙把罐子放回原处,然后又摆摆手:“这个不太合我眼缘,我再看看其他的。” 摊主见状,也不再多言。 这次杨勇没有凭着感觉来,而是配合着探查之眼查看起来。 只是这个小摊卖的好像都是赝品,一连查看了好几件,每件都是赝品。 就在杨勇有些失望,打算离开的时候,摊位另一边,角落里的一件瓷器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是一件带耳的葫芦瓶,体积很小,不过瓷器上的图案画的十分精致。 看着这葫芦瓶,杨勇有种强烈的感觉,他这又寻到宝了,连忙使用探查字之眼查看 名称:清乾隆御制斗彩婴戏小绶带葫芦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制作年代:清乾隆年间 估值:240万∽270万 市场价值:260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26积分 看清信息的刹那,杨勇的心跳骤然加速,脸上却丝毫未露异样,依旧装作随意的样子,伸手拿起了那只小葫芦瓶。 摊主见他又拿起一件瓷器,连忙上前搭话:“小伙子,要不说你眼光好!这可是乾隆官窑,是我这摊的镇摊之宝,你要是喜欢,咱好商量!” 杨勇指尖摩挲着葫芦瓶温润的釉面,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瓶身的婴戏纹样,语气却带着点质疑:“大爷,小玩意,还乾隆官窑?” 摊主搓了搓手,脸上堆起精明的笑意:“那可不!这是我早年从一处大户人家手里收来的,你看这画工多细,颜色多正,不信你看那瓶的底款!” “哦?”杨勇挑眉,故意露出几分怀疑,“现在的地摊哪有真的官窑?,别是工艺品的吧?” 摊主急了,拍着大腿道:“小伙子你放心!我这摊子摆了十几年,从不卖假货!这葫芦瓶你拿在手里掂量掂量,手感多沉,釉色多润,工艺品的能有这质感?” 杨勇心里暗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故意把瓶子翻过来,指着底足道:“大爷,你看这底款也不清晰,我也不懂这些,就是看着好玩。你要是真心想卖,给个实在价,太高了我可买不起。” 摊主打量着他,见他穿着普通,不像大富大贵之人,又看他对这小瓶似乎只是一时兴起,心里盘算了片刻,咬了咬牙道:“看你也是个爽快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一口价,10万!这可是实打实乾隆官窑,换别人我最少要20万!” “10万?”杨勇像是被这个数字惊到,猛地皱起眉,随手把葫芦瓶往摊位上一放。 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大爷,您这价也太离谱了!我就是买个小摆件玩,顶多几千块的预算,您这直接喊到10万,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第9章 再兑能力 摊主脸一僵,连忙摆手:“小伙子,这可不是普通摆件!是正儿八经的乾隆官窑,10万真不贵!你想想,官窑瓷器存世量多少?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再稀罕也不能这么漫天要价啊。”杨勇站起身,作势要走,“我看这瓶子也就那样,顶多值1000块,您要是愿意卖我就拿,不愿意就算了。” “1000?”摊主急得直跺脚,“小伙子你这砍价也太狠了!成本都不够!最少8万,少一分都不行!” 杨勇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那就算了,我再逛逛别的。” “哎!等等!”摊主见状连忙喊住他,脸上的精明褪去几分,多了些急切,“你再加点!你说个数,合适我就卖给你!” 杨勇停下脚步,慢悠悠转过身,装作犹豫的样子:“我最多只能出1200。您也别跟我说什么官窑,我就是看着图案好看,想摆在家里当个装饰,贵了我可真不买。” 见杨勇犹豫的样子,摊主果断道:“行吧,1200就1200,扫码还是现金?” 杨勇无语,在心里腹诽:靠,给多了,这老头八成打一开始就觉得这瓶子是赝品。 想到这,他默默地拿出手机,扫了一下摊主的收款码,支付过去1200。 紧接着,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26积分】 付完钱,他小心翼翼地把葫芦瓶揣进随身的背包里,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釉面的温润细腻。 临走前,摊主还在念叨:“小伙子你真是捡着大便宜了,这瓶子你好好收着,以后肯定能升值!” 杨勇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转身融入了古玩街的人流中。 他没有再继续逛下去,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这只斗彩葫芦瓶,只想赶紧找个地方确认一下瓶子的细节,也平复一下激动的心情。 他加快脚步走出古玩街,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附近酒店的地址。坐在车里,他透过背包的缝隙看着那只小巧的葫芦瓶,心跳依旧有些急促。 260万,几乎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而这一切,都源于系统提供的能力。 到了酒店,他开了个钟点房,关上门的瞬间,立刻从背包里拿出那只葫芦瓶。 在灯光下,瓶身的斗彩图案愈发清晰,婴戏图中的孩童神态各异、栩栩如生,釉色鲜亮温润,胎质细腻坚实,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乾隆御制瓷器的精致与华贵。 杨勇再次催动探查之眼,确认信息没有变化,脸上终于露出了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将葫芦瓶收好,心里开始盘算起来:这只葫芦瓶价值不菲,必须找个靠谱的渠道出手。 正当他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这件宝贝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中介小李打来的,告诉他业主已经同意下午的签约时间,让他提前准备好身份证和租金。 杨勇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喜悦,房子和宝贝双喜临门。 生活似乎正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他连忙回复小李表示没问题。 挂断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饭点,杨勇也不想出去吃,于是他在外卖软件上随便点了一份黄焖鸡米饭。 没过多久,骑手便将外卖送达,接过外卖,草草的将这份外卖吃完,收拾了一番。 随后吃饱喝足的他躺在房间的床上,简单休息了一下。 临近约定时间,杨勇连忙起床,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出了房间,来到了1楼,离开了酒店,朝着约定的地方走。 赶到清雅园小区时,中介小李和业主已经在门口等候。业主是个和善的中年男人。 双方简单寒暄后,便一起去了物业办公室签合同。杨勇按照约定付了租金和押金,拿到钥匙的那一刻,心里满是踏实感。 随后,他回到老出租屋,开始收拾东西。东西不算多,主要是一些衣物和日常用品,还有昨天交易的合同和一些重要的证件。 他叫了个货拉拉,花了两个小时,就把所有东西搬到了新家。 打开新家的房门,把东西一一归置好,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房间,看着宽敞明亮的屋子,杨勇心里满是欣慰。 弄完这一切,杨勇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房门钥匙,金属的凉意混着阳光的暖意,让人浑身松快。 弄完这一切,杨勇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钥匙,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身旁放着葫芦瓶的背包。 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小区里绿植的清新气息,他闭上眼,嘴角噙着笑,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奔波都值了。 从一无所有到有了安身之所,还意外收获了天价宝贝,往后的日子,似乎有了无限可能。 靠在藤椅上吹了会儿风,杨勇的思绪忍不住飘回了今天的古玩街——若不是系统的探查之眼,他大概率会被摊主的“乾隆官窑”说辞唬住。 要么错失宝贝,要么花冤枉钱。可即便捡了漏,谈判时的手忙脚乱、对瓷器细节全靠系统确认的窘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是让他清醒:自己看古玩的经验几乎为零,光靠探查之眼只能被动捡漏,想要真正立足这个领域,得有实打实的本事。 与其留着积分换更好的东西,不如先兑换能补短板的能力,念头一落,他立刻在心里召唤系统:打开系统商城! 淡蓝色的虚拟界面瞬间在眼前展开,直奔“技能”板块。 目光扫过一排排选项,最终停在目前可以兑换最高的选项上。 系统商品:《明清瓷器基础鉴赏大全》 品质:普通 作用:使用后能让宿主对明清各个朝代瓷器的风格特点、制作工艺有个初步的了解,进而熟悉不同朝代瓷器在胎质、釉色、造型、纹饰等方面的差异,最终能够初步分辨瓷器的真伪。 售价:35积分 这不正是他需要的?杨勇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兑换。 【恭喜宿主获得:《明清瓷器基础鉴赏大全》】 【剩余系统积分:6积分】 听见系统的提示,他连忙打开系统仓库,果然里面只有一本孤零零的册子。 有了上次经验,杨勇立即选择使用。 就见这册子,化作金光从系统仓库中漂出,没入他的脑海。 脑中微微一沉,无数古玩知识瞬间涌来:从明代早期洪武瓷器的雄浑古朴,到中期成化瓷器的轻盈秀丽,再到晚期万历瓷器的繁缛华丽; 从清代康熙瓷器的刚健挺拔,到雍正瓷器的细腻温润,再到乾隆瓷器的富丽堂皇……这些知识仿佛刻在记忆里多年,清晰无比。 这次的知识涌入,并未带来多少不适,没多久便消化完毕。 杨勇眼中闪着亮光,连忙从背包里取出葫芦瓶仔细查看,此刻即便不催动探查之眼,他也能准确说出釉面的光泽特点、婴戏图的笔触风格为何符合乾隆斗彩的特征。 掌握鉴宝知识的喜悦还没褪去,杨勇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发现竟然是孤儿院院长王慧仪发来的飞信:“小勇,最近过的怎么样?” 看着这条消息,杨勇的脑中回忆着关于王慧仪的记忆。 第10章 回馈孤儿院 王慧仪是看着他长大的人。当年父母意外离世,年仅八岁的他成了孤儿,是王慧仪把他领进孤儿院。 给了他遮风挡雨的地方,送他读书识字,更教他做人要踏实本分。 孤儿院条件不算好,王慧仪却总把最好的留给孩子们。 后来他高考失利,出来找工作屡屡碰壁,情绪低落到极点。 是王慧仪得知后,一次次打来电话温言安慰,帮他熬过最难的日子。 这些年他忙着打拼,总想等自己混出个人样再好好报答王慧怡,可日子一直紧巴巴。 除了逢年过节寄点钱、打个问候电话,就很少回过孤儿院,最近回去还是半年前,的事。 杨勇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眼眶微微发热,连忙回复:“王妈,我挺好的!最近刚换了新房子,还挺顺利的。您身体怎么样?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都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王慧仪的回复就来了,还附带了一张照片:“我身体硬朗着呢,你放心!孩子们也都好,这是上周带他们去公园玩拍的,你看一个个多精神。” 照片里,她头发又白了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笑容依旧慈祥,身边围着一群虎头虎脑的孩子,笑得格外灿烂。 杨勇看着照片,心里一阵发酸——王妈今年快六十了,还在为孤儿院的孩子们操劳,而自己这些年,却没为她分担过多少。 他正想再问问孤儿院的近况,王慧仪的消息又弹了出来:“小勇,你现在能照顾好自己,还换了新房,王妈打心底里为你高兴。就是你有阵子没来院里了,弟弟妹妹们总念叨你,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看,他们都想你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杨勇脸上,鼻尖的酸意顺着眼眶往上涌,视线瞬间模糊了几分。 他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半天没能敲出一个字——那些被他搁置的“以后”,原来早成了孩子们盼了又盼的“现在”。 他吸了吸鼻子,指尖飞快滑动:“王妈,明天我就回去!正好给孩子们带些零食和文具,再陪您好好唠唠。”发送完毕,他像是卸下了一块压了多年的石头,胸口又酸又暖。 几乎是秒回,王慧仪发来一连串的感叹号和笑脸:“真的吗?小勇你可别勉强!我就是跟你说说,现在刚稳定下来,工作要紧,之后有空再回来也行。” 杨勇看着屏幕上王妈的消息,鼻头更酸了——她永远这样,满心满眼替别人着想,从不愿给人添半点麻烦。 他立刻回过去:“王妈,不勉强!我早就想回去看看您和孩子们了,正好明天轮休,一点不耽误事儿。” 第二天一早,杨勇起了个大早,直奔超市货架。他按着记忆里孩子们的喜好,塞满了两大购物车——巧克力、坚果、各式果干,还有带着卡通图案的笔记本、削笔刀和色彩鲜亮的水彩笔,最后又绕到水果区,挑了满满一箱时令鲜果。 结账时,收银员看着堆成小山的东西打趣:“先生这是要去看亲戚家的孩子们?”他笑着点头,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期待。 在手机上叫了一辆网约车,杨勇麻利地将几大包东西搬上车,随后便坐上了副驾驶,跟司机打了声招呼,让其出发。 网约车稳稳地停在孤儿院门口,杨勇一眼就看见铁门旁那棵老槐树,正在忙碌的王慧仪。他赶紧推开车门,拎起东西大步走过去:“王妈!” 王慧仪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放下手里的活儿迎上来:“可算来了!快进来,孩子们刚吃完早饭,正念叨你呢。” 她伸手想帮着拎东西,被杨勇拦住:“不沉,我来就行。” 走进院子,几个孩子正蹲在花坛边摆弄玩具,听见动静都抬起头,眼睛一亮,叽叽喳喳地围了过来:“杨勇哥哥!”“勇哥你真的来啦!” 杨勇把零食和文具分给孩子们,看着他们捧着东西跑开分享,脸上满是笑意。王慧仪拉着他进屋坐下,倒了杯热茶:“新房住得还习惯不?工作忙不忙?” “挺习惯的,工作也顺,”杨勇喝了口茶,环顾四周,院子比以前干净整齐了,墙角还新搭了个小秋千,:“院里变化挺大呀,这秋千是新弄的?” “可不是嘛,前阵子有志愿者来帮忙搭的,孩子们天天围着玩,”王慧仪笑着说,“你难得回来,今天就在这儿吃午饭,我去菜园摘点新鲜青菜,再杀只院里养的鸡,给你补补。” 杨勇跟着她到菜园,看着满架的黄瓜、番茄,顺手摘了个红透的番茄擦了擦就咬:“还是院里的菜地道,甜得很。”王慧仪笑着拍了他一下:“洗都不洗,小心闹肚子。” 中午吃饭时,孩子们围了满满一桌,有的给杨勇夹菜,有的叽叽喳喳说学校里的事,王慧仪坐在一旁,时不时往他碗里添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 饭后,杨勇陪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了会儿游戏,又帮着王慧仪收拾了院子,检修了一下院里松动的桌椅。太阳快落山时,他起身告辞:“王妈,我该回去了,下周我再过来,给孩子们带些课外书。”王慧仪送他到门口,塞给他一兜青菜和几个土鸡蛋:“都是院里自己种的、养的,带回去尝尝。工作再忙,也得按时吃饭。” 杨勇接过东西点点头:“您放心,我会的。您也多保重,院里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坐上网约车往回走,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退去,杨勇指尖捏着兜里温热的土鸡蛋,心里还留着院里的暖意。 车子一路平稳驾驶,很快就到了青雅园小区门口,车辆停稳,跟司机道了声谢,杨勇就拿起东西就下了车。 刚走到小区门口,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出“陈老”两个字。 他笑着接起:“陈老,您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陈鹤林爽朗的声音,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小杨啊,这两天怎么没见你,来店里坐坐?是不是嫌弃我老头子了?” 杨勇愣了愣,随即失笑:“哪儿能啊陈老!今天我有事。你也知道,前天我挣了周老一笔大的,这不想着改善一下生活吗?这两天都搬了一下家。” “哦?搬新家了?”陈老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欣喜,“那可是好事!地址在哪儿?改天我老头子得去沾沾喜气。” “就在青雅园小区,离古玩街不远,走十来分钟就到。”杨勇笑着回话“本来想着忙完就去您店里坐坐,喝您泡的好茶,结果今天顺带办了点私事,倒把这事儿给搁后了。” 陈老没追问,只笑着打趣:“你小子,挣了钱就忙着改善生活,倒是把我这老头子忘了。” 顿了顿又说,“青雅园那小区不错,环境清净,离古玩街也近,以后你过来更方便了。” “可不是嘛,就是搬家收拾东西费了点劲,到现在还有一些没完全归置利索。”杨勇拎着东西往小区里走,脚步轻快,“等我把这剩下的活儿干完,明天就去您店里,给您带点新鲜蔬果尝尝,刚从熟人那儿拿的,味儿正。” 第11章 再回古泉轩 “明儿你啥都不用带,人来就行。”陈鹤林摆了摆手,接着说,“正好我约了几个靠谱的藏友,明天见面时我顺便给你们引荐一下。” “知道了陈老,您放心。”挂了电话,杨勇拎着东西往小区里走,晚风带着点凉意,心里却暖烘烘的。 生活就该是这样,有惦记的长辈,有牵挂的孩子,一桩桩平淡的小事串起来,就是最踏实的幸福。 杨勇拎着东西快步回到新家,简单归置好王妈给的蔬果和鸡蛋,洗漱后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次日一早,他起得利落,将屋内剩余杂物收拾妥当,屋子瞬间显得清爽规整。 从储物箱里小心翼翼取出那只葫芦瓶,用软布细细擦拭干净,揣进随身的背包,便径直往古泉轩走去。 晨光刚把古玩街照透亮,青石板路还带着点夜露的湿意。 两旁的铺子就热热闹闹开了张。有的摊主搬着木箱子往外掏宝贝,铜锁、瓷片、旧铜钱摆了一地;有的支着小摊卖手串核桃,嘴里吆喝着“老物件儿,保真”。 早点摊的热气混着油条豆浆的香味飘过来,和古玩身上的旧木头味儿缠在一起,透着股实在的烟火气。 杨勇跟着人流往前走,踩得石板路“咯吱”轻响,眼瞅着两旁的幌子晃来晃去,没多久就看见了“古泉轩”的牌匾——黑木头底子,三个金字磨得发亮,看着就踏实。 推门进去,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就见陈鹤林正陪着两位中年人品茶,茶香混着古玩特有的木质气息扑面而来。 “小杨来了!”陈鹤林笑着起身迎过来,指着两位中年人介绍,“这位是老张,玩瓷器的行家;这位是李老板,专做玉石生意,都是圈里靠谱的前辈。” 杨勇连忙上前问好,老张和李老板抬眼打量他,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 落座后,陈鹤林说道:“老张,你昨天不是说要带一件康熙青花,给我们长长眼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拿出来?别磨叽了,赶紧拿出来。” 说话间,老张取出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瓶,瓶身釉色清亮,纹饰疏密有致,一看就气度不凡。 众人凑近观赏,陈鹤林顺势问杨勇:“小杨,你也来看看,说说你的看法?” 这话一出,老张和李老板也齐刷刷看向他,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换做以前,杨勇肯定手足无措,可如今刚兑换了《明清瓷器基础鉴赏大全》,脑中知识瞬间调动起来。 他指尖轻轻拂过瓶身,感受着胎质的细腻度,目光落在青花发色和纹饰笔触上,缓缓开口:“张叔,这瓶子青花发色浓艳沉着,是典型的‘翠毛蓝’,缠枝莲的线条流畅有力,胎底致密,款识‘大清康熙年制’字体规整,依我看,是件康熙中期的官窑精品。” 话音刚落,老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抚掌大笑:“好小子!眼光不错啊!这确实是康熙官窑,你年纪轻轻,能看出这么多门道,不简单!” 李老板也点头赞许:“后生可畏,比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半吊子强多了。” 陈鹤林脸上满是欣慰,拍了拍杨勇的肩膀:“我就说小杨有天赋吧。” 杨勇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兑换了鉴宝大全,不然今天可就露怯了。 他话锋一转,顺势从背包里取出那只葫芦瓶:“其实我今天也带了件小东西,想请几位前辈帮忙掌掌眼,看看是不是真如摊主所说。” 葫芦瓶一亮相,老张的眼睛瞬间直了,连忙接过放在桌上,掏出放大镜仔细端详。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瓶身上,婴戏图的孩童眉眼灵动,斗彩釉色浓淡相宜,胎质细腻如脂。 “这……这是乾隆斗彩婴戏图葫芦瓶?”老张声音都有些发颤,反复查看釉面、款识。 语气愈发肯定,“釉色温润,色彩搭配精妙,婴戏图的神态刻画活灵活现,款识是标准的‘乾隆御制’篆书,这是件真迹!而且品相完好,实属难得!” 李老板也凑过来细看,啧啧称奇:“这么小巧的斗彩葫芦瓶,存世量极少,市场估值至少在两百万以上!小杨,你这是在哪淘来的宝贝?” 杨勇笑着把古玩街捡漏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系统的存在,只说是运气好。 陈鹤林和两位前辈听得连连称奇,老张更是感慨:“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能看出它的价值,还能以低价拿下,这份眼光和魄力,比宝贝本身更难得。” 杨勇听罢笑了笑,接着说:“陈老,两位前辈,不瞒你们说,我今儿带这宝贝来,除了想请你们掌眼,有出手的打算。”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静了静。 老张放下放大镜,眉头微挑:“你真想出手?这宝贝可是可遇不可求,往后升值空间大得很。” 杨勇点点头,语气恳切:“我知道它金贵,但我一个新人,手里没多少余钱,与其攥着宝贝担惊受怕,不如换成现钱,往后也能更安心地在这行里摸索。” 李老板摩挲着下巴,目光在葫芦瓶上转了一圈:“既然你心意已决,咱们也不绕弯子。这瓶子品相顶尖,存世量少,按现在的行情,230万是打底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李,这价是不是略低了点?”老张立刻接过话头,“去年我见着一件品相稍次的,都卖了240万。小杨这只釉色更润,婴戏图的细节也更活,怎么也得两百六十万往上。” 李老板笑了笑:“老张你是只看品相不看行情。这半年清三代斗彩小器型的行情略稳,而且小杨是急着周转,真要等精准买家,少说得耗一两个月。240万,我能立刻给现钱,不耽误他用。” 杨勇心里盘算着,240万还没达到他的预期,他想再争取几分:“李叔,我懂行情波动,也谢李叔愿意给现钱的爽快。但这瓶子的好,您也看在眼里。 乾隆官窑的斗彩,婴戏图没半点残损,釉色连一丝飞皮都没有,这般品相的小器型,可不是年年能遇上的。”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瓶身的孩童眉眼:“您瞧这神态,活灵活现的,透着‘多子多福’的寓意,懂行的藏家就认这份圆满。 我也不漫天要价,260万,这个数既不亏了宝贝的价值,也不耽误您周转,您看可行?” 老张立刻附和:“这话在理!260万不算高,这宝贝往后再想找,难喽。” 李老板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目光又在葫芦瓶上扫了一圈,最终拍了拍桌子:“成!就冲你这实诚劲儿,也冲这宝贝的品相,260万!我要了。” 杨勇心头一松,连忙应道:“多谢李叔成全!” 李老板性子爽快,当即掏出手机:“小杨,把你银行卡号报给我,我这就给财务发过去,让他们立马打款。” 杨勇报出卡号,李老板逐字核对无误,飞快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财务,特意加上“加急转账,备注古玩款”的字样。 “稍等片刻,我这财务办事利索,不会让你久等。”李老板收起手机,又拿起放大镜,忍不住再端详了两眼桌上的葫芦瓶。 第12章 转换地点 老张在一旁笑道:“老李这是捡着宝了,往后想再找这么品相完好的乾隆斗彩,可没这么容易。” 在一旁喝茶的陈鹤林也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这葫芦瓶造型规整,线条优美,一看就知是造办处之手。说不定当年乾隆皇帝还把玩过呢,这要是流传有序,价值肯定会更高。” 话音刚落没两分钟,杨勇的手机便传来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他解锁一看,银行的到账通知赫然在目,260万的金额格外醒目 “李叔,钱到了!”杨勇脸上露出真心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感激。 李老板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朝陈鹤林递了个眼神:“陈老,麻烦您取个锦盒来,这宝贝可得妥帖收好。” 陈鹤林起身应下,没多久便捧着一方素面锦盒回来。老张主动上前,小心翼翼地用软布将葫芦瓶裹好,轻轻放进盒内的绒布槽里,盖紧盒盖后还特意扣上了搭扣。 “小杨,你这宝贝我收下了,放心,我指定好好珍藏。”李老板接过锦盒,郑重地说道。 杨勇连忙摆手:“李叔您客气了,这宝贝能落到您手里,是它的缘分。” 陈鹤林笑着端起茶杯:“交易圆满,来,咱们以茶代酒,祝小杨旗开得胜,也祝老李得偿所愿!” 几人举杯一碰,茶香四溢。杨勇喝了口热茶,心里暖烘烘的——这笔干净利落的交易,不仅让他收获了实打实的资金,更让他感受到了古玩行里以诚相待的暖意,也为他往后的路铺下了扎实的一步。 接下来的时间,四人围坐茶桌,没再谈交易,反倒聊起了古玩行的趣闻轶事。 老张讲起早年跑乡下收瓷瓶时遇着赝品的惊险,陈鹤林细说钱币版别与真伪辨别,李老板则分享玉石鉴别要点。 杨勇听得入神,心里越发笃定,这行的魅力从不止于器物的价值,更在于人与物、人与人之间的那份惺惺相惜。 时光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正午。杨勇起身笑着提议:“陈老、李叔、张叔,今天多亏三位关照,这午饭必须我来做东,咱们找家地道馆子好好坐坐!” 三人欣然应允,跟着杨勇来到古玩街附近一家口碑颇佳的私房菜馆。 席间推杯换盏,聊的依旧离不开古玩字画,杨勇趁机请教了不少鉴别门道,三位长辈也知无不言,句句都是实在经验。 期间,杨勇也知道了老张与李老板的全名,老张本名张旭阳,李老板则叫李镇雄,顺便也加了二人的联系方式。 一顿饭吃得热络又尽兴,临别时李镇雄还特意叮嘱他:“小杨眼光好、性子稳,往后在这行定能站稳脚跟,有不懂的尽管来问。” 谢过三位长辈,杨勇揣着满心欢喜重返古玩街。刚踏入街口,他便觉出异样——今天的人流比前几天密集了不少,摩肩接踵的,连路边的摊位前都围满了人,往日里相对清静的小巷也热闹起来。 他心中纳闷,放慢脚步顺着人流往前走,耳边断断续续传来旁人的对话:“听说了吗?前几天有人在这儿捡着个大漏,一枚大明纹银一两,直接卖了好价钱!” “可不是嘛!我听熟人说,那小伙子运气绝了,花小钱淘着真宝贝,转手就换了几百万!” “难怪今天这么多人来,都是冲着捡漏来的呗,说不定还能撞上第二枚纹银呢!” “谁不想碰这好运气?要是能淘着一件像样的老物件,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杨勇越听心里越明了,敢情是自己前天捡漏大明纹银一两的消息泄露了出去,才引来了这么多淘金者。 他忍不住哑然失笑,没想到自己的一次偶然所得,竟让整条古玩街都热闹了起来。 目光扫过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杨勇心里反倒多了几分冷静——人多了,想捡漏的心思就杂了,摊位上的物件真假难辨,卖家的要价也多半虚高。 但他转念一想,机遇往往藏在热闹里,说不定今天还能有意外收获。于是他定了定神,放缓脚步,目光锐利地在各个摊位间逡巡起来,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口袋,时刻准备着甄别那些被埋没的宝贝。 杨勇顺着古玩街慢慢逛了一圈,目光在琳琅满目的摊位间仔细逡巡。 转角处的瓷瓶釉色鲜亮,看着像清代民窑精品,可上手一掂分量偏轻,底足的款识也透着刻意模仿的痕迹; 另一个摊位上的铜香炉造型古朴,摊主说得天花乱坠,可他凑近一闻,除了灰尘味竟没有老铜器该有的包浆温润感,显然是做旧的仿品。 接连看了好几件,要么是一眼假的赝品,要么是价值不高的普通老物件,真正值得入手的宝贝一个没见着。 这些摊主像是摸准了众人捡漏的心思,把些精心打理过的“诱饵”摆在显眼处,专等心急的买家上钩。 再加上街上人越来越多,摊位前挤得水泄不通,想仔细端详件物件都得费半天劲,耳边还满是讨价还价的喧闹声,让人心烦意乱。 杨勇揉了揉眉心,心里暗道:这热闹地方怕是难有真漏可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勇望着眼前熙攘的人群,心里越发笃定——热闹处多是投机者,真宝贝早被藏了起来。 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不如换个更接地气的地方碰碰运气。 他当即掏出手机,点开网约车软件,指尖飞快输入“花都跳蚤市场”。 等车的间隙,他想起这地方的来头——那可是整个越省规模最大的跳蚤市场,藏货又杂又多,机会远比古玩街足。 所谓跳蚤市场,可不是真的卖跳蚤,而是指售卖旧货、闲置或廉价商品的自由市场。这里货物五花八门,小到旧书唱片、针头线脑,大到家具家电、古玩杂项,既有普通人清理的闲置,也有商贩淘来的冷门货,就像跳蚤般“无处不在”,故而得名。 比起规整的古玩街,这儿少了刻意包装,多了野生惊喜,常有宝贝混在寻常物件里,等着懂行的人慧眼识珠。 刚想完,手机就弹出“司机已到”的提示。杨勇快步走到街口上车,半小时后便抵达目的地。 刚下车,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连片的大棚绵延数百米,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比古玩街还要热闹几分,却多了股实打实的烟火气。 他深吸一口气,攥了攥口袋里的手机,目光锐利地扫向人流,心里暗忖:这么大的场子,总能淘着点真东西吧?随即迈开脚步,顺着摊位间的通道走了进去。 杨勇在跳蚤市场的大棚间穿梭,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这边的旧书堆里混着几本现代画册,那边的老家具边角早已腐朽,玉器挂件多是染色的玻璃仿品,铜锁铜镜也尽是做旧的新货,逛了半个多小时,竟没一件能入他眼的东西。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前走,大棚深处的摊位渐渐稀疏,少了几分喧闹。 转角处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面前摆着一堆旧瓷碗、铜勺子,还有几件蒙着灰尘的小摆件,乱糟糟地堆在一块旧布上。 杨勇放缓脚步,弯腰细细打量。突然,一尊一尺高的坐观音白瓷像映入眼帘。那瓷像静静放在一堆旧碗旁,通体莹白,观音端坐莲台,眉眼低垂,神态安详。 初看之下,釉色虽匀净,却显得过于光亮,杨勇心里先入为主,只当是件近现代的普通工艺品,不值什么钱。 可他指尖刚碰到瓷像边缘,便觉出异样——触感温润细腻,不似现代白瓷那般生冷,倒像是凝脂般顺滑。他心头一动,连忙蹲下身仔细端详。 第13章 何朝宗款 瓷像的莲台纹路雕刻得简洁流畅,衣袂褶皱自然飘逸,绝非机器压制的呆板模样。 再看釉面,虽看着光亮,却带着一层极淡的包浆,细细观察,还能看到几处不易察觉的自然开片,细密如蝉翼。 “这是……德化瓷?”杨勇心中惊跳。他曾在古玩街的画册里见过,德化白瓷以“象牙白”“猪油白”闻名,釉色温润如玉,胎质坚密细腻,眼前这尊瓷像的质感,竟与记载中的德化瓷如出一辙。 杨勇的指尖顺着瓷像边缘轻轻摩挲,胎质的坚密与釉色的莹润越发清晰。 他又仔细查看底足,无款识却有明显的手工修胎痕迹,边缘圆润光滑,带着岁月沉淀的自然磨损,绝非现代仿品的生硬打磨。 结合开片的细密程度与包浆的温润感,他心底已有了定论:这不仅是德化瓷,更是一件明代晚期的老物件! 可具体是哪个朝代的作品,有没有名家落款,他一时难以捉摸。 心跳渐渐加快,杨勇强压着心头的悸动,连忙使用探查之眼查看。 名称:明万历德化窑何朝宗款坐观音像 制作年代:明万历年间 估值:350万∽400万 市场价值:38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50积分 “何朝宗?!”杨勇瞳孔骤缩,差点控制不住惊呼出声。 他可是深知这位明代德化瓷大师的分量,其作品以神韵见长,被誉为“东方维纳斯”,流传至今的真品更是凤毛麟角,价值连城。没想到竟在这跳蚤市场的角落里,遇上了如此宝贝! 他连忙收敛心神,装作若无其事地抬眼打量摊主——老爷子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正低头整理着摊上的旧碗,神情平和,看不出半点懂行的样子。 再看摊位上的物件,多是旧瓷碗、铜勺子、破唱片这类生活旧物,乱糟糟堆在一起,显然摊主是以售卖二手闲置物为主,并非的古玩商贩。 杨勇心里有了底,这老爷子大概率是不懂这尊观音像的真正价值,多半是从别人手里收来的二手物品,随手拿来摆摊的。 他定了定神,指着那尊坐观音像,语气随意地问道:“大爷,这瓷观音怎么卖?” 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东西,随口报了个价:“哦,那个啊,你要是诚心要,给100块钱就行。” “100块?”杨勇心里一阵狂喜,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如此珍贵的何朝宗款德化瓷,摊主竟然只卖100块,果然是不懂行! 他强压着激动,脸上故作平静,甚至还故意皱了皱眉,装作有些犹豫的样子,片刻后才点头道:“行,100就100,我看着挺雅致的,买回去当个摆件。” 老爷子见他答应得干脆,也没多问,随手拿起一个塑料袋,把瓷观音像往里一装,递了过来:“给你,拿好喽。” 杨勇连忙接过塑料袋,指尖触到瓷像温润的釉面,心头一阵滚烫。 他连忙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将这100块付给了摊主。 付完钱,系统提示音也接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50积分】 杨勇生怕夜长梦多,随口说了句“谢谢大爷”,便揣着塑料袋,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开了摊位。 揣着满心欢喜,杨勇把那尊何朝宗款德化白瓷观音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背包,拉好拉链后还特意确认稳妥,才继续逛起地摊。 可方才的好运像是被瞬间耗尽,接下来的大半圈逛下来,眼里所见尽是乏善可陈 陶碗是民国民用粗瓷,质地粗糙;铜制小摆件带着刺鼻的化学做旧味,一眼就能看穿;就连几本看着泛黄的旧书,也只是上世纪的普通画册,毫无收藏价值。 人流渐渐密集,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杨勇没了最初的兴致。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机,已是下午三点多,阳光斜斜穿过大棚,在地面投下斑驳影子。“差不多该回去了。”他心里盘算着,转身朝市场出口走去。 刚走没几步,他又下意识摸了摸背包,指尖隔着布料感受到瓷像的温润轮廓,顿时犯了难。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比之前那枚大明纹银一两珍贵多了。 家里就是普通商品房,既没专门收藏的保险柜,也缺完善防盗设施,就这么随意放家里,万一遭贼或是不小心磕碰,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他站在路边眉头紧锁,脑子里飞速盘算存放办法。突然,电视里的场景闪过——收藏大家或是富商,常会在银行租用专门保险柜存放贵重物品,既安全又保险。 “对,银行保险柜!”杨勇眼前一亮,这无疑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他当即掏出手机搜索附近网点,发现不远处就有一家华夏银行支行。 拦了辆出租车,十几分钟后便抵达银行门口。他深吸一口气,将背包往身前挪了挪,快步走了进去。 大厅里人不算多,他径直走向咨询台,对着工作人员礼貌问道:“您好,请问贵行有租用保险柜的业务吗?”咨询台的工作人员闻言,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连忙解释道:“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是支行,规模较小,暂时没有租用保险柜的业务。您要是想办理的话,得去咱们市的分行才行。” 杨勇心里微微一顿,随即摆摆手笑道:“没事没事,麻烦你了。”说着, 他顺势问道,“那请问分行地址在哪?我过去看看。” 工作人员立刻报了详细地址,还贴心地告知了附近的公交路线。杨勇道谢后,转身走出支行,再次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分行地址。 二十多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停在分行门口。这座分行气派十足,大厅宽敞明亮,来往的人比支行多了不少。 杨勇径直走到业务办理区,说明要租用保险柜的需求,工作人员很快核实了他的身份信息,引导他填写表格、办理手续。 整个流程很顺畅,不过半小时,手续便全部办妥。工作人员带着他来到地下保险库,打开专属的保险柜,杨勇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取出那尊德化白瓷观音,轻轻放进柜中,确认稳妥后才关上柜门,接过专属钥匙。 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杨勇松了口气,转身走出保险库,沿着楼梯回到大厅。刚走到等候区,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竟然是上午刚交易过的李老板! 李镇雄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身旁还放着一个熟悉的素面锦盒,显然也是来办理相关业务的。杨勇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上前打招呼:“李叔,这么巧,您也在这儿?” 李镇雄闻声抬头,看清来人是杨勇,脸上露出几分意外,随即抬手招呼道:“哟,是小杨啊,这么巧碰到你。” 他放下手机,指了指身旁的空位,示意杨勇坐下,随口问道:“你怎么会来这儿?也是办什么业务?” 杨勇顺势坐下,笑着回应:“刚收了件小东西,家里没合适的地方放,来租个保险柜存着,图个安心。” 说完,他目光扫过李镇雄身旁的素面锦盒,话锋一转:“李叔您呢?看着也不像单纯来办常规业务的,是有什么要紧事?” 第14章 凑个热闹 李镇雄笑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锦盒,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前段时间圈里一位老藏家过世了,他儿子是做实业的,对这些瓶瓶罐罐、字画古籍一窍不通,也没心思接着守着老爷子的宝贝,干脆打算整体出手变现。 “我托了好几个熟人打听,才搭上线。”他话锋一转,指尖停下动作,神色多了几分郑重,“这批藏品估值不低,真要谈成了,一次性转账得好几千万。我怕到时候单日转账限额不够用,耽误交易节奏, 特意过来银行,申请调高一下转账额度,顺便确认下大额交易的流程,省得到时候出岔子。” “还有这种好事?”杨勇眼睛瞬间亮了,身子不由自主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期待,“李叔,这位老藏家的藏品都有啥类型啊?听着就有意思,我也想去凑个热闹长长见识,您带我一块儿呗?” 他知道李镇雄在古玩圈人脉广,自己跟着去既能开开眼界,说不定还能捡个漏,语气不自觉带了点恳求。 李镇雄闻言愣了愣,随即摆了摆手笑道:“嗨,多大点事儿,带你去就带你去。不过时间还没确定,应该也是这两天的事,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咱们一块儿过去瞧瞧。” 他也没多想,只当杨勇是刚入行的年轻人好奇心重,再者这事儿多个人也无妨,说不定还能帮着掌掌眼,便爽快应了下来。 杨勇顿时喜上眉梢,连忙道谢:“太谢谢李叔了!您放心,到时候我绝不乱说话、不添乱,就安安静静跟着您学习。” 李镇雄笑着点点头,起身道:“行,那我先去办手续,有事咱们电话联系。” 李镇雄转身走向柜台办手续,杨勇笑着说了句“李叔忙完联系”,便转身离开了银行。 出银行大门,午后的阳光还带着几分暖意,只是已西斜不少,约莫四点多的光景,光线柔和得刚好,不燥不烈,把街道两旁的建筑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没多耽搁,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自家地址。 一路顺畅回到小区,刚进家门,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忙活大半天,确实到了该垫肚子的时候。 他踢掉鞋子,径直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一眼就看到了昨天王妈塞给他的一兜新鲜蔬菜和几个土鸡蛋,还带着点自家菜园的清润气息。 懒得费心思琢磨菜式,他随手抽了把挂面,烧开水下锅,又打了两个鸡蛋卧在汤里,撒上把青菜叶,简单调了点盐和生抽,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成了。 面条筋道,鸡蛋滑嫩,他呼噜呼噜几口就吃完了,连面汤都喝了个干净,浑身都暖了起来。 擦了擦嘴,他坐到客厅沙发上,心念一动,眼前立刻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屏——系统商城的界面瞬间展开。 光屏分类清晰,左侧列着“技能”“道具”“修复”等板块,右侧是对应的商品选项。 杨勇目光直奔“技能”区,在光屏上滑动 《华夏古玩鉴赏大全》 《西方古典艺术文物鉴赏》 《金石菁华大全》 …… 《书画鉴赏入门》等商品依次闪过,看得他眼睛发亮。 杨勇指尖在光屏上摩挲着,心里盘算起来:之前兑换的《华夏铸造币初解》和《明清瓷器基础鉴赏大全》两项技能,已经帮他捡过两次漏,可面对古玩行里的门道,这点本事终究不够用。 他逐一看过商品下方的积分要求,《华夏古玩鉴赏大全》要30万积分,《西方古典艺术文物鉴赏》和《金石菁华大全》也都要10万往上,再看这自己,只有这可怜的56积分。 太高端的,又兑换不起,基础的又瞧不上。比如《古玩常识100问》,显得太过浅显,对他现在的需求帮助不大。 目光最终落回《书画鉴赏入门》上,100积分的门槛,还差44分才能兑换。“唉,差得还不少。”他轻叹了口气,心里虽有些遗憾,但也知道急不来,心念一动便关掉了系统商城。 起身去卫生间洗漱干净,卸去一身疲惫,他躺到床上拿起手机,刷起了短视频打发时间。 屏幕上的热闹画面渐渐冲淡了积分不够的失落,不知不觉间,眼皮越来越沉,握着手机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杨勇是被窗外的晨光晃醒的,没有闹钟催促,睡得格外舒坦。洗漱完后,他没心思开火煮早餐,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就下了楼。 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了根酥脆的油条和一个热气腾腾的茶叶蛋,边走边吃。 “今天再去花都跳蚤市场碰碰运气,说不定还能捡个漏凑积分。”他心里盘算着,随手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没多久就坐上车往跳蚤市场赶去。 抵达市场时,这里已经人声鼎沸,摊位一排排铺开,古玩字画、旧物杂项琳琅满目,场景和之前来时相差无几。 杨勇顺着人流挨个摊位逛着,目光在各式物件上仔细扫过,可不知是不是最近的好运气都用光了,逛了一上午,竟没发现一件值得出手的东西,要么是一眼就能看穿的仿品,要么是价值微薄的普通旧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转眼到了中午,他肚子饿得咕咕叫,便走进附近一家小饭馆,点了份盖浇饭,草草吃了午饭。 吃饱喝足,他正打算接着逛,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是李镇雄的来电。 “小杨,跟你说个事儿。”电话那头传来李镇雄爽朗的声音,“那货主定了时间,明天早上十点出手他父亲的藏品,地址我等下发给你,到时候咱们一块儿过去。” “好嘞李叔!太谢谢您了!”杨勇连忙应道,语气里难掩喜悦。 挂了电话,没多久李镇雄就发来的地址,竟然是东城区,一个比较有名的别墅区,云顶庄园。 杨勇笑了笑,随手把手机揣回口袋,没再多琢磨明天的事——眼下的跳蚤市场,才是攒积分的主战场。 他转身扎进熙攘的人流,挨个地摊细细逛起来。指尖拂过蒙尘的老瓷片、泛黄的旧书册,掂过沉甸甸的铜制小摆件,连角落里堆着的旧玉器都没放过。 可任凭他怎么仔细甄别,终究也没有找到值得出手的物件, 要么是一眼就能看穿的现代仿品,工艺粗糙得经不起推敲;要么是年代浅、价值低的普通旧物。 逛到日头西斜,市场里的人流渐渐稀疏,不少摊主已经开始收拾摊位,吆喝声也淡了下去。 杨勇站在原地,望着天边染开的橘红晚霞,轻轻叹了口气。这大半天的奔波,终究是没什么收获。 却也实实在在印证了他昨晚的想法:仅靠现有的基础技能,想在古玩行里持续捡漏太难,必须尽快攒够积分,兑换更高阶的鉴赏能力才行。 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来,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不再停留,顺着人流走出市场,朝着路口的出租车扬了扬手。 第15章 前夕 出租车稳稳停在路边,杨勇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朝着司机报了小区地址:“师傅,麻烦去清雅园小区。” 司机应了一声,脚下轻踩油门,车子平稳汇入街道车流。这会儿已近傍晚,路上的车辆不算拥堵,夕阳透过车窗斜照进来,在座椅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杨勇靠在椅背上,随手翻看了两眼手机,没什么要紧消息,便索性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街景出神——心里既盼着明天的高端藏品能有惊喜,又暗下决心往后要多跑市场攒积分。 一路顺顺畅畅,没遇上堵车,约莫二十分钟光景,出租车就稳稳停在了清雅园小区门口。 杨勇扫码付了车费,拎起随身背包推门下了车,抬头望了眼自家所在的楼栋,脚步轻快地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进了家门,杨勇随手将背包丢到沙发上,便躺了上去,:“啊,这一天逛的真累。” 休息了片刻,他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傍晚六点,肚子不合时宜地又咕咕叫了起来。 中午的盖浇饭早就消化干净,这会儿他实在没心思再进厨房开火,索性抓起钥匙和手机,决定出去找家馆子好好吃一顿,也算是给明天的“硬仗”攒攒体力。 走出小区,沿着街边慢慢逛着,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转过两个街角,一家挂着“老城区本地菜”招牌的馆子映入眼帘,门口食客络绎不绝,透着股烟火气。杨勇没多想,抬脚走了进去。 “老板,来个招牌白切鸡、清蒸鲈鱼,再整个蒜蓉时蔬和一碗排骨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直接报了店里的招牌菜菜,饿坏了的肚子已经等不及慢慢琢磨菜单。 老板应得爽快,后厨效率也高,也没等多久,菜就陆续端了上来。 白切鸡皮滑肉嫩,蘸上蒜蓉沙姜酱鲜香十足;清蒸鲈鱼鲜嫩多汁;蒜蓉时蔬脆嫩爽口,排骨汤则炖得浓郁醇厚。 杨勇拿起筷子,也顾不上讲究,一顿狼吞虎咽。白切鸡的嫩滑、鲈鱼的清甜、蔬菜的爽口交织在舌尖,配上一碗白米饭,吃得他满头大汗,却浑身舒坦。 不多时,满满一桌子菜就被他消灭大半,连汤都喝了个底朝天。 结完账,杨勇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慢悠悠地往家走。夜晚的街道褪去了白日的喧嚣,路灯投下暖黄的光,晚风拂面,惬意得很。步行了约莫二十分钟,便回到了小区。 洗漱完毕,他褪去一身疲惫,早早躺到了床上。明天要早起赶去别墅区,容不得半点马虎。 没刷多久手机,困意便席卷而来,他随手将手机放到床头,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闹钟铃声准时响起,将杨勇从睡梦中惊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拿起手机一看,正好是早上八点。不敢耽搁,他迅速起身,洗漱、换衣,动作麻利地收拾妥当,然后背起背包。 下楼后,他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了份豆浆油条,找了个空位坐下慢慢吃。刚咬了两口,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李镇雄的名字。 “小杨,起了没?”电话那头,李镇雄的声音依旧爽朗,“我这边准备出发了,要不要我绕个路过来载你一起?” 杨勇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笑着回应:“谢谢李叔,不用麻烦您啦,我已经叫了网约车,估摸着九点半就能到目的地,到时候咱们门口见就行。” “行,那也好,省得绕路。”李镇雄也不勉强,又叮嘱了两句“路上注意安全”“别迟到”,两人闲聊了几句家常,便挂断了电话。 快速吃完早餐,杨勇打开打车软件,下单了一辆网约车。等车的间隙,他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忽然盘算起来。 这段时间总在外面跑,每次都要打车,有时候遇上高峰期还得等半天,确实不太方便。等这次老藏家的藏品事儿办完,现在手头宽裕了,不如直接去买辆车,以后出门也能自在些。 他琢磨着,是买辆经济实用的家用车,还是稍微档次高点的SUV?正想得入神, 一辆网约车缓缓停到了面前,司机摇下车窗问:“您好,是尾号1086的乘客吗?” 杨勇回过神,连忙点头:“对,是我。” 拉开车门坐进去,背包稳稳放在身侧,之后对司机说:“师傅,麻烦稍微快一点,我怕早高峰堵车,谢谢。” 车子平稳启动,朝着目的地驶去。杨勇靠在座椅上,心里既期待着即将到来的藏品交易,又忍不住琢磨着买车的事儿,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背包的拉链,眼里满是憧憬。 车子一路平稳顺畅,恰好避开了早高峰的拥堵,比预计时间还早几分钟抵达了云顶庄园。 杨勇拎起身旁的背包推开车门下车,就见别墅区气派的大门外站着三个人,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李镇雄。 他连忙快步上前,笑着招呼:“李叔早啊,没想到您来的这么早到,还劳烦您在门口等我这么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也没多早,我也刚到没多久。”李镇雄爽朗应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随即侧身指向身旁两人,“小杨,给你介绍下,这两位是我玉石店里的老员工,老陈和小赵。 杨勇抬眼望去,老陈身材魁梧,眼神沉稳;小赵年轻些,但腰板挺直,透着股干练劲儿。他连忙点头致意:“陈哥、赵哥,辛苦你们了。” “客气啥,都是分内事。”老陈咧嘴笑了笑,小赵也跟着点头应了声,两人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杨勇的背包,神色都透着几分谨慎。 人一到齐,李镇雄不再耽搁,对两人递了个眼色:“走,咱们进去。”说罢转身朝着别墅区里走去。 杨勇紧了紧背包带,和老陈、小赵紧随其后,踩着两旁绿植掩映的石板路往里走。沿途别墅错落有致,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没走几分钟,一行人就来到了一栋别墅前。这栋独栋别墅占地颇广,白墙灰瓦的外观简约大气,院子里栽着名贵花木,看着格外雅致。 李镇雄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客气:“张先生,我们到你家别墅门口了。” 电话刚挂没多久,别墅的雕花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李老板,可算等你来了!我是张启明,快里面请,我父亲的藏品都已经整理好了。” “张先生客气了,麻烦你特意等候。”李镇雄笑着回应,顺势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启明侧身引路,李镇雄带头往里走,杨勇和老陈、小赵紧随其后,踩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走进了别墅,客厅宽敞明亮,空气中隐约飘着淡淡的木香味。 视线所及之处,已有不少人分散站着,明显主人家不止邀请他们这一波。 李老板,快这边坐。”张启明引着他们往客厅中央的沙发走,顺手让人添了茶水。 才转身面向全屋人,抬手示意:“各位来宾,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赴约。” 他的声音温和却有穿透力,原本低声交谈的众人纷纷停话,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今天请大家来,一是想让父亲生前珍藏的这些宝贝,能遇到真正懂行、爱惜它们的人”说着。 第16章 暗拍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沙发上坐着的老者冷声打断。 那老者须发皆白,身着深色唐装,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小张,别说废话了!” 满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者身上。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掷地有声:“大家今天抽时间过来,可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场面话的。 老张的东西我们信得过,你直接说说,这些藏品打算怎么交易、按什么规矩来就行!” 张启明被打断话音,脸上笑意丝毫不减,反倒连忙侧身对着老者拱手赔笑:“陈叔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招待怠慢了!” 他转身面向众人,语气干脆了许多:“既然陈叔发话,那我也不再多说废话,直接跟大家讲清楚接下来的交易规则。” “今天所有藏品都以暗拍模式成交,等会儿我会把各位都加上飞信。每件物品会先公布底价,给大家一分钟的时间私下报价,时间一到我就截止统计,最终报价最高的朋友直接成交。” 张启明目光扫过全场,见众人或点头示意,或低声交流着并无异议,便笑着拿出手机:“既然各位都没意见,那我现在就逐一加一下大家的飞信,方便后续报价沟通。” 一番操作下来,所有人都已添加完毕。他收好手机,冲众人颔首:“各位稍候片刻,我这就上楼取剩下的藏品。”说罢,便转身踏着楼梯往二楼走去。 主家刚一离开,角落里的杨勇便凑到李镇雄身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李叔,今天来的这些人看着都挺有来头,您有认识的吗?能不能给我悄悄介绍介绍,也好让我心里有个数。” 李镇雄指尖摩挲着一串珠子,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压低声音回应:“这人那么多,我也只认识几个。 刚刚那打断话的老爷子,姓陈名仲霖,可是收藏圈里响当当的人物,尤其痴迷明清官窑,手里藏着不少孤品。” 他顿了顿,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陈仲霖身旁的中年男人:“在他旁边那位,穿藏青色中山装的,是做地产起家的刘万堂,近几年疯狂砸钱入收藏圈,出手极阔绰,专挑高价珍品下手,胃口大得很。” 李镇雄喝了口茶水,目光转向另一侧,声音压得更低:“你看那边扎堆坐着的几位,为首那个留着寸头、穿深灰色西装的,是周正宏,做建材生意发家的,近几年迷上了古董收藏,出手不算最阔,但眼光还算毒。” 他抬手指了指周正宏身旁的男人:“挨着他、戴金丝眼镜的,叫马云——可不是那个互联网大佬,是圈里有名的鉴定师,尤其擅长明清釉彩瓷鉴定,不少藏家拿不准的宝贝都找他掌眼。” 最后扫过那几人身后站着的几个面色冷峻的汉子,淡淡补充:“剩下那几个杵在边上的,估计就是周正宏他们带来的保镖,毕竟今天的藏品价值不菲,小心为上也正常。” 陈镇雄放下茶杯,视线又转向斜对面的一桌人,指尖轻轻敲了敲沙发扶手:“再看这边这几位,是盛华拍卖行的人——为首那个穿藏蓝色西装、梳着油头的,是他们的业务经理林博文,专做高端古董拍卖,手里资源不少。” 他瞥了眼林博文身旁的两人,补充道:“挨着他的两个戴白手套的,是拍卖行的专职鉴定师,据说对瓷器、杂项都很有研究,今天来估计是想盯着好货。” 最后扫过那桌周围站着的几个西装革履、身姿笔挺的人,轻笑一声:“他们周围那几个,一看就是拍卖行带来的安保,毕竟这种场合,少不了要防着意外。 剩下的那些面孔,我也眼生得很,应该是些散客藏家或是外地来的老板。” 杨勇顺着李镇雄的介绍,将众人一一暗记在心里。 片刻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张启明率先出现在楼梯拐角,他双手空空,神色平静如常,与方才上楼时并无二致。 众人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探究,视线越过他肩头向后望去,只见两名的壮汉紧随其后,两人合力抬着一只实木的储物箱,箱体打磨得油光锃亮,边角处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分量不轻。 壮汉步伐稳健地跟着张启明走到客厅中央,将储物箱轻轻搁在铺着软垫的地面上,动作轻缓却透着力量感。 张启明俯身,手指扣住箱体两侧的黄铜搭扣,“咔哒”两声轻响,搭扣应声而开。 他缓缓掀开箱盖,十数个大小不一的锦盒整齐排列,盒面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透着低调的奢华。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黏在储物箱内。张启明抬手从最上层随意取出一只中等大小的锦盒,指尖摩挲着盒面的绣纹,转身走向茶桌。 他将锦盒轻轻放在桌面中央,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稀世珍宝,随即缓缓掀开盒盖——一抹浓淡相宜的彩釉光泽骤然映入眼帘,引得众人下意识前倾身体。 盒中卧着一只小巧的瓷杯,胎质细腻洁白,杯壁薄如蝉翼。杯身上,红、黄、绿、蓝、紫五色釉彩交织晕染,绘就一株盛放的石榴花,花瓣舒展,籽粒饱满,旁侧还点缀着几片嫩绿的叶片,笔触细腻传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吐露芬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启明将瓷杯取出,稳稳置于茶桌中央的木托盘上,声音带着几分自豪:“各位,先尝尝鲜——这是老爷子早年收藏的康熙青花五彩石榴花神杯。” 话音刚落,客厅里顿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周正宏率先起身,马云紧随其后,快步走到茶桌前俯身细看。 林经理也收了笑意,神情凝重地凑上前来,指尖悬在杯沿上方几寸,不敢轻易触碰;李镇雄捋了捋袖口,眼神死死盯着杯身的釉彩与纹饰,难掩惊叹。 “好东西!”马云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这胎质细润如玉,釉色鲜亮不燥,五彩发色浓淡相宜,正是康熙朝五彩的典型风貌!” 林经理点头附和:“你看这石榴花纹饰,笔触灵动,晕染自然,籽粒勾勒得颗颗饱满,活灵活现,绝非后世仿品能及。” 李镇雄摩挲着下巴,赞叹道:“单凭这薄如蝉翼的杯壁,就足见当年官窑的工艺水准,真是珍品!” 杨勇也凑在人群外侧,目光落在那只花神杯上。 以他眼下的眼力,终究只能勉强辨出这是清代青花五彩的路数,胎质细腻、釉色温润,看着是件地道老物,可再多的门道,诸如具体年代、工艺细节、收藏价值之类,便全然看不真切了。 心头好奇难忍,他悄悄催动了探查之眼。 名称:清康熙青花五彩石榴花神杯 制作时间:清康熙年间 估值:130万∽160万 市场价值:150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20积分 杨勇心中暗惊,没想到这小巧的杯子竟有如此价值。 张启明看着众人赞叹有加的模样,脸上露出淡然的笑意,抬手虚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静:“各位都是行家,这杯子的成色如何,想必不用我多言。” 第17章 接连成交 他见众人神色平静,并无异议,便抬手看了眼腕表,沉声道:“首件拍品,便是这只康熙青花五彩石榴花神杯,底价120万,报价时间一分钟,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客厅里便陷入了微妙的寂静,只偶尔传来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的轻响。 周正宏眉头微蹙,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林经理低头盯着手机,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眼神飞快盘算;几名鉴定师则仍忍不住瞟向茶桌上的瓷杯,似在最后确认品相。 李镇雄没有立刻操作手机,反而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对身旁的杨勇低声问道:“小杨,你眼光毒,说说看,这件怎么样?” 杨勇心头一动,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裤缝,压低声音回应:“李叔,这杯子品相完好、成色顶级,妥妥的精品。至于价格,您是行家,肯定比我看得透彻,我就不班门弄斧了。” 李镇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颔首,没再多言,指尖迅速在手机上敲击起来。杨勇也拿出手机,却没有急着输入。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马先生正凑在周正宏耳边低语,周正宏听完便果断按下了发送键;而林经理则犹豫了两秒,才缓缓松开了手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张启明的声音适时响起:“还有十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此起彼伏的手机提示音接连响起。 “时间到!”张启明的声音打破寂静,他拿起手机快速滑动屏幕,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又反复核对了几遍信息,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抬眼时,他语气已然定调:“各位,报价统计完毕——最高报价200万,恭喜刘总,成功竞得这只康熙青花五彩石榴花神杯!” 刘万堂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手,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买了件寻常物件:“多谢张老板。” 他身旁的保镖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似乎已做好后续交接的准备。 周正宏眉头拧得更紧,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不甘。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马云,低声道:“失算了,没想到刘万堂报这么高,可惜了。” 马云推了推金丝眼镜,轻声安抚:“周总别急,后面还有好货,咱们再看看。” 另一边,李镇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杨勇,压低声音笑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刘万堂这手笔,果然财大气粗。120万的底价,直接抬到200万,就是奔着势在必得去的。” 杨勇点点头,目光扫过神色淡然的刘万堂,低声回应:“李叔说得是,这魄力确实没几个人比得过。估计是早就盯上这只花神杯了,压根没给其他人留太多竞价空间。”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了然——在这样的暗拍场里,财力往往就是最硬的底气。 刘万堂与张启明的交易做得干脆利落,不过三五分钟,款项交割、藏品交接便已完成,那只康熙青花五彩石榴花神杯被保镖小心收入锦盒,妥善收好。 张启明随即转身走向那只实木储物箱。他俯身取出另一只略大些的锦盒,盒面绣着暗金色云纹,比先前那只更显厚重。 走到茶桌前,他将锦盒稳稳放在桌面,缓缓掀开盒盖。—一枚形制奇异的古钱币静静卧在其中,轮廓规整,通高近寸,上呈方孔圆钱之形,下为柱状方座,整体线条古朴庄重。 张启明指尖捏着钱币边缘,小心翼翼将其取出,轻轻置于茶几中央的托盘上。“各位请看,”他语气平稳,“这是一枚国宝金匮直万,王莽新朝时期所铸的铜钱,更是华夏古钱五十名珍之一。” 话落,便侧身退到一旁,抬手示意:“各位不妨上前细看。”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围拢到茶桌旁,有人俯身端详钱体的锈色与纹饰,有人掏出放大镜仔细比对铭文,指尖都下意识避开钱币本身,只在托盘边缘轻轻点动。 片刻后,众人陆续退回原位,神色间各有考量,却无人提出异议。 张启明见此,语气依旧平稳:“国宝金匮直万,底价60万,报价时间一分钟,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先前的微妙寂静再度笼罩客厅,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的轻响比先前更显密集。 李镇雄眼角瞥见身旁的杨勇身子微微前倾,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而未落,眼底藏着几分跃跃欲试,便低声打趣道:“小杨,看你这模样,是看上这枚国宝金匮直万了?” 杨勇被李镇雄一语点破心思,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然,连忙坐直身子平复心绪, 指尖也从屏幕上移开,讪讪笑道:“确实有点心动——毕竟是华夏古钱五十名珍,平时想见一面都难,好不容易遇上了,想试试能不能有幸拍到。” 李镇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枚我就不跟你争了。” 便将手机揣回兜里,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又抬眼扫了圈客厅,压低声音补充道:“不过我不争,可不代表别人会手软。你看那边几位,眼神都快黏在钱币上了,哪一个不是双眼放光?你小子自己好好把握,我就不瞎掺和了。”杨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周正宏正与马云低声商议,指尖在膝盖上快速敲击,神色比先前更显专注; 还有两名藏家正频频打量托盘里的古钱币,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指尖早已悬在手机输入框上方,只待最后时刻发力。 “麻烦了”杨勇心头一紧,他有不得不争的理由。 方才张启明,示意众人上前观察时,他悄悄地使用了探查之眼。 名称:新朝国宝金匮直万 制作时间:新朝 估值:60万∽80万 市场价:7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120积分 看到这信息,杨勇眸色一凝,心头瞬间涌上难以抑制的欣喜,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这枚国宝金匮直万的价格在自己承受范围内,更关键的是没有120积分。 想起昨天为了凑够兑换《书画鉴赏入门》所缺的44积分,他在跳蚤市场泡了整整一天,累得腰酸背痛,最后还是一无所获,那种窘迫至今难忘。 而现在,只要拿下这枚国宝金匮直万,就能得到120积分!对他来说,划算买卖。 “必须拿下!”杨勇强压着心头的雀跃,指尖重新悬回手机屏幕,目光死死盯着输入框,同时警惕地留意着周正宏等人的动静。 他知道,在场藏家盯着的是钱币的收藏价值,没人知晓这枚钱对他而言,真正的核心价值是那120积分。 张启明的声音适时传来:“还有三十秒!” 客厅里的手机敲击声愈发急促,周正宏与马云低声商议后,指尖已然开始滑动屏幕;另外两名藏家也眼神发亮,显然已经报出价格。 杨勇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出九十万的价格,可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迟迟未按。 他心里犯嘀咕,这价格怕是顶不住其他人的竞价,大概率拿不到手。 “还有十秒!” 倒计时一秒秒流逝,,杨勇心头一横,迅速删掉九十万,重新输入一百万,几乎是在“时间到”三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猛地按下了发送键。 张启明低头快速核后,又抬眼看向杨勇,语气带着几分意外:“最高报价100万,恭喜杨先生,成功竞得这枚国宝金匮直万!” 杨勇心中大石落地,嘴角扬起抑制不住的笑意,朝着张启明微微颔首。 李镇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可以啊小杨,第一次出手就这么阔绰!” 杨勇嘿嘿一笑,满心都是即将到手的积分。有了这120积分,他的鉴宝之路,总算能再往前迈一大步。 第18章 雍正胭脂红高足杯 张启明的话,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客厅里激起千层浪。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神色里满是实打实的震惊,谁也没料到,这枚国宝金匮值万,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小伙拿下。 先前那些盯着钱币、眼神发亮的藏家,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错愕,低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周正宏更是眉头拧成了疙瘩,侧头对着身旁的马云没好气地吐槽:“这帮人是真不把钱当回事!一个个财大气粗的,把价格拉那么高。” 马云连忙伸手按住周总的胳膊,低声安抚:“周总别急着恼火,暗拍嘛就是这样——那小子一看就是个愣头青,头脑一热才把价抬这么高。后面还有好东西等着,咱们沉住气,不急于这一时。” 周正宏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说话,只是看向杨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杨勇没理会众人的目光,心头的喜悦还没散去,快步走到张启明身旁。 交易依旧干脆利落,转账、签字一气呵成,紧接着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120积分】 张启明亲手将那枚国宝金匮直万放回锦盒,递到他手中:“杨先生好魄力,这枚钱币能被你拍下,也算缘分。” 杨勇接过锦盒,连忙道谢:“多谢张先生。”说着便小心翼翼地将其揣进随身的背包里,之后才转身回到了自己座位。 交易完毕,张启明转身来到了位于客厅中央的储物箱,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跟了过去。他俯身从中取出一只比先前两只锦盒还要小巧锦盒。 张启明捧着缓步走到茶几旁,将其轻轻置于案上。指尖掀开盒盖的瞬间,一抹浓淡相宜、艳而不俗的胭脂红骤然映入众人眼帘,像极了春日里初绽的红梅,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 盒中卧着的,是一只小巧精致的高足杯,杯身纤巧,杯足挺拔,线条流畅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诸位请看,”张启明抬手将杯子取出,托在掌心缓缓展示,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这是一只雍正年间的胭脂红釉高足杯。雍正朝的胭脂红釉,素来以‘色如胭脂、润若凝脂’着称,烧造难度极大,存世量更是稀少。 这只杯子釉色均匀饱满,胎质细腻坚致,杯足修胎规整,正是雍正官窑的精品。”说罢,他将杯子放在茶几中央的托盘上,示意众人上前细看。 张启明退到一旁,陈仲霖老爷子立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前两轮他一直没动静,这会儿却第一个迈步走到托盘前。 老爷子伸手拿起那只胭脂红高足杯,凑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指腹蹭着釉面,嘴里直念叨:“老张头啊老张头,当年你把这杯子当个宝贝疙瘩,我磨破了嘴皮子你都不肯割爱,说要留着传家。 如今你走了,这宝贝,不还是要落到我手里?”语气里既有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对老友的唏嘘。 老爷子看得极为仔细,足足过了半晌,才似是满意般点了点头,随后轻轻将杯子放回托盘。 对着身旁跃跃欲试的藏家们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一个字,便转身稳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依旧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另一边,杨勇并没有跟着众人拥挤上前,只是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目光落在那只胭脂红高足杯上。 他悄悄催动了探查之眼。 名称:清雍正御制胭脂红釉高足杯 制作年代:清雍正年间 估值:700万∽900万 市场价:85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50积分 杨勇盯着那只巴掌大、连拇指头都没高的杯子,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么个小巧玩意儿,居然值近千万?这藏市的门道,真是让人看不懂。 他正暗自琢磨,人群里突然响起一道质疑声:“这釉色也太艳了吧?雍正胭脂红虽娇,但多是温润内敛的质感,这只红得有些扎眼,该不会是仿品?” 说话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藏家,语气里满是怀疑。这话一出,原本围着看杯子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投向张启明。 张启明脸色一僵,瞬间哑口无言。他本就不懂古董,关于这只杯子的所有说辞,都是之前请鉴定师写好背下来的。 这会儿被人当面质疑,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陷入尴尬。 就在这时,早已回到座位的陈仲霖老爷子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诸位多虑了。这只杯子当年老张头收的时候,我就在一旁亲眼看着,确是雍正官窑的真品。 他当年宝贝得紧,就是怕人仿造,特意请了三位行家共同鉴定过。” 说着,老爷子抬眼扫过众人,语气掷地有声:“要是哪位买回去,查出是假的,尽管来找我陈仲霖,我照价赔偿,绝不推诿!” 有陈老爷子这等圈内德高望重的人担保,还许下了赔偿承诺。 众人心里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低声议论的声音也渐渐平息,看向那只胭脂红高足杯的眼神,又重新燃起了热切。张启明见众人疑虑尽消,眼中重新燃起热切,当即抬手示意全场安静:“既然诸位无异议,那这只清雍正御制胭脂红釉高足杯,交易正式开始!底价600万,限时一分钟,现在计时开始!” 话音刚落,客厅里便响起此起彼伏的低语,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商议,空气里都透着几分焦灼的竞争意味。 周正宏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对身旁的马云嘀咕:“陈老爷子担保的真品,肯定不少人盯着,但也别报太高吃亏。你觉得多少合适?” 马云指尖在屏幕上悬着,沉吟道:“雍正胭脂红存世量少,真品难寻,报750万吧,既稳妥又不至于被轻易超过。” 不远处,拍卖行的林博文凑到鉴定师耳边,小声问道:“李老师,您看这一轮报价会集中在哪个区间?会不会有人因为之前的质疑压价?” 李鉴定师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众人:“陈老的担保足够有分量,懂行的都清楚这杯子的价值,我看报价大多会在700万到850万之间,就看谁的心理价位更准。” 杨勇正感受着现场隐秘的竞争氛围,身旁的李镇雄忽然转头问他:“小杨,这只胭脂红高足杯你觉得怎么样?” 杨勇连忙收回目光,真心实意地夸赞:“李叔您看这釉色,浓淡刚好,艳而不俗,润得像凝脂,胎质细腻紧实,杯足修胎也规整,绝对是雍正官窑的精品,难怪陈老爷子愿意为它拍胸脯!” 李镇雄听得连连点头,话锋一转打趣道:“你这么看好它,要是让你报价,打算报多少?” 杨勇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语气诚恳:“李叔您说笑了,我这刚入行没几天,您还不清楚嘛! 而且我身上有多少家底,您心里也大概有数,这等近千万级别的宝贝,我可没能力掺和,纯属过来开开眼界。”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只胭脂红高足杯上,认真琢磨了片刻才说道:“不过要说价格,依我浅见,这杯子是雍正官窑真品,还有陈老爷子担保,估计最终成交价大概在800万以上。” 说着,他收起手机,压根没打算编辑报价,只是笑着看向李镇雄:“还是看各位前辈们角逐,我就安安静静当个看客。” 第19章 千万成交 李镇雄听了杨勇的话,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陷入了沉思。 显然是在琢磨这个800万的预判是否靠谱。杨勇没去打扰他,转头看向客厅里各怀心思的藏家,看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暗拍对决,倒比自己竞价还觉得有意思。 张启明手中的计时器不断跳动,很快便传来他的提醒:“还有30秒!没报价的诸位抓紧时间!” 这话似是惊醒了沉思中的李镇雄,杨勇用余光瞥见他猛地坐直身子,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点击,眉头拧着,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片刻后,他对着屏幕郑重一点,随后长长舒了口气,靠回沙发背上,脸上露出几分释然。 杨勇看得好奇,凑过去压低声音问:“李叔,您报了什么价啊?” 李镇雄侧过头,在他耳边用气声小声说道:“也不多,880万。” “嘶——”杨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暗自咋舌。这价格都快摸到系统估值的最高限了,果然是财大气粗! 他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该死的有钱人”,也不再多问,转头继续看戏。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空气中的焦灼感越来越浓。“最后10秒!10、9、8……”张启明的声音带着节奏感,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心上。 藏家们有的屏息凝神,有的低头看着手机,生怕错过最后的机会。 “3、2、1!时间到!” 话音落下,张启明低头快速翻看手机里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的神色也渐渐有了变化。 客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很快,张启明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感谢各位的参与,所有报价已经统计完毕。” 顿了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激动:“恭喜陈仲霖老爷子!以1000万的高价,成功拍得这件清雍正胭脂红釉高足杯!” “哗——”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藏家们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周正宏猛地坐直身子,眼神里满是错愕,低声对马云嘀咕:“1000万?陈老爷子这是势在必得啊,这价格直接超出预期太多了!” 陈仲霖老爷子却依旧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只是对着众人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行了行了,张小子,别磨蹭,赶紧过来交接一下。” 张启明不敢耽搁,连忙拿着交易单据快步走到陈老爷子面前。老爷子从容不迫地拿出手机,按流程完成转账,又接过笔签下名字,整个交接过程干脆利落,没片刻拖沓。 交易完毕,张启明取过高足杯,小心放回锦盒盖好,双手捧到陈老爷子面前:“陈叔,这宝贝正式归您了。遇着您这样懂它、惜它的主儿,才是它真正的归宿。” 陈老爷子接过锦盒,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抬头看向张启明,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老张头泉下有知,想必也会放心了。” 陈老爷子小心翼翼将锦盒收好,客厅里的赞叹声还未平息,张启明已转身回到客厅中央的储物箱旁,继续推进暗拍流程。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陆续从箱中取出七八件藏品,虽不及开场的国宝金匮直万和雍正胭脂红高足杯那般稀世,却也都是做工精良、传承有序的老物件,藏家们依旧兴致盎然。 第一件亮相的是一块嘉庆年间的桂花黄田黄素章,石质温润通透,泛着淡淡的蜜蜡光泽,章体刻有简约纹饰,刀法利落。 张启明报出20万底价,宣布限时一分钟暗拍,报价私信发送。计时结束后,他当场公布结果:“恭喜李老板,以60万报价成功拍下这件田黄素章!”李镇雄闻言微微一笑,脸上难掩得偿所愿的欣慰。 紧接着登场的是一只晚明宣德炉,炉身古朴厚重,铜色沉郁,炉底落款清晰规整,叩之声音清亮。 30万的底价,暗拍开启后,周正宏指尖飞快编辑报价发送,全程神色专注。 待倒计时结束,张启明高声宣布:“80万!恭喜周总拿下这只宣德炉!”周正宏长舒一口气,对着马云扬了扬下巴,脸上的阴霾总算散去不少。 随后亮相的是一只光绪储秀宫款黑底素三彩暗刻龙纹花石图大盘,口径足有三十公分,黑釉底色莹润,素三彩绘制的花石图案色彩雅致,暗刻龙纹隐约可见,工艺精湛。 张启明报出40万底价后,藏家们纷纷低头编辑报价。最终,拍卖行的林经理以70万的报价脱颖而出,当场让助手记下交接信息,眼神里满是满意。 其余几件藏品也按暗拍规则依次推进,有清代中期的青花小罐,有民国时期的粉彩瓷瓶,底价从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每次都是限时一分钟报价、当场公布最高出价者,交易氛围始终热烈而有序。 杨勇坐在一旁静静观看,偶尔用探查之眼扫过藏品,默默记下各类古董的市场行情,也算收获满满。所有藏品的交接刚落定,张启明便快步走到储物箱旁,抬手示意全场安静:“各位朋友,请大家稍微安静,交易还没有结束,还有三件压轴的没登场呢!” 这话一出,原本略有松弛的氛围瞬间紧绷,藏家们纷纷坐直身子,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只半开的储物箱,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张启明不再多言,伸手从箱中取出一只朱红锦盒,锦盒边角绣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知内里所藏非同凡响。 他捧着盒子快步走到茶几边,拇指轻扣搭扣,“咔哒”一声掀开盒盖——刹那间,一道灼目的金光破盒而出,暖润的赤金色泽瞬间铺满桌面,晃得人下意识眯起眼睛。 盒中是块规整厚重的金锭,通体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边缘圆润光滑。 张启明小心翼翼将其取出,轻轻搁在茶几上的托盘,朗声道:“这是一块明嘉靖四十年户部造的五十两金锭,锭面铭文、防伪印记都清晰完好,是实打实的官造真品,大家可上前仔细查看。” 说罢他便撤到一旁,藏家们立刻围拢过来,或俯身端详,或持镜细辨,客厅里的赞叹与议论声此起彼伏。 李镇雄俯身盯着锭面的“嘉靖四十年户部造”字样,指尖在半空虚点,眼神里满是盘算;周正宏掏出放大镜,顺着金锭边缘的铸痕细细摩挲,呼吸都放得极轻; 陈仲霖老爷子虽未上前,却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落在金锭上,原本淡然的神色多了几分凝重;拍卖行的林经理则快步挤到前排,拿出手机对着金锭各个角度连拍,指尖飞快编辑着信息,显然是在核实细节。 “这成色绝了”“官造印记太规整了”“五十两的规制,存世量可不多”,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难掩的心动。 第20章 元代卵白釉暗刻五彩戗金碗 杨勇看着托盘里那块泛着温润金光的金锭,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涌上心头。 别说今生,就连上一世,他也从未见过这么大一块实心黄金,那沉甸甸的质感光是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他按捺不住好奇,顺着人群的缝隙挤了进去。刚站稳脚跟,就见前一个上手查看的藏家将金锭放回托盘。 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拿起金锭,一股实打实的沉重感瞬间从手中传来,压得手腕微微一沉,触感冰凉细腻,却又带着金属特有的厚重温润。 他在手中轻轻把玩片刻,指尖划过锭面清晰的铭文与规整的防伪印记,感受着岁月沉淀下的古朴质感,随后便将金锭放回托盘。 与此同时,他悄悄催动探查之眼。 名称:明嘉靖户部造五十两金锭 制作年代:明嘉靖年间 估值:600万∽800万 市场价:76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80积分 看到这,杨勇忍不住在心里腹诽:“靠,我就知道肯定是买不起的。”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挤出人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片刻后,围着金锭查看的藏家们也陆续归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若有所思的神色。 张启明见无人提出异议,朗声道:“这枚明嘉靖户部造五十两金锭,底价600万,限时一分钟报价。” 话音刚落,藏家们立刻活络起来,或侧身与身边的助手低声商议,或指尖在手机上快速敲击测算,客厅里响起一阵压低的讨论声,每个人都在权衡着报价的尺度。 拍卖行的林博文侧身看向一旁沉默的王鉴定师,压低声音问道:“王哥,你眼光好,这金锭实打实的值多少钱?给个准数。” 王鉴定师指尖摩挲着下巴,目光仍锁在金锭方向,沉吟道:“品相顶级,官造痕迹清晰,没半点瑕疵,按市场价和存世量算,750万到780万是合理区间,超了就溢价了。” 林博文点点头,又追问道:“那咱们报价的话,你觉得报多少合适?给我个参考,我心里有底。” 王鉴定师抬眼扫了圈周围藏家的神色,低声回应:“600万底价不高,肯定有不少人抢。想稳妥就直接报750万,最多别超780万。” 这边的杨勇瞥了眼身边的李镇雄,却见他并未摆弄手机,只是端坐在沙发上,神色平淡无波,仿佛对这枚金锭毫不在意,完全没有参与竞价的打算。 他心里忍不住纳闷,便凑过去低声问道:“李叔,刚才看您盯着金锭挺上心的,怎么这会儿不打算报价了?” 李镇雄听了没应声,只是抬眼朝斜对面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他往那边看。 杨勇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角落里坐着个中年男人,正是之前以高价拍下康熙五彩花神杯的刘万堂。 他此刻正端着茶杯,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瞟向金锭,嘴角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气场稳的让人不敢小觑。 就在这时,李镇雄带着点平淡的声音传来:“那老小子明显看上这块金锭了,与其在跟他竞争,还不如利用这一块金锭耗一下他的资金。” 时间在指尖敲击屏幕的轻响中飞速流逝,转眼间,张启明的声音便带着急促的节奏感响起:“最后30秒!还没报价的朋友抓紧时间!” 计时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藏家们的神色愈发凝重——有人紧攥手机反复斟酌,有人指尖悬在发送键上蓄势待发;刘万堂慢条斯理放下茶杯,指尖轻点屏幕便收回手,依旧胸有成竹。空气仿佛被压力凝滞,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林博文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正与王鉴定师飞快对视,似在做最后加价决断。李镇雄稳坐如山,目光扫过计时器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10、9、8……”张启明高声倒数,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钉在他手中的手机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3、2、1!时间到!” 张启明话音落下,立刻低头快速翻看手机上的报价信息,指尖滑动间,嘴角的笑意渐渐放大。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恭喜刘总!以1000万的高价,成功拍得这枚嘉靖四十年户部造五十两金锭!” “嚯!1000万!刘总真是财大气粗!”“这价格直接超估值了,果然是势在必得啊!”全场瞬间响起一片惊叹,藏家们纷纷向刘万堂投去佩服的目光。 刘万堂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快步上前与张启明交接。转账、签字一气呵成,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交接完毕,张启明转身回到储物箱旁,取出倒数第二只锦盒,和之前一样快步走到茶几边。 他轻轻掀开盒盖,众人的目光立刻汇聚过去——盒中静静躺着一只碗,胎质细腻,釉色温润,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张启明小心翼翼地将碗从锦盒中取出,指尖避开釉面,轻轻搁在茶几中央的托盘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碗胎体轻薄却不失厚重感,通体覆着一层莹润的卵白釉,宛如凝脂般细腻,暗刻的纹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戗金的纹路勾勒其间,更添几分华贵。 “各位请看,”张启明退到一旁,声音洪亮清晰,“这是一件元代卵白釉暗刻五彩嵌金碗,胎质精良,釉色纯正,暗刻工艺精湛,嵌金保存完好,是元代瓷器中的珍品!大家可上前仔细查看。” 话音刚落,藏家们便按捺不住好奇,纷纷起身围拢过来。有人俯身盯着釉面反复端详,有人举着放大镜细辨暗刻纹路。 可看了半晌,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神色——这碗的工艺看似熟悉,却又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特殊性,一时竟没人能笃定其具体来历。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开了口:“陈老,您见多识广,又跟张老是好友,肯定知道这只碗的渊源吧?”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目光齐刷刷投向陈仲霖老爷子,眼神里满是期待,都盼着这位行家能解开心中的疑惑。 陈仲霖老爷子见状,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着点头道:“既然大家好奇,我便多说几句。这只碗,是老张头十年前去香江旅游时,在一个老街区的古玩铺里偶然淘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碗身莹润的釉面上,继续说道:“当时那铺子老板只当是件普通明代白釉碗,没太当回事,老张一眼就看出釉下暗刻纹路不一般,又瞧见戗金工艺的细腻劲儿,知道是件漏儿,便买了下来。” “后来他找了好几位行家掌眼,才确认是元代卵白釉的珍品,暗刻的是缠枝莲纹,戗金用的是足金,历经数百年还能保存得这么完好,实属罕见。”老爷子话音刚落,全场便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藏家们看向碗的眼神愈发炙热。 第21章 在现千万成交 杨勇听得心头一动,目光死死黏在那只元代卵白釉碗上,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方才金锭的震撼还未褪去,这只釉色莹润、戗金流光的瓷碗,又勾起了他骨子里的好奇——能被陈老这般赞誉,还历经数百年完好保存,它的价值定然非同小可。 他悄悄往前挪了挪身子,再次催动了探查之眼。 名称:元代卵白釉暗刻五彩嵌金碗 制作年代:元至正年间 估值:2200万∽2500万 市场价:240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150积分 “好家伙,比那枚金锭贵了一倍还多!”杨勇在心里惊呼,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麻。 这估值直接冲破两千万大关,果然配得上“稀世珍品”的名头,也难怪在场藏家的目光都像着了火般灼热。 陈老爷子的话音刚落,全场还浸在“存世罕见”的惊叹中。 张启明便顺势上前一步,朗声道:“陈老把这碗的来历说得明明白白,都是实在话,那我也不废话了!” 他抬手示意众人看向瓷碗,声音陡然拔高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这只元代卵白釉暗刻五彩嵌金碗,底价2000万,限时一分钟报价!有想法的朋友,抓紧时间出价了!” 话音落下,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连之前交头接耳的藏家都闭上了嘴。 喧闹散去,只剩下指尖敲击手机屏幕的轻响,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压低的耳语商议。 每个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有人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滑动测算成本;有人端起茶杯却忘了喝,目光紧锁着托盘里的瓷碗,眼底满是挣扎;还有人悄悄抬眼打量四周,试图从他人的神色中判断竞价力度。 杨勇身旁的李镇雄,指尖敲击沙发扶手的节奏明显加快了几分,原本平淡无波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显然正在权衡利弊。 而角落里的刘万堂,此刻已完全收起了之前的从容,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握着手机,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那只釉色莹润的瓷碗,显然志在必得。 计时器的数字悄然跳动,一分钟的时限被拉得格外漫长,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硝烟,每个人都在暗中蓄力,等待着最佳的出价时机。 杨勇正盯着计时器暗自琢磨,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压低的耳语,李镇雄微微侧过身,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小杨,你眼光毒,说说看,这只碗实打实值多少钱?给叔个报价参考,我心里也好有个底。” 他心头一动,知道李镇雄是真动了竞购的心思,当下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回道:“李叔,按市面上的元代稀有瓷器行情,再结合这碗的品相和存世量,我估摸着合理价位在2400万左右,最高不超过2600万,多的我就不说了,就给你个参考。” 话音刚落,计时器已经跳到了“30秒”,张启明的提醒声适时响起:“时间还剩30秒!想出价的朋友抓紧了,错过可就没这机会了!” 李镇雄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沉吟,随即缓缓点了点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显然已经有了初步决断。 而不远处的刘万堂像是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突然抬眼扫了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计时器跳到“最后20秒”时,张启明的声音带着急促感穿透寂静:“只剩20秒!还未出价的朋友抓紧提交!” 李镇雄指尖猛地收紧手机,侧头对杨勇压着嗓子补了句:“最后十秒提交,听你的上限价!”他眼底闪过一丝果决,原本悬在屏幕上的手指缓缓落下,开始默默输入数字。 周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没人知道谁已经出价、出了多少——有人假装摩挲茶杯掩饰紧张,有人盯着手机屏幕反复修改数字,还有人频频瞟向计时器,神色焦灼。 杨勇能感觉到身旁李镇雄的肩膀微微绷紧,输入完价格后,他没有立刻提交,而是目光紧锁计时器,显然在等最后一刻。 屏幕上的数字跳到“10”,张启明开始高声倒数:“10、9、8……” “5!”就在倒数过半的瞬间,李镇雄眼神一凛,指尖重重按下“发送”键,屏幕弹出“发送成功”的提示时,他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不远处的刘万堂也在同一秒抬了抬手指,随即恢复坐姿,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没人知晓他报了多少。 “3、2、1!时间到!”张启明话音落下,立刻低头翻看报价,指尖滑动间,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既有惊讶也有赞叹。 全场藏家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投向他,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没人知道这场无声的竞价里,最终是谁拔得头筹。 张启明见众人投来的目光,不敢停顿冲着李镇雄的方向高声道:“恭喜李老板!以2600万的价格,成功拍得这只元代卵白釉暗刻五彩戗金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刚落,李镇雄猛地一拍大腿,压抑不住的狂喜瞬间冲垮了先前的凝重,他高声欢呼道:“好!拿下了!” 声音里满是意气风发。 杨勇连忙侧身道贺,语气里满是真诚:“李叔,恭喜恭喜!如愿以偿!” 他看着李镇雄眼角眉梢的笑意,也由衷为对方高兴。 2600万虽略高于市场价,却能将这件元代瓷器珍品收入囊中,终究是值得的。 客厅里瞬间炸开了锅,“2600万?这价格太惊人了!” 众人满脸惊愕,纷纷窃窃私语打探李镇雄的来历,好奇这出手阔绰的陌生人究竟是谁。 几位相熟的藏家连忙上前道贺,其余人也跟着附和,场上热闹起来。 唯有角落里,刘万堂的神色与这热闹氛围格格不入。他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原本端在手中的茶杯被“咚”地一声重重搁在茶几上,瓷杯与桌面碰撞的声响在喧闹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双眼像是淬了冰,死死盯着被众人簇拥的李镇雄,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戾气。 方才他的报价,恰好是2580万,仅仅比李镇雄低了20万,却偏偏与这稀世珍品失之交臂。 那20万的差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他心头,让他浑身都透着一股憋闷的火气。 李镇雄笑着与众人寒暄几句,语气爽快又不失分寸,并未过多回应关于身份的打探。 寒暄刚落,他便快步走向张启明,双方核对信息、完成转账,整个交接流程干脆利落,没半分拖沓。 接过张启明递来的锦盒,李镇雄小心翼翼地将瓷碗收入其中。 他捧着锦盒返回座位,转身便将盒子郑重交给身旁的老陈,低声吩咐:“收好,千万别出差错。” 老陈连忙起身接过,双手托着锦盒仔细检查了锁扣,随后将其稳妥放在脚边的专用收纳箱里,全程动作娴熟又谨慎,显然是常年经手贵重物品的老手。 刚安顿好锦盒,身旁的小赵忽然凑近过来,手肘轻轻碰了碰李镇雄的胳膊,随即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嘀咕:“李总,您看那边——刘万堂盯着您呢,脸色不太好看。” 说着,他还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目光隐晦地朝角落里刘万堂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李镇雄闻言挑眉,顺着小赵示意的方向瞥去,正好对上刘万堂那淬了冰似的目光,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拍了拍小赵的肩膀,语气平淡:“知道了。” 第22章 西周宣王青铜兮甲盘 喧闹渐渐平息,众人的好奇心随着交接完成淡去,目光齐刷刷从李镇雄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到张启明身上,显然都在期待下一件藏品。 张启明见状,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意,抬高声音道:“感谢各位耐心等候!接下来这件,既是重器,也是本场拍卖会的最终压轴!”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他不再多言,转身从箱中,小心翼翼捧出一只绣着云纹的暗红色锦盒,锦盒边角镶着细碎的金线,一看便知里面装着的绝非凡物。 张启明捧着锦盒快步走到茶几旁,动作比先前更显郑重。他轻轻掀开盒盖——一只古朴厚重的青铜盘赫然映入眼帘,铜锈斑驳却难掩精琢纹路,岁月沉淀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他小心翼翼将青铜盘取出,稳稳置于茶几中央的托盘上,指尖不敢有半分磕碰。 待摆放稳妥,张启明才转过身,声音洪亮地介绍道:“各位请看!这是一只西周宣王时期的青铜盘!乃是当时名臣兮甲为彰显战功与王命所铸,堪称国之重器!” 他俯身示意盘底铭文,继续说道:“盘内底部铸有133字长篇铭文,字字清晰可辨! 铭文记载,周宣王五年,猃狁侵扰北方边境,兮甲奉王命率军出征,于彭衙一带大破敌军,成功遏制其攻势,稳固了周王室的北方防线。” “战事平定后,周宣王又委派兮甲主管南淮夷的贡赋事务。铭文明确规定,南淮夷必须依制向周王室缴纳布帛、粮草等贡赋,且需经由指定路线输送; 同时规范了双方贸易,严禁违规交易。此外,铭文还载明,对不遵规制者将施以惩戒,以此维护王室权威与贡赋制度的推行!” 话落,张启明便撤到一旁,将全场焦点彻底留给这只千年青铜盘。 顿时,人群中便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数位身着正装、气度不凡的藏家与鉴宝名家已然上前。 其中,陈仲霖老爷子脚步最快,几乎是第一时间走到茶几旁。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轻轻扶住青铜盘边缘,指尖拂过斑驳铜锈,缓缓将盘身托起,凑近眼前细细端详——时而眯眼审视纹饰走向,时而抬手摩挲铭文刻痕,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片刻后,陈老爷子眼中精光暴涨,猛地抬头看向张启明,声音里难掩激动:“没错!这就是《宣和博古图》里着录的形制,纹饰的缠枝弧度、盘沿的兽首布局,与《簠斋藏古目》记载的分毫不差!就连铭文的行距、字体的肥瘦,还有盘身的尺寸规制,都一一吻合!” 他顿了顿,指尖在铭文“兮伯吉父作盘”六字上轻抚,目光转向张启明,语气复杂又感慨:“小张,你爹那个老头,可真够能藏的!”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摇头苦笑,眼底却满是惋惜与怀念,“我和他也认识了几十年,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收的这件宝贝!这些年一起淘货、一起鉴宝,把我瞒的死死的,他这人真是个混蛋!” 周围几位鉴宝名家也纷纷围拢过来,有人取出放大镜仔细核验铭文,有人俯身比对盘身的花纹,低声交流间满是惊叹。 原本有些安静的大厅,渐渐被压抑不住的热议声取代,却无一人敢轻易触碰那只青铜盘,唯有跨越千年的厚重与敬畏,萦绕在器物周身。 杨勇望着被藏家与鉴定名家围得水泄不通的茶几,铜盘的轮廓都快被攒动的人影遮住,挤进去显然无望。 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他退到大厅的一旁,这地方刚好能看到茶几上的兮甲盘,心念一动,悄然使用探查之眼。 名称:西周宣王青铜兮甲盘 制作年代:西周宣王时期 估值:1亿8000万∽2亿2000万 市场价:2亿1000万 品质:国宝 预计可获得:3000积分 杨勇逐字看完,心头不由得掀起惊涛骇浪。 “两个多亿!这到底是多少钱?”他在心底疯狂呐喊,心脏擂鼓般狂跳,指尖都抑制不住地发颤。 先前的无奈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他脑中只剩那串惊人的数字,再也顾不上人群拥挤,双手扒开两侧身影,硬生生往前挤去。 刚挤到茶几边,恰好见陈仲霖老爷子小心翼翼将青铜盘放回托盘。杨勇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旁人诧异的目光,俯身便将那只兮甲盘轻轻捧起。 入手沉甸甸的,铜锈触感粗糙,带着岁月沉淀的冰凉,盘身纹路繁复却透着规整,铭文刻痕深浅不一,可在他眼里,这些不过是老旧的铜器纹路罢了。 他凑得极近,眯着眼反复端详,指尖顺着铭文摸索,试图从中看出“值两个多亿”的门道。 可看了半天,除了觉得这盘子古朴厚重,竟瞧不出半点特别之处,既没有璀璨的光泽,也没有华丽的装饰。 “果然是我知识面太浅了……”杨勇暗自叹了口气,不敢再多耽搁,生怕失手磕碰,连忙学着先前众人的样子,稳稳将青铜盘放回原处,悻悻地挤出了人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到自己的座位,他还在回味方才的触感,心中依旧震撼不已。而茶几旁,藏家与鉴宝名家们仍在驻足细赏,低声探讨着铭文细节与器物工艺,这一看便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眼看日头渐高,再耗下去便要到下午了。 张启明见状连忙上前,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抬手示意:“各位藏家、老师,实在抱歉,为了不耽误后续流程,还请大家先回原位稍作休息。” 待众人陆续归座,他清了清嗓子:“请大家稍安勿躁!本次拍卖的最后一件珍品,便是这尊西周宣王青铜兮甲盘!” 顿了顿,报出底价,“起拍价,一亿八千万!” 话音刚落,大厅内便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张启明继续说道:“因这件藏品过于贵重,本次出价时间从一分钟延长至五分钟,给大家充分的思考与权衡时间。现在,竞价开始!” 计时器的数字刚一跳动,大厅里便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有人掰着手指核算成本,有人压低声音交流着兮甲盘的收藏价值,还有人面露难色,显然被一亿八千万的底价拦住了脚步。 杨勇望着场上动静,心头也跟着打鼓,转头瞥见身旁的李镇雄正眉头紧锁抽烟,便凑过去小声问道:“李叔,你这次打算出什么价?” 李镇雄闻言,连忙摆手,苦笑着压低声音:“还出什么价哟!这价钱都快顶得上我大半个公司了,真要是拍到了,第二天公司就得资金链断裂倒闭!之前买那只碗,都已经掏空我大半流动资金了。” 杨勇听到这,便不再多问,默默坐回原位,目光重新投向场上,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盘算着这尊青铜盘最终会落到谁手里。 第23章 最终成交价 另一边,盛华拍卖行的林博文悄悄起身,借着去洗手间的由头溜到玄关处,快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连忙压低声音,语气难掩急切:“喂,孙总,我是业务部的林博文。” “今天我在已故的张逸尘老爷子家——就是他儿子处理遗产的这场拍卖,刚出了一件国宝级文物,西周宣王时期的青铜兮甲盘!”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想问一下,公司这边支不支持我们全力收购这件藏品?” 电话那头的盛华拍卖行总经理孙伟国,被林博文的话砸得发懵,语气满是恍惚:“林经理,你慢点!我没听清——你说的是西周宣王时期的青铜兮甲盘?” “对对对孙总!就是它!”林博文连忙加重语气,声音因激动微微发紧,“而且圈里收藏家陈仲霖老爷子已经亲自验过了,反复比对了纹饰、铭文和形制,一口断定是真品无疑!” 他攥着手机,指尖都按出了白痕,迫不及待追问:“孙总,这可是国宝级的重器,错过就没机会了!公司到底打算全力收购吗?” “好好好!”孙伟国的声音瞬间染上抑制不住的激动,带着几分颤音,不过短短两秒便强行平复下来,语气变得沉稳:“林经理,你先稳住,别着急!” “我先挂个电话,立刻跟鉴定部的王老通个气,问问这只兮甲盘的市场价和收藏潜力,问清楚了马上回你电话,咱们再谈公司是否全力收购!” 不过两分钟,林博文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孙总”二字格外醒目。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接起,声音都带着急不可耐的颤音:“喂,孙总!公司决定怎么做了吗?” “全力收购!”孙伟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还裹着一丝难掩的亢奋,“公司直接给你批三个亿的资金额度,不计成本,务必把这只兮甲盘拿下!” 林博文浑身一震,狂喜瞬间冲遍四肢百骸,攥着手机的手都忍不住微微发抖,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声音掷地有声:“好的孙总!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公司的厚望!” “现在拍卖会还在进行,情况紧急,我就不跟您多聊了!”他抬眼瞥了眼大厅的方向,语速飞快,“一旦拍下藏品,我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报喜!” “好!遇事随机应变,有任何情况随时沟通!”孙伟国的声音带着期许,匆匆挂断了电话。 林博文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却难掩振奋的红光。 他快步整理了一下衣襟,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转身朝着拍卖厅的方向大步走去——这场国宝之争,他志在必得。 回到了大厅,刚在原位落座,就听见,张启明带着几分鼓动的声音传来:“各位藏家注意了!时间还剩两分钟!这件传承有序的西周兮甲盘,错过便是终身遗憾,有意向的赶紧报价!” 话音落下,拍卖厅内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不少人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挣扎与觊觎。 林博文不再有半分犹豫,侧头看向身旁两位随行的资深鉴定师,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孙总已经批复,三个亿额度,全力拿下!” 大厅的骚动中,角落里的刘万堂正背对着人群,指尖紧紧扣着手机,语气恭敬得近乎谦卑。 “钱老,对对,就是这件西周宣王时期的兮甲盘!”他刻意放轻声音,却掩不住话音里的急切,“您刚才说的纹饰笔法、铭文规制,我都记下了——您的看法是它确属真品,而且是传承未断的馆藏级重器?” 电话那头不知传来怎样的回应,刘万堂连连点头,眉头舒展了些许,又连忙追问:“哦,是这样!听您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底了。那再冒昧问您一件事,以现在的市场行情,它的估值大概在多少?” 他屏息凝神,耳朵几乎贴紧听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脸上的神色随着电话内容微微起伏。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连忙致谢:“好的好的,我完全明白了!谢谢您钱老,百忙之中还打扰您,真是太感激了!” 挂了电话,刘万堂将手机揣回口袋,抬眼望向拍卖台上的兮甲盘,眼神里褪去了先前的迟疑,多了几分志在必得的锐利。 他抬手理了理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场竞价,对他而言,才刚刚开始。 “倒计时30秒!”张启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穿透拍卖厅的嘈杂,“对这件西周兮甲盘有兴趣的藏家,只剩最后30秒报价时间!这样的国宝重器,错过了,这辈子未必再能遇上!” 话音刚落,拍卖厅里的迟疑瞬间被焦灼取代。那些先前还在交头接耳、反复权衡的藏家,纷纷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指尖飞快划过手机屏幕。 有的对着报价界面反复修改数字,有的拨通助理电话确认最终额度,还有人紧盯着屏幕倒计时,手指悬在发送键上蓄势待发,原本还算平静的空气里,只剩此起彼伏的按键声和低低的沉吟。林博文与两位鉴定师交换了一个眼神,王鉴定师压低声音快速敲定:“就按刚商量的价格,直接报两亿四千万!” 林博文点头,指尖在手机报价栏里精准输入数字,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键,屏幕弹出发送成功的提示时,他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动了些许。 不远处的角落里,刘万堂慢条斯理地滑动着手机,嘴角噙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浅笑。 钱老给出的估值在他脑海里盘旋,他略一沉吟,输入了一个比预期估值高出两千万的数字,指尖轻点发送后,便将手机揣回口袋,抬眼望向兮甲盘,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倒计时的数字在计时器上飞速跳动,10秒、9秒、8秒……越来越多的藏家赶在最后一刻提交了报价,手机屏幕上密集弹出的提交提示。 将现场的紧张氛围推向了顶点——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这只国宝级的兮甲盘,最终会落入谁的手中。 “三!二!一!时间到!”张启明话音落下,立刻点开手机里的报价汇总,目光飞速扫过条目。 入眼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刘万堂的报价——两亿三千万,早已超出自己两亿一千万的心理底线,让他暗自咋舌。 继续往下翻,其他藏家的报价大多在两亿到两亿一千万之间徘徊,直到林博文的名字出现,后面跟着的“两亿四千万”让他呼吸一滞。 这比刘万堂的报价足足高出一千万,张启明愣了片刻,才抬眼望向林博文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难掩的震撼。 他又快速翻完剩余报价,确认没有任何数字能超过两亿四千万,当即收起手机,抬高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恭喜盛华拍卖行林经理!以两亿四千万的高价,成功竞得这件西周宣王时期的青铜兮甲盘!” 话音落下,拍卖厅内瞬间响起一阵哗然,有人惊叹,有人艳羡,角落里的刘万堂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而林博文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嘴角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冲着张启明微微颔首。 第24章 交易会结束 片刻后,林博文起身来到了张启明身旁,两人凑到一起低声商议交易事宜。 两亿四千万的大额转账绝非当场能办妥,几番沟通后,双方约定下午一同前往盛华拍卖行,正式办理款项支付与藏品交接手续,张启明当即点头应允。 待细节谈妥,张启明迈步走到客厅中央,抬手示意现场安静,语气诚恳:“各位来宾,感谢大家拨冗出席此次拍卖!这场交易能圆满落幕,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支持与参与,这份情谊我铭记在心,在此深深致谢!”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笑着补充道:“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点,耽误大家用餐实在失礼!我已经让人在附近的铂悦酒店订好了酒席,略备薄酌,还请各位赏光移步,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众人闻言,脸上露出礼貌的笑意,纷纷颔首应道:“张总太客气了,还这么破费”“有劳有心了”,语气平和得体,没有过分热切,却也给足了主人家体面,全都痛快应下了赴宴的邀约。 只有刘万堂站了起来,皱着眉说:“张总,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去吃这顿饭了,你别见怪。”说完。 他朝跟着自己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就往别墅门外走。 路过李振雄和林博文身边时,刘万堂顿了顿,恶狠狠地瞪了他俩一眼,那眼神里全是不服气,接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家正准备往铂悦酒店去,林博文走到一边拿出手机,给孙总回了个电话,语气干脆:“孙总,事儿办成了,那只兮甲盘我们花两亿四千万拍下来了。” 电话那头孙总听着挺开心,林博文应了几句挂了电话,转身就跟着大伙一起出发了。 出了别墅大门,一行人朝着停车场走去,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 杨勇跟在李镇雄身侧,快走两步凑上前,语气恭敬:“李叔,今天真是多亏您带着,不然我哪能有机会见识到兮甲盘这样的珍品,还能遇上这么多行业里的前辈。” 李振雄侧头看了他一眼,笑骂道:“你小子,还跟我客气上了。葫芦里卖什么药,说来听听” “还是逃不过,李叔你的火眼金睛。”杨勇尴尬不已,不过眼里满是恳切,“我也想着多学些东西,就是没什么门路。叔叔您人脉广,往后还得多多提携。” “放心,以后有机会我叫上你小子。”李振雄拍了拍他的胳膊,目光扫过前方不远处的几位宾客,“待会儿到了酒店,我给你介绍几个圈里的行家。都是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人品和实力都没话说,以后你少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 杨勇闻言喜出望外,连忙道谢:“那可太谢谢您了李叔叔!有您帮我搭线,我可少走太多弯路了。” 说话间,众人已经走到停车场,各自上车。车队缓缓驶离别墅,朝着铂悦酒店的方向而去。 到了酒店后,侍者殷勤引路,众人很快在包厢内落座。菜品精致,酒水醇香,宾客们推杯换盏,或聊行业趣闻,或谈藏品行情,气氛热闹而融洽,尽显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李镇雄抬手冲另一桌的杨勇招了招手,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小杨,过来坐。” 杨勇见状,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走到李镇雄身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李镇雄侧身对着身边两人笑道:“我给你俩介绍一个有意思的后辈。这是小杨,杨勇,今年刚入行的小兄弟。” 他顿了顿,想起相识的渊源,补充道:“前几天我去古泉轩,还是陈鹤林老爷子特意介绍我们认识的。这小子别看入行晚,眼光倒挺毒,对瓷器颇有一些独到的见解。” 说到这里,李镇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语气也添了几分郑重:“而且他手里藏着好东西,前些日子还忍痛割爱,卖了我一件品相极佳的乾隆御窑,那釉色、那落款,真是无可挑剔。” 坐着,李镇雄便往旁边挪了挪座位,抬手招呼道:“来,小杨,坐这儿。” 杨勇连忙欠身致谢,从旁搬来一张空椅,缓缓落座于李镇雄旁,腰杆下意识挺直了些,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逊。 李镇雄随即转头对着他,语气平和地介绍:“这两位,我先前在拍卖前跟你提过的——陈仲霖老爷子,盛华拍卖行的林博文经理。” 话音刚落,陈仲霖老爷子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看向杨勇,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颔首道:“年轻人看着倒是沉稳,陈鹤林那老东西引荐的人,想来差不了。” 林博文也侧过身,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主动朝杨勇伸出手:“杨兄弟,久仰。能让李老板和陈鹤林老爷子都夸赞的后辈,往后可得多交流。” 杨勇连忙起身,双手握住林博文的手,语气恭敬又不失分寸:“陈老、林经理,晚辈杨勇,早就听过二位的大名,今日能得见,真是荣幸之至。往后还请二位前辈多多指教。” 几人一番寒暄,语气热络又不失分寸,客套话落定后,桌上的话题自然而然又绕回了古玩收藏的方向。杨勇端坐一旁,凝神听着三人侃侃而谈——从商周青铜器的器型演变,聊到明清官窑的烧制工艺,再到近年古玩市场的行情起伏。 陈仲霖老爷子引经据典,林博文结合拍卖行的实际案例,李振雄则穿插着自己的收藏轶事,句句都是干货。 他不敢贸然插话,只在三人谈及清代瓷器釉色时,才小心翼翼补充道:“前辈们说得极是,就像雍正朝的霁蓝釉,比康熙朝的色泽更匀净,而且足底的芝麻酱釉,真品大多温润不刺眼,仿品往往过于厚重发僵。” 这话一出,陈仲霖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小杨观察得挺细,这细节确实是区分雍乾霁蓝釉的关键。” 得到肯定,杨勇心里一阵欣喜,后续又在聊到古瓷修复时,简要分享了自己见过的传统锔瓷工艺,言语不多,却句句切中要点。 几人谈兴正浓,从藏品鉴别聊到圈子里的奇人异事,氛围愈发热络。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侍者进来添茶时,轻声提醒已近下午三点。 李振雄抬手看了眼腕表,笑着起身:“这一聊就忘了时间,今天这顿饭吃得痛快,聊得更痛快!” 林博文也颔首附和:“确实尽兴,既饱了口福,又长了见识,还认识了小杨这样的后辈。”陈仲霖老爷子捋了捋胡须,笑道:“难得有这么投契的局,下次有机会再聚。” 张启明闻声也走了过来,语气爽朗:“各位吃得满意就好,没能尽兴的话,改日我再做东!”众人纷纷颔首致谢,脸上都带着酣畅的笑意,一场宴席终在宾主尽欢中落幕。 第25章 兑换《书画鉴赏入门》 出了铂悦酒店大门,午后的阳光暖融融洒在肩头,微风卷着草木清香,惬意又舒爽。宾客们三三两两寒暄道别,话语间还浸着宴席上的热络。 杨勇跟着李振雄走到停车场旁,刚想开口说自己打车回去,李镇雄已率先转过身,语气不容置喙:“小杨,别想着打车了,我送你回去,正好顺道。” 杨勇愣了愣,连忙摆手推辞:“李叔,不用这么麻烦您,我自己拦辆出租就行,不耽误事的。” “跟我还客气什么?”李振雄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朝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抬了抬下巴,“司机已经在这儿等着了,上车吧。你刚入行,往后少不了要多走动,这点路程算什么。” 林博文在一旁见状,也笑着打趣:“杨兄弟,李老板难得这么热心,你就别推辞了。我得赶紧去拍卖行处理兮甲盘的交接,就不陪你们了,咱们改天再聊。” 杨勇见李振雄态度坚决,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便不再坚持,连忙欠身致谢:“那可太谢谢您了李叔!劳您特意送我一趟。” “客气啥。”李振雄笑着率先迈步上车,杨勇紧随其后坐在李镇雄一旁。 坐稳后他立刻报出住址:“麻烦师傅往清雅园小区开就行,就在城南路那边,不算太远。”司机应声点头,平稳启动车辆,缓缓汇入车流。 车厢里,李振雄随口问起他平时钻研瓷器的心得,杨勇一一坦诚作答,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从明清官窑聊到圈里的趣闻,一路氛围热络又融洽。 车辆平稳疾驰,没多会儿便稳稳停在了清雅园小区门口。杨勇立刻抬手示意司机停车。 随即转向身旁的李振雄,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语气恳切道:“李叔,我到啦!谢谢您特意送我回来!” 李振雄摆了摆手,笑着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往后有任何关于藏品的疑问,或者想找圈子里人交流,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嘞,一定!李叔您也多保重!”杨勇再次致谢,推开车门下车,站在路边朝着车内挥了挥手,目送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视线,才转身走进清雅园小区。 一路走到自己居住的楼栋,乘电梯上楼,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刚一进门,积攒了一整天的疲惫便瞬间涌了上来,他随手将肩上的背包扔在客厅沙发上,连鞋都没来得及换,便径直走进卧室,往柔软的床上一躺,眼皮沉重得再也睁不开,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没有任何惊扰。等杨勇再次睁开眼时,窗外早已天色漆黑,房间里一片昏暗,拿起枕边的手机一看,屏幕上的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多。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走到卫生间,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残余的困意,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杨勇走出卧室,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点点夜色勾勒出家具的轮廓。他抬手按亮墙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铺满房间,驱散了沉沉暮色。 他径直走到沙发旁,顺势往后一躺,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 疲惫感还没完全褪去,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乱糟糟的,白天的见闻和此刻的慵懒交织在一起。目光无意间扫过墙上的时钟,指针清晰地指向八点半,早已过了饭点。 肚子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轻微的饿意,他摸了摸肚子,却半点不想动——出门吃饭要换鞋、下楼、赶路,太折腾;自己开火煮面,洗锅刷碗也麻烦。 纠结了几秒,他还是拿起身侧的手机,点开外卖软件,随便选了份猪脚饭饭,快速付款下单。 付完款,他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一角,指尖却意外碰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正是回来时扔在这儿的背包。 看到是这,杨勇想起了自己白天拍的那枚国宝金匮直万,当即坐直身子,一把将背包拽到腿上。 指尖灵活地拉开拉链,在里面摸索了几下,就摸到了那个棱角分明的锦盒。他把锦盒捧在手里,深吸了口气,才缓缓打开。 锦盒里,那枚国宝金匮直万安静地躺在丝绒上,铜色古朴,上面的篆字透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杨勇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来,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 他盯着“国宝金匮”和“直万”的字样,瞅着铜锈的纹路,甚至把铜钱举到灯光下仔细瞧,可看了半天,除了觉得这铜钱年代感十足,其他的门道是一点没看出来。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他很快缓过神来,在心里想到:还好,买这枚国宝金匮直万的时候,还得到了120系统积分,正好可以用来兑换系统技能,来补充自己的知识短板。 想到这,他这枚国宝金匮直万放回锦盒里,放到一旁。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沙发上集中意念,唤出了系统。下一秒,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屏就浮现在眼前,他指尖在光屏上虚划几下,点开“系统商城”,然后快速查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了之前早就选中的目标《书画鉴赏入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系统商品:《书画鉴赏入门》 品质:普通 作用:使用后,宿主可初步了解书法与绘画的风格特点、创作工艺,熟悉二者在笔墨运用、色彩搭配、构图形式、题款钤印等方面的差异,最终能够初步判断书法与绘画作品的艺术水准高低。 售价:100积分 见此,杨勇立即将其兑换。 【恭喜宿主获得:《书画鉴赏入门》】 【剩余积分:76积分】 听到系统的提示声,他立刻打开了系统仓库,找到了《书画鉴赏入门》,选择了使用。 就见《书画鉴赏入门》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杨勇脑中。 脑中微微一沉,无数书画知识瞬间涌来:从笔墨的刚柔并济到浓淡相宜,从构图的疏密有致到虚实相生,从题款的字体风格到钤印的大小方圆…… 这些知识仿佛早已深植记忆,清晰得如同亲眼目睹。这次的知识涌入,并未带来多少不适,杨勇没多久便将它们消化完毕。 消化完《书画鉴赏入门》的知识,杨勇只觉得浑身通透,眼底翻涌着按捺不住的兴奋——这100积分花得简直太值了! 他闭眼复盘,刚解锁的笔墨章法、构图逻辑在脑海里清晰流转,很快就和之前掌握的知识撞出了火花。 先看《华夏铸造币初解》,虽然里面的知识只对明清铸币管用,但里面的核心知识点竟和书画技能严丝合缝。 明清钱币上的楷书、隶书铭文,讲究笔画端正、结构匀称,恰好契合书画技能里“笔力遒劲、章法规整”的核心; 钱币铭文的镌刻要贴合铸币工艺,兼顾清晰与审美,这和书画创作中“实用与气韵并重”的逻辑完全相通。 第26章 再回古玩城 更惊喜的是与《明清瓷器基础鉴赏大全》的呼应。兑换的书画知识让他瞬间看透关键:瓷器上的青花纹饰、珐琅彩图案,本就是绘画艺术在瓷釉上的落地。 缠枝莲纹的线条流转、山水纹饰的虚实相生,全是书画里“疏密有致、浓淡相宜”的门道; 瓷器底部的纪年款、堂名款,字体风格、题款位置,和书画题款的章法规范一脉相承; 就连官窑瓷上的题字,从笔墨运用到布局排布,都和书法技能里的要求如出一辙,甚至能通过题字的书法风格,辅助判断瓷器的年代与工艺水准。 杨勇猛地起身,抓起沙发上的锦盒冲到灯光下。再次取出国宝金匮直万,他心里清楚《华夏铸造币初解》对这枚古币无效。 但新兑换的书画知识让他有了全新发现:“国宝金匮”四字的篆法,起笔藏锋、收笔回锋,线条圆润不失骨力,正是汉代篆书的典型风格,这是之前完全没察觉到的细节。 原来三道技能从来不是孤立的——书画技能是核心纽带,明清铸币的铭文是书法在金属上的呈现,明清瓷器的纹饰与题款是书画艺术在瓷釉上的延伸。 即便《华夏铸造币初解》有局限,但三者融会贯通后,他对明清铸币、明清瓷器的鉴赏力,一下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就这样杨勇捧着这枚国宝金匮直万静静欣赏,直到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才将他从沉浸中拉回。 他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接起,耳边传来外卖小哥温和的声音:“您好,您点的外卖到了,麻烦开下门哦。” “好嘞,马上来!”杨勇应声挂断电话,小心地将这枚国宝金匮直万放回锦盒,又将锦盒塞回了背包里,随后把背包往沙发角落一放。 之后,杨勇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接过外卖小哥递来的餐袋,笑着道了声“谢谢”,便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回到沙发坐下,麻利地拆开包装,取出沉甸甸的饭盒。起初只是随口往嘴里扒着饭,没太在意味道,可几口下去,软糯的猪脚裹着浓郁的酱汁,肉质软烂不腻,配菜也清爽解腻,竟比预想中好吃不少。他胃口大开,没一会儿就把整份猪脚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后,他随手将饭盒、餐袋收拢扔进垃圾桶,转身回卧室拿起睡衣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一番,用吹风机吹干头发,便重新躺回柔软的床上。 翻了个身,一时没了睡意,他无聊地盯着天花板发呆,忽然就想起了早上等车时的念头——往后要经常奔波于各个古玩市场,赶公交、打车既折腾又不及时,没辆车实在不方便,是时候买一辆了。 他当即摸过枕边的手机,点开汽车资讯软件,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起来。 家用轿车的省油经济、SUV的宽敞实用,合资品牌的口碑积淀、国产品牌的高性价比,还有各种车型的参数配置、用户口碑、落地报价,一一映入眼帘。 他一会儿对比着油耗数据,一会儿琢磨着空间大小,不知不觉间,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亮着车型介绍,人却已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杨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残留的睡意一扫而空。他随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已经过了十点。 翻身下床,他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漱,冷水扑在脸上,让整个人彻底清醒。 换衣服的间隙,他在心里盘算起今天的行程:先下楼吃顿早餐,然后打车去汽车城看看车;中午随便对付一口,下午就去古泉轩。 正好把国宝金匮直万拿给陈鹤林老爷子掌掌眼,顺便讨教几句;之后再去古玩市场逛逛,说不定能捡个漏。 思路一理清,他便不再耽搁,拿起沙发上的背包挎在肩上,锁好房门下楼。小区门口的早餐店飘来阵阵香气,他选了豆浆、油条和茶叶蛋,快速吃完后,随手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 刚走到小区门口,手机就传来了接单成功的提示音。没过两分钟,一辆网约车便稳稳停在面前,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对着司机报出手机尾号:“师傅,尾号1086。” 司机应声点头,脚下轻踩油门,车辆平稳汇入早高峰后的车流。 杨勇靠在副驾座上,目光扫过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还在琢磨着车子的事——昨晚看了几款紧凑型SUV,空间够大,跑古玩市场装藏品也方便,就是不知道实车的质感怎么样。 半个多小时后,网约车停在了市中心的汽车城门口,杨勇道了声谢,推开车门下车。 一眼就看到连片的4S店临街排开,各种车型的展车在阳光下格外惹眼。他沿着街道慢慢走,先后进了几家口碑不错的门店。 从国产SUV到合资轿车,逐一坐进驾驶位感受空间,听销售介绍参数配置,时不时上手体验操控手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转了一个多小时,他心里渐渐有了倾向,一款性价比高的国产SUV让他颇为心动,试驾时的动力和舒适性都符合预期,就是价格还想再谈谈。 眼看快到中午,他没再多耽搁,在4S店附近找了家面馆,简单吃了碗牛肉面,便又打开手机叫车,直奔花都古玩市场。 车辆很快抵达花都古玩市场,车刚停稳,杨勇便推开车门下车。 他抬眼扫视一圈,市场里依旧人头攒动,虽比前几天稍稍少了些,但热闹劲儿没减。 看来前些天自己在这儿捡大漏的消息余威还在,不少藏家、玩家仍抱着碰运气的心思赶来,想复刻同款好运。 杨勇拉紧背包肩带,压下心头的小得意,径直朝着市场深处的“古泉轩”走去。不过几分钟,黑底金字的“古泉轩”招牌便映入眼帘,他迈步推门而入。 店里光线略显昏暗,柜台后头发花白的陈鹤林正摩挲着一枚铜钱,抬头见是他,眼睛一亮:“小杨?稀客啊,快坐!” “陈老,打扰您了。”杨勇在柜台前坐下,笑着取下背包,小心拿出锦盒,“昨天和李叔参加了一场私人交易,拍下件好东西,想请您帮我掌掌眼。” 陈鹤林神色一正,搓了搓手:“哦?什么宝贝?” 杨勇缓缓打开锦盒,国宝金匮直万静静躺在丝绒上,古朴的铜色透着历史厚重感。 陈鹤林的目光刚落在锦盒里的古币上,便立刻认了出来,随即拿起放大镜细细端详,指尖顺着篆文笔画轻轻摩挲。 半晌,他放下放大镜,开口说道:“这是国宝金匮直万,王莽新朝的铸币,当年王莽改制推行新币制,这钱形制特别,存世量稀少,是古钱币里的珍品。” 第27章 请教陈老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杨勇问道:“你小子拿这宝贝来,找老头子我,到底几个意思?” 杨勇闻言顿时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诚恳:“陈老,真没别的心思。这不我昨天拍下这枚钱,回到家翻来覆去研究了大半天,网上查了不少资料,可越看越糊涂, 就想不通王莽为啥要把钱币铸造成这模样,既不像常规的方孔圆钱,形制还这么奇特。”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锦盒里的古币,继续说道:“一来是知道您老见多识广,特意拿来给您赏玩赏玩; 二来就是真心想请教您,这王莽当年推行新币制,把‘国宝金匮直万’做成这般模样,到底是有什么说法或是考量?” 陈鹤林捻着花白的胡须,目光重新落回锦盒里的古币,语气带着几分悠远:“这小子倒是问到点子上了——这‘国宝金匮直万’的奇特形制,可不是王莽拍脑袋瞎造的,全和他新莽政权的心思、治国的念想绑在一起呢。” 杨勇听得连忙坐直身子,眼神里满是专注:“您老快说说,这里面到底有啥门道?” “先说说政治上的弯弯绕。”陈鹤林指尖轻点古币的方形柱体,“王莽篡了汉朝的天下,心里虚啊,就想搞‘托古改制’,搬出上古的制度来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你看这钱的造型,像不像上古的‘圭’‘璋’那些礼器?既带着礼器的庄重,又能当货币用,再加上‘直万’这夸张的面额,说白了就是想彰显新朝多富足、多有权威,让老百姓认他的政权。” 杨勇恍然大悟,忍不住点头:“原来是这样!我网上查着说他老改币,原来是有这层意思?” “这就说到第二点了。”陈鹤林接着道,“王莽这辈子改了好几次币制,核心就是想把铸币权攥在自己手里,趁机掠夺财富,缓解朝廷的财政危机。这‘直万’面额看着吓人,哪是给老百姓日常用的? 多半是赏给王公贵族、付巨额军费,或是摆着象征国库储备的。用‘值一万钱’的虚名,遮着底下的经济烂摊子,满是空想。” 他拿起放大镜,让杨勇看币面上的文字:“你再看这字,是悬针篆,多精致规整?这也藏着王莽的心思——他想通过规范货币的样子、文字,来管着社会,彰显他要的‘秩序’。可这改革太脱离实际了,最后反倒把天下搅得更乱。” 陈鹤林放下放大镜,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说到底,这枚钱的古怪模样,是王莽的政治野心、复古的念想,还有现实的困境缠在一起弄出来的。它不光是枚古币,更是那个动荡时代的印记啊。” 杨勇听得连连称奇,摩挲着锦盒边缘:“听您老这么一说,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一枚钱里,藏着这么多门道,难怪它能成古钱币里的珍品。” 陈鹤林见杨勇满眼叹服,脸上露出欣慰笑意,捻着胡须又道:“这枚钱的妙处还不止这些,你看这包浆、边缘工艺,都是一等一的好品相。” 他接着聊起古币的铸造工坊、同期铸币的工艺差异,还有后世仿品的常见破绽,杨勇听得专注,偶尔插问几句鉴别要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细节工艺聊到收藏价值,不知不觉间,墙上的挂钟已走过一个多小时。 杨勇抬手瞥了眼手机时间,连忙起身:“陈老,不知不觉聊了这么久,耽误您不少时间,我也该告辞了。” 陈鹤林也跟着站起身,摆了摆手:“没事,和你这样爱钻研、肯提问的年轻人聊天,我也很开心。这宝贝你收好,往后要是有拿不准的,尽管来店里找我。” 杨勇拱手道谢:“那就多谢陈老指点,今天真是收获颇丰!以后会常来打扰您的。” 说罢,他小心地将锦盒收好,揣进背包,缓步走出古泉轩的店门,转身融入了热闹的古玩市场。 他并不急着返程,目光在两旁琳琅满目的地摊上扫过,心中的收藏兴致依旧高涨——来都来了,不如再逛逛,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市场里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摊位上铜锁、瓷片、旧书、玉佩各式老物件错落摆放,真假混杂得让人眼花缭乱。 杨勇放缓脚步,沿着古玩市场的青石板路缓步前行,目光不再像往常那般漫无目的地扫过,而是精准落在一个个摊位的书画类物件上。 毕竟昨晚才兑的《书画鉴赏入门》,那些关于笔墨、构图、…题跋的知识点,此刻正鲜活地在脑海里打转,他倒想趁机练练手,看看能不能从这鱼龙混杂的摊位中,淘到藏在角落里的宝贝。 市场里的书画类物件不算少,大多是装裱简陋的卷轴、泛黄的册页,还有些被随意叠放在木箱里的旧画片。 他先在一个摆满字画的摊位前驻足,老板见他目光专注,连忙热情招呼:“小伙子,看看?都是老字画,有明清的,也有民国的,价钱好说!” 杨勇点点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幅卷着的山水轴。展开一看,纸面泛黄发脆,画中山水笔触潦草,墨色凝滞,全然没有脑中绘画知识所讲的“笔力遒劲”“墨气氤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再看落款,字迹歪斜,印章模糊,心里已然有了判断,笑着放回:“老板,再看看别的。” 往前走了几步,另一个摊位上的一叠旧册页吸引了他的注意。册页用粗线装订,封面已经磨损,露出里面泛黄的宣纸。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缓缓翻开。第一页便是一幅墨竹图,竹竿挺拔,竹叶疏密有致,墨色浓淡相间,竟有几分郑板桥的韵味。 杨勇心头一动,连忙对照绘画知识里所说的“笔法特征”细细打量:竹叶的撇捺转折利落,竹竿的中锋行笔沉稳,确实有几分板桥体的风骨。 他接着往后翻,册页里还夹着几幅花鸟小品,有牡丹、有寒梅,笔触细腻,设色清雅。翻到最后一页,竟有一行小字题跋,字迹娟秀,落款是“光绪戊戌年冬月 婉卿戏作”。杨勇回忆关于题跋纪年的知识,光绪戊戌年是1898年,距今已有百余年。他再摸纸面,触感柔软温润,纸色是自然的陈旧黄,没有人工做旧的僵硬感,墨色也透着岁月沉淀后的温润。 “老板,这册页怎么卖?”杨勇强压着心头的激动,语气尽量平静。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瞥了眼册页,随口报了价:“这是老册子,要八百块。” 杨勇心里盘算着,单看这笔墨和纸色,就算不是名家大作,也是件颇具韵味的老物件,八百块并不算贵。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册页的装裱和墨迹,没有发现拼接、补笔的痕迹,墨迹也没有洇散的现象。 “老板,能不能再便宜点?”杨勇试着讨价还价。 摊主摆了摆手:“小伙子,这可是正经老东西,八百块不贵了。你要是真心想要,七百五,不能再少了。” 杨勇不再犹豫,掏出手机付了钱,就将册页收好,揣进了背包里。 第28章 李育的小品 杨勇继续逛其他摊位,又看了几个摊位的书画,有几幅看着不错,但要么是笔法稚嫩,要么是纸色可疑,都没能让他动心。 走到市场尽头时,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一张平铺在木板上的扇面引起了他的注意。扇面是素白宣纸,上面画着几株兰草,旁边题了一句诗,字迹飘逸。 杨勇蹲下身,借着阳光细看,墨色清润,笔触灵动,纸色也是自然的陈旧,只是扇面边缘有些破损。 “老板,这扇面怎么卖?”他问道。 摊主是个老者,慢悠悠地说:“这扇面有些年头了,你要是要,三百块拿走。” 杨勇回忆脑中的绘画知识,这扇面上的兰草叶片舒展,气韵生动,不像是俗手所作。他又检查了墨迹和纸色,没有问题,便爽快地付了钱,将扇面小心卷好,放进背包。 此时日头已渐渐西斜,古玩市场的人流也少了些。他摸了摸背包里的册页和扇面,还有那枚“国宝金匮直万”,只觉得收获满满。他抬头望了望天色,决定起身返程。 杨勇走出古玩市场,傍晚的风带着几分惬意。他没打车,毕竟清雅园小区离这儿不远,步行十几分钟便到。 眼看日头偏西,饭点已近,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他索性朝着前天去过的那家叫老城区本地菜的饭店, 没多久便来到了饭店,刚进去,老板便跟他热情的打着招呼。 杨勇随口点了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和一碗紫菜蛋花汤外加一盒米饭,交代“打包”,便找了个角落坐下等。 不过十几分钟,杨勇接过了老板打包好的饭菜,便离开了饭店。 杨勇拎着饭菜,脚步匆匆地朝着清雅园小区走去。一路上,街边的店铺鳞次栉比,他却无暇顾及。 进入小区大门,沿着蜿蜒的小路前行,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他来到单元门前,熟练地刷开大门,走进电梯,随着电梯缓缓上升, 心中不禁期待着回到家中,好好研究一下新淘来这两件作品。很快,电梯到达 12 楼,他迈步走出电梯,来到自家门前。 推开门,屋内的阴凉瞬间裹住了他。他把打包袋往茶几上一放,鞋都没换利索,就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腿。 歇了两口气,那股子鉴宝的兴奋劲儿又涌了上来,一把扯过来放在一旁的背包,将册页和扇面从中取出,小心的放到茶几上。 杨勇先拿起那本册页,粗糙的封皮带着旧纸特有的质感。先前在摊位上只顾着判断真伪、讨价还价,不过匆匆扫了几眼,此刻静下心来,才有充裕时间细细端详。 他将册页轻轻搁在膝盖上,小心翻开,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开篇那幅墨竹上。 竹干以中锋立骨,墨色浓淡相间,一笔贯到底,透着股挺拔劲;竹叶疏密错落,笔触灵动洒脱,仿佛有风从纸面掠过,簌簌作响。 他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纸页,能看到墨色晕染的自然痕迹,没有后世仿作的刻意雕琢。竹下还缀着几丛细草,寥寥数笔,却与墨竹相映成趣,添了几分野趣。 杨勇对着这幅墨竹图足足看了近一刻钟,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上自然的折痕,目光从挺拔的竹干移到灵动的竹叶,越看越心惊。 这般笔力、这般气韵,绝非泛泛之辈所能为,他忍不住轻叹一声:“这般功力,真是绝了。” 话音落下,心头的疑惑愈发浓烈,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喃喃自语:“到底是谁的手笔?竟连个落款都没有……” 思来想去,实在按捺不住好奇,连忙使用探查之眼查看起来。 名称:清光绪李育墨竹图 制作年代:清光绪年间 估值:8万~12万 市场价:10万 品质:稀少 预计可获得:3积分 【恭喜宿主获得:3积分】 听到这声系统提示音,又看了看探查出来的这幅画的信息。 杨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头涌过一阵轻快的欣喜——算不上惊天大漏,却也是实打实的小惊喜。 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平复了雀跃的心情,指尖仍轻轻拂过墨竹的笔触,脑子里却打了个转:“李育?好像没怎么听过这位画家的名头。” 也不耽搁,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点开搜索框敲下“清光绪 画家李育”。 屏幕上立刻跳出相关介绍,原来李育是清末专攻花鸟竹石的名家,尤擅墨竹,笔墨苍劲又不失秀雅,只是传世作品不算多,在收藏圈里算是小众却抢手的存在。 看完资料,杨勇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心里算是有了底——原来这李育虽是小众名家,但其墨竹的收藏价值着实不低。 他低头看向腿上摊开的册页,指尖划过第一页的墨竹图,眼底满是期待:“开篇就是这样一幅小精品,剩下的几页说不定还藏着其他名家手笔?” 他按捺住兴致,小心翼翼地往后翻页。第二页是幅山水小品,笔触略显滞涩,墨色层次感不足;第三页的梅花枝桠僵硬,花瓣勾勒得呆板生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往后翻,无论是花鸟还是虫鱼,要么笔法稚嫩如初学者习作,要么墨色浮躁缺乏韵味,竟无一幅能及得上开篇墨竹的半分神韵,更谈不上名家之作。 翻到最后一页,杨勇轻轻合上册页,心里难免有些失望,却也不算太过失落——毕竟单这一幅李育的墨竹图,就已经是意外之喜,剩下的就算是普通作品,无伤大雅。 他将册页小心放好,目光重新投向茶几上那把素白扇面,心里又活络起来:“既然册页有了小收获,这扇面总该也有点看头吧?” 当即俯身凑近茶几,双手捏住素白扇面的两端,缓缓将其展开。 扇面平铺在光滑的茶几面上,素白宣纸衬着清润墨色,几株兰草亭亭玉立,叶片舒展如舞。 旁题的诗句是工整小楷,笔锋挺拔隽秀,笔画纤细却不失力道,起笔收锋利落干净,结构疏密匀称,字字珠圆玉润,与兰草的清雅气韵相得益彰,透着股文人雅士的淡泊风骨。 他微微眯起眼,鼻尖离扇面不过寸许,细细打量着每一处细节:墨色浓淡相宜,兰草笔触利落灵动,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纸色的陈旧感自然温润,连边缘那几处细微破损,都像是岁月留下的温柔印记。 先前在古玩市场看得仓促,此刻静下心来细品,只觉得这兰草的气韵,配上这精妙小楷,竟丝毫不输那幅李育的墨竹图。 他指尖轻轻点在扇面上题诗的落款处,那里的小楷字迹稍小,隐约能辨出两个字,却有些模糊不清。心里的好奇再次被勾了起来,这扇面的作者,又会是谁? 第29章 吴芝瑛 杨勇盯着扇面上的落款,那两个小楷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眯眼瞅了半晌,也只辨出个大概轮廓。他试着换了几个角度,又抬手挡了挡灯光,可字迹依旧朦胧,怎么也看不清全貌。 在客厅找了一遍,既没有放大镜,也没带放大功能之类的工具,一时有些犯难。 正琢磨着要不要找张白纸描一描,他忽然眼睛一亮——抬手抓起茶几上的手机,对着落款处调整焦距,“咔嚓”拍了一张。 点开照片,指尖飞快滑动放大,原本模糊的笔画渐渐清晰起来:左边一字“艹”字头分明,下方“之”字底藏不住,是个“芝”字;右边一字结构舒展,“艹”字头下笔画遒劲,仔细辨认,正是“瑛”字。 “芝瑛?”他低声念出这两个字,眉头微微蹙起。这名字清雅得很,倒像是女子的署名。 可他在脑海中搜刮了一遍历代书画名家的名录,却没半点印象。是自己孤陋寡闻,还是这位“芝瑛”本就是隐于市井的才女? 心里的疑惑越积越重,他收起手机,指尖再次抚上扇面细腻的纸页,已然按捺不住,催动探查之眼,一探究竟。 名称:清光绪吴芝瑛墨兰扇面 制作年代:清光绪年间 估值:20万~30万 市场价:26万 品质:稀少 预计可获得:5积分 【恭喜宿主获得:5积分】 系统提示音消散在空气里,杨勇盯着那行“清光绪吴芝瑛”的名目,眉头非但没舒展开,反倒拧得更紧了些。“吴芝瑛……”他对着扇面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面纹理,“还是没半点印象啊。” 他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明清以来的书画名家,从耳熟能详的大家到偏冷门的匠人,始终没搜寻到这个名字的痕迹。 “罢了,许是真个藏在民间的高手。”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放弃了冥思苦想。 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搜索框里敲下“吴芝瑛 清光绪 书画”几个关键词,指尖一点,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连串相关条目。 他凑近屏幕,逐字逐句浏览起来,想从零散的资料里,拼凑出这位落款清雅的女子,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往。 屏幕上的资料飞快加载,杨勇逐行扫过,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吴芝瑛(1867—1933),安徽桐城书香闺秀,晚清民国的女性文人。 工诗文、善书法,更以画兰见长——笔法灵动清劲,墨色淡而有骨,既含闺阁清雅,又藏“宁折不弯”的气节,恰合“以兰喻德”的文人意趣。 而真正让他心头一动的,是她为秋瑾营葬题碑的义举,难怪笔下兰草透着股凛然正气。 “原来不是隐于市井,竟是位文武双全的奇女子!”他低声赞叹,指尖划过“绘画兴之所至、流传稀少”的字句,再看向这扇面,眼底多了几分珍视。 这稀有的墨兰真迹,难怪估值能到二十多万,既藏着笔墨功底,更载着一段风骨传奇。 弄清楚扇面的来龙去脉,杨勇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 心里忍不住感慨:“这《书画鉴赏入门》兑换的太值了,今天小露一手,就捡了两件名家作品。” 可这份释然没持续多久,新的纠结就涌上心头。他看向了茶几上的扇面与一旁的册页,又想在银行保险柜里的何朝宗款德化白瓷,还有背包里躺着那枚国宝金匮直万。 想到这几件宝贝,杨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越琢磨越头疼。 这几件古玩各有来头,价值有高有低,皆是难得的好藏品,可难就难在去处上。 他现在租的房子虽带个小收藏室,却压根谈不上安全——门窗防盗一般,也没专业的恒温恒湿设备,真把这些宝贝放这儿,夜里都睡不踏实。 倒是能全塞进银行保险柜,可他心里清楚,凭着系统的能力,往后捡漏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多,迟早得淘到更多珍品,到时候银行哪还有那么多地方给他堆? 思来想去,杨勇狠狠揉了揉眉心,终是拿定了主意:不如卖掉一些相对普通的藏品。 既解了眼下的存放难题,还能回笼一笔资金,日后碰到更心仪的宝贝,也有底气出手。 拿定主意后,杨勇不再纠结,心里反倒踏实了不少。他俯身拿起茶几上的吴芝瑛墨兰扇面,小心地一侧缓慢卷起,他指尖顺着扇面边缘缓缓发力,将薄脆的宣纸卷得松紧适中,既不挤压墨迹,也不松弛易散。 刚弄完正要转身找地方收纳,脚步忽然一顿,随即愣住了:自己好像没有一件专门存放书画的锦盒或画筒,之前淘来的小物件随意摆放,倒把这关键的收纳工具给忘了。 杨勇皱了皱眉,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鞋柜旁。他快步走过去,从底层抽出一只干净的鞋盒,又翻出几件洗得柔软的旧棉布和纸巾,仔细铺在盒底做缓冲隔离。 接着,他将卷好的墨兰扇面用棉布轻轻裹住,避免纸面直接接触硬盒,小心翼翼放进盒中,两侧再用揉成团的软纸塞紧固定;一旁的册页也被他平整叠好,裹上一层软纸后,轻放在扇面旁边,防止两者相互摩擦损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盖好鞋盒盖子,他还不放心地轻轻晃了晃,确认里面的宝贝不会晃动碰撞,这才松了口气。 将鞋盒暂时放进卧室的储物柜深处,又用旧衣物层层裹好遮掩,他拍了拍柜门板,低声念叨:“先委屈你们待几天,等后续安排妥了再说。” 做完这一切,杨勇转身回到客厅,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紧绷的神经总算彻底松弛下来。 刚坐稳,目光无意间扫过沙发角落的背包,才后知后觉想起——那枚国宝金匮直万还静静躺在里面呢。 “瞧我这记性,”他轻笑一声摇摇头,随后在心里盘算着,“这老搁在背包里总不是事儿,万一不小心磕着碰着,那可就亏大了。” 随即打定主意,“明天抽个空去趟银行,把它也放进保险柜,跟那尊德化白瓷放在一块儿,也能更安心些。” 念头落定,他便不再纠结,视线自然移到了茶几上——那是刚才忙着琢磨扇面时没顾上吃的饭菜,虽然已经凉透,却丝毫不影响他此刻的食欲。 杨勇伸手捞过茶几上的四个打包盒,指尖拨开卡扣的瞬间,酸甜香气混着时蔬的清爽先飘了出来。 他没去热菜,径直掀开盖子——一盒白米饭粒粒分明,还带着点余温;旁边的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酱汁,块块饱满油亮; 清炒时蔬翠嫩欲滴,蒜末的鲜香萦绕鼻尖;最后一盒紫菜蛋汤冒着轻雾,蛋花细腻、紫菜舒展,鲜味儿直钻鼻腔。 饿意攒了大半天,他拿起筷子先扒了一大口米饭垫肚,软糯的米香在嘴里散开;随即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酸甜酱汁裹着软烂肉质,一咬就脱骨,甜而不腻的滋味刚好中和了米饭的清淡; 再尝一筷子时蔬,脆嫩爽口,解腻又开胃;最后舀一勺紫菜蛋汤,鲜味儿顺着喉咙滑下,熨帖得浑身都暖了。 他吃得飞快,一口饭配一口菜,偶尔喝口汤顺一顺,没一会儿,满满一盒米饭、一份排骨、一份时蔬就见了底,连蛋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空盒,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和手指,起身将四个打包盒、用过的纸巾一并收拢,摞得整整齐齐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又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空水杯,走进厨房冲洗干净,擦干水渍放回原位。 第30章 买车 做完这一切,屋里重归整洁。杨勇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转身走回客厅,直接躺到沙发上。 后背陷进柔软的坐垫里,紧绷了一天的筋骨瞬间舒展,连带着心里关于藏品的盘算也暂时搁下,只觉得浑身惬意又放松。 就这么放空思绪,连呼吸都变得绵长,钝感的惬意漫遍四肢百骸。可这份放松没持续多久,心里顿感有些无聊。 他伸手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后顺手点开短视频APP,指尖上下滑动着刷了起来。搞笑段子、美食教程、风景短片……没刷几下,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二手车推荐视频。 画面里,主播正绕着一辆黑色轿车讲解性能,发动机声、内饰细节一一展示。 屏幕里主播正对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滔滔不绝,一会儿讲底盘调校,一会儿展示轿车特有的低趴流线。 偏偏就是这条看似毫不相干的二手车视频,反倒像一声清脆的提醒铃,猛地敲醒了杨勇混沌的思绪。 他指尖一顿,脑子里瞬间清晰浮现出汽车城的画面——展厅里那辆吉祥汽车旗下的 SUV星月L,银灰色车身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流线型轮廓比视频里的黑色轿车更显大气。 早上试驾时的触感还在指尖萦绕:方向盘转向精准不发飘,脚下轻踩油门,动力输出平顺无顿挫,过减速带时滤震柔和,车内静谧得能听清空调的轻响。 方才被放松感冲淡的念头骤然清晰,他坐直身子,刚才刷视频的兴趣也烟消云散。 其实早上在展厅里,他就对那辆星月L 动了心,只是没当场拍板——毕竟是笔不小的开支,他想着回家后查查其他车行的报价,货比三家心里才踏实,免得买贵了吃亏。 念头既定,他随手退出了短视频APP,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了手机里早已下载好的汽车服务软件。 首页加载完成后,他立刻在搜索栏输入“吉祥星月L SUV”,筛选出同城所有在售的车辆信息,指尖不停下拉,逐一看起各家的报价、配置详情。 翻了足足十几页,同城车行的报价五花八门,配置标注看得杨勇眼花缭乱,有的只标裸车价,有的捆绑服务费,一时竟分不清孰优孰劣。 他索性不再死磕页面详情,从筛选出的五家口碑靠前的车行里,依次抄下销售电话,打算直接电话核实。 “您好,想问下星月L 现在的底价多少?有额外优惠吗?”第一通电话接通,杨勇直奔主题。 “现金优惠三千,送基础贴膜和脚垫。”对方回应中规中矩。 挂了电话,他立刻拨通第二家,语气更直接:“诚心买,星月L的最低价能给到多少?还有其他赠送吗?” “优惠四千五,到店订车加送一次保养。” 接连打了四个电话,报价从三千到四千八不等,杨勇心里渐渐有了底。 直到拨通第五家,电话那头的销售语速干脆:“我们现在冲销量,现金优惠八千五,比平时多让利三千,还送全车高端贴膜、定制脚垫、三次基础保养,再额外加赠行车记录仪和油卡五百块,这是同城实打实的底价了。” 杨勇眼睛猛地一亮——这比早上汽车城报的价格足足优惠了五千多,赠送的项目也全是刚需。他当即追问确认了配置和提车时间,挂了电话便拍板:“就这家了!” 敲定目标的瞬间,杨勇心里踏实了许多,浑身又找回松弛感。他靠在沙发背上,握着手机熟练地点回短视频APP,刷起收藏已久的搞笑合集、美食教程与风景短片。 看到有趣处,不时咧嘴而笑,先前对比报价的紧绷感彻底消散。手机屏幕上,搞笑段子、美食制作过程、美丽风景轮番闪过。 不知不觉间,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跳到了晚上十点。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向卧室。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宽松睡衣,径直走进卫生间,拧开热水龙头,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一天的疲惫也随之褪去。 洗漱完毕,他拿着吹风机在客厅快速吹干湿漉漉的头发,关掉客厅的灯,便钻进了卧室的被窝。 躺在床上,他还捧着手机刷了两条睡前小视频,才恋恋不舍地锁屏。 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明天先去车行订下那辆心仪的星月L ,顺便绕去银行,把那枚国宝金匮直万存进保险柜,既稳妥又安心。 想着即将到手的新车和妥善安放的藏品,杨勇嘴角带着笑意,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钻进卧室,把杨勇从睡梦中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喉咙里溢出一声绵长的“啊——”,浑身的筋骨在舒展中彻底松快下来。 缓了两秒,他猛地想起今天的安排,眼睛瞬间亮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简单洗漱罢,他从衣柜拿出一身休闲装换上,又细细检查钱包、身份证,还反复确认背包拉链是否拉好,毕竟包里装着宝贝。之后,他拿起家门钥匙与保险柜钥匙,向门口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来到楼下,他径直走进街角的早餐店,买了两个热乎乎的肉包,顺便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 手里攥着包子边走边吃,松软的面皮裹着鲜香的肉馅,几口就下肚了。很快走到小区门口,没等两三分钟,网约车就稳稳停在面前,他报了手机尾号,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顺手把背包放到一旁。 车辆缓缓出发,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清晨的风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飘进车内,十分惬意。 杨勇靠在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突然想起昨晚联系的车行销售,当即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很快,电话便被接通,耳边传来熟悉的干练男声:“喂,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昨天晚上咨询 SUV星月L价格的,我姓杨。”杨勇语速平稳地回应。 “哦,杨先生啊!”销售的声音立刻热络起来,“您上午没过来,还以为您有别的考虑了呢,请问还有什么能帮到您?” “没别的事,就是跟你说一声,我中午一点多过去店里,咱们当面商讨下订车的事。”杨勇直奔主题。 “好嘞杨先生!太欢迎了!”销售的语气满是欣喜,“我中午一直都在店里,您到了直接报我名字就行,我提前给您把资料准备好,保证不耽误您时间。” “行,麻烦了。”杨勇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车辆继续平稳前行,窗外的街景渐渐从居民区转向商业区,阳光也愈发透亮。 第31章 订车 时间过得飞快,车辆平稳行驶了将近半个小时,稳稳停在了银行分行门口。 杨勇拎起背包,快步走进熟悉的大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调风带着清爽的凉意,驱散了晨间的些许燥热。 他径直走向贵宾业务区,一眼便看到了上次接待他的业务经理陈明。 此时陈明正低头整理文件,抬眼瞥见他,立刻笑着起身招呼:“杨先生,好久不见!今天是来办什么业务?” “是啊陈经理,今天特意来存件宝贝。”杨勇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打开背包,小心翼翼地取出锦盒,说道,“家里没个安全的地方放,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你们银行的保险柜靠谱。” 陈明闻言,了然地点点头,拿起他的档案册翻了翻:“您的保险柜编号我有记录,上次手续办得齐全,您也确实把注意事项都确认过了。那咱们省点时间,我先核对下物品外观,您出示下身份证和保险柜密钥,咱们直接去专区存放。” 杨勇应声打开锦盒,同时拿出身份证与与保险密钥,陈明查验古钱币完好度后核对登记。随后,两人并肩走向后台保险柜区域,脚步轻快,毫不拖沓。 两人走进后台保险柜区,静谧的空间里,一排排银灰色柜体整齐排列。 陈明引着杨勇来到“B028”号柜前,再次核对身份证与密钥无误后,示意他解锁。 杨勇输入密码、插入密钥,“咔哒”一声轻响,柜门缓缓弹开——一尊何朝宗款德化白瓷观音像静静置于绒布之上,釉色莹润如脂,神态端庄肃穆。 他小心翼翼将观音像挪到内侧稳妥处,再把装着“国宝金匮直万”的锦盒轻轻放入空位,调整角度确保稳固。 确认两件藏品互不磕碰、安放妥帖后,杨勇缓缓合上柜门,锁死密码,在陈明递来的确认单上签字。 收好证件与密钥,他跟陈明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银行。 走出银行,杨勇抬腕看了眼时间,刚过11点。离约定的下午一点还早,他索性在路边叫了辆出租车,打算提前去车行多了解些细节。十几分钟后,车辆停在吉祥汽车4S店门口,他推门而入。 展厅明亮宽敞,立刻有位销售迎上来:“先生您好,想看哪款车?” “我找王飞经理,之前电话沟通过。”杨勇直言。那销售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随即朝着身后喊道:“王飞!有客户找你,说是电话联系过的!” 正跟同事聊得投机的王飞,听见喊声愣了愣,随即转身快步走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目光在杨勇身上打量了一圈,客气地问道:“您好,请问是您找我?” “我是杨勇,昨天晚上跟你电话咨询过 SUV星月L。”杨勇主动开口,点明身份。 王飞这才反应过来,眼睛一亮,笑容立刻热络了几分:“原来是杨先生!您可比约定时间早到不少,快里面请!” 他转头对先前迎上来的销售递了个眼神,随即引着杨勇往展厅深处走,“正好这会儿不忙,我带您再仔细看看车,有任何疑问咱们慢慢聊。” 两人径直来到一辆银灰色星月L旁,王飞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杨先生,您再上车感受下,咱们从配置细节到优惠政策,我再跟您捋一遍,保证您看得清楚、听得明白。” 杨勇弯腰坐进驾驶座,真皮座椅的包裹感恰到好处,腰部支撑贴合身形,指尖划过内饰面板细腻温润。 转动方向盘轻盈精准,中控屏反应灵敏,打开全景天窗后,通透光线洒满车内,后排空间也宽敞不局促,一番体验下来,他对车况愈发满意。 “杨先生,感觉怎么样??”王飞在车外笑着问道。杨勇推开车门下车:“不错,和我之前的预期相符,这车确实挺好。” 王飞立刻引着他走向一旁的会客厅,递上一杯温水:“您先坐,我给您详细说说优惠政策,分全款和贷款两种方案,您看看哪种更合适。” 两人落座后,王飞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宣传单页,指着上面的条款讲解:“先说全款,就是咱们电话里聊的,现金优惠八千五,赠送全车高端贴膜、定制脚垫、三次基础保养、行车记录仪和五百块油卡,提车当天就能办好所有手续。” 顿了顿,他又翻到另一页:“如果选择贷款,优惠力度更大——现金直接优惠一万二,赠送项目和全款一样,而且支持两年免息,首付最低三成,月供压力也小。另外,贷款购车还能额外享受一次全车深度清洁服务,后续维修保养也能优先排队。” 王飞抬眼看向杨勇:“两种方案都很划算,您可以根据自己的资金情况考虑,有不清楚的地方我再给您细讲。” 杨勇指尖摩挲着水杯边缘,目光在宣传单页上扫过,很快摇了摇头:“贷款优惠虽多,但流程太麻烦,还得等审批,我还是选全款吧,省心又快捷。” 王飞闻言笑着点头:“理解理解,全款确实省事,提车当天就能办齐所有手续。那我再跟您核对下全款方案:裸车价18.58万,现金优惠八千五,实际支付17.73万,赠送全车高端贴膜、定制脚垫、三次基础保养、行车记录仪和五百块油卡。”“保险方面呢?”杨勇追问。 “保险您放心,”王飞立刻补充,“合作三家大型保险公司可自由选,交强险+车船税必缴,推荐300万保额三者险+车损险+不计免赔险的实用组合,能帮您申请15%团购折扣,还送全年免费道路救援,后续理赔也能协助对接。” 杨勇对方案完全满意,点头道:“行,车价和保险就按这个来,现在能办手续吗?” “当然可以!”王飞精神一振,刚要起身,忽然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会儿快到饭点了,您稍等我五分钟,我去给您拿份工作餐,咱们边吃边等文件准备,不然您饿着肚子办手续也不舒服。” 不等杨勇推辞,王飞已经快步走出会客厅。片刻后,他端着一份荤素搭配的盒饭和一瓶矿泉水回来,笑着递过去:“公司食堂的工作餐,简单垫垫肚子,您别嫌弃。” 杨勇接过盒饭,心里泛起一丝暖意:“麻烦你了,还特意给我带一份。” “应该的,客户至上嘛!”王飞笑着摆摆手,“您慢慢吃,我去催下文件,很快就好。” 杨勇打开盒饭,袅袅热气裹挟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饭菜虽朴实无华,入口却颇为可口。他边吃边翻看手机,不多时便将盒饭吃得一干二净。 刚放下筷子没多久,王飞便抱着订车合同、保险协议和笔匆匆走来。 两人逐字核对条款,从车辆配置、交付时间到保险保障范围,王飞都一一详解。杨勇确认无误后,当场签下名字,通过手机转账支付了两万定金。 王飞收到款项后,麻利地开具凭证和收据,双手递给他:“杨先生,订车和保险手续都办好了!提车当天我提前把车洗干净、做全面检测,您带好身份证和尾款,过来就能直接验车、上牌,全程不超过两小时。” 杨勇收好合同、保险协议和凭证,心里彻底踏实下来:“辛苦你了,三天后见。” “您慢走!”王飞送他到店门口,挥手道别。 第32章 采购 出了 4S 店,正午的太阳高悬头顶,散发着温暖而不刺眼的光芒。杨勇脚步轻快,嘴角上扬。 今日出门所办两件要事——将藏品存入银行,以及买车的事宜,都进行得格外顺利。只需三天,就能来提车。 他边走边想,有了新车可就方便多了。往后逛古玩城、二手市场,或是参加私人交易、去乡下淘老物件,再不必焦急地拦出租车、等网约车浪费时间。 届时只需踩一脚油门,便能直达目的地,省下的时间都能多淘几件好东西! 想到古玩,杨勇的脚步蓦地放慢,眉梢微微一动——这附近好像有个岭南古玩城,据说规模不小,离这儿也不远。 “反正事儿都办完了,下午也没别的安排,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去转一圈?”他心里盘算着,之前只听别人聊起过这岭南古玩城,说里面字画、玉器、杂项样样齐全,藏家云集,自己却从没去过,正好趁今儿个有空探探路。 说不定这陌生的古玩城里,就藏着没被人发现的宝贝? 念头一定,杨勇不再犹豫,当即走到路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他朝着司机师傅说道:“师傅,麻烦去岭南古玩城。” “好嘞!”司机师傅爽快应了一声,随手打了个转向灯,脚下轻轻给油,出租车缓缓驶出路边,平稳地汇入了主路车流,朝着岭南古玩城的方向驶去。 十多分钟后,出租车稳稳停在路口,杨勇抬眼就望见了“岭南古玩城”的牌坊——青灰色的砖石垒砌而成,飞檐翘角带着岭南特有的骑楼韵味,门楣上的匾额是暗红色实木镶金,透着股古朴厚重的质感。 “到了,小伙子。” 司机的话音刚落,杨勇猛地回神,连忙付了车费,推门下了车。 目光扫过整条街,他不由得在心里暗叹——这里的风格,和花都古玩城截然不同。 花都古玩城多是现代规整的商铺,玻璃橱窗擦得锃亮,招牌也一水儿的整齐;可这岭南古玩城,却是依着老街区改建的。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两侧店铺多是砖木结构,雕花窗棂配着朱红木门,连挂着的幌子都是麻布的,上面用毛笔写着“字画”“玉器”“杂项”,处处透着原生态的烟火气,又裹着股挥不去的古意。 沿街还摆着不少临时摊位,摊主们大多支着折叠桌,上面铺着旧毡布,零散摆放着铜器、瓷片、旧书、老算盘之类的物件。 有的摊主正坐在小马扎上喝茶,有的则拿着放大镜细细擦拭手里的宝贝,氛围闲散又自在。 杨勇踩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或许是刚过正午,游客和淘货的人不算多,街道上显得有些稀疏,偶尔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藏友凑在摊位前低声交谈, 或是独自踱步打量着货架上的物件,没有花都古玩城那般人声鼎沸,反倒多了几分从容逛赏的惬意。 他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过两侧的摊位和店铺,心里暗暗盘算:这种原生态的古玩城,最容易藏着被人忽略的好东西。 刚往里走了没几步,一家店铺忽然撞进了他的视线。店面不算大,门楣上挂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景和斋”三个字,字体遒劲有力,透着几分雅致。 起初他只当是家普通的文房用品店,目光掠过门口的招牌时,才发现下方还挂着块小木牌,上面用楷书工工整整写着“专业装裱、定制古玩收纳盒”。 “哦?还有这业务?”杨勇停下脚步,心里泛起一丝意外。他忽然想起昨晚整理藏品时的窘境——捡漏来的那两幅名家作品,没有合适的容器,只能临时找一个鞋盒垫纸凑合。 没想到在这陌生的古玩城里,倒遇上了对口的店铺。他抬眼打量着店面,朱红木门半掩着,里面隐约能看到摆放着的宣纸、笔墨,还有几个堆叠的木质收纳盒样品,透着股专业的气息。 “正好趁这会儿有空,进去问问行情也好。”杨勇心里打定主意,抬脚朝着景和斋走了过去。 “吱呀”一声推开门,松墨混着樟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小店清雅专业,博古架摆满收纳盒,墙面挂着装裱字画,长案上摊着宣纸笔墨。 “您好,需要帮忙吗?”四十岁左右的店主走出,身着藏青棉麻衬衫,指尖沾墨,眼神干练温和。 杨勇点头直言:“想买两个收纳盒,放书画藏品,防潮防尘、结实够用就好。” “我们品类全,有几十块的实木基础款,也有樟木、锦盒等品质款。”店主指了指博古架,“书画得对症选,你具体放什么?” 杨勇回答道:“一幅单独未装裱的扇面,还有一本自带装帧的画册。” 店主转身取出无酸纸筒、锦盒和杉木方盒:“扇面用这纸筒裹无酸纸卷起入锦盒,绫绢材质防潮防脆裂;画册配这杉木盒,内壁防潮棉+卡扣设计,防尘不磕碰,刚好适配您的藏品。”杨勇伸手拿起锦盒,指尖摩挲着绫绢表面,纹理细密不粗糙,盒身边角打磨得光滑无毛刺;又掂了掂杉木方盒,分量扎实,卡扣闭合时严丝合缝,内壁的防潮棉摸起来柔软厚实。“老板,这材质和做工看着挺实在,不会用段时间就开裂吧?” 店主笑了笑:“放心,锦盒的绫绢是特意选的高密度款,杉木盒也是经过烘干处理的,防潮耐用,正常用个三五年没问题。” 杨勇点点头,心里已然认可,试探着问:“这两件一起,多少钱能拿?” “锦盒加杉木盒,再送你一卷无酸纸,本来要240,你诚心要,给220就行。”店主语气坦诚。 “200块怎么样?”杨勇顺势砍了一刀,“我往后说不定还来装裱字画,常来照顾生意。” 店主略一沉吟,爽快应道:“行,相逢即是有缘,200块给你了,就当交个藏友。” 付完钱,杨勇想起日后可能还要定制收纳盒,便提议道:“老板,加个飞信吧,以后有需要也好联系你。” “好嘞。”店主拿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我叫梁修文,你扫我就行。” 杨勇扫码添加好友,备注“景和斋梁老板”,刚要拎起盒子,忽然想起还要逛市场,便转头道:“梁老板,我先去前面逛逛,这两个盒子先放你这儿,回头离开的时候再来拿,麻烦你了。” 梁修文摆摆手:“不麻烦,你放心逛去,我给你收好在柜台里,丢不了。” 杨勇道了声谢,转身走出景和斋。 第33章 汝窑残片 杨勇重新汇入古玩城的闲散人流,青石板路被午后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他放缓脚步,目光在两侧地摊上缓缓流转——铜锁泛着包浆,瓷片带着细碎开片,旧书页卷着边角,各式老物件在光影里透着烟火气,却都没让他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一段压低的谈话声顺着风飘进耳中,精准勾住了他的注意力。 “听说没?昨天盛华拍卖行花大价钱,收了件重量级青铜器!” “哦?什么宝贝这么金贵?”另一个声音带着好奇。 “好像叫什么‘兮甲盘’,听说是西周宣王时期的东西,据说上面还刻着铭文呢!” 杨勇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两个摊主正蹲在摊位后闲聊,手里端着茶杯,语气里满是啧啧称奇。 他心里微微一动——看来前天盛华拍卖行和张启明的交易很顺利,没出任何问题。只是没想到才过两天,消息就传开了。 看这情形,盛华拍卖行八成是要专为这兮甲盘办一场大型拍卖会,才提前放出风声,无非是想预热造势,多攒些热度。 他笑了笑,没再多留意,转身继续往前逛。这些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与其纠结拍卖行的重器,不如专注眼前的地摊,说不定不起眼的角落里,就藏着被人忽略的宝贝。 顺着青石板路继续往前逛,一连驻足了三四家地摊,摊上多是些常见的仿品手串、普通玉石和磨损严重的瓷片,没什么能让他眼前一亮的物件。 他耐着性子往前走,不多时,一个摆得杂乱无章的摊位映入眼帘——折叠桌上铺着块褪色的蓝布,上面零散堆着各色手串、大小钱币,几枚玉石挂件混在瓷器残片里,看着毫无章法。 目光扫过摊面,那堆铜钱忽然让他停住了脚步。恍惚间,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捡漏的经历——正是一枚康熙通宝乾隆手。 心里微微一动,杨勇俯身蹲了下来,指尖轻轻拨开钱币堆,开始仔细打量。 这些钱币大多是康熙、乾隆年间的普通通宝,边缘磨损严重,字迹也有些模糊,品相算不上好。 他一枚枚翻看着,指尖感受着铜质的厚重与岁月留下的包浆,眼神专注——虽说普通钱币收藏价值不高。 但他总觉得,越是杂乱的摊位,越容易藏着被忽略的小精品,说不定这堆不起眼的钱币里,就藏着另一枚“漏网之鱼”。 摊主见有人在查看摊上的铜钱,便上前搭茬:“这位老板,眼光不错啊!我这堆钱币都是老物件,有几个还是少见的版别,要不要我给你讲讲?” 杨勇头也没抬,指尖顿了顿,温和道:“不用麻烦,我自己随便看看就行。” 摊主见状,笑着退到一旁抽烟,没再打扰。杨勇又耐着性子翻了一圈,钱币虽多,却都是常见的流通版别,没什么值得惊喜的发现。 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浮尘,目光顺势转移到摊位角落的瓷片上。 那些瓷片大小不一,有的带着青花纹饰,有的泛着汝窑般的天青色,还有几片沾着细碎的开片,混在一堆杂物里毫不起眼。 杨勇心里嘀咕:说不定这些残片里,藏着老窑口的宝贝,值得好好瞧瞧。 便往一旁挪了挪身子,蹲得更近了些,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瓷片堆。 这片是晚清民窑的青花瓷片,青花发色暗沉,画的是简单的缠枝莲纹,边缘磕碰得厉害; 那片泛着浅粉,釉色鲜亮,是民国时期常见的粉彩,可惜只余下小半块花瓣; 还有几片青中带绿,胎质厚实,瞧着像是普通的龙泉窑残片——大多是市面上常见的品类,没什么特别之处。 他耐着性子一片片翻看,指尖划过粗糙的瓷面,感受着不同窑口的釉色与胎质。就在快要翻到尽头时,一片半巴掌大的瓷片落入视线。 它混在一堆碎瓷里毫不起眼,甚至沾着点泥土,可杨勇的目光一落在上面,便挪不开了。 这瓷片胎体轻薄,不像寻常瓷器那般厚重,天青色的釉面带着种内敛的光泽,不是刻意仿造的刺眼亮色,而是历经岁月沉淀出的温润如玉之感。 杨勇心里一动,指尖捏住瓷片边缘,小心将它从瓷片堆里抽了出来。 入手微凉,分量比预想中更轻,釉面的光泽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仿佛能看透釉层下的胎质。 那股温润感顺着指尖漫开,像触摸着浸在清泉里的暖玉,细腻得不留一丝杂质。 杨勇心里猛地一震——这绝对是件好东西!胎质轻薄却不脆,捏在手里稳当得很,釉色温润又内敛,那抹天青色透着股说不出的雅致,竟有点类似于中汝窑的韵味。 只是他一时拿不准这是哪个时期的物件,是宋代名窑的真品,还是后世高仿?但有一点他敢肯定,这绝对是件老瓷片,釉面的包浆、胎体的老化痕迹都做不了假,年代定然在明代以前。 杨勇不动声色地将瓷片放回原处,指尖却还残留着那细腻的触感。他随手拿起旁边几片普通瓷片翻看,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片天青色残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摊主看着不像懂行的,这瓷片混在杂物里,多半没被当回事,得想个法子顺顺利利把它拿下。不过在这之前,还是用探查之眼查看一下。 名称:北宋汝窑天青釉盘残片 制作年代:北宋宣和时期 估值:20万∽30万 市场价:28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30积分 看到这,杨勇心头狂喜,“是北宋汝窑”。 随后连忙收回落在汝窑瓷片上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 转而假装专注地翻看起摊位上其他瓷片,时而拿起一片晚清民窑青花端详片刻,时而捡起一块龙泉窑残片掂量两下,模样像是在耐心挑选,实则眼角余光始终没离开那片汝窑瓷片。 就这样挑挑拣拣磨蹭了半天,他看似随意地拿起一片边缘带缠枝莲纹的瓷片——那是片常见的民国青花瓷片,青花发色普通,品相也一般,却刚好能作为掩护。 杨勇捏着这片民国瓷片,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片汝窑瓷片,心里已经盘算好了接下来的问价说辞。 “老板,你这的瓷片怎么卖?”杨勇语气随意问着价格。 摊主在旁盯了半天,终于见杨勇开口问价,松了口气,连忙凑上前答道:“老板,这得看您要哪一片!瓷片分三六九等,品相好、年代老的就贵些,品相次、年代近的就便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勇手里的瓷片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就说您手里这块,那是清代乾隆年间的民窑精品,青花发色多正!我也不漫天要价,800块一片让给您,绝对值!” 第34章 拿下 杨勇闻言顿时无语,心里暗忖:这老板是故意试探,还是真把我当冤大头了?一片普通民国青花残片,居然敢冒充乾隆民窑精品喊800块,当我是不懂行的新手? 他心念一转,决定先试探下老板的底细。随即皱起眉头,随手将手里的瓷片往摊位上一放,语气带着几分不客气:“老板,你这就有点扯了吧?这明明是件普通民国瓷片,还乾隆民窑精品?你要是不想做生意,直说便是。” 说罢,他抬眼直视着摊主,目光锐利,就想看看对方接下来的反应——若是摊主懂行,此刻该收敛态度;若是纯粹漫天要价,这汝窑残片说不定能以低价拿下。 摊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嘴角的弧度硬生生挂不住,僵在那里格外尴尬。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眼神闪烁着避开杨勇的直视,落在摊位上那片瓷片上,喉结动了动才勉强挤出句话:“这、这位老板,你这话可就说得太绝对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声音弱了半截。其实他打一开始就没把杨勇放在眼里。 眼前这年轻人穿着干净利落,眉眼间带着股书卷气,看着就不像常年泡在古玩市场里的老炮儿,反倒像是来猎奇的游客,或是刚入行想捡漏的新手。 这年头,年轻懂行的太少了,本想凭着“乾隆民窑”的名头蒙一把,能唬住就赚一笔,唬不住再降价也不迟,哪儿想到杨勇一眼就戳破了他的伎俩。 他偷眼瞥了杨勇一下,见杨勇依旧目光锐利地盯着他,那股胸有成竹的架势让他心里更发虚。 连忙拿起瓷片,语气软了下来:“老板,看来你是真懂行啊,是我眼拙了。其实我也是刚收来的,没仔细看……那你说,你觉得这片子值多少?要是诚心想要,咱们好商量。” 见摊主那副心虚躲闪的模样,再听他语气急转直下的软话,杨勇心里顿时有了底——机会来了。 杨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收回锐利的目光,随手拿起旁边一块不起眼的老瓷片把玩着。 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刚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这片就算了,民国普通瓷片,不说多的,十来块钱顶天了。” 说罢,杨勇抬眼扫过摊上其他瓷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干脆:“其他的你给我说实价吧,能拿我就带走,再像刚才那样报虚价,我转身就走,你也别浪费彼此时间。” 杨勇刻意放缓了语速,却字字清晰,既没把话说死,也亮明了底线。 既然已经戳破了他的伎俩,再藏着掖着没必要,真心做生意就拿出诚意,不然他也没耐心陪摊主耗着。 摊主脸上堆着尴尬又讨好的笑,搓了搓手道:“既然老板你这么爽快,我也不藏着掖着搞虚的了!” 说罢他干脆蹲下身子,双手在摊面上的瓷片堆里翻拣起来。 他动作不算慢,眼神却透着几分谨慎,专挑那些块头大、残损少,或是边缘能看出完整器型的瓷片。 偶尔拿起一片对着光端详片刻,确认底部有清晰底款后,才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摊主就挑出了十来件瓷片,码在摊位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这十几件确实比剩下的出众,有的是大半截瓶身,青花纹饰完整;有的底款清晰可辨,能看出“康熙年制”“乾隆通宝”等字样;还有一片近乎完整的小碟,只在边缘缺了个小角。 摊主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那十来件精品对杨勇说:“老板,这十来件是单独的价,都是些大块完整、带清晰底款的硬货,存世量少,懂行的都知道值这个价。 剩下的这些,都统一20块一片,你随便挑随便选,看上多少拿多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你相中这十来件里的,那咱们就得一件一件细谈。每件的年代、完整度、底款稀缺性都不一样,价也得实打实按品相来,保证不亏了你这位行家!” 说完,他往旁边让了让,示意杨勇上前挑选,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摊主往旁边一站,杨勇悄悄松了口气——刚才他翻拣时,杨勇的心都悬着,还好摊主眼神终究差了点意思,没把那片藏在普通瓷片堆里的汝窑瓷片挑走。 杨勇压下心头的暗喜,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上前,指尖在剩下的瓷片堆里随意拨弄着。 时而拿起一片民国青花看两眼,摇摇头放回;时而捏起一块清代民窑瓷片对着光端详,故意露出几分犹豫。 装模作样挑了约莫两三分钟,杨勇才慢慢将看中的瓷片一一捡出,大多是些块头匀称、纹饰还算规整的残片,而那片汝窑瓷片,被他不动声色地混在其中,夹在两块清代青花残片中间,一点也不惹眼。 最后数了数,一共捡出十五片,随后杨勇朝着摊主说道:“老板,你过来点点数量吧。” 摊主连忙上前,指尖在瓷片上逐一提点着清点,嘴里随口问道:“老板,不再挑点?这些都是老瓷片,多拿几片回去也不亏。”杨勇摇摇头,语气平淡地解释:“不用了,这些就够了。我就是回去做学习标本,不用太多,能熟悉下不同年代的胎釉、纹饰就行。” 摊主这才了然,闻言也不再多劝,加快了清点速度。 指尖划过瓷片的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片刻便直起身,对着杨勇笑道:“原来是做标本用!那这些确实够用了。一共15片,按之前说的20块一片,总共300块。您是给现金,还是扫码?”说着,他已经掏出手机,准备调出收款码。 “扫码吧。”杨勇掏出手机,抬眼示意摊主:“把收款码递过来一下。” 摊主立刻应道:“好嘞!”随即把早已调出收款码的手机往前递了递,屏幕凑到杨勇眼前。 杨勇对准二维码一扫,输入金额确认支付,“嘀”的一声清脆的收款提示音响起,交易瞬间完成,接着系统的提示音也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30积分】 杨勇收起手机,指了指摊上的瓷片,对着摊主说道:“麻烦你帮我把这些打包一下。” “没问题!”摊主爽快应下,转身从摊位角落抽出一沓叠得整齐的旧报纸,蹲下身麻利地忙活起来。 他拿起一片瓷片,先将报纸对折垫在下面,再小心翼翼地把瓷片裹住,边角处特意折了两圈压实,动作熟练又稳妥,显然是常年打包的老手。 不过片刻,十五片瓷片便被一一裹好,摊主又从一旁扯过一个厚实的塑料袋,把包好的瓷片整齐地装了进去,拎起来试了试松紧,才递到杨勇面前:“老板,包妥当了,路上小心点!” 第35章 回家 杨勇笑了笑,冲摊主颔首道了声“谢了”,伸手接过袋子,转身离开摊位,沿着古玩街不急不缓地往前走。 街两侧的地摊前吆喝声此起彼伏,摊主们或是拿着物件向路人展示,或是跟询价的顾客讨价还价,热闹非凡。 转角处一个摊位摆着不少老银饰,掐丝珐琅的簪子、錾刻缠枝纹的手镯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停下脚步,拿起一只银锁细细端详——锁身刻着“长命百岁”的字样,包浆厚重,但工艺算不上顶尖,且边缘有细微磕碰,便笑着放回原处。 往前走了几步,另一个摊位的老字画吸引了他的注意,泛黄的宣纸上是一幅山水小品,笔触清雅,落款模糊难辨。 摊主见他感兴趣,连忙介绍:“这位先生好眼光,这可是晚清名家的真迹,就卖您八千!” 他没接话,只是指尖轻轻拂过纸面,感受着宣纸的纤维质感,又对着光线细看墨色晕染,片刻后摇了摇头——墨色浮于表面,纸性偏脆,更像是仿品,便转身继续前行。 沿途还见了不少稀奇物件,有带着铜绿的古钱币串、雕工粗犷的桃木挂件、釉色不均的老瓷碗,他或是随手翻看,或是驻足听摊主讲解两句,却都没再多停留。 走到街尾时,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没刻意看时间,只觉得逛得也差不多了。 便拎着袋子转身往回走,朝着街口“景和斋”的方向稳步前行。 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取寄存在店里的收纳盒,顺道再挑个好一点的锦盒,用来存放手里这片珍贵的汝窑瓷片。 念头一定,杨勇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加快了几分,没多久就望见了“景和斋”的招牌。推门而入的瞬间,门楣上的铜铃轻轻晃了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梁修文正趴在柜台后整理字画,听见动静抬头,见是他,立刻直起身笑了:“小兄弟,这么快就逛完了?来拿那两只收纳盒是吧?”说着弯腰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只厚实的塑料袋,里面稳稳装着两只提前备好的收纳盒,递了过去。 杨勇接过塑料袋捏了捏,能清晰感受到盒身的轮廓,确认是之前寄存的无误,抬头道:“梁老板,麻烦再给我找个锦盒,要小尺寸的,用料结实,衬里软乎能护着小件就好。” 梁修文闻言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却并没多问,转身从货架上抽出一只锦盒摆到柜台上,随后说道:“你这是淘到什么宝贝了?”说完,眼睛就盯着杨勇另一只手拎着的那只塑料袋。 杨勇闻言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只是将装有盒子的塑料袋放在地上,将另一边拎着的装有瓷片的袋子放在柜台上,将其打开,拿出里面报纸包裹着的瓷片。 梁修文望着杨勇的举动,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没多嘴,只是双手撑在柜台上,静静看着。 杨勇拿起一个个单独包好的报纸包,动作轻缓地逐一拆开——里面裹着的瓷片大小相近,都是约莫半掌见方的模样。 他拆得有条不紊,直到第十个报纸包打开,一片天青色的瓷片赫然映入眼帘,釉面温润,纹路细密。 杨勇指尖捏起这片汝窑瓷片,抬眼在梁修文眼前轻轻晃了晃,嘴角噙着几分藏不住的小得意。 随后他拿起柜台上的锦盒,掀开盒盖将瓷片小心放入,软绒内衬刚好贴合瓷片轮廓,大小分毫不差,妥帖得很。 随后,杨勇将装着汝窑瓷片的锦盒轻轻推到梁修文跟前,眉梢带笑:“梁老板,瞧瞧我刚买的,看能认出这瓷片的底细吗? 梁修文也不客气,指尖捏着锦盒边缘,小心翼翼地取出瓷片。 他先对着店内的天光端详片刻,又抬手从柜台抽屉里摸出一副白棉手套戴上,拇指轻轻摩挲着釉面,感受着那温润如玉的触感与细密的开片纹路,眼底渐渐掠过一丝讶异。 反复摩挲着那温润的天青色釉面与蟹爪纹开片,梁修文猛地抬眼看向杨勇,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这是……北宋汝窑?在哪淘来的?” 杨勇看着梁修文震惊的表情,心里的得意劲儿更甚,却故意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在这条街的摊位上淘的,摊主把它混在一堆碎瓷片里,压根当回事。我瞅着这釉色和开片都透着股老味儿,就顺手给收了。” 闻言,梁修文脸上的震惊瞬间被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取代,他咂了咂嘴,看着那片天青色瓷片,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 杨勇瞧他这模样,眼底笑意更甚,慢悠悠补充道:“而且还不贵,这十五片瓷片总共才花了三百块。” “三百块?!”梁修文猛地提高了音量,心里的酸意瞬间翻涌得更烈——他在这条古玩街开装裱店这么多年,见多了藏家淘货、玩家捡漏,却从没听说过有人能花三百块就淘到北宋汝窑瓷片,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梁修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艳羡,指尖仍细细摩挲着瓷片的纹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这釉色、这开片,真是汝窑里的上品,你这眼光和运气,真是没得说。”他又忍不住问道,“那摊主当真没瞧出这宝贝的来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勇笑着点头:“摊主真没认出这瓷片的门道,只把它当成不值钱的老瓷片。” 两人又聊了几句关于汝窑的门道,梁修文忍不住叮嘱:“这瓷片可得好好收着,市面上完整的汝窑器凤毛麟角,就是残片也价值不菲。” 杨勇应着,拿起锦盒盖好,问道:“梁老板,这盒子多少钱?” “都是老主顾了,给五十块就行。”梁修文摆摆手。 杨勇爽快地扫了码付了五十块,随后将柜台上散落的其余瓷片逐一收拢,小心翼翼地放回原来的塑料袋里扎紧。 他把装着汝窑瓷片的锦盒贴身放进背包,拉好拉链,确认稳妥后,才拎起两只装着收纳盒和普通瓷片的袋子,冲梁修文笑了笑:“梁老板,那我先走了,改日再来叨扰。” “慢走!”梁修文送到门口,望着他的背影,仍忍不住对着空气啧啧称奇。 杨勇走出了景和斋,门外的古玩街依旧人声鼎沸,他沿着街边往路口走,指尖在手机上快速操作,叫了一辆网约车。 走到街口时,订单刚好显示司机已到附近,他站在树荫下没等多久,一辆黑色轿车便缓缓停在面前。 “您好,请问是尾号1086吗?”司机摇下车窗,抬头问道。 “对”杨勇点头确认,拉开车门先将两只袋子放到后座,自己再坐进旁边,顺手把袋子往身侧挪了挪,避免行车中晃动。 车辆平稳驶离古玩街,沿着主干道顺畅前行。窗外街景次第掠过,从热闹老街过渡到规整城区,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安静无扰。 见车辆平稳停到了小区门口。杨勇道谢下车,拎起后座的两只袋子,脚步轻快地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第36章 研究瓷片 杨勇刷开单元门,踩着平稳的脚步进了电梯,按下自家所在的楼层。推门而入的瞬间,熟悉的居家气息扑面而来,顿感一阵轻松。 他径直走到沙发旁,随手将手里两只袋子搁在旁边的茶几上,又小心地取下肩上的背包,轻轻放在沙发一角。 做完这一切,他便毫无顾忌地一头躺倒在沙发上,四肢舒展,任由奔波后的疲惫慢慢消散。 歇了约莫片刻,身心彻底舒缓下来,他抬眼扫了扫茶几上装着收纳盒的袋子,想起了,还在鞋盒里待着的两部名家作品,随即起身,缓步穿过客厅,走进卧室。 杨勇来到了储物柜前,抬手拉开柜门。柜内堆叠着几件旧衣,他伸手轻轻拨开,底下那只熟悉的深色鞋盒便露了出来。 他小心拿起鞋盒,转身稳步来到客厅,将其轻放在茶几上,与装着收纳盒的袋子并排摆好。 杨勇深吸一口气,掀开鞋盒盖子,里面用棉布分层垫着两件东西——一卷扇面和一本画册。 他先小心取出,轻轻解开软布,确认纸面完好后,按梁修文教的法子细心收拾好,放进收纳盒扣紧密封扣; 再拿起画册,随手翻阅检查一番,确认无受潮、折损等异常,又仔细抚平册页边角的细微褶皱,随后将画册平整放进另一只收纳盒,合上盖子扣紧卡扣。 做完这些,他抱起两只收纳盒,起身回到了卧室,来到储物柜前。 拉开柜门,将收纳盒整齐摆放在原先鞋盒的位置,又用旁边的旧衣轻轻遮挡好,避免落灰,才轻轻关上柜门。 回到客厅,见茶几上还散落着空棉布、旧鞋盒的边角,杨勇顺手将杂物归拢收起,把桌面擦拭得干干净净。 目光落在一旁那袋瓷片上,他想了想,拎起袋子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瓷片逐一冲洗干净,冲掉表面的浮尘与污渍后,再放回袋中拎回客厅。 他取出纸巾,把瓷片一片一片仔细擦干,摊放在整洁的茶几上。 其实当初买这些瓷片,不只是为了给捡漏打掩护,先前跟摊主说“买来做学习标本”也绝非随口之言。 挑拣的时候,他心里早有盘算,特意瞄准了清代不同朝代的标准器瓷片——康熙朝的青花发色浓艳、雍正朝的釉色莹润、乾隆朝的纹饰繁复,还有嘉庆、道光年间的典型残片,每一块都带着对应朝代的鲜明特质,正是琢磨清代瓷器断代门道的好素材。 随后他拿起一块青花瓷片,对着光线轻轻转动,指尖摩挲着釉面的质感,眼神里满是专注。 这一片清康熙时期的民窑青花碗瓷片,青花发色浓艳得近乎张扬,靛蓝中带着几分沉稳的墨气,正是“翠毛蓝”的典型风貌。 指尖抚过釉面,能清晰触到青花料晕散出的细微笔触,那是康熙民窑青花“分水皴”技法留下的痕迹,深浅浓淡间藏着匠人的巧思。 他将瓷片凑近眼前,借着客厅的光线仔细端详——残片边缘还留着碗沿的弧度,釉面泛着岁月沉淀出的温润包浆,虽只剩小半块,却能看清上面勾勒的缠枝莲纹,线条流畅有力,转折处利落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杨勇指尖轻轻摩挲着纹饰的轮廓,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段话:“康熙青花,民窑不比官窑差,这浓艳的发色、洒脱的笔法,是后来雍正朝的淡雅、乾隆朝的繁缛比不了的。” 他微微颔首,心里愈发笃定,这瓷片虽小,却藏着康熙朝青花的精髓,是研究清代早期民窑瓷器断代的绝佳样本。 他又拿起一块雍正朝的白釉瓷片,与康熙青花并置在茶几上。 后者釉色白中泛青,莹润如脂,触感细腻得仿佛婴儿的肌肤,与康熙青花的厚重釉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杨勇眼神发亮,一边对比着两块瓷片的特质,一边在心里默默梳理着不同朝代瓷器的断代要点,指尖在釉面上轻轻滑动,全然沉浸在这份独属于古瓷的乐趣之中。 忽然,他的指尖顿在一块带着青花缠枝牡丹纹的残片上——釉色白润透亮,青花发色虽不及康熙朝浓艳,却多了几分雅致柔和,花瓣纹饰的勾勒细腻规整,笔触间少了几分随性,多了几分精巧。 “这该是乾隆时期的。”杨勇轻声自语,将瓷片翻到背面,底足处虽残缺,却能摸到细密坚实的胎质,边缘带着民窑特有的自然修胎痕迹,没有官窑的规整讲究,却透着几分朴素的灵动。 他顺势拿起旁边一块道光朝的豆青釉瓷片,釉色略显暗沉,胎体也不及前几朝厚重,纹饰线条略显拘谨,花朵枝叶的勾勒少了乾隆朝的饱满繁复,多了几分简约质朴,正是道光民窑瓷器的常见风貌。 他把几块瓷片按朝代顺序在茶几上排开,从康熙民窑的浓艳洒脱、雍正民窑的莹润内敛,到乾隆民窑的精巧繁复、嘉庆民窑的清丽简约、道光民窑的质朴沉稳,指尖逐一提点而过,脑海中清代民窑瓷器的发展脉络愈发清晰。 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瓷片上,折射出温润的光泽,也照亮了他眼中的痴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直到肚子传来一阵轻响,杨勇才猛然回过神。 他不舍地将瓷片逐一收回袋中,仔细收好,心里却还在回味着刚才的发现。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民窑残片,没有官窑的精致华美,却藏着民间匠人的巧思与生活气息,每一块都是一段市井历史的缩影,而这份在方寸之间探寻民窑瓷器韵味的乐趣,让他有些痴迷。 杨勇将最后一块瓷片轻轻放进收纳袋,拉好拉链,起身把袋子稳妥塞进储物柜。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肚子里的饥肠辘辘再次传来,这才彻底从瓷片的世界里抽离。 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随手穿上,换好鞋,又回头看了眼储物柜的方向,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锁好门,电梯缓缓下行,刚才沉浸在瓷片里的欣喜还在心头萦绕,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走出单元门,晚风带着些许凉意拂来,吹散了最后一丝慵懒。 街边的路灯已然亮起,暖黄的光晕温柔地铺满人行道,几家餐馆的橱窗里透出热气腾腾的烟火气,混着肉香与鲜蔬清香的味道隐约飘来,直勾味蕾。 杨勇顿觉食欲大开,心里当即盘算着找家像样的馆子好好犒劳自己。 他点开手机美食软件,指尖飞快滑动筛选,目光掠过一众评价,最终锁定了一家口碑爆棚的私房菜馆——看位置离小区不过十分钟步行路程,正合适。 第37章 平淡的夜生活 揣好手机,他循着导航指引迈步前行,晚风拂面,路边的树影在灯光下轻轻摇晃,心情愈发轻快。 沿途能看到不少食客陆续走进街边餐馆,欢声笑语混着饭菜香气飘来,更勾得人食欲大开。 十分钟后,那家常青色的木质招牌便映入眼帘,暖黄灯带缠绕着“闲庭食舍”四个字,透着几分雅致安静的氛围。 杨勇推门而入,店内弥漫着浓郁的菜香与淡淡的茶香,与外面的市井烟火截然不同。 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引着他到靠窗的卡座坐下,递上烫好的毛巾和菜单。 他接过菜单细细翻看,目光落在“古法酱焖排骨”“清炒时蔬”“松茸菌菇汤”几道菜上,都是看着就暖胃的家常风味,当即敲定了菜品。 等待上菜的间隙,他望着窗外的夜色,路灯的光晕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才琢磨瓷片的专注与此刻的松弛形成鲜明对比,奔波后的疲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充实与惬意。 不多时,菜品陆续上桌,酱焖排骨色泽红亮,酱汁浓稠地裹在排骨上,香气扑鼻;清炒时蔬翠绿鲜嫩,带着清甜;松茸菌菇汤汤色清亮,飘着淡淡的菌香。 杨勇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轻轻咬下,肉质软烂脱骨,酱香浓郁却不腻口,瞬间唤醒了味蕾。 他又舀了一勺菌菇汤喝下,温润的汤汁滑过喉咙,暖意顺着肠胃蔓延开来。一口菜一口汤,搭配着香喷喷的白米饭,每一口都是实打实的满足。 此刻没有瓷片的琢磨,没有奔波的匆忙,只有美食带来的治愈与放松,让他彻底沉浸在这份简单的快乐里。 吃到酣处,他忍不住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抿了一口温热的大麦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顿饭吃得舒心又畅快,既是对连日奔波的犒劳,也是对自己读懂瓷片门道的奖赏。 窗外夜色正浓,店内灯火可亲,美食的香气与心底的欣喜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吃饱喝足,杨勇叫来服务员结账,看着账单上三百多块的金额,指尖顿了顿,随即笑着付了钱。 走出餐馆,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气扑面而来,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自嘲地摇了摇头:“真是堕落了,一顿饭就花了三百多,以前哪舍得这么造。” 嘴上念叨着,心里却没多少懊悔,反倒满是实打实的满足。他没急着回家,沿着街边的人行道慢悠悠散起步来。 路灯的暖黄光晕拉长了他的影子,路边的商铺透着零星灯火,偶尔有晚归的行人擦肩而过,脚步声、远处隐约的笑语声,都裹在温柔的夜色里。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闲散,刚才美食带来的暖意还在身体里蔓延。沿途的绿植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驱散了餐馆里的烟火气,也让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此刻不用琢磨瓷片,不用盘算琐事,只需要顺着街道慢慢走,感受着夜色的静谧与惬意,这份简单的松弛,让他觉得三百多块花得也算值当。 逛了许久,晚风渐凉,杨勇才慢悠悠往家走。回到小区,刷开单元门、乘上电梯,一路都透着饭后的松弛。 推门进屋,先烧了壶热水,随后拿起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一番,洗去一身烟火气与疲惫。 擦干头发来到客厅,他往柔软的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陷进去大半,随手摸过茶几上的手机。 指尖划过屏幕解锁,先点开了飞信,通讯录列表自上而下翻了一遍,没有新消息提醒,也没人找他,心里掠过一丝淡淡的空落,又很快释然。 他点开朋友圈,手指缓缓滑动屏幕。朋友圈里热闹得很:有人晒出了今晚的家庭晚餐,三菜一汤透着家常暖意; 有人分享了傍晚的晚霞,绯红的云絮铺满天空;还有朋友发了带娃逛公园的视频,孩童的笑声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鲜活。 他偶尔对着有趣的动态轻笑一声,遇到熟人的分享便随手点个赞,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悄悄窥探着别人的生活,也打发着自己这独处的夜晚。 刷完朋友圈,杨勇没放下手机,顺势点开了短视频软件。 指尖轻轻一滑,一个个鲜活的片段接连映入眼帘:有街头艺人的即兴弹唱,嗓音里满是故事; 有古瓷修复的科普视频,匠人指尖翻飞间,残缺的瓷片重焕光彩;还有搞笑的生活段子,逗得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知不觉间,屏幕上方的时间悄悄跳到了深夜十一点。他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心里想着“该睡了”,却还是忍不住又刷了两个才退出软件。 起身关掉客厅的灯,摸索着走进卧室,往床上一躺,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却又抱着手机舍不得撒手,点开软件再刷了几个短平快的视频,眼皮越来越沉,手机从手中滑落至枕边,他便在短视频的余韵里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了进来,落在床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短视频的推荐页面,直到一阵清脆的鸟鸣声传来,杨勇才迷迷糊糊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昏沉。 昨晚的美食、夜色里的散步、刷到深夜的视频碎片在脑海里交织,他翻了个身,伸手摸过手机,先看了眼时间,已然不早了。 杨勇撑着还有些惺忪的眼皮起身,走进卫生间。拧开冷水龙头,掬起一捧凉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残余的困意。刷牙、洗脸,一套流程下来,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来到厨房,他打开冰箱,取出两个鸡蛋、一把新鲜青菜,又从橱柜里拿出挂面。锅里加水烧开,放入面条煮至浮起,敲入鸡蛋搅成蛋花,最后扔进青菜烫熟,撒上少许盐和生抽调味,一碗简单的鸡蛋青菜面便做好了。 端着面坐在餐桌前,吸溜着温热的面条,蛋香混着青菜的清爽,暖胃又顶饱。 吃完收拾好碗筷,他回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陷进去,手里捏着手机却没了刷视频的兴致。 窗外的阳光已经洒满客厅,照在茶几上,昨天整理好的瓷片收纳袋还静静放在角落。 他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迷茫——捡漏的欣喜、美食的满足、短视频的热闹都已过去,此刻闲下来,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是再去古玩市场碰碰运气?还是在家接着琢磨那些瓷片?亦或是出去走走?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却没一个能让他立刻起身行动。 第38章 对自己的一场感悟 杨勇对着阳光发了会儿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最终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与其在家对着空房间迷茫,不如出去走走,好好看看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场意外穿越而来,附身在了同名同姓的年轻人身上。 原主的记忆零散破碎,让他对这座城市既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又满是格格不入的陌生。 换了件轻便的外套,揣上手机和钱包,锁门时特意望了眼储物柜的方向,心里想着“回来再琢磨瓷片”,脚步便轻快了几分。 走出单元门,清晨的阳光正好,不燥不烈,风里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穿着时髦的年轻人低头刷着手机赶路,推着早餐车的商贩高声叫卖,遛弯的老人坐在长椅上闲聊,这些鲜活的场景既透着原主记忆里的烟火气,又让他觉得新奇又疏离。 他没有设定目的地,沿着街边随意往前走。路过街角的老公园,晨练的人们伴着欢快的音乐跳广场舞,太极的慢悠悠与舞曲的节奏感交织,这是他穿越前从未见过的热闹; 拐进一条僻静的老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老店铺既有卖手工点心的传统铺子,又夹杂着装修新潮的咖啡馆,新旧交织的模样,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杨勇放缓脚步,目光在街边的景致上流连。红绿灯闪烁的路口、穿梭不息的汽车、商铺门口滚动的电子屏,这些现代文明的印记让他时常忘了自己身处何时; 可偶尔瞥见老墙上斑驳的涂鸦、巷子里飘来的饭菜香,又会被原主残留的记忆牵引,生出几分莫名的亲切感。 他像个好奇的旁观者,一边触摸着这座城市的鲜活肌理,一边在熟悉与陌生的拉扯中,悄悄寻找着属于自己的落脚之地。 不知不觉,杨勇走到了花都博物馆门前。青灰色的仿古建筑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间透着沉稳的古韵,朱红大门上的铜钉泛着暗哑的光,与周围的现代楼宇形成鲜明对比。他本是随意闲逛,却被这份古朴庄重的气息吸引,下意识驻足,买了门票便走了进去。 馆内冷气适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大厅中央的独立展柜里,西汉“文帝行玺”龙钮金印静静陈列——通高1.8厘米、重148.5克的纯金体量小巧却分量千钧,龙钮盘曲昂扬,鳞片爪纹精雕细琢,印面“文帝行玺”四字篆书苍劲有力。 杨勇俯身细读一旁的介绍,目光越扫越震撼:这竟是中国考古史上首枚汉代帝王金印,直接印证了南越国“外王内帝”的隐秘格局。 小小的金印里,藏着岭南文明与中原分庭抗礼的底气,那跨越两千年的历史张力,让他瞬间忘了呼吸。 顺着展厅路线缓步前行,杨勇的震撼接连不断。新石器时代的彩陶,虽纹饰简单,却透着先民的智慧; 商周的青铜器,造型厚重,铭文斑驳,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王朝的兴衰;春秋战国的玉器,质地温润,雕工精巧,龙纹、云纹灵动飘逸,那细腻的琢磨工艺与内敛的光泽,让人仿佛能触摸到先秦时代的风雅与厚重。 走到瓷器展区,一条清晰的发展脉络铺展开来,让他驻足良久。 原始青瓷釉色青黄,胎质粗朴,却开启了瓷器文明的序章;唐代白瓷洁白莹润,青瓷青翠欲滴, “南青北白”的格局尽显盛唐气象;宋代青瓷釉色肥厚,汝窑天青、官窑粉青各领风骚,刻花、印花工艺精妙; 元代青花以钴料为墨,纹饰繁复富丽,“苏麻离青”的浓艳成为时代印记;明清彩瓷更是争奇斗艳,斗彩的雅致、五彩的艳丽、粉彩的柔和,将瓷器工艺推向巅峰。 杨勇逐一看过,指尖虚虚划过展柜玻璃,仿佛触摸到了千百年间制瓷技艺的传承与革新。 转过拐角,明清时期的书画展区更是让他大开眼界。徐渭的泼墨大写意,笔锋狂放不羁;唐寅的山水小品,意境悠远;还有那些工笔花鸟画,线条细腻,色彩艳丽,每一幅都堪称传世佳作。 杨勇站在一幅《清明上河图》的临摹本前,看着画中繁华的市井景象、往来的人群、林立的店铺,仿佛穿越回了那个时代,心中满是敬畏与赞叹。 他走走停停,眼神里满是新奇与震撼。原本对这座城市的疏离感,在这些跨越千年的文物面前,似乎淡了许多。 这些文物就像纽带,连接着过去与现在,让他真切感受到了这座城市深厚的文化底蕴,也让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多了一份莫名的归属感。 逛了许久,最终还是离开。出了博物馆,正午的阳光陡然变得热烈,风里裹挟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将馆内的沉静与厚重瞬间打散。 杨勇本打算直接回家,脚步却在博物馆门口顿住了。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如索性把花都逛个痛快。这个决定来得毫无预兆,却让他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雀跃。 顺着街边随意前行,两侧的梧桐树影斑驳,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路过一片老城区,青瓦白墙的民居错落有致,墙头上爬满了绿藤,偶尔有晾晒的衣物随风飘动,透着市井生活的鲜活气息。 拐进一条美食街,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刚出炉的叉烧包冒着热气,竹蔗茅根水的清甜沁人心脾,现做的鱼蛋、钵仔糕色泽诱人。 杨勇挑了几样地道小吃,边走边尝,舌尖的滋味与原主记忆里的碎片隐隐重合,竟生出几分久违的亲切感。 午后,他无意间走到了花都湖边。 湖面波光粼粼,游船缓缓划过,激起层层涟漪。岸边的绿道上,有人骑行健身,有人散步闲谈,孩子们在草坪上追逐嬉戏,笑声清脆。 杨勇找了张长椅坐下,望着远处的湖心岛与岸边的垂柳,忽然觉得这座城市既有着历史的厚重,又有着生活的烟火气,不再是最初那般陌生疏离。 休息片刻后,他又顺着路人的指引,拐进了一条藏在巷子里的老街。 这里没有现代商圈的繁华,却藏着城市最本真的模样:老茶馆里,茶客们围坐一桌,捧着盖碗茶闲谈,手边的紫砂茶壶透着温润的包浆; 手工银饰店的老板正低头敲打银片,叮叮当当的声响清脆悦耳; 还有专卖老物件的杂货铺,橱窗里摆着旧铜锁、老木梳、民国时期的月份牌,透着时光沉淀的韵味,让他忍不住驻足多看了两眼。 夕阳西下时,杨勇站在老街的尽头,望着天边的晚霞。一整天的随性闲逛,让他脚步微沉,却也满心充实。 从博物馆的文物到市井的烟火,他一点点触摸着这座城市的肌理,原本的迷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些许期待。 第39章 再战跳蚤市场 夜色漫过花都的街巷时,杨勇还在夜市的灯火里流连。 红灯笼的暖光晕染着人流,烤串的焦香、糖水的清甜与小贩的吆喝声交织,直到腿脚泛起酸胀,他才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坐进后座,窗外的霓虹与静谧老街交替掠过,脑海里回放着白天博物馆的厚重、湖边的惬意、老街的烟火,满心都是踏实的充实。 回到家洗漱完毕,疲惫感裹挟着满足感袭来,他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晨光透过窗帘的细缝溜进房间时,杨勇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的。 他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了缓才彻底清醒——昨晚逛到深夜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浑身却透着股酣畅后的舒坦。 慢悠悠起身,叠好被子,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不燥不烈,正好落在地板上,映得房间亮堂了不少。 简单洗漱完,他从衣柜里挑了件耐脏的休闲装换上,又到厨房倒了杯温水,捧着杯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琢磨今天的行程。 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心里却总想着再去淘点有意思的东西。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扶手,脑子里过了几个去处,最终还是定格在花都跳蚤市场——那地方藏着不少老物件,鱼龙混杂的,反倒更有探寻的乐趣。 打定主意,他立刻起身行动。拿起沙发上的背包,掏出里头那只放着汝窑瓷片的锦盒。 来到一旁的储物柜,将锦盒放入,与之前瓷片归置在一起,锁好柜门后,拿着钥匙就下了楼。 中途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刚走到小区门口,屏幕便弹出“司机已到”的提示。 没过片刻,一辆白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他报出手机尾号1086,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辆平稳行驶,穿过早高峰车流,经几处红绿灯与跨河小桥,二十分钟后拐进尘土飞扬的辅路,连片的蓝白帆布大棚已然在望。 下了车,看着连片大棚里人声鼎沸的模样,杨勇并没急着进去,转身走向外围一家飘着热气的早餐店。 点了碗皮蛋瘦肉粥配两根油条,就着热乎气慢条斯理吃完,抹了把嘴,才顺着涌动的人群,慢悠悠逛起了这跳蚤市场。 大棚下的摊位挨挨挤挤,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二手家电、旧衣物、老家具与零散古玩杂项堆得满满当当,透着股新旧交织的生活气息。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目光扫过摊位上蒙着薄尘的旧收音机、磨得发亮的木盆、镶着铜饰的旧箱子,脚步不急不缓。 凭着前两次的经验,他避开喧闹的主通道,专往摊位间隙的僻静处钻——二手市场鱼龙混杂,不少被忽略的老物件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角落,这是他逛这里的门道。 逛着逛着,杨勇的脚步停在了一个摊位前——这摊子上堆满了书本,泛黄的纸页摞得老高,从武侠小说到工具手册、旧教材一应俱全。 他心里嘀咕,居然有人专门摆摊卖二手书,倒生出几分好奇,便俯身翻看起来。 指尖拂过蒙着薄尘的书脊,随手抽出几本翻看,纸页脆生生的,油墨味混着旧书特有的霉味扑面而来。 “老板,你这书怎么卖?”他抬头问摊主,对方是个戴老花镜的老爷子,正蹲在摊位后整理旧杂志。 “十块钱一本,随便挑!都是正经读物,没破损的。”老爷子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没停。 杨勇又翻了几本,发现还是些近现代的通俗读物,既无特别的版本价值,也无值得玩味的细节,便直起身道:“谢了老板,没看着合心意的。”老爷子摆摆手,他转身便离开了。 离开二手书摊,杨勇顺着人流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就被一个摆满餐具的摊位吸引住了。 他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拂过摊位上的瓷碗、瓷盆、圆盘,还有竹制筷子、搪瓷勺子,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地。 这些大多是日常家用的瓷器,釉色普通,器型也没什么特别,一看就是近现代的量产货。 偶尔翻到两件带着年代感的粗瓷碗,胎质厚重,釉面还带着细小的砂眼,看样式该是七八十年代的老物件,却也没什么收藏价值。 他随手拿起一个青花小碟,釉色发灰,图案也是常见的缠枝莲,连分水皴的技法都算不上,看了两眼便放回原处,起身继续往前逛。 顺着大棚往里走,杨勇远远就看到一个钱币摊位前围了几个人。 摊位上铺着块旧蓝布,密密麻麻摆着各式钱币,一边是建国后的铝分币、旧版纸币和纪念币,分门别类叠得整齐; 另一边则散落着不少铜钱、银元,黄铜的包浆、白银的温润在棚内光线里透着年代感。 他挤上前,目光先落在铜钱上——大多是康熙、乾隆通宝,版式普通,边缘还有磨损,个别咸丰重宝的品相也一般,没什么稀缺版别。 指尖捏起一枚袁大头银元,掂了掂分量,表面氧化均匀,可细看之下,边齿不够规整,“中华民国三年”的字体也略显生硬,心里便有了数。摊主是个中年男人,见他看得仔细,主动搭话:“老板懂行?这枚是老银元,还有光绪元宝的铜元,都是收来的老物件。” 杨勇笑了笑没接话,又翻了翻角落里的钱币,没发现少见的版式,连品相上佳的光绪龙洋都没碰到。 看了约莫五六分钟,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冲摊主点头示意,顺着人流往下一个摊位走去。 离开钱币摊位,没走几步,一个堆满手串的摊位映入眼帘。 红的、黄的、黑的串珠混在一起堆在塑料盆里,玛瑙、紫檀、菩提、琉璃甚至不知名的木头串子搅作一团,连个分类的盒子都没有,乱糟糟的让人眼花缭乱。 摊主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正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头吆喝两声“走过路过别错过,老料手串,便宜卖了”,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 杨勇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俯身凑近那只塑料盆。 棚内光线昏沉,各色串珠泛着杂乱的光泽——红的艳俗、黄的刺眼、黑的沉闷,大多是一眼就能辨出的廉价通货。 染色玛瑙透着塑料般的假亮,烤色菩提的纹路被高温烤得发僵,还有些不知名的木头串子裹着厚重蜡层,刺鼻的化学气味若有若无。 他本没抱多大期望,扫过满盆杂乱的串子,心里已然没了兴致,正转身打算走,突然冒出来个念头——来都来了,好歹翻两下再走,万一漏了什么呢? 这么一想,他又蹲下身,伸手探进盆中随意拨弄起来。 先划过一串所谓的“海南黄花梨”,纹路生硬得像拓印上去的,触感干涩发柴,凑近一闻满是廉价染料的刺鼻味,连高仿都算不上; 又拿起一串“金刚菩提”,齿纹被打磨得光滑无棱,孔道边缘还带着机器加工的毛刺,盘玩的兴致瞬间消散了大半。 第40章 沉香 他耐着性子在盆中继续翻找,指尖划过的尽是些粗糙廉价的串子——要么是染料味刺鼻的仿品,要么是质地疏松的普通木头,实在没什么值得停留的。 眼看耐心就要耗尽,指尖在盆底杂乱的串珠间胡乱拨弄最后一下,忽然被一串珠子勾住了。 入手的瞬间顿觉异常,比同等大小的木头串子沉了不少,带着种实打实的压手感,绝非树脂或普通木料能有的质感。 杨勇心中一动,将这串手串从盆里拿了出来。手串裹着厚厚的污垢,还沾着些黏腻的油污,黑乎乎的看不清原本模样,却掩不住那份沉甸甸的分量。 他下意识地颠了颠,掌心传来扎实的坠感,每一颗珠子都透着沉稳的厚重,不似那些廉价串子的轻浮,倒像是某种密度极高的硬木或是矿石材质。 杨勇用指甲轻轻抠了一下其中一颗珠子上的污垢,结块的泥垢混着黏腻油污接连掉落下来。 片刻后,一点绿意从污垢下透了出来——不是鲜叶那样的鲜亮,也绝非颜料般的浓艳,倒像是从木质深处慢慢渗出来的,墨绿里隐约带着点青灰,又或是青绿中混着丝浅褐,被一层薄薄的油脂似的光泽裹着,朦胧得很。 不仔细看,几乎要与木色融为一体,可凝神去瞧,那抹绿又稳稳地落在肌理里,沉静得很。 他指尖顿了顿,又顺着珠身轻轻刮了刮表层污垢,更多肌理显露:表面细密得像被岁月磨平的老玉,摸上去滑而不腻,带着种自然的糯感,孔道周围泛着层温润的油脂光,不是浮在表面的亮,而是从里往外透的润。 随着污垢剥落,一股极淡的清冽气慢悠悠地漫开来,混着点若有若无的甜,不冲不烈,只有凑近鼻尖才能隐约嗅到,却丝丝缕缕地往人心里钻,闻着让人莫名地静了下来。 他心中一凛,这料子着实特别,那抹含蓄的绿意藏在木质底色里,与油脂的光泽融在一起,得借着光细细品,才能觉出那份若隐若现的沉静,绝非寻常木料能有的韵味。 想到这,杨勇连忙使用了探查之眼。 名称:民国莺歌绿奇楠沉香手串 制作年代:民国时期 估值:450∽500万 市场价:480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积分:30积分 看到这,杨勇心中掀起惊涛,“四、四百多万?!”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指尖猛地攥紧珠串,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脑子像被重锤砸中般一片空白。这串黑乎乎、沾着油污的玩意儿,居然能值近五百万? 再次掂了掂,四五十克的分量,虽比刚才那些廉价木串压手些,却也绝算不上沉重,换算下来每克竟值近十万,比黄金贵出上百倍不止! 指尖摩挲着珠身滑糯的肌理,污垢下的绿意若隐若现,清冽甜香丝丝缕缕钻鼻——这看着毫不起眼的小东西,凭什么能抵得上一套一线城市的房子? 惊悸与狂喜在胸腔里翻涌,他指尖发颤却攥得更紧,目光飞快扫过摊主,见对方还在刷着手机。 杨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惊涛,指尖的颤抖渐渐平复。 他知道此刻越是慌乱,越容易引起摊主怀疑,于是故作随意地将那串价值近五百万的奇楠手串放回盆中,甚至还故意往杂乱的串珠堆里拨了拨,掩去它的存在感。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摊主,语气尽量放得平淡自然:“老板,你这盆里的手串怎么个价?” 摊主闻言抬了头,目光匆匆扫了杨勇一眼,又飞快落回手机屏幕,手指还在不停滑动,语气敷衍得很:“十五块一串,随便挑。” 话音刚落,他嘴角跟着手机里的内容扯了扯,像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补了句:“都是小玩意儿,戴个乐呵,不还价啊。” 杨勇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故意露出纠结的神色,伸手在盆里慢悠悠翻搅,指尖不动声色地攥住那串奇楠手串,嘴上讨价还价:“十块钱行不行?就拿一串随便玩玩,贵了没必要。” 摊主闻言,头都没抬一下,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得飞快,语气透着股懒得废话的不耐烦:“不行,15已经是最低价了,少1分都不卖。” 杨勇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15就15,谁让我看着这手串还挺顺眼。”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目光扫过摊位旁贴着的二维码,指尖飞快操作,扫码支付了15块。 支付成功的瞬间,脑海里骤然响起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恭喜宿主获得:30积分】。 随后,将握在手里的莺歌绿奇楠沉香手串拿了出来。在摊主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随意:“老板,那我拿这个了啊。” 摊主听到收钱音响提示声,才慢悠悠抬起头,瞥了眼他手里的串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挥了挥手,随口道:“拿走吧拿走吧。”说完。 头一低,又扎进了手机里,连多看一眼那串“廉价小玩意儿”的兴趣都没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摊主漫不经心的挥手让杨勇暗自松了口气,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不动声色地将那串奇楠手串揣进兜里。 他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狂喜,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在周边摊位闲逛。 可目光扫过那些旧书、杂件,却再也提不起往日的兴致,满脑子都是“民国莺歌绿奇楠”“近五百万”的字眼,心脏砰砰狂跳,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越是刻意想平复心绪,那份捡漏后的激动就越强烈,兜里的串子像块滚烫的磁石,牵扯着他所有的注意力。 实在没法静下心来接着逛,杨勇索性不再勉强,脚步不自觉地朝着跳蚤市场的出口方向挪动。 穿过拥挤的过道,避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他终于踏出了市场大门,外面的新鲜空气扑面而来,却没能完全冲淡心底的震颤。 他抬头四处张望,很快在斜对面街角看到一家小小的咖啡店,门头干净素雅,看着倒是个清净的地方。 没有犹豫,他径直走了过去,推门进店后点了杯美式,特意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座位,后背紧贴着墙壁,能清楚观察到门口的动静。 等服务员将咖啡端上桌,杨勇先扫了眼四周——邻桌客人要么低头刷着手机,要么轻声交谈着琐事,没人留意到他这个普通食客。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小心地从兜里掏出那串莺歌绿奇楠沉香手串,轻轻摊在掌心,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细细研究起来。 第41章 再次兑换 指尖复摩挲着手串,一层陈年污垢与油渍紧紧裹在表面,唯有先前被他抠过的那枚珠子,隐约漏出一丝本来模样。 杨勇对沉香略知一二,知道是名贵香料,可“莺歌绿奇楠”这名号,他却是闻所未闻。这串子能值近五百万,想必“莺歌绿奇楠”定是沉香里的顶尖货色,可它究竟特殊在哪? 心头的疑惑如藤蔓疯长,他压根说不清这手串的来历与品类,再也按捺不住探究欲。 拿出手机点亮屏幕,打开搜索框输入“莺歌绿奇楠 沉香”,目光落在屏幕上,满心都是想弄清答案的迫切。 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他越看心越惊:原来奇楠是沉香中的“帝王”,需在特定环境下历经数十近百年醇化方能形成,万中无一; 而莺歌绿奇楠更是奇楠中的极品,因色泽如早春莺啼时的新绿、油润如凝脂得名,老料稀缺到有价无市。 文中配的图片与他手中的手串如出一辙,那细腻的油线、通透的质感,无一不印证着这串珠子的珍贵。 “原来这么金贵……”他喃喃自语,指尖再次轻捻手串,只觉得那微凉的触感里,又添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思绪稍缓,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珠子表面那层碍眼的污垢上,眉头不自觉蹙起。这东西怎么搞? 总不能一直裹着油污见不得光。先前随手抠了一下是不知情,如今知晓这是近五百万的宝贝,哪里还敢贸然动手? 万一力道没把控好,抠坏了珠面的油润质感,或是刮伤了内里的料子,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念头一动,他立刻在搜索框输入“莺歌绿奇楠 清洁方法”,筛选出几条权威说法——可用常温清水快速冲洗,切忌热水浸泡,后续需用软毛刷轻拂缝隙,再用干布吸干水分阴干即可。 可眼下咖啡馆人来人往,既无干净水源也缺专用工具,贸然动手反倒容易损伤宝贝。他当即把珠串小心塞进背包内层,拉好拉链压紧。 恰在此时,取餐屏亮起他的号码,店员扬声喊了一句,将一杯贴着手写标签的咖啡放在取餐台。 他走过去拿起,热饮杯盖的小蓝塞轻轻一拔就能直饮,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抿了一口,苦涩感瞬间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往下沉。 回味着这味道,他不由得复盘起今天的遭遇:一个普通卖手串的摊子,竟然藏着近五百万的惊喜。 若非入手时隐约察觉那分量比普通木料沉得蹊跷,自己恐怕早把这蒙尘宝贝随手丢弃,哪里还能有此刻的震撼? 思来想去,终究是自己的知识面太窄,沉香只知其名,奇楠闻所未闻,更别提“莺歌绿”这般顶尖品类。若非靠着手机搜索,他到现在还弄不清楚这手串的底细。 这等机缘巧合,简直像天上掉馅饼砸中了自己。杨勇越想越觉得,光靠运气远远不够——这次能捡漏是侥幸,可下次未必有这般好运。 往后要想不再错过藏在寻常物件里的价值,终究得把知识面补起来。 他飞快扫了眼四周,店内顾客或低头刷手机,或专注交谈,没人留意角落的他。 于是在心里默念,“打开系统商城”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瞬间在眼前展开。 杨勇先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 系统商城积分:144 看着这140多的积分,杨勇心里底气多了一些。 他指尖在淡蓝色光屏上快速滑动,直奔“技能区”,目光掠过“古钱币年代速查”“玉石色泽分级指南”“文玩做旧痕迹识别”之类的商品。 毫不停留——眼下对他来说,最迫切的就是补上材质辨识的核心短板,毕竟刚捡了奇楠的漏,总不能一直靠运气。 翻找片刻,他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哥的商品上。 系统商品:《材质辨识初学笔记》 品质:普通 作用:使用后,宿主可初步掌握木、玉、石等常见文玩材质的核心特征,熟悉各类材质在比重、纹理、硬度、光泽等方面的鉴别要点,能够快速区分普通料与优质料,初步规避基础材质造假陷阱。 售价:100积分 兑换后还能剩余44积分,完全不浪费,且精准契合当下需求。见此,杨勇立即将其兑换。 【恭喜宿主获得:《材质辨识初学笔记》】 【剩余积分:44积分】 听到系统的提示声,他立刻打开了系统仓库,找到了《材质辨识初学笔记》,选择了使用。 就见《材质辨识初学笔记》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杨勇脑中。 脑中微微一沉,无数材质辨识知识瞬间涌来:从沉香的比重范围到奇楠的金丝纹理,从玉石的硬度分级到矿石的光泽差异,从木质的纹理走向到造假材质的常见破绽…… 这些知识仿佛早已深植记忆,清晰得如同亲手触摸过一般。这次的知识涌入,并未带来多少不适,杨勇没多久便将它们消化完毕。 消化完脑中的知识,杨勇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索性将背包拉到身前,取出那串莺歌绿奇楠手串。他拿着手中轻轻掂量,脑海中立刻蹦出“奇楠比重1.0-1.3”的知识点,这沉甸甸的坠手感,恰好卡在标准范围之内; 拇指反复摩挲那枚露着底色的珠子,细腻油润的肌理与笔记中“金丝纹理自然交错”的描述分毫不差,连先前忽略的细微毛孔状结构,都精准对应上奇楠百年醇化后的典型特征。 “太神了!”他低声赞叹,指尖不经意蹭到珠子上的污垢,黏腻的触感让他眉头微蹙。 既然已经摸清了材质,若因保养不当糟蹋了这近五百万的宝贝,实在得不偿失。 念头一转,他立刻决定再兑换一份古玩保养相关的知识——有了辨识本事,总得配上养护技巧才不算浪费。 再次默念“打开系统商城”,淡蓝色光屏重新展开,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动。 杨勇专门筛选“文玩养护”相关分类,目光掠过几款针对性过强的商品,径直锁定了一款贴合核心需求的条目。 系统 商品:《文玩养护精要》 品质:普通 作用:涵盖木、玉、石、玛瑙、菩提等主流文玩品类整体养护知识,详解清洁工具选择、污渍处理通用技巧、温湿度环境控制、日常存放规范、包浆养护原理等核心内容,适配新手入门使用。 售价:30积分 看完其作用与售价,杨勇毫不犹豫点击兑换——30积分换一份覆盖主流文玩品类的养护知识,既解决当下刚需,又不浪费剩余积分,实在划算。 【恭喜宿主获得:《文玩养护精要》】 【剩余积分:14积分】 第42章 一无所获,回家 系统提示音刚落,他便立刻在仓库中选择“使用”。 一道柔和的金光涌入脑海,海量养护知识瞬间铺陈开来:木质文玩忌潮忌暴晒的核心原则、玉石类避免硬物碰撞的防护要点、清洁时“分材质选工具”的通用逻辑。 还有温湿度控制、包浆养护、日常存放等实用技巧,条理清晰且通俗易懂,完全适配新手。 其中关于奇楠沉香的养护细则,恰好与之前搜索到的清洁方法相互印证,还补充了“长期佩戴后需用软布定期抛光”“避免接触汗液、香水等腐蚀性物质”的关键注意事项。 杨勇低头看着手中沾着污垢的手串,先前的焦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踏实感。 杨勇将手串放回背包里,拿起咖啡起身就走。刚踏出咖啡店门,他抬眼望向不远处人声鼎沸的跳蚤市场,脚步不自觉顿住。 一边是回家后按系统知识细细养护,让莺歌绿奇楠沉香手串重焕光泽,稳妥又安心;另一边是市集里藏着的未知惊喜,说不定能再淘到漏网的宝贝。 他皱着眉沉吟几秒,脚下已不由自主朝着人声鼎沸处迈去——背包里的手串是既定的收获,可闯荡旧货市场,本就图一份“捡漏”的刺激。 几口饮尽手中咖啡,将空杯扔进垃圾桶,杨勇攥紧背包带,眼里透着几分笃定:既已手握专业知识,何不再试试运气? 刚走进市场,拥挤的人潮便涌了过来,过道两侧摊位紧密相连,各式旧物琳琅满目。 他目光如筛,脚步不停往里走,绕过一个堆着旧书的木架,角落里一个铺着旧麻袋的摊位撞进眼里——地上摆着黄花梨木梳、青白玉佩、青花小瓷碗,还有几枚锈迹斑斑的古钱币。 杨勇蹲下身,先拿起一把号称“海南黄花梨”的木梳,按脑中木质养护知识摩挲:木纹僵硬无自然鬼眼,凑近闻带着刺鼻的化学上蜡味,没有天然降香,明摆着是染色仿品。 他随手放下,又捏起一枚清代铜钱,指尖拂过锈迹:锈层浮松易脱落,边缘无自然流通的磨损痕迹,显然是人工做旧。 摊主凑上来喊“全是老物件,打包便宜”,他充耳不闻,起身走向下一个摊位。 往前走几步,一个书画摊位前围了不少人。老板展开一幅号称“民国名家山水画”的卷轴叫卖。 杨勇挤进去细看:纸张泛黄僵硬,无老纸特有的温润质感,墨迹边缘发灰,显然是复印后做旧; 再看装裱,绫绢脆硬易折,不符合老裱柔软有韧性。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身后传来老板“不懂货”的嘟囔。 转了两条过道,一个卖旧玉器的摊位让他停了脚步。玻璃盒里的和田玉挂件、翡翠手镯泛着暗沉的光。 杨勇拿起一只翡翠手镯对着阳光观察:内部棉絮杂乱如团,色泽发闷无灵气,既不通透细腻,色根也不自然。 手指轻敲,声音沉闷,无玉石特有的清脆回响。老板报价三千,他笑了笑放回原处。 又到了一旁的摊位,拿起一只青花小瓷杯:杯身釉色不均,青花发色暗沉,杯底落款歪斜,触感粗糙无润度,显然是现代仿品。 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他逛遍了小半个市场,逛了文玩摊、老瓷摊、民俗摆件摊,甚至在一个卖砚台的摊位前蹲了半天——那些端砚要么石质粗糙易吸水,要么雕工拙劣线条僵硬; 路过一个书画摊时,他俯身拿起一本号称“清代孤本”的线装书,指尖轻捏书脊,动作轻柔地翻开一页。 书页脆硬发僵,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黄褐,全无老纸应有的温润韧性; 凑近细瞧,字迹竟是规整刻板的现代印刷体,墨色浮于表面,没有古墨沉淀的厚重感,还隐约飘着霉味与化学药剂的刺鼻气息——显然是新纸仓促做旧的假货。 每一个摊位都仔细打量,每一件顺眼的物件都按脑中知识甄别,可要么是一眼看穿的仿品,要么是材质普通的寻常旧物,连一件能让他深入鉴别、真正动心的宝贝都没有。 人流愈发密集,阳光渐渐爬高,透过摊位缝隙洒下来,晒得人后背发烫。杨勇抹了把额角的汗,抬手看了眼手机——已经中午十一点五十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在跳蚤市场逛了近三个小时,肚子饿得咕咕叫,脚步也渐渐沉了下来。 杨勇不再停留,转身挤出拥挤的人潮,顺着市场外围的街道往前走。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目光扫过沿街的店铺,最终拐进一家门头简陋的小饭馆。 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点了一盘青椒肉丝、一份酸辣土豆丝,配着碗米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逛了一上午,早已饥肠辘辘,简单的家常菜也吃得格外香。 吃饱喝足,他靠在椅背上歇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里开始盘算:继续回跳蚤市场? 也不知道今天的运气是不是已经被那串沉香手串耗光了——这一上午逛下来,碰着的全是仿品和普通旧物,连件像样的宝贝都没见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就这么打道回府,又实在有点不甘心,总觉得还能再碰碰机会。 但一想到背包里那串沾着污垢的沉香手串,还有脑海里系统刚给出的成套养护知识,回家亲手清理它、让它重焕光泽的念头,便像藤蔓似的悄悄爬上来,愈发强烈。 纠结了几分钟,杨勇终究还是败给了这份期待——比起漫无目的地碰运气,不如先把手里的宝贝养护好。 他结完账起身,直奔附近的百货超市。在日用品区仔细挑选,软刷选了刷毛极细且柔软的,棉签特意避开带香味的,反复确认材质无化学添加后才放进购物篮。 付完钱揣好工具,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上住址时,心里已满是雀跃。 很快,出租车稳稳停在小区门口。杨勇付完钱,拎着装工具的购物袋就下了车,朝着小区里走。 穿过不长的步道,很快就到了自家单元楼前,刷门禁卡打开门,快步走进电梯按下12楼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片刻后便抵达楼层,他掏出钥匙开门进屋,反手轻轻关上了房门。 他径直走到客厅茶几旁坐下,卸下肩上的背包,指尖捏着拉链头缓缓拉开,小心翼翼地将那串沾着污垢的沉香手串取了出来,放在掌心静静端详。 这串绿莺歌奇楠沉香手串静静躺在掌心,表面蒙着一层厚重的混合污垢——既有灰尘积压形成的灰渍,又黏着一层油腻的污渍,泛着暗沉的油光,摸上去黏腻滞涩,完全掩盖了奇楠木本应有的质感。 第43章 清理奇南香 杨勇深吸一口气,拿出刚买的软刷、无香棉签,又从抽屉里翻出竹牙签,还特意取来饮用纯净水,最后从厨房倒出些许橄榄油,按脑中系统知识里的步骤依次摆好。 先拿起软刷,顺着木纹轻轻干刷,刷毛与木质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手腕发力均匀,不疾不徐刷了足有五分钟,表层浮垢和松动的硬垢渐渐脱落,手串隐约透出一点木质本色。 接着对付顽固污渍:取来一根棉签,只在尖端1mm处蘸了极少量饮用纯净水,轻轻捏干多余水分后,精准点在污垢厚重的缝隙处,静置30秒让水分微量渗透软化。 随后取来牙签,尖端裹上薄薄一层棉絮,蘸了极少量橄榄油,只在刚才点过水的缝隙处轻轻一点,生怕油多堵住木质孔隙,也避免水分残留损伤木质。 静置的五分钟里,他目光紧盯着手串,指尖忍不住轻叩桌面,满心期待。 五分钟一到,他拿起裹着细棉线的棉签,像拉锯似的在珠粒缝隙间轻柔拉动,软化的污垢顺着棉线被带出来,棉签头很快沾了一层灰黑。 遇到顽固的边角污渍,便换软刷顺着纹理反复轻扫,同时用干布及时吸掉渗出的少量油脂、水分和污垢,始终保持手串表面干爽。 整个过程他动作轻柔,呼吸都放得极缓,生怕力道不当损伤木质,也不敢让手串大面积沾水。 全部清理完毕,他取来干净的干棉布,将手串包裹其中,双手轻轻揉搓——掌心的温度透过棉布传递过去,沙沙的摩擦声里,残留的微量油脂均匀覆盖在珠粒表面,渐渐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泽。 揉搓十分钟后,他松开棉布,手串已焕然一新:珠子露出温润的浅褐色,纹理清晰可见,隐约还能闻到淡淡的天然香韵。 随后,他从阳台角落拿起一个干净的衣架,小心翼翼将手串挂在横杆上——特意选了避开阳光直射、通风性极佳的角落,珠串悬空垂着不与任何物体接触,均匀透气。 看着手串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浅褐色的纹理在阴凉处愈发清晰,空气中飘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沉稳香韵,不张扬却沁人心脾,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转身回到客厅。 一进客厅,便看见茶几上还摆着用过的软刷、两个小碟,还有残留的水渍和零星污垢碎屑,透着几分凌乱。 他先将用过的棉签、牙签随手丢进客厅的垃圾桶,再把软刷和两个小碟收拢拿到卫生间。 用清水快速冲洗干净软刷和小碟,将残留的水渍擦干,随后将它们带回客厅。 他顺手拿起抹布擦净茶几桌面,把晾干的软刷、小碟放进收纳盒,再将收纳盒归置到抽屉里。 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他洗手擦干,重新坐回客厅的沙发上。 坐在沙发上歇了会儿,杨勇顿觉无聊,随手摸过茶几上的手机点开短视频软件。 屏幕里搞笑段子、生活妙招、文玩鉴赏轮番闪过,他手指机械地往上滑动,不知不觉就刷了一两个小时,连窗外的阳光都西斜了些。 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阳台,忽然想起那串沉香已经阴干了一两个小时,心里顿时冒出个念头:“该去看看情况了。”他随手放下手机,起身走向阳台。 伸手将手串取下来,借着余晖仔细打量:珠子依旧温润干爽,没有丝毫返潮迹象,纹理间的污垢清理得干干净净,包浆泛着自然柔和的光泽,整体状态十分不错。 可当他将手串轻轻拉直,指尖顺着线绳慢慢滑动时,忽然发现了问题。 串连珠子的线绳有些发暗发脆,尤其是在珠粒摩擦频繁的位置,线身已经磨损得有些变薄,甚至能看到几缕细小的纤维翘起,显然已经不结实了。 杨勇盯着线绳上翘起的细纤维,后背“唰”地沁出一层冷汗。 要是哪天戴出门,这糟朽的线绳突然崩断,珠子滚得七零八落,哪怕只丢一颗,那都是几十万打了水漂,整串手串的完整性和价值也得大打折扣,这损失简直没法估量! 他不敢耽搁,连忙将手串揣进兜里,来到客厅,抓起钥匙快步下楼,直奔附近的花都古玩市场。 这地方是本地文玩圈的核心,既有高端店铺,也有地摊杂货,找家靠谱的文玩店换线再合适不过。 午后的古玩市场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杨勇穿过摆满瓷器、玉器、字画的摊位,目光快速扫过两侧店铺招牌,最终停在一家挂着“老手艺文玩工坊”牌匾的店面。 店铺不大但收拾得干净,玻璃柜里整齐摆放着各类文玩配饰、串绳线材,墙上还挂着几幅字画,透着几分专业气息。 他推门而入,门上的铜铃“叮铃”响了一声。店里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穿串,看到有人进来,抬眼温和一笑:“小伙子,想买点什么?还是有文玩要打理?” 杨勇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沉香手串,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柜面上,指着磨损的线绳说:“老板,您这能给手串换线吗?我这有串老珠子,想换一下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者放下手中的活儿,拿起手串凑近眼前仔细端详,手指轻轻摩挲着珠子表面的包浆,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好东西啊!老奇楠香,而且还是绿奇,这纹理清晰,包浆温润,香气沉稳不飘,小伙子好眼光。” 他又看向线绳,点点头,“这线确实用得有些年头了,都磨得这么厉害,肉眼都能看到纤维起来了,再用下去说不定哪天就突然崩了,是该趁早换根结实的。” 说着,老者从柜台下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各色线材:“你看看,有纯棉线、腊线、玉线,还有专门给高端文玩用的真丝蜡线。 沉香喜干怕潮,还得兼顾透气性,我建议用这种真丝蜡线,韧性足、摩擦力小,还不容易吸潮,不会影响珠子的包浆和香气。” 杨勇看着木盒里的线材,回忆起脑中的文玩养护知识,真丝蜡线确实是沉香手串的最佳选择,当即点头:“就听老板的,用真丝蜡线。麻烦您换的时候多上点心,这珠子比较金贵。” 老者笑了笑,露出几分自信:“放心吧,干这行三十多年了,什么样的宝贝没打理过?保证给你换得结实又美观。”说完。 他从抽屉里拿出镊子、剪刀、卷尺等工具,小心翼翼地将手串的旧线剪断,开始一颗一颗地取下珠子。 杨勇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老者的动作,生怕他力道不当磕碰到珠子。 老者的动作娴熟而轻柔,镊子夹取珠子时稳如磐石,穿线的手法更是利落,每一颗珠子都精准地穿在线绳上,间距均匀,松紧适度。 第44章 再见周老 穿到一半时,他还特意将线绳轻轻拉紧,检查是否有卡顿,确认无误后才继续往下穿。 最后一颗珠子穿好后,老者将两端线绳并拢,左手按住线头,右手灵巧地编织起来。 他手指翻飞,绳结在指尖快速成型,转眼间就打了一个紧实的金刚结,随后又在结尾留出一小段线绳,用剪刀修剪整齐。 再拿起打火机,将线头靠近火焰快速燎了一下,指尖趁热轻轻按压,让线头凝固成型,避免松散。 “好了,你瞧瞧。”老者将手串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杨勇连忙接过,戴在手腕上试了试,松紧度刚好贴合手腕,珠粒排列整齐,线绳结实不硌手。 他满意地连连点头:“太谢谢您了,老板!手艺是真的精湛!” 扫码付完手工费,杨勇再三道谢后转身走出店铺。想着来都来了,没必要急着回去,不如逛逛市场的地摊,权当散心,说不定还能捡个小漏。 地摊区人声鼎沸,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各类文玩杂项摆满摊位,铜钱、玉佩、手串、旧摆件应有尽有。 杨勇慢悠悠地逛着,目光随意扫过摊位上的物件,偶尔拿起感兴趣的东西翻看。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古泉轩门口,抬头正好瞥见古泉轩的招牌。他脚步一顿,索性推门走了进去。 店内茶香氤氲,木质展柜里的古泉、玉器透着温润光泽。 会客区的红木茶桌旁,陈鹤林正和一位老者聊天,那老者身着青唐装,腕戴紫檀手串,正是之前收走他大明纹银的周智渊! “老陈,这枚靖康通宝品相真绝了!”周智渊手里捏着枚铜钱,语气透着赞叹。 陈鹤林听到门口的动静,抬眼瞥了一眼,见是杨勇,当即抬手招呼:“小杨来了!快过来这边坐!” 周智渊顺着动静扭头看来,看清来人是杨勇,当即咧嘴一笑,语气热络:“原来是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逛到这儿来了?” 杨勇快步上前拱手问好:“陈老、周老,您二老安好!我刚在市场办点事,完事想着来陈老这座座,没搅扰到二位吧? “哪儿能呢!”陈鹤林拉他坐下,给添了杯茶,“来尝尝新到的岩茶。” 杨勇抿了口茶,目光扫过茶桌上摊开的几枚铜钱,神微微一动,笑着问道:“陈老、周老,您二老刚才聊的,就是这几枚铜钱吧?看着品相不俗,不知能让我上手瞧瞧?” 陈鹤林闻言摆了摆手,语气爽朗:“有什么不行的!想看就上手,别客气。” 周智渊的视线却没在铜钱上,反而落在杨勇抬起的手腕上——那串刚换好绳的莺歌绿奇楠沉香手串上。 他眯了眯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腕间的紫檀手串,笑着附和:“小杨眼光挺尖,你尽管看,看完咱们还能交流交流心得。”话里虽在应和,目光却仍在杨勇的手串上。 见二老点头应允,杨勇当即放下茶杯,指尖带着几分谨慎,缓缓拿起茶桌上的古钱。 他没有急于翻动,而是先逐枚打量——指尖轻轻摩挲着钱币表面的包浆,感受着岁月沉淀的温润质感,目光则紧盯着钱文、形制与背文,不敢有半点疏漏。 第一枚是永乐通宝母钱,钱文“永乐通宝”四字楷书端庄挺拔,笔锋锐利清晰,地章平整如镜,穿口打磨得光滑无毛刺,铜质细腻温润,包浆呈自然的枣红色,尽显母钱特有的精整气度; 紧接着是天启通宝背十一两,钱体厚重规整,正面“天启通宝”四字古朴遒劲,背面“十一两”三字清晰可辨,字体大气磅礴,包浆厚重均匀,铜色深沉内敛,是明代大钱中的佳品; 随后拿起雍正通宝宝泉局母钱,钱文刚劲有力,“宝泉”二字铸工精湛,边缘整齐无磕碰,地章干净无砂眼,包浆细腻油润,尽显官铸母钱的严谨规制; 中间一枚让杨勇有些拿不准——钱文是隶书“靖康通宝”四字,正是刚进门时在门口听到周老赞叹的那枚。他指尖摩挲着钱币表面,只觉钱文线条舒展圆润,蚕头燕尾的隶书韵味十足,笔意古朴又不失隽秀,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可论及包浆、铜质、形制这些鉴定门道,他却一头雾水,只能看出表面规整无明显瑕疵,至于其真正价值,完全摸不着头脑,只暗自惊叹这隶书书法着实精妙; 乾隆通宝背天下太平宫钱更是少见,钱文圆润饱满,背面“天下太平”四字书写工整,包浆温润透亮,铜质精良,制式典雅,显然是宫廷御用之物; 宣统通宝宝泉局小平钱母钱则带着晚清的精致,钱文清秀规整,铜质细腻,穿口、边缘处理得一丝不苟,包浆轻薄却自然,是母钱中难得的品相; 最后一枚是嘉靖通宝背二钱,钱文舒展流畅,笔势遒劲有力,地章平整无砂眼,包浆醇厚温润,带着自然岁月沉淀的光泽,形制规整无丝毫变形,虽非母钱或宫钱,却是品相上乘的开门真品。 七枚铜钱各有千秋,每一枚都透着不凡的质感,杨勇越看越心惊,指尖摩挲的力道都不自觉轻了几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将手中嘉靖通宝背二钱放回桌面,指尖刚离开钱币,正要开口赞叹几句。 一旁的周智渊,目光就没从杨勇腕间的手串上挪开过。 见他看完铜钱收了手,当即迫不及待开口,语气热络又带着几分好奇:“小杨,你这手上戴的手串,看着可不一般呐!能不能摘下来,让老头子我好好研究研究?” 陈鹤林闻言顺着周智渊的目光看向杨勇的手腕,盯着那串手串打量了半晌,也没瞧出什么特别之处,当即转头冲周智渊笑道:“老周,你倒是说说看,这手串到底有啥门道?能让你这么上心?” 杨勇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刚看完铜钱,话题倒转到了自己的手串上。 他也不吝啬,将手串摘下,递向周智渊,笑着说道:“周老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今天刚淘的,正好让您帮着掌掌眼,看看有没有买错。” 周智渊连忙双手接过,指尖刚触碰到珠粒,便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好东西!这油润度、这包浆,真是绝了!” 他随即凑近鼻尖轻嗅了一下,眼睛瞬间瞪得更大,语气满是惊喜与笃定:“这香气……是奇楠香?” 杨勇笑着点头:“周老好眼光!这的确是奇楠香。” 周智渊指尖摩挲着珠子,指腹能清晰感受到表面细腻的油线,那股清凉甘甜的香气顺着鼻腔沁入心脾,绝非普通沉香可比。 他越看越爱不释手,忍不住喃喃自语:“这密度、这油润度,还有这藏不住的绿韵!这绝对是莺歌绿奇楠香!” 陈鹤林闻言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他倒是听过“奇楠香”的名头,知道是沉香里的稀罕物,却从没真正见过、也不懂其中门道。 周智渊小心地将手串递给他,他接过掂量了两下,又凑近闻了闻,只觉得香气清雅醇厚,比他见过的普通沉香好闻多了,手串上手沉甸甸的,表面油润光滑,触感格外细腻。 他眉头舒展,笑着点头:“难怪你这么上心!这‘奇楠香’果然名不虚传,单说这香气和手感,就比寻常手串强太多,看着就透着股稀罕劲儿!” 第45章 婉拒、假崇宁 周智渊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串莺歌绿奇楠,等陈鹤林赞叹着将手串放回桌面,他几乎是立刻向前,将手串拿到手中。 指尖重新触到珠子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满足,指腹反复摩挲着细腻如丝的油线,清凉甘甜的香气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端详半晌,他转头看向杨勇,语气满是艳羡:“小杨,你这运气真是逆天了!现在市场上的真奇楠本就凤毛麟角,像这么品相的老料绿奇楠,更是一料难求——你这串多少钱淘来的?” 杨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藏着笑意,轻轻摇头:“周老,缘分到了自然就遇到了,价格就不细说了。” 周智渊见状,不再追问,只是将手串凑到鼻尖深嗅一口,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厚重包浆,喜爱之情毫不掩饰。 又欣赏了半盏茶功夫,他突然神色一正,语气带着点试探性问道:“小杨,不瞒你说,我玩文玩几十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地道的老料莺歌绿——你这手串,出手吗?” 陈鹤林闻言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杨勇:“老周可是出了名的‘惜宝如命’,能让他这么主动开口,你这串奇楠是真戳中他心坎了。” 杨勇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看着周智渊满眼恳切,想起手串入手的机缘,嘴角勾起浅笑:“周老,您是真懂行的人,这串奇楠确实难得。只是我刚上手没多久,还没捂热呢,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多谢您的厚爱。” 周智渊脸上闪过一丝失落,却也不勉强,轻轻叹了口气:“也是,这么好的宝贝,换谁都舍不得。”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串递还,指尖离开时还恋恋不舍地摩挲了一下,“那说好了,以后哪天想出手,可得第一个想到我!多少钱你开价,只要在我承受范围内,绝不还价!” 杨勇接过手串重新戴上,笑着点头:“一定!” 他不想再在手串的话题上过多拉扯,免得周老再三提及购买,反而扫了眼前的兴致。 目光顺势重新落在桌上的铜钱上,心里一动,主动转了话头:“对了周老,您刚才赞不绝口的那枚靖康通宝,我看的时候只觉得隶书字体格外精妙,却摸不准它的实际价值,不知这枚在市面上能值多少?” 周智渊闻言,注意力果然从奇楠手串上移开,拿起那枚靖康通宝递过来:“你自己看——这枚是隶书版,钱文舒展流畅,铜质温润,包浆是自然形成的黑漆古,没有一点人工做旧的痕迹,而且穿口、边缘都没有磕碰,品相在靖康通宝里算是顶级的了。” 杨勇接过,指尖摩挲着钱币表面,感受着岁月沉淀的质感,听周智渊继续说道:“靖康通宝本身就是北宋末年的钱币,存世量极少,像这么好品相的隶书版,市面上至少能卖到六位数,要是遇到特别痴迷的藏家,价格还能再往上走!” “六位数?”杨勇心里一惊,没想到这枚铜钱价值这么高。 陈鹤林在一旁补充道:“靖康年间战乱频繁,钱币铸造量本就不多,流传下来的更是凤毛麟角,尤其是品相完好的,说是一币难求也不为过。” 杨勇正惊叹间,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位中年男人走进来,那男人身着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锦盒,神色有些急切:“陈老、周老,打扰了!我这有一枚刚收来的崇宁通宝,想请二位帮忙掌掌眼,看看是不是母钱。” 周智渊眼睛一亮,当即笑道:“哦?崇宁通宝母钱?快拿来瞧瞧!” 杨勇心里好奇,也跟着看向那中年男人递过来的锦盒,不知这枚崇宁通宝,会不会又是一件珍品? 中年人连忙打开锦盒,小心地取出一枚铜钱递向周智渊,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周老、陈老,您二位快瞧瞧!这枚崇宁通宝是我今天刚从一个串货的手里收来的,乍一看品相绝了,可越看越觉得怪怪的,心里没底,特意来请您二老帮我把把关!” 那铜钱形制规整,钱文“崇宁通宝”四字瘦金体锋芒毕露,笔势劲健,铜质厚重,包浆呈淡淡的枣红色,透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润感。 周智渊接过铜钱的瞬间,指尖先触到边缘那圈规整的斜坡,眉头微挑:“嗯?这拔模斜度倒是做得挺标准。” 他将铜钱凑到眼前,借着天光仔细端详,“崇宁通宝”四字瘦金体锋芒毕露,笔画深峻得几乎能卡进指甲缝,尤其是“宁”字竖钩凌厉、“通”字走之底转折利落,乍一看竟真有母钱特有的刀刻质感。 指腹摩挲过钱体,浅枣红色的包浆温润细腻,带着几分橄榄油浸润后的柔光,摸起来滑不溜手,确实像盘玩多年的老物件。 周智渊又颠了颠铜钱,眉间渐渐皱紧,转头看向陈鹤林:“老陈,你看看,我有点拿不准。” 陈鹤林文言接过铜钱,指尖刚触到铜体便眉头一蹙:“不对劲,这分量比真母钱轻了些。” 他将铜钱凑到眼前,拇指顺着钱文笔画细细摩挲,指腹划过“通”字走之底末端时忽然一顿,抬头看向周智渊:“老周,你看这儿——”周智渊立刻凑上前,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借着天光隐约可见一道细微的崩口,边缘带着几分氧化后的暗铜色,却难掩新刻的脆感。 “是刻的。”周智渊指尖捻起铜钱,对着光转了半圈,“真母钱是原模精雕,笔画边缘圆润流畅,绝不会有这种崩口。这钱是用普通流通品改的,先拿砂纸磨出拔模斜度,再用刻刀加深字口,故意做出深峻感。” 陈鹤林点点头,指腹蹭了蹭包浆:“这包浆看着温润,实则浮在表面,带着点橄榄油的腻感——应该是用浓茶煮过,再裹布闷出来的。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考究,“这造假手法倒不是近年的新活儿,有些年头了。” “哦?你也看出来了?”周智渊挑眉。 “你瞧这包浆,虽说是人工做的,但年头久了,表面浮浆已经和铜体稍微融合,没有新做旧的僵滞感;还有这崩口,已经氧化出一层薄锈,不是刚刻完的亮铜色。” 陈鹤林补充道,“早年的造假师傅还讲究‘仿得像’,会花心思打磨工艺,甚至愿意等包浆自然沉淀几年,不像现在的假货只求快速出货。这钱估计是二三十年前的仿品,搁在当时,确实能骗不少老藏家。 听着二老你一言我一语地剖析造假工艺,杨勇听得有些一头雾水——拔模斜度、刻刀崩口、包浆融合度,这些专业术语像绕口令似的在耳边打转。 他虽不懂其中的门道,但也听明白了核心:这枚崇宁通宝是假的,还是枚有年头的老仿品。 心里一动,他悄悄催动了隐藏的探查之眼。瞬间,一行行清晰的信息浮现在眼前。 第46章 打算回孤儿院 名称:北宋崇宁通宝小平钱 制作年代:北宋崇宁时期 估值:700∽900 市场价值:800 品质:普通 看到这些杨勇心中暗叹,探查之眼虽能直给答案,但二老凭经验和眼力揪出破绽的本事,才是文玩鉴定的真功夫,这是任何“捷径”都替代不了的。 中年男人听完二老的剖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难看至极,攥着锦盒的手微微发颤,指节都泛了白:“这……这竟然是假的?我还以为捡了个小漏,花8000块收来的啊!” 周智渊将铜钱递还给他,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刘老板,古玩行里最忌贪多求快,这8000块就当买个教训,以后遇上拿不准的,先找人掌掌眼再下手。” 陈鹤林补充道:“以后收这类古钱,先掂重量、再看笔画、最后摸包浆,三点都对得上,再考虑下手也不迟。” 刘老板颓然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懊悔,将铜钱放回锦盒,盒盖扣合时都带着一丝不稳的晃动。 “唉,也只能当买个教训了!”他苦笑着摇摇头,连声道谢后,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背影都透着几分落寞。 店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周智渊和陈鹤林对视一眼,都带着几分唏嘘——古玩行里,这样因贪念栽在老仿品上的事儿,实在不算少见。 杨勇的目光落回茶桌上的铜钱,指尖轻轻拈起,转了两圈笑道:“说起来,古玩这行真是有意思,一枚小小的铜钱,竟能牵出这么多门道。” 周智渊放下茶杯,捋须道:“可不是嘛。早年馆里征集文物,收了一批捐赠的岭南旧物,其中一件石湾窑金丝猫陶塑,我当时只当是普通民国民俗摆件,直接归类到一般藏品里。 要不是带我的师傅复查时细究,从釉色肌理和塑形手法上认出是黄炳的手笔,这名家真品说不定至今还压在库房角落,真是险些埋没!” 陈鹤林闻言哈哈大笑,拍着桌子道:“你这走眼有师傅兜底,我当年才叫真·追悔莫及!十几年前逛地摊时,一眼就瞅见枚清代康熙通宝雕母,品相那叫一个一流,铜质亮堂、钱文规整,摊主报价也实在得很。 我偏不知足,还想再拉拉价,扭头就去逛别的摊子了。没成想前后脚才十几分钟,转回来时那雕母早让人买走了!我当时听这消息直接蒙了——怎么就这么快? 这些年但凡想起这事儿,我都恨不得回到过去,扇自己一个耳光:你说你,不拉价会死吗?平白错失了这么个宝贝!” 三人话题一转,从各地集市的淘货经历,聊到曾见过的稀世古币——有字迹模糊却见证过战乱的五代十国钱币,有工艺精湛的清代机制币,还有民间流传的趣味花钱。 时而为错过的珍品惋惜,时而为捡漏的经历开怀,不知不觉间,窗外的日光已悄悄沉到了屋檐下,晚霞将天际染成了暖融融的橘红色。 杨勇抬眼瞥见天色,连忙起身道:“周老、陈老,光顾着聊天,都到饭点了。今晚小子我做东,咱们找家馆子续续兴,还请二老赏光。” 周智渊与陈鹤林相视一笑,欣然点头:“好啊,那就叨扰你了。”陈鹤林说着,小心翼翼地将茶桌上的那枚铜钱拾起,放进随身的布包里收好。 三人锁好店门,沿着街边缓缓走向不远处的家常菜馆。席间没有繁杂的应酬,只谈家常趣事与各自的收藏心得,推杯换盏间,气氛愈发融洽。 酒足饭饱后,三人在店门口道别,各自踏上归途。夜色渐浓,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映着三人远去的背影,也为这场酣畅的相聚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杨勇回到家,反手带上门,第一时间取下腕间的莺歌绿奇楠沉香手串。 指尖摩挲着温润油亮的珠子,清凉甘甜的香韵萦绕鼻尖,不久前与周老、陈老相聚的欢愉还在心头萦绕。 他来到阳台,刚想拿起衣架把手串挂回原处,一阵潮湿的冷风突然吹来,让他打了个激灵,手顿时顿住。 他看向原来挂手串的位置,心里暗道:这手串可不能放这儿过夜,夜间湿气这么大,万一反潮了可就糟了。 他拿起衣架走到客厅,扫了屋子一眼,最终决定放进卧室的衣柜。 来到卧室,打开衣柜门,他瞅准柜内的横梁,将衣架稳稳搭在上面——这里避光干燥,完全隔绝了夜间湿气。 小心挂上手串,确保珠粒悬空垂着、互不碰撞,关上衣柜门,才彻底放下心来。 做完这一切,杨勇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时钟,拿起换洗的衣物走向卫生间。 洗漱完毕,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吹风机吹干头发。 关掉吹风机随手放在一旁,他顺势往后一靠,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了飞信。 翻了翻消息列表没什么要紧事,他又点开朋友圈随意浏览。 指尖滑动间,一条王慧仪的动态突然跳了出来,配图是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围坐在一起的照片,孩子们笑得腼腆又灿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勇心里猛地一顿,手指停在屏幕上。他想起,上次离开孤儿院时,明明跟孩子们约定好下个星期再回去,还特意答应要带些课外书籍给他们。 可这段时间是在逛古玩市场,就是忙着处理琐事,竟把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眼看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答应的书还一本没买,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里有些惭愧:“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想到这,他扫了眼日期,还好赶得及,当下退出了飞信。 点开了搜索引擎。他先是输入“青少年课外读物推荐”,页面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条目,从经典名着到科普读物,分类细致得让人眼花缭乱。 他逐条浏览,目光在“青少年成长励志系列”和“自然科学大百科”上停留片刻,又特意筛选了适合初中生阅读的历史故事集——上次去孤儿院,听院长说几个大孩子对古代历史挺感兴趣,或许带些图文结合的历史读物,能让他们更投入。 接着他又搜索“幼儿学前启蒙书籍”,着重看了绘本类推荐。 那些带拼音的动物故事、色彩鲜亮的认知卡片,还有能动手撕贴的益智绘本,都很适合院里的小不点。 他边看边在备忘录里记下书名,时不时念叨两句:“这个撕不烂的材质好,小孩子拿着放心……那本唐诗启蒙带插画,应该能吸引他们。” 记了满满一页,他却忽然皱起眉。手机屏幕上的推荐虽多,可看不到实物总觉得不踏实——万一纸张太糙伤了孩子的手?或者插画风格太生硬,小家伙们不爱看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他打算后天提完车就去孤儿院,现在网购就算选最快的快递,也未必能赶得及。 第47章 华夏书店 既然网购赶不及,线下买书便是最稳妥的选择——杨勇念头一定,心里顿时松快不少。 他当即想到了华夏书店,这家老牌国营书店在城里开了几十年,不仅图书品类齐全、版本正规,质量更是有保障,孩子们读着也放心。 他目光重回备忘录上的书单,指尖逐行划过记下的书单:青少年成长励志系列、自然科学大百科、图文并茂的初中历史故事集、带拼音的幼儿动物绘本、撕不烂认知卡、插画版唐诗启蒙……逐一排查有没有遗漏或不合适的。 确认青少年的求知读物、小孩子的启蒙绘本都兼顾到了,没有需要添加或删除的条目,这才满意地收起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 起身来到了阳台,晚风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 抬眼望去,窗外的城市早已被万家灯火点亮,车流如织的街道上,车灯串联成金色的光河,远处高楼的霓虹与天边的星子相映,勾勒出一派繁华又静谧的夜景。 心里盘算着明天一早便去华夏书店挑书,争取赶在中午前选好,后天就能如约带着书籍去孤儿院,兑现自己的承诺。 他在阳台上站了许久,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与静谧的夜空,晚风拂去了些许疲惫,心里愈发期待明天的行程。 转身回到客厅拿起手机,杨勇想着折腾了一天也有些乏了,不如回卧室靠在床上,打开短视频软件打发会儿时间、松松神,便脚步轻快地走进了卧室。 躺上床后,他将手机调成夜间模式,点开短视频软件,刷到的内容五花八门——有节奏明快的相声小段,逗得人忍俊不禁; 有科普自然常识的短视频,新奇又涨知识;还有情节紧凑的电影解说,短短几分钟便理清了故事脉络。 本想借着这些舒缓下日间奔波的疲惫,没成想倦意早已悄悄袭来,指尖刚在屏幕上滑动两三下,眼皮便不受控制地发沉,视线也渐渐模糊。 手机从掌心轻轻滑落至枕边,屏幕暗了下去,他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不知不觉便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第二天清晨,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柔和地洒在床沿。 杨勇是被手机闹钟唤醒的,迷迷糊糊按掉铃声,翻了个身缓了缓神,才猛然想起今天要去华夏书店挑书,瞬间清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起身简单洗漱了一番,梳理好头发,精神清爽地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门,里面只剩小半包蔫了吧唧的青菜,还有几个孤零零的鸡蛋,看着实在没什么食欲,他当即打消了自己煮早餐的念头。 随手关上冰箱,他拿起背包,仔细检查了一遍备忘录里的书单、钥匙和钱包,确认无误后,锁好家门便出了门。 杨勇走进电梯,指尖在手机上轻点几下叫了辆网约车,设置好目的地华夏书店。 电梯平稳下降,很快抵达一楼,他推门走出单元楼,街角早餐店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当即拐了进去,要了一份刚出锅的葱油饼——外皮金黄酥脆,还裹着浓郁的芝麻香,热气直往上冒。 走到小区门口,他一边小口咬着葱油饼,一边抬眼留意路口的车辆,饼香在舌尖散开,刚好填补了空腹的空虚。 没等多久,手里的葱油饼就见了底,他把最后几块塞进嘴里,嚼着走到门口的垃圾桶旁,将油纸袋稳稳扔了进去。 这时,一辆网约车缓缓停在路边,杨勇核对好车牌,朝着驾驶座扬了扬手,报上手机尾号:“师傅,尾号1086。”得到回应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系好安全带便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向后掠过。 车子沿着主路平稳行驶,左侧人民公园的老榕树枝叶舒展,晨练的阿伯正伴着老式收音机里的戏曲打太极,石桌上还摆着没喝完的凉茶罐; 右侧是带着年代感的百货大楼,外墙的浮雕花纹依稀可见,玻璃幕墙映着刚升起的朝阳,把墙面染成了暖金色。 没多会儿,车拐进中山五路,骑楼老街的轮廓渐渐清晰——青灰砖墙上爬着斑驳苔藓,老字号店铺的红色招牌格外醒目,食物的香气混着街边早点摊的烟火气,顺着车窗缝钻进来,格外有生活气息。 快到路口时,司机放缓车速,指着前方的步行街入口说:“前面是步行街,车子进不去,只能停在这儿。你要去的华夏书店就在里头,顺着这条街往里走个几百米就能看着招牌。” “好嘞,谢谢师傅!”杨勇冲驾驶座扬了扬手,拉开车门迈下车。 步行街笔直宽阔,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暖融融的,两侧骑楼的阴影里还残留着夜的微凉。 他顺着街道往里走,脚下的石板被岁月磨得光滑,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沿街的店铺大多刚掀开卷帘门,店主们正忙着擦拭柜台、摆放货物,早点摊的热气还没散尽,混着新烤面包的麦香、现磨豆浆的豆香,在空气里酿出浓浓的生活气息。 没走几分钟,前方米黄色的招牌便撞入眼帘——“华夏书店”四个红色毛体字,笔锋遒劲洒脱,笔画舒展灵动,既透着笔墨的厚重韵味,又藏着说不出的大气雅致,越看越有味道。边框还带着些许复古的木纹装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走近了才发现,书店的玻璃门还紧紧关着,门把手上挂着“未营业”的小木牌,旁边墙面上的营业时间牌清晰印着“早10:00-晚10:00”。 杨勇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刚过9点20分,比开门时间还早了四十分钟。 “嗨,来得有点急了。”他无奈地笑了笑,收起手机,目光不自觉扫过步行街两侧。 既然要等,倒不如趁这工夫逛逛这条藏着民国风情的老街,说不定还能撞见些有意思的景致。 杨勇顺着青石板路慢悠悠往前走,两侧骑楼的廊柱投下斑驳光影,青砖墙上爬着的苔藓沾着晨露,透着老花都的温润气息。 街边不少老字号正忙着开张,巷口的肠粉店飘出浓郁的米香,竹制蒸笼叠得老高,热气裹着酱油的咸鲜漫过街面; 不远处的鱼皮摊位前,老板正麻利地切着鱼皮,撒上花生碎和芝麻,熟悉的粤式风味扑面而来。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街边的骑楼建筑,木质百叶窗、浮雕花窗和趟栊门透着民国风情,不少店铺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与米黄色的骑楼外墙相映成趣。 偶尔有推着小车的摊贩走过,吆喝着“马蹄糕、钵仔糕”,软糯的粤语叫卖声在街巷间回荡; 路边的老榕树下,几位阿婆坐在石凳上聊天,手里摇着蒲扇,说着地道的本地话,满是生活烟火气。 路过一家老文具店时,他忍不住驻足,橱窗里摆着老式钢笔、牛皮笔记本,还有印着花都地标图案的明信片,勾起人满满的怀旧感。 往前走不远,便是步行街一处千年古道遗址的玻璃展柜,透过玻璃能看到地下层层叠叠的古街道遗迹,青石板和砖块带着岁月的痕迹,无声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历史。 街边的旧货摊也渐渐热闹起来,有摊主摆着旧书、老花都地图,还有些带着岭南特色的陶瓷小摆件,杨勇偶尔停下脚步翻看两眼,感受着老街的慢节奏。 不知不觉间,手机铃声轻轻响起,是他之前设置的10点提醒——原来已经到了书店开门的时间。 第48章 采购,古玩专业书籍 手机铃声刚落,杨勇便转身往华夏书店的方向走去。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温热,脚下的“哒哒”声比来时急促了些,街边的烟火气还在蔓延,肠粉店的米香、钵仔糕的甜香掠过鼻尖,却没再让他驻足。 远远望见米黄色的招牌下,玻璃门已然敞开,“未营业”的小木牌早已不见踪影,红色毛体字在阳光下愈发遒劲醒目。 随着脚步靠近,街上的喧嚣渐渐淡去,一股混着纸张油墨与淡淡樟香的气息先一步漫过来,勾得人心里愈发清净。 他抬步走进书店,刚跨过门槛,便与室外的热闹彻底隔离开来。 眼睛先是被顶上的暖黄灯光裹住——不是刺眼的白光,是滤过了岁月的柔和光晕,一束束落在书架顶层的书脊上,《自然科学大百科》《唐诗启蒙》的字样在光里微微发亮。 书架是深色实木的,几乎要抵到二楼栏杆,格子间里的书摆得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的书脊拼在一起,像一面热闹又沉静的墙。 左手边的少儿区早已聚了不少人,年轻父母们带着孩子蹲在绘本架前,轻声指着书页上的插画讲解。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依偎在妈妈身边,小手捧着一本带拼音的幼儿动物绘本,正一页页慢慢翻看。 她指尖划过光滑的页面,偶尔停下来指着画里的小兔子,仰头跟妈妈小声提问,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般细碎,满是孩童的好奇与温馨。 服务台就在不远处,穿工作服的店员正俯身给老人找书,胸前的工牌在暖光里闪着微光。 杨勇放轻脚步,来到了服务台,,等老人笑着道谢离开后,他上前着问道:“你好,我想批量选购一批书,大概一百多本,主要是青少年成长励志类和幼儿启蒙绘本,请问需要找谁?” 店员闻言立刻直起身,脸上露出热情的笑意,拿起服务台旁的黑色呼叫机,按下侧边的通话键清晰说道:“呼叫团购专员张磊,服务台有顾客需批量选购图书,一百多本,青少年及幼儿类,麻烦速来对接。” 呼叫机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收到,马上到”, 店员放下设备,笑着对杨勇解释:“先生您稍等,小张马上就来,他是专门负责批量采购的,库存、折扣这些都能一次性帮您落实。”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浅灰色工装、胸前挂着“团购专员 张磊”工牌的年轻小伙快步从书店内侧走来。 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脸上带着干练的笑容:“先生您好,我是团购专员张磊,刚收到呼叫。您这边是自用还是捐赠呀?不管哪种需求,我们都能帮您查库存、配书单,还能申请专属批量折扣。” 杨勇笑着点头,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亮出行程般整理清晰的清单:“准备送人用,要买的书,主要是三类——青少年成长励志书、历史普及本,还有幼儿绘本和认知卡。” 张磊接过杨勇的手机,目光快速扫过屏幕上的清单,立刻笑着客套道:“先生,您这清单整理得也太详细了,品类、数量一目了然,省了不少事儿!” 之后便拿着平板,调整好角度对准手机备忘录里的清单,拍了张清晰的照片。 随后点开平板上的文字识别软件,导入刚拍的照片,软件瞬间开始解析,清单里的书名、品类、数量很快被精准提取出来,自动生成了一份电子表格。 张磊指尖在平板上轻点几下,将这份识别好的电子清单一键导入书店的库存系统。 屏幕上立刻滚动刷新出库存核对结果,他快速浏览一遍,抬眼对杨勇说道:“先生,核完了!大部分书籍都有现货,青少年历史类的《写给孩子的华夏通史》《少年读史记故事》这些全齐了,就插画版《唐诗启蒙》和《幼儿动物认知卡》各差5本。” 话音未落,他已经点开平板上的仓库联络界面,语气干脆利落:“您放心,我现在就联系总部仓库,让他们加急送过来,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到,绝对不耽搁您的时间。” 杨勇对着张磊颔首:“好,麻烦你了。我正好在店里转转,书到了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两人快速交换了手机号,张磊笑着补充:“您放心逛,到货我第一时间通知您,有任何需要也能随时联系我。” 杨勇点头应下,便离开了服务台,他没有直奔某个区域,反倒顺着书架间的通道慢慢闲逛。 暖黄的灯光斜斜铺在书脊上,照亮了一排排整齐的书籍,少儿区传来的孩童轻笑、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让这座三层小楼更显温润静谧。 杨勇在一楼青少年励志区驻足,扫过《少年向上》《成长不设限》等书,随手翻了本,见内容积极易懂便记在心里; 转而走到相邻的历史普及区,《漫画中国史》、少年版《上下五千年》封面活泼、插画生动,他指尖轻划书脊,露出欣慰笑意。 逛到一楼东侧的幼儿绘本区时,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还在,正拉着妈妈的手撒娇,想要买一本画着大熊猫的绘本。他随手拿起一本《幼儿认知卡合集》,翻了翻里面色彩鲜亮的图片和简洁的文字,确认符合幼龄儿童的认知水平后,才轻轻放回原位。 顺着实木楼梯往上走,台阶铺着防滑静音垫,每一步都平稳无声,与楼下的细碎声响自然过渡。 二楼的书籍品类渐渐偏向成人读物,文学名着、社科科普、工具手册整齐排列,灯光比一楼稍暗些,更显静谧,不少读者坐在靠窗的阅读区,指尖翻动书页的声音格外清晰。 杨勇在二楼随意逛了一圈,文学名着、社科科普类书籍虽琳琅满目,却没什么能勾起他的兴趣。 他索性转身走向楼梯,顺着防滑静音垫铺就的台阶往上走,平稳无声地来到了三楼。 三楼的氛围比一、二楼更显沉静,暖黄灯光柔和地洒在深色实木书架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樟香与纸张油墨的混合气息。 他顺着书架间的通道慢慢逛着,目光在一排排专业书籍上扫过,突然眼前一亮——不远处的书架上赫然贴着“古玩收藏”的标签,各类相关书籍整齐排列,透着专业质感。 他走到了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本本厚重的书脊,从中抽出一本《华夏古钱币鉴别图谱》。 随手翻了几页,见书中收录了大量明代以前的钱币图谱与详细介绍,正好能帮自己补充古钱币知识,当即决定买下。 接着顺着书架继续查找,又找出一本《明清瓷器收藏指南》和一本《历代书画真伪辨析》,快速翻看后觉得都很实用,便一并抱在怀中。 刚想再找找其他相关书籍,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张磊的名字。 “先生,您要的书都到齐了,随时可以来服务台结账。”电话里传来张磊干练的声音。 “好,我马上下来。”杨勇应了一声,挂掉电话,抱着选好的古玩专业书籍,快步朝楼梯口走去,脚步依旧轻盈无声。 第49章 提车 杨勇快步下楼,刚到服务台,就见张磊已将他选购的一百多本书分门别类整理好,一一码进旁边几个崭新加厚的硬纸箱里,每箱都摆放得方方正正,就等着他验货确认后封箱。 他走上前打开其中一箱,目光快速扫过,随手抽出两本翻看——书页崭新无污,封面也无磕碰磨损,品相十分规整。 “没问题,张哥,品相都挺不错。”杨勇满意点头,顺手递过怀里的三本书,“这几本也一起算上。” 张磊连忙接过逐本扫描,在平板上核对后说道:“先生,一百多本加这三本,原价六千三百零六块,按约定减免15%,折后五千三百六十块,直接省了九百四十六块!” 杨勇扫了眼账单,爽快掏出手机扫码付款。一旁的张磊笑着上前,语气周到又亲切:“先生,咱书店针对批量购书顾客有免费送货上门服务,您看是否需要安排?” 杨勇正愁几大箱书不好搬运,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那可太需要了!” 他麻利留下详细地址和联系方式,得知当天下午就能送达,连声道谢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书店。 出了华夏书店,杨勇快步走到步行街路口拦了辆出租车,报上小区名字后,靠在座椅上松了口气。 车子平稳行驶,没多久就到了小区门口,此时刚好11点。肚子咕咕叫起来,家里没什么存货,他干脆转身往附近的便民市场走去。 市场里人声鼎沸,新鲜蔬菜、鲜活鱼虾摆满摊位。杨勇挑了把脆嫩的油麦菜,买了几个青椒和一块带皮五花肉,顺带拎了一袋大米,打算做顿扎实的饭菜。 回到家,他系上围裙,先淘洗大米放进电饭煲焖煮,随后处理食材:五花肉冷水下锅焯去血沫,切片后煸出油脂,加姜片、青椒翻炒,淋上生抽和少许豆瓣酱调味,一道香气扑鼻的青椒回锅肉便成了; 接着热油快炒油麦菜,撒盐调味后迅速起锅,脆嫩爽口。不多时,电饭煲“嘀”地跳了保温,粒粒分明的白米饭配上两道菜端上桌,杨勇大口扒着饭,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收拾完毕,杨勇坐在客厅沙发上刷起视频,一边等送书电话。 没过多久,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车行王飞”的名字。他随手接通:“喂,王经理。” “杨先生,您订的车已经到店,手续都办好了,明天您有空随时来提车!”王经理语气客气又爽朗。 杨勇眼睛一亮,心头添了几分畅快:“太好了!我明天早上过去。” “没问题,车子已经安置妥当,您带好证件直接来办交接就行。”王经理爽快应道。 挂了电话,杨勇心情大好,继续刷着视频,搞笑段子、美食探店、户外探险短片看得他兴致勃勃。 正对着一个搞笑小品咧嘴直笑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喂,您好?” “请问是杨先生吗?我是华夏书店的送货员,您订的书已经到小区楼下了,麻烦您下来接一下。”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 “好嘞,马上到!”杨勇立刻起身拿起钥匙,揣上手机快步出门。 电梯很快到一楼,他推开单元门,就见一位穿“华夏书店”工作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身旁手推车上稳稳放着几个硬纸箱。 “师傅辛苦了,跟我来!”他引着送货员乘电梯上楼,帮忙把箱子搬进客厅。 道谢送走送货员后,杨勇打量着地上的箱子,发现其中一个小一号的格外显眼,上面贴着“古玩鉴宝”的便签。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上午额外加购的三本专业书。拆开封胶带,里面果然整齐躺着三本崭新的古玩书籍。 杨勇抽出《华夏古钱币图鉴》坐到沙发上仔细研读。 书中从远古贝币讲到近代机制币,图文详实,钱币的纹路、成色、辨伪技巧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满满都是干货。 他越看越入迷,指尖划过一张张图片,时而蹙眉琢磨,时而点头记诵,完全沉浸在古钱币的世界里。 直到肚子咕咕叫起来,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杨勇合上书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走进厨房。 中午还剩些米饭,冰箱里还有几个鸡蛋,他干脆做了碗蛋炒饭。麻利地打匀鸡蛋、起锅烧油、翻炒米饭,没一会儿,一碗喷香扑鼻的蛋炒饭就端上了桌。 吃完蛋炒饭,杨勇麻利地收拾碗筷洗净归位,又将客厅里的纸箱规整到墙角,避免占用过多空间。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想到明天还要早起去提车,心里盘算着得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于是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拧开热水洗漱一番,洗去一身疲惫后,用吹风机将头发吹干。 回到卧室,他躺到床上,习惯性地刷了会儿手机,看了几条朋友圈的动态和简短新闻,便觉得眼皮有些发沉。 他随手点开闹钟,设定好明天早上七点半的提醒,将手机放到床头充电,然后掖了掖被角,闭上眼睛。 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杨勇已经沉沉睡去,梦里似乎还浮现着古钱币上细密的纹路,以及即将到手的新车轮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二天一早,闹钟准时响起,杨勇一骨碌爬起来,快速洗漱完毕,将身份证、购车凭证等证件仔细收好,揣上钥匙便下了楼。 街角的早餐店飘来阵阵香气,他买了两个肉包,边走边吃,顺手在手机上叫了辆网约车。 走到小区门口时,两个包子刚好下肚,他站在路边等候,没几分钟,网约车就缓缓驶来。 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上机尾号,车子平稳出发。 一路顺畅,等车子驶入车行所在的街道时,杨勇看了眼手机,时间刚好来到八点半。 片刻后,网约车稳稳停在车行门口。杨勇推门下了车,抬眼打量了一眼气派的店面,快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销售就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先生,您好!欢迎光临~ 是打算选购新车,还是想先了解下咱们店里的车型和优惠活动呢?” 杨勇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地说道:“我找王飞经理,我们约好了提车。” 销售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态度,朝着店内高声喊道:“王飞!有你的客户找你!”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材微胖的年轻男人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正是王飞。 他一眼就看到了杨勇,脸上立刻堆满了爽朗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杨先生,你这么早就来,我以为还要再等一会!快里面请!” 第50章 回孤儿院,拍卖会 王飞引着杨勇来到车库,一辆银灰色SUV静静停在车位上,车身线条流畅,车漆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杨先生,您仔细看看,这就是您订的车,里外都检查过了,没任何问题。” 杨勇绕着车子走了两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真皮座椅触感舒适,内饰简洁大气。 他点火启动,发动机运转平稳,仪表盘数据清晰,挂挡、打方向都格外顺畅。简单试了试车灯、空调和中控功能,确认无误后,他点头道:“没问题,车况很好。” 回到大厅,王飞早已把所有手续整理妥当,一一核对后,杨勇扫码付完尾款。 王飞递过车钥匙和行驶证,笑着说:“杨先生,祝您用车愉快!后续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多谢王经理,麻烦你了。”杨勇接过钥匙,心情畅快地走出车行。 坐进新车,系好安全带,他熟练地挂挡、松手刹,车子平稳驶出车库。 路上车流不算密集,杨勇握着方向盘,感受着新车的操控感,嘴角忍不住上扬——有了这车,以后去古玩市场、跑乡下收藏品,可就方便多了。 一路顺畅地开回小区,伳找了个空位稳稳停好车,熄火后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内饰,才推门下车。 杨勇走进家门,目光径直落在墙角——那里整齐码着几个箱子,里面全是要带给孤儿院弟弟妹妹们的书。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将码好的箱子一一拖到电梯门口,靠墙摆稳。 按下下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将所有箱子依次塞进电梯,之后他用手牢牢扶住外侧箱体,避免电梯运行时滑动碰撞。 电梯平稳降到1楼,他搬起一箱书快步走向停车场的新车,往返几趟就把所有箱子都搬进了后备箱,用固定带简单拴好。 坐进驾驶座刚拧动车钥匙,他忽然顿住——只送书好像不太合适。 略一琢磨,他决定添点零食,当即踩着油门,开着车直奔附近超市,挑了些坚果、果干、小面包和酸奶,装了三大袋。 到车上把零食堆在纸箱旁,杨勇再次发动车子,朝着孤儿院的方向驶去。 刚拐出小区,他仿佛已经看到孩子们围上来的热闹模样,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车子稳稳停在孤儿院门口,杨勇刚拉上手刹,保安亭里的李叔就探出头来。看到是辆陌生的银灰色SUV,他眉头微微一皱,起身拿起登记本,脚步轻快地迎了上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孤儿院平时来往车辆不多,陌生车上门总得多留意些。 刚要开口询问,就见车门打开,杨勇笑着走了下来。 李叔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警惕瞬间褪去,换成了熟稔的笑意,快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胳膊打趣道:“哟,是小杨啊!这车是你的?瞧着可真气派,你这是发财了呀!” 杨勇笑着摆摆手:“李叔您可别打趣我了,那算发财,就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麻烦您开下门,我把车停到院里,等一下好搬东西。” 李叔爽朗应道:“没问题!”转身快步到铁艺铁门前,掏钥匙“咔哒”开锁,轻推两边门扇让出通道。 杨勇致谢后驾车驶入院子,车轮碾过水泥地的轻响引来孩子们的注意。 待他下车,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喊了声“杨哥哥”,孩子们立刻围拢过来,眼神满是期待。 李叔关上门跟了进来,在一旁笑着打趣:“你这新车一到,比铜锣还管用,孩子们立马就凑过来了。” 杨勇笑着弯腰揉了揉最前面小男孩的头顶,转身拉开后备箱:“特意给他们带了点东西,麻烦李叔待会儿帮我搭把手。” 话音刚落,孩子们的目光就被后备箱里的箱子和零食袋牢牢吸引,一个个踮着脚尖、伸长脖子,小脸上写满了雀跃。 杨勇笑着从后备箱拎起一袋零食,拆开包装袋,随手抓起一把分给围在身边的孩子们。 小脑袋们立刻凑得更近,接过零食后叽叽喳喳地道谢,院子里的笑声更热闹了。 这时,房间里的王慧仪被外面的喧闹声吸引,推门走了出来。 看清院子中央的身影,她眼睛一亮,脸上瞬间漾起惊喜的笑意,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拍打了一下杨勇的胳膊:“你小子,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悄无声息就跑来了!” 杨勇讪讪一笑,挠了挠头,侧身指了指身旁的银灰色SUV:“这不想给你个惊喜嘛!你看,我新买的车,车里还有我给弟弟妹妹买的书。” 慧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车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小勇,新车真气派!你也真是有心,每次来都惦记着孩子们,从来没空手过。” 她转头冲围在吃零食的孩子们扬声喊:“大家快谢谢杨哥哥,又给你们带好吃的啦!” 孩子们立刻齐声喊着“谢谢杨哥哥”,声音脆生生的。 杨勇笑着弯腰抱起一个装满绘本的纸箱:“还有些书,咱们搬到活动室吧?”李叔闻声上前搭手,三人分工合作,往返两趟就把所有箱子都搬进了活动室。 孩子们像小尾巴似的跟在身后,时不时伸手想帮忙托一下箱子边角,被王慧仪笑着拦下:“慢点儿走,别摔着,书待会儿让你们看个够。” 活动室里阳光正好,三人将箱子整齐堆在靠墙的书架旁,李叔找来了剪刀,剪开捆扎的胶带。 箱子一打开,五颜六色的绘本、故事书露了出来,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踮着脚在书架前挑选,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讨论封面图案,有的已经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小脸上满是认真。 杨勇靠在门框上,看着孩子们沉浸在书里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会心的笑——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画面。 这时,王慧仪悄悄拉了拉他的胳膊,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走。 杨勇愣了一下,跟着她走进旁边一间闲置的办公室。 门刚关上,王慧仪脸上的笑意就瞬间褪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目光紧紧盯着杨勇:“小勇,你老实告诉我,这车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之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突然能买这么好的车,钱是从哪儿来的?可别是参与了什么犯法的事儿!”解释道 杨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王妈,您这想哪儿去了?我怎么可能做犯法的事。” 杨勇说着拉过旁边一张木凳,扶着王慧仪坐下:“您先别急,听我慢慢说。其实我前些日子一直在琢磨古玩生意,没事就嗯,古玩市场跑,想着学点东西赚点零花钱。 前阵子运气真就来了,花几百块买了枚铜钱,后来经人鉴定,这枚铜钱是个稀少的品种,一转手就卖了1万8。 之后又陆续碰到几个好东西,都是花小钱淘来的老物件,没想到都挺值钱,攒了不少钱。” 王慧仪听得满脸诧异,眉头依旧紧紧蹙着:“你啥时候开始做古玩生意了?捡漏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你可别让人骗了,或者……”她话说到一半,还是没忍住流露出担忧。 见王慧仪依旧满脸担忧,杨勇正要接着解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盛华拍卖行-林博文”,当即眼前一亮,冲着王慧仪扬了扬手机:“王妈,您看!这是我之前参加一场私人交易会认识的拍卖行经理,正好他打电话来,您听听就知道我没说瞎话!” 话音未落,他按下接听键,顺手点开免提,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沉稳客气的声音:“杨先生您好,我是盛华拍卖行的林博文,冒昧打扰您了。” 杨勇连忙应声:“林经理,您好您好,有什么事吗?” 林博文的声音透过免提清晰传来,带着几分熟稔:“我们拍卖行下月月底有精品古玩专场拍卖会,特意邀请您参加,方便预留席位吗?” 第51章 送拍 杨勇闻言心头一动——前几天在岭南古玩城淘货时,听见两个摊主议论兮甲盘,当时他猜想,这消息是华盛拍卖行故意透露出来的,是为了接下来的拍卖会做的热准,没想到还真让自己猜中了! 这专场既然是精品规格,想必藏家云集、关注度不低,他忽然想起自己手头正有两件名家书画作品,一直没找到匹配的高端出手渠道。 不等林博文接着说,杨勇连忙问道:“林经理,恭喜恭喜!这场精品专场听着就分量十足。对了,贵行这次的藏品征集还在进行吗?我手里有两幅清代书画小精品,想着能不能赶上这次专场。” 电话那头的林博文闻言,声音添了几分笑意:“杨先生有藏品想上拍?真是赶得巧,征集通道还没关,下月初才截止。您方便说说藏品情况吗?是清代哪位名家的作品?” 杨勇看了眼身旁仍带疑惑的王慧仪,语气坦然地回道:“一幅是吴芝瑛的墨兰扇面,另一幅是李育的墨竹图小品,都是原装旧裱,品相保存得挺好。” “哦?吴芝瑛与李育的作品?”林博文的语气瞬间郑重起来,“吴先生的兰草笔力遒劲,兼具文人风骨与闺阁雅致,李育的墨竹更是清代竹画中的上乘之作,这两件藏品很有市场潜力。 杨先生方便的话,明天可带藏品来拍卖行,我请资深鉴定师掌眼,若符合专场标准,咱们尽快走征集流程。” 杨勇心中一喜,连忙应道:“没问题!明天上午我过去,麻烦林经理费心了。” “应该的,杨先生客气了。”林博文笑着回道,“我把地址发给您,到了直接找我就行。” 挂了电话,杨勇转头看向王慧仪,难掩兴奋:“王妈,您看,这下总该相信我了吧?拍卖行专门邀我参加专场,还愿意收我的藏品呢!” 王慧仪看着他眉宇间坦荡的喜色,紧锁的眉头彻底舒展,语气也柔和了些:“看来你这古玩生意是真做起来了,不过还是得小心。鉴定的时候多留心眼,别让人蒙了。” 杨勇笑着点头:“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时,活动室里传来孩子们清脆的欢呼声,两人相视一笑,起身走了过去。 在孤儿院待到下午三点多,阳光渐渐西斜,透过活动室的窗户洒下暖融融的光斑。 孩子们还围在书架旁翻看着新书,时不时凑在一起小声分享书中的趣事,笑声像一串清脆的银铃。 杨勇看了眼时间,知道该回家准备明天要带去拍卖行的藏品了,便笑着拍了拍手:“弟弟妹妹们,哥哥要回家啦,下次再来看你们!” 孩子们闻言,纷纷抬起头,小脸上满是不舍,几个年纪小的还拉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杨哥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呀?”“还会给我们带新书和好吃的吗?” 杨勇弯腰揉了揉最前面小女孩的头顶,笑着应道:“等哥哥忙完这阵子就来,到时候一定给你们带更多好看的书和好吃的。” 他转身看向王慧仪和李叔,拱手道:“王妈、李叔,今天麻烦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王慧仪笑着摆摆手:“跟我们还客气什么,路上慢点开,凡事多留心。” 李叔也凑过来叮嘱:“小杨,开车注意安全,有空常来看看孩子们。” “放心吧!”杨勇应着,转身走出活动室,孩子们一路送到院子门口,挥舞着小手喊着“杨哥哥再见”,直到他坐进车里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发动车子,银灰色SUV缓缓驶出孤儿院大门,李叔站在铁门边还在挥手。 杨勇透过后视镜看着越来越远的孤儿院,心里暖暖的——这些孩子和王妈、李叔,是他在这座城市里最牵挂的人。 车子驶离孤儿院,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方向盘上,暖融融的。 路上车流不算密集,杨勇握着方向盘,感受着新车顺滑的操控感,心里满是踏实——孤儿院孩子们的笑脸还在眼前晃,而更让他舒心的是,终于为那两件书画找到了合适的去处。 沿着熟悉的路线一路前行,穿过两条商业街,绕过街角的公园,小区的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门口的保安认出是业主,笑着抬手放行,杨勇轻轻鸣笛示意,车子平稳驶入小区主干道。 他没有直接开去楼栋楼下,而是转向了物业公司的办公区。 毕竟是新车,没登记入库信息也没固定车位,总不能每次都临时找位置,想着干脆一并办妥当。 停好车走进物业办公室,值班的张姐抬头看过来,笑着问道:“杨先生,过来有什么事吗?” 杨勇笑着点头回应:“刚买了辆新车,过来登记下车辆信息,顺便租一个固定车位,省得以后停车麻烦。” “原来是这样!”张姐麻利地拿出登记本,“那您把车牌号、车型报一下,我帮您登记。咱们小区东侧停车场还有几个空位,32号怎么样?挨着监控,进出也方便。” 杨勇应道:“行,就32号。”随后递上身份证复印件,签了租赁协议,扫码付了半年的车位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张姐很快办好手续,递给他一张车位卡:“这是您的车位卡,进出车库刷这个就行,有啥问题随时找我。” “多谢张姐,麻烦了。”杨勇接过车位卡,转身走出物业办公室。 驾车驶入地下车库,按照指示找到32号车位,稳稳停好后,他仔细检查了下车身四周,确认没有遮挡后才锁好车。 拎着随身的背包走进楼道,杨勇按下电梯上行键,金属门缓缓合上时,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车位卡,心里还在想着那两幅书画。 电梯平稳抵达楼层,他快步走出,掏出钥匙打开家门,随手将背包丢在沙发上,转身就直奔卧室。 来到储物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两只收纳盒。 打开盒盖检查一番,确认两幅作品安然无恙,随后将收纳盒放回原处,关上了柜门。 第二天上午九点,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 杨勇洗漱完毕,从储物柜取出两只收纳盒,小心翼翼放进随身背包,又检查了一遍身份证等物品,确认无误后便锁门出门。 驾车驶出地下车库,按照林博文发来的地址导航前行。 早高峰刚过,路面车流顺畅,银灰色SUV平稳穿梭在街道上。 约莫二十分钟后,华盛拍卖行的大楼便映入眼帘——整栋建筑气派庄重,门前悬挂着“华盛精品拍卖会征集处”的醒目横幅,往来已有不少手持藏品、神色郑重的人。 杨勇找了个就近的停车位停好车,拎起背包走到拍卖行大门前,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博文的电话。 第52章 逛展厅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博文的声音带着爽朗笑意传来:“杨先生已经到了?我这就下来,你先在大厅休息区稍等,喝杯茶歇口气。” “好嘞,麻烦林经理了。”杨勇应着挂了电话,拎起背包走进拍卖行大厅。 挑高的穹顶搭配复古吊灯,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两侧展柜里陈列着几件往期拍品的复制品,透着几分专业与庄重。 他按照指引走到休息区,选了个靠窗的沙发坐下,刚端起服务员递来的热茶,就见电梯口快步走来一道身影。 正是身着深灰色西装的林博文。他脸上带着熟稔的笑意,快步上前伸手:“杨先生,让你久等了。” “林经理客气了,我也是刚到。”杨勇起身回握,顺势拎起脚边的背包。 两人寒暄两句,林博文便引着他往电梯方向走:“鉴定部在二楼,书画组的陈老已经在等着了,他可是咱们行里专攻明清书画的老专家,眼光毒辣得很。” 电梯平稳上行,片刻后抵达二楼。 走廊铺着深棕色地毯,隔音效果极好,两侧的办公室门上都标着“瓷器组”“玉器组”“书画组”的铭牌。 林博文领着杨勇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屋内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推开门,只见办公室内陈设简洁,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坐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者,正是陈老。 他面前摊着几本书画鉴定图录,指尖还夹着一支放大镜,见两人进来,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杨勇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与平和。 “陈老,这位就是杨先生,带来了吴芝瑛和李育的两件作品。”林博文笑着介绍,又转向杨勇,“杨先生,这位是陈敬之先生,业内都尊称陈老,鉴定明清书画的权威。” 杨勇连忙拱手致意,语气恭敬:“陈老您好,久仰大名,今日冒昧打扰,还请您多费心。” 陈老微微颔首,指了指书桌旁的长条案几:“客气了,把藏品拿出来看看吧。鉴定这事儿,终究得看实物说话。” 杨勇听闻便背包里取出收纳盒,依次打开,将吴芝瑛的墨兰扇面和一本线装画册(内藏李育相关作品)取出,轻轻摆到陈老跟前,抬手示意:“陈老,您请看。” 陈老先拿起扇面端详片刻,连连称赞:“好作品!吴芝瑛的兰草笔力、气韵皆属上佳,真品无疑。” 随后他翻开画册,见第一幅墨竹图便频频点头,可越往后翻眉头越紧。直到看到最后一幅,目光落在“光绪戊戌年冬月 婉卿戏作”的题跋上,紧锁的眉头才渐渐舒展。 陈老放画册,抬眼看向杨勇,语气平和却掷地有声:“吴芝瑛的墨兰扇面,笔墨、气韵、装裱皆无问题,是开门真品,完全符合此次专场的收录标准。” 杨勇心中一喜,刚要开口道谢,就见陈老话锋一转,指了指那本画册:“这本册页里的第一幅墨竹图,确是李育真迹,笔墨功底摆在这儿。 但一来无落款无题跋,缺少关键佐证;二来尺幅太小,与此次精品专场的藏品规格略有差距,暂时达不到收录要求。” 林博文连忙打圆场:“杨先生,陈老说的是实情,这次专场对藏品规格要求确实严格。不过吴先生的扇面是实打实的精品,能上拍已经是大好事了!” 杨勇笑着点头:“林经理客气了,陈老的鉴定客观公正,我完全理解。”说罢,他小心地将扇面和画册收回收纳盒,一一放回背包,动作依旧轻缓。 随后,林博文领着杨勇来到三楼办公区,走进一间雅致的会客厅。 两人分宾主落座,服务员端上热茶,林博文便直奔主题:“杨先生,吴先生的作品市场认可度高,咱们这次专场正好缺这类闺阁文人精品,我这边给您报个保底估价,再敲定一下佣金比例,您看可行?” 杨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颔首道:“林经理专业,我信得过,你说说具体方案。” 两人就送拍细节展开讨论,从估价区间到宣传重点,再到后续结算流程,不过十几分钟便达成一致,林博文拿出制式协议,双方当场签字确认。 签完协议,杨勇侧身凑到林博文身旁,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林经理,这次精品专场规格这么高,想必征集到不少重量级藏品吧?” 林博文放下笔,笑着点头:“确实收了不少硬货,瓷器、玉器、书画都有精品,其中一部分已经摆在四楼的展示厅了,供受邀的藏家提前观赏预览。” 他看了眼杨勇眼中的兴致,补充道:“杨先生要是感兴趣,签完字我正好有空,这就带你上楼转转,也让你见识见识咱们这次专场的实力。” 杨勇眼睛一亮,连忙应道:“那敢情好,我正想开开眼界!” 两人收好刚签好的协议,林博文领着杨勇往四楼走去。 电梯里,林博文笑着说:“四楼展示厅里的藏品,每一件都是经过三道鉴定的硬通货,不少都是藏家压箱底的宝贝。”电梯门一开,就听见展厅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不少人正围在展柜前驻足细看,有穿着考究的藏家,也有拿着记录本的拍卖行工作人员。 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气扑面而来,展示厅的灯光柔和,玻璃展柜里的藏品被衬得愈发雅致,从温润的宋瓷到遒劲的明清书法,件件都透着古韵。 林博文边走边指,声音压得稍低:“你瞧那件青花缠枝莲纹赏瓶,是康熙年间的官窑……还有那边那幅董其昌的行书,笔法那叫一个飘逸。” 杨勇放慢脚步,目光在一件件藏品上流连,时不时能听见身旁藏家低声讨论着藏品的来历与价值,心里暗暗叹服——华盛拍卖行的精品专场,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缓步走到展厅中央,只见三座独立展台呈品字形排布,玻璃罩内的藏品在射灯下熠熠生辉。 居中的展台里,西周宣王青铜兮甲盘静静卧着,青铜锈色古朴厚重,盘身铭文隐约可见; 左侧是一只抱月瓶,瓶身扁圆如月,两侧奎龙耳造型矫健,瓶身斗彩纹饰明艳鲜活,苍龙昂首翻腾,龙子乖巧尾随,祥云纹环绕其间,色彩浓淡相宜,尽显华贵气韵; 右侧则立着一尊鎏金佛造像,佛像发髻高耸,面相圆润饱满,身披袈裟衣纹流畅,通体鎏金灿然生辉,宝相庄严肃穆。 林博文抬手示意,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豪:“杨先生,这三件就是咱们这次精品拍卖会的压轴重器。其中有一件之前也是见过的,我就不多啰嗦了。” 他话锋一转,指向右侧的鎏金佛造像,“咱们先说说这尊佛造像——这是明永乐年间的鎏金铜释迦牟尼坐像,你看这面相、衣纹,都是典型的永乐宫廷造像风格,历经数百年,鎏金依旧完整鲜亮,在民间藏市可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第53章 范宽 杨勇的目光牢牢钉在那尊鎏金佛造像上,脚步都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他凑近展柜,眯着眼打量佛像的细节——眉心的白毫嵌得端正,袈裟的褶皱线条流畅如水,连莲座上的缠枝纹都刻得精细入微,鎏金层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不见半点俗气。 “好家伙,这品相简直绝了。”杨勇忍不住赞叹。 林博文闻言轻笑,伸手朝左侧的展台一指:“您再瞧瞧那边。” 两人循着方向走过去,就见几位穿着唐装的老者正围着一只抱月瓶驻足议论。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捻着胡须,缓缓道:“这斗彩苍龙教子抱月瓶,应是乾隆官窑的精品。 你看这龙纹的神态,苍龙威严,幼龙灵动,色彩浓淡过渡得恰到好处,釉面莹润如玉,绝非寻常仿品可比。” 另一位老者点头附和:“没错,这瓶子的胎质细腻,款识规整,确是乾隆年间的官窑器。能在民间见到这般品相的,真是大开眼界。” 杨勇听得入了神,转头看向林博文:“这抱月瓶,是这次的压轴之一?” “那是自然。”林博文颔首,“苍龙教子纹本就是宫廷御用的吉祥纹样,加上这斗彩工艺繁复,存世量极少,市场价值极高。 它和那尊鎏金佛造像,还有兮甲盘,是这次专场的三大压轴,三件珍品各有千秋,就看哪位藏家能拔得头筹了。” 杨勇缓缓踱步,目光扫过展厅里的其他藏品。 那边的案几上摆着一幅徐渭的墨荷图,笔墨淋漓,气韵纵横; 转角的展柜里,一只宋代钧窑玫瑰紫釉洗静静躺着,釉色瑰丽,窑变自然,紫霞般的釉色中晕染着细碎的蓝斑,宛如星河落于瓷面; 还有几件明清玉器,雕工精湛,质地通透,件件都是难得的珍品。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华盛不愧是业内翘楚,一场专场就能拿出这么多硬货,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林博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杨先生客气了。等您的吴芝瑛扇面上拍的时候,定能吸引不少闺阁文人画的藏家。到时候拍卖会上,您可得来捧捧场。” 杨勇笑着应下:“那是一定。这么精彩的拍卖会,我怎么能错过?” 两人又在展厅里转了半晌,杨勇看得目不暇接,直到林博文的手机响起,才惊觉时间不早了。 “得回办公室了,还有几份文件要处理。”林博文收起手机,笑着对杨勇道,“杨先生要是还想细看,我让工作人员陪您,我先失陪一步。”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再逛会儿就行。”杨勇摆摆手,语气轻松,“这些宝贝多看一眼都是赚的,就不耽误林经理忙正事了。” 林博文闻言笑着点头,又客气叮嘱了几句留意展柜玻璃、有需要随时找工作人员的话,这才转身快步离开展厅。 展厅里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藏家或驻足细品,或低声交流,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樟木与油墨混合的古雅气息。 杨勇踱着步,漫无目的地在展柜间穿行,目光扫过那些玉器、瓷器,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那几件压轴珍品的风采。 忽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视线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锁在了展厅最里侧的那面展墙上。 那是一幅尺幅颇大的立轴山水,静静悬挂在柔光之下。 杨勇几步走上前,先低头看向下方的展签,一行小字清晰映入眼帘:佚名宋代溪山行旅图,绢本,纵六尺,横三尺,尺幅将近二十平方尺,估值一千二百万至一千五百万。 “嚯。”杨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低呼出声,“这价码,真是够狠的。” 他直起身,抬眼细细打量这幅画。 绢本虽历经千年,边缘已微微泛黄,却依旧平整挺括,不见丝毫破损霉斑。 画面上,主峰巍峨耸立,直插云霄,山石轮廓以遒劲的线条勾勒,再施以密集的雨点皴,层层叠叠的笔触,将岩石的坚硬质感与嶙峋肌理刻画得入木三分; 山腰间云雾蒸腾,如棉絮般缭绕游走,将主峰衬得愈发雄浑壮阔。近景处,巨松虬劲,枝干舒展如铁臂,松针茂密如攒针,树下怪石突兀,一条溪流顺着山涧奔涌而下,溅起细碎的水花。 更妙的是,溪畔隐约可见一队驮马行旅,人影虽小,却姿态生动,在巍峨山水的映衬下,更显天地之浩大、行旅之渺远,一股沉雄苍劲的气韵扑面而来。 杨勇看得入了神,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掌心贴着冰凉的展柜玻璃,指尖轻轻摩挲着,仿佛隔着一层通透的屏障,就能触到绢本上凹凸的纹路。 先前在花都博物馆里,他也见过不少名家的真迹,都没见过这般气韵沉雄、风骨凛然的作品。 无名款识反倒添了几分神秘,让人忍不住去猜想,千年前究竟是哪位隐士高人,在这绢上绘出了这般雄浑苍劲的山河气魄。 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杨勇悄然用了探查之眼。 霎时,蓝色的流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一行行清晰的信息径直浮现在古画之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名称:北宋范宽溪山行旅图 制作年代:北宋天圣年间 估价:7亿5000万-8亿5000万 市场价值:8亿2000万 品质:国宝 预计可获得:5000积分 杨勇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微微发颤,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行“8亿2000万”的字样,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连耳根都烧得发烫。 北宋范宽?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打了个转,虽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可那“国宝”二字和八亿多的市场价值,却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他心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强压着喉咙口的惊呼,装作若无其事地抬头,目光飞快扫过四周。展厅里依旧安静,几位藏家还在远处的玉器展柜前低声交谈,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异样。 杨勇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不动声色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动,悄悄搜索起“范宽”这个名字,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画出这般价值连城的山水。 屏幕上很快弹出搜索结果,杨勇指尖滑动,快速浏览起来。 范宽原名叫范中正,北宋华原人,性情宽厚,才被时人唤作“范宽”,更是和李成、董源并称“北宋三大家”的画坛巨匠。 他早年学画,后来悟到“与其师人,不若师诸造化”,常年隐居终南山、华山,对着真山真水写生,笔下的山水雄浑壮阔、气势磅礴,独有的“雨点皴”技法更是把山石肌理画得入木三分。 第54章 资产,鬼市 杨勇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微微发颤,目光扫过“北宋三大家”“师法造化”这几个字,脑子里轰然炸开——原来这幅无名古画,竟是画坛巨擘的真迹! 他猛地抬头看向展墙上的《溪山行旅图》,再看那巍峨主峰、虬劲古松、渺小行旅,只觉先前感受到的沉雄气韵,此刻又添了几分沉甸甸的分量。 那密集的雨点皴,哪里是简单的笔触,分明是范宽隐居山林时,对着山石草木日复一日的描摹,是他将天地灵气凝于笔端的心血。 一千二百万到一千五百万的估价,和八亿二千万的真实价值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杨勇的心怦怦直跳,一个念头疯狂地在脑海里滋生——这场拍卖会,他必须拿下这幅画。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苦笑。范宽真迹现世,一旦被行家认出来,必然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的竞价,到时候,怕是倾尽他所有身家,也未必能争得过那些实力雄厚的大藏家。 他定了定神,再次凑近展柜,装作欣赏画作的笔触,眼角余光却在飞快打量四周。 展厅里依旧安静,几位老者还在玉器区低声品评,工作人员也只是远远地站着,没人对这幅“佚名”古画多加关注。 看来,暂时还没人认出这幅画的来历。 杨勇暗暗松了口气,同时又生出几分庆幸——若不是他有探查之眼,怕是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将这幅国宝级的真迹,当成一幅普通的宋代无名山水。 他掏出手机,假装拍照留念,悄悄将展签和画作的细节都拍了下来。 杨勇拍完最后一张细节照,随手存进手机相册,转身就往出口走——他得赶紧回家,对着这些照片再仔仔细细琢磨一番。 刚走到展厅中央,入口处忽然一阵喧哗,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穿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杨勇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是刘万堂。 刘万堂的目光在展厅里漫不经心地扫过,身边跟着两个跟班模样的人,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声音不算小,引得周围几个看展的人纷纷侧目。 杨勇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藏到展柜侧面,目光却始终锁着入口的方向。 只见刘万堂一行人径直走向展厅中央的压轴拍品展柜,半点没有往书画区这边瞥的意思。 杨勇心头了然,看来刘万堂对上次错失兮甲盘这事还耿耿于怀,这次是铁了心要在这几件压轴拍品上一雪前耻。 确定刘万堂的注意力全被吸走,杨勇再没半点逗留,悄无声息地转身,快步走出了展厅。 一路驱车回家,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脑子里却全是《溪山行旅图》的模样,还有那层层叠叠的雨点皴,以及八亿二千万的真实价值,一颗心又忍不住突突地跳了起来。 杨勇推门进屋,换好鞋,径直走到茶几边,随手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放,便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立刻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放大《溪山行旅图》雨点皴的细节,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摩挲,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这一研究,就是小半个钟头。 可兴奋劲儿刚过,一个现实的难题就狠狠砸在了他头上——钱不够。 他退出相册,先点开手机银行,屏幕上明晃晃的280多万余额,让他心里凉了半截。 紧接着又调到计算器模式,指尖噼里啪啦地敲着,把自己手头那些宝贝藏品的市场价挨个算进去:何朝宗德化白瓷观音像、国宝金匮直万、莺歌绿奇楠手串……一件件加起来,将近1000万。 杨勇盯着计算器上的数字,眉头拧成了疙瘩——现金加藏品估值也就1200多万,堪堪够得上那幅《溪山行旅图》的拍卖行给出的估价下限,距离拿下这幅真迹需要的底气,还差得远呢。 更何况,这些可都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每一件都是费尽心血淘来的,压根没打算出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对啊,艺术品抵押贷款! 他立刻翻出通讯录里银行经理的电话,手指飞快地拨了过去,语速都带着几分急切:“王经理,我是杨勇,想问个事儿,我手里那些古玩藏品,能不能做抵押贷款?”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顿了顿,随即给出了肯定答复:“杨先生,古玩藏品是可以办理抵押贷款的,不过得先找专业机构做价值评估,我们行再根据评估报告放款。” 杨勇的心刚往上提了提,就听见王经理接着补充:“而且有两个硬性规定,第一,贷款额度最高不超过评估价的60%;第二,单笔贷款的上限是500万,这是行里的规矩,没法通融。”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一半浇灭了他的狂喜,一半又留了点希望。悲喜交加的滋味堵在胸口,让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挂了电话,杨勇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现金280万,就算贷款批到最高的500万,满打满算才780万,离1200万都还差一大截,更别说应对突发的竞价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办? 杨勇瘫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指尖一遍遍掠过《溪山行旅图》雨点皴的细节,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贷款额度不够,藏品舍不得卖,难不成眼睁睁看着这幅范宽真迹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下方突然弹出一条本地生活信息推荐,第一条赫然就是关于天光墟的——“资深藏家凌晨淘宝,三千块捡漏清代官窑青花碗,转手狂赚五十万!” 短短几行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杨勇的脑子里。 天光墟! 那地方是花都有名的鬼市,凌晨三四点开市,天光一亮就散场,故名天光墟。 没有规整的店铺,全是临时支起的帆布摊,地上铺块旧布,瓶瓶罐罐、字画铜器、杂项玉器就随便摆着,真货假货掺着卖,全凭买家的眼力和胆识。 圈里人都说,去天光墟淘宝,要么“捡漏”发大财,要么“吃药”交学费,而且规矩极多——不问出处、不截他人买卖、还价成交就得认,稍有不慎就可能惹麻烦。 之前他觉得那里水太深,龙蛇混杂,怕被“埋地雷”或遇上强买强卖的茬子,为了稳妥从没踏足,可现在,这是他能快速凑钱的唯一路子。 别人来这儿是碰运气,他有探查之眼啊!那些被摊主当成普通旧货、蒙着一层尘土的宝贝,在他眼里根本无处遁形,不管是“开门”的真品,还是带着“贼光”的新仿,一眼就能辨明。 杨勇眼里重新燃起了光,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才中午十二点,离天光虚开市还早。 第55章 出售李煜的小品,叶仲三 杨勇定了定神,起身抓起墙角的背包,径直锁门下楼。 日头正盛,街边饭馆飘着饭菜香,他随便选了一家简单吃了点,付完钱便直奔花都古玩市场。 午后的市场不算冷清,摊位与店铺错落排布,人气十足。 他逛了一圈,目光扫过各家门店,最终选中一家规模颇大、装潢雅致的书画店,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静悄悄的,老板正坐在柜台后收拾一幅字画,见有人进店,抬眼客气地招呼:“先生您好,随便看看?是想淘点字画,还是有藏品要出手?” 杨勇走到柜台前,开门见山:“老板,我这儿有本老画册,想找您掌掌眼,合适的话就出手。” 老板闻言,放下手中的活儿,笑着点头:“哦?有藏品要出啊,那拿来我瞧瞧,只要是好东西,价钱好说。” 杨勇应声,从背包里取出画册,递了过去。 老板戴上老花镜,接过画册缓缓翻开,目光刚落第一页,便被那幅墨竹图牢牢吸引。 凝神细赏片刻,他才逐页翻阅余下册页,末了轻轻合起,语气淡然开口:“就是本寻常老画册,纸料普通,笔法也无甚出奇,最多给你三千块,权当收个老物件。” 杨勇早有预料,嘴角噙起一抹淡笑,翻回首页指给店主:“您是识货之人,不必藏着掖着。这幅墨竹图竿劲叶舒、落笔苍润,正是清代李育真迹,这般品相的作品实属少见,绝非普通老画册可比。” 店主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一声,不再掩饰:“没想到先生也是懂行的。确是李育的路数,笔墨风骨皆对,只是无款无印,品相还有些磨损,收藏价值打了折扣,最多给你五万,再多我便没利润了。” “五万太少了。李育真迹存世本就稀少,这般气韵完整的墨竹图小品更是难得,即便无款无印,市场行情也远不止这个数。我诚心出手,一口价十二万。”杨勇语气笃定,态度不卑不亢。 店主闻言当即摇头,眉头微蹙:“十二万太高了,无款作品本就难转手,这个价我根本没盈利空间,最多加到六万,你若同意,现在就能转账。” “六万差得太远,老板要是有诚意,就加点实在的。李育画竹的笔墨功底摆在这儿,懂行的人一看便知是真迹,你收回去根本不愁卖。这样,十万,再少就谈不拢了。”杨勇寸步不让,目光落在画册上,满是笃定。 店主捧着画册反复翻看,指尖轻摩挲过墨竹的线条,纠结半晌后咬牙道:“七万,这是我能出的极限,再多真顶不住成本了。” “九万,这是我的底线。老板收回去稍加打理,转手至少能赚两万,没必要在这几千块上纠结。”杨勇作势要拿回画册,神色决绝。 店主连忙拦着,脸色纠结不已,半晌才咬了咬牙:“七万八,真不能再高了,再高我就得压资金了!” “八万八,凑个吉利数,也显你老板有诚意,再少咱们就别谈了。”杨勇退了一小步,语气依旧不容松动。 店主盯着画册看了许久,终究舍不得错过,无奈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就按八万八成交,这单真是白忙活一场!” 杨勇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当即点头,语气爽快:“好!痛快!就这么定了!” 两人当场用手机完成转账,钱款到账的提示音响起,杨勇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跟老板客气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书画店。 他径直回了家,简单收拾了随身物品,检查好车辆状态,做好出行准备,静静等待夜色加深。 墙上的挂钟指针稳稳指向凌晨两点,杨勇拿起背包出门,开车朝着的天光墟驶去。 夜色里,天光墟的昏黄光晕已然隐隐浮动,隐约的人声顺着夜风飘来,勾得他心头一阵发烫,满是期待。 抵达天光墟外围,人声已清晰可闻,商贩吆喝、讨价还价与器物碰撞声交织成鲜活的夜曲。 棚架上密密麻麻的昏黄灯泡,将满地摊位与琳琅古玩映照得朦胧迷离,旧木、铜锈与泥土的气息弥漫,满是古玩行当的市井烟火。 这里并无想象中“鬼市”的神秘诡谲,反倒热闹鲜活,摊位沿街铺开,暖黄灯海下,不少人举着手电筒专注查验物件,光线在器物上流转,格外专注。 杨勇停好车,背上背包走进市场,取出提前备好的手电筒,顺着摊位缓步深入。 他放慢脚步,目光在琳琅的物件间扫过,时而蹲下身,用手电筒照着一件古瓷的纹路,时而拿起一枚旧玉佩,借着光线查看瑕疵,指尖的触感与眼底的细节相互印证,筛选着值得驻足的宝贝。 往来的摊主大多透着实在,报价灵活,遇上懂行的询价,便会细细讲解几句。 顾客中有资深藏家,也有猎奇青年,人人怀揣淘宝之心,空气中满是探寻与期待的气息。 逛了一会儿,他驻足在一个摊位上,目光被一只鼻烟壶吸引住了。 这是一只水晶鼻烟壶,通体澄澈透亮,晶光莹润无杂,壶中内画一幅花鸟图,枝桠间栖着几只雀鸟,羽翼舒展、神态灵动,旁侧繁花盛放,花瓣纹路细腻如真,笔触清丽雅致,在水晶映衬下更显层次感与古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勇蹲下身,打着手电筒从壶口细细查验,光线穿透晶壁,内画细节清晰无瑕疵,笔触流转间尽显老匠功底; 指尖轻抚壶身,触感顺滑温润,壶盖嵌着一粒小巧玛瑙,开合紧实贴合,毫无松动,尽显老物件的精工质感。 杨勇心头暗忖:虽然不知道这鼻烟壶具体值多少钱,但冲着这精湛画工,绝对是件精品。 之后,杨勇催动探查之眼,一道蓝光闪过,鼻烟壶上浮现出虚拟投影,清晰显示其信息: 名称:民国叶仲三喜鹊登图水晶鼻烟壶 制作年代:民国时期 估值:30万∽35万 市场价:32万 品质:稀少 预计可获得:5积分 摸清这鼻烟壶的真实价值,杨勇强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当即换上一副懵懂不懂行的模样。 他伸手拿起这只鼻烟壶,指尖随意摩挲着壶身,故作好奇地问道:“老板,这小瓶子是啥物件啊?看着倒挺别致。” 摊位后坐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见他有兴趣,立马来了精神,扬着下巴说道:“这是鼻烟壶!清代的老物件,你瞧瞧上面的雀鸟花鸟,笔锋多细腻,手艺绝了!” 杨勇摇摇头,随手把小瓶子往摊上一放,一脸无所谓的神情:“我不懂啥鼻烟壶不鼻烟壶的,就觉得这画得还行,摆家里当个小摆件凑个热闹。你要是想卖,报个实在价。” 老者眼珠一转,指着壶身说道:“这可是鼻烟壶名家叶仲三的作品,不信你看,那儿还有他的落款!一口价五万块,不掺水!” 杨勇闻言,当即皱起眉,故作惊讶:“五万?这么贵!我就是买个玩意儿摆着,哪能花这么多钱。 最多给一千块,多了我可不要——毕竟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万一买贵了,回头老婆得骂我,犯不上花这冤枉钱。” 摊主当即急了,伸手拦住他:“一千?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这可是叶仲三画鼻烟壶,光冲这名声都值不少钱,怎么可能就一千块!” 第56章 光绪官窑,明代空白期 杨勇故作不耐,转身便走,脚步却慢悠悠留着余地:“我不懂什么鼻烟壶的门道,也不认识叶仲三,就看个表面顺眼。你不卖就算了,前面还有别的摆件,又好又便宜。” 摊主见状,连忙喊住他:“回来回来!你这小伙子砍价也太离谱了!加两百,一千二,不能再少了,这都快亏本钱了!” 杨勇停住脚步,脸上依旧没松口:“就一千,多一分没有。你卖我就拿着,不卖我真走了——我这人买东西就这样。” 老者眉头皱成一团,犹豫几秒后狠狠瞪了他一眼:“碰到你这主儿算我亏!扫这儿!”说着从摊位角落拿起一个塑封好的收款码牌。 杨勇掏出手机,对着二维码一扫,快速输入金额完成支付,手机传来支付成功的提示音,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五积分】 老者瞥了眼自己的手机到账通知,嘟囔着“这价卖得太亏了”,挥手示意他拿走。 杨勇拿起鼻烟壶揣进口袋,脚步轻快地融入市场人群,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这趟天光墟之行,果然有收获。 杨勇揣着刚得手的鼻烟壶,脚步不停,继续在市场里逛着。 凌晨天光未亮,棚架上的昏黄灯光勉强照亮沿途地摊,人声往来不绝,依旧透着几分热闹。 转过一道棚架,他的目光忽然顿住——角落里的地摊上,静静立着一只青花赏瓶。 那瓶子通高近三十厘米,器型周正挺拔,颈肩线条圆润流畅,胎质细密坚致,釉面泛着一层温润宝光,腹部缠枝莲纹笔触遒劲,青花发色浓艳沉稳,透着官窑特有的规整气度。 他放慢脚步,装作随意驻足,目光在赏瓶上淡淡扫过,心里已自有数。 悄悄催动探查之眼,蓝光闪过,赏瓶的信息当即清晰浮现: 名称:清道光官窑青花缠枝莲纹赏瓶 制作年代:清道光年间 估值:30万∽40万 市场价:38万 品质:稀少 预计可获得:5积分 杨勇目光锁定那只青花赏瓶,脚步放缓,不急不缓地来到摊位前,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指尖偶尔扫过摊上其他小物件,余光却始终落在赏瓶上。 他抬眼看向摊主,语气平淡开口:“老板,这瓶子怎么卖?” 摊主见杨勇问价,当即笑着夸道:“先生好眼光!这可是实打实的老物件,年头足、品相正,正经的清代官窑货,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说着,他报出价格:“一口价四十二万,不掺半点水分,实诚价!” 听到报价,杨勇心里早有盘算,当即装出满脸夸张的诧异,照着之前的套路往下说:“老板,您这价也太玄乎了!不就是个瓷瓶子嘛,哪儿值四十二万这么多?” 他本想故技重施,用不懂行的模样压价,可摊主闻言却没接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透着几分通透的审视,静静看着杨勇,没有半分松口的意思。 杨勇心里一沉,瞬间明了——这摊主根本没被他的伪装唬住,显然是个识货的行家,早就看穿了他懂这件瓷器的真实价值。 这只青花赏瓶哪里是用来售卖的,分明是摊主摆在摊位上的招牌,专门用来吸引懂行的顾客驻足,根本没打算轻易出手。 想通这一层,杨勇顿感无奈,遇上这种门儿清、还把瓷器当招牌的摊主,之前的砍价套路根本没用,再纠缠下去也只是白费功夫。 他冲着摊主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离开了摊位,继续在市场逛着,准备寻找下一个捡漏的机会。 杨勇接着在市场里穿梭,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凭借探查之眼的助力,又陆续发现了好几件藏在普通物件里的真品。 有明代的青花小罐、清代的铜胎珐琅挂件,还有民国的粉彩瓷盘,件件都有不小的收藏价值。 可要么像之前那只青花赏瓶一样,是摊主特意摆出来撑场面、吸引客流的招牌货,根本没打算售卖; 要么就是摊主本身也懂行,报出的价格远超实际估值,任凭杨勇怎么用套路压价,对方都寸步不让,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接连几次碰壁,杨勇倒也不气馁,捡漏本就讲究机缘巧合,哪能事事顺心。 不知不觉间,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一缕微亮的晨光穿透云层,洒在市场的棚架上,给昏黄的灯光添了几分暖意。 随着天色渐亮,市场里的人流慢慢变少,不少摊主已经开始收拾摊位,把没卖掉的古玩小心地装进箱子里,准备收摊回家,原本热闹的市场渐渐多了几分收尾的冷清。 杨勇没急着离场,继续在市场逛着,目光在零散的摊位间快速扫过。 这时,一处旧瓷器小摊映入眼帘——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忙着往纸箱里收拾瓷片旧盘,摊位上只剩几只倒扣的小碗零散摆放,毫不起眼。 其中一只青花碗,碗身露出的缠枝莲花纹格外吸睛,线条婉转流畅,一下勾住了杨勇的目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缓步走过去,看似随意地把那碗翻过来——口径约莫十五厘米,白釉底色上覆着浓艳的青花,碗心绘着草龙纹,周围一圈如意云头纹,胎体轻薄却紧实,只是碗身沾了些泥垢,显得有些陈旧。 杨勇心中一动,悄悄催动探查之眼,蓝光闪过,碗的信息当即浮现: 名称:明空白期青花草龙纹碗 制作年代:明正统年间 估值:5万∽7万 市场价:6万 品质:稀少 预计可获得:5积分 居然是一件明代空白期的瓷器! 杨勇心头一动,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故意皱着眉端详片刻,语气随意问道:“老板,这碗怎么卖?” 中年摊主头也没抬,手上还在收拾东西,随口报了价:“明晚期的青花,正经老物件,一口价三千,诚心要就拎走。” “三千?”杨勇故作惊讶地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挑剔,“釉色发暗还没款识,碗沿还有点磨损,品相一般啊,这价也太离谱了。” 摊主终于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瞅了他一眼:“这可是实打实的明瓷,存世年头摆在这,少一分都不卖。” “老物件是老物件,可民窑的东西存世量多,值不了这么高。”杨勇摇摇头,把碗轻轻放回原处,作势要走,“市面上同档次的也就八百块顶天了,你这价格没诚意,再看看吧。” 见他真要走,摊主又看了眼天,天边已经发亮,摊位上也没剩几件东西,犹豫了几秒,连忙喊住他:“哎,回来!诚心要的话,两千五,不能再少了,再少我真亏大本了!” “还是太高,最多一千。”杨勇脚步顿住,语气淡定压价,“没款没相,品相又一般,多一分我都不考虑。” 摊主皱着眉摆手:“一千太少了,最少两千,这可是明瓷,不是普通瓷碗!” “一千二,能成我现在就拿,不成我就真走了。”杨勇作势转身,脚步都迈出去半只。 摊主急了,连忙站起身喊道:“别别别!一千五,最低一千五,再少是真没办法卖了。” 第57章 小有收获,出手 杨勇脚步没停,背对着摊主摆了摆手,语气干脆利落:“一千二,行就成交,不行我真不耽误你收摊。” 摊主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又低头瞥了眼青花碗,心里飞快盘算:都快散场了,这碗摆了一整晚没个正经问价的,再耗下去别说赚钱,能不能脱手都两说。 他咬了咬牙,狠狠跺了下脚,急声喊住:“成!一千二就一千二,算我清仓回笼资金,今天真是亏到家了!” 杨勇脚步瞬间顿住,嘴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笑意,转身时却已恢复淡然模样,掏出手机问道:“扫哪儿?” 摊主没好气地指了指摊位角落压着的收款码,一边盯着手机屏幕等提示,一边嘟囔个不停:“也就是今天赶时间收摊,换平时低于两千根本别想拿,这可是实打实的明瓷,你小子捡着便宜了……” “叮咚”一声,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杨勇脑海里便传来系统的清脆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五积分】。 他抬眼看向摊主,语气客气道:“老板,麻烦帮我找个盒子打包一下吧。” 摊主闻言动作一顿,没再多说,转身从纸箱里翻出干净软纸,取来厚实盒子,将青花碗细细裹了两层,压实边角,垫上碎纸缓冲,递到杨勇手里:“拿着吧,裹严实了,路上小心。” 接过盒子,实打实的分量传来,杨勇点头道:“谢了老板。 摊主摆了摆手,又低头忙活起手里的活计,嘴里依旧碎碎念着“亏大了”。 杨勇将盒子塞进背包拉好拉链,转身汇入稀疏人流。 此时天边已彻底亮透,朝阳穿透云层,把市场的棚架、石板路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喧闹的天光墟只剩零星摊主收尾,空气中飘着尘土味,带着落幕的慵懒。 他沿着市场边缘慢走,心里盘点着:这趟天光墟之行还算小有收获,虽然没捡到什么大漏,但也捡了两个不大不小的漏——叶仲三的鼻烟壶、明空白期的青花碗,两件东西到手,没白费凌晨赶来的功夫。 天色已亮,摊位收得差不多,再找漏的概率极低。 杨勇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沿途遇着扛箱收摊的摊主,彼此点头示意,藏着古玩圈的默契。 走出天光墟大门,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一夜未歇的困意陡然翻涌,眼皮沉得发重。 杨勇不再多作停留,径直朝着停车场走去,心里只想着尽快回家补觉——这两件宝贝的后续安排,等睡醒了再慢慢盘算。 坐进车里,发动引擎,清晨的街道格外通畅,沿途的商铺零星开了几家,路面静谧无扰,不多时便抵达小区。 开门进屋,他先从卫生间取来一条干净毛巾,将兜里的鼻烟壶仔细包裹严实,塞进了背包里,拉好拉链。 确认稳妥后,他直接把背包放在客厅沙发上,困意愈发浓重,便走进了卧室。 他也懒得洗漱了,简单脱了外衣,倒在床上便沉沉睡去。 一夜的奔波与疲惫,随着均匀的呼吸渐渐消散,窗外的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却丝毫没影响他的好眠。 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 阳光暖洋洋地铺满床头,杨勇揉了揉眉心,缓了缓残存的困意,起身简单洗漱换了身干净衣服。 走到客厅,看着沙发上的背包,他眼神渐亮,心里的盘算清晰起来:等一下吃完饭,再到古玩街,找家有实力的门店,把这两件宝贝出手变现。 打定了主意,杨勇拎起背包、抓起钥匙便下了楼。 午后的日头斜斜挂在天上,小区外的街道满是市井热闹,他挑了家亮着“营业中”灯牌的家常饭馆。 点了盘小炒黄牛肉、一份清炒时蔬,就着一碗米饭简单填饱肚子,结完账便直奔花都古玩街。 此时已近下午三点,古玩街虽少了清晨的喧嚣,却仍有不少门店敞开着门。 他脚步沉稳地穿行在街巷间,目光扫过两侧门店,并未朝古泉轩走去——陈老主营钱币,对瓷器、杂项的渠道和定价终究不及专业门店精准,没必要白跑一趟。 沿街逛了半条街,一家名为“博古堂”的门店映入眼帘。 门头是厚重的红木架构,匾额字迹苍劲有力,透着老派规整。 店内亮着暖白光,防紫外线玻璃展柜里整齐陈列着瓷器、玉器,品相周正,一看便是主营高古瓷与明清杂项的正经铺子,规模与气场都透着十足实力。 杨勇驻足片刻,见店内还有客人品鉴藏品,便抬步推门而入。 门口铜铃轻响,身着中式对襟衫的店员立刻迎上来,态度谦和不失分寸:“先生您好,是想赏玩藏品,还是有物件要出手?” “劳烦请你们老板出来掌掌眼,我有两件藏品想变现。”杨勇语气平和,目光淡淡扫过店内的30倍放大镜、强光手电等鉴定工具,一应俱全,心里愈发笃定选对了地方。 店员见他气度沉稳,不似寻常闲逛之人,连忙应道:“您稍等,我这就去请老板。”说罢转身往后堂快步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多时,一位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从后堂走出,身着简约休闲装,身形挺拔,面容沉稳,眼神锐利却不张扬,透着练达气场。 他快步上前伸手,语气爽朗:“我是博古堂老板林正宏,听说先生你有好东西要出手?” 杨勇伸手与他握了握,点头应道:“林老板您好,我叫杨勇,确实有两件藏品想变现。” 说罢跟着走到铺着软垫的柜台前,将背包放在台面上,拉开拉链,先取出裹着毛巾的鼻烟壶,将其解开。 随后又拿出装着青花碗的盒子,一一摆好:“劳您掌掌眼。” 林正宏拿起鼻烟壶,用强光手电照验,指尖摩挲壶身,再取放大镜细辨纹饰落款,反复翻看后眼神一亮,语气郑重:“好东西!民国叶仲三内画水晶鼻烟壶,绘工精湛,品相完好,难得一见!” 随后,他放下鼻烟壶,转向一旁的盒子,打开取出青花碗,指尖捏着碗沿翻查胎体,凑近查看青花发色与纹路,语气笃定:“明空白期青花草龙纹碗,胎质细腻,发色沉稳,无冲无裂,品相中上,是件不错的藏品。” 林正宏将手中的东西都放好,看向杨勇,开门见山:“杨兄弟,这两件都是不错的藏品,你心里想好什么价格出手了?” 杨勇闻言,语气平稳地报出价位:“林老板是行家,这鼻烟壶的品相和价值不用多说,我想以三十五万出手;这只青花碗,我要七万。” 林正宏指尖轻叩柜台,含笑开口:“杨兄弟,这个报价略高了些,市面行情可撑不起这个数。” 杨勇神色淡然,语气笃定:“都是实打实的硬货,品相完好无缺,这个价并不算虚高。” 林正宏摩挲着下巴,权衡片刻道:“鼻烟壶最多二十六万,青花碗四万八,这是顶价,再高没利润,纯粹帮你周转。” “太低了。”杨勇摇头,“鼻烟壶最少三十万,碗六万五,都是硬货,不愁出手。” 林正宏见状,知道杨勇也是懂行的,再磨下去只会浪费时间,当即松口:“这样,鼻烟壶二十八万,碗五万,总共三十三万,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你看行就成交,不行我也没办法了。 杨勇沉默片刻,心里盘算着:这个价位在他的接受范围内,也明白林正宏开店收货需留利润空间,便缓缓点头:“行,就按这个数来,成交!” 第58章 再回天光墟,玉蝉 林正宏见他应下,当即唤店员取来合同,将两件藏品的名称、年代与成交总价一一列明,字迹端正清晰。 杨勇逐字核对无误,提笔签下姓名,林正宏随即拿出手机操作转账。 片刻后,杨勇的手机便传来清脆的到账提示音,三十三万稳稳落进账户。 他眉眼舒展,笑着开口:“多谢林老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往后再有好货,尽管来博古堂寻我。”林正宏笑着客气道,语气诚恳。 杨勇简单寒暄两句,便转身告辞。 出了博古堂,杨勇琢磨了下,不急着回家,打算在古玩街再逛逛,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捡个漏。 这次他没去地摊,专门转起了沿街的店面。之前不逛店面,主要是手头没什么钱,底气不足。 现在手里有了余钱,也就放开了步子,一家家看了起来。 沿街铺子古色古香,朱门木窗配着檐下幌子,“聚宝阁”“雅韵轩”的匾额雅致,门内不时传出瓷响与闲谈。 杨勇就近选了家“藏珍阁”,抬脚走了进去。 店员见有客人进来,立刻迎上前,笑着询问需求。 杨勇摆了摆手:“我先自己看看,有看中的再找你。”说罢,便在店里逛了起来,目光缓缓扫过博古架上的物件。 以他现在的眼力,再加上探查之眼的助力,很快便对博古架上的物件有了大体认知。 真货假货掺杂,即便有几件开门老货,标价也虚高得离谱,根本没什么捡漏的余地。 杨勇心里了然,便不再盯着架子上的陈列,转而将目光投向四周的柜台。 柜台里的物件摆得更规整,大多罩着防尘玻璃,看着比架上的更显精致,倒像是店家藏着的“压柜货”,或许能藏着些惊喜。 他放慢脚步,顺着柜台一路看过去,指尖轻轻划过柜面玻璃,目光在一件件古玩上细细流转,暗自甄别着每一件物件的真伪与实际价值。 一圈看下来,柜台里的情况竟和博古架相差无几。 杨勇暗叹,寻常门店里的商家个个精于算计,漫天要价成了常态,想淘到实在的漏儿,终究是难。 他不再停留,冲店员点头示意后便走出藏珍阁。 他不死心,接下来又接连逛了好几家门店,可情况都和藏珍阁相差无几——真假混杂、标价虚高,根本没半点捡漏的余地。 几番碰壁下来,他终究被泼了冷水,没了继续探寻的兴致,索性离开了古玩街,回了家。 回到家,杨勇瘫坐在沙发上,忍不住感慨:“这古玩门店的水,果然深得没边,想捡个漏比登天还难!” 感慨过后,他心里已然有了决断——晚上再去一趟天光墟,那里鱼龙混杂,反倒藏着更多捡漏的可能。 简单休整后,时间一晃便到了凌晨两点。 他拿起提前整理好的背包,径直下了楼,驱车朝着天光墟的方向驶去。 夜色如墨,街道上静谧无声,唯有车灯划破黑暗,载着他奔赴一场充满未知与机遇的寻漏之约。 抵达天光墟时,入口早已灯火通明,人声、器物碰撞声与低声议价声交织成一片独特的喧嚣,打破了凌晨的静谧。 摊贩们支着简易货架,地上铺着旧帆布或油纸,摆满了铜器、玉器、瓷器、字画等各式老物件,琳琅满目却又鱼龙混杂,每一件都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神秘的光泽。 杨勇停好车,背上背包,熟门熟路地走进天光墟市场。 他放缓脚步融入熙攘人流,指尖攥着手电筒,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处摊位。 偶尔弯腰拾起一件物件,借着微光细细摩挲包浆,感受器物的质感与纹路,再搭配探查之眼的助力,瞬间便能辨明真伪与价值。 沿途遇到不少看似古朴的瓷瓶、铜炉,要么是工艺粗糙的仿品,釉色浑浊、纹路呆板; 要么是价值低廉的普通老物件,品相残缺、毫无收藏潜力,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有些摊主见他看得仔细,主动上前推销,口中说着“明清官窑”“名家手作”,动辄喊出几十万的高价,可在他的火眼金睛下,全是经不起推敲的噱头。 杨勇只是淡淡应和两句,便转身离开,没有半分留恋——古玩行最忌冲动,越是说得天花乱坠,越要沉下心甄别。 他沿着摊位一路往前走,逛过主营玉器的小摊,那些玉佩、玉镯大多是现代仿品,玉质干涩,毫无油脂光泽; 也看过摆满旧书字画的摊位,纸张泛黄发脆,字迹模糊不清,即便有几件老纸头,也只是普通古籍残页,价值寥寥。 偶尔遇到一两件看似靠谱的老物件,要么是标价虚高到离谱,要么是品相有暗伤,终究没能让他停下脚步。 不知不觉间,杨勇已经逛了大半市场,脚步渐渐有些沉重,可心里的期待却丝毫未减。 他知道,天光墟的漏从不是轻易能碰到的,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等着有眼光、有耐心的人去发掘。 走到墟市尽头,一个冷清的杂项小摊映入杨勇眼帘。 摊主是位中年男人,靠在墙角抽烟,神情慵懒随意。 摊位摆着许多东西:长锈的铜烟嘴、墨盒、小香炉,磨损的旧算盘,锈迹斑斑的古钱币与铜纽扣,还有缺盖的瓷碗、断柄的紫砂壶; 角落单独摆着几件玉器,有裂损的玉簪、粗糙的玉牌、磨平的玉璧、不成形的玉坠,其中有只玉蝉混在其中。 整摊零散不起眼,几乎无人留意。 杨勇放缓脚步,慢悠悠走了过去。 他目光随意扫过铜件、算盘与瓷碗,指尖轻触包浆后悄然收回,视线流转间定格在角落玉器,故作漫不经心地蹲下身翻看。 指尖依次划过裂损的玉簪、粗糙的玉牌,触感干涩或工艺拙劣,他都只是淡淡一瞥,直到指尖触到那只玉蝉,瞬间顿住了动作。 他小心将其拣出,通体温润醇厚的鸡骨白,质地细腻紧实,乃上等和田玉料,通透处晕着淡土沁,包浆厚重自然,触手生温,藏着千年岁月的古朴质感。 雕刻风格极简刚劲,刀工凝练利落,寥寥数刀便勾勒出蝉的轮廓,线条平直锋利,毫无冗余; 蝉首方正饱满,眼部单刀浅刻成圆点,神态传神; 双翼对称舒展,纹饰简洁明快,棱角分明又不失流畅,一刀成型的刀痕清晰可见,古拙雄浑,于极简中藏大道至简之美。 第59章 成交 杨勇指尖摩挲着玉蝉,目光凝在蝉身古朴的纹路间,心念一动,悄然催动探查之眼。一抹淡蓝微光在眼底倏然闪过,玉蝉的详细信息当即清晰浮现在眼前: 名称:汉八刀和田玉琀蝉 制作年代:西汉元帝时期 估值:7万∽9万 市场价:8万 品质:稀少 预计可获得:5积分 看清信息,杨勇心中已然有底,不动声色将玉蝉放回原处,转而从玉器堆里挑了件工艺普通的玉坠捏在手中,故作感兴趣地问:“老板,你这摊上的玉怎么卖?” 中年摊主吐掉烟蒂,瞥了眼玉坠,又扫过角落的玉器堆,懒声道:“都是老物件,诚心要就给实价,单件三百起步,好点的另算。” 杨勇神色未变,指尖捏着玉坠晃了晃,平淡问道:“这玉坠实价多少?” 摊主扫了眼玉坠,随口道:“诚心要五百块,清代老玉坠,正经老物件,买回去稳赚不亏。” “五百太贵了。”杨勇当即摇头,直言道:“没雕工没品相,玉质干涩发灰,根本值不了这个价,八十块能卖我就拿。” 摊主皱起眉,一脸不乐意:“八十?砍得也太狠了,再加点?” 杨勇没应声,径直放回玉坠,转身挑了块同样无甚雕工、品质一般的玉牌,再次问道:“这块怎么卖?” 摊主瞥了眼玉牌,说道:“这块稍好点,八百块。” “还是贵了。”杨勇摆了摆手,“毛病跟刚才那玉坠一样,没工艺没品相,顶多值一百块,卖不卖?” 摊主当即摆手,语气笃定:“这个价卖不了!正儿八经的清代老玉牌,实打实的老物件,一百块连本钱都不够,再加点!” 杨勇也不纠缠,放下玉牌,目光落在那只玉蝉上,伸手将它拣起,淡淡问道:“这件玉蝉怎么卖?” 摊主见他拿起自己摊上最好的玉蝉,想报高价却底气不足,犹豫片刻开口:“这是清代老和田玉蝉,料子地道、年头足,最少八千,少一分不卖!” 杨勇听摊主错把西汉玉蝉当清代物件,心头暗喜,表面却平淡掂了掂玉蝉:“八千还是太高了。这就是普通和田白玉,质地一般,雕工简单,随便刻了几刀,根本值不了这个价。老板便宜点,我真心要。” 摊主急忙辩解:“怎么会普通!正经老和田玉,雕工简单是老辈儿的古朴风格,你可别不识货!” “再古朴也值不了这个价。”杨勇摆了摆手,“最多一千五,能卖我就拿。” “一千五?差太远了!”摊主急了,“最少六千,实打实的老物件!” 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摊主被杨勇的笃定拿捏得没了底气,价格一降再降,最终咬了咬牙道:“最低三千块,再少真亏大本了!” 杨勇故作犹豫片刻,随即点头:“行,三千就三千,谁叫我喜欢。” 说罢,杨勇掏出手机,冲老板示意:“扫码付款,二维码在哪?” 摊主指了指摊位一旁贴着的二维码,杨勇对准扫码,很快完成支付。 付款成功的瞬间,紧接着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5积分!】 支付完成后,杨勇将玉蝉揣进兜。 他冲摊主颔首示意,转身汇入天光墟的人流,继续在各个摊位间穿梭探寻。 余下的时间里,他目光锐利如旧,逐件打量摊上的古玩杂件,从陶瓷玉器到铜器钱币,却再也没遇到能入眼的物件,更无意外惊喜。 眼看天色渐亮,天光墟的摊主们陆续开始收拾摊位,收市的迹象越来越明显,杨勇心中难免有些无奈,索性不再停留,径直走向停车场。 发动车子后,他一路平稳驶回住处。 杨勇推门进屋,一夜奔波下来,他早已倦意沉沉,连洗漱都懒得动,径直躺倒在床上。 他刚合上眼,想翻个身找个舒服的睡姿,刚一动弹,就觉得身下有个硬物硌得慌,才想起兜里的玉蝉还没拿出来。 他摸索着把玉蝉从兜里掏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眼蝉身古朴的纹路,随手将它搁在床头柜上,这才彻底舒展身体,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杨勇再次睁眼时,窗外的阳光已透过窗帘缝隙爬满床头,指尖摸过枕边的手机,点亮屏幕一看,时间已然过了中午一点。 他醒后揉着眉心坐起身,趿着拖鞋走进卫生间,用简单洗漱了一把。 转身回到卧室,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玉蝉,随手拿起揣进了兜里,抓起钥匙便下了楼,径直往花都古玩街走去。 来到了博古堂,杨勇推门而入。 店里正忙着,林正宏正和一位顾客在柜台前交易,两人低声交谈着,店员在一旁帮忙打包。另外两个店员也各自接待着客人,店里显得有些热闹。 杨勇进门时,林正宏刚好抬眼看到他,默契地点了点头。 杨勇没上前打扰,自顾自沿着货架慢慢逛起来,目光在瓷器、铜器、玉器间轻轻扫过,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兜里的汉八刀玉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没过一会儿,林正宏就和顾客完成了交易,送走对方后,转身便朝着杨勇走了过来。 林正宏走到杨勇面前,脸上挂着生意人的得体笑意,语气平和:“杨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今天是想出手什么物件,还是打算淘点新东西?” 杨勇闻言笑了笑,语气坦诚又干脆:“林老板,你昨天说以后有好东西可以先找你。这不,今早刚捡了个漏,淘了件玉器想出手,第一个就想到你这儿了。” 林正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抬手引向柜台:“那正好,咱们到这边细看。” 两人走到柜台前,杨勇从贴身衣兜掏出那枚汉八刀玉蝉,动作轻缓地递了过去。 林正宏接过玉蝉,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当即从抽屉里取出放大镜,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先摩挲蝉身感受包浆,再对着八道利落的阴刻线反复观察,又翻转玉蝉查看边缘的土沁痕迹,指尖在温润的和田白玉表面轻轻划过。 半晌,他放下放大镜,语气带着几分肯定:“不错,这是件正经的‘汉八刀’玉琀蝉,和田白玉质地,雕工刚劲利落,包浆自然,是老物件无疑,品相也完整。” 杨勇心中有底,笑问:“林老板,您看这行情能给到多少?” 林正宏沉吟片刻,坦诚道:“市面上西汉玉琀蝉不多见,但这类古玉受众相对固定。我给您报个实价,六万五,您看怎么样?” “林老板,这玉质和雕工都是上等的,”杨勇轻轻摇头,“昨晚捡漏也花了不少心思,您再加点?七万,要是行我今天就出手。” 林正宏摩挲着玉蝉,思索片刻后抬眼:“杨先生也是爽快人,七万就七万!这物件我收了。” 说罢,两人敲定细节,林正宏当场通过转账付清款项。杨勇收好手机,与林正宏寒暄两句,便转身离开了博古堂。 第60章 粉彩大盘 从博古堂出来,杨勇脚步轻快地融进古玩街的人流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活脱脱像头铆足了劲的猎手,把整个花都的古玩市场逛了个遍。 城西的旧货仓里,他蹲在杂乱堆积的旧物堆里扒拉半晌,指尖碰过的件件都是不值钱的破烂,忙活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件能入眼的值钱玩意儿。 到了城南的古玩早市,杨勇挤在人潮里转了大半天,倒是找到几件看着不错的玩意儿。 可惜要么是货主狮子大开口,报出的价格高得离谱,要么是干脆摆摆手说这是压箱底的私藏,任他磨破嘴皮也不肯松口,最后只能悻悻作罢。 凌晨的天光墟他也没落下,连着三天摸黑赶过去,裹着寒气在各个摊位间打转。 可那些摊主嘴里的“官窑重器”“传世珍品”,要么是做旧痕迹太重,要么是年代太近的寻常玩意儿,连件能入眼的中档货都没遇上。 杨勇甚至忍不住嘀咕,难不成上次捡漏汉八刀玉蝉,把这阵子的好运气都透支干净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12月1号。 花都古玩街的地摊区早已人声鼎沸,讨价还价的吆喝声、摊主们的招呼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杨勇揣着手慢悠悠地逛着,目光在一个个地摊上扫过,走着走着,就瞧见了昨天刚认识的老王。 老王正蹲在地上整理一摞线装书,抬头瞥见他,咧嘴一笑,随手递了个小马扎:“杨小哥,今儿个又来碰运气?” 杨勇摆摆手没坐,笑着回了句:“叔,来逛逛。您这儿今儿个有新鲜货不?” “新鲜货没有,就俩民国瓷碗,品相一般。”老王直起身摆摆手。 杨勇应了声“行,那您忙”,就转身接着往前逛了。 他沿着青石板路继续逛着,目光在两旁的地摊上逡巡,从铜钱玉佩看到旧书字画,又掠过几个摆着瓷片残件的摊子,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一两百米远。 就在他觉得今天又要空手而归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地摊前,围了十多个人,气氛格外热闹。 杨勇瞬间提起兴趣,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朝着那个摊位走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摊位前,侧身挤过人群,目光顺势落了下去。 只见一个中年人正蹲在摊前,手里攥着一枚高倍放大镜,镜片紧贴着盘面缓缓移动,眉头微蹙,对着一件尺寸颇大的粉彩大盘仔细端详,嘴里还时不时低声念叨着什么。 摊主就守在旁边,手里夹着一支燃着的香烟,眼神警惕地在中年人、盘子和围观人群之间来回扫动。 指间的烟雾一缕缕往上飘,半点不敢走神——毕竟这盘子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指望着能卖个好价钱。 那大盘胎质洁白细腻,釉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盘心绘着过枝八桃五福纹,饱满的寿桃从盘壁蜿蜒延伸至盘心,桃枝遒劲,桃叶翠绿欲滴,粉嫩的桃肉透着几分娇憨; 五只蝙蝠或展翅翩飞,或栖于枝间,蝠纹灵动,与桃纹相映成趣,正是“福禄双全”的吉祥寓意,整体纹饰简洁雅致,一看就是件做工考究的玩意儿。 周围的人凑在一块儿,声音压得极低,却挡不住那股子讨论的热乎劲儿。 “这盘子画得是挺细,但釉面太匀净了,看着就像新仿的。”一个穿夹克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显然是觉得这物件没什么门道。 旁边一个穿卫衣的立刻反驳:“仿的?你再仔细瞅瞅那蝙蝠的翅膀纹路,一笔一划都带着手艺人的劲道,新仿的哪有这股子灵气,这肯定是真的!” 两人话音刚落,另一个挎帆布包的汉子插了进来,声音不高不低:“依我看,这盘子不一定是新仿,说不定是一件晚清的寄托款——那时候民间窑口仿官窑成风,不少瓷器都会落前朝的寄托款识。” 中年人放下放大镜,指尖仍在盘底“大清雍正年制”款识上反复摩挲,看向摊主,语气审慎:“老板,明人不说暗话,这盘子是老物件没错,但到底是不是雍正本朝的,谁也说不准。直接开实价,合适我就拿走。” 摊主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之前找专家看过这盘子,对方只说是清代老瓷,不敢断定是雍正官窑本款,只含糊说“有仿的可能”。他这才把盘子摆上地摊,想碰个冤大头狠赚一笔——反正收的时候没花几个钱。 摊主脸上堆出笃定神情,上前开口道:“老哥是行家,这胎釉、这画工,哪样不是官窑气派?实不相瞒,这是我家压箱底的传家宝,一口价二百万,少一分不卖!” “二百万?”中年人嗤笑一声,声音拔高引得周围人侧目,“你拿我当冤大头?这盘子真是雍正本款,二百万不算贵,可谁能确定它不是晚清仿品?” “寄托款的价,跟官窑差着十万八千里!我最多给二十万,就赌它是件老瓷,真要碰着官窑那是运气,仿品也亏不到哪儿去。”摊主像是被踩了尾巴,声调陡然拔高:“二十万?打发叫花子呢!这盘子光这画工都不止这个价!诚心要,一百八十万,不能再少!” 中年人沉吟片刻,沉声道:“我再加十万,总共三十万,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再高就没必要了,这年份没个准头,风险太大。” 摊主脸不红心不跳,梗着脖子反驳:“仿品能有这品相?能有这过枝桃纹的劲道?最少一百五十万!”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中年人咬死年份存疑这个痛点,价格慢慢往上加,从三十万到四十万,最后咬咬牙加到五十万,就再也不肯松口了:“我最高就出这个价,不行就算了!” 摊主也寸步不让,一路把价格从一百五十万降到一百二十万,就成了死守的底线,振振有词:“你信它是雍正本款,这价就是捡漏;不信,就请便!五十万想拿走,门儿都没有!” 中年人眉头紧锁,拿着放大镜又对着款识瞅了半晌,终究还是没底气。 他心里门儿清,这盘子要是真的,价值能翻出数十倍,可要是假的,几十万就有可能打水漂了。 犹豫半天,他叹口气收起放大镜:“算了,年份没个准头,这风险也太高了,不值当。” 说完,他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围观的人见这场讨价还价没了下文,顿时没了看热闹的兴致,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摊主蹲回原地,狠狠嘬了几口烟,烟蒂被碾得稀碎,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失望——眼看到手的肥羊就这么跑了,他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敢说,生怕一开口就露了怯,再没底气喊高价。 不过转念一想,他心里又踏实了几分:中年人肯咬着价加到五十万,就说明这瓷器有市场,不怕遇不上肯掏钱的主。 第61章 珍宝 站在一旁的杨勇,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摊上那只粉彩大盘。 方才中年人与摊主唇枪舌剑讨价还价时,他便悄悄启动了探查之眼,一行行清晰的信息立刻浮现在眼前: 名称:清雍正粉彩过枝福寿双全八桃五福大盘 制作年代:清雍正年间 估值:3800万∽4200万 市场价:3900万 品质:珍宝 预计可获得:500积分 这确确实实是雍正本朝本款的官窑珍品。 杨勇心头一阵滚烫,却转瞬就将那份激动死死压了下去——古玩行讲究“让先”,人家谈价时,旁人再眼热也不能插嘴抢买卖,不然落个不懂规矩的名声,往后在整个花都古玩界都没法混了。 眼看着中年人摇着头,满脸不甘地拂袖而去,周遭看热闹的人也没谁再上前,杨勇知道,机会来了。 他脚步轻快地凑到摊位前,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亮泽。 摊主正蹲在地上捻着烟蒂出神,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和中年人没谈拢的价格。 瞥见有人走近,他立刻回过神,掐灭烟蒂站起身,脸上堆起热络的笑容:“小哥随便看!我这摊上的全是正经老物件,没一件糊弄人的!” 杨勇没搭话,径直蹲下身,指尖顺着盘沿轻轻摩挲,又翻过来仔细打量盘底的青花款识,指尖反复蹭着那圈淡淡的火石红,一副行家验货的模样。 摊主见他直奔这只大盘而来,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热络了:“小哥好眼力!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雍正官窑,过枝八桃五福纹!” “你瞅瞅这胎质,这釉色,还有这画工,哪一样不是宫里的气派?刚才有位老板给五十万,我都没舍得松口!” 杨勇指尖摩挲着盘底的青花款识,触感细腻温润,抬眼时语气平淡无波:“老板,这话过了。刚才我在旁边看着,那位先生说得在理——这盘子年份确实老,但到底是不是官窑、到不到代,谁也不敢打包票。五十万,已是顶着风险给的价了。” 摊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梗着脖子辩解:“话不能这么说!老物件哪有没点争议的?你瞅瞅这糯米胎、泥鳅背底足,还有这过枝纹的笔锋,不是雍正官窑能有这品相?” “品相是像,但谁敢拍胸脯保真?”杨勇眉梢挑出几分年轻人的莽撞和跃跃欲试,语气里带着点赌徒的兴奋劲儿,“我这人就好赌个心跳,明知道水浑,也想捞一把试试。这样,我比刚才那位多给五万,五十五万,就当买个机会赌一把。” 摊主连忙摇头表示:“五十五万?这价太低了!我这盘子可是雍正官窑,最低也得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是您的心理价,市场认不认,还得两说。”杨勇不急不躁,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刚才那位先生是行家,五十万是他算的风险账。我加五万,已经是多担了风险,您要是真想卖,就实在点。” 摊主盯着他看了半晌,脸色阴晴不定,终于松了口:“看你也是真心想要,我让一步,一百万!不能再少了!” “一百万太高,风险压不住。”杨勇摇头,作势就要转身,“最多六十万,您卖我就当赌一把,不卖我也不耽误您等下一个买家。” 这话戳中了摊主的软肋——中年人走后,围观的人早就散了,这盘子争议不小,指不定要搁到什么时候。 他犹豫了几秒,狠狠跺了跺脚:“六十万太少!再加五万,六十五万!一分不能少!” 杨勇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六十五万连这只官窑大盘真实估值的零头都不到。 但他脸上却装出一副纠结的模样,沉默了足足三秒,才咬牙点头:“行,六十五万就六十五万,我今天就赌这一把!” 随后杨勇掏出手机,利落扫码付了六十五万。 钱刚到账,脑海里就响起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500积分!】 他脸上漫出几分藏不住的笑意,转头冲摊主客客气气地开口:“老板,劳烦把这盘子仔细打包一下。 听到手机传来到账的提示音,摊主也不多言,咧嘴应了声“没问题”。 随即手脚麻利地找出几层软乎乎的旧棉絮,把大盘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又套上两个硬纸盒,胶带缠得密不透风。 可等盘子打包妥当,杨勇盯着那个足有半尺厚的硬纸盒犯了难。 这东西又大又沉,揣进兜里是妄想,抱在怀里赶路既惹眼又累人,更关键的是风险太大,万一路上磕了碰了,那可就亏大了。 摊主见杨勇皱着眉头,顿时了然,咧嘴一笑,转身从摊位角落拖出一辆折叠平板推车,车身看着有些旧,但轮子滑溜溜的,看着就结实。 他把打包好的盘子稳稳放上去,拍了拍车板:“小伙子,这推车我搁这儿也没用了,送你了。” 杨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谢:“那可太谢谢您了!” 摊主摆摆手:“客气啥,买卖不成仁义在,何况咱这成了。慢走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勇道了谢,推着平板车,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他特意绕了两条僻静的小路,避开古玩市场附近扎堆的行家,一路顺顺利利回了家。 一进门,他直接将平板车推到客厅,找了个靠边不碍事的角落停稳。 随后他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顿感浑身放松——这段时间四处跑古玩市集,可把他累坏了。 歇了片刻,杨勇摸出手机,翻出林博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林博文客气的声音:“喂!杨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杨勇没有绕弯子,直奔主题问道:“林经理,你们拍卖行月底拍卖的藏品征集,结束了吗?” 林博文那边顿了顿,应该是低头核对了一下日程,随即传来清晰利落的声音:“还没结束,截止日期是明天下午五点。不过普通藏品的名额早就满了,现在只收精品藏品。 杨勇心里一松,连忙接话:“我现在手里有件雍正粉彩大盘想送拍,你现在方便吗?” “雍正粉彩?”林博文的语气立刻拔高了些,明显来了兴致,“当然方便!我现在正在公司,你过来就行。” “好,麻烦林经理了。”杨勇应声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客厅角落的平板车,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来到平板车旁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后,便握住车把推着往地下车库走去。 来到车旁,他把装着盘子的纸箱和折叠好的平板车先后放进后备箱,摆稳并确认两者不会在行车途中发生碰撞,这才发动汽车,径直朝着拍卖行的方向驶去。 他看着前方通畅的路况,指尖轻轻摩挲着方向盘,心里既兴奋又紧张——这一趟,可是关乎着数千万的收益。 第62章 资金无忧 车子稳稳停在拍卖行门前的车位上,杨勇熄了火,拉上手刹,深吸了口气才推开车门。 来到后备箱,先把平板车取出来撑开,又小心地将装着粉彩大盘的纸箱搬下来,稳稳放在车板上。 胶带缠得严实,箱体纹丝不动,他这才松了口气,握住车把,推着车往拍卖行大厅走。 刚踏进玻璃门,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翻出林博文的号码拨过去,让对方下来接他,身侧忽然传来一声熟稔的招呼: “杨先生,这边!” 杨勇脚步一顿,转头看去,就见林博文正站在大厅一侧的休息区,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林博文便引着杨勇往二楼走,步子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二楼的鉴定部门静悄悄的,走廊尽头就是陶瓷组的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坐着三个人,头发花白的老者居中,两侧各坐一个中年男人,三人正围着长桌低声讨论,桌上还散落着几片带着釉色的瓷片标本。 听见动静,三人齐齐抬头。 林博文笑着扬声介绍:“张老、李哥、王哥,打扰了。这位是杨先生,今天带了件雍正粉彩大盘过来,想麻烦诸位掌掌眼。” 三位鉴定师们闻言起身,目光齐刷刷落在杨勇身后的平板车纸箱上,眼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期待。 杨勇走上前,先和三位鉴定师一一握手,这才弯腰,小心地将纸箱从平板车上搬下来,放到铺着厚绒布的长桌中央。 随后,杨勇亲手撕开纸箱外缠得紧实的胶带,掀开箱盖,又小心地揭开裹在大盘外的旧棉絮。 当那只粉彩大盘完整露出真容的刹那,整间办公室的光线仿佛都亮了几分。 过枝桃纹浓淡相宜,娇艳得像是要滴出水来,蝙蝠展翅欲飞,姿态灵动鲜活,釉面莹润如玉,透着一股内敛的光泽,看得人眼前一亮。 张老的眼睛倏地一亮,连忙快步凑上前,拿起桌上的高倍放大镜,弓着身子仔仔细细地打量起来。 从盘沿的釉色过渡,到过枝纹的笔触走势,再到胎质的细腻程度,连桃实上的晕染层次都没放过。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盘面,动作轻柔得像抚摸易碎的珍宝,嘴里喃喃自语:“好东西!这胎质细白坚致,釉面莹润泛着酥油光,色彩雅致柔和如雾似纱,正是雍正官窑粉彩的路数。” 旁边的李哥和王哥也跟着点头附和,李哥盯着盘沿的釉色接口处,沉声接话:“张老说得没错,这釉色过渡浑然一体,配色雅致又不失明艳,的确有雍正粉彩的风格。” 王哥则伸手摸了摸盘身,补充道:“胎质紧实细腻,确实是雍正官窑的糯米胎特征,这质感,错不了。” 张老看得愈发入神,忽然朝身旁的李哥、王哥抬了抬手:“来,搭把手,咱们轻轻把盘子翻过来,瞧瞧底足。” 两人立刻上前,三人小心翼翼地合力将粉彩大盘翻转过来。 盘底露出来的瞬间,三人的目光齐齐凝住。 只见一圈规整的“大清雍正年制”六字楷书款识清晰可见,青花发色沉稳内敛,字体娟秀工整,与盘面的雅致风格浑然一体。 张老盯着款识看了半晌,缓缓放下放大镜,脸上露出了笃定的笑意:“没跑了,标准的雍正官窑落款,这东西,是真的!” 听到张老鉴定结果,林博文脸上一喜,随后朝着杨勇说道:“杨先生,既然这盘子已经确定真伪了,那我们上三楼签合同! 杨勇笑着点头:“没问题。” 他转头看向张老、李哥和王哥,拱手道:“今天辛苦三位老师了,多谢掌眼!” 三位鉴定师笑着摆手,张老还叮嘱了句:“这物件好好保管,拍卖的时候定能出彩。” 杨勇应下,这才上前,和林博文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大盘重新裹好棉絮,塞进纸箱。 两人合力把箱子搬上平板车,杨勇握住车把,林博文在一旁扶着,慢慢往三楼走去,熟门熟路地进了上次那间会客厅。 两人直接把平板车推进会客厅,找了个靠边的角落停稳。 林博文招呼杨勇先落座,转头就叫助理把制式合同送过来。 没一会儿,助理捧着两份合同进来,林博文递过一支笔:“杨先生,您先看看,都是拍卖行的标准条款,佣金、保管费这些都写得明明白白。” 杨勇接过合同逐字翻看,没发现问题,便抬头看向林博文,语气诚恳地说道:“林经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上次在你们拍卖行的展厅里,看到一幅宋代古画,实在是喜欢得紧。” “只是我现在手头没那么多现金,想着要是到时候拍下了那幅画,能不能用这件瓷器的拍卖款,来抵扣那幅画的购买价格?” 林博文闻言当即笑了:“这有什么不行的!您到时候要是真拍到了那幅画,直接走内部账抵扣就行,一点不麻烦。” 说罢,他又让助理补了一份补充协议,把这笔抵扣的约定清晰地写了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勇确认补充协议内容无误,便和林博文分别在主合同和补充协议上签了字,一式两份,各自收好。 签完字没一会儿,拍卖行的库房管理员就敲门进来了,身后跟着个同事,推着一辆铺了厚海绵的平板车。 两人手脚麻利又轻缓地把装着粉彩大盘的纸箱搬到转运平板车上,用软布条轻轻固定好,防止推车时晃动。 做完这一切,他们朝杨勇和林博文点了点头,这才推着车慢慢离开了会客厅。 杨勇看着平板车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这才收回目光,笑着对林博文说:“拍卖的事情既然已经确定了,那我就不多耽搁了。” 林博文连忙起身:“我送送你,杨先生。” 两人一路寒暄着走到拍卖行门口,杨勇坐进车里,朝林博文挥了挥手。 林博文站在台阶上笑着回应,直到杨勇的车缓缓驶离视线,他才转身回了拍卖行。 杨勇发动车子,方向盘轻轻一打,便汇入了街道的车流。 此前为了筹集拍下那幅范曾《溪山行旅图》的资金,他连着好些天泡在古玩市场里淘货,一刻都不敢松懈,如今这只粉彩大盘的拍卖事宜敲定,资金的难题彻底解决,压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一路顺利地开回了家,停好车,拖着略带疲惫的脚步上楼,开门、换鞋,动作都带着卸下重担的慵懒。 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才下午三点多,离晚饭还早。 他径直走到客厅,一头栽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舒了口气,随手摸过旁边的抱枕抱在怀里,就这么懒洋洋地瘫着,连动都不想动,只享受着这份不用再奔波的惬意。 第63章 香江珠宝展 迷迷糊糊间,杨勇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摸过沙发旁的手机。 屏幕上正跳动着李振雄三个字,他指尖一顿,划开了接听键。 他把手机凑到耳边,声音裹着几分混沌的滞涩,没完全从倦意里挣脱出来:“喂,李叔,找我什么事?” “臭小子,行啊你!”电话那头传来李振雄洪亮的嗓门,笑意里掺着毫不掩饰的调侃,“要不是我今天找林博文有事,还不知道你揣着个雍正官窑粉彩大盘去了拍卖行!藏得够深的啊,连我都没透一点风! 杨勇扯了扯嘴角,后背往沙发靠背上又陷了陷,语气依旧带着几分迷糊:“李叔,这盘子也是这几天才刚弄到的,之前八字还没一撇呢,哪好意思到处说。 “你就装吧!”李振雄笑骂一声,话音忽然收了收,那股玩笑劲儿淡下去,多了几分正经,“说正事——上回交易会你不是念叨,有好路子别忘了你?眼下还真有个场子,你要不要来瞧瞧?” 杨勇瞬间提起了精神,倦意一扫而空,原本陷在沙发里的身子不由得坐直了些,忙不迭追问:“什么场子?李叔您快说说!” 李振雄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讳莫如深的调子:“香江下周末有场珠宝展,你别光听名头是珠宝展就不上心。” “到时候不少收藏家都会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参展,里头有不少有年头的古董珠宝,还有几件圈子里传了好些年的稀罕物。”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岭南玉石协会刚给我寄了几张邀请函,我这不是刚跟林博文打完电话,就想起你这小子了,所以打电话来问你。要是想去,我直接给你留一张。” 杨勇眼睛一亮,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语气里满是急切:“去!当然去!李叔,这邀请函什么时候能拿?我是直接去您店里取,还是您方便的时候带给我?” 李振雄在那头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性:“急什么,明早九点你直接来我铺子就行。我等下通过飞信把地址发给你。”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古玩圈子里的新鲜事,李振雄那边忽然传来旁人喊他的声音,他便匆匆道:“行了,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电话挂断没几分钟,杨勇的手机就收到了飞信提示音,点开一看,正是李振雄发来的店铺详细地址,连门牌号和附近的标志性建筑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被这么一搅和,那股子想窝在沙发上放空的劲儿瞬间没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去香江得有通行证啊。 他连忙摸过手机点开搜索,页面上的信息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往来香江确实需要有通行证。 他又接着查了办理通行证需要的时间,看到结果后松了口气,时间刚好来得及。 当即打定主意,明天去李振雄店里取完邀请函,就顺路去公安局把通行证办了。 时间匆匆,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早上八点二十分,晨光刚漫过街边的梧桐树梢,杨勇就发动了车子。 导航里早就输好了李振雄铺子的地址,他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前方路况,车子平稳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 看着导航上的距离一点点缩短,他心里盘算着,等下拿到邀请函,顺带问问李叔什么时候出发去香江。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了一间气派的临街店面门前。 整间店面采用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幕墙,通透又显档次,银灰色的金属框架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门楣上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一行简约的白色字体——琳琅玉阁,低调又不失质感。 杨勇停好车,理了理衣角,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推门,门口的电子门铃便响起一声轻柔的提示音。 杨勇抬眼一扫,整间店面是博物馆式的展陈风格,高透防爆玻璃展柜配着冷调的金属支架,玉石成品分门别类地嵌在深色绒布衬底上,嵌入式射灯将每一件藏品照得莹润透亮,简约又透着专业感。 店里有两三个店员正低头整理展柜标签,脚步放得很轻,偌大的空间里只听得见细微的响动。 杨勇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里侧的会客区,李振雄正坐在茶台旁,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慢悠悠地翻着一本画册。 “李叔。”杨勇扬声打了个招呼,抬脚就朝会客区走了过去。 李振雄闻声抬头,脸上露出笑意,冲他摆了摆手:“来了,坐。” 他放下手里的画册,指了指茶台边的椅子,随即提起紫砂壶,滚烫的热水注入茶杯,腾起一缕白雾,醇厚的茶香瞬间漫开。 “邀请函在右边那个抽屉里,你自己拿。”李振雄头也不抬地洗着茶,水流顺着壶嘴淌进茶盘,叮咚作响。 杨勇拉开抽屉,拿出那封烫金邀请函揣进兜里,顺势坐下。 他目光落在茶台上那几只粉彩杯子上,伸手拿起一只查看了一番,开口道:“李叔,您这几只杯子看着可不简单,这花鸟的笔法和设色,有些像刘雨岑的风格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振雄闻声笑了,手里的紫砂壶往公道杯里稳稳一注,茶汤清亮地淌了进去:“的确是,民国仿的路子,画工算是拔尖的,比现在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强多了。” 他放下壶,提起公道杯将茶汤分入杯中,端起一杯放到杨勇面前,接着说道:“真迹哪能这么随便搁茶台上用,当年收这几只,也是图个看着顺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从粉彩瓷的辨伪聊到古玉的沁色,又说到前些年古玩市场上的捡漏和打眼的趣事,越聊越投机。 店里的电子钟滴答作响,等两人回过神来,时间已经悄悄来到了十一点半。 “不知不觉聊了这许久,”李振雄抬眼瞅了瞅墙上的挂钟,将手中把玩的玉扳指揣进衣兜,站起身说道,“走,附近有家粤菜馆,烧鹅和老火靓汤做得地道,中午我做东,边吃边接着聊。” 杨勇听了这话,连忙摆手:“李叔,这可不行。您看啊,这次珠宝展这么好的机会,您特意想着我,还特意给我留了邀请函,这份情谊比啥都贵重。” 他往前凑了两步,语气诚恳,“这顿必须我请,您就给我个机会表示感谢,不然我这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李振雄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小子,还挺执拗。行吧,那就听你的,下次有机会我再回请你。” “哎,谢谢李叔!”杨勇笑得眼睛都弯了,赶紧侧身引路,“这边走,您挑地方,我跟着您就行,您说吃啥咱就吃啥!” 第64章 置办 两人走出琳琅玉阁,日头已经爬得老高,暖融融的光洒在街边的梧桐叶上,晃出细碎的金斑。 李振雄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窄巷,尽头便是一家粤菜馆,瞧着开了有些年头,看着格外接地气。 刚踏进门,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老火汤的醇厚气息便扑面而来。 服务员眼尖,瞧见李振雄立刻迎上来,笑着招呼:“李老板,还是老位置?” “老规矩。”李振雄摆摆手,领着杨勇往里头靠窗的卡座走。 刚坐下,杨勇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李叔,刚才光顾着聊古玩,有个问题忘了问了。您下周去香江,具体是哪天动身啊?” “要是时间赶得上,我想着跟您一块儿走,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跟着您也能少走些弯路。” 李振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我打算下周四下午动身。你要是时间赶得上,咱俩结伴走完全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让我的司机顺道去接你,省得你自己折腾赶路。” 杨勇闻言,脸上立马露出笑容,连忙感谢道:“太谢谢您了李叔!下周四我时间肯定没问题。我头一回独自出远门没经验,自己去香江怕是要遇不少麻烦。 李振雄被他这话逗得哈哈一笑,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瞧你说的,谁还没个头一回。到了香江有我在,放心便是。” 话音刚落,服务员就端着热茶和两碟凉菜走了过来,把东西一一摆好后,笑着问道:“两位老板,今儿个想点些什么?” 李振雄接过菜单,先报了几样店里的招牌:“半只烧鹅,一盘清炒时蔬,再给我们一人一盅莲藕排骨汤。” 说完,他把菜单推到杨勇面前,“还有什么想吃的,自己选。” 杨勇拿起菜单翻了翻,指着两道菜说道:“那就再加一份小炒黄牛肉和一条清蒸鲈鱼吧。” 服务员麻利地记好,应了声“好嘞,两位稍等”,便转身往后厨去了。 随后,两人先后拎起桌角的茶壶烫起碗碟。 刚把茶壶放下没多久,服务员就端着两盅莲藕排骨汤走了过来,汤色清亮泛着油光,藕香混着肉香一下子飘满了整张桌子。 两人刚喝没两口,外皮油亮的半只烧鹅便送了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也一并跟上,紧接着清炒时蔬、小炒黄牛肉和清蒸鲈鱼也陆陆续续摆上了桌。 两人边吃边聊,从古董珠宝的工艺聊到收藏圈的趣闻,一顿饭吃得利落,不过半小时光景就已吃饱喝足。 “饱了?”李振雄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 “饱了,”杨勇笑着点头,“这烧鹅味道是真地道。” 结了账,两人走出饭店,12月的风带着清冽凉意,头顶的冬阳却晒得人暖洋洋的。 两人走到琳琅玉阁门口,玻璃门内的店员正围在柜台边吃饭,见两人回来,纷纷笑着点头打招呼。 杨勇停下脚步,朝李振雄摆了摆手:“李叔,我等一下还得去公安局办香江的通行证,就不进店坐了。” 李振雄闻言点了点头,一脸理解:“行,正事要紧,办通行证记得带齐证件,别白跑一趟。” 杨勇应了声好,挥手与他作别,转身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缓缓汇入街道的车流。 李振雄站在琳琅玉阁门口,目送着他的车影渐渐远去,这才转身走进店里。 杨勇握着方向盘,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将导航目的地设为最近的公安分局。 导航提示音清脆响起,规划出一条顺畅的路线,他踩着油门,朝着目的地稳稳驶去。 一路顺畅,抵达公安分局时,墙上的电子钟刚跳过下午一点十分。 门口的自助取号机前没什么人,他很快取了号,找了个空位坐下等叫号。 没一会儿就听到广播喊他的名字,他拿着身份证和照片走进办事窗口,工作人员核对信息的动作很麻利,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又让他在申请表上签了字,随后告知他需要缴纳通行证办理费用。 杨勇扫码付了款,前后不过十分钟,手续就办得差不多了。 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回执单,叮嘱他一周内证件就能办好,到时候会有短信通知,要是不方便跑一趟,也可以选择邮寄到家。 杨勇想了一下,觉得邮寄到家更省事,不用特地再跑一趟分局。 他走到一旁贴着邮政二维码,拿出手机扫码,按提示填好收件地址和联系方式,完成信息登记后扫码付了邮费,确认无误后,这才揣好回执单走出分局。 他出了分局,沿着人行道慢慢踱到停车场,午后的冬阳晒在背上,暖融融的。 他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拧钥匙发动了引擎,却只是让车子怠速着,没有急着挂挡。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挡风玻璃外静立的行道树,心里嘀咕着:通行证的事办妥了,今天的正事算是了了,接下来该去哪儿转转?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手机屏幕,那道歪歪扭扭的裂纹格外刺眼。 他摩挲着屏幕边缘,目光落在那道醒目的裂纹上——这手机跟着自己三年多,电池早就有些不耐用了,屏幕还摔成这个样子,是时候换掉了。 转念又想到,去香江参加珠宝展,总不能还穿着身上这套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是该置办几套像样的衣服了。 打定了主意,他点开手机地图查了查,发现附近就有个大型商圈。 确定好路线后,他挂挡踩油门,径直开了过去。 停好车走进商场,他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男装休闲店,挑挑拣拣间选了七八套版型合身的休闲服。 有简约的卫衣套装,也有挺括的休闲衬衫配长裤,试穿时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忍不住嘴角上扬。 结完账,他又顺路逛到箱包区,选了一只轻便耐磨的旅行箱,箱体容量刚好,正好用来装去香江的行李。 杨勇拎着几大包东西回到停车场,把新买的衣服和旅行箱都放进了后备箱, 杨勇锁好车,转身折回商场,直奔手机卖场。 他在琳琅满目的柜台间逛了半圈,目光扫过几个品牌,最后停在华星手机的专卖柜台前。 一旁的柜员立刻迎上来,笑着问:“先生,您是来看手机的吗?” 杨勇点点头,抬手指向柜台上摆着的一款机型:“我看那个。” 柜员麻利地拿出手机递给他:“您真有眼光,这是咱们华星今年的旗舰X90 Pro Max。搭载最新的凌霄8000自研芯片,星链通信在信号差的地方也能稳连,拍照清晰度更是没得挑。” “这款机子16G+512G版本官方定价8499元,16G+1TB版本9499元,现在赶上国补惠民活动,能直接减免800块,还额外送您一套原装蓝牙耳机呢。” 杨勇接过手机,指尖在玄铁玻璃背板上摩挲了两下,分量趁手,星环镜头模组的弧度也贴合掌心。 他点亮屏幕,向阳花壁纸缓缓展开,滑动界面丝滑流畅,又点开相机、备忘录等常用软件试了试,启动速度和运行流畅度都挑不出毛病。 他抬眼看向店员,点头道:“行,就来一台16G+1TB的。” 第65章 出发香江 柜员眼前一亮,脸上的笑意瞬间漾开,连忙应声:“先生您真是爽快人!这X90 Pro Max可是咱们华星的爆款机型,性能强劲,您用着肯定顺手!” 说着,她手脚麻利地从柜台里取出全新未拆封的手机盒,又拿过那套原装蓝牙耳机,一并装进印着品牌logo的礼品袋里,递到杨勇手上:“您放心,这机子全国联保一年,后续有任何问题,随时到店里找我们就行!” 杨勇接过袋子,扫码付了款,冲店员点了点头:“谢了。” “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柜员的声音清脆响亮,目送着他转身出了手机卖场。 杨勇拎着袋子快步回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将礼品袋放在副驾上,发动引擎,径直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像淌水一样,慢悠悠的,没什么波澜。 没了凑钱的压力,杨勇去古玩市场的次数明显少了,只零星去了几回。 穿梭在摊位间,那些玉器瓷器不是品相普通,就是工艺粗糙,始终没碰到能入眼的物件,最后都是两手空空地折返。 空下来的时间,他多半泡在陈老的店里,两人对着一壶热茶,从天南地北的古玩轶事聊到鉴赏门道,一坐就是大半天。 晚上的消遣则简单得多,要么回家窝着摆弄新手机,要么去家附近的足浴店,让技师捏捏肩颈揉揉腿,驱散一身的乏累。 中间他还被朋友拉去趟新开的酒吧,刚进门就被震耳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裹住,昏暗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他硬着头皮喝了两三杯酒,震耳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搅得他心烦意乱,只坐了半小时便起身,跟朋友低声说了句自己身体不舒服,得先回去了,随后便匆匆离开。 心里暗道这喧闹的环境实在不适合自己,之后便再没去过。 也是在这些天里,杨勇想起自己攒下的积分,便点开系统商城,想看看这些积分能兑换到什么好东西。 他指尖划动屏幕,翻看着商城里琳琅满目的选项,忽然想到自己马上要去香江参加珠宝展,可自己对珠宝领域几乎没什么见解。 一番反复权衡、仔细挑选后,最终选定了两项实用能力——标价300积分的《珠宝鉴真录》,以及只需100积分的《高级珠宝设计》。 他没多犹豫,指尖轻点确认兑换。 积分瞬间扣除,仓库里随即多了两本册子——《珠宝鉴真录》和《高级珠宝设计典》。 他心念一动,直接选择使用,两道柔和的金光接连涌入脑海。 前者化作海量珠宝鉴定知识,单是浮现出的核心要点就有钻石的4C分级标准、红蓝宝石的产地特征与烧色鉴别,还有翡翠的种水色地划分、A/B/C货的区分技巧,除此之外,更有无数珠宝品类的鉴别门道在脑海中层层铺展,条条框框清晰分明。 后者则凝练出珠宝设计的核心思路,线条勾勒、款式搭配的基础逻辑一闪而过。 种种门道仿佛瞬间刻进了骨子里。 杨勇闭目凝神,将脑海中奔涌的知识慢慢梳理消化。 再睁开眼时,眼底亮得惊人,他暗自思忖,有这两项能力傍身,此番香江之行,必有收获。 日子平稳滑过,出发的日子就这么到了。 这天上午,杨勇从柜子里拖出新买的行李箱,将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这些常用物品一一码放整齐,拉上拉链。 随后又把身份证件、银行卡、充电宝和充电器都揣进随身背包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整理完行李,他正打算到沙发上歇会儿,目光扫过衣柜,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走上前拉开衣柜下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只玻璃密封罐,罐子里装着的,正是之前挂在衣柜里的那串莺歌绿奇楠手串。 想起这手串价值不菲,离家的这些日子放在家里实在不安全,他便拧开密封盖,取出手串。 手串的质地依旧油润,在室内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抬手将其戴在手腕上,又把玻璃罐仔细放回抽屉里收好。 一晃到了下午一点,杨勇刚吃完饭没多久,手机就响了,是李振雄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几分爽朗,他告诉杨勇,自己已经到小区门口了,让杨勇收拾好就可以下楼了。 杨勇应了两声挂了电话,背上随身背包,拉着行李箱,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水电都已关闭,这才锁好门,大步朝着楼下走去。 走到小区门口,杨勇一眼就瞧见了停在路边的黑色商务车。 李振雄正和之前见过一面的小赵并肩站在车旁,手里夹着烟,低声说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眼望过来。李振雄率先扬了扬手,掐灭烟蒂迎上前:“东西都备齐了吧?上车,咱们这就往高铁站赶。” 小赵也跟着笑了笑,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杨勇手里的行李箱,麻利地塞进了后备箱。 杨勇连忙客气道:“谢谢赵哥。”说完便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小赵关好后备箱,绕到另一侧车门坐了进来。 司机见众人都已落座,便发动车子,商务车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高铁站的方向驶去。 车内空间宽敞,米色真皮座椅透着沉稳的质感。 一路无话,李振雄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杨勇的手腕,落在那串莺歌绿奇楠手串上,忽然开口:“之前见你几次,从没见你手上戴过什么玩意儿,今天怎么戴了这么一串手串?” 杨勇低头看了眼手腕,手串在车内柔光下泛着蜜蜡般的温润光泽,随后说道:“这是前阵子收的莺歌绿奇楠,想着放家里不安全,就随身带着了。” “哦?莺歌绿?”李振雄的眼神顿时亮了几分,伸手示意,“能让我瞧瞧吗?” 杨勇解下手串递过去。 李振雄伸手接过,指尖捻着珠子把玩了一会儿,微微凑近才闻到一股淡淡的清冽甜香,混着车内清淡的皮革味,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把玩了一会,他便将手串递回给了杨勇。 “包浆醇厚,油线细密,纹路也自然。”李振雄靠回座椅,随口点评了一句,“莺歌绿现在少见得很,你这串收得值。” 杨勇笑了笑,重新把手串戴好:“也是碰巧遇上的,没费什么周折。”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奇楠的产地聊到文玩市场的行情,又扯到珠宝展上可能露面的珍品,话题越聊越宽泛。 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退去,高楼与车流渐渐被高铁站的轮廓取代,等两人回过神时,商务车已经稳稳停在了花都南站的进站口。 三人下车,拎着行李快步走进花都南站。进站前核验完港澳通行证,又顺利取到提前订好的花都南至香江的车票,便直奔安检口。 过了安检,顺着电子屏的指引找到对应的检票口,离发车还有十来分钟,三人找了空位坐下,还在聊着珠宝展上可能遇到的稀罕物件。 很快广播响起检票通知,跟着人流检票上车,按车票上的座位号落座后,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没一会儿就驶离了花都地界,朝着香江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66章 荷李活道 列车一路疾驰,窗外的景致从熟悉的花都城廓,渐渐被绵延的隧道与飞驰的光影取代。 车厢广播响起抵达香江九龙站的通知时,杨勇、李振雄和小赵三人起身,拎着行李汇入到站的熙攘人流里。 刚走出闸机,穿过人潮涌动的大堂,三人远远便瞧见出口处立着个举牌的男人,纸牌上白底黑字印着他们的姓名。 三人径直朝那人走了过去,对方见状立刻迎上来,身着挺括的衬衫,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不失热情:“请问是李振雄先生一行人吗?我是上环希尔顿酒店派来接各位的司机。” 李振雄微微颔首,司机见状,立刻笑着双手接过几人手中的行李,引着他们往停车场方向走。 穿过通透的玻璃幕墙,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落,路边的黑色商务车静静候着,车身侧面印着希尔顿酒店低调的金色标识。 “从这里过去上环大概20分钟,路上能看到一点维港的边儿。”司机笑着拉开后座车门,又将行李稳妥地放进后备箱,动作麻利又妥帖。 三人坐上车,杨勇的目光透过车窗,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街景。 车辆驶离香江九龙站区域,沿着滨海的道路平稳前行,偶尔有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从半开的车窗飘进来。 司机随口搭着话,给几人介绍沿途的景致:“前面拐个弯就上天桥,过了海就是香江岛,咱们希尔顿酒店就在上环的老街区里,离荷李活道不远,晚上散步过去挺方便的。” 李振雄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小杨你头一回来香江,晚上我做东,带你去尝尝地道的香江风味,保准合你胃口。” 杨勇闻言回过神,爽朗地应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李叔。” 黑色商务车一路穿行,不过二十来分钟,便抵达了希尔顿酒店。 办好入住手续后,三人各自回房休整。 杨勇将行李箱里的衣物一一取出挂好,又把随身的物件归置妥当,简单收拾了一番,这才靠在沙发上缓缓松了口气。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满城的霓虹灯光次第亮起,将香江上环的夜色勾勒得流光溢彩。 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响起,是小赵打来的,说李振雄已经在希尔顿酒店楼下等候,就等他下楼一同出发去餐厅。 杨勇应声挂断电话,起身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推门离开了客房。 杨勇下楼与李振雄、小赵汇合,三人步行片刻,便到了附近颇有名气的家豪酒家。 席间推杯换盏,地道的香江风味菜肴摆满一桌,几人吃得尽兴,聊得也投机。 酒足饭饱后,三人便返回了希尔顿酒店,各自回房休息。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杨勇洗漱完毕,下楼到酒店餐厅用早餐,刚找好位置坐下,李振雄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两人边吃边聊,李振雄放下筷子开口问道:“小杨,今天有什么安排?” 杨勇喝了口热牛奶,笑着回道:“我想着去附近的荷李活道逛一逛,李叔要不要一起?” 李振雄摆摆手:“我就不去了,约了几个老朋友见面叙叙旧。” 两人简单敲定了行程,用完早餐后便在酒店门口分道扬镳——李振雄打车奔赴约定的地点,杨勇则慢悠悠地朝着荷李活道的方向走去。 杨勇沿着上环的老街缓步而行,街边矮楼错落,墙面带着日晒雨淋的斑驳痕迹,沿途多是寻常茶档与杂货铺,和普通街巷并无二致。 行至街角,一块路牌映入眼帘,清晰印着“荷李活道”四字,他便知目的地已到。 转过街角,眼前的街景悄然换了模样。 窄窄的单行道上有不少人,大多是举着相机、对着橱窗指指点点的游客,三三两两结伴而行,不算拥挤,热闹却不嘈杂。 街边的古玩店门脸各有特色,橱窗里的青花瓷器、铜质香炉、玉质扳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青砖老楼的墙面上爬着斑驳青苔,二楼木窗棂的雕花依稀可见旧时模样。 偶尔能瞧见几面色彩鲜艳的壁画,为这条浸着岁月气息的老街添了几分活力。 杨勇随着人流慢悠悠逛着,目光扫过一家家铺子的橱窗,指尖偶尔拂过老建筑粗糙厚重的砖墙,耳边只有游客的低语和风拂门帘的轻响,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刚逛没多久,他就被一家铺子的橱窗勾住了目光。 橱窗里没摆常见的瓷器玉器,反倒陈着几台古董台钟。 一台是紫檀木边框的,钟面铜胎珐琅彩,缠枝莲纹依稀可见,包浆温润得像是浸过岁月; 另一台是西洋铜铸的,钟顶立着小巧的天使摆件,指针还在慢悠悠地走,透着股沉静的老味道。 橱窗里的光景勾起了杨勇的新奇感,他心头一动,抬脚便走进了店里。 店里的光线比外头柔和些,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清香和金属锈迹混合的味道。 靠墙的玻璃柜里摆着数十台各式古董台钟,有红木嵌螺钿的中式款,钟面上刻着天干地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也有黄铜鎏金的西洋款,钟摆上坠着小巧的水晶吊坠,轻轻晃动间带着细碎的声响。 柜台后的老人见他进来,笑着抬了抬下巴:“靓仔,随便看,这些都是有年头的老物件。” 杨勇点点头,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指尖隔着玻璃掠过一台民国时期的台钟,钟面的包浆细腻,指针停在某个时刻,像是定格了一段旧时光。 他在店里逛了十来分钟,之后就走出了店铺。 阳光重新落回肩头,街上的人声清晰了几分。 杨勇沿着青石板路继续往前走。 走没多远,就瞧见一家挂着聚宝阁木匾的铺子,朱红门帘半垂着,檐角小木牌晃悠悠的。 他掀帘进去,几张深色酸枝木柜台擦得锃亮,玻璃罩里的瓷器、钱币、字画被暖黄的灯照得泛着古韵。 柜台后翻着簿子的老板抬眼扬声问:“靓仔,想找些什么?瓷器字画,还是铜钱杂项?” 杨勇摆摆手,笑着回:“老板,我先看看。” 他沿着柜台慢慢走,目光扫过玻璃罩里的一件件物件,最后在最里侧的柜台前顿住了脚步——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碗正摆在那儿。 碗身胎质细腻坚致,青花发色沉稳明快,缠枝莲纹枝蔓舒展、笔触利落,浓淡过渡间不见丝毫晕散;釉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宝光,包浆温润厚实,一看就是件历经岁月沉淀的老物件。 他朝着柜台后的老板抬了抬手,语气客气地开口:“老板,劳驾把那只青花缠枝莲纹碗拿出来瞧瞧。” 老板闻言,放下手里的簿子,笑着应了声“好嘞”,起身走到最里侧的柜台前。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碗从玻璃罩中取出,轻轻放在铺着绒布的托盘上,先冲杨勇笑了笑:“靓仔好眼光,这可是件正经的乾隆官窑。”说着,又补了一句:“就这品相,在官窑里都算是拔尖儿的。” 杨勇闻言没接话,只伸出手,指尖轻轻扣住碗沿,将那只青花缠枝莲纹碗从绒布托盘上取了起来。 他拇指摩挲着碗身细腻的釉面,目光顺着缠枝莲纹的走势缓缓移动,末了才将碗底翻转过来——“大清乾隆年制”六个篆书款识方正规整,笔画遒劲,带着官窑特有的风骨。 期间,他便悄悄启动了探查之眼,一行行清晰的信息立刻浮现在眼前: 名称: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碗 制作年代:清乾隆年间 估值:280万∽320万 市场价:286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30积分 确认这碗是实打实的乾隆官窑,杨勇心里有了数。 他将碗轻轻放回托盘,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抬头看向老板,语气平淡地问:“这碗怎么卖?” 第67章 金螃蟹 老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精明,慢悠悠开口:“靓仔,我看你也是个懂行的业内人,就不跟你废话了。今年嘉德春拍同款的落槌价是286万,我这只品相跟它相差无几,一口价——350万。 杨勇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心里清楚,老板既然知道同款的拍卖行情,又敢开这个口,分明是吃准了这只碗的品相过硬。 他指尖摩挲着碗沿温润的包浆,语气平淡地开口:“350万高了。人家嘉德上拍的同款也就286万落槌,你这只凭什么贵出几十万?” 老板闻言,脸上笑意更浓,身子微微前倾:“靓仔这是说玩笑话了。嘉德那286万可是落槌价,你得算上买家佣金、税费还有杂七杂八的服务费,这么一加,到手价就得奔着小400万去。相比之下,我这350万报价,可是划算多了。” 杨勇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想着,这么算下来确实没什么捡漏的余地。 他本就没打算花大价钱拿下,无非是瞧着合眼缘,随口问问价。 他将碗放回绒布托盘,冲老板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地说道:“那就打扰老板了,只是我预算有限,今日缘分未到,有空再来逛逛。”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顺着青石板路,接着逛起了下一家古玩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杨勇又接连逛了好几家古玩铺。 有的铺子四壁挂满了水墨字画,卷轴上的笔墨或苍劲或秀雅,不乏明清名家的手笔; 有的铺子则主打瓷器,货架上摆满了青花、粉彩、斗彩的瓶罐碗盏,釉色莹润,器型规整; 还有的铺子专做古钱币和小件文玩,玻璃柜台里的方孔铜钱带着自然的包浆,铜印的印面刻纹清晰,玉佩的表面泛着温润的柔光,都透着岁月沉淀的质感。 这一路看下来,确实遇到了不少实打实的好东西,可每当杨勇问起价格,老板们报出的数,基本都远远超出了探查之眼给出的真实估值。 那些字画的开价,动辄就是六位数起步。货架上的官窑瓷器,更是被喊出了对标拍卖行的天价。 就连柜台里一枚看着普通的民国三年袁大头,老板报出的价都比估值贵了几百块。 杨勇咂咂舌,心里暗叹这荷李活道的老板们个个精明,想捡个漏比登天还难。 他揣着手,脚步没停,顺着青石板路继续往前走着。 街面渐渐热闹起来,两旁卖纪念品的小摊此起彼伏地吆喝着,扩音喇叭里的叫卖声、游客和摊主讨价还价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吵吵嚷嚷的。 可杨勇提不起什么兴致,目光扫过那些装潢得光鲜亮丽的铺面,只觉得索然无味。正走着,眼角余光瞥见巷尾拐角处,藏着一家和周围格格不入的铺子。 这家铺子没有规整的门面,铁架和木架随意搭着,一直顶到天花板,玻璃展柜的边角磨得发毛,里头挤挤挨挨摆着青花碗盏、铜质摆件、老式钟表,甚至还有些琉璃珠、瓷质小茶杯混在其中。 墙面的白漆斑驳脱落,露出里头的红砖,一张写着“清货大平卖”的粉红纸笺歪歪扭扭贴在木柱上。 角落的旧木桌后,还能看到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爷子正低头拨弄着算盘。 整个铺子看着杂乱却又透着股老香港古玩铺的烟火气,和旁边精致的店面比起来,显得格外粗粝真实。 杨勇脚步一顿,心里忽然冒起点兴趣——这种看着不起眼的老铺子,才最有可能藏着能让人捡漏的好东西。 他抬脚走了过去,放轻步子走进铺子里。 屋里的光线比外头暗些,混着一股老木头的干涩气息和旧铜铁、纸张的陈腐味儿。 桌后的老爷子听到脚步声,这才抬眼往门口扫了一下,手里拨弄算盘珠子的动作没停,“噼啪”的脆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他慢悠悠开口道:“靓仔,随便看,不用客气。看中哪个再问价。” 杨勇点点头,目光漫无目的地在货架上游走。 铁架上的青花碗是常见的晚清民窑,铜摆件的包浆看着也是做旧的,老式钟表的机芯早锈得转不动了,探查之眼扫过,全是些估值几百块的普通货色。 他耐着性子在货架间转了一圈,目光扫过的每一件东西,探查之眼给出的估值都没超过千块,当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物件。 杨勇索性往老爷子坐的那张旧木桌走过去,桌前立着个矮玻璃柜,里头摆着各式小件——银簪子、铜纽扣、玉牌子,还有些说不上名头的零碎首饰,看着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他的视线随意在柜里扫过,正准备挪开的功夫,目光忽然定住了。 那堆零碎首饰里,一枚铜锁片后头,竟窝着一只小巧螃蟹摆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杨勇顿时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凑到玻璃柜前仔细观看。 他先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材质:蟹身是艳红的碧玺,莹润的粉泽在光下泛着柔光;蟹腿是纯金打造,关节纹理刻得细腻入微,连螯部的绒毛纹都清晰可见;两只蟹眼则嵌着圆润的白玉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到这,他心里暗道这物件绝对不简单,当即悄悄启动了探查之眼,一行行清晰的信息立刻浮现在眼前: 名称:清代碧玺石金螃蟹 制作年代:清乾隆年间 估值:1000万∽1400万 市场价:120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50积分 杨勇心里一喜,随后又快速的盘算着:这位阿伯把这么珍贵的物件随便摆在玻璃柜的边角,显然没认出它的价值,这可是捡大漏机会! 他稳了稳神色,抬手指着那只金螃蟹,对桌后的老爷子笑着说道:“阿伯,我想看看这个螃蟹,您能拿出来让我瞧瞧吗?” 老爷子闻言,当即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矮玻璃柜前扫了一眼,随后朝着杨勇扬声问道:“靓仔,你刚才说哪一个?我刚才有点听不清。” 杨勇赶紧又伸手指了指铜锁片后头的那只小螃蟹,提高了点音量:“阿伯,就是这个,这只螃蟹。” 老爷子弄清楚后,没再多说,伸手拉开玻璃柜的柜门,拿起那只小巧的螃蟹,随后将它就放在了柜台上。 老爷子刚把小螃蟹搁在柜台上,杨勇便伸手拿了起来,指尖顺着蟹腿的纹路一寸寸摩挲,捧着物件翻来覆去地仔细端详。 视线扫过蟹腹时,他瞥见了几缕浅刻的铭文,当即不动声色地将那面朝向自己,这才抬头看向老爷子,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问道:“阿伯,这小玩意做这么精致,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第68章 得手 老爷子闻言,抬手推了推下滑的老花镜,眯起浑浊的眼珠,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杨勇掌心的小螃蟹:“外头这层金色的是金做的,就是里头这颗粉彤彤的石头,不清楚是什么做的。” 杨勇心头猛地一惊——还以为老爷子看透了这螃蟹的底细! 待听到后半句,确认老爷子连那颗碧玺的材质都弄不明白,他顿时松了口气,心里也跟着有了主意。 他指尖捏着螃蟹摆件,在手里轻轻掂了掂,指尖还在金属外壳上摩挲了两下,语气听着挺实在:“啧,这手感沉坠坠的,倒还真有点像金子。” 随后,他的目光就落定在中间那颗粉色碧玺上,眉头微微蹙起,装模作样地凑近了端详半晌,嘴里低声喃喃自语:“怎么瞅着有点像一块芙蓉石?” 说着,他立刻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划开屏幕点开搜索栏,输入“芙蓉石”三个字。 屏幕上弹出众多搜索结果,他仔细翻找着,终于挑出一张和碧玺色系几乎一模一样的芙蓉石原矿照片。 他举着手机凑到螃蟹旁,左右比对了好几下,还不时调整角度借光,末了语气笃定:“没错!这大概就是块芙蓉石!” 老爷子闻言,连忙凑过身来,眯着眼盯着手机照片,又低头瞅了瞅螃蟹上的晶石,反复对比了好一会儿,才半信半疑地嘟囔:“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就是块芙蓉石。” 见效果已经到位,杨勇不再多言,又装模作样地捧着螃蟹细细打量,指尖还在晶石和金皮的衔接处轻轻摩挲,仿佛在确认品相。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恳切的笑意开口:“阿伯,我挺喜欢这只螃蟹的,您打算怎么卖?” 老爷子看一眼杨勇手里的螃蟹,斟酌了片刻,才开口道:“靓仔,我瞧着你是真心喜欢这物件。不过你也看到了,这上头的金子分量着实不少,做工又这么精细,要拿的话,最少也得五万块。” 杨勇心里瞬间一阵窃喜——这可比自己预估的心理价低了不少!可转念又警醒,这价要是答应得太快,老爷子保不齐会觉得卖亏了反悔。 于是,面上却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皱着眉摇了摇头:“阿伯,五万块可太贵了!这金子的纯度咱没法确定,万一不是足金呢?而且我是真心喜欢这螃蟹的造型,看着喜庆,您看两万块怎么样?” “两万?”老爷子当即摆着手直摇头,“靓仔,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光这金子的分量,拿去熔了都不止这个数,更别说这精细的做工了,不行不行!” 杨勇眉头依旧皱着,语气却缓和几分:“阿伯,我也不是随便给价。按现在的金价,这螃蟹就算拆了当材料卖,全按足金算也值不了五万,再加上这颗芙蓉石,根本不值这个价。” “我就是冲这螃蟹造型讨喜,您让一步?” 老爷子抱着胳膊,瞅着螃蟹半天没吭声,末了才闷声道:“最少四万五,少一分都不行,这已经是压着本钱给你了。” “四万五还是太高了,阿伯。”杨勇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螃蟹摆件的边缘,语气里满是纠结,“我是真心喜欢这物件,您看能不能再往下让让? 两人又你来我往磨了几句,老爷子架不住杨勇那副真心喜欢的模样,最终咬咬牙报出了三万八的价,之后便把头一扭,之后说啥也不肯再降了。 杨勇见状,心里门儿清,这已经是老爷子能松口的底线了,再磨下去反而容易惹人不快。 不过,脸上还是挤出一副肉痛又无奈的模样,咂着嘴说道:“罢了罢了,谁让我是真稀罕这物件呢,三万八就三万八!”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的钱包,打开后抽出一沓沓在内地换好的港币,捻着指尖数出三万八的数额,递到老爷子面前。 老爷子接过钱,指尖沾了点唾沫,一张一张仔细数了两遍,确认数目分毫不差。 之后转身从抽屉里摸出收据单,填好金额、签上名字,随后将写好的收据递给了杨勇。 杨勇接过收据,脑海里就响起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50积分!】 他脸上漾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将收据仔细折好塞进钱包夹层,又小心地把那只碧玺石金螃蟹揣进贴身衣兜。 做完这一切,杨勇对着老爷子拱了拱手,语气轻快地说道:“多谢阿伯割爱,改日我一定再来照顾您的生意!” 老爷子摆了摆手,乐呵呵地应道:“慢走啊靓仔,以后常来逛逛!” 杨勇应声点头,便抬脚离开了这家古董铺,继续沿着街道逛了起来。 偶尔被橱窗里摆着的瓷器、木雕勾住脚步,便推门进铺子瞧一瞧。 遇上看着合眼缘的物件,他会拿在手里掂掂分量、摸摸纹路,随口问老板一句价钱,可听着那些虚高的报价,再对比物件的成色,终究是提不起兴趣。 日头渐渐爬到头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杨勇就近选了家看着干净的茶餐厅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份叉烧饭配例汤,慢条斯理地填饱了肚子。 歇了口气,结完账又接着逛,从午后逛到太阳西斜,影子被拉得老长,进进出出的铺子加起来有二十多家,愣是没再碰到一件能挑动他心思的宝贝。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傍晚五点多,他揉了揉发酸的腿,转身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酒店门口,杨勇就撞见了李镇雄和小赵。两人正往里走,看样子是刚回来。 他笑着迎上去,喊了一声:“李叔,小赵,你们也刚回啊?” 李镇雄闻声转头,瞧见是杨勇,脸上瞬间露出笑意,开口问道:“小杨,这是逛完古玩街回来了?今天有没有看上什么好东西?” 小赵也跟着转过身,笑着朝杨勇点了点头,没再多话。 杨勇咧嘴一笑,神秘地拍了拍自己的贴身衣兜:“秘密,等回了房间再给你们看。” 第69章 逛珠宝展 李镇雄和小赵对视一眼,眼底都浮起几分好奇。 “哦?还藏着掖着?”李镇雄笑着拍了拍杨勇的肩膀,“走,回我房间说去,我那屋宽敞。” 小赵也难得勾起嘴角,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三人熟门熟路地进了李镇雄的套房,刚关上门,李镇雄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小杨,别卖关子了,赶紧拿出来瞧瞧。” 杨勇嘿嘿一笑,也不拖沓,就从贴身衣兜里掏出那只碧玺石金螃蟹。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斜斜照进来,正好落在螃蟹身上。 那层亮晃晃的金壳瞬间漾起细碎的金光,中间嵌着的那颗粉碧玺更是被衬得剔透欲滴,像是一汪浓缩了的春日桃花水,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嚯!”李镇雄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好家伙,这螃蟹够精致的!” 就连一旁素来没什么表情的小赵,脸上也难得地掠过一丝惊讶。 杨勇看两人这般模样,知道惊喜的效果已经拉满。 他没再多言,随即将碧玺石金螃蟹放到旁边的桌上,让两人自行上手细看。 李镇雄见状,也没讲什么客套,伸手就从桌上拿起那只碧玺石金螃蟹。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质外壳,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托着金螃蟹反复打量,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上面。 他先是逐寸打量蟹身的纹路、碧玺与金腿的衔接处,指尖顺着浮雕的绒毛轻轻划过,跟着指尖一捻,将金螃蟹翻了个底朝天。 夕阳的光恰好落在底部,映出三个浅浅的篆体字。他眯起眼凑近,跟着便忍不住低声念叨出来:“程金祥。” 这三个字,说不准是打造这件饰物的商号名称,也可能是器物制作者的名号。他盯着那行篆字出神,指尖在字痕上轻轻摩挲了两下,眉峰不自觉地扬了扬,眼底的惊艳藏都藏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回过神来,小心地把金螃蟹放回桌上,转头看向杨勇,语气里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你小子可以啊,这东西从哪儿淘来的?” 杨勇眉梢带着藏不住的得意,轻描淡写地应了句:“荷李活道的老铺子淘的,而且价钱还不贵。” 李镇雄一听,脸上满是羡慕,连拍大腿:“早知道就跟你一块儿去了!沾沾你的好运气,说不定我也能捡着这么一件宝贝!” 随后,李镇雄听着杨勇慢条斯理地讲着今天捡漏的过程。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彻底暗去。 杨勇刚把捡漏的经过说完,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 他忍不住看向李镇雄笑了笑,摸了摸肚子开口:“这一聊就忘了时间,肚子都饿得抗议了,得找个地方填填肚子才行。” 李镇雄也跟着收了神,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那行!不过你小子今儿捡了这么大一个漏,这顿饭必须你请。” 杨勇哈哈一笑,先小心翼翼地把那只碧玺石金螃蟹揣回贴身衣兜,爽快应声:“没问题!我做东,咱们就在酒店吃顿海鲜大餐!” 三人移步酒店的海鲜厅,点了满满一桌菜,推杯换盏间又聊了不少古玩圈的趣闻。 酒足饭饱后,他们便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酒店餐厅里人声熙攘,早点的香气混着热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李镇雄、杨勇和小赵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虾饺、肠粉、烧麦几样粤式早点,边吃边聊着昨晚没说完的古玩话题。 等吃得差不多,杨勇结了账,三人便一起出了酒店大门,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报上珠宝展的地址后,出租车稳稳地汇入车流,朝着目的地驶去。 很快来到了珠宝展的举办地香江会议展览中心,远远便看见场馆外立着巨幅海报,璀璨的珠宝图样在阳光下格外夺目。 三人下了出租车,顺着人流往入口走,杨勇忍不住咋舌,满眼惊叹地感慨:“这阵仗可不小,看来参展的商家和藏品都够分量。” 李镇雄闻言只是笑了笑,并没多说,转身抬手示意两人跟上,径直朝着登记处的方向走去。 登记台前已经排起了不长的队伍,等轮到他们填完信息、领好参观证,李镇雄便带着杨勇和小赵,顺着入口的指引牌,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展馆大厅。 李镇雄领着二人慢悠悠逛着珠宝展,目光扫过一个个流光溢彩的展柜,时不时给杨勇指点两句珠宝的门道。 正走着,斜对面忽然走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老远就冲李镇雄挥手:“镇雄!好久不见,你也来凑这个热闹了?” 李镇雄抬眼一瞧,笑着迎了上去:“老周,怎么哪都有你。” 两人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近况,又互相简单介绍了一下杨勇和小赵。 没聊多久,老周便被同伴叫走了。 李镇雄冲他摆摆手,转头继续领着杨勇和小赵往前逛,指着不远处的一个翡翠展位道:“走,去看看那边的翡翠,成色看着挺不错。” 随后他便领着二人来到了翡翠展位,这是一家香江本地的珠宝商。 展位老板一见李镇雄,立刻笑着迎了上来,语气满是熟稔:“李生,稀客稀客!有些日子都没见到你了。” 李镇雄也朗声笑起来,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林生,你这展位的翡翠成色,一年比一年亮眼,我当然要来凑个热闹。” 两人热络地寒暄了几句,林生又冲杨勇和小赵客气地点了点头。 随即伸手拉了拉李镇雄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神秘:“李生,这边请,我这有一套新收的套链,你帮我过过眼。” 说着便引着三人走到展位内侧的展示区,从展柜里捧出一个黑绒锦盒,打开的瞬间,一整套翡翠钻饰赫然展露出来。 圆润的帝王绿蛋面缀在碎钻簇拥的底座上,翠色浓艳得似要凝住,项链、耳坠、戒指成套相衬,光线下钻光与翠色交织流转,晃得人移不开眼。 李镇雄的目光瞬间定住,他小心地拈起那枚戒指,又拿起项链和耳坠,就着展柜旁的台灯,上手借着灯光查看了一番。 “这些蛋面的种水是顶级的,”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色匀得挑不出一点毛病,浓而不烈,艳而不俗,都是难得的好料。” 第70章 老改 林生听得这话,脸上笑意更盛:“李生能给出这话,就是对我这货的认可了。” 李镇雄没应声,指尖还在那枚帝王绿戒指的戒面上轻轻摩挲着,就着中性白光的澄澈光线,又仔细瞧了瞧蛋面的起莹程度。 那翠色浓郁得恰到好处,饱和却不凝滞,通透得能清晰瞧见戒托上的雕花纹路,种水色工,确实挑不出半分错处。 他掂了掂手里的项链,链身的碎钻切割得极讲究,每一颗都能恰到好处地折射光线,衬得中间的翡翠蛋面愈发流光溢彩。 一旁的杨勇目光凝在锦盒里的首饰上,眉眼间满是欣赏,目光在翡翠蛋面的种水和钻饰的火彩间流连,显然是看出了这套珠宝的不凡。 小赵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没什么多余动作。 一会后,李镇雄将手里的戒指和项链轻轻放回锦盒,抬眼看向林生,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你这眼光,倒是一年比一年毒了。” 林生闻言,只是摆摆手,眼底却藏不住几分自得:“混咱们这碗饭吃,眼光要是跟不上趟,早就让人给踢出圈子了。”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圈内的近况,说及最近翡翠原石的行情又涨了几分,林生叹着气说好料难寻,李镇雄也跟着附和了两句。 聊罢,李镇雄淡淡颔首,冲林生抬了抬手算是告辞,便领着杨勇和小赵转身离开 三人沿着展馆的通道慢慢逛着,沿途掠过一个个摆满奇珍异宝的展位。 柜台里既有火彩熠熠的白钻戒面、浓郁深邃的皇家蓝宝吊坠,也有色泽莹润的阿卡珊瑚雕件、珠光细腻的南洋金珠手串,各式珠宝错落陈列,晃得人眼花缭乱。 李镇雄时不时停下脚步,打量着展柜里的货色,偶尔和相熟的摊主点头打个招呼,随口点评两句钻石的切工、蓝宝石的净度,听得杨勇连连点头。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了中午,展馆里的人流也稀疏了些,不少人都往外走去寻地方吃午饭。 三人顺着人流往展馆门口走,刚踏出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的招呼:“李哥! 李镇雄回头一看,认出是做翡翠老改的网红博主陈叶,网名老军医,两人前两个月还在翡翠市场碰过面。 陈叶快步走过来,咧嘴一笑:“我说今儿谁这么面熟,原来还真是你,好久没见,你还是这么闲不住,跑来看展?” “这话该我说你才对,”李镇雄笑着捶了他一下,“你不是天天蹲工作室拍老翡翠改件的视频吗,怎么也有空出来晃荡了?” 陈叶摸了摸后脑勺,笑道:“逛展找老翡翠改件的素材呗,顺便出来透透气,总对着镜头拍视频也闷得慌。” 李镇雄看了眼旁边的杨勇和小赵,冲陈叶抬了抬下巴:“正好到饭点了,一起找个地方吃口饭,边吃边聊?” 陈叶立马应下:“那敢情好,我正愁一个人吃饭没滋味。” 四人找了家临街的粤菜馆,选了个安静的隔间坐下。 荤素搭配点了几道菜,茶水氤氲着热气,几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展馆里的新料子,慢慢扯到最近圈内的行情起伏。 李镇雄夹了块鱼肉,随口问道:“你这次逛展,说是来找素材,总该有个具体目标吧?没道理就这么瞎晃荡。” 陈叶闻言,放下筷子,喝了口普洱润喉,脸上露出几分兴味:“还真让你说着了,我还真有个目标。今儿在展上撞见件玻璃种阳绿福瓜,一眼就挪不开眼了。” “哦?”李镇雄挑了挑眉,来了兴致,“玻璃种阳绿的福瓜。” 陈叶见状,接话道:“那料子的底子纯得像块凝住的冰,阳绿色匀匀地裹着瓜身,水头足得能透手,打灯看连一丝棉絮都没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就是当年的老师傅太讲究保料,雕工束手束脚,硬生生把玻璃种的冰莹劲和阳绿的鲜活气全压住了,看着反倒笨重。” 李镇雄闻言,眼底的兴致又浓了几分:“这料子的底子摆在这儿,只要改得巧,绝对能出好东西。” 陈叶当即点头,语气笃定:“李哥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稍作停顿,语气里满是实在:“就是这福瓜的货主喊价太硬,800万一口咬死,我一个人实在吃不下,风险也着实不小。” 话锋一转,他看向李镇雄:“要不李哥,咱俩合伙,一起把这单买卖拿下来?” 李镇雄闻言,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小子眼光向来刁,能让你这么上心的东西,我信你多半没错。” 他话锋微微一转:“不过话得说前头,我眼下还没见着实物,心里总归不踏实。等见了东西,要是真和你形容的一般无二,这合伙的事儿,我应了。” 一旁一直在听着二人讲话的杨勇眼睛发亮,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心里头早已经痒痒的,只是悄悄打量着两人的神色,没有贸然搭话。 陈叶听到李镇雄这话,当即咧嘴一笑:“那这话就说定了!等吃完饭,我就带你们回展馆,当面验验这福瓜的成色。” 李镇雄微微颔首,没再多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没再聊这桩买卖,只闲扯些圈内的奇闻轶事。 饭罢结了账,陈叶便领着李镇雄三人,快步折返回了展馆。 展馆里的人流比上午稀疏不少,射灯的光线柔和地打在一排排高透玻璃展柜上,衬得柜中珠宝愈发流光溢彩。 陈叶熟门熟路地领着三人穿过几条铺着丝绒地毯的通道,停在一个标着“藏玉阁”的展位前。 展位的柜台是深色檀木打造,背景墙挂着水墨玉荷图,柜面铺着黑色丝绒,角落里摆着一尊小巧的冰种观音摆件,透着几分雅致。 展位的负责人是个穿旗袍的中年女子,见了陈叶便颔首浅笑:“陈先生,还是惦记那枚福瓜?” 陈叶笑着指了指李镇雄:“王姐,我把合伙人领来了,再看一眼这福瓜,合适的话咱们就谈下一步。” 王姐闻言,目光落在李镇雄身上,见他气度沉稳,便多了几分郑重,转身从身后的指纹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锦盒。 她将锦盒轻放在柜面的防滑垫上,缓缓掀开盒盖——一抹浓艳得近乎晃眼的阳绿,瞬间从盒中漫溢开来。 第71章 参一股 一枚福瓜静静卧在玄黑色的绒布衬垫上,虽然早年匠人刻意留的厚桩显得憨拙厚重,却半点掩不住内里玉料的莹润通透。 她抬手往柜面两侧的射灯旋钮上轻旋半圈,将光线调得更亮更柔,这才侧过身,对几人颔首示意:“几位不妨上手瞧瞧。” 李镇雄的眼睛陡然一亮,那点藏不住的惊喜从眼底漫出来。 他没多言语,直接伸手,指尖避开玉面,稳妥地将福瓜托在掌心,低头细细打量起来。 王姐立在一旁,将他眼底的惊艳、指尖的谨慎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不由深了几分,只静立着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李镇雄指尖贴着玉身边缘又细细摩挲了两下,确认料子的种水与陈叶所言分毫不差,这才小心地将福瓜放回锦盒的绒布衬垫上。 他抬眼看向王姐,脸上的惊喜淡去几分,转而添了些沉稳的生意人模样,语气平和却带着分寸:“王姐,这料子确实是上品。我们几个合计合计价格,借一步说话?” 王姐闻言,笑意依旧挂在唇角,轻轻颔首:“自然可以,几位慢慢商量。” 李镇雄冲她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朝陈叶递了个眼色。 陈叶心领神会,立刻跟上,杨勇和小赵也默不作声地跟在两人身后,一行人走到展位角落的休息区,避开了来往的人流。 四人刚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落座,陈叶就迫不及待地凑近李镇雄,压着声音道:“李哥,这料子没话说吧?绝对是实打实的硬通货。现在亲眼瞧过了,你打算打出什么价?” 李镇雄沉思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这福瓜的确品质高,但底下有道裂,谁也说不准有多深。我现在最高看到650万,再高,这买卖就不划算了。” 陈叶听完,当即皱紧了眉,连连摆手:“650万?李哥,你这价也太保守了!没个七百往上,王姐根本不会松口。” 接下来,两人各持己见,一个咬定650万是风险线,一个强调700万是起步价,几番来回拉扯,终究没能达成一致。 一旁一直听着的杨勇,心里早就活络了起来。 刚才李镇雄捧着福瓜细看时,他特意凑过去瞧了瞧,那福瓜品质的确很高——阳绿明艳得像是要淌出来,质地通透得能映出指节的影子。 李镇雄担心那道裂太深,可在他看来,那裂看着更像是表皮伤,应该渗不进芯子里。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真要是能七百多万拿下,将其改成一大一小两颗蛋面,剩下的边角料再雕些精巧的小吊坠,这买卖稳赚不赔。 这么想着,他连忙开口道:“李叔,陈哥,你俩别搞得这么僵嘛。我看这事儿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两人听闻,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李镇雄看了杨勇一会儿,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勾起的好奇:“你小子,有什么办法?” 杨勇也没多卖关子,开口说道:“其实这事很简单,李叔怕价高裂深没得赚,陈哥担心价低货主不肯松口。” 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对赌石这行当一直存着兴趣,也瞧着那福瓜是块难得的好料。不如算我一份,咱们仨合伙把它拿下。” “多个人分摊本钱,风险就能匀开,”他抬手比了个简单的手势,条理清晰地继续说,“李叔不用再纠结高价买亏了,陈哥也能放宽心跟货主谈价,这僵局不就破了?” 李镇雄听完,沉吟片刻便点头应下:“这样也行,多个人搭伙,风险确实能摊薄不少。” 末了他还打趣一句,“你小子最近在市场上捡漏的手气可是旺得很,这回你掺一脚,指不定能给咱们带点好运气,到时候料子一刀下去直接大涨。” 陈叶见李镇雄同意,脸上的愁容顿时散了大半。 本来这次就是他牵头拉李镇雄入伙,自己手头的资金不算充裕,心里也一直揣着风险的顾虑。 如今杨勇主动加入,风险又降了一层,他自然是乐见其成,当即跟着附和:“我没意见。” 三人当下便敲定了合伙的细节:李镇雄和陈叶各占四成份额,剩下的两成归杨勇。 至于后续跟王姐谈价、切料加工的事,也一并约定了分工。 谈妥份额,三人不再耽搁,结伴折返藏玉阁。 射灯依旧打在那枚福瓜上,阳绿的光韵在绒布上流转,看得人心头发痒。 李镇雄当先走上前,与王姐寒暄两句便直奔主题,语气不卑不亢,句句都卡在点子上,既点明料子那道裂的隐患,又不否认其内里的价值。 陈叶则在一旁帮腔,时而补充两句加工上的难处,时而透露几份同品类的市场行情,两人一唱一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王姐起初还咬着七百五十万的价格不肯松口,耐不住两人轮番磨价,最终松了口,敲定了七百二十万的成交价。 办齐所有交接手续,李镇雄直接划卡付了七百二十万全款,陈叶和杨勇各自记好自己该分摊的钱款,跟他说定回头就转过去。 王姐亲自将装着福瓜的锦盒递给三人,笑着客套了几句,只当他们是买来投资收藏,全然不知这块料子即将被送去切石坊,赌一场输赢未卜的乾坤 一行人捧着锦盒折回休息区,刚落座,李镇雄就掀开盒盖,捏着挂绳将那枚指节长短的翡翠福瓜提了起来。 翠色浓艳的瓜身在光下漾着莹润光泽,紫珠配黑绳的坠饰轻轻晃着,小巧的模样看得人挪不开眼。 几人围着这枚福瓜,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改造方向:有人提议做成翡翠豆子,借着瓜身的弧度顺势雕琢; 也有人觉得不必大改,只将边缘精修抛光,保留福瓜原本的形制就好;还有人主张避裂做平安扣,既稳妥又能凸显玉料的通透质感。 众人各持己见,对着福瓜翻来覆去地琢磨、比对尺寸,一番争论后终于达成共识:不如将其改成蛋面,顺着瓜身的裂痕切分,刚好能出一大一小两颗蛋面,既避开了裂线,又最大程度发挥了玉料的色与种水优势。 定下这个初步方案,几人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了地。 李镇雄将福瓜小心地放回锦盒,之后接着说道:“这料子就先放我这儿保管着,等香江珠宝展结束,咱们回内地的时候,再一起去我的工厂分解,到时候当面盯着,大家也放心。” 第72章 粉钻,珍宝特展区 陈叶率先点头应下:“就按李哥你说的来,我没意见。” 杨勇也跟着附和:“我这边完全没问题。”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无非是敲定回内地后切料的时间、对接的细节。 说罢,陈叶便笑着摆手告辞,坦言自己还想再逛逛展区,看看有没有其他品质好、有改造空间的翡翠,说完便转身钻进了珠宝展的人流里。 李镇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转头拍了拍杨勇的肩膀,将锦盒递给一旁的小赵叮嘱好生保管。 之后,三人也未过多停留,随着熙攘的人流继续逛展,脚步不自觉地朝着彩宝展区的方向走去。 一路行来,展柜里的奇珍异宝晃得人眼花缭乱。 鸽血红的红宝石艳得似燃烧的火焰,矢车菊蓝宝石泛着幽幽的清冷光泽,还有那祖母绿,浓得像化不开的一汪春水,引得往来宾客频频驻足。 各色裸石、镶嵌首饰错落陈列,耳边不时传来惊叹与讨论声,满是珠宝展的热闹与繁华。 正走着,香江本地老字号周氏珠宝的展台映入眼帘。 展台设计得低调奢华,深色绒布衬得里头的珠宝愈发璀璨。 杨勇的目光原本随意扫过,却在触及一个独立展柜时,倏地定住了。 那展柜里静静躺着一枚戒指,戒托是冷冽的铂金材质,牢牢嵌着一颗硕大的椭圆形粉钻。 钻石体量饱满,粉调从浅至深晕染得层次分明,切割面在射灯下折射出漫天碎光,粉中带紫的莹润色泽,像揉碎了晚霞凝在水晶里,一眼望去,竟让人忘了呼吸。 杨勇忍不住驻足,目光顺着粉钻的切割面慢慢扫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眉眼间带着几分审视与赞叹。 李镇雄带着小赵往前走了几步,才发觉身旁少了人,回头一看,正瞧见杨勇站在周氏珠宝的展台前看得出神。 李镇雄忍不住失笑,放慢脚步折了回去,抬手拍了拍杨勇的肩膀,打趣道:“怎么了?你小子是不是想把这周氏珠宝的镇馆之宝买下?” 杨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惊得肩头微颤,猛地回头看清是李镇雄,才松了口气,哭笑不得地回道:“李叔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这么大的粉钻,我哪里买得起?”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展柜里的粉钻上,语气里满是行家的赞赏:“你看这颗钻的火彩,每一道切割面都精准得恰到好处,把粉调的层次感完全释放出来了,而且是实打实的艳彩粉,净度更是没得挑,没有半点杂质。就这品相,少说也得五六亿才能拿下吧?” 李镇雄听得连连点头,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赞道:“行啊小子,眼光够毒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颗就是大名鼎鼎的‘粉红之星’,当年周氏珠宝为了拍下它,在拍卖场上跟好几家国际大珠宝商死磕,最后硬是砸出五亿多港币,才把它收入囊中。” 两人又对着这颗粉钻端详了半晌,从切割工艺聊到色泽分级。 直到小赵在一旁小声提醒还有别的展区要逛,这才意犹未尽地转身离开周氏珠宝的展台。 三人随着人流继续往前逛,没走多远,就被一处风格截然不同的展台吸引了目光。 那展台没有周氏珠宝的奢华贵气,反而透着几分简约的科技感,展台上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钻石培育的全过程,展台上方的招牌清晰写着——晶萃培育钻石。 原来,他们不知不觉逛到了人工培育宝石的展区。 李镇雄率先迈步走近,目光扫过展台上陈列的培育钻石,指尖点了点一颗和“粉红之星”同款切割的椭圆形粉钻,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现在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杨勇也俯身凑近展柜,细细端详那颗粉钻的火彩与棱面,越看越惊讶:“这品相,几乎跟天然的高品质钻媲美,不拿专业仪器测一测,根本辨不出真假。” 工作人员在一旁笑着补充:“两位行家眼光真准!我们的培育钻都是按天然钻的顶级标准培育切割,品质顶尖,价格却只要天然钻的零头。” 三人又随意逛了逛其他展台,看着展台上那些堪比天然高品质的培育钻和其他宝石。 忍不住相视一笑,心里都清楚,这人工培育的宝石,已然成了珠宝市场上一股不容小觑的新势力。 三人走出人工培育宝石展区,顺着人流往前没走几步,就被前方涌动的人潮和高悬的鎏金招牌吸引了目光——珍宝特展区五个大字在射灯下熠熠生辉,正是本次展览的压轴所在。 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导览牌,上面罗列着参展的稀世珍品,从欧洲王室传世珠宝,到俄国国宝级艺术品法贝热彩蛋,每一件都标注着“非卖品”的字样。 李镇雄抬手理了理衣襟,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压轴的场子果然不一样,走,进去开开眼。” 杨勇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亮色,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味:“倒是要看看这压轴展区,能拿出什么稀罕物件。” 小赵抱着锦盒紧随其后,三人跟着涌动的人潮,缓步踏入珍宝特展区。 这里是和博物馆一样的开放式布局,通透的展柜沿流线型的展道依次排开,柔和的顶光自上而下倾泻,将每一件藏品的光泽都衬得恰到好处。 刚一踏入,三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被正对入口的层展柜牢牢吸住——那里,正陈列着特展的第一件藏品。 是俄国国宝级的法贝热冬日彩蛋。 这枚彩蛋的蛋壳主体由整块天然白水晶雕琢而成,澄澈通透得宛如一块凝固的冰,在顶光下泛着温润的柔光。 蛋壳表面交织缠绕着铂金打造的细枝,枝蔓上还镶嵌了近千颗细碎的钻石,灯光掠过,碎钻闪着点点寒光,恰似冬日枝头凝结的霜花,和纯白的水晶蛋壳相映成趣,将冰雪凝枝的意境复刻得淋漓尽致。 彩蛋稳稳立在水晶雕琢的冰山底座上,底座的棱面切割得利落又温润,仿佛真的是极地冰川凝缩而成。 彩蛋的底座一侧,探出一只精巧的花篮。 花篮主体以铂金锻造,篮身镶嵌满了钻石,篮中盛放着数朵银莲花,花瓣是白色石英手工雕琢的,脉络细腻得仿若真花; 花茎与花蕊用黄金打造,流光溢彩;叶片则是碧玉磨制,透着一抹内敛的绿意;花苞处还嵌着翠榴石,点缀得恰到好处。 第73章 其他珍宝,秋山玉 三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缓步子,朝着展柜走近。 待到了近前,三人目光一寸寸扫过彩蛋的每一处细节。 杨勇的目光落在那水晶蛋壳与铂金枝蔓的交织处,低声赞道:“整块白水晶的通透质感,配上这些细密的碎钻寒光,硬是把冬日的凛冽与王室的华贵揉得恰到好处。” 李镇雄也颔首附和,视线扫过底座旁的银莲花篮:“可不是。铂金锻的篮身,白石英雕的花瓣,连碧玉磨的叶片脉络都清晰可见,这手工精细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不愧是法贝热彩蛋,名不虚传。” 一旁的小赵看了好一会儿,也忍不住赞叹道:“真漂亮。” 三人又对着这枚彩蛋驻足了片刻,听着身旁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这才顺着流线型的展道往里走,继续逛起了其他展品。 展柜里的奇珍异宝依旧让人目不暇接。 一款帝致创世一号项链静静陈列,那颗重达163.41克拉的D色无瑕Type IIA级祖母绿形钻石坐镇中央,不对称排布的祖母绿与碎钻环绕四周,冷艳光芒交织流转,看得人屏息凝神; 旁边的赫顿-姆季瓦尼翡翠项链更显传奇,27颗老坑翡翠珠颗颗硕大饱满,郁绿柔亮的色泽似春水淌动,卡地亚打造的链扣嵌满红宝与钻石,装饰艺术风格与翡翠的温润相得益彰。 再往里走,一批明代藩王金银器赫然入目,金镯錾刻纹路繁复精巧,金镶宝石带板的花丝细密如织,各色宝石嵌于金胎之上,流光溢彩间尽是古王朝的雍容气度; 角落处的一件明代金蝉玉叶摆件尤为惊艳,羊脂白玉雕琢的叶片通透莹润,叶脉脉络清晰如真,金蝉伏于叶上,羽翼纹路精细入微,蝉身鎏金的光泽与白玉的温润相融,尽显明代工艺的巧思与雅致。 三人走走停停,不时对着展柜里的藏品低声讨论,从宝石的产地分级,聊到镶嵌的工艺技法,不知不觉间,便逛到了特展区的尽头。 李镇雄抬手看了看腕表,笑着拍了拍杨勇的肩膀:“时间不早了,该撤了。” 杨勇闻声,将落在玛丽王后珍珠吊坠上的目光收回,应声说道:“那好吧,回酒店了。” 三人出了珠宝展的大门,晚风一吹,才觉出几分逛展带来的疲惫。 招了辆出租车,报上酒店地址,三人便靠在后座上,还在断断续续聊着那些惊艳的藏品。 不多时便到了酒店,各自回房稍作梳洗。 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华灯初上。 李镇雄在飞信群里喊了一声,约着去楼下的酒店餐厅吃饭。 包厢里暖意融融,满桌的本地风味香气扑鼻。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彻底打开,李镇雄放下酒杯,看向杨勇,随口问道:“对了小杨,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杨勇放下筷子,看向李镇雄开口说道:“明天我打算去荷李活再转转,珠宝展今天看得也七七八八了,就不去了。” 李镇雄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满是兴致:“你这小子,这段时间运气简直好得离谱,接二连三淘到那么多好东西,明天算我一个,跟你一起去沾沾光。”” 杨勇听完后表示没问题,笑着说:“行啊李叔,明天咱一起去,看看能不能再碰到好物件。” 当即约定了明天早上一起去,随后继续用餐。 吃完饭了,几人又各自回到房间休息。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杨勇一行三人在酒店餐厅吃完早餐,便动身离开了酒店,径直朝着荷李活道而去。 杨勇驾轻就熟地领着二人,很快便拐进了荷李活道。 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暖融融的,两侧的古玩铺子错落排开,雕花木门半掩着,门檐下挂着的木质招牌微微晃荡,上头写着“古玉斋”“藏珍阁”的字样,透着一股子岁月沉淀的韵味。 都这样杨勇带着李镇雄二人,在荷李活道逛了起来。 路过挂着“宝缘阁”木匾的铺子时,杨勇脚步顿了顿,冲李镇雄抬了抬下巴:“这家店看着不起眼,里头倒藏着好几件拿得出手的玩意儿。”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里头有一幅张大千的山水画,笔墨意境都绝了,昨天我瞅着,老板说啥都不肯松口让价。” 往前走了没多远,又瞥见一间挂着“琳琅阁”招牌的店面,他又接着说:“这家也有不少好东西,我昨天瞧见一条维多利亚时期的蓝宝石项链,镶嵌工艺特别讲究,就是开价实在太狠,根本没诚意谈。” 三人走走停停,就这样逛过了大半条街。 期间,路过一家挂着“良玉轩”匾额、专做玉石生意的铺子时,李镇雄的脚步忽然定住了。 他扒着雕花窗棂往里望,目光锁定在柜台里的一件玉佩上,抬脚就往里走。 杨勇和小赵跟进去一看,那是一枚辽金时期的秋山玉绦环,玉质呈浓郁的青黄色,上面雕着山林老虎的纹样,线条粗犷又不失灵动,正是市面上极其少见的珍品。 李镇雄拿着绦环反复摩挲,眼尾都亮了,转头就和老板攀谈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了足足半个钟头,老板咬死了价格不肯松口,李镇雄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狠下心,以一百万的价格将这件秋山玉绦环收入囊中。 他小心地把绦环放进锦盒,揣进怀里,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离开“良玉轩”时,李镇雄嘴角的笑意就没压下去过。 他快走两步跟上杨勇,眉飞色舞地拍着对方的肩膀:“小杨,我说跟你出来这一趟,真是来对了!这辽金时期的秋山玉绦环,在市面上多少见啊,今儿居然让我给碰上了!” 就这样,三人说说笑笑地沿着青石板路接着逛下去。 李镇雄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那枚秋山玉绦环的雕工多传神、玉质多难得,杨勇偶尔搭两句腔,问了几句辽金玉器的工艺特点,小赵则在一旁默默无闻的跟着。 一路走走停停,不觉间就逛到了街尾。 眼前竟立着一间和周遭古玩铺截然不同的画廊。 原木色门脸透着雅致,门檐下挂着“光隙画廊”的牌匾,笔锋苍劲,橱窗里摆着几幅装裱精美的山水画,在晨光里格外惹眼。 第74章 马克·托比 杨勇脚步一顿,眼中闪过新奇:“欸,这还有家画廊?” 李镇雄闻声,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而后笑着问道:“都到街尾了,要不进去转转?说不定能碰上什么好东西。” 杨勇闻言点了点头,眼里的好奇更浓了些。 一旁的小赵见二人要进画廊,也默默跟上脚步。 三人刚跨过门槛,一股清冽的松烟墨香便扑面而来。 画廊没有走寻常古玩店的繁复路子,四壁皆是素净的浅灰色,原木展架层层递进,上头的字画不用玻璃罩封着,只以细木轴轻轻裱起,借着天窗漏下的天光,墨色浓淡间竟透着几分通透的灵气。 与外头的檀香缭绕、雕梁画栋相比,这里倒像是闹市里辟出的一方静地,连空气都透着几分干爽。 正凝神打量间,里间的茶台旁转出个姑娘。 她留着齐耳的利落短发,眉眼清秀,脸上未施粉黛,透着一股干净的素净感。 身上穿一件黑色休闲小西装,内搭浅紫色的薄款针织衫,简约又干练。 她见三人进来,快步迎了上来,语气温和又带着点职业性的客气:“三位先生好,是来参观画廊的吗?店里的字画都是当代书画家的作品,要是有感兴趣的,我可以给你们讲讲创作背景和笔墨特点。” 李镇雄摆了摆手,脸上挂着随和的笑:“我们仨先自己转转,真有看中的,再喊你过来细说。 女店员闻言点了点头:“那行,我就不打扰了三位先生的雅兴。要是渴了,茶台那边有热茶可以喝。” 说罢,便转身轻步走回茶台旁,为三人泡起了茶。 见女店员转身回了茶台,三人便各自散开,慢悠悠逛了起来。 李镇雄径直走向靠墙的展架,那里摆着几幅水墨山水立轴,他俯身凑近,指尖轻点画纸,琢磨着笔墨的浓淡层次,嘴里还低声念叨着“这布局有章法”。 小赵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不多言语。 杨勇没跟着凑热闹,只揣着兜,脚步不疾不徐地逛着。 他的目光从案头启功的行书扇面掠过,凝神欣赏了片刻那清隽飘逸的笔墨。 行至墙角,又驻足细品沙孟海的擘窠大字对联,指尖跟着笔锋的走势虚划,暗叹其雄浑大气的风骨。 路过展架时,也不忘扫一眼陆俨少的山水作品,目光里漫不经心,眼底却漾着几分真切的欣赏。 直到画廊最深处的那个角落,一件与满室水墨格格不入的东西,轻轻勾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幅与周遭水墨字画格格不入的抽象油画,被随意挂在角落里的墙面上。 画面上没有西洋油画惯有的浓墨重彩,只以黑、白、灰三种色调铺陈。 深黑的油彩以类似中国山水画披麻皴的笔触堆叠,层层叠叠间竟勾勒出远山隐现的轮廓; 浅灰的油彩混着松节油晕染开来,像云雾在山谷间缓缓流淌,留白的色块透着宋画般的空灵悠远; 最妙的是那些细碎的白色油彩线条,蜿蜒穿插在黑灰之间,带着中国书法的飘逸韵律。 杨勇的兴致一下被勾了起来,放轻脚步走了过去,仔细打量起来这幅油画。 他静静站在画前打量了片刻,却越看越觉得这画不简单。 他虽然不太懂西洋油画,却也瞧得出,这般手笔绝非寻常装饰画可比,定是哪位深谙东方美学的名家之作。 想到这,他当即启动了探查之眼。 下一秒,一行行清晰的信息立刻浮现在眼前: 名称:马克·托比《无题苏米》 制作年代:现代 估值:330万~360万 市场价:350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30积分 杨勇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抬眼又扫了一眼墙上的画,掩去了眼底的惊色。 之后,他抬手揉了揉喉咙,装作逛得久了口渴的样子,朝着茶台走去。 走到茶桌旁便拿起桌上的白瓷茶杯,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温热的龙井,仰头抿了一大口,才对着正在整理茶具的女店员笑了笑:“逛了这半天,还真有点渴了,你这龙井味道挺不错。” 女店员见他这般,也笑着回应:“先生喜欢就好,这茶是老板托人从杭州捎来的明前龙井,平时招待客人都用这个。” 杨勇接着抿了口茶,状似随意地扫了眼画廊深处,“你们店的字画都挺有味道,就是角落那幅油画,跟周遭的水墨搁一块儿,倒显得有些特别。” 女店员闻言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笑一声:“您说那幅啊,就是个凑数的装饰画罢了。前年老板装修画廊,嫌角落空着不好看,从网上买的,挂在那儿就没动过。” 杨勇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一副随口闲聊的模样:“哦?看着倒不像便宜货,我还以为是哪位小众画家的手笔呢。” 女店员闻言愣了愣,手上擦拭茶具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着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毕竟他是老板亲自买的,平时压根没人问起,老板也没提过卖不卖的话。 杨勇闻言,顺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也放得越发随意:“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这儿的东西都能卖,刚才瞅着那幅画挺对眼缘的,还想着找你问问价呢。” 女店员听了,连忙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笑:“这我还真不清楚,毕竟就是个挂着凑数的装饰画,从来没人问过。”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先生您要是真心想要,我现在就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应该也不算什么麻烦事。” 杨勇立刻摆摆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别别,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随口一说,不值当特意打电话的。”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飞快盘算起来,面上依旧是那副闲散的样子,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再说了,万一老板还留着当装饰呢,我这一问反倒不合适了。” 女店员倒是实在,笑着接话:“先生您客气了,这画本来就是网上淘来的,老板多半不在意。您要是真心想要,我打个电话也就一分钟的事儿。” 第75章 拿下,回内地 杨勇眼底掠过一抹喜色,嘴上却依旧客气:“如果是这样,那就麻烦你问一问。” 女店员应了声,随手拿起茶台边的手机给老板拨了过去。 她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先提了句有客人看上角落那幅油画,紧跟着就问这幅画能不能卖。 没一会儿,她便挂了电话,脸上带着几分笑意抬头看向杨勇:“先生,老板说了,那画就是个闲置的装饰,您要是真心想要,直接卖给您就行。” 一听这话,杨勇悬着的心落了地,紧接着客气道:“多谢费心,还麻烦你专门打这个电话。” 女店员摆摆手,笑着说:“不麻烦的。” 随即又接话道,“老板说了,这幅画您要是真心想要,直接给个成本价2000块拿走就行。” 听到这个价格,杨勇心头一喜,这价远低于他的预期,没想到能这么低,当即应下:“行,那就麻烦你开个收据吧。” 女店员应了声,转身从抽屉里拿出收据本,三两下填好信息递过来。 杨勇扫码付了钱,指尖刚触到收据揣进兜里,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恭喜宿主获得:30积分】 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随后,女店员转身走到角落,把那幅油画取出来,又麻利地找来包装纸和胶带,在茶台边仔细打包妥当。 之后她把打包好的油画递过来,杨勇伸手接过,顺势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他抬眼扫了扫店里,看见李振雄他们俩还在悠闲地逛着,时不时凑到字画跟前仔细端详,便没急着动身,又坐回茶台旁的椅子上。 女店员见状,拿起茶壶,给杨勇的茶杯添了些热茶。 就这样,两人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了天,话题尽是些天气、客流的闲篇。 过了一会儿,李振雄逛完了,就带着小赵来到了茶台边。 他伸手拍了拍杨勇的肩头,笑骂道:“行啊你小子,倒会偷闲,自己在这儿跟美女喝茶聊天,把我们俩晾到了一边。” 小赵在一旁跟着笑,目光扫过旁边椅子上那包好的油画,没多言语。 女店员听了这话,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又拿起茶壶给刚落座的两人添上了杯热茶。 杨勇闻言,放下茶杯,笑着瞥了他一眼:“这不是看你们逛得兴起,没好意思打扰嘛。” 又闲聊了几句,李振雄看了眼时间,起身道:“得走了,晚上还有个局。” 杨勇应声起身,拎起一旁的油画,冲女店员点头示意:“多谢招待。” 女店员笑着摆手:“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三人一同出了店门,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来,李振雄忍不住扭头问:“你刚才买的那幅画,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杨勇闻言,脚步稍停,扫了眼怀里的画,语气故作随意:“这画,看着有点像美国画家马克·托比的作品。” 李振雄哦了一声,明显没听过这个名字,当即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下“马克·托比”四个字搜索起来。 页面很快加载出马克·托比的资料和作品价格,他粗粗扫过作品的市场估值,咂了咂舌,转向杨勇说道:“好家伙!这要是真的,你小子又捡着个大的漏啊!” “谁知道呢,”杨勇笑了笑,把画往怀里紧了紧,“买着玩呗,真要是他的,算捡着,不是也亏不了多少。” 三人说着话,顺着来时的路慢悠悠往酒店走。 小赵跟在旁边,时不时踢踢路边的石子,插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气氛轻松得很。 李振雄还在念叨着马克·托比的作品价格,时不时拍一下杨勇的肩膀,感慨他的运气好得离谱。 杨勇只是笑而不语,怀里的画被护得严严实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没走多久,酒店亮着灯的玻璃门就出现在眼前,三人说说笑笑地跨进去,谁也没再提那幅画的事,仿佛它真的只是一件两千块买的玩物。 三人在电梯口分道扬镳,各自回了房间。 杨勇推门进去,反手锁上门,先把怀里的画小心取出来。 找了个通风干燥的地方,小心的将画放好,又怕被磕碰,特意拿了件干净的外套搭在上面,这才松了口气。 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扔到床上,踢掉鞋子往床头一歪,懒得动弹,就这么眯着眼歇了半个多小时。 等再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手机屏幕亮了亮,是李振雄发来的消息,喊他去楼下餐厅吃晚饭。 杨勇起身揉了揉脸,简单洗了把脸,揣上房卡就出了门。 刚走到餐厅门口,就看见李振雄和小赵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桌上摆着几碟开胃小菜,正冲他挥手。 杨勇笑着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刚拿起筷子,服务员就推着餐车过来,把菜陆陆续续摆上桌。 清蒸石斑的鲜气漫开来,砂锅牛腩咕嘟冒着泡,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服务员刚把最后一道菜摆上桌,满桌鲜香热气腾腾,三人刚拿起筷子动几口。 趁着夹菜的空档,李振雄抬眼看向对面的杨勇,语气随意得像拉家常:“对了,你明天有啥打算?是想留在香江再逛逛,还是跟我们一块儿回内地?” 杨勇正夹着一块清蒸石斑往碗里放,闻言笑了笑,手腕微微一顿:“肯定跟你们一块儿回内地啊,省得我再单独折腾一趟。 话音刚落,李振雄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他掏出一看,屏幕上跳着陈叶两个字,当即按下接听键。 “喂,小叶。” 听筒里传来陈叶热络的声音,两人简单闲扯了几句,末了陈叶才看似不经意地问起他们回内地的时间。 李振雄听出他的小心思,笑骂一声:“急什么,明天中午的高铁,下午就到了。” 又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冲杨勇摊了摊手:“这小子,绕来绕去还是惦记着料子。” 杨勇挑了挑眉,没接话,低头继续喝汤。 之后,三人又随意聊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李振雄喊来服务员结了账,三人并肩走出餐厅,在电梯口道别后,便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第76章 报税,加工厂 第二天中午,列车准点驶入花都南站。 车厢门一开,三人拎着行李鱼贯而出。 杨勇紧紧抱着那幅油画,脚步放得格外稳当,生怕在拥挤的人潮里磕着碰着。 李振雄走在最前头,领着两人往外走。 杨勇跟着走了好一段路,眼角余光扫过墙上的指示牌,箭头指向的方向分明和出站口背道而驰。 他忍不住提出这个疑问:“李叔,咱们这是要去哪?这路不对啊,不是往出站口走的方向。” 李振雄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杨勇,解释道:“去海关申报点报税。咱们这次带回来的东西价值已经超过了免税额度,按规定得去申报缴税,免得后续惹麻烦。” 杨勇闻言恍然大悟,脸上的疑惑瞬间散去,连忙点头跟上李振雄的脚步。 没走多远,前方就出现了海关申报处的醒目标识,窗口前没什么人,省去了排队的功夫。 三人径直走过去,按要求递上境外购买的单据,说明来意。 工作人员核对信息的功夫,杨勇心里还在暗自嘀咕,没想到带东西回来还有这么多门道。 很快手续就走完了,核算税款的时候,李振雄那边直接划走了两百多万,看得杨勇眼皮直跳。 轮到他时,油画因为标价低,没几个钱,主要是那只碧玺石金螃蟹,加上杂七杂八的费用,总共缴了一万多。 缴完税拿到完税证明,三人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拎着东西转身往出站口走。 刚出闸门,就看见上回送他们去高铁站的司机正站在路边张望,瞧见三人,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李总,杨先生,赵哥。”司机熟络地打了招呼,伸手就要帮着拎行李。 李振雄摆摆手,示意不用,几人跟着司机穿过车流,径直往停车场走。 那辆熟悉的商务车就停在老位置,车身擦得锃亮。 坐上车,司机麻利地发动引擎,打开暖气。没一会儿,暖意就丝丝缕缕地漫了上来,驱散了几人身上的寒意。 李振雄靠在座椅上,侧头冲司机叮嘱:“小王,等会儿先送小杨回家先。” 司机应了声好,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路上几人没再多聊,杨勇抱着怀里的油画,心里还在回味这次香江之行的收获,指尖时不时摩挲着兜里的完税证明。 一路顺畅,约莫半个小时的车程,车子就缓缓停在了杨勇家小区门口。 临下车前,杨勇刚握住车门把手,就被李振雄叫住。 “小杨,今天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也好早点来我工厂。” 顿了顿,他接着补充道,“到时候我、你还有陈叶,咱们三人好好合计这福瓜该怎么切。” 杨勇闻言连忙点头:“没问题,李叔。”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忙追问:“哎对了李叔,您工厂具体在哪儿?我还没个准信儿,明天总不能瞎转悠吧? 李振雄歉意地笑了笑:“你看我这记性,倒把这茬忘了。是我的问题。” 他接着说道,“等会儿我用飞信把地址发你。” 两人简单道别,杨勇小心翼翼地抱着油画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看着商务车缓缓汇入车流,直到车尾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才转身快步往小区里走。 刚踏进家门,反手带上门,兜里的手机就“叮”地一声响了,是飞信的提示音。 他放下手里的油画,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是李振雄发来的工厂地址,末尾还附了一句明天早点,别太晚。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早上八点,杨勇醒了过来。 一番洗漱后,他揣上手机与钥匙,便下了楼。 在楼下的早餐店简单吃了个早饭,杨勇便钻进车里,发动引擎点开导航,顺着路线朝着李振雄的玉石加工厂驶去。 一路平稳行驶,约莫四十分钟后,导航提示已接近目的地。 车子缓缓拐进一条开阔的工业大道,路尽头立着一块醒目的牌子,上面写着沙湾珠宝产业园。 杨勇循着导航的指引,缓缓把车开到沙湾珠宝产业园的大门口。 入目皆是规整的厂房,外墙大多刷着浅灰色涂料,远处隐约传来切割机嗡嗡作响的动静。 岗亭里的保安探出头,看向杨勇,高声问道:“师傅,您是来干嘛的?” 杨勇降下车窗,笑着回道:“我是来拜访琳琅翡翠加工厂的,他们厂的李总约我过来的。” “哦,原来是李总的客人。”保安脸上露出客气的笑意,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登记台,“那麻烦你过来这里登一下记。” 杨勇应了声好,推门下车,走到登记台旁拿起笔。 三两下填完信息,保安核对无误,递给他一张临时通行卡:“进去直走,第二个路口右转就到了。” 谢过保安,杨勇重新上车,开车驶入园区。 沿着主干道拐了两个弯,一排单层厂房出现在眼前,其中一间的门楣上,琳琅翡翠加工厂的烫金大字格外醒目。 他把车稳稳停在厂房门口的空地,拉上手刹,推门下车。 脚步刚迈到那扇半开的铁门边,就听见里面传来机器运转的低鸣,还有隐约的说话声。 杨勇走进去后,一股混合着玉石粉末和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厂房的格局很清晰,四周的区域划分得明明白白。 靠墙的一侧整齐码着一排排货架,上面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翡翠原石,还有些初具雏形的半成品,被小心翼翼地放在防震泡沫里; 另一侧则摆着几台大型切割机,机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旁边还堆着不少切割下来的石料边角料。 厂房最里面隔出了一房间,门口挂着雕刻加工区的牌子,能隐约看到里面摆着雕刻台和打磨工具。 厂房正中间空出一大片区域,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正好供人走动、搬运石料。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正分散在各处忙活,有的蹲在货架旁清点原石,有的在切割机前调试参数。 听见脚步声,他们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杨勇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毕竟这阵子厂里光顾着赶工,很少有生面孔进来。 第77章 赌涨了 几个工人的目光在杨勇身上转了转,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放下活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两眼,开口问:“先生,请问你找谁?” 杨勇笑着回道:“我找李振雄李总,是他约我过来的。” 汉子一听这话,脸上的神色立刻松快下来,扭头冲着厂房的雕刻加工区扬声喊:“李总!有人找!” 喊声落下没一会,那间隔出来的雕刻加工区的门帘就被人从里面挑开。 李振雄快步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块砂纸,看见杨勇,脸上立刻露出笑意:“小杨,到得挺早啊,我还以为你得晚一会儿呢。” 他侧身让出位置,陈叶紧跟着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个卡尺,冲杨勇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杨勇应声往里走,刚跨过门槛,一股更浓的玉石粉末混着抛光蜡的味道就涌了过来。 他扫了眼加工区,瞧见角落里还站着个举着摄像机的人,应该是陈叶带来的摄影师,正安静地对着工作台的方向调试镜头。 加工区里的光线比外面亮堂不少,几张工作台并排摆着,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雕刻工具。 三人进了加工区,李振雄走到工作台前,回头冲杨勇招了招手:“小杨,你过来看看。” 等杨勇走近,他才接着开口:“我刚才和陈叶在这儿琢磨出个方案,你过来瞧瞧,这么弄行不行?” 杨勇的目光落在台面中央的福瓜上,瓜身上已经画了几道细细的标记线。 他伸手拿起福瓜,指尖摩挲着瓜身的纹路,翻来覆去仔细地打量,没急着说话。 李振雄在一旁接着说:“大体方向我们已经定了,就是这道裂的处理还拿不准。我想偏保守些,切的时候往下挪一点,尽量保住中间的主力;陈叶呢,就想赌一把,直接顺着裂切,说下面那块料也值不少钱。” 陈叶在旁边点点头,补充道:“这料子本身种就老,顺着裂切风险没那么大,真要按李哥的办法来,下面这块至少要少上百万。” 两人说完,都看向杨勇,想看他怎么说。 杨勇放下福瓜,抬眼看向两人,开口道:“整体方案定得没问题,思路很到位。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先不管这道裂,就按画好的线把侧边这块透明的切下来先,到时候就能看清主力的种水和下面裂的走向了。” 杨勇说完就看着两人。 李振雄听完,伸手拿起那枚福瓜,指尖顺着画好的标记线摩挲了一圈,又对着光线打量了半晌,眉头渐渐舒展,点了点头道:“这样也行,先探探底,总比瞎争强。” 一旁的陈叶也没再坚持自己的想法,跟着点头表示没问题。 角落里的摄影师见几人敲定了方案,立刻放下手里的调试工具,快步走到陈叶身边,问道:“陈哥,现在要开机拍摄吗?” 陈叶抬手冲摄影师比了个“稍等”的手势,随即转向杨勇和李振雄,说道:“等会儿开机拍摄,要是有谁不方便露脸,后期我让剪辑那边统一打码。” 李振雄闻言摆了摆手:“我随便拍,没问题。” 杨勇则看着陈叶,客气道:“陈哥,要是拍到我,后期麻烦你帮我打个码。” 陈叶干脆利落地应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爽快:“好嘞,这事我记牢了,后期肯定给你打上码,放心。”说完,转头冲摄影师点头,“开机吧。” 摄影师立刻按下录制键,镜头稳稳对准工作台。 陈叶拿起那枚福瓜,对着镜头简单介绍了料子的品相、画好的切割线以及几人敲定的方案。 随后便捧着福瓜走到一旁的小型切割机前,按下开关启动机器,随即稳稳地推着料子,沿着画好的标记线切了起来。 切割机的砂轮飞速转动,发出尖锐的嗡鸣,接触到玉石的瞬间,细碎的玉屑四下飞溅,落在工作台的红绒布上,积起薄薄一层。 杨勇和李振雄都凑近了些,目光紧紧锁在切割缝上。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伴随着嗡鸣的停止,陈叶关掉机器,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小心翼翼地将切开的料子分开。 切面平整得像打磨过一般,对着灯光一照,主力部分直接翻种翻色。 原本只隐约见绿的料子,切开后竟是浓郁的阳绿色,玻璃种的质地通透得能清晰瞧见对面的纹路,绿调鲜活得像是要从料子里淌出来; 那道让人争执不休的裂,只浅浅停在材料的表层,根本没往核心料体延伸,走向比预想的还要理想。 李振雄的目光落在切面上,眼神骤然亮了几分,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喜:“切涨了,两颗满色界面没跑了。” 他又看向了陈叶,赞许道:“这刀切得真准,一点都没浪费。” 陈叶没接话,指尖轻轻抚过平整如镜的切面,眼底漾开掩不住的惊叹:“这水头和阳绿色调,比我预想的好上太多,裂的走向也浅!” 他说着,转身拿起切开的福瓜料子凑到摄像机镜头前,将玻璃种阳绿的切面怼近画面,声音洪亮地讲解:“大家看好了,这一刀下去直接出奇迹!玻璃种阳绿的肉质,裂停在表层,核心完美无缺!” 摄影师立刻调整镜头,给了切面一个清晰的特写,镜头里,浓郁的阳绿色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玻璃种的通透感让对面的工作台纹路都清晰可见。 几人随即移步到工作台旁,陈叶将切开的福瓜料子平摊在铺着白纸的台面上。 李振雄俯身盯着料子,指尖顺着那道浅裂的走势反复摩挲,又对着灯光侧着角度看了许久,还拿卡尺量了量裂层与核心料体的距离。 “就顺着这道裂再切一刀,直接把裂层彻底分开。”李振雄直起身,指着料子上的纹路,语气果断地拍了板。 陈叶闻言点头,拿起细头记号笔,沿着裂纹的走向在料子上画了一道精准的分割线,摄影师也立刻调整镜头,将这一过程完整记录下来。 第78章 油画的出路 陈叶攥着料子回到切割机旁,这次下手比上一刀更稳,指尖贴着料子边缘,力道拿捏得丝毫不差,缓缓往高速旋转的砂轮上送。 尖锐的嗡鸣再度响起,细碎的玉屑簌簌飞落,在红绒布上积出一小撮白蒙蒙的粉末。 不过片刻,嗡鸣戛然而止。 陈叶关了机器,抬手抹掉额角的汗,小心翼翼地将料子分作两半。 灯光下,切面平整得像镜面,那道让人悬心的浅裂,被完完整整剔在了边角料上,主力料的核心部分干净得一丝杂裂都没有。 玻璃种的质地通透如冰,浓郁的阳绿色顺着玉肉的纹路流淌,莹润的光泽晃得人移不开眼。 李振雄盯着那通透如冰的切面,眼底的光瞬间亮了,一拍大腿:“成了!这一刀下去,风险直接去了七七八八,心里总算是落了地!” 陈叶也松了口气,指尖拂过那抹浓郁的阳绿,眉眼间漾开笑意:“妥了!就照着这尺寸,保准能出一颗卡28的大蛋面!” 杨勇看着料子,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悬了半天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三人围着货头部分琢磨了一会儿,李振雄开口:“再补一刀,将货头这块彻底分出来。” 陈叶应声点头,当即画线下刀,利落干脆,没多会儿就将货头切得周正分明。 料子分定,三人凑到灯光下反复打量,卡28的蛋面坯子轮廓清晰,阳绿满色,看得人心里发烫。 之后三人围着料子,商量着是该全做成成品再出手,还是直接拉去市场变现。 陈叶捏着那两块蛋面坯子反复打量,李振雄则蹲在一旁琢磨着料子的品相和市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斟酌利弊。 杨勇在一旁听得认真,偶尔也跟着点头搭腔。 末了三人达成一致:两块界面坯子送去做成成品,余下的料子直接放到玉器市场,让同行们打价,回笼部分本钱。 方案定下后,几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尴尬。 李振雄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沉默,抬手指着隔壁房间的办公室:“忙活了这大半天,走,咱们去隔壁喝口茶歇会。 说着他率先起身,将桌上的料子尽数归拢,用软布仔细裹好,领着几人往学习隔壁走。 办公室角落立着个半人高的大保险柜,李振雄熟门熟路地输了密码,咔嗒一声拉开柜门,将料子稳妥放进去,又重重合上门转了两圈锁芯。 一切妥当,几人这才在一旁的茶桌落座。 李振雄烧水煮茶,沸水浇在茶叶上滋滋作响,茶香很快漫开。 几人捧着茶杯闲聊,话题绕着翡翠的加工、市场的行情,先前紧绷的那股劲儿,也随着袅袅茶烟散了个干净。 不知不觉日头偏了正午,李振雄抬腕扫了眼腕表,笑着拍了拍大腿起身:“哟,这一晃都到饭点了,忙活一上午也饿了,今天我做东,咱们外头搓一顿!” 陈叶和杨勇也不客气,几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酒足饭饱后,几人在馆子门口分了手,各自散去。 杨勇坐进自己的车里,一路平稳地开回了小区。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昏黄柔和,他熟练地倒进车位,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刚推开车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音。 他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是小区快递站发来的取件通知。 杨勇皱了皱眉,心里嘀咕:最近没网购啊,哪来的快递?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托人买过什么东西,不过转念一想,说不定是朋友寄来的,或是哪个订单忘了。 便锁了车,转身往电梯口走,打算去快递站瞧瞧究竟是什么。 他到了快递站,报上取件码,工作人员很快递过来一个印着烫金纹路的硬纸盒。 杨勇接过来扫了一眼盒身,寄件人信息一栏印着盛华拍卖行五个字。 他心里有了底,知道这是跟月底拍卖相关的物件,便没在快递站多待,拎着盒子径直回了家。 他回了家,换了鞋径直走到客厅,一屁股陷进沙发里,这才把那个印着烫金纹路的硬纸盒搁到腿上,慢条斯理地拆了封。 首先掉出来的是一张烫金邀请函,他捡起来展开,上面清清楚楚印着盛华拍卖行月底专场拍卖会的时间、地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着注意事项。 紧跟着,又滑出两页纸,是竞买须知和保证金缴纳通知,须知里写满了拍卖流程和规则,通知上则明明白白列着保证金金额、缴纳方式和截止时间。 杨勇把这些纸张拢到一旁,伸手往盒子里一摸,摸出一本沉甸甸的拍卖图录。 封面烫着盛华拍卖行的鎏金大字,边角还压了暗纹,看着格外精致。 他随手翻了几页,里面全是月底上拍的藏品图,玉器瓷器字画杂项一应俱全,每一件都配着详细的规格介绍和鉴赏文字。 杨勇指尖在纸页上轻点,没一会儿就翻到了自己送拍的两件藏品,照片旁标着起拍价和简短说明。 他合上图录,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心里盘算着月底拍卖会的行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一会儿后,他起身将邀请函、竞买须知和拍卖图录一一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回纸盒里,随手搁在了茶几的一角。 做完这一切,他往沙发背上一靠,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了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马克·托比的《无题苏米》油画上。 他盯着墙上那幅《无题苏米》,目光在交织的墨色线条上落了半晌。 想想接下来这段时间,手里的翡翠料子都安排妥当了,拍卖会的事儿也还没到跟前,正好空出一大段清闲日子。 与其让这幅画挂在墙上落灰,不如趁这功夫好好处理掉。 他靠在沙发上又琢磨了一会儿出手的路子。 最开始想的是直接送拍卖行,省心又稳妥,可翻遍了最近的拍卖资讯,像样的拍卖行要么没排期,要么征集藏品的通道早就关了。 这么一来,就只剩卖给私人藏家这条路。 可私人水更深,空口说白话,说这幅是马克·托比的真迹,谁信? 总得有个靠谱的鉴定证书撑场面,才算有了实打实的依据。 第79章 保利 想到要办鉴定证书,就得先找靠谱的鉴定师或者正规的鉴定机构。 杨勇揉了揉眉心,心里清楚——这事儿急不得。 市面上的鉴定机构多如牛毛,可真能吃透西洋抽象油画的没几家。 不少机构挂牌唬人,给钱就敢开证书,那样的东西拿出去,非但撑不起场面,反倒容易落人话柄。 至于鉴定师,更是鱼龙混杂。 野路子的自称行家,实则连马克·托比的风格都说不明白; 真正的行家要么在公立博物馆任职,不接私活,要么就是被大拍卖行攥在手里,等闲见不着面。 杨勇越想越犯愁,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索性掏出手机,点开豆包,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个人藏品,想做专业鉴定,求靠谱途径。” 发送键按下没几秒,屏幕上就跳出了一长串回复。 他逐条往下划拉,公立博物馆的学术鉴定门槛太高,民间第三方机构良莠不齐,看着都不太靠谱。 正失望间,一行字突然撞进眼底——国内大型拍卖机构常设藏品鉴定服务,面向社会开放,专家团队覆盖书画、油画等多品类。 杨勇盯着那行字,眼神骤然亮了起来,眉宇间的愁云瞬间散去大半。 他先前竟从没往这方面想过,一直以为拍卖行的鉴定服务只对内,只在征集拍品的时候才会动用专家团队。 哪里晓得,这些大拍卖行居然还面向社会提供鉴定服务。 这下可算是找对路子了! 他精神一振,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补了一句:“花都本地有哪些大型拍卖行提供这项服务?”眉眼间的愁云一扫而空,只余下满心的透亮。 豆包的回复很快刷新,岭南保利拍卖、盛华、花都华艺国际、岭南崇正这些名字赫然在列。 杨勇的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滑动,将豆包列出的几家拍卖行的简介逐字逐句地读了一遍,心里开始默默权衡。 岭南保利是内地龙头,鉴定用传统目鉴加科技手段,报告国际认可,全球客户资源足,但是对藏品筛选严。 花都华艺国际经验丰富、征集灵活,却缺了点国际影响力;岭南崇正主打学术,西洋油画并非强项。 至于盛华,虽说和林经理相熟,但这家拍卖行专攻国内收藏品,在国际上没什么话语权,直接被他排除在外。 一番权衡,杨勇最终选定了岭南保利拍卖——毕竟其鉴定的专业性、报告的国际认可度,都是其他几家无法比拟的。 他点进保利官网的鉴定服务板块,很快摸清了流程:先线上提交藏品高清细节图与来源说明,初审通过后再预约线下实物勘验,鉴定会结合传统目鉴与科学检测,流程严谨规范。 摸清门路后,他当即在线填写预约信息,上传了提前准备好的油画照片。 没过多久,客服便回电确认初审通过,将鉴定时间定在了三天后。 心里悬着的事终于有了着落,杨勇长舒一口气,开始盘算着届时要带齐油画相关的所有资料,确保鉴定顺利进行。 三天后,晨光刚驱散薄雾,杨勇揣好文件袋便出了门。 他走到车前,先拉开后备箱看了一眼——那幅马克·托比的油画被装进硬纸箱里,稳稳靠在角落。 确认妥帖后,他关紧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径直朝着岭南保利拍卖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声响,杨勇握着方向盘,目光偶尔扫过后视镜,心里隐隐有些起伏。 约莫半个小时后,岭南保利那栋气派的大楼便赫然出现在眼前。 杨勇循着路标,驾车缓缓驶入停车场,找了个空位把车停稳。 他下车后,先从后备箱搬出一旁的折叠推车展开,再把装油画的硬纸箱放上去,拎起文件袋,关了后备箱便推着车往大楼正门走。 玻璃门应声滑开,一股混着檀木与宣纸气息的凉意扑面而来。 大厅里光线柔和,墙面上挂着拍卖行往期珍品的复刻海报,电子屏正滚动播放着春拍的征集启事。 前台的接待员起身迎上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杨勇点头,掏出手机点开预约界面递过去:“您好,我叫杨勇,预约了今天的油画鉴定。” 接待员扫了一眼屏幕上的电子预约单,核对完信息后,又笑着补充:“杨先生,麻烦您在这边的访客登记屏上登记一下姓名和联系方式就行。另外鉴定过程中可能需要您简单说明下藏品的来源,方便专家做参考。 杨勇应了声好,走到登记屏前快速输入姓名和电话,确认提交后,接待员便叫来一位穿灰色工装的工作人员。 “杨先生,这位是小李,他会带您去二楼的鉴定室。” 小李笑着接过推车的扶手:“先生这边请。” 两人沿着铺着米色地毯的走廊往里走,两侧的展柜里摆着几件玉器和瓷器的摆件,灯光打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门恰好应声而开。 轿厢里空无一人,小李推着车先行进去,杨勇紧随其后。 小李抬手按亮二楼的按钮,轿厢门缓缓合上,不过两三秒的工夫,电梯就稳稳停下。 门一开,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显安静,墙面刷成浅灰色,挂着几幅装裱简洁的油画临摹稿,地毯颜色更深,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小李没多耽搁,推着车拐过一个转角,就停在了一扇挂着油画鉴定室门牌的门前。 小李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应答:“请进。” 他推门后先侧身让杨勇进来,随即朝着工作台后颔首示意,语气恭敬又熟稔:“陈教授,这位是预约了油画鉴定的杨勇先生。” 说完又转向杨勇,笑着介绍:“杨先生,这位就是咱们拍卖行的特聘鉴定专家,陈谨之教授,专攻油画鉴定的。” 陈谨之闻言抬起头,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滑到鼻尖,他抬手扶了扶,目光落在推车上的硬纸箱上,温和颔首:“坐吧。” 第80章 鉴定结果 杨勇应声坐下,目光落在陈谨之身上。 这位教授看着约莫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指间捏着一支银质钢笔,指腹还沾着点未擦净的颜料痕迹,透着常年与画作打交道的沉稳。 “东西在箱子里?”陈谨之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温和里带着几分严谨。 “嗯,马克·托比的作品。”杨勇说着,起身想去开箱。 一旁的小李却先一步上前,动作娴熟地拆开纸箱外层的封条,又小心翼翼地褪去裹在外面的气泡膜。 随着最后一层防护被揭开,一只厚重的胡桃木画框露了出来——框内的画布上,灰调底色交织着细密如蛛网的黑色线条,隐隐透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陈谨之这才缓缓起身,缓步走到推车旁。 他没有急着伸手触碰画框,而是先俯身,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只放大镜,径直对准画布表面的线条肌理细细打量。 镜片后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交织的黑色纹路,连颜料堆叠的微小起伏、笔触转折的细微弧度都没放过,仿佛要从这些细节里,先辨出几分作品的真伪端倪。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锋,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颜料,直抵画布最深处的肌理纹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周遭静得只能听见他偶尔翻动放大镜的轻响。 约莫过了一刻钟,他才缓缓直起身,肩膀微微舒展,对着小李吩咐道:“把画抬到工作台上去,动作轻一点。” 小李立刻应下,和杨勇一前一后,小心地扶住画框两侧,将这幅油画稳稳移到工作台上。 陈谨之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画框边缘,转头看向杨勇:“从笔触和颜料肌理来看,这幅画的风格确实和马克·托比的作品高度吻合,线条的韵律感和色彩层次都很对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画布,语气添了几分严谨:“可惜正面没见着签名和年份,少了最直接的佐证。” 之后又看向杨勇,语气带着征询:“我想拆开画框和背板瞧瞧,说不定背面藏着这些关键信息。而且就算找不着,这也只是第一步,后面还得送去做颜料成分、画布年代的科学检测,两边结果对得上,才算有最终定论。” 杨勇闻言,沉吟片刻,随即点头应允 陈谨之随即转身,从一旁的工具箱里取出一把小巧的黄铜拆框刀。 刀尖循着胡桃木画框的榫卯接口轻轻一挑,再微微发力一撬,便听“咔哒”一声轻响。 他手法娴熟,动作沉稳利落,没几下就将厚重的画框完整地拆了下来,露出后面平整的硬质背板。 背板四周边缘钉着几枚泛着暗哑光泽的老式铜钉,牢牢嵌在画布的木质内框上。 陈谨之又从工具箱里换了一把扁头撬钉刀,将刀尖精准地楔进铜钉与背板的缝隙里,手腕微微向上发力撬动,每一下都将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随着几声轻微的“砰砰”声,铜钉被一枚枚起出,钉尖带着些许细碎的木屑,稳稳落在预先铺好的软绒布上。 待最后一枚铜钉落地,陈谨之双手捏住背板边缘,轻轻向上一掀,便将整块硬板取了下来。 画布背面随即展露在眼前,他目光精准地扫过每一寸布纹。 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到画布背面的右下角,一行极淡的炭笔字迹清晰可见,末尾的签名,正是马克·托比。 陈谨之悬着的心落了大半,转头冲杨勇开口说道:“找到了,是他的亲笔签名。” 杨勇连忙凑近,想看签名长什么样?。 陈谨之没打扰他,等他看够了,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整好角度避开反光,对着签名一连拍了好几张清晰的照片。 收起手机后,陈谨之转头看向小李和杨勇,叮嘱道:“你们俩先把这幅画送去实验室,做颜料成分和画布纤维材质的检测。我现在去做笔迹比对,等你们的检测报告出来,再来找我。” 小李应了声,转身领着已经小心抱起油画的杨勇,朝着实验室走去。 两个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小李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份还带着油墨温度的检测报告,身后跟着小心抱着油画的杨勇。 “陈教授,结果出来了。”小李把报告递过去。 陈谨之放下手里的事,接过报告快速翻看起来,目光在画布纤维材质和颜料成分的条目上一一掠过。 画布纤维的检测结果与托比同期作品的材质完全匹配,颜料成分的配比也和他惯用的配方分毫不差。 之后,他将报告放在桌上,看向杨勇:“画风脉络、笔迹特征、材质成分,三重验证全部吻合。这幅画,的确是马克·托比的真迹。” 听到这结果杨勇面带笑容,语气客气道:“那,多谢您了,有您这句结论,我这趟算是没白跑。” 陈谨之摆了摆手:“分内之事罢了。” 两人又寒暄几句之后,陈谨之便动手将油画重新装回胡桃木画框。 他收拾工具的间隙,随口跟杨勇提了一句:“鉴定证书没那么快下来,等会你还得填一份这幅画的来源信息和相关资料,等流程走完,我们会通知你过来领取。 杨勇连忙表示感谢。 随后,他小心地将画放回纸箱里,推着车跟着小李去填写画的来源信息和相关资料。 填完资料后,他跟陈谨之打了声招呼,便推着车离开保利拍卖行,开车回了家。 车子稳稳停在自己的车位里,杨勇熄了火,坐在车里缓了几秒,才推门下车,小心地把装着画的纸箱抱进屋里。 他把纸箱轻放在客厅茶几旁,顺势坐进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着。 窗外日头正当顶,暖融融的阳光穿透落地窗,直直地淌在地板上,在瓷砖表面漾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杨勇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只想着该怎么给这幅《无提米苏》找个识货的买家。 他冥思苦想了半天,脑子里乱糟糟的,都没有一个合适的目标。 最后也只能先把这事儿压一压,等鉴定证书拿到手,手里攥着实打实的凭证,再慢慢寻机会。 第81章 保利来电 杨勇把找买家的念头彻底压下,目光下意识扫过乱糟糟的客厅。 他不想再陷在画的事情里钻牛角尖,总得找点实实在在的活计占住手脚,于是决定先把屋子拾掇干净。 他先将油画从纸箱里取出来,搬来梯子小心挂回墙面,退后两步端详片刻,这才挽起袖子忙活起来。 他把散落的杂物归位,擦净茶几上的灰尘,拖净地板上的污渍,又将堆积的衣物分类洗净晾晒。 等屋里窗明几净,日头已经偏西。 暮色四合,星夜轮转,天光破晓。 转眼便已是第二天,12月20日。 晨光刚落在油画的黑线条上,杨勇就听见玄关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个陌生的手机号,他没多想,划开屏幕接了起来。 “喂,您好,请问是杨勇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正式的男声。 杨勇顿了顿,应声:“是我,请问您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是岭南保利拍卖行的业务经理周凯。” 电话里周凯接着说道:“昨天听我们鉴定部的同事提了一嘴,说您手上有一幅美国抽象艺术家的作品。我特地找了您的电话,就是想冒昧问一句,您这幅画,近期有出手的意向吗?” 杨勇指尖一顿,目光不自觉飘向墙上那幅色彩浓烈的抽象画,沉默两秒才开口:“出手的意向……倒是有过,只是还没拿定主意。” 听到杨勇有出手的意向,周凯的声音多了几分热络:“杨先生要是还在斟酌,不妨听听我们的想法。我们保利明年春拍,正打算重点推一批海外的藏品,您这幅作品,鉴定部的同事都很看好。要是您有意向委托,我们能给出行业里拔尖的运作资源,佣金比例也能给您申请最优档。” 杨勇握着手机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心里泛起一丝涟漪——保利的名头摆在这儿,总比自己瞎找买家靠谱些。 他顿了顿,开口问:“你们说的春拍,具体是明年什么时候?在哪儿办?” 周凯的声音立马接了上来:“杨先生,我们这次春拍是保利香港的重头戏,定在明年3月初,就在香江的国际会展中心办,到时候海内外的藏家都会过来,曝光度肯定足。” “3月初……还得去香江……”杨勇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这时间线比他预想的长太多,还要牵扯跨境事宜,未免麻烦。 他沉吟着追问,“那除了上拍,你们拍卖行这边,还有没有别的合作方式?” 周凯那边顿了两秒,像是在快速斟酌措辞,随即应声:“别的方案也有,比如协议买断。” 他语速放缓了些,解释得更细致:“简单说就是我们直接按市场评估价,一次性把这幅画收下来,后续的宣传、出手都跟您没关系了。不过有一点得跟您说清楚,买断价肯定会比春拍拍出的预期价低一截,毕竟我们要担风险。” 杨勇沉默几秒,才开口道:“这两个方案我都得琢磨琢磨,你给我点时间考虑。等我拿定主意了,再联系你。” 周凯连忙应声:“没问题,杨先生您慢慢考虑。” 之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接着说道:“要不然这样,过几天您还要来我们公司取那幅画的鉴定证书,到时候咱俩见面再详聊一番,您看可以吗?” 杨勇闻言,沉吟片刻,应声:“行,到时候我过去再说。” 挂断电话,他抬眼望向墙上那幅油画。 色块交织的画面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站在原地,目光紧锁着画框上的纹路——上拍的收益或许更高,但画到香江的流程、漫长的等待都是未知数;买断虽然省心,但收益却差上一截。 两种选择在脑子里反复盘旋,他叹了口气,转身抓起玄关的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几天,他有空就往陈老那儿跑,两人对坐喝茶,聊些收藏圈的闲天; 中途抽了个空去李振雄的店里,问了问那两件蛋面的加工进度,又打听了剩下边角在同行手里的报价。 日子过得不紧不慢,转眼就到了12月23日。 一早,杨勇揣着手机出了门。 昨天拍卖行的通知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提醒他鉴定证书已经备好,让他今日过去取。 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平稳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朝着岭南保利拍卖公司的方向驶去。 一路顺畅,半个多小时后,杨勇的车停在了岭南保利拍卖公司的楼下。 他推门走进大厅,径直走到前台,表明了自己来取油画鉴定证书的来意。 前台工作人员闻言点头,抬眼看向他:“杨先生您好,请出示一下您的取件凭证和身份证。” 杨勇应声,从钱包里掏出这两样东西递过去。 前台接过,对照着系统里的记录仔细核对,确认凭证编号、藏品信息和身份信息完全一致后,转身从身后的文件柜里取出一份密封好的证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前台将证书递到杨勇手中,又递来一张登记表:“麻烦您在这儿签个字确认领取。” 杨勇提笔快速签好名字,把登记表递还给前台。 期间,他像是随口一问般试探着开口:“对了,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叫周凯的业务经理?” 前台闻言笑了笑,点头应道:“有的,周经理是我们拍卖部的,负责海外艺术品这块,杨先生认识他?” 杨勇随口回了句:“之前通过一次电话,随口问问。” 说完便收起证书,道了声谢。 转身走向大厅一侧的休息区,掏出手机翻出周凯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周凯的声音传了过来:“杨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杨勇靠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指尖敲了敲手里的鉴定证书,直奔主题:“我刚在你们公司领完油画的鉴定证书,想再问问你之前说的那两个方案,具体的条款和时间节点。” 周凯那边顿了半秒,随即应声:“哦,您拿到证书了,那正好。您现在在公司哪个位置?我这就下来,当面聊比电话里说得清楚。” 杨勇抬眼扫了扫休息区的标识:“我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区,靠窗的位置。” “我这就下来!”周凯的声音透着利落,“您稍等两分钟。”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就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头发梳得整齐,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个黑色皮质文件夹。 第82章 协议买断 周凯走到近前,先是伸出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杨先生,您好,我是周凯。” 杨勇起身同他握了握,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微凉,只一触便松开。 “周经理。”他颔首示意,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坐。” 周凯顺势坐下,将皮质文件夹搁在腿上,仔细地打量了杨勇一眼,随即开口:“杨先生这么早就过来了,路上没堵车吧?” “还好,路上车不多。”杨勇靠着沙发靠背,指尖摩挲着那份鉴定证书的封皮,“我就不绕弯子了,今天来主要是想问问,你说的那两个方案,具体的条款和时间节点。” 周凯点点头,伸手翻开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两份打印好的文件,递到杨勇面前。“杨先生看这个,左边这份是春拍委托协议的简版说明,右边这份是协议买断的初步方案。” 杨勇伸手接过,目光落在纸面的文字上。 春拍那一份,写得很详细,从藏品运输、预展安排,到佣金比例、结算周期,一条条列得清楚。 运输要由拍卖行安排专业团队,从本地运到香江,全程保价;预展定在四月中旬,为期五天。 拍卖结束后,若是成交,二十个工作日内结清款项,佣金是成交价的百分之八,确实是周凯说的最优档。 而买断方案的那一张纸,内容要简短得多,只写了初步评估价,还有付款方式——签约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全款,藏品随即移交。 杨勇的目光在那个数字上停了两秒,心里微微一动,这个价格比他自己预估的低了大概一成五,不算离谱,但也确实让出了不少利润空间。 “评估价是怎么定的?”杨勇抬眼看向周凯,语气平静,“我这幅画的作者,近几年在海外拍卖市场的行情,应该是稳中有升的。” 周凯早有准备,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资料,递过去:“杨先生可以看看这个,这是这位艺术家近三年的拍卖成交记录,我们取的是中间值,再结合作品的品相、尺幅,做了综合评估。” 杨勇翻看着那份成交记录,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没说话。 其实这几天,杨勇心里就没断过思考这事——是直接买断落袋为安,还是送去春拍搏个更高的价。 思来想去,他还是更倾向前者,省心不拖沓,何况他手里的积蓄也就六十多万,正需要一笔实实在在的进账。 眼下盯着买断方案上的数字,他觉得不算离谱,心里那点犹豫彻底散了,只想着能不能再往上提一提。 他指尖停在纸面的数字上,抬眼看向周凯:“我个人更倾向于走买断的方式,省心。只是这个价格,不知道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周凯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往后靠了靠,视线落在摊开的文件夹上,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沉吟片刻,他抬眼看向杨勇,语气诚恳:“杨先生,这个价格真是极限了。买断要担风险、算仓储养护成本,我们挣得本就不多。”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试探补充:“其实您要是考虑上拍,我们能给的宣传和推荐资源更足,潜在收益也比买断可观不少,您再琢磨琢磨?” 杨勇听完这话,沉吟了一会儿,看着周凯:“春拍就不考虑了,周期太长。就按协议买断,只是价格还得再商量。” 周凯面露难色:“杨先生,真不是我不肯松口,这个价已经反复核算过了。仓储、维护都是成本,这画万一压在手里……” “这些我都懂。”杨勇打断他,“但我这画品相,比你们记录里大半作品都好,按这个价,我会亏不少。” 周凯沉默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这样吧,最多再上浮三个点,这是我能做主的极限。再高要报公司审批,来回至少半个月,你耗得起吗?” 杨勇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三个点虽不算多,但聊胜于无,最重要的是能尽快敲定。 他看着周凯,缓缓点头:“行,就按这个数。” 敲定价格后,周凯当即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语气干脆地吩咐几句。 没过多久,就见三人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中年男人,正是之前给油画做鉴定的陈谨之教授,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步伐沉稳。 身后跟着两个穿深色工装的年轻人,一人抱着厚厚的文件夹,另一人则拎着一卷防水防震的包装材料。 “杨先生。”陈谨之率先开口,镜片后的目光温和,主动伸出手,“又见面了。” 杨勇起身同他握了握,颔首笑道:“陈教授,辛苦你再跑一趟。” 周凯在一旁也笑着道:“今天麻烦陈教授再掌掌眼,也省得后续麻烦。” 寒暄几句后,一行人便动身离开。 周凯和陈谨之坐了杨勇的车,两个员工则开着拍卖行的商务车跟在后面。 路上没什么多的话,杨勇专心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跟在身后的车,心里那点悬着的劲儿,慢慢落了地。半个小时后,车子终于驶入小区地下停车场,稳稳停在专属车位上。 杨勇熄了火,刚推门下车,就见拍卖行的商务车也缓缓驶来,停在了一旁的空位。 两名员工麻利地下车,周凯和陈谨之也相继从车上下来。 杨勇招呼一声,领着四人一同走进电梯,按下了自家楼层的按钮。 刚推开家门,客厅正墙那幅油画便撞入眼帘,深棕色画框衬得画面色调愈发醇厚。 杨勇从储物间搬出折叠梯,踩稳了爬上去,小心地解开挂画的挂钩,将画慢慢取下来搁在茶几上。 陈谨之放下工具箱,径直走上前,从包里取出白手套戴上。 他先是站在画前凝神看了片刻,又俯身凑近,指尖隔着薄手套轻轻拂过画布边缘,随即掏出放大镜,对着颜料肌理细细查验,末了还拿出便携紫外线灯,一寸寸扫过画面。 半晌,他直起身,摘了手套对周凯点头:“没问题,品相和上次鉴定时一致。” 周凯松了口气,立刻示意两名员工把合同拿出来。 茶几上,一式两份的合同条款清晰,价格一栏早已填好敲定的数字。 杨勇逐字逐句看完,确认没有疏漏,提笔签下名字。 周凯紧跟着签名,盖上拍卖行的公章,双方各执一份。 签完字,两名员工便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他们展开防震包装材料,小心地将茶几上的油画抬起来,随后一层一层仔细裹紧,再稳妥地装入定制的硬质画箱,扣好所有锁扣。 “杨先生,后续款项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到账。”周凯收好合同,笑着补充,“到时候我会发信息提醒您。” 杨勇点了点头,只叮嘱了一句:“麻烦你们路上小心些。” 周凯应下,指挥两名员工抬着画箱往外走。 一行四人跟着杨勇乘电梯回到地下停车场,将画箱稳妥地放进商务车后备箱。 陈谨之同杨勇握了握手,道了声告辞。 看着商务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杨勇才转身,缓步走向电梯口。 第83章 保证金,接连而来的好消息 电梯稳稳往上升,金属壁上清晰映出杨勇的身影。 他垂着手站在里面,听着电梯运行的轻微声响,没一会儿就到了自家楼层。 门开了,他抬脚走出去,摸出钥匙开了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他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空落落的,又有点莫名的轻松。 没坐多久就觉得无聊,起身从矮柜抽屉里抽出本《历代书画真伪辨析》,翻了两页,注意力却总集中不起来。 窗外的阳光慢慢挪过地板,指针不知不觉就滑过了十一点。 时间就这样平淡划过,转眼来到了第二天,平安夜。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冷白晃眼,杨勇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机低低响了一声,他缓缓将车驶出车位,朝着出口开去。 他沿着主干道平稳地开着车,街边的商铺已经挂出了圣诞装饰,红的绿的点缀着,透着点热闹的气息,可他没什么心思看。 二十多分钟后,盛华拍卖行的招牌已经清晰可见。 他找了个空位停好车,理了理衣角,推门走进拍卖行。 穿过宽敞的大厅,他径直走向前台,此行的目的很明确——来缴纳后天拍卖会的保证金。 前台的工作人员正低头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眼看来,脸上露出礼貌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杨勇走上前,对着工作人员直接开口:“你好,我来交后天拍卖会的保证金,之前预约过的。” “好的先生,请您报一下预订时的姓名和预留手机号,我这边调取一下您的登记信息。”工作人员一边说着,一边将电脑界面切换到查询页面。 杨勇报完信息,工作人员快速核对完毕,随即递过一份打印好的单据:“信息没问题,您确认一下金额,签完字就可以办理缴费了。” 杨勇接过单据看了一眼,目光落在50万的保证金金额上,也没多想,便提笔在签名栏签下名字,随后递了回去。 工作人员接过单据核对了一下签名,随即抬头告知:“您可以刷卡支付,也能扫码转账。” 一边说着,一边将POS机推到他面前,又指了指前台立着的收款码。 杨勇瞥了眼收款码,随手从钱包里抽出银行卡:“刷卡吧。” 随后,在POS机上轻轻一刷,输入密码确认。 伴随着“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工作人员立刻操作电脑打印出缴费凭证,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塑封好的号码牌,一并递给他。 “先生,这是您的缴费凭证和拍卖号码牌,后天凭这个入场就可以了。” 杨勇接过两样东西,仔细看了看号码牌上的数字,点了点头道:“好的,谢谢。” 他将凭证和号码牌收好,转身走出了拍卖行,外面的阳光晃了晃眼,街上的圣诞音乐隐约飘了过来。 他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车子汇入主干道。 街边的圣诞歌还在断断续续地飘过来,红的绿的装饰在车窗边一闪而过。 他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车速始终稳着,不快不慢。心里没什么起伏,只有后天拍卖会的场景,偶尔在思绪里闪过。 路过一家甜品店时,门口摆着的圣诞树挂满彩灯,几个孩子正围着嬉笑打闹。 杨勇的视线轻轻扫过,又很快收了回来,脚下的油门稳了稳,车子拐进了回家的那条小路。 快到小区门口时,口袋里的手机接连震了两下。 他没急着看,直到把车停进地下车库,熄了火,才伸手掏出手机。 第一条是周凯发来的:“杨先生,您那幅油画的款项已经安排转账了,估计这会儿该到账了,您留意下银行通知。” 紧跟着的第二条,就是华夏银行的入账提醒:(您的借记卡/账户9527于12月24日银联入账华夏币,交易后余额【华夏银行】) 他盯着两条信息看了几秒,先给周凯回了句“收到,谢谢”。 又点开银行APP核对了一遍金额,确认数字没错后,便将手机揣回口袋。 车库里的冷光灯落在他脸上,神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抬脚朝着电梯口走去。 回到了家,杨勇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个塑封的拍卖号码牌,目光落在567这串顺子数字上。 心里暗道这数字够吉利,后天的拍卖会,肯定能顺利拿下那幅范宽的《溪山行旅图》。 心里正美滋滋地幻想着顺利拍下《溪山行旅图》的场景,突然一阵手机铃声猛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杨勇回过神,目光落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是李振雄。 他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喂,李叔,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李振雄声音透着几分兴奋,语速都快了些:“小杨,咱们放在市场上的那两块翡翠边角,来新客户报价了——直接超了咱们的预估价!我这特地打电话问你,这单要出吗?” 杨勇握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号码牌上567的数字,沉吟两秒开口:“那人报价是多少?这新客户是打算现金结算,还是分期?” 电话那头的李振雄立刻接话:“他直接给到了四百三十八万。说是全款结清,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杨勇的眼睛亮了亮,指尖在号码牌上的动作停住,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 四百三十八万,全款结清,这笔钱落袋,他手头的流动资金能宽裕不少。 他压下心头的雀跃,语气沉稳地开口:“李叔,这个价格没的说,卖了。你直接跟对方谈好交割的时间地点就行,我就不去现场了,到时候我那部分钱,你直接打我银行卡里。” “放心!”李振雄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这就去敲定,保准把事儿办得妥妥帖帖。钱一到手,我立马把你的那份转过去。” 第84章 拍卖会开始 两人又随意闲扯了几句,才挂断了电话。 杨勇将手机放在茶几上,指尖捻还着那个印着567的号码牌,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拿下《溪山行旅图》的把握又添了几分。 之后他放下号码牌妥善收好,接下来的一整天,无非是翻了翻拍卖资料、处理了些琐事,时间平淡滑过。 次日中午,李振雄发来消息,说交易已完成,分成款项已转,他看了眼银行的到账提醒,简单回复后便没再理会。 转眼两天过去,时间径直来到12月26日——盛华·岁末臻藏盛典拍卖会的首日。 清晨,房间里的闹钟准时在八点响起,杨勇被这清脆的铃声从睡梦中唤醒。 他伸了个懒腰后下床,洗漱一番,穿上深色夹克和休闲裤,简单对付了口早餐,背上背包就出了门。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最终停在城中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这正是盛华拍卖行租下的场地。 门楣上悬挂着烫金的“盛华·岁末臻藏盛典”横幅,旋转门旁立着指示牌,身着正装的工作人员正引导宾客入场。 杨勇刚进门,就有工作人员上前接引。 他跟着对方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径直走进一间布置妥当的大型会议室——这里就是临时拍卖厅。 周边立着玻璃展柜,陈列着砚台、镇纸等文房器物,前方高台摆着拍卖师的桌椅和话筒。 上午的文房清供与案头雅玩专场还没开场,厅内却已人声鼎沸,此起彼伏的讨论声裹着展柜前的低声品评,透着几分蓄势待发的热烈。 他没往前凑,找了个靠后的空位坐下,从背包里摸出号码牌搁在腿上,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 心里却早已开始推演下午书画专场的竞价策略,尤其是那幅《溪山行旅图》,每一个加价节点都算得精准妥当。 9:30一到,拍卖台后方的电子屏准时跳转,文房清供与案头雅玩专场的字样赫然亮起。 身着正装的拍卖师快步走上高台,目光扫过全场,抬手示意,原本嘈杂的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沉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忱:“各位来宾上午好,欢迎莅临盛华·岁末臻藏盛典拍卖会‘文房清供与案头雅玩专场’。我是本场拍卖师周明远。”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电子屏,“首先呈献的是 Lot 1 清代端溪麻子坑砚,石质温润,带天然石眼三枚,原配酸枝木盒……起拍价八万,现在开始竞价!” 话音刚落,厅内便响起此起彼伏的举牌声。 “八万!” “八万五!” “九万!” 竞价声接连不断,价格很快被推到了十二万。 拍卖师的声音愈发高亢,手指在台下快速点动,不断确认着新的出价。 杨勇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腿上的号码牌,目光掠过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字,偶尔落回自己带来的拍卖资料上。 “十二万第一次!” “十二万第二次!” 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握着木槌的手高高扬起。 “十二万第三次!成交!” 一槌落下,他朗声报出结果:“恭喜318号先生,拿下本场第一件拍品!” 台下响起一阵稀疏的掌声,拍卖师随即朝侧方颔首示意:“接下来,Lot 2,民国紫檀木镶螺钿镇纸一对,起拍价五万,现在开始竞价!” 电子屏同步刷新出镇纸的细节图片,新一轮的举牌声很快又在厅内响起。 竞价声此起彼伏,Lot 2的镇纸很快以七万二的价格成交,拍卖师高声报出得主是109号女士。 紧接着,Lot 3的竹雕笔筒、Lot 4的青花笔洗轮番登场,起拍价从三万到十万不等,举牌声几乎没有间断。 杨勇始终动作,只是将脊背微微挺直,目光在举牌的藏家、报价的拍卖师和跳动的电子屏之间来回移动。 他默记着竞价的节奏,观察着不同藏家举牌的时机,有人喜欢压着落槌前加价,有人则是一口气顶到心理价位,这些细节都被他在心里默默归类,为下午的竞拍做好准备。 随着一件件拍品成交,厅内的气氛愈发热烈。 电子屏上的编号跳到Lot 8时,一件清代黄杨木雕笔筒被推上台,笔筒上“松下问童子”的图景刀工细腻,人物神态栩栩如生,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起拍价六万!”拍卖师话音刚落,前排就有人举牌喊价:“六万五!” 紧接着,右侧传来加价声:“七万!”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突破十万。 前排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频频举牌,出价干脆利落,显然对木雕类器物格外执着。 “十一万!”金丝眼镜再次举牌,语气里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短暂的沉默后,后排有人犹豫着加价:“十一万五!” 金丝眼镜几乎没有停顿,立刻跟上:“十二万!” 这次再没人应价,木槌应声落下,笔筒稳稳归他。杨勇只是扫了眼成交结果,没多留意,毕竟这和他目标的书画专场毫无关联。 后续的拍品一件接一件登场,竹雕臂搁、青花印泥盒、和田玉笔山轮番亮相,竞价声始终没断,大部分拍品都顺利成交,只有两件冷门的竹刻小件因无人应价流拍。 中途拍卖师抬手示意,宣布休息十分钟,厅内的藏家们起身活动,有人去茶歇区倒水,有人凑在展柜前细看剩余拍品,杨勇则留在座位上,翻着拍卖资料闭目养神。 休息结束后,拍卖继续,节奏明显加快,拍卖师的报价和落槌声几乎连成一片。 随着电子屏上的编号不断跳跃,很快就到了上午专场的最后一件拍品,墙上的挂钟指针也悄然滑向了十一点五十分。 最后登场的是Lot 38——清雍正仿汝天青釉屈卮形洗,釉色莹润如青天,开片细密自然,器型独特雅致,起拍价直接定到了两百万元。 这个价格一出,厅内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紧接着,后排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率先举牌:“两百一十万!” 左侧角落的中山装老者紧随其后:“两百三十万!” 加价幅度直接跳到二十万,场上的气氛瞬间焦灼起来。 “两百五十万!” “两百八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三百万大关,最终定格在三百二十五万。 拍卖师握着木槌的手悬在半空,声音洪亮:“三百二十五万!还有更高的出价吗?” 全场鸦雀无声,他高声喊出:“三百二十五万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木槌重重落下,落槌价加上佣金,最终成交价锁定350.75万元人民币,得主正是那位中山装老者。 拍卖师收起木槌,对着全场躬身致意:“各位来宾,本次盛华·岁末臻藏盛典文房清供与案头雅玩专场,到此圆满结束!下午一点半,书画专场准时开拍,请大家准时到场!” 台下掌声雷动,墙上的挂钟刚好指向十一点五十八分。 第85章 古今书画专场 待掌声渐歇,厅内响起一片椅子挪动的吱呀声,藏家们陆陆续续起身离场。 杨勇整理了一番东西,也跟着人流离开了这里。 走廊里,三五成群的藏家低声交谈:有人复盘刚才的拍卖,回味那件仿汝窑洗竞价时的紧张; 有人对照拍卖图册,热议下午书画专场的亮点;还有人点评整场拍卖会的藏品布局,分析各专场的成色与看点。 他没在走廊多待,径直去了盛华拍卖安排的二楼酒店餐厅。 餐厅里人不算多,他取了份简餐,找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餐盘里的三两样小菜清淡适口,他慢条斯理地动着筷子,偶尔抬眼扫过邻桌低声交谈的藏家,很快就吃完了。 饭后他没多逗留,径直下楼回到了一楼大堂。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下午开拍还早,便踱步走向大堂一旁的咖啡店。 他推门进去,点了杯咖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角,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他靠着椅背,放空目光望着窗外,安静地歇着。 店里的音乐轻柔,空气里漫着咖啡的香气。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时不时抬眼瞥一下窗外掠过的人影,杯里的咖啡渐渐凉了下去。 店里陆续有人进来又离开,脚步声都放得很轻,没人打破这份安静。 眼看离拍卖开场的时间越来越近,他按灭手机屏幕,将手机揣进衣兜,拿起放在手边的背包,理了理衣襟,推门走出咖啡店,朝着拍卖厅的方向缓步走去。 拍卖厅的入口处已经聚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站着低声说话。 杨勇顺着人流往里走,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核对过他的号牌,便放他进去了。 厅内的灯光比外面亮上几分,他瞥见两侧的展柜,上午陈列的文房器物已经撤下,换成了下午书画专场的装裱卷轴。 厅里的人明显比上午多了不少,座位大半都已坐满。 他没往人多的前排凑,还是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将背包搁在脚边,伸手从里面抽出那本薄薄的拍卖图册。 周围的人声还没完全静下来,翻页的沙沙声混着低语,在空气里漫着。 身后陆陆续续传来脚步声,是晚到的藏家正轻手轻脚地找位置落座,厅里的座位很快就满了。 没多大一会儿,时间就来到了下午一点半。 下午一点半,电子屏暖光刚起,台下便漾开轻浅的骚动——高台后走出的不是上午那位拍卖师,而是位穿月白暗纹旗袍的女士。 她立在台后,指尖轻搭桌沿,领口盘扣衬得脖颈清瘦,抬眼时笑意温和,却自带妥帖的气场。“各位下午好,接下来由我陪大家走过这场书画的时光路。” 她的声音像浸了温水的玉,软润却清晰,“先从近现代的笔墨意趣,慢慢往深处走。” 电子屏切到Lot 39黄宾虹《浅绛山水轴》,她指尖点过屏幕上的墨色:“这幅晚年作,纸本里藏着‘五笔七墨’的章法——您看这远山积墨,叠了七层,却透亮得能照见光。”几句话点透画的骨血,连后排的杨勇都抬了抬眼。 “起拍价一百八十万。”话音落,前排女士举牌:“一百九十万。” 她目光轻落过去,弯眼点头:“128号女士,一百九十万。” 转而扫向右侧,尾调轻扬半分:“还有加价吗?这墨色的层次,可比茶歇的点心要醇厚多了。” 中山装老者笑了笑,举牌:“两百万。” 她指尖在桌沿轻敲,语速慢了半拍:“207号先生,两百万。黄宾虹说‘江山本似画,内美静中参’,这静气,可遇不可求。” 加价声接连响起,价格咬到两百三十万时,她握槌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先看向前排女士,再扫过电话席,声音柔却有张力:“两百三十万第一次——您确定要错过这七层墨色的静气吗?” 女士指尖顿了顿,终是没再举牌。 木槌落下,她笑意更柔:“恭喜207号先生,把这‘静中参’的内美带回去。” ——Lot 40的编号跳上屏幕时,杨勇指尖忽然蜷了蜷。 电子屏上展开的是一柄素面扇面:墨色几笔勾出兰叶,细劲如铁丝,花瓣淡得像蒙了层雾,右下角只落了“芝瑛”两个清瘦小字。 旁侧题着三行小诗:“九畹香清露未干,一枝瘦影倚阑看。莫言空谷无人识,自有春风到岁寒。” 是他之前委托拍卖行上拍的吴芝瑛墨兰扇面。 拍卖师的声音轻了几分,像是怕惊着扇面里的兰香:“Lot 40,吴芝瑛《墨兰扇面》。这‘芝瑛’二字落款,配着三行题诗,恰好衬出这位女先生的性子——笔是瘦的,骨是挺的。你们看这兰叶,活脱脱是她写‘秋风秋雨愁煞人’时的笔锋,连花瓣那一抹淡,都淡得有底气。” 她抬眼扫过全场:“起拍价,十万元。” 话音刚落,后排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藏家先举了牌:“十一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17号先生,十一万。”拍卖师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落在举牌的藏家身上。 “十二万。”左侧的一名男士立刻跟价,语气平稳。 隔了两秒,后排有人慢悠悠举牌:“十三万。” 价格像爬台阶似的,一阶阶往上挪。 “十四万。”“十五万。”每次加价都隔着几秒的停顿,像是藏家们在跟扇面里的墨兰对视,要从那淡得几乎要化开的花瓣里,读出点什么才肯出手。 拍卖师的目光在举牌的人之间流转,声音轻得像怕吹散了那三行诗的墨迹:“十五万——吴先生写这诗时,怕是也没想过,百年后会有人为这‘春风’二字较劲吧。” “十六万。”圆框眼镜的年轻藏家又举了牌,指尖在号牌上蹭了蹭,像是鼓足了劲。 左侧的男士略一沉吟,跟上:“十七万。” “十八万。”角落里传来个沙哑的声音,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刚才一直没出声。 年轻藏家愣了下,咬咬牙:“十九万。” 男士这次没立刻跟,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口,放下时才道:“二十万。” 拍卖师的语速更缓了,指尖虚点过屏幕上的诗句:“二十万——‘莫言空谷无人识’,现在看来,识它的人,不少呢。” 价格咬到二十五万时,只剩下年轻藏家和那位男士在拉锯。 “二十六万。”“二十七万。”每一次加价都像在纸上添一笔墨,淡却执着。 “三十万。”男士忽然抬高了些声音,像是下了决断。 年轻藏家捏着号牌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终究还是慢慢放下了。 拍卖师的木槌悬在半空,目光扫过全场,尾调轻得像落雪:“三十万第一次——这扇面里的春风,总算吹到了肯等它的人面前。” “第二次。” “第三次。” 木槌落下,一声清响,不重,却像敲在了那“春风”二字上。 “恭喜29号先生,竞得Lot 40吴芝瑛《墨兰扇面》。” 第86章 专场过半,目标出现 拍卖师收槌,抬眼转向电子屏,声音迅速归为平稳:“接下来,Lot 41,傅抱石《松溪观瀑图》,设色纸本,立轴。” 电子屏上,山瀑飞流直下,松枝斜逸,隐在云雾里的人影衣袂飘飘。 “起拍价三百五十万。” 话音未落,前排便有人举牌:“三百六十万。” “88号先生,三百六十万。”拍卖师颔首,目光扫过全场,尾调微扬,“这松瀑相映的意境,可是傅抱石先生‘抱石皴’的妙处所在。” 右侧一位穿西装的男士立刻跟价:“三百七十万。” 加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攀升。 价格咬到四百二十万时,电话席传来报价:“四百三十万。” 拍卖师握槌的手一顿,看向电话席方向:“电话委托,四百三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全场静了两秒,后排有人举牌:“四百四十万。” 拍卖师目光落过去,语速加快:“105号先生,四百四十万。最后一次机会——”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木槌悬在半空。 “四百四十万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木槌落下,清响利落。 “恭喜105号先生,竞得Lot 41傅抱石《松溪观瀑图》!” 接下来的时间里,电子屏上的拍品编号一路跳涨。 山水、花鸟、书法,一件接一件地在屏幕上展开,又随着木槌的落定,被不同的藏家收入囊中。 拍卖师的声音始终软润有度,时而提点几句笔墨章法,时而用一句轻巧的话调动气氛,槌起槌落间,节奏不疾不徐。 厅内的人声时起时伏,有人举牌干脆,有人犹豫再三,偶有几件拍品引发几轮激烈拉锯,很快又归于平静。 杨勇坐在后排,目光随着电子屏的切换起落。 杨勇坐在后排,目光随着电子屏的切换起落。 就这样,电子屏跳转到Lot 80,是一幅八大山人的《游鱼图》。 “起拍价五百万。”拍卖师话音刚落,场内举牌声此起彼伏。 几番激烈竞价,价格一路飙升,最终定格在九百二十万。 木槌落下,清响利落:“恭喜301号先生,竞得Lot 80八大山人《游鱼图》!” 之后,拍卖师合上手里的图册,声音清朗地传遍全场:“各位,目前拍品已过半数,咱们稍作休整,给大家20分钟透透气。喝杯茶,活动活动,等会儿再接着看后面的好东西。” 话音落,厅里紧绷的弦似是松了一瞬。 藏家们纷纷起身,椅子挪动的吱呀声、低低的交谈声混在一起,漫过整个拍卖厅。 有人径直往休息区走,脚步轻快;有人靠着椅背揉着肩膀,目光还恋恋不舍地瞟向刚被撤下的电子屏; 角落里,几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指尖点着手机屏幕,想来是在复盘刚才《游鱼图》的竞价。 20分钟不算长,足够松松紧绷的神经,却又不至于冲淡场内那股子暗流涌动的劲儿。 杨勇从座位上站起身,抬手抻了抻微皱的衣角,又轻轻活动了下脖颈。 他顺着过道缓步走出拍卖厅,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不过片刻,他便折返回来,依旧落坐在后排的老位置上,只是将背包往脚边又挪了挪。 时间过得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厅里的交谈声便渐渐低了下去。 藏家们陆续归座,原本空荡荡的拍卖台重新有了动静。 灯光重新聚向拍卖台时,原先那位穿旗袍的女拍卖师已悄然离场。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士,深色西装熨帖笔挺,袖口露出的腕表表盘在光线下闪着沉稳的光。 他走到台前,微微颔首,声音洪亮如钟,瞬间将场内散落的注意力尽数拢回:“各位久等了。下半场拍卖,由我陪大家继续。” 他拿起桌上的木槌,轻轻在案上敲了敲,清越的声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随后,他抬手示意电子屏切换,声音干脆利落:“接下来,Lot 81,明代文徵明《墨竹图》扇面,起拍价六十万。” 电子屏上,几竿墨竹疏朗挺拔,竹叶错落有致,落款小字清隽工整。 话音落,后排有人率先举牌:“六十五万。” “103号先生,六十五万。”拍卖师朗声报出,目光扫过全场,“文徵明晚年墨竹,笔意苍劲,难得的逸品。” 左侧一位戴眼镜的藏家紧跟着举牌:“七十万。” “117号先生,七十万!” 加价幅度不大,场上气氛平和。几番交替后,价格停在八十二万。 拍卖师握槌悬停,目光扫过全场:“八十二万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木槌落下,一声脆响。 “恭喜103号先生,竞得Lot 81明代文徵明《墨竹图》扇面!” 此后,电子屏上的数字不断更迭,一件又一件拍品在槌声中各归其主。 拍卖师的语调始终干脆利落,遇上值得称道的珍品,便寥寥几句点出其章法源流,场中气氛也随之起伏。偶有几件拍品引得藏家们频频举牌,掀起不大不小的波澜。 就在这接连不断的槌响里,屏幕上的编号跳到了 Lot 99。 一直稳坐后排的杨勇,下意识地坐直了脊背,原本跟着电子屏随意起落的目光骤然定格,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这件,正是他此次专场的目标。 此时,台上的拍卖师正在介绍这幅画的信息。 他抬手示意电子屏将画面推至近景,声音洪亮且带着几分笃定:“各位请看,Lot 99,宋代山水立轴《溪山行旅图》。大家且看这山石皴法,落笔雄健老辣,力道沉厚如铁,正是北派山水的风骨;再瞧那峰峦高耸,气象雄浑,密林深谷间隐现行旅人影,寥寥数笔便有咫尺千里之势。”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屏息凝神的藏家,继续道:“此作无款无印,亦无后世题跋,然纸墨皆为宋时旧物,笔意高古,气韵天成,是难得一见的宋代山水精品!” 电子屏上的《溪山行旅图》在灯光下缓缓铺展,巨峰如斧劈刀削,直插云霄,山坳间的密林用浓淡墨色层层晕染,竟透出几分萧瑟的秋意。 山道上那几个微小的行旅人影,背着行囊,牵着驮马,虽只寥寥数笔,却似能听见马蹄踏在石板上的沉响。 杨勇的视线像生了根,从主峰的轮廓一路滑到山脚的溪流,连石缝里丛生的杂树都没放过。 淡然尽散,他攥紧膝头的手,指腹抵着掌心,微麻的触感格外清晰——等了这么久,终于到了。 第87章 万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昂:“这般气韵,这般风骨,在存世的宋画里也属上乘。起拍价,五百万。” “五百万!”前排立刻有人举牌,声音沉稳,稳稳接住这第一口价。 “92号先生,五百万!”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看来这位先生是懂这‘雄健’二字的!” 话音未落,左侧席位立刻有人跟价:“五百一十万!” 此后,加价声接连不断,幅度都不大,十万、二十万地往上累加。 价格缓缓爬到八百八十万时,92号先生再次抬手:“九百万。” 右侧穿中山装的老者始终静坐旁观,这时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定在电子屏上的《西山行旅图》,随即举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千万。” 厅内霎时静了半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杨勇的指尖在掌心掐出浅浅的印子,他没动,只是喉结轻轻滚了滚——这些人的节奏,比他预想的要快,而真正的较量,这才开始。 厅内的寂静没持续多久,竞价声再次响起。 新一轮的加价你来我往,幅度不大却咬得极紧,不过片刻,数字便一路攀升至一千四百万。 此时场上还在跟价的,只剩三人——92号先生、那位中山装老者,还有一路紧咬不放的电话委托。 “一千四百万!”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还有更高的吗?” 92号先生面露难色,握着号牌的手在半空顿了顿; 电话委托席那边没了即时回应,显然在跟委托人紧急沟通; 老者则靠在椅背上,眼帘微垂,一派淡然自若的模样。 一直稳坐后排的杨勇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清楚场上只剩这三人在竞争,时机到了。 他缓缓抬起手臂,举牌的动作不疾不徐,声音清晰地穿过场厅:“一千四百五十万。” 这一声报价,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厅内微妙的僵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后排,落在杨勇身上。 他坐得笔直,举着号牌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晃动,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依旧落在电子屏那片苍茫的山峦间,仿佛只是随口报出一个寻常数字。 拍卖师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里添了几分意外的亮色:“567号先生,一千四百五十万!后排藏家加入战局了——看来这《溪山行旅图》的气韵,连后排都惊动了!” 92号先生猛地转头看过来,眉头紧锁,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杀出程咬金。 他捏着号牌的指节泛白,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缓缓放下了手。 电话委托席的指示灯隔了几秒才亮起,工作人员低声回复:“一千四百六十万。”声音里已没了先前的笃定。 杨勇眼皮都没抬,紧跟着举牌:“一千五百万。” 这次加价幅度不大,仅四十万,却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底气尽显。 中山装老者终于抬了抬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杨勇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举牌:“一千五百五十万。” “207号先生,一千五百五十万!”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千五百五十万,567号先生,您还要继续吗?” 杨勇迎着老者投来的目光,平静回望,再次举起了号牌。 “一千六百万。” 拍卖师攥紧木槌,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一千六百万!567号先生出价一千六百万!” 厅内一片哗然,众人的目光在杨勇和中山装老者之间来回打转。 老者看着杨勇,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却没有再举牌,只是缓缓靠回椅背,重新垂下眼帘。 就在拍卖师还要开口询问时,电话委托席的指示灯突然亮起,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穿透了喧闹:“一千七百万!”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电话委托席,脸上满是震惊——这个价格,已经远超这幅《西山行旅图》的预估价。 拍卖师也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回过神,攥紧木槌:“一千七百万!电话委托,一千七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杨勇和老者身上,语气里满是期待。 就在众人以为这轮竞价要偏向电话那头时,一直垂着眼帘的中山装老者动了。 他没有急着抬手,稍作停顿后才缓缓举牌,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一千七百五十万。” 这个价格落进喧闹的厅内,像是凭空落下一块冰,瞬间浇灭了周遭的窃窃私语。 电话委托席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工作人员对着听筒急促地低语,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却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头显然已经放弃了跟价。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老者和杨勇身上,连空气都仿佛被这价格绷得发紧。 拍卖师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刚才更亮了几分:“207号先生,一千七百五十万!567号先生,您还要继续吗?” 杨勇没半分犹豫,随即稳稳举起号码牌,声音淡得像风:“一千八百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厅内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 老者眼皮都没抬,只缓缓抬臂举牌,语调平稳无波:“一千八百五十万。” 杨勇应声跟价:“一千九百万。” 老者再添:“一千九百五十万。”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眼神交锋,没有半句言语,只凭着一次次举牌,将价格一截截往上推。 数字跳得极快,从两千万到两千一百万,再到两千二百万,每一次加价都精准卡在五十万的幅度,节奏稳得惊人,愣是把一场竞价,变成了两人之间的无声较量。 厅内的喧闹早已散尽,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黏在两人身上。 拍卖师握着木槌的手沁出了汗,声音都在发飘:“两千二百万!567号先生出价两千二百万!” 老者指尖在号牌边缘蹭了蹭,眉峰微蹙——再磨下去,怕是要奔着三四千万去。 他抬眼扫向杨勇,随即举牌,声音拔高半分,带着威慑:“两千三百万。” 一百万的加价,瞬间打破了五十万的默契节奏。 厅内响起一片抽气声,拍卖师攥紧木槌喊出声:“207号先生,两千三百万!” 杨勇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抬手举牌的动作稳得没一丝晃动:“两千五百万。” 两百万的跳价,让整个拍卖厅霎时死寂。 老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终究缓缓放下了号牌,靠回椅背重新垂眸。 拍卖师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却亢奋:“两千五百万!567号先生出价两千五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两千五百万第一次!” 场内屏息,只有空气在悄然流动。 “两千五百万第二次!” 木槌悬在半空,光影在其上跳跃,映着满场凝滞的目光。 “两千五百万第三次!” “咚!” 清脆的槌声砸落,震散了满场的寂静:“成交!” 第88章 专场结束 槌声落定的瞬间,全场先是一静,随即泛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惊叹与感慨交织在空气里。 杨勇放下号牌,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雀跃,不过眨眼间,便又恢复了沉静。 他看向电子屏上那幅《溪山行旅图》,千年前的山峦依旧沉默,却仿佛在这一刻与他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对话。 前排的老者没有再回头,只是挺直的肩背似乎微微松弛了些,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拍卖师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依旧带着余震:“恭喜567号先生,以两千五百万竞得《溪山行旅图》!” 掌声适时响起,混杂着此起彼伏的低语,将这场惊心动魄的竞价彻底推向尾声。 而杨勇静坐后排,目光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较量,不过是为这幅古画寻得一个应有的归宿。 之后,台上拍卖师迅速调整好状态,拿起下一份拍品资料扬声开口:“接下来,让我们欣赏明代唐寅的《松溪渔隐图》,此作笔墨疏朗,意境清逸,尽显江南山水之秀雅,起拍价四百八十万!” 台下应声响起稀疏的举牌声,竞价节奏不疾不徐,远没有刚才那般剑拔弩张。 几番回合后,这幅《松溪渔隐图》最终以八百六十万的价格落槌成交。 此后的拍品一件接一件地呈上,或水墨山水,或工笔花鸟,或行书立轴,竞价声此起彼伏,槌声接连不断。 整场书画专场就在这样平稳有序的节奏里,朝着尾声缓缓推进。 时间也悄然来到了晚上6:40。 拍卖师拿起最后一份厚重的拍品资料,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中气十足:“诸位,接下来要呈现的,便是本场书画专场的压轴之作——明代仇英的《文姬归汉图》。” 话音刚落,电子屏上缓缓展开画卷,笔墨精工,设色浓艳却不失典雅,图中人物衣袂翩跹,车马辚辚,既见边塞的苍凉,又含归汉的急切,将蔡文姬的复杂心绪勾勒得淋漓尽致。 “仇英的工笔人物,冠绝明代,此作更是其晚年精心之作,流传有序,着录清晰。” 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起拍价,五千万!” “五千万!”几乎在拍卖师话音落地的瞬间,前排便响起一声应价,干脆利落,带着不容小觑的气势。 举牌的是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指在号牌边缘轻轻敲着,目光紧紧锁在电子屏上的画卷。 “108号先生,五千万!”拍卖师的声音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疲惫一扫而空,“仇英真迹,五千万只是起点!” 不过两秒,后排一位举着29号号牌的中年人抬手加了口价。 “29号先生,五千一百万!”拍卖师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前排的金丝眼镜中年人闻声,连眼皮都没抬,举起手中的号码牌,语气平淡:“五千五百万。” 直接跳涨四百万,瞬间压下了场内刚要冒头的窃窃私语。 电子屏上的《文姬归汉图》在灯光下愈发清晰,图中胡笳的纹路、人物鬓边的绒毛都纤毫毕现。 竞价声跟着此起彼伏,价格以百万为单位往上攀升,很快便冲破了七千万的关口。 场内的气氛渐渐焦灼,不少人开始面露犹豫,举牌的间隔也越来越长。 当价格在来到八千五百万时,场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108号金丝眼镜中年人指尖轻叩着号牌,目光落在画卷上,仿佛笃定这压轴之作已是囊中之物。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八千五百万,108号先生出价八千五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空气像是凝固了,连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都格外清晰。 几位原本跃跃欲试的藏家陆续摇了头,29号中年人更是直接将号牌搁在了膝上,显然已放弃跟进。 就在拍卖师即将开口喊出第一次报价时,前排忽然传来一声沉稳的应价,像一块投入静水的青石,瞬间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八千六百万。” 众人循声望去,竟是之前与杨勇争夺《溪山行旅图》的那位中山装老者。 此时他坐得笔直,举牌的动作不疾不徐,目光平静地落在电子屏上,仿佛只是随口报出一个寻常数字。 108号先生猛地抬眼,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杀出这样一位“故人”。 场内的窃窃私语再次涌起,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像是又看到了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拍卖师的精神瞬间一振,疲惫一扫而空:“207号先生!八千六百万!207号先生加入了压轴之争!108号先生,您还要继续吗?” 金丝眼镜中年人沉默了几秒,指节在号牌上捏出了白痕,随即冷硬地举起:“八千八百万。” “八千八百万!108号先生!” 老者眼皮都没抬,紧跟着举牌,声音平稳无波:“八千九百万。” 一来一往,价格以百万为阶,再次往上攀爬。场内的气氛重新绷紧,连呼吸都跟着屏住了——谁都看得出,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电子屏上的数字跳得越来越快,从九千万到一亿,不过是短短数分钟的事。 当那个突破亿级的数字亮起时,有人忍不住低低地惊呼一声,旋即又死死捂住了嘴。 竞价的两人依旧没有多余的动作,老者始终坐得笔直,举牌的幅度不大,却次次都赶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前一瞬; 金丝眼镜男人的指尖早已不再轻叩,只死死攥着号牌,指节泛着青白,镜片后的目光,像是要将电子屏上的画卷烧出两个洞来。 终于,拍卖师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尖锐,刺破了满场的紧绷:“一亿一千万!108号先生,一亿一千万!” 拍卖师的喊声还在回荡,金丝眼镜男人伸手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他手腕一扬,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一亿一千二百万!” 老者眼皮都没抬,指尖在号牌上轻轻一顿,平静开口:“一亿一千四百万。” 拍卖师的嗓子已经哑得快要破音,却依旧扯着喉咙嘶吼:“一亿一千四百万!207号先生跟进!108号先生,您还要加吗?” 金丝眼镜男人的脸沉得像块铁,他死死盯着老者,指节攥得发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一亿一千六百万!” “一亿一千八百万。”老者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报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电子屏上的数字一路飙升,一亿两千万——一亿两千两百万——每一次叫价,都像是在众人的心尖上敲了一记重锤。 当金丝眼镜男人咬着牙喊出“一亿两千二百万”时,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 老者终于缓缓抬眼,目光越过人群,与他对视了一瞬。 那目光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静的笃定。 “一亿两千四百万。”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金丝眼镜男人攥紧号牌,指节泛白,迎上老者平静的目光,又扫过电子屏上的画卷,终是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没有再跟进报价。 拍卖师连喊三声,场内鸦雀无声。 “咚!” 清脆的槌声落下,震得人耳膜发颤。 “成交!恭喜207号先生,以一亿两千四百万,竞得仇英《文姬归汉图》!” 掌声轰然炸开,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老者缓缓放下号牌,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 第89章 预付款,压轴精品专场 掌声渐歇,满场的喧嚣慢慢沉淀下来。 拍卖师清了清早已沙哑的嗓子,扬起一抹职业化的笑容,拿起话筒扬声说道:“感谢各位今晚的陪伴与支持。这场书画专场能圆满落幕,离不开每一位藏家的热忱与坚守。 艺术的传承,从来不是孤例,而是靠这样一场场相遇、一次次共鸣延续下去的。 明天,我们将迎来瓷器专场,从宋瓷的温润到明清的彩瓷,同样藏着千年的故事。 感兴趣的朋友不妨早做准备,我们明天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今晚就到这里了,祝各位归途顺遂,晚安。” 话音落,他微微躬身致意。 头顶的灯光缓缓调暗,场内的人陆续起身离席,带着未尽兴的讨论声,三三两两漫出拍卖厅,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杨勇没作片刻停留,待身边人走得差不多了,便直起身,攥着掌心的567号号牌,快步朝着侧门的签约区走去。 他脚步不疾不徐,目光落在前方引路工作人员的背影上,心里盘算着待会儿签合同要核对的细节,没功夫去留意周遭还在热议竞价的人群。 侧门后是一条安静的走廊,灯光柔和,与大厅的喧闹恍若两个世界。 尽头的签约区用浅灰色屏风隔出数个独立空间,每个区域都摆着一张长桌,配着皮质座椅,桌上放着印泥、计算器和一叠制式合同,几位穿西装的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引导中标者办理手续。 “先生,这边请。”一位戴胸牌的年轻女士迎上来,引着杨勇走到靠窗的隔间。 桌上已经放好了《溪山行旅图》的成交确认书,关键信息用荧光笔标出,旁边还附带着一份详细的付款说明。 “杨先生,您核对一下拍品信息、成交价和付款期限,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字。”工作人员递过笔,语气礼貌而专业。 杨勇坐下,指尖划过纸面,逐字确认——拍品名称、年代、编号、成交价两千五百万……都与场内竞价结果一致。 杨勇向工作人员说明一下,自己此前与拍卖行签过协议,想只付10%的预付款。 工作人员联系公司核实后,便重新出具了单据,他签字确认,完成付款,收好合同便离开了。 杨勇收好合同,转身走出隔间,沿着安静的走廊往外走。 行至走廊中段,便见那位拍下《文姬归汉图》的老者正缓步迎面走来。 四目相对,两人各自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言语,随即错身而过,脚步声轻响在长廊里,渐渐远去。 杨勇走出拍卖行,驱车汇入夜色里的车流,双手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一路朝着家的方向匀速驶去。 一路平稳行驶,车缓缓驶入小区地下停车场,滑进专属车位。 熄了火,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他坐在驾驶座上静了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溪山行旅图》入手的欣喜,直到此刻还在心头漫着。 他拎起背包推开车门,脚步轻快地走向电梯。 到家开门,玄关的灯应声亮起,他将合同小心收好,这才瘫在沙发上叫了份外卖。 吃完饭,洗漱一番,他便窝在沙发里翻看着这幅画的相关资料,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印刷图案,心里满是满足。 接下来的时间,瓷玉珍玩专场、当代工艺与设计专场、陈年佳酿与茶香专场接连开槌,杨勇都没去凑热闹。 他在想,《溪山行旅图》到手后的保存问题。 日子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28号中午。 杨勇走进那家熟悉的酒店,径直走向拍卖厅。 拍卖厅里早已坐了大半的人,空气里浮动着低低的交谈声,比上次书画专场更显热闹几分。 场内散着不少熟悉的身影,杨勇扫了一眼,竟在最里面的角落看到了那天拍下《文姬归汉图》的老者。 对方也恰好转过头,两人隔空又一次微微颔首。 他目光又扫过几处,竟瞧见了刘万堂、周正宏和李振雄的身影。 几人或低头翻看拍品图册,或与身边人低声交谈。 杨勇径直朝着李振雄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到周围人低声的议论。 走到近前时,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李振雄的肩膀。 李振雄先是一惊,猛地回过头,看清来人是他,当即笑骂着道:“你个混小子,吓我一跳!” 杨勇顺势在他身旁空位坐下,回了句软话。 两人便东拉西扯地聊了起来,从场内的人头攒动,聊到最近圈子里的新鲜事。 期间,杨勇问了一嘴那两颗戒面的加工进度。李振雄表示,还得几天才能好。 没一会儿,场内的嘈杂声渐渐收了,拍卖会正式开始。 聚光灯骤然打亮台前,一位身着白色西装的女拍卖师缓步走上台。 她正是上次古今书画专场亮相的那位女拍卖师,往日旗袍加身的温婉被利落的白西装替代,妆容素净却难掩气场,往拍卖台后一站,喧闹的大厅瞬间静了几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抬手扶了扶话筒,唇角噙着一抹职业化的浅笑,声音清亮又富有穿透力:“欢迎各位莅临本次专场拍卖,感谢大家的如约而至。今天为大家呈现的拍品,皆是精挑细选的珍品,希望各位能得偿所愿。” 话音落,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台下,随即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切换屏幕。 电子屏上光影流转,很快清晰映出第一件拍品的全貌。 她朗声道:“首先为大家呈现的是Lot 281号拍品——清代乾隆年间青花缠枝莲纹赏瓶,器形周正,釉色莹润,起拍价八十万!”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号牌举起,价格以五万为阶梯稳步攀升。 杨勇和李振雄相视一笑,都没参与,只作壁上观。 “一百一十万!” “一百一十五万!” 几轮竞价后,赏瓶以一百三十万落槌。 场内响起稀疏的掌声,拍卖师微笑着表示:“恭喜312号先生。接下来,让我们看Lot 282号拍品——” 拍品一件接一件呈上,有明代黄花梨圈椅,也有清代宫廷造办处监制的铜鎏金佛造像。 竞价声此起彼伏,节奏比书画专场更紧凑。 期间,一件清代宫廷造办处监制的和田玉籽料螭龙纹带扣亮相,拍卖师报出一百二十万起拍价。 台下几番小幅加价后,李振雄抬手举牌,直接将价格抬到一百八十万,稳稳拿下这一件拍品。 第90章 万 杨勇闲适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场内,将周遭的竞拍动静尽收眼底。 刘万堂全程出手两次。 第一次是Lot 301号雍正官窑粉彩过墙梅纹大碗,起拍价五百万,场内几番竞价到八百八十万时,他抬手直接加到一千万,顺利拿下; 第二次瞄准了Lot 307号清代宫廷造办处的和田玉籽料饕餮纹鼎式炉,起拍价八百五十万,他没跟几轮,直接报出一千五百万,瞬间压场成交。 周正宏则看上了Lot 309号元青花云龙纹盖罐,几番竞价后,最终以2585万元的价格将其收入囊中。 那位拍下《文姬归汉图》的老者,期间也出手一次,以1720万拿下Lot 315号文徵明《行书逥銮诗》。 就在这时,电子屏上跳出了Lot 320的编号,杨勇坐直了身体——那正是他送拍的雍正粉彩过枝福寿双全八桃五福大盘。 电子屏上的Lot 320号拍品图缓缓展开,那只雍正粉彩大盘的细节清晰可见:粉白底色上,八颗仙桃饱满欲滴,枝蔓从盘沿蜿蜒而过,蝠纹点缀其间,釉色浓淡相宜,尽显官窑雅致。 拍卖师的声音适时响起:“Lot 320号,清代雍正粉彩过枝福寿双全八桃五福大盘,胎质坚密,画工精细,过枝纹一气呵成,是雍正官窑中的经典之作,起拍价两千万。”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号牌举起。 “两千一百万!”右侧一位戴玉扳指的中年男人率先举牌,声音沉稳。 “两千两百万!”斜后方立刻有人跟进。 杨勇目光掠过场内竞相举牌的人,脸上依旧平静,心底却隐隐漾开一丝期待。 这起拍价比他预想的低了不少,倒让场内的气氛瞬间热了起来。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冲破了三千万大关。 刘万堂端坐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见价格涨到这个数,才不紧不慢地朝身旁的助手抬了抬下巴。 助手心领神会,立刻举起手中的号牌,朗声报出:“三千五百万。” 这一声喊出,场内短暂安静了几秒,不少举牌的人面露犹豫,显然在掂量这个价格的性价比。 可没等拍卖师的回价声传来,后排又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三千六百万!” 众人循声望去,是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满是从容。 杨勇目光在竞价的几人之间转了一圈,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底那点期待却越发清晰——这只大盘,果然没辜负他的看重。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三千六百万!86号这位女士出价三千六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刘万堂眉峰微挑,指尖的敲击频率快了半拍,随即又恢复了平稳。 他侧头朝助手递了个眼神,助手立刻举起身前的牌子:“三千八百万!” 之后,场内的目光齐刷刷聚了过来,落在后排的旗袍女人身上。 她迎着众人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抬手亮出86号号牌,扬声应道:“四千万。”声音清亮,像碎玉落进银盘。 “86号女士,四千万。”旗袍女人的话音刚落,台上的拍卖师便连忙应价。 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四千万的数字像块投入湖面的巨石,荡开的涟漪让原本跃跃欲试的藏家们纷纷按捺住了手。 拍卖师的声音还在场内回荡:“四千万!86号女士出价四千万!还有更高的吗?” 话音未落,刘万堂便抬了抬手,身旁的助手立刻会意,朗声道:“四千五百万!” 这声报价毫无铺垫,像平地惊雷般炸响在拍卖厅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连空气都仿佛停滞了半秒。 旗袍女人握着号牌的手顿了顿,指尖在冰凉的牌面上轻轻摩挲。 她抬眼看向刘万堂的方向,对方端坐如常,却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场。 女人睫毛微颤,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手头的预算——今晚的压轴珍品才是她的最终目标,这只大盘虽好,实在不值得为它提前耗尽额度。 几秒钟的沉默里,场内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流转。 最终,她轻轻吁了口气,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号牌,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带着权衡后的释然笑意。 拍卖师听到报价,眼睛瞬间一亮,攥着木槌的手紧了又松,看向台下:“四千五百万!168号先生出价四千五百万!86号女士,您不再考虑一下吗?这只大盘的过枝纹是公认的‘一笔过’,连故宫的专家都赞过工艺呢!” 见旗袍女人轻轻摇头,明确放弃竞价 拍卖师的目光扫过全场:“四千五百万,目前场内的最高出价。这件雍正粉彩大盘的过枝纹工艺,还有官窑制式的规整度,各位都是行家,自然不必我多言。” 她微微颔首,留出片刻的沉默供众人斟酌,随后才不疾不徐地追问:“这个价位,还有藏家愿意继续出价吗?” 场内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张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拍卖师见全场再无动静,深吸一口气,高高举起木槌: “四千五百万第一次!” “四千五百万第二次!” “啪!” 清脆的落槌声轰然响彻大厅,余韵久久不散。 “成交!恭喜168号先生!” 刘万堂微微颔首,神色淡得像在敲定一笔再寻常不过的生意。 落槌声刚歇,场内便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多半是叹这雍正粉彩大盘的成交价,也有咂摸刘万堂手笔的。 杨勇重新靠回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便敛了。 他抬眼望向刘万堂的方向,对方正跟身旁的助理低语,侧脸的线条冷硬,听不清说什么,只瞧见助理频频点头。 此时,台上拍卖师清了清嗓子,将木槌轻轻搁在案上,脸上漾起职业化的笑意:“各位藏家,Lot 320顺利成交,这也是我们本场上半场的最后一件拍品。现在,中场休息十分钟,洗手间与茶歇区设在展厅西侧,大家请自便。” 话音落下,场内紧绷的气氛骤然松泛下来。 有人起身舒展筋骨,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低声交流,还有人径直朝西侧的茶歇区走去。 杨勇起身,随手整了整衣角,和李振雄并肩往西侧茶歇区走。 两人穿过三三两两的藏家,拣了个临窗的卡座坐下。 侍者很快端来两杯热普洱,茶香混着点心的甜香漫开。 第91章 压轴登场(一) 李振雄端杯抿了口茶,放下时手肘撞撞杨勇胳膊,眼底漾着促狭的笑:“你小子,这回可发财了,整整四千五百万!” 杨勇没应声,吃了口桌上的蛋糕,才开口:“没那么多,最终到手也就五六百万了。” “哦?”李振雄挑了挑眉。 杨勇见他满脸疑惑,便解释道:“主要是之前拍了幅宋画,还有两千多万的应付款没结清,这笔钱得先从这次的款项里划走。再扣掉拍卖行的抽成还有税款,算下来也就剩这么些了。” 李振雄啧了一声,吐槽道:“你这是拆东墙补西墙啊?” 之后,他又往前凑了凑,眼里带着几分好奇追问,“说真的,那幅宋画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砸这么多钱?” 杨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只含糊应了句:“是幅少见的大尺幅宋代山水立轴,市面上鲜少流通。” 他没打算多说——那幅画实则是范宽的真迹。 李振雄看他这副不愿多谈的样子,识趣地耸了耸肩,没再追问,转而扯起了别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一会儿后,李振雄抬手瞥了眼腕表,看向杨勇:“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杨勇嗯了一声,放下茶杯起身,两人走回拍卖厅,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两人刚坐定没多久,台上的灯光骤然亮了几分。 一个陌生的身影缓步走上台,不是上半场那位熟稔的拍卖师。 他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袖口露出的腕表低调却质感十足,手里握着木槌站定,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自带一股压场的气场。 “各位久等了。”他声音低沉浑厚,透过麦克风传遍拍卖厅,“接下来由我为大家主持下半场的拍卖。首先要呈现的,是Lot 321号拍品——明代永乐甜白釉暗刻轮花纹绶带耳葫芦扁瓶。” 电子屏上光影流转,一只通体莹白的葫芦瓶缓缓显现:器形呈葫芦状,扁圆腹,两侧饰对称绶带耳,线条圆润流畅; 釉色如凝脂般温润,正是永乐甜白釉特有的“白如凝脂,素若积雪”质感。 灯光下细看,瓶身暗刻的轮花纹若隐若现,纹路细腻得像用月光织就,不凑近几乎察觉不到。 “各位请看,”拍卖师抬手示意屏幕放大细节,“这甜白釉的釉面莹润无波,暗刻纹饰需在特定光线下方能窥见,是永乐官窑‘薄如纸、亮如镜’的代表作。绶带耳的弧度与葫芦造型浑然一体,可见当时工匠的巧思。” 他顿了顿,报出起拍价:“起拍价五百万。” “五百万!”拍卖师的声音刚落,后排便有人应声举牌,动作快得像是早有准备。 李振雄在一旁低呼:“这起拍价够克制啊,看来是想让更多人进场较量。” 杨勇没接话,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只葫芦瓶的绶带耳上——弧线流畅得像被指尖细细摩挲过百年,暗刻的轮花纹在光线下忽明忽暗,像藏着串无声的密码。 “五百五十万!”左侧一位戴眼镜的先生举牌,镜片后的眼睛紧盯着屏幕,生怕漏看了细节。 “六百万!”刚才那位后排藏家毫不犹豫地跟进,声音里带着势在必得。 价格以五十万为阶梯稳步攀升,拍卖师的声音始终沉稳,只在每次报价后稍作停顿,给足众人权衡的时间:“六百五十万。315号先生出价六百五十万。甜白釉本就是永乐瓷中的翘楚,这般带暗刻纹的葫芦扁瓶,近年拍场都难见踪迹——还有更高的吗?” 价格一路走高,从六百万跳至七百万,再到八百多万,场内的举牌节奏渐渐慢了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位藏家还在较劲。 “八百二十万!”左侧那位眼镜先生咬了咬牙,再次举起号牌,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紧绷。 拍卖师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依旧平稳:“八百二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短暂的沉默里,能听见前排有人轻轻的吸气声。 就在这时,后排的315号缓缓举起了牌子,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八百五十万。” 这话一出,场内顿时安静了几秒。眼镜先生捏着号牌的手指紧了紧,终究是摇了摇头,放下了手。 拍卖师握着木槌的手微微抬起,目光环视全场:“八百五十万第一次!” “八百五十万第二次!” “还有更高的出价吗?” 四下无声,只有顶灯的光线落在电子屏上,将那只甜白釉葫芦瓶照得愈发莹润剔透。 “咚!” 乌木拍卖槌落下,一声清响,敲定了最终的价格。 “成交!”拍卖师高声宣布,“Lot 321号拍品,明代永乐甜白釉暗刻轮花纹绶带耳葫芦扁瓶,由315号先生竞得!” 槌声的余响还在厅内漫开,台上的拍卖师已经开始介绍下一件拍品,是件清代中期的青花缠枝莲纹赏瓶。 场内的举牌声再次响起,节奏却比刚才慢了些,显然刚才那场竞价耗去了几分热度。一番竞价后,拍卖师的木槌稳稳落下:“三百一十万,成交!恭喜417号先生竞得此件藏品。” 随后,拍品一件接一件地流转,清代雍正青花釉里红缠枝莲纹贯耳瓶、民国珠山八友王大凡粉彩人物瓷板、明代嘉定派竹刻名家朱松邻款携琴访友笔筒…… 竞价声时高时低,偶有白热化的交锋,更多时候则是平稳落槌。 杨勇和李振雄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间或低声聊几句某件器物的款识、流传脉络,像在看一场浸着岁月沉香的慢戏。 电子屏上的编号一路跳至Lot 358,拍卖师清了清嗓子,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接下来,我们将依次呈献本场的三件压轴重器。首先登场的,是Lot 358号——清乾隆斗彩苍龙教子图夔龙耳抱月瓶。” 电子屏上光影骤变,一只器形饱满的抱月瓶缓缓展现真容:瓶身扁圆如满月,两侧饰对称夔龙耳,龙首微扬,鳞爪分明;瓶腹绘斗彩苍龙教子图,老龙腾云吐雾,幼龙紧随其后,青花勾勒的轮廓遒劲有力,填彩的色泽浓淡相宜,尤其是龙睛用矾红点睛,似有寒光流转。 “诸位请看,”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几分肃穆,“此瓶形制硕大,工艺精湛,苍龙教子的纹饰寓意皇权永续、世代昌隆,是乾隆御窑斗彩瓷器中的罕见珍品。” 他稍作停顿,目光如炬扫过全场,一字一顿报出起拍价:“起拍价七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万!” 第92章 压轴登场(二) 七千万的数字刚落,全场短暂一静,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李振雄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手都跟着抖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惊叹:“乖乖,七千万起拍!这价码,直接把人门槛都抬到天上去了!” 场内不少藏家面露难色,有人对着拍卖图录窃窃私语,有人频频看向前排几个席位,显然都在观望。 片刻后,右侧一位老者缓缓举牌:“七千万。” 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深潭。 拍卖师扬声:“七千万!123号先生出价七千万,还有更高的吗?” 片刻沉默后,后排响起个年轻些的声音:“七千二百万。” 杨勇微微偏头,看见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正轻叩着桌面,指节分明。 价格踩着百万的阶梯往上爬,七千三、七千五……每一次加价都像在绷紧的弦上添了分力。 当老者报出“九千万”时,场内的呼吸都轻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排的周正宏终于动了。 他侧头,低声跟一旁的助手交代了一句。 助手点点头,立刻举起号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九千五百万。” 直接跳价五百万。 这声报价像平地起了阵旋风,场内瞬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老者握着号牌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周正宏的方向,对方正端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透着一股稳操胜券的从容。 他指尖在号牌边缘摩挲着,指腹蹭过冰凉的牌面,目光落回到电子屏上的抱月瓶上。 此时台上。 “九千五百万!118号先生出价九千五百万!还有没有出价更高的?” 拍卖师的声音在厅内转了一圈,顿了顿,目光精准落向老者,尾音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怂恿:“123号先生,您还要加价吗?” 老者沉默了几秒,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扬声道:“一个亿。” 听到这个报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老者身上,带着惊讶与震动——从九千万到一个亿,这一步跨越,是他最后的底气。 满场的震惊还没来得及化作声响,前排已经传来一声新的报价。 周正宏身旁的助手举起118号牌:“一亿一千万。” 拍卖师眼睛倏然亮了,握着木槌的手紧了紧,连忙高声应价:“一亿一千万!118号先生出价一亿一千万!” 他亢奋的声音,在厅内反复回荡,目光再次落到老者身上:“这个价格,还有更高的吗?123号先生,您还考虑吗?” 老者脸色一僵,目光焦着在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字上,喉结无声地滚了滚。 他攥着号牌的手松了松,摇了摇头,终究是垂落了手臂。 拍卖师立刻捕捉到这个动作,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愈发洪亮:“118号先生,一亿一千万!还有更高的出价吗?” 他顿了顿,握着木槌的手微微抬起,目光在厅内逡巡一圈,见无人再举牌,便高声喊道: “一亿一千万第一次!” “一亿一千万第二次!” 拍卖师的木槌重重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厅内回荡。 “成交!” 槌声清脆落定,满场凝滞的空气骤然松泛,掌声轰然响了起来,夹杂着低低的议论与惊叹。 周正宏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抬手理了理衣襟,目光平静地落回台上。 老者缓缓站起身,没再看那抱月瓶一眼,只对着身旁人低声交代了两句,便径直往场外走,背影透着几分萧索。 掌声渐渐平息,拍卖师抬手压了压场子,脸上漾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这才拿起手边的拍品册,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各位藏家,第一件重器的争夺堪称酣畅!接下来,咱们上第二件——Lot 359号西周宣王青铜兮甲盘!” 话音落,电子屏上的画面瞬间切换。一方古朴厚重的青铜盘静静陈列在展柜中,盘身覆着层深浅不一的暗绿铜锈,岁月的痕迹顺着纹路漫开。 灯光缓缓打在盘底,一百三十余字的铭文隐约可见,笔画苍劲古朴,带着千年前的肃穆气韵。 全场顿时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抑扬顿挫的调子:“此盘为西周重臣兮甲所铸,铭文记载宣王伐玁狁、管理南淮夷的史实,填补了诸多史料空白,流传千年品相完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起拍价,一亿两千万!” “一亿两千万!”拍卖师的声音未落,前排已经有人举牌,动作快得像是早等在那里。 杨勇抬眼望去,是个面色沉敛的中年人,脊背挺得笔直,视线锁在电子屏上的兮甲盘,周身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锐气。 “一亿两千五百万!”紧随其后的是后排的声音。 价格像被点燃的引线,瞬间窜了上去。 一亿三千万、一亿三千五百万、一亿四千万……与刚才抱月瓶的拉锯不同,,这场竞价从一开始就快得惊人,报价几乎追着前一声的尾音,场内的空气比之前更紧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价码蹿得飞快,不过片刻就来到了一亿五千万。 拍卖师攥着木槌高声唱价:“一亿五千万!99号先生出价一亿五千万!” 杨勇的目光焦着在场上的竞价上,耳边尽是此起彼伏的报价声与拍卖师亢奋的吆喝。 忽然,他瞥见刘万堂那边有了动静。 先前他一直没什么动作,此刻不知是侧了侧身子,对着身旁助手低语了句什么。 不过数秒,助手便抬手举起了号牌:“一亿六千万。” 拍卖师的眼睛霎时亮了,连忙应价:“一亿六千万!168号先生出价一亿六千万!” 李万堂的加入,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原本就紧绷的竞价场,瞬间沸腾起来。 报价声此起彼伏,再没有半分停顿。 千万级的阶梯被一次次踩过,数字往上蹿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场内的藏家们早已没了动静,目光焦着在前方,连议论声都消失了,满场只剩拍卖师越来越高亢的唱价,和举牌的报价声。 价码一路飙升,冲破两亿,再往上攀,场内其余藏家早已彻底偃旗息鼓,目光死死锁在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上。 数字最终定格在两亿两千万,是刘万堂的助手报出的价格。 另一个是前排先前第一口叫价的中年人,此时沉默着,没任何动静,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半分钟后,他哑着嗓子挤出一句:“两亿三千万。” 话音未落,刘万堂的助手已经举牌:“两亿五千万。” 中年人霎时怔住,扯出一抹苦笑,缓缓摇了摇头。 台上拍卖师急忙高声应价:“两亿五千万!168号先生出价两亿五千万!” 末了他看向中年人追问:“99号先生,您还要继续加价吗?” 见中年人摇头,拍卖师立刻环视全场,确认无人举牌,便快速喊价:“两亿五千万第一次!第二次!” “恭喜168号先生!竞得西周宣王青铜兮甲盘!” 话音落,木槌重重敲下。 槌声落下,满场掌声轰然响起,惊叹声混着议论声,在厅内荡开一阵热浪。 拍卖师抬手压了压场子,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眼底已经燃起新的亢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将众人的注意力牢牢抓在掌心,这才趁热打铁,声音陡然拔高:“各位藏家!接下来,就是本场拍卖的最后一件压轴重器!” 电子屏画面应声切换,一尊鎏金铜释迦牟尼坐像赫然亮相。 第93章 拍卖会结束 佛像通体鎏金,金水厚实处泛着温润光泽,螺髻规整,面相慈悲庄严,衣纹流畅自然,莲座纹饰繁复精巧,尽显宫廷造像的华贵气韵。 台上拍卖师的话音接着传来:“Lot 360——明永乐鎏金铜释迦牟尼坐像。此件为当年内府御用监奉旨督造的珍品,曾供奉于京中皇家寺院,堪称汉藏造像艺术融合的典范之作。”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起拍价,一亿五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 拍卖师的声音刚落,场内一时安静。 就在这凝滞的安静里,前排左侧一道号牌缓缓立起。 “一亿六千万。” 声音不高,却精准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拍卖师立刻应声:“一亿六千万!88号先生出价一亿六千万!还有更高的吗?” 话音未落,斜对角的席位上,另一块号牌稳稳举起,跟着便传来新的报价:“一亿七千万。” 拍卖师的应价声刚落,后排便有人举起号牌,报价干脆利落:“一亿八千万。” 场内泛起几声极轻的议论,很快又归于平静。 88号指尖在号牌边缘顿了顿,随即抬手跟进,依旧是一千万的幅度:“一亿九千万。” 斜对角先前出价一亿七千万的藏家没再动作,倒是刚才加价的藏家紧追不放,再度举牌:“两亿。” 88号没丝毫犹豫,手臂微抬,声音平稳地穿过人群:“两亿一千万。” 拍卖师攥着木槌,声调拔高几分,目光扫过全场:“两亿一千万!88号先生出价两亿一千万!还有更高的吗?” 安静了几秒,后排忽然传来一个清泠的女声:“两亿两千万。” 杨勇下意识转头看去,正是先前和刘万堂争夺那件粉彩盘子的旗袍女士。 88号皱了皱眉头,明显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扬手跟进:“两亿三千。” 旗袍女士没半分迟疑,再度举牌,声音依旧平稳:“两亿五千万。” 台上,拍卖师的声音瞬间染上振奋:“两亿五千万!86号女士出价两亿五千万!” 场内的空气仿佛被这串不断攀升的数字烘得灼热起来。 88号捏着号牌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脸上掠过一丝挣扎。 他垂眸沉默了几秒,心里再三思忖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号牌。 台上的拍卖师目光原本一直落在88号的方向,见他摇头放弃,这才缓缓收回视线,又抬眼环视了一圈鸦雀无声的拍卖厅。 他攥紧手中的木槌,扬声再问了一遍:“两亿五千万!86号女士出价两亿五千万!还有更高的吗?” 场内静得能听见腕表秒针走动的声响,没人再举起号牌。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开始高声喊价:“两亿五千万第一次!” 木槌在半空顿了顿。 “两亿五千万第二次!”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排席位,确认再无动静。 “两亿五千万第三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清脆的槌声在拍卖厅里轰然响起。 “成交!”拍卖师朗声道,手臂指向86号的方向,“恭喜86号女士,竞得这件明永乐鎏金铜释迦牟尼坐像。” 槌声落下的瞬间,拍卖厅里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原本凝固的空气骤然炸开。 几声压抑的惊叹混着低低的议论声涌起来,有人转头望向86号的方向,有人低头和邻座快速低语,还有人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 拍卖师抬手压了压,喧闹声便渐渐收了回去。 他脸上漾起庄重又不失温和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响彻全场:“现在,我荣幸地宣布——本次压轴精品专场圆满落槌!为期三天的盛华·岁末臻藏盛典,到此正式结束!” 话音刚落,场内便响起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 待掌声稍歇,拍卖师又微微躬身,语气恳切:“感谢各位藏家这三日以来的莅临与鼎力支持,每一次举牌,都是对艺术与历史的致敬,也是对我们盛华拍卖的信任。”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里满是期许:“岁末暂别,来年我们将砥砺前行,为各位甄选更多稀世珍品,提供更专业、更贴心的服务。祝各位归途顺遂,万事顺遂!我们明年再会!” 掌声再次响起,三三两两的藏家起身离席,衣香鬓影与低声谈笑交织,为这场岁末盛典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拍卖厅内的人渐渐散去,杨勇想着待会儿要请李振雄吃饭,又想抽支烟,便先一步走出酒店。 酒店外的廊檐下,杨勇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晚风卷着几分凉意掠过,带着街边霓虹的微芒,他无意间抬眼,视线便撞进了斜侧方——两道身影正缓步朝他这边走来。 他眯了眯眼,看清那两道身影——走在前面的是拍下《文姬归汉图》的老者,身旁跟着方才拍下佛像的旗袍女士。 两人低声说笑,步履从容。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过片刻,便已到了杨勇身侧不远处。老者抬眼的瞬间,恰好瞥见了夹着烟的杨勇,他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旗袍女士顺着老者的目光扫了杨勇一眼,也只是礼貌性地弯了弯唇角,没多言语。 两人脚步未停,低声说笑的话音渐渐轻了,很快便并肩走出了廊檐,身影没入街边的夜色里。 杨勇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没太在意,倚着廊柱点燃了烟,继续等着李振雄。 没一会儿,酒店的旋转门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李振雄手里捏着几张单据,东张西望了片刻,目光很快落在杨勇身上,快步走了过来:“找你半天,原来在这儿抽烟呢。” “里面不让抽,出来透透气。”杨勇弹了弹烟灰,“手续办好了?” “办得差不多了。”李振雄把单据揣进兜,“先交了预付款,东西暂时存在拍卖行,过两天结清尾款再取。” 随后,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李振雄话锋一转:“对了,你小子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味道地道,人还少。” 杨勇掐灭烟头,抬脚跟上:“行啊,听你的。” 两人各自取了车,沿着街边缓行,没几分钟就拐进一条僻静小巷。 私房菜馆的门脸不大,挂着盏暖黄的灯笼,推门进去满是烟火气。 挑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点了几道家常小炒,又要了一壶的菊花茶,边吃边聊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吃饱喝足后,杨勇结了账。 两人在巷口挥手道别,便各自上车,车灯划破夜色,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第94章 后续与余波 杨勇驱车回到家,洗漱过后便早早歇下。 一夜无话,窗外天光微亮时,新的一天已经悄然到来。 上午十点,阳光堪堪爬过窗棂,在茶几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杨勇端着温热的茶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拨通了林博文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林博文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杨先生,早上好!今天特意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杨勇直奔主题,语气干脆:“林经理,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拍卖会结束后,后续的交割事宜该怎么办理。” 电话那头的林博文闻言,先是笑了两声,带着几分“说曹操曹操到”的巧劲:“杨先生,这可真是赶巧了!我刚跟财务对完账,正准备给您打电话呢。”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格外利落:“您送拍的那两件——吴芝瑛《墨兰扇面》与雍正粉彩过枝福寿双全八桃五福大盘,客户那边的尾款已经到账,财务在系统里确认完了。” “本来想着今儿让他们把交割单、税费明细都理清楚,没想到您先打过来了。” 林博文顿了顿,语速稳了稳,“您看这样,明天上午十点您直接来拍卖行,我让助理把所有材料都备好,您到了签字核对,当场就能结款。” 杨勇心里倏地一喜,他原本还以为交割手续得拖个两三天,没想到效率这么高。 他连忙应道:“那就行,明天上午十点我准时过去。” 林博文笑着应下:“好嘞,我这边肯定把材料都准备得妥妥当当,您到了直接找我就行。” 挂了电话,杨勇端着茶杯走到窗边。 阳光穿过玻璃落在肩头,暖意融融,他看着远处街道上往来的车流,心里那点因等待而生的悬着感彻底落了地。 他在窗边站了片刻,杯中的茶水渐渐温凉。 放下杯子时,忽然觉得屋里有些静,索性换了件外套,想着去陈老的古泉轩坐坐。 锁好门下楼,阳光正好,不烈不燥。 往花都古玩街的路上,街角的老槐树影影绰绰,风一吹,叶尖的光斑便在地上晃动摇摆。 他步子不快,沿着街边慢慢走,路过几家早餐铺,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浆的醇厚飘过来,还有骑着自行车的大爷慢悠悠晃过,车铃叮铃作响。 拐过两个街角,就瞧见了古玩街的青石板入口。 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两侧铺子的幌子轻轻晃着,瓷器碰撞的叮当声、摊主们的吆喝声混在一起,透着股热闹的烟火气。 他走进古玩街,还没走多久,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斜对面的摊子传来:“杨小哥!稀客啊!” 杨勇循声望去,见是相熟的摊主老王正朝他挥手。 老王的摊子上堆满了各式旧物,铜炉、玉佩、旧砚台挤得满满当当,他手里还捏着一方老墨,正用棉布细细擦拭着上面的积灰。 “叔,今儿生意看着不错。”杨勇走过去,目光扫过摊上那方雕着松鹤的端砚,笑着搭话。 老王咧嘴一笑,拿起布巾擦了擦手上的墨灰:“生意也就那样,混口饭吃。” 两人就这样闲扯了一番,从最近古玩街的客流聊到新收的几件小玩意儿,气氛热络得很。 还在闲聊着,突然有一摊主跑了过来,手里攥着手机,凑近了才压着嗓子开口:“老王,快看,群里刚刚有人发的,咱们这出天漏了!” 老王闻言,随手把老墨搁在摊布上,挑眉道:“啥天漏?又有人捡着宝贝了?” 那摊主赶紧把手机怼到老王眼前,声音压得更低:“你自己看,老李刚在群里发的!” 老王划拉着屏幕,眯眼瞅着,嘴里啧啧出声。 一旁的杨勇听着两人云山雾绕的对话,心里也泛起了好奇,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群里的消息配着几张照片,几张粉彩大盘的特写,釉色莹润,枝蔓缠绕的寿桃栩栩如生,底款的字迹清晰可辨;还有一张是收款记录的截图,六十五万的数字格外扎眼。 杨勇看着看着,脸色倏地一僵,心里咯噔一下——这瓜居然吃到自己头上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指尖却下意识地收紧,目光在照片上的盘子和转账记录间来回扫过,脑子里飞速闪过当初收这只盘子时的场景。 老王还在和那摊主低声议论:“乖乖,六十五万出手,周老三那不得悔青了肠子?” 摊主连连点头:“可不是嘛!” 两人凑着头,你一言我一语地感慨,一会儿数落周老三眼拙,一会儿又聊起古玩行里那些“一着错,满盘空”的旧事,越扯越起劲。 杨勇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指尖微微发紧,心里早打起了退堂鼓。 他怕两人再聊下去会扯出更多细节,更怕周老三闻讯找来,认出自己就是当初收盘子的人,免不了一番扯皮纠缠。 他看了一眼古泉轩的方向,知道今天是去不成了,连忙找了个借口开口:“叔,我忽然想起还有点急事要办,先走一步,改日再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等老王多说,他便快步转身,朝着古玩街外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一路疾行回到家,杨勇反手锁上门,后背抵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指尖的紧绷感这才慢慢褪去。 他没再出门,也没心思琢磨拍卖会交割的事,只将自己陷在沙发里,反复回想刚才古玩街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下去,又渐渐亮起来,一夜无话。 第二天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杨勇才缓缓睁开眼,摸过手机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整,离和林博文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有些倦意,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 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衬衫,杨勇走到玄关,拿起昨天就整理好的背包,便出了门。 下楼后,他径直来到地下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车位,顺着坡道往盛华拍卖行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还算顺畅,不到四十分钟,车子就停在了盛华拍卖行的停车场。 杨勇熄了火,便拎着背包下了车,锁好车后径直朝着拍卖行的正门走去。 他刚进大厅,正想拿出手机给林博文打电话让他来接,目光扫过前台,便看到了林博文的身影。 林博文正站在前台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和前台的工作人员低声聊着什么,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 第95章 升级 杨勇收住掏手机的动作,抬脚朝着前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经理。”他出声招呼。 林博文闻声转过头,看到是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连忙和前台工作人员说了两句,便迎了上来:“杨先生,没想到您这么早,我还以为得等您一会儿呢。” 也没多早,路上顺罢了,再晚几步怕是要迟到了。”杨勇淡淡一笑。 林博文闻言摆摆手,侧身引路:“您这时间掐得正好,走,咱们去三楼办公室办手续。” 杨勇点点头,跟着他往电梯口走。 两人进了电梯,林博文按下三楼的按钮,轿厢缓缓上行。 片刻后,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林博文率先迈步出去,侧身抬手示意:“杨先生,这边请。” 杨勇应声跟上,穿过铺着地毯的走廊,很快,林博文便领着他走进了那间熟悉的会客厅。 “杨先生您先坐,我去取几份资料,您稍等片刻。”林博文抬手示意他落座,话音未落,人已经转身朝外走去。 杨勇应声坐下,目光落在会客厅博古架上摆着的几件瓷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的搭扣。 没一会儿,林博文就抱着一叠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他把这些文件放在茶几上,随后,从中抽出了一张单子推了过来:“杨先生您看,这是您送拍的两件——《墨兰扇面》和雍正粉彩大盘,总成交价4530万,扣除10%佣金453万,再减去各项税费,最终到您手里的是3253万。” 他又抽过另一张单子,指尖点在上面:“您拍下的那幅宋代《溪山行旅图》,当时落槌价2500万,加上15%佣金375万,总共应付2875万。您之前付了10%预付款250万,还有50万保证金,这两项加起来300万,从总款里扣掉,还剩2575万。” 说着拿起计算器按了两下,屏幕上跳出清晰的数字:“3253万减去2575万,最后我们公司付您737.1万。” 杨勇垂眸扫过单据上的明细,每一笔加减都标注得明明白白,佣金比例、税费名目都没问题。 他抬眼看向林博文,微微颔首:“没问题,各项明细都对得上。” 林博文闻言松了口气,脸上笑意更盛,连忙把签字笔递过来:“那就麻烦杨先生在这几张单子上签个字。另外跟您说一声,这笔737.1万的款项,公司财务流程,三天内就能打到您指定的账户上。” 杨勇接过笔,笔尖在确认单上落下名字,动作干脆利落。 签完最后一份,他把笔递回去,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画什么时候能提?” “我这就安排。”林博文把单据归拢好,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让库房把Lot 99那幅画送上来,对,现在就送。” 挂了电话,他笑着补充:“库房离这儿近,最多十分钟就到。您稍等会儿,验完货没问题,这整套手续就算齐了。” 杨勇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两人随即闲扯了几句题外话,没聊多久,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一个戴白手套的工作人员应声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个长条形画盒,外包深棕色锦缎,边角都用软布仔细裹着。 “杨先生,您的画到了。”林博文起身示意工作人员把画盒放在桌上,“您仔细看看,和拍场上是不是一样。” 工作人员解开锦缎搭扣,打开画盒时动作轻得几乎没声。 杨勇站起身,走近了些。 画轴被小心展开,绢本泛黄却透着温润光泽,山峦层叠的笔触苍劲有力,正是那幅《溪山行旅图》。 又用探查之眼探查了一下,确认并无问题。 随后抬眼看向林博文,颔首示意:“没问题。” 林博文松了口气,递过最后一张单据:“那在这儿再签个字,就全齐了。” 杨勇落笔签完字,脑海里陡然接连响起两声清越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5000积分。】 【检测到宿主当前累计积分已超5000,满足升级条件,是否立即升级?】 他指尖微顿,面上依旧神色平淡,只是抬眼冲林博文淡淡颔首,算作道别。 林博文笑着送他到门口,嘴里还说着后续回款的细节,杨勇随口应着,心思却已沉到脑海里的系统提示上。 出了拍卖行大门,冬日冷风裹着寒意扑来,杨勇拢了拢衣领,怀抱着锦缎裹好的画盒,径直走向停车场。 找到车后,他按开后备箱,小心将画盒放进去稳妥安置,合上门,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杨勇并没急着发动车子,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淡蓝色色光幕在眼前铺开。 面板仅显示累计积分达标可升级鉴宝系统,却无任何升级后的增益说明,新功能、属性提升全是空白。 他指尖轻敲方向盘,心底掠过一丝犹豫——积分攒来不易,摸不清升级收益总归不踏实。 但转念一想,鉴宝系统本就是他的根本,升级终归是进阶,纵使暂时不知利好,也断然不会亏。 稍作思忖,终究拿定主意,直接以意念确认升级。 【确认升级鉴宝系统LV.1→LV.2,升级耗时24小时,期间基础功能正常使用,请勿中断。】 【剩余积分:209积分】 清越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面板上随即跳出一个缓慢跳动的升级进度条。 杨勇看了眼进度,收了系统面板,不再多想,拧动钥匙发动车子。 轮胎碾过停车场地面,车子平稳驶出,汇入街道的车流,径直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车子平稳穿梭在冬日的街道,窗外梧桐落尽繁叶,掠过眼底时只剩模糊的影。 杨勇双手搭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余光偶尔扫过后视镜,确认身后无异常,心思却半分落在系统面板上——那道进度条正以极缓的速度跳动,数字定格在初始的百分之几,无声提醒着24小时的升级时长。 一路无话,车子驶入熟悉的小区,停进地下车库。 杨勇熄了火,先绕到后备箱,打开门时动作放轻,确认画盒在软布上纹丝不动,才小心抱出来,揣着画盒乘电梯上楼。 玄关的灯应声亮起,他反手锁门,将画盒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这才松了松衣领,靠在沙发上歇了片刻。 第96章 升级完成,落款 坐了没一会儿,他目光扫过茶几上的画盒,抬手将其抱了起来,略一思忖,脚下动了,走到玄关旁的储藏间。 他在置物架最里侧垫了块软布,把画盒稳稳搁上去,又塞了厚纸壳抵着边角,确认不会磕碰晃动,便轻扣上门扣,折身回了沙发。 刚坐定片刻,便觉心头无聊,周遭静得只剩挂钟的滴答声。 他索性起身,撸起袖子收拾起屋子来——先将沙发上散落的靠垫归位,又把茶几上的杂物一一收进收纳盒,拿了抹布擦遍电视柜、窗台的浮尘,连角落的积灰都用小刷子扫得干干净净。 忙活间拎过桌边热水壶泡了杯茶,歇脚时又忍不住心念一动唤出系统面板,瞥了眼7%的升级进度条,见数字毫无动静,便收了光幕。 转头继续收拾,把换下来的衣物扔进洗衣机,又蹲在玄关将鞋柜里的鞋子摆得整整齐齐。 这般洗洗擦擦、归归置置,窗外的冬日天光慢慢西斜,暮色悄无声息漫上窗棂,屋内却被拾掇得窗明几净,看着倒也舒心。 他摸出手机点了份外卖,吃完饭收拾完餐盒,去浴室洗漱了一番,回来泡了杯茶窝在沙发上,没坐多久便倦意席上,起身回卧室休息,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时,窗帘缝隙里漏进的阳光已经爬上了床头。 杨勇揉了揉眉心坐起身,第一时间便在脑海里唤出系统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铺开,升级进度条赫然停在87%,显然升级已是近在眼前。 他心头微振,随手披了件外套起身洗漱,出来后也没心思弄早饭,直接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时不时看向面板,静静等候升级。 转眼到了十一点,他正刷着手机,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淡蓝色光幕随即在眼前铺开,一行行字迹清晰显现: 【鉴宝系统LV.1→LV.2】 【解锁功能:系统商城·道具兑换区】 【发放系统升级礼包】 杨勇指尖顿在手机屏上,随手将手机撂在沙发边,目光径直落在“系统商城”入口。 心念一动点开入口,光幕跳转至系统商城,入目先见技能区,各类相关技能罗列其间,皆是此前见过的内容。 杨勇凝念轻转,界面应声切换,被解锁的道具兑换区即刻显现,各类道具规整排布。 玄鉴光谱分析仪 地脉寻踪扫描仪 岁月回声检测仪 …… 惰性气体封存袋 一众道具名称依次在光幕上闪过。 他的目光骤然凝定,直直落在一件商品上。 系统商品:臻藏储物匣 品质:优秀 作用:专存单件藏品,恒温防潮、抗损护藏,可连藏品一并收纳至系统空间 售价:15积分 看到这,他心里一喜,这臻藏储物匣简直是量身定做——专存单件的设定,恒温防潮、抗损护藏,还能连藏品一并收进系统空间,不正好用来放那幅范宽的《溪山行旅图》? 前几日他还琢磨着找家专业艺术品保管机构,费心又费力,如今有了这储物匣,哪里还用得着那般麻烦。 杨勇没犹豫,凝念锁定臻藏储物匣,光幕即刻弹出规格选择界面,木雕、玉嵌、书画…各种形制一字排开。 他目光扫过,径直选定书画专用款——匣身做了加长处理,内里衬着柔软的桑蚕丝绒,恰适配卷轴藏品的摆放。 【是否确认兑换臻藏储物匣(书画专用款)?售价15积分】 他心头默念确认 【恭喜宿主获得:臻藏储物匣(书画专用)】 【剩余系统积分:194积分】 兑换完成,杨勇凝念退出商城界面,光幕随心意切换至系统空间。 淡蓝色的虚空中,两件物品静静悬浮,左侧是泛着柔和白光的升级礼包,礼盒轮廓规整,印着淡淡的纹路; 右侧正是刚兑换的臻藏储物匣(书画专用),匣身在微光里泛着温润光泽,缠枝纹雕饰隐约可见,形制精巧。 杨勇目光落定在储物匣上,心念一动,淡蓝光影一闪,臻藏储物匣(书画专用)便径直落进手中。 入手温润,长形匣身贴合卷轴尺寸,浅雕缠枝纹触手细腻,侧缘暗扣隐得精巧,做工精巧。 随后,他收起系统光幕,将手中的储物匣轻放在茶几正中,抬步走向玄关储藏间,轻拉柜门,仰身从置物架最里侧,将那只画盒取了下来。 杨勇抱着画盒走到茶几旁,心里想着稳妥起见,还是再仔细检查一遍画作才安心,便先将画盒轻搁在一旁。 他伸手把茶几上的东西尽数归置到沙发边的置物台,又抽了几张干净纸巾,指尖按着纸巾细细擦拭茶几台面,连边角缝隙都擦得干干净净,直至台面光洁无尘。 收拾妥帖,他才将画盒放至茶几中央,指尖捻开盒身暗扣,掀开盒盖。 小心翼翼将《溪山行旅图》的卷轴从盒中托出,一手扶着卷轴轴头,一手轻牵绫布边缘,缓缓在光洁的茶几上展开。 只展至半幅便停了手,俯身凝神,细细检查起来。 凝神细查半晌,见绢本无折痕、墨色无晕散,边角也无半点磨损,确认前半幅无碍,杨勇才松了口气。 他指尖轻扶轴头,缓缓将展开的前半幅画卷回,动作轻缓分毫不敢用力,卷至齐整后,再扶着卷轴慢慢展开后半幅铺在台面上。 茶几台面有限,只好这般分段展开,才能看得周全。 随后他再俯身查看,目光逐寸扫过后半幅绢本,从山石脉络到林木枝叶,一处处细细查验。 行至画面下方的行旅人处时,目光忽然一顿,抬眼凝向行人上方的繁密丛林间。 他微微倾身,凑前细看,见那枝桠交错处有一块墨色稍异的地方,不似寻常的林木晕染。 再凝目辨了又辨,那淡墨勾勒的纹路,竟隐隐是一个落款的轮廓。 随后他又反复细查,目光在那片墨色处挪不开,越看越觉那纹路绝非自然的林木晕染,反倒越辨越像刻意藏下的落款。 他抬手摸过一旁的手机,解锁后对准丛林间那处异常,轻按快门拍了下来,指尖滑动屏幕将画面放大,墨色间的字迹渐渐清晰,果真是一个落款,笔画苍劲,藏于枝桠间竟毫无违和。 第97章 升级礼包 指尖划着放大的照片,那苍劲落款在屏幕里愈发清晰,杨勇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指尖都微顿了一瞬。 范宽的真迹本就难得,这般藏于枝桠间的隐款,更是从未见于史料记载,这意外发现,让他心头翻涌着难掩的惊喜。 他忙按灭手机屏,抬眼重凝向画卷上那处,目光再扫过周遭的林木墨色,才发觉那落款的笔墨与整幅画浑然相融。 若非此刻凝神细查,寻常观画竟真能一眼略过——想来是范宽当年刻意为之,将款识藏于画意中,倒添了几分巧思。 确认了隐款无碍,也见后半幅绢本依旧平整,墨色无半点脱散,杨勇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定。 他指尖轻扶卷轴两侧,动作比先前更缓,一点点将后半幅画卷回,待整幅卷轴卷至齐整,绫布边缘贴合无皱,才小心放到一旁。 他随即转身,伸手到置物台将那方储物匣拿了过来,拇指轻抵暗扣,轻轻掀开匣盖。 回身捧起一旁的《溪山行旅图》卷轴,一手扶稳轴头,一手轻托绫布,屏着呼吸缓缓将卷轴放入匣中,细细调整角度,让卷轴稳稳贴住内里的桑蚕丝绒,确保无半点空隙。 待放得妥帖,他便轻合匣盖,扣上暗扣,将古画严丝合缝护在匣内。 刚扣好暗扣,系统光幕便猝不及防在眼前铺开,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紧随其后在脑海响起,打破了方才的静谧:【系统检测到宿主启用臻藏储物匣(书画专用),该道具为增值养护类道具,启用后将自动开启月度养护计费】 光幕上的字迹逐行显现,清晰列明计费规则,杨勇的目光扫过,眉头微挑: 【臻藏储物匣月度养护费:50积分/月,可按月即时缴纳; 年付优惠套餐:500积分/年(立省100积分); 计费模式:启用当日起算,逾期未缴将暂停储物匣恒温防潮及系统空间收纳联动功能】 勇盯着光幕上的计费规则,嘴角狠狠抽了抽,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吐槽:就知道便宜没好货!这么好的道具,哪能真就只收15积分的兑换费,合着系统早就在这儿挖好坑等着他呢。 他心里飞快扒拉着积分账,眼下只剩194积分,500的年付压根不够,思忖片刻,只能先选按月缴纳,先付三个月。 他当即凝念选定【按月缴纳】,又勾选了三个月的时长,光幕瞬间弹出确认框:【是否确认缴纳150积分,开通臻藏储物匣(书画专用)3个月养护服务?】 杨勇咬了咬牙,心头默念确认,脑海里立刻响起系统提示音,光幕上的积分数字应声跳动。 【恭喜宿主开通臻藏储物匣(书画专用)3个月养护服务,扣除积分150】 【当前剩余系统积分:44】 看着仅剩的四十多积分,杨勇无奈轻叹,本以为捡了个实惠,结果转眼就把积分耗得所剩无几。 往后可得赶紧找机会攒积分,总不能等三个月后断了养护,让古画没了保障。 刚念完,光幕便刷新出一行提示,【3个月养护服务已生效,储物匣恒温防潮、系统空间收纳联动功能均正常启用,藏品护藏状态:安全】。 他凝念扫过提示,确认功能无误,便收了系统光幕,目光落回到储物匣上。 心念一动,淡蓝光影一闪,匣身便裹着微光飘入系统空间,稳稳悬停在升级礼包旁,妥帖护着里头的《溪山行旅图》。 确认储物匣稳稳悬在系统空间,杨勇目光一转,便落在了旁侧那只泛着柔光的升级礼包上。 方才忙着缴养护费、安置古画,倒把这LV.1升LV.2的礼包给搁在了一边。 他凝念一动,目光锁定那方礼盒,光幕随即跳转至礼包界面,柔和的白光裹着礼盒轮廓,银纹在微光里淡淡流转。 心念刚落,确认提示便弹了出来:【是否开启鉴宝系统LV.1→LV.2升级礼包?】 “确认。”杨勇在心底默念。 礼盒应声轻颤,白光骤然散开,裹着几缕淡金流光漾开,待光影敛去,礼包奖励便清晰列在光幕上,机械提示音清脆响起: 【恭喜宿主开启鉴宝系统LV.1→LV.2升级礼包,获得以下奖励:】 【《华夏钱币精通》:使用后可掌握华夏历代钱币鉴真、断代、辨版核心知识,解锁钱币类鉴宝相关能力】 【国宝线索碎片×1:集齐指定数量可合成完整国宝线索,随机指向一件失传国宝级文物的藏匿/传承线索】 杨勇的目光先落在《华夏钱币精通》上,眼底当即掠过一抹亮色。 他先前在系统商城里见过这项技能,标价足足3800积分,彼时他连零头都凑不齐,只能望而却步,没想到竟能从升级礼包里直接开出。 一会后,他目光挪到旁侧的国宝线索碎片上,那碎片约莫巴掌大小,宛若是从古老舆图上碎裂的一角,浅褐底色间晕着几缕模糊的云纹山影,暗纹淡得似有若无。 杨勇心念一动,想将碎片从系统中取出来细看,可任凭他如何凝念操控,那碎片始终稳稳嵌在系统界面里,半点都无法剥离取出。见状他便索性放弃了,反正眼下就只有这一片碎片,纵使取出来也无从探究,留在系统里便是。 杨勇收回意念,当即凝念点向《华夏钱币精通》后方的【使用】按钮,光幕上的技能书顷刻间化作一道金光,直直射入他的眉心。 金光入脑的刹那,海量的钱币知识翻涌而来,脑海里一幅幅画面接连闪掠:从商周磨制光滑的海贝币、兽骨贝币,到春秋战国形制各异的布币、刀币、圜钱、蚁鼻钱,各诸侯国钱币的纹路与制式分毫毕现; 再到秦汉形制厚重的半两钱、轮廓规整的五铢钱,唐宋花样繁复的通宝、元宝,雕母与样钱的细节清晰可辨; 乃至明清的方孔制钱、桑皮纸银票,近现代的各式钱币层层递进。 每一种钱币的铸造工艺、铜质肌理、文字神韵,还有鉴真辨伪的核心要点,都如同亲身经手过一般。 清晰深刻地印刻在脑海中,原本陌生的知识点尽数融汇入认知,让他瞬间吃透了华夏历代钱币的鉴宝精髓。 约莫一刻钟的光景,脑海中翻涌的钱币知识渐渐归拢沉淀,那些闪掠的画面也慢慢淡去。 杨勇只觉眉心的微胀感尽数消散,脑海清明无比,《华夏钱币精通》的所有内容已然被他彻底消化吃透。 从前对古钱币的认知不过是皮毛,如今却成竹在胸。 抬手便能辨出春秋战国布币的方足、尖足之别,指尖似能触到刀币的铸纹肌理。 甚至能精准说出不同朝代圜钱的外郭、穿口特征,连各朝钱币常见的作伪手法,诸如翻砂、改刻、做旧的破绽所在,都烂熟于心。 第98章 热闹的古玩市场 又过了片刻,肚子忽然“咕咕”叫了起来,杨勇这才惊觉,从一早检查古画到解锁新技能,忙活了大半天竟连口饭都没吃。 他凝念收了系统光幕,眼前的虚光倏然散尽,室内重归冬日的安静。 新得《华夏钱币精通》的欢喜还漾在心头,索性起身出门,去了之前吃过的那家私房菜“闲庭食舍”,点了几样拿手菜,吃了顿好的。 酒足饭饱,午后的暖阳斜斜洒在街巷,暖融融的浸着人。 杨勇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想着新知识刚吃透,找个地方练练手,盘算了一会儿,最终决定去花都跳蚤市场。 他缓步走回小区,径直下到地下车库取车,一会后,车子缓缓驶出车库,出了小区大门,朝着花都跳蚤市场的方向驶去。 午后的路况还算顺畅,窗外的街景伴着暖阳向后掠过。 约摸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了花都跳蚤市场附近的停车区,杨勇熄了火推开车门,远处便飘来喧闹的人声,混着摊贩的吆喝声,隐隐约约在风里散开。 他抬脚朝着市场方向走去,不过一两百米的距离,喧闹声便渐渐真切起来。 走近了只见这片跳蚤市场里,红蓝相间的折叠棚挨挨挤挤连成片,一旁立着几排固定的铁棚,棚下的摊位都沿着过道依次排开,热闹又规整。 熟悉的光景撞入眼帘,杨勇心里也松快几分,径直抬脚走进市场,顺着人流慢慢逛了起来。 逛了一会,杨勇才觉出,今天的花都跳蚤市场比以往热闹不少。 往日里还算宽松的过道,此刻添了不少临时支起的小摊。 往来人影更稠,摊贩的高声吆喝、买家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满场的烟火气也比平常浓郁了几分。 随后他也没太在意,继续顺着人流逛着,行至铁棚区一处瓷器摊位前,脚步才微微一顿。 目光落到摊上的樟木盒里,盒底铺着暗黄锦缎,中央静静卧着一只敞口赏盘。 杨勇不自觉地蹲下身,望向摊主:“老板,这只赏盘能让我上手看看吗?” 摊主闻言抬了抬手,爽利应声:“没问题,小心点就行。” 杨勇应声点头,指尖轻抵樟木盒沿,小心翼翼将赏盘端起,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莹白的釉面温润细腻,像凝了一层薄雪,盘口描着的一圈细金在棚顶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入手分量匀净趁手。 盘心粉彩绘着两羽绶带鸟,一正一侧栖在虬曲的梅枝上,橙红胸腹与墨黑羽尾色彩对比鲜明,眼珠点得尤为灵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去。 梅枝上的花苞以粉紫晕染,深浅过渡自然,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半吐芳蕊,细枝上还点缀着几缕嫩绿竹叶,更添几分生机。 他轻轻转了转赏盘,才看清盘边题着“梅开五福”四字,旁书“戊辰仲夏 余翰青 作”,字迹秀逸,下方钤着一方红印。 杨勇指尖在题字处轻轻摩挲,眼底悄然掠过一丝讶异——这竟是民国景德镇名家余翰青的手笔。 他越看越喜欢,指尖反复摩挲着莹润的釉面,绶带鸟的灵动、梅枝花苞的细腻晕染,处处见名家手笔的精致。 期间他不动声色开启探查之眼,确认这确是余翰青的真品。 心里有了数,他暗自盘算,合适就拿下,若是太贵了便算了。 杨勇没急着问价,反倒故作随意地扯起了其他话题,开口道:“老板,您这摊位瓷器摆得挺全的,在这市场做挺久了吧?” 摊主咧嘴笑了笑,摆手道:“没多久没多久,就搁这混口饭吃。” 杨勇挑眉,扫了眼四周熙攘的人流,打趣道:“您这哪是混口饭吃,这人多的,过道都快挤不开了。” 摊主闻言摆了摆手,拿起手边的搪瓷缸抿了口茶,无奈道:“哪能天天这样,也就这两天罢了,平常哪有这么些人,凑活混口饭吃罢了。” 杨勇故作好奇,顺着话头追问:“哦?那咋忽然就这么多人了,往常来也没见这么热闹。” 摊主随口答道:“嗨,还不是前段时间有人在花都古玩街捡了个大漏,一只雍正粉彩大盘卖了4000多万,这事花都古玩圈都传遍了,这两天全是来碰运气捡漏的主,连周边的都赶来了。” 杨勇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自己的事竟传得这么广,不过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讪讪应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今儿这么热闹。” 随后他连忙转移了话题,没半分心思再闲扯下去,目光落回手中的赏盘上,直截了当问:“老板,不说这个了,这盘子怎么个卖价?” 摊主见他终于问价,放下搪瓷缸直起身,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赏盘上,又扫了眼周遭攒动的人流,才开了口:“小哥也是懂行的,这可是余翰青的作品,品相没半点毛病,釉色、描金、画工都是顶好的,我也不喊虚价,一口价,20万。” 他心里早打着算盘,这两天古玩圈的人全涌过来,啥货都能抬抬价,趁这波热闹能多赚点是点,索性直接喊个高溢价。 听到这20万的报价,杨勇心里忍不住吐槽——这老板摆明了把他当水鱼宰。 这盘子正常市场价也就10万到12万,探查之眼给出的估价也才10万。 他原本想着老板若懂行,自己最高给到七八万便算合适,谁知对方一开口就翻了倍,实在没边。 之后,他把赏盘轻轻放回樟木盒里,抬眼看向摊主:“老板,你这价太虚高了,我看不到。” 摊主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不过语气带着几分坚持:“小哥,这可不是虚高,余翰青的真迹,这品相的市面上本就少见,这两天行情在这,20万真不算多。” 杨勇则回道:“行情归行情,物件的实价归实价,这数我实在接不住。” “那小哥你诚心要,能出多少?”摊主往前探了探身,眼底闪过一丝期待,显然也不想错过这笔生意。 杨勇抬眼,报出了自己心里早定的数:“八万,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成的话当场结账,不成我也不耽误老板做别的生意。” 第99章 臆造币 摊主一听八万这个数,当即皱紧眉连连摆手:“小哥,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这可是余翰青的真迹,八万连我的本钱都不够,这可真不行。” 杨勇语气半点没松,直言道:“老板,这盘子的行情也就那样,八万已经是诚心价了。” “诚心价也不能这么压啊。”摊主叹着气软了语气,却也咬着尺度退了一步,“我这盘收来就费了不少功夫,你再加加,十五万,这数我保本出,一分都不能再让了。” 杨勇闻言,只是淡淡摇了摇头:“十五万还是太高了,接不住。” 摊主见他态度依旧坚决,没了再周旋的心思,摊了摊手:“那这事就真谈不拢了,十五万已经是底价了,再少真的出不了。” 杨勇见状也没多说:“那打扰老板了,有缘再谈吧。”说罢直起身,转身顺着人流往前走,没半分留恋。 摊主望着他的背影,没多做挽留,低头继续忙活起摊上的事。 人流裹着杨勇往前走,周遭依旧是此起彼伏的吆喝与讨价声,方才见到赏盘时的那点欣喜,也随着谈不拢的价格慢慢淡了下去。 古玩行本就讲究个价缘相合,再好的东西,谈不拢价钱,也只能作罢。 他依旧缓步逛着,收了对那只赏盘的心思,目光扫过两旁摊位,把心思放回到了练手的初衷,专挑钱币、杂项的摊子看去。 指尖偶尔拂过摊上的物件,对应着脑海里的钱币知识,默默在心里辨真伪、估价格。 他就这样逛着,目光随指尖拂过的钱币慢慢挪动,周遭的喧嚷仿佛都成了背景,只一心沉浸在辨伪估价的练手节奏里。 当他行至角落的一个钱币摊子前时,脚步微微停顿。 摊布上杂乱堆着各式铜钱银元,他的目光一眼就锁在了一枚银元上。 币面刻着袁世凯戎装骑马的模样,马首昂然,人物腰板挺直,透着几分刻意的违和。 对应着脑海里的钱币知识,杨勇一眼看出这是一枚民国袁像骑马臆造币的经典款式。 观其币面包浆沉润、纹路线条贴合彼时铸工特征,大概率是枚真的老臆造,只是未上手,尚不能百分百确定。 他当即蹲下身,看向摊主问道:“老板,您这摊上的东西,能上手看看吗?” 摊主随意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杨勇便顺势伸手,从杂乱的钱币里拈起了那枚银元。 指尖触到银元的瞬间,厚重的坠感先落掌心,带着老银器独有的温润。 他捏着币缘轻轻翻转,借着天光细看,包浆沉腻入骨,无半分浮涩。 袁世凯戎装的纹路虽不及官铸规整,却藏着民国私铸的粗粝质感,马身扬蹄的线条利落,嘉禾纹的细节虽有模糊,却与记忆里民国袁像骑马臆造币的特征丝合缝。 他不动声色垂眸,悄然开启探查之眼,眼前即刻呈现出这枚钱币的基础信息,坐实了民国老臆造币的底细。 心头稳了几分,指尖仍故作随意地摩挲着币面,面上瞧不出半分异样。 杨勇捏着银元漫不经心转了两圈,装作随口一问:“老板,这枚多少钱?” 摊主闻言抬眼,凑过来看了眼币面,立马来了精神,嗓门提了几分:“小伙子好眼光!这可是袁世凯骑马纪念币,少见的精品,市面上难得碰到,我也不多要,一万块!” 杨勇心里当即了然,摊主压根不知道这枚币的底细,就是随口胡诌抬价。 他故作不屑地嗤笑一声:“老板您这就瞎扯了,哪有这种袁世凯纪念币?做工糙成这样。我估计这是您进货的时候,送的赠品。” 摊主脸色瞬间一僵,眼底闪过几分慌乱,被杨勇一语道破了底细。 这枚币还真是他上回囤货时,上家随手塞的赠品,他自己也没细看过,只瞧着样式特别就想喊个高价碰运气。 愣了几秒才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辩解:“你不懂,别乱说,这是少见的私铸币,只是做工粗点罢了,一万块真不贵。” 杨勇瞧他嘴硬的模样,心里暗觉好笑:“私铸币也没这路数,真要值这个价,您也不会把它跟普通铜钱堆一块儿。我也就是看了这个款式稀奇,您给个实在价。” 摊主见实在唬不住杨勇,脸上的硬气顿时卸了,索性借坡下驴:“那你说,你看到多少?” 杨勇见摊主没再喊价,反倒把定价抛给了自己,指尖摩挲着银元顿了几秒,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番,最终报出:“八百块。” 杨勇报完价,抬眼看向摊主,手指漫不经心地将银元搁在摊布上,身子微微撑着膝盖,摆明了摊主若不接受,他便即刻转身离开的架势。 摊主听见八百块的报价,眼底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这本就是白得的赠品,能换八百块已是意外之喜。 只是讨价还价的习惯使然,他刚想皱着眉抬价磨一磨,瞥见杨勇那副随时要走的模样。 心头咯噔一下,生怕自己一拿捏,这人抬脚就走,到时候这送上门的钱就没了,后悔都没处说。 他迟疑了两秒,脸上摆出一副万般艰难的神情,狠狠咂了咂嘴,摆着手道:“行吧行吧,八百就八百!算我今天亏了,开张遇着你这么个砍价的,真是没辙!” 杨勇见状也不多话,用手机冲着摊主问道:“扫哪?” 摊主忙不迭在摊边摸出收款码牌递过来,指尖还沾着点地上的灰尘,嘴里仍嘟囔着:“真是亏大了,这价也就卖给你了。” 杨勇扫码完成付款,手机屏幕跳出支付成功的提示,耳边随即响起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3积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收款提示音,摊主脸上的惋惜瞬间散了,眉梢悄悄松了劲。 杨勇没再多理会,只是拾起那枚银元,指尖蹭过温润的包浆,将其揣进了兜里。 之后,朝着摊主表示告辞,便转身汇入嘈杂人流里。 揣着银元往前走,杨勇指尖能感受到币面的凹凸纹路,混着老银特有的温润,心里倒生出几分踏实。 这趟练手也算有了收获,虽没捡着什么大漏,但用新知识辨明了物件底细,捡了这件小漏,也算没白来。 第100章 界面成品与后续 之后他又随意逛了会儿,目光依旧落在各处钱币与杂项摊上,只是再没遇上合眼的物件。 日头渐渐西斜,天光揉着淡淡的暖黄,斜斜洒在市场的摊位上,风里也添了几分午后的微凉。 杨勇看了一眼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多,练手的目的既已达成,便不再停留,径直往市场出口走。 出了市场,杨勇径直走向停车场,驱车回了家。 到家后杨勇收拾了下,歇了一会儿,待晚饭时间到了,便简单弄了一顿。 吃过饭,他从储物柜里翻出之前收的瓷片,就着客厅的灯光细细研究起来,不知不觉便到了休息的时间。 夜色悄然漫过窗棂,一夜安稳而过。 晨光熹微间迎来新的一日,时光缓缓流转,转眼便到了中午时分。 正在外吃午饭的杨勇,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来电显示,是李振雄。 杨勇随手接起,听筒里传来李振雄熟稔又热络的声音:“小杨啊,你现在忙不忙?跟你说个事儿,那两枚翡翠戒面做好了,成品效果特别好,比预想的还要出彩!” 杨勇闻言眼底一亮,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笑着回:“真的?能有多出彩?李叔,那你先发张相片给我看看。” 李振雄一口应下:“没问题,我现在就发给你。”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下来,想来是正忙着拍图传图,不过片刻,杨勇的飞信便弹出了图片消息。 他随手切到飞信后台点开,入眼便是两颗玻璃种阳绿戒面,一大一小错落衬在锦布上,浓艳的阳绿莹润通透,在镜头下漾着清透的玻璃光泽,种水色俱佳,一眼瞧着就亮眼极了。 杨勇看到这一幕,心里先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涌上欢喜,指尖轻点屏幕放大细看,这两颗玻璃种阳绿戒面的品相,竟比他预想的还要惊艳。 正盯着照片看得分神,听筒里就传来李振雄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小杨,照片看着咋样?是不是特漂亮?跟你说,实物比相片呈现的还出彩,镜头根本拍不出那质感!” 听到这话,杨勇好奇道:“真的假的?照片看着就这么好,实物还能更出彩?” 李振雄一听,连忙接话:“还能有假的?不信你就来店里找我,正好我还有事,得找你当面商量。” 杨勇应道:“那也行,我还在吃饭,等我一小时左右就到。” 之后,两人又随意扯了几句家常,便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杨勇吃饭的速度当即快了些,匆匆扒完饭后结了账,开着车便往琳琅玉阁驶去。 一路轻车熟路,不过半个小时的车程,杨勇的车便稳稳停在了琳琅玉阁的门口。 杨勇推开车门走下来,抬脚走进了琳琅玉阁,目光扫过店内,一眼就看到了在会客区的李振雄,他的身旁居然还坐着陈叶。 他当即加快脚步走过去,笑着和二人打了招呼:“李叔,陈哥。” 两人闻声笑着点头应下,算是打过招呼,李振雄跟着抬手招呼道:“小杨来了,快坐。” 杨勇应声落座,刚坐定,目光便被茶几上的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茶几上铺着的锦布上,上面正摆着那两枚玻璃种阳绿戒面,莹润的绿意在店内灯光下漾着柔光,比图片里瞧着更通透灵动。 李振雄见他这模样,笑着开口:“看吧,我没骗你吧,效果是不是比图片里好很多?” 杨勇回过神,笑着点头应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戒面细细打量,指尖抚过细腻的边缘,反复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将戒面放回锦布。 之后,杨勇看向李振雄,开口问道:“对了李叔,你电话里不是还说有事找我,到底什么事?” 一旁的陈叶也搭腔道:“李哥也打电话喊我过来,我刚才问他啥事,他就说等人到齐了再讲,现在人也到齐了,该说说到底啥事儿了。” 李振雄闻言,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才直言道:“这两枚戒面我刚拿回来,就有人找上门来问价,给了个高价。” 他顿了顿,接着说:“喊你们俩过来,就是想一起合计合计,要不要把这对戒面出了。” 陈叶先接了话:“李哥,对方开的具体是多少?要是价格合适,出了也挺好,毕竟这都年底了,也要回笼一些资金,过个好年。” 杨勇没立刻应声,只是目光又落在锦布上的戒面,莹润的绿芒在灯光下晃眼,心里快速盘算着。 半晌才抬眼看向李振雄,等着他报出具体的价格。 李振雄见两人都望着他,也没再卖关子:“那人开一千五百万,收这一对戒面。” 杨勇听到这个数,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惊讶,指尖下意识顿了顿——他心里预估这对戒面的成交价也就一千三百万上下,就连探查之眼给出的参考报价也约莫是这个数。 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报价就直接开到了一千五百万。 他压下心头的诧异,目光微抬看向李振雄,又扫了眼身旁的陈叶。 陈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挑眉咂舌:“一千五百万?这人不会是骗子吧?这对界面我现在最多也就看到1300万。” 两人皆是一脸疑惑地看向李振雄,眼底满是探询,等着他说清这背后的缘由。 李振雄指尖摩挲着茶杯沿,缓缓开口解释道:“这人是圈里朋友牵线的,说是个专做高端翡翠收藏的主儿,不差钱,一眼就看中这对戒面。我也问过,他说就是真心想要,价格上不磨叽,只要咱们愿意出,今天就能谈妥打款。” 两人闻言,脸上的疑虑都略微松了些眼底的诧异也淡了几分。 陈叶率先开口:“原来是圈里牵线的,那倒还靠谱些。要是真能按这个价成,那还有啥好犹豫的,直接出了就是。” 杨勇也跟着点头,应声附和:“我这边没意见,可以出。” 李振雄见两人都表了态,当即点头应下,语气干脆:“行,既然意见都一致,那这事儿就定了。我这就通知老板过来谈具体的。” 说着便拿起手机,拨通了朋友的电话。 简单几句说明已和股东商量定,同意出这对戒面,让其带那位老板来琳琅玉阁。 第101章 完成交割 挂了电话,李振雄抬眼冲二人笑了笑:“估计也就二十来分钟,人就能到。咱们先坐着喝口茶等会儿。” 说着便拎起茶壶,给杨勇和陈叶的茶杯续上滚烫的茶水,琥珀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漾开,茶香慢慢散开。 三人捧着温热的茶杯,随口闲谈着,话语闲散无拘。 屋里只飘着淡淡的茶香和偶尔的交谈声,慢悠悠的,一点也不觉得等待的时光难熬。 时间在闲聊中慢慢过去,茶几上的茶水添了两回,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道爽朗的声音扬进来:“李振雄,你小子还不赶紧过来迎接!老子给你带贵客来了!” 听到这声笑骂,三人齐齐抬眼望向来处,只见两个中年男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前头那人嗓门敞亮,脸上挂着打趣的笑,刚进门就冲李振雄扬手,后头跟着的那位步子稳当,神情谦和,跟在身侧缓步而入。 杨勇认出前头这人是老周——早前李振雄带他逛珠宝展时见过。另外一人想来便是此次收货的金主。 这边李振雄早笑着起身迎上去,抬手捶了老周胳膊一下,笑骂:“你这老东西,就不能正经点?” 老周笑着揉了揉胳膊,摆手道:“好了不闹了,说正事。这位是钱老板,我老主顾。” 李振雄当即笑着侧身作请,语气热络又爽快:“钱老板快请坐!早盼着您来了,快里边请。” 一边的陈叶起身,麻利地给二人挪开椅子,又拎起茶壶添了两杯热茶递过去。 钱老板微微颔首道谢,神情沉稳地随老周落座。 老周刚坐定,便直截了当看向李振雄:“咱电话里都谈妥了,不绕弯子,东西取出来让钱老板过眼。” 李振雄笑着点头应下,伸手拉开茶几一侧的抽屉,从中取出一个素面锦盒,轻放在两人面前的茶桌上,推到钱老板手边:“您过目。” 钱老板抬手轻扣锦盒搭扣,盒盖轻启,两颗玻璃种阳绿戒面,在室内光线下莹润通透,浓艳的阳绿匀净凝实,水头足得似漾着光。 他指尖捏着戒面边缘细细摩挲,翻来覆去看遍边角,又对着光瞧了半晌,末了抬眼看向李振雄,沉稳点头:“品相完美,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振雄闻言朗声笑了,端起茶杯朝钱老板示意:“钱老板懂行,能入您的眼就成。” 老周在一旁接话,性子爽利:“既然没什么问题了,那咱就按之前谈的,把合同签了,今儿这事就算落定。” 钱老板颔首应下,爽快道:“可以,那就签合同吧。” 闻言,杨勇、李振雄和陈叶三人相视一眼,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连日来的心思总算落了地。 李振雄当即扬声喊:“小王,把合同拿过来!” 没过片刻,一名女店员快步走来,手里捧着文件袋,将备好的合同、印泥和签字笔轻放在茶桌一角。 之后,李振雄伸手拿起一份合同递到钱老板面前,笑着道:“钱老板您先看看合同,要是觉得哪处不合适,咱们当场就改。” 钱老板抬手接过,指尖轻捻纸页,垂眼逐行细看,老周也凑在一旁跟着扫了几眼条款内容。 茶桌旁静悄悄的,只剩指尖捻过纸页的轻响,几人的目光都轻落于钱老板手中的合同上,静静候着。 一会儿后,钱老板便抬眼点头:“没问题。” 说着便拿起签字笔,在落款处利落签下名字,又按上红泥指印,随后将合同推回李振雄面前。 李振雄见状也笑着提笔签字按印,一式两份的合同。 签完,他拿起其中一份叠好,递到钱老板面前:“钱老板,这份您收着。” 钱老板接过合同仔细叠好,放进随身的公文包,随即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语气简洁地吩咐了几句转账的事宜。 挂了电话后冲李振雄笑道:“我已经让人安排转账了,银行处理需要点时间,咱稍等会儿。” 李振雄闻言摆手笑应:“不急不急,钱老板办事,我自然放心。” 说着便抬手给众人的茶杯添上热茶,几人围坐在茶桌旁,聊着圈内的行情趣事,茶香袅袅,气氛愈发融洽。 杨勇偶尔搭几句话,一旁老周嘴快,时不时聊起些圈里的新鲜事,倒也不觉得等待的时光枯燥。 约莫半个小时过去,李振雄放在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一声短信提示音。 他随手拿起手机解锁,目光扫过屏幕,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抬眼看向钱老板,语气爽朗道:“钱老板,款项到账了,麻烦你了!” 钱老板闻言温和一笑,抬手摆了摆:“李老板客气了,合作愉快。” 几人又围坐茶桌喝了会儿茶,钱老板便抬手看了眼时间,笑着起身:“今日叨扰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告辞了。” 老周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道走,正好顺路。” 李振雄忙起身相送,杨勇和陈叶也跟着起身,几人一路送二人到店门口,目送着钱老板和老周的身影走远,才回身往店里走。 折回茶桌旁,三人又坐下添了热茶,随意聊着这桩买卖的细节,气氛轻松畅快。 又聊了半晌,杨勇见没别的事,也起身示意要走。 李振雄忙起身相送,陈叶在旁笑着招呼了一句,李振雄便陪着杨勇往店外走。 看着杨勇拉开车门坐进车里,李振雄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敲了敲车窗,笑着道:“这次的钱,我明天让财务算好给你转过去。” 杨勇闻声回头,脸上笑着应声谢过,又摆了摆手道:“那我就先走了。” 李振雄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缓缓驶远,才转身回了店里。 车子一路平稳往家开,杨勇握着方向盘,嘴角始终挂着笑,心头满是交易谈成的畅快。 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几分惬意,不多时就拐进了熟悉的小区,停好车,脚步轻快地回了家。 一晃到了饭点,正吃饭的杨勇随手划着手机打发时间,一条本地消息突然弹出,瞬间勾住了他的目光。 第102章 缴税,出发北平 标题格外扎眼:《花都古玩街惊现天价大漏!》。 点进去一看,配图赫然是自己那只雍正粉彩大盘,杨勇心里啧了声,好家伙,又是自己的瓜。 报道里没提他姓名,只说神秘藏家从花都古玩街地摊捡漏得宝,送拍后终以4500万落槌。 杨勇翻了翻评论,全是叹这地摊捡漏太传奇,有人扒着问具体是古玩街哪个摊位,更多人疯猜藏家身份,留言里满是打探。 看到这报道,杨勇清楚,这下这个话题又要热闹多几分。 这事倒也正好把他之前的心思推实了——昨天下午听了那瓷器摊摊主的话,他回来就琢磨过后续,里头本就有离开花都避风头的念头,只是一直没拿定最后的主意。 眼下这篇报道,算是给了他最后一击,彻底断了犹豫,当即决定后天就动身,去别的城市避避,顺便也逛逛当地的古玩市场。 不过出发前还有件事要做,就是把之前所有古董交易牵扯的税款全部补缴完毕,好让自己后天能毫无牵挂地离开花都。 打定主意,杨勇不再多想,继续低头吃饭,饭菜的滋味没受半点影响。 吃完饭收拾妥当,他翻出文件袋,把所有古玩买卖合同全取出来,逐份清点核对,规整好缴税要用的依据。 逐份核对清楚,按交易时间排好,装进文件袋收妥,他抬眼瞥了眼时间,已然不早,便简单洗漱一番,回卧室早早歇息了。 夜色静沉,一夜无扰,等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天已大亮。 上午九点,杨勇已到南城区税务局,取完号,就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 过了一会儿后,他抬眼看向叫号屏幕,前面还有两个号就到他了。 没过多久,大厅叫号声接连响起,很快电子音清晰播报:请1024号到7号窗口办理业务。 他当即起身,拿起文件袋,径直走向7号窗口。 他把袋里的交易合同、明细单一股脑递过去,工作人员接过材料逐份核对、录入系统,一番统计核算后,抬头告知他:交易总额合计700余万元,最终应缴税款153.72万元。 杨勇点头应声,俯身核对单据上的金额,确认无误后便按流程着手办理缴费手续。 缴完税,收好完税凭证,杨勇径直走出税务局,全程干脆利落。 之后,他径直走向停车场取车,驱车回了住处。 到了家后,他先订起了明天目的地的机票。他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北平,想着去好好看看这座首都。 订完票后,他便到了卧室收拾行李,俯身在床头柜收拾充电器、充电宝之类的零碎时,在抽屉里看到了之前放在里面的碧玺金螃蟹,这才想起自己把它搁在了这儿。 他琢磨着要离开些时日,这东西放家里不安全,带在身上又不方便,最终打定主意,等会儿出门把它存进之前在银行租的保险柜里。 拿定主意,他随手就把碧玺金螃蟹塞进口袋,又接着收拾衣服,收拾途中忽然反应过来,眼下这些衣服都偏单薄,到了北平怕是根本穿不了。 他停下收拾的手,翻了翻衣柜里的衣裳,大多是适配花都气候的薄衫单裤,确实扛不住北平的寒意。 当即决定先去银行存碧玺金螃蟹,再顺路买几套厚实冬装。 锁好家门驱车往银行赶,取号、核验身份,顺利把碧玺金螃蟹放进保险柜锁好,心里才算落了踏实。 随后他驱车到附近的商圈,走进一家大型购物中心,找了家品牌男装店,让导购员按北方天气帮自己挑了几身合身的厚衣,付完钱拎着返程。 到家归置时,他从中拿了一件外套出来,其余全部收拾进了行李箱中,很快行李归置妥当,诸事齐备,静等明日启程去北平。 行李归置妥当,时间渐渐到了下午。 杨勇坐在客厅喝茶,手里刷着视频,忽然手机传来飞信提示音。 他拿起一看,是李振雄发来的消息,说财务已经把款项转过来了,让他留意查收,收到记得回个信。 刚看完消息没一会儿,银行到账提醒就弹了出来,杨勇确认数额无误。 当即给李振雄回了句“谢谢李叔,钱已经收到了”,还附了个抱拳表情。 随后切换回短视频APP,继续慢悠悠刷着视频。 不知不觉天色渐沉,夕阳落尽,窗外慢慢笼上一层薄暮,杨勇收起手机起身做饭,简单吃过晚饭,又洗漱了一番。 想到明天是9点的航班得早起,便早早回卧室躺下歇息了。 次日清晨六点,床头闹钟尖锐响起,杨勇迷迷糊糊睁开眼,愣了几秒才缓过神,抬手按掉闹铃后慢吞吞坐起身,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下床。 他简单洗漱打理,抓起昨天拿出的外套搭在臂弯,拎起玄关处的行李箱,仔细检查了门有没有锁好,才驱车出发。 清晨路况通畅,沿途晨雾刚散,车流稀疏,他稳着车速往机场赶,一路顺顺利利,抵达花都国际机场时,正好八点整。 抵达花都国际机场,杨勇先把车停进机场停车场,拎着行李箱快步走进航站楼。 先到值机柜台办托运,将行李箱交给工作人员扫码贴签,顺利办妥后换了登机牌,接着过安检核验证件,全程都很顺畅。 看时间还充裕,他找了个候机区空位坐下,把随身外套搁在身旁,翻出手机确认登机口和登机时间,耐心等着广播通知。 没过多久,登机提示响起,他起身走向登机口。 检票后登机找好座位落座,杨勇的位置正巧靠窗。 他抬手将随身背包放进头顶行李架,随后侧身坐了下来,系紧安全带,把厚外套搭在膝头,随手拨开了舷窗遮光板。 一会儿后,飞机缓缓滑行,即将冲上云霄,机翼下的机场跑道、停机坪渐渐向后退去,远处的楼宇在晨光里透着浅淡轮廓。 杨勇望着窗外看了片刻,想起花都飞北平航程不短,昨夜虽早睡却没睡安稳,困意慢慢涌上来。 便轻轻后倾座椅靠背,调暗舷窗光线,拢了拢膝头的外套,合上双眼靠在椅背上,打算眯一觉补补精神。 第103章 北平 飞机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穿透云层后,机身逐渐平稳。 舷窗外是无垠的云海,阳光透过云层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机舱内的乘客大多或看书或闭目养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静的氛围。 杨勇这一觉睡得不算深沉,隐约能感知到机身的轻微起伏,意识半沉半浮。 也不知过了多久,机舱里突然响起清晰的广播声,提醒飞机即将抵达北平大兴机场,很快就要开始下降,请乘客收起小桌板、系好安全带。 他猛地被惊醒,脑子还有些模模糊糊,愣了几秒才缓过神,下意识坐直身子,刚抬手揉了揉眉心。 就见一名空姐正沿着过道缓缓巡视,一边轻声提醒乘客做好落地准备,一边留意机舱情况。 缓过神来后,他伸手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11:40,离抵达北平还有30分钟左右。 他立刻收起手机,按提示把小桌板归位,拉紧安全带坐稳,目光投向舷窗。 机身稳步下降,前20分钟尽是云海浮沉,偶尔掠过低云,也只瞥见下方朦胧的大地轮廓,广播反复提醒坐稳勿动,空姐来回巡查。 最后10分钟高度骤降,云海彻底散开,先撞见北平郊外的枯田与错落村落,乡道蜿蜒、林木疏朗;转瞬近郊厂房矮楼连片,车流织成细线。 很快视野里高楼林立,灰瓦老檐嵌在新式楼宇间,街道河道清晰分明,冬日天光清冽。 机身持续压低高度,机场跑道的轮廓渐渐浮现,平整的水泥道面延伸向远方,周边停机坪与航站楼雏形清晰可辨。 广播再次播报,提醒做好着陆准备,攥紧扶手,杨勇下意识收了收力道。 起落架缓缓放下,机身微微颠簸,掠过机场周边的防护林带,随即稳稳对准跑道,轮胎重重触地,伴着一阵匀速滑行,速度逐步放缓。 随后飞机顺着滑行道驶向指定停机位,引擎声慢慢减弱,最终彻底平息。 舱内指示灯亮起,广播播报已安全抵达北平大兴机场,廊桥缓缓对接舱门。 杨勇静坐片刻,等过道通畅些,才起身取下头顶行李架上的背包,跟着人流有序下机,沿廊桥直接进入航站楼。 按指引牌找到行李提取处,取好托运的箱子,顺利通过核验,快步走出到达大厅。 刚出到达大厅,一股干冷的风就迎面扑来,杨勇下意识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 北平的冬天果然名不虚传,空气里带着清冽的寒意,阳光虽亮,却没多少温度,照在身上只留下淡淡的暖意。 他拉着行李箱,顺着指示牌往出租车等候区走。 沿途瞥见不少裹着厚围巾、戴着帽子的行人,脚步匆匆,说话时嘴里呼出的白气格外明显,和花都湿热的气候截然不同,倒让他生出几分新奇感。 等候区里排着不少在等乘客的出租车,秩序井然。 他径直走到队首那辆出租车旁,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上车对司机报了二环内一家品牌酒店的名字。 司机应声爽朗应下,车子刚汇入车流,就热络地打开了话匣子,问他是不是第一次来北平。 杨勇笑着点头说是过来转转,司机立马来了兴致,一边稳着方向盘,一边滔滔不绝给她介绍起来,从故宫、天坛讲到什刹海、南锣鼓巷,连哪家老字号小吃地道都细细数着。 一路絮絮叨叨,倒把车厢里的寒意都驱散了几分。 这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伴着司机师傅的热聊半点不觉得枯燥。 师傅越说越起劲,聊完景点聊吃食,还打趣着说冬天逛胡同最有韵味,杨勇听得认真,时不时应声搭话,问两句路线远近、玩法讲究。 他目光落向窗外,沿途风光从机场外的开阔郊野,慢慢换成近郊的规整楼宇,再渐渐驶入满是灰瓦青砖的城区,冬日暖阳斜铺街面,掠过的老槐树桠、斑驳院墙都透着北平独有的厚重。 一路听着聊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对这座城多了几分亲近与好奇。 很快,车子就到了酒店门口。 杨勇扫码付了车费,笑着跟健谈的司机师傅道谢道别,拎上后备箱的行李箱,转身走进酒店大厅。 酒店大堂挑高开阔,水晶吊灯折射出暖黄的光,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杨勇走到前台,递上身份证:“你好,我订了房间。” 前台服务员核对信息后,微笑着递过房卡:“杨先生您好,您预订的豪华大床房在15楼,这是您的房卡。需要帮您安排行李员吗?” “不用麻烦了,谢谢。”杨勇接过房卡,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质感,上面印着酒店的烫金logo。 乘电梯上到15楼,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悄无声息地吸收。 找到房间刷开房门,暖气混着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一身寒气。 他扫了眼房间,宽敞明亮,落地窗采光正好,床品整洁,角落还摆着简易茶台,看着格外舒心。 他把行李箱拉至衣柜旁,打开箱子将衣物分门叠好放进衣柜,随身的背包、证件和小物件一一归置到床头柜与茶台,细细收拾得利落规整。 随后拎起外套披好,拔掉房卡揣进兜里,出门乘电梯下楼去酒店餐厅用餐,饭后便径直返回房间,没有外出打算。 他往沙发上一坐,暖气温润周身,当即拿出手机认真查起北平景点攻略。 把故宫必看的殿宇、天坛的游览动线、什刹海值得逛的老胡同逐一标记,还顺手记下沿途口碑老馆子,整理好次日行程清单。 又给手机补满电,之后便靠在床头翻会儿闲书,慢悠悠消磨午后时光,彻底卸去旅途倦意。 次日一早,杨勇吃过酒店早餐就拎包出门。 先直奔故宫,冬日晴空下红墙黄瓦愈发庄严厚重,他沿中轴线缓步慢行,细品匾额题字、木雕纹饰,静静感受百年皇城底蕴; 午后转去天坛,驻足圜丘坛,凝望祈年殿鎏金宝顶与精巧榫卯,听游人闲谈古建轶事; 傍晚踱去什刹海,青砖胡同藏着烟火气,老院墙头覆着薄霜,慢步闲走间,尽揽老北平的独特韵味。 第104章 接着游玩,潘家园 等折返酒店时,已是晚上七点多,简单吃了晚餐便洗漱休息,养足精神好赴次日行程。 休整一夜,第三天杨勇天不亮就起了身,赶早吃过早餐,拎上装满热水和牛肉干的背包,直奔景区专线车站——今日要去登八达岭长城,圆一场冬日雄关梦。 专线车一路向北,避开市区早高峰,驶出城区后视野愈发开阔,路边田垄覆着薄霜,远山轮廓在清冽天光里渐显苍劲,不到两小时就抵了长城脚下。 刚下车,山风裹着寒意扑来,比城区冷上好几度,他紧了紧围巾手套,踩着防滑登山鞋往检票口走,淡季游客不多,倒更能沉下心赏景。 拾级而上,青砖城墙斑驳厚重,不少背阴台阶覆着薄冰,他扶着栏杆缓步攀爬,耳边只有风声与自己的脚步声。 越往上走,视野越辽阔,长城如银灰色巨龙盘踞燕山山脊,顺着山势起伏蜿蜒至天际,敌楼错落矗立,飞檐上凝着白霜,朱红箭窗在冬日里更显深沉。 登至北四楼,凭栏远眺,群山莽莽,天地间一片清寂辽阔,没有春夏的人声鼎沸,只剩千年雄关的苍劲气魄,杨勇指尖抚过城墙砖缝里的风霜痕迹,忽然懂了古人戍边的壮阔与孤寂。 在长城上慢逛近三小时,下山时顺路拐去附近石峡古堡,尝了当地非遗石烹乡宴,贺氏酱猪脸配延庆火勺,肥而不腻,热乎的石烹柴鸡蛋驱散了一身寒气。 午后没急着返程,又打车去了明十三陵,长陵棱恩殿的金丝楠木立柱顶天立地,虽经岁月侵蚀,依旧透着皇家陵寝的肃穆庄严。 他绕着碑亭缓步细看,听工作人员讲朱棣迁都北平的旧事,落日余晖洒在红墙黄瓦上,添了几分苍凉厚重。 返程时已近黄昏,专线车驶过郊野,夕阳把远山染成金红,杨勇靠在车窗上,翻看手机里拍的长城与陵寝照片,指尖还留着城墙青砖的粗粝触感。 车子驶入城区时夜色渐浓,街边灯笼次第亮起,等回到酒店大堂,墙上挂钟正好指向夜里十点。 他拖着略带疲惫的脚步回房,简单洗漱后倒在床上,脑海里还回荡着长城山风与陵寝古木的声响,这一天的郊野风光与千年底蕴,比城里的胡同街巷更添几分震撼。 没等他把这一日见闻细细回味完,浓重的疲惫便席卷而来,眼皮愈发沉重,转瞬就沉沉睡去。 时间匆匆,窗外夜色褪尽、天从黑变白,朝阳渐升,等杨勇醒转,早已日上高头。 他睁眼时,阳光正透过落地窗斜斜铺在床尾,有些晃眼。 摸过手机一看,已近上午十点,比往常醒得晚了许多。 想来是昨日登长城耗了太多气力,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 他洗漱一番后,便来到酒店餐厅吃早餐,慢条斯理用餐的间隙,心里琢磨着昨日跑了远郊累得慌,今儿就不往远处折腾了,索性去潘家园逛一逛。 吃完饭后起身离席,出了餐厅走出酒店,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报潘家园,车子应声发动,顺着宽阔道路汇入车流,朝着目的地开去。 出租车沿着大路平稳疾驰,沿途街景不停往后退,行道树疏朗、商铺错落,车流不急不缓。 约莫半小时光景,司机开口道:“潘家园快到了,前面路口拐个弯就是正门。” 杨勇抬眼望去,远处人流渐稠,往来行人或结伴缓步,或独行匆匆,目标全是前方的市场 车停稳付了车钱,杨勇推门下车,眼前是潘家园正门,入口处人流络绎不绝,都顺着通道往里走。 他跟着人群进门,没走几步就瞧见连片的铁棚摊位,一排排规整排布,棚顶支棱着钢架,遮着日光,看着格外规整。 棚下通道宽敞,两侧摊位挨得紧实,瓷片、木雕、旧书、玉器件件摆得整齐。 摊主们守着摊位招呼客人,买家俯身细瞧、低声议价,满棚都是古玩市场特有的热闹气。 他放缓脚步沿着通道往里走,昨日的倦意一扫而空,目光逐一审视棚下物件,心里越发热切,脚步也愈发从容。 杨勇顺着通道慢慢逛着,目光扫过摊上的物件。 左手边一个摊位摆着些老瓷片,青花色料浓淡不一,边缘带着土沁,摊主正拿着一片递给客人细看; 右手边的架子上挂满了各式手串,木质的、玉石的,阳光透过棚顶缝隙照下来,在珠子上映出细碎的光。 他继续往前逛了一段,沿途皆是字画、瓷器与文玩珠宝,耳边议价声、招呼声不断。 行至一处钱币摊时,杨勇见摊上摆着各式钱币样式,满满当当堆得不少,品类十分丰富,顿时来了兴趣,当即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中年人,见杨勇驻足,笑着搭话:“小哥,看钱币啊?随便看随便挑,都是实打实的老物件。” 杨勇颔首笑应:“嗯,过来逛逛,您这儿钱币还挺全。” “嗨,干这行年头久了,攒的都是些老货,没那些糊弄人的仿品”,摊主随手点了点摊面,“您要是感兴趣,上手看看,遇到不懂的就开口问,我都跟您说。” 杨勇笑着应声:“那行,我先看看,有不清楚的就问您。” 说着便蹲下身,目光细细扫过摊面上的各式钱币,看得格外认真。 他逐堆翻拣打量,大多是明清时期的小平钱,混着些宋钱和普通铜元,品相都很一般,翻了半晌没见着精品,全是市面上常见的通货。 偶尔拿起两枚掂掂手感、看看字口,看罢便轻轻放下,全程没问价,就安安静静把摊面钱币大致过了一遍。 摊主坐在小马扎上看他看得仔细,也不打扰,只偶尔随手归拢下散钱。 杨勇把摊面大致过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可挑的,撑着膝盖起身,冲摊主开口:“没挑到喜欢的,耽误您功夫了。” 摊主闻言摆了摆手:“没事儿,买卖不成仁义在。您慢慢逛,前面还有好几家钱币摊,说不定有您瞧上的。” 第105章 手稿 杨勇与摊主告别后,顺着通道继续往前逛。 遇上感兴趣的摊子便驻足细看,随手翻拣物件,和摊主聊上几句,没合意的就接着往前,走走停停,逛得从容自在。 直至路过一家旧书摊,脚步忽然顿住,目光直直落在摊角一页手稿上——那是一页手绘旧画稿。 泛黄的纸面上,只有利落的墨线勾勒出画面:两个年轻姑娘并肩坐在青石上,左边的身形偏瘦,衣衫线条简洁,眉眼低垂,指尖轻捻衣角,透着几分腼腆; 右边的身形稍丰,短袄的褶皱饱满,身子微侧,正凑过去笑谈,神态鲜活明快。 画的左侧,几株玉米挺拔而立,叶片的舒展弧度、穗须的纤细节理,都被墨线精准勾勒出来。 笔触刚柔并济,人物的衣褶纹路、玉米的茎叶脉络,每一处都透着扎实的功底。 看到这些,杨勇心里想着:这画稿绝非俗手所为,笔法精到,线条见功力,人物神态鲜活,细节描摹入微,隐隐透着名家风范,这东西不简单。 旧书摊摊主是个年轻人,正低头整理散页旧书,见有人在摊前驻足,立刻抬头堆起笑,热情招呼:“大哥,您随便看,摊儿上的老书老稿都有,看中哪件您说话!” 杨勇面上不显,淡淡应声:“我先瞧瞧,看中了再跟你说。” 说着便蹲下身,指尖轻轻拈起那页画稿,借着棚下光线慢慢端详。 墨线的转折收放愈发见得老道,人物眉眼的细微神态、玉米穗须的纤毫走势,竟无一笔多余,越看越笃定是名家手笔,只是一时辨不出出处。 他压着心绪,不动声色催动探查之眼,一行信息当即浮现在眼前。 名称:贺友直《新结识的伙伴》原稿 制作年代:现代 估值:8万∽10万 市场价值:9万 品质:稀少 预计可获得:5积分 看到这些,杨勇心里一阵欣喜,还真让他猜对了,果然是名家手笔,虽说还不知道贺友直是谁,但一页手稿能值近十万,必然是大有分量的名家。 随后又想到,既然有这么一份名家原稿,说不定还有其二,总得再仔细找找,指不定能再遇上惊喜。 他不动声色把画稿轻放回原处,俯身装作漫不经心,在摊面的零散旧稿、残页里慢慢翻拣,目光寸寸扫过,格外留意笔墨纹路,生怕漏过半点端倪。 摊主没察觉异样,随口搭了句:“大哥慢慢挑,这些稿纸都是一沓收来的,里头啥样的都有。” 杨勇随口应了声“好”。 便没再搭话,指尖麻利地在旧稿里翻找,目光扫过每一页的笔墨走势,专盯那老道利落的墨线笔法。 一番细查下来,果真有收获,接连从纸堆里拈出两张手绘稿,手感笔法和先前那幅如出一辙,分明是同一位作家手笔,只是题材不同。 两张都是贺友直《十五贯》系列原稿,一张是《阿鼠盗钱》,墨线里娄阿鼠缩肩踮脚,偷摸翻找铜钱的慌张模样活灵活现,墙角木箱、散落串钱的细节分毫毕现; 另一张是《况钟问询》,况钟端坐案前凝眉思索,旁侧衙役垂手侍立,人物神态、衣料褶皱全见功底。 之后,他又把摊面剩余旧稿细细翻了一遍,再也没找出同笔法的稿子,便停了手。 虽然后两张比不上第一张值钱、积分也少些,这份意外收获还是让他心里暗自欢喜。 随后,他没急着问价,反倒转到摊子另一侧的旧书堆前装模作样翻拣,指尖拂过泛黄线装本,偶尔抽一本翻两页,姿态随性又认真。 只不过余光一直留意着摊主,见对方并没什么异样,心里便稳了下来。 磨蹭片刻,他慢悠悠踱回稿纸旁,随手扒拉了两下摊面零散手稿,漫不经心地问:“老板,你这摊上的手稿,都怎么卖?” 摊主见他摆弄半天终于开口问价,连忙应声:“单张看品相,普通的50一张,精品的100,挑得多一起拿,能给你算实惠些。” 杨勇听到价,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俯身装模作样在稿纸堆里挑拣起来,特意把那三张名家原稿混在里头,前后凑了十几张一并拢到手里,递向摊主:“就这些了,你看看算价。” 摊主接过逐张扫过,随手分了两类:“这里头五张是精品,余下八张是普通款”,顿了顿又开口,“给你优惠100,一共800就行。” 杨勇听了笑着应声:“那多谢老板了!”说着掏出手机,向摊主问道:“老板,扫哪里?” 摊主闻言从一旁摸出张塑封二维码,递到杨勇面前。 杨勇没多说,扫码付了800元,付款瞬间系统提示音紧接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7积分】 摊主听见收款提示音,笑着扯过一个袋子,先把手里的手稿仔细理齐,再整整齐齐装进袋里,递到杨勇手边。 杨勇伸手接过袋子,攥紧袋口笑着道谢:“多谢老板,费心了。”说着便侧身要走,“我先接着逛,不耽误你做生意。” 摊主笑着摆手,嗓门亮堂:“客气啥,大哥慢走!有空常来逛,多照顾照顾我这小摊子生意!” 杨勇回头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应声:“一定,走了老板!” 转身便汇入市场人流,怀里攥着纸袋子,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些,心头翻着捡漏的欢喜。 却也缠个小疑惑——贺友直到底是哪位名家,手稿竟这般值钱。 他快步走出一段,确认离旧书摊足够远,特意找了个人少的空地站定,掏出手机点开搜索框,指尖飞快敲下“贺友直”三字查询。 搜索结果弹出的瞬间,杨勇眼睛一亮。 屏幕上清晰写着:贺友直是国内连环画泰斗,专攻线描人物,《新结识的伙伴》《十五贯》皆是他的经典作品,原稿存世极少,难怪这般金贵。 杨勇看完搜索结果,心头疑惑彻底解开,嘴角笑意藏不住,只觉手里的纸袋都轻了几分,将手机揣好后,便顺着人流,继续逛起了古玩市场。 他又逛了一阵,目光扫过沿途摊位,正慢悠悠看得入神。 忽然抬眼瞥见不远处画摊前立着个人,俯身对着摊上旧画细细打量,那身形姿态看着格外眼熟,定神一瞧,竟是个熟人。 第106章 赵老爷子,局 这人正是此前在拍卖行拍下《文姬归汉图》的那位老爷子。 杨勇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声招呼,老爷子已然起身,看样子没看中画,转身便要离开画摊。 刚一抬眼,老爷子就瞧见了他,眼里闪过几分惊讶,随即笑着朝他点了点头,主动打了个招呼。 对方先示了意,杨勇自然不能装作没看见,当即笑着上前招呼:“老爷子,真巧,没想到在这都能碰到您。” 老爷子笑着颔首:“可不是巧嘛,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 说着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眼底带着几分好奇,开口问道:“看你这手里提着的,怕是在这市场里淘着什么好东西了?” 杨勇闻言也没藏着掖着,笑了笑说:“也没什么,刚入手了几张贺友直的连环画原稿。” 老爷子闻言顿时提起了兴致,看向杨勇问道:“能不能让老头子我瞅瞅?” 杨勇听了这话,也没有拒绝——心里想着这老爷子先前在拍卖会上,上亿的藏品说拍就拍,定是收藏界有名有姓的大藏家。 他本就想借机交好,没想到机会竟来得这么快。 当下笑着应道:“可以,正好也请您老帮我掌掌眼。” 说着便从袋子里挑出那三页原稿,递了过去。 老爷子接过画稿,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面,目光落在墨线勾勒的人物与景致上,眼神渐渐凝实。 指腹轻蹭过墨线边缘,感受着墨迹沉凝的质感,半晌后,老爷子指着画中人物衣褶,语气笃定:“笔锋利落,墨色老到,这线条的劲道和市井气,的确是贺友直的原稿。” 他逐一看完后,看向杨勇,嘴角噙着笑:“小伙子可以啊,眼光挺毒,竟能在这市场里淘到这么不错的东西。” 杨勇闻言笑着摆手,语气谦和:“还是您老眼光毒辣,一眼就辨得真切。我也是琢磨了老半天,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敢下手的,就怕看走眼打了眼。” 老爷子闻言眉梢微扬,眼底漾着点看破不说破的笑意,也没再多说,只是将手里的三页原稿还给了杨勇。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杨勇知晓了老爷子姓赵名仲谦,也自报了姓名,老爷子未提自己的行当,杨勇也只说了些自身基础情况。 闲谈间赵老爷子偶尔聊起古玩门道,言语间尽是老道见地,却始终点到即止。 杨勇心里也越发笃定,眼前这位定是收藏界的资深大藏家。 又聊了几句,赵老爷子抬手看了眼时间,笑着冲杨勇摆了摆手:“杨小哥,老头子我还有些事要办,就先告辞了。” 杨勇忙应声:“您忙您的,今日能跟您聊天,我实在受教。” 临行前,两人互加了飞信留作联系方式,一番道别后,赵老爷子便转身融进了潘家园熙攘的人流里。 杨勇立在原地,望着赵仲谦老爷子的身影融进攒动的人流,直至瞧不见踪迹,才收回目光,心里满是庆幸。 这趟潘家园来得真值,不仅淘到了贺友直的真迹,还结识了这样一位藏界前辈。 随后,他收拢起了心思,抬脚汇入熙攘的人流,继续逛起了潘家园。 他步子不疾不徐,在人群里慢慢走着,耳边是摊主此起彼伏的吆喝,或夹杂着买家讨价还价的声音。 目光随意扫过两侧接连不断的摊位,瓷铜玉器、古帖旧书、珠串杂项错落摆着。 遇上看着眼生的物件,便放慢脚步驻足多看一会儿。 偶尔还会蹲下身,伸手查看物件,指尖轻触肌理,不动声色地辨着质地,倒也逛得随性自在。 半小时后,杨勇在一处钱币摊前驻足。 摊前已经驻足了不少人,动静闹得不小,引得路过行人频频侧目。 摊位前,一名身着黑色羽绒服的汉子拿着一枚袁大头,跟摊主怒声理论:“你这老板说话不算话!刚还明说袁大头一千块一枚,我挑中这枚,你转头就敢要五万?坐地起价也没你这么离谱的!” 摊主则梗着脖子辩解:“我那说的是普通大头!一千块一枚童叟无欺,你手里这枚能跟普通的比?” 汉子怒声道:“哪里不一样?不都是袁大头吗?摆明了就是你想坐地起价!” 摊主连忙伸手抢过汉子手里的那枚银元,指尖点着银元版面拔高了声音喊:“你懂什么!我这可是民国十年的袁大头双肩版!这也就是品相差点,要是成色再好些,最少也得12万!”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顿时都凑上前来,伸着脖子盯着摊主手里的银元,小声议论着双肩版的稀罕。 之后,汉子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脸上的怒色散得干干净净,悻悻地嘟囔:“你也没提前说还有这门道,我哪里知道!” 随后,话锋一转,又指着银元上的磨损和磕碰皱紧眉,拔高了点声调,“可你看这品相,磨得纹路都淡了,边齿还磕了块,就这模样也敢要五万?也太黑了!” 说着便拉着摊主打价,嘴皮子磨了半天,摊主愣是咬死了价不松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后摊主沉脸摆手:“别磨叽了,最低四万五!低于这价,你说破嘴皮也没用,这东西到手就是赚!” 听了这话,汉子面露难色,犹豫了半晌,咬牙看向摊主:“行,四万五就四万五!只是我钱还差一点,你必须等我半个小时,我去找朋友凑下钱。” 摊主立马露出为难的神情,扫了眼周围凑着看的人群,摆着手道:“筹钱你可得麻溜点!你看这附近多少人盯着呢,都是懂行的,你这一走,指不定立马就有人掏钱接手,我可不敢打包票给你留着!” 闻言,那汉子急得伸手攥住摊主的胳膊,反复叮嘱:“老板你可说话算话,就半小时,我立马找朋友凑钱,这银元你绝不能卖给别人。” 摊主假意挣开他的手,皱着眉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尽量给你留着,你可快点!” 汉子这才松了手,又狠狠瞪了眼围在摊前的人,仿佛怕有人趁他不在抢了货,随后才脚步匆匆地挤开人群快步离开。 摊主看着汉子消失在人流里,立马扬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就等半小时啊!超时我可真卖给旁人了,到时候可别来闹!”喊完还故意将那枚双肩版袁大头举得老高,在阳光下转了两圈,银面的纹路晃得围观者纷纷侧目。 几个看热闹的路人当即凑上前,有人伸手想摸,被摊主一把挡开:“别碰别碰,这可是稀罕货,碰坏了赔不起!” 说着又故意叹口气,“可惜那哥们钱不够,这么好的漏,谁捡着谁赚。” 人群里顿时有人动心,小声问摊主能不能少点,摊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最低四万五,这价都亏着出了。” 杨勇混在人群里从头看到尾,起初以为是真争执,看了半晌便瞧出端倪——这分明是摊主自导自演的戏,那汉子就是个托。 他心里清楚却懒得戳破,古玩行这套路见多了,无非是引捡漏的人上钩,余光扫过周围,不少人眼神淡然,想来也都心知肚明,不过是凑个热闹。 眼见戏快落幕,杨勇抬脚要走,目光扫过摊面那堆普通袁大头时,却骤然凝住了。 第107章 样币 只因其中一枚银元的边齿,与其余所有银元的竖形边齿截然不同,竟是少见的T形边齿。 杨勇目光定着那枚银元,脑海里静静过了遍银元的门道,心里暗道:这T形边齿的银元,好像只有民国三年那批试铸的样币。 随后转念一想,这摊主做局的路数,这枚看着稀罕的币真假难料。 想到了这些,他决定用探查之眼看看这币的真假。 之后,淡蓝色的信息浮现在杨勇眼前: 名称:民国三年袁大头试铸样币·T形边齿版 制作年代:民国 估值:14万∽18万 市场价值:16万 品质:稀少 预计可获:5积分 看清信息,杨勇心里顿时有了定数。 他抬眼看向还在和摊主讨价还价的那几个路人,一个主意倏地计上心头。 他索性装作被这边动静吸引的外行顾客,打算趁摊主心思全在那几人身上的空档,凑过去快速挑走这枚样币付钱走人。 杨勇拿定了主意,当即装作被摊前的热闹吸引,凑上前去。 目光扫过摊主和面前几个顾客讨价的场面。 之后,又故作被摊上摆着的银元勾起兴致,蹲下身假意挑拣银元,随手拿起几枚上手翻看,竟发现这些银元看着颇有料,基本都是真的。 一会儿后, 他故作漫不经心喊了声:“老板,你这银元咋卖的?” 摊主正铆着劲周旋面前的几个顾客,一心盯着这几头肥羊,听到问话,随口应:“一千一枚,随便挑。” 杨勇闻言也没多说,继续低头翻拣了片刻,捏着六枚银元冲摊主扬了扬:“老板,我挑了这几枚,你看下。” 随后,摊主转过头来扫了一眼数量,压根没有仔细看品相,手一挥:“六枚六千,那边扫码就行。” 听到这话,杨勇立马扫码付了钱,付款成功的瞬间,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便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五积分】 随即,他攥着银元起身就走,全程干脆利落。 摊主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黏在面前的几个顾客身上,方才不过是转头扫了眼数量,连银元品相都没细看。 浑然不知一枚稀罕的T形边齿试铸样币,就这么被混在普通银元里顺走了。 杨勇攥着银元快步离开古玩市场的热闹地段,才停下脚步,小心将那枚T形边齿样币单独挑出来,塞进衣服内兜妥善收好,其余几枚则随手塞了外侧口袋。 弄完这些,杨勇抬眼瞧了瞧天色,日头已然高悬,又掏出手机瞥了眼,时间已过十一点。 他略一思忖,便没了继续逛的心思,转身往市场外走,先找地方吃顿饭。 心意既定,杨勇抬脚往古玩市场出口走,沿途琳琅的摊位不过匆匆一瞥,全无停留的心思。 出了古玩市场,杨勇琢磨着吃点什么,一时没拿定主意,便掏出手机翻找附近的吃食,一番浏览后,目光最终锁定了一家评分颇高的老店。 随即跟着导航往巷子里走,七拐八绕约莫二十分钟。 眼前出现一间极小的门店,门头朴素得没什么显眼招牌,灰扑扑的木门边只挂了块褪色小木牌。 要不是瞧着进进出出的食客,他险些以为走错了地方。 杨勇迟疑了下还是掀帘进门,门店里头空间不大,也就摆着四五张方桌,此刻已然坐了不少食客,喧闹的谈笑声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满是市井烟火气。 饭店老板娘一见杨勇进来,眼睛立马笑成了月牙,手里的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快步迎上来:“哎哟,这位小哥面生得很,是头回来吧?快里头坐!” 说着便往最里头引,指着一张小方桌道:“这儿清净,刚擦过的,干净着呢!” 杨勇点点头,刚在桌边落座,老板娘就把一份塑封菜单递到了他面前。 杨勇接过菜单,目光快速扫过页面,都是些家常菜,略一斟酌便抬眼冲老板娘道:“老板娘,来份爆肚、一份宫保鸡丁,再要一张香河肉饼。” “好嘞!”老板娘脆生生应下,转身就冲后厨扬声喊了菜名,脚步不停又去招呼邻桌添水,围裙擦过桌沿,忙得脚不沾地却半点不慌乱。 杨勇靠在椅背上,看着老板娘麻利地收拾着邻桌的碗筷,听着周围食客们的闲聊——有说今早公园里遛弯碰到的趣事,有聊孩子上学的烦恼,还有人捧着茶杯念叨着最近天气。 这些细碎的声响混着饭菜香,像一碗熬得浓稠的老汤,咕嘟咕嘟冒着生活的热气。 约莫二十分钟后,菜品便陆续端了上来。 先是一盘爆肚,裹着浓稠的麻酱,撒上一把香菜碎,嫩生生的透着鲜; 接着是宫保鸡丁,鸡丁滑嫩裹着酱汁,配着花生和葱段,酸甜微辣的香气直钻鼻子; 最后上桌的是香河肉饼,煎得金黄焦酥,边缘鼓着油泡,刚搁下就飘出醇厚的肉香。 杨勇拿起筷子尝了口爆肚,麻酱的浓醇混着肚丝的脆嫩在嘴里化开,又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酸甜微辣在舌尖散开,再咬一大口肉饼,外皮咔嚓作响,内里肉馅鲜嫩多汁,热乎的吃食落进胃里,瞬间驱散了外头的凉意,浑身都熨帖了。 正吃着,老板娘端着一碗小米粥走过来,搁在他桌前:“小哥,配着饼吃,解腻。” 杨勇抬头道了谢,老板娘笑了笑,又麻利地转身去忙活了。 一顿饭吃得舒坦,杨勇擦了擦嘴,喊老板娘结了账,掀帘走出小店。 出了小店,冬日的冷风迎面扑来,杨勇下意识裹紧衣领。 之后,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等回到潘家园时,看了一眼时间,已是下午一点。 当他走进潘家园时,只觉里头人少了不少,全然没了早上的热闹光景,想来这会儿摊主和逛客们多半还在歇脚吃饭。 见这场景,他想了想,决定先不逛了,还是先把手里两件物件处理掉——他在这没地方存放,况且这两件也算不上什么精品,留着也没必要。 当下便抬脚朝着店铺区走去,潘家园的店铺多是常年经营的古玩店,不比地摊的流动性,这会儿虽也少了些生意气,却大多开着门。 杨勇心里盘算着,先找家看着靠谱的店问问价,简单利落把物件出手,省得带在身上麻烦,等处理完了,再回来慢慢逛也不迟。 第108章 无题 杨勇来到店铺区,目光顺着两侧门头一路扫过,脚步不停。 行至一方刻着宝文轩的木匾前时,脚下稍顿,确认是做书画文玩的铺子,便推门走了进去。 店面不大,也就二十几平方,里头摆着几张柜台,只有老板一人在。 四十来岁的老板听见推门声,抬眼瞧向杨勇,开口招呼:“小哥,看货还是有物件要出手?” 闻言杨勇没绕弯子,径直应道:“想出手几页名家手稿。” 说着走到柜台前,从手上的袋子里掏出贺友直的三张手稿,轻轻搁在了台面上。 老板伸手拿过,起初只当是寻常货,漫不经心地翻了两下,可目光落在画工上时,神色顿时一敛。 随即沉下心细细端详,默默看了片刻,脑海里过着相关的辨识知识,半晌,眼底才闪过一丝了然。 不过,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看向杨勇,问道:“这东西什么来头?” 杨勇看着这一幕,淡淡回应:“贺友直的连环画原稿。” 老板闻言没反驳也没多说,又低头细细看了会儿手稿,才抬眼看向杨勇,问道:“你想多少钱出?” 杨勇闻声,直接报出系统对这三张手稿的最高预估价:“十八万。” 老板一听这价,眉头微挑,连忙表示:“高了,这价我看不到。” 杨勇当即问道:“那你能给到多少?” 老板沉吟片刻,又低头扫了眼台面上的手稿,抬眼道:“十二万。” 听到这报价,杨勇道:“老板你这价,没什么诚意。”说着便伸手去拢台面上的手稿,作势要收走离开。 老板见状急忙抬手轻按手稿边缘,连声说:“小哥慢着,价不合适咱再商量,再商量!” 杨勇见状便松了手,手稿依旧搁在台面。 之后,两人就手稿价格几番拉扯磋商,最终敲定十五万成交。 紧接着,老板俯身从柜台抽屉里抽出一份制式藏品转让合同,提笔填好手稿数量、规格和成交价格,又核对了杨勇的身份信息,二人各自签字按印。 手续办妥,老板当场转账,杨勇确认钱款到账后,将三张手稿推到他面前。 老板小心地把手稿收好后,递来一张名片,想结个善缘,称往后杨勇再有好物件,尽管来宝文轩,必定给个好价钱。 杨勇也没拒绝,笑着接过名片,跟老板道了声别后,转身离开了宝文轩。 出了店门,杨勇没多耽搁,很快找到一家钱币店走了进去。 简单说明来意后,他取出样币,店主验看过后,双方一番交涉,最终连同那五枚普通银元一起,以十五万的价格成交。 确认钱款到账,他与钱币店老板简单道别后走出店门。 出了钱币店后,杨勇没多停留,径直折回了地摊区。 当折回地摊区时,入眼的人流比先前密了不少,淘货的人蹲在摊前挑挑拣拣,吆喝声、砍价声此起彼伏,场面很是热闹。 他放慢脚步沿摊位走着,目光看似随意扫过摊面的铜钱、旧书、瓷片和各式杂项,实则每一眼都藏着打量。 途中,偶尔有摊主热情招呼看货,扫过其摊位皆是寻常仿品,便淡淡摆手,随口应句“随便看看”,脚步未停。 杨勇这一逛,便到了下午四点半,逛了这么久,愣是两手空空,一件值得捡漏的物件都没遇上。 他心里暗忖,莫不是上午接连捡了两次漏,把运气都用完了,不然怎会这般不顺。 期间也不是没撞见好东西,不过这些要么是摊主特意摆出来的镇摊之宝,要么就是掺在普货里的饵货,根本没半点捡漏的余地。 心底那点寻漏的兴致慢慢散了,再没半分继续逛下去的劲头,看了眼时间,便索性不再在摊区间流连,抬脚朝着出口走去,准备打车回酒店。 出了潘家园,外头的风比内里更烈,裹着北平午后的凉意刮过脸颊。 杨勇顺着街边慢走几步,在路边停下,抬手招了辆出租车,报了酒店地址便坐进后座。 车内开着暖风,混着淡淡的皮革味,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再没半点琢磨古玩的心思。 方才摊区里的热闹与落空,此刻都淡成了耳边掠过的车流声,只觉浑身松垮下来,只想回酒店歇上片刻。 车窗外的街景一路往后退,北平的胡同巷陌混着临街的商铺掠过眼底,杨勇瞧了两眼便觉乏了,索性眯着眼靠在椅背上,任思绪轻飘飘的。 不多时出租车便停在了酒店门口,付了车钱下车,推门进大堂时,暖融融的热气裹过来,驱散了身上的凉意。 走进电梯,镜面映出他神色如常的脸,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上午的锐利,多了点随遇而安的松弛。 电梯缓缓上行,出梯后杨勇刷门进屋,随手带上门,外套搭在玄关椅上,便坐在客厅沙发上歇着,一晃到了晚上八点。 腹中空乏催着人起身,杨勇揣好房卡下楼,径直走进酒店餐厅。 选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点了几样适口的菜,待餐食上桌,他慢条斯理地吃着,目光偶尔落在窗外的街景上,心里却开始盘算明天的行程。 他琢磨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明天再去潘家园。 虽说下午逛地摊没什么收获,但早上接连捡了两个不错的小漏,潘家园的货向来流转快,指不定隔天就有新货摆出来。 心里定了主意,便收了思绪,专心吃饭。 不多时结了账,缓步回房,一夜休整,就等明早去潘家园再淘一番。 一夜无话,杨勇醒时窗外的天光已透亮,墙上的挂钟指向七点半。 北平的清晨褪去了深夜的寒,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带着淡淡的市井气,他揉了揉眉心起身,简单洗漱后套上厚外套,出门时已是八点出头。 他下楼直奔酒店餐厅,暖黄灯光下餐点整齐,食客寥寥。 杨勇选了几样自己爱吃的,找了临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吃,不多时用餐完毕,出酒店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八点半。 第109章 瓷,鸡缸杯 半个小时后,潘家园正门,杨勇正从出租车下来。 望着往来的行人,瞧着比昨天还要热闹几分,也没多想,便顺着人流往市场里走。 刚走进市场内,地摊区的喧嚣便涌了过来,各式摊位错落排布,钱币、瓷器、书画、文玩珠宝等一一摆开,摊主的吆喝、淘货人的砍价声交织在一起,喧闹不已。 他顺着人群走进地摊区,目光扫过摊上的各式物件,脚步不紧不慢地在摊位间走着,看着和寻常淘货人没什么两样。 身旁逛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蹲在摊前仔细挑拣,有人和摊主低声讨价、来回拉锯,各式动静混在一起,衬得整个摊区越发热闹。 路过的摊主见他走过来,时不时笑着喊一声让他看看,他都只是随口应着,脚步没停,依旧跟着人流慢慢逛。 之后,约摸逛了十几分钟,摊上的物件看了不少,竟没一件合眼的。 直至逛到一个不起眼地瓷器摊时,他的目光被摊上一只瓷杯吸引住了。 那是一只带盖带柄的茶杯,莹白的釉面在杂乱的摊位上泛着温润的柔光。 杯身上手绘着几枝饱满的红梅,花瓣由深到浅晕染开,鲜活得像在料峭春风里绽放,枝桠间还斜斜探出几竿翠竹,红与绿相映成趣,透着股雅致的生命力。 杯盖弧度圆润,盖钮是颗精巧的半球形,和杯身的风格浑然一体。 更难得的是,杯底稳稳嵌在一只素白的托盘中央,托盘的浅凹设计刚好承住杯底的圈足,盘沿上也绘着同款的红梅枝桠,杯盘一套,从釉色到纹样都严丝合缝,显然是原配的一套。 杨勇的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目光凝在杯身的画迹上,心里只觉惊艳——这画工太见功夫,一笔一画都透着手艺人的功底,在满摊粗制的瓷件里,反倒像藏着的一抹亮色,让他移不开眼。 他的兴致瞬间被提起,来到摊前,向摊主问道:“老板,你这摊上的东西能上手吗?” 摊主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裹着件灰色羽绒服,先前就留意到杨勇驻足,见他上前询问,连忙应声:“可以,不过要轻拿轻放。” 听到这话,杨勇也没客气,小心地将这套杯盘拿起。 入手分量称手,瓷胎细腻紧实,釉面温润顺滑,触感极佳。 他指尖抚过釉面,细细打量这套杯盘,见红梅翠竹的画工尤为精湛,笔触细劲流畅,色彩晕染层次自然,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打磨的用心。 之后又翻看底部,杯底和盘底各有一方景德镇制底款,字迹规整。 杨勇心里琢磨着这套杯盘的底细,却没有半点头绪,索性不再费神,当即催动探查之眼。 片刻后,一道淡蓝色光幕在杯盘上方悄然浮现,一行行信息清晰罗列而出: 名称:7501瓷翠竹红梅纹杯盘套 制作年代:现代 估值:15万∽18万 市场价值:16万 品质:稀少 预计可获得:5积分 看着光幕上的信息,杨勇虽然不知道7501瓷是什么,但其价值十几万的信息还是看得清楚。 之后,他压下心底的波澜,指尖依旧轻贴釉面,装作专注打量纹样的模样,一举一动都透着寻常淘货人的仔细,半点不露异样。 半晌,他才小心翼翼将杯盘轻搁回摊位原处,指尖还轻轻扶了下杯盖,确认放稳了,这才抬眼看向摊主,语气平淡,带着几分随意的询问:“老板,这套杯盘怎么卖?” 摊主见他问价,脸上带着几分笑容,开口道:“小哥你看了这么久,想来也是个懂行的,应该也是真心喜欢这套瓷器,我也不绕弯子,一口价,二十万。” 杨勇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扯出点笑意,语气带着明显的打趣:“老板这是说笑呢吧?一套近现代的瓷杯盘,张口就要二十万,这价开得也太离谱了。” 摊主闻言笑容淡了几分,却还是慢声说道:“值不值,小哥你心里清楚。” 杨勇听了这话,抬眼对上摊主那双笃定的眼神,心里暗道:看来摊主也是清楚这套瓷的底细的,把这物件摆在地摊,怕是用来当门面揽识货的。 想通这点,他也彻底歇了周旋的心思,没必要再耗着,随即说道:“看来是我唐突了,这套瓷确实精致,只是我预算不够,打扰老板了。” 摊主闻言也没多说,只客气道:“无妨,买卖随缘。” 杨勇颔首示意,转身便融进潘家园熙攘的人流。 走了几步,他拿出手机,在搜索栏敲下“7501瓷”,指尖滑动翻看资料时,心底陡然一震——原来这瓷器的来头竟这般不凡,工艺和收藏价值都远超预想,难怪摊主敢在地摊开二十万的价,还那般笃定。 收起手机,他压下心头的波澜,抬眼扫过周遭琳琅的摊位,耳边依旧是此起彼伏的吆喝与讨价声。 古玩行本就讲究缘分,既然没机会,便不再挂心,脚步不停,继续顺着摊位慢慢逛,目光重新落在各式物件上,静待下一个机缘。 接下来他又逛了几个摊位,入眼的无非是些仿品或是品相平平的寻常物件,没什么值得入手的。 当路过一家面积不小的瓷器摊时,他的目光竟又被摊上一件瓷器牢牢吸引住,方才漫不经心扫过物件的视线,瞬间凝住。 那是一只斗彩鸡缸杯,就搁在摊位右上侧的角落,十来只同款鸡缸杯密密匝匝挨在一起,周遭堆着些青花粗碗、素白瓷瓶之类的普通瓷件,衬得这角落毫不起眼,唯有这只鸡缸杯格外扎眼。 它形制小巧规整,撇口卧足,胎质洁白细腻,釉面莹润如脂,泛着淡淡的柔光。 杯身斗彩纹饰活灵活现,青花勾线纤细利落,红、黄、绿、紫诸彩填色精准饱满,雌雄鸡群姿态各异,或昂首踱步,或低头啄食,旁侧衬以兰草、湖石、牡丹,笔触细腻生动,色彩浓淡相宜,一眼瞧着便比旁侧几只精致数倍,古韵盎然。 第110章 鸡缸杯2 杨勇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脚步下意识地挪到摊位前。 这边,刚忙完的瓷器摊摊主,抬眼就见杨勇走近,瞧着是张生面孔,立马笑着招呼:“小哥看着面生,头回逛吧?相中啥尽管说,我这瓷件都地道,想上手随便看,轻拿轻放就成!” 杨勇含糊应了一声,并没急着上手,反倒从摊头起,目光慢悠悠将摊上的瓷器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了一遍,脚下才不紧不慢挪到摆着鸡缸杯的角落,顺势屈膝蹲下。 十几只鸡缸杯摆成几排,错落有致。 杨勇装模作样在杯盏间打量了一番后,没急着碰那只吸引他目光的,而是随手抄起一只离自己近的鸡缸杯。 指尖捏着杯沿慢慢转动,低头细细打量杯身的纹路与釉色,一副认真挑拣的模样。 一会儿后随手放下,又翻了旁侧一只,眼角余光扫见摊主正忙着招呼别的客人,便顺势伸手拿起了那只吸引他目光的鸡缸杯。 指尖刚托住杯底,杨勇便觉其胎质坚致沉稳,虽也轻薄,却少了成化瓷那份如糯米般的温润糯感,釉面莹亮,却带着一些康熙朝特有的清亮火气。 他捏着杯沿缓缓转动,目光扫过庭院图景里的鸡群,当视线落在那只昂首雄鸡的尾羽上时,心头了然——那是一抹浓黑的彩料,而非成化本朝惯用的赭石色。 再对照杯底那方略显拘谨的“大明成化年制”款,心里已然有了一个大概的定论:这是一件康熙御窑仿成化的斗彩鸡缸杯。 不过这些终究是靠《明清瓷器基础鉴赏大全》的知识做出的基础判断,他不敢全然笃定。 为了稳妥起见,他决定使用探查之眼,做个最终的确定。 心念既定,便催动探查之眼,淡芒在眼底一闪而逝,眼前即刻浮现出几行清晰的信息: 名称:清康熙御制仿成化斗彩鸡缸杯 制作年代:清康熙年间 估值:150万∽180万 市场价值:168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16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杨勇心头彻底落定,指尖轻抵杯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之后,他稳了稳心神,不动声色地将鸡缸杯轻放回原位,又随手依次的拿起其它几只鸡缸杯,假意捏着杯沿翻看釉色、比对纹路,装出挑花眼的模样。 磨蹭了片刻,才抬眼冲着摊主扬声问道:“老板,你这儿的鸡缸杯怎么卖?” 正在一边招呼其他顾客的摊主,闻声立刻侧过身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应道:“小哥看上我这些鸡缸杯啦?眼光可真好!实话说,这些虽不是成化正品,但都是康熙、雍正、乾隆朝的官仿货,料子工艺全是顶好的。整个潘家园,都找不出第二家有这么精品的老仿鸡缸杯!” 他顿了顿,语气又添了几分实在,接着说道:“您真想要的话,我也不狮子大开口,5万块一只,给您个实打实的诚心价!” 杨勇听着摊主的话,心里暗觉好笑,这老板分明是信口开河。 他方才假意翻拣时早扫过全场,除了那只康熙御窑仿品,其余的鸡缸杯胎质松垮、釉色浮艳,纹路更是刻板,一眼便能看出都是近现代的仿品,哪来的什么雍乾官仿。 随即,他看向摊主,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的道:“老板,你这是开玩笑呢吧?略懂些瓷器的都能看出来,你这些货里都是新仿的路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稍缓又道:“我也不是来捡漏的,就是看着这鸡缸杯样式好看,想挑几只回去把玩罢了,你实在点,给个合理的价。” 这边摊主闻言,脸色瞬间一僵,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意,半点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反倒打了个哈哈活络气氛:“嗨,小哥您是行家,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懂行的人面前咱不来虚的,五十块一只,随便挑!” 杨勇闻言心里一喜,没想到价格这么低,他还以为得再磨上几番。 就没跟摊主客气,随手把那只康熙仿成化鸡缸杯挑出来,又捡了旁边三只,一并放到摊面空处,示意摊主清点:“就这四只,你数。” 摊主全程瞧着他挑拣的动作,闻言笑着摆了摆手:“不用数不用数,小哥一看就是爽快人,还能差了我的?” 杨勇也没多话,随口问:“扫哪里?” 摊主忙指了指摊边立着的收款码:“那儿那儿,扫那就成。” 杨勇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刚确认支付的瞬间,紧接着响起了清晰的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16积分】 随后,他把付款成功的页面冲摊主扬了扬,摊主这边刚响起收款提示音,当即笑着回应道:“谢啦小哥!” 杨勇应了声后,伸手把四只鸡缸杯抄起,紧接着道了句“走了”,便转身融进了潘家园的人流里。 攥着四只鸡缸杯混在人流里,杨勇脚步不紧不缓,待拐过两个拐角,见身后早已望不见那瓷器摊,才在一处人少的空地停了下。 接下来,他把那只康熙御窑纺成化斗彩鸡缸杯从叠在一起的瓷杯里抽出来后,就将剩下的三只普通仿品点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紧接着,他低头细细打量起手上这只鸡缸杯,指腹轻扫过釉面与杯身纹路,仔仔细细确认遍,见杯身无任何磕碰损伤,这才放下心。 不过心里暗忖,得找个收纳盒把它装起,不然走动间磕了碰了,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便抬眼在地摊区里四下张望,很快就瞧见不远处摆着一个专做古玩收纳盒的小摊,抬脚径直走了过去。 很快就来到了小摊前,摊上摆着各式尺寸的木盒、锦盒,内衬全是厚绒布与软棉。 杨勇低头扫了一圈,指尖扒拉过几个小盒,都觉得尺寸不太合宜,便抬眼问摊主:“老板,有没有再小些的盒子?” 摊主闻言问道:“要大概多小的?” 杨勇抬手,将掌心的鸡缸杯递到摊主眼前示意:“就装这个的。” 摊主瞥了眼鸡缸杯,低头在摊后翻找了一阵,很快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递到杨勇手里。 杨勇接过锦盒,打开盖子将鸡缸杯轻轻放进去,大小正合宜,瓷身贴着实实的绒布,半点不晃。 之后,他冲摊主笑了笑:“老板你眼光是真厉害,这盒子尺寸刚合适。” 摊主摆摆手笑应了一声,紧接着杨勇问了下盒子价钱,摊主直言:“给五十块就行。” 杨勇闻言扫码付了钱后,将锦盒放进随身的背包里,确定稳妥,才离开了小摊。 第111章 洪宪瓷 晌午十二点刚过,潘家园附近的饭店里。 餐桌前,刚跟服务员点完餐的杨勇,正低头玩着手机,静静等候上菜。 自从离开那个小摊后,他便顺着人群,慢慢逛着剩余的摊位,遇上感兴趣的便停下细看,摊主搭话也只是含糊应上几句。 偶尔见游客对着一眼假的仿品争相砍价,也只是淡淡一瞥。 就这般从各色摊区一路逛过去,看了不少物件,却再没遇上能动心的,不是品相平平的普货,就是做工粗糙的新仿,稍看得上的,摊主又喊价离谱。 就这样一路逛到饭点,竟再没遇上一次捡漏的机会。 逛了这么久,腹中空空也生了倦意,索性离开地摊,寻了这家饭店进来吃饭。 过了一会儿,杨勇点的几个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着,目光偶尔扫过餐馆里往来的食客,心里却盘算着下午的去处? 他心里想着,地摊区基本都逛了个遍,下午再逛也逛不出什么花样,一时竟拿不定主意,是吃完饭直接回酒店,还是再找别处转转。 正思忖着,忽然想起昨天去那两家店出手物件时,扫了一眼店里的货,整体都挺不错,藏着不少好东西,想来这片的店铺整体都差不了。 这么一想,心里便有了定数,下午就去店铺区好好瞧瞧。 心里拿定了主意,杨勇便安下心来慢慢用餐,待吃完结了账,推门走出饭店,看了一眼时间,已是12:40。 看到这个时间,他想了想,并没有急着往潘家园的店铺区走——这会应该有不少店主和员工还在吃饭,现在过去难免打扰,反倒不妥,不如再等会儿。 这般想着,他便在附近寻了家奶茶店,点了杯饮品后,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就这样,他在这儿喝着奶茶玩着手机,慢悠悠打发着时间。 待时间差不多到了一点半,他才收起手机,离开奶茶店,朝着潘家园走去。 午后暖阳斜洒在街边的行道树上,树影疏疏落落地铺在路面,零星行人缓步擦肩。 没一会儿,潘家园的入口便在前方清晰可见。 当他走进潘家园内,入眼便见人少了些许,比上午清静了不少。 他只是扫了一眼,脚步未停,径直朝店铺区走去。 不多时便到了店铺区,板房式的铺面整整齐齐排了许多排。 他没做挑选,径直走到第一间铺子前,推门走了进去。 这是家瓷杂小店,他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各式瓷碗、瓷瓶与小件文玩。 这是一家瓷玩店,约莫二十来平的空间,布局规整:中间空出一方通透的空地,四周墙面都打了多层置物架,架前又摆了几排柜台,架子上满满当当立着各式瓷瓶、瓷碗、瓷盏等瓷器,柜台里则分门别类码着文玩小件,架柜间留着一条窄道供人走动。 杨勇刚走进店里,柜台后正刷着手机的年轻店主闻声抬眼,忙放下手机笑着招呼。 随即问道:“老板,您是来买东西还是出货的?” 杨勇也笑着应了声,回道:“来看货的,我自己先转转,有看中的再叫您。” 店主闻言笑着回了句:“好嘞老板,那您自己先瞧瞧,有啥想了解的随时喊我。” 杨勇应了声后,便在店内逛了起来,目光首先落到了墙面置物架上的瓷器上。 随后,顺着架子从头至尾细细看了一圈。 置物架上满满当当摆了百十件瓷器,皆是从明晚到民国的民窑器物,青花、粉彩、单色釉、浅绛彩各有品类,杯碟、瓶罐、碗盏、赏盘错落排布,只不过,大多数是市面常见的普货。 逛完一圈,其中最抓他眼的,是置物架中段的一只珐琅彩花鸟纹碗,在一众瓷器里格外出挑。 起初他见这碗的釉色与绘饰,竟以为是雍乾时期的官窑,随后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釉色层次与纹饰笔法,才发觉并不是。 想到这,心里顿时生了探究的念头,想亲手掂一掂、细瞧瞧,弄清楚这碗到底是哪个时期的物件。 念及至此,他便朝着老板那边喊道:“老板,麻烦你把这边这只珐琅彩花鸟纹碗,拿出来瞧瞧。” 这边的老板闻言,当即应了声:“好嘞!”说着放下手机,端起柜台上铺着软布的托盘,快步走了过来。 来到近前,老板先将托盘搁在一旁柜台上,转身小心翼翼取下那只碗,轻轻放到托盘里,随即示意杨勇上前查看。 见此,杨勇也没客气,上前一步伸手轻抵碗沿两侧,缓缓将碗拿起凑到亮处,细细端详起来。 这只碗口径约莫十厘米,器型周正,碗壁轻薄却不发飘,胎质细腻莹白,触之温润。 碗身一侧绘着牡丹与桃花,粉紫牡丹瓣瓣分明,蓝白牡丹凝润饱满,旁侧桃花含苞待放,花叶脉络清晰,两只雀鸟或栖于枝头,或振翅欲飞,羽色层次分明,黑目红喙,姿态灵动。 另一侧则以墨笔题着“花开富贵,满园春色”八字,字迹清隽,旁侧钤着两方朱红小印,与花鸟纹饰相映成趣。 彩料敷施有浅深层次,釉面泛着柔和的玻璃光泽,无多余纹饰堆砌,反倒衬得整器雅致大气。 碗口微撇,圈足修胎规整利落,足底施满白釉,正中以红料端端正正落着四字篆书款——居仁堂制。 杨勇指尖轻轻摩挲过足底的款识,眉峰微蹙,心底顿时浮起疑惑。 脑海里飞速翻阅着明清瓷器相关的知识,找了一圈,竟没有任何相关的介绍。 再怎么琢磨也毫无头绪,索性不再费神思索,暗中果断催动了探查之眼。 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碗的信息便清晰浮现在眼前: 名称:民国居仁堂制珐琅彩花鸟纹碗 制作年代:民国时期 估值:16万∽20万 市场价值:18万 品质:稀少 预计可获得:5积分 看清信息,杨勇心头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原来这碗并非清代器物,而是民国时期的物件,难怪明清瓷器的知识里查不到“居仁堂制”的款识。 可刚解开这层疑惑,新的问题便接踵而至:这居仁堂制的瓷器究竟是何来头? 能仿出这般接近雍乾珐琅彩的工艺,品相还能评上稀少,市价更是到了十八万,这民国的堂号,怕是并非普通民窑那么简单。 第112章 拿下,神秘蓝釉碗 带着这个疑惑,他捧着碗又仔细端详了许久,半晌后,才小心的将碗搁回软布托盘。 可那点疑惑始终萦绕心头,反倒越想越好奇。 想了想,杨勇索性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算到网上找找相关信息。 他指尖快速点开搜索框,敲入“居仁堂制”四个字,轻触搜索键,页面瞬间跳出诸多相关词条。 片刻后,他粗略浏览了一遍,总算把这底款的底细摸了个清楚。 原来这居仁堂制是袁世凯洪宪年间的官窑款识,专为其复辟称帝烧制御用瓷所署,烧造时间极短,存世量本就十分稀少,堪称民国瓷中的难得珍品。 看完这些信息,杨勇心里当即生出买下的念头,只要价格不算太离谱,便把这碗收了。 这般思忖着,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店主,语气平淡地开口:“老板,这碗怎么卖?” 一旁的店主闻言,抬眼扫过那碗,直言报价:“二十万。”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这是一件袁世凯那会儿的官窑瓷,正经的居仁堂制。” 他方才瞧着杨勇拿手机翻看查询,估摸着是不懂行的,便特意说清物件来路,省得后续白耗口舌。 这边杨勇听到老板的报价,眼底倏地掠过一丝意外,心里暗忖这老板倒是实在,竟没漫天喊价。 紧接着又听店主补了那番话,他心里瞬间了然。 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开口问道:“二十万,这个价格还有商量的余地吗?” 店主听到这话,连忙摆手道:“老板,这可是正经的居仁堂制官窑瓷,存世量少得很,二十万已是实打实的实价,实在没多少可让的。” 杨勇当即接话:“老板,你也不用讲这些了,这东西怎么样我心里清楚,二十万实在高了,我最多给到十二万。” 店主一听,连忙摆手,果断表示不可能。 之后,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几番拉扯,讨价还价的话来回掰扯了数轮。 末了,杨勇爆出了自己的心理价:“十五万,这是我现在能看到的最高价,成的话,现在就转账。” 这话一出,店主脸上当即露出难色,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软布托盘的边缘,不过心里却是另一番场景。 方才这几番交锋,他哪还看不出来杨勇根本不是外行,反倒对这瓷器的行情、品相门儿清,半点糊弄不得。 更何况这碗本是他前几年几万块钱收来的,十五万出手,已是稳赚一大笔。 心里是这样想的,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肉痛不已的模样,一脸万般不舍地松了口:“罢了罢了,十五万就十五万吧!就当交个朋友。” 杨勇闻言没多言,当即让店主报出收款账户,指尖快速操作,片刻便完成了转账。 店主确认钱款到账后,当即拿出藏品交易的相关单据,二人一同核对信息、签署合同,利落办妥了所有交易手续。 刚落笔签完最后一个字,杨勇的耳边便陡然响起一道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5积分】。 一切敲定后,店主才转身取来一只定制的收纳盒,盒内铺着厚实的防震软棉。 他小心将碗放进收纳盒棉垫凹槽,收拾妥当后,便将盒子推到杨勇面前。 杨勇伸手拿起收纳盒,打量一番确认稳妥后,便将其放进随身的背包里收好。 确认稳妥无误后,才抬眼冲店主点了点头:“谢了。” 店主脸上那副肉痛的神情还未完全褪去,闻言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络:“客气啥,以后常来转悠,我这儿时不时能收到些好东西。” 他边说边将签好的单据折好,放进柜台的抽屉里,“这居仁堂的碗您收着放心,我敢打包票,市面上像这么完整的,不多见。” 杨勇“嗯”了一声。 便没再多说,转身朝着店门走去。 他没打算在这家店多做停留,毕竟方才端详瓷器时,他早顺道扫过柜台上的文玩,看下来基本都是新物件,实在没什么可继续细看的。 店门外,杨勇抬手整了整背包肩带,脚步轻快了几分——这头一家店便有这般收获,看来下午这趟店铺区,没白来。 他随后便朝着下一家铺子走去,接连逛完了这第一排近三十间店面。 这一排里近一半都是瓷器铺,剩下的品类繁杂,钱币、木雕、手串、书画装裱之类的小店样样都有,依次排开着。 只是这一路逛下来,杨勇却再无半分收获。 期间倒也撞见了不少好东西,只是这些物件,要么被店主喊价奇高,实在超出预期,要么就是各家铺子的镇店之宝,明明白白标着非卖品,只作展示罢了。 杨勇却半点没气馁,反倒心头愈发笃定——这一片果然藏着不少好东西,只是缘分未到罢了,倒更让他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 他稍理了理背包,脚步不停往第二排走去,依旧挨家细细打量,虽然还是未遇合心意的物件,却也见了不少成色尚可的藏品。 逛完了这第二排,他脚下未停,径直踏入第三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一排的铺子比前两排更显紧凑,各式古玩杂项的招牌错落挂着,挨挨挤挤地连成片,看着更有逛头。 杨勇依旧耐着性子,挨家挨户往里走,遇着瓷铺便细瞧釉色底款,撞见杂项铺便翻看木雕钱币。 每进一家都慢步逛上一圈,目光扫过架上每一件藏品,不敷衍也不拖沓,只是始终没遇着能让他动心的物件。 这般走逛了半程,行至第三排中段时,一间门面朴素的铺子忽然入了眼。 没有花哨的招牌,只在木门上挂着块简单的木牌,刻着“古瓷杂项”四字。 铺口的矮柜上不似别家那般摆满物件,只疏疏摆着几只素面瓷瓶和几方老砚台,倒透着几分清净。 杨勇脚步微顿,抬步走了进去,门轴轻响,店内没有外头的喧闹,反倒透着几分安静。 铺子进深不算浅,四面立着原木博古架,层层叠叠摆着各式老瓷与杂项,小到瓷片标本、老铜扣,大到瓷瓶、木雕摆件,件件都归置得整齐,不见半分杂乱,暖黄的灯光落在器物上,衬得包浆愈发温润。 守店的中年店主正坐在柜台后擦着一只小瓷杯,见他进来,只抬眼点了点头,便又低头忙活手头的活,没有絮叨攀谈,倒让杨勇逛得自在。 他放下脚步,从入门最左侧的博古架开始,细细逛了起来。 指尖偶尔轻触瓷面,感受着器物的包浆与釉色,目光细细掠过每一件物件的器型、纹路,遇着寻常藏品便一晃而过,碰到稍有看点的,便驻足端详片刻,确认无甚特别后,再小心摆回原位。 一路逛过来,多是些常见的民窑瓷,虽品相尚可,却也没让他动心。 直到行至里侧的一排博古架前,他的目光忽然凝住,落在了一只摆放在中层的蓝釉大碗上。 第113章 宣德御窑 那碗器型周正,撇口深腹,圈足规整,通体施的是霁蓝釉,色如深海凝墨,莹润厚重,不见半分杂色,灯光下泛着内敛的宝光,一眼瞧着便与寻常民窑瓷不同。 他见此,当即上前,小心翼翼将碗轻捧而起。 指尖触到胎釉,微凉的润感顺着指腹漫开,入手沉坠合宜,绝非轻飘的新瓷。 他俯身凑在灯下细瞧,口沿一圈天然的灯草白边莹润细腻,釉面隐着细密的橘皮纹,是岁月与窑火凝出的自然肌理。 看了片刻,他心中生疑,便轻轻托着碗身,慢慢翻过来,想瞧瞧底足的模样。 这一翻,他目光微顿。 圈足虽瞧着十分周正,可足底的白釉,粗劣干涩,毫无莹润之感,与碗身凝润精致的霁蓝釉对比鲜明,突兀得如同两物拼接,格格不入。 与此同时,他心中的疑惑也瞬间解开,难怪这般品相的碗,竟一直无人问津。 可转瞬,新的疑惑又接踵而至,好好一件器物,为何要做成这般模样? 他愣神思忖片刻,左思右想也摸不透其中缘由,索性便不再费神琢磨,依旧捧着碗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他的目光猛地凝在圈足与足底白釉的交接处——这处釉面瞧着本是均匀完整的,可凝神细查之下,竟发现在这交接的边角处,有一处极细微的地方并未施上表层这层白釉,却也未露出瓷体,底下赫然是另一层白釉,才叫整面瞧着毫无破绽。 若非他经探查之眼提升过的视力仔细端详,怕是早便一扫而过。 他随即凝神观察这处露出的釉面,发现其质感竟与碗身的霁蓝釉基本一致。 见此情形,杨勇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词——养假。 这个词是前些日子和李振雄聊天时听来的,所谓养假,就是给名贵真物刻意添假瑕疵、做伪饰,藏真于假,让真品看似仿品,以此隐匿价值、避险低调。 想到这,杨勇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捧着碗的手指都下意识收紧了几分。 这粗劣的足底白釉哪里是什么缺憾,分明是一层精心做的伪装,藏住了这霁蓝碗真正的底细! 不过很快,他便压下心里的翻涌,抬头下意识瞥向柜台边的老板,见对方正低头整理物件,压根没往他这边看,心才稍稍放下。 他当即凝神催动探查之眼,倒不是急着确认珍宝,反倒怕自己先入为主白欢喜一场,总得探探这物件的真实信息,才能定下心来。 随即,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碗的信息便清晰浮现在眼前: 名称:明代宣德御窑霁蓝釉白足大碗 制作年代:明宣德年间 估值:7000万~8500万 市场价值:7800万 品质:珍宝 预计可获得:800积分 这些信息映入眼帘的瞬间,杨勇的呼吸都下意识滞了半拍,指尖贴着微凉的釉面,竟觉掌心微微发烫。 七千多万的估值,明宣德官窑的真品,还有那“珍宝”的品质标注,每一个字都在印证他的猜测,这层粗劣的白釉伪装,竟藏着这般惊天的价值。 他忙垂眸压下眼底翻涌的惊涛,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摩挲着碗沿,余光又扫了眼柜台——老板依旧低头拨弄着手里的东西,半点没留意这边的动静。 心跳还在狂跳,杨勇却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但凡露半分异样,被老板瞧出端倪,定然节外生枝。 他故意捏着碗身转了两圈,对着足底的白釉轻皱眉头,还故作嫌弃地啧了一声,将心底的狂喜尽数掩在这刻意装出的挑剔里。 之后,他这只大碗放回原处,又装模作样地在剩下的博古架间慢慢看了起来,指尖偶尔轻点几下架上的小件。 一会儿后,他分两趟将挑好的三样东西端到柜台前,摆在老板面前。 这三样东西,头一件便是那只明宣德官窑霁蓝釉白足大碗, 另外两件,一件是店里摆得最好、最显档次的明代崇祯青花人物故事纹碗,还有一件是清早期的青花折枝莲纹盘。 那只崇祯青花碗口径约18厘米,撇口深腹圈足微撇,足底落“大明崇祯年制”民窑寄托款; 碗心绘八仙过海局部,外壁为携琴访友图,衣纹流畅,青花发色深沉泛紫且带崇祯特有晕散效果,胎釉结合处火石红自然,纹饰完整无冲线,是民窑精细之作。 也是店主摆在最安全显眼处、除宣德霁蓝碗外的店里头牌。 另一只清早期青花折枝莲纹盘釉面光洁、纹饰规整,品相上佳,也算店里的精品小件。 他挑这两件,是因一圈看下来摸清了店里货底,这只崇祯青花碗是店主最看重的物件,摆位格外用心,那只青花盘也颇具价值。 拿上这两件,交易时店主的注意力定会被这两件亮眼的精品吸引,只当他是冲着崇祯碗和青花盘来的,反倒不会对那只底足有“瑕疵”的宣德霁蓝碗多做关注。 既掩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又不会因挑的东西太廉价让店主起疑,恰好能借着这两件的风头,把宣德霁蓝碗顺理成章地带走。 店主这边,见来人分两趟端来三样东西,瞅见里头挑了自家店里除却压箱底货外最好的那只崇祯青花碗,心里暗忖倒是懂行的。 又扫过一旁的清早期青花折枝莲纹盘,最后瞥到那只霁蓝釉大碗,心里有些诧异,实在想不通这懂行的主顾怎会挑中这只碗——这碗也就釉色瞧着还行,底足却废了,从进货到现在都快小两年了,根本就卖不出去,竟也被一并挑来,稍愣片刻,也只当是对方顺手挑的凑数物件。 杨勇见店主盯着霁蓝釉大碗愣神,忙抬手轻敲了下柜台,开口打断他的思绪:“老板,做生意啦,这三样都是什么价?” 听到这声,店主愣了几秒才猛地回神,脸上慌忙堆起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方才有点走神了。” 说着抬手逐一点过柜上物件,语气诚恳地慢慢报价:“这只崇祯青花碗,是我店里的尖货,十二万;这只清早期青花折枝莲盘,品相没得挑,三万;至于这霁蓝釉大碗,就当交个朋友,三千块就行。” 第114章 得手与后续 店主报完价,杨勇只觉得心跳快了几分,心底泛起一阵难以掩饰的欣喜。 不过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像是对这个价格并不满意。 他故作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老板,你这价就没什么诚意了,我是真心想要的,给个实价吧。” 店主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连忙摆手道:“哎哟小兄弟,我这报的可都是实在价了,真没赚你多少,再低就真做不了了。” 杨勇自然不信这套说辞,开口道:“老板,做生意都要留点利润我懂,但你这价格确实高了,咱们都痛快点。” 之后,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一番拉扯后,店主终于松了口,报出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杨勇听后,知道这已经是底线,当即干脆应道::“行,那就按这个价。这只崇祯青花碗八万,清早期青花折枝莲盘一万五,还有这只霁蓝釉大碗三千,成交。” 店主见杨勇终于松口敲定,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连声应道:“好嘞好嘞,小兄弟痛快!咱们这就成交!” 随后,两人便麻利地办理起交接手续。 店主很快拿出简易转让协议,将三件器物的名称、价格一一写清,双方确认无误后签字按手印,协议各执一份。 杨勇当场完成转账,手机刚一支付成功,店主那边的到账提示音便立刻响了起来。 而几乎在同一秒,清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804积分】 店主半点没察觉异常,只顾着笑呵呵地将三件瓷器仔细包裹好、装箱交到杨勇手里。 一整套流程走完,钱货两清,这笔买卖也就彻底敲定了。 这边,杨勇接过箱子,轻轻晃了晃,确认内部没有磕碰晃动的声响,随即抬眼冲店主点了点头:“谢了。” 店主正把协议折好塞进抽屉,闻言直起身笑:“客气啥,以后常来!我这儿时不时能收到些老窑瓷,保准有你看得上的。” 说着还拍了拍旁边的博古架,“就说这对光绪粉彩瓶,上周刚收的,胎质细得很……” 杨勇心里早就归心似箭,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听店主介绍别的东西。 于是他随意应了店主一句:“行,有空我再过来,今天就先这样。” 店主见状也不再多留,笑着摆手:“好,那你慢走,路上小心!” 杨勇微微颔首,抱着箱子转身便走出了古玩店。 出了店铺,杨勇看着剩下的店铺,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 不过回去之前,他还要先处理掉手里那两件用来掩护的瓷器。 打定了主意,杨勇刻意的在店铺区里绕了一段路,挑了一家位置相对偏僻、人流量不大的瓷器店走了进去。 进店后,他没有多余寒暄,直奔主题,和店主看了货,议论了一番价格,最终以八万块的价格,将那两件用来掩护的瓷器顺利转手。 听到手机到账的提示音,杨勇确认钱款无误,微微点头示意,便不再多做停留。 走出这家偏僻的小店,杨勇怀里稳稳抱着一个收纳盒,里面正是那件宣德霁蓝釉大碗。 他将盒子轻轻护在身前,步伐不急不缓,神色平静如常,一路低调穿行在人流之中,看上去就像一位刚买完心仪物件、准备离开的顾客,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很快,他便走出了潘家园,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返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杨勇反手关上房门,终于卸下了一路的谨慎。 他将收纳盒轻轻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盒盖。 宣德霁蓝釉大碗安静地躺在软垫中央,釉色莹润如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内敛又华贵的光泽。 杨勇指尖轻轻拂过碗沿,眼底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精光。 这一趟潘家园逛得太值了,完全超出他的预期。 就这样,他静静看着这只碗,越看越是心喜,忍不住将碗轻轻捧起,仔细查看起每一处细节。 可当目光落到底足位置时,神情微微一顿。 看到底足上这层刻意覆盖、遮住款识的釉,杨勇心里很清楚,这才是整件器物最关键的地方——不把它稳妥处理掉,就永远无法证实这只霁蓝釉大碗的身份。 不过,这种精细活儿必须得专业人士出手才行。 若是自己贸然动手,万一伤到胎底,到时候连后悔的地方都没有。 可是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他在北平人生地不熟,一时间根本找不到靠谱又可信的人。 可是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他在北平人生地不熟,一时间根本找不到靠谱又可信的人。 杨勇眉头微蹙,在心里暗自思量了片刻。 下一秒,他心念一动,直接在心底唤出了系统面板。 既然外界找不到能放心托付的人,那不如就靠自己。 随后,他在系统商城里仔细搜寻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件商品上。 系统商品:《专家级瓷器养护》 品质:稀有 作用:使用后,宿主可全面掌握瓷器修复、清理、加固、无痕处理等一系列专业能力,熟练处理瓷釉覆盖、胎底污渍、表面杂质等问题,精准识别瓷器胎质、釉色与款识,在不伤原器的前提下完成全方位修复与还原。 售价:300积分 看完这项技能的详细介绍,杨勇没有丝毫犹豫,当即选择兑换。 【恭喜宿主获得:《专家级瓷器养护》】 【剩余积分:584积分】 紧接着,杨勇没有耽搁,立刻打开系统空间,找到刚刚获得的《专家级瓷器养护》,选择使用。 下一刻,技能书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径直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无数关于瓷器清理、修复、加固、无痕处理的知识、手法与经验,如同潮水般灌注进来,瞬间化作他与生俱来的技艺。 从胎质判断、釉面保护,到底足遮盖层剥离、无痕修护,所有细节都清晰无比,仿佛已经亲手实践过千次万次。 杨勇缓缓闭上眼,静静消化着这股突如其来的能力。 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变得沉稳而笃定。 第115章 后续2 随后,他重新将宣德霁蓝釉大碗拿到手中,仔细查看底足。 凝神观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清理方案。 不过,要完成这件精细活儿,光有技艺还不够,必须配齐专业的工具和材料。 细竹剔刀、无痕软化液、无尘棉、防滑软垫、高倍放大镜、柔光手电、无水乙醇与脱脂棉……这些东西酒店里都没有。 想到这些,看来得出门采购一番才行。 不过出门前,他得先把东西妥善放好。 他当即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内嵌的保险柜便露了出来。 输完密码打开柜门,杨勇先小心将装着宣德霁蓝釉大碗的收纳盒放了进去,又转身走到沙发边,把背包里的两个收纳盒也拿出来一并放好。 确认东西都收好后,他轻轻关上保险柜门,重新锁好。 收拾妥当后,杨勇便拿上手机和随身物品,走出了酒店房间。 出了酒店大门,他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再次动身,重返潘家园。 出租车穿行在车流里,不过半小时,便再次停在了潘家园门前。 付了车钱,杨勇推门下车,一头扎进热闹的市场里。 他没有闲逛,也没有观望,径直走向古玩配套专区——这里全是经营修复耗材、保养工具、文玩收纳的店铺,氛围安静、规整,和热闹的地摊区截然不同。 他脚步沉稳,目标清晰,很快走进一家看起来货品齐全的耗材店。 货架上整齐摆着各类修复工具、养护液、棉垫与小件器材,一目了然。 杨勇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向店主报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闻言后,店主熟练地取来细竹剔刀、无痕软化液、无尘棉、防滑软垫、高倍放大镜、柔光手电、无水乙醇、脱脂棉等一应工具,一一码放整齐。 杨勇逐一查看了一遍工具,确认齐全无误,便付了钱。 随后,店主将桌上的工具整理装好,递给了杨勇。 接过袋子,杨勇道了声谢后,便转身离开,没多做停留。 走出市场后,他迅速来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返回了酒店。 酒店房间内,回到房中的杨勇正低头整理着刚买回来的工具,一一摆放在顺手的位置。 工具全部摆放妥当后,他小心地取出宣德霁蓝釉大碗,倒扣在桌面上。 凝神静气,目光专注地落在碗底,已然做好了开工的全部准备。 他先取过无痕软化液,用无尘棉轻轻蘸取少许,均匀敷在碗底的釉层表面,让药液充分渗透。 静置了片刻,待外釉层的粘合剂充分软化后,他才拿起细竹剔刀,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贴住胎面,手腕稳而轻地向前推进。 刀锋顺着胎体弧度缓缓剥离,将外层釉面一点点轻轻挑起,全程力度均匀,不敢有半分偏差。 每剔下一小段,他便用干净的无尘棉轻轻拭去碎屑,再借助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胎面状态,确认没有伤及胎骨后,才继续下一段清理。 柔光手电从侧面打光,让分层界限看得更加清晰,每一处边缘都处理得细致工整。 无水乙醇随时备用,遇上残留痕迹,便用棉片蘸取少量轻轻擦拭,确保碗底最终干净清爽。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淡去,暮色从天边漫进室内,街灯次第亮起,将玻璃映出暖黄的光晕。 时间就这样,在杨勇专注的指尖下静静流淌,分秒不觉流逝。 等他将最后一点残留痕迹擦拭干净,直起身时,墙上的时钟已然指向晚上八点。 心里微微一怔,竟没料到一转眼就忙到了这么晚。 他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低头看向自己亲手清理干净的碗底。 此刻碗底已然焕然一新,原本附着在外的釉层与粘合剂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胎面平整温润,细腻紧实,没有丝毫划痕与损伤。 圈足修削规整,棱角利落,原本被遮盖的底款完整显现,“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字迹清晰、周正端庄,整体干净完整,一目了然。 欣赏了片刻,杨勇才将这只碗小心收好,锁进了保险柜。 随后,又将桌上的工具逐一整理归位,把用过的废料清理干净。 一切收拾完毕,肚子适时传来一阵饥饿感,于是他拿起房卡,出了房间,前往酒店餐厅用餐。 酒店餐厅里,杨勇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落座,便有服务员上前。 他接过菜单,目光快速扫过几行,点了一荤一素一道热汤,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菜式。 忙活了一整天,他没什么胃口吃重油重味的东西,只想要些温热暖胃的。 服务员记下菜品,说了一句稍等,便转身离去。 一会儿后,菜品陆续端上桌。 杨勇拿起筷子,安静用餐,温热的饭菜缓缓抚平了一身疲惫。 吃饱喝足后,他起身结清账单,缓步返回房间。 回到房间,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简单洗漱过后,便上床休息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几乎是粘枕即眠。 夜色悄然流转,天色由深转浅,微光慢慢漫过窗帘,悄无声息间,便已是第二天清晨。 当杨勇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房间里一片明亮,窗帘被清晨的阳光映得透亮。 没有闹钟,没有打扰,这一觉睡得安稳而充足,前天专注修复带来的紧绷感早已消散,整个人神清气爽。 在床上静躺片刻,等意识彻底清醒,他才慢悠悠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都随之舒展开来。 随即下床,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漱。 很快洗漱完毕,杨勇擦了擦手,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之后,他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便出门前往餐厅吃早饭。 酒店餐厅,此时已经过了早饭的高峰,场内十分清静,只有零星几位客人安静用餐,和在一旁收拾桌面服务员。 当杨勇来到餐台时,发现早餐已经所剩无几,种类也没几样了。 他没有挑剔,随手拿了几样合眼的点心,又盛了一碗热粥,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慢慢吃了起来。 第116章 门店区2 很快吃完早饭,杨勇便直接起身,走出了酒店。 酒店外,他在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让司机前往国家博物馆。 来北平之前,他就已经预约好了今天的门票,所以今天不打算去古玩市场。 司机听闻杨勇报出的目的地后,表示明白,随即发动了汽车。 之后,车子缓缓驶离酒店门口,汇入北平的街道车流,沿着平整的路面平稳向前,一路朝着国家博物馆的方向行驶。 没过多久,车辆便稳稳停在国家博物馆门前。 杨勇付完车费下车,径直走到入口处,拿出身份证在闸机上轻轻一刷,顺利进入馆内。 走进国家博物馆,大厅宽敞肃穆,参观者都自觉放慢脚步、压低声音。 杨勇顺着指引,从展厅开始,一个接一个认真逛了起来。 他先走进古代华夏陈列展厅,迎面就是后母戊鼎,巨大厚重,青铜纹路深沉,站在前面就能感受到商周时代的气势。 继续往前走,他看到了四羊方尊,四角的羊首造型精巧,铸工精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震撼。 路过秦汉展区,金缕玉衣静静陈列在展柜里,一片片玉片整齐排列,让人忍不住驻足细看。 再往前走,唐三彩骆驼载乐俑色彩鲜亮,骆驼昂首,乐俑生动,一眼就能看出盛唐的热闹气象。 转到瓷器展厅,头一件就是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图罐,杨勇特意多看了几眼,那釉色清亮,画工流畅,真让人挪不开眼。 他就这样一件一件文物细看,一个展厅接着一个展厅慢慢逛着,完全沉浸其中,连时间都忘了留意。 到了中午,他来到博物馆地下一层的餐厅,简单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息后,又回到展厅继续参观。 一直逛到下午四点多,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国家博物馆,乘车返回酒店。 回到酒店,杨勇靠在窗边,望着夜色里的城市,白天在国家博物馆见到的那些文物,依旧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 这一天的见闻,让他心里既充实又安稳。 一夜无扰,第二天清晨,天刚亮不久,杨勇便早早起了床,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行程。 吃过了早饭后,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直接前往了潘家园。 他打算,今天继续在店铺区里逛门店。 早上八点,潘家园里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各个区域人头攒动,摊位陆续摆开,门店大多敞开了门,说话声、招呼声、器物轻碰的声响混在一起,满是烟火气。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正门旁,车门打开,杨勇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抬脚走进市场,并没有在别处停留,径直走向了店铺区,回到了前天离开的位置,继续逛起接下来的门店。 一路走马观花,或许是经历过上次捡漏之后预期高了不少,逛完了第三排,剩余的店面,始终没遇到合适的物件。 倒也不是店里没有好东西,只是要么不合他的眼缘,要么就是他看中了,店主报价实在坚挺,几乎没有半点议价的余地。 杨勇也没气馁,继续抬脚往前,径直来到了第四排。 这一排的门店大多以书画为主,店内挂满了各式字画,卷轴陈列整齐,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文墨香气。 他径直走进排头第一家店,门头挂着一块木匾,上书“沁墨轩”三个古朴大字。 店里足有近百平方,空间宽敞明亮,四周墙面挂满了装裱好的字画,长条案几上整齐摆着卷轴、宣纸与文房用具,格调清雅。 店内除了柜台后站着一位中年女性店主,还有两名工作人员在一旁安静整理物件,氛围闲适有序。 杨勇缓步走了进去,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室书画。 刚一进店,立刻有一名店员上前,客气地询问是否需要介绍。 杨勇闻言,连忙摆了摆手:“不用麻烦,我自己随便看看就行,有需要再叫你。” 店员见此便退到一旁。 他缓步往里走,路过柜台时,女店主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杨勇点头示意,随即自顾自观赏起来。 店内宽敞雅致,四周挂满山水、花鸟与各类书法作品,卷轴、宣纸、砚台错落陈列在案几上。 杨勇脚步舒缓,目光安静地掠过一幅幅书画,看得不急不躁。 逛了一小会儿、只看了一小片区域,他便在心里对,这家店的成色有了个大致预估。 这里不做杂乱的大路货,也不搞虚张声势的噱头,是一家专做精品的专业字画店。 货品选得讲究,陈列清爽,装裱用料扎实,定价规矩,一看就是长期正经经营、做熟客与懂行人生意的路子。 心里有了数,他也不急躁,依旧脚步舒缓,沿着墙边慢慢观赏。 墙上的书画大多是当代名家作品,山水写意、花鸟工笔、楷书行书一应俱全,笔墨娴熟,气韵工整,挂在家中或办公室里十分雅致。 可对于想捡漏的杨勇来说,这些东西价位透明、利润清晰,几乎没有捡漏的空间。 店主坐在柜台后,手里轻敲着计算器,偶尔抬眼望向杨勇。 见他看得沉稳、举止有度,就知是懂规矩的行家,也就不再多留意,接着低头整理账目。 就这样,杨勇在店内缓步逛着,不过心里已经没有太多的期望了。 他很清楚,像这样货品规整、定价清晰的精品店,每件东西都被看得很死,想在这里捡漏,难度实在太大。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心底还抱着一丝不死心的念想,打算把整间店都逛完再走。 毕竟在古玩行里,真正的好东西,往往都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他慢悠悠地往前走,目光散漫地扫过两侧的字画,脚步轻缓。 一直行至店铺中段,他的视线忽然一顿,落在了一处被细心保管的旧画作上。 那是一卷装裱朴素的山水立轴,收在避光之处,纸面干净平整,看得出被人认真照料过。 画心微微泛黄,是岁月自然沉淀的色泽,墨色沉稳不浮,晕染自然,没有新墨的火气。 画面构图疏淡清雅,远山近水、林木茅舍错落有致,笔墨看似简约,细品却极见功底,透着一股文人画特有的淡远静气。 第117章 店铺区3 随后,杨勇的目光从整幅画面缓缓收回,落在了画面左上角的题字与印章处。 他逐字看清上面的题款,又仔细辨认了印文,再结合整幅画的笔墨、构图与纸色气韵。 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这幅作品,应当出自黄宾虹之手。 只是他还不敢完全确定,毕竟黄宾虹的作品仿品极多,高明仿作足以以假乱真。 不过还好,他有探查之眼。 想到这里,他当即催动探查之眼。 一道蓝光闪过,一行行信息就在画作上显现出来。 名称:黄宾虹《栖霞山居》 制作年代:现代 估价:1500万∽1800万 市场价值:1600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30积分 看完了这些信息,杨勇心里便有了底,果真是黄宾虹的作品。 之后,他抬头扫了一眼店里其他人,见没人太过留意这边,便朝刚才迎上来的店员招了招手。 等店员走近,他指着这幅没有任何标签的《栖霞山居》,轻声问道:“这幅画,是卖的吗?” 店员刚走到杨勇面前,便听见了他的问话。 他顺着杨勇所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幅没有任何标签的《栖霞山居》上。 待他看清楚那幅画,脸上立刻露出几分歉意,看向杨勇,轻声说道:“抱歉先生,这幅画是非卖品。” 杨勇闻言,脸上并没有露出太过意外的神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没事了,你去忙吧,如果还有需要,我会再叫你的。” 听了这话,店员也不多说,只是客气道:“好的,那您慢慢看,有需要随时叫我。” 说完,便退到一旁,转身忙活其他事情去了。 其实在开口之前,杨勇心里就已经大致猜到,这幅画应该是店主特意摆出来吸引客人的,十有八九是非卖品。 不过,他还是不死心,开口问了一句。 万一他猜错了,这幅画其实能卖,那这里面就有极大的捡漏机会。 现在得到确切答案,他心里这点念头,也就此断了。 随后,他不再留意这幅画,转身继续看起了店里剩下的书画。 他缓步浏览,目光扫过一幅幅装裱精良的作品,其间也见到了几位当代名家的画作,就连近期在网上热度颇高的黄河主题画家作品也陈列其中,笔墨雄浑,气势不凡。 只是店内藏品皆明码标价,并无捡漏的机会。 一圈逛罢,没有找到心仪的目标,杨勇便转身走出了店铺。 出了沁墨轩,街上的人流比方才进店时热闹了几分。 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各式喧闹交织在一起。 他没有多作停留,径直融入人群,继续逛起了门店。 就这样,他顺着人群,一家挨着一家慢慢逛过,每进一家门店都看得仔细,不慌不忙,逐间探寻下去。 不知不觉已到中午,杨勇就近找了家小饭馆简单吃了顿午饭,稍作休整,便又重新回到古玩市场,继续按自己的节奏一家家细看。 时间缓缓流逝,等他再次回过神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此时,他已逛到了店铺区的后半段,剩下的店铺没剩几间。 这大半天逛下来,倒也见过不少好东西,精品重器、名家字画都有撞见。 只是要么定价卡得太死,一分不让,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要么是物件虽好,却少了几分让他一眼心动的气韵,比如其中一件雍正官窑,釉色、胎质无可挑剔,可终究差了点眼缘。 真正能让他觉得“就它了”,价格又刚好留着些讨价空间的,一件都没遇上。 饶是杨勇性子沉稳,这么一路看下来,心里也难免多了几分急躁。 眼前,他来到了一家名为聚宝阁的店铺,也是这店铺区里规模最大的一间铺子。 走进聚宝阁,店内空间十分宽敞。 四周靠墙摆放着一圈玻璃展柜,中间又整齐排列着多排实木展柜,柜与柜之间通道宽敞,中央留有一条宽阔的主过道。 各个展柜里摆满了瓷器、玉器、文玩杂件,种类繁多,琳琅满目。 店内有不少客人正在看货,几名店员安静地在一旁等候服务。 刚一进门,便有一位店员上前招呼:“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杨勇闻言,连忙笑着表示:“不用麻烦,我先自己随便看看,有需要了再叫你。” 店员听后点了点头,说了声“好的”,便退到一旁,不再打扰。 杨勇这才沿着展柜间的通道缓步前行。 他目光沉稳,从一排排展柜前走过,仔细打量着里面陈列的瓷器、玉器、文玩杂件,一件一件慢慢看着,不愿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几节柜台里的瓷器,有青花、粉彩、单色釉,瓶瓶罐罐摆得整整齐齐,釉色或莹润或艳丽,不少都是市面上少见的小精品。 其中还夹杂着几件档次更胜一筹的重器,无论是釉色、胎质还是画工,都明显高出一截,气度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再往几步,是一排玉器柜台,白玉、青玉、碧玉一应俱全,雕着花鸟、瑞兽、平安扣,件件玉质细腻油润,雕工精巧传神,灯光一照,透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他继续往前走去,展柜中依次出现了各式文房摆件、老铜炉、香具、串饰和小件雅玩。 每一件都品相精良、做工考究,没有半分俗器,在灯光下静静散发着内敛的光泽。 杨勇一路看下来,心里也暗暗点头。 这里的物件件件精良,清一色的上等精品,几乎看不到寻常古玩店常见的低档货色,看得出来店家是真正懂行、有实力的。 只是每一件器物下方都明码标价,他不动声色地在心里估算,再对照探查之眼给出的市场价,发现两者相差无几,利润空间压得很死,几乎没有捡漏的可能。 东西是好东西,可想要淘到一件物超所值的重器,依旧没那么容易。 不过越是这种看似无漏可捡的大店,杨勇反倒越沉得住气。 因为他心里清楚,往往就是这样的地方,没人刻意提防,一旦出漏,便都是真正的大漏。 他依旧沿着展柜间的通道漫步前行,目光扫过一排排器物。 一路缓步,走到店铺最内侧的一排矮柜前时,脚步才忽然轻轻一顿。 第118章 仿汝窑 这一排矮柜上,陈列的全是瓷器,一件一件单独摆放,井然有序。 青花、粉彩、单色釉各式器物依次排开,品类规整,一目了然。 杨勇起初只是随意扫过,并没多在意,可就在视线掠过其中一件器物时,目光猛地定住,再也移不开。 那是一只仿汝窑象耳炉。 炉型端庄周正,天青釉色温润内敛,釉面开片细密自然,两侧象耳线条沉稳大气。 整只炉子不张扬、不艳丽,却自带一股沉静古雅的气韵,在一众瓷器里,一眼就能看出与众不同。 见此,杨勇上前,仔细查看起这件器物。 他目光专注,细细打量着炉身、釉色、两侧象耳与釉面开片,看得极为认真。 同时,他也扫了一眼摆在香炉前的标签,上面是商家标注的信息: 清仿汝釉象耳炉 民窑 售价:元 看了片刻,杨勇心中微微一喜。 以他如今的眼力与经验,这件器物的胎骨、釉质、开片神韵,都绝非清代民窑所能有,倒更像是明早期的作品。 为了印证心中判断,他不动声色,暗中催动了探查之眼。 下一刻,一道淡蓝色的光屏凭空投射在香炉前方,清晰地显现出一行行信息: 名称:明代成化御窑仿汝窑象耳炉 制作年代:明成化年间 估值:6500万~8000万 市场价值:7200万 品质:珍宝 预计可获得:700积分 看完光屏上的信息,杨勇心中骤起惊澜,一股难以抑制的惊喜猛地涌了上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尊被商家视作清代民窑仿品的象耳炉,竟然是成化御窑重器。 可惊喜过后,一丝疑惑也随之浮上心头。 商家为何会将它错判为清代民窑仿品?这其中究竟是哪里出了偏差? 杨勇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大致猜测——问题十有八九出在底足上。 想必是底足有残损、修补,或是款识被人为磨去、遮挡,这才让店家看走了眼。 东西已是确认无疑的珍宝,无论如何都要先收入囊中再说。 心念已定,他直起身,朝着方才迎接自己的店员轻轻招呼了一声。 店员闻声立刻快步过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意,开口问道:“先生,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杨勇抬手指了指展柜里的象耳炉,语气平静:“麻烦把这件炉子拿出来,我想再看一下底足。” “好嘞,您稍等!”店员连忙应声后,小心翼翼地打开展柜,将象耳炉轻轻取了出来,平稳地放在一旁的实木柜台上。 等店员退到一旁,杨勇才缓缓上前,双手轻稳地将炉子翻转,露出了底部的圈足。 只一眼,他便心中了然——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模一样。 底部干干净净,原本的“大明成化年制”官窑款识被人彻底磨平了,胎底打磨得光滑平整,连一点款识的痕迹都没留下,只在圈足边缘处,还能看到一丝极其细微的老修痕迹。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让店家看走了眼,把它当成了清代民窑仿品。 他看完底足,轻轻将炉子放回台面,抬眼看向店员:“这件怎么卖?” 店员听到他这一问,立刻笑着指了指展柜里的标签:“先生,这里有标价,这一件是十万块。” 杨勇闻言,只是出于习惯随口问了一句:“不能少点?” 听到这话,店员依旧笑着客气回答:“实在抱歉先生,我们店里都是明码标价,没法少的。” 杨勇听到店员这么一说,心里也清楚,这类古玩店标价向来虚高,这件东西按店家的心理价位,七万左右其实就能拿下,砍价空间是有的。 但他怕夜长梦多,不打算在这里慢慢磨价了。 他当即淡淡开口:“行,那就按标价,我买了。” 店员猛地一愣,当场就怔了一下。 他干这行久了,心里早就盘算了,这种价位的瓷器,客人少说也要磨到七八万才会成交,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砍价的说辞,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爽快,直接一口答应十万原价。 不过只是一瞬,店员脸上立刻被狂喜取代——按原价成交,他的提成能多拿一大截,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好嘞先生!我这就带您去柜台办手续!”店员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忙躬身引路。 两人很快来到收银台前,开票、签字、转账、打包,整套流程一气呵成。 杨勇签完字、付完款的那一瞬间,系统提示音紧接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700积分】 之后,店员将装有象耳炉的锦盒小心合上,轻轻推到了杨勇面前。 杨勇伸手稳稳接过,入手分量十足,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放下。 东西到手,他也没有再多逛的心思,微微颔首示意,转身便朝着店外走去。 他刚走到店门口,一名穿着休闲、神色匆匆的中年人低着头,脚步急促地从外面快步闯了进来,两人擦肩而过。 中年人满脸焦急,目光直直扫向店内的矮柜方向,显然是冲着某件东西而来。 杨勇没有多留意,径直迈步走出了古玩店。 可他前脚刚踏出大门,身后的店铺里,立刻传来了一阵急促又带着几分焦躁的声音,隔着玻璃门隐隐传了出来: “我前几天看中的那只仿汝釉象耳炉呢?!就是摆在这边的那件,我今天专门过来拿的,东西去哪儿了?!” 杨勇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一挑。 怕夜长梦多,果然没错。 紧接着,他脚步加快了几分,径直离开了潘家园。 店铺区剩下的那些门店,他也不打算再逛了。 一来今天能捡到这件成化御窑象耳炉,已是天大的运气,再想有收获基本无望; 二来他也怕刚才那个急匆匆赶来的中年人发现东西被买走,万一追出来拉扯扯皮,平白惹上麻烦。 潘家园大门外,刚走出来的杨勇,正想拦一辆出租车返回酒店。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招呼,径直叫住了他。 杨勇微微一怔,转身回头一看,竟然是赵仲谦赵老爷子。 第119章 熟人 杨勇看清是赵老爷子,当即上前打了声招呼。 “赵老,好巧,没想到在这儿碰到您。” 赵仲谦笑了笑:“是啊,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人了,看背影倒是挺像。” 两人就这样站在路边寒暄了几句,无非是问对方怎么也来了潘家园、今天有没有看上什么东西。 聊了没两句,赵仲谦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杨勇手里的锦盒上,随口笑问:“这是,淘到好东西啦?” 杨勇闻言也没隐瞒。 刚才店里那中年人的动静他听得清楚,这件事估计瞒不了多久,索性如实点头。 “算是件运气货,”他声音放轻了些,“淘到一件成化官窑的东西。” 听到这话,赵仲谦眼睛猛地一亮,满是惊讶地看向杨勇: “成化官窑?你在潘家园,淘着成化官窑了?” 他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轻声问道:“能让我上手看看吗?” 听到这请求,杨勇下意识扫了眼四周,街上人多眼杂,实在没有稳妥的地方摆放器物,神色不由得露出几分为难。 赵仲谦见他脸色为难,这才反应过来——两人还站在喧闹的大街上。 他当即一拍额头,笑着自嘲:“你看我这脑子,一激动就忘了场合,是我唐突了。” 旋即想了想后,看向杨勇,语气诚恳:“我家就在附近,不如去我那儿看吧,地方安静,也稳妥。” 杨勇听了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他本就有心结交这位老爷子,如今有机会更进一步,自然不会推辞。 当下便点头应道:“好,那就麻烦赵老了。” 赵仲谦见他答应,笑着说道:“那稍等会,我的司机已经去取车了,估计快就到了。”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便平稳地驶到两人身旁,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名身着正装的司机恭敬地走了下来。 赵仲谦朝司机微微点头示意,随后侧身对杨勇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亲和: “来,小杨,上车吧,咱们家里细说。” 杨勇顺势颔首,跟着赵仲谦一同上了商务车。 车内宽敞雅致,陈设简洁大方,丝毫没有浮夸之气。 车子平稳驶离潘家园的热闹街巷,一路向着城区深处而去。 杨勇坐在车里,目光偶尔扫过窗外,心里却已经盘算开来。 能和赵仲谦这样的人物深交,对他日后在古玩行里立足,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不多时,车子缓缓驶入一处闹中取静的小区,最终停在一栋气派又低调的独栋别墅前。 “到了,就是这里。”赵仲谦笑着推开车门,“进来坐,我这儿好茶不少,正好边品边看你这件成化官窑。” 这边,杨勇捧着锦盒,跟在赵仲谦身后走进别墅。 屋内装修简约雅致,陈设低调却处处透着讲究,没有过多花哨的装饰,却能看出主人的品味与底蕴。 赵仲谦领着杨勇来到客厅茶桌旁,示意他坐下。 他一边烧水泡茶,一边和杨勇随意聊着天,气氛轻松自在。 很快,茶香弥漫开来。 赵仲谦将沏好的茶推到杨勇面前,目光温和地落在他手边的锦盒上,笑着说道:“来,喝茶。” 杨勇抬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润,口感醇厚。 随后,他注意到赵仲谦的目光,始终温和地落在自己手边的锦盒上,便也不再多言,双手轻轻将锦盒挪到桌中。 他没有刻意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打开盒子,跟着把锦盒往赵仲谦面前轻轻一推,示意对方可以上手细看。 赵仲谦见此,神色一敛,轻轻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瓷器捧起,仔细查看。 他细细端详釉色与器形,随即将器物轻轻翻转,看向底部的款识。 可目光一落,他却微微皱起了眉——底部的款识,竟被人刻意磨掉了。 但也只是一瞬,赵仲谦便回过神来,同时眼中也露出恍然之色。 随后他又仔细查看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将瓷器放回锦盒之中。 他看向杨勇,语气沉稳而笃定:“好小子,眼光够毒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是成化御窑的器物,景德镇官窑遗址也曾出土过类似的残器,像这么完整的,估计也就只有这一件了。” 杨勇心头狠狠一震。 他自己对这件器物的了解,本就只停留在明早期这个模糊范围,就连具体的断代与价值,全都是依靠探查之眼才探查出来的。 可赵仲谦仅凭肉眼上手细看,就直接点出了成化御窑,连景德镇的考古出土残器都能一一印证。 这份实打实的眼力,远比他依靠特殊能力得来的信息,更让他心生敬畏。 但他面上依旧稳如泰山,只是轻轻一笑,语气从容有度: “赵老果然是行家,一上手就看得明明白白。我先前只是觉得此器气韵不凡,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讲究,今天跟着您长见识了。” 一句话,既认可了赵仲谦的水平,又不显自己无知,还把姿态放得谦虚得体,半点没有露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赵仲谦闻言,眼中笑意更浓,看向杨勇的目光里满是赏识: “好一个气韵非同寻常!年轻人能看‘气’不看‘形’,这可不是运气,是真本事。古玩一行,到最后拼的就是这份眼力与心性。” 他的视线再次轻轻落回锦盒中的瓷器上,停留了片刻,语气里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喜爱与郑重: “成化御窑本就珍罕,仿汝之器更是凤毛麟角。景德镇出土的尚且是残器,你这一件品相这么好,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重器。” 说到这里,他微微顿了顿,看向杨勇,语气变得坦诚而直接: “小杨,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这件器物不知道你……有没有出手的打算?” 听到这话,杨勇有些为难。 他沉吟片刻,语气谦和又诚恳: “赵老,不瞒您说,这件东西我也是刚入手没多久,眼下实在没有出手的打算。 不过您放心,将来真有要转手的那一天,我一定第一个先想到您。” 赵仲谦先是一愣,随即爽朗一笑,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倒多了几分欣慰: “好,好!有你这句话就行。是我心急了,刚到手的宝贝,哪能说卖就卖。” 随后,两人很默契地绕开了这件瓷器的话题,转而聊起了别的。 从潘家园最近的行情,到圈内一些新近出现的藏品,东一句西一句,气氛轻松又自在。 聊了没一会儿,赵仲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 “对了小杨,前些日子那场拍卖会,咱们俩为了那幅《溪山行旅图》,可是争了好一会儿。 我当时是觉得价格已经超出我的心理预期,再加上后面还有其他目标要争,这才退了。 可你当时,怎么敢一路顶到那么高的价格,非要把它拿下来?” 第120章 收藏室 杨勇闻言,在心里略一思忖。 他决定把这幅画的底细说出来,反正画已经到了自己手里,以后早晚都要说。 打定主意后,他才缓缓开口:“其实我当时一路加价,没别的原因,就是打心底里喜欢这幅画,看着对眼,所以才愿意追这个价。” 说到这里,他语气多了几分庆幸:“不过说起来也是幸运,等画到手后,我研究了一阵子,竟然发现这幅画是范宽的真迹。” 这话一出,赵仲谦猛地一震,手里的茶杯都顿在了半空,随即失声惊道:“范宽?!” 他满眼不敢置信,目光紧紧落在杨勇身上,带着急切的疑问。 杨勇见赵仲谦这般神情,没有多说,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赵仲谦见状,整个人都微微前倾,神色激动,显然是被这个消息狠狠惊到了。 同时,他的心底更是翻涌不已,满心都是懊悔—— 当初竞拍的时候,他怎么就没能再多坚持一下、拍到底呢? 可震惊归震惊,赵仲谦心里依旧带着一丝不死心,他压着起伏的情绪,看向杨勇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幅画确是范宽的真迹?” 杨勇见状,也不多做辩解,只是默默拿出手机,点开之前拍下的照片,将画面中的隐款放大,递到赵仲谦面前。 赵仲谦连忙伸手接过手机,凑到眼前仔细查看。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画面呈现的是一处被放大的树枝空隙,两个模糊的字迹就落在那缝隙之间,仔细辨认,的确是“范宽”二字。 可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手指微微颤抖着把照片缩小,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拍卖会上的那幅作品。 他仍不死心,又把画面放大,盯着缝隙里的两个字反复看,随即再缩小确认整幅画,就这样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来回几次。 直到最后,赵仲谦再也找不出任何借口,心底那点最后的期盼彻底消散,终于死心了。 半晌后,他将手机递还给杨勇,神色间满是落寞,长长叹了口气: “唉,终究是我没这个缘分,错过了这么一件好东西。” 话音落下,他看了杨勇一眼,眼神复杂,有惋惜,有羡慕,也有一丝难以释怀的遗憾。 杨勇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将照片收起。 他能理解赵仲谦的心情,这般珍品擦肩而过,换作是谁都会惋惜。 “赵老您也别太在意,”他缓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 “这物件讲究个缘分,当时您没继续跟价,或许也是冥冥中自有安排。 再说以您老的眼力,手里珍藏的好东西肯定不少,比这件珍贵的藏品,估计也有不少。” 赵仲谦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你这小子,倒是会宽人心。这可是范宽的真迹,市面上能见着几幅?” 说着他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凉,却也让翻腾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 他也知道再纠结无益,索性将这页翻了过去。 随后,两人又闲谈起来,从书画鉴赏聊到市面行情,气氛渐渐缓和。 言谈间,杨勇也向赵仲谦许诺,日后老爷子若是有机会前往花都,自己定会将那幅范宽真迹取出,让他上手品鉴。 赵仲谦心中宽慰不少,对杨勇也越发欣赏。 之后,话题不知不觉间,便转到了赵仲谦自己的收藏之上。 老爷子兴致渐浓,当即笑着起身,邀请杨勇前往他的私人收藏室一观。 闻言杨勇心中顿时一喜,当即痛快应下。 刚才一番闲聊,他见识到赵仲谦见识广博,无论瓷器、书画、玉器还是杂项,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他心里也着实好奇,这位老爷子穷尽半生精力,究竟藏下了多少好东西,此刻能有机会亲眼一见,自然求之不得。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别墅宽敞的客厅,沿着一侧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缓步前行。 走廊尽头,便是一处通往地下的楼梯。 顺着台阶缓缓向下,便进入了这栋别墅的地下空间。 这里早已被赵仲谦重金重新改造,丝毫不见普通地下室的阴暗潮湿,反而干爽明亮,空气流通。 过道两侧装有柔和的壁灯,墙面做了专业的防火、隔音与加固处理,隐蔽角落遍布监控与安防装置,安保级别极高。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坚固的防盗门,集指纹、密码、人脸识别三重防护,锁体沉稳,一看便知安全性十足。 赵仲谦上前从容验证,几声轻响之后,安全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一开,一间布置考究、规整大气的私人收藏室便出现在眼前。 室内恒温恒湿,柔光照明均匀柔和,四周全是定制的实木博古架与防弹玻璃展柜。 各类古玩藏品分门别类、摆放有序,一眼望去,满目皆是沉淀岁月的珍品。 杨勇只站在门口,便已被眼前这一室藏品深深吸引。 赵仲谦看在眼里,见杨勇虽是神色微动,却难掩眼底的惊艳与郑重。 他微微一笑,也不多言,只抬手轻轻示意,领着杨勇缓步走进收藏室,一路带着他慢慢参观。 两人先走到左侧的瓷器展区。一排排红木博古架上,整齐摆放着从隋、唐、宋、元、明、清一直到民国的各类瓷器。 杨勇停下脚步,一件件静静欣赏,目光在那些年代久远的器物上缓缓掠过。 赵仲谦站在一旁,语气平和地开口介绍:“这些都是我这些年陆陆续续收回来的,没有刻意追求天价重器,但每一件都有它的来路和年代。” 说着,他抬手点向其中一件巩义窑白釉梅瓶,继续介绍:“就这件隋代巩义窑白釉梅瓶。 巩义窑是隋代白瓷的代表窑口,这件梅瓶釉色匀净、器形规整,是隋代制瓷工艺的典型代表,文化分量很重。 当年它在国外流转,我为了把它弄回来,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总算让它重回国内。” 杨勇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那梅瓶器形饱满,釉色匀净,透着隋代白瓷特有的古朴质感。 第121章 收藏室2 虽然他不大懂高古瓷,却也能一眼看出这件器物造型规整、气韵沉稳,光是看着,就觉得古朴耐看。 心里一时好奇,不由自主便悄然开启了探查之眼。 淡蓝色的微光在眼底一闪而过,眼前立刻浮现出相关信息: 名称:隋代巩义窑白釉梅瓶 制作年代:隋代 估值:1200万~1500万 市场价值:130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150积分 看完信息,杨勇心中了然。 赵仲谦见他看得入神,继续轻声讲解: “隋代瓷器,上承南北朝,下启唐宋,这件白釉梅瓶,正是北方白瓷走向成熟的标志性器物。 当年能烧出这么规整的器形、这么干净的釉色,在整个窑口里面,也算得上是百里挑一的精品。” 杨勇微微点头,再看这只梅瓶,心中已然明白其分量。 “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赵仲谦闻言,嘴角微扬,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自得之意,抬手便带着杨勇继续往前走去。 两人沿着博古架一路观赏,赵仲谦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自豪,随口介绍着眼前的各类瓷器。 从色泽浓烈的唐三彩,到素雅大气的宋代各式经典瓷器,再到气势雄浑的元青花,以及明代官窑、清代雍乾时期的传世名品,数十件各朝各代的经典重器依次陈列,琳琅满目。 就这样,赵仲谦一路洋洋洒洒,如数家珍。 杨勇一边静静欣赏,一边听着他细致的讲解,遇到感兴趣的器物,便不动声色地用探查之眼查看一番。 一路看下来,各朝瓷器的风格与门道,他都有了直观的认识,心中收获颇丰。 逛完这片瓷器展区,赵仲谦便带着杨勇,转身移步到了另一边的展区。 这里与刚才的瓷器区截然不同,灯光更柔,气息更静,陈列的不再是瓷釉重器,而是玉器、文房、古木雕与小件雅玩。 博古架上,玉璧、玉牌、玉佩、玉镯依次摆放,温润莹洁,在灯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一旁的案几上,还陈着古墨、老砚、笔筒、镇纸,处处透着文雅静气。 杨勇一眼望去,只觉满目清雅,整个人都跟着静了下来。 随后,赵仲谦便带着杨勇来到展架前,细细介绍起这片展区的器物,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喜爱与自得。 杨勇一边静静聆听,一边慢慢观赏,遇到感兴趣的物件,便不动声色地用探查之眼查看一番。 从和田玉璧、各式老玉挂件,到文房笔筒、古墨旧纸,一件件看过去,他心中也多了不少见识。 走着走着,赵仲谦忽然在一处独立封闭式展柜前停下脚步,眼神里多了几分珍爱与自得。 展柜通体由钢化玻璃打造,内衬深色丝绒,里面分置着两件东西:一方古砚,和一个雕饰精美的木盒,看得出是被格外珍视的重器。 杨勇心中好奇,也跟着仔细望去。 只见那砚台呈长方形抄手样式,石质细腻如脂,色泽沉静古雅,侧面还刻着几行清晰的铭文,包浆浑厚温润,通体完好无损; 旁边的木盒则是深色硬木所制,边缘雕着回纹,盒面嵌着一块白玉饰件,还以金漆写满了题字,古意盎然,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养护的痕迹。 赵仲谦望着展柜里的砚台与木盒,像是看着自己珍藏多年的心头好,语气里满是喜爱与满足,缓缓开口道: “这可不是寻常物件,这方是苏轼丛星砚,是东坡先生的旧物,而这只紫檀嵌玉题字砚盒,则是后来乾隆帝特意命人为它量身打造的。” 闻言,杨勇眼睛一亮,随口问道: “那赵老,这件宝贝的来历,一定不简单吧?” 赵仲谦听到杨勇这么问,脸上露出几分追忆的笑意,慢悠悠说道: “这砚台当年是清宫里的物件,溥仪出宫时被太监偷偷带了出去,几经辗转,最后流到了香江。 十几年前我去香江偶然遇见,费尽心思才收了回来,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杨勇听得暗暗点头,目光再次落回展柜中的砚台与砚盒,只觉这两件东西的分量,比刚才又重了数倍。 不过为了更全面地了解这件重宝,他不动声色,悄然开启了探查之眼。 淡蓝色微光在眼底一闪而过,眼前立刻浮现出一行行清晰信息: 名称:宋苏轼丛星砚 制作年代:宋代 估值:5亿2000万~6亿 市场价值:5亿8000万 品质:国宝 预计可获得:2000积分 看完信息,杨勇心中彻底了然。 赵仲谦见他神色微动,只当他是被砚台的来历与品相震撼,心中多了几分自得,脸上却依旧淡然,继续介绍着这件重宝的相关信息。 杨勇在一旁静静听着,不时点头附和。 欣赏片刻之后,两人便转身继续观赏起其他器物。 展区内珍品依旧琳琅满目,两人一路缓步而行。 先是一方徽墨残块,虽已不全,墨色沉厚内敛,正面依稀可见“文府”字样。 赵仲谦看了一眼这块残墨,轻声道: “别看它只是块残墨,这可是目前已知最早的徽墨实物,历史价值非同一般,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把它收在这里珍藏。” 杨勇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忍不住好奇,悄悄开启探查之眼了解了一番,随即点头称赞。 再往前,是一些新石器时期玉器,有红山文化的玉猪龙、良渚文化的玉琮、龙山文化的玉刀……件件形制古拙,透着遥远时代的神秘气息。 一旁陈列着春秋玉礼器,线条刚劲,形制庄重,尽显上古礼制气象; 不远处,还有汉代的玉璧,其沁色自然,刀法简练,气势沉稳。 周围还摆放着各式名贵文玩雅器,古砚、名印、香具、铜炉……琳琅满目,尽显雅致。 赵仲谦一路走,一路随口讲解,杨勇则在旁静静观看,遇到心仪之品便不动声色用探查之眼略作了解,一路看下来,眼界与见识都又厚实了几分。 很快,两人也看完了这一片区域,径直来到了最后也是最大的书画专区。 第122章 收藏室3 刚踏入书画专区,杨勇只觉一股浓郁的文墨之气扑面而来。 整面墙都是通顶的藏画柜与挂轴区,灯光调得柔和内敛,既不伤古画,又能让人看清笔墨气韵。 正中悬着几幅字画,宣纸虽经岁月沉淀,依旧平整挺括,墨色浓淡相宜,透着洗尽浮华的清雅文气。 赵仲谦脚步不自觉放缓,神色也添了几分肃穆,看得出来,他对这片区域极为珍重。 他抬眼望向墙上的挂轴,缓缓开口: “这些悬挂在外的,都是近现代名家之作,张大千、徐悲鸿、齐白石、傅抱石的作品。” 随后,他看向一旁紧闭的通顶藏画柜,缓缓说道: “至于这里面,收藏的都是一些年代比较久的古画。” 杨勇顺着他的介绍,先看向墙上挂着的画作。 左侧是张大千的山水,笔墨淋漓,意境悠远;旁边是徐悲鸿的奔马,神骏矫健,气势十足; 再往下,是齐白石的花鸟,简练生动,意趣盎然;另一侧则是傅抱石的人物,飘逸洒脱,气韵生动。 一幅幅看过去,笔墨精湛,皆是难得的佳作。 一会儿后,赵仲谦见杨勇欣赏得差不多了,便示意他过来这边。 他走到通顶藏画柜前,轻轻拉开柜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数十个锦盒,里面全是卷起的古画。 随后,他从中挑出几幅,一边取一边对杨勇道: “这里的画就不一一展出了,我挑几幅有代表性的给你欣赏一下。” 听闻这话,杨勇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些古画不仅数量众多,一一展开根本没有足够地方摆放,加之年代久远,材质娇贵,经不起频繁翻动,自然不宜轻易取出。 他当即点了点头,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老爷子将挑选好的画作。 很快,赵仲谦便挑好了四幅作品,轻捧着来到一张桌前。 他将手中的四幅画作放在桌心,动作沉稳轻柔,尽显对里面藏品的珍视。 跟着,他拿起最前面的一个锦盒,小心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卷画轴。 赵仲谦双手捏住轴头,缓缓将画卷在桌面上铺开,一边展画,一边开口介绍: “这第一幅,是清初‘四王’之一王原祁的山水,是我多年前收来的珍品。” 随着画轴慢慢铺开,整幅画的景色完整展现在眼前。 山峦一层叠着一层,树木疏密得当,看上去大气又耐看。 赵仲谦看着自己这幅珍藏,继续介绍道: “王原祁的山水笔墨沉稳、构图严谨,这幅《秋林远黛图》是他奉敕所作,也是他最具代表性的山水佳作。” 杨勇俯身细细观赏,目光专注地落在画卷之上,听得十分认真。 他凝视着眼前这幅山水,目光缓缓扫过画面每一处细节。 笔墨间的沉稳与法度,他都一一看在眼里,心中暗自赞叹。 赵仲谦见他看得认真,也不催促,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等他赏完。 也就在这时,专注看画的杨勇,动用了探查之眼,查看这幅画的底细。 下一刻,一道淡蓝色的光屏凭空投射在画前,清晰地显现出一行行信息: 名称:清王原祁《秋林远黛图》 制作年代:清康熙年间 估值:5000万~6000万 市场价值:5500万 品质:珍宝 预计可获得:550积分 看完着光屏上的信息,杨勇心中暗暗震撼。 这一幅就价值五千多万,再想想柜子里足足几十幅藏品,即便往低了估算,这一柜子里的书画,恐怕也得值几个亿。 过了会儿后,赵仲谦见他看得差不多,便将这幅《秋林远黛图》小心收好后,取出第二幅作品。 “这是董其昌的《临诸家帖册》,一共十开,用的是朝鲜笺,临摹了颜真卿、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多位名家的法帖……” 这边杨勇听得十分认真,一边听着老爷子的讲解,一边细细观赏着眼前的册页,沉浸在笔墨古韵之中。 等他欣赏完毕,赵仲谦才小心收起册页,缓缓铺开第三幅。 这是一幅赵孟頫的《乐志论》书画合璧卷,纵31.5厘米,横242厘米,作于元代至大年间。 卷前以小楷书《乐志论》,笔法温润严谨,卷后绘浅绛山水,远山近水、茅亭松风,意境闲适旷达。 是其,中年书画合一的经典代表,亦是元代文人画精神的集中体现。 看着这幅《乐志论》书画合璧卷,杨勇凝神细看,沉浸其中。 等他赏罢,赵仲谦小心卷起画卷,铺开最后一幅——是宋徽宗的《瘦金千字文》纸本手卷。 一笔一画瘦劲挺拔,如剑如刃,起笔收笔锋芒毕露,字字挺拔如松,通篇工整却不失灵动气度。 “这是徽宗独创的瘦金体,”赵仲谦望着字卷,轻声道,“笔笔见骨,结构舒展,帝王气象里藏着文人清雅,一般人根本学不来。” 杨勇逐字细看,笔画劲挺利落,法度森严又气韵流畅,字里行间那股清冷贵气扑面而来。 赵仲谦望着这幅手卷,目光里多了几分追忆,继续介绍道: “这卷《瘦金千字文》,我当年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弄到手的。前后跑了好几趟,托了不少人,才终于得手。” 随后,两人又欣赏了片刻,赵仲谦才小心翼翼地将这幅珍品收好。 等他把画作妥善归位、锁好藏柜,这才陪着杨勇走出收藏室,随手带上了厚重的防盗门。 很快,两人回到了客厅。 杨勇发现,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5:30。 见时候不早,杨勇连忙开口:“赵老,没想到都这么晚了,我就先告辞了。” 赵仲谦当即挽留:“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吧,家里都准备好了。” 杨勇笑了笑,婉言拒绝:“不了赵老,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您了。” 赵仲谦见他坚持,也不再勉强:“那让司机送你回酒店,路上安全些。” 杨勇推辞不过,只好点头答应。 坐在前往酒店的车上,杨勇望着窗外掠过的夜景,脑海里依旧在回想赵老爷子那间收藏室。 满屋珍品,陈设雅致,令人心生艳羡。 同时,他心里萌生了一个念头——等回到了花都,自己也要打造一间这样的收藏室。 第123章 回花都 约摸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酒店楼下。 杨勇推开车门,回头对着车里的司机客气道:“麻烦您跑这一趟了,回去替我谢谢赵老。” 司机笑着点头:“杨先生客气了,赵老吩咐好的,您路上小心。” 杨勇应了一声,抱起放在一旁、装着成化仿汝窑象耳炉的锦盒,就下了车。 目送司机驾车离开,他才抱着锦盒,快步走进酒店大堂。 回到酒店房间,他率先将锦盒妥善收好。 随后他下楼到餐厅简单吃过晚饭,回到房间洗漱休息,结束了这一天的行程。 之后的几天,杨勇没有再去过古玩市场。 那天捡了大漏,后面又闹出不小动静,消息多半已经瞒不住,他不想再节外生枝,索性在城里四处游玩散心。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1月15号,花都国际机场。 杨勇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出到达口,终于回到了熟悉的花都。 在北平游玩几天后,他渐渐觉得无聊,有些闲不住,心里又惦记起了古玩市场。 可是,他在潘家园捡到大漏的消息早已在圈内传开,这阵子北平的古玩市场格外热闹,他不想再去蹚这趟浑水。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里,李振雄曾给他打过一通电话,两人聊天的过程中,他得知花都这边关于他捡漏的热度已经消退了。 于是,在15号这天他坐上了返回花都的飞机。 出了机场大门,杨勇来到停车场,找到停放在这里的车,将行李放进后备箱后,发动车子朝着市区驶去。 车子一路顺畅驶入花都市区。 他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朝着之前开过保险柜的那家华夏银行分行开了过去。 是打算把从北平带回来的那几件瓷器,存进银行保险柜里。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华夏银行门口的停车场。 杨勇熄火下车,拿起后备箱装着古玩的箱子,熟门熟路地走进银行。 走进银行大厅,他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前往贵宾区,而是来到了业务办理区域。 之前租的那间保险柜规格偏小,里面已经塞了不少东西,这次从北平带回的瓷器数量不少,体积也偏大,原本的保险柜根本无法容纳。 思虑之下,他决定重新办理租用一个更大规格的保险柜。 还好此时办理业务的人不多,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 他上前找到工作人员,说明想要办理私人保险柜租用业务。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杨勇完成了身份核验与信息登记,随后选定了更大规格的保险柜型号,顺利办完所有手续。 一切流程办妥后,在专属工作人员带着他进入安保严密的保险柜区域,为他开启了一个大号保险柜。 随后,杨勇打开行李箱,将里面装着瓷器的锦盒逐一取出,小心翼翼地放进保险柜中摆放妥当。 他仔细调整好位置,确认稳妥后,轻轻关上柜门,重新设置好密码,反复确认锁死。 工作人员在一旁安静等候,不多言、不多问,一切都按规矩行事。 确认一切无误,杨勇收好凭证与钥匙,才跟着工作人员原路退出了保险柜区域。 从银行出来,杨勇驱车返回自己的住处。 等车子停进小区车库,他瞥了一眼车上的显示屏,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拎着随身物品上楼,打开家门,熟悉的环境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进门后,他把行李箱里的杂物一一收拾归位,又简单打扫了一下屋子,开窗通风,把旅途的风尘都清理干净。 等一切收拾妥当,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杨勇懒得再动手做饭,拿出手机点了份外卖,简单吃完,收拾好碗筷,洗漱一番便早早休息。 一路奔波加上下午忙活,倦意一阵阵涌上来,他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就这样,夜色沉沉,万籁俱寂,房间里只余下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时间就在这安静之中缓缓流淌。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去,天际慢慢泛起鱼肚白,晨光悄悄透进窗帘。 不知过了多久,杨勇睫毛轻轻一动,意识从沉睡中慢慢清醒过来。 他缓缓睁开眼,望着熟悉的天花板,愣了片刻才彻底回过神。 他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早上九点。 见此,他也了赖床的心思,当即起身下床洗漱。 一番收拾过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出了卧室,他来到储物间,从里面拿出几样早已备好的伴手礼——有北平特产的点心、茶叶,还有两盒品质上乘的滋补品,都是特意带回来送给相熟朋友的。 他将东西简单整理妥当,临出门前,目光落在玄关柜上,顺手拿起那枚之前在花都跳蚤市场捡漏得来的臆造币,揣进了外套内袋。 今天第一站,他打算先去拜访陈鹤林陈老爷子。 到了楼下,他先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吃了份早餐,吃完便动身前往花都古玩街。 清晨的阳光不算刺眼,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各家店铺基本都已开门营业。 杨勇沿着熟悉的路往前走,不多时,路边挂着的各式古玩招牌便接连映入眼帘,石板路、木招牌、门口摆着的旧家具与瓷器摆件,一眼望去,满满都是老物件的气息。 街边的店铺敞着大门,有人在擦拭柜台,有人在整理货架,三三两两的藏家与店主闲聊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与旧木味。 道路两侧的地摊一个挨着一个,各式老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整条古玩街显得热闹又安稳。 杨勇不急不慢地走在古玩街上,目光随意扫过两侧店铺,很快便来到了挂着古泉轩的招牌前。 进店后,就见陈鹤林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物件。 他听到动静抬眼看来,见是杨勇,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意外。 不过他神色很快便恢复如常,笑着开口:“小杨,你不是在北平吗,怎么回来了?” 杨勇闻言把手里的伴手礼往柜台上一放,笑着回道:“在那边玩得差不多了,就先回来了。” 第124章 出手臆造币 陈鹤林见此,也不多追问,抬手朝店内一侧示意: “回来就好,走,咱们去那边喝茶。” 说着便起身,引着杨勇往店里的会客区走去。 杨勇跟着陈鹤林来到茶桌旁坐下,老爷子熟练地烫杯、洗茶、沏茶,动作不急不缓,片刻便将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推到杨勇面前。 “来尝尝这茶,我刚入手的” 杨勇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茶汤入口顺滑,滋味清爽,他微微点头:“好茶。” 陈鹤林也端杯喝了一口,随后放下茶杯,看着杨勇打趣道: “你这小子,平时看着低调,没想到藏得这么深。”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前阵子镇雄来我这儿喝茶聊天,我才知道,你小子居然在这边捡了这么大一个漏。” 杨勇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无奈,轻轻笑了笑: “陈老,您就别拿我打趣了,当时就是运气好罢了。” 陈鹤林则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运气?咱们这行里,能看准、敢下手,那就是本事。真当捡漏是个人就能撞上的?” 他顿了顿,随即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不过你小子也够谨慎,一见动静闹大,立刻就抽身出去避风头,这点比很多老玩家都通透。” 杨勇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语气依旧谦和: “陈老您太过奖了,我就是胆子大些,论眼力还差得远。我这也是怕惹麻烦才躲开,算不上通透。” 陈鹤林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转而笑着说起了店里新近收来的几件小玩意儿。 杨勇见陈老爷子不再提刚才的事,也顺着他的话聊了起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钱币行情、版别辨伪,聊到平日里的见闻琐事,气氛十分融洽。 聊着聊着,杨勇看似随口说道:“对了陈老,我前些日子还捡漏得了一枚银元,您帮我掌掌眼。” 话音刚落,他便伸手从口袋里取出那枚一袁像骑马臆造币,轻轻放在了茶桌上。 陈鹤林一听杨勇说捡漏了枚银元,眼里立刻多了几分好奇,下意识就朝他手边看去。 等杨勇将其放在桌上,他伸手拿起,仔细端详起来,指尖轻轻抚过币面纹路,对着光反复细看。 一会儿后,他才开口说道: 这是袁像骑马臆造币,属于当年的趣味铸币,并非正式流通币,存世量一直很少。” “你这枚整体规整,人像、文字、图案都十分精神,包浆老道,一眼大开门,没半点可挑的地方。” 陈鹤林把玩着银元,指尖一顿,忽然抬眼看向杨勇,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他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么好的大开门银元,杨勇不可能看不懂,今天特意拿出来,分明是有意要出手。 想到这儿,陈鹤林当即笑着摇了摇头,故意板起脸开口道: “你小子,搞这一套!” 杨勇被他一语点破心思,也不遮掩,反倒坦然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陈老慧眼,我这点小心思,还真瞒不过您。” 这边,陈鹤林把这枚袁像骑马臆造币放回桌上,脸上也恢复了平常神色,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 “说吧,你心里是什么价位。” 杨勇闻言,心中略一盘算,按照系统之前给出的市场价7万5,他打了个折: “6万” 陈鹤林一听报价,心里便有数了。 他对这枚袁像骑马臆造币,心里估价在七万到八万上下,杨勇这个价格,明显是主动让了利。 想到此,他也不啰嗦,当即点头:“行,六万就六万,这枚币我收下了。” 之后,两人按照规矩,简单签订了交易合同,核对信息无误后各自签字确认。 手续办完,陈鹤林当场拿起手机,给杨勇转了账。 没过多久,杨勇的手机便响起到账提醒,六万款项全额到账。 见款项顺利到账,他当即对着陈鹤林表示感谢。 陈鹤林则摆手,笑着示意不必多礼。 随后,两人重新坐回茶桌前,随着交易的落定,气氛也比刚才更显轻松自在。 陈鹤林重新添了热水沏茶,接着刚才被交易打断的话题,继续跟杨勇聊起圈子里新近出现的稀罕物件与行情走势。 杨勇耐心听着,时不时搭上一两句见解。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午。 杨勇看了眼时间,当即开口:“陈老,这都到饭点了,今儿我请客,咱出去整一顿好的。” 陈鹤林见此,也不推辞,笑着点头:“好,那我就沾沾你的光,跟你蹭顿饭!” 接下来,两人一同出了店,杨勇特意选了附近一家档次不错的特色酒楼。 进了包厢落座,杨勇点了几样招牌硬菜,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又热络。 等酒足饭饱从酒楼里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两人慢悠悠走回店里,又坐下歇了一会儿,喝了几口茶。 眼看时间不早,杨勇起身告辞:“陈老,我就不打扰您了,还有点事要办,先回去了。” 见状,陈鹤林起身送他到门口,目光扫过柜台,一眼便看见了杨勇放在那里的礼品,当即就要让他带回去。 杨勇连忙摆手推辞,说什么也不肯收回,两人在门口客气拉扯了好一阵。 最终陈老爷子拗不过杨勇,只能无奈收下,笑着摇了摇头。 杨勇这才安心道别,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他又取了一些东西,随即驱车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又先后登门拜访了李振雄与周智渊周老爷子。 返程时已是日暮时分,杨勇只觉满心疲惫。 他在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这一天的人情走动,应酬下来,竟比以前干一天重活还要累人。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小区,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回到家时,打开房门的那一刻,杨勇才长长松了口气。 一整天的应酬与疲惫,终于在踏进家门的这一刻彻底卸下。 他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等缓过劲来,便起身走进厨房,简单做了顿晚饭。 等吃完收拾妥当,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 第125章 茄皮紫釉 之后,杨勇坐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手机。 等觉得困了,他才起身洗漱,洗漱完后,便早早上床休息了。 一夜无话。 就这样... 时间悄然来到1月18号,这也是杨勇回到花都的第四天。 车子平稳行驶在回城的路上,杨勇正开车往家里赶。 前面几天,他一直在城里拜访朋友、走动关系,把该应酬的事都处理妥当。 今天正好是星期天,他一早就带着准备好的礼物,去孤儿院看望王妈和孩子们,一直待到下午,才启程回家。 约摸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地下停车场停稳。 杨勇推门下车,拎着东西回了家。 到家时,时间也才刚过3点。 他在家里待了一阵子,只觉得有些无聊,思忖片刻后,便换了身衣服,下楼径直往花都古玩街走去。 十分钟后,杨勇便来到了花都古玩街。 刚一走近,他心里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人居然还这么多。 不过他也没多想,顺着人群径直走了进去。 四周人来人往,气氛热闹,他就这么随意地走着,漫无目的地逛了起来。 逛了一会儿后,他脚步突然一顿,被一个钱币摊吸引住了。 摊位不大,铺着一块深色布,上面零散摆着些铜钱、银币,看着不算起眼。 摊主是个看着挺实在的中年男人,见有人看过来,只是客气地笑了笑,没有主动上前推销。 杨勇在心里暗自打量,自己来花都古玩街也逛过不少次,这个摊位和摊主都很眼生,想来应该是新来的。 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到摊主身旁的一本花钱册子上,其中一枚宋代特勒膘马钱,正是吸引住他原因。 这枚马钱呈圆形方孔,铜色深沉,带着岁月沉淀的斑驳包浆。 背面的骏马图案线条遒劲,鬃毛与蹄足清晰有力,虽历经近千年,却依旧透着一股古朴的精气神,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过了会儿后,他看向摊主,指着那本花钱册子,客气问道:“老板,这本册子,能上手看看吗?” 这边 ,摊主见杨勇站了这么久,终于开口问话,心里也清楚生意来了,当即笑着点头:“没问题,您看吧。” 说着,他便把身边的花钱册子递了过来。 见此, 杨勇当即蹲下,接过摊主递过来的花钱册,先是仔细端详起那枚特勒骠马钱,看了好一会儿。 之后他又把整本册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可惜其他都是些普通花钱,没有再能入他眼的东西。 不过他也发现,这本钱册子里虽然大多都是普通货色,但种类周全,而且一枚假货都没有,看得出来这摊主是个懂行的人。 思忖了片刻,他决定不绕弯子,看向摊主笑道:“其他都一般,就这枚我还挺喜欢的,您给个实在价,便宜点。” 摊主闻言,抬眼看向杨勇,本想问问他看中的是哪一枚,可目光一落,才发现他看上的,竟是自己这摊上品相最好、也最值钱的那一枚。 他当即笑着夸了一句: “小哥眼光真好!这枚特勒骠马钱,品相、包浆都是顶好的,正经的老东西,市面上很难碰到。 你要是真心想要,我也不跟你多要,就六万。” 杨勇听了报价,心里对照着自己的估价和系统给出的市场价,明显觉得这个价格偏高了。 他当即反驳道:“老板,六万有点高了,我是诚心想要,您再重新给个价。” 摊主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摆了摆手道:“小哥,这价我真没乱喊,这枚马钱的品相摆在这儿,六万已经是实在价了。” 杨勇自然不肯松口:“老板,行情我是清楚的,六万已经超出合理范围,您给个诚心价。” 杨勇自然不肯松口:“老板,您也别唬我,行情我心里清楚,您就直接给个诚意价。”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一番口舌拉扯,各自主张着价格,谁也不肯轻易让步。 摊主几番犹豫,接连让了几次价,杨勇也始终稳守底线,一点点把价格压了下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摊主也被磨得没了耐心,干脆一摆手,直接报出了底线: “三万五,就这一口价,能成咱们就成交,不成就算了。” 见此,杨勇也知道该适可而止了,这个价格已经完全符合心理预期,甚至还能小赚一笔。 他没有再多犹豫,当即点头应道:“行,三万五就三万五,成交。” 随后,杨勇直接拿出手机,当场给摊主转了三万五千元。 摊主收到转账提醒,脸色也缓和下来,不再像刚才那般不耐烦,连忙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特勒骠马钱从册子中取出来,用软纸仔细包裹妥当,递到了杨勇手中。 杨勇接过包裹好的马钱,刚握在手里,紧接着响起系统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3 积分】 之后,他将马钱稳妥收好,对着摊主微微点头示意,就转身离开了摊位,继续在古玩街上闲逛起来。 这般,他一路走走看看,挨着摊位逐一打量,遇到顺眼的物件便停下细细端详,可接下来的时间里,却再没碰到能让他真正动心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街上的人流慢慢稀疏,不少地摊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眼看就要收摊。 就在杨勇准备结束今天的闲逛时,眼角忽然一扫,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上,又被一件东西牢牢吸引住了目光。 这一次,他心里清楚,自己怕是又遇上一件宝贝了。 这是一处瓷器摊,摊子不大,上面零零散散摆着一些碗盘,大多都是普通货色,没什么起眼的地方。 可就在这一堆寻常瓷器中间,一件茄皮紫釉的茶圆,却静静藏在角落,瞬间牢牢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见状,他压下心里的激动,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走近一看,他眼睛瞬间一亮了,这竟然是一件暗刻龙凤纹的茄皮紫釉茶圆。 于是,杨勇立刻装模作样地在摊上看起其他东西,只用余光悄悄打量着那只茶圆。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会儿,心里越看越觉得,这东西好像一件雍正官窑。 可他也暗自疑惑,这么好的瓷器,摊主怎么就随意摆在这里? 第126章 不足 不过杨勇还是将这份疑惑暂且放到一边,面上不动声色,装作随意翻看摊上其他普通瓷器。 他拿起一只普通瓷碗,又看了看旁边的几件盘碟,慢悠悠打量了一番。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伸手,将那只茄皮紫釉茶圆拿了起来,仔细检查。 他先看釉色、器形与暗刻纹饰,心中已有八成把握,这大概率是一件雍正官窑,可心底仍残留着一丝丝疑虑,不敢完全断定。 之后,等到他将茶圆翻转过来,看向底部时,之前的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只见原本该写款识的位置,被人仔细磨平后,又补了一层薄釉。 那片补过釉的地方光泽发闷,和周围原釉之间,隐隐能看到一圈水浪状的分界。 这一幕,让也杨勇瞬间想起之前在北平捡漏的那只成化仿汝窑象耳炉。 眼前这件茄皮紫釉茶圆的情形,和那件器物几乎相差无几。 想来正因如此,摊主才没重视它,只把它当作一件普通瓷器。 他想定了这些,目光再次落在手中的茶圆上,所有线索都对应上了。 但出于谨慎考虑,他还是暗中催动了探查之眼,要彻底摸清这件瓷器的底细。 刹那间,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虚拟光屏,在茄皮紫釉茶圆上方缓缓显现。 光屏微光流转,一行行清晰规整的信息,直接罗列在他眼前。 名称:清雍正茄皮紫釉暗刻龙凤纹撇口茶圆 制作年代:清雍正年间 估值:45万∽50万 市场价值:48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15积分 看完光屏上的信息,杨勇心中先是一喜。 这件茄皮紫釉茶圆,果真是一件雍正官窑。 可随即他又暗自惋惜。 若是底款没有被磨掉,以这件雍正茄皮紫釉茶圆的品相,保守估计最起码也要值一百五十万。 可转念一想,他又施然一笑——若是底款完好,这般官窑器物,哪里还轮得到他来捡漏。 想通这一点,他立刻收敛心绪,调整好状态,准备和摊主展开议价博弈。 片刻后,他拿着茶圆看向摊主,并没有像往常那般东拉西扯,而是直接开口问道:“老板,这件茶圆怎么卖?” 摊主闻言,心里暗喜。 此前他一直在默默观察杨勇的一举一动,见他对着这件茶圆反复细看、琢磨良久,便知道对方是真心喜爱,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好好报个价。 他当即堆起笑容,开口先夸了一句:“小哥眼光真好,这可是我摊上最好的一件物件!” 接着便卖力介绍起来:“您瞧瞧这暗刻龙凤纹,工艺多细致;再看这茄皮紫釉,发色纯正,釉面温润;还有这器型周正,而且年份也好。” 说完故作大方地一摆手:“我看您也是真心喜欢,我也不跟您乱要价,您给个五万,这件就让您了。” 听到这报价,杨勇心里瞬间有底。 和他预料的一样,摊主果真不懂这件茶圆的底细。 接下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开始慢条斯理地跟摊主磨价。 他时不时指着这件茶圆,专挑毛病跟摊主说理,一会儿说底部修过、痕迹明显,一会儿说釉色发闷、没有款识,一件一件地细数不足。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来回拉锯、讨价还价,折腾了好一阵子。 最终,摊主被说得松了口,杨勇以一万两千八百块的价格,成功拿下了这件雍正茄皮紫釉茶圆。 随即,杨勇拿出手机直接扫码付款。 摊主听到钱到账的提示音,脸上的笑容瞬间更灿烂了,心里暗自得意:这小伙子还真是爽快,一件修过底的清早期民窑货,居然一万两千八拿下,妥妥的冤大头。 不过,他面上半点不显,手脚麻利地把茶圆仔细打包好,笑着递给杨勇。 杨勇伸手接过的刹那,紧接着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15积分】 随后,他将装好茶圆的袋子妥善收好后,转身离开了摊位。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古玩街里不少摊主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收摊,人流也渐渐稀了下来。 杨勇见此情形,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径直转身回了家。 十分钟后。 回到住处的杨勇,小心的把装着茄皮紫釉茶圆的袋子放到茶几上,随后,又重新将其取出来细细欣赏。 刚才在古玩市场,他只粗略看了一遍,此刻回到家中,便再次仔细端详。 指尖抚过茶圆的釉面,那茄皮紫的色泽像浸了百年的暮色,温润得能攥出水来。 暗刻的龙凤纹藏在釉下,指尖划过,能摸到龙鳞的细碎纹路——是雍正官窑特有的“刀工藏锋”,每一笔都稳得像用尺子量过,却又带着匠人的活气。 虽然底款被磨去了,补釉的地方泛着点闷光,可那釉色的“紫中透蓝”,是只有御窑厂的进口钴料才能烧出的质感; 胎壁薄得像张纸,对着灯光一照,能看见暗纹在光影里浮动,这“蛋壳胎”的手艺,民窑仿一辈子都仿不出那股清透劲儿。 说白了,就算没了款,它骨子里还是雍正朝的皇家物件——那是百年官窑攒下的底气,磨得掉款识,磨不掉釉里裹着的岁月,更藏不住那手“只供天子”的工艺。 往博古架上一摆,哪怕混在一堆瓷里,那股沉静的贵气,也能让人一眼就挑出来。 一想到自己只用一万两千八百块,就收下了这件茶圆,杨勇的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轻轻抚摸着茶圆温润的瓷面,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他打算先将这件妥善收藏,日后若是遇上同品类更好的,再考虑出手这件。 又欣赏了片刻,杨勇才轻轻将茄皮紫釉茶圆收起,妥善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坐回沙发,长长舒出一口气。 今天这趟古玩街,能捡漏这么一件雍正官窑茶圆,当真是来得值了。 可冷静下来,他也多了几分反思。 刚才在摊位前,即便他看出了几分门道,却始终没法做到笃定,不敢直接断定这件东西的真实身份,最后还是靠探查之眼才彻底确认。 这便是他眼下的不足。 想到这里,杨勇直接打开了系统商城。 第127章 房产中介 下一秒,淡蓝色的虚拟光屏便展现在他眼前,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己当前的积分,清晰的数字映入眼帘:1299积分。 看到这个数字,他心里顿时有了底。 随后,他在商城里认真查找了一番,筛选下来,一共看中了三个目标。 第一个,是《明清瓷器鉴赏精通》,售价1150积分,作用:使用后能让宿主对明清两代瓷器拥有全面且深入的鉴赏能力,从官窑到民窑、从器形、胎质、釉色、纹饰、款识到烧制工艺、时代特征、修补痕迹、作伪手法都能精准识别,可独立完成断代、辨伪、估价等专业鉴定工作。 第二个,是《高古瓷鉴赏专精》,售价1000积分,作用是精准识别唐宋及以前高古瓷的胎土质感、釉面特征、烧制痕迹与时代风格,对老气、土沁、开片、磨损痕迹具备极强的辨别能力。 第三个,是《瓷器综合鉴赏专精》,售价1200积分,作用是系统掌握历代瓷器完整鉴定体系,从历代窑口、胎釉、器形、纹饰到修补、做旧、后仿等各类细节全面覆盖,知识全面、判断稳妥,可应对市面上绝大多数瓷器鉴定需求。 他在心中认真权衡了许久,综合考虑了自身的需求与未来的发展,最终做出了决定——选定了价值1200积分的《瓷器综合鉴赏精通》。 选定了目标,杨勇就不再犹豫,当即将其兑换了出来。 【恭喜宿主获得:《瓷器综合鉴赏精通》】 【剩余系统积分:99积分】 随即他来到了系统空间,在其中找到了那本《瓷器综合鉴赏精通》技能书,当即选择了使用。 就见其瞬间化作一道金光,从系统空间飘出,没入他的脑海。 紧接着,海量的鉴定知识如同奔腾的洪流般涌入杨勇的脑海,历代瓷器的窑口脉络、胎质特征、釉色变化、器形演变、纹饰风格、款识规律,无一遗漏地在他意识中层层铺开。 从原始青瓷到隋唐白瓷,从宋代五大名窑到元代青花,再到明清两代的繁复工艺与宫廷制式。 无数原本晦涩难懂的专业知识点,此刻正以最直观、最清晰的方式被他快速吸收、理解、融会贯通。 那些原本需要长年累月积累才能掌握的鉴定经验、辨伪技巧、细节特征,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他自身的底蕴,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 杨勇闭目凝神,静静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没有丝毫混乱与不适,只觉得眼界大开,认知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 片刻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澈的光亮。 方才涌入脑海的庞杂知识,已然尽数融会贯通,化作了他自身扎实稳固的鉴赏实力。 感受着脑海里全新的鉴赏知识,杨勇有些兴奋,很想立刻去古玩市场一试身手。 只是看了眼天色,他还是暂时按捺住念头。 随后在心里略一沉吟,起身将之前妥善放好的雍正茄皮紫釉茶圆重新取出,再次仔细鉴赏。 如今再看这只茶圆,以往只能看出大致品相的他,此刻能清晰捕捉到无数关键细节: 釉色纯正莹润,胎质细腻坚致,修胎利落规整,釉面自然的老化痕迹与使用磨损清晰可辨,每一处特征都与雍正时期的官窑工艺完全吻合。 杨勇就这样,静静欣赏了片刻,将茶圆的各处细节一一记在心中,确认无误后,才小心地将其妥善放回原处。 返回时,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饭点。 他决定出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当即整理了一番,便出门找了一家酒楼,好好吃了一顿。 吃饱喝足后,他径直回了住处休息。 第二天,上午10点。 花都北城房产中介门口,一辆车缓缓停下后,杨勇推门走了下来。 今天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他看中了一处高档别墅区里的独栋别墅,约好了中介今天过来实地看房。 自从见识过赵仲谦赵老爷子那间气派十足的收藏室,他心里就一直很羡慕。 回到花都这些天,他一有空就上网找房子,一心想给自己也置办一处能安心存放藏品、足够宽敞舒适的住所。 整理了一下衣着,杨勇迈步走进花都北城地产中介店内。 刚一进门,立刻就有一名业务员热情迎了上来,笑着开口:“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见这情况,杨勇径直说道:“不用麻烦,我是来找陈岚经理的。” 这名业务员闻言,脸上顿时掠过一丝失望,却依旧保持着职业礼貌,朝店内高声喊了一句:“陈岚,门口有位先生找您!” 没多久,一位气质干练、举止得体的中年女士快步走了出来,想来正是陈岚。 她走到近前,带着职业微笑问道:“先生您好,我是陈岚,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杨勇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开口:“你好,我是前天跟你预约来看别墅的,我姓杨。” 陈岚一听,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笑容也越发热情:“原来是杨先生啊!我还以为您要再晚点儿到呢。您稍等,我这就去拿钥匙和资料,咱们马上过去看房。” 说完,陈岚麻利地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拿上钥匙、看房本和户型图,很快就折返了回来。 随后她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杨先生,东西都齐了,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杨勇点了点头,率先朝着店外走去。 来到门口,杨勇按下遥控钥匙,停在门口的星越L应声闪了下灯光。 陈岚目光随意扫过,脸上没有半点异样,更没有丝毫轻视。 她在房产行业干了多年,早就见多识广。 花都这地方,不少有钱的本地人都低调得很,看着普通,实则家里几栋楼收租,家底深厚。 在她眼里,杨勇就是这种低调的本地隐富。 陈岚十分自然地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杨先生,麻烦您开车了,别墅区离这儿不远。” 杨勇应了一声,发动车子,朝着别墅区平稳驶去。 没过多久,车子便驶入了一片门禁森严、环境清幽的高档别墅区,绿化精致,道路宽敞,一看就是高端住宅区域。 第128章 看房 车子在园区里拐了几个弯,最终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门前。 这是一栋现代简约风格的别墅,浅灰色外立面干净利落,搭配大面积的落地窗,整体看上去低调又大气。 门前带着一处规整的私家花园,绿植修剪整齐,石板路直通门口。 陈岚先下了车,打开庭院门,邀请杨勇进去。 杨勇跟着走进院子,进入别墅内部。 一楼客厅宽敞明亮,装修简洁大方,浅色系的地砖搭配原木色家具,看着清爽又舒服。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干净无灰,沙发和窗帘都套着防尘罩,能看出房子一直被仔细打理着。 陈岚顺手拉开客厅的窗帘,阳光瞬间铺满整个空间,她转头对杨勇说:“杨先生,这房子虽然是前几年装修的,但用料全都是一线大品牌,一点都不含糊。 而且装修完之后,基本就没怎么住过人,一直空置着,保养得特别好。 要不是今年房主打算去国外,跟已经定居在国外的儿子一起生活,这套房子他根本舍不得出手。” 杨勇嗯了一声。随后,目光扫过客厅的格局,客餐一体的设计很通透,厨房就在餐厅旁边,动线很合理。 “一楼主要就是客餐厅和一间长辈房。”陈岚边走边介绍,领着杨勇看完一楼的长辈房和公共卫生间。 便带着他来到家用电梯旁,一同乘坐电梯上到了二楼。 电梯门打开,二楼是标准的居住区布局。 陈岚带着杨勇简单转了一圈:“二楼有三间卧室,都是套间设计,还带一个公用的休闲厅,空间分配很均匀。” 杨勇一圈看下来,房间格局方正,采光充足,整体装修风格也与一楼保持一致,干净整洁。 看完二楼,两人再次走进电梯,上了三楼。 电梯门一开,杨勇明显感觉到了空间的变化。 整个三楼被彻底打通,做成了大平层的格局,没有任何隔断,视野极度开阔。 “三楼是整层独用的主卧套间,”陈岚介绍道,“这一层足足有100 多平,整个打通做成大平层格局,里面包含了睡眠区、衣帽间、书房和独立卫浴,完全是按大平层的标准来打造的。” 紧接着,陈岚带着他往里走,依次介绍各个区域。 杨勇就这样边听着介绍边打量,一圈看下来心里极为满意。 他之所以会来看这栋别墅,正是因为之前看到过这层三楼的相关图片,如今亲眼见到实景,比照片里还要出色。 看完三楼的所有空间,陈岚又带着杨勇乘坐电梯,来到了别墅的地下室。 整间地下室总面积足足有200平方,房主早已做好了基础布局,将空间一分为二。 一部分规划为独立的地下车库,方便日常停车使用; 另一部分则提前隔出了多个功能间,原本是预留作储物间、娱乐间使用,只是目前还未进行装修,保留着最原始的规整格局。 杨勇在地下室里缓步查看了一圈,整体十分满意。 他一眼便看中了其中一间近50平方的独立空间,心里想着,若是成功购入这套别墅,就将这间屋子改造成专属的收藏室。 逛完地下室,两人顺着楼梯重新回到地面,陈岚又陪着杨勇在庭院花园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户外的景观与布局。 简单看过一圈后,两人便走出别墅,上车准备离开。 等车子缓缓驶出小区,陈岚才侧过头,笑着看向杨勇。 “杨先生,房子您也都看完了,感觉怎么样?” 杨勇沉吟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满意,却又有些犹豫:“整体都很不错,格局、位置、空间我都挺喜欢的。就是价格……” 陈岚闻言也不意外,脸上依旧带着专业的笑意:“杨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这套房子无论是地段、户型还是保养情况,您也都看在眼里。”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房主虽然是打算出国定居,但也并不急着卖房,只是刚好要长期在国外生活,才想着把这边闲置的房子处理掉。 价格方面也是实打实的市场价,没有虚报,所以议价空间并不大。” 杨勇听后沉默了片刻,说道: “陈经理,既然是这样,那我回去再仔细考虑考虑。” 陈岚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脸上依旧挂着职业的笑意: “好的,杨先生,您慢慢考虑,到时候如果有新的想法就联系我。” 随后车厢里便安静了下来。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没过多久,便很快回到了中介门店门口。 陈岚转头跟杨勇道了别,推门下了车。 杨勇目送着她走进店里,才缓缓发动车子,转身离开。 驶离这家中介门店,他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按之前约好的时间,前往另外几家中介。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跟着不同的中介,又看了几套别墅和大平层。 一圈走下来,户型、地段各有优劣,可他心里总是忍不住拿它们和上午那套做比较。 等到看完最后一套,他坐回车里时,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变了。 夕阳落下,街灯陆续亮起,马路上车流渐密,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夜里躺在床上,杨勇的脑海里依旧反复浮现着白天看过的房源,翻来覆去,始终难以入眠。 经过一整晚的深思熟虑,第二天一早,他终于拿定了主意,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岚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陈岚温和又职业的声音: “喂,杨先生,您好。” 杨勇深吸一口气,语气干脆而坚定: “陈经理,我考虑清楚了,昨天看的那套别墅,我要了。” 陈岚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声音立刻多了几分热情: “太好了杨先生!我就知道您眼光好,那套房子确实很适合您。您看我们什么时候方便,到店里来签意向合同和交定金?” 杨勇想了想,直接说道: “我现在有空,一会儿直接过去找你。” “好嘞,那我在店里等您,咱们当面细聊。” 挂了电话,杨勇眼神坚定。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拿起车钥匙出门,径直朝着中介门店驶去。 第129章 贷款 半个多小时后,花都北城地产门店外,缓缓驶来一辆星月L。 待车辆停稳,杨勇从车上下来,关好车门后,便迈步朝着门店走去。 他刚一进门,早已经等候在门口的陈岚笑着立刻迎了上来。 “杨先生,您可来了,快请坐。”她热情地引着杨勇到会客区坐下。 接着她转身泡了杯热茶递过来,继续说道:“杨先生,您能定下来这套,我是真替您高兴。 说实话,这套房子也就刚挂牌没多久,看得人还不多,等后面传开了,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杨勇接过茶杯,先是道了声谢。 等陈岚把话说完,他笑着顺着她的话开口:“这么看来,我这还真是捡漏了。”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这才正式进入买房的正题。 陈岚从抽屉里拿出文件袋,笑着说:“那咱们言归正传?这是房子的产权资料、户型详图,还有房主的委托公证书——哦对了,忘了跟您说,房主已经全权委托我们公司处理这套房的所有事,他现在在国外,所以后续签合同、办过户,咱们直接对接就行,不用跟他本人来回跑,省不少事。” 她把文件摊开:“价格还是昨天说的3800万。付款方式您倾向哪种?贷款的话,我这有合作的银行专员。” 正在查看产权证明的杨勇闻言,说道:“贷款吧。你这边能尽快安排评估和签约吗?” 陈岚一听杨勇说要贷款,立刻接话:“贷款没问题,我们公司合作的有三家银行,都是咱们本地审批快、利率比较合适的——招行、工行和华行。 您倾向于哪家?我现在就联系对应的专员,让他们尽快过来对接,评估和签约的事也能跟着敲定。” 她边说边拿出三个银行的简易资料卡,简单介绍了一下各家的情况,然后看向杨勇:“您看选哪家方便?” 杨勇认真听着她的介绍,又低头仔细看了看资料上的信息,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 “就选华夏银行吧,我平时大部分业务都在这家,办手续也方便。” 陈岚听完,点了点头:“好嘞杨先生,那咱们就定华夏银行。” “我马上把您的信息发给华夏银行的经理,先做贷款预审,查征信和流水。评估这边我现在就能约,最快明天上午就可以上门看房评估。” “等预审通过、评估报告出来,咱们就可以签正式合同,再去银行办面签。” 说着,陈岚从旁边拿出一份贷款材料清单递给杨勇:“这是面签需要带的所有材料,您提前准备好就行。” 杨勇接过清单看了一眼:“行,我都能准备好。” 之后,杨勇和陈岚签了一份房源认购协议,当场转了一百多万定金到监管账户。 定金手续办完,杨勇和陈岚客套几句,便起身离开了中介门店。 陈岚将他送到门口,再三保证会尽快跟进评估和银行流程,这才转身回了店里。 杨勇坐进星月L,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早,暂时也没有其他要事。 他想着前天刚兑换的《瓷器综合鉴赏精通》,眼下正好没别的事安排,不如找个地方练练手。 恰好他知道,这附近有一家近些年新开的花都古玩城,里面不仅入驻了不少精品瓷器店,品相和档次都在线,正是检验眼力的好地方。 心念至此,杨勇直接发动车子,朝着花都古玩城的方向开了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花都古玩城配套的专用停车场,杨勇停稳车辆、锁好车门,便朝着主入口走去。 眼前的花都古玩城是近些年新建的现代化场馆,通体极简现代风格,浅灰色的石材外立面搭配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线条利落干净。 门头没有繁复雕花,只用简约的金属立体字标注着“花都古玩城”,整体大气、时尚、充满质感,和传统古色古香的古玩市场完全不同。 走进内部,更是和大型高端商超一模一样。 挑高的中空大堂宽敞明亮,头顶是简约的线性灯带与筒灯,光线柔和充足;地面铺着浅灰色哑光大理石,干净平整、光可鉴人; 中央空调恒温舒适,空气清新,没有一丝老旧市场的霉味与杂味。 场馆一共多层,扶梯与直梯分布合理,通道宽阔笔直,四周全是落地玻璃门面的店铺,装修统一简约现代,橱窗明亮通透,没有杂乱的摆设。 整个古玩城分区清晰、规划整齐,没有路边摊、没有嘈杂的吆喝声,来往行人不多,氛围安静有序,环境整洁舒适,完全是现代化高端文创商场的模样。 杨勇沿着宽敞整洁的通道缓步前行,目光随意扫过一层区域。 这里并没有太多正经的古玩店铺,更像是综合配套区,文创小玩意、潮流饰品、茶叶铺、便利店、咖啡轻食店错落分布,品类杂七杂八,和真正的古董收藏相去甚远,顶多算是日常休闲的商业摊位。 杨勇粗略看了几眼,没发现一件能让他提起兴趣的物件,便径直走向扶梯,朝着二楼走去。 抵达二楼,氛围瞬间截然不同。 格局完全不同于一层,整层楼被专业的古玩商家占据。 宽阔的环形通道两侧,是密集且装修统一的精品店铺,每家店的门面都是落地玻璃+恒温射灯,橱窗里陈列着透着岁月痕迹的瓷器、玉器、字画和杂项。 这里没有一层的嘈杂与杂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的静气。 来往的行人不多,大多是身着便装的藏家或是圈内人,步履从容。 偶尔驻足在展柜前低声交流,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懂行的专注与雅致,完美契合了高端古玩交易圈的调性。 杨勇目光扫过二楼两侧的店铺,最终停在一家门脸干净、橱窗里摆满瓷瓶瓷盘的店铺前,招牌上写着“清和瓷坊”。 没有过多犹豫,他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立刻传来一阵轻柔的迎宾铃声,一位穿着素雅衬衫的中年店主抬眼看来,礼貌地颔首示意。 并没有像传统店主那样立刻凑上来推销,而是站在柜台后,微笑着等待客人自行浏览。 第130章 磁州窑 杨勇点头回礼,目光先是从容地扫过店内全景。 店铺空间布置得很讲究,四周靠墙的是通顶的博古架,浅木色的底色配上暖光射灯,刚好把那些青花、粉彩和单色釉的瓷瓶照得温润透亮。 中间的过道宽阔,两旁的矮柜上摆着些文房小件,玻璃台面擦得锃亮,连一丝指纹都看不见。 他缓步向前,目光不急不躁地掠过架上器物,脑海中《瓷器综合鉴赏精通》的知识自然而然地浮现,胎质、釉色、画工、款识、老化痕迹,一一在心中对照。 店里的瓷器以明清民窑为主,间或几件晚清民国的精品,没有一眼假的低劣仿品,也没有动辄千万的重器,整体品相规整,档次适中,看得出来店主是个懂行且实在的人。 就这样一路缓缓而行,他从博古架的一端看到另一端,每一件瓷器都仔细打量,在心中逐一对照、做出判断。 浏览了片刻,他的脚步终于在店铺最内侧的位置缓缓停下。 那里单独设了一座封闭式玻璃展柜,里面只陈设了一件瓷器,显然这是店里的镇店之宝。 这是一件北宋磁州窑黑釉剔花牡丹纹梅瓶,黑釉浓润如漆,剔刻刀法利落苍劲,露出的白化妆土与黑釉形成强烈对比。 牡丹纹饱满舒展、枝叶缠连灵动,纹饰立体如浅浮雕,釉面温润、老化痕迹自然,是开门见山的北宋磁州窑剔花重器。 就这样,杨勇站在展台前欣赏了片刻后,心里忍不住感慨。 换做以前,他只能凭着绘画鉴赏的功底,慢慢琢磨纹饰的气韵与线条美感,从艺术角度感受器物的不凡,最后还要动用探查之眼,才能一槌定音。 可现在不一样了,刚融会贯通的《瓷器综合鉴赏精通》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胎质、釉色、剔刀深浅、窑口特征、岁月痕迹,无数细节在他眼前一目了然,不用反复推敲,不必借助外力。 只是认真多看几眼,这件北宋磁州窑黑釉剔花牡丹纹梅瓶的年代、工艺、真伪与品级,他便已心中了然。 欣赏完这件磁州窑梅瓶,他又看向店里剩下的瓷器。 虽然件件都还算规整,但比起刚才那件镇店之宝,终究是差了不少档次,再没有能让他眼前一亮的物件。 确认无误后,杨勇走到柜台前,跟店主攀谈了几句,闲聊间随口问了一嘴那只梅瓶的价格。 店主摇了摇头,说这件是他的镇店之宝,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 杨勇表示理解,后又寒暄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这家店。 离开这家店后,杨勇又接连逛了好几家店铺。 一路上,青花、粉彩、单色釉、民窑小件……各式各样的瓷器他看了不少,心中默默鉴定、对比。 这一路之中,最吸引他目光的,是一对少见的雍正广彩大吉图盘。 器型周正,画工精细,色彩鲜亮,成对保存完好,实属难得。 杨勇在其前看了许久,心中颇为喜爱,便向店主问了价。 只可惜店主开价太高,远超他心里的价位,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买。 之后,杨勇继续往前逛着。 走着走着,他走进了一家名为百宝汇的杂项店。 刚一进门,便明显感觉到这家店的规模不小。 这是他在2楼逛过的店里面积最大的一家,实用面积有一百多平米,东西摆得丰富而不乱。 店内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文房、铜器、玉器、竹木牙角等各类杂件,过道宽敞,视野也相当开阔。 这时,一名店员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先生您好,有什么想看的吗?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 杨勇闻言,连忙摆手道:“不用麻烦,我自己先随便看看,有需要再叫你。” 店员见此应了一声,便不再多打扰。 杨勇独自缓步往里逛着,目光从容地扫过货架上的各类器物。 他一路慢慢浏览,不多时便来到了文房小件区域。 他在这边看了片刻,目光忽然在一架青花笔架前轻轻顿住。 这架笔架摆在文房区靠边的矮柜上,整体塑成起伏山形,正中一峰高耸,两侧峰峦错落,造型古朴大气。 杨勇走上前,隔着玻璃柜仔细打量。 笔架以白釉为底,青花发色淡雅沉稳,釉面温润干净。 山形之上塑贴海鳌纹饰,鳌首昂首,鳞爪清晰,脊背上盘绕缠枝纹样,线条苍劲有力,带着元代器物特有的粗犷气韵。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笔架的每一处细节:胎质细腻坚致,釉面泛着一层温和的酥光,青花料色深入胎骨,塑贴工艺利落苍劲,没有明清时期的纤巧柔媚,反而透着一股朴拙大气。 脑海中,相关的瓷器鉴赏知识飞速流转,与眼前器物一一对应比对,每一处特征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绝非标签上所写的“明早期青花海鳌山形笔架”,而是一件极为罕见的元青花海鳌山形笔架,是存世极少的元青花文具。 杨勇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指尖轻轻在玻璃柜边缘碰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抬眼看向刚才那名店员,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那名店员一见,立刻快步走了过来,客气问道:“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杨勇指了指玻璃柜里的青花笔架,语气平淡:“麻烦把这件拿出来我看看。” 店员应了一声,打开玻璃柜,小心翼翼地将笔架取出来,轻轻放到杨勇面前。 杨勇伸手接过,稳稳托在掌中,仔细上手端详。 笔架胎质厚重,釉面温润莹亮,青花发色沉稳。 他将笔架轻轻翻转,目光忽然微微一顿。 在不起眼的胎底位置,留着一枚清晰的指纹。 仔细看了一会儿这枚指纹后,他判断这应该是当年坯体未干时,工匠不小心按上去的。 经过这番上手仔细辨看,他心里越发笃定,眼前这件笔架就是元青花,绝非标签上写的明早期物件。 但出于一贯的谨慎,杨勇还是决定再用探查之眼确认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就见一道蓝光在他眼底闪过,一行行信息清晰映入他的眼前。 第131章 买房2 名称:元代青花海鳌山形笔架 制作年代:元泰定年间 估值:260万∽300万 市场价值:28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50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杨勇心里便有了底。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店员,随口问道:“这件什么价?” 店员闻言连忙回答道:“先生,这件明代早期的青花海鳌山形笔架,只要15万。” 杨勇听了报价,心里立刻有数。 按店员说明代早期的青花笔架,15万明显偏高; 可要是按元代青花海鳌山形笔架来算,这个价简直跟白送一样。 他也不点破,只当下就表示价格偏高,让店员给出个实在的诚意价。 店员见状,连忙强调这件笔架题材稀少、器型完整、工艺少见,不肯轻易松口。 杨勇却不紧不慢,专挑小毛病压价,一句句跟对方拉扯。 几番来回拉扯下来,最终两人谈妥,以12万的价格成交。 之后,店员便带着杨勇来到前台,完成支付、签合同等最后的交易流程。 等所有手续办妥,笔架交到杨勇手中后,系统提示音紧接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50积分】 杨勇将锦盒收好,又在店里随意逛了一圈,仔细看了看其他器物,可惜再也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没什么新收获,便转身离开了这家店。 接下来这一整天,他都在花都古玩城里转悠。 就这样,时间飞速流转,转眼就到了一个星期后,2月2号。 杨勇来到华夏银行北城分行。 此前的银行资料复核、单位电话核实、征信二次查询等审批流程都已全部完成,顺利出具了批贷函。 房产评估工作也早已由银行指定的评估公司上门完成,所有前期手续均已办结,今天是来办理后续的正式手续。 中介陈岚全程陪同在侧,早已将所有材料整理妥当,帮杨勇对接好银行客户经理。 在她的协助下,杨勇顺利与银行签订了正式的借款合同,确认好贷款金额、年限及还款方式。 签完银行合同,陈岚又带着杨勇前往不动产登记中心。 两人先在税务窗口缴纳了契税、印花税等相关税费,拿到完税凭证。 随后,才正式提交过户申请,完成买卖双方的资料核验与签字。 过户手续提交之后,还需要几个工作日的审核时间,等新的房产证出来,才能接着办理房产抵押登记。 后续流程只能一步步等,今天的工作也就到此为止。 陈岚收好所有回执单据,对杨勇说道:“杨先生,今天该办的都办齐了,后面的流程我来盯着,有进度第一时间通知您。” 杨勇闻言点了点头,客气道:“好,那就麻烦陈经理多费心了。” 之后,杨勇先将陈岚送回了她的中介门店,这才驱车离开了北城片区。 到家中时,正好到了饭点。 他简单吃过一顿午饭,休息了一会儿,便再次出门,前往自己所在辖区的一处商业中心。 他此行的目的,是找一家名为筑境设计的装修设计公司。 这家公司是前几天通过李振雄介绍认识的,口碑与专业度都十分靠谱。 杨勇心里早有盘算,自己那套房子的各项流程,再过一个多星期就能全部走完、顺利交接。 他想趁着这段时间,先让装修公司做好设计方案,等房屋完成交接后,便能直接进场动工,不浪费任何时间。 按照提前记下的地址,他很快便找到了位于商业中心三楼的筑境设计。 工作室装修得简洁大方,一进门就有前台工作人员起身相迎。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杨勇闻言,语气客气地说道:“你好,我想找一下王艺设计师。” 前台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杨勇答道:“有的,我姓杨,之前和王设计师通过电话,约了今天下午过来。” 前台核对了一下预约信息,点头道:“杨先生您好,王总监正在里面等您,请跟我来。” 随后,前台领着杨勇走进工作室内部,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王总监,杨先生到了。” “请进。”里面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 杨勇推门而入,办公室内简洁大气,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气质干练的中年男人站起身,主动朝他伸出手: “杨先生你好,我是王艺。” “王设计师你好。”杨勇上前与他握了握手。 王艺客气地请他在沙发上坐下,两人寒暄了几句后,便进入了正题。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把房子需要装修的区域提前规划好,尽快把设计方案定下来。”杨勇说道。 王艺点了点头:“没问题,不过具体的布局和尺寸,还是要到现场实地看了才准确。” 两人又简单沟通了一下具体需求,随即商定,第二天一同前往房子现场看房量房。 事情谈妥,杨勇便起身告辞。 走出筑境设计公司,他一边往停车的地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中介陈岚发了条飞信。 内容很简单: “陈经理,我明天准备带设计师过去房子那边量房看现场,你明天有空吗?方便一起过去吗?” 没过多久,陈岚的飞信就回了过来: “有空的杨先生,明天几点过去方便?” 杨勇看到消息,直接回复:“明天上午十点。” 接着又问了一句:“明天需要过去接你吗?” 陈岚很快回道:“不用不用杨先生,我让同事送我过去就行。” 杨勇见状,客气地回复:“好,那就麻烦陈经理了,明天见。” 陈岚也回了一句:“好,明天见。” 两人就此结束了对话。 杨勇收起手机,没走几步,就看到了自己停在路边的星月L。 他上前打开车门,上车启动后,径直开车回了家。 第二天,花都城北云栖湖境别墅小区(这里正是杨勇购买房产所在的小区)。 上午九点四十分左右,杨勇驾车抵达小区门口,他的车后面还跟着一辆档次不低的轿车。 他刚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问陈岚到了没有,就看见陈岚已经从一旁走了过来。 第132章 惊喜! 杨勇见状,抬手朝陈岚示意上车。 随后,两车在小区门口完成登记核验后,顺利驶入了云栖湖境别墅小区。 一会儿后,两辆车先后停在杨勇即将购买的那栋别墅门前。 车辆停稳后,陈岚率先下车,快步上前打开别墅院门与入户大门。 杨勇也下了车,站在一旁等候,准备等王艺一行人到齐后再一起进去。 与此同时,王艺的车上也迅速下来三人,王艺走在前面,两名助理紧跟在后。 杨勇和王艺打了个招呼后,便带着三人走进别墅。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地下室。 抵达地下室后,杨勇当即向王艺说明了自己的装修需求,将整体规划与细节要求一一讲明,王艺认真聆听,身旁的两名助理则立刻拿出工具与记录本,开始现场测量、记录数据。 测量与沟通结束后,王艺又针对地下室的结构、采光和水电布局提出了几点专业建议,杨勇听后十分认可,当场敲定了初步合作意向。 随后几人一同返回一楼客厅,王艺叮嘱助理整理好现场资料,承诺三天内拿出完整的设计图纸与施工方案,再与杨勇进行下一步对接。 一切事宜交代妥当,杨勇与王艺一行握手道别,目送他们离开别墅。 待王艺一行人离开后,杨勇也准备动身离去。 他先将陈岚送回了中介门店后,才驱车离开了北城。 一路上畅通无阻,不多时便回到了住处,结束了今天的行程。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勇格外忙碌。 先是2月5号,他接到陈岚的通知,得知房产证已经可以领取。 两人一同前往不动产登记中心拿到房产证,随后又赶到银行办理抵押手续。 隔天,他又收到了王艺的通知,告知设计图纸已经全部完成。 他第一时间赶往设计公司,仔细核对了每一处细节,对方案十分满意,当场签订协议并支付了装修定金。 又过了几天,银行方面传来消息,贷款资金已顺利放款到账。 收到通知后,杨勇立刻前往中介门店,签订了最终的购房合同,并完成了剩余房款的结清手续。 当天,杨勇便在陈岚的陪同下,一同前往别墅完成了全套交接流程,水电过户、物业更名、钥匙移交等所有事项一并办理完毕。 至此,这套云栖湖境别墅彻底完成了所有交易流程,正式归于杨勇名下。 交接手续办完,陈岚在一旁收拾好资料,起身准备离开。 杨勇起身,礼貌地提出送她回去,陈岚摆摆手,说自己打车方便,不用麻烦。 目送陈岚离开后,别墅里只剩下杨勇一人。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慢慢逛起了这间属于自己的房子。 他从一楼大厅走起,目光扫过挑高的空间和宽大的落地窗,感受着采光的通透。 接着走上二楼,逐个房间查看,又沿着楼梯去往三楼。 踏上三楼的那一刻,视野豁然开阔。 杨勇缓步在宽敞的楼层里踱步,安静打量着这片独属于自己的开阔区域。 就在他闲逛之际,墙面悬挂着的一幅油画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让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幅典型的印象派风景油画,画框低调质朴,却掩不住画面里的通透光影。 画面正中是蜿蜒的河流,水面泛着淡绿与银白的波光,将岸边的景物轻轻晕染开。 河岸两侧是光秃秃的白杨树,枝干交错,在浅灰的天空下勾勒出疏朗的轮廓,右侧还藏着一角红顶小屋,添了几分暖意。 前景的土坡上覆着斑驳的黄绿草色,两个渺小的人影立在河畔,一个站着垂钓,一个蹲在一旁,身影模糊却让整幅画多了人间烟火的温度。 淡金色的天光漫过云层,落在水面与树梢上,没有强烈的明暗对比,只有柔和的层次渐变,像把早春的薄雾与暖阳都封在了画布上。 杨勇盯着画面看了许久,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感觉——这画绝不是普通的装饰画。 笔触里的细腻、光影里的分寸,还有那种能让人瞬间安静下来的氛围,都透着一股不凡的气息,绝非市面上那些流水线临摹品能比。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目光顺着画框边缘往下扫,终于在右下角的阴影里,发现了一行潦草的外文签名。 字母歪扭又连贯,他盯着看了半天,也只认出几个零散的字母,根本读不出完整的名字。 见此,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签名拍了张照,又点开翻译软件,将照片导入识别。 不过几秒,屏幕上就跳出了一行清晰的文字:Claude Monet。 杨勇皱了皱眉,立刻在浏览器里输入这个名字。 页面瞬间加载出来,一行行信息跳了出来: - 克劳德·莫奈(Claude Monet),1840年生于法国巴黎,印象派代表人物与创始人之一 - 被誉为“印象派领导者”,以光影与色彩的极致表达闻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代表作包括《日出·印象》《睡莲》系列等,作品在全球拍卖市场屡创高价 看到这里,杨勇的呼吸猛地一滞。 居然是莫奈? 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莫奈的名气实在太大,市面上仿作数不胜数,单凭一个签名,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想到这,他重新打量起这幅画。 沉默片刻,他决定用探查之眼,看看这幅画的底细。 念头一动,一道淡蓝色微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下一秒,一连串清晰的信息,直接呈现在他眼前。 名称:克劳德·莫奈《阿让特伊的塞纳河小支流》 制作年代:19世纪后段 估值:4600万~5200万 市场价值:480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70积分 与此同时,一道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70积分】 听到这一声提示音,杨勇先是一怔。 等他将眼前的信息一字一句全部看完,一股难以压制的狂喜,立刻从心头汹涌而起。 原本只是随手一看,没想到竟然真的捡到大漏了。 价值近五千万的莫奈真迹,就这么安安静静挂在别墅的墙上,被当成一幅普通装饰画。 之前所有的怀疑和不确定,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庆幸。 这哪里是买了一套别墅,分明是连带着收下了一笔惊天财富! 第133章 联系周凯 片刻之后,狂喜渐散,杨勇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望着这幅克劳德·莫奈《阿让特伊的塞纳河小支流》,他只觉来得实在太及时了。 买房、付首付、交装修定金,一套流程下来,他原本一千多万的现金,如今就只剩下五十万。 眼看装修马上就要启动,到处都要用钱,压力本就极大,而这幅画,直接让他再无后顾之忧。 想到这些,他随即在心里盘算起出手的方式。 一番思索过后,杨勇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保利·周凯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周凯职业化且礼貌的声音: “您好,杨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杨勇心里微顿,没想到对方还记着自己,念头转瞬即逝,他直接开口: “周经理,我想问一下,今年保利的春拍还在征集拍品吗?” 一听这话,周凯的态度立刻郑重了不少。 上次杨勇送拍的马克·托比《无提苏米》给他留下的印象极深,此刻对方主动问起春拍,想必又是一件拿得出手的精品。 “还在征集的,杨先生。您是有藏品要送拍吗?” 听到还在征集,杨勇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开口: “是的,我手上有一幅莫奈的作品,想交给保利出手。” 听到莫奈两个字,电话那头的周凯明显顿了一瞬,原本职业化的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您说……是莫奈的作品?”他确认了一句,语速都比刚才快了几分,“杨先生,您方便说一下具体是哪一幅吗?如果是真迹精品,我们保利绝对可以为您安排最顶级的上拍资源!” “是克劳德·莫奈的《阿让特伊的塞纳河小支流》。”杨勇直接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周凯抑制不住兴奋的声音: “《阿让特伊的塞纳河小支流》?!杨先生,您确定是这幅吗? 据我所知,这幅画早在上世纪初便被私人藏家收藏,此后便再也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过!” 莫奈的“阿让特伊系列”是其印象派风格成熟时期的代表作,而《塞纳河小支流》更是其中被学界频繁提及的精品。 周凯深耕拍卖行业多年,自然清楚这幅画的分量。 他迅速平复了心绪,与杨勇又沟通几句后,当即提出要上门核验作品。 杨勇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将自己所在的云栖湖境小区地址告诉了对方。 周凯认真记下,语气笃定地表示会尽快赶到,随后便匆匆挂断电话,着手安排出发事宜。 这边杨勇将手机放在一边,重新看向面前的画作。 他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安静地守在一旁,等着周南和专家尽快赶来。 约莫半小时后,小区物业安保室打来电话,向他核实是否有访客即将进入。 接到这一通电话,杨勇便知道是周凯一行人到了,连忙应声:“有的,麻烦您带他们过来。” 结束了通话后,他立刻起身下楼,来到门外等候。 一会儿后,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来,稳稳停在别墅门前。 车门打开,一行五人依次走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周凯,身旁还跟着小区的保安。 紧随其后的也是一位熟人,正是上回帮杨勇鉴定马克·托比《无题苏米》的陈谨之陈老。 陈老旁边跟着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人,想来也是鉴定专家一类的人物。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人,应该是随行助理。 五人径直朝着等候在门外的杨勇走来。 杨勇见此,快步迎了上去。 先和周凯打了个招呼,随后又跟陈谨之老爷子笑着问好,再朝旁边那位气质干练的中年人微微点了点头。 最后才向一旁的小区保安道了声谢:“麻烦你了,辛苦了。” 保安闻言,立刻客气回应:“杨先生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忙,我先回去值守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之后,杨勇笑着引着周凯、陈谨之等一行人走进别墅,径直朝着三楼走去。 一行人来到三楼,陈谨之随意打量四周,目光很快敏锐地捕捉到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幅油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周凯与身旁的中年专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期待。 杨勇看在眼里,心里也微微诧异。 他还没开口指明是哪一幅,陈老爷子竟然一眼就锁定了莫奈的《阿让特伊的塞纳河小支流》,径直朝那幅画走了过去。 陈谨之站在画前,静静看了片刻,仔细观察着画面的整体色调和笔触。 随后,他转向杨勇,开口道: “杨先生,我们想把这幅画取下来,仔细看看细节。” 杨勇点了点头:“可以,你们尽管看。” 一旁的随行助理立刻走到旁边的桌子旁,打开随身的工具箱,拿出一套简易鉴定设备。 陈谨之和那位中年专家戴上白手套,小心地将画取下,平放在桌上,开始细致核验。 杨勇和周凯则退到一旁,不打扰两人鉴定。 两人站在一旁,也没闲着,压低声音聊起了圈内的近况和市场行情。 期间,周凯随口跟杨勇介绍,那位正在鉴定的中年专家林文舟,专攻西方油画鉴定,在印象派领域经验十分丰富,是保利长期合作的鉴定专家。 另一边,陈谨之和林文舟正全神贯注地核验画作,助理在一旁配合使用简易鉴定设备,房间里只有轻微的查看声响,气氛安静又专业。 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仔细观察,时而用设备照射画布,时而低头交流几句,神情始终严肃认真。 没过多久,陈谨之缓缓直起身,摘下白手套,对着周凯和杨勇轻轻点了点头。 林文舟也跟着停下动作,语气沉稳地开口: “颜料老化、笔触风格、画布材质全都符合时代特征,没有任何疑点,确系莫奈真迹。” 话音一落,周凯脸上立刻露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杨勇只是淡淡一笑,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第134章 后续 确认完真迹,现场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周凯难掩喜色,连忙与杨勇沟通起送拍的具体流程。 “杨先生,既然作品无误,那我们就正式谈一下委托拍卖的细节。”周凯调整了语气,变得专业又诚恳, “首先是佣金比例,咱们常规拍品佣金是百分之十二,您这幅莫奈属于重要拍品,我这边可以为您申请到最低百分之八,这已经是我们保利针对高端藏品的最优政策。” 杨勇心里简单一算,这个佣金比例在业内已经相当优惠,便点了点头:“可以,佣金就按这个来。” “好的杨先生。”周凯立刻继续说道,“除此之外,作品会由我们专业团队全程护送回保利库房,恒温恒湿保管,保险也由公司承担…” “还有我们会把这幅画安排进春拍的重要专场,进行重点宣传和推广,尽全力拍出好价格。” 杨勇听完,确认所有条款都清晰合理,没有问题,当即答应:“行,那就这样定了。” 得到答复,周凯立刻公文包里拿出制式的委托拍卖协议,将所有约定内容一一标注清楚,递到杨勇面前。 杨勇仔细翻阅确认无误后,拿起笔,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续完成,周凯当即示意身边助理去楼下,把车上等候的两名安保和一名登记人员叫上来。 没过多久,三人便快步走进客厅,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两名安保立刻戴上白色手套,动作小心谨慎地将桌上的画作缓缓收起,仔细装入提前准备好的防潮防震画箱之中,确认封签完好后,才一前一后护着画箱,平稳地向门外走去。 登记助理则在一旁快速完成交接记录,全程规范有序。 陈谨之和林文舟也在此时上前与杨勇道别。 “杨先生,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后续拍卖事宜,小周会及时与你沟通。”陈谨之笑着说道。 杨勇微微点头:“麻烦二位了。” 周凯也再次致意:“杨先生,我们先行回去筹备,有任何进展我立刻通知您。” 说完,便跟着安保队伍一同离开了别墅。 杨勇起身,一路将众人送到别墅门口,看着一行人依次上车。 安保人员将画箱稳妥安置在车内,确认一切妥当后,车子缓缓启动驶离。 直到车辆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转身走回屋内。 杨勇回到别墅,简单收拾了一下三楼的现场,确认一切妥当之后,便锁好房门离开,准备返回自己目前租住的住处。 他并不打算现在就搬过来住,毕竟房子马上要装修,现阶段住进来很不方便,打算等装修全部完工后,再正式入住。 锁好庭院门后,杨勇便驱车回了住处。 一路上车况平稳,道路顺畅,不多时便回到了住处。 他刚坐下没多久,便拿出手机,拨通了装修负责人王艺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王艺的声音传了过来:“杨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杨勇开口说道:“王总监,别墅那边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完了,明天可以正式进场开工。” 王艺闻言立刻应道:“好的杨先生,我知道了!我这边马上安排人员和材料,明天一早准时到场,绝不耽误工期。” “那就辛苦你了。”杨勇客气道。 “杨先生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就放心交给我们。” 两人又简单交代了几句现场注意事项,便结束了通话。 杨勇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装修一事总算步入正轨,接下来,只要等着完工就行。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空气清爽。 杨勇一早便驱车抵达约定地点,带着王艺与整支施工团队,一同前往云栖湖境别墅小区。 快车队平稳驶入小区地界,径直开到物业中心门前停下。 杨勇率先下车,王艺与几名核心工人紧随其后,手里拿着施工图纸、人员名单与资质文件。 一行人此番前来,只为一个目的:正式办理装修进场手续,让这支队伍能畅通无阻地进入别墅开工。 物业工作人员按流程核验完毕后,很快为工人们办妥了临时出入证,也对运输车辆完成了报备。 十几分钟后,手续办结。 杨勇收好证件,便带着王艺与整个施工团队驱车前往别墅所,正式开启装修工程的第一步。 抵达别墅后,杨勇没有过多参与现场事宜,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王艺熟练地调度工人、安排施工、协调进场,一切都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 确认一切进入正轨,他没有多做停留,跟王艺说了一声,便离开了云栖湖境别墅小区。 车子驶出了云栖湖境,沿着宽阔的马路一路向前。 道路两旁的绿树飞快向后退去,城市的轮廓渐渐展开,视野开阔明朗。 杨勇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心情舒畅。 房子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妥,装修也顺利启动,现场有王艺全权负责,他这边再无后顾之忧。 这段时间,他总算从一堆事务里抽出身来。 车子继续行驶,不多时便汇入了市区的主干道。 车流顺畅,红灯绿灯交替而过,城市的生机映在眼前,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杨勇指尖轻敲方向盘,略一思索,随即轻轻转动方向盘,换了个方向继续前行。 没过多久,一栋门面精致、格调沉稳的珠宝店出现在眼前。 这里,便是李振雄的琳琅玉阁。 他将车子停在门前,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了进去。 店内灯光柔和,各类珠宝在射灯下熠熠生辉,却没有寻常店铺的喧嚣,只有一股沉稳内敛的气息。 李振雄正坐在柜台后,低头整理着手中的单据,听到门口的动静,抬眼看来惊讶到: “你小子怎么有空过来?” 杨勇笑了笑,缓步走到柜台前坐下:“房子那边的事都忙完了,过来坐坐。” 李振雄闻言笑道:“原来是忙完了,我还以为你得再忙一阵子。” 第135章 玻璃紫 说着,他便放下手中的单据,从柜台后起身,抬手朝着店内内侧示意了一下。 “走,咱们别在这儿聊,到那边喝茶,慢慢说。” 杨勇点点头,顺势起身,跟着李振雄一同走向里侧的会客区。 两人落座之后,李振雄便熟练地烧水洗器,不多时,一壶热茶便已泡好。 他将温热的茶杯推到杨勇面前,语气随意地问道:“别墅的事情,全都安顿好了?” 杨勇端起茶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 “都安顿好了,多亏李叔您介绍的筑境设计王总,要不我现在还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李振雄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嗨,这算什么事,王艺他做事踏实靠谱,交给你他尽管放心。” 两人话音刚落,店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朴素、但眼神精亮的中年男子。 对方一进门,没看柜台里的货品,径直就往里面望,显然是熟门熟路的老熟人。 “老李,忙着呢?” 李振雄一看,立刻笑了: “哟,老陈,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陈径直走到会客区,也不见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便坐下,神态熟稔又随意。 老陈径直走到会客区,也不见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便坐下,神态自在又随意。 “还是你这儿清静,茶也好,我没事就过来坐坐。” 嘴上客套着,他已经顺手拿起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李振雄见状,笑着摇了摇头:“你就别跟我来这套了,说吧,今天过来究竟有什么事?” 老陈闻言也不尴尬,只是目光轻轻一转,先看了一眼一旁的杨勇,随即又落回李振雄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之意。 李振雄立刻会意,笑着开口: “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都忘了给你们介绍。” 说着,他看向老陈,语气随意: “这是杨勇,我一个小朋友,古玩圈的,对翡翠也很有一番见解…” 随即又对杨勇笑道: “小杨,这位是陈海山,专门做翡翠回收和同行中介…,你叫他陈哥就行。” 陈海山闻言,对着杨勇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杨勇也客气地颔首回应。 简单认识之后,陈海山也不再绕弯子,看向李振雄,开门见山道: “我今天过来,是带了件东西,想请你把把关。” 李振雄挑了挑眉:“哦?又收到好货了?” 陈海山摆了摆手:“不是我的东西,是一位客户的,对方想出手,这不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 李振雄闻言,脸上多了几分认真,说道: “能让你亲自跑一趟,东西肯定不一般,拿出来我先看看。” 陈海山嘴角一扬,带着几分神秘卖关子似的开口: “李哥,这东西确实不一般,像这么好品质的,您也未必能遇上几件。”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软布包裹的小物件,轻轻放到茶桌上,然后慢条斯理地将包裹一层层打开。 软布一掀开,一块玻璃种紫罗兰方牌静静躺在上面。 料子通透清亮,紫色淡雅均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玻璃光泽,边缘打磨得圆润饱满。 李振雄只瞥了一眼,神色立刻认真了几分,身体微微前倾。 他抬手拿起方牌,先是在眼前仔细打量了一番,随后才缓缓将其凑到灯光下,对着光线细细查看,指尖轻轻拂过玉面,神情专注至极。 陈海山坐在一旁,气定神闲,脸上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笑意。 杨勇也不动声色,目光落在玉牌之上,默默打量着这块料子的种水与色泽。 片刻之后,李振雄放下方牌,轻轻吁了口气,看向陈海山,语气里多了几分赞叹: “好料子,真是好料子……玻璃种紫罗兰,能到这个品相,确实少见。” 陈海山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却没有接话,只是等着李振雄继续往下说。 李振雄见此,心里跟明镜似的。 陈海山这是在等他主动问价,想借此卖个好价钱。 想到这他眼珠一转,不动声色地避开了谈价的话头,随即转头看向身旁的杨勇,笑着开口: “小杨,你也看看,等会儿也说说你的看法。” 说着,他就将方牌递给了杨勇。 杨勇闻言先是微微一怔,脸上掠过一丝惊愕,转瞬便反应过来李振雄的用意,随即从容伸手接过了方牌。 这一幕落在陈海山眼里,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李振雄的打算。 可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依旧沉稳地坐在那里,半点不急不躁。 眼下这局面,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先落了下风。 一时间,三人各怀心思,会客区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过了一会儿,杨勇将玉牌轻轻放在桌上,抬眸看向两人。 见两人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彼此,谁都没有先开口,他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随即开口说道: “李叔、陈哥,你们俩这是较上劲了?” 他这一开口,瞬间打破了会客区里僵持的安静。 李振雄先是一怔,跟着就笑出了声。 陈海山听到李振雄的笑声,也跟着笑了起来,可笑着笑着,他忽然回过味来,眼神一变,立刻看向李振雄,一脸哭笑不得: “好你个老李!合着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刚才还没反应过来,现在一琢磨——杨小哥叫你李叔,你这摆明的占我便宜!” 李振雄听了,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得意了,一脸无奈地反驳: “你还好意思说?我比你大好几岁,小杨呢,又比你小个十来岁,他叫我一声李叔,那是正常。 可你倒好,卡在中间,不上不下,这能怪我吗?” 陈海山一听,顿时被噎得一噎,指着李振雄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你可真会找理由!合着里外里都是你有理,我反倒成了那个不上不下的了?” 李振雄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一脸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事实,岁数在这儿摆着,我能怎么办?” 第136章 补充手续 就这样,一番打打闹闹过后,气氛融洽了不少,原本僵持的氛围也彻底消散。 之后,陈海山收了笑意,径直将话题拉回正题,眼神重新变得认真道:“好了,不开玩笑了,咱们说正经的。” 李振雄也收了笑,看向陈海山:“那你说说,对方想什么价出手?” “你看这件货,能给到什么价位。” 李振雄也收了笑,看向陈海山:“那你说说,货主想什么价出手?” 陈海山闻言,沉吟了片刻,开口道:“货主那边,要价六百五十万。” 听到这个价格,李振雄当即摇了摇头:“这个价,我看不到。” 陈海山看向他:“那你看到多少?” 李振雄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重新拿起那块方牌,端详了片刻后才开口:“四百八十万。” 陈海山眉头一皱,开口说道:“这价太低了,这件货怎么看也是过六百的。” 李振雄只是指尖轻点方牌中间那道贯穿棉,示意对方看清这处硬伤。 直言这块方牌不好流通,收回去必须改工才好出手,而且还有不小的风险。 于是两人就这样围绕着价格展开了激烈的商议。 陈海山不断强调这块翡翠的种水、质地与稀缺性,坚持它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李振雄则始终抓住瑕疵、流通难度与改工风险不放,分毫不让。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从最初的差距悬殊,一步步互相退让,最终经过几番磨合,初步达成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中间价位550万。 不过这个价格,终究还得货主点头才算数。 陈海山随即起身走到门外,拨通了货主的电话,跟对方沟通报价。 陈海山离开后,会客区便只剩下李振雄和杨勇两人,两人一边喝茶一边等待消息。 期间闲聊,李振雄随口问了杨勇一嘴,问他要不要跟着占一股。 杨勇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自己买完房子后,各项开支下来,手里现在就只有二十万现金,就不掺和进来了。 话题刚结束没多久。 陈海山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成功的笑意,看向李振雄,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货主已经同意了这个价格。 李振雄见状也是一喜,随后两人便一起签好了相关合同。 签完字,李振雄合上文件,看向陈海山说道: “钱我这边会尽快让财务给你转过去。” 陈海山闻言,客气地回应说李振雄的为人他放心。 一切妥当后,两人回到会客区,与杨勇重新坐下喝茶闲聊。 聊着聊着,几人便说起了这块翡翠方牌的后续处理。 李振雄和杨勇意见一致,都觉得改成蛋面能把价值最大化; 而陈海山则主张原样不动、保留大件,他说现在高品质翡翠越来越少,这么大件的玻璃种紫罗兰已经非常少见。 就在这时,杨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一看,是周凯打来的,心里不由得有些疑惑,怎么会突然来电? 难道是那幅委托拍卖的莫奈油画出了问题? 想到这,杨勇连忙接起电话,听了几句之后,整个人才慢慢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出了意外,而是保利拍卖那边要将那幅莫奈的画送出境做预热展示,需要他过去补签申报文件,并补充一些过关的相关材料。 挂了电话,杨勇对着李振雄和陈海山略带歉意地说道:“李叔、陈哥,对不住了,我得先走一趟。有点急事要过去处理一下手续。” 李振雄摆了摆手,语气爽快:“正事要紧,你先去忙,咱们改天再聚。” 陈海山也跟着点头附和。 见此,杨勇起身拱了拱手,简单道别之后,便拿起外套快步走出了会客区。 来到店外,他直接上车发动了车子,一路驱车直奔保利拍卖行。 约莫一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了拍卖行门口。 熄火下车,他径直走进了拍卖公司大厅。 大厅内,杨勇正准备拿出手机拨通周凯的电话,就瞥见,周凯正在前台旁边,与工作人员低声交代着事宜。 见状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静立在一旁,安静地等候。 没过片刻,周凯交代完工作,一转头便看见了杨勇,脸上微微一愣,带着几分歉意走上前。 “杨先生,没想到您这么快就到了,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杨勇摇了摇头,客气道:“没事,我也刚到没多久。”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周凯也不啰嗦,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便领着杨勇朝着楼上的办公区走去。 电梯平稳上升,不多时便抵达了指定楼层,周凯率先迈步走出,带着杨勇径直进入了办公区域。 一路穿过走廊,周凯将杨勇领进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这里布置得简洁雅致,靠墙摆着一排博古架,上面陈列着几件精致的工艺品,既彰显了格调,又不显张扬。 周凯抬手示意杨勇坐下,亲自泡了一壶茶,推到他面前:“杨先生,先坐下来喝杯茶,稍等片刻。文件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办完手续咱们就能走。” 没过多久,一名工作人员便将一叠整理好的申报文件与出境材料送了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周凯将文件逐页翻开,指着需要签字的地方一一示意杨勇。 杨勇仔细翻看确认无误后,拿起笔,在指定位置逐一签下名字。 手续办理完毕,周凯将文件收好,两人坐在沙发上随口闲聊了几句,话题也围绕着艺术品拍卖与出境流程。 聊了片刻,杨勇看了看时间,便主动起身告辞:“周经理,手续既然办完了,我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周凯笑着点头,起身陪同杨勇一同走出办公室,一路将他送到了电梯口。 电梯门缓缓打开,杨勇迈步走入,对着周凯微微颔首示意。 周凯站在电梯外,客气道别:“杨先生慢走,后续事宜我会及时与您沟通。” 杨勇应声点了点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平稳地朝着一楼下降。 待电梯抵达一楼后,他迈步走出电梯,径直离开了保利拍卖行。 第137章 笔筒 回到住处后,杨勇闲来无事,便拿出手机在网上翻看起家居用品。 他打算入住别墅前,把原先的生活用品都换掉,趁着时间还早,先慢慢筛选对比,免得临近入住时再匆忙置办。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慢慢流逝。 次日,泮塘古玩街。 这里是花都老牌古玩交易场地之一,以老巷地摊为特色。 街巷狭窄,仅行人通行。 杨勇走进街口,看着两旁依次排开的摊位,心里顿时活络起来。 前些日子他一直在为房子的事奔波,已经有好些日子没逛过古玩市场,如今总算闲了下来,心里难免有些手痒。 他之所以没有去之前常去的市场,一来是去得次数多了,不少摊主都跟他脸熟,不想总在熟悉的环境里打转; 二来那些地方他基本都逛过了,能捡漏的机会越来越少。 所以他才特意换了一处新的场地,来这条老街碰碰运气。 杨勇刚走进街口没几步,路边一个摆满的杂项摊就映入眼帘。 摊位上杂乱却透着几分古意,摆着各式旧瓷器、铜件、木雕、老玉件、几串看不出年代的手串,还有不少铜钱、银元,层层叠叠铺在布面上。 他停下脚步,目光在这些物件上缓缓扫过,一件件仔细打量着。 一圈看下来,心里不免有些失望,这摊子上的物件大多普通,没什么能入眼的好东西。 也就一枚被摊主当成普通道光通宝 宝泉局大样的源手泉大样,还算值点钱,算是这摊子里唯一的亮点了。 很快他把心里的失望抛到一边。 蚊子再小也是块肉,这枚源手泉大样好歹也值五千多块,怎么说也是个小小的开门红。 于是他拿起钱币,跟摊主问价。 摊主起初开口要一千五,杨勇直接还价到五百。 两人一番拉扯后,最终以800块成交,顺利拿下了这枚大样。 付完钱后,他将这枚源手泉大样仔细揣好,便转身离开了摊位,继续逛起了其他摊子。 接下来走走停停,他接连逛了十几个摊子,都没再发现能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就在他走过一个瓷器摊时,目光忽然被角落里的一件器物给勾住了。 那是一只米黄地的笔筒,器型规整,表面绘着粉彩菊花纹,色彩明艳却不俗气,器身一侧还题有诗句,笔墨雅致。 远远看去,釉面光泽温润,胎质看着也扎实,绝非寻常的近代仿品。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弯腰将那只笔筒拿在手中,指尖触到胎底时,心里微微一动。 这不是普通的民用瓷,看这工艺和画风,颇有几分官窑的韵味。 摊主是个中年汉子,见杨勇是个小年轻,以为是寻常游客,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开口就夸: “老板眼光真好!这可是我摊儿上的镇摊之宝,正经乾隆官窑,您看这画工、这釉色,多地道!” 杨勇听了不置可否,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打量着笔筒。 看了片刻,他才缓缓将笔筒翻转过来,看向底部的款识。 只见底心一方红彩篆书印章,写着“乾隆年制”四字,字迹歪歪扭扭,笔画松散随意,全然不见官窑款识应有的规整严谨。 更扎眼的是,“乾”字的“日”部竟被写成了“目”,错得直白又刻意,倒像是外行随手仿造的模样。 他眉头微微一蹙。 以这笔筒的胎质、釉色、画工而论,水准极高,绝不可能搭配如此潦草不堪、还写错字的底款,实在不合常理。 杨勇对着底部再次仔细打量了一番。 底足的护胎釉细腻沉厚,莹润内敛,一眼便能看出是极高品级的用料。 也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在底足边缘不起眼的地方,赫然分布着几处极为细小的缩釉点。 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想到这,杨勇连忙把目光重新投回笔筒器身,看向那处题诗的位置。 刚才他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并未细辨,此刻才真正凝神望去。 重点打量题诗下方的款识。 那是两方小款,他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辨认出其分别一个是陶,一个是铸。 看到此,他心里顿时有底了,已然猜到这件笔筒的底细。 这并非寻常的乾隆官窑仿品,而是清代督陶官唐英亲手改制的文人雅器。 当年御窑之内,有些胎质、釉色皆属顶级,却因缩釉这类微小瑕疵被淘汰的御窑素胎,被唐英精心挑选出来,重新加彩题诗,并落下自己的私款。 而底部那方字迹潦草、还带有错字的乾隆年制款,不过是为避嫌而故意为之。 眼前这支笔筒,实则是流落民间、极为罕见的唐英亲制珍品。 想到这里,杨勇心头微微一热,暗自庆幸。 果然没来错地方,这趟泮塘古玩街,算是来对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催动了探查之眼。 只见他眼底闪过一道淡淡的蓝光,一行行清晰的信息便展现在他眼前。 名称:清乾隆唐英亲制米黄地粉彩花卉诗文笔筒 制作年代:清乾隆年间 估值:460万∽520万 市场价值:48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50积分 确认完所有信息,杨勇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这件东西,确实是流落民间的唐英亲制珍品。 于是他面上不动声色地看向老板,淡淡问道: “老板,这件什么价?” 之前摊主主动搭话,杨勇只是低头细看,半句回应也没有。 他也不恼,就静静看着杨勇,见他看得这般仔细,心里已然断定,这人十有八九是真看上了这件东西。 此刻见杨勇终于抬头问价,摊主知道时机已到,当即对着笔筒天花乱坠地吹嘘了一番。 末了,他大手一挥,故作豪爽道: “老板,我也不坑你,给个本钱价,三十万,你拿走!” 听了摊主先前那番吹嘘的话,再听到这个报价,杨勇顿时有些无语,甚至有种立刻把东西放下、转身就走的冲动。 他强自平复了一下心情,指着笔筒底款,淡淡开口道: “老板,你这就有点吹过了。你看看这底款,哪有乾隆官窑会写成这个样子的?” 第138章 关山月 闻言,摊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眼神下意识瞟向那方红彩印章,又飞快移开,强装镇定道: “哎,老板,这你就不懂了。官窑也有匠人手艺不精的时候,画错了或者写歪了,太正常了!我这就是正经的老货,绝对不假。” 听到这话,杨勇只是嗤笑一声。 “手艺不精?乾隆官窑的写款师傅,那都是督陶官亲自挑选的匠人。一笔一划都有规制,别说写错字、笔画松散,就连偏斜都容不得半分差错…。老板,你这话糊弄外行还行,糊弄我,差远了。” 摊主脸色一变,刚要张嘴反驳。 杨勇见状,当即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没说这东西是新仿,胎釉和彩料确实有老气,东西是老的不假。”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 “依我看,这东西估摸着也就是晚清到民国时期的民窑寄托款。” 说完,他看向摊主。 只见对方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他心里立刻了然——自己赌对了。 摊主也认为这件笔筒就是晚清到民国的民窑寄托款,之前拿官窑的说辞,不过是想虚张声势蒙骗外行。 想到这些,杨勇再次开口: “老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是诚心要,您就别拿之前的价码糊弄了,重新给我报个实在价吧。” 摊主万万没想到,杨勇竟是个懂行的。 听完杨勇让他重新报价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既然老板你是懂行的,我也不跟你虚头巴脑的了,一口价,三千块。” 听了这报价,杨勇在心里快速盘算,按晚清民国民窑寄托款的市面行情,这个价格有些偏高。 不过他也懒得为这点差价继续磨嘴皮子,当即干脆点头:“行,三千就三千,成交。” 听见杨勇答应得这么爽快,摊主先是微微一怔,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他本来还以为,两人至少还要来回讨价还价一些,没想到对方直接就应了。 下一秒,摊主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懊恼——早知道这人这么痛快,刚才报价就不该这么干脆,说不定还能再多报一点。 可话已经说出口,还是自己报的一口价,这会儿也不好再反悔。 他只能强压下心里那点小后悔,讪讪笑了笑:“好……好嘞,老板爽快!” 见此,杨勇也不拖沓,直接拿出手机扫码,给摊主转了三千块。 “钱转过去了,你看下。” 闻言摊主低头看了眼到账提醒,确认无误后,才将心里那点小情绪压了下去。 随后他将笔筒打包好后,便递给了杨勇。 杨勇接过装着笔筒的袋子,同时,系统的提示音紧接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50积分】 他神色如常,跟摊主道了声谢后,便转身离开,顺着人流继续逛其他摊位。 市场里人声嘈杂,讨价还价的声浪、摊主招揽客人的吆喝混在一起,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杨勇走得不快,目光却始终带着分寸,扫过两侧一个接一个的摊位。 这一路下来,他前前后后看了二十多个摊子。 有卖瓷器的、卖杂项的、卖铜器老玉的,东西五花八门,可大多都是普通老物件或是新仿做旧,真正能入眼的少之又少。 直到走到一个书画摊位前,他的目光才猛地一顿。 摊子上摆着一幅镜心小品,画面是朱砂红梅,花色艳而不俗,枝干苍劲有力,笔墨间的气息格外周正。 杨勇忍不住停下脚步,上前仔细打量,从画面笔墨、纸张包浆、印泥老化痕迹,再到角落的落款。 当看清落款处清晰的“关山月”三字署名时,他心里猛地一惊——这幅画,竟然是岭南画派的宗师级名家关山月的作品。 关山月是岭南画派第二代核心代表人物,以画梅闻名于世,笔下红梅铁骨冰心,在书画收藏界认可度极高,精品作品向来是藏家追捧的硬通货,行情常年稳中有升。 可古玩行水深,单凭落款并不能作准。 为了稳妥起见,他不动声色,催动了探查之眼。 眼底淡光微微一闪,这幅画相关的信息便一行行在他眼前清晰呈现,一目了然。 将所有信息看完,杨勇心中一喜——这幅画,的确是关山月的真迹。 随后,他迅速平复了一下心情,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向一旁的摊主,随口问道: “老板,这幅红梅什么价?看着蛮好看的。” 摊主闻言,抬眼看了杨勇一眼,语气平静地报出价格: “六十八万。” 听到这个价,杨勇脸忍不住脱口而出:“这么贵?” 摊主没再多说,只是从摊位下面拿出一份鉴定证书,递了过来,示意他自己看。 杨勇接过一看,证书上已明确标注此画确为关山月真迹。 鉴定人是圈内名头极响的书画鉴赏大家,权威性十足。 见此,他心里瞬间明白,这幅画根本不是用来卖的,而是摊主用来撑场面、吸引大客户的镇店之宝,压根没有捡漏的余地。 想到此杨勇心里一阵可惜,只能讪讪地把鉴定书还给摊主,客气道: “是我唐突了,好东西确实值这个价,打扰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继续往前逛去。 接下来,杨勇在主街上一路走走看看,凭借着眼力,又低调捡漏了两件小玩意儿——一枚康熙通宝乾隆手,一枚康熙通宝鱼钩东,都是少见的好版别。 他只花了几百块钱就拿下,算下来实际价值却能有一两万左右。 虽然不算惊天大漏,但也算小有收获。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主街已经被他逛了大半。 眼看主街上人流越来越密,像样的东西却越来越少,杨勇目光一转,看向了一旁相对僻静的横巷子。 里面摊位不多,光线也暗一些,逛的人明显比主街少了一大截。 在古玩市场里,这种不起眼的小巷,往往才是最容易出大漏的地方。 杨勇略一沉吟,抬脚便朝着横巷子走了进去。 刚一入内,周遭的喧闹瞬间就淡了不少。 与主街人头攒动的景象不同,这条巷子安静许多,摊位零散地散布在路两旁,东西摆得不算乱,只是因人流少,显得有些冷清。 第139章 葫芦坠 杨勇放缓脚步,目光在两侧的摊位上缓缓掠过,逐一审视着每一件器物。 只不过一路看下来,两旁的摊子上大多只是些普通老物件,瓷碗、瓷盘、旧钱币、小件玉器…、铜杂件之类,虽有年份,却没什么特别出彩的东西。 他就这样将这条横巷从头到尾逛完,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但他也没有气馁,捡漏本就是拼运气的事,哪里能处处都有惊喜。 随后,他从旁边的小巷穿行而过,来到了另一条横巷。 两侧摊位五花八门 这条横巷明显热闹许多,两侧摊位五花八门,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 杨勇顺着人流往前走,目光随意扫过两旁的摊位,没走多远,就路过一个卖折扇的摊子。 摊子上摆着各式折扇,旁边还堆着不少扇穗、小挂坠之类的配饰,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他只是路过时随意瞥了一眼,视线却猛地一顿——被那堆杂乱配饰里的一枚葫芦坠子吸引住了。 这枚葫芦坠子通体莹润,色泽是淡淡的甜绿,看着干净又通透。 个头比旁边那些普通的扇坠大上不少,料子饱满厚实,在一堆木头、普通玉饰、廉价流苏里,显得格外扎眼。 杨勇不由地多看了两眼,心里暗自嘀咕: 这质感……怎么看着像一块翡翠。 看了一会儿,他心中已然有了七八分判断——这坠子十有八九就是一块翡翠。 与此同时,他也泛起了疑惑:这么一件物件,怎么会被摊主随随便便扔在这堆杂七杂八的配饰里? 他想了一会,有了一个猜测:摊主应该是压根不懂这材质,只把它当成了玉髓、玻璃料或是普通合成料,没把它当一回事。 想到这里,他心里活络了起来。 只是这枚坠子实在太扎眼,他怕直接上去拿太过显眼。 忽然瞥见一旁的扇子,他顿时有了主意。 他可以装成一个刚玩扇子的新手,过来挑一把扇子,再顺便搭配个扇坠,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靠近那枚葫芦坠子。 打定了主意,杨勇当即来到摊主跟前,装作一脸懵懂的开口道: “老板,我刚玩扇子,不太懂,您给推荐几把适合新手的?” 摊主闻言,看了一眼杨勇,见是个年轻人,也没多想,笑着指了指摊上角落的扇子: “新手就拿这种实用的,性价比高,我给你拿几把看看。” 说着,摊主就挑出几把扇子递了过来。 接过扇子,杨勇装模作样地翻看、对比了一阵,最后选了一把看着比较顺眼的湘妃竹折扇。 摊主扫了一眼扇子,随口说道: “这把是湘妃竹的,你给我一百五就行了。” 听到这个价,杨勇觉得不贵,也就没打算还价,痛快付了钱。 收好扇子,他才慢悠悠走到那堆配饰前,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 “老板,这些扇坠都怎么卖?” 听到杨勇问话,摊主只是随意应了一声: “都不贵,小的二十,大一点的三十,你自己挑。” 听到摊主这么说,他心里顿时了然,摊主果然不识货。 不过他脸上没露半点声色,依旧装作一副新手模样。 他没有直接去拿那枚葫芦坠,而是蹲下身,在那堆配饰里装模作样地挑挑拣拣,一会儿拿起这个看看,一会儿又拿起那个瞧瞧。 磨蹭了好一会儿,他才看似随意地拿起那枚甜绿葫芦坠,放在手中仔细打量。 指尖触感温润细腻,一番端详之下,杨勇已然确定,这就是一块品相极佳的翡翠。 看完之后,他又不动声色地把坠子放回原处,继续在一堆配饰里翻找。 又挑了片刻,才再次拿起这枚葫芦坠,抬头看向摊主,随口问道: “老板,这个多少钱?” 摊主闻言扫了一眼那枚葫芦坠,随口说道:“这个啊,也算你三十吧。” 听到这个报价,杨勇差点乐出声来,好在强行稳住了神色。 随后他没讨价还价,直接扫码付了钱,拿起那枚葫芦坠便转身离开了摊位。 等走出一段距离,他回头望了一眼,见已经看不见那个摊位,才把葫芦坠重新放回掌心仔细打量。 甜绿的底色在阳光下透着温润的光,质地细腻通透,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件坠子少说也值八十万。 三十块钱拿下这样一件翡翠,这漏捡得实在太过瘾了。 杨勇把坠子小心收好,心里一阵畅快,继续逛起了其余的摊子。 就这么随意逛了一会儿,他忽然听见身后像是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当即转过身来,抬眼朝着声音来的方向扫了过去。 一眼看过去,竟然还真是叫自己,因为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人正是周智渊周老爷子。 见此,杨勇快步走了过去,笑着招呼道:“周老,真巧,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您。” 这边周智渊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杨勇的胳膊,朗声回道: “可不是真巧嘛!我老远就瞅着背影像你,试着喊了一声,还真是你小子,逛个古玩市场都能碰上,太有缘分了。” 杨勇笑着应和了两句,两人就站在街边,随口聊了几句闲话,没一会儿就说到了今天逛市场的收获上。 周智渊的目光顺势落在了杨勇手里提着的袋子上——那袋子里装的正是杨勇之前收的那只唐英亲制米黄地粉彩花卉笔筒。 他便笑着随口问了句:“看你这袋子都装得鼓囊囊的,今天这趟没白跑,淘着好东西了?” 听到这问话,杨勇想了想,也没刻意隐瞒,脸上带着几分谦逊,说道:“运气还行,收了件唐窑。” 听到唐窑,周智渊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露出几分惊讶道: “唐窑?这可是稀罕物!还是你小子眼光毒,这都能被你遇上。” 杨勇闻言笑了笑,语气谦和:“纯属运气好罢了,跟周老您的眼力比还差得远呢。” 说着他话锋一转,看向周智渊,带着晚辈请教的口气问道:“倒是您,今天逛了这么久,肯定也有不少收获吧?不知道能不能让小子我跟着开开眼、长长见识?” 第140章 绿松石圆雕 周智渊闻言,脸上的笑意顿时又深了几分 杨勇这话正挠在了周智渊的痒处——他在这行里浸淫一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眼力,这话听得他浑身舒坦。 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自得,开口应道: “还是你小子会说话。说来也巧,今天我也没白跑,刚入手了一件称心的小玩意儿,算是捡了个不小的漏。” 说着,他抬眼扫了扫周遭熙攘的人流,耳边全是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当即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这街边人多眼杂,闹哄哄的,既不是说话的地方,更不是赏玩东西的地方。” 随即他抬眼望向主街的方向,语气熟稔地邀约: “走,咱们到外头去,我知道那边有家茶楼清净,咱们去那儿坐着聊。” 听到这话,杨勇点头应道:“行,听您老安排。” 随后,两人不再多言,一前一后穿过往来人流,快步走出热闹的横巷,往主街走去。 不多时,周智渊便领着杨勇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茶楼。 径直上了二楼,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两人刚一坐下,很快就有服务员上前轻声询问茶饮,周智渊随口点了一壶普洱和两碟点心。 片刻后茶水点心便上齐,再无人前来打扰。 周遭一阵安静后,周智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道: “好了,这会儿清净了,小杨,赶紧把那件唐窑拿出来,给老头子我好好看看。” 杨勇应声,将随身的袋子轻轻放到一旁,双手平稳地捧出笔筒,缓缓放在桌面正中央。 器物一现,温润的米黄釉色在茶楼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粉彩花卉灵动雅致,题诗字迹隽秀工整,一眼便透出不凡气韵。 周智渊脸上的闲适瞬间散尽,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般牢牢锁在笔筒之上,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他没有急于上手,先是眯起眼睛,一寸一寸细细打量。 半晌,他才缓缓伸出手,指腹轻触釉面,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这百年古物。 “好……好东西啊!”周智渊忍不住低声叹出一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赞叹。 可当他的目光移至笔筒底部,看清落款之时,眉头骤然深皱,指尖也微微一顿。 他凑近了些,目光死死钉在那方底款之上,嘴唇微抿,一言不发地陷入沉思。 茶楼里顿时一片静谧,静得几乎能听见窗外掠过的风声。 杨勇安坐对面,神色平静淡然,不过眼底却闪过一丝捉弄的意味。 周智渊就这般反复端详,时而眯眼细看,时而轻轻颔首,似在与记忆中的形制反复比对。 短短片刻,却像过了许久。 忽然,周智渊紧锁的眉头猛地一舒,浑浊的眼眸里瞬间迸出几分光亮,紧绷的神色也随之松弛下来,显然是心中疑云尽散,有了定论。 随后,他小心地将笔筒放回桌面,忍不住感慨道: “真是老了,琢磨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说罢,他抬眼看向杨勇,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又好笑的意味: “你小子,这故意来考我这个老家伙。” 杨勇见状连忙笑着摆手:“周老说笑了,我哪里敢考您。” 周智渊不置可否,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回了笔筒上,感慨道: “这物件胎釉、画工全是顶格的官窑水准,偏偏这底款做得蹊跷,愣是把我这个老江湖给绕了进去,琢磨到现在才勘破其中的门道。” 他又对着笔筒细细欣赏了片刻,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向杨勇笑道: “你小子眼光是真毒,不过老头子我今天,也有着不小的收获。” 说着,他伸手到怀中掏出一个小型密封袋,轻轻地摆在桌上。 说着,他伸手到怀中掏出一个小型密封袋,轻轻地摆在桌上,推到杨勇面前,眼底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你看看,这是我今儿蹲了半天才淘到的好东西。” 杨勇依言伸手,小心拆开密封袋的封口,将里面的物件轻轻取了出来。 那是一件不过两指宽的绿松石圆雕,小巧玲珑,整体呈温润的青绿色,局部带着深浅不一的土沁与包浆,透着厚重的年代感。 造型是“母鸟哺育幼鸟”的生动场景:母鸟体态丰满,双翅收拢在身侧,背与翅膀上依偎着6只幼鸟,口中衔着一条小虫,身前还有4只幼鸟探着身子争食。 每一只幼鸟的羽毛纹理、争食的神态都刻画得细腻传神,连虫身的节肢都清晰可见。 周智渊看着杨勇专注的模样,语气里满是自得: “这是一件西汉的绿松石‘母仪天下’圆雕,寓意多子多福、母慈子孝…,这类题材的绿松石圆雕存世极少,尤其是工艺这么精湛的,市面上可遇不可求。 我今儿在巷口摊儿上一眼就瞅出来了,摊主以为这是清代的物件,这才让我捡了个漏。” 就这样,杨勇一边听着周老爷子细细讲解,一边低头仔细打量着掌心这件小巧的绿松石圆雕,目光里满是赞叹。 他虽说对绿松石不大懂,可眼前这件器物雕工之精湛、气韵之古拙,一眼便能看出绝非凡品。 小小两指宽的料子上,母鸟温婉,幼鸟灵动,一啄一饮间生机盎然,连虫身的细节都雕得栩栩如生,这份工艺放在任何朝代都称得上顶尖水准。 杨勇越看越是惊叹,心中按捺不住,不动声色地催动了探查之眼。 刹那间,一道淡蓝色的透明光屏在他眼前缓缓展开,一行行精准清晰的信息直接浮现: 名称:西汉绿松石母仪天下圆雕 年代:西汉甘露年间 品质:稀世珍贵 市场估值:260万~300万 市场价值:28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50积分 看完眼前的信息,他心中暗自咋舌。 这么一件小玩意儿,价值竟直逼三百万,还能拿到五十积分,周老这眼力,果然名不虚传。 他收回目光,抬眼看向周智渊,由衷赞叹道: “周老,您这眼光真是绝了,这么好的物件都能被您寻到。方便透露一下,您是多少钱入手的吗?” 第141章 周智渊的烦恼 周智渊闻言答道:“也不贵,就一万二。” 一听这个价格,杨勇心中暗自惊叹,不过面上却连连赞叹。 之后,两人便一边品茶,一边围着这两件古玩闲聊,从市场行情聊到圈内见闻,聊得十分尽兴。 茶楼里茶香萦绕,安静雅致,不知不觉大半天就这么过去了。 杨勇看了眼时间,笑着说:“周老,都到饭点了,咱们该去吃饭了,这顿我请您。” 周智渊本想推辞,可架不住杨勇诚意相邀,也就点头应了下来。 随即杨勇起身想去结茶钱,却被周智渊一把拦住。 他笑着摆手:“你都请我吃饭了,这茶钱哪能再让你出。” 杨勇还想争抢,可拗不过周智渊的坚持,只能作罢,看着老爷子付了茶钱。 随后,两人一同走出茶楼,由于杨勇是第一次来这边,对周边的餐馆全然不熟悉,便开口征询周智渊的意见。 周智渊对这一带十分熟悉,当即推荐了附近一家经营多年的老字号老店,两人便一同迈步朝着餐馆走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饭店门口。 这是家不大的夫妻档小馆子,没有气派的门面,装修简单朴实,满是接地气的烟火气。 杨勇跟着周老走进去,饭点的店里已经坐了不少食客,热闹又温馨。 老板娘一眼就瞧见了周智渊,熟络地笑着打了声招呼,看这架势,老爷子显然是常来的老主顾。 周智渊笑着点头回礼,随后熟门熟路地领着杨勇,在满是食客的店里找了个空位置坐下。 两人落座后,周老轻车熟路地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家常菜。 很快菜品陆陆续续上齐,两人就此边吃边聊。 半个多小时后,吃饱喝足的两人刚放下碗筷,周智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颜色微微一怔,接起了电话。 “喂,老李,找我什么事?” 听着电话那头的话,周智渊眉头猛地一皱,沉声说道: “这事我不知道。老刘怎么好好的突然撤展了?” 沉默片刻,他又开口:“行,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他看向杨勇,一脸歉意:“小杨,实在对不住,我这边突然有急事,得赶紧回去一趟。” 见此杨勇连忙起身相送,周智渊则摆了摆手表示不用,随后便匆匆离开了小饭馆。 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的杨勇闻言,连忙说道:“周老您忙正事要紧,不用管我。” 周智渊点了点头,又匆匆叮嘱了两句,便快步走出了小饭馆。 杨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想起刚才电话里的只言片语,心里隐约觉得,老爷子口中的急事,恐怕不简单。 等老板娘过来结账时,杨勇爽快地付了饭钱,随后也走出了这家充满烟火气的小馆子。 离开饭店后,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折返回到了古玩街。 继续沿着一个个摊位慢慢闲逛,目光仔细地打量着各类物件,想再碰碰运气。 可不知是不是早上的好运气已经用尽,一路逛到下午四点,他看了不少瓷器、玉器、杂项,要么是一眼假的现代仿品,要么是价格虚高的普通老物件,始终没有再遇到值得出手的东西。 眼看天色渐晚,杨勇也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便收拾心思,径直回了家。 接下来的日子,由于年关将近,花都古玩行里不少店家、地摊摊主纷纷关门歇业,返乡过年,整个古玩圈冷清了不少。 杨勇也就不再外出逛市场,安心在家置办起了年货。 期间他特意去了一趟琳琅玉阁,将那枚冰种甜绿翡翠葫芦坠,以八十六万的价格顺利出售给了李镇雄。 闲暇的时候,他偶尔会和相熟的朋友聚一聚、聊聊天,也正是在这样的闲谈中,杨勇才得知了周老爷子那天匆匆离去的缘由。 原来花都博物馆近期要筹办一场明清瓷器专题特展,各项工作原本都已安排妥当,其中几件重要展品还是经周老出面,向一位私人藏家借展的。 谁知那位藏家突然离世,家中子女正忙着争夺家产,原本答应出借的藏品没法如约送来,博物馆的展览陷入了窘境,这才急忙联系周老过去商量解决的办法。 这事直到现在都还没搞定。 听说,周老爷子这些日子里四处找圈内老友周转借展,虽说凑齐了一部分器物,可借展的这部分展品里,最重要的两件却始终找不到替代品: 一件是明永乐青花缠枝花卉海浪留白暗刻龙纹大盘,另一件是明景泰御制掐丝珐琅缠枝番茄纹盒。 没了这两件压场,这场本该出彩的明清瓷器特展,终究有些欠缺。 杨勇听后没再多说什么,和朋友道别后便回了家。 他坐在屋里思忖了片刻,若是能帮周老爷子解决这次展览的难题,既能卖对方一个人情,也能借着博物馆这次的事,多结识些圈内有分量的人物,正好拓展自己在古玩行的人脉。 想到这些,他当即打定了主意,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智渊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周智渊略带疲惫的声音:“小杨啊,找我有事吗?” 杨勇先是笑着寒暄了几句,问候了周老近来的身体,又随口聊了聊年关里古玩圈的琐事,语气十分随意。 聊了片刻,他才装作不经意地把话题引到博物馆的明清瓷器特展上,轻声问道: “周老,我听圈里的朋友说,花都博物馆这次展览好像遇上点小麻烦?” 这话一出,周智渊当即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抱怨,直说原本借好的重器泡了汤,自己跑了好些天,凑齐了不少展品。 可唯独最关键的明永乐青花大盘和景泰珐琅盒找不到能替代的,眼看展览日子越来越近,整个人都一筹莫展。 杨勇顺着话头接了下去,像是被这事勾起了几分兴致,语气十分自然地随口说道: “要不周老,我这边给您提供几件。” 周智渊闻言先是一怔,跟着便想起了杨勇此前拿出来的那件唐窑笔筒,心里清楚这位年轻人眼光极毒,经手的器物从无凡品,藏着的东西定然不差,原本愁闷的神色顿时亮了几分。 他连忙应道:“那可太好了!小杨你的眼力我是绝对信得过的,你快说说,能提供哪些?都是什么品类?” 第142章 再临花都博物馆 这话落下,杨勇并没有急着回答,只稍作沉吟,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我这边可以拿出四件,一件是您之前见过的唐窑笔筒,一件是明何朝宗款坐观音像,还有一件成化仿汝窑象耳炉,以及一件宣德霁蓝釉大碗。” 电话的另一头,正满心期盼等着杨勇开口的周智渊,随着一件件器物名号被报出,神色也跟着层层上扬。 先是听见唐窑笔筒,便已是颔首认可; 再报出明何朝宗款坐观音,眼神瞬间亮了几分; 等说到成化仿汝窑象耳炉,脸上已然露出真切惊喜; 待到最后宣德霁蓝釉大碗报出,他连日积攒的愁绪彻底一扫而空,满是振奋与赞叹。 “好!太好了!”他忍不住连声赞叹,语气里满是欣喜,“小杨,你可真是帮了我天大的忙啊!” 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周智渊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上来,先前借展的经历让他多了几分顾虑,生怕中途再有什么差池。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下措辞,才放缓语气,诚恳地说道: “小杨,之前的事你也知道,我这心里总有点犯嘀咕,实在是怕再出什么岔子。你看能不能受累,尽早把这几件器物送过来?先放到博物馆这边妥善存着。” 杨勇闻言,有些迟疑道: “周老,这事我这边没问题。只是其中几件,被我存在银行里,眼下还不知道银行有没有放假?” 听到这话,周智渊心里一紧,不过还是连忙应道: “这样的话……那你先问问情况,有消息了再说。” “您放心,我这边一有结果,立马给您回电话。”杨勇很快回道。 周智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再三叮嘱了两句,这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他握着手机站在阳台,望着窗外,心里依旧七上八下,担心银行已经放假,东西无法顺利取出。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耐着性子等候消息,只盼着杨勇那边能一切顺利。 杨勇这边,结束通话后,他立刻翻开通讯录,找到了负责自己业务的华夏银行钱经理,随即拨通了电话。 一番沟通下来,他得知银行今天正常营业,也是今年最后一天对外办公,明天起就正式放假,仅有部分网点轮休值守。 杨勇暗自庆幸,客气地道谢后便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他回拨给周老爷子,简单说明情况,又看了一眼时间,此刻已过下午两点,便约定一个半小时后,在花都博物馆见面。 结束通话后,杨勇带上装着唐窑笔筒的锦盒,又拿好银行保险柜钥匙和相关证件,下楼驱车直奔华夏银行南城分行。 时值年关,路上车辆少了许多,一路畅通无阻,约莫半小时后,便顺利抵达了银行门口。 他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快步走进银行大厅。 钱经理早已在等候,领着他走专属通道,核验了钥匙、证件,又完成了一系列手续。 随后便由专门的工作人员陪同,前往保险柜专区。 十几分钟后,二人一同走出,工作人员推着折叠推车,车上摆放着三个大小不一的锦盒。 杨勇示意工作人员将推车推到车旁后,小心翼翼地把三个锦盒逐一放进后备箱,与里面的唐窑笔筒锦盒归置妥当,随即关好后备箱门。 他向工作人员点头道谢,随即坐进驾驶座,驱车前往花都博物馆。 一路顺畅无阻,等车子缓缓驶入花都博物馆配套的停车场停稳时,时间已经临近下午三点半了。 熄火后,杨勇推门下了车,走到后备箱处打开箱门,先拿出了放在里面的折叠推车展开架好,再把四个锦盒一一搬出来稳妥地放在推车上。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正准备推着车离开,抬眼望向博物馆的方向时,整个人突然愣住了。 他这才猛然想起,先前跟周老通电话只约好了时间,却压根没提具体的碰面地点。 一时间尴尬地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博物馆建筑群,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没办法,杨勇只得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智渊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笑着自嘲道:“周老,我现在已经到博物馆的停车场了,就是不知道该往哪个地方走。” 电话那头的周智渊闻言,这也才想起先前两人只顾着约时间,压根就没有提具体的见面地点。 当下也有些讪讪的,连忙说道:“你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出来接你。” 杨勇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便守在推车旁等候。 没过片刻,周智渊便从停车场的另一个通道匆匆走了过来。 远远瞧见杨勇和推车上的锦盒,周智渊脚步又快了几分,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笑道: “真是对不住,光顾着盼你过来,连在哪碰头都忘了说,让你在这儿干等了。” 杨勇闻言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摆着手道: “周老您可别这么说,这事也怪不着您,我也没上心问清楚,光顾着赶路了。” 周智渊见此,也没再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只是侧身示意杨勇:“走,我带你进去。” 说罢便在前头领路,两人并没有朝着主楼走去,而是径直走向了主楼旁的一栋小楼。 直到走近了,杨勇才看清门旁挂着的牌匾,上面清晰写着:花都博物馆行政办公楼。 两人很快走进楼内,一楼走廊规整明净,墙面贴着博物馆工作须知与文物保护宣传画。 零星有工作人员抱着文件路过,见到周智渊,都纷纷笑着问好。 周智渊微微点头回应,领着杨勇坐着电梯上了二楼。 二楼氛围更为安静,两人一路走到中段,周智渊带着杨勇进了一间会议室,里面长条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目光全都投了过来。 见到这场景,他笑着将杨勇引到身旁,对着众人开口:“各位,我介绍一下,这位是杨勇杨先生。” 紧接着,周智渊笑着看向众人,随口提了一句:“诸位可别瞧小杨年轻,但鉴赏藏品的眼光可是相当毒辣。” 说完,他便转头看向杨勇,笑着招呼:“小杨,我给你介绍下在场的各位。” “这位是馆里的主要负责人刘卫国刘馆长,身边这三位都是咱们业内深耕瓷器鉴定几十年的专家——王启山王老先生、刘景文刘教授、陈敬之陈教授,眼力和经验都是顶尖的。” “另外这两位,是专门负责本次展览统筹和布展工作的小李和小赵。” 第143章 年后 随后众人纷纷起身,客气地与杨勇握手寒暄。 一番客套过后,话题自然聚焦到了推车上的那四个锦盒上。 会议室里的空气微微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瞟向了推车,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和审视。 杨勇见状也不多说,微微欠身示意后,便轻手轻脚将推车推到会议桌旁,小心地将四个锦盒逐一搬上桌面。 他动作沉稳,生怕有半点磕碰惊扰了里面的珍宝。 摆好之后,他俯身将锦盒外的系带一一解开,再轻轻掀开盒盖,把里面的器物依次取出,整齐陈列在桌上。 伴随着一件件珍品亮相,会议室里的气氛也随之层层递进,愈发凝重而热切。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在桌面上,神色随着器物的展露不断变化,惊叹之意藏都藏不住。 直到四件重器尽数摆放完毕,杨勇缓缓退到一边,对着在场众人微微抬手,语气沉稳客气: “各位前辈、老师,可以上手细看。” 话音落下,几人方才纷纷上前,围拢在会议桌旁,小心翼翼地开始鉴赏品鉴。 最先动手的是王启山老先生。 他戴上老花镜,手持放大镜,先凑到那件宣德霁蓝釉大碗前。 指尖轻轻拂过碗沿,仔细打量着釉面的色泽与橘皮纹,半晌后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许。 紧随其后,刘景文与陈敬之一同围向成化仿汝窑象耳炉旁,俯身仔细打量,反复端详着釉色、开片与整体器型。 待到翻转炉身,见底部款识的位置被磨得干干净净,二人顿时顿住动作,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几分惋惜。 周智渊则径直走到明何朝宗款坐观音像前,细细端详着造像的面相、衣褶与整体气韵,指尖轻拂过温润的釉面,不住微微颔首,神色间满是赞叹。 刘卫国作为馆长,动作更为稳重。 他巡视一圈,最后停在唐窑笔筒上,先是轻轻掂了掂分量,又仔细查看胎质与釉色细节,初看时已是连连点头。 可待翻转过来看清底部款识,眉头骤然一皱,神色微凝,当即转手将笔筒递到王启山面前,示意老专家一同斟酌。 一时间,会议室内只剩下轻微的器物触碰声与低声交谈,所有人都沉浸在对眼前几件重器的鉴赏之中。 随后众人并未局限于各自手中的器物,而是互相传递着,将四件瓷器逐一细细看过一遍。 从宣德霁蓝釉大碗,到成化仿汝窑象耳炉,再到何朝宗观音像与唐窑笔筒,每件都经过了几人轮番上手推敲。 一番鉴赏下来,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均是释然与认可。 不用明说,所有人心里都已有了一致的判断——这四件器物,件件都是开门到代的珍品,无一伪作。 鉴定结论确认无误后,刘卫国当即上前,对着杨勇郑重表达了谢意。 他十分感谢杨勇愿意将如此珍贵的四件重器借予博物馆展出,让这些稀世文物能够面向公众,发挥更大的文化价值,言语间满是真诚与敬意。 客套致意之后,刘卫国才安排工作人员取来正式的文物借用协议。 协议按照国家一级重要文物的保管标准拟定,对借用期限、安全保障、运输维护、保险赔付等条款均作出了严谨细致的说明。 杨勇仔细翻阅核对,确认所有内容无误后,郑重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刘卫国与在场鉴定专家也依次署名盖章,完成了全部手续。 至此,这四件珍贵文物正式交由花都博物馆保管展出。 手续落定之后,众人又围坐在一起,就文物保护、后续展出等事宜交谈了片刻。 席间聊及瓷器鉴赏、文物断代等话题。 杨勇随口几句点评,见解独到精准,对各朝各代的工艺特征、釉色变化信手拈来,专业程度丝毫不输在场资深专家。 几人听了皆是暗暗称奇,越发觉得这位年轻人深不可测。 聊着聊着,杨勇看了眼时间,已然过了下午四点半,天色也渐渐晚了,便主动开口,提出是时候告辞了。 听闻杨勇要离开,在场众人纷纷主动上前,想要与他添加联系方式。 他们见杨勇年纪轻轻,不仅藏有如此多件高品级的珍贵重器,文物学识更是这般深厚,未来必定不可限量,心中皆是生出结交之意。 杨勇见状,心中也乐得其成。 这也是他原本愿意将文物借予花都博物馆的原因之一,就是希望借此机会拓展人脉,融入文博圈子。 如今众人主动示好,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自然不会推辞,十分爽快地与大家一一互加了联系方式。 一切妥当之后,杨勇便与众人握手道别,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至此,此次花都博物馆之行圆满结束。 此后直至过年的这几天,杨勇重新回到了先前的节奏。 期间他抽空驱车去了一趟云栖湖境,查看别墅的工程进度。 眼看已是年根底下,现场却依旧在有序作业,并没有停工。 这并非临时安排,而是他早前和筑境设计签订合同时就明确约定好的,为了赶整体工期,春节期间照常施工,所以即便临近过年,装修也依旧在推进。 从别墅那边回来后,年关已至。 除夕夜,杨勇是在孤儿院里过的。 今年院里的一应年货,都是由他一手置办的。 春节期间,平日里在外上学的半大孩子们也都赶了回来,院里大大小小三十多人难得聚得整整齐齐,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杨勇挨个给孩子们发了新年红包,人人有份;对一直操劳院里事务的王妈,他也单独包了一个厚实的大红包。 平淡安稳的年过得很快,一晃眼,年便过完了。 转眼间,已是农历初八,公历二月二十四。 这天,杨勇收到了一通快递派送通知,寄件方是保利拍卖公司。 他从快递驿站将包裹取回,拆开一看,里面是本年度保利春季拍卖会的图录与邀请函。 本次春拍将于3月5日正式开始,为期三天,共分为六大门类,24个专场。 3月1日到3月3日举办拍品预展,主办方邀请他前往参观预展,同时也正式邀请他参加拍卖会。 第144章 财务危机 看着手里的保利春拍图录与邀请函,杨勇略一思忖,便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凯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语气客气道: “周经理,刚收到你们寄的春拍图录和邀请函,我这边会准时去参加预展和拍卖会,辛苦你们安排了。” 周凯在电话那头连忙笑着回应:“杨先生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能亲自过来,我们这边一定安排妥当。” 随后 ,两人又简单寒暄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收起了手机,杨勇眼下也没别的事情要忙。 他看了一眼时间,想着自己有些日子没去云栖湖境了,心里惦记着装修进度,想着过去看看情况,确认能不能按时交接。 打定了主意,他便径直出门,驱车前往云栖湖境。 车子行驶在路上,他明显能感觉到,春节假期过后城市已经全面复工。 道路上的车辆比前些天多了不少,往来穿梭,车流不断,原本清闲的街道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繁忙,处处都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云栖湖境 低矮现代的别墅沿湖错落分布,路面干净宽阔,绿植修剪得整齐利落,整体简约利落,透着都市里难得的静谧。 杨勇顺着道路缓缓行驶,最终将车稳稳停在了自家别墅门口。 片刻后,他熄了火下车,手里拿着一顶安全帽,没有走向正门,而是绕到别墅另一侧,径直朝车库入口走去。 车库的门敞开着,刚走到门口,里面的场景便一目了然:车库区域的装修已经基本完工,只有两名工人在做最后的收尾清理。 杨勇戴好安全帽走了进去,工人听到动静抬眼看来,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便继续低头忙活手里的活。 杨勇微微颔首应了一声,打量了一眼车库,对装修效果很是满意,随即穿过连通口,来到了另一边。 一进来便发觉,这里早已不是当初的毛坯模样,整体大变样。 他顺着各处看了一圈,其余区域都已装修完毕,规整利落,只剩他选作收藏室的那间还在施工。 从施工负责人处得知,整体工程预计还有十多天便可全部完工。 杨勇在现场看了片刻,见一切进展顺利,便转身上楼。 他在别墅里打量了一圈,见屋内物品基本没被人动过,便安心离开了别墅。 回到车里,他正准备发动车子,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弹出一条短信提示。 他随手拿起瞥了一眼,是华夏银行发来的信息,顺手点开查看。 短信内容很简洁,是提醒他房贷即将到还款日,务必保证账户余额充足,避免逾期。 看到这条还款提醒,杨勇心里猛地一沉。 这段时间忙着过年,光顾着放松休整,竟把这事彻底抛在了脑后。 这段日子基本没有进项,手里能动用的现金也就只剩下一百万出头。 可偏偏这个月底,还要给施工方结算一笔二百三十二万的装修款,两边的钱凑在一起,资金压力一下子就上来了。 真要拖到最后被人催着要钱,那可就太尴尬了。 好在离最终付款日期还有几天,时间还算充裕。 同时他心里也暗自警醒,过完年也该收心了,往后绝不能再这么松懈怠慢。 接下来必须抓紧时间,尽快想办法把缺口补上。 这份资金压力瞬间让他打起了精神。 他清楚,从今天开始,容不得半点马虎。 不过好在,眼下才刚过上午九点半,时间还早,正是专心做事的好时候。 有压力就有动力,他不再耽搁,直接驱车前往花都古玩城,准备去那碰碰运气。 十多分钟后,车子便驶进了花都古玩城配套的停车场。 停车场里已然停了不少车辆,虽算不上拥挤,却也能看出古玩城一早便有了人气。 杨勇找好位置,停稳车辆便熄火下车,没多逗留,径直朝着古玩城大门走去。 花都古玩城的大门简约大气,门口往来的人不算繁杂,大多是专程前来逛市场、看物件的人,偶尔有工作人员往来走动。 进了古玩城,他并未在一楼过多逗留,而是径直走向扶梯,上了二楼。 上次他来这儿主要是为了练眼力,注意力大多放在了瓷器店面,其他门店都没怎么细看。 这次他打算放慢脚步,一家挨着一家慢慢逛过去。 他站在二楼过道上随意打量了一圈,当目光扫过清和瓷坊时只是轻轻一掠,便落在了一旁名为翰墨轩的店铺上。 这是一家书画店,门面敞亮雅致,玻璃橱窗里挂着几幅装裱工整的书画,笔墨气韵看着很是不俗,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兴趣。 杨勇没有迟疑,随即迈步走了进去,打算好好逛一逛,仔细看看店内的藏品。 刚一进店,一股淡雅的墨香与宣纸的清香便扑面而来,瞬间将人裹进浓郁的书香气息里。 店内环境布置得十分精致考究,没有杂乱堆砌的货品,只以简约的博古架与展柜分隔空间。 墙面错落挂着各式装裱精美的书画作品,山水、花鸟、行书、楷书一应俱全,笔意灵动,气韵雅致。 两侧的玻璃展柜里,则整齐陈列着各类文房用具——湖笔、徽墨、宣纸、端砚,还有镇纸、笔洗、印泥盒等小件文玩,品类齐全,凡是与书画相关的物件,这里几乎都有经营。 见有客人进店,守在店内的店员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客气地询问道: “先生您好,请问您是想看看书画,还是挑选文房用具呢?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随时吩咐。” 杨勇闻言,连忙表示道:“不用麻烦,我自己先随便逛逛看看,有需要的话再叫你。” 店员闻言也不多打扰,笑着点头应道:“好的先生,您慢慢看,有任何问题随时喊我就行。” 说完便缓步退到一旁,继续忙自己的事。 杨勇这才放慢脚步,沿着店内的展架慢慢往前走,目光逐一落在每一件货品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不愿错过任何一件物件。 第145章 水晶筒珠 就这样,他在店内逛了一圈。 店内的书画作品以近现代为主,每一幅旁都挂着价签,标注着作品名称与对应价格,价位大多在五千到十万之间,作者也多是小有名气之辈。 唯有店铺最内侧,挂着两幅名家作品撑场面,一幅是黄宾虹的晚年山水,一幅是关山月的花鸟,其余基本都是普通的大众流通货。 见此情形,杨勇心知这里并无捡漏的可能,便不再拖沓停留,转身离开这家店,继续逛起了下一家。 他走进的下一家,是一间杂项店,店内摆放的大多为玉器、铜件、木雕和旧文房用具,物件虽多却不显杂乱。 店里只有店主一人,看上去是个老实本分的中年男人,见杨勇进店,客气地起身打了个招呼,态度随和又礼貌,并没有过分热情地推销,只是任由他自己慢慢看。 杨勇见此也乐得其见,自顾自在店里逛了起来。 柜架上的物件大多寻常,虽摆放整齐,却没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珍品。 他一路缓步看着,走到靠墙的一处玻璃柜前,忽然停下了脚步。 柜子里陈设的大多是玉佩饰与青铜小件,唯独角落位置放着一只盘子,里面盛着十几颗老珠子。 见此,他提起几分兴趣,便驻足在柜前,仔细打量着这盘珠子。 他对着盘子里的珠子看了好一会儿,盘里大多是些寻常的老玛瑙珠、料器珠,款式普通,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唯独其中一颗水晶珠,瞬间抓住了他的目光——这颗珠子被雕成了金刚杵的样子,通体清透莹润,表面带着老水晶特有的细密风化痕; 上下刻着饱满的莲瓣纹,中间是棱角分明的棱纹,雕工规整利落,线条干净有力。 不管是质地还是工艺,都比盘里其他珠子高出一大截,一眼就能看出是品质极高的好东西,绝不是凡品。 他扫了眼珠子旁坠着的价签,上面标着一万二千元。 看到这价格,杨勇觉得,单凭就这珠子的工艺、质地和品相,实际价值远不止这个数。 只是他不太懂古珠这个品类,看不出太多的门道,于是他不动声色地催动探查之眼,凝神看向这颗水晶金刚杵珠。 下一秒,一行行清晰的信息径直浮现在他的眼前: 名称:犍陀罗风格莲花形水晶筒珠 制作年代:3世纪中段 估值:3万~4万 市场价值:3.6万 品质:稀少 预计可获得:5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杨勇心中了然,自己的感觉果然没错,这颗珠子确实远不止价签上的价钱。 随后,他抬眼看向柜台那边的店主,招呼道:“老板,这颗水晶珠的价钱能商量吗?” 店主听到招呼,连忙走了过来,顺着杨勇手指的方向看向那颗水晶珠后。 他客气地表示,一万二已经是极低的实价,再让利就根本赚不到钱了。 杨勇面上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开口还了个价,想试着往下压一压。 店主连忙摆了摆手,依旧坚持自己的报价,说这珠子品相摆在这儿,一万二已经是实在价,实在降不了。 杨勇不甘心,又随口磨了两句,试图再争取一点优惠,可店主始终摇头,态度十分坚决,半分都不肯松口。 眼看店主寸步不让,杨勇也只好作罢,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最终点头同意按一万二的价格成交。 店主见杨勇终于松口答应,脸上立刻露出了成交后的笑意,转身打开玻璃柜取出那枚水晶筒珠,带着杨勇来到了柜台前。 两人在柜台前完成了付款、签订交易合同等一系列交割手续,店主随即将珠子装进塑封袋,递到了杨勇手中。 杨勇刚接过袋子,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紧接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5积分】 听到这声系统提示,他神色如常,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之后 ,他又在店里随意打量了几圈,余下的物件大多普通,再也没看到能入眼的东西。 确认没有其他收获,他便跟店主点头道别,转身走出了杂项店。 逛了这么一会儿就捡了个小漏,算是给今天的行程讨了个开门红,杨勇心情不错,继续逛起了其他的门店。 就这样,他接连又逛了七八家店。 每一家都看得仔细,却始终没有遇上合心意的东西,既没有捡漏的机会,也没有值得出手的物件。 一路下来皆是空手,杨勇也不着急,依旧神色平静地继续往前逛着。 走着走着,他路过一家上回逛过的瓷器店。 本只是随意朝橱窗瞥了一眼,目光却在一瞬间骤然顿住,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橱窗里陈设得很普通,几件常见瓷器随意摆着,没什么起眼的东西。 可只一眼,杨勇就被角落里的那只白釉盘牢牢吸住了视线,直觉告诉他,这件东西绝不一般。 他快步上前,凑近橱窗玻璃仔细端详,看清盘子全貌的那一刻,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惋惜。 这只白釉盘通体釉色莹润匀净,质感温润内敛,只是口沿处有一处明显磕缺,盘身还带着两道细长的冲线,品相被明显破坏,显得有些可惜。 杨勇没有移开目光,继续凝神细看,竟然发现,釉面之下还藏着若隐若现的纹路,再凑近分辨,竟是一圈细腻的暗刻花卉。 片刻后,结合这莹润内敛的釉质、沉稳的胎骨质感,他心里已然笃定,这是一件明中期的白釉。 随后,他目光转向盘子一旁贴着的标签,刚才只顾着端详器物本身,倒是没留意这个。 他也想看看,店家对这件东西是怎么判断的。 等看清楚标签上的字,杨勇忍不住脱口而出:“我去。” 只见上面写着:清代早期白釉暗刻花卉盘,标价2000元。 他心头顿时一喜,看来要么是店主看走了眼,要么就是干脆把年代和价格都标错了。 他强压下心底的激动,让心情稍稍平复了几分,脸上恢复了淡然的神色,随即推门走进了这家瓷器店。 第146章 嘉靖白瓷 店里依旧是老样子,货架上摆满了各式瓷器,陈设和上回基本没什么差别。 只是柜台是坐着的人换了。 上次他来的时候,看店的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印象还挺深。 这会儿坐在那儿的,却是一位中年女人,穿着日常,正低头整理着单据,看上去是经常看店的模样。 听见推门声,女人抬起头,看了一眼后,客气地笑了笑: “随便看啊,看中哪件跟我说。” 见此,杨勇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没露半点神色。 他缓步走到柜前,抬手指向橱窗,开口问道: “老板娘,橱窗里那件清早期的白釉盘,价格能商量吗?” 女人闻声放下手中的单据,顺着杨勇手指的方向朝橱窗看了一眼。 她心里大致有数,那是她老公年尾收回来的一批杂瓷里的一件,口沿磕了、身上还带冲线,品相实在一般,她俩都没太当回事,随手标了个价摆着。 她回过神,对着杨勇客气又为难地笑了笑: “那件啊,实在不好意思啊小哥,这已经是成本价了,再少的话,就亏本了。” 听到这话,杨勇心里一稳,自己猜得没错,对方压根没把这盘子当回事,只当成件普通残瓷处理。 不过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故作迟疑地开口: “老板娘,我也是刚入行,就想买回去当个学习标本。而且这盘子又磕又有冲线,毛病这么明显,您就通融通融便宜点呗。” 女人闻言,心里盘算了下。 想着这盘子本就是残件,收回来成本本就不高,放着也占地方。 再看杨勇年纪轻轻,一副刚入行的模样,她便故作为难地松了口: “行吧,那就1800,再低我真不能卖了。” 杨勇之所以刚才装新手、挑毛病、跟她还价,并不是真在意这两百块,就是怕表现得太爽快,引起老板娘怀疑。 他故意顿了顿,装出勉强同意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1800就1800。” 女人见杨勇答应下来,脸上露出几分笑意。 这边杨勇拿出手机问道:“扫哪?” 她指了指柜台上的收款码:“扫这儿就成。” 很快店里响起到账提示音。 女人确认收款后,拿起收据本快速填写好,签字盖章后,把收据递给了杨勇。 做完这些,她才起身走到橱窗前,打开玻璃柜,小心取出那只白釉盘,用软纸仔细裹好放进袋子,再递到杨勇面前。 杨勇接过袋子,道了声谢后,便转身离开了这家店。 出了瓷器店,他走了一段距离,见附近正好有一处休息处,便径直走了过去坐下。 之后,他将手中的袋子轻轻放在腿上,小心地把那只白釉盘取了出来,捧在手上重新仔细打量起来。 他之所以刚出店就迫不及待重新打量,是因为刚才在店里不便太过细致端详,生怕举动异常引起老板娘注意,只能粗略看了个大概。 此刻远离店铺,才好认真辨识这件器物。 就这样,杨勇捧着盘子细细端详,从釉色温润度、胎土质感,到器型比例与修足工艺一一分辨。 片刻后便他在心中得出了确切结论——这是一只明代嘉靖时期的官窑白釉暗刻花卉盘,只是底部没有落款,才被当成了普通物件。 他的判断刚一落定,系统提示音便随之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5积分】 清脆的提示音,也再次印证了他的判断分毫不差。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盘口那处磕碰与器身两道冲线上,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惋惜。 若是没有这些残损,这件嘉靖官窑白釉暗刻花卉盘,市价少说也得120万以上。 可如今这个品相,在他看来也就值25万左右了。 轻叹一声后,杨勇小心地用软纸将盘子重新裹好,放回袋子里系紧,随即起身拍了拍衣摆,拎着袋子继续往前走去。 对他而言,这只盘子顶多算是个小漏,远远算不上什么大漏,这点收益根本缓解不了他眼下的财务危机。 他迅速调整好心态,神色恢复如常,沿着过道,继续一家家店铺逛了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他把二层、三层挨个逛了一遍,各家店铺逐一看过,却始终没能再遇上值得入手的物件,品相普通的居多,开价虚高的也不少,全程都没什么像样的收获。 眼看时间一晃就到了饭点,肚子也开始隐隐作响,杨勇便不再继续逛下去,转身顺顺着扶梯下了楼,走出古玩城,在外面找了一家快餐店,简单吃了份午饭。 吃完饭后,他回到车上休整了一会儿。 等到下午一点钟,他重新返回古玩城,径直搭乘扶梯直奔四楼。 四楼的氛围与楼下几层有着明显的差别,整体格外清静,少了低层的喧闹嘈杂,多了几分内敛的沉静。 这里的店铺数量远不如楼下多,每家店面的空间却更宽敞,装修也更显雅致规整,没有楼下货品堆砌的拥挤感。 过道里的人流比楼下少了不少,偶尔路过的,一些看起来颇有阅历的藏家或行家。 各家店铺的陈设都格外考究,橱窗与货架上的器物摆放井然有序,主营的皆是中高端的瓷器、玉器、书画文玩等藏品,整体格调远比楼下要高。 处处透着专属于高端文玩区域的沉稳与雅致。 他在过道里缓缓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门头刻着集古斋的店铺前,随即迈步走了过去。 这是一家主营杂项的店铺。 杨勇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店便明显察觉到,这里和他之前逛过的那家杂项店风格截然不同。 之前那家是货品繁多却多而不乱,而这家店空间宽敞通透,实木博古架与展柜摆放规整,器物陈列得简洁雅致,没有丝毫拥挤堆砌的感觉。 店内有店主和两名店员照看,往来的客人都在轻声交谈,氛围安静雅致。 听见推门的动静,一名穿着得体的女店员快步迎了上来,在离他合适的距离站定,客气地打了招呼: “先生您好。” 杨勇微微点头,目光扫过身侧的展柜,开口道:“我自己先转转,有需要再找你。” 女店员应声说好,便礼貌地退到了一旁,没有再多跟过来打扰。 第147章 胆式瓶 杨勇见状,便自顾自地在店内慢慢逛了起来,目光缓缓扫过店内各处陈设的器物,细细打量着。 他首先看到的,是左侧实木博古架上一件清乾隆青花缠枝莲纹赏瓶。 撇口长颈,溜肩鼓腹,器型周正挺拔。 瓶口绘海水纹,颈间饰蕉叶纹,肩腹间以回纹、如意云头纹做间隔,瓶腹满绘缠枝莲纹样,近底处衬以变形莲瓣纹。 青花发色浓艳纯正,釉面莹润肥厚,画工精细流畅,看得他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可等视线扫过一旁的价签,见上面标着两百万数字,那点刚冒出来的兴致瞬间被打断。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移,落在了隔壁玻璃柜里的一只清雍正白釉菊瓣盘上。 盘壁通体呈温润的白釉,质感如凝脂般细腻,外壁雕琢出一圈圈错落有致的菊瓣纹,线条饱满圆润,造型典雅大气,简约中透着精致…… 就这样杨勇一件件看过去, 就这样杨勇一件件看过去,店里好东西着实不少,只不过每件标价都跟市场价基本持平。 他没过多停留,继续往前逛着,直到路过一件标着清代仿哥窑的胆式瓶时,脚步才停了下来。 这只胆式瓶直口细颈,溜肩垂腹,器型秀挺规整。 瓶身通体施米白釉,釉面温润肥厚,满布细密如网的开片,黑褐铁线纵横交错,深浅错落,古意盎然。 他本是随意扫过,目光刚掠过瓶身,心里便莫名顿了一下。 只这匆匆一眼,他便隐约觉得不对劲,这件器物的气韵,看着年份远没有标签上写的那么晚。 心念电转间,他当即收住脚步,俯身凑近玻璃柜,随即仔细打量起来。 他敛声屏气,目光一点点掠过瓶身每一处细节,从口沿的釉层薄厚,到颈部的线条弧度,再到周身开片的纹理走向,看得格外专注。 整个人瞬间陷入凝神分辨的状态,周遭的声响仿佛都淡了下去。 不过须臾,他指尖微微一颤,眼底猛地掠过一丝惊色。 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轰然涌上心头,心跳骤然加快,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反复在心里比对记忆中南宋哥窑的特征。 越看越是笃定,藏在心底的激动几乎藏不住: 这件被店家当成清代仿品的瓶子,十有八九,是一件南宋哥窑!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催动了探查之眼。 眼底飞快闪过一道微光,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径直在瓶身上方缓缓浮现,一行行信息逐次显现出来: 名称:南宋哥窑胆式瓶 制作年代:南宋嘉定年间 估值:1500万∽1800万 市场价值:168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150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杨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他强压着心底翻涌的狂喜,不动声色地直起身,装作随意打量的样子,目光在店内又扫了几圈后,才朝着先前的那名女店员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那边女店员见状,立马停下手中的事,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您是看中了哪件器物,还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我帮忙解答的?” 杨勇闻言,神色平常,语气就像普通逛店的买家一样,带着几分随意,指着柜中的胆式瓶说道: “我想问一下这件清代仿哥窑的胆式瓶,这边实价是多少呢?看着器型还不错,要是价格合适的话,我就考虑拿下。” 女店员一听杨勇有意要买这件器物,脸上的笑意立刻浓了几分,态度也比刚才热情了不少: “先生您可真有眼光!这件仿哥窑胆式瓶器型周正,开片纹路均匀漂亮,釉色也温润耐看,是店里很有特色的一件。” 说到这,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歉意道: “只是这个价格已经是实价了,实在没办法再少。” 杨勇闻言,面上依旧神色平常,心里却暗自盘算起来。 这件瓶子店家标价25万,可若是按照清代仿哥窑胆式瓶的市场价来看,正常也就15万到18万之间,这个标价足足高出了好几万,单看仿品的性价比,着实不算划算。 可看着女店员的态度,显然是没有让价的打算。 他随即转念一想:我要买的是一件宋代哥窑真品,又不是什么清代仿品,何必纠结这点差价?别说25万,就算再多花些,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到这些,他心里没了还价的念头。 不过面上却故意露出几分纠结犹豫的神色,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咬了咬牙一般,开口说道: “行吧,25万就25万,你帮我办理手续吧。 女店员见杨勇答应下来,脸上顿时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连声应道:“好嘞先生!我这就带您去办手续!” 说着便热情地领着杨勇,往店内柜台旁店主的位置走去。 来到店主面前,女店员笑着简单说明了情况,告知店主杨勇要买下那件仿哥窑胆式瓶。 店主闻言,当即起身,热情地跟杨勇握了握手,笑着寒暄了几句。 简单客套过后,双方便正式开始对接交易事宜。 店主取出制式交易合同,认真填写好器物名称、成交价格等信息,杨勇仔细核对无误后签下名字,随后通过转账完成了25万的付款。 一旁的女店员也没闲着,趁着办理手续的间隙,从店主那里取来一个专为瓷器定制的防震收纳盒。 等手续全部办结,她小心翼翼地将胆式瓶用软布包裹妥当,放入收纳盒中固定好。 不过片刻功夫,便把打包完好的瓶子递到了杨勇面前。 杨勇伸手接过装着收纳盒的袋子,指尖刚碰到袋身,系统的提示音紧接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150积分】 听到这声提示音,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之后,他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提着袋子,又在店里随意逛了起来。 他沿着展架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一件件器物,不动声色地用探查之眼快速查看了一圈,可店里其余的物件要么价格与价值相当,要么就是普通的仿古工艺品,再也没有值得下手的漏儿。 第148章 博古堂 见此,杨勇也不再多做停留,提着袋子就走出了集古斋,继续在古玩城里逛着。 他顺着人流一间间店铺看过去,一路走走停停,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各家店内的器物,实则在暗中仔细打量,凭借自身眼力分辨器物新旧,再辅以探查之眼快速确认。 可一路逛下来,眼前要么是寻常工艺品,要么是标价与市价相差无几的正经古玩,再也没有出现能捡漏的物件。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推移,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古玩城里的人流也稀稀落落,不复之前的热闹。 不少店家已经开始拉下卷帘门,收拾整理柜台,准备结束一天的营业。 杨勇心中了然,今天怕是再难有别的收获,便不再继续闲逛,提着手中的袋子,缓步朝着古玩城出口走去。 走出古玩城,天色已然彻底暗了下来,晚风带着几分凉意拂面而来。 来到了停车场,他找到车子后打开后备箱,小心地将装有哥窑胆式瓶的收纳盒放了进去。 确认摆放妥当,不会与此前就放在里面的明嘉靖白釉暗刻花卉盘相互磕碰,这才轻轻合上了后盖。 随后,他坐进了驾驶位,径直驱车回了家。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杨勇便早早起了床,简单收拾妥当,换上一身舒适的日常衣服。 他从卧室出来,拿起放在客厅沙发上的背包,便出了门。 背包里装着昨天那两件小漏。 昨天一趟捡漏下来,他前前后后花了二十几万,虽说成功拿下了那件珍稀的宋代哥窑胆式瓶,可手头的流动资金也一下子紧了不少。 那件哥窑他打算自己收藏,并不准备出手,便想着先把另外两件小漏卖掉,先回一波血。 下了楼后,他径直朝着花都古玩街走去。 十分钟后,杨勇便踏入了花都古玩街的范围,清晨的古玩街已经渐渐有了烟火气,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往来行人也不少,一派热闹景象。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街道,不一会儿,便看到了敞开店门的博古堂。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今日特意起了大早,刚才在路上还一直暗自担心,怕自己来得太早,博古堂还没开门,如今见店门大开,悬着的心思总算落了地。 当即他快步走了过去,进了博古堂。 店内窗明几净,正中的博古架上错落摆放着各类古玩器物,几名店员正拿着抹布、扫帚忙着打扫卫生,有的擦拭柜台台面,有的整理架上摆件,一片井然有序的开业筹备景象。 杨勇抬眼扫了一圈店内,并没看到老板林正宏的身影,见此情形,便朝着先前接待过他的那名店员走了过去。 门口传来动静和脚步声,瞬间惊动了正在打扫的店员,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抬头朝着门口望了过来。 那名店员也抬眼看向杨勇,只觉得对方看着有些眼熟,稍稍一想,便立刻认出了他。 来到店员面前,杨勇对她客气说道:“麻烦问一下,林老板在店里吗?我找他有点事。” 店员一听杨勇的话,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这位杨先生多半又是带着古玩来交易的。 想到这些,她连忙应道:“杨先生,老板这会儿正在后堂,您先稍等片刻,我这就进去喊他。” 话音落下,店员便将手中的抹布轻轻搭在柜台边缘,对着店内其他同伴示意了一眼,随即快步朝着后堂走去,准备去通知林正宏。 片刻后,后堂那边传来了脚步声,林正宏大步走了出来。 他今日身着一身休闲西装,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一见到杨勇便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杨先生,稀客啊!快,里面请。” 说着,他便将杨勇往后堂引。 杨勇应了一声,跟着林正宏走了进去。 后堂是一片面积不小的空间,被分隔成了三个部分,一侧摆着办公桌、文件柜,是日常办公的区域; 中间是一扇紧闭的木门,还贴着一张写有“闲人免进”的白纸告示,不清里面究竟是什么模样; 另一侧则铺着素色地毯,摆着一套实木沙发与茶几,布置成了简洁雅致的会客区。 林正宏直接把杨勇领到会客区坐下。 两人刚落座,刚才的店员就端着泡好的茶水走了进来,分别给两人递上一杯。 两人捧着茶杯闲聊了几句近况,又简单聊了聊最近古玩圈的一些小事,客套了一番。 闲话没说太久,杨勇便主动转入了正题,开口说道:“林老板,实不相瞒,最近手头资金有点紧,今天过来,是想出两件藏品周转一下。” 说完,他便把身边的背包拉到身前,将其打开后,小心地将里面的两件古玩取了出来,轻轻放在了桌上。 林正宏这边听到杨勇要出手藏品,心里一喜,不过面上却没有多余的表情。 前两回杨勇出手的那些东西,他刚收回来没多久就出手卖掉了,流通性很强,所以他有点期待杨勇拿出来什么东西。 他目光落在桌上,只见其中一件被软纸层层包裹着,看上去是盘子一类的圆形器物,被包得严实,根本看不清具体样貌; 另一件则装在密封袋里,里面是一枚水晶筒珠子。 杨勇伸手拆开包裹器物的软纸,瓷盘的真容随之露了出来。 林正宏看着盘身上的磕碰与两道冲线,眉头顿时一皱,心里满是疑惑,不明白杨勇为何会拿出一件残器出手,在他看来,这件有残损的盘子根本不值什么钱。 杨勇拆完软纸后,抬手示意林正宏可以上手细看。 林正宏就这样带着疑惑,伸手拿起了这件瓷盘。 可随着他细细端详器型、釉色与胎质,眉头却越皱越紧,眼神里满是不敢确定,看向杨勇带着不确定说道: “这是嘉靖官窑?” 杨勇见状轻轻点了点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得到确认的瞬间,林正宏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满是惋惜与心疼。 这般品质的嘉靖官窑,偏偏带着一处磕碰和两道冲线,这样的残损,直接让这件珍品的价值大打折扣,实在令人心痛。 第149章 珠事皆宜 过了片刻,林正宏把盘子放回桌上,随后伸手拿起那枚水晶筒珠打量了起来。 珠子质地通透,包浆自然,形制古朴,一眼便能瞧出是有些年头的老东西。 只是他店里不做珠子这类物件,对行情不熟,价格也估不准。 看了片刻,他便将水晶筒珠放下,对着杨勇说道: “杨先生,这珠子是老的没问题,但我这边不做珠子,行情不懂,给不出靠谱的价。 街上有一家专做珠子的,给价很高,等会我可以推荐给您。咱们先谈这只盘子。” 闻言杨勇心里一阵无奈。 他本想着两件东西一起出手,省事又省心,不用再跑第二家。 可现在林正宏不收珠子,他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强逼着对方收下。 略一沉吟,他也只能点了点头,顺着对方的话说道: “行,那就按林老板说的来,珠子我稍后过去看看。咱们先谈这只盘子。” 话音一落,两人便直奔正题,围绕着这只嘉靖白釉暗刻盘的价格,开始了一番你来我往的议价。 林正宏率先开口,抓着残损不放,第一口价只给到了十二万。 杨勇当即反驳,直言这是嘉靖官窑,胎釉、暗刻工艺都是顶尖的。 即便有残,也绝不是十二万的价,随后直接价抬到二十五万。 林正宏见状,连忙再次强调残器的弊端,紧接着稍稍加了价,将价格提到了十五万。 杨勇却丝毫不退让,依旧咬住官窑的身份不放,直言就算是残器,这份官窑的工艺与年代价值也摆在那儿,不容小觑。 他还特意指了指盘子,强调这器物形制完整,并没有支离破碎,基础品相还是稳妥的。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几番拉扯后,价格最终落在了二十一万,这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位上。 敲定价格后,便进入了交易流程。 林正宏让人取来买卖合同,两人仔细核对无误后,先后签字按手印。 合同签订完毕,林正宏当场通过手机银行转账,二十一万货款很快转入杨勇账户。 就此,这单交易正式落定。 交易完成后,两人闲聊了几句,杨勇便起身向林正宏告辞。 林正宏客气地将杨勇送到店门口,临别前,他不忘之前的话,告诉了杨勇一个店名和门牌号,还给他指了方向。 闻言,杨勇连忙笑着道了声谢,便朝着林正宏指引的方向缓步走去。 一路上,他时不时留意着街边的门牌号。 没走多久,一块简约现代风格的招牌便映入眼帘,上面写着珠事皆宜四个大字。 这正是林正宏介绍的那家店。 杨勇抬手推开店门,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响随之传来。 店内和古玩街大多古色古香的老店全然不同,装修清爽简约,处处透着现代精致感。 店里摆着好几排透亮的玻璃柜台,柜中整齐陈列着各类手串、念珠、珠饰配件,材质五花八门,款式也十分丰富,从老珠新串到精品古珠都有涉猎。 柜台后座着一位年轻男子,看着约莫二十多岁,穿着简洁,正低头整理着手中的珠串,神态专注。 打量了一圈店内布局后,杨勇心里便有了个猜测,这位年轻人应该就是店主,当即就径着柜台走了过去。 来到柜台前,杨勇见年轻人还在低头专心摆弄着手里的手串,一时没有注意到他。 便轻声打断道:“老板,来客人了。” 这一声吓了年轻人一跳,猛地一激灵,差点把手里的手串掉在柜台上。 他抬眼看向杨勇,略带没好气地说:“你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吓我一跳。” 杨勇闻言也不恼,笑着回了一句:“门口风铃响得那么清楚,是你自己太专注没听见,可怪不得我。” 年轻人愣了一下,一时竟没话反驳,只能悻悻地撇了撇嘴。 他整理了下手里的珠子,这才抬眼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杨勇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老板,你这儿收珠子吗?我有一枚犍陀罗莲花水晶筒珠,想出手。” 年轻人一听“犍陀罗莲花水晶筒珠”,刚才那点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眼睛唰地就亮了。 刚才还带着点被打扰的郁闷,这会儿全然变成了藏不住的热切,身子往前一探,语气里满是期待: “真的是犍陀罗莲花水晶珠?赶紧拿出来我看看!” 杨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变样吓了一跳,心里忍不住暗自腹诽:这人是属狗的吧,说变脸就变脸。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还是从口袋里摸出装有水晶筒珠的密封袋,轻轻放到了柜台上后,抬手示意对方可以直接上手看。 年轻人早就迫不及待,伸手就把密封袋拿了过去,对着灯光先粗略看了一圈。 越看眼神越亮,他干脆拆开密封袋,把水晶筒珠取了出来,捧在手心细细打量,指尖轻轻摩挲着珠身的莲花纹路,嘴里忍不住连连赞叹: “漂亮,这珠子是真漂亮……这包浆质感,这雕刻线条,典型的犍陀罗风格,太少见了。” 反复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小心把珠子放回柜台后。 抬头看向杨勇,开口问道:“这珠子,你想卖什么价?” 听到这话,杨勇淡淡开口:“五万。” 报完价的同时,他身体微微向后撤了半步,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拿起珠子走人、绝不拉扯的姿态,就等着对方还价、拉锯。 年轻人一听五万,眉头当即皱了起来,眼神明显沉了一下。 可他一看杨勇这说不成就要走的架势,再瞥了眼柜台上的珠子,心里瞬间纠结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这珠子品相是顶好,可市场最高价也就四万上下,杨勇报的五万明显虚高了一些。 但他是真喜欢这颗犍陀罗水晶珠,懂它的少见,也知道这种品相可遇不可求。 再加之家底厚实,本就不是差这点钱的人,纠结不过两秒,便直接摆了摆手,一脸痛快地说道: “行,五万就五万,这珠子我要了。” 杨勇当场就怔住了,脸上满是惊愕。 他本以为少不了一番讨价还价,甚至特意摆出姿态施压,没想到对方连价都不还,直接一口答应。 这爽快劲儿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心里不由得再次感慨这位年轻店主的性子,实在是出人意料。 第150章 镇纸 愣了两秒后,杨勇立马回过神来。 有钱不赚王八蛋,对方愿意五万收,他自然没有往外推的道理。 随即他脸上神色一松,点了点头,干脆应道:“行,成交。” 年轻人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 当即从柜台下取出交易合同,快速填写好珠子信息与价格,推到杨勇面前。 杨勇查看后,两人先后签字。 流程走完,他拿起手机,示意杨勇扫码付款。 见状,杨勇亮出自己的收款码递了过去,对方扫码、输金额,动作麻利得很。 就在两人低头对着手机操作的间隙,年轻人的目光不经意一扫,刚好落在杨勇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串手串,正是杨勇之前捡漏的莺歌绿奇楠手串。 只一眼,年轻人的手指猛地一顿,眼神骤然一亮,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他强压下心里的震动,先专心把眼前的转账操作做完。 等到杨勇手机响起提示音,这笔交易彻底落定,年轻人才收起手机,脸上堆起热切,腆着脸凑上前来。 杨勇冷不丁见一张脸凑得这么近,下意识往后一缩,被吓了一跳。 就听对方小心翼翼开口:“哥,冒昧问一句,你手上这串,出吗?” 杨勇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这才明白对方盯上的是自己这串手串。 他摇了摇头:“这串自己戴的,暂时没有出手的想法。” 闻言年轻人略显失望,不过也识趣,没有再多纠缠。 “明白,是我唐突了。” 可心底里到底还是没彻底死心,他稍稍直起身,拿着手机递到杨勇面前: “那哥,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万一您哪天有打算,想把这串出手了,可以联系我。” 看着眼前一脸恳切的年轻人,杨勇心里稍一转念,觉得加个联系方式也没什么不妥。 这人出手干脆,以后自己手上再有类似的珠子串子,出手也方便。 于是他点了点头:“行,加一个。” 随后,两人互加了飞信,通过之后,年轻人先开口: “哥,我叫苏俊。” “杨勇。” 简单报上姓名,两人顺手在飞信里改好了备注,方便日后联系。 杨勇看了眼时间,开口说道:“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有时间再聊。”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店铺。 苏俊望着他的背影,再次叮嘱道: “哥,你以后要是想出手那串手串,可一定要联系我。” 杨勇闻言,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自己知道了。 走出店铺,古玩街的景象映入眼帘。 比起他刚来的时候,街上明显热闹了不少,街边陆陆续续支起了不少地摊,一眼望去人头攒动。 看着眼前这番景象,他心里也来了兴致,想着来都来了,不如顺路逛一逛,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收获。 打定主意,他便顺着人流慢悠悠地逛了起来。 一路上各色古玩杂件琳琅满目,他都大致扫了一眼,并没看到什么特别入眼的东西。 直到路过一个摆满各式物件、铺陈得满满当当、场面比旁的摊子都要大上不少的摊位时。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摊子角落的一方铜镇纸,脚步瞬间顿住,眼睛也猛地亮了起来。 那镇纸不大,铜面带着经年的包浆,上面刻着一幅松阴高士图——一位老者斜倚在松树下,衣袂线条流畅,神态悠然,寥寥几笔就把人物的闲散意趣给刻活了。 只这一眼,杨勇的注意力就彻底被这画面勾住了,再挪不开半分。 摊位后的中年老板正忙着跟另一位顾客讨价还价,嗓门不小,压根没留意到杨勇的目光。 见此,杨勇连忙走上前,客气地问了一句:“老板,东西能上手吗?” 摊主头都没回,随意摆了下手:“可以,不过要轻拿轻放。” 得到应允,杨勇没有直接去碰那方镇纸,反倒装作随意的样子,拿起旁边几件普通的铜件、小砚台翻看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打量,故意拖延了片刻。 见老板依旧忙着跟人争执价格,他才装作不经意,伸手将那方铜镇纸轻轻取了过来。 镇纸入手沉稳厚重,包浆温润自然,触感十分舒服。 他指尖缓缓抚过刻纹,松枝的苍劲、人物的闲适,刀刀利落干净,气韵浑然一体。 紧接着,他视线移向右则中部。 这里有一处落款,虽然字迹被岁月磨得有些斑驳,但依旧清晰可辨。 写的是“甲戌十月 巨来刻”。 杨勇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甲戌年,正是一九三四年。 虽然不知道“巨来”究竟是何人,但单凭这流转自如的刀法和登峰造极的刻工,就知道这绝对也是当时篆刻界的一位顶尖大家。 随即他将目光移向左下角。 那里也有一处落款和一方印章。 落款赫然写着“大千张爰”,印章印文则是“张爰之印”。 看到这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张大千的款。 与此同时,他的警惕心也瞬间大起。 市面上仿张大千的赝品实在太多,稍有不慎就会打眼吃药。 虽然这镇纸上的松阴高士图,构图清雅,意境悠远,人物神态悠然,松枝线条苍劲,雕工与画意浑然一体,气韵十足,绝非寻常匠人能做得出来。 可即便如此,杨勇也不敢有半分大意。 出于谨慎,他当即催动探查之眼,一道蓝光从眼底闪过。 下一秒,一行行信息呈现在他的面前: 名称:张大千绘高士图陈巨来刻铜镇纸 制作年代:民国时期 估值:40万~55万 市场价:48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积分:30积分 将各项信息细细看完,他心里顿时一喜,果然是真的。 难怪画意与雕工都如此出众,构图意境一流,刀工老辣传神,画与刻相得益彰。 可欣喜之余,他心底又泛起一丝疑惑:这么贵重的东西,摊主怎么就随意丢在摊位角落,跟那些普通杂件混在一起? 看摊主方才忙着和人讨价还价的模样,丝毫没留意这方镇纸,难道是压根不清楚它的真正价值? 想到这,杨勇压下心头波澜,决定试探一下摊主,看看对方到底是真不识货,还是故意藏拙。 第151章 陈巨来 随即他不动声色地将铜镇纸放回角落原位。 之后随手拿起身侧几件普通铜件,装模作样地打量起来,一会儿摩挲铜器表面的纹路,一会儿翻过来看看底部。 摆出一副对眼前铜器感兴趣的样子。 不过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摊主那边,看对方还在和顾客激烈讨价还价,一时半会儿根本顾不上自己这边。 过了片刻,摊主终于摆摆手,一脸不耐地打发走了砍价的顾客,弯腰整理着摊位上被翻乱的物件,嘴里还嘟囔着生意难做。 杨勇等的就是这一刻,头都没抬,随口问道:“老板,你这摊上的铜器怎么卖?” 闻言摊主立刻停下了嘴里的嘟囔,抬眼看向杨勇,笑着应道: “那要看您看上哪一件了,不一样的东西,价不一样。” 听到这话,杨勇晃了晃手里拿着的物件,随口道:“就这件。” 此时,他手里拿着的,是一块民国时期的道教平安铜符牌。 摊主扫了一眼,便报了个价:“这块,您诚心要的话,给个200块就行了。” 杨勇听了没应声,也没开口还价,只随手将符牌放回摊位,又先后拿起另外两件铜器随口问了价,摊主一一作答。 一番看似随意的询价过后,他顺手拿起了之前放回角落的那方铜镇纸,问道: “这件是什么价?” 摊主看了一眼那镇纸,比出两根手指:“这件要两千。” 这话一出,杨勇心里顿时大喜,不过面上却半点没露。 从这个报价他便明白,摊主压根没把这铜镇纸当回事,更没认出这东西的真正价值。 于是他先装作犹豫的样子,没有立刻答应: “两千,有点贵了,老板能少点不?” 摊主一听,当即摆起谱来:“这哪里贵了?你懂不懂啊!这上面可是有张大千和陈巨来的落款,正经好东西。” 杨勇闻言故作嗤笑,摇了摇头道: “张大千和陈巨来的落款?老板,要是真有这么大的名头,你怎么可能只卖我两千?真要是名家真品,少说也得开二十万起步,哪会这么便宜就出手。” 摊主被他一句话戳中要害,顿时有些语塞,支吾了两声也没了刚才的底气。 杨勇见状也不紧逼,只是淡淡看着他,等着对方松口。 摊主琢磨了一下,反正这东西他也没当真品收来,少赚点总比砸在手里强,当即摆了摆手: “行吧行吧,看你也是个懂行的,一千八,拿走拿走,不能再少了。” 这边杨勇故作迟疑了片刻,才像是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行吧,一千八就一千八。” 说着他拿出手机,对着摊位上的收款码扫了扫完成付款。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紧接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30积分】 听到这提示音,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不过很快便压了下去。 随后对着老板说了句: “谢了老板。” 便握着铜镇纸,转身从容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杨勇拿出手机,快速搜了一下陈巨来。 他想弄清楚陈巨来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方镇纸背后有什么背景,也想看看对方和张大千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两人会合作出这样一件东西。 指尖刚按下搜索键,屏幕上立刻跳出了相关资料,关键信息一目了然: 陈巨来(1904-1984),原名斝,字巨来,号塙斋,别署安持老人,浙江平湖人,是华夏近代篆刻界泰斗。 被业内誉为“元朱文近代第一”,为西泠印社社员、华夏画院画师,一生治印超3万方,是民国工稳印风的集大成者,其篆刻作品历来是金石收藏界的珍品 。 往下翻,便是他与张大千的渊源: 二人1927年结识,维持了长达半个多世纪的至交情谊,陈巨来是张大千最信赖的篆刻合作者,张大千平生所用的书画名号印、闲章,半数以上都出自陈巨来之手 。 二人是民国艺坛公认的书画与篆刻黄金搭档,合作的文房雅器,更是藏家眼中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快速扫完这些信息,杨勇心里对这方镇纸的分量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随即收起手机,停下脚步,把铜镇纸小心放进背包收好,接着便继续在古玩街逛了起来,打算再看看能不能遇上别的好东西。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沿着古玩街一路慢慢逛着,目光在各个摊位上仔细扫过,可看来看去,始终没有再碰到一件能让他动心、合心意的物件。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古泉轩门口。 之前他路过这里的时候,店门还是关着的,这会儿倒是开了。 杨勇往店里瞥了一眼,只见陈鹤林老爷子正一个人在店内收拾打理着东西,于是便径直走了进去,打了声招呼: “陈老,早上好啊!” 听到门口的动静,陈鹤林手里的动作一顿,放下手中的器物,转身看向门口。 见是杨勇,故作被吓了一跳的样子,笑骂道:“你这小子,把老头子我吓了一跳。” 杨勇闻言笑了笑,没接吓不吓人的话头。 陈鹤林摇摇头,重新回到柜台边:“今儿怎么这么早就晃过来了?” 杨勇随口应道:“在街上逛了一圈,没什么收获,顺道就过来坐坐。” 陈鹤林抬眼打量了他两眼,见他气色不错,眉眼间带着几分轻松,当即笑着打趣: “看你这精神头,怕是嘴上说没收获,心里早有底了吧?” 杨勇闻言愣了一下,心里暗道这老爷子眼光也太毒了,这都看得出来。 不过他也没打算隐瞒,一边拉开背包拉链,一边笑着说道:“陈老您眼光真神了,确实捡了件,您给看看。” 说着,他便把那方铜镇纸取了出来,轻轻放在柜台上。 陈鹤林见状,故作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撇了撇嘴打趣道: “我还不知道你?一瞧你那藏不住的精气神,就知道肯定没空手回来。” 嘴上这么说着,他还是伸手接过杨勇放在柜台上的铜镇纸,拿到眼前细细打量。 只是一眼,老爷子眼神骤然一亮,脸上的随意瞬间收了起来。 第152章 暂缓 他捧着铜镇纸,凑近了细细端详,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篆刻与落款,看得十分专注。 端详了片刻,陈鹤林才抬起头,看向杨勇,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 “你小子,这眼力也太毒了吧!这可是张大千和陈巨来合作的作品。” 说话间,他看向镇纸的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喜爱。 杨勇笑了笑,客气回道:“也就是碰巧遇上罢了。” 之后,两人围着这件镇纸聊了起来,从画作里的高士意境,说到篆刻上的刀工章法。 期间,老爷子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那你打算自己留着收藏,还是后续另有安排?” 杨勇闻言,摇了摇头,直言道:“我倒是想留着, 杨勇闻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直言道: “我倒是想留着,毕竟是难得的好物件,可最近手头实在有点紧,周转不开,正琢磨着找个人转手呢。” 这话刚说完,陈鹤林眼睛瞬间就亮了,原本期待的神色里添了几分按捺不住的欣喜,身子微微前倾,盯着杨勇期许地问道: “真打算出手?那你心里,有没有个合适的价位?” 见这场景,杨勇瞬间了然,老爷子这是看上这件镇纸了。 心里顿时起了逗趣的心思,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先是拿着镇纸感慨市面上少见,又扯着说这类名家合作的物件难遇伯乐,半句不提价格,就这么绕着弯子拉扯。 陈鹤林一开始还眼巴巴等着,竖着耳朵等杨勇说价位,可听着听着,见他始终绕开正题。 随即他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在故意逗弄自己,当下又好气又好笑。 之后他笑骂道:“你这小子,还跟我耍花样,少绕弯子!” 杨勇没成想自己刚说了几句就被老爷子识破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不再打趣。 将镇纸往桌上放了放,他正色说道: “还是老爷子您厉害,我这点小伎俩一下就被您看穿了。既然是您想要,我也不漫天要价,您给四十万,这件镇纸就归您了。” 听到这个价格,陈鹤林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开口确认道: “四十万?” 杨勇点头:“嗯,四十万。” 陈鹤林心里立刻算了笔账。 这件张大千与陈巨来合作的铜镇纸,无论工艺、年份还是品相,在古玩圈子里都属上乘,正常市场价稳稳在五十万上下。 甚至遇上真心喜爱的藏家,价格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虽然杨勇是正因手头周转不开才急着出手,可即便如此,对方给出的价格依旧低得实在,远远低于应有行情。 想到这些,他不想占杨勇这个便宜,当即摆了摆手: “不行,这价太低了。我知道你手头紧,也不能让你这么亏,我给你五十万。” 杨勇闻言立刻摇头:“不用,就四十万。” “那不行,五十万才是市场价。” “我就卖四十万。” 两人就此拉扯起来。 一个执意要加价,一个坚决不肯多要,你来我往,谁也不肯退让。 僵持片刻,最后杨勇干脆说道: “就四十万,多了我反倒不卖了,您要是觉得合适就收,不合适那就算了。” 陈鹤林见他态度这么坚决,知道再争也没用,无奈叹了口气,只能点头应了下来: “行,行,你这小子,是个实在人。那就按你说的办,四十万!算我老头子占了你个大便宜!” 话说定,交易的事便落了槌。 陈鹤林当即起身,走到身侧靠墙的边柜前,拉开中间一层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自式的古玩交易合同。 这些合同是他平日里特意备好的,专为古玩交易往来所用。 他把合同平铺在桌上,提笔先填好甲方信息,又在藏品与成交价一栏简要写清,随后将合同递给杨勇。 杨勇接过快速核对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签下名字、按好指印后,将其中一份递还给陈鹤林,交易手续就此办妥。 随后,陈鹤林当即拿起手机,按照杨勇的银行卡号转了四十万。 没一会儿,杨勇的手机便收到银行到账短信。 他看着杨勇点头确认,这才重新捧起那方铜镇纸,越看越是爱不释手。 杨勇见陈鹤林满心都在这件镇纸上,便不再多打扰,顺势告辞离开。 出了古泉轩,在路上,他心里想着,虽然这次进账四十万,可面对自己眼前的资金缺口,依旧是杯水车薪。 杨勇轻轻吐了口气,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眼下这点难关,总能慢慢熬过去。 接下来直至月底的这段日子,杨勇几乎泡在了花都的各大古玩市场里,整日穿梭在各个摊位与店铺之间,不放过任何一处淘货的机会。 他逛了不少古玩市场,却始终没碰到能扭转资金局面的大漏,虽说没什么重磅收获,小物件的斩获倒也不少。 他前前后后总共投入了五万,淘来的一批杂项小古玩,品相与价值都算可观,出手后,顺利回款五十万。 可即便如此,面对手头的资金缺口,依旧是捉襟见肘,他又实在舍不得变卖自己积攒下来的精品古玩,那些都是他的心头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轻易出手, 到了月底资金紧张的局面依旧没能彻底改善。 没办法,28号这一天,他一大早便来到了筑境设计,跟负责人坦诚说明了自己目前的难处,同时也明确表示自己具备足够的偿还能力。 他提出先支付一百万工程款,剩余款项等到后期资金宽裕后再一次性补齐。 对方看在熟人介绍的份上,再加上正在装修的那套房产本身价值不菲,也清楚他的实力,当即点头答应,表示没有问题。 双方协商一致后,杨勇当场将一百万转了过去,随后便离开了筑境设计。 当天下午,他又前往华夏银行,跟工作人员说明自身情况,申请推迟还款。 银行方面核实情况后,也同意了他的延期申请。 两件要紧的事情总算妥善处理妥当,杨勇悬在心里的石头,也终于稍稍落了地。 转眼就来到了3月1号。 香江太古广场。 第153章 保利预展 这里是保利拍卖行在香江的分公司所在地,也是今年春拍预展的现场。 预展区域设在太古广场一期8楼,整层都被布置成了专业展厅。 正在展厅里缓步浏览的杨勇,目光随意扫过两侧林立的展柜,不经意想起刚才进来时的情景。 刚走进来,整个宽敞规整的展厅就出现在眼前,玻璃展柜一排排整齐分布,灯光亮而不刺眼,里面陈列着各类拍品。 当时就已经有不少藏家和行家在里面看着,大家都很安静,只偶尔低声交谈几句。 回过神来,他继续逛着。 一圈逛下来,杨勇心里已经有了数,这次春拍的整体质量相当高,好东西比比皆是,不少都让他看得眼热,只可惜自己眼下经济实力跟不上,只能看看。 压轴的几件重器更是分量十足,既有清代御窑精品,也有近现代书画大家的代表作,杂项里也不乏难得一见的文房重器。 期间他也特意去看了眼自己送拍的莫奈作品《阿让特伊的塞纳河小支流》。 还没走近就看见展柜前围了不少人,等他凑过去,还听见旁边几位藏家低声交谈,言语间都对这幅画评价不低,显然十分看好,人气远比周围其他拍品要高。 他站在一旁听了片刻,心里稳了大半,暗想这幅画这次应该能拍出个不错的结果。 随即不再逗留,转身离开了展厅。 一早赶过来忙活到现在,身体也有些倦了,出了太古广场,杨勇打车径直返回了酒店。 他住的还是上回来香江时的那家酒店,轻车熟路进了房间,此时已经是下午。 奔波了一上午身心都透着疲惫,他简单收拾了下,便躺在床上小憩,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天色渐暗,刚好到了晚饭时间。 简单收拾了一番,他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便出门去附近找地方吃饭。 吃完饭,他便回了酒店,之后没有再次外出。 第二天,杨勇没有再去预展现场,毕竟昨天已经把整场拍品看得差不多,心里也有了底。 他打算今天出门好好游玩一番,上回来香江时没能好好逛逛,这次正好补上。 白天先去了香江迪士尼乐园,把热门项目挨个体验了一遍,又看了花车巡游,一直尽兴玩到傍晚。 之后又乘船渡海,来到维多利亚港欣赏夜色,看两岸灯火次第亮起,江面波光粼粼。 随后又在尖沙咀一带漫步,感受夜里的都市氛围。 一路走走玩玩,丝毫没有察觉时间流逝,等他拖着轻松又略带疲惫的脚步回到酒店时,时间已经快接近凌晨一点了。 简单洗漱过后,便躺到床上休息。 等到次日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 简单洗漱过后,他懒得外出觅食,索性直接前往酒店的餐厅吃饭。 此时餐厅里人不多,环境安静雅致。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很快就有服务员上前递上菜单,杨勇翻了一下后,点了几样他爱吃的菜。 没过多久,菜品便陆续上齐。 半小时后,吃饱喝足的他,起身结账,缓步走回了房间。 进了房间,闲坐了片刻,他便觉得无所事事,越坐越觉得无聊。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事可打发时间,脑子里忽然就冒出一个念头——上回来香江的时候,他只去了荷李活道,旁边那条同样出名的摩罗街,好像没过? 这念头一出,他瞬间像被唤醒了一般,之前那股无聊的劲儿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瞬间“开机”了,心里立马有了劲头。 有了想法,他立马起身,迅速换了一套轻便的行头,简单整理了一下衣着,拿上手机和钱包,便径直出门,朝着摩罗街的方向走了去。 一路上,他脚步轻快,与之前在酒店里的闲散判若两人。 从酒店出发,穿过几条安静的街道,便汇入了上环区繁忙的人流中。 街道两旁的建筑渐渐有了老港的风味,混着空气中淡淡的香火和旧货的气息,让人心里多了几分踏实的烟火味。 不多时,前方的街面渐渐热闹起来,各式招牌错落林立,摩罗街到了。 刚一走进街口,杨勇立刻就感觉到,这里和荷李活道完全是两种风格。 荷李活道那都是一间间沿街店铺,门面规整,环境也雅致。 而这里遍地都是地摊,小铺子挨挨挤挤,东西直接摆在路边,热闹又杂乱。 他往里走了一段,越逛越觉得眼熟,这里的氛围很像他之前逛过的泮塘古玩街,只不过这边的地形高低交错,要更复杂一些。 目光扫过街边的一个个摊位,东西五花八门,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旧书画、老玉器、碎瓷片,也有老式相机、旧钟表、泛黄的老碟片,还有各种说不清年代的杂项小玩意儿,林林总总堆得到处都是。 再往边上一看,有连带着旧家电、老摆件、旧箱包混在一起卖的,甚至他还在角落里看到了摆着二手锅碗瓢盆的摊子,全然不像古玩街,倒像是个旧货大集市。 见此情景,杨勇的兴致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他就喜欢在这种杂乱又热闹的环境里慢慢淘东西,越是鱼龙混杂,越有捡漏的乐趣。 他一路走走停停,遇到看得顺眼的小物件就停下仔细打量,拿起放下,看得十分认真。 就这么慢悠悠地逛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可惜看来看去,尽是些普通旧货,没一件能真正入眼的好东西。 他正打算找个地方歇脚,拐过一段高低错落的楼梯时,忽然瞥见坡边的围栏旁,坐着一个摆摊的街头画家。 画家背对着他,正低头专注地在画板上作画,身旁的斜坡上,整整齐齐摆了一圈装裱好的画作。 杨勇凑过去扫了几眼,发现这些画全是香江本地的风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上环的老巷、半山的街景,每一幅都笔触细腻、用色鲜活,功底相当扎实,绝不是随便糊弄人的大路货。 他顿时来了兴趣,抬眼冲画家问了一句:“老板,这些画怎么卖?” 第154章 便士 杨勇这一开口,正在低头调色的画家身子微微一震,似乎没料到身后会突然有人。 他转过身来,这是个看着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斯文,手上还沾着些许颜料。 他只是看了杨勇一眼,没有多余表情,也不多话,似乎不擅长与人交谈。 “小幅的一千,大幅的三千。” 听着这个价格,杨勇觉得还可以,当即上前开始挑选了起来。 他一幅一幅仔细翻看,先挑了一幅维多利亚港夜景,又选了一幅上环老街…… 就这样挑了一圈,最后一共选了四大俩小,总共六幅画。 画家见他停了手,扫了一眼,便报出价格:“一共一万六。” 这边挑完画的杨勇,看着他挑出来的画,突然回了神,这么多画,好像不好拿呀! 他不可能现在就带着画回酒店,略一思索,便跟画家商量起来: “老板,这些画我现在带着不方便,能不能先放您这儿帮忙照看一下?我先付一半定金,剩下的等我回来拿画的时再付清。” 画家闻言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 杨勇见状一喜,当即拿出八千港币递了过去。 跟画家确认好取画的时间后,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离开画摊后,他顺着街边继续往前走着。 沿途的摊位大多摆着木雕、铜器、旧摆件这类杂项,他扫了几眼,没发现什么值得入手的物件,脚步没怎么停过。 就这样走走停停,当他路过一家杂项小摊时,随意地瞥了一眼。 这摊子不大,桌上堆着各式铜佛、小摆件,最显眼的是两个金属托盘,一盘码着铜钱、银元这类华夏钱币,另一盘满满当当摆着各色外国硬币。 顿时他对那盘外国币来了兴趣,当即停下脚步,来到摊前。 摊主见有人过来,立刻热情地招呼: “靓仔,随便看随便挑!都是老东西,价格好说!” 杨勇打量了一下摊主,是个扎着马尾、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穿一身深色工装,手上沾着点灰尘,一看就是常年守摊做古玩生意的,人很活络,说话带着本地口音,透着股熟络劲儿。 他没接话,只是点点头,目光落在那盘外国硬币上,伸手翻找起来。 他其实对这些外国钱币一窍不通,纯粹是看着新鲜、感兴趣才停下来的。 翻了没两下,他抬眼看向摊主,开口问道:“这些钱怎么卖?” 摊主听到问价声,依旧热情地回道: “靓仔,这些都是回流的外国钱币,有铜币也有小银币。你要随便挑着玩的话,五十港币一个,拿得多我再给你便宜点!” 闻言杨勇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在托盘里翻找。 片刻后,他随手拿起一枚铜币。 这枚钱币反面是手持三叉戟的女子坐像,边缘刻着清晰的1933年份,正面则是一位外国男人的侧面头像,币面看着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起眼之处。 托盘里的硬币大多都是这个款式,只是年份不同,他之所以拿起这一枚,是想看看这种常见品种能值多少钱。 随后他催动了探查之眼,一道蓝光在眼底闪过,刹那一行行信息就在硬币上方呈现出来: 名称:1933年英国乔治五世一便士铜币 年代:20世纪初 估值:90万~110万 市场价值:100万 品质:稀少 预计可获得:5积分 看清这串信息的瞬间,杨勇的心脏狠狠一跳,心底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这么一枚不起眼的小铜币,竟然值一百万! 他下意识瞥了眼面前托盘里的同款铜币,脑子里瞬间炸开一个念头: 这一枚就值百万,盘子里还有这么多同款式的,那岂不是要发财了? 强压着心底的激动,他不动声色地先把这枚铜币放回托盘,装作随意挑选的样子,又随手拿起旁边另一枚同款样式、只是年份不同的铜币,再次催动探查之眼,想看看这枚是不是也一样值钱。 蓝光再次微闪,新的信息立刻显现,只是和上一枚截然不同: 名称:1925年英国乔治五世一便士铜币 年代:20世纪初 估值:15~25 市场价值:20 品质:普通 杨勇心里顿时一怔,原来并不是同款都值钱。 可他依旧不死心,接连又拿起第三枚、第四枚…… 可一连看了四五枚,结果全都是普通铜币,价值只有十几块钱,没有一枚能和刚才那枚相提并论。 直到这时,他才彻底死心——只有1933年那一枚是珍品,其他同款式的全都是不值钱的普通货。 平复了一下心情,杨勇继续在托盘里翻找挑拣,与此同时,他用眼角余光悄悄撇向摊主,留意着对方的动静。 摊主这会儿正被新来的顾客吸引,忙着给人介绍摊上的铜佛摆件,全程没往他这边看,根本没留意他的动作。 见此情形,趁着摊主无暇顾及,他快速又自然地挑拣着,悄悄将那枚1933年的铜币混在普通钱币里,不多时就凑够了十枚。 攥着这十枚铜币,等摊主稍微空下来一点,他开口问道:“老板,我挑了十个,能便宜一点不?总不能还按五十一个算吧?” 摊主闻言转过头来,扫了一眼杨勇摊在手里的铜币,见都是些普通的便士,也没太在意,热情地回道: “行吧靓仔,看你拿得多,给你实惠价,十个算四百,折算下来才四十一个,已经是最低价了!” 这边杨勇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略微顿了顿,才开口说道:“四百不好听,三百八吧,凑个顺数。”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爽快道:“行,三百八就三百八,拿走!” 杨勇点了点头,数出三百八十港币递了过去。 摊主接过钱的同时,系统提示音紧接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5积分。】 听到这提示音,他并未多在意,只是随手将十枚铜币揣进口袋,跟摊主道了声谢后,便转身离开了这摊位。 第155章 白釉罐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掏出手机,一边走着一边在搜索软件里输入“1933年英国乔治五世一便士”。 直到现在,他心里还带着几分好奇,想不通这枚铜币为什么会比其他年份的贵出那么多,所以到网上查一查,想把缘由弄明白。 网页很快加载出来,相关的钱币收藏信息一条条显示在屏幕上。 他简单浏览了几下,便彻底清楚了背后的原因: 1933年英国因为前一年的便士库存太多,当年根本没有批量发行流通币,只象征性铸了极少几枚用于仪式和馆藏,存世量极其稀少, 1933年英国因为前一年的便士库存过于充足,当年根本没有批量发行流通货币,只象征性铸造了极少几枚,用于仪式奠基和博物馆馆藏。 存世量极其稀少,是英国钱币中珍贵的品种之一,所以才会有这么高的市场价。 弄明白缘由之后,杨勇便把手机放回口袋。 既然已经搞清楚这枚硬币为什么这么值钱,他便收回心思,沿着街道继续往前逛。 打算在附近再多看看,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到别的好东西。 他的目光在沿途的一个个摊位上依次扫过,从铜器看到瓷器,从摆件看到杂件,逐一打量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件可能藏着价值的老物件。 就这样一路逛着,不知不觉已然临近中午,太阳渐渐升高,街边的人流也多了几分燥热。 杨勇接连看了不少摊位和临街铺面,却始终没再碰到能让他动心的物件。 逛了大半天都没什么收获,肚子也渐渐泛起了饿意。 他索性不再刻意淘货,打算先找地方吃口饭,歇口气再做打算。 于是,他顺着街道往餐饮区的方向走,途经一家小店铺时,他没特意停留,只是眼角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店内,下一秒,就被货架上的一抹白牢牢拽住了视线。 那是一只通体素白的瓷罐,造型圆润饱满,鼓腹收底,没有任何花哨的纹饰,就那样安安静静立在货架上,在一堆货物里,那抹干净温润的白格外惹眼,一下就撞进了他眼里。 等他定睛看清整只罐子,更是被它颇为少见的器型吸引,当即迈步走进店里。 杨勇进店后,快速扫了一圈,这是一家看着有些年头的古玩杂货铺,货架上、柜台里满满当当堆着各式物件,从瓷器铜器到古玉杂件,样样都有。 店主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穿一件黑色短袖。 原本正坐在柜台后面吃着午饭,见有客人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碗筷,擦了擦手,笑着迎了上来打招呼。 杨勇冲他点了点头,随口应了一声,说自己先随便看看,有需要再叫他。 说完,他没再多说什么,径直朝着货架上那只素白瓷罐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到罐前,他仔细打量了起来,更多细节一一映入眼底。 这罐子釉色乳白肥厚,看着温润有质感,只是器型不算周正,微微有些不圆。 釉面还布着不少小黑点和缩釉坑,圈足处更有严重的炸底,好几道裂纹从底足向上蔓延,裂得豁豁牙牙。 可也正是这份釉色肥厚莹润、胎质紧实细腻的特征,即便带着明显瑕疵,也让他觉得这不是一件普通的瓷器。 打量半晌后,杨勇觉得这物件有些古怪,单从釉面质感、器型韵味、都不像是国内的,反倒有些像朝鲜瓷。 心中存了这份疑惑,他当即催动探查之眼,想要看清这件东西的真实底细。 下一刻,闪过一道极淡的蓝光,一行行清晰的器物信息随之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名称:朝鲜李朝白釉月亮罐 年代:18世纪前段 估值:2200万~2700万 市场价值:2500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30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他呼吸猛地一滞。 任他怎么想,也没料到一件带着炸底残损的瓷器,估值居然高达两千多万,同时也确定了这是一件朝鲜瓷。 他迅速平复了一下翻涌的心情后,抬眼看向回到柜台后吃饭的店主,问道: “老板,这件大罐怎么卖?” 店主一听到杨勇问价,立马放下手里的饭盒,快步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这只罐子,当即回道: “靓仔好眼光啊!这可是清早期难得一见的大件磁州窑老货,可遇不可求,真心想要的话10万” 听到这话,杨勇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店主把价值两千多万的朝鲜李朝月亮罐,当成一件普通的磁州窑。 同时,他心里暗骂道: 这店主分明是看他年轻,故意乱报价。 这种尺寸的磁州窑,就算品相好也就五到八万,更何况这件还炸底严重,按行情也就一万左右。 想到这,他当即指着罐子的瑕疵跟店主砍价来。 店主则反复强调器型硕大、年份老道,两人你来我往讨价还价,最终以一万五港币成交。 其实杨勇原本还想再往下压到一万港币,只是店主咬死一万五不肯松口,他也只能就此作罢。 敲定价格后,两人很快走完交易流程,杨勇付了一万五港币,这件白釉月亮罐也算正式归了他。 几乎在交易完成的同一瞬,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30积分】 随着交易的完成,一个难题随之摆在杨勇面前。 罐子本就个头不小,再加店主给的包装,整体显得格外庞大,很不好拿。 万一路上不小心磕着碰着,把这价值两千多万的罐子再磕出点损伤,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他略一思索,转头看向老板问道: “老板,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儿有卖折叠平板车的?” 店主闻言,指了指店外斜前方的路口,随口回道:“往前走一百多米,拐角那家五金店就有,你去看看。” 杨勇点头道谢,当即决定把东西先寄存在店里,自己快步去买。 他一路小跑赶到那家五金店,很快挑了一辆结实的折叠平板车,又匆匆赶了回来。 回来后,他小心地将包装妥当的白釉月亮罐平稳放到平板车上,固定好位置,确保不会晃动磕碰。 随后跟店主道了声别,便推着车离开了店铺。 第156章 夜场 走出店门,此刻他已经没了吃饭的心思,满心满眼想着赶紧回酒店,把这件价值千万的白釉月亮罐稳妥安置好,生怕路上多耽搁一秒出什么意外。 于是他推着平板车,往回走。 途中恰好经过之前的画摊,都已经到了饭点,那位画家依旧守在摊位前。 见状杨勇上前打了个招呼,表示临时有事提前过来取画。 画家闻言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伸手指了指一旁几幅已经打包好的画作,示意他的画就放在那里。 当即杨勇上前清点,确定没问题后,先将尾款付给了画家。 随后小心地把这些打包好的画作放到了平板车的另一侧,与瓷罐分开摆放好。 确认稳妥后,他没多做停留,便小心地推着车朝酒店的方向赶去。 街道上车流穿梭,行人来去匆匆。 双手紧紧握着车把,一路格外小心,生怕一个颠簸或是旁人磕碰,伤到这件价值千万的重器。 好在一路顺畅,二十多分钟后,他平安顺利地回到了酒店。 推着平板车回到房间后,杨勇反手轻轻关上房门,终于卸下了一路的紧绷。 随即他来到平板车旁,小心拆开白釉月亮罐的包装,仔细查看罐体,确认没有新的磕碰痕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之后,他把这只白釉月亮罐放进了房间的保险柜,瓷罐大小恰好契合柜体,塞得满满当当,稳妥得不会有半分晃动。 紧接着,他随手关上了保险柜柜门。 而后,将平板车推到房间角落放好,他现在没心思理会车上的画作,随后转身开门下楼去吃饭。 吃过饭后,休息片刻,杨勇便再次前往摩罗街,继续逛剩下的地摊。 可不知是不是捡漏到那只白釉月亮罐,耗尽了所有运气,他一直逛到傍晚,都没遇上一件像样的古玩,半点收获都没有,只能遗憾地离开。 经过这一趟,他没了再淘货的兴致,觉得与其漫无目的地碰运气,不如安心等着拍卖会开始。 于是接下来直到7号之前,他再也没去过任何古玩市场、古玩城,而是在香江游玩,把之前没逛完的地方全都走了一遍。 日子一晃,很快就到了3月7号。 晚上六点半,杨勇打车来到香江信德中心,这里是保利春拍的举办地。 他走进拍卖大厅,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这场保利春拍,油画专场开拍。 之后场内宾客陆陆续续入场,很快座位便坐得七七八八,气氛也渐渐凝重起来。 转眼到了七点,全场灯光聚焦台前,拍卖会正式拉开序幕。 一位业内有名的女拍卖师缓步走上台,简洁开场后,拍卖正式开始。 拍卖正式开始后,台上率先推出几幅近现代名家油画作品。 画作品相完好、来源清晰,台下藏家举牌踊跃,竞价声接连不断,几番角逐后,都以理想价位顺利成交。 待上一件作品落槌,女拍卖师手持拍品清单,朗声报出下一件拍品编号:Lot 3126。 话音刚落,台上巨大的显示屏立刻切换画面,一幅高清画作大图清晰呈现出来。 杨勇只看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他此前转让给保利上拍的马克·托比《无题苏米》。 拍卖师随即详细介绍作品信息并报出起拍价,台下立刻有藏家举牌应价,报价层层递增。 经过数轮激烈竞价,最终以400万港币落槌,含佣金折合实际成交价480万港币,随着拍卖槌清脆落下,这幅作品正式成交。 接下来的时间里,拍卖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整场专场二十余件油画作品依次亮相。 从印象派风景到现代抽象作品,件件来头不小,台下竞价始终热烈,落槌声接连不断,气氛一路高涨。 一件件作品顺利成交,很快,拍卖进程已推进至倒数第三件,正式进入本场压轴环节。 女拍卖师朗声报出: “接下来,为大家呈现的是——Lot 3150,克劳德·莫奈,《阿让特伊的塞纳河小支流》。” 话音落下,台上大屏幕瞬间切换,这幅莫奈真迹的高清大图完整呈现出来。 拍卖师从容介绍道: “本作出自莫奈阿让特伊时期,是其印象派风格成熟期的经典风景创作……品相保存完好。” 随即她抬高声调,报出起拍价: “起拍价,四千五百万港币。”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应声举牌。杨勇看向前方,前排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举牌报价:“五千万。” 场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拍卖师的应价声回荡在大厅里,下一秒,一道新的竞价声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这份静谧。 左侧区域的竞拍者率先跟进,报出五千二百万港币,拍卖师依旧从容,缓缓复述出价,目光匀速扫过全场,等候后续加价。 没过片刻,中场位置又传来报价,直接将价格推至五千五百万,场内的竞拍氛围渐渐浓烈起来。 价格一路往上,很快攀升到六千百万,现场的竞价节奏稍稍放缓,不少藏家都在暗自斟酌。 就在这时,拍卖台旁的场外委托电话轻轻响起,工作人员接起后,快速朝拍卖师点头示意。 拍卖师语气平淡地报出:“场外委托,六千五百万。” 前排那位中年男士稍作沉吟,再度举牌,加价至六千六百万港币。 几乎是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再次收到电话委托的指令,拍卖师随即清晰开口:“场外委托,七千万。” 这一次,场内再无新的应价声响起,全场陷入安静。 片刻后,拍卖师手持槌子,沉稳地依次确认:“七千万,一次。” “七千万,两次。” 停顿了一下,见依旧无人加价,她轻轻落下拍卖槌,语气笃定:“七千万,成交。” 槌声落定,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对着大屏幕上的画作低声交谈,眼神里满是惋惜或是赞叹。 坐在后排的杨勇,全程目睹了整场激烈竞价,此时既意外又兴奋。 他原本在心里估摸,这幅画就算争抢激烈,顶天也就六千万港币左右,没想到一路被加价到七千万,比预期足足高出一千万。 他快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加上佣金折合人民币足足七千三百八十万,这个结果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第157章 结束 拍卖师落下槌子的余音还未散尽,便立刻调整状态,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恭喜场外藏家竞得这件莫奈佳作。接下来,让我们继续关注下一件重磅拍品——Lot 3151,吴冠中《红梅》。” 大屏幕上的光影瞬间切换,莫奈笔下流淌的塞纳河水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炽烈的红。 吴冠中笔下的红梅,枝干以墨色勾勒,苍劲如铁,花瓣却用了饱满的朱砂红,泼洒间带着写意的灵动。 既有传统水墨的风骨,又透着西方油画的色块张力,一眼望去,仿佛能嗅到寒冬里梅花的清冽暗香。 “吴冠中先生是华夏当代艺术的标杆人物,这幅《红梅》创作于1973年,是其‘风筝不断线’理念的典型体现——枝干的线条连着大地,花瓣的色块却似挣脱束缚的火焰,将东方意境与现代美学完美融合。” 拍卖师的声音里带着对作品的敬意, “经权威鉴定,作品来源清晰,品相完好,起拍价——八千五百万港币。” 话音刚落,场内立刻有人应声举牌,直接应下八千五百万港币的起拍价 这声音像是一道信号,瞬间点燃新一轮竞价。 霎时间应价声接连响起,号牌此起彼伏。 短短十几轮激烈竞价后,价格一路冲高,最终由前排一位中年藏家举牌定格在一亿一千八百万港币。 一番询价后,见无新的报价,拍卖师随即落锤敲定,朗声宣布:“恭喜88号先生,成功竞得这件吴冠中先生的《红梅》。” 现场当即响起一片掌声与议论声。 看着这轮激烈的竞价收场,杨勇心底忍不住感慨,现在有钱人真多! 没等他回过神来,拍卖师已经再次示意安静,准备推出本场最后一件拍品。 只见大屏幕的画面骤然暗下,下一刻,一道带着粗粝质感的蓝,猛地撞进所有人的视线里。 画布上,塞纳河的水面泛着动荡的波纹,像是被狂风揉皱的绸子,灰蓝的天空压得很低,岸边的野草以扭曲的线条向上疯长,几艘木质船只歪歪斜斜地泊在滩涂边。 船身的色块浓烈得像要从画布上溢出来——每一笔都带着近乎偏执的张力,连空气里仿佛都能嗅到阿尔勒河畔的风,裹着梵高独有的、滚烫又破碎的情绪。 这时拍卖师的声音适时响起: “接下来,让我们关注本场最后一件拍品——Lot 3152,文森特·梵高《停泊的船只》。” “这幅作品创作于1888年,是梵高阿尔勒时期的核心作品之一。 他在给提奥的信中写过,‘我要让这些船、这些水,都带着我的心跳’……是印象派晚期最具生命力的创作之一。” 随后拍卖师目光扫过全场: “此作出自欧洲百年私人收藏,来源清晰、传承有序,经多方权威鉴定为梵高真迹,品相保存极佳。” 她顿了顿,宣布出全场期待已久的价格: “起拍价——一亿两千万港币!” 话音未落,先前那位拍下吴冠中《红梅》的中年藏家率先举牌: “一亿三千万!” 这一声直接打破了刚开场的短暂犹豫。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都聚向了前排。 不等反应,右侧立刻有人举牌跟进,干脆利落:“一亿四千万。” 竞价瞬间被点燃。 号牌此起彼伏,应价声一波接一波地响起,价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冲刺。 一亿五千万、一亿五千五百万、一亿六千万……每一次加价都离刷新本场纪录。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便来到了一亿八千万。 此时场上只剩下两方在激烈竞价,一方是场外电话委托的藏家,另一方则是现场坐镇中心区域的外国藏家。 又经过几轮激烈加价,场外委托方直接将价格抬至两亿五千万。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勇看向场中,只见那名外国人与身旁同伴低声快速交谈了几句,几人微微点头交换意见。 随后,他对着拍卖师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放弃竞价。 拍卖师见那外国藏家摇头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举着槌子的手直接落下—— “咚!” 清脆的槌声毫无缓冲地砸在寂静里,她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两亿五千万,成交!恭喜场外藏家竞得梵高《停泊的船只》!” 这利落的落槌让场内的安静猛地炸开,掌声几乎是和槌声尾音叠在一起涌上来。 没人再去纠结“是否还有加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这刷新本场纪录的价格上,议论声裹着惊叹,顺着空气往拍卖厅外漫开。 片刻之后,议论声渐渐平息,拍卖师握着话筒,面带得体笑意开口说着场面话: “感谢各位藏家今晚的倾情参与与鼎力支持,保利春拍2026·‘油墨与色彩’精品油画专场所有拍品均已竞拍完毕。 再次恭喜各位成功竞得心仪藏品,也期待我们下次再会!” 说完,拍卖师正式宣布本场拍卖会圆满结束。 之后,现场的灯光稍稍调亮了几分,原本端坐的宾客们纷纷起身。 三三两两地结伴交谈着,或是议论着刚才的天价拍品,或是交流着收藏心得,陆陆续续朝着出口走去。 人流缓缓涌动,喧闹的交谈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刚才还紧张激烈的拍卖厅,慢慢褪去了方才的焦灼与狂热,渐渐恢复了平和,杨勇也随着人群,慢慢朝着厅外走去。 出了大厅,他没多做停留径直下楼,拦了辆车,便返回了酒店。 时间悄然流转,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正在酒店餐厅吃早饭的杨勇,突然接到周凯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周凯客气又熟稔的声音。 “杨先生,早上好,没打扰到您吧?” 杨勇咽下嘴里的面包,拿起手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笑着回: “周经理客气了,刚在吃早饭,不碍事。是有什么事吗?” 周凯语气随即变得正式: “是这样杨先生,买家那边款项已经全部结清了,这边需要您过来签一下成交确认书和交割确认单。” 第158章 介绍 杨勇听完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买家竟然这么快就把款项全部结清了。 随即跟周凯约好,十点之前过去拍卖行签字,简单交代两句便挂了电话。 片刻后,吃完早餐他便回了房间,待时间差不多,才动身前往保利拍卖行。 抵达后,他乘着电梯来到了7楼。 出了电梯,正准备去前台,就看见周凯早已在不远处等着他。 两人打过招呼后,他便领着杨勇往里走,拐进一间独立的签约会议室。 招呼好杨勇坐下后,他便将提前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来。 杨勇接过文件,逐字逐句仔细翻看,从藏品成交详情,到各项费用核算,再到后续款项划转的账户信息,全都清晰明了。 确认所有内容没有问题后,他拿起签字笔,在两份文件的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鲜红的手印。 之后,周凯上前将签好的两份文件分别收起,文件一式两份,他仔细整理好其中一份,推到杨勇面前,示意这份由他留存。 手续至此全部办结,后续只等拍卖行在规定时间内把款项转到杨勇账户上。 杨勇本来打算起身告辞,又想起还有件事想顺便问问,便没有立刻离开,顺势跟周凯闲聊了起来。 期间他问了一嘴:“对了周经理,保利下一场大型拍卖会,大概在什么时候?” 周凯想了想,回道:“下一场要等到九月份秋拍了,前期征集、预审都要花不少时间。” 这话一出,杨勇脸上明显露出几分失望,轻轻“哦”了一声。 周凯常年跟客户打交道,察言观色早就练得十分老练,一眼便看出杨勇心思,笑着问道: “杨先生,你这是有东西想送拍?” 闻言,杨勇也没隐瞒,点了点头: “最近刚入手两件不错的物件,打算出手。” 这话一出,周凯顿时来了兴趣,顺势问道:“哦?是什么物件?” 杨勇简单介绍了一番: “一枚1933年英国乔治五世一便士铜币,还有一件是李朝白釉月亮罐。” 他之所以打算出手这两件,主要有两点原因: 第一是这两件在国内市场受众偏小,很难卖理想价格; 第二则是那件李朝白釉月亮罐之所以这么高的市场价,主要依赖日韩藏家追捧,继续持有意义不大。 这边周凯听到“1933年英国乔治五世一便士铜币”时,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可等“李朝白釉月亮罐”几个字入耳,他眼中立刻多了几分讶异。 沉吟了片刻,他看向杨勇,开口道: “杨先生,您要是急着出手,我可以给您指条路子。香港佳士得四月份有春拍,现在征集还没结束,我可以帮您引荐一下。” 周凯之所以这么做,有他的考量。 像杨勇这样接连拿出的分量不轻的高端藏品的客户,必须好好维系。 这次帮对方把东西送到合适的平台拍出好价钱,对方才会记着这份人情,等到以后,日后再有合适的藏品,也会优先想到保利。 更何况他在佳士得本就有相熟的朋友,两边搭个线,对谁都方便。 “佳士得?”杨勇抬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他原本还在琢磨秋拍要等太久,没想到周凯直接递来个这样一条路子。 周凯见他意动,笑着补充: “佳士得的亚洲区春拍一直侧重东亚艺术品,他们的专场一直很受日韩藏家关注,您的月亮罐放过去,匹配度高。 至于那枚便士,他们的钱币专场也常经手欧洲近代币,藏家资源够广。” 杨勇闻言,眼中喜色更浓,当即开口: “那就麻烦周经理帮忙引荐一下。” 见状,周凯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语气随意又熟络: “喂,老陈,给你送个好客户。两件硬货,一件朝鲜白瓷月亮罐,一枚1933年英国便士,品质没问题,想上你们春拍。”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周凯笑骂了一声: “少来,我这可是把优质客户往你那儿送,你可得给我安排妥当。这次算你欠我个人情,往后你手里有合适的客户,也得记得往我这儿介绍介绍,互惠互利嘛。” 对方应了几声,周凯笑了笑: “行了,不跟你多扯,人我这边带着,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碰个面,把东西看一眼。” 顿了顿,他听着电话那头回话,随口应道: “行,那你们自己对接时间地点。” 挂了电话,周凯一边操作手机,一边对杨勇道: “杨先生,我把您的号码发给老陈了,稍后他会联系您,你们直接对接时间和地点就可以。” 杨勇点了点头:“好,麻烦周经理了。” 话音刚落没多久,杨勇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随即按下接听键,语气平稳地开口:“喂,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干练的男声,语气客气又利落: “您好,请问是杨勇杨先生吗?我是香江佳士得的陈景明,刚跟保利的周凯通完电话,他将您的联系方式推送予我了。” 杨勇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没想到对方竟来得这么快,顿了顿才应声:“是我。” “周凯跟我提过您想送拍两件藏品,我想跟您约个时间,上门看一下实物,顺便沟通上拍的相关事宜,您看什么时候方便?”陈景明直入主题,语气专业干脆。 杨勇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那就下午吧,我现在在外面,下午回住处,你直接过来就行。” 随后,他报出了酒店地址与门牌号。 “行,那就不打扰您了,咱们下午见。” “好,下午见。” 简单两句交流后,杨勇便挂断了电话,转头看向周凯,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道: “是佳士得的陈景明打来的,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周凯闻言,笑着解释道: “他就是这性子,干什么都风风火火。” 杨勇闻言也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该对接的事宜都已安排妥当,两人又客气地寒暄了一会儿后,杨勇便起身向周凯告辞。 周凯将他送到会议室门口,两人就此道别。 第159章 流程 出了拍卖行,杨勇便打了辆车,直接回了酒店。 回到房间后,他先把两件要送拍的藏品取出来摆放好,简单做了些准备。 之后他拿出手机,仔细查找了此次香港佳士得春拍的相关详情。 转眼,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 杨勇正拿着手机玩游戏,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全身心投入在游戏里。 敲门声忽然响起,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他指尖一顿,立刻放下手机,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就见此时门外,当先站着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笑容。 他身后紧挨着两个同样穿正装的中年男人,都戴着金丝边眼镜,眼神沉静锐利,周身透着一股资深从业者的沉稳严谨。 再往后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各自拎着黑色硬质专业工具箱和厚厚的文件袋。 “请问是杨先生吗?”为首的中年人开口问道。 听到这声音,杨勇心里虽已有几分猜测,还是开口问道:“是我,您是哪位?” 对方闻言,微微欠身致意道: “杨先生您好,失礼了。我是佳士得拍卖行的业务经理,陈景明。” 得到答复后,杨勇连忙往旁边让了让,客气地招呼道: “陈经理,快请进,真是抱歉,让你们在门口站了半天,招待不周了。” 见此,陈景明点头致意后,便率先迈步走进了房间,身后那两名中年人与两名助理也依次跟上。 一行人进屋后,下意识的打量了一圈,很快,目光都被茶几上的一只白罐子牢牢的吸引住了。 待所有人都走进房间,杨勇随手带上房门,转过身时,正好看见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茶几上的那只李朝白釉月亮罐上,一时没人说话。 见这情形,他暗自得意。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先让器物镇住场面,等对方见识到分量,后面谈条件时才有更多主动权。 之后他上前一步,引着众人在沙发上落座。 众人落座后,并未立刻直奔主题。 先是陈景明主动开口,与杨勇闲谈了起来。 聊了聊香江的人文风光与此次春拍的整体流程,话语间尽显专业得体,也缓和了初次见面的拘谨。 紧接着,他向杨勇介绍起身边随行的人。 两名中年人,一位是香港大学考古系的张诚教授,在钱币与文物鉴定领域颇有资历; 另一位是来自日本的瓷器专家佐藤健太,长期研究日本及朝鲜半岛古陶瓷。 至于两名年轻人只是随行助理,并未多做介绍。 随后又寒暄片刻,陈景明也不再客套,看向杨勇开口道: “杨先生,那咱们就进入正题,麻烦您把两件藏品都拿出来,我们一块鉴赏。” 杨勇闻言也觉得是时候了,当即点头应了下来。 随即,他在口袋里一掏,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的正是那枚1933年乔治五世一便士铜币。 将其放在了茶几上后,他便示意两位专家,可以上手查看了。 一旁的佐藤健太自打进门,视线就牢牢黏在茶几上的李朝白釉月亮罐上,满眼都是极致的欣赏。 可碍于礼貌,一直安分坐在沙发上,丝毫没有贸然上前触碰的举动。 此刻得到杨勇的允许,他当即起身,对着杨勇微微致意。 随后从助理手中接过白手套,一丝不苟地戴上,神情庄重而专注,缓步上前准备细细鉴赏这件重器。 来到了茶几前他俯身凝神,目光一寸寸扫过罐身,仔细端详釉色、釉光与纹饰细节,双手轻扶罐身两侧微调角度,借着光线反复查看胎质与工艺,神情专注无比。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张诚教授拿出了密封袋里的铜币,凑近目光细细分辨图案与文字,又取过放大镜认真观察包浆与边道,动作沉稳老练。 陈景明则在一旁静静等候,并不打扰,一时之间,房间里只剩下专业鉴定的安静氛围。 一会儿后,张诚教授率先将铜币放回密封袋,放在茶几上,随即看向陈景明,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东西没有问题。 又过了片刻,佐藤健太才小心翼翼地将罐子调整妥当,缓缓直起身。 用一口蹩脚生硬的中文说道: “东西……没问题,虽然有些炸底,也完全不影响,是……非常珍贵的文物。” 陈景明见两位专家都给出了肯定结论,脸上露出一抹稳妥的笑意,扭头看向杨勇: “杨先生,既然东西都没有问题,那我们接下来,就可以正式聊聊上拍合作的具体事宜了。” 说着,他示意身后助理拿出文件与平板,翻开一页制式协议,开口说道: “咱们先说好拍卖场次、保底估价、佣金比例,还有图录宣传、预展安排这些细节,您有什么想法和预期,都可以直接提。” 杨勇点点头,身子微微前倾,显然也进入了正式商谈的状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经理直说就行,我想知道这两件东西,在你们春拍里大概能排到什么位置,预估区间能到多少,流程上要多久。” 陈景明也不绕弯子,指着茶几上的李朝白釉罐先开口: “这件李朝白釉月亮罐,我们这边建议起拍价定在1800万,安排进春拍精品专场,图录给您做整版重点展示,预展也放在核心展位,保证足够的曝光度。” 紧接着,他又拿起那枚铜币的密封袋,继续说道: “至于这枚1933年乔治五世一便士,品相保存得近乎完美,属于热门收藏品类,估价虽然不如瓷器,但胜在流通快、受众广,我们可以和瓷器同场上拍,也能单独安排在钱币专场,看您偏好。” 杨勇听完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淡淡问道: “佣金比例呢?流拍有没有费用,多久能结款?” 陈景明微微一笑,语气沉稳地回道: “杨先生放心,佳士得的规则公开透明。佣金方面,在我个人权限范围内,能给您的最低只有落槌价的8%,至于流拍则不产生任何费用。一旦成交,款项会在拍卖会结束后按合同约定时间结算。”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增加诚意: “以您这两件东西的质量,我们还能在宣传资源上多倾斜一些,尽量把价格拍得更高,对您、对我们拍卖行都是双赢。” 第160章 拍卖款到账 这边杨勇看似平静,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8%的佣金,在顶级拍卖行里已经算是相当有诚意的条件,无流拍费用,结算方式也清晰妥当,基本没什么可挑剔的。 片刻后,他便有了决断,看向陈景明直接说道: “行,就按这条件,咱们签合同吧。” 陈景明闻言脸上笑意更浓,立刻示意助理将整理好的协议递了过去。 杨勇大致翻看了一遍,条款清晰,没有任何问题,当即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见一切敲定,陈景明再次示意助理。 助理会意,走到一旁拨通电话,通知楼下的押运人员上楼。 很快,门外传来敲门声,几名押运人员带着专业设备进门,小心地将两件拍品打包封存。 一会儿后,所有东西收拾妥当。 陈景明起身说道:“杨先生,合作愉快。后续相关事宜,我会亲自跟您对接。” “我们就先告辞了,不打扰您休息。” “辛苦各位了。” 之后,杨勇将一行人送到门口,目送众人离开,这才关上房门。 至此,香江这边的诸事皆了,再无别的事务。 第二天一早,他收拾好行李,便直奔西九龙高铁站。 检票过关,高铁一路向北,朝着花都驶去。 一个多小时后,列车稳稳抵达花都。 重新踏上熟悉的土地,一切都回到了往日的节奏。 走出高铁站,杨勇径直前往停车场,找到自己停放在这的车。 上了车后,他熟练地发动车子,调转车头驶出停车场,并没有直接回租住的地方,而是朝着北城驶去。 他打算先去一趟云栖湖境,看看别墅的施工进度。 虽说筑境设计总监王艺每日都会按时发来现场的施工照片和进度汇报,事无巨细地报备工程情况,但终究不如亲自到场看得真切。 就这样,车子平稳行驶在前往北城的路上,沿街的景物不断向后退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缓缓驶入云栖湖境别墅区。 片刻后,他将车子停到别墅的地下车库入口。 拿着安全帽推门下车,边走边戴,朝着敞开大门的地下车库走了进去。 进了车库他打量了一圈,地面光洁平整,墙面施工利落,各处工序全都施工完毕,整体效果和预期相差不大。 随后他穿过车库,径直朝着收藏室走去,里头正有几名工人在忙施工。 工人听到门口传来动静,纷纷转头看了过来,见是杨勇,都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杨勇微微颔首回了句好,众人便不再多言,低头继续手头的收尾工作。 他缓步走近,细细查看了一圈施工细节,整体进度和王艺此前发来的汇报完全吻合。 看到这进度,他估计再有两三天,整个工程便能彻底完工。 确认一切无误后,便没多停留,转身原路返回。 出了车库后,他直接驱车回了住处。 四十多分钟后。 青雅园小区,B栋12楼2单元。 杨勇打开房门进屋,随手把行李放好。 屋子多日没人住,已经落了一层薄灰,见这场景,他挽起袖子打扫了起来。 一番收拾过后,房间重新恢复了整洁。 之后的时间里,他就在家里待着,玩玩手机,处理些零散琐事,一晃便到了傍晚。 第二天,他正在核算着云栖湖境别墅装修的尾款与最近的各项开支时,手机突然传来短信提示。 拿起一看,是银行的到账通知,款项由保利拍卖行打来。 他点开短信详情,页面立刻弹出一行信息: (您的借记卡/账户9527于03月10日银联入账华夏币,交易附言:保利拍卖会拍品拍卖款,交易后余额【华夏银行】) 看完这条到账信息,杨勇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确认金额无误,他便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低头核算手中的账单。 有了这笔拍卖款,别墅装修尾款、银行协商延后的贷款都能一次性结清,资金再无压力。 他快速核对完所有账目,将清单整理妥当,起身伸了个懒腰。 从香江返程,到拍卖款到账,所有事情全都落定,紧绷的心神也彻底放松下来。 同时,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如今资金充足,正好把拖欠装修公司的中期款先付过去,让施工方安心。 尾款还是按之前约定,等完工验收合格再结。 银行那边暂时不用管,眼下入账这么大笔资金,怎么都好说。 想定之后,他拿起手机,找到王艺的飞信,发了条信息过去: “王总监,在吗?之前资金一直没周转开,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等一下把拖欠的中期款转过去,麻烦您让财务核对一下。” 发出信息后,他退出了飞信,点击了网上银行。 进入页面后,熟练地输入筑境设计的对公账户信息,对照着之前留存的付款信息,确认无误后直接完成了转账操作。 转完账没几分钟,王艺便回了消息: “杨总,太客气了!本来也不着急,过段时间一起给都没事,没必要这么赶。” 消息刚发过来没一会儿,王艺又紧跟着发来一条: “我刚让财务查了下,款项已经核实到账了,你放心!后续收尾我们肯定盯紧,保质保量完工,绝对不让你操心。” 杨勇看着信息,抬手回了过去: “应该的,之前让你们为难了,后续收尾的事,就多麻烦王总监费心了。”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王艺便回复说工地上还有不少事要忙着协调,两人简单客气了几句,就结束了聊天。 手机一扔,杨勇往沙发上一靠,一时竟没什么事做。 刚从香江回来,拍卖的事落定,钱也到了账,装修款该结清也结清了,这会儿有些闲得发慌。 他坐了片刻,琢磨着不能就这么干躺着耗时间。 眼下诸事安稳,资金充裕,正好趁着空闲,好好规划一番今年一整年的行程,把往后的日子安排得明明白白,也免得日后遇事手忙脚乱。 想到这里,他起身翻找了一番,找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 随即回到沙发坐下,开始逐条梳理全年的安排。 第161章 验收 半个小时后,他便在本子上梳理好了今年一整年的规划。 核心是积累系统积分,以此为主线安排。 其次是收藏方面,不盲目追求数量,只收精品,慢慢充实收藏室。 还有人脉与渠道上,要维护好现有的拍卖行关系,同时多接触几家正规渠道,拓宽出手和收货的路径。 资金上保持灵活周转,保证遇到好东西时可以果断下手。 平常有空就外出寻宝,顺带积累靠谱的圈内资源。 最后是等别墅完工后,把收藏室布置到位。 以上这些,便是他今年的一个大致方向。 接下来几天,杨勇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对接第三方装修验收机构上,提前敲定了验收的全流程和各项细节标准,核对好了所有需要查验的点位清单。 空闲下来的时候,他偶尔去古玩市场转一转,留意着有没有合适的藏品。 就这样,日子过得平稳有序。 三天后,上午九点刚过,正在吃早饭的杨勇,就接到了王艺的来电。 对方告知云栖湖境的别墅装修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各项收尾工作也全部处理完毕,随时可以安排做最终验收。 当即他和王艺约好,一小时后在别墅现场碰面。 结束通话后他立马联系了第三方验收机构,通知对方可以前往别墅开展验收工作。 之后,他草草吃完了早餐,便起身收拾好随身物品动身赶往别墅。 等杨勇驱车抵达云栖湖境别墅时,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王艺已经带着施工方的现场负责人,在别墅地下车库的入口等候。 刚停稳车,提前对接好的第三方验收团队也准时抵达,几人碰面后没有多余寒暄,直接按照前期敲定的验收清单,开启本次竣工验收。 最先查验的,是杨勇最看重的核心区域——私人收藏室。 验收人员对照清单,用专业工具逐一实测: 墙面地面的防潮防渗工艺、全屋避光密封处理、恒温恒湿通风系统的运行状态,还有定制柜体的承重与防静电处理,每一项都对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核对,合格项与待复核项都在验收表单上清晰标注。 杨勇也跟着逐处查看,对着前期确认的设计图纸,核对每一处细节是否按要求落地。 收藏室查验完毕,众人接着检查了旁边几间简装的房间,重点核对墙面乳胶漆平整度、地砖墙砖铺贴有无空鼓、水电线路通断与开关插座的正常使用。 以及门窗开合的顺畅度与密封性,全是基础硬装的核心验收项,全程没有半点敷衍。 最后验收的是地下车库区域,验收人员仔细检查了地坪漆铺设是否平整无起鼓、照明系统的全覆盖与运行状态、车库卷帘门的开合与限位是否精准。 还有车库内的排水坡度与地漏通畅情况,确保各项功能都符合使用标准。 整个验收过程按既定流程稳步推进,有条不紊。 王艺和施工负责人全程陪同,针对验收人员提出的疑问,当场一一回应解答。 就这样一路细致验收下来,时间不知不觉临近了中午。 经过逐项检查核对,地下室的收藏室、几间简装房间以及地下车库,整体施工质量全都符合标准,没有需要整改的问题。 王艺当场拿出竣工验收单、交接确认表等单据,杨勇和第三方验收人员依次核对无误后,纷纷签字确认。 手续办完,验收团队和施工负责人先行撤场,王艺也和杨勇打了声招呼后,带着资料离开。 等所有人都走干净,杨勇随手锁好车库门,时间已经快到下午一点。 之后,他驱车在附近找了家餐馆,简单解决了午饭, 填饱肚子后,便重新回到云栖湖境小区,径直来到了物业中心。 他来这目的十分明确。 一是刚竣工验收的地下室、配套房间和地下车库,还残留着不少装修产生的灰尘、边角废料,还有整栋别墅许久没做过彻底的深度清洁,需要找专业团队做一次全屋开荒保洁; 二是这别墅面积不小,往后根本不可能单靠他完全顾地过来,所以他想找一家靠谱的保洁公司定期上门维护。 小区物业合作的服务商通常资质更有保障,服务也更稳妥,人员进出小区方便报备,远比自己在外随意寻找要放心,因此他才专程过来咨询相关事宜。 走进物业中心的接待大厅,值班的工作人员便立刻起身迎了上来,客气地询问他的需求。 杨勇没绕弯子,把自己要做全屋开荒保洁、找长期固定保洁的两个核心需求一一说明白。 他还特意强调了开荒保洁要重点照顾地下室的私人收藏室,清洁时要格外注意不要磕碰刚装好的恒温恒湿设备和定制柜体,不能留下清洁死角。 工作人员听完,连忙拿出了物业长期合作的几家正规保洁公司的备案资料,一边翻找一边给杨勇做详细介绍: 先是讲清了全屋开荒保洁的服务范围、收费标准、和上门的最快时间,针对他提到的收藏室特殊需求,也明确说明会安排有高端住宅、贵重物品存放区保洁经验的专属团队上门,全程可由他在场监督; 接着又介绍了长期家政保洁的几种合作模式,包括每周上门的频次、固定服务内容,还有备选保洁人员的背景审核情况、从业年限、高端住宅服务经验等细节,一一讲得明明白白,供杨勇挑选对接。 杨勇认真听着工作人员的介绍,在心里对比了几家保洁公司的资质和服务内容后,很快选定了各方面都更靠谱的一家。 工作人员见状,做好登记,把相关对接信息记录下来后,告知杨勇会尽快让保洁公司主动联系他,确认具体的上门时间。 事情顺利办妥,杨勇向工作人员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物业中心,回到了刚验收完的别墅里。 他刚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坐,口袋里的手机便骤然响起了铃声。 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陌生号码,他微微蹙眉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您好,请问是杨勇先生吗?我们是华星物业推荐的清道夫保洁公司,刚收到您的保洁需求,特意跟您联系,确认一下全屋开荒保洁和长期日常保洁的具体事宜,还有您方便的上门时间……” 第162章 乔迁 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杨勇原本微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开,靠在沙发上开口回道: “是我!” “杨先生您好,那您看开荒保洁您这边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团队随时能排开,保证给您做到位。”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连忙接话。 杨勇略一沉吟,回道:“那就明天上午10点过来吧。” 稍顿了顿,他又接着说:“至于长期保洁,等这次做完看效果,效果合适咱们再说。” “好的杨先生,我们明天上午准时到,到时候肯定给您做到位!”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连忙应承道。 “嗯。”杨勇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便结束了通话。 之后,他在别墅里待了一会儿,确认诸事安排妥当,便起身离开了。 时间转眼即逝,第二天上午。 快到十点时,一行人来到别墅门口,抬手按响了门铃。 杨勇一早就来到了别墅内等候。 快到十点时,门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他当即起身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就见门外站着一水的精壮小伙,穿着统一的工作服,手里拎着专业的清洁工具,看上去干练利落。 见门打开,为首的男子当即上前一步,语气恭敬沉稳: “杨先生您好,我们是清道夫保洁公司的,按约定过来给您做开荒保洁。” 杨勇听着对方熟悉的嗓音,心中暗自猜测,这人应该就是昨天和自己通话的那个人。 他微微颔首,侧身让出进门的通道:“嗯,进来吧。” 众人进门后没有多余废话,迅速拿出工具,分工明确地忙活起来。 无论是地面除尘、边角清理,还是厨卫擦拭,每一步都做得细致规整,动作干脆利落,全程安静有序,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样子。 看着这一场景,杨勇不免有些好奇,便在团队中途休整的间隙,主动和为首的那名男子随口聊了几句。 也是从对方口中,他才了解到,这家清道夫保洁公司的团队成员大多是退伍军人。 正因靠着极强的纪律性和责任心,他们公司在业内口碑一直很好,回头客众多,生意十分稳定。 休整过后,众人继续分头清洁。 清洁进行到一半时,杨勇指着屋里原房主留下的各类居家用品,对着领头的男子说道: “这些东西都不要了,等下帮忙一起处理掉。” 为首男子闻声,立刻点头应道:“好嘞,杨先生,马上处理。” 随即,团队调整分工,一半继续维持着清洁的进度,一边着手打包搬运起那些旧物。 就这样一行人从上午一直忙活到晚上7点才全部完工。 杨勇在屋内仔细检查了一圈,各个区域都打扫得干净整洁,死角也处理得十分到位,整体效果让他非常满意。 他当场按照约定结清了本次开荒保洁和处理那些旧居家用品的全部费用。 紧接着便和为首的男子敲定了长期保洁合作,双方现场签订合同,约定每周上门打扫两次。 一切手续办妥之后,这支保洁队伍便收拾好东西,有序离开了别墅。 杨勇目送着众人离开后,又在屋内巡视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便轻轻带上了门。 接下来,这里将是他全新的生活场域,也是他收藏生涯中重要的新据点。 次日,他选购了一批全新的居家用品,忙了大半天才将屋子布置妥当。 忙活完这一切,他便驱车前往了华夏银行分行,打算将存放在保险柜里的收藏品全部取出来,运回别墅。 到了银行,杨勇核对信息、办完手续后,将一件件藏品小心取出,装车带回。 之后,他又驱车返回清雅园,将家中藏着的另外五件藏品仔细整理打包,一并带回到别墅。 待所有物件安置好后,他清点了一下。 眼下的收藏室里,共陈列着九件藏品: 有六件瓷器,包括一件元青花海鳌山形笔架、一件南宋哥窑胆式瓶、清雍正茄皮紫暗刻龙凤纹茶圆、同仁堂款珐琅彩花鸟纹碗、一片汝窑残片、一只康熙斗彩鸡缸杯; 另有一枚宋代特勒膘马钱、一只清代碧玺石金螃蟹,以及一枚国宝金匮直万。 除此之外,还有四件藏品外借在花都博物馆,系统空间里还存放着范宽的《溪山行旅图》,再加上他一直佩戴在手腕上的民国莺歌绿奇楠手串。 所有藏品加起来,总共十五件。 清点完毕后,杨勇确认了藏品都摆放稳妥,便出了收藏室,回到了一楼。 此刻窗外天色早已漆黑,夜幕笼罩着整栋别墅。 见此情形,他拿好随身物品,准备返回清雅园。 他今晚并不打算在这里留宿,准备等明天请亲朋好友过来吃入伙饭,等吃过这顿饭再正式搬进来住。 之后锁好别墅大门,他便驱车返回了住处。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他将几个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搬上车,驱车前往云栖湖境。 抵达别墅没多久,请的酒店上门宴席团队便陆续赶到,开始布置餐桌、摆放餐具、准备入伙宴席的菜品。 没过多久,最先登门的是陈鹤林老爷子与李镇雄,二人结伴而来,一进门便笑着拱手,向杨勇道贺乔迁之喜。 杨勇连忙热情地将二人迎进客厅,随后冲起了茶,陪着二人闲谈叙话。 没过多久,周智渊、林博文、周凯也接连到访,与众人熟络地打招呼、闲谈参观……还有其他相熟的亲友也陆续赶来,别墅里渐渐热闹起来,满是喜庆的氛围。 最后一位赶到的是王妈。 她看着眼前装修精致豪华的别墅,再望着满屋子往来的陌生宾客,浑身都透着难掩的拘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可即便满心局促,她的目光还是时不时落在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杨勇身上。 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满心都是自豪,打心底里替他高兴。 正忙着应酬的杨勇无意间瞥见这一幕,当即意识到自己光顾着招待宾客,把她疏忽了。 他连忙跟身边人告了声失陪,快步走到王妈身边,把她引到一旁落座,生怕她独自待着尴尬。 第163章 接机 他连忙跟身边人告了声失陪,快步走到王妈身边,把她引到一旁落座。 刚一坐下,杨勇就先低声道了歉: “王妈,实在对不住,今天人多事杂,一时间没顾地上您,让您站了半天。” 王妈闻言连忙摆手,脸上的局促散了大半,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你今天是主人家,忙正事要紧,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心里就挺高兴的。” 她说着,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红包,递到杨勇手里: “也没给你准备什么贵重的乔迁礼,就包一个红包,你收着,往后平平安安,事事都顺。” 杨勇双手接过红包,心里顿时一暖,口中轻声道谢: “谢谢王妈。” 之后,两人聊了几句,王妈便催促他去招呼其他客人。 可杨勇有几分不放心,再三确认下,见王妈一再摆手,这才转身回到宾客中间。 随后不多时,宴席正式开席。 众人举杯畅饮,谈笑风生,席间好不热闹。 这般热闹了一个多小时后。 宾客们都吃得差不多了,举杯说笑的动静慢慢小了下来,大多放下碗筷凑在一起闲话家常。 杨勇也应酬完了各桌的宾客,陪着众人又寒暄了几句。 之后,陆续有宾客起身告辞,杨勇一一上前郑重道谢,把提前备好的伴手礼递到众人手中,客气地送到门口作别。 等最后一位亲友离去,这场热闹的乔迁宴便正式落下了帷幕。 回到别墅内,望着大厅狼藉的模样。 他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清道夫保洁公司的电话,把原本约好明天上门的打扫提前到了今天。 半个小时后,五名保洁人员赶到,里里外外一并清理,前后一共忙活了三个小时,才彻底收拾妥当。 送走保洁人员后,偌大的别墅重归整洁安静。 杨勇回到卧室,将带来的行李箱一一打开,取出里面的衣物与日常用品,将其一一归置。 就这样时间随着他的动作,一分一秒慢慢流逝。 第二天,花都国际机场,接机大厅。 杨勇站在接机的人群外侧,望着出口通道。 今早他接到赵仲谦老爷子的来电,得知他要从北平来花都,便专程驱车前来接机。 没过多久,新一班航班抵达,片刻后,旅客陆陆续续从出口通道涌出。 赵仲谦老爷子走在人群中,身边还跟着两个人,并非独自前来。 一人身着黑衣,身形干练,神色沉稳,看着像是个保镖; 另一人是位女士,起初他并不在意,但等她走近前来,才发现竟然还是个熟人,是此前拍下明永乐鎏金铜释迦牟尼坐像的旗袍女士。 回过神来,杨勇迈步上前,对着赵仲谦扬声喊道: “赵老!” 他一边喊,一边抬手挥了挥。 赵仲谦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一旁的杨勇,脸上随即露出笑意。 随即他放缓脚步,带着身边两人朝杨勇这边走来。 赵仲谦走到近前,先开了口说道: “辛苦了,麻烦你专程跑一趟。” 杨勇闻言笑了笑,回应道: “您太客气了,到了花都就是到了我的地界,接您一趟本就是应该的。” 他说话间,目光礼貌地扫过赵仲谦身侧的两人,没有贸然打探私事,只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顺势接着说道: “车就在外面停车场等着,咱们先上车,有什么话路上慢慢说。” 赵仲谦微微点头,不再多言,便带着一行人跟着杨勇往机场外走去。 一行人来到停车场,看到杨勇那辆星月 L,几人眼中掠过一丝意外,却都没有表露出来。 众人依次上车后,杨勇发动车子,正要驶出停车场。 这时,赵仲谦带着几分疲惫开口道: “小杨,你先送我们回酒店。坐了这么久飞机,老头子我有些累了。 杨勇闻言微微错愕,他原本还打算找个地方招待众人,尽一尽地主之谊。 可听赵老这语气,再看他一脸疲惫的模样,显然是赶路赶得乏了,他也就不再坚持,顺势问道: “好,那我直接送您过去。您订的是哪家酒店?” 这时,一旁的那名女士接话道: “希尔顿惠庭酒店。” 听这名字,杨勇便知道位置,当即应了一声,转动方向盘,朝着酒店方向驶去。 路程不算远,也就十多分钟,很快便抵达了酒店门口。 车停稳后,杨勇同众人一起下车,顺手帮着把行李取了出来,陪着几人一同走进酒店大堂。 赵仲谦看向他,客气道:“今天辛苦你了,专门跑一趟接机。” 杨勇笑了笑:“赵老客气了,您一路劳累,好好休息就行,后续有需要再联系我。” 简单道别之后,杨勇便转身离开酒店,回到了车上。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回去也没什么事做,干脆发动车子,打算找个地方打发时间。 一个小时后,他走进了泮塘古玩街。 反正闲来无事,他索性过来碰碰运气。 上回在这边还有不少摊子没来得及细看,而且之前也在这儿捡过好几回漏,想着今天说不定还能再遇上几件好东西。 一踏入街口,杨勇便明显感觉到,这里比他上回来的时候还要热闹几分。 街巷里人来人往,吆喝声、询价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氛围热闹却不嘈杂。 他没有沿着主街继续往前走,而是顺势拐了个弯,走进了旁边的横巷。 刚进巷子,他先看向最靠前的一个地摊。 摊子上零零散散摆着些瓷片、旧钱币和普通小摆件,杨勇随意打量了一圈,心里便掠过一丝失望,没有一件能入眼的东西。 当即脚步不停,继续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就这样,他一路缓步前行,目光逐一扫过各个摊位上的物件。 不过周遭大多是寻常物件,要么品相平平,要么就是新仿的货色,始终没有能勾起他兴趣的东西。 直到走到巷中一处略宽的地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子,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是一处杂项摊,摊主是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低头摆弄着手机,对来往的客人不甚在意。 第164章 创汇瓷器 来到摊前,杨勇的目光落在了摊上的一只碗上。 这是一只红釉轧道粉彩开光碗。 正是这只碗,才让这个摊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碗通体满施浓艳的红釉,釉面光洁莹润,不见瑕疵。 外壁以轧道工艺满铺细密的卷草纹样,其间对称绘着粉彩团花牡丹纹饰,色彩饱满鲜亮,器型周正端庄,看着十分舒服。 看了片刻,他对这只碗的兴趣越发浓厚,随即看向摊主问道: “能上手看看吗?” 年轻摊主被声音惊动,见生意上门,当即放下手机回应道: “可以,您轻拿轻放就行。” 闻言,杨勇伸手拿起那只碗,上手细细掂量。 他指尖摩挲过釉面,手感顺滑莹润,又轻轻扣了扣碗壁。 通过这一掂、一摸、一扣,再结合他之前的观察,心里有了个判断。 这是一件民国晚期到建国初期五十年代的出口创汇瓷。 虽说年份算不太好,但胜在画工精湛、器型规整,品相也十分完整,只要价格合适,完全可以入手。 欣赏了一会儿后,他看向摊主,随口问了一嘴: “老板,这碗什么价?” 摊主一直在旁留意着杨勇的动作,见他一套手法老练沉稳,便知是个懂行的。 等杨勇开口询价,由此他没漫天要价,报了个还算合理的价: “三千。” 杨勇听了报价,心里觉得还算合理,不过出于习惯,还是随口还了价: “我看不到这个价。” 摊主闻言顺势问道:“那您能给到多少?” “一千八。” 听到这价摊主脸上瞬间苦了下来,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这个价我真出不了,给您我就得亏本了。” 就这样,两人一番讨价还价,你来我往几句后,最终以两千四百块钱成交。 付完钱后,杨勇等摊主打包的空隙间,打量起了摊上的其他物件。 打量了片刻,发现大多是些寻常货色,品相平平,没什么值得留意的东西。 他本准备收回目光,可当视线扫过摊位右侧角落时,却忽然顿住了。 只见角落里随意摞着一摞瓷器,大大小小也就四五件。 这四五件瓷器层层叠压,摞在最底下的那一只,是件白釉笠式碗,正是这只碗,牵住了他所有的目光。 于是他缓步走到摊位角落,小心将上面几件瓷器挪开,把那只白釉笠式碗取了出来。 碗一入手,便觉胎质细腻坚薄,手感轻盈却不失骨力,绝非普通瓷器可比。 他指尖拂去碗壁薄尘,釉色匀净莹润,白中带暖,细腻如脂,温润而不刺眼。 随后目光落到了碗口沿处,一圈规整利落的无釉涩胎,质地紧实细腻,修边干净整齐。 他伸出指尖,细细摩挲着这圈口沿,感受着胎面的细腻与规整。 之后他将碗缓缓转动,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番,又屈指轻叩碗壁。 声音清脆通透,绵长干净,没有任何暗伤杂响。 一番细看、细摸、细听之后,杨勇心里渐渐有了大致的判断。 就在这时,摊主已经将刚才那只粉彩碗打包妥当,递了过来。 见此情形,他把这只白釉笠式碗轻轻放到摊位上,这才伸手接过袋子,随即向摊主问道: “老板,这只碗怎么卖?” 摊主一看杨勇指着这只白碗,下意识便笑着恭维道: “老板,您这眼光真毒!这可是咱们这儿的尖货。您看这胎质,薄如蝉翼,白得温润,正宗的北宋定窑!您要是喜欢,给个8万块,咱们交个朋友!” 杨勇听着摊主前半句吹捧的话,心口不由得一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可当听到后面8万块的报价,他瞬间便松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心底压着的那点紧张一扫而空。 同时又忍不住泛起几分雀跃,暗忖果然跟自己猜对了,这老板根本就不懂这件货的底细。 随即他反驳道: “老板你这话太夸大了,真要是北宋定窑,你也不会随便堆在角落,还压着别的瓷器。” 摊主一听这话,当即回过神来,暗叫自己嘴快了。 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他连忙找补道: “瞧我这张嘴,顺嘴就胡咧咧了,您别当真。这就是民国仿定窑的路数,我随口一吹,您别往心里去。” 说完,他顿了顿,重新报了个价: “您要真喜欢,两千块就让您了。” 听到新的报价,杨勇并没有立马应下来。 虽说两千块的价格其实已经很实在,他心里巴不得立刻拿下。 可刚才买红釉碗时他还了价,这会儿一口答应,未免太过反常,很容易让摊主起疑。 为了不暴露,他只能被迫砍一下价。 他看向摊主,语气直白笃定: “这价格还是高了,我最多就给到一千。” 摊主一听,脸上瞬间露出为难神色:“老板,一千也太少啦,我这都没赚头了,您稍微往上添点儿?” 杨勇略一沉吟,加了一口:“一千一。” 之后两人又你来我往拉扯了几回,最终以一千三百块的价格敲定。 摊主一脸肉疼地应道:“行,一千三就一千三,成交。” 随后,杨勇付了钱后,接过摊主装着打包好的白釉笠式碗的布袋,便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在他接过布袋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也紧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260积分】 听到这提示音,他嘴角微微上扬,这基本印证了之前他的判断没有错。 离开摊位后,他没有继续在横巷里逛,而是原路返回,很快便出了横巷,来到了主巷。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之前和周智渊老爷子一同来过的那家茶楼,走了进去,顺着楼梯上到二楼,点了一壶茶后,挑了个人少僻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没过多久,服务生便将泡好的茶水端了上来。 杨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平复了心底翻涌的心绪,随后将放在一旁的两个布袋挪到面前。 他简单查看了一下,很快挑出了装着白釉笠式碗的那只袋子,随手将另一只袋子挪到一边。 紧接着,他将裹着报纸的白釉笠式碗轻轻取了出来,放在桌上,一层层拆开报纸,打算重新仔细查看这只碗。 第165章 定窑 报纸层层拆开,莹润的白釉在茶楼柔和的灯光下完整展露出来。 杨勇这样静静地看着这只碗,越看越喜欢。 借着灯光细看,釉面之下隐约可见细密平行的纹路,如同被竹丝轻轻刷过一般,自然而不做作。 更难得的是碗内壁的刻花,刀法犀利流畅,线条刚劲有力。 刻出的萱草纹饰在积釉处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层次感,立体感极强,仿佛随时会从碗壁上舒展开来。 系统刚刚发放的积分已经说明一切,他的判断没有错,这件笠式碗是一件北宋定窑真品。 唯一可惜的是,口沿原本的包边早已遗失,只留下一圈涩胎的痕迹。 好在碗体尺寸硕大,器型完整,通体没有任何伤残,依旧是难得的全品。 只是口沿包边的缺失,对这件瓷器影响不小,以他的鉴赏经验,一时也给不出精确的估价。 想到这些,他决定使用探查之眼好好看看。 下一秒,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浮现,一行行清晰的信息缓缓显现: 名称:北宋定窑萱草纹笠式碗 制作年代:北宋政和年间 估值:2600万~3000万 市场价值:2860万 品质:珍宝 预计可获得:260积分 看着眼前光幕上的信息,杨勇心中一阵激荡。 他原本心里预估,这只定窑碗即便品相完整,价值也就在两千万上下,如今探查之眼给出的价格,竟比他预期高出了近千万。 即便口沿包边有所缺失,依旧被评定为珍宝级别,这也从侧面印证了这只碗的品质之高,实属罕见。 这份惊喜,远超他的想象。 望着这只定窑碗,他思绪不禁发散开来。 如今手中已有哥窑、定窑两件珍宝,他心里不由得滋生了一个小目标——凑一整套宋代五大名窑。 念头至此,杨勇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 之后他欣赏了片刻,才小心地拿起报纸,将这只定窑碗重新仔细包好,放回到布袋里。 随后喝完桌上的茶,结账离开了茶楼。 他已经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这般贵重的器物没有专业防护,若是在外面人多眼杂的地方不慎磕碰甚至摔了,到时候连后悔的地方都没有。 当下只想尽快回家。 出了泮塘古玩街,他来到附近的停车场,找到了停在这的车后,便径直驱车返回了别墅。 到家之后,他先走进收藏室,将这只定窑碗小心取出,妥善放好。 至于另外那只碗,则被他摆在大厅的博古架上,作为观赏瓷。 在收藏室摆弄期间,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心念一动,将系统空间里的臻藏储物匣取了出来。 刚一拿出,他发现储物匣的养护服务已经到期了。 杨勇当即一阵后怕,忍不住暗自腹诽,这系统空间也太没存在感了,若不是这会儿忽然想起,还不知道要搁置到什么时候。 他之所以会把这臻藏储物匣取出来,也是猛然想到,赵仲谦老爷子这次来花都,多半就是为了看匣中的存着的那幅范宽《溪山行旅图》。 之后他打开匣子,仔细检查了一番《溪山行旅图》,确定画作没什么大碍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随后他直接为臻藏储物匣续费一年,系统提示音响起,直接扣除了500积分。 原本账户里余下的699积分,瞬间只剩下199。 重启了养护服务,确认一切正常后,他才将《溪山行旅图》重新放回匣内。 但他并没有把储物匣收回系统空间,而是在收藏室里找了个安全的位置放好。 毕竟等赵仲谦老爷子过来赏画时,再从系统空间取出太过不便,提前放在这儿,取用会顺手很多。 安置好储物匣,杨勇又在收藏室里确认了一遍器物摆放稳妥,这才转身走了出来。 转眼便到了次日。 杨勇正坐在大厅里着追剧,手机忽然响起,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赵仲谦老爷子。 见此,他当即接起电话,两人寒暄了几句,聊了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没一会儿,老爷子话锋一转: “小杨,我这会儿闲着没事,想着过去你那边坐坐,喝杯茶,你看方便吗?” 杨勇一听便心知肚明,老爷子哪里是想喝茶,分明是冲着《溪山行旅图》来的。 他也不点破,爽快应道:“老爷子要来,随时欢迎。要不要我开车过去接您?”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开车过来,你把地址发我就行。”赵仲谦笑着回绝。 “好,那我稍后发您。”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杨勇编辑好别墅地址发送过去,便一边继续追着剧,一边等着赵仲谦老爷子上门。 约摸一个小时后,杨勇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显示是小区门卫。 他当即接起,门卫恭敬地询问是否有访客到访,杨勇连忙应声确认,让门卫直接放行。 挂下电话没一会儿,别墅门口便传来汽车喇叭的轻响。 杨勇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大厅前去迎客。 片刻后,一行人走了进来,杨勇在前引路,赵仲谦走在中间,身后跟着昨天同行的一男一女两人,四人依次走进了别墅。 杨勇引着众人来到客厅沙发处坐下,转身烧水冲茶,依次给众人斟上热茶。 几人围坐在一起闲聊,赵仲谦简单介绍了下身旁两人,一位是他老友的孙女林晚,另一位则是随行保镖。 又随意聊了几句,赵仲谦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 “小杨,不瞒你说,我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你那幅范宽的《溪山行旅图》,不知道方不方便?” 杨勇闻言,眼底先掠过一丝促狭,本想逗逗老爷子,可看他略显窘迫的神情,终究没忍心开玩笑,大大方方地应道: “没问题。早前在北平我就答应过您,有机会一定让您上手细看。如今您都到花都了,哪有不方便的道理。” 说着便起身,原本打算只带赵仲谦一人去收藏室,一旁的林晚立刻轻声开口: “杨先生,我……我也想近距离看看范宽的真迹,可以吗?” 杨勇闻言沉吟了片刻后,才点头应允,一旁的保镖也要随行。 见此他不再多言,转身领着三人,一同朝地下室的收藏室走去。 第166章 鉴赏 很快,一行人走进了收藏室。 暖白色的专业射灯均匀铺开,室内恒温恒湿,陈设简洁规整,器物不多,显得开阔干净。 赵仲谦四下扫了一眼,微微点头,看得出这里防护周全,打理得十分用心。 他沿着陈列架缓步看去,对几件寻常瓷器只是略一过眼,并未多作停留。 直到目光落在那尊元青花海鳌山形笔架上,才骤然一亮,驻足细看。 见此,杨勇在旁简单介绍了这件器物的基本信息,见老爷子看得入神,便小心将笔架取出来,供他近距离赏鉴。 赵仲谦细细端详一番,赞叹不已。 紧接着,他又留意到一旁的南宋哥窑胆式瓶,再看到那只北宋定窑萱草纹笠式碗,接连三件重器,让见多识广的他也接连露出讶色。 一旁的林晚见两人正专注鉴赏器物,便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四周,目光随意落在陈列架的其他物件上。 直到瞥见被杨勇放到另一边的碧玺石金螃蟹,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再也移不开。 片刻后,她稍稍收敛神色,看向杨勇询问道: “杨先生,能把这件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杨勇正与老爷子鉴赏哥窑胆式瓶,闻声下意识循声望去,见林晚正站在他放置碧玺石金螃蟹的一旁,眼中微露一丝诧异。 随即点了点头:“可以。” 说完便走了过去,小心拿出那只碧玺石金螃蟹,放到一旁的柜台上。 柜台上,碧玺石金螃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林晚双手轻扶台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金饰的纹路移到碧玺的通透度,又细细打量蟹足关节的精巧做工。 她看得极细,眼神沉稳,显然不是外行看热闹,而是在认真辨工、断代,每一处细节都没放过。 杨勇并未走远,就站在柜台一侧静静看着,没有出声打扰。 一边的赵仲谦也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哥窑胆式瓶,目光淡淡扫了过来,显然也留意到了这边。 又过片刻,林晚才缓缓直起身,看向一旁的杨勇问道: “杨先生,这件碧玺金螃蟹,有出手的打算吗?” 杨勇闻言先是微微错愕,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想要收这件东西,随即连忙开口: “抱歉,这件碧玺金螃蟹,我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 林晚听了,神色微有几分失望,却也没有再多说。 她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杨勇:“如果以后杨先生有意出手,可以联系我。” 杨勇接过名片,随手收好。 随后他上前一步,将柜台上的碧玺石金螃蟹小心拿起,放回了原先的位置。 做完这些,两人一同回到赵仲谦身旁。 这时,已经将几件瓷器逐一鉴赏完毕的赵仲谦,见杨勇走过来,当即开口: “好了,这些器物看得差不多了,咱们去看那幅范宽的《溪山行旅图》。” 杨勇闻言点了点头,先是将元青花海鳌山笔架、哥窑胆式瓶与定窑笠式碗一一小心归位,这才侧身抬手示意: “赵老,林小姐,这边请。” 说完,便领着二人朝安放《溪山行旅图》的方向走去。 不一会,三人便走到了收藏室的另一边,杨勇在摆放着臻藏储物匣的柜前停住了脚步。 赵仲谦的目光径直落在臻藏储物匣上,他细细打量一番后,眼中满是赞许,忍不住出声赞叹: “这匣子真漂亮!” 杨勇心中暗自得意,面上却谦虚一笑,随即上前将臻藏储物匣从柜中取出,又缓缓打开了匣盖。 之后,他小心翼翼地从中捧出《溪山行旅图》立轴,将其轻轻放到一旁的展台上。 赵仲谦见状,当即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住卷轴另一端,与杨勇一同小心翼翼地将《溪山行旅图》缓缓展开。 随着绢布徐徐铺开,那雄浑壮阔的山水景致一点点映入眼帘,巍峨山峰直入眼帘,山间云雾缭绕,溪涧潺潺,行旅之人隐于山间,笔墨苍劲,古意扑面而来。 赵仲谦的目光死死黏在画卷上,指尖微微发紧,心绪翻涌难平。 之前见这幅画时,只当是幅寻常传世古画,山水意境虽佳,却也没放在心上,觉得不过是件可供赏玩的藏品,可有可无,并未细细体悟其中韵味。 可此刻再看,同样的笔墨,同样的山水,却生出了全然不同的心境。 如今以名家真迹的眼光再审视那笔笔藏锋、层层见骨的章法气度,只觉画卷上的每一寸景致,都比先前清晰千倍,也重逾千金。 物是人非,心境早已截然不同,他怔怔望着画卷,眼中满是唏嘘与珍重,再也移不开目光。 待画卷完全展开,林晚缓步上前,目光沉稳细致地在画面上缓缓移动。 从绢质肌理、墨色层次到山石皴法、林木气韵逐一细看,既专注又专业。 赵仲谦缓了许久,才压下心头的波澜,转头看向身侧的杨勇。 “小杨,这画的隐款在哪?我看了半天,愣是没找见。” 杨勇闻言,心里早有预料。 毕竟范宽这处落款藏得实在刁钻,混在山石林木的皴笔之间,和周遭景致浑然一体。 若非他当初无意间撞见,就算是行里浸淫多年的老手,也极难一眼辨出。 他压下心底那点藏不住的小得意,面上不动声色,应声上前一步。 他伸手指向画面右下角的杂树密林之间,同时从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放大镜,递到了赵仲谦手里: “就藏在这树缝里,您用放大镜细看就清楚了。” 赵仲谦接过放大镜,缓缓凑到眼前,目光顺着杨勇指的位置落下去。 片刻之后,他身子微微一顿,本就带着震撼的眼神,更是猛地亮了几分。 “还真是……藏得够深啊。” 他轻声感叹一句,语气里满是折服,“不仔细盯着看,根本分不清这是笔墨还是落款。” 一旁的林晚也适时靠近了些,目光落在那处角落,神色微微动容: “竟然真的有隐款。” 片刻后,赵仲谦缓缓直起身,将放大镜递还给杨勇,目光依旧恋恋不舍地停留在画卷上。 “范宽藏笔之妙,果然名不虚传。”他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能亲眼见到这幅画,今日不虚此行。” 第167章 日本大拍 片刻后,赵仲谦带着几分意犹未尽收回了目光。 一旁的林晚也缓缓移开视线。 见两人都赏鉴得差不多了,杨勇上前将《溪山行旅图》小心卷起,放回臻藏储物匣中收好。 随后便领着几人走出收藏室。 一行人回到客厅,杨勇给众人倒了热茶,几人喝茶闲聊。 坐了一阵,赵仲谦看了眼时间,见已经临近十一点,便开口道: “小杨,我们就先告辞了。” 杨勇连忙挽留:“赵老,都到饭点了,别走了,我已经订好菜了,就在家里吃顿再走。” 赵仲谦摆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了。” “一点不麻烦,早就安排好了。”杨勇坚持道。 一番推辞后,赵仲谦抵不过杨勇热情,便应了下来。 没过多久,杨勇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门卫打来的,说有酒店送餐过来,问是不是他订的餐。 “是我订的,让他们进来吧。” 挂了电话后,没一会儿,门铃声便响了起来。 听到门铃声,杨勇起身来到大门。 打开门后,就见门外站着两位酒店送餐人员,推着一架铺着白色餐布的送餐车。 两人见房门开后,微微躬身,随即礼貌地与杨勇核对订餐信息。 确认无误后,合力将送餐车轻轻推进屋内,径直走到餐厅位置,动作娴熟又规整地将餐车上的菜品、餐具一一取出摆放妥当。 待一切布置完毕,二人躬身告辞。 等人离开后,杨勇回到客厅,笑着招呼几人前往餐厅就餐。 几人闻言纷纷起身,赵仲谦走在最前,林晚跟在身侧,杨勇笑着引路,一行人移步餐厅。 餐厅里早已被布置得干净雅致,长桌上餐食摆放齐整,皆是精心挑选的精致家常菜,荤素搭配得当,香气氤氲,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赵仲谦扫过桌上菜品,眼底多了几分赞许,杨勇这份细心周到,着实让人舒心。 “赵老,您坐这。”杨勇伸手引着赵仲谦在主位坐下,随即招呼林晚两人在一旁落座。 待众人坐定,他拿起公筷,依次给众人布菜。 席间几人边吃边聊,杨勇不经意问了一嘴: “赵老,这次来花都,还有别的行程吗?” 赵仲谦放下筷子,随口回道: “我这趟主要是去香江,参加日本每日拍卖在那边举办的春拍巡展。 来花都就是顺路拐一脚,过来瞧瞧你这幅《溪山行旅图》。” 听到这话,杨勇顿时来了兴致,顺着话头问道: “那日本每日拍卖这次春拍,有什么重要的拍品吗?” 赵仲谦微微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这次确实有一批不得了的东西,是日本冈田美术馆释出的一批旧藏。 这是一家位于箱根小涌谷的私立美术馆,馆内藏有大量日本、华夏及韩国的艺术品。” 听到这里,杨勇眼里的兴趣更浓了,当即问道:“那这场巡展,大概什么时候开始?” 赵仲谦看他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不由笑了笑:“怎么,你也感兴趣?” 杨勇笑着点了点头:“自然感兴趣,很少见美术馆、博物馆这类机构成批释出自家馆藏,这般机会可遇不可求。” 赵仲谦闻言笑道:“也就是这一两天就开始了。” 杨勇心中了然,默默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随即主动转了话题,陪着赵仲谦聊起古玩圈的趣事,不再深究拍卖巡展的事,席间气氛依旧轻松融洽。 众人吃饱喝足,又闲坐了半个多小时,赵仲谦便起身告辞。 杨勇再三挽留无果,便送几人出门,目送他们上车,直至车辆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返身回家。 回到客厅,他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日本每日拍卖春拍巡展、冈田美术馆旧藏的相关信息。 指尖快速滑动着屏幕,显然已经有了前往香江逛展的心思。 很快,相关信息便一一跳了出来。 浏览片刻,他也弄清了这批馆藏会被批量释出的缘由——日本冈田美术馆因债务问题,这批藏品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 这才罕见地将一众重量级亚洲艺术品推向市场,其中不乏多年秘不示人的珍品。 他继续往下翻看着拍品实拍图与相关介绍,一件件珍品在屏幕上掠过。 就在划到其中一张图片时,他的手指忽然一顿,目光定定地停在了上面。 那是一只形制简约端庄的钵,器形饱满周正,口沿微微内敛,线条从口沿向下缓缓收束,整体呈圆润的弧壁,没有多余的修饰,却透着一种极简的规整感。 那是一只形制简约端庄的钵,器形规整饱满,口沿微撇,斜壁缓缓收窄,线条柔和却不失气度。 通体施一层匀净温润的釉色,青中带蓝,幽玄静谧,如雨后晴空,又似远山含烟。 釉面莹润肥厚,泛着细腻的乳光,细看之下还带着天然开片纹路,静谧古朴,自带一股清雅内敛之气。 杨勇看一眼下方标注,心脏不由一滞。 介绍上清晰写着:北宋汝窑天青釉钵。 他前不久才定下一个小目标,想要凑齐一整套宋代五大名窑,正愁五大名窑之首的汝窑传世极少,千金难寻,没头绪去哪找真品。 这简直是刚犯困就有人递来枕头,念头刚起,就撞上了这件传世汝窑重器。 原本他还只是打算去香江逛逛巡展,此刻瞬间打定主意,这场拍卖他无论如何都要参与。 他手指飞快往下翻,把关键信息一条条理清: 香江巡展:中环会展中心 正式拍卖:4月10日,日本东京 拍卖地点:东京都江东区有明,TOC有明西塔5楼——日本每日拍卖本部拍卖场 记下所有关键信息后,杨勇没有再多盯着这件汝窑钵细看。 随即退出了当前的拍品详情页面,转而在搜索框里输入新的关键词,开始查询前往日本的相关事宜。 他逐一翻看起签证办理、航班信息、东京当地住宿等各类攻略。 指尖不停滑动屏幕,把出行需要准备的事项一一梳理清楚,全身心投入到赴日竞拍的前期筹备中,每一个细节都不愿疏漏。 第167章 东京都 时间转瞬即逝,3月20日,香江中环会展中心外。 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杨勇,望着场外往来的人群,场面十分热闹。 他整理了下衣角,迈步朝着展馆入口走去。 来到入口,他出示观展凭证,简单安检后便走进了展馆。 展厅里灯光柔和,展陈规整有序,不少观展人都在展品前驻足细看,四下只有低声交谈。 杨勇顺着参观路线,慢慢向前。 目光淡然掠过两侧展柜,全程没有多余停留,径直朝着专场核心展区走去。 不过片刻,他便走到目标位置,只见展柜前早已围了不少人。 见此他不动声色地往前挤了挤,寻了个空隙站定,抬眼看向展柜内的藏品,眼神瞬间多了几分专注。 展柜之中,正是那件标着北宋汝窑天青釉钵的器物。 实物远比图片上更为惊艳,天青釉色温润如脂,在展厅灯光下透着一层含蓄的宝光。 他凝神细看许久,从釉色、开片到器型,心里已然断定,这确是一件开门的北宋汝窑。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催动了探查之眼,查看起这件器物的相关信息。 下一秒,一行行清晰信息在他眼前无声显现: 名称:北宋汝窑天青釉钵 制作年代:北宋大观年间 估值:2300万~2800万 市场价值:250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150积分 看完相关信息,杨勇心中彻底放心,这件汝窑钵的真伪与价值都已明晰,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然完成。 他收回目光,缓缓退出人群,转而在展厅里随意逛了起来。 展厅内还陈列着不少精品古玩,有商周青铜器、明清官窑瓷器、历代名家书画,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除此之外,展区里还摆放着不少日本本土的古玩,浮世绘版画、莳绘漆器、日式铜佛错落陈列。 杨勇驻足看了片刻,这些东瀛古玩的工艺体系、断代标准和文化寓意,和华夏古玩截然不同。 他一时摸不透其中门道,只能催动探查之眼,查看一件件相关信息。 这一看才发现,其中不少物件价值不菲。 尤其是一幅名为《深川之雪》的纸本设色挂轴,探查之眼显示其价值极高,远超常人想象。 继续闲逛间,一件标注为北宋钧窑的小盏映入眼帘,他心中先是一喜。 可凑近细看之下,很快便察觉到异样,釉色与胎质的质感,都比他印象中的北宋钧窑逊色不少,气息也略显粗率。 心中存疑之下,他再次催动探查之眼。 看完相关信息,杨勇脸上掠过一丝淡淡失望。 这件小盏的确不是北宋钧窑,而是一件辽金时期的钧窑。 随后,他继续在展区逛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值得关注的拍品后,便转身离开。 走出会展中心,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他顿觉有些燥热。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即抬手拦了辆车,打算直接返回内地。 时间来到第二天。 已回到花都的杨勇,此时刚在别墅的床上醒来,神色还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简单洗漱用餐后,便驱车回了一趟清雅园。 他这次过来,是和房东做退房交接的。 整个过程还算顺利,只是按合同约定,扣除了半个月的押金。 退房事宜了结后,他顺带去了一趟筑境设计公司,结清了之前的装修尾款。 接下来的十多天,他一刻未曾清闲。 先是跑流程注册了个人公司,办好工商、税务和银行账户,方便日后古玩交易与税务申报。 又准备材料办理日本签证,完成拍卖报名,缴纳保证金,顺利拿到竞拍资格。 闲暇时,他也会去古玩市场转一转。 只是不知是眼光渐渐养刁了,还是之前的好运气暂时用尽,一连逛了好多天,都没碰到什么能入眼的物件,基本算是空手而归。 期间,他委托香江佳士得上拍的两件藏品也在4月1日如期落槌。 因忙于手头各项赴日筹备事务,杨勇并未亲自到场,全程委托拍卖行代为竞价。 最终,1933年英国乔治五世一便士铜币以108万成交,朝鲜李朝白釉月亮罐以2680万成交,两件藏品均顺利拍出。 没过几天,拍卖行便将扣除佣金与税款的拍卖款,悉数转入他的个人账户。 看着账户里的华夏币,杨勇彻底放下心来,这笔钱足以支撑他此次日本竞拍,再无资金后顾之忧。 一切事宜处理妥当,杨勇便在拍卖会开始前三天收拾好行李,动身前往日本。 东京羽田机场。 杨勇取完行李走出抵达大厅,张口便是一口流利的日语,与机场工作人员沟通起来毫无障碍。 这并非他原本就会,而是出发前特意在系统商城消耗50积分兑换的日语精通。 办理好入境手续后,他随着人流走出抵达大厅。 外面等候的司机早已举着牌子等候,他上前核对信息后便径直上车。 很快,车子驶入东京市区,窗外街景迅速掠过,日式招牌、电车轨道、行人步履井然有序。 不多时,车辆便抵达了提前预定的酒店。 杨勇办好入住,将行李安置妥当后,便早早休息。 第二天一早,杨勇吃过早餐,便从酒店出发,沿着东京都大田区的街道缓步游玩。 他先去了不远处的多摩川浅间神社,朱红鸟居隐在成片的绿意里,院内古木参天,石灯笼错落排布,少了市区的喧嚣,多了几分日式神社的清幽静谧。 顺着神社的参道走了一圈,他又沿着多摩川沿岸慢行,一路走到城南岛海滨公园,站在观景台上,能清晰看见羽田机场的航班起起落落,海面风来,带着几分咸湿的气息。 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已过了上午十一点。 日头渐盛,腹中空空的杨勇正打算找家当地特色的定食店解决午饭,拐过路口,恰好路过平和岛流通中心大楼。 大楼外立着醒目的古董展指示牌,门口往来的人不少,各式旧物、古玩的海报贴了满墙。 杨勇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脚步顿了顿,忽然来了几分兴致。 第168章 茶洋窑 不过此刻填饱肚子要紧,他也不急在这一时。 于是继续顺着街边往前走。 没一会儿,便看见一家人气很旺的拉面馆,门口已经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看着这般热闹的景象,再闻着从店里飘出的浓郁面香,杨勇当即决定,中午就在这吃。 随后,他来到队尾排起了队,这一等就将近半个小时。 好不容易进店坐下,等吃完结账出来后,心里却微微有些失望。 味道只能算中规中矩,口感十分普通,完全配不上排这么久的队,甚至让他有种白等半天、被人气和噱头骗了一把的感觉。 他压下心头这点小郁闷,稍稍调整了下心情,便朝着之前留意到的古玩展走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平和岛流通中心大楼前的展会入口。 一旁墙面上贴着一张醒目的日文简介: 大致介绍着本次展会的由来与规模——由关东地区多家古美术商户联合举办,展品囊括陶瓷、书画、漆器、佛像、茶具等各式旧藏,是当地规模不小的民间古玩交流会。 将简介大致看完,他便迈步走进了会场。 走进会场,就见数百个日式展位整齐排开,展台密密麻麻陈列着几万件东西。 场内游客摩肩接踵,十分热闹,不少人驻足翻看、与摊主询价。 杨勇目光随意扫过两侧摊位,脚步不紧不慢地随着人流前行。 他并不急着上前询价,只是循着人流慢慢逛了一圈,暗中观察整场展会的物件成色与整体行情。 一圈逛下来,他大致摸清了这场展会的成色。 虽然大多数都是普通旧物,但其中不乏值得细看的精品。 心中有了底后,他继续不紧不慢地在各个展位间穿行,打算仔细找找,看有没有捡漏的机会。 走着走着,杨勇在一处瓷器展位前停下了脚步。 展台上错落摆放着不少瓷器,既有日本当地烧制的日用瓷与彩绘瓷,也有不少来自华夏的古瓷。 不过大多以外销瓷为主,其中又以广彩占了大半。 原本他没太在意这个摊子,只是路过时目光不经意一瞥,忽然不知从哪射来一道光,正好打在展台上的一把黑釉鸡心壶上,黑釉表面瞬间泛起细碎的星光光泽,这奇特的效应一下就吸引住了他。 守着展位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穿着简单的素色短袖,正低头擦拭着几件小瓷器,动作熟练而随意,看模样应当就是这家展台的店主。 杨勇用流利的日语轻声问道: “不好意思,麻烦把那把黑釉鸡心壶拿给我看一下,可以吗?” 店主闻言停下手中动作,抬头看了杨勇一眼,点了点头,将瓷壶从展台内侧移到了他面前,客气道: “您请随意看。” 杨勇见状,伸手拿起瓷壶,在光线下缓缓转动着细细端详。 壶身通体黑釉,光泽沉润,随着光线变换,釉面隐隐泛出细碎星点。 他翻转壶身,目光落在露胎处,胎质呈香灰色,胎骨坚实。 看到这,心里有了个判断:这是建窑体系的器物,只是一时还拿不准具体窑口。 随后,视线扫过底部,只见圈足旁有个墨书痕迹,字迹潦草,初看竟像是个“十四”,定眼细看,才辨出那是个写得歪歪扭扭的“壶”字。 与此同时,他眼底闪过一道蓝光。 片刻之后,杨勇已然明了,这是一件北宋茶洋窑的器物。 鉴赏了一会后,他看向店主问道:“这件怎么卖?” 店主打量了一下瓷壶,随口报价:“算上消费税的话,一共十六万五千元。” 听到这个价格,杨勇眉头微蹙,刚想开口反驳——系统给出的市场价也就八万,对方直接报了高出一倍的价格。 可下一秒他猛然反应过来,这里是日本,计价单位是日元,和华夏币还差着二十几倍的汇率。 他在心里快速换算了一下,十六万五千日元折合成华夏币,也就七千多一点点。 想到这,心头那点不快瞬间散了,反而一阵暗喜。 随后,他压下心头的喜意,对着店主微微点头: “可以,麻烦帮我把它打包好。” 说完便从钱包里数出十六万五千日元递了过去。 店主清点无误,拿出一只精致的锦盒,小心将鸡心壶安放妥当,扣好盒盖后装进手提袋,连同购物单据一起递给了杨勇。 杨勇伸手接过袋子,刚触碰到手提袋的瞬间,一道清晰的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5积分】 听到这声提示,杨勇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他跟店主道了声谢后,便转身离开,提着锦盒继续在展会里逛了起来。 他顺着人流缓步往前走,目光不疾不徐地扫过每个展位的展品,遇到看着有点意思的,就停下脚步凑过去上手看看。 没走多远,他在一处书画展位前停下脚步。 展上的卷轴纸色陈旧,装裱古朴,看着都有些年头。 杨勇征得老板同意后,随手取下一幅山水立轴展开,落笔苍劲,层次分明,画工功底极深,绝非普通画师所为。 只是他对日本书画名家与市场行情全然不懂,不过在探查之眼的帮助下,得知此画价值不菲。 之后,他随口问一下价格,老板报的数额与系统市场价基本持平。 杨勇瞬间明了对方是懂行的,没有捡漏余地,便将画卷好归位,继续往前。 没一会儿,他又在一处瓷器展位前停了脚。 展台上摆着不少华夏瓷,他拿起一只青花赏瓶,细细看了一阵釉面、胎质与款识,心里已然有数,这是一件开门的道光官窑。 他问了一下价。 老板报的数和他心里的市价完全吻合。他便知没有捡漏空间后,放下瓷瓶就离开了。 一路看下来,遇到不少精品,不过都没什么捡漏的机会。 直至他路过一家规模颇大的铜器展位,不由提起几分兴趣,驻足细细查看。 展台上摆着各式铜器,香炉、佛像、铜瓶、兵器、摆件等一应俱全。 杨勇随手拿起一面商家标注为金代的青铜镜,下意识催动探查之眼扫了一眼。 看清信息的瞬间,他眉头微微皱起。 第170章 卤簿图铜镜 名称:北宋卤簿图铜镜 制作年代:北宋宣和年间 估值:1500万~1800万 市场价值:168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150积分 看完相关信息,他当即反应过来,商家这是看走眼了。 想到这,他心跳骤然快了几分。 指尖微收,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后,他抬眼看向展位里的工作人员,问道: “打扰一下,这一件铜镜怎么卖?” 闻声,正在一旁整理零散小件的店员连忙走了过来。 他先看了一眼铜镜的标牌,想了想后,才微微欠身开口: “客人,这件的话,含税下来一共要1210万。” 听到这个报价,杨勇再次印证了自己的判断。 1210万日元折算下来,也不过才50万出头,连探查之眼给出的市场价的零头都够不上。 念及至此,他看向店员,开口道:“麻烦帮我包起来。” 话音落下,便拿出一张跨境借记卡递了过去。 店员双手接过借记卡后,熟练地完成转账操作。 待交易确认后,他便小心翼翼地将铜镜装入防磕碰的锦盒之中,仔细打包妥当后,连同打印好的购物单据一起递到了杨勇的手中。 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150积分。】 听到这声提示音,杨勇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旋即拎着锦盒离开了展位。 他继续在古玩祭会场里闲逛,可接连逛了一个多小时,再也没碰到有价值、能捡漏的物件。 眼见如此,他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思,便离开了展会,返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杨勇将手中的东西一一放好,随后取出装着铜镜的锦盒,将其打开,把里面的铜镜取了出来。 他将铜镜缓缓举到眼前,借着窗外透入的自然光,一寸一寸细致打量。 方才在展位他只是粗略一扫,并未细看。 此刻近距离端详,才看清镜背繁复精巧的纹饰。 先被最中间一圈阳文篆书吸引,指尖轻轻拂过,辨认出是“大皓真郜宝鉴”六个字,字体古朴遒劲,带着北宋金石文字的韵味。 顺着铭文往外看,一圈圈纹饰层层铺展,最内层是灵猴趴伏模样的镜钮。 再往外依次是各式交错环列的兵器、对称分布的凤凰与卷草祥云,还有圆形开光里铸着的高士仕女。 最外围一圈仪仗车马、侍从旌旗错落排布,场面恢弘规整。 只是杨勇一时辨不出这组图案的名目,只觉得绝非民间普通铜镜的纹样。 之后,他将铜镜微微侧转,借着光线打量镜身侧边,意外发现一道浅细却清晰的刻铭。 字迹与正面纹饰工艺截然不同,仔细看去,刻着“泰州録判、”几个字,笔画生硬,显然是后期所刻,看着像是某种记事留款。 看着眼前做工精湛、细节处处透着不凡的铜镜,再想起商家标注的年代。 杨勇心中疑虑更甚,当即拿出手机,准备细细查阅相关资料,弄清这面铜镜的真正来历。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北宋卤簿图铜镜。 可页面跳转后,并未出现对应的铜镜介绍,反而率先跳出了大量北宋卤簿钟的文物考据与馆藏信息。 带着疑惑,他逐一点开资料仔细查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卤簿钟的文物定级与馆藏信息: 这是公认的北宋宫廷重器,属国家一级文物,现藏于国内顶级博物馆。 他耐着性子往下翻,越看心头越震。 资料里清晰标注,卤簿钟铸造于北宋宣和年间,钟身通体以弦纹分层,铸有完整的皇家卤簿仪仗,分旗仗、骑驾、宫卫三部分; 靖康之变后,这件重器被金人掳往北地,器身还被加刻了金代官署的铭记,作为战利品的归属与转运标记。 每往下看一行,杨勇手中的铜镜就仿佛多了一分沉甸甸的分量。 他连忙将手机里的资料与镜背纹饰一一对照,指尖抚过镜身,心头的疑云一点点散开。 一样的北宋宣和年间铸造年份,一样以重圈弦纹做分层布局,一样以皇家卤簿仪仗为核心纹饰。 甚至连靖康之变中被金人掳掠、器身被加刻官方铭记的颠沛经历,都分毫不差地对应上了。 直到此刻,杨勇才彻底理清了所有头绪,也瞬间明白了探查之眼,为何会给这件铜镜定下1680万的高昂市场价。 能与国家一级文物的北宋宫廷重器卤簿钟,共享同一套官造规制、同一时期的铸造背景、同一段完整的历史流转轨迹。 这件铜镜的品级与珍贵程度,本就与卤簿钟处在同一量级,千万级的估值,本就是它应有的价值。 而商家之所以会误判这件器物,根源便在于不识卤簿图的皇家规制,只凭着镜身侧面那行金代加刻的铭文。 便错定了它的铸造年代,最终让这件被岁月埋没的珍品,以一个远低于其真实价值的价格,落到了自己手中。 凝视着手中的铜镜,杨勇看着这些历经千年的纹饰与刻痕,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史书里记载的靖康之变。 当年金兵破城,北宋宫廷内府的珍宝被尽数掳走,千里押解北上。 这面铜镜与那口馆藏的卤簿钟,想必也曾一同在北去的队伍里。 只是后来辗转流离,一件入了顶级博物馆成了国宝级文物,一件流落海外,辗转百年,险些被埋没了真实的身世。 心绪平复后,他小心地将铜镜放回锦盒,仔细锁好,随后把锦盒妥善放进了房间的保险柜。 接下来几天,他在东京四处闲逛游玩,顺便逛了逛当地的古玩街区。 期间他还特意重回此前的古玩展会场地,可展会周期已过,现场早已撤空,原本摆满古玩的展位尽数拆除,只剩空旷的场地,再也寻不到当时的踪迹。 一晃便到了4月10日,上午九点,杨勇乘车抵达TOC有明西塔。 下车后,他径直走进大楼,乘梯抵达5楼的日本每日拍卖本部会场。 在签到处核验信息、领取拍卖号码牌后,便进了拍卖厅。 第171章 方罍 拍卖厅内,杨勇握着竞拍号牌,目光打量着全场。 环形座位层层排开,大约七八成位置已坐着宾客,多是各地赶来的藏家与古董商,三三两两低声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场内却并不显嘈杂。 电子屏上正循环播放本场拍品的剪影图,光影在墙面缓缓流动。 视线掠过人群时,他忽然在中场位置顿了顿,意外地看见了赵仲谦与林晚。 怔了一瞬便释然了。 正好在两人旁边还有个空位,他便走了过去。 赵仲谦与林晚正低声交谈着,察觉到有人走近,双双转过头来。 见到是杨勇,两人脸上都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杨勇笑着打了声招呼:“赵老,林小姐。 赵仲谦率先回过神,看着他随口打趣:“哟,小杨,我正跟林丫头聊你呢,说曹操曹操就到。” 林晚脸颊微微一热,轻轻瞥了赵仲谦一眼,没好气道:“赵爷爷。” 杨勇闻言微一挑眉,顺势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见此,赵仲谦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弄晚辈,转而看向杨勇: “小杨,今天这场专场看上哪些东西了?咱们提前通个气,也好互相有个取舍。” 听到这话,杨勇在摆弄竞拍号牌的手忽然一顿,略一思索后才开口: “我这次主要是冲那件北宋汝窑天青釉钵来的。” 听得此言,赵仲谦心里顿时松了口气,面上却带着几分惋惜道: “那件东西倒是件难得的好货,就是可惜有不少缩釉点。我本来还动了点心思,既然你是冲着它来的,那我就不跟你抢了。” 一旁的林晚听着两人对话,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 她这次看中了好几件拍品,如今得知杨勇的目标与自己并无冲突。 便安下心来,安静地坐在一旁继续听着两人聊起其他几件拍品的底细与市场行情。 约莫十几分钟后,场内灯光忽然一暗,大屏幕上的拍品剪影随即停下。 全场瞬间屏息,追光灯骤然打在拍卖台上。 一名身着深色西装的男性拍卖师手持木槌,缓步走上台前。 他对着全场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 “各位来宾,欢迎莅临每日拍卖“冈田美术馆亚洲艺术珍品”专场,本场拍卖,现在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场内掌声稀疏却短促,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闲聊转向了拍卖台。 电子屏上画面骤然切换,一张高清大图铺满光幕 。 图中是一尊青铜方罍,器身厚重雄浑,绿锈斑驳,兽面纹与夔龙纹层层叠饰,八道棱脊贯穿器身,肩部兽首衔环,尽显高古重器的狞厉威严。 拍卖师手持木槌,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声音透过话筒清晰传开: “Lot 801,商末亚疑方罍” “商代青铜盛酒礼器,原配器盖完整,器内铸有‘亚疑’族徽,来源清晰,品相完好,是难得一见的高古青铜重器。” “起拍价:八千一百万日元。” 话音一落,杨勇明显感觉到身旁的赵老身子微微一正,原本松弛的神态瞬间凝重起来,目光牢牢锁在台上的方罍之上,指节不经意地轻叩膝盖。 杨勇刚想开口问,前排就有人高举号牌,声音干脆利落:“一亿!” 几乎没有停顿,另一侧藏家紧随其后举牌:“一亿一千万!” …… “两亿!” 报价一路水涨船高,短短数分,已经冲破了四亿日元大关。 场内不少实力稍弱的藏家早已悄然放下号牌,只剩寥寥几人还在苦苦支撑。 也就在这时,一直端坐未动的赵仲谦,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竞拍号牌: “四亿五千万” 这一记加价落下,场内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纷纷侧目,没想到一直静观的老者一出手便是大手笔。 之前竞价的几位藏家对视一眼,也纷纷加大了加价幅度,价格一路飞速攀升。 “四亿八千万” “五亿两千万” “五亿五千万” 几轮下来,价格节节拔高,现场气氛压抑到极致。 沉默片刻,对面一名藏家红着眼狠声报出: “六亿!” 赵仲谦见状,心中已然有底,对手基本都到极限了。 他再次举起号牌,报出了一个新的高价: “六亿五千万。”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方才还红着眼竞价的藏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号牌的手缓缓垂下,终究是无力地低下了头,彻底放弃了争夺。 台上拍卖师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立刻高举木槌高声唱价: “六亿五千万日元,第一次!” “六亿五千万日元,第二次!” “六亿五千万日元,第三次!” “成交!” 清脆的槌声在拍卖厅内回荡,这件商末亚疑方罍,正式归入赵仲谦名下。 随着落槌,赵仲谦暗暗长舒一口气,一直挺直的腰背微微舒展,眼底虽无狂喜之色,却难掩那份得偿所愿的笑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勇带着笑意上前恭贺,林晚也在一旁轻声道喜,赵仲谦客气地颔首回谢。 简短寒暄过后,拍卖师已然开始介绍下一件拍品,电子屏画面亮起,展出的是一对雍正斗彩盘。 “Lot 802,雍正斗彩内灵芝祝寿外八鹤纹盘,起拍价两千万日元。” 虽然没有方才青铜重器那般白热化的争抢,现场倒也有几位藏家陆续举牌,价格一路稳步走高。 几番加价下来,场面不算激烈,却也始终没有断拍。 眼见价位逐步攀升,林晚轻轻举起号牌,直接报出:“九千八百万。” 这一口价直接压过了场上所有竞争者,再无人跟进加价。 拍卖师连问三声后落槌,这件拍品最终被林晚顺利拿下。 在此之后,场上接连上拍的便都是日本本土小精品: 备前烧茶器、漆器小盒、小幅浮世绘、九谷烧小皿之类。 方才拍卖厅里还紧绷着的激烈气氛,至此骤然平缓下来。 接连几件拍品都毫无起伏,拍卖师便顺势加快了节奏,拍卖进程平稳而迅速地向前推进。 没过多久,拍卖师声调一扬,郑重开口: “接下来,有请本场重点拍品——Lot 813,北宋汝窑天青釉钵。” 可场内众人还沉浸在前面节奏里,不少人依旧低头翻看图册,或是随意交谈,注意力并没有完全集中过来,气氛依旧松散。 第172章 有钱人 拍卖师说话的同时,大屏幕上已然亮起汝窑天青釉钵的全貌。 釉色温润如青玉,开片细密自然,器形规整,虽釉面略有瑕疵,却丝毫不掩其宋瓷魁首的气韵。 “Lot 813,北宋汝窑天青釉钵,起拍价——一亿五千万日元。” 起拍价报出后,场内迟疑了两三秒,才有人从前排应价: “一亿五千万。”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隔了片刻,才有人加价: “一亿六千万。” 杨勇看着这缓慢的节奏,在报价来到一亿八千万后,直接举牌: “两亿。” 这声报价落下,场内只泛起一阵稀稀拉拉的低声议论。 众人态度谨慎,都觉得竞价才刚刚开始,只在一旁观望,并不急着出手。 另一边,方才出价一亿八千万的那人沉吟片刻,再次举牌: “两亿一千万。” 台上拍卖师还没来得及开口应价,杨勇已然再次举牌,干脆道: “两亿三千万。” 听到这报价,方才那人握着号牌的手忍不住一紧。 他的预算封顶不过两亿五千万,杨勇这一下加价又快又猛,再跟进已然吃力,最后只得默默将手放了下去。 场内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节奏,有实力的买家仍在观望等待,谁都没有轻易举牌。 拍卖师见状,迅速高声应价: “两亿三千万日元” 话音一落,场面瞬间静了下来,连之前微弱的议论声都彻底消失。 拍卖师连忙在台上调动气氛,目光来回扫过全场,示意还有人继续加价。 可台下依旧一片沉寂。 见始终无人出手,拍卖师无奈,只能按照流程高声唱价: “两亿三千万日元,第一次!” 场内静悄悄的。 “两亿三千万日元,第二次!”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两亿三千万日元,第三次!” 他深吸一口气,木槌高高举起,随即重重落下。 “成交!” 清脆的落槌声,彻底敲定了最终归属。 这一声落槌,反倒让全场买家瞬间面露错愕,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愣了片刻,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本以为这件汝窑的竞价才刚刚拉开序幕,后续必然会有激烈的加价拉锯,都等着再观望片刻、伺机出手。 万万没想到杨勇喊出两亿三千万后,竟再无一人跟进,就这么草草落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结局打了个措手不及。 同时,杨勇身边的赵仲谦和林晚也是这副表情。 两人皆是一怔,一会儿怔怔看向拍卖台,一会儿又转头看向杨勇,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仿佛在问同一句话: 就……这么成交了? 杨勇自己也是微微一怔,心里本已做好厮杀到五六亿日元的准备。 此刻竟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这结果顺利得有些不真实。 周遭的低声议论渐渐蔓延开来,满是藏家们的唏嘘与懊悔,有人暗自懊恼没能及时出手,有人对着杨勇的方向频频侧目,眼底满是复杂的艳羡。 回过神来的赵仲谦,对着杨勇肩膀拍了一下,老怀舒畅地感叹了一句: “好小子,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一旁的林晚也轻声道了声祝贺。 杨勇嘴角微扬,对着两人客气颔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经过这一桩意外捡漏,场内众人瞬间被打醒了精神,之前的散漫观望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拍品刚一登场,竞价立刻变得激烈无比,竞争烈度比刚才高出数个档次。 这一轮拍程中,最具代表性的共有三件,皆以超乎预期的价格成交。 分别是: Lot 833号拍品,円山応挙《子犬に绵図》设色绢本,起拍价六千万日元。 整场竞价历经二十七轮激烈拉锯,价格持续攀升,最终以三亿四千万日元落槌。 Lot 847号拍品,隋唐白瓷鹦鹉杯,起拍价一千六百万日元。 各路藏家轮番报价,争夺极为凶悍,经过四十七轮白热化角逐后,终以三亿日元高价被林晚拿下。 Lot 911号拍品,江户时代中期设色绢本,起拍价一百万日元。 尽管起步价位不高,却引来数位日本买家争抢,经过十八轮竞价,最终以一千六百五十万日元成交。 就这样接连竞拍近两个小时,场内气氛始终高涨不减,拍场节奏也渐渐推向高潮。 随着常规拍品逐一落槌,本场拍卖也正式进入压轴前的关键阶段,接下来上拍的,便是三件备受瞩目的清代官窑重器。 Lot 922号清乾隆青花釉里红云龙纹天球瓶,起拍价三亿日元。 场内藏家轮番加价,竞价胶着难分,经过多轮激烈角逐,最终以4.9亿日元高价落槌。 Lot 923号清雍正粉青釉双铺首莲花口长颈瓶,起拍价3.5亿日元。 现场争夺愈发凶悍,各路买家互不相让,几番拉锯之后,最终由林晚以5.1亿日元成功拿下。 Lot 924号清乾隆斗彩加粉彩描金缠枝莲八吉祥天球瓶,起拍价四亿日元。 作为压轴前的收官重器,全场目光齐聚于此,竞价一路飙升,林晚果断出手,最终以5.8亿日元的天价将这件重器收入囊中。 两件天价官窑重器接连被林晚拍下,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汇聚到她身上,有震惊,有艳羡,也有暗藏的忌惮。 不少人都在暗自揣测这位年轻女子究竟是何方来头,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掷出数十亿日元竞购珍品。 杨勇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也忍不住暗自咂舌。 粗略一算,这场拍卖下来,林晚已经接连砸出去将近十五亿日元,眼都不眨一下。 他心底不由得生出一阵感慨,果然是有钱人真任性,这般挥金如土的架势,这要换成他,该多好。 至此,本场拍卖也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件拍品。 经过此前一连串激烈竞价,拍卖师早已情绪亢奋,声音里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接下来,便是本场压轴收官之作——Lot 925,喜多川歌麿《深川の雪》!” 第173章 回国 他随即详细介绍起这件作品的背景、艺术价值与流传脉络,将这幅浮世绘珍品的珍贵之处娓娓道来。 介绍完毕,拍卖师高声宣布: “本品,无底价起拍!” 话音刚落,场内立刻有人果断举牌,一道干脆利落的报价瞬间响彻全场: “一亿!” 这一声报价,如同骤然打响的发令枪,瞬间点燃了全场的竞价氛围,原本还算平静的拍卖厅,立刻陷入了激烈的争夺之中。 …… “五亿!” “五亿两千万!” 杨勇坐在席位上,看着眼前近乎白热化的竞拍场面。 各路藏家接连举牌,互不相让,加价声此起彼伏,整个拍卖厅的气氛被推至顶点,每一次报价都引得周围人侧目屏息。 竞价仍在飞速攀升,价格一路突破再突破,最终在拍卖师高亢的落槌声中定格: “九亿两千万日元,第三次” “成交!” 随着拍卖师落槌声响定,本场最后一件拍品顺利成交,现场顿时响起一阵热烈掌声。 之后,一名自称拍卖行总监的中年男人上前,高声宣布此次每日拍卖·“冈田美术馆亚洲艺术珍品”专场悉数成交,斩获白手套佳绩。 为整场盛会画上圆满句点。 仪式结束,场内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与赞叹声交织在一起。 杨勇一行人也随着渐渐散去的人群走出了拍卖厅。 在现场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三人一同前往缴费处,随后便各自分开,去办理自己拍品的定金缴纳手续。 杨勇走到一处空着的窗口前,递上竞拍号牌与身份凭证,顺利完成了定金缴纳。 他收好回执与成交确认单,便在一旁等候另外两人。 没一会儿,办完手续的赵仲谦与林晚前后脚走了出来。 三人一同走出缴费区域,来到TOC有明西塔外。 正午的阳光刺眼,空气里透着一股燥热。 杨勇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便开口提议,请两人一起去吃午饭。 赵仲谦闻言没有推辞,反而开玩笑道: “行啊,那今天可得好好宰你小子一顿。” 林晚见赵老都答应了,也就没推辞,客气地跟杨勇说道,让他破费了。 随后,三人没有立刻动身,因为赵仲谦与林晚的随行保镖还在停车场等候,所以便一同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停车场的阴凉挡住正午刺目的日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已静候在出口处。 身着黑西装的随行保镖见三人走近,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拉开车门。 三人上车后,车子径直驶往附近一家日式料理店。 席间气氛轻松,几人随意聊着刚才拍卖场上的趣事,话题慢慢散开。 杨勇从两人的对话中得知,赵仲谦与林晚接下来还要继续参与本次每日拍卖后续的其他专场。 用完午餐,车子先将杨勇送回了酒店。 简单道别之后,商务车便载着赵仲谦与林晚离开了。 回到酒店房间,杨勇将回执与成交确认单妥善收好后,便开始忙着处理后续事宜。 他拿出手机订好了次日回国的机票,又简单梳理了流程,准备明天一早前往拍卖行结清尾款、办好手续提走拍品,之后便直接启程回国。 把这些事务一一安排妥当后,他才稍稍放松下来,简单收拾了随身行李,静待次日返程。 时间不知不觉慢慢流逝,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悄悄爬上酒店的窗帘。 没过多久,清晨的街道逐渐苏醒。 当杨勇醒来时,时间已过八点。 他起身洗漱一番,简单收拾了下自身仪容,整理好随身要带的证件与文件,便出门,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TOC有明西塔。 车子在晨光里平稳行驶,沿途掠过清晨的街景,不多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进了拍卖行,他径直来到结算窗口,将身份凭证、竞拍号牌、成交确认单连同昨日的定金回执、报名押金单据一并递出。 工作人员熟练调取系统,逐条核对后,当场打出一份清晰的费用清单: 此次拍品落槌价为2.3亿日元,按照专场规则需计提25%的拍卖行佣金,同时另计10%的日本消费税,两项合计后。 再扣除他昨日缴纳的20%定金,以及报名时冻结的押金,最终显示本次应支付尾款为2.17,73亿日元。 杨勇目光扫过金额,心中早已核算无误,随即示意工作人员操作转账。 随着跨境支付通道确认成功,系统立刻更新为“尾款已结清”状态。 工作人员随即出具全套完税证明与正式发票,再凭提货单,带着他前往藏品库房办理现场验货、交接。 在恒温恒湿的库房里,杨勇仔细查验了那件汝窑天青釉钵,确认品相、年代与成交记录分毫不差,才点头放行。 工作人员随即进行专业封装,将器物稳稳装入防震防潮的专用箱内,交到他手中。 所有流程一一办结,杨勇提着沉甸甸的藏品箱,转身走出TOC有明西塔,回了酒店。 回到房间后,他拿上打包好的行李下了楼,退完房后直接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抵达机场后,他并没有直接去办理登机手续,而是拐了个弯,前往海关退税窗口办理相关退税业务。 到了海关退税窗口前,他将这次汝窑拍品的完税证明、成交确认单,连同之前私下捡漏两件物品时的购物收据与缴税凭证,一并递了进去。 工作人员先核对护照与购物记录,再逐一核验单据真伪。 因涉及高价艺术品,按规定开箱查验实物,确认货品与凭证一致、未在日境内使用后,在系统里完成出境确认。 随即办理退税,将税款返还到他指定账户 。 办好手续,杨勇才前往值机柜台托运行李与藏品箱,换好登机牌,通过安检和边检,来到登机口等候。 一个小时后,飞机已平稳飞行在万米高空。 杨勇将座椅稍稍后调,闭目养神。 想到此次东京之行的种种收获,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第174章 古都 下午三点,航班抵达花都国际机场。 下了飞机,杨勇来到海关处,按规定为从境外携带的古玩藏品办理入境申报手续。 他出示了拍卖凭证、境外完税单据与购物凭证,配合完成实物核验,缴纳二百五十六万余元税款后,顺利通关。 出了机场,他直接驱车回了云栖湖境。 回到别墅,他先去了一趟收藏室,小心地将汝窑天青釉钵和北宋卤簿图铜镜拿出来,妥善放置在收藏室内。 安置好这两件藏品,他才走出收藏室来到客厅,将那只北宋茶洋窑黑釉鸡心壶拿出,摆放在客厅的博古架上当作摆件。 等把所有物件都安置妥当,窗外的天色也彻底黑了。 他简单吃了点东西后,洗漱一番便早早休息,消解这一路的奔波疲惫。 接下来的几天,杨勇回归了往日的生活节奏。 平日里,他大半时间都游走在花都各处古玩市场,闲暇之余,则处理一些日常琐事。 花都的古玩圈子就这么大,城内大大小小的市场、老巷与门店,他早就逛了个遍,哪里有靠谱货源、哪里多是仿品通货,心里门儿清。 这几天接连跑下来,市面上翻来覆去都是些寻常大路货,别说能入他眼的稀见珍品,就连稍有亮点的精品都没碰到,半点收获都没有。 他心知,长期局限在花都,很难再有新的收获。 一番思虑过后,他决定,离开花都,换个城市走走,去别处的古玩圈子里寻觅新的机会。 对比各地收藏氛围,他最终选定了十三朝古都洛阳。 洛阳地处中原,千年文脉积淀深厚,历经数次朝代更迭与战乱,无数世家旧藏、古朝遗物流散四方,大多散落于本地民间。 相比之下,这里的古物存量与收藏环境,远非花都可比,潜藏着更多捡漏与寻宝的机会。 次日,杨勇拿上提前整理好的行李,驱车前往花都国际机场,搭乘航班飞往洛阳。 数个小时的航程过后,飞机平稳降落在洛阳北郊机场。 落地取完行李,杨勇缓步走出航站楼,正式踏入这座千年古城。 他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预定好的酒店。 办好入住后,他见时间尚早,便独自出门随处逛了逛,感受一番当地的风土人情。 待到天色渐晚,才返回酒店休息。 一夜无话,转眼来到第二天。 洛阳天子驾六古玩城。 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停在古玩城门口,随即一名年轻人推门下车。 正是一早从酒店出发的杨勇。 他看着眼前的建筑,仿古的外立面沉稳厚重,正门的招牌上“洛阳天子驾六古玩城”几个字清晰醒目。 这栋四层复式的独立商厦,是洛阳老城古玩商圈的核心集散地,也是中原地区藏家淘货交流的主要去处。 与不远处的天子驾六博物馆遥遥呼应,浸着十三朝古都独有的文代底蕴。 他没急着踏入古玩城,而是先逛起沿街的地摊。 商厦临街的中州东路两侧,常年摆满了各类古玩地摊。 摊位从商厦门口一路1向东西两侧绵延开去,铺在地上的布单物件种类驳杂多样。 既有市面上常见的近现代文玩摆件,也有各式民俗旧物与仿古器皿。 得益于洛阳千年古都的地域特色,高古风格的器物出镜率明显更高,各式各样的青铜摆件、古玉残件、老窑陶器错落摆放,和别处地摊的藏品风格有着明显区别。 整条街道人来人往,往来大多是本地藏家和外地前来淘货的玩家,氛围松弛又带着几分古玩行当独有的烟火气息。 杨勇不急不缓,沿着一排排摊位慢慢走动,仔细观察着眼前形形色色的物件。 他目光锐利,扫过物件时自带几分鉴定的审慎,看到寻常仿品、通货物件时,只是一瞥便移开视线,脚步丝毫不停。 不多时,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摊上一件形制古朴的小玉璧上。 那是一枚和田白玉璧,个头小巧,直径不过三四厘米,质地温润莹白。 璧身布满了规整的谷纹,线条圆转流畅,排列有序,带着战汉玉器特有的古朴风格。 边缘和表面带着自然的包浆与浅淡的沁色,古意十足。 在一堆普通杂件里格外显眼。 杨勇瞬间被这枚古雅秀美的白玉璧吸引住了,不由自主蹲下身。 这边摊主,自打杨勇走近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见对方被自己摆在明处的招牌玉璧牢牢吸引,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这时,杨勇看向摊主,开口问道:“老板,这件玉璧能上手吗?” 摊主正暗自得意,被杨勇这一问瞬间回过神来,连忙开口应道: “没问题,随便看,就是拿的时候小心一些,别磕碰了就好。” 杨勇闻言,也没有过多客气,伸手将那枚白玉璧轻轻拿起,上手细细品鉴。 指尖刚触碰到玉璧,一股温润绵密的触感便缓缓传来。 不同于新玉的冷硬干涩,这件古玉历经千年岁月浸润,再加长久人手盘养,通体包浆醇厚紧实。 触手油润细腻,温而不凉,质感古朴厚重,每一处纹路都透着高古玉独有的沉静古韵。 把玩的间隙,他催动了探查之眼,看了一眼这枚玉璧的底细。 很快便弄清了此物来历,这是一件战国晚期楚国流传下来的和田白玉璧。 他没有立刻放下,依旧拿在手中反复端详把玩,越看越合心意,心里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件小巧精致的古玉。 片刻过后,杨勇看向摊主,开口询问:“老板,这件玉璧怎么卖?” 摊主闻言,看向杨勇缓缓开口: “小哥眼光真好,一过来就看上我摊上的尖货,你要是真心想要,20万。” 听到这报价,杨勇眉头微微一皱。 方才探查之眼显示,这件战国玉璧的市场价仅有十二万,对方一开口直接报到二十万,水分着实不低。 随即开口:“老板,这价格我看不到啊?” 听到这话,摊主神色不变,随口回道:“那小哥,你看能给到多少?” 第175章 一抹红 看摊主这反应,杨勇心里略一思索,开口说道: “我最多给到八万。” 听到这个报价,摊主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般,当即连连摆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可是战国玉璧,年份、包浆、品相都摆在这儿,怎么可能这个价出手。我本钱都不止这个价。” 说完,摊主语气稍稍放缓: “不过您诚心想要的话,我可以让一步,饶您2万。” 听完摊主这话,杨勇接过话道: “这价格还是太高了,物件本身也有些小毛病,八万已经是我拿出的诚意价。” 摊主自然不肯接受,极力诉说玉璧的品相与年代优势。 几番言语周旋过后,见杨勇确实有心入手,也不愿错过生意,他才松口,把报价降到了十五万。 杨勇依旧觉得价位不合适,继续压着价格。 就这样,双方你来我往。 一番拉扯后,二人敲定了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价格,最终以十万块,摊主将这件战国玉璧让给了杨勇。 随后,杨勇直接扫码付了款。 完成交易的同时,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5积分】 结束这笔买卖,他便转身离开,继续逛起了其他摊位。 先是走到一处钱币摊前,摊位上堆放着不少铜钱。 他打量一番后,都是些寻常可见的普品,整体品相平平,没有一件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见此,他没有停留,径直离开了这里。 继续往前走,很快又来到一处瓷器摊。 相较刚才的钱币摊位,这里的品质稍稍高上一些,摆放的多是晚清、民国时期的瓷器。 他逐一细细打量,虽说器型完整、品相尚可,但皆是市面上常见的普通货色,没有任何一件出彩的物件。 确认这里不存在捡漏的机会后,他才转身离开。 就这样,杨勇一路走走停停,沿街各色摊位接连不断。 遇到看着稍有兴趣的物件,便会停下脚步,上手细细打量端详。 不过一连逛了小半条街,始终没什么收获。 途中也不是没有遇见亮眼的好物件。 只是但凡入得了眼的,不是摊主开价极高、远超市场价,就是摊主私藏不舍,只摆出来招揽生意,根本不卖。 对此,他也无可奈何,东西是人家的,人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强求不得。 收回思绪,他不再多想,继续沿着街道缓步前行。 不多时,当他路过一处杂项小摊时,停住了脚步。 起初行经此处,他没太在意。 直至路过摊位角落时,无意中瞥了一眼,瞬间被角落里的一抹红吸引住了。 那不是普通的淡红、杂红。 而是一抹浓艳、饱和、鲜亮到有些过分的正红。 摊位的角落,摆放着一堆各式印章,大小长短错落排布。 而这抹浓艳的正红,便凝结在其中一枚竖章之上。 在一众色调朴素的印章间,显得格外突兀显眼。 正是这一抹与众不同的色彩,让他瞬间来了兴趣。 杨勇缓步走上前去,目光顺势看了一眼摊后的摊主。 这人眉眼油滑,眼神飘忽,一眼看去,就是个爱耍小聪明的精明人。 摊主察觉到有人走近,立刻抬眼望来,脸上飞快堆起一层刻意的热情,主动搭话,语气熟络又圆滑,生怕客人多看少买。 他视线下意识在杨勇身上来回扫动,暗自掂量着对方的消费水平,心里早已打起了小算盘。 杨勇将摊主这番小动作尽收眼底,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全然没有察觉。 他开口问道:“老板,摊上的东西能上手吗?” 摊主连忙笑着回应:“可以,您尽管上手。” 得到应允,杨勇来到摊位角落,直奔那枚竖章。 入手的一瞬间,便能察觉触感格外特别。 石质细密紧实,触手冰凉温润,握在手里厚重压手。 通体色泽浓烈艳亮,红韵浸透石体,色泽沉而不浮。 章体为修长竖形,四面素净无任何雕饰。 他将印章轻轻翻转,低头仔细查看底部,底面平整朴素,没有丝毫篆刻痕迹,竟是一枚未曾刻字的空白印章。 杨勇反复端详石身,这般独特的色泽与沉厚的质感,让他越发心生好奇。 于是,他催动探查之眼,眼底一道浅淡蓝光转瞬闪过。 下一秒,一行行规物品信息,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名称:民国昌化牛角冻鸡血石大红袍素面竖章 制作年代:民国时期 估值:160万~200万 市场价值:180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10积分 目光刚落至第一行物品名称上,他握着印章的手便下意识紧了紧。 没想到这枚色彩艳丽的竖章,居然是鸡血石,还是极为难得的牛角冻底大红袍。 随即他压下心头的惊讶,快速平复情绪,生怕被摊主看出半点端倪。 待将全部物品信息尽数看完,他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淡自然。 手腕轻转,动作行云流水,若无其事地将这枚竖章放回原处。 而后,他随手拿起摊上别的印章,漫不经心地挑挑拣拣,来回翻看打量,装作挑选的模样。 这边摊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想起方才杨勇对着那枚竖章看得格外仔细,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轻视。 不过就是一块染色的黄蜡石,不值钱的地摊货色,何须看得这般仔细。 在他眼里,杨勇这副模样,妥妥就是刚入行的古玩小白,见识浅薄,不懂辨货,才会把一件人工染色的普通石料当成稀罕玩意儿。 摊主也懒得过多理会。 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多年,这种什么都不懂、看什么都新鲜的外行,他见得太多了。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杨勇在摊位上漫无目的地翻找其他印章。 神色慵懒,心里已经完全放松了警惕,只等着对方若是看中哪件便宜小物件,再随口报个虚价糊弄一番便可。 过了片刻,杨勇一番看似漫无目的的挑选后。 从一众印章中挑出三枚普通石章,再顺手拿起那枚牛角冻鸡血石竖章,一同放到一旁。 做完这一切,他看向摊主,开口询问:“老板,这四枚印章怎么卖?” 第176章 奇石 摊主闻言,看了一眼那四枚印章。 都是寻常货色,平平无奇。 可当目光落在那枚竖章时,他眼珠悄然一转,顿时来了想法。 随后开口道: “小伙子眼光真好,一上来就看中了我摊上最好的物件。 这可是极其罕见的大红袍鸡血石,你看这品相,血色多浓郁,像这样的好东西,现如今可不多见了。 你要是诚心想要,五万块我就让给你。 至于另外三枚闲章,不值几个钱,你要是买下这枚印章,那三样我直接一并送你。” 这边杨勇听到摊主的前半段话时,心头骤然一紧,暗自捏了把汗。 他还以为摊主清楚这枚竖章的底细,了解它的真正价值。 直至听见五万块的报价,他紧绷的心瞬间放下,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之后,他接着摊主的话,反驳道:“老板,您这话可就说得太夸张了。 我多少也听过,真正的大红袍鸡血石十分名贵,品相稍微好一些的,市场价起码都要一两百万。 哪可能五万块就能入手。 我入行时间不长,就是个新手,没什么眼力。 只是觉得这块印章看着不错,想买回去当作学习资料。 您也别漫天要价了,给个实在价吧。” 听到这话,摊主脸色微微一滞。 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小伙还懂些行情,当即收起了刻意夸大的说辞,干笑两声。 随即搓了搓手,也不再扯那些名贵噱头,说道: “那你自己开个价吧,价格合适,直接卖给你。” 杨勇闻言,瞬间了然。 摊主这是不好再硬抬价格,索性把出价的问题踢到了自己身上。 想到这,他故意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稍作思忖,才开口道: “老板,我预算有限,最多只能给到五百。” 听到这价,摊主连连摆手,急忙打断道:“不行不行,五百绝对卖不了! 抛开这枚竖章不谈,单单另外三件闲章,我的成本都不止五百,这个价根本连本钱都收不回来,实在没法出。” 杨勇神色无奈,顺势问道: “那老板你说说,最低能给到多少?” 摊主沉吟片刻,才回应道:“这四件一起出,一口价八千。” 杨勇闻言,眉头一皱,面露难色: “八千实在太高了,我就是个刚入门的,只是想买点小物件回去学习观摩,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他稍作犹豫,继续说道: “我最多再加一点,八百,这已经是我能拿出的极限。” 摊主当即摇头,连声说着卖不了,却没有一口回绝。 他想促成这笔买卖,终究松了口气退上一步: “看你也是真心想要,我就让一点,七千。” 二人就这样一来一回的讨价还价,杨勇小幅加价,摊主逐步让利,一番极致拉扯过后,价格也来到了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范围。 最终这四枚印章,以两千块顺利成交。 随后,杨勇干脆利落地扫码付了款,顺带着让摊主把印章打包起来。 这边摊主听到钱款到账的提示音,心底暗自窃喜,这笔买卖让他挣了一笔。 听见杨勇的请求,他心情大好,手脚麻利地将四枚印章仔细打包妥当,随即递向杨勇。 杨勇伸手接过后,随即系统的提示音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10积分】 听到这道提示音,杨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很快收敛神色,对着摊主礼貌道了声谢后,转身离开了摊位,继续往前逛去。 接连驻足逛了好几家地摊,入眼皆是随处可见的平庸通货,品相普通、毫无亮点,没有一件值得入手的好物。 对此他没有气馁,古玩一行本就讲究机缘造化,捡漏更是可遇不可求。 他神色淡然,心态从容,依旧不紧不慢地缓步前行,耐心打量着沿路的每一处小摊。 不知不觉间已近中午,他就近找了家小店简单吃了顿午饭,稍作歇息后,又折返回来,继续慢悠悠闲逛。 整个下午,他把外围地摊尽数逛了个遍,耐心甄别每一件物件,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上把今天的运气都用光了,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件像样的收获。 日头一点点西斜,天光慢慢黯淡,转眼就到了傍晚。 杨勇心知今日再难有新的收获,也没打算进入古玩城,便就此停下脚步,转身离开,返回了入住的酒店。 回到了酒店房间,卸下一身疲惫。 他将从地摊收下的物件悉数取出,摆放在桌面之上,目光最先落在那枚鸡血石竖章上。 指尖缓缓抚过石身温润的质地,凝看内里鲜活凝练的血色,质感细腻,气韵古朴,越看越合心意。 随后,他又拿起那枚小玉璧,细细端详雕工与玉质,虽是小件,但小巧精致,别有一番韵味。 简单把玩欣赏一番后,便妥善将其收好存放。 之后他简单洗漱休整,便早早休息,安稳度过一夜。 翌日清晨,天色透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勇睡醒起身,简单洗漱完毕,在外吃过早餐,便再度前往天子驾六古玩城。 这一次,他没有在外围地摊逗留,而是径直走进古玩城内部。 刚踏入一楼,瞬间隔绝了外面街边的嘈杂喧闹。 内里空间开阔敞亮,地面干净整洁,通道宽阔笔直,整体氛围安静平和。 两侧商铺整齐排布,清一色的玻璃柜台搭配复古木质门面,规整有序。 一楼以古玉、翡翠、老玉饰、铜杂件和文房小物件为主,也是天子驾六最核心的玉器专区。 每家店内的藏品摆放规整,件件陈列清晰,没有地摊的杂乱堆砌。 来往行人不多,十分清静,各家店主大多安静守在店里,或闲坐品茶,或低头擦拭物件,不刻意吆喝揽客。 空气中少了街边的尘土气,透着一股旧物独有的古朴沉静感,和外面热闹的地摊完全是两种氛围。 杨勇环顾四周,放缓脚步,目光带着几分审慎,从容扫过两旁店铺的橱窗与展架。 循着木质柜台与玻璃展柜的光影,在古玩城内缓步踅摸起来。 迎面第一家,是专卖文房用品的小店。 起初他毫不在意,没有停留的想法,脚步照常往前,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店面橱窗。 可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到橱窗内侧,一块静置的石头,瞬间将他的视线牢牢锁住。 第177章 壶中九华 那石头随意摆在橱窗角落,通体青灰沉敛,表面是经年自然风化形成的老旧石理,粗糙柔和,浑然天成。 整石高低起伏,层峰错落,天然形成远山连绵的模样,大小洞窍穿插交错,光影穿过孔洞层层漫开。 没有繁复雕饰,却自带一股空灵悠远的气韵,宛如一幅立体的水墨山水,远山含黛、烟云氤氲,浑然天成。 他说不清这石头究竟好在哪里,只一眼,就被这天然自成的山水形态、温润古朴的石质质感深深吸引,再也移不开目光。 心头的好奇被全然勾起,杨勇微微驻足,稍作犹豫后,转身走进了这家文房小店。 店内空间不大,布置简约素净,复古木质展架依次排开,摆满毛笔、墨锭、砚台与各式文房用品。 氛围安静清幽,空气中浅浅飘着墨香与旧木的淡味。 店里只有一名中年男人,正坐在柜台后方低头忙活,擦拭手中的文房物件。 听见脚步声与推门进来的动静,他才缓缓抬头,望向杨勇。 杨勇简单客气问候一声,随即看向橱窗,说道: “老板,麻烦您把橱窗里那件赏石拿出来,我想上手看一看。” 店主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目光落在那块赏石上。 他没多想,只当是年轻人喜欢这类天然摆件,随口应了一声后,起身走到橱窗旁,将石头取了出来,轻轻放在柜台之上。 杨勇低头看向台面的奇石,缓缓伸手将其捧起。 入手沉实厚重,触感微凉,饱经岁月侵蚀的石理粗糙又温润。 他来回转动石身,目光仔细打量着层层叠叠的峰峦与错落交织的孔洞,慢慢欣赏整座赏石的形态与气韵。 几番翻转细看,他在石身侧面一处极为隐蔽的角落,发现被风化石纹半掩,一行浅淡阴刻小字。 笔法古拙沉静,刻痕入石久远,与岁月痕迹融为一体,四字分明:九华真藏。 他细细端详着石上字迹,能明显察觉到这笔字体气韵不凡,格调高雅。 能配有如此精妙古刻,足以说明这块石头来历绝不普通。 心中疑虑渐起,为了彻底摸清此物的底细,杨勇当即催动探查之眼。 下一刻,一道淡蓝微光从他眼底疾速闪过,紧接着,一行行清晰的信息径直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名称:北宋李万臣题壶中九华灵璧文房赏石 制作年代:北宋绍圣年间 估值:1.1亿~1.4亿 市场价值:1.28亿 品质:珍宝 预计可获得:1500积分 看完眼前浮现的信息,杨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捧着赏石的指尖骤然微顿,指节下意识轻轻收紧。 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方赏石,竟是北宋传世古物,价值骇人。 短短一瞬的心神震动过后,他迅速收敛心绪,缓缓松开收紧的指节,指尖恢复平稳,神色不动,将所有惊色尽数掩藏。 待人彻底平复心神,他才不动声色地将其轻轻放回柜台,看不出半分异样。 随后,他抬眼看向店主,缓缓开口问道: “老板,这块赏石怎么卖?” 店主闻言,看了一眼这块赏石,沉吟了片刻,才开口说道: “这块清代仿壶中九华赏石,造型古朴雅致,韵味十足,品相更是难得。你要是诚心想要,二十万。” 听闻店主的判断与报价,杨勇心底悄然泛起一阵波澜。 他清楚知晓这是实打实的北宋真品,对方却眼界不足,错把稀世古物当成清代仿件,巨大的信息差,让他不动声色握住了主动权。 他迅速压下心中的悸动,收敛所有情绪,眉头微微蹙起,面上露出几分不解与为难,刻意装作外行模样。 “老板,不过是一件清代仿古摆件,不至于开出这么高的价格吧? 也就是这石头模样稀奇,我打算买来陈设,您给个实在底价,合适我现在就拿下。” 店主闻言,没有直接回应,反倒顺势将话题抛了回来: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杨勇没料到店主会这么反问,不由得微微一怔,沉默思索几秒,这才开口: “五万。” 店主一听这个报价,连忙摆手摇头,当场直言: “那不可能,这个价格太低了,连我的本钱都不够。 你要是真心想要,我可以让一步,十八万,这已经是最低的了!” 杨勇听罢,眉头又紧了几分,语气满是为难: “十八万还是太高了,这个价格我真接受不了,远远超出我的预算了。” 他就站在柜台前,没有急着加价,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只是一脸纠结地看着赏石,摆出普通买家嫌价高、想再砍价的模样,静静等着店主松口,不紧不慢地跟店主耗着议价。 店主被他这般不急不躁的拉锯磨得有些心烦。 再想着这块石头在店里摆了许久,一直无人问津,长久压货占着本钱也不划算,索性直接撂下了最后的底线: “十二万,这是最低底价,再少我绝对不卖,能拿就拿,不能拿就算了!” 杨勇闻言,脸上故作纠结,沉默了几秒,仿佛下了极大决心似的咬了咬牙,最终点头应下: “行,十二万就十二万,就依你了。” 店主见他终于松口,脸色缓和不少。 之后,杨勇看向店主问道:“在哪里付款?” 店主闻言,伸手朝柜台角落指了指:“那边扫码就行。” 杨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块亚克力立牌,上面贴着数个收款码。 他拿起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一下,输入十二万,完成了转账。 店主确认钱款无误后,转身拿出专用收纳盒与软垫,细心将赏石妥善包裹打包,递到杨勇面前。 杨勇伸手接过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1500积分】 听到这声提示音,他指尖下意识微微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动,不过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盒子入手沉坠,这块灵璧赏石本就质地厚重,一直拎在手里,再接着逛下去实在多有不便。 他心里思忖片刻,便不再打算多留,对着店主微微颔首示意,转身走出了文房小店。 打算先回一趟酒店,把这件刚到手的宝贝妥善安置好。 第178章 凑热闹 出了古玩城,杨勇拦了辆出租车,抱着收纳盒乘车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他取出赏石检查一遍,确认完好无损,便重新收纳妥当。 做完这一切后,他没有立刻折返回古玩城。 而是拿出手机,点开了搜索软件。 从在店铺里看到相关信息开始,关于这块赏石的种种疑惑就一直积压在心底。 为何能有这般天价估值,李正臣又是谁,诸多疑问盘旋不散。 他随即输入“李正臣”“壶中九华”等关键词。 很快,一条条相关词条与资料快速加载出来,杨勇目光沉静,逐条认真浏览查看。 随着信息不断映入眼帘,他终于弄清了前因后果,不由得心头一震。 原来李正臣是北宋湖口知名藏石大家,这方壶中九华灵璧石,是他收藏的传世奇石。 当年苏东坡被贬岭南途经湖口,偶遇此石便一见倾心,满心想要收入囊中。 只因贬谪之行行程紧迫,不便携带,只能暂时舍弃,相约日后北归再来求取。 待苏轼多年后遇赦归来,奇石早已易主流转,最终落入皇宫收藏。 苏东坡无缘再遇,抱憾终生,为此留下多篇诗作感慨惋惜。 此石传承清晰、流传有序,又承载着东坡爱而不得的千古典故,文化与收藏价值兼备,也难怪会拥有如此惊人的天价。 理清这段千年往事,杨勇心底的疑惑彻底消散。 他不由暗自感慨,洛阳身为十三朝古都,文化底蕴果然深厚至极,寻常小店都能藏着这般绝世珍宝。 感慨过后,他稍作整理,便离开了酒店,再度重返天子驾六古玩城。 再次踏入古玩城,他明显感觉到,这里的人流相比自己离开之前,多出了不少。 他没多想,沿着先前的方向继续往里走。 路过方才逛过的文房用品店,他脚步未停,径直往前。 随后,走进了一家杂项小店。 店内陈设丰富,各式物件错落摆放,他放缓脚步,逐一打量柜中和展台上的藏品,仔细甄别细节,慢慢逛了一圈,并无中意之物。 离开杂项店,他继续向前,很快走进一家玉器店。 这是一家主营翡翠与和田玉的店铺,店内陈列规整,分门别类摆放着各式玉饰、挂件与玉雕摆件。 杨勇随意逛了一圈,目光很快被柜台里一件挂件牢牢吸引。 那是一件玻璃种紫罗兰翡翠钱袋挂件,足有半个掌心大小,通体是匀净醇厚的浓紫,不见一丝杂色棉絮。 水头通透得近乎极致,像一汪凝住的紫泉,光线穿过时,内里漾着柔和的莹光。 挂件主体是饱满圆润的钱袋造型,线条流畅顺滑,顶部雕着几缕细腻的卷云纹,刀工利落。 配着一颗冰种阳绿翡翠顶珠,一紫一绿相映,贵气逼人。 盯着挂件看了片刻,他心底竟生出几分将它拿下的冲动。 这样种水、色泽和雕工的大件紫罗兰翡翠,市面上已是凤毛麟角,实在难得一见。 可当目光扫过挂件旁的标价牌时,那行刺眼的“1680万”字样,瞬间将他的念头打了回去。 杨勇暗自咂舌,就算这挂件品质顶尖,这个价格也早已远超了它的实际价值。 他压下心底的念头,收回目光,没再多做停留,转身走出了玉器店,继续顺着通道往里走。 之后他一路走走停停,接连走进七八家不同品类的商铺。 店内藏品琳琅满目,涵盖古瓷、木艺、文玩杂项等各类器物。 可惜大多品相平平,要么质感一般,要么标价虚高,始终没有能让他上心、入眼的物件。 他继续缓步向前,转过走廊的一处拐角,当即看到不远处的店铺门口围聚了大片人群。 人群扎堆簇拥,气氛喧闹,断断续续的争吵声从人群中央不断传出,格外醒目。 受人天生的好奇心驱使,杨勇心头微动,下意识朝着喧闹的方向缓步走去,打算凑上前观望一番。 走近之后才发现,争执发生在一家专营书画的门店门口。 一名中年男人面露难色,不停低声劝说身旁的女人,神色左右为难。 女人模样泼辣刁蛮,一脸理直气壮,语气尖锐又强势,正对着店主不停质问。 “我不管什么规矩,这幅画必须退货,把买画的钱全数退给我们!” 中年男人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别闹了,都是自愿买卖,哪有随便退货的道理。” 女人立刻转头瞪着他,出言训斥,句句带着怨气: “还要我多说?你平日里就爱乱买这些破烂字画,每次都被人忽悠,买回来的全是假货! 家里堆了一堆没用的东西,白白糟蹋积蓄,今天这冤枉钱绝不能花!” 说完,她一把抢过丈夫手中的卷轴,当众用力展开,面向四周围观的路人。 “大家伙都过来评评理!这画我们刚在这店里买的,还没出古玩城,东西完好。 现在想要退货,商家死咬着不肯退,这不是不讲理吗!” 店主脸色一沉,直接开口反驳: “东西是你老公自己看好付钱买的,买卖已经成交,不可能退货。 不管你有没有走出古玩城,在我店里买的东西,一概不退不换。” 双方话音落下,瞬间又吵作一团。 女人仗着理直气壮,寸步不让地往前凑,指着店主高声争辩,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目光; 中年男人夹在中间,一边拉着妻子,一边对着店主赔笑,急得满脸通红,却根本拦不住媳妇的火气。 店主也被彻底惹恼,上前与女人理论,两人越吵越凶。 甚至开始互相拉扯,一旁的路人拉也拉不开,场面乱作一团,叫嚷声、劝和声搅在一起。 这般大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古玩城的管理人员。 两名身着制服的管理人员快步挤开人群,厉声喝止了拉扯的双方。 先是分开争执的几人,随后仔细询问了事情始末,又向周边围观的人核实了情况。 弄清来龙去脉后,管理人员便按照古玩城的管理条例居中协商。 第179章 黄宾虹 一边告知店主古玩交易虽有行规,但交易刚完成、货品完好,需灵活处理; 一边也劝说女人,古玩交易本就讲究自愿,无理取闹也不合规矩。 经过一番调解,双方最终各退一步,达成一致: 店主为两人办理退款,但要扣除两千块的交易服务费,算作店铺的损失补偿。 对此结果,女人虽依旧觉得不满,却也没法再继续胡闹,只能点头答应; 店主虽心疼好好一桩买卖就此泡汤,可碍于市场管理规定,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生意,最终也应了下来。 现场办好退款手续,钱款到账后,中年男人连忙拉着妻子,匆匆挤出人群。 围观的人群见闹剧收场,也渐渐四散离去,原本拥挤的店门口终于恢复了清静。 杨勇站在原地等了片刻,待人群彻底散开后,便走进了这家书画店。 店内不算宽敞,陈设古旧朴素,墙面挂满各式书画立轴,木架上错落摆放着卷轴、册页与文房摆件。 方才闹出退款风波过后,此时店主正站在柜台后,低头小心整理着方才引发争执的那幅山水立轴,神色还有些沉闷。 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店主连忙抬头,看清来人后,立刻压下心头的郁闷,脸上堆起客套又热情的笑容,主动开口打起了招呼。 杨勇的目光下意识锁定在店主手中那幅山水立轴上。 方才女人在店门口展开画卷争执时,他匆匆扫过一眼,隐约感觉此画笔墨老练,气韵不俗,绝非市面上随处可见的普通仿品或是印刷装饰画。 可仓促之间看得并不清楚,没法确定画作的真实水准与来历,心里始终留着一丝疑虑。 再加上当时围观者众多,场面嘈杂混乱,人多眼杂,实在不好凑近细看。 于是他耐着性子等到闹剧落幕、众人散尽,才走进店内,是想近距离好好端详这幅画,解开心里的疑惑。 只看了短短一瞬,他便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转而打量起店内墙上挂着的其他书画,故作随意闲散。 店主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杨勇的注意力全落在了自己手里这幅画上。 方才那场闹剧闹得人尽皆知,这幅画平白被泼了脏水,名声彻底败坏,短时间内根本没人敢接手。 眼下竟然来了个有意看画的客人,店主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态度愈发殷勤热情。 “老板是想看这幅山水立轴吧?” 心思被当场点破,杨勇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他本想刻意掩饰,没想到店主察言观色的本事着实炉火纯青,瞬间就看透了自己的来意。 不过这份窘迫只持续了片刻,他便收敛神色,坦然放松下来。 既然已经被看穿,再刻意伪装反倒显得小家子气,索性大大方方看向那幅画,缓缓点头。 “没错,方才在外头瞥见这幅画,看着有些门道,特地进来细看一番。” 得到回应,店主立马松了口气,连忙小心翼翼展开画卷,将整幅山水立轴完整铺开。 见此杨勇缓步上前,目光沉沉落于画幅之上。 这是一幅标准四尺整张山水立轴,尺寸规整,纸面陈旧泛黄,带着经年沉淀的老旧包浆。 原装老式立轴装裱,裱边完好无裂、无霉无补,品相完整周正。 整幅画面以水墨写意为骨,通篇运用积墨、破墨、焦墨诸法,山峦层叠往复,山势浑厚苍莽。 岩石肌理以繁密皴笔层层点染,墨色由淡入浓、由湿转干,层层叠加却不闷不滞,沉郁处透着通透,苍莽里藏着温润。 笔墨老辣苍劲,气韵沉雄内敛,每一处转折、每一层墨色,都透着近代顶级山水的笔墨格调。 随后杨勇视线缓缓移动,落在画幅右上方的题跋与落款之上。 一行行书题字古拙沉厚,笔势内敛凝练,字迹风格独特,辨识度极高。 落款署名清晰明朗,搭配一方朱文名章,印文古朴规整。 看清落款的瞬间,他心头微微一凛。 单凭笔墨气韵与题字风格,他已然断定,这幅画十有八九出自黄宾虹之手。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催动探查之眼。 下一刻,一行行相关信息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名称:黄宾虹 溪山幽居图 制作年代:现代 估值:100万~130万 市场价值:120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10积分 确认无误后,他依旧低头静静端详着画面,看不出半点异样。 一旁的店主见他看得格外认真,目光反复游走在题跋、印章与笔墨细节之间,生怕他挑刺压价。 连忙凑上前来,开口搭话: “老板,您一看就是懂行的人,这幅山水的品相和笔墨,在我店里算是拔尖的货色了。” “您看这层层墨色浓淡交错,山形肌理刻画得十分到位,意境悠远。 虽说这并非黄宾虹本人的真迹,但也是他门下弟子潜心临摹的精品之作,远非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普通仿品可比。” 杨勇闻言,淡淡应了一声:“哦,是这样的吗?” 目光依旧落在画卷之上,片刻后缓缓开口:“那这幅画怎么卖?” 店主苦笑一声,语气满是无奈: “老板,不瞒你说,我之前五万块卖给了刚才那对夫妻。 结果会这么一闹,这画估计名声也臭了。” 他叹了口气,索性坦诚让利: “您真心想要的话,四万,我亏本让您。” 话音落下,店主随即拿出手机,熟练点开账单页面,翻找出先前的收款记录与转账凭证。 将屏幕递到杨勇面前,给他查看当初五万成交的真实交易记录。 杨勇瞥了一眼手机上的交易记录,稍作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 “行,老板您实在,报价也痛快,我也不跟您墨叽了,帮我包起来吧。” 店主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应下,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画卷。 杨勇随口问道:“在哪里付款?” 店主抬手一指柜台旁的收款二维码:“扫码就行。” 杨勇付完款后。 没过多久,店主便将打包妥当画,双手递了过来。 就在杨勇伸手接过画的那一刻,系统的提示音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10积分】 第180章 唐青花 听到这声提示音,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随后,对着店主轻声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店铺。 出了店门,他继续沿着两旁的店铺慢慢往前。 走了没多远,他便进了一家名为“百泉集”的钱币店。 店内装修简约沉稳,靠墙立着整排玻璃展柜,柜内分层规整,陈列各类钱币。 整体干净整洁,光线柔和,没有多余花哨的装饰。 杨勇逛了一圈。 店里珍藏的古钱币种类着实不少,历朝历代的方孔铜钱、花钱、铜元琳琅满目,品相规整,看得出来店主是懂行的。 只是问了几样心仪的品种,报价都偏高,性价比实在一般,没什么下手的欲望,他看了片刻便转身走出了钱币店。 接着往前溜达,又进了一家瓷器店。 店内瓷器摆件摆满货架,品类也算丰富,只是大半都是寻常明清民窑日用瓷,还有不少现代仿古工艺品混在其中。 偶尔能瞧见一两件勉强够得上官窑底子的物件,标价却高得离谱,完全脱离了正常市场行情。 他粗略打量一圈后,没多做停留,径直迈步离开。 就这样,他不紧不慢地又逛了好几家店后,走进了一家主营文玩的杂项店。 店内摆着几排老式实木柜台,陈设朴素低调,没有繁复刻意的装潢。 各式文玩小件、老首饰、民俗旧物分门别类摆放得错落有致,竟然还有一片区域,用来摆放各式瓷片残器。 杨勇进店后,沿着一排排柜台缓步前行,逐一浏览各类文玩藏品。 片刻后,他的目光落在柜台里一条品相极佳的绿松石手串上,瓷度细腻,色泽均匀,品相十分出众。 看了一眼旁边的标价签,上面赫然标着十几万的价位。 望着这个价格,他暗自咋舌,心里满是诧异。 实在弄不明白这类文玩的定价标准,也搞不懂究竟是怎么估价的。 不过他没有过度纠结此事,顺着柜台继续往前缓步走着。 不多时,便来到了店内摆放瓷片残器的区域。 这里摆着一长条实木柜台,台面宽敞通透,各式瓷片残器全都平铺在台面上,分门别类摆放着。 里面除了常见的民窑瓷片,还夹杂着不少明清官窑和各大名窑的残片标本,品类十分丰富。 杨勇目光缓缓扫过整条长柜。 一路看下来,虽不乏各类精品瓷片,但都是市面上常见的窑口标本,并没有让他格外心动的稀罕物件。 他大致浏览一圈后,正准备收回目光转身离去,视线却忽然轻轻一顿。 柜台的角落里,混在一堆瓷片中间,安安静静躺着个小小的胭脂盒盖,看着平平无奇。 可方才收回目光扫过这里时,他立马察觉到了异样,连忙凝神细看。 可仔细端详下来,器物的胎釉、青花发色,都跟旁边标签写着明晚期青花胭脂盒盖,有着极大的出入。 越看越觉得器物的工艺韵味,十足带着巩义窑的烧制特征。 顺着这个特征往下推敲,他心里隐隐觉得,这物件反倒更像是唐代瓷器的风格。 想到这,他当即朝不远处的一名店员示意,招呼对方过来,让其把这件胭脂盒盖取出来,想上手仔细看看。 店员闻声快步走来,顺着杨勇示意的方向看清是哪件物件。 随即小心翼翼将那枚胭脂盒盖从瓷片堆里取了出来,轻轻摆放在柜台上后,示意可以上手了。 杨勇俯身凑近,指尖先轻轻碰了碰釉面,随即拿起盒盖。 这触感和明清青花截然不同,釉面光滑平顺,上手分量偏轻,完全没有明清瓷胎骨那般细密坚硬、沉实压手的质感。 他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器形古朴简约,带着唐代制瓷特有的拙朴韵味。 釉色白中泛青,盖面上的青花斑点随性点染,发色古朴自然,毫无明清青花那种规整精致的纹饰风格,处处透着巩义窑唐瓷独有的气韵。 一番细细打量过后,杨勇心中越发笃定,这一件青花胭脂盒盖,是唐代巩义窑生产的唐青花。 为了彻底印证自己的判断,他催动探查之眼,看向了前这件小小的胭脂盒盖。 下一秒,一行行相关信息在他眼前慢慢浮现。 名称:唐巩义窑青花点彩粉盒盖 年代:唐乾符年间 估值:28万~35万 市场价值:30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30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他心里瞬间了然,果然自己的判断分毫不差。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店员,开口问道:“这件胭脂盒盖怎么卖?” 店员看了一眼胭脂盒盖原先摆放位置旁的标签后,回答道: “先生,这一件五千块。” 杨勇眉头微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瓷盖,要五千块,价格不低啊!” 店员连忙解释:“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店里做的都是精品物件,品质都有保证。 而且价格都是老板定好的,我们做店员的也没法私自改动。”杨勇沉默思索了几秒,心里清楚这件唐青花的真实价值,五千入手完全划算,便开口说道: “行,那就按这个价,帮我包起来。” 店员闻言立刻面露喜色,连忙应了一声好,拿起柜台上的胭脂盒盖,领着杨勇走到收银台。 店员拿出专用包装,小心翼翼把胭脂盒盖安放好,仔细打包封装。 接着又拿出制式收据,认真填写好藏品名称、成交价等信息,把收据一并整理妥当。 等一切弄妥后,杨勇直接扫码付了款。 待店员确认无误后,他伸手接过打包好的胭脂盒盖。 就在拿上手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30积分】 随后,他便离开了这家店铺,继续在古玩城一楼依次走访剩余的门店,全程专注甄别古玩、寻觅可入手的藏品。 可惜将一楼铺面全部过了一遍后,再没碰到值得出手的物件。 转眼到了饭点,他出了古玩城,就近简单吃过午饭,休息了片刻。 稍作休整过后,他重新折返回古玩城,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和一楼截然不同,皆是装修精致的品牌商铺。 杨勇依旧循着捡漏的心思,沿着楼道逐店浏览,认真品鉴每一件陈列的器物。 在二楼逛了好一阵,他拐进了一家专营珠串配饰的文玩店。 店内装修清雅,展柜里整齐摆放着水晶、玛瑙、玉髓、琉璃、菩提等各式珠串,品类齐全,品相皆是中上水准。 杨勇正站在柜台前,低头认真端详着里面陈列的珠串,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 “杨哥!” 第181章 房交会 听到这声喊声,杨勇身形微微一顿。 旋即转过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个年轻男子,待看清对方样貌,他眼底掠过一抹意外,没想到是珠事皆宜的老板苏俊。 当即笑骂道:“你小子,吓老子一跳!” 苏俊咧嘴一笑,快步走上前,一脸熟络: “谁让你看得太入神,这不看见你了嘛,过来打个招呼。 自打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平日里时常线上交流,关系一直处得不错。 听到这话,杨勇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反驳道: “哪有你这么打招呼的,悄无声息突然大喊一声,换谁都得吓一跳。” 就这样,两人站在柜台前闲聊起来。 片刻后,杨勇随口问道:“你不在店里守着,怎么跑到洛阳这边来了?” 苏俊回道:“我来这边,参加一场房交会。” 杨勇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连忙问道:“这场房交会都有些什么?” 苏俊想了想,回道:“主要都是些文玩类的。” 而后,苏俊看着杨勇愈发感兴趣的模样,接着说道: “要不,杨哥,明天跟我一块去逛逛?” 杨勇被他一语戳中心思,不由得有些尴尬。 不过,他也不矫情,当即一口应了下来。 随即两人约定好,明日由苏俊过来找杨勇,再结伴一同前往房交会。 之后,苏俊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便和杨勇道了声别。 苏俊走后,杨勇继续在古玩城里淘货。 他按着楼层顺序,把天子驾六古玩城的二楼、三楼、四楼挨个逛了一遍。 相比一楼的店铺,楼上整体档次明显高出不少。 不管是商家的眼界,还是店内陈列的藏品,都远非一楼可比。 楼上好货众多,精品比比皆是,不少杨勇看地都眼馋。 可无奈好物配高价,这些藏品的报价都不太美丽,根本没有捡漏的机会。 他足足逛了一下午,最终也没能再淘到心仪的物件。 不知不觉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古玩城内的商户陆续关门打烊。 杨勇见状也不再逗留,转身离开古玩城。 等他回到酒店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回到房间,他先是将淘到两件宝贝小心妥善收好。 随后洗漱一番,便早早上床休息,养足精神,为第二天逛房交会做好准备。 很快,房间里便安静了下来。 静谧的夜色笼罩整间客房,片刻之后,屋内只剩下杨勇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也跟着一步步流转。 从深夜的浓墨漆黑,渐渐泛出淡淡的鱼肚白,夜色慢慢褪去,天边开始透出微弱的晨光。 一夜无话。 待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放在床头的手机准时响起了闹铃声,刺耳的铃声骤然划破寂静,将沉睡在梦乡中的杨勇猛地惊醒。 他睡眼惺忪听了一会儿铃声,才伸手关掉闹钟。 关掉闹钟后,他依旧赖在床上,双目微闭,任由残存的睡意慢慢消散。 缓了好一阵,才彻底清醒过来,想起今天要和苏俊前去逛房交会。 当即不再拖沓,起身下床洗漱收拾,又简单吃了个早饭。 等一切打理妥当,时间已经到了早上八点。 他闲坐在房间玩了一会儿手机,没过多久,苏俊就打来电话,告知已经到了酒店楼下。 他随即起身,下楼前去汇合。 刚走出酒店大厅,就看见苏俊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朝他挥手。 “杨哥,这边!” 快步走到车边,两人依次坐进车内。 苏俊跟司机说了地址,车子启动,朝着房交会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车辆穿梭在城市街道,两旁的街景不断向后掠过,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半个小时后,车子便缓缓停在一栋气派的酒店门口。 两人下车后,苏俊带着杨勇走进了酒店。 大厅里随处可见值守的工作人员,显然是专门为这场展会安排的。 行到查验口,苏俊拿出手机,调出电子邀请函给工作人员查验,对方确认无误后,抬手示意放行。 二人没在一楼多做停留,搭乘电梯往楼上而去。 杨勇望着轿厢面板上不停跳动的楼层数字,一路往上攀升,最终电梯稳稳停在了三楼。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酒店三楼的走廊。 走廊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两侧的客房房门全都敞开着。 众人在走廊里缓步闲逛、来回穿梭,不断在一间间敞开的房间门口进进出出,场面十分热闹。 出了电梯之后,两人直接拐进了一间靠近电梯口的客房。 这是一间普通的标准客房,空间不算宽敞,布置简约朴素。 杨勇目光扫过屋内,能看到里面站着四五个人,屋里的东西规整地分成三份,各自摆放得整整齐齐。 苏俊轻车熟路,显然是这种房交会的常客。 他慢悠悠走到其中一份前,随性打量起来。 很快便和就近的货主攀谈起来,语气随和,像是熟人闲聊一般,聊着当下的行情、文玩的品相优劣。 杨勇站在一旁没有插话,目光落在眼前三份规整摆放的东西上。 入目全是各式手串、木质把件、配饰,分门别类摆得清清楚楚。 他一边细细打量这些物件,一边静静听着苏俊和货主之间的交谈,学习着他跟货主的交流方式。 片刻后,将三堆东西逐一细看一遍,杨勇心底了然,这些全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普品,压根没什么稀罕的好货。 这边苏俊看似在与货主闲谈客套,目光却始终没闲着,边聊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同样没瞧见能入眼的精品。 确认此间无好物可淘,他不着痕迹地朝杨勇递了个眼色,杨勇当即心领神会。 苏俊随口跟货主说了两句客气的场面话,二人便不再多留,一同转身走出了这间客房。 出了门后,两人径直走进对面的客房。 这间屋里有三个人,屋内的东西并未像上一间那样分堆摆放,而是直接整片铺开,满满当当陈列在眼前。 苏俊对着屋内的货主简单打了声招呼,随后便自顾自上前看货。 杨勇也没多言语,站在一旁,跟着一同打量起眼前整片铺开东西的。 第182章 瓷珠子 陈列的东西种类繁多,有玉石把件、木雕手串、文房用品等,都错落有致的摆在床单之上。 苏俊打量一圈后,目光很快就落在那些手串珠子上。 杨勇则视线随意游走,将各类物件逐一仔细打量。 片刻后,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小水盂。 他伸手将那水盂拿起,托在掌心。 器身小巧,釉面泛着一层柔和的蛤蜊光,在灯光下隐隐流动,边缘与底部的磨损痕迹清晰可见,带着明显的岁月痕迹。 可惜,底足有一道不小的裂。 把玩一会儿后,他便将小水盂轻轻放回原处,心底暗自觉得惋惜。 接着又把其余物件都仔细打量一遍,再也没看到什么合眼缘的东西。 随即他看向一旁的苏俊,见他正捏着一个透明小圆盒,对着灯光反复打量着盒里的两颗珠子。 借着灯光,杨勇看清了盒中珠子的模样,通体莹白,表面带着温润的光,看着像是两颗瓷珠子。 苏俊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看向杨勇,眼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开口道: “杨哥,你看看这个。” 说着,便将手里的小圆盒递了过来。 见此,杨勇伸手接过盒子,低头打量起盒里的珠子。 先前只远远扫了一眼,他隐约觉得像是瓷质的,此刻凑近了看,果然是两颗瓷珠。 珠子大小匀净,形制规整,通体是温润的象牙白釉,白中带着极淡的暖调,釉面细腻凝滑,泛着一层柔和的柔光。 孔口边缘带着经年摩挲的磨损痕迹,露出内里紧实细腻的胎质。 静静打量片刻,他越看越觉得这釉色、胎骨与做工格外眼熟。 忽然他像是想到什么,这质感,分明是北宋定窑的路数。 一旁的苏俊将杨勇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见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当即笑着开口: “杨哥,看你这神情,你已经瞧出这是什么东西了吧?” 杨勇淡淡颔首:“北宋定窑的老瓷珠。” 说罢,便将盒子递还给苏俊。 苏俊接过盒子,赞叹道: “还是杨哥你眼光好,一眼就看出来门道了!” 说完,他才转头看向一旁的货主,开门见山问道: “老板,这对定窑珠子,实价多少?” 货主搓了搓手,说道: “小兄弟眼光真好,一眼就认出宝贝来了。我也不跟你们玩虚的,诚心想要的话,这一对五万。” 苏俊闻言摇了摇头,并不认可这个报价,开始和货主慢慢周旋议价。 两人你来我往,一人咬定身价不肯多让,一人稳步压价不肯松口。 一番言语博弈拉扯下来,货主也看出苏俊是懂行的老手,知道再僵持下去怕是留不住人。 几番斟酌过后,货主退了一步。 最终苏俊以三万元拿下这一对定窑瓷珠。 完成交易后,苏俊小心翼翼收好装珠子的圆盒,便和杨勇一同离开了这间客房。 出了门后,两人接连又逛了四五间房,屋里摆的东西五花八门,有铜器、瓷器、木雕、核雕等各类文玩杂件。 之后,两人又走进了一间主营手串珠子的客房。 屋内的床单上满满当当铺满了各式各样的手串珠子,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苏俊一踏进房门,见到这一幕,兴致瞬间就提了起来,立刻凑到床前,屈身挨个翻看比对,俨然已经挑花了眼。 杨勇也上前慢慢打量了一圈,粗略看下来,没碰到自己合眼缘的物件。 他在一旁静静等了片刻,看着苏俊埋头在珠串堆里细细挑选,一时半会儿根本结束不了。 他想了想后,开口说道:“你在这慢慢挑,我去别的房间逛逛,等下再来找你。” 苏俊手里正拿着一串珠子仔细端详,闻言也没抬头,只随口应了一声,示意他自便。 杨勇转身出了房间,顺着走廊缓步往前走。 很快就拐进隔壁的一间客房。 这间房主打各类铜器,整张床摆满了各式铜炉、佛像、花钱还有不少铜杂件。 他先是跟货主打了声招呼,随后打量了一圈,没什么亮眼的发现,都是些市面上常见的通货。 见此,没多做停留,转身走出了房间。 出门后,他径直走进对面那间客房。 这间房里物件摆得有些杂乱,没有固定品类,铜器、玉器、木雕各式文玩杂件混在一起,摆满了小半张床。 屋里只有一个年轻人,想来是货主。 他见杨勇走入房间,立刻热情打起招呼。 “哥,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杨勇微微点头示意,目光在床上各类物件间慢慢游走,逐一打量。 片刻功夫,视线忽然被其中一件物件牢牢锁住,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 伸手将那物件拿起,托在掌心。 入手冰凉,质地莹润通透,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冰蓝光泽,肌理里隐有天然絮纹,和海蓝宝十分相像。 再看器形,顺着天然原石的走势,线条极简,上窄下宽,肩线微收、腰腹内敛,底部顺势外扩,活脱脱一个跽坐的人形轮廓。 看着这件疑是海蓝宝、带着汉八刀风格的老勒子珠。 他心里有了初步判断,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 杨勇催动探查之眼,看向掌心物件。 下一秒,一行行信息在他眼前浮现。 名称:汉代海蓝宝汉八刀跽坐勒子珠 年代:西汉元鼎年间 估值:13万~16万 市场价值:14.5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10积分 看完浮现出的信息,杨勇心底暗忖,果然自己判断没错,这确实是一件汉代海蓝宝老勒子珠。 他越看越心生喜爱,觉得若是价格合适,完全可以入手拿下。 稍作平复心绪,他抬眼看向一旁的年轻货主,开口问道:“老板,这件实价多少?” 货主见杨勇终于开口问价,顿时松了口气,连忙回道: “哥,这件是汉代蓝玉髓勒子珠,实价就收您三千块。” 听到这价,杨勇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随口问道:“多少?” 货主赶忙解释道:“哥,这可是汉代的老物件,3000块,已经给您算最实在的优惠价了。” 第183章 “吃味” 这时杨勇才猛然反应过来,货主刚才说的是蓝玉髓。 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喜。 他稍定了定神,装作只是没听清报价的模样,语气平淡自然: “原来是三千。” 顿了顿,接着说道: “行,这东西我要了,在哪扫码?” 货主一听这话,眉眼一下子舒展开来。 他自打今早来参加房交会,进束打量的人倒是不少,可大多只是随便扫两眼便转身离开,小半天都没开上一单。 此刻终于迎来开门红,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只觉得格外舒坦。 他连忙拿出收款码递了过去,满脸殷勤。 见此,杨勇拿出手机,片刻后便完成付款。 就在交易完成的瞬间,系统的提示音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10积分】 与此同时,货主听到飞信收款的提醒,脸上笑意更浓,连忙客套了两句。 杨勇应付了货主后,把床上余下的东西逐一过了一遍,可惜通篇看下来再也没什么亮眼的物件。 随即他朝货主微微颔首道别,转身径直出了这间客房。 之后他顺着走廊又接连逛了两间客房。 第一间专做文玩葫芦的,满屋子各式各样的葫芦摆件、手把件。 可一眼看去全都是现代新工新作,没有半点老味,他略扫一圈便转身离开。 第二间则主营藏传佛教各类法器,物件倒是不少,但他对这个品类涉猎不深,只草草打量两眼,没有贸然下手。 逛完这两处,杨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便转身往回走。 不多时,便重新回到了先前那间客房。 他人还未踏入房间,刚到门口,就听得里面传来激烈地讨价还价声。 房间内依旧是先前的模样,气氛却已然变得十分僵持。 苏俊正和货主面对面站着,围着床沿一堆挑拣好的珠串各执一词,谁都不肯率先松口。 杨勇进屋的动静,瞬间打破了这份紧绷僵持的氛围。 正在争执的二人闻声同时话语一顿,下意识循着动静望了过来。 看清进门的是杨勇后,随即收回目光,又接续先前的话头,重新投入到激烈的讨价还价之中。 杨勇缓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床沿那堆被单独挑拣出来的物件上。 约莫十来件,品类各不相同,两颗高古玉勒子摆在最上方,旁侧靠着三颗战国红玛瑙珠,还有几枚辽金和田玉圆珠、原矿绿松石配珠,外加两颗老珊瑚散珠。 他静静站在一旁从容打量,耳边同时传来苏辙和货主不停拉扯的议价声。 “你这报价实在太高,这批货撑死也就值十五万。”苏俊语气沉稳,丝毫不让。 货主连连摇头,反驳道:“我这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品,成本就摆在那。二十万不能再少了。” “可我看不到这么高啊!我最多给到十三万。” 两人就这样,一边咬价一边周旋,谁都不肯轻易让步。 待杨勇将这批珠串大致品相、行情看了个通透时,一旁的价格拉扯也到了尾声。 苏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决绝:“十六万,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 成我就现在付钱,不行就算了!” 货主闻言神色几番变幻,心里盘算着成本和行情,纠结迟疑了许久。 眼看苏俊态度坚决,他终究不愿错失这笔生意,咬着牙点头应下。 达成一致后,苏俊当即扫码完成付款。 听到货款到账提示声响起,货主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真切的笑容,也不再纠结议价的事。 连忙拿出软布与收纳袋,俯身认真帮苏辙把那十来件珠串一件件整理好,细心进行打包。 趁着货主低头忙活打包的空档,苏俊终于有空看向一旁的杨勇: “杨哥,出去转了一圈,有没有淘到什么好物件?” 闻言杨勇淡淡一笑,伸手从衣兜里摸出那枚刚入手的汉代海蓝宝汉八刀跽坐勒子珠,径直递了过去: “刚捡的,你帮我长长眼,看看成色怎么样。” 苏俊伸手接过那枚勒子珠,凑到眼前,借着房间柔和的光线仔细端详起来。 指尖摩挲着珠身古朴的纹路,刀法利落凝练,线条沉稳大气,包浆温润内敛。 片刻后,他眉头微微挑了挑,脸上露出几分讶异,抬眼看向杨勇: “可以啊杨哥,你这眼光是真毒。 品相这么好的汉代海蓝宝,都给你抄着了!” 说着,他又把玩了两下,随口问道: “杨哥,这珠子你多少钱入手的?” 杨勇余光瞥见货主已经把东西全都打包妥当,正在一旁默默留意着两人的谈话。 他不想让别人知晓真实入手价位,便凑到苏辙耳边,压低声音,简单把自己三千块拿下这枚勒子珠的经过轻声说了一遍。 苏俊听完当场一愣,下意识确认了一句:“多少?” 得到杨勇点头确认后,他愣了愣,随即心里泛起一阵酸溜溜的滋味。 自己在这儿跟货主磨了半天嘴皮子,也就按市场价勉强成交。 结果杨勇出去转了一圈,跟白捡钱一样捡了个大漏,运气好得让人羡慕。 想到这儿,苏俊当即打定主意要狠狠敲杨勇一笔,语气带着几分耍赖: “不行,今天中午这顿饭你必须请,我非得吃垮你不可!” 一旁的货主看两人凑在耳边私语,心里也大致猜到缘由,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等二人交谈的差不多,他这才迈步上前,将早已打包好的物件递向苏辙。 杨勇无奈摇头:“行行行,我请还不行?随便你点。” 见杨勇答应了,苏俊脸上立马露出得逞的笑意。 这时货主恰好走上前,把装好物件的袋子递到苏俊手中,客气道: “老板,东西都给您收拾好了,您清点一下。” 苏俊接过袋子随手拎着,大致扫了一眼便点点头:“不用点了,信得过你。” 说完便转头看向杨勇,催着道:“杨哥,没什么事儿的话,咱们走吧!” 他此刻被杨勇捡漏的事勾得有些心痒。 现在就想赶紧去别的客房转转,碰碰运气,看自己能不能也淘到一件宝贝。 第184章 手持 杨勇看着苏俊这副模样,无奈失笑,随口应了一声: “走吧。” 苏俊一听,迫不及待率先迈步走出了客房。 杨勇紧随其后,也跟着缓步走了出去。 就这样,整个上午,两人把三楼的客房都逛了一遍,又接着逛到了四楼。 可天不遂人愿,期间也就苏俊入手了几颗少见的珠子,除此之外,再无半点收获。 转眼便到了中午,两人索性停下脚步,来到了酒店餐厅吃饭先。 点菜时,苏俊拿着菜单,也没点什么昂贵硬菜,只挑了几样招牌菜。 杨勇见状忍不住打趣:“之前你小子不是说要吃垮我吗?怎么就点这么几个?” 苏俊闻言脸上微微一窘,随即嘴硬道: “我爸从小就教我,做人不能铺张浪费,简单吃点就行。 再说下午还要接着淘东西,留点肚子也留点精力,等后面有机会,我再好好宰你一顿,绝对吃垮你。” 两人吃完饭后,在休息区稍作休整,便重新起身,接着继续逛四楼余下还没看完的客房。 可接连逛了两三间客房,里面东西都有些不尽乎人意。 要么是现代新工文玩,要么就是品相普通的通货,而且还报价不低。 即便如此两人兴致未减,依旧一间间挨着往前逛。 不多时,两人便走进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客房。 一进门就看见屋内物件堆放得满满当当,有瓷器、珠串、铜器、法器各类杂件错落摆开,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屋内只有一位中年男人,正坐在桌边泡着茶,瞧见两人进门,立马放下手里的茶具,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意招呼道: “两位老板随便看!我刚泡好茶,要不要坐下来先喝杯茶歇歇?” 杨勇和苏俊对视一眼,都笑着摆了摆手婉拒道: “谢谢老板,我们先看看东西,茶就先不喝了。” 货主也不勉强,依旧笑呵呵地说道:“那行,你们慢慢看,看中哪件随时喊我!” 说完便又坐回桌边,继续摆弄着茶具,任由两人自行挑选。 两人闻言,相互看了一眼后,便各自散开,低头在满屋的物件里慢慢打量起来。 这边苏俊径直走到一旁摆放各式珠串的架子前。 目光逐排缓缓扫过,快速筛过眼前一众珠串,只是大多不堪入目。 看了小半个架子后,才发现一件像样的东西。 那是一串老山檀手持,珠身圆润饱满,色泽深沉油亮,是品相极佳的黑肉老山檀。 他伸手将这串手持从架子上取了下来,拿在手中把玩。 指尖捻着一颗颗圆珠,随着手心拢住串尾悬挂的方牌时,他把玩的动作下意识一顿。 察觉到异样,他当即低下头,认真端详起这块方牌。 这是一块四六制式的方正木牌,牌面雕满百福纹路,边缘勾勒一圈回纹,雕工规整老道,质感温润厚重。 细看了片刻,他有了个大致的判断。 随后他将方牌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气息,一股清雅沉静的香韵瞬间入鼻。 也就在这一刻,苏俊肯定了之前的判断。 想到这,他拿着这串手持看向货主,开口问道: “老板,这串手持怎么卖?” 货主闻声看了过来,打量了一眼手持,稍一思索,随口答道: “这一串要四千块。” 苏俊闻言顿时有些发懵,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又确认了一遍: “老板,我刚才没听清楚,麻烦再说一遍多少钱?” “这串老山檀手持,四千块。”货主不紧不慢地又重复了一遍。 再次听到这个价,苏俊内心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好半天才勉强稳住心神。 之后,他装出一副平淡不在意的模样,故作随意,开口跟货主讨价还价: “老板,四千太贵了,没这么高的行情,给个实在底价吧。” 货主闻言摇了摇头,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伙子,真没法再让了,成本就卡在这儿。 现在生意难做,房租开销样样都要花钱,我开的已经是良心价,实在没多少让利空间了。”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拉扯着价格。 另一边,两人讨价还价的动静传到杨勇耳中。 他随意转头看了一眼苏俊手里的手持,只当是一串品相尚可的老山檀,便没再多在意,收回目光继续在屋内四处翻找。 之后他移步到了床头柜旁,柜子上错落摆着各式小件,个头都不大,一件件整齐陈列着。 打量了一圈,很快便留意到其中一只小巧的鸟食罐。 这罐子器身小巧,胎质细密,釉色白中泛青。 罐身绘着几朵简笔花,青花发色浓淡相间,带着几分随性。 杨勇伸手将鸟食罐轻轻拿起,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第一眼只觉得这小罐子做工十分精致,模样小巧耐看。 他随手转动罐身,目光一扫,赫然在器身侧面看到一行青花落款:大明宣德年制。 看到这,他会心一笑 可看着看着,他的神情慢慢收敛起来。 目光一寸寸细细打量罐身的胎釉、青花发色与画工笔法,越看神色越凝重。 整番端详下来,罐子每一处细节所传递出的信息,全都指向宣德御窑。 为了印证这个判断,杨勇催动了探查之眼。 就见一道蓝光在他眼底闪过,下一秒,一行行相关信息在他眼前浮现。 名称:明代宣德御用青花花卉纹鸟食罐 年代:明宣德年间 估值:150万~180万 市场价值:168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20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他握着鸟食罐的指尖微微收紧,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底藏着难掩的笃定与欣喜。 恰在此时,一道响亮的收款音箱提示音骤然响起: “飞信收款3000元!” 杨勇闻声,下意识转头朝苏俊的方向看去。 只见苏俊手里攥着那串老山檀手持,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喜色,正跟货主说着客套话。 见此情景,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耐心等着苏俊和货主把客套话说完。 趁着这段空档,他顺势打量起床头柜上摆放的其他物件。 粗略打量一圈后,他心中便有了数。 第185章 早市 不多时,苏俊与货主的寒暄落幕。 杨勇这才缓步上前,拿着鸟食罐,开口问道:“老板,这件什么价?” 货主闻声看了一眼鸟食罐,随口说道: “一千八。” 听到这个价,杨勇眼底悄然掠过一抹精芒。 货主这个报价,正好印证了他先前的判断。 方才他打量床头柜上的其余物件,可一圈看下来,都是些随处可见的通货。 试问谁会把一件价值上百万的东西,随意混在一堆廉价小物件里? 念头转瞬即逝,随即说道: “看不到这么高,八百块行不行?” 货主闻言立马摇了摇头,面露为难: “这价卖不了,我成本都一千二了!而且品相这么好的清仿宣德鸟食罐,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开口: “你要是真心想要,我退一步,你给一千六。这已经是底价了,再少,我也没办法了。” 杨勇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不过面上却要保持一股纠结的模样。 犹豫片刻,才开口叹道:“行吧!一千六就一千六。收款码在哪?” 货主闻言,朝边上的收款码立牌指了指。 杨勇见状走了过去。 没多久,一旁的收款音箱传出响亮的播报声: “飞信收款一千六百元。” 与此同时,系统提示音也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20积分】 听到这提示音,杨勇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忽然眼角瞥见苏俊走了过来,看他那神色,心中暗呼坏了,当即朝他使了个眼色。 苏俊见状,瞬间会意,讪讪地收回了想要开口的架势。 之后,由于两人都尝到了捡漏的甜头,心里对屋里剩下的物件顿时多了几分期待。 于是继续一件件认真翻看打量。 可奈何期待越大,失望越大。 把屋内余下的物件尽数看了一遍,竟没有一件能入得了眼的东西。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透着几分无奈。 随后跟货主客套示意了一下,双双转身离开了客房。 沿着走廊走出一段距离,远离了旁人视线后。 苏俊先前被强行按捺下去的好奇瞬间又涌了上来,当即凑近杨勇,低声问道: “杨哥,刚才是不是捡漏了?” 杨勇闻言一阵无语,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 苏俊立刻追着问道:“那你捡的是什么好东西?” 杨勇简单给他介绍了那只宣德青花鸟食罐的来历和品相。 苏俊听完当场愣住,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自己入行这么久,方才捡了件小漏,反观杨勇随手,就是价值上百万的珍品,两相一对比,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随即他苦笑一声。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压根没法比。 杨勇看他这副模样,有些想笑,却还是强行忍住了。 苏俊自己也很快调整好心态,不再胡思乱想。 二人不再耽搁,接着继续逛起了客房。 就这么一路挨个房间逛下去,等两人从最后一间客房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期间两人看到了不少好东西,可要从中挑出性价比高、值得入手的,并不容易。 不过好在耐心慢慢筛选,也算小有收获。 苏俊挑了不少合眼缘的手串珠子,杨勇虽说没遇着大漏,但也以极低的价格捡了两个不错的小漏。 一件清中期私家私铸小铜琴炉,一件清中期民窑细路哥釉小水盂,两件单件市场估值都在三万到四万之间。 当两人走出酒店大楼,夜色已然浸透整座洛阳城。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洒落路面,晚风拂过,带着古都夜里独有的清凉。 二人并肩站在路边,随口聊着今晚逛房交会的收获,一边闲聊一边各自等着网约车。 没等多久,苏俊叫的车率先抵达路边。 两人简单客套道别,杨勇目送苏俊上车,看着车子汇入车流缓缓驶离。 没多久,杨勇的车子也到了。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随即驶离路边,朝着下榻的酒店行去。 半个小时后,杨勇回到了酒店房间。 他将今天收来的几件古玩整理妥当,悉数放进房间保险柜锁好。 简单洗漱一番后,便躺下休息了。 第二天,他并没有着急出去逛古玩市场。 接连三天高强度淘货,人难免有些疲惫,打算好好放松休整一下。 索性就在洛阳城里四处游玩散心,这一歇,便足足休整了两天。 次日凌晨三点半,杨勇坐车抵达豫西旧货早市。 他从车上下来,抬眼望向眼前,只见黑沉沉的夜色里,整片空地上挤满了地摊。 无数手电、头灯的光来回晃动,人影攒动,热闹得不像凌晨三点半。 他拢了拢外套,跟着人流往里走。 脚边全是铺着旧帆布、硬纸板的摊子,旧瓷碗、老铜件、碎瓷片堆得满满当当。 讨价还价的低语声混着远处早饭摊飘来的牛肉汤香气,在晨雾里飘得老远。 他没急着上手,只是顺着摊子慢慢看。 沿路摊位挨挨挤挤,摆得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除了各类古玩杂件,还散落着不少老旧稀奇的生活用品,看着格外猎奇。 就这么一路边走边看,逛出一段距离后,他缓缓停下脚步,站在了一处钱币摊前。 这是一个不大的钱币小摊,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薄外套,随意坐在小马扎上,看着很是朴实。 摊子上铺着块褪色的旧绒布,上面零散摆着些铜钱、铜板,码得乱七八糟。 而真正牢牢拽住他目光的,是摊子侧边靠着的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袋子,袋口敞着大半,露出里面堆叠杂乱的古钱币。 看到这袋钱,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让他想到了他第一次捡漏的时候。 被这袋钱勾起兴致后,他先是打量起摊上摆出来的那些钱币。 目光缓缓扫过每一枚,细细品鉴甄别,看完之后不禁微微摇头。 一圈看下来,摊面上的钱币足足七成都是一眼假的仿品,做工粗糙,破绽明显。 第186章 母钱 剩下的也多是品相一般的普品,没什么收藏价值,仅有寥寥一两枚还算看得过去。 他拿起其中一枚,问了一下价。 可摊主的报价,完全脱离实际行情。 杨勇也懒得跟对方讨价还价,干脆不再看摊面上摆好的散钱。 把目光落在旁边那只的布袋上,他顺势蹲下,伸手在里面翻找起来。 布袋里的新旧铜钱乱糟糟搅在一起,满身锈迹还裹着尘土,明显是摊主刚收来的统货。 他动作慢悠悠,看似随意拨弄,目光却借着灯光细细扫过每一枚钱币。 翻了一会儿,他发现这里面大多都是宋代和明代的小平钱,中间零零散散掺着其他朝代的钱币。 里头能见到年份最早的,是唐代的开元通宝,最晚的则是清代的道光通宝。 又翻找了片刻,才发现一枚有些异样的崇祯通宝。 起初刚入手时他没太在意,只当是一枚再普通不过的崇祯通宝,本打算丢回袋里。 可把它拿出来时,察觉到有些异样,这枚钱明显有点偏重。 他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钱币表面蒙着尘土,覆着一层薄锈。 和普通崇祯小平钱一比,差别一下子就出来了。 这枚钱轮廓更规整,字口深邃挺拔,铜质厚实,做工远比流通钱精致。 看到这,他心里嘀咕了句:哟,居然还是一枚母钱。 有了这小惊喜,杨勇翻找的兴致顿时高了不少。 他接着在布袋里扒拉来扒拉去,耐着性子翻了好一阵子,可惜再没遇上什么出彩的好东西,不免有些失望。 停下翻找的动作后,他转而在布袋里挑挑拣拣。 先后选了十来枚普通明清小平钱和一枚宝苏局的雍正通宝,连同那枚崇祯母钱,拢共挑了十五六枚。 他攥着这一把铜钱递向摊主,开口问道:“老板,这些钱什么价?” 摊主伸手接了过去,摊在掌心逐枚扫过,眼神老道得很,没片刻功夫,就把那枚雍正通宝单独挑了出来,搁在一旁。 “除了这枚宝苏局雍正通宝,剩下的通货八块钱一枚,要就全拿走。” 杨勇脸上当即露出几分被拆穿的尴尬,挠了挠头连忙摆手: “那这枚雍正我就不要了,你帮我算算剩下的这些。” 摊主也没多话,重新数了一遍手里的铜钱,抬眼道:“十五枚,一共120。” 杨勇闻言赶忙付了钱,接过铜钱揣好后,便匆匆忙忙转身离去,像不好意思再待下去一般。 看着杨勇狼狈的背影,摊主嗤笑一声,低声嘀咕: “小屁孩,还想在我眼皮子底下耍花招,真当我这几十年白混的。” 这边杨勇走了好一段距离,确定不在摊主的视线之内。 他立马收敛了方才刻意装出来的窘迫模样,神色舒缓下来,嘴角微微勾起,一脸计谋得逞的惬意。 今天这一趟,算是开了个好头。 他没有停留,顺着摊位排布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去。 没走出多远,路旁就出现了一个摆满各式手表的地摊。 帆布上密密麻麻摆着各式机械表,还有不少旧电子表。 见这场景,他饶有兴致地驻足看了一会儿。 片刻过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往前又走出一段距离,杨勇在一处小摊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个专卖连环画的摊子,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人书,一摞摞堆放整齐,书页都透着岁月泛黄的痕迹。 在摊上随意打量了一番后,他抽出一本1985年上美初版《东周列国·卧薪尝胆》, 问了一下价格。 摊主看了一眼,回答道: “一千六。” 听到这个价格,杨勇暗呼看不懂。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本普通印刷连环画,居然能开到这么高的价格。 他不由得把这个行情默默记在心里,想着日后遇到相关品类的要多加留意。 随后他放下连环画,转身离开,继续顺着摊位往前走。 片刻后,一处规模不小的钱币摊,一下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摊上铺着整块深色绒布,各类古钱币分门别类摆放得井然有序,远比寻常地摊要规整专业。 摊主是个性格健谈活络的中年汉子,为人随和热情,跟谁都能聊得来。 见杨勇停下脚步望向摊位,他当即主动开口热情招呼。 见此,杨勇缓步走上前,低头在摊上慢慢打量起各类钱币,一边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摊主闲聊起早市的行情。 这样聊着聊着,杨勇鬼使神差地顺口问了一嘴: “老板,你这边收货吗?” “收啊,怎么不收?” 说着摊主抬眼,上下打量了杨勇一眼。 “小哥,是有什么好东西想出手吗?” 杨勇顿时愣了一下,当场有些尬住。 心里暗自懊恼,怎么就问出了这么一嘴。 可话已经说出口,覆水难收,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 他索性从衣兜里掏出那十五枚铜钱,递到摊主面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板,就这些,您帮我长长眼,看看能值多少钱。” 摊主伸手接过铜钱,拿在手里逐枚翻看打量。 当目光扫到那枚崇祯通宝母钱时,他眼神骤然一亮,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不动声色地将钱币在指尖来回捻转翻看,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面上不露半点异样。 片刻后,他故作平常地开口: “小哥,你这些大多都是普通的明清老铜钱,都是市面常见的普通货,不值几个钱。” 说着,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谁叫咱俩聊得来,你想卖的话,我二十块一枚,帮你收了。” 杨勇听着这话,有些哭笑不得。 他也不点破,只是淡淡开口: “老板,您再仔细好好瞅瞅,这里面可有一枚跟别的不一样。” 摊主闻言心头微微一怔,还想再随口糊弄过去。 可抬眼对上杨勇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以他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瞬间就看出来,杨勇心里门儿清那枚母钱的底细了。 他顿时有些尴尬,讪讪笑了笑,赶紧给自己找台阶下。 随即重新拿着的那些铜钱,凑到眼前装模作样端详了好一会儿后,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 “哎呀,你看我这真是老眼昏花了,刚才粗看竟没留意。” “原来这里头还藏着一枚母钱,真是人老了,不中用了!” 第187章 水盂 说到这,他顿了顿,把报价的问题直接踢给了杨勇: “既然这样,那小哥,你打算卖多少钱?” 这边杨勇看着摊主这番拙劣的表演,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随后听到摊主把报价抛了回来,他稍作沉吟,开口道: “这15枚,打包价四千。” 摊主一听这个报价,连连摇头: “小哥,你这价开得也太高了吧。除了这枚崇祯母钱值钱点,剩下全都是普品,根本撑不起四千这个价。” “我也不跟你虚头巴脑绕圈子,真心想卖的话,我给你两千五。” 杨勇当即反驳道: “老板价不是这么算的,撇开这些普通铜钱不说,单就这枚崇祯母钱,现在的行情少说三千五打底。 你整体只给到两千五,这价差得太远,根本没法谈。” 摊主闻言也跟着反驳道: “小哥话不能这么说,我做生意总得周转压货,哪能一点利润都不留? 行情是行情,收货是收货,不可能照着市面最高价来收。”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清楚这枚母钱确实有行情,不想轻易放过。 沉吟一下,他松了口: “我最多再往上添点,给你两千八,不能再多了。” 杨勇对这个价格依旧不满意。 于是又拉扯了几番,最终彼此各退一步,定了一个折中价,以三千二百块成交。 当即,货主将钱转给了杨勇。 确认钱款到账后,杨勇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继续打量起摊上的钱币。 很快他便在摊位显眼处,发现一枚宫钱。 这是一枚咸丰宫钱,品相老熟完整,包浆温润自然,被摊主装在一个收纳盒里。 见此,他伸手将其拿起,仔细端详了片刻后,向摊主问道: “老板,这枚宫钱怎么卖?” 这边,摊主一直留意着杨勇的动静,闻言立马回应道: “小哥,这枚咸丰宫钱,要十五万。” 听到这价,杨勇试探性的还了一下: “老板,看不到这么高呀!大万卖吗?” 摊主当即摆了摆手,语气客气又直白: “小哥,这可真不行,相差太大了。要不?你还是看看别的吧。” 杨勇见状随口应了声:“那行,我再看看别的。” 随即把收纳盒放回原位,目光打量起摊上其余物件,可看了一圈,再没发现亮眼的东西。 便不再逗留,跟摊主道了声别后,离开这里。 离开摊位后,杨勇继续往里走,同时也换了淘货的节奏。 不再匆匆掠过,沿途每经过一个地摊,他都会刻意停下稍作驻足,认真过眼打量摊上的物件。 就这样,他逛了十来个摊子后,来到了一处瓷器小摊。 摊上摆放着二十来件器物,都是些市面上常见的瓷器器型,瓶罐杂件一应俱全。 守摊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待人格外热情。 见杨勇在摊前停下脚步,他立刻开口招呼: “老板,随便看看,喜欢什么都可以拿起来瞧瞧。” 杨勇微微点头,随口回了句:“好的,我先看看。” 说着,便打量起来,可粗略看了一圈,有些失望。 摊面上的物件大多是一眼假的仿品,零星几件晚清民国的民窑瓷,也都是普通大路货,没什么出彩之处。 他收回目光,准备转身离开,脚下刚要挪动,视线却不经意扫过摊位角落,一只被旁边瓷瓶挡住的水盂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斗彩水盂,器型圆润饱满,胎质细腻洁白。 釉面之上,斗彩的缠枝花卉与红蝠纹层层铺开,红、黄、绿、蓝诸色搭配明快鲜亮,线条流畅自然,一看就不是寻常物件。 见此,他停住了脚步,俯身将这只水盂拿了起来。 刚一入手,便觉分量压手,胎体紧实厚重。 指尖抚过圆润的器壁,只觉釉面顺滑细腻,没有半分生涩刮手的糙感,触感温润舒服。 之后,他捏着水盂,对着灯光缓缓转动,细细打量。 只见釉面光泽温润内敛,周身包浆自然浑厚。 器身的斗彩缠枝莲纹与红蝠纹线条流畅利落,填色精准规整,丝毫没有溢色晕染的痕迹。 红、黄、绿、蓝诸色发色沉稳鲜亮,彩料质感老辣,处处透着不凡的气韵。 看到这,他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这居然是一件官窑? 随后,他将水盂翻转过来,看向圈足底部。 只见圈足修胎圆润规整,露胎处胎质坚密细腻,底心以青花书就六字三行篆书款,大清乾隆年制。 字体端庄规整,笔道深峻有力,正是乾隆官窑的标准制式,刚好印证了他方才的判断。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催动了探查之眼。 下一秒,一行行相关信息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名称:清乾隆斗彩瑞莲福至心灵图水盂 制作年代:清乾隆年间 估值:260万~300万 市场价值:280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30积分 看完所有信息,杨勇眼底悄然掠过一抹喜色。 表面却依旧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波澜,装作只是寻常看好一件小摆件的模样。 片刻后,他才抬眼看摊主,语气随意,开口问道: “老板,这只水盂怎么卖?” 摊主闻言,目光下意识在水盂和杨勇之间来回打量。 他刚入行不久,眼力还浅,拿不准这件水盂到底是什么价位。 但人有点小聪明,瞧杨勇捧着水盂端详许久,明显是懂行的老手。 随即他脸上堆起客气的笑,干脆把报价的难题直接抛给杨勇,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老板,您看着给个实在价,只要价格合适,直接拿走。” 摊主这话一出,杨勇心里顿时犯了难。 他太清楚这水盂的价值,报高了,怕摊主察觉这东西是宝贝,不肯出手; 报低了,又怕摊主觉得价格太离谱,直接回绝不卖。 一时陷入纠结。 就在这一瞬,他忽然抓住了一个关键细节——从他拿起水盂翻胎看釉、对着灯光辨彩、翻底看款到现在。 摊主全程站在原地,既没凑过来搭半句物件的来路,也没跟着看一眼,连句撑场面的“这是老东西”都没提过。 第188章 青铜立像 想到这一点,杨勇也看出了端倪。 但凡在行里混过些时日的摊主,绝不会对买家攥在手里反复琢磨的东西这么不上心。 这摊主怕不是个刚入行的新手吧? 念及至此,他决定先报个价,试探试探先。 于是故作随意说道: “老板,你既然让我报价,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三千块,你看能出不?” 摊主一听这价,眼神猛地一亮,心底顿时一阵窃喜。 他这物件当初也就几百块捡来的便宜货,压根没指望能卖上高价,没想到眼前这人一开口就给到三千。 心思当即活络起来,暗自琢磨对方出手这么爽快,显然是看中了这件东西,定然还有往上加价的空间。 随即换上一副为难的神情,摇了摇头: “老板,这个价真出不了。我收这件东西的成本都不止这些,你要是真心想要,就再往上加一点。” 这边报出价格后,杨勇便一直不动声色,观察着摊主的神情变化。 对方那一瞬间眼底的亮色和藏不住的窃喜,全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此时听到摊主这一番话,他淡淡回道: “那就算了,看来我跟这件东西没什么缘分。” 话音落下,他随手将水盂轻轻放回摊上,起身作势要离开。 摊主见他这架势,心里顿时一慌,连忙开口叫住: “哎老板别走啊!价格好商量,好商量!” 同时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悔意,暗自埋怨自己太贪心。 明明能稳赚一笔,偏偏还想着再抬价。 要是真把杨勇放走,往后未必再能碰到愿意出高价的买家,这件东西搞不好就要砸在手里。 杨勇闻声停下脚步。 摊主见状暗自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口说道: “老板别走了,就按你刚才说的三千,我卖给你了。” 杨勇语气淡淡,少了几分先前的兴致: “三千这价我现在看不到了,你真想出手,我最多给到两千五。” 摊主一下子急了,连忙说道: “不对啊老板,刚才明明是你开的三千啊!” 杨勇语气依旧平平: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这话一出,摊主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满是尴尬,心里纠结得不行。 卖吧,价比刚才少了五百,心里着实有些舍不得; 可不卖,好不容易等来的买家就要走,再囤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出手,到头来连两千五都未必能拿到。 他脸色一阵变幻,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唉,两千五就两千五,就当开个张。” 见此,杨勇拿出手机开口问道:“扫哪里?” 摊主连忙拿出收款码递了过来。 很快,杨勇便把钱转了过去,随即弯腰拿起那只水盂。 就在拿起水盂的刹那,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30积分】 之后,他跟摊主道了声谢后,便离开了这里。 转身的瞬间,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一抹隐秘的笑意转瞬即逝。 往前走了没多远,正好不过一家卖纳盒的摊子。 他随手挑了一个大小合适的盒子,买下后,小心翼翼地将水盂放了进去,顺带着跟老板要了个袋子。 装好东西拎在手里,杨勇便继续往前逛。 目光不疾不徐地打量路过的一个个摊位,留意着摊上琳琅的物件,搜寻着下一个值得入手的目标 。 就这么走着走着,在一处杂项摊的钱币堆里翻找时,意外发现了一枚康熙通宝异书缩字小头通。 他不动声色,跟摊主简单议价,最后以五十块的价格顺利入手,随手收进兜里。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路过一家专营铜器的摊位时。 在一堆铜器当中,他发现了一件明代朝冠耳炉,其器型规整端庄,包浆温润老道,是一眼开门老货。 可摊主只把它当是清代铜器,并没看出其门道。 于是一番从容议价过后,杨勇最终以五千块的价格将这件朝冠耳炉收入囊中。 同时也收获了三积分。 就这样一路逛一路看,时间悄然流逝,天色也从最初的昏暗,渐渐变得朦胧泛白。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清晨六点多,天边微微泛起鱼肚白,天快要彻底亮了。 整个早市的核心区域他差不多都逛了个遍,只剩下市集边缘寥寥几处零散摊位还没有驻足细看。 也不知是不是先前接连捡漏,把运气都用光了,往后再逛下来,再也没遇上什么能入眼的好物件。 偶尔有看得上眼的,摊主报价也都虚高离谱。 杨勇看了眼时间,心里暗自盘算了一番,随即朝着市集边缘走去。 他准备把边缘那几处没有逛过的摊位都走一遍,等全部逛完便回酒店休息。 很快便走到第一处,他放缓脚步,目光沿着摊位间来回仔细打量。 可看了一圈,摊上摆着都是,些旧铜老瓷,全是些平平无奇的寻常货色,没一件有分量、能入眼的好东西。 见此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朝着下一处走去。 途中,他发现不少摊主已经开始收拾货品、归置杂物,准备收摊离场。 见状,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儿,便走到了第二处。 逛了片刻后,他在一处杂项摊前停下了脚步。 先前在逛其他摊位时,他远远就注意到这摊子上有一件雕塑格外显眼。 一直记在心里,所以特意驻足停下,准备凑近细看。 这是一尊青铜立像,雕的是一位西洋古典少年。 他身姿挺拔修长,头戴带翼的宽边帽,近乎赤裸的躯干上肌肉线条饱满而流畅。 肩头斜搭的披巾垂落而下,褶皱被雕琢得层次分明,仿佛仍带着布料的垂坠质感。 他双手持握着一支长笛,指尖搭在笛身上,神态沉静安然,眉眼低垂,仿佛正凝神吹奏,连衣褶的走向都衬着一股清冷的韵律感。 通体覆着一层历经岁月沉淀的深褐古铜包浆,温润厚重。 杨勇虽叫不上它的出处与作者,却也能看的出来,这绝非市面上粗制滥造的仿品,每一处线条、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古典艺术的严谨功底。 第189章 《吹笛的墨丘利》 于是为了弄清这件东西的底细,他催动了探查之眼。 下一秒,一行行相关的信息缓缓在他眼前浮现。 名称:巴泰勒米·普里厄 《吹笛的墨丘利》 制作年代:十六世纪后段 估值:1800万~2200万 市场价值:1880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30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杨勇心底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他完全没料到这尊青铜立像,竟然价值近两千万,实在超乎他的预料。 片刻过后,他强压下心底的震动,慢慢稳住纷乱的心绪,神色重新归于平静。 之后,他刻意不再去多看那尊立像,转而打量起摊上其他物件。 看了一圈后,随手拿起一件晚清青花双喜杯,看向摊主问道: “老板,这件怎么卖?” 这边摊主自杨勇驻足开始,便一直在暗中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此时听见杨勇开口问价,他当即回过神,打量了一眼杨勇手中的青花双喜杯后,说道: “小哥,这件双喜杯要500块。” 杨勇闻言暗自摇头,这只青花双喜杯市面行情不过三百左右,摊主这报价明显有些虚。 于是他故作不懂行的小白模样,随意把杯子放回原处,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么贵。” 紧接着他又接连拿起摊上几件挨个询问价格,摊主每一次报价,都比正常市场价高出不少。 来回问了几次,挑挑拣拣半天,见杨勇迟迟不敲定任何一件东西,摊主渐渐有些不耐烦,神色也随意了许多。 也就在这时,杨勇才慢悠悠伸手,拿起那尊青铜雕塑。 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尺寸约莫有40多公分,造型精致古朴,周身包浆温润厚重,线条流畅细腻,细节刻画栩栩如生。 他轻轻翻转打量一番,摩挲着器物纹路,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才抬眼看向摊主,问道: “老板,这件铜像怎么卖?” 摊主闻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随口报了个价: “诚心要的话,五万块让你了。” 杨勇听见“五万块”三个字,心底骤然涌起一阵压不住的惊喜。 不过只一瞬,他便强行敛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快得连一丝异样都没露在脸上。 反倒皱起眉,摆出一副全然不懂行的小白模样,满脸不解地看着摊主,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诧异: “就这么个外国铜像,怎么要这么贵啊?” 摊主见他一副外行模样,反倒收起了几分不耐,煞有介事地编起了说辞: “小哥你这就不懂了,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玩意儿! 这是早年洋人进华夏的时候带进来的正经西洋老古董,实打实有几百年年头的东西,来路不一般,我给你报的这价,已经是很实在了。” 杨勇闻言半信半疑,拿着铜像反复翻看,脸上一副被说动的懵懂模样。 摊主见状,立马趁热打铁,越发卖力吹嘘起来,把这尊铜像的年份、工艺、收藏价值说得天花乱坠,一副错过再无的架势。 杨勇则眼神里满是纠结犹豫,像是彻底被对方的话给唬住了,抱着铜像缩了缩手。 讷讷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和不好意思: “老板,五万实在太多了,您看能不能便宜点?” 摊主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脸上却不动声色,故作沉吟地看向他,开口问道: “那你这边,能出多少?” 杨勇装作迟疑的样子,低头在心里快速盘算,自己飞信零钱里还有两万三千多块。 随即抬起头,带着几分局促和不好意思说道: “我身上就剩两万多块钱了,最多最多……就能拿出两万三。” 说着,他当着摊主的面,点开飞信界面,熟练地切到余额页面,伸手把屏幕往摊主面前递了递,让对方看清楚上面的数字。 摊主看着这串余额数字,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藏不住的光亮。 心里早就乐开了花,面上却瞬间堆起一副为难至极、百般肉痛的神情。 他皱着眉、咂着嘴,装模作样犹豫盘算了好半天,才像是割了肉一般,咬着牙开口: “行吧行吧!看你是真心想要,诚心想收,我就亏这一回! 两万三,这尊铜像就让给你了!” 这话一出,杨勇脸上瞬间露出又惊喜又庆幸的神情,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捡到大便宜”的兴奋劲儿。 连忙对着摊主表示感谢: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您真是个好人!” 说着,他生怕摊主反悔一般,忙不迭地追问: “老板,收款码在哪?我现在就给您转钱!” 摊主闻言,乐呵呵地将摊位上的收款码递了过来。 杨勇二话不说,扫码操作,很快就把两万三转了过去。 付款成功的瞬间,系统提示音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30积分】 随后,他没让摊主帮忙打包,一只手提起放在旁边的随身物件,另一只手抱着那尊青铜雕塑,转身就快步离开,一副生怕夜长梦多模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摊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见他走远后,再也憋不住,当即咧嘴笑出声来,满脸都是占了大便宜的得意。 就在这时,隔壁摊位的摊主凑了过来,探着头打趣道: “行啊,老刘,又忽悠到一个外行? 就你那从废品站扒来的破铜像,居然能卖两万三,真是好手段!” 老刘闻言嗤笑一声,满脸不屑道: “哪是什么好手段,那小子就是个纯外行。 估摸着天天在网上刷人家捡漏的视频,头脑一热就跑过来凑热闹。碰上这种愣头青,不宰他宰谁?” 隔壁摊主乐了: “还是你老刘会做生意!赚了这么一笔,今天说什么也得请哥几个喝口茶吃个早点,没跑了啊!” 两人就这么站在摊位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 这边杨勇离开摊位后,也没心思继续逛地摊了,径直离开了早市。 出了早市门口,他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便坐着车返回了酒店。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顺利回到酒店。 回到房间后,他先将怀里的青铜铜像轻轻放在了茶桌上,随即拎着手里的两个收纳盒,快步走到了保险柜旁。 他先打开保险柜,将其中一只小的盒子稳妥放了进去,关好柜门,又把剩下的另一个盒子找了安全的位置安放妥当。 做完这一切,杨勇的目光才重新落回茶桌上摆放的那尊青铜铜像上。 第190章 来电 他伸手将铜像拿起,上手仔细打量,视线扫过周身各处。 片刻后,指尖在铜像底座,不经意间摸到一处浅浅的凹凸痕迹。 察觉到触感异样,他当即将铜像翻转过来,看向底座痕迹所在之处。 看一会儿,他发现这是一处铸款,只是历经岁月侵蚀,印痕已经很浅,显得模糊不清。 仔细辨认后,才看出上面铸着两个字母:B.P。 杨勇盯着这枚模糊的铸款,心里又多了一重疑惑: 这B.P到底是什么意思,会是创作者的标识吗? 念头一冒出来,之前压在心底的疑问也跟着一并翻了上来。 巴泰勒米·普里厄到底是什么人物? 这件雕塑,又为何能价值将近两千万? 沉吟片刻,他将铜像轻轻搁在一旁,随即拿出手机,开始逐一检索相关信息。 很快搜索结果加载完毕,他随手点开一篇关于巴泰勒米·普里厄的人物介绍文章,仔细浏览起来。 文章里详细记述其生平履历,是十六世纪法国极具分量的古典雕塑大师,深耕青铜雕塑创作。 往下翻看,杨勇目光骤然一凝,在其代表作名录里,竟赫然看见了眼前这尊青铜立像的名字。 文章中还提及,巴泰勒米·普里厄的青铜雕塑作品,在国际拍卖市场上向来热度极高。 流通度较好的常规作品,市场成交价基本都稳定在几百万人民币区间,是古典雕塑收藏领域里备受追捧的品类。 看到这里,杨勇不由得心头泛起更深的疑惑。 拍卖市场的成交价也不过几百万,眼前这件雕塑,为何系统给出的估值,会直接逼近两千万大关,差价竟如此悬殊。 带着这份不解,他继续滑动页面,仔细查阅更深层的相关资料,很快便在同篇介绍的延伸内容里,看到了关键说明。 文中只标注了拍卖成交的作品来源,却并未提及这些拍出高价的藏品,是否为作者本人亲手铸造,通篇只笼统归为作者名下作品。 杨勇当即顺着关键词,点开了文中关联的专项词条,仔细查阅起来。 根据词条记载,巴泰勒米·普里厄亲手设计、亲自监铸完成的青铜原作,全世界公认存世数量屈指可数。 目前绝大多数珍品,都被卢浮宫、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等世界级知名博物馆永久馆藏,从未流入过民间拍卖市场。 市面上流通的同题材作品,全都是工坊复刻、后世翻铸的流通版本。 看完这些,他继续往下翻看词条内容,很快多张馆藏原作的实物配图呈现出来。 他一张张仔细浏览比对,目光逐一扫过每件雕塑的细节与形制。 翻到其中一张特写照片时,他眼神猛地一怔。 这件同为巴泰勒米·普里厄创作的青铜立像,同样铸着B.P这两个字母铸款,字体风格、镌刻手法,和自己手里这件铜像的铸款几乎一模一样。 看到这里,杨勇看向一旁的铜像,之前所有的困惑与不解,在这一刻尽数消散,瞬间彻底了然。 种种信息相互印证,答案已然清晰,他手中的这尊青铜立像,正是巴泰勒米·普里厄亲自铸造的作品原件。 因其稀缺性和收藏价值远超普通流通品,所以系统才会给出近两千万的估值。 之后,他将手机放到一边,再次拿起这尊青铜立像。 不知是彻底弄清了它的底细,还是单纯的心理作用,此刻只觉得眼前的铜像越看越显不凡。 端详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将铜像收好,打算找个稳妥之处安置。 由于酒店保险柜早已塞满,没有多余空间存放这件贵重珍品。 他只好在衣柜里寻了一处隐蔽又安稳的角落,将青铜立像安置妥当。 弄完这一切,浓重的倦意瞬间涌上心头,疲惫也随之而来。 身心俱疲之下,他也没心思去洗漱,直接躺到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彼时朝阳刚刚升起,柔和的晨光透过窗棂漫进房间。 随着时间流逝,日影缓缓游走偏移,屋内光影悄然变换。 杨勇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实安稳,浑然不觉时光悄然流逝。 待到他缓缓睁开惺忪双眼,看了眼时间,已然过了下午三点。 缓了缓神,他起身进了洗手间,一番洗漱收拾后,便出了门来到了酒店餐厅。 寻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随手点了几样餐食。 正安静等着上菜的空档,搁置在桌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见是李镇雄李叔的号码,随即接起电话,笑着开口道: “喂,李叔,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好事要关照?”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李镇雄爽朗又带着几分打趣的声音: “怎么,没有好事关照你,我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了?” 杨勇闻言,连忙告饶: “哪能啊!我跟您开玩笑的。” 李镇雄也不跟他多计较,随即换了个话题: “你小子最近跑哪儿去了?有段时间没见着你的人影了!” 杨勇回道:“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地,也就前几天抽空回去休整了一趟。” 随后,两人又扯了几句圈内的近况闲话。 杨勇顺势问道:“李叔,您特地打电话过来,应该不只是跟我闲聊这么简单吧?” 李镇雄也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你后天有没有空?” 杨勇回道:“有空啊!怎么了?” 李镇雄说道:“花都这边有位资历很深的老藏家,打算办一场私人交流会。” 杨勇应了一声,继续听着。 李镇雄接着道:“这老爷子年纪大了,手上压着不少好东西,想借着这次交流会的机会,把手里的藏品顺势出掉一部分。” “而且这次规格不低,只邀请花都和周边圈子里有头有脸的行家。 你之前不是说过,有这种高端私下局,要带上你吗。所以打电话过来问你,要去吗?” 杨勇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语气透着兴奋: “那肯定要去啊李叔。太谢谢您了,这种好机会还一直想着我。” 李镇雄只是笑了笑,随后接着说道: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这交流会有个规矩,到场的每一个人,都得带一件像样的藏品,空着手可是不让进的。” 第191章 交流会前夕 杨勇听到这话,连忙回道: “没问题。” 说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笑意,卖了个关子: “到时候,给您看件好东西。” 李镇雄闻言顿时来了兴致,笑着打趣: “哦?你小子还藏着压箱底的宝贝?行,那我可等着到时候开开眼。” 随后两人敲定好行程,约好后天一大早,杨勇去李镇雄的店里碰面,再一同前往交流会。 后又闲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挂了电话没多久,杨勇点的菜,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见此,他收起手机,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从容闲适,用完餐后,他缓步回了房间。 回到屋内,他便开始着手收拾行李与藏品。 可收拾到藏品时,才发现手头上没有合适的箱子来装这些物件。 无奈之下,他只好临时出了酒店,在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圈,挑选买下了一只大号旅行箱与收纳箱。 买回东西后,他回到房间,这才慢慢将所有藏品一一归类打包,尽数收拾妥当。 看着脚边的旅行箱、收纳箱和鼓鼓囊囊的双肩背包,他忍不住啧了一声。 来时就一个背包、一个行李箱,走的时候倒多出了这么多东西,这沉甸甸的分量里,全是这趟洛阳之行的收获。 第二天,中午时分。 一辆酒店送客专车,停在洛阳高铁站大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走了下来,正是杨勇。 随即他来到后备箱,从中取出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外加一个收纳箱。 将所有行李拿妥之后,他朝司机道了声谢,便拉着行李,朝着高铁站站内走去。 他原本昨天打算订飞机票返程,可随身带了不少贵重古玩,若是走航空托运实在放心不下。 权衡过后,他便放弃了航班,订了高铁商务座车票。 进站之后,他径直前往贵宾候车厅等候。 待到下午一点多,检票登车上了高铁。 这是杨勇第一次坐高铁商务座,心里隐隐带着几分新奇感,安静舒适的环境,让他一路十分放松。 列车一路疾驰,经过七个多小时的行程,最终平稳抵达花都南站。 走出高铁站时,天色早已完全暗了下来,夜幕笼罩着整座城市。 杨勇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别墅的地址,带着一众行李径直往住处赶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别墅门口。 他付了车费,跟司机道了声谢后,拉着行李便进了别墅。 进屋后,他没有先休息,而是直接拖着行李来到收藏室。 进了收藏室,他先是环视一圈。 见一切完好无恙后,便开始着手整理这次从洛阳一路带回来的各类藏品。 他将大部分藏品逐一归类摆放,只特意留下一件,明天带去参加交流会的藏品。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便拉着行李箱,转身退出了收藏室。 回到客厅,他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快要9点钟了。 想到明天还要前去参加交流会,他便不再耽搁,洗漱一番后,就早早上床休息。 次日,清晨七点半,床头的闹钟准时响了起来。 睡得还有些迷糊的杨勇,伸手把闹钟按掉,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起身下床。 当他洗漱整理妥当,拉着行李箱走到玄关,正准备伸手去拿车钥匙时,才想起,自己的车还停在机场,根本开不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拿出手机,在打车软件上下了单。 约莫二十多分钟后,网约车抵达别墅门口。 杨勇拉着装着藏品的行李箱上车后,车子便平稳启动,朝着李镇雄的琳琅玉阁方向驶去。 当车子停在琳琅玉阁门口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 他跟司机道了声谢后,便拉着行李箱下了车,径直走进店内。 此时店里有几名员工正在打扫卫生,听到门口动静见是杨勇后,便继续低头打扫卫生。 杨勇见此,其中一名女员工问道:“丽姐,我李叔呢?” 丽姐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朝内间库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又熟稔: “在后面库房点货,刚进去没多久。要我进去叫他吗?” 杨勇闻言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我在外面等会儿就行,就不打扰李叔忙活了。” 说完,他便拖着行李箱走到一旁的会客区,熟门熟路地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具,给自己泡起了茶。 刚沏好茶端起杯子,还没喝两口,内间库房的门帘便被掀开,李镇雄从中走了出来。 他一眼就看到坐在会客区喝茶的杨勇,当即脚步一顿,随即走上前,打趣道: “你小子倒是来得真早,我在里面忙着点货,你倒悠闲,先喝上我的茶了。” 杨勇闻言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而是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李镇雄面前,示意他先坐下来喝茶。 李镇雄顺势落座,接过茶杯抿了几口。 目光无意间一扫,瞥见了杨勇身旁放着的行李箱,忽然想起前天通话时,杨勇说要带件好东西给自己开开眼。 想到这里,他看向杨勇: “小杨,你前天不是说有件好东西要给我看吗?快拿出来我瞧瞧。” 杨勇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杨勇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李镇雄是惦记着自己之前说的那件藏品。 原本他打算留到交流会现场再拿出来示人。 转念一想,反正迟早都要让对方过目,如今提前拿出来也无妨。 当即起身,将行李箱拽到近前,从里面取出一只收纳盒,小心放在了茶几上。 李镇雄目光落在收纳盒上,下意识说道:“哟,东西还不小啊。” 之后,杨勇将盒盖缓缓掀开,就见一方奇石静静显露在两人眼前。 李镇雄见状心头满是疑惑,带着不解的眼神看向杨勇。 杨勇则示意,他上手仔细打量。 李镇雄依言伸手将奇石捧起,入手分量十足。 他捧着奇石细细打量了好一会儿,却是越看越疑惑。 当下将其轻轻的放回盒中后,看向杨勇开口问道: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勇见他满脸茫然,压根没看出半点门道,也没有直接开口作答。 而是伸手从收纳盒里拿起壶中九华,轻轻翻转过来,将刻有字迹的那一面朝外摆正后,示意李镇雄往这边细看。 第192章 交流会 李镇雄依言俯身,看着翻转后露出的刻面,原本带着疑惑的眼神骤然一凝。 视线牢牢黏在那四个古朴苍劲的阴刻小字上,喉间不自觉地微动,下意识念了出来:“九华真藏。” 四字念罢,他微微眯起双眼,嘴唇无声开合,又在心底反复咀嚼了几遍这四个字。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着茶几边缘,原本散漫的神色彻底收敛,眉头微蹙,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他脑中飞速翻阅平生涉猎的古玩史料与名家典故,但凡和“九华”二字沾边的文玩、藏石、文人轶事,一一过筛甄别。 就这样,他一遍遍回味着“九华”二字,思绪在历代文人藏石的记载里穿梭,从唐宋到明清,无数藏石典故飞速掠过。 就在某一个瞬间,他指尖叩击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的疑惑瞬间被极致的震惊与恍然取代,像是一道惊雷劈进脑海。 他想到一个跟“九华”这二字关联很深的人! 那就是千古第一痴石人——苏东坡。 想到这,李镇雄脑海里瞬间跳出《云林石谱》与《苏轼诗集》里的相关记载。 绍圣元年,苏东坡被贬岭南,途经江西湖口,在当地藏石家李正臣家中,偶然见到了一方奇石 。 此石天生九峰,玲珑宛转,石身孔窍密布,如同窗棂,远远望去,就像把整座九华山缩在了一壶之间,故称“壶中九华” 。 当时苏东坡一见此石,当场大感震惊,赞不绝口,当场愿出百金买下,想带回京城与他珍藏的“仇池石”配对。 只因当时急着南迁,才暂且作罢 。 千百年间,人人皆知东坡壶中九华的盛名,却都认定此石早已毁于战乱、踪迹湮灭,成了传世憾事。 此刻将眼前这块奇石与古籍记载一一对照,见分毫不差,李镇雄只觉得心口狂跳,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冲上了头顶。 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看向杨勇,嘴唇因激动微微哆嗦。 喉咙几番蠕动,心里有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杨勇将他这番失态神色尽数看在眼里,唇角噙着一丝浅淡笑意,开口道: “李叔,怎么样?看出门道了没?” 李镇雄稍微平复了心神,勉强按捺住激荡的情绪,这才说出话来: “它不是失传了吗?” 杨勇听到这话,当即反问道: “要是真的失传了,它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李镇雄闻言一怔,好半晌才接受了这件传世奇石现世的事实。 随后,他重新将其拿起,再次打量端详起来,不过这次看的十分仔细。 之后,两人一边赏石,一边随意闲谈,话题始终围绕着眼前这方壶中九华。 期间,李镇雄随意问了一下杨勇是怎样入手的。 杨勇闻言也不隐瞒,直接说了,这壶中九华的完整入手经过。 话音刚落,李镇雄捧着壶中九华的双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绝迹千年、堪称无价的传世名石,竟是杨勇在洛阳天子驾六古玩城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文玩小店,仅以十几万的价格捡漏所得。 一时间,震惊、艳羡、酸涩、叹服尽数涌上心头,百般滋味搅在一起。 竟让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连眼底的神色都复杂到了极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形容此刻他的心情。 良久,他才缓缓回过神,看着手中的壶中九华,又看了看杨勇,语气带着几分羡慕又无奈,感慨了一句: “你小子,真是运气好得没话说。” 说罢,他看了眼时间,见时针已经将近九点半,便将壶中九华小心放回收纳盒。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 话音落下,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唇角悄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杨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瞧见李镇雄这般神情,心里不由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他并没有多嘴追问,也没有将心底的疑惑表露出来,只是默默将收纳盒仔细盖好,重新放回了行李箱内。 收拾妥当后,两人一同走出琳琅玉阁。 门外,司机早已驾车等候,随即载着二人,朝着私人交流会的方向缓缓驶去。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一家高档酒店门口。 杨勇跟着李镇雄一同下车,径直走进酒店内部。 很快两人便来到2楼一间大型宴会厅前。 推门进去后,就见屋内已经来了不少圈内人士,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低声交谈,氛围十分熟络。 之后,李镇雄带着杨勇径直走到会场一侧的张桌子前。 杨勇走近才看清,这是交流会的鉴选区,一个主鉴和两个助手在旁边忙活。 由于前面还有几人在排队验件,两人站在边上等了会儿。 很快,就轮到他们, 桌后负责鉴选的男子抬眼一看,见到是李镇雄,当即脸上堆起热情笑意,连忙开口招呼: “呦,老李,你怎么这会儿才来?” 李镇雄笑着,随口应道:“中途有点事耽搁了。” 说着便拿出随身锦盒递了过去。 男子接过锦盒打开,瞧见里面那件元代卵白釉暗刻五彩戗金碗,眼神顿时一亮,忍不住连连赞叹,一番仔细查验过后,麻利做好登记。 随即示意旁边的助手,小心把器物捧走,安置到一旁的展台之上。 紧接着便轮到杨勇。 他上前拉过行李箱,从中取出收纳盒,递到了男子面前。 男子接过收纳盒打开,目光落于盒中物件上,起初神色如常,可越看眉头越蹙,默默端详许久,始终没有出声。 随后,他对着二人微微抬手示意。 “二位先稍等片刻。”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 李镇雄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一旁的杨勇却若有所思。 没一会儿功夫,那男子便陪着一位须发花白、气度不凡的老者缓步走了过来。 李镇雄一见老者,连忙上前拱手笑着招呼:“徐老,好久不见啊。” 待两人寒暄过后,李镇雄侧身看向杨勇,轻声介绍道: “小杨,这位是徐敬山徐老,也是这次交流会的主办人,在咱们花都古玩界威望极高。” 杨勇闻言,立刻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地开口:“徐老,您好。” 第193章 熟人扎堆 徐敬山微微颔首,客气回礼道:“小友客气了。” 简单寒暄过后,他看向身旁负责鉴选的男子,开口道:“阿哲,东西呢?” 被称作阿哲的男子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引着徐敬山走近桌前: “师傅,在这儿。这东西我先前看了半天,有些拿不准,所以请您过来把把关。” 徐敬山缓步随阿哲走到桌旁,目光落向桌上的收纳盒,隐隐生出几分兴致。 他先是带着几分好奇随意扫了一眼,起初并未太过上心。 可越往下细看,神色慢慢沉了下来,眉头也不由自主越皱越紧。 随即伸手,小心将壶中九华从盒中捧起,入手沉实厚重,分量十足。 随后,缓缓转动细细端详。 待到目光落在阴刻文字那一面,看清石上四个古朴小字的刹那,徐敬山身形猛地一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失声低喃: “怎么可能……” 话音落下,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重新逐处仔细核验。 先观石体形制,有无人工雕饰痕迹。 再抚石质包浆,辨别是否造假做旧。 最后凝神细看字势形态与整器气韵。 种种细节看罢,他心中已然确定,眼前这方奇石,正是失传已久的壶中九华。 之后,他又欣赏片刻,才小心将其放回盒中。 一旁的阿哲见状,连忙上前低声问道:“师傅,您看出这东西的底细了?” 徐敬山没接话,而是抬眼看向李镇雄,打趣道: “小李,你小子藏得够深啊,这么好的宝贝,捂到现在才拿出来。” 站在一旁,默默看着热闹的李镇雄,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他回过神连忙摆手:“徐老,您误会了,这东西可不是我的。” 说着便朝身旁的杨勇指了指,示意徐敬山看去。 “这宝贝,是这小子的。” 徐敬山顺着他的示意看去,目光落在一直默不作声的杨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他着实没料到这方传世名石,竟是出自一个年轻后辈之手。 随即他对着杨勇略带歉意地拱手道:“倒是老头子失礼了,方才随口打趣,小友莫怪。” 杨勇见状连忙侧身,语气谦和回道:“徐老言重了。” 这边阿哲看着几人互相客套,有心想开口追问,又不敢贸然打断师傅说话,只能眼巴巴的在旁等候着。 徐敬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瞥了阿哲一眼,见他这副模样,没好气地笑骂道: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阿哲被这么一说,也不敢顶嘴辩驳,只能老老实实站在一旁低头受着。 徐敬山见状没再多言,随即神色一正,详细讲起了这方奇石的渊源来历,又顺带拆解其中的辨伪要点与鉴定门道。 阿哲在一旁凝神静听,可越往下听越是心惊,脸上渐渐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他没想到眼前这块奇石,竟是传说中的壶中九华。 一旁的杨勇与李镇雄也静静立在原地,认真听着徐敬山的讲解。 老爷子所言句句皆是行内干货,从观形、看浆到辨字、品气韵,每一处鉴定细节都剖析得通透透彻。 二人侧耳聆听,暗自回味,只觉此番旁听着实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待一番讲解完毕,徐敬山轻轻合上收纳盒。 之后,他取过一旁备好的藏品标牌,亲自提笔,郑重地在标牌上写下藏品名称与相关信息,落笔沉稳,一丝不苟。 写完标牌,他又顺手拿起登记册,快速核对后录入相关信息。 随即向身旁的助理,语气郑重的吩咐道: “小王你俩把这件,小心送到隔壁展区,找个独立展柜放好。” 小王立刻应了一声,当即招呼上另一名助理,两人轻手轻脚地抬着收纳盒,稳步朝着隔壁展区走去。 徐敬山目送二人走出厅门,收回目光后,又跟杨勇、李镇雄温和客套几句,便先行离开,往会场内里走去。 这边见师傅走远,阿哲整个人瞬间松了口气,方才一直紧绷神态彻底卸了下来。 李镇雄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 听到这笑声,阿哲立马转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击道: “你还好意思笑?明明你知道东西的底细,半点风声都不透露,故意憋着不说,害我平白被师傅数落。” 李镇雄听得更是乐了,故意逗他: “我本来是想跟你说来着,谁知道你跑得那么快,我话都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就没影了,哪能怪我?” 阿哲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没好气地瞥了李镇雄一眼。 两人就这般轻松打闹说笑,一旁的杨勇默默看在眼里,也从两人闲聊的话语中,大致摸清了阿哲的来头。 原来他名叫林哲,是花都大禹国际拍卖行的鉴定部总监,既是业内年轻有为的鉴定好手,也是徐敬山亲手调教的得意门生。 也就在这时,两个提着锦盒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看神色是刚赶到会场的参会者。 林哲见状,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专业严谨的模样,抬手理了理衣襟,准备上前接待。 李镇雄和杨勇对视一眼,知道他接下来要忙正事,不便再打扰。 两人便对着林哲打了声招呼后,随即转身离开了这里,循着徐敬山离开的方向,往会场内里走去。 杨勇边走边打量场内的情况,竟发现有不少熟人。 最先看到的是周志渊周老爷子,他身旁则是上回跟李镇雄一起参加清藏会认识的陈仲霖陈老爷子,还有刚才的徐敬山徐老爷子,三人正围坐在一起低声闲谈。 他目光一转,竟看到了苏俊。 此时,苏俊正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陪着对方四处跟人洽谈。 杨勇看到这一幕时还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视线再往旁扫去,他还看到了上回清藏会有过一面之缘的鉴定师马云。 只是这一次,马云并没有跟在周正宏身边,而是陪在一个陌生中年人身旁。 之后,两人便先朝着三位老爷子坐着的方向走了过去。 来到跟前,李镇雄率先开口:“周老,陈老,徐老。” 杨勇也跟着微微颔首:“三位老爷子好。” 周志渊抬眼看来,脸上露出几分意外,笑着回应道:“呦,你俩也来了。” 第194章 珐琅彩 说着,他正准备把杨勇介绍给身旁两位老友。 可刚转过视线,就见徐敬山、陈仲霖也跟着打了声招呼。 见到这一幕,周志渊有些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也没多说。 这边李镇雄与杨勇连忙礼貌回应。 之后,几人便交谈了起来。 可没过多久,林哲突然走了过来,俯身凑到徐敬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徐敬山听完微微点头,低声吩咐了几句事宜。 林哲应声领命,随即转身先行离去。 待林哲走后,徐敬山对着在场几人微微欠身,面露歉意。 随即他起身,稳步走到场地中央,抬手鼓掌,吸引场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待周遭渐渐安静,他才朗声开口。 称到场的宾客已经基本到齐,本次古玩交流会正式开启,还请各位移步前往隔壁的宴会厅。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纷纷起身动身。 杨勇、李镇雄一行人也跟着站起身,随人流缓步走向隔壁宴会厅。 来到隔壁宴会厅后,杨勇先是打量了一圈。 整座厅堂宽敞方正,中间完全空旷,仅沿墙排布着一圈展柜。 整场布置的格局,完全是照着拍卖行预展的模式来安排的。 看着这些,他猜测这些应该都是林哲搞的。 一众宾客陆续走入厅中,很快便三三两两分散开来。 杨勇一行人见状,也顺势分开,各自朝着自己感兴趣的展柜缓步走去。 由于杨勇没有固定偏好,样样都抱有兴致,便顺着就近的方向,很快走到了一张长柜前。 这一张展柜体量很大,柜里摆放着十来件藏品,清一色都是瓷器。 此时柜前已经有两人,正驻足认真观赏。 他也停下脚步站在一旁,打量起柜中器物。 粗略扫过一遍,发现这些大多是明清时期的瓷器,其中有不少官窑精品。 他随即伸手,先从中取出一件同治大婚瓷,捧在手中细细端详。 这是一只“燕喜同和”款红地描金喜字碗,通体珊瑚红釉鲜亮匀净,外壁满布描金“囍”字,碗口和圈足处饰有回纹金边。 碗底白釉上落着红彩楷书款识,整体看着华贵精致,非常漂亮。 他又欣赏了片刻,才小心将这只喜字碗放回原处。 随后目光落在旁边的一对青花团凤杯上,他看了一眼旁侧的标签,上面标注着清代康熙青花团凤杯。 他伸手取出其中一只,指尖触到杯壁,只觉胎质细腻温润,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杯子器型小巧规整,白釉莹润如脂,外壁的团凤纹青花发色纯正明快,凤鸟姿态灵动舒展,笔意流畅洒脱。 他将杯子翻过来,圈足修得干净利落,款识隐而不露,是典型的康熙官窑风格。 他又换另一只上手比对,两只杯子形制、画工、发色几乎一模一样,是难得的一对完整器。 看到这,杨勇忍不住暗自感慨,果然得多来参加这种交流会,好东西实在太多了,随处都能见到各种精品古玩。 之后,他捧着这对青花团凤杯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将杯子放回展柜原处。 随后目光扫过柜中其余藏品,观赏了几件看的顺眼的后,便转身离开这个展柜,往前缓步走去。 一路顺着展厅往前走,很快来到第二个展柜前。 一路顺着展厅往前走,很快来到第二个展柜前。 跟前边开放式的大展柜不同,是一只加装了玻璃密封罩小型展柜。 柜内陈设极简,没有多余物件,只孤零零摆放着一件瓷器,是一只器型端庄规整的碗。 杨勇的目光落在碗身之上,只粗略一看,眼底便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没想到竟是一件珐琅彩。 他当即往前凑了凑,隔着玻璃凝神细细端详,从器型风骨到釉色质感,再到绘工笔意逐一细看。 越看越觉得气韵清雅内敛,处处透着雍正御窑的规制与格调。 他顺势侧过头,看向展柜侧边的标牌,上面清晰标注着:清雍正御制珐琅彩题诗「梅竹双清」图碗。 确认品名之后,杨勇再度将目光落回碗身,看得愈发专注细致。 整只碗造型秀雅规整,胎质轻薄莹润,甜白釉温润匀净,外壁梅竹双清的纹样绘工精细绝伦,配诗落款相得益彰,华贵内敛,气韵天成。 他静静望着,只觉得越看越觉惊艳,越品越见韵味,目光一时竟舍不得移开。 同时心底更是莫名生出一股想要将这件珍品买下收藏的冲动。 他环顾了一圈展柜四周,见标牌上只标注了器物名称、年代与来历,半点关于价格的介绍都没有。 因此他心念微动,催动了探查之眼。 下一秒,一连串清晰的信息便直接在他眼前缓缓显现出来: 名称:清雍正御制珐琅彩题诗「梅竹双清」图碗 制作年代:清雍正年间 估值:3100万~3500万 市场价:330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150积分 待逐条看完所有信息,尤其是盯着那一串巨额数字看在眼里时。 杨勇心里猛地一怔,刚冒出来的购买冲动当场就被吓了回去,满腔念想瞬间被狠狠扼杀,半点念想都不复存在了。 他顿时没了驻足观赏的心思,便匆匆离开了这处展柜。 离开后,他继续缓步往前走去,不多时,便来到了专门陈列字画的展区。 这片墙面错落挂着四五幅名家立轴,已有两三个人驻足画前,低声品评赏鉴。 杨勇缓步走近,目光缓缓扫过一幅幅画作,最终落在其中一幅上,静静打量端详。 细观笔墨章法,意境清雅脱俗,功力十分深厚。 他凑近细看落款印章,才知是清代奚冈所作的《溪山渔隐图》。 杨勇抬手轻轻抚过画轴裱边,指尖触感一过,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整幅立轴比寻常同尺寸纸本画作厚重许多,内里质感发僵,透着说不出的异样。 察觉到手感异样之后,他不动声色,没有立刻声张,也没有表露半点异色。 随即重新凝神望向画作本身,顺着山水布局、笔墨气韵细细品读。 第195章 官窑 虽说他对书画不算专精,但也能看得出来,这幅画笔墨苍润、意境淡远,笔法功底极为深厚,绝非寻常俗手所能比拟。 不过为稳妥起见,他催动探查之眼,打算核验一番真伪底细。 下一秒,一行行相关信息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名称:奚冈《溪山渔隐图》 制作年代:清嘉庆年间 估值:270万~320万 市场价值:290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25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首先确认这确实是奚冈的真迹。 可越是确认,杨勇心里越觉得古怪,画是真迹没错,可这装裱厚度、内里质感,实在太反常了。 随即他琢磨起缘由,最先想到的,便是会不会是后期重新揭裱、多加衬纸,才显得厚重发僵。 可一番打量下来,整幅立轴,裱工老旧古朴。 浆边、走线、包角全是经年岁月留下的旧迹,没有半点后期重新修复、揭裱重装的痕迹。 排除装裱原因后。 杨勇琢磨起其他可能,可想来想去,寻常能让古画手感变厚、质感发硬的原由,全都对不上眼前这幅画的状况。 就在思绪沉吟的一瞬间,他脑海里陡然冒出一个大胆又惊人的猜测。 难不成……这幅画的裱层夹层里头,还藏着另外一幅画? 就在这个念头滋生的那一刻,他再看向眼前这幅画,整个人的观感瞬间完全不一样了。 只是始终还有疑惑萦绕心头,他没法笃定裱层夹层里当真藏有画。 最终一番暗自权衡后,他已然拿定主意,赌上一把! 之后,杨勇默默把这幅奚冈画作的展位编号,暗暗记在心里。 交流会才刚开场,正是前期观展、物色的阶段。 谁都不会一上来就急着上前询价、表露心意。 这显的太过突兀浮躁,容易被人看透心思。 随后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这里,顺着展柜继续往前。 就这样,走走停停,他一路逛了七八个展柜。 沿途遇上合意的物件便驻足细看,一路慢悠悠品鉴闲逛,接连见识了不少品相上乘的古玩珍品。 期间,他还在一个独立展柜,看到一件徐敬山老爷子珍藏的南宋官窑青釉葵口盘。 这盘子施的是官窑里品级最高的粉青釉。 釉色肥厚莹润,青中透粉,温润如玉,釉面开片细腻自然,器型规整雅致,紫口铁足品相正宗。 一眼望去古韵天成,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一想到探查之眼给出的估值,杨勇就忍不住暗自咋舌,这件官窑盘的市场价值,竟然高达五千万。 实物美得无可挑剔,可这高昂的价位,也着实让人望而生畏。 杨勇记下这个展位编号,打算等逛完整个会场,就去找徐老。 到时候问问这件盘子打算多少钱出手,顺便向他打听一下,刚才那幅奚冈的画是谁的。 就这样一路缓步观览,没过多久,他便走到一处人气最盛的展柜前。 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足足十来个人,挤得密不透风,杨勇试了两次都没能挤到前排,只能站在外围远远观望。 目光随意扫过人群,他忽然在侧边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苏俊。 他缓步走了过去,抬手拍了下苏俊的肩膀。 这边苏俊正伸着脖子往里张望,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身子猛地一僵,当即转头回望。 待看清是杨勇的瞬间,他脸上明显露出几分错愕,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随即没好气地说道: “杨哥,哪有你这样的?冷不丁拍一下,差点没给我吓死。” 杨勇没接他这话茬,目光压根没落在他身上,只随口问了一句:“在看什么?” 说话间,脑袋还忍不住往人群里使劲张望,可前面围得严严实实,半点都看不清展柜里的物件。 听到这问话,苏俊顿时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凑过来,眉飞色舞地跟杨勇说道: “这里面可来了不得了的好东西,是件失传多年的宝贝。多少藏家找了大半辈子都见不着踪影。这会儿全挤在这儿看热闹呢。” 说着便把听旁人议论的品相、来历、传承典故,一五一十地跟杨勇念叨了一大堆。 这边,杨勇的神色随着苏俊的讲述越发古怪。 听着对方把壶中九华吹得神乎其神,大讲各种传奇来历与稀罕之处。 他心里莫名一阵尴尬,简直有种原地脚趾抠地的窘迫感。 旁人奉为绝世奇珍、传得玄之又玄的东西,他早就亲眼见过底细。 此刻听着苏俊一本正经复述坊间传闻,只觉得又好笑又别扭。 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手腕忽然被苏俊猛地一拽,整个人下意识地跟着往前踉跄了一步。 趁着人群松动的空隙,苏俊半拉半拽地带着他,顺着窄小的人缝径直挤了进去,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站到了展柜的最前排。 站定之后,杨勇看着周遭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进来容易出去难,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抽身离开。 无奈之下,他只好先看向展柜里,随意打量起奇石的摆放格局。 草草扫了几眼,感觉也就那样,并没有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 随即他转移视线,打量起四周围观的众人。 没一会儿,便在人群里瞧见了周智渊和陈仲霖。 当即杨勇打了声招呼。 两位老爷子看到杨勇,当即眼前一亮,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身旁忽然传来苏俊一声满是难以置信的低呼,一下子打断了两人的话头。 杨勇闻声立马转头看向苏俊,只见他两眼死死盯着展柜旁的藏品标签,满脸震惊。 周遭不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吸引,也都纷纷转头朝苏俊这边看了过来。 半晌过后,苏俊才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杨勇,语气都带着几分颤音,迟疑着开口问道: “杨哥……这、这块壶中九华,难道是你的?” 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了几分。 在场众人闻声,全都顺着苏俊的目光齐齐看向杨勇,一张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眼神里满是惊疑与好奇。 所有人都屏住了目光,目光紧紧锁在杨勇身上,静静期待着他的答复。 第196章 王阳明 这边杨勇启初没太在意,只当苏俊是随口惊叹感慨。 可当那句问话一字一句落进耳里,他心里陡然一咯噔,暗呼一声坏了。 果不其然,转瞬之间,全场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径直落在他身上,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见此,他有些无奈。 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想低调看宝,从来没想过要出这种风头。 结果被苏俊这么当众一问,直接把他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而且标牌上清清楚楚写着归属,赖都赖不掉。 万般被动之下,他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苏俊见他点头确认,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的震惊更浓,看向杨勇的目光满是不可思议。 而周遭围观的一众藏家,在确认实情后,当即一片哗然。 其中有不少人目露精光,上下打量着杨勇,各自都生出了别样心思。 与此同时,喧闹声也将发愣中的苏俊给猛然惊醒。 他这才察觉自己方才太过冒失,当众失了言语分寸。 杨勇被众人围在中间轮番打量,只觉得浑身别扭,很不自在,早已没了继续逗留的兴致。 随即他朝着周智渊几人示意,准备先行离开。 一旁的周智渊和陈仲霖对视一眼,立时会意,当即抬步,跟着杨勇一同往外走。 苏俊正满心懊恼,刚想开口向杨勇致歉,话都已经到了嘴边,却见杨勇已然转身要走。 再瞧身旁两位陌生的老者,一时反倒不知如何开口,只好把道歉的话又咽了回去。 无从插话的他,只能默默跟在几人身后。 周围藏家见状纷纷退让,自动让出一条通路,几人便这般顺着空隙,走出了人群。 几人一路沉默,往前走出了好一段距离,远离了喧闹与人声。 这时,一旁的周智渊才缓缓开口,打破了一路上的沉寂。 “对了,小杨,刚才人多,还没来得及问。你那方壶中九华,是从哪儿淘来的?” 他语气自然,不着痕迹地绕开了方才的尴尬。 走出人群后,杨勇心里那点不自在也慢慢平复了下来。 听到问话,他放缓脚步,想了想答道:“前段时间去洛阳淘到的。” 周智渊闻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了然之色。 一旁的陈仲霖顺势开口,好奇询问起淘货的经过。 杨勇也不隐瞒,简单将当时偶遇奇石的过程说了一遍。 这话一出,两位老爷子都忍不住连声慨叹,直说杨勇运气实在是好。 之后,几人就此围绕这件奇石闲谈起来,现场气氛也愈发缓和融洽。 期间,苏俊找准机会走上前来,郑重向杨勇致歉。 杨勇闻言温和一笑,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地安抚对方,直言不过一点小事罢了,根本无需放在心上。 随后众人一同继续逛赏展厅,沿途见到诸多珍品古玩。 一路行走间,两位老爷子不时低声谈论各类藏品的鉴赏知识与过往见闻。 杨勇静静侧耳聆听,从中习得不少鉴宝学识,只觉受益匪浅。 在这过程中最让人挪不开眼的,当属展柜中一卷王阳明《夜宿玉笥山云储洞用李签事韵》手卷。 行书笔力苍劲,气韵贯通,笔墨间尽是大儒风骨,品相完好、传承有序。 杨勇只一眼便被牢牢吸引,越看越是心动,眼底满是喜爱与赞叹。 可当探查之眼给出这件藏品足足1.09亿的市场价值后。 他顿时收敛心绪,纵使再是喜欢,也只能暗自感叹价格太过高昂,实在无力入手。 就这样,众人一路赏鉴,不多时场内藏品便已看得七七八八。 随后杨勇便开口向几人道别,称自己相中了两件藏品,打算去找货主打探一番价位,先行失陪。 周智渊几人自然明白其中缘由,当即表示没关系,杨勇便独自转身离去。 辞别众人后,他很快便在人群里寻到了徐敬山徐老爷子。 此刻徐敬山在林哲陪伴下,正与一位藏家低声交谈说事。 见状,他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只是站在一旁等候二人谈完事情。 没过多久,那名藏家面露失望之色,拱手道别后便转身离去。 杨勇见此,当即快步上前,同时笑着打声招呼。 “徐老,林叔。” 徐敬山闻声转头看来,脸上漾着温和笑意,张口便唤道:“原来是杨小哥。” 一旁的林哲,则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待杨勇走到近前,徐敬山随即开口问道:“杨小哥是有什么事?” 闻言杨勇神色略带几分腼腆,稍作迟疑后,轻声开口询问: “是这样的徐老,我想问一问您那只南宋官窑青釉葵口盘,打算多少钱出手?” 听到这话,徐敬山面露赞许,笑着夸赞道: “好眼光,一眼就相中我这件压箱底的东西。” 说着他稍稍停顿,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 “你要是真心想要,这盘子我也不跟你虚报价,四千万,直接拿走。” “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要是答应,咱们这事就能成。” 听到这个价,杨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险些以为是老爷子报错了价格。 不过听到后面还有条件,他随即松了口气,连忙问道: “那徐老您有什么条件呢?” 徐敬山神色一正,沉声说道: “倘若日后你打算将这件物件转手出去,不能卖给外国人,仅此一条。” 徐敬山话音落下便不再言语,杨勇见他迟迟没有继续说下去,下意识开口问道:“还有呢?” 徐敬山微微摇头,淡然回道:“没别的了,就这一条。” 巨大的惊喜瞬间扑面而来,杨勇心中欣喜万分,当即痛快应下: “这点我完全没问题,那咱们一言为定?” 这般爽快应下,让徐敬山心中生出几分意外。 他原本还以为杨勇会借着条件为由,再跟自己好好拉扯几番价格,没想到对方竟半点迟疑都没有。 二人相视一笑,伸手轻轻一握,算是就此定下口头约定。 徐敬山笑着说道: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等交流会结束,你再过来找我,到时候咱们办理交接手续。” 第197章 交锋 杨勇连忙表示没问题。 之后他略带不好意思,接着开口道:“徐老,还有件事想麻烦您。” “哦,还有什么事?”徐敬山好奇的问道。 杨勇缓了缓语气,坦然说道: “方才逛展的时候,相中了一幅奚冈的画作,所以想请您帮忙引荐一下这位货主。” 听到这话,徐敬山顿时面露几分疑惑,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哪一幅,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林哲。 林哲见状上前一步,轻声提醒道:“师傅,这是鹏城聚珍阁陈老板带来的藏品。” 徐敬山闻言当即恍然,瞬间记起此人: “原来是小陈的东西,看来他那幅奚冈的画作定然十分出彩。” 说罢他看向林哲,示意道:“那,阿哲,你领着杨小哥过去一趟,帮他引荐下陈老板。” 杨勇闻言连忙表示感谢。 随后,他便跟着林哲转身离开。 二人穿梭在人群里,不多时便在一个展柜前找到了陈老板。 此时他正和一位同行围绕着柜中藏品低声交谈。 林哲当即带着杨勇上前打了声招呼。 陈老板闻声转过头来,目光先是落在林哲身上,随即注意到一旁的杨勇。 他目光微微一顿,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神色。 同时瞧见这般场景,心中已然隐约猜出几分缘由。 当即对着身旁同行出言致歉,示意对方先行离开。 那同行也是个通透人,立刻领会其意,客套两句便转身离去。 陈老板目送那人走远,转头看向二人,问道: “二位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哲见状笑着接话:“是这样,杨小哥方才在会场看藏品,瞧见您那幅奚冈的画,甚是惊艳,格外合眼。 所以特意托我过来牵个线,想着与您结识一番。” 说罢便正式做起引荐,对着陈景明说道: “这位是杨勇杨小哥,平日里酷爱收藏,在古玩品鉴上有独到的见解。” 随后,转而看向杨勇介绍道:“这位是陈景明老板,乃是鹏城聚珍阁的主事,在行内资历深厚,手里藏有不少难得好物。” 一番简单介绍过后,林哲便拱手道别,转身离开了此地。 顿时,现场只剩二人相对而立,气氛悄然沉静下来。 沉默了片刻,杨勇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场面。 他先聊起了那幅奚冈画作的笔墨细节,从山石皴法聊到题字气韵。 陈景明见他确实懂行,也来了兴致,两人就画作的笔法、落款和传承来历聊了起来,气氛也渐渐松弛下来。 聊到兴头上,杨勇才借着话头,试探着问道: “这么好的东西,不知陈老板有没有出手结缘的打算?” 听了这话,陈景明心里跟明镜似的,慢悠悠回道: “古玩这东西,从来都是看缘分的。缘分到了,什么都好说。” 杨勇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潜台词,顺着话头问道: “那不知陈老板觉得,这缘分得到程度才算到了?” 陈景明不紧不慢道:“心诚则灵,诚意到了,缘分自然就到了。” 杨勇思索片刻,试探性道:“陈老板,二百四这份心意,能结下这份缘分吗?” 陈景明闻言微微摇头,直言这份诚意尚且不足。 杨勇见状追问:“那依陈老板之见,要到那种地步才算诚意足够?” 陈景明也不再继续绕圈子,缓道出自己心中的价位: “要论实打实的心意,最少得三百五才行。” 杨勇闻言微微蹙眉,直言看不到这般高,随即开口退让些许: “我这边再多添上一些,给到二百四十八,您看如何?” 陈景明听完依旧摇头,显然这个数依旧不够。 不过他也顺势退了一步,报了个新价位:三百四。 杨勇听罢只觉这个价依旧偏高,一时间难以接受,当即继续往下压价。 就这样,二人你来我往不断周旋拉锯,彼此各有让步又各守底线,几番讨价还价过后,价位一路谈至两百八十万。 到了这个数,陈景明便咬死不再松口,无论杨勇如何再商议,都执意不肯再退分毫。 一番权衡后,杨勇心知这已是对方底线,再无下压空间。 不过他并未立刻应下,不敢答应得太过爽快,生怕对方看出端倪。 于是他面露难色,犹豫迟疑许久,故作万般纠结无奈,半晌才咬牙开口: “罢了,两百八就两百八。” 陈景明见杨勇终于松口应下,顿时松了口气,笑着伸手与他握掌为定,就此敲定此事。 之后,二人约好等交流会结束,再办理正式交易事宜。 一切谈妥之后,杨勇对着陈景明道了声别,正要转身离去,手腕忽然被对方伸手拉住。 他面带笑意,开口道:“杨小哥别急着走。我还有一桩生意想跟你谈一谈。” 杨勇见状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暗自揣测对方还能有什么生意找自己。 他停下脚步,开口问道:“不知陈老板还有什么生意要同我商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陈景明闻言笑意更浓,缓缓说道: “不知杨小哥,你那方壶中九华,有出手的打算吗?” 杨勇闻言顿时一怔,当即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这方奇石我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 听到这话,陈景明却半点没有放弃的意思,脸上笑意不减,连忙开口劝说。 直言价格一切都好商量,紧接着语气笃定地说道: “杨小哥你考虑考虑,我诚心求购,这方壶中九华,我可以出价到五千!” 杨勇听到这个价格,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陈景明见状,以为他是心动了,但还在犹豫,当即再度加价: “那我再加五百,五千五!” 杨勇赶忙摆手,直言道:“陈老板真不用再加价了,我是真没有出手的打算。” 说罢怕对方心生不快影响先前画作的交易,便顺势笑着提议: “不如咱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日后我若是哪天有意转手,定然第一个就联系您。您看怎么样?” 陈景明见此,心中纵然满是不甘,却也知晓再继续纠缠便是不识趣,只好压下心中念想,面露几分遗憾点头应下。 “也罢,既然杨小哥没出手的打算,那我也不再多劝了。” 随后又再三嘱咐道:“咱们可说好了,往后你若是哪天改变想法,打算出手这方奇石,可千万第一个就联系我。” 第198章 尾声 杨勇闻言连忙应好。 说完二人各自拿出手机,互相添加好友,存下彼此的联系方式。 待这事办妥,两人便就此分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杨勇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眼下手头诸事都商议完毕,整个人闲了下来。 他稍作思索,既然眼下无事可忙,不如去找周老几人,瞧瞧众人都在做些什么。 心念既定,他缓步前行。 没多久,便率先看到了李镇雄,对方正在一处瓷器展柜前观赏藏品。 他当即快步走了过去,走到近处方才看清,李镇雄正低头打量着一对青花杯。 这对杯子他先前有看过,是一对雍正青花莲托梵文杯。 其胎质细腻莹薄,釉面温润透亮,青花发色纯正雅致,纹饰规整大气,整对杯子品相完美无缺,是一对难得的精品官窑。 杨勇见状不敢贸然开口,生怕出声惊扰对方,致使手中瓷器失手跌落,只得安静站在一旁等候,顺势目光随意看向旁侧物件。 不多时李镇雄细看完毕,小心将青花杯放回原处。 杨勇这才开口道:“李叔,您这是看上这对杯子了?” 李镇雄冷不丁听见说话声,当场吓了一跳,转头见是杨勇,没好气地骂道: “你小子,走路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杨勇讪讪一笑,也不辩解,再次问道:“那您是看上这一对杯子了?” 李镇雄闻言,目光重新落回展柜里的青花杯上,神色带着几分犹豫纠结: “确实挺合心意的,我打算稍后问问价格,看看价位合不合适再说。” 说罢他看向杨勇,随口问道:“那你呢,有没有瞧上什么中意的物件?” 听到这话,杨勇随即笑着答道:“我倒是看中了两件,但已经谈妥了。” 李镇雄听罢,挑了挑眉:“你这小子,下手倒是挺快。” 两人正聊着,忽然一名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表示已经到午饭时间,可以前往隔壁大厅用餐歇息。 李镇雄见状笑着说道:“走吧,咱们去隔壁瞧瞧有什么好吃的。” 说罢率先迈步朝外走去。 杨勇脚步微微一顿,稍作思索,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很快,两人便回到隔壁宴会厅。 就见原本的大厅侧面新摆了一排餐桌,各色餐点摆放得满满当当。 厅内此时已经来了不少人,场面有些热闹。 杨勇打量片刻,转头便见李镇雄已经拿上餐盘,挑选起自己爱吃的食物。 见此他也拿起一个餐盘,选了些合自己胃口的。 随后,二人找了张空桌坐下,还没吃上几口,周智渊与陈仲霖便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杨勇见状,连忙招呼二老坐下。 周智渊随即笑着打趣道,直言两人来用餐也不招呼他们一声,竟自顾自先吃上了。 听到这话,杨勇与李镇雄皆是尴尬地笑了笑。 席间几人边吃边闲聊,话语间渐渐谈及今日交流会的诸多藏品。 说到这,陈仲霖看向杨勇,带着几分无奈开口:“小杨,你这下手也太快了。” 众人闻言皆是面露疑惑,纷纷转头望向他。 陈仲霖随即缓缓道出缘由,原来他也看中那件南宋官窑青釉葵口盘。 还特意提前去找徐敬山商谈入手事宜,不料交谈过后才知晓,这件珍品早早便被杨勇定下,他终究晚了一步,错失良机。 杨勇听罢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李镇雄与周智渊对视一眼,纷纷调侃杨勇年财力惊人,出手便是数千万,这般大手笔属实让人羡慕不已。 一顿午饭就在这般轻松说笑的氛围里悄然落幕,众人饭后留在厅内稍作歇息。 期间,陆续有不少藏友主动上前寒暄打招呼。 言语间看似闲谈家常,实则个个心怀目的,皆是想来旁敲侧击,试探杨勇是否有转手壶中九华的想法。 面对众人接连的打探询问,杨勇始终态度坚定,一一委婉回绝,不曾有半点松口。 歇息片刻过后,整场交流会也渐渐步入尾声,会场之内愈发热闹。 不少藏家纷纷围在心仪藏品身旁,与货主低声交谈商议价格,抓紧时机敲定交易。 杨勇抬眼环视全场,目光一扫之下,发现徐敬山所在的位置围聚的人数最多,已然成为全场最为瞩目的地方。 热闹喧嚣之中,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转眼便到了下午三点。 这场规模不小的私人藏品交流会正式宣告结束。 场内众人各行其事,早已看好藏品谈好价格的人,纷纷留下来核对细节,准备拟定合约完成后续交易; 没能寻到心仪宝物的藏家,则兴致寥寥,陆续转身离场。 杨勇本打算前去寻徐敬山商议后续事宜,可见其身旁依旧围着不少藏友,一时不便上前打扰。 他目光四下扫动,很快望见陈景明身处会场另一侧,正与两名藏家低声交谈,当即抬脚朝着那边走去。 脚步声徐徐传来,正与人交谈的陈景明闻声顿住话语,下意识循着声响转头。 看清来人是杨勇后,他颔首示意,随即迅速转回身子,加快语速与面前二人交谈。 待杨勇走近后,恰好听见几人交谈收尾。 陈景明轻声说道:“那我今日先把东西带走了。” 其中一人爽朗应道:“没问题!物件你尽管先拿走,钱过两天你直接转账就行。” 陈景明闻言,客气说道:“那谢哥几个了。” 事情敲定妥当后,二人也瞧见走近的杨勇,瞬间明白对方来意。 当即不再多言,随口寒暄两句称他们还有看中的藏品需要前去交接办理,简单打过招呼后便拱手告辞。 此刻现场只剩杨勇与陈景明二人。 两人也多余废话,随即正式商议起签订合同、核对藏品信息等一系列后续交易事宜。 待所有交易细节全部商讨确定完毕,二人分头行动,陈景明动身前去取那幅奚冈画作,杨勇则着手准备交易合同。 不多时两人相继折返,一人核对合同条款,一人仔细查验画作品相,反复确认无误后。 双方依次落笔签字,完成全部手续。 第199章 求助 弄完这些,杨勇拿出手机,按照陈景明提供的指定账号,完成了转账操作。 这边陈景明收到到账提醒,当即笑着将画细心装好,递给了杨勇。 杨勇伸手接过画的瞬间,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25积分】 之后,二人客套几句,杨勇称还要去办理下一件藏品交接,便就此告辞离开。 很快他来到徐敬山所在位置,但此时周围依旧围拢着不少藏友,场面十分热闹。 见此,他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等候。 这一等,足足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轮到他上前商谈。 由于双方早已敲定好价格,余下交接事宜办理得十分迅速,紧接着便到了转账环节。 尽管杨勇早前提前知会过银行,说明下午要转出大额资金,提前做好了准备。 但各类审核流程,轮番走下来,也足足耗费了一个多小时,才成功将钱款全数转出。 徐敬山确认钱款尽数到账后,当即与杨勇进行藏品交割。 待交接完成的瞬间,系统提示音应声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450积分】 随后两人闲聊了几句,杨勇见一旁还有不少人等候,便不再多逗留。 他先将手中两件藏品妥善收好,再去取壶中九华,待一切收拾妥当走出酒店,时间已然到了傍晚五点多。 夕阳垂落,暮色漫开,杨勇孤身一人立在路边,静静伫立等候。 至于李振雄一行人,则是他之前不确定转账流程还要耽搁多久,不愿让众人陪着空耗时间,便让其先行离场。 没过多久,一辆网约车缓缓停在他身前。 上车后,核对完手机尾号,车子便启动出发,朝着目的地驶去。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一个多小时后,网约车稳稳停在云栖湖境的别墅门口。 杨勇下车跟司机道了声谢,走到后备箱取下随身行李,便转身走进自家别墅院内。 回到别墅,他没有歇息,而是径直走向地下室的收藏室。 他将今日收获的南宋官窑青釉葵口盘与壶中九华一一取出,细心安置妥当,收好归档。 弄好后,他拿着奚冈的画回到一楼客厅。 来到沙发茶几旁,把画平铺在茶几上,重新打量起这幅画。 指尖轻触画作裱面,感受着这异样触感,他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犹豫。 没了当初那般笃定,一时间越发拿不准自己的判断究竟是否正确。 心绪不定之下,他想了想后,唤出系统界面,进入系统商城。 一番翻找,他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件商品上。 系统商品:《专家级书画装裱修复》 品质:稀有 作用:使用后,宿主可全面掌握古画装裱、拆裱、脱胶、修复、无痕翻新等一系列专业能力,熟练处理画纸老化、裱层夹层、画面污渍、残损修补等问题,精准识别古画裱层结构、纸本年代与装裱工艺,在不伤原画的前提下完成拆检、修复与还原。 售价:300积分 看完作用,他毫不犹豫选择确认兑换。 【恭喜宿主获得:《专家级书画装裱修复》】 【剩余积分:2327积分】 随即他打开系统空间,找到刚兑换的《专家级书画装裱修复》,选择使用。 下一秒,其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径直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海量关于书画装裱、拆揭辨藏、古画修复的理论知识、实操手法与多年行内经验。 如同汹涌潮水般尽数灌注进他的脑海,转瞬之间便化为他自身熟稔无比的本事。 从古纸纹理辨识、裱层用料区分,到古法脱胶、稳妥拆揭、画心养护、残迹修补。 方方面面的细节尽数清晰透彻,仿佛这些技艺他早已亲身实操过千百遍一般。 就这样,杨勇慢慢消化着涌入脑海的海量知识。 待消化完所有知识,他再次俯身打量茶几上的奚冈画作。 指尖再度轻轻抚过裱层与画身,这一次,所有细微的违和、厚度偏差、纸层张力异常,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瞬间了然于心。 果然有东西。 这幅画,确确实实是一幅暗藏夹层的画中画。 可掌握了专业知识的他,心里也格外清楚。 书画拆裱是极考究、极精细的手艺活,容错率极低,但凡手法、步骤、工具稍有偏差,就会直接损伤画纸,毁了整件藏品。 他如今空有一身理论与手艺经验,手边却没有任何一套专业的拆裱、脱胶、修复工具。 贸然自行操作风险太大。 思虑再三,杨勇也不逞强,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智渊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周智渊的询问声。 “喂,小杨啊,到家了?有什么事吗?” 杨勇先礼貌寒暄: “周老,我刚到家没多久,您这边应该也平安到家了吧?今天交流会奔波一天,够辛苦的。” “哈哈,我早回来了,一把老骨头还扛得住。”周智渊的笑声从听筒传来,语气随和。 就这样一番闲话后,杨勇话锋一转,正色开口询问道: “对了周老,我还有件事想麻烦您一下,不知您认不认识擅长书画装裱和古画修复这方面的行家?”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周智渊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你突然打听这些做什么?” 杨勇心知此事也没瞒不过去,便坦然如实说道: “是这样的,周老,今日交流会我不是收了一幅奚冈所作的《溪山渔隐图》吗。 方才在回家中重新仔细打量,但伸手触摸后,察觉画整体厚度有些不对劲。 我估计,这画极有可能是一幅画中画,所以才想着问问您,看看能不能找到靠谱的行家,帮忙检验一番。” 周智渊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 “原来是这样啊。”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心里筛选合适的人选。 随后开口说道: “这方面的能人我恰好认识一位,手艺稳当,在圈内口碑也硬。 我待会儿就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明日你直接过去找他就行。” 话音刚落,他便报出了一个人名和一处地址。 第200章 意外 杨勇听完周智渊的安排,连忙表示感谢: “那多谢您老了,麻烦您费心。” 电话那头周智渊听罢,笑着回道:“行了,你小子也别客气了,就一句话的事。” 之后两人又闲谈几句,便互相道了晚安,结束了通话。 收回手机,杨勇随即起身将茶几上的画作细心收好,送入收藏室妥善放置。 弄完这一切,重新回到客厅,刚在沙发上落座,他当即唤出系统页面,随即点开商城板块。 率先入眼的便是账户剩余2327点积分。 看着这笔数目,他暗自感慨,不知不觉间积分竟积攒了这么多。 同时心里犯了嘀咕,不知该把这些积分攒起来,留着等日后系统升级使用,还是现在就拿来兑换能力提升自己。 几番天人交战,内心纠结渐渐散去,很快便彻底拿定主意。 往后赚取积分的机会数不胜数,大可慢慢积攒,可古玩珍品可遇不可求,若是眼力学识不足,极易错失千载难逢的机缘。 思虑至此,杨勇不再犹豫,当即在商城里翻找起来。 一番浏览比对,心中初步定下三个兑换选项。 第一个,是拆分自《金石菁华大全》的《金石菁华大全之汉前玉汇篇》,售价2000积分。 作用:使用后能够精通夏商周到汉初的古玉学识,熟稔这一时期玉器选材、雕琢手法以及造型特色。 轻松辨别自然形成的岁月印记,识破各类仿古做旧手段,精准敲定古玉年代与收藏品级。 第二个,则是《华夏书画鉴赏精通》,售价:2100积分。 作用:使用后通晓华夏历代书画全貌,熟稔各家笔法流派与时代风格,精通构图用墨、落款钤印等细节,可精准辨伪断代,体悟作品意境内涵,准确判定藏品品级与收藏价值。 最后一个,是《欧洲古钱币鉴赏精通》,售价:1800积分。 作用:使用后精通欧洲全境古钱币相关学识,熟知铸币材质、工艺与各地版式风格,可分辨自然岁月痕迹,识破各类仿造手段,精准判定钱币年代国别与收藏品级。 逐一看完这三个选项的完整作用介绍,杨勇指尖轻叩沙发的扶手,开始权衡取舍。 他首先排除了价格最低的《欧洲古钱币鉴赏精通》。 目前他的收藏重心全程聚焦在国内,欧洲古钱币在国内是小众门类。 市场流通面窄,出手变现难度大,日常淘货也极少遇到相关藏品,在国内实用价值极低。 所以他第一个将其淘汰。 随后,剩下的高古玉、书画两项专精,让他一时陷入两难。 几番思索斟酌,两项技艺在心中暗自角逐,很快便分出高下。 杨勇最终选择兑换《华夏书画鉴赏精通》。 之所以放弃《金石菁华大全之汉前玉汇篇》,其一他掌握珠宝鉴定内,本就包含玉石辨识学识,足以应对多数玉石器物; 其二市面上多数品质上乘的高古玉,本身材质出众特征明显,纵然存有少数特殊难辨的品类,也只是少数特例。 这类相关学识并非眼下急需,完全可以暂且搁置,留待日后积分充裕之时再行兑换。 心意既定,杨勇不再迟疑,当即确认消耗两千一百积分完成兑换。 【恭喜宿主获得:《华夏书画鉴赏精通》】 【剩余积分:227积分】 随即他来到系统空间,在里面寻到《华夏书法鉴定精通》后,直接选择使用。 下一秒,其骤然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涌入他的脑海。 顷刻间,海量繁杂的书画鉴藏学识、历代名家笔法特征、章法墨韵、题款断代、印章辨伪以及各类书画作伪套路,尽数涌入识海。 大量新知识强行灌入脑中,加先前《专家级书画装裱修复》的修复相关知识,瞬间让他的大脑彻底超负荷运转。 杨勇只觉脑袋发胀发沉,阵阵昏沉眩晕感席卷全身。 大脑已然抵达自身承受极限,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消化融会这些庞杂的知识。 方才刚刚萌生的、想要立刻上手验证新能力的兴奋感,瞬间被浓重的疲惫与头昏脑涨彻底压散。 他此刻脑子一片混沌,再也容不下任何多余思绪,什么鉴画、什么思考、什么盘算,统统抛之脑后。 整个人浑浑噩噩,身心沉重到了极点,心里只剩下唯一一个念头——休息。 他没有洗漱,没有打理,什么都没做,凭着仅剩的意识缓缓起身,浑浑噩噩上楼,回到房间倒头便睡。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天色已然大亮,看了眼时间,已是次日上午九点。 神志渐渐回笼,昨夜接连吸纳两门专业学识,大脑超负荷胀痛难受的感觉清晰浮现。 回想当时那般难受煎熬的模样,杨勇心中顿时生出一阵后怕。 片刻过后,浓烈的饥饿感席卷而来,昨夜躺下就睡,整晚滴水未进粒米未食,肚子早已空空如也。 随即他起身洗漱,在家中翻找吃食,可由于有段时间没在家里住。 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吃的,只找出两个面包和几包零食,随意吃了几口暂且垫了垫肚子。 之后,杨勇想起今天还有要事,真是在手机上叫了一辆网约车。 弄好后,他来到了收藏室,小心取出那幅奚冈的《溪山渔隐图》,仔细收好后便来到屋外。 等候约莫十分钟,叫的网约车准时抵达门口。 杨勇抱着画坐入车内,核对完手机尾号后,车子缓缓驶离住处,一路朝着目的地驶去。 车子一路畅行无阻,约莫一小时过后,便抵达了目的地。 随即他推门下车,站定之后顺势打量起四周环境。 此地只是寻常朴素的居民区,房屋低矮平实,周遭看着平淡无奇。 他目光朝着远处望去,视线越过错落的屋舍,忽然眼神一顿,心中暗自诧异,那处地方看着好像是岭南古玩城? 随即仔细打量片刻,还真是。 没想到周老介绍的工作室,竟然藏在岭南古玩城边上的老旧居民区里。 诧异转瞬即逝,他不再多想,循着昨日周老告知的详细地址与门牌号,径直朝着居民区深处走去。 第201章 梁守义 一路循着街巷,没走多久,一栋三层老式小楼便映入眼帘。 杨勇停下脚步,核对了下墙体上的门牌号。 见是南塘路27号后,便抬脚走了进去,顺着楼道来到二楼。 他在201室门前停下脚步,抬手轻叩房门,同时出声问道:“你好,里面有人吗?” 屋内很快传出一道略显模糊的应声:“稍等一下。” 杨勇闻声当即停下动作,没过片刻功夫,房门便应声打开,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出现在眼前。 老者看着素未谋面的杨勇,脸上满是诧异,心中有些疑惑,不解对方为何寻上门来。 杨勇见状率先开口:“请问您是梁守义梁师傅吗?” 老者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回道:“是我!你是?” 杨勇立刻回道:“我是周智渊周老介绍过来的,想来您应该提前收到消息了,我叫杨勇。” 梁守义听到这话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快请进,快请进!” 说罢,他便引着杨勇进了屋。 进屋后,杨勇目光下意识四处打量,屋内陈设简洁大方,与寻常居家住宅别无二致。 待到目光扫向客厅之际,他脚步陡然顿住。 只见周智渊正安坐在那喝着茶,望见他进来,笑着朝他打起了招呼。 杨勇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快步上前,刚要开口问好,话到嘴边先变了调: “周老,您怎么也在这儿?” 闻听此言,周智渊笑着反问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一旁的梁守义见二人这般熟稔闲谈,心中保留的几分疑虑尽数消散,也放下了戒备之心。 之后,几人寒暄几句,便转入正题,来到了梁守义的工作间。 这是一间由卧室改造而成的装裱工作间。 屋内各类裱画案台、浆糊器具、绫绢锦布、裁刀卷尺、压条背板一应俱全。 各类专业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眼便能看出此处十分专业。 随后,杨勇将斜挎在肩头的锦盒取下,平放在案几上。 接着从中取出奚冈的《溪山渔隐图》,将其缓缓展开。 梁守义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方才闲谈的松弛模样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沉下心神,彻底投入品鉴查验的状态。 他先是目光仔细打量画作全貌,视线缓缓扫过每一处细节,紧接着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摩挲画身与装裱夹层。 细细摸索感受片刻,他眉头微微一皱,反复比对查验一番,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幅画,竟然真有东西! 确定实情之后,梁守义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一旁周智渊见他这般神态变化,当即开口询问:“老梁,情况怎么样?” 听见这问话,梁守义略一思索才开口说道: “里面确实藏有东西,只是眼下还断定不了究竟是什么!想要弄清是什么?只能揭开!” 说着,他转头看向杨勇,意思不言而喻。 杨勇瞬间明白对方的心思,当即开口道:“那就麻烦您老费心了。” 听到这话,梁守义不再多言,当即动手将画小心收拢卷起,抱着画移步走到屋内另一张专门用来揭画修整的工作台前,有条不紊地做起前期准备。 杨勇安静站在一旁静静观望,只见梁守义做起揭画行当格外认真专注,一举一动沉稳细致。 只是毕竟年岁已高,手脚难免有些迟钝,伸手去取身旁工具时,时常拿捏不准方位,动作略显迟缓。 他将这一幕尽数看在眼里,心中稍作思量。 待梁守义再次抬手,想去拿一旁的竹制起裱刀时,杨勇抢先一步将其拿起,稳稳递到其手中。 梁守义下意识顺手接过,没有多想,低头继续专心处理裱层。 一旁的周智渊,将一幕尽收眼底,同时也有些诧异。 但梁守义此刻正全神贯注忙活,容不得半点打扰,再加上杨勇的动作没什么问题? 他便按捺住心思,没有出声阻止。 一时间屋内气氛安静下来,三人各守其位。 直至一处工序停顿的间隙,梁守义才骤然反应过来,满脸不可思议看向身旁的杨勇。 周智渊见他忽然停下动作,神色异样,还以为是揭画途中出了什么纰漏,连忙出声问道: “老梁,怎么了?莫非是出什么变故了?” 梁守义全然没理会周智渊的询问,目光仍旧紧紧落在杨勇身上,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与不解。 方才杨勇与自己配合之时,不光时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次递物都贴合自己的操作习惯。 甚至连许多自己所在岭南苏裱派系里,从不外传的细微手法与行事套路都一清二楚。 往往自己念头刚起,对方就已然提前备好物件,仿佛早就洞悉自己下一步所有动作。 想到这,他压着震惊,开口道:“杨小哥,你这本事跟谁学的?” 这边杨勇当见梁守义满眼惊疑地望向自己时,心中不由暗呼坏菜。 自知方才太过投入,无意间展露的内行举动已然引起对方疑心。 好在对方没有立刻接连追问,给了自己片刻缓冲,这短暂的间隙,他想好了说辞。 此刻听到问话,他顺着想好的缘由开口道: “以前在孤儿院跟着院里一位看门大爷学的。” 说完他看向梁守义,反问道:“梁师傅,这有什么问题吗?” 梁守义闻言当场一怔,满脸惊愕,一时间竟有些语塞,万万没想到这般娴熟老练的裱画功底,竟出自一位孤儿院看门老人之手。 他沉吟片刻,有些不信,追问道:“不知这位老师傅高姓大名?” 杨勇心底暗自腹诽,他哪里晓得什么名号,不过是随口搪塞罢了。 念头一闪,他随口编了姓氏,语气自然平和地回道: “我们平日里都叫他卢爷爷,至于他的全名,我倒是从来没有过问过。” 听到这话,梁守义眉头紧锁,在脑海里仔细搜罗自己岭南苏裱一派的各路师承与名家前辈。 思来想去,圈内有名望的高手之中,压根没有姓卢的人物。 他心中疑虑更深,不肯就此作罢,迟疑着再度开口询问: “那不知这位卢老先生,如今还在那所孤儿院吗?” 第202章 现身 杨勇闻言心中一阵无奈,果真应了那句老话,说谎容易圆谎难,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当即收敛神色,面上悄然染上几分悲伤,低声回道: “早就不在了,老人家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太好,前年因病过世了。” 听到这,梁守义也反应了过来,杨勇说的这些话,全是托词。 但他并未当场点破,只是顺着话头,轻声叹道: “那真是太可惜了,原本还想着有机会登门拜访求教一番呢。” 说罢便不再提及此事,低头接着忙活手中工序。 杨勇见状,瞬间明白梁守义这是看穿自己的说辞,只是心照不宣,不愿当众点破罢了。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再提方才的话题。 一旁周智渊全程目睹这一幕,可心中却满是疑惑,本想开口发问。 就见二人已然低头继续忙活,只得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在一旁静静的观望。 梁守义指尖捏着竹启子,顺着画背的裱缝轻轻一挑。 刚掀开半指宽的缝隙,底下立刻透出一层不一样的纸色。 “果然有东西。” 随即,他手上动作放得更轻更稳,竹启子顺着缝隙继续探入,把粘连的浆糊层一点点启开。 杨勇则伸手扶住画角,将其托住不让它移位。 二人配合着,将外层裱背纸缓缓完整剥离,又小心拆开中间夹层托纸,将内里封存的物件完整分离出来。 梁守义小心翼翼将物件翻转,待到正面展露,众人这才看清全貌。 这是一幅规整的竖幅山水,画的是经典的文人仿古题材。 画中近景几株古松苍劲挺拔,枝干虬曲,松针茂密如盖; 山石用淡墨勾勒皴擦,浑厚质朴,一条溪流自山涧蜿蜒而下,岸边小径上,一位身着素衣的高士正缓步徐行,神态悠然。 整幅画墨色清雅,笔意温润,气韵古淡而悠远。 杨勇盯着这画面仔细打量。 得益于昨天兑换的《华夏书画鉴赏精通》,他如今对书画笔法、构图、气韵早已极为精通。 只一眼,他便敏锐捕捉到画中独特的笔墨特质。 松弛淡雅、苍润兼具,构图疏朗空灵,十分像沈周的吴门山水风格。 带着这猜测,他视线缓缓上抬,落向画面右上方的题跋区域。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几行竖排行书,纸面落笔工整,字迹潇洒灵动。 笔墨浓淡层次分明,笔画转折顿挫尽显功底,章法排布疏密有致。 以他如今专业的鉴赏眼光细细揣摩,这书法的结体、笔势、气韵,和沈周的书法特征高度契合。 越看,心中的猜测就越笃定。 他静静品读完整段题诗,目光顺势往下挪动,打算看清底端的落款署名,印证自己的判断。 就在这时,身旁的周智渊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颤: “居然是……长洲沈周!” 杨勇闻声目光一定,顺着对方紧盯的位置望去。 画幅落款处,「长洲沈周」四字端正清晰,笔法和画面题诗浑然一体。 落款下方钤盖着两枚朱红古印,印泥老旧沉实,印文完整清晰,是明代典型的书画钤印制式。 亲眼看清落款与印章的这一刻,杨勇心中所有疑虑彻底消散。 先前凭借画风、笔法、书法生出的猜测,至此完全坐实。 这幅藏在夹层裱糊里的古画,果然是沈周的亲笔真迹。 同时他心底瞬间涌起一股巨大的惊喜。 也暗自庆幸自己此前赌上一把的判断,最终如愿赢下这场博弈。 激动心绪稍稍平复,出于谨慎,杨勇没有就此彻底安心。 他不动声色催动探查之眼,再度对这幅画作进行核验。 下一秒,一行行详尽的藏品信息当即在眼前缓缓浮现: 名称:沈周《溪山观松图》 制作年代:明代弘治年间 估值:1200万~1500万 市场价:138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150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杨勇心中一块大石头彻底落地。 下一刻,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150积分】 听到这声提示音,他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随即他按捺住心绪,再次俯身,从头到尾仔细打量这幅沈周的《溪山观松图》。 几人就这般静静观赏品鉴,好半晌后,方才陆续收回目光。 周智渊望着画卷,由衷发出感慨:“沈石田的山水造诣果然名不虚传。” 杨勇收回目光后,看着两幅画芯,向梁守义问道: “梁师傅,这两幅画装裱,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梁守义闻言沉吟片刻,稍稍估算后开口作答: “两幅一同处理,顺利的话约莫半个月,便能完工。” 杨勇心中暗忖,这个时长和自己预想的相差无几,当即应声说道: “那行,后续装裱的事就劳烦您费心了。” 话音落下,他随即开口询问费用:“那费用总共多少,我先付给您。” 听到这话,梁守义摆了摆手:“钱暂时不急,等全部完工,查验无误后再结就行。” 就这样,双方敲定好各项事宜。 随后,梁守义取来纸笔,认真记下两幅画的详细信息、约定工期等内容,写完核对无误后,将收据递到杨勇手中。 杨勇仔细收好单据,正式将画托付对方保管修缮。 之后,几人便走出裱画工作室,移步到堂中客厅落座。 一边品茶,一边随口闲聊几句书画圈的琐事,气氛松弛平和。 闲谈之间,窗外天光渐盛。 杨勇看了看时间,已然临近正午时分。 他当即开口,客气邀约:“梁师傅、周老,这会儿都中午了,忙活了一上午,我做东,咱们出去吃顿。” 梁守义闻言摆了摆手,委婉推辞道: “杨小哥,你的心意我心领。等会儿我儿子就会送饭过来,就不劳你破费啦。” 杨勇只当对方是客套推辞,并未当真,再三热情相邀: “一顿家常便饭而已,算不上什么,还是一起出去坐坐吧。” 可一番劝说下来,梁守义态度依旧。 杨勇见状难免有些无奈,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周智渊,眼神示意对方帮忙劝说几句。 第203章 梁修文 周智渊看懂他的心思,微微耸了耸肩,随即开口说道: “小杨,甭管他了,这老头就这性子。” 杨勇闻言,只好就此作罢。 随后,几人又简单寒暄几句,便和梁守义辞别,打算就近寻家饭店用餐。 二人一同下楼后,没走多远,一名中年男子迎面而来。 当他瞧见周智渊后,连忙上前打招呼道:“周叔,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说着,男子抬手晃了晃手中拎着的餐盒,示意饭菜已然备好了! 周智渊见状先是一怔,随即笑着开口:“原来是修文啊,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梁修文闻言笑着应声:“可不是嘛,确实挺巧的。” 紧跟着接着问:“您这是准备往哪儿去呢?” “和朋友准备到外面找个地方吃饭。”周智渊随口答道。 随即看向二人,打算互相引荐,“正好,我给你们彼此介绍一下。” 话音落下,一旁的杨勇面带笑意出声道:“好久不见,梁老板。” 梁修文闻声转头,目光落在杨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语气带着意外说道: “杨小哥,你怎么也在这?” 杨勇回道:“过来这边办点事。” 梁修文闻言微微一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轻轻颔首应了声:“哦。” 周智渊见状顿感意外,开口问道:“你俩认识? 听到这话,杨勇简单解释道:“以前逛岭南古玩城的时候,在梁老板店里买过东西。” 周智渊恍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之后,几人闲谈几句,杨勇便打算就此告辞离开。 梁修文听罢当即开口挽留: “不用出去找馆子了,多麻烦!直接上楼吃就行,我把饭菜都备好了,够咱们几个吃的。” 杨勇连忙摆手推辞:“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们找个地方简单吃点就行。” 梁修文当即又劝道:“这有啥麻烦的!东西我都买好了,不上去吃也是放着浪费。” 周智渊见两人这样子,笑着打圆场: “行了行了,客气啥!修文都准备好了,上去吃一口省事儿。” 没等杨勇再推辞,他就半拉半拽着杨勇,跟着梁修文往楼上走去。 几人回到二楼后,梁守义瞧见一行人折返回来,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意外神色。 周智渊瞧着他这副神情,笑着打趣开口: “怎么,老梁看你这样子,是不欢迎我们?” 梁守义闻言连忙摆了摆手,失笑开口:“老周,你可别拿我打趣,哪有不欢迎的道理。” 说话的功夫,梁修文已经把饭菜尽数摆放妥当,随即招呼众人入座就餐。 几人依次围坐桌边,一边动筷用餐,一边随口闲聊。 闲谈之中,杨勇才了解到,梁守义早年也是就职于花都博物馆。 在文物修复部门任职,负责书画类文物修复工作,如今依旧受聘担任博物馆顾问,在圈子里颇有威望。 一旁的梁修文默默听着众人交谈,心里的猜测也得到了印证。 清早便听父亲提起,今日会有客人带着藏品上门,请求帮忙查验把关。 此刻已然明白,这人正是杨勇。 同时,他对杨勇带来的藏品有些好奇,视线不自觉下意识往一旁的工作间瞟去,心里暗自揣测对方究竟带来了何等物件。 就这样,众人在轻松又带着几分好奇的氛围里,安稳用完这顿饭菜。 饭后众人起身移步客厅,彼此又接着闲话家常、畅谈收藏趣事。 闲谈片刻过后,杨勇兜里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瞬间打破了这闲适的气氛。 他稍稍欠身,拿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李镇雄,随即起身走到一旁接通电话。 “小杨,你这会儿有空吗?”电话那头传来李镇雄沉稳的声音。 杨勇闻言回应:“李叔,我现在暂时没事,您有什么事?” 听到这话,李镇雄稍稍松了口气,才开口说道: “是这样,我手头有一件瓷器,有些拿捏不准底细,所以想请你过来帮忙长长眼看一看。” 听到是这么一回事,杨勇稍作思索后说道: “行,李叔,等下我就过去。” 随后又应答两句,杨勇便挂断电话,转身回到客厅。 周智渊见他接完电话回来,随口问道:“怎么,有事?” 杨勇点了点头说道:“嗯,有点私事,我等会儿就得先行离开了。” 周智渊顺势追问:“哦?是什么事情啊?” “是我李叔,他手头有件瓷器拿捏不准底细,想让我过去看看。”杨勇如实回答道。 听到这事,周智渊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居然还有东西能让他拿捏不定,还特地来请你把关?” 就这样聊了几句,杨勇便向众人告辞,随即离开这里。 出门后他拦了一辆出租车,乘车赶往琳琅玉阁。 约莫一小时车程,车辆最终停在了店铺门口。 杨勇付完车费下车,径直迈步走进店内。 此刻刚过午饭时段,店里客流量稀少,店内十分清静。 他在店内环视一圈,很快便在会客区瞧见李镇雄的身影,此刻他正捧着一件瓷器,在那凝神仔细端详打量。 见此他快步走了过去。 李镇雄察觉到动静,当即停下端详的动作,将手中瓷器轻轻放在台面。 抬头看见是杨勇,随即笑着开口: “小杨,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杨勇闻言,故作无奈回应道:“没办法,我李叔找我,我自然得抓紧些赶过来啊!” 说话间他也走到近前,随手拉过一旁的椅子落座,拿起桌上茶具,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李镇雄望着他这般模样,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但也没多说什么。 杨勇抿了一口茶后,接着说道:“李叔,您说的那件瓷器呢?在哪儿?” 听到这话,李镇雄下巴微微一抬,朝着方才搁放瓷器的位置努了努嘴,简单出声:“喏,就在这儿。” 杨勇顺着对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目光刚一触及器物轮廓,眼眸瞬间骤然一亮。 只见桌面上静静摆放着一只珐琅彩碗,器型规整饱满,口沿微微外撇。 通体以莹白瓷釉为地,釉面温润细腻,泛着浑然天成的宝光。 第204章 仿品 碗身一侧绘傲雪寒梅,枝干笔法苍劲沉稳,花瓣色彩晕染层次清晰,布局气韵典雅。 器物完整无缺,初见便看得出绝非普通俗物。 看到这,他朝着李镇雄问道:“这东西是从哪儿收来的?” 听到问话,李镇雄一脸无奈: “是一个同行拿来的。这人之前从我这调了一批货,最近资金周转受阻,货款迟迟没法结清。” “所以没办法之下,他就拿着这件珐琅彩碗过来,想做抵押。” 杨勇闻言应了一声,随即伸手将瓷碗拿在手中细细端详。 入手质感厚重,釉面温润光洁。 缓缓转动碗身,寒梅画作风骨尽显,笔触老道自然,色彩晕染恰到好处。 单看画风形制,颇具雍正御窑珐琅彩独有的华贵气韵。 旋即翻转碗底,大清雍正年制六字楷书款工整醒目,胎质、釉色、绘饰每一处细节,都与宫廷御窑器物特征高度契合。 只是整件器物规整得太过完美,一丝瑕疵都寻不见,杨勇心底隐隐生出莫名怪异,对于这个判断不由得心生迟疑。 沉吟片刻,他催动了探查之眼。 下一秒,眼前浮现一行行相关信息: 名称:清雍正御窑素面白瓷碗(詹远广仿雍正 瓷胎画珐琅梅花诗意纹碗) 制作年代:清代雍正年间(民国时期) 估值:300万~350万 市场价值:320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30积分 看到这些信息,他下意识眨了眨眼,以为是精神恍惚看错了。 可定睛再看向面板,忚瞳孔猛地一缩。 指尖捏着碗沿的力道骤然收紧,后脊瞬间冒起一层细汗。 原来不是他的错觉,这件看着完美无缺的“雍正御窑珐琅彩”,竟是拿雍正原胎白瓷碗,添彩仿款做成的顶级高伪器。 之后,杨勇的视线定格在詹远广这个名字上,同时在脑海里调取积攒的古玩学识。 思绪飞速检索过往涉猎的史料与行当记载,转瞬便调出此人相关履历。 詹远广,民国中晚期琉璃厂、景德镇一带最顶尖的仿古瓷高手之一,和弟弟詹兴祥并称“詹氏二杰”。 其拿手绝活便是搜罗前朝官窑素胎古瓷,依照宫廷制式添绘纹饰、摹刻款识,仿制技艺精湛,成品真假极难分辨。 彼时业内众人都清楚,詹远广所出仿品水准极高,成品气韵高度贴合御窑真品。 即便是资深行家上手,也极容易看走眼、被彻底蒙蔽。 梳理完相关信息,杨勇再望向手中瓷碗,心境已然全然不同。 他抱着审慎挑剔的目光重新端详,目光重点落在表层彩绘之上,笔触走势、色彩晕染、施彩厚薄逐一细看。 可审视了许久,始终没能找出半点破绽。 心中不由得暗自感慨,民国老一辈仿古匠人技艺着实出神入化。 在原有器物基底上补绘彩饰,相融效果浑然天成,完全察觉不出后期加工的痕迹。 平复心绪后,杨勇抬眼看向身旁的李镇雄,开口问道: “李叔,对方总共拖欠了你多少货款?” 李镇雄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瞬间察觉到事情不对劲,连忙开口问道: “小杨,你是不是看出什么端倪了?” 杨勇没法道出探查之眼获知的实情,只能言语含糊作答: “暂时没法下定论,但这碗给我的感觉就是格外古怪、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我现在完全拿捏不准它的底细,不敢随便下定论。” 随后他认真斟酌着接着说道: “如果对方欠的货款数额不大,那这件器物留下来抵债基本没什么问题。 但要是欠款数额太大,就绝对不能收,风险实在太高。 至于想摸清楚这件碗的真假底细,必须请业内最顶级的专家,做一次全面严谨的鉴定才行。” 听完杨勇这一番话,李镇雄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对杨勇的眼力还是认可的,既然对方都察觉器物透着异样,那这件瓷碗多半真的暗藏问题。 念头到此,他不再迟疑,当即拿出手机翻找联系人,指尖飞快按下号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只有单调的等待音,许久过后始终无人接听。 李镇雄眉头紧锁,等了片刻见依旧没有回应,索性直接挂断通话。 换了一个号码再度拨打,结果依旧如故。 几番尝试全都石沉大海,他转而点开软件发起网络通话,可页面很快弹出提示,这才赫然发现,自己被对方拉入黑名单。 看到这,他立刻切回手机通讯录,翻找出另一熟识同行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顺利接通,听筒里当即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李镇雄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开门见山向对方打听那人的近况,想要从中打探些许消息。 “老刘,我问你,最近许明远有没有跟你拿过货?” 电话那头老刘的声音很快响起: “有啊,前阵子刚从我这儿提走好几百万的货。怎么突然问起他,是出什么状况了?” “我这边联系不上他了,电话、网络联系方式全都被他拉黑。”李镇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无奈。 这话一出,听筒里老刘的语调骤然一变,原本轻松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明显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你先稍等,我立刻试着联系他问问情况。”老刘匆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结束通话后,李镇雄就在焦灼中等候回复。 杨勇在一旁默默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清楚眼下事态棘手,纵然心里明白大概状况。 却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不知该如何开口劝慰对方,只能默然伫立一旁。 好半晌过去,沉寂的手机终于再度响起,老刘的来电重新拨了进来。 李镇雄立刻按下接听键,出声问道:“老刘,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语气满是焦急,透着几分慌乱: “别提了,我这边也联系不上许明远了。 方才我接连找了圈内其他几位同行打听,基本都被他赊走不少货。 如今无一例外,全都彻底断了联系,根本找不到他人影。” 第205章 公盘 此话一出,李镇雄浑身一僵,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先前他始终心存念想,总觉得相识一场的情分摆在这,对方顶多只是手头周转不开。 绝不会做出卷货跑路的事,一遍遍靠着这份微弱幻想自我宽慰,迟迟不愿接受残酷现实。 电话那头迟迟听到回应声,老刘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担忧,当即连声呼喊: “老李?老李?听得见吗?” 也就是这急促的喊声,将失神的李镇雄骤然拉回现实,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沉声开口应答: “我没事。” 听见应声传来,老刘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下,随即带着焦灼问道: “老李,这事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镇雄闻言,无奈的说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报警啦。” 紧接着他又询问了几句,问清前前后后一共牵连了多少同行。 以及每个人被许明远取走货品的大致情况与损失,这才结束了通话。 之后他没有耽搁,立刻拨通报警电话,条理清晰地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如实说明,一并报上详细地址与相关信息。 交代完毕后,便安心等候警方到场。 放下手机后,李镇雄看向一旁的杨勇,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苦笑,话到嘴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目光流转间,落到了茶几上的那只瓷碗之上。 他随手将瓷碗拿起,打量数眼后,作势就要将其扔进垃圾桶。 杨勇见状立刻伸手将他拦下,开口劝道: “李叔别这样,这东西虽说存在问题,但本身还是有些价值的,多少还能弥补点损失。” 怒火翻涌的李镇雄动作一顿,几番心绪拉扯后,过激的情绪缓缓回落。 想起多年情谊一朝尽毁,满心只剩憋屈与怅然,他缓缓松开手,把瓷碗轻轻放回原处。 心绪稍稍沉淀,二人回到茶桌旁落座。 各自端起茶杯抿上几口,在沉闷的氛围里慢慢交谈起来。 闲谈中杨勇才得知,许明远是与李镇雄相交十余年的老友,彼此素来信任无间。 谁也未曾料到,对方竟狠心下手,从他这里拿走价值近千万的货后,便彻底失联跑路。 杨勇心中不由得感慨唏嘘。 无意间,他的视线扫到桌边一角,一张形似贺卡的卡片静静摆放着,不由得心生好奇。 李镇雄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方向看去,出声开口介绍: “这是今年瑞丽姐告边境贸易区,首届缅甸珠宝公盘的邀请函。” 杨勇闻言眼中顿时泛起兴致,目光再次落在那张邀请函上,神色里多了几分探究。 他稍作停顿,随即开口询问:“原来是这样啊!那这场公盘具体什么时候开盘,又属于什么性质呢?” 李镇雄闻言微微思索,沉吟片刻后开口回道: “还有一段时间,正式开盘定在六月一号。 这场公盘属于半公开性质,只是对外放出的公开名额,早就被人扫光了。” 杨勇眼底掠过一丝遗憾,轻声哦了一声。 没了公开报名的渠道,想来是没机会去见识这场珠宝公盘了。 李镇雄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片刻,暗自斟酌考量了一番后,开口说道: “你要是真感兴趣,到时候倒是可以跟着我一起去。” 杨勇听到这话,眼中生出几分好奇,目光定定看向李镇雄,静待他继续往下说。 李镇雄见状,缓缓解释道: “我这是团体邀请函,能够带着好几个人一同进场。 原本今年敲定了采购计划,名额刚好全部安排妥当,并没有多余空位。” 说到此处,他语气染上几分无奈与怅然: “但这次被许明远这么一搞,我的资金也受到了很大压力。 今年只能缩减采购预算、压缩进场人手,正好空出了几个名额。与其白白浪费,倒不如带你过去长长见识。” 杨勇闻言心中微暖,他语气轻快又带着分寸,出声道谢:“那就多谢,李叔了。” 李镇雄微微颔首,心绪稍稍舒展,二人顺势接着聊起了这次珠宝公盘的相关事宜。 通过李镇雄的介绍,杨勇才彻底了解清楚,这届缅甸珠宝公盘,是缅甸政府与瑞丽当地政府联合合作举办的官方场次。 由缅甸政府直接供货,一手原石货源充足、品类齐全,也是两地首次联合开办的大型公盘。 因此业内热度极高,规模远超寻常私人公盘,吸引了全国各地的玉石商家、藏家。 就在这样的闲谈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十多分钟。 就在这时,店门被轻轻推开,五六名民警与辅警陆续走了进来,步伐规整,神色肃穆。 李镇雄见状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前。 为首一名民警目光沉稳,快速环视了店内一圈,沉声开口询问:“是谁报的警?” “警察同志,是我。”李镇雄当即应声上前。 为首民警点了点头,神色端正,随即开始核实案件基本信息。 其余几名民警和辅警见状,立刻分工散开,各司其职。 有人走向店铺前台,向在岗的店员逐一问话,核实近期许明远到店的往来记录、拿货细节以及离场时的状态; 有人在店内四处查看,简单取证拍照,记录现场环境。 另有一名年轻民警走到客厅茶桌旁,对着依旧端坐的杨勇,语气平和地开口,准备向他了解相关佐证情况,全面核实整件案子的来龙去脉。 店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低声的问询与应答声,调查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就这样,经多方核对细节,警方确认报案内容属实,确有货品被骗、嫌疑人潜逃一事。 确认案情属实后,为首民警神色严肃,当即对李镇雄说道: “事情我们已经初步查实,涉案金额较大,已经涉及刑事案件。 麻烦你先跟我们回一趟派出所,配合制作询问笔录,登记相关案件信息。” 李镇雄闻言没有异议,当即应允下来。 随后他找到店长,低声细致叮嘱了几句,交代对方守好门店、打理好店内各项事务。 安排好店内事宜后,他移步来到杨勇身前,面露几分歉然,简单示意过后,便随同两名警员前往派出所。 第206章 完工 望着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杨勇摸不准做这笔录要耗费多长时间。 继续留在店里也无事可做,便萌生了离开的想法。 随即迈步上前,走到此前问询自己的民警身前开口询问: “警官,请问我这边还有需要配合处理的事情吗?” 民警闻言看向杨勇,略一思索后开口:“暂时没有需要你配合处理的事项了。” 虽说判定对方和本案并无关联,但出于办案职业习惯。 民警依旧调取警务系统信息,核查起杨勇是否存有案底、是否属于在逃人员或是重点管控对象。 一番细致筛查过后,确认所有记录都不存在异常,民警才接着说道: “你现在可以先走了,平日里保持手机畅通就行。 后续办案要是还有需要,我们会随时联系你,到时麻烦你再来协助调查。” 杨勇听到这话,连忙开口道:“好的,谢谢警官。” 说完便转身走出店铺,沿街缓步而行。 走了百十来米,太阳晒得人有些发闷,他皱了皱眉,随即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上车后,车子缓缓驶离路边汇入车流。 一路车辆通畅,没有遇上拥堵,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了花都国际机场的落客区。 杨勇付完车费,推门下车后,径直朝着机场停车场走去。 找到自己的车时,只见车身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边角处还沾了些鸟粪。 见车子这副模样,他略有些嫌弃,随即上车,启动了车子。 驶离停车场后,他先拐去机场附近的加油站,加了满满一箱油,顺带做了个快速全车清洁。 做完这些,他径直驱车回了住处。 等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次日一早,他来到了花都古玩街。 自打搬新家后,有些日子没来古泉轩了,所以趁着眼下空闲,他过来和陈鹤林叙叙旧。 下午,他又去了一趟苏俊的店。 顺带着,逛了一下花都古玩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期间杨勇多次联系李镇雄,闲谈之余宽慰对方,也顺带打听案件近况。 中间他抽了一天回了趟孤儿院,给孩子们带了些文具和零食,陪他们玩了一下午。 其余时间,要么去花都各大古玩城逛固定店铺,要么约之前交流会认识的几个本地藏家喝茶看货。 偶尔也去周边的乡镇集市转转,收了几件不值钱但有意思的小瓷片。 转眼时间到了五月七号,杨勇正蹲在街边地摊前翻看物件。 指尖刚触碰到一只旧樟木盒的铜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赫然是梁修文的来电。 见此,他皱了皱眉头,随即接起了电话。 听筒里立刻传来梁修文的声音:“喂,听得到吗?” 杨勇应声回道:“听得到,梁老板,是有什么事吗?” “杨小哥,你托我父亲装裱的两幅画作已经完工了,你看什么时候过来取?” 杨勇闻言有些诧异,脱口问道:“怎么这么快?之前不是说要半个月工期吗?” 电话那头梁修文解释道:“我父亲这些天一直加班赶工,所以进度提前了不少。” 听到这个缘由,杨勇连忙客气道: “原来是这样,真是辛苦梁老爷子了。我稍后就过去取。” 随后,两人又客套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杨勇起身离开地摊,前往附近停车场取车,驱车赶往岭南古玩城。 约莫一小时后抵达目的地,停好车辆,他快步走进景和斋的大门。 进店后他下意识环视一圈,店内陈设规整,和上次来时相比没有半点变化。 目光一扫,便看见梁修文正站在柜台后低头忙活着手头的活计。 他抬脚快步朝柜台走去,脚步声惊动了专心做事的梁修文。 他抬头看见来人是杨勇,脸上立刻扬起自然的笑容,热情打招呼: “杨小哥,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晚些时候才过来呢。” “路上一路顺畅,所以来得快一些。”杨勇笑着说道,“画呢?” 梁修文闻言,侧身引着杨勇走到里间柜台旁。 接着从底下取出两个专门收纳字画的锦盒,轻轻摆放在柜台上后,抬手示意杨勇上前查看。 杨勇见状,随手拿起靠得近的一只画盒,取里面的画作小心展开。 正是奚冈的《溪山渔隐图》。 全新装裱过后,整幅画作品相规整雅致,用料考究,做工精致,挑不出半点毛病。 视线仔细扫过画身与装裱边角,确认毫无瑕疵、完好无损后,他又动用探查之眼确认一遍,这才小心将画卷起,放回画盒中。 随后他拿起另外一只画盒打开,里面是沈周的《溪山观松图》。 这幅画的装裱同样极为出彩,走线平整,镶边匀称,比例协调,细节处理得十分到位。 杨勇认真检查完一遍,确认无误后,也将其小心收好。 随后,他抬眼看向梁修文,开口问道: “梁老板,这次的装裱费用,我是付给梁老爷子,还是直接转给你?” 梁修文笑着说道:“直接付给我就行了。” 听到这话,杨勇没说什么,只是接着问道:“那一共是多少钱?” “两幅一起,您给二十万就行了。”梁修文回答道。 听到这价,杨勇暗自点头,这个价位合情合理。 随即他取出此前梁老爷子开具的收据递给梁修文后,便拿出手机对准收款码完成转账。 梁修文接过旧收据核对完毕,见款项到账,当场重新开具了一张收据,注明两幅画作装裱工费已全部结清。 随后将新收据交到杨勇手中。 之后两人闲聊几句,杨勇便拱手告辞,抱着两只画盒便走出了景和斋。 他顺着街道往外走,走着走着,脚步骤然一顿。 随即微微后退两步,目光精准落向边上一处瓷器地摊。 这是一个不小的摊子,地面铺着一块发黑的老旧粗布。 上面杂乱摆放着各式老瓷杂件,小碗、小罐、瓷碟、残瓶错落堆叠,新旧交织、真假混杂,是街头地摊最常见的模样。 第207章 鼠纹洗 地摊正中摆放的一只青釉洗,牢牢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洗的器型规整敞口,浅腹弧收,釉色匀净温润,是偏淡雅的淡天青色,像凝住了一层薄光。 洗心浅刻着一只蜷曲的小鼠,线条简洁圆融,顺着器壁弧度一气呵成,刻痕利落干净,神态灵动鲜活。 这边中年摊主,见有人在摊前停住,又瞧见对方怀里还抱着两个画盒,便立刻凑了过来,热络地招呼: “小哥,是看到喜欢的?相中的尽管上手,不打紧的。” 这声招呼瞬间惊醒了杨勇。 他随口应了句“先看看”,便蹲下身,将摊面上的物件快速扫了一圈。 可惜除了那只鼠纹洗,其余东西都平平无奇,没什么亮眼的货色。 随即他拿起一只雍正的青花过墙龙纹碗,看向摊主问道: “老板,这一件,什么价?” 摊主眼角余光扫过杨勇怀中的画盒,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依旧热情如常: “您眼光真好,一眼就向中我这摊上最拿得出手的物件。 这虽不是官窑,但也是雍正民窑里的尖货。您要是真心喜欢,给五万就行。” 听到这价,杨勇心里一阵无语。 这不过是件寻常的雍正青花过墙龙纹碗,市价顶天也就一万,对方张口直接翻了五倍,分明是把自己当成了外行小白。 见此,他故作一脸惊诧,赶紧将碗放回摊面,同时惊呼道: “嚯,怎么这么贵?” 摊主闻言不以为意,反而笑着说道: “一分价钱一分货嘛,这品相、这年份,市面上可不多见。” 他笃定杨勇不懂行情,语气里带着几分拿捏,就等着对方讨价还价。 杨勇没接这个话茬,默默挪了下身子,转头看向摊位其他物件。 摊主见状,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他瞬间反应过来,是自己要价太过离谱,把人给吓退了。 一股浓烈的悔意瞬间翻涌上来,心底满是懊恼,恨自己太过贪心。 这边杨勇慢悠悠地,在摊面杂物间随意拨弄翻看,装模作样挑选物件。 片刻后,才装作无意间留意到摊中央的鼠纹洗,抬手缓缓伸了过去,将这件器物捧在了手中。 指尖刚触碰到器身,一股沁人的冰凉触感瞬间蔓延开来,如触暖玉,细腻油润。 他低头细细端详整器,釉面遍布细碎自然的开片纹路,错落分布、浑然天成。 待确认完器身所有细节,他才缓缓翻转洗身,目光落在底部——三枚细小的芝麻状支钉痕清晰可见,烧造痕迹干净利落。 他的指尖在支钉痕上轻轻蹭过,眼神微动,抬眼看向摊主,开口问道: “老板,这件怎么卖?” 摊主闻言,脸上立刻堆起笑意,话也说得顺溜: “小哥您真是好眼力!这可不是普通的东西,您看这天青色、这开片,还有这底足的支钉,这可是汝窑! 是我压箱底的宝贝,真心想要的话,……” 杨勇当即抓住对方话语里的漏洞,出声打断: “老板,你这话不对吧? 方才你还说那只雍正青花过墙龙纹碗,是摊上最拿得出手的东西,怎么这会儿,这只洗反倒成了你压箱底的宝贝了?” 话音落下,他目光带着几分质疑,直直看向摊主。 摊主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懊恼,直恨自己方才把话说得太满。 不过他脸皮厚实,面上神色未乱,脑中飞速盘算,转瞬便想出一套说辞,随即讪笑两声开口圆场道: “哈哈,小哥您倒是细心! 我先前说的是,那只青花碗是明面摆着的好物,可这汝窑洗是我藏在里头的私货,二者自然不一样。 碗是寻常老瓷里的拔尖货色,这洗却是实打实的老窑珍品,论分量,当然还是它更金贵些。” 杨勇听着这番牵强的狡辩,一时竟有些哑然,实在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勉强认可的说辞,一副听明白了却并不认同的模样,稍作停顿后开口问道: “行吧,那这件东西你打算怎么卖?” 摊主见场面勉强糊弄过去,当即又口若悬河地吹嘘起来,把这件洗的品相、来历夸得天花乱坠。 “不瞒您说,像这么正宗的汝窑物件,市面上可是可遇不可求! 我也是看您眼缘好,您给五十万,这件就让您了。” 杨勇听见五十万的报价,心中瞬间有了个判断。 这摊主纯属瞎吹乱喊,根本半点不识这件鼠纹洗的真正底细。 同时一股难以压制的惊喜骤然涌上心头。 不过面上他却露出一副,被天价吓到模样。 连忙将鼠纹洗放回摊面,随即直起身,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摊主见状赶忙上前半步拦着,连声劝道: “哎哎,好好的怎么走了?价都还没谈呢! 小哥,你要是觉得高,价格咱们都好商量,万事都有得谈嘛!” 杨勇则连连摆手:“这价太高了,我可不敢谈。” 摊主连忙接话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还没出价呢,怎么就知道不敢谈?” 听到这话,杨勇脚步顿住,看向对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行,那我可就开口报价了。只是价钱要是太低,你可别恼。” 摊主大手一挥,满脸爽朗,毫不在意地笑道: “没事没事!做生意哪有一言定死的,你尽管报,我绝对不恼!” 随后杨勇稍作思忖,开口道:“两千。” 听到这个价,摊主半点犹豫也无,当即爽快应道: “成交!” 杨勇心头猛地一震,险些当场失态。 他预想过无数轮讨价还价的场面,却没料到对方答应得这般干脆。 心底原本按捺不住的惊喜瞬间再度攀升,浓烈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迅速调整神情。 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挂着明显的懊恼,装作一副给高了的样子。 摊主见杨勇这副懊恼纠结的模样,只当他是心疼价钱,也不多废话。 当即掏出手机,亮出收款二维码,直接递到杨勇跟前,意图一目了然。 杨勇面上满是挣扎,一副越想越亏、万般不甘的神态,磨蹭片刻,才不情不愿地扫码付了款。 支付完成的瞬间,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第208章 国宝线索 【恭喜宿主获得:3800积分】 听到这声提示音,杨勇心中一喜,果然自己的判断没错,这只鼠纹洗,就是北宋汝窑。 与此同时他也有些惊讶,这件鼠纹洗的积分竟然这么高。 正当他暗自诧异时,又一道提示音突兀响起。 【随机奖励触发成功获得:国宝线索碎片×1】 杨勇当场一怔,心底瞬间冒出一大堆疑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多出了一道奖励?…… 只是此刻身处街市,人来人往,再加上手上还拿着不少东西,实在不方便当场细究缘由。 于是他压下所有疑惑,俯身拿起摊面上的鼠纹洗,临走前狠狠瞪了摊主一眼。 摊主见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心疼钱财、觉得买亏了,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离开了地摊后,杨勇顺着街道快步前行,很快便来到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 他打开后备箱,把随身的其他物件全都放了进去。 唯独那件鼠纹洗,他没有放进后备箱,而是来到副驾,小心地将其放置在踏板上。 随后他发动车子,径直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一个小时后,车子稳稳停进别墅的车库。 杨勇下车后,先走到隔壁房间打开了收藏室的门。 接着折返回到车库,取出那两幅裱好的画作与那只汝窑鼠纹洗。 之后他将两幅画作妥善安置在收藏室内,便端着鼠纹洗,来到了一楼。 来到客厅,他先在沙发上坐下,再把鼠纹洗小心放置在茶几上。 随后唤出系统,反复查看刚刚的奖励提示,琢磨了许久,始终没能想明白额外获得国宝线索碎片的原因。 一番苦思无果,他便不再纠结,切换页面打开了系统空间。 他很快在空间里找到,两枚国宝线索碎片。 看着这两枚碎片,想到自己之前专门研究相关功能,清楚激活线索最少需要集齐两枚碎片。 想到这,他心里一阵发痒,当即果断选择了使用。 就见两枚碎片缓缓飘离原地,相互交融汇聚,最终凝成一道明亮的金光,径直涌入杨勇的脑海。 下一秒,一个完整的地址清晰地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美国加州比弗利山庄 莱克斯顿环球私人仓储园区B12号库房 想着这陌生的地址,杨勇满脸疑惑。 实在想不通这条线索为何,会指向一家仓储公司的库房。 带着这个疑惑,他拿出手机,按照地址进行搜索,很快便跳出了相关资料。 莱克斯顿环球私人仓储是美国本土知名的大型连锁仓储品牌,分店遍布各地,口碑与服务都广受认可。 而脑海里的这处地址,正是该品牌坐落于加州比弗利山庄的一处园区。 这里安保措施完备,管理流程规范,租用库房的人群十分多元。 既有片区内的富豪在此存放贵重藏品,也有周边普通居民用来收纳个人物品与闲置杂物,客流一直很稳定。 看到片区内富豪存放贵重藏品这行字时,杨勇瞬间了然。 可新的疑问也随之浮现,系统的国宝线索,为何会精准指向他人租赁的私人库房? 他顺着关键词继续检索,专门查找美国私人仓储的相关资讯,很快就刷出了大量仓库拍卖的新闻报道。 不少租户因为长期拖欠租金,名下库房会被仓储公司依法收回并公开拍卖。 常有普通人以低价拍下库房,最后从里面翻出古董、珠宝等贵重物品,一夜获利不菲。 浏览着一条条相关新闻,杨勇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难道这间B12号库房,也即将进入拍卖流程? 他立刻在搜索框输入莱克斯顿环球私人仓储 官网,尝试直接访问。 没想到国内网络可以直接正常访问。 进入官网后,他在导航栏找到拍卖公告入口,里面按分店列出待拍仓库信息,包括编号、地址、拍卖时间与规则。 他快速检索比弗利山庄园区B12号库房,页面立刻跳出了对应的条目,果不其然,这间库房真的出现在待拍名单里。 杨勇凝神仔细翻看公告条文,内容标注得十分详尽。 按照当地法规与园区规定,该库房原租户长期拖欠租金,逾期已久。 莱克斯顿环球仓储依法收回库房使用权,将库内所有物品统一拿出来公开拍卖。 本次竞拍规则明确,采用整仓打包拍卖的形式,库房里的物件不会拆分售卖,竞拍得主拍下后,便可全权接手里面所有东西。 目光落到公告最下方一行醒目的日期上:本月二十日,正式开拍。 看到这,他心头骤然一紧,默默在心里面盘算了一番,从今天算起,距离开拍仅剩十四天。 同时,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眼前,他的签证。 尽管他从未去过美国,但也清楚美国签证办理流程繁杂,耗时颇久,按照正常流程走下来,这十四天根本来不及。 想到这里,他立刻滑动手机切换页面,点开通讯录,拨通了上回协助他办理日本签证的那个中介。电话很快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年轻女性的声音。 对方显然早已备注过他的联系方式,语气熟稔又礼貌: “喂,杨先生,您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杨勇开口道:“刘经理,是这样的,我想跟你咨询件事。” “您请讲,是什么事情?”刘经理应声回道。 “我想问下,委托你们帮忙协助办理美国签证,走正常流程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刘经理稍作思索,如实介绍起常规流程: “按照目前的情况,从准备材料、预约面签,再到使馆审核、贴签出证。 整套标准流程走完,一般都需要二十天左右,这还是一切顺利、面签没有意外的情况下。” 杨勇听完,当即皱起了眉头,连忙追问:“那有没有办法可以加快进度?” 电话那头的刘经理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杨先生,实话跟您说,美国签证管控很严格,官方划定的流程基本没有捷径可走。 使馆方面不接受单纯为了缩短时间的加急申请,常规预约、审核、出签的步骤都没法跳过。”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 “我们能做的,也就是全程帮您加急整理材料、盯着系统抢近期空出来的面签名额。 尽可能压缩前期准备和排队的时间,但就算把能省的时间全部挤出来,最少也要十六七天。 您要是中途遇上材料补件、行政审核,时间还会再往后拖。” 第209章 洛杉矶 听到这些,杨勇的心沉了沉。 不过他没有放弃,语气带着一丝执拗,开口追问: “刘经理,真的一点别的办法都没有吗?只要能赶上,我这边都可以配合。” 电话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片刻后才传来刘经理略带迟疑的声音: “办法倒是有一个,不过风险高,费用也不低……” 杨勇立刻接话:“没关系,这些我都能接受。” 刘经理闻言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说道: “既然您没问题,那我等一下就着手安排。联系美国合作方,让他们尽快把商务邀请函发过来。” 之后两人又核对了几项细节,便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杨勇重重的松了口气。 随后他视线一转,落到茶几上的鼠纹洗上。 伸手将瓷洗捧在掌心,目光细细扫过器身的釉色、开片与雕纹。 同时他有些疑惑,这件鼠纹洗为何系统能给出这么高的积分。 反复端详许久,心底依旧不解。 于是带着这份疑问,他催动探查之眼查看详情。 下一秒,一行行信息在他眼前浮现。 名称:北宋汝窑天青釉鼠纹洗 制作年代:北宋元佑年间 估值:4亿~4.4亿 市场价值:4.2亿 品质:国宝 预计可获得:3800积分 看完眼前的信息,杨勇有些诧异。 他原本估计,这件藏品也就值两亿到三亿之间,万万没想到实际价值竟突破了四亿。 当目光落到品质这一行时,心中所有疑惑瞬间消散。 原来是国宝级珍品,能有这般身价与高额积分,也就完全说得通了。 之后他捧着鼠纹洗又看了片刻,便起身走进收藏室,将它小心放在单独的展格上妥善收好。 往后几日,杨勇依旧按着平日节奏生活,作息如常。 待到约定日期,他在中介的陪同下前往领事馆办理面签,逐项提交材料、完成面谈。 两天后,签证顺利寄到。 拿到证件的第一时间,他订好了第二天直飞洛杉矶的机票,收拾好行李。 转眼来到次日,5月17日。 凌晨天刚微亮,他便早早起身,检查好随身证件与行李。 收拾妥当后,他驱车赶往花都国际机场,顺利办完值机、安检手续,登上了飞往洛杉矶的国际航班。 随着机身缓缓滑行、升空,飞机冲破云层,正式开启了他的美国之行。 这趟直飞航程足足十三个小时,路途遥远且枯燥乏味。 机舱内密闭安静,窗外除了一成不变的云海与空旷蓝天,再无半点景致。 因为起得太早,加上长时间久坐无事可做,阵阵困意不断翻涌上来。 杨勇索性靠着座椅躺下,盖好薄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一路飞行平稳,几乎没有颠簸,他大半程都在休息,中途只短暂醒来喝水、舒展身体。 漫长的飞行结束,机舱响起落地提示音。 此刻国内时间已是北平时间傍晚六点,国内早已暮色四合,临近入夜。 洛杉矶与北平有十五个小时的时差,此时也就刚至凌晨三点。 杨勇抬眼望向舷窗,外面是沉沉黑夜,城市灯火零星散落,整片大地还笼罩在深夜的静谧里。 明明从国内清晨飞到国内傍晚,跨越了整整一天的时光,落地却依旧是深夜凌晨,巨大的时差落差,让他心头生出一阵恍惚。 飞机稳稳驶入跑道,顺利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下机后,杨勇跟着人流前往入境查验区,依次接受证件审核、指纹采集与问询。 凭借登机前兑换的英语精通,他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语应答自如,全程沟通毫无阻滞。 完成入境查验,他又顺利通过海关检查,随后前往行李提取区取回托运行李。 走出抵达大厅,杨勇一眼就看到一名身形高大壮硕的黑人男子,正举着一块手写接机牌,牌子上清晰写着他的名字。 这般显眼的模样,让他难免有些不自在,略带几分尴尬地迈步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杨勇开口问道:“嘿,哥们,你是守护者安保公司的人吗?” 黑人男子闻言,诧异看向杨勇。 心里满是不解: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安保公司的人? 他稍一迟疑,下意识开口:“是的,先生,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杨勇见他没反应过来,无奈地再次提醒:“你今天是过来接人的吧?” 黑人男子依旧没将眼前人和自己的任务联系起来,只当对方是闲来搭话的路人,顺势摊了摊手,满肚子委屈地吐槽起来: “可不是嘛!该死的杰克,做事一点都没有计划,一个提前通知都没有,凌晨一点直接把我从床上揪起来,赶过来接机……” 杨勇望着对方滔滔不绝抱怨、始终没反应过来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满脸无语。 他心里忍不住腹诽,华夏银行到底给自己选了一家什么样的安保公司,对接人该不会是收了对方的回扣吧。 抱怨完一通,黑人男子左右张望一番,发现这趟航班的旅客大多已经散去。 他转过头看向杨勇,开口问道: “先生,你刚才从里面出来,有没有见到一位姓杨的亚裔年轻人?我是专程来接他的。” 杨勇听完这话,整个人有些绷不住。 索性直言:“不用找了,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黑人男子先是一愣,随即神色陡然一变,仿佛换了个人一般,脸上的抱怨与倦意一扫而空。 他一拍脑门惊呼:“Oh my god!兄弟,可算等到你了,我在这儿都等好久了! 一路旅途辛苦,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咱们这就出发吧。” 他仿佛彻底忘了方才吐槽老板的事,热情又熟络地招呼起来。 话音落下,他伸手一把接过杨勇手中的行李,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杨勇站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凌乱,看着对方的背影,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但行李已经被对方拿走,他也只能无奈抬脚跟了上去。 就这样,两人一同走出航站楼,来到机场外的停车区域。 第210章 跳蚤市场 黑人男子快步走到一辆黑色的SUV旁,伸手打开后备箱,动作麻利的将行李放了进去。 关好厢门,他绕到车身一侧拉开后排车门,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上车吧,兄弟。” 见此杨勇点了点头,弯腰坐进车内。 刚坐稳,车门便被轻轻带上。 之后黑人男子快步回到驾驶位,发动车子,车辆缓缓驶离停车区,朝着市区方向行去。 凌晨的街道行人稀少,一路格外安静。 行驶片刻,他透过后视镜看向杨勇,正色开口: “先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马丁·科尔,你可以直接叫我科尔。 我是守护者安保公司的高级安保,接下来你在美国的人身安全、日常出行,都由我全权负责。” 听到这些,杨勇不置可否,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严肃的自我介绍结束,科尔立刻切换成了话唠模式。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沿路给杨勇介绍洛杉矶的环境。 从当地的气候特点、街区划分,讲到这边的生活习惯、出行风俗。 又说起白天的商圈热闹、凌晨街区的安静差异。 杨勇靠在后排座椅上,听着他絮絮叨叨的介绍,大多时候沉默看着窗外夜景。 偶尔科尔问上一句,他才简单应了一声。 就这样,车子一路平稳前行,伴着科尔不停的闲聊,渐渐朝着预订酒店的方向靠近。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一片环境静谧的街区,一栋格调雅致的精品酒店出现在视野里。 科尔停稳车辆,下车取出行李,陪着杨勇走进酒店大堂。 凌晨入住的客人寥寥无几,工作人员依旧保持着专业的仪态。 手续办理得十分顺利,前台递出两间相邻的房卡。 杨勇接过房卡,分出一张递给身侧的科尔,二人提着行李,径直走入电梯上楼。 来到了房间,杨勇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上几件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 接下来的时间,他都没有出去,一直在酒店里调整时差。 转天在科尔的陪同下,他在洛杉矶四处游玩。 先去了圣莫尼卡码头,科尔指着海里的冲浪者介绍这里是冲浪发源地。 拉他去码头老店买龙虾卷,吐槽网红店远不如这家地道。 午后逛日落大道,科尔一路指着路边小楼讲电影取景地的故事。 到中国剧院又拉着他看明星手印,絮絮叨叨说着圈内八卦。 傍晚登上格里菲斯天文台,看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橘红色,科尔说这里的夜景最出名,很多情侣专门来约会。 天黑后转去市中心夜市,两人捧着烤玉米和牛肉塔可逛小摊、看街头表演。 科尔还在聊夜市趣事,说上次陪客户碰到个明星在买炸薯条。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四处闲逛游玩,等尽兴返回酒店时,已是凌晨一点多。 杨勇回到房间,简单洗漱后,倒头便睡。 等他再度苏醒,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一番整理过后,只觉得百无聊赖,想了想,随即来到隔壁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屋内才传来科尔的声音:“来了来了。” 随后,房门被打开。 一脸睡眼惺忪的科尔,开口问道:“兄弟,有什么事?” 杨勇见他这副模样,笑着说明来意,说有些无聊,想问一下洛杉矶周边的古玩街与跳蚤市场。 科尔闻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古玩街我并不了解,不过跳蚤市场我倒是知道一处好去处。 洛杉矶规模最大的玫瑰碗跳蚤市场,今日正好开市。” 杨勇眼中泛起兴致,连忙问道:“那地方在哪儿?规模大吗?” “就在帕萨迪纳,是加州数一数二的跳蚤市场,摊位极多,而且每月只开市一次,今天赶上也算运气。”科尔回道。 杨勇当即说道:“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你稍等我五分钟。”科尔转身回了房间,简单打理一番便走了出来。 二人随即动身,驱车赶往玫瑰碗跳蚤市场。 半小时后,车子抵达帕萨迪纳玫瑰碗体育场。 科尔将车停进场外停车区,随后领着杨勇走向市集入口。 路上来往着不少人,大多都是慕名而来的游客,或者是职业寻宝人。 到了入口处,几条铁马围出通道,有工作人员和警察在维持秩序,疏导人流。 科尔拿出手机,调出提前网购好的电子票,对着检票设备完成扫码,随后带着杨勇迈步走入场内。 偌大的场地里摊位整齐排布,往来人群穿梭其间,一派热闹景象。 杨勇低头看着方才在门口取的市集分区导览图,看清各区分布后,便顺着路线指引,径直朝着古董区走去。 科尔见此,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沿着市集通道缓步穿行,避开外圈喧闹的杂货摊位,步行十多分钟后,正式踏入了古董区。 这片区域的氛围截然不同,摆满了各式各样欧美复古老物件,品类繁杂、五花八门。 有印第安土着的古老石饰、兽骨挂件、手工陶土器皿; 还有西洋铜制摆件、复古鎏金钟表、雕花银器、老旧琉璃摆件。 除此之外,褪色的欧式油画、中世纪迷你兵器、复古打字机、黄铜望远镜、古董瓷杯瓷盘随处可见。 甚至还有老旧的宗教徽章、复古皮箱、西洋烛台与老式乐器零件。 杨勇放眼望去,只觉得满眼陌生,处处透着迥异的异域风格,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异样的新奇感 带着这份新鲜感,他放慢脚步,顺着通道打量起两侧的摊位。 很快,便来到了第一个摊位前。 这里的货品摆放得格外杂乱,以各式印第安风格古物为主,造型奇特的石雕、彩绘陶件、羽毛饰品与兽皮器物混作一团。 摊位后方,一名黑人摊主正坐着跟旁边的摊主闲聊,察觉到有人驻足,当即抬眼望了过来。 见是一张亚洲面孔,他眼神瞬间一亮,眼底当即闪过一丝精光。 常年摆摊的阅历让他一眼就判断出来,这是外地慕名而来的游客。 他当即停下交谈,麻利起身,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主动对着杨勇招呼了起来。 第211章 古董商行 “嘿,哥们!有看上什么?需要我给你介绍吗?” 杨勇目光扫过眼前各色物件,随口回道: “暂时还没有,你有什么好介绍吗?” 黑人摊主闻言喜上眉梢,立刻俯身从摊位里抽出一块雕满怪异图腾的木板,捧在手中比划起来。 他指着木板上纵横交错的纹路,语速飞快地介绍。 声称这是古老印第安部落传承下来的圣物,蕴含着不可思议的能力,能够庇佑持有者平安顺遂。 杨勇盯着那块木板,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看着其新鲜的木纹,敷衍的做工,他估计也就最近几周生产出来。 心里忍不住腹诽,这摊主看着老实,实则人黑心更黑。 这边摊主介绍完后,见杨勇始终神色淡然,明显提不起兴趣,只得悻悻放下木板,又拿起另一件物件卖力鼓吹。 杨勇看了一眼,见依旧是现代工艺品,当下没了半点逗留的心思,转身便准备离开。 摊主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喂,朋友,就这么走了?” 杨勇闻声停下脚步,转头淡淡说道:“没看到喜欢的,所以不想要了。” 摊主闻言脸色愈发难看,语气不善地就要发作。 科尔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杨勇身前,眼神带着警告,开口道:“嘿,哥们,你想干什么?” 摊主对上科尔的目光,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不甘地向后退了几步,却依旧面露凶色。 杨勇见状不再停留,扭头就离开了这。 科尔没有挪动脚步,目光牢牢锁着对方。 直到杨勇走出一段距离、彻底安全后,他才转身,快步追了上去。 这个小插曲过后,杨勇心里的兴致消减大半。 他没再细逛,只是抱着“万一有意外收获”的心态,沿着摊位快速粗略扫了一圈。 匆匆浏览下来,表面看着没什么亮眼、值得入手的好东西。 但他心里清楚,并不是这里没有珍品,而是他眼界有限,很多种类根本看不懂。 途中他也瞥见不少华夏瓷器,只不过大多都是旧时出口海外的广彩、纹章外销瓷。 都是当年专供海外的流通货,算不上稀缺精品。 待整片区域彻底逛完,不出意料没半点收获。 见此,杨勇打算离开这里,转头向不远处正和一名女摊主说笑的科尔,开口示意离开。 科尔闻言脸上露出几分遗憾,眼神里带着不舍,连忙对着女摊主说着有空再聚。 女摊主笑着点头示意,了然地目送二人。 走远之后,科尔忍不住向杨勇抱怨,直言对方破坏了自己的好事。 就这样一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眼见已到午饭时分,杨勇无奈开口打断: “Stop,我请你吃饭,就当补偿你。” 听到这话,科尔立刻收住话头,脸上的抱怨一扫而空,瞬间换上一副殷勤模样,连连夸赞杨勇大方仗义。 说罢便拉着杨勇,朝附近一家名气不小的牛排店走去。 这家网红牛排店他觊觎许久,平日舍不得消费,此刻正好借机好好吃上一顿。 两人很快走到店门口,只见门前早已排起长队,人气十足。 科尔上前取了等候号牌,二人便站在一旁耐心等候。 足足等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轮到他们进店。 两人刚在餐桌旁落座,侍者便立刻送上菜单。 科尔毫不客气,翻看着菜单接连点了好几份招牌牛排与多款配菜、饮品。 杨勇看着满满一长串菜品,出声问道:“点这么多,吃得完吗?” 科尔拍着胸脯笑道:“放心,我会消灭它们的。” 见此杨勇没多说什么,简单勾选了一份牛排和两样小菜,便将菜单交还侍者,静待餐品上桌。 没过多久,各式餐食陆续端上桌。 杨勇不紧不慢地进食,率先吃完了自己那份。 他坐在一旁,看着科尔埋头大快朵颐,满满一桌食物被他一点点扫荡干净。 待科尔也酒足饭饱,他便去结了账。 随后两人起身离开,刚走出店门,他忽然心念一动,放弃了原先直接回酒店的打算。 之后二人步行回到停车场,杨勇开口,让科尔驾车送自己去往别的地方。 科尔满口应下:“没问题。” 两人依次上车后,科尔便发动车辆,朝着目的地平稳驶去。 约莫一小时后,车子驶入洛杉矶布鲁明顿大街。 街边建筑带着浓厚的年代感,最终车辆停在一栋老式小楼前。 杨勇下车后,环视了一下四周,最终落在小楼墙面悬挂的木质招牌上——亨特古董商行。 随即他迈步上前,抬手推开店门走入店内。 店内空间宽敞,是典型的美式古董铺格局,货架林立,各式古物、老家具与摆件摆放得满满当当。 同时他进来的动,瞬间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 一名穿卡其色工装的店员立刻迎了上来,客气地开口: “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杨勇开口道:“我找亨特先生。” 店员闻言朝里间扬声喊了一句:“伊森!有人找。” 片刻后,一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见状店员侧身离开。 中年男人来到面前,上下打量了杨勇一眼,开口问道:“你好,我是伊森·亨特,有什么事?” 杨勇则回应道:“你好,我姓杨。” 听到这个姓,伊森眼神骤然一凝,瞬间反应过来。 脸上原本带着几分疏离的客套笑容立刻收了收,变得郑重起来。 他没再多问半句,侧身朝店铺深处那扇虚掩的木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后两人穿过层层叠叠的货架,走进里间一间不大的会客室。 伊森随手带上房门,给杨勇倒了杯冰水,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声音压得很低:“杨先生,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杨勇见他这副紧张的样,连忙表示道“没别的事,就是走个流程,免得CBP那边找麻烦。” 伊森闻言肩膀明显松了一下,靠回沙发里,抬手抹了把额头。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出了意外。 相关商务备案、来访登记我早就全部办妥了,CBP那边即便后续核查,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第212章 开始 听完伊森这番话,杨勇也放下心来。 他此番前来走这个流程,就是担心CBP突然突击检查。 眼下拍卖会还未开始,一旦被查出手续存有隐患,轻则耽误行程,重则直接被遣返回国,所有计划都会付诸东流。 如今确认一切备案齐全,自然再无后顾之忧。 之后,两人顺势闲聊起来。 可聊着聊着,伊森便有意无意地频频提起自己新近收来的一批货物,话里话外总绕不开这件事。 他一会儿说这批货品相难得,一会儿又提及货源的来路不凡,三番两次暗示杨勇前去看上一看。 杨勇闻言不置可否,心里暗自嘀咕。 想着这家店铺体量,能有什么出彩的物件? 可他又不能直接回绝,眼下诸事尚未落定,若是当场驳了对方面子,把人得罪,只怕会给自己平添麻烦。 思及此,他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明确表态。 伊森瞧他没有拒绝,当即来了精神,也不再继续闲谈,起身就热情地拉着杨勇,执意要带他去参观那批新收的货品。 于是杨勇被伊森一路拉着往外走,不多时便抵达一处宽敞的展厅。 厅内划分成几个展区,伊森径直领着他走到其中一片区域,开始逐一介绍架上的物件。 起初杨勇只是随意扫看,并未放在心上。 可看着听着,他的神色渐渐收敛,慢慢认真了起来。 这片区域摆放着两座置物架,十来件瓷器整齐地陈列在架面之上。 此刻伊森正对着其中一件豇豆红釉太白尊侃侃而谈: “这是一件十七世纪华夏宫廷御用瓷,出自当时皇家工坊,传世数量极少,是难得一见的顶级艺术品。” 杨勇闻言上前,伸手将器物取下拿在手中打量。 打眼一瞧,只见器型规整,釉色匀净,工艺做得十分出彩。 可再深究胎骨、修足以及款识的笔法,诸多细节都和康熙本朝真品存在明显出入。 一番比对过后,他心里顿时清楚,这是一件晚清民国时期的仿品。 虽说并非本朝真品,但匠人技艺高超,器物本身品相与工艺都属上乘,依旧有着不俗的收藏价值。 伊森见他打量了许久,笑着问道:“怎么样,这件瓷器是不是十分漂亮?” 杨勇目光依旧停留在器物之上,淡淡开口: “漂亮是漂亮,只是不太对我的胃口。” 说罢,他便将瓷尊小心放回置物架。 伊森闻言顿时有些傻眼,在他看来如此精致的珍品,理应人人喜爱。 他连忙上前追问:“杨先生,难道您是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杨勇摆了摆手:“没有,单纯只是我个人不喜欢而已。” 伊森显然并不相信,接连再三追问不休。 杨勇见状,想了想,委婉的说道: “这可能是我个人的看法,这件器物的年份并没有那么久远,最多也就十九世纪左右。” 伊森闻言猛地一怔,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一变。 他迅速从架上随手取下另一件器物,递到杨勇面前:“那您再帮我看看这一件。” 这是一件茶叶末釉直口瓶,底部落着“大清乾隆年制”的刻款。 杨勇接过来上手细看,整件器物做工精巧,釉色醇厚,工艺水准依旧不俗。 但细细比对胎质、釉面质感与刻款气韵,依旧和乾隆本朝器物有着明显差别。 看到了这,他摇了摇头。 伊森见状,心头顿时凉了半截,先前脸上的神采早已不翼而飞。 他没多说什么,又匆忙拿起一只斗彩福山寿海碗递了过来。 杨勇见此将茶叶末釉直口瓶放回架子,伸手接过瓷碗,先看一眼碗底的款识。 只见,碗底书写着“大清雍正年制”的六字款。 其落笔工整,单看字体,完全是标准的官窑落款样式。 可他反复端详器身纹饰、釉层厚薄与修胎细节,总觉得气韵有些违和。 几番甄别下来,还是发现了细微破绽,这同样并非雍正本朝官窑。 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接连三件器物都被指出问题,伊森整个人彻底蔫了,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还想再从架上取器物继续查验,杨勇见状连忙抬手制止。 “亨特先生,就看到这里吧。” 随即他找了个由头,打算离开:“时间不早,我还有别的事。” 伊森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情绪外露,不由得面露尴尬,连忙致歉: “抱歉杨先生,刚才我有些失态了。” 杨勇摆了摆手表示:“无妨。” 随后接着说道“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走到展厅中途,他突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伊森: “亨特先生,刚才说的都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你若是不放心,可以请专业人员过来重新鉴定。 倘若后续你有出手这些藏品的想法,随时都可以联系我。” 这番话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给了伊森一丝希望。 他原本颓丧的神情一扫而空,眼中重新亮起光彩,语气也不由得带上几分激动,连忙朝着杨勇表示感谢。 紧跟着掏出手机低头快速操作起来。 杨勇见他这般模样,无奈地轻笑一声,没有再多言语,转身快步走出店铺。 出门后径直走向停车处,上车后示意科尔驱车返回酒店。 科尔见状并未多问,恪守本分地发动车子,稳稳朝着酒店方向驶去。 一路无话,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车辆抵达酒店。 接下来的时间,杨勇没有再出门的打算,安心待在房间里,只想低调行事,免得节外生枝。 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两人一早便起身,一番打理妥当,8点就驱车离开了酒店。 不巧赶上早高峰,路上堵了一阵,等车子开进比弗利山庄,时针刚过九点。 不过还好,拍卖会九点半才正式开始。 之后,科尔按着导航又开了几分钟,拐进一条僻静的支路,尽头便是莱克斯顿环球私人仓储园区。 两人停好车走进大门,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 按照流程,他们先到登记处出示证件,缴纳了足额保证金。 手续刚办完,场内的广播便响了起来,提醒所有竞拍者就位,拍卖即将开始。 第213章 第一间 随后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一众竞拍者顺着园区通道有序前行,杨勇和科尔混在人群之中,跟着队伍一同往前走。 不多时,一行人抵达了今日开拍的第一间仓库门前。 众人刚站定,一名络腮胡中年白人便走上前来。 他神态熟稔,笑着扬声打招呼:“早上好,先生,女士们!” 话音落下,人群里相熟的竞拍者纷纷笑着应声,现场顿时热闹了起来。 中年白人见状笑得更开怀,接着说道: “看来,来了不少老朋友! 当然现场也有不少第一次来的新朋友,简单自我介绍下,我叫瑞德·霍普金斯,大家可以叫我瑞德。 此次仓储拍卖由我负责…… 今天总共开拍八间仓库,规则和往常一样,我就不多废话了。” 说完他朝身旁工作人员抬手示意。 工作人员见状立刻上前,操起液压钳对准他身后的仓库门锁,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门锁应声脱落。 紧接着工作人员握住门扶手,用力向上提拉。 金属拉闸门缓缓向上卷升、节节收起,封闭已久的库口骤然敞开,带起一阵轻微的浮尘烟尘。 待烟尘缓缓落定,整间仓库的内部空间与堆放的物品,尽数完整袒露在众人眼前。 这是一间看着有些年头的仓库,空间不算特别大,约二十平米左右。 库内堆放得满满当当,大多是用旧纸箱、编织袋和几件大号铁皮箱封装的杂物。 靠墙的位置还立着几个蒙尘的木质置物架,上面堆叠着看不清轮廓的大件物品,整体杂乱无章,带着长期无人打理的陈旧感。 瑞德向前站了一步,清了清嗓子,抬手指向库内,面向众人开口介绍: “这间编号A09的仓库,租用了近十年,租期到期后,原主人长期未来续租,所以公司按法律与合同公开竞拍。 仓内物品我们没有进行任何整理,所见即所得。” 说完他侧身抬手,示意众人上前: “好了,大家可以上前看看细节,但禁止触碰任何物品。 五分钟后正式开始竞价。” 众人闻言纷纷迈步上前,围在仓库门口探头打量,目光在堆积的纸箱、铁箱与置物架间来回扫动。 杨勇也随着人流走到近前,细细观察着库内物件。 身旁此起彼伏响起细碎的议论声,有人低声猜测起仓库的价值,你一言我一语争论着起拍价与实际估值,现场氛围渐渐热烈起来。 短短五分钟转瞬即逝。 瑞德见众人看得差不多,当即宣布开拍: “从50美元开始,谁愿意出50美元?”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应声出价。 竞价节奏飞快,数字一路攀升,价格转眼便一路暴涨,很快就突破到了一千美元。 瑞德眼神锐利,口中语速极快,不断催价造势: “一千美元!还有没有更高的? 一千一百美元有没有人出价? 一千一百美元!还有吗?!” 他话音未落,一道粗犷的男声立刻从人群后侧响起,干脆利落:“一千一百!” 瑞德当即笑出声,语气带着熟稔的俏皮调侃: “哈哈!我的老杰克出手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错过的!一千一百美元,还有人继续加价吗?” 他刚说完,人群另一侧立刻响起一道冷静的男声,直接加价:“一千一百五十!” 听到这个报价,瑞德立刻高声复诵,动作利落跟进: “好!现在价位来到一千一百五十美元!还有人加价吗?” 老杰克瞥了一眼出价的方向,没有选择小幅加价,直接大幅度抬价:“一千三百。” 瑞德高声接话:“一千三百美元!这位先生出价一千三百美元!还有…” 话还没说完,清冷男声紧跟着再加五十:“一千三百五十。” 就这样一来一回间,两人交替出价,加价幅度时大时小,价格持续走高。 一千五百、一千六百、一千八百、一千九百、两千,几番角逐下来,价位停在了两千一百五十美元。 价格定格的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老杰克身上。 现场瞬间热闹起来,不少年轻竞拍者开始笑着起哄,吹着口哨低声调侃: “两千一百五十美元了!老杰克,不行就认栽啊!” “撑不住就别硬扛咯!” “要不要接着加?我们可都看着呢!” 细碎的哄笑与调侃声此起彼伏,现场氛围喧闹又热烈。 万众瞩目之下,老杰克丝毫不慌,想了想后,再度大幅度抬价:“两千五百美元!” 这个价格一出,方才此起彼伏的哄闹声猛地一滞,下一秒,现场爆发出更为嘈杂的议论声。 众人满脸难以置信,纷纷交头接耳,不少人暗自摇头,都觉得这个价格早已超出这间仓库物品的实际价值,实在不够划算。 人群里有几人眼中闪过一丝异动,心思活络,暗自揣测老杰克莫非是看出库内藏着宝贝,才敢这般贸然加价。其中一人刚动了跟价的念头,身旁同伴连忙伸手将他拉住,压低声音劝阻: “别犯蠢,万一这是老杰克设下的圈套呢?千万别冲动。” 那人闻言沉吟片刻,终究按捺住心思,打消了出价的想法。 另一边,那名一路加价的男子也沉默下来,权衡许久后,彻底选择放弃角逐。 瑞德见状立刻加快语速,高声追价确认: “两千五百美元!当前全场最高价!有没有人愿意加到两千五百五十美元?还有更高的出价吗?” 场内瞬间一片安静,再无人应声。 瑞德又一连喊了几遍,见始终无人应价,当即朗声宣布: “那就恭喜老杰克拿下这间A09号仓库!”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杰克整个人瞬间亢奋起来,神色狂喜,猛地高举双手,激动地连声呐喊: “Yes!Yes!” 他身体微微震颤,不停挥手握拳,难掩心中极致的兴奋与畅快。 周围一众竞拍者目睹他这般失态的激动模样,脑子转得快的,瞬间明白老杰克这是捡漏了。 尤其是刚才被同伴死死拉住、没能跟进竞价的那名男子,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满心的懊悔直冲脑门。 同时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同伴,忍不住低声抱怨道: “你刚刚干嘛拦着我!我就感觉不对劲!这下好了,彻底没了!” 第214章 圈套 同伴皱着眉,脸色难堪,只得别过视线,全程沉默,无从辩驳。 周围喧闹依旧,无数道目光死死黏在走出人群的老杰克身上。 几名和老杰克相熟的竞拍者凑上前,簇拥着他,满脸好奇低声追问。 “老杰克,什么情况?”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透个底,里面藏了什么宝贝?” 面对着这番打探与追问,狂喜褪去大半的老杰克抿着嘴,闭口不谈分毫。 几人打探无果,只能悻悻散开。 之后,老杰克迈步走向仓库,途经瑞德时,二人熟络抬手击掌。 随后他走到库门前,拉下卷帘闸门,掏出锁头将仓门锁牢。 瑞德见状扬声开口,正式宣告这间仓库竞拍落幕,随即指引全场众人,移步前往下一间仓库。 很快,一行人抵达另一排库房,停在了中间一间仓库跟前。 待众人站定,瑞德朝旁侧工作人员抬手示意。 工作人员上前,依旧同先前流程一般,拿起液压钳夹开门锁,拉起卷帘门。 伴随着一阵哗啦声响,仓库面貌展露在一行人眼前。 库内堆放着折叠金属板材,正中立着一台蓝白配色的手动升降梯,地面散落零碎杂物,货品杂乱堆放在各处。 同时瑞德简略报出库房A57、一些基础信息,随即抬手示意众人上前查看。 见此一众竞拍者陆续凑到库门,探头四处打量。 杨勇也随着上前观望,目光扫过库房内部,忽然他瞥见角落摆放着一只颇具年代感的保险柜。 看到这,心里忍不住好奇柜中还有没有放东西? 五分钟过后,开启竞价,瑞德以十美元起拍。 起初场面十分平淡,众人出价拖沓、不温不火,拉锯拉扯了近五分钟,价格才缓慢抬到三百美金。 就在所有人兴致平平、出价犹犹豫豫的时候,老杰克骤然开口报价三百五十美金。 场内气氛瞬间一变,原本懈怠观望的众人瞬间提起精神,纷纷生出别样的念头。 先前出价的竞拍者更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加价,直接报出四百美金。 老杰克没有半分迟疑,紧跟节奏再度抬价,直接将价格顶到五百美金。 在场众人见状,看出老杰克对这间仓库势在必得,原本还在观望看热闹的竞拍者,陆续入局加入竞价。 场内出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水涨船高,飞快突破千元关口,直接攀升至两千八百美金。 此时,场上的跟风竞拍者尽数止步,最终只剩下两人对峙。 一方是频频抬价的老杰克,另一方则是此前抱怨同伴的竞拍者亚当斯。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二人身上,静待新一轮的出价拉扯。 老杰克抬眼看向对面年轻的亚当斯,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张口就是嘲讽: “行了,小亚当斯,别硬撑装老手了,这场面你hold不住的。” 这直白的调侃,瞬间戳爆了亚当斯的好胜心。 极好面子的他,瞬间气血上涌。 身旁同伴见状,慌忙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不停劝阻,让他稳住心态,千万别上头冲动。 可同伴的劝阻根本压不住亚当斯的好胜心,他一把甩开束缚,不顾利弊,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傲气高声报出价格: “三千五百美金!” 话音落地,全场瞬间炸开,哄笑、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等着看老杰克继续抬价、强强对峙。 可预想中的加价迟迟没有到来。 老杰克轻轻耸了耸肩,一脸从容洒脱,对着亚当斯淡淡开口:“你赢了。” 短短三个字落下,全场声响骤歇。 紧跟着成片哄笑声轰然响起。 同时在场不少竞拍者猛地心头一跳,惊出一身冷汗,暗自后怕不已,庆幸刚才及时收手没有继续跟价,嘴上纷纷吐槽老杰克心思太阴。 而场中的亚当斯和他的同伴,脸色在瞬间彻底大变。 前一秒还带着盛气凌人的傲气,这一刻血色尽数褪去,两人神情僵硬、满眼呆滞,整个人如遭雷击。 此起彼伏的哄闹声灌入耳朵,刺耳又难堪,巨大的懊悔与窘迫瞬间将两人彻底淹没。 与此同时瑞德见状,没有多余停顿,当即宣布这笔交易成交。 一旁的杨勇将这一过程尽收眼里,心底直呼学到了。 身边科尔的则吐槽道:“这个老杰克,心眼实在太黑。” 随着这笔竞拍落定,A57仓库的拍卖流程正式结束。 瑞德抬手示意众人移步,准备前往下一间库房。 临走前,他特意朝一名工作人员递了个眼色、微微示意。 那名工作人员立刻会意,留在了原地,专门看守依旧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的亚当斯二人。 之后接连开拍两间仓库,分别是A66与A67。 两处仓库归属同一租客。 几番竞价过后,A66被身形亮眼的白人女子亚当娜以950美元拍下,A67由黑人小哥马库斯出价1050美元拿下。 两间仓库竞拍完毕,瑞德领着队伍离开了A区,转入B区,最终在B02仓库门前停了下来。 随后瑞德示意工作人员上前开锁,哗啦一声,B02仓库的卷帘闸门缓缓向上卷起,库房内部全貌慢慢展露在众人眼前。 仓库里绝大多数物件全都被厚实防尘布严严实实遮盖,只零星露出部分家具边角与器物轮廓,看不清内里全貌。 模糊露出的零碎物件样式别致,和前面几间杂乱堆放的库房截然不同。 不少竞拍者见状眼中发亮,场内瞬间泛起一阵兴奋的低语。 随即瑞德简单介绍B02库房的基础信息,便让众人上前查看。 杨勇跟着人流凑近观察,打量一圈后,没看出任何异样。 就在他准备退出时,身侧传来两道压低的交谈声,其中一人小声问道: “约翰,你说这间会不会是那位富豪寄存的仓库?” 约翰顺着对方的问话,抬手朝库房深处一指: “你瞧那边露出来的桌角,从做工纹路来看,妥妥是十八世纪欧洲的工艺,那铁定是一张古董桌。” 问话之人顺着手指的方向定睛细看,目光紧紧锁在露出的边角上,神色有些激动。 第215章 激烈的竞价 与此同时,围在库门口的一众竞拍者大多神色发亮。 在场不少混迹仓库竞拍多年的老手,早有耳闻本次拍卖清单里藏着一间富豪遗留的仓库。 此刻看着满仓规整覆盖的防尘布,与零星露在外的做工精致边角。 所有人心里瞬间活络起来,眼底纷纷浮起浓烈的期待与贪婪。 谁都清楚,若是真撞上那间富豪仓库,随便一件东西,都足够让人瞬间回本、同时大赚一笔。 场内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人都抱着撞大运的心思,视线死死钉在仓库之内。 挤在人群前排的老杰克,指尖摩挲着下巴,目光来回扫过库房各处遮盖的布面,眼底暗藏算计。 五分钟的浏览时限,转瞬即逝,瑞德随即上前压下周遭嘈杂,宣告B02仓库正式开启竞价。 不同于前面所有仓库的低价起拍,瑞德目光扫过全场,直接开口: “两千美元,有没有人要?” 这一出远超常规仓库的开局报价,瞬间印证了所有人心中的猜测。 原本不少还心存犹豫、打算观望一轮的竞拍者,瞬间彻底下定了决心。 众人都清楚,能让仓储公司直接开出两千美金的起探价,这间库房绝对不可能是普通杂物仓库。 随后场内就有人出声应价:“两千我要了!” 这人的话尚未落地,就有人紧随其后,果断加价:“两千二百!” 这两声报价如同打响竞拍的信号枪,彻底点燃了全场的竞价热潮。 此起彼伏的喊价声瞬间炸开,层层叠叠响彻场地。 瑞德每次刚确认价格,新的加价声便立刻窜出,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价格如同脱缰野马,一路疯狂飙涨,毫无停滞,短短一分钟便直接冲破层层价位,来到一万五千美金。 “目前马库斯出价一万五千美元,有没有人加价给到一万六千?”瑞德高声通报道。 话音刚落,前排的老杰克突然开口:“一万六千美金。” 瑞德立刻应声:“老杰克出价一万六千美元,还有更高报价吗?” 听到老杰克出价的瞬间,不少原本已经酝酿好准备抬价的竞拍者动作一滞。 身旁同伴连忙伸手拽住他们胳膊,压低声音摆手示意暂缓出价。 顿时场内喧闹回落大半,一道道目光全都集中在老杰克身上,一时竟没人继续出价。 瑞德见状,接连数次高声追问全场,不断鼓动气氛,催促众人加价。 可在场所有人还记得之前亚当斯被老杰克套路的前车之鉴,心底满是忌惮,生怕他再度故技重施。 但仓内隐约显露的珍贵物件太过诱人,一夜暴富的机会就在眼前。 最终还是贪婪战胜了畏惧,一部分人压下顾虑,选择继续争抢。 沉寂的赛场瞬间再度沸腾,新一轮加价声接连响起,竞价势头再起,价格再度飞速抬升。 很快零散竞拍者被一一淘汰,场内仅剩老杰克、亚当娜、马库斯与约翰四位老手互相角逐。 价格轮番攀升,最终由约翰一口喊出六万五千美元的高价。 听到这个价格后,资金有限的马库斯无,率先退出了角逐。 随后余下三人轮番开口,加价幅度越发迅猛。 老杰克率先报价七万美金,亚当娜立刻跟上七万两千; 约翰不甘人后,咬牙抬价至七万五千。 没等旁人思索,老杰克紧跟着直接爆出八万美金。 约翰听到这个价格,仔细核算了手头的资金,最终选择放弃竞价。 一时场上只剩亚当娜与老杰克相互拉锯,几番较量过后,老杰克直接报出十万美金。 亚当娜反复权衡预算,终究无力加码,只能遗憾收手。 一旁一直在高声应价的瑞德,用有些沙哑的嗓子喊道: “十万美金,老杰克出价十万美金,还有没有人继续加价?” 场内一片安静,始终无人应声。 瑞德见状当即表示:“成交!” 就此B02仓库正式划归老杰克。 喜讯落定,老杰克当场面露狂喜,一旁落败的竞拍者满眼艳羡,不少人暗自感慨老杰克又要借着这间仓库大赚一笔。 亚当娜更是满心不甘,懊恼自己预算受限没能继续抬价。 之后,老杰克上前给仓库落锁。 瑞德见状,便领众人沿仓储通道前往下一间仓库。 老杰克锁完门没有跟上来,而是转身往拍卖场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众人跟着瑞德一路走到这排库房的尽头,在一间仓库门前停了下来。 杨勇抬眼扫过仓库门上的编号,心脏猛地加快了几分。 随后瑞德示意工作人员打开库门,同时简单介绍仓库基础信息:“本间仓库编号B12,租期五年……” 伴随着介绍声,库门缓缓拉开,库房里大大小小的纸箱尽数展露在众人面前。 箱体表面蒙着厚厚一层灰尘,一眼便能看出搁置多年、长期无人打理。 瑞德介绍完毕后,示意众人上前近距离查看。 一圈查验过后,所有人都认定这是间平平无奇的普通仓库。 查验时间截止,瑞德上前询价:“一百美金,有没有人要?” 杨勇站在人群里按兵不动,没有急于出手,静静观望场内局势,伺机等待最佳出价时机。 经历上一轮B02仓库的高价鏖战,全场竞拍者兴致缺缺,冷清了好一会儿,才有零星七八个人陆续抬手出价。 整整将近一分钟,沉闷的竞价里,价格才缓缓抬到五百美金。 原本参与竞价的七八人,陆续觉得无利可图选择退场,最后场内仅剩三名竞拍者还在坚持报价。 见时机成熟,杨勇终于出手,直接加价一百美金,将价格抬至六百美金。 原本留守竞价的几人瞬间面露愠色,满脸不满,反感有人半路插价搅局。 纷纷看向杨勇,看清是张亚洲面孔后,三人彼此对视一眼,转瞬达成了某种隐晦的默契协议。 紧接着轮番抬价,嘴里更是出言不逊、句句嘲讽,刻意针对半路出价的杨勇。 一旁的科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当即脸色一沉,上前半步,直接开口和三人对斥起来。 三人见科尔壮硕的模样,心底顿时有些发怵,瞬间收敛了肮脏粗鄙的脏话。 但他们依旧不依不饶,语气挑衅味十足。 第216章 竞拍得手 其中地名光头白人扬声喊道:“瑞德,一千二百美元。” 说完斜瞥杨勇,出言挑衅:“外来的小子,这片场子不是你随便掺和的地方。” 周边一众围观竞拍者见状立马跟着起哄,口哨、哄闹声此起彼伏,全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 面对几人的轮番挑衅,科尔面色铁青,攥紧拳头就要上前找对方理论。 杨勇赶忙伸手死死拽住科尔,压低声音劝他稳住。 仓储公司规矩严苛,但凡发生打斗,会将双方都取消竞拍资格、驱逐拉黑。 所以他不想辛苦等到现在,临到目标前被取消竞拍资格。 科尔几番隐忍,缓缓松开紧绷的手掌,压下满腔怒火站回原地。 杨勇见科尔冷静下来,暗暗松了口气,随即扬声对着瑞德喊话: “瑞德,两千美元。” 报完价,他瞥了三人一眼,回呛道:“加个100美元都磨磨蹭蹭,穷鬼就是穷鬼!”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炸了。 围观人群立刻调转风向,纷纷吹哨叫好,此起彼伏的呼喊响起: “干得漂亮!” “可以啊这亚洲小子!” 这边瑞德也乐见这般热闹场面,毕竟竞价越高自己到手佣金越多。 随后,他看向光头白人,带着拱火的语气开口道: “麦克,现在报价两千美元,只需要再加一百美元、就有机会把这间仓库收入囊中,要不要跟价?” 麦克还没来得及应声,三人里性子急躁的墨西哥裔汉子被杨勇的挖苦戳得怒火上涌,不等同伴商议,猛然扯着嗓子高喊: “瑞德,三千美元!” 说完,还挑衅的看了一眼杨勇。 同时周遭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喧哗再起,不少熟识这名墨西哥裔的围观者扯着嗓子呼喊他的名字卡洛斯,连声喝彩: “卡洛斯,好样的!” 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瑞德精神一振,当即高声确认:“卡洛斯出价三千美元!” 他目光来回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杨勇身上,扬声追问, “还有没有人出更高价?这位先生,您还要继续加价吗?” 卡洛斯身旁的同伴脸色骤然一变,慌忙侧过身压低嗓音,满脸焦灼地扯住卡洛斯: “你疯了?这破仓库压根不值三千,真拍下铁定砸在手里!” 一旁的麦克二人也是眉头紧锁,心头不满,但碍于情面不好当众指责。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将目光投向杨勇,静待他的下一步报价。 面对众人的注视,杨勇神色从容,没有丝毫犹豫,朗声开口: “瑞德,四千美元。” 报完价后,他看都没看三人一眼。 这副漠视的态度,瞬间激怒了三人中的黑人竞拍者。 他最受不了这般轻视,当即高声报价:“瑞德,四千五百美元!” 瑞德立刻高声应价:“四千五百美元!” “吉米出价四千五百美元,还有没有更高的?” 话音还未落下,杨勇已然开口:“瑞德,五千美元。” 瑞德迅速应价。 之后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到麦克身上。 万众瞩目之下,沉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麦克被逼无奈,咬牙报价:“五千五百美元!” 自此场面彻底失控,几人轮番抬价,很快便来到一万美元。 三人各自的同伴望着失控的竞价场面,个个慌了手脚。 连忙伸手拉扯、阻拦自家几人,死死制止他们继续报价。 可一切为时已晚。 已经上头的麦克,脱口嘶吼道:“瑞德,一万一千美元!” 这话一出,麦克身旁的同伴彻底心态炸裂,当场怒骂: “Fuck you!疯子,你自己玩吧!” 他彻底放弃阻拦,满脸失望与愤怒,转身直接离场,彻底不管麦克。 麦克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彻底愣住。 同伴决绝离去的背影狠狠敲醒了他,滚烫的头脑瞬间降温。 他幡然醒悟自己彻底玩脱了。 巨大的悔意瞬间席卷全身,他脸色惨白,心底懊恼到极致,恨不得当场狠狠抽自己几巴掌。 这一幕尽数落在杨勇眼里,他依旧维持着一副上头的姿态,沉声开口: “瑞德,一万两千美元。” 报完价,他看向脸色煞白的麦克三人,目光带着十足的挑衅与戏谑,像是无声发问:穷鬼,还敢玩吗? 卡洛斯和吉米被这赤裸裸的挑衅再次激怒,刚要张口准备继续抬价较劲。 身旁的同伴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死死捂住两人的嘴,用力将人按住,死命阻止他们再出声报价。 两人拼命挣扎,却被同伴死死钳制,根本无法开口。 同时同伴连忙对瑞德抬手示意,表示放弃竞价。 一旁的麦克则早已失魂落魄,整个人恍若失神,根本没有留意身旁的动静。 瑞德见状,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惋惜这场激烈的竞价就此落幕。 随即高声宣布:“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成功拍下这间仓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周围观人群立刻响起阵阵掌声,纷纷出声赞叹杨勇干得漂亮。 而杨勇听见成交声、听见满堂掌声,立刻顺势演足了状态。 他眉头死死皱起,脸上浮现出浓重的懊恼与悔色,抬手揉着眉心,一副冲动上头、花了高价大亏一笔的惋惜模样。 这边瑞德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隐隐有些不放心。 他生怕杨勇后悔耍赖、弃单跑路。 于是瑞德带着其余竞拍者离开这里前,特意单独留下一名仓库专员。 美其名曰协助杨勇处理后续事宜,实则暗中监视,防止他私自离场、拒绝付款。 杨勇心知肚明对方的小心思,面上不露分毫。 随后他从背包里掏出提前备好的新挂锁,上前锁死仓库房门。 做完这一切,转头看向留守的工作人员,开口询问后续交割步骤。 工作人员见他态度坦然,没有半点要反悔的迹象,悄悄松了口气,当即领着杨勇与一旁的科尔前往办公区。 办公室内流程简单高效,先是核验竞拍资格、录入成交订单,随后杨勇当场刷卡结清一万两千美元的竞拍款项。 财务核对无误后开具收款票据,接着双方签署仓库权属转让协议、免责确认书。 整套手续有条不紊,片刻便全部办理完毕,就此法律层面上,杨勇拥有了这间仓库二十四小时的专属处置使用权。 第217章 百花不落地粉彩尊 一切办妥后,他带着科尔重回B12仓库跟前。 再次打开库门,看着仓库里大大小小的纸箱。 杨勇顿时有些头疼。 系统给出的国宝线索只锁定这间仓库,却没有标注具体是哪一件物件。 没办法,想要把它找出来,只能耐着性子将所有箱子逐一开箱排查。 于是他动手拆开外侧第一个纸箱,科尔见状上前想要搭手帮忙。 杨勇摆了摆手,随口说了句暂时不用,自己来就可以。 见此科尔耸耸肩,就近蹲在一旁,安静看着他操作。 掀开箱盖,纸箱内并排摆放两只皮质手提盒。 杨勇拎起其中一只掀开盒盖,率先入眼的是整齐排成两列的六只咖啡杯。 杯子下方,对应摆着六只配套的杯碟。 他随手拿起一只咖啡杯仔细打量,杯身饰有盾形鎏金徽章,外圈缠缀花枝纹样,底端垂着绶带。 瓷质细腻莹润,一眼便能看出器物品级不俗。 起初他看着西式纹饰,以为是国外烧制,但细细看下来,居然是国产的,烧制年份约莫在道光左右。 按国内古玩市场行情,这一整套完整的外销咖啡瓷具,品相完好,市价大概在十一二万。 想到这,他将杯子放回原处、盖好盒盖。 接着打开另一只皮盒,里面盛放着咖啡壶、奶盅,糖罐刚好凑齐整套器具。 确认完好无误后,杨勇将两只皮盒仔细归位,把整个纸箱挪到一旁,随即示意科尔,将这箱物件搬到仓库外的空地上。 科尔应声上前,稳稳将箱子搬了出去。 随后他继续开箱排查,可接连拆开数个箱子,里面大多是同类的纹章瓷、西式瓷盘与成套银质餐具。 一晃半个小时过去,前后一共拆了二十几箱,箱内器物品类大同小异,看地杨勇渐渐有些麻木。 他动作变得机械化,麻木划开下一箱的封箱胶带。 顺着惯性掀开箱盖,扫了一眼内部,本能以为照旧是重复的外销瓷器,抬手便要合上箱盖。 下落途中,抬手闭合的动作猛地骤然停顿。 他重新掀开快要闭合的箱盖,俯身再看,随后长长松了口气,总算碰上一件和前面截然不同的物件。 这是一件百花不落地粉彩尊,器型雄浑硕大,腹径宽阔,满身各色花卉层层簇拥,浓彩铺满瓷身,不见一处留白。 他连忙伸手将瓷尊从软棉包裹里抱出,捧在手上反复打量,细看釉面、画工与彩料用料,越看越是振奋,竟然还是件光绪官窑。 连续半个钟头对着千篇一律的外销瓷消,此刻骤然撞见这般品相绝佳的官窑重器,喜色瞬间爬满脸庞,眼底满是雀跃。 随即他将瓷尊翻转过来,想一睹底款,确认完整品相。 可视线落到底足的刹那,脸上所有笑意瞬间僵死。 心猛的一滞,如同凭空遭受一记雷击,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原本书写款识的位置被人凿出一处孔洞,整个款识尽数被凿挖剔除,只留孔洞边缘余下的星星点点残存青花墨迹。 杨勇喉咙一堵,心头瞬间揪得生疼。 整整六十多公分的超大尺寸光绪官窑,器身完美无瑕,彩画饱满、釉光温润,品相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种级别的大器,但凡底款完好,单只稳稳三四百万,是妥妥的馆藏级重器! 他看着完好到极致的器身,再盯着那一个刺眼的破洞,简直想骂人都无从开口,满心都是憋屈与惋惜。好好一件天价官窑,硬生生被糟蹋成残器。 他实在不忍再多看,小心翼翼将瓷尊放回软垫中,示意科尔小心搬出仓库放好。 压下心底的遗憾,杨勇转头继续开箱,随手掀开旁边另一只纸箱。 只见箱内摆着一对复古灯罩与灯座配件,还有残留的老式灯泡结构。 看到这,他似乎想到什么,神色骤然一变。 连忙扯开旁边的纸箱,一把掀开箱盖。 视线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又彻底僵住。 箱子里静静躺着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巨型百花不落地粉彩尊,同尺寸、同画工、同品相,赫然是原配一对!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将瓷尊抬起。 底足正中,同样一个刺眼的凿孔,整款尽数凿除,只剩边缘零星青花残痕。 轰的一声。 杨勇心口彻底炸开,一股极致的心疼彻底淹没全身。 两只! 一对! 整整一对六十公分超大光绪官窑百花不落地! 就这么被人生生凿底,改成了台灯! 这一刻,他真的是心在滴血。 一旁的科尔瞧着他脸色难看、神情失常,连忙上前关切发问: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听着科尔的问话,杨勇心底的郁闷彻底压不住,忍不住爆了粗口: “Fuck……” 好好的一对顶级官窑重器,品相完美无缺,本是传世珍宝,偏偏被洋人无知糟蹋,毁得彻底,简直暴殄天物! 与此同时,刚收拾完A09仓库的老杰克,正来到B区,准备去打理自己拍下的B02仓库。 刚踏进片区,耳边就传来接连不断的谩骂声。 老杰克下意识以为是哪个竞拍新人高价拍下仓库,结果开出一堆垃圾,心态崩了在发泄。 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他顺着声音慢悠悠走了过去。 很快便到声源近处,瞧见外头散落着一堆堆放好的纸箱,几只箱子的盖子并未扣严,敞着大口。 他随意伸头往里一瞥,就这一眼,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在仓储拍卖摸爬滚打多年他,仅凭这一眼,就敢笃定,这些箱子里的东西,绝对是顶级豪门家中的陈设珍藏。 想到这儿,一个糟糕的念头骤然涌上心头,倘若这间才是富豪仓,那自己费尽心思拿下的B02又算什么? 看热闹的兴致转瞬全无,老杰克心里沉甸甸的,连忙转身快步赶回B02仓库。 仓库内的杨勇与科尔,对外边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经过一番发泄后,杨勇躁动的情绪缓缓平复。 纵使心底依旧充斥着无尽的惋惜与不甘,但木已成舟,再纠结也毫无意义。 他压下所有心绪、收敛心情,准备继续排查仓库剩余箱子。 转头才留意到身旁满脸担忧的科尔,连忙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第218章 小提琴 科尔见状紧绷的神色也是一松,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随后,杨勇便开始继续开箱排查。 他随手拆开一只加厚纸箱,拨开缓冲填充物,一尊鎏金青铜双犬雕塑映入眼帘。 一立一卧两只德牧神态鲜活,皮毛纹路雕琢细腻,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见此他上手一通细查,没找到任何签名印记,心头略有些失望,便将雕塑放回箱内,吩咐科尔搬到仓外放好。 之后他接连拆开三十多箱,各式西洋摆件琳琅满目,其中一箱拆出一尊19世纪法国亨利·皮卡德制作的布勒镶嵌鎏金挂钟。 钟体木胎搭配繁复鎏金浮雕,顶端立有吹号天使造像,钟面饰罗马数字刻度,钟身下方浮雕太阳神马车纹饰,工艺奢华考究。 要不是他在钟体角落偶然发现亨利·皮卡德的署名,险些将其当作寻常精品摆件。 拆到后半段,陆续翻出十来只大号纸箱,内里竟是两副19世纪复刻中世纪欧式全身骑士铠甲。 头盔缀蓬松红色鸵鸟翎羽,胸甲、肩甲、分段手脚护甲、铁制护手一应俱全,配套长剑、短剑等各式冷兵器分盒收纳。 两套铠甲配件拆分装箱,刚好将十余只纸箱塞得满满当当。 起初见堆着这么多大箱子,杨勇心里有些兴奋,以为藏着什么硬货。 待发现全是复刻铠甲,当即兴致全无,只觉得笨重占地方。 一旁的科尔却瞬间两眼放光,整个人直接扑了过来,扒着箱子边就上手摆弄甲片,兴奋得指尖都在抖。 要不是场合不对,杨勇都怀疑他能当场套上铠甲,原地来一场中世纪骑士Cosplay。 至此,仓库里的货物拆了一半,时间也来到饭点,杨勇喊住还在摆弄铠甲的科尔,让他去附近打包两份饭菜回来。 科尔闻言满脸不情愿,磨蹭许久才动身出门。 目送对方离开,杨勇继续拆箱。 可接连拆了五六箱,里面竟是些桌布、餐布和装饰假花。 拆到这他忍不住嘀咕:“靠,全都是些垃圾。” 随手把这些东西往边上一拨,接着继续开箱。 这次他挑了一只拿在手里分量十足的纸箱,掀开衬布后,一抹亮眼银白扑面而来。 见到这抹色泽,他瞬间松了口气,总算有件能入眼的东西。 随即他伸手将其拎了出来,这是一尊银胎鎏金天鹅摆件。 通体手工錾刻细密羽纹,羽翼层次分明,鹅喙鎏金鲜亮,用料厚重、做工十分精湛。 在他查看各处细节时,无意间在天鹅尾部发现一处印记。 字样为:Aspery1985。 见此他当即拿出手机对照字样查询起来。 很快相关资料便跳转出来,他粗略翻看一遍,大致摸清整件藏品底细。 这是出自英国Aspery银器工坊,八十年代专为慈善筹款打造的一对作品之一。 当年整套在慈善拍卖会上被高价拍下,此后数十年整套藏品了无踪迹,没人知晓藏品下落。 没想到其中一只会出现在这座仓库里。 想到这,杨勇心底骤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其中一件出现在这里,那另外一件,说不定也藏在这批纸箱里! 他当即转头看向身旁一堆未拆的纸箱,随即挨个掂量比对,很快挑出两只大小、分量相差无几的箱子。 他率先划开手边第一只箱子,掀开衬布,入目是一只铜鎏金大花瓶,两侧带有经典的狮鹫耳,瓶身满工卷草兽面浮雕,鎏金质感厚重饱满。 见不是天鹅,他立刻转向余下另一只箱子,麻利划开箱板,果然一只造型不同的银鎏金天鹅躺在其中。 他将这只天鹅拿了起来,翻到尾部看了一眼,果然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Aspery 1985印记。 他拿着两只天鹅对比了片刻,确定是完整的一对,便将它们都收拾好,放到了仓库角落。 拍了拍手上的灰,杨勇转身继续拆剩下的箱子。 刚拆了两个,就看见箱堆里压着一只扁长纸箱。 他顿时来了好奇,伸手将其从货堆里挪了出来,小心划开箱板。 箱内物件包裹得严丝合缝、层层密实,他逐层拨开衬布,最终从中拎出一只老旧的琴盒。 盯着手中的琴盒,他心里有些不解,为何要用多层布料裹得这般严实。 难不成里面藏着宝贝? 随即他把琴盒平稳搁在一旁的大号纸箱上,抬手拨开卡扣打开琴盒。 一把古朴精致的小提琴静静躺卧在琴盒之中。 琴身通体呈醇厚的深棕色调,表层漆面历经岁月打磨,形成一层细腻温润的老旧包浆,纹理清晰流畅,顺着琴身优美的弧度自然舒展。 对称的镂空F孔工整利落,琴头涡旋雕花细腻精巧,整体形制规整大气,自带一股岁月沉淀的古朴质感。 杨勇俯身细细打量,能清晰看出这把琴年代久远,绝非普通量产乐器。 但他对乐器这个品类一窍不通,根本分辨不出真伪品级与市场价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满心疑惑之下,他不再肉眼揣测,直接催动探查之眼,目光落在这把老式小提琴上。 随后一行行清晰的藏品信息瞬间浮现在他眼前。 名称:斯特拉迪瓦里·弥赛亚-萨拉布小提琴 制作年代:18世纪前期 估值:2.6亿~3亿 市场价值:2.83亿 品质:国宝 预计可获得积分:3000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杨勇心头猛地一滞,万万没有想到,国宝线索指向的竟然是眼前这一把老式小提琴。 他尚且没有从震惊里回过神,清脆的系统提示音便立刻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3000积分】 另一边,时间回溯到十分钟前。 今天仓库拍卖的最后一间仓库门前,随着瑞德高声喊道: “恭喜约翰,成功竞得本场最后一间仓库!” 随着最后一间仓库尘埃落定,整场仓储拍卖正式落幕。 场内一众竞拍者陆续散去,不少没能拍到仓库的人悻悻离场。 亚当娜与马库斯结伴同行,二人拍下的仓库彼此相邻,便带着几名同伴一同折返自家库房。 途中经过B区巷道,无意间瞥见敞开的B12仓库外堆满的纸箱。 顿时心生好奇,临时改变行进方向,径直朝着B12仓库缓步走来。 刚行至门口,视线切入仓内,恰好望见杨勇伫立在仓库正中,手中紧握着一把小提琴,身形凝滞,怔怔失神。 第219章 洛积梵 高挑的亚当娜最先留意到他异样的状态,顿了顿后,出声询问道: “嘿,伙计,你还好吗?” 突兀的喊声猛地将杨勇从震撼中拽回现实,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小提琴往身后藏了藏。 可动作做出一半却骤然停住,意识到这般举动太过突兀。 他索性装作若无其事,将小提琴轻轻放在一旁的箱子上。 这才转头望向门口,看清来人是亚当娜与马库斯一行人,眼中略带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是刚才路过,看你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还以为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亚当娜回应道,紧跟着又关切地补充: “你真没事吧?要是身体不舒服,我可以帮你拨打急救电话。” 杨勇闻言脸上掠过一丝尴尬,抬手轻挠了下脸颊,礼貌回道: “谢谢关心,我没事。就是刚才看东西看得入了神。” 亚当娜正打算继续开口,身旁的女伴忽然伸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同时朝仓库另一侧偏了偏头,示意她看过去。 她先是微微一怔,下意识顺着对方示意的方向望去。 当目光落到那一堆物件上时,她瞳孔微缩,眼中泛起明显的讶异与探究。 随后她视线快速在仓内游走,仔细扫视各个角落,试图找寻更多物件。 可一番打量后再无新的发现。 杨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莫名不解,猜不透对方究竟在留意什么。 亚当娜收回目光,看向杨勇,语气客气地开口:“方便进来聊两句吗?” 杨勇回过神,连忙侧身抬手做出邀请的姿势:“当然可以,请进。” 之后,一行人走入仓库。 进来后亚当娜先伸出手,笑着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亚当娜,这位是我的搭档莉娅,我们专门做仓储竞拍转售。” 杨勇伸手跟她握了握:“杨勇。” 旁边的马库斯也跟着伸手,声音浑厚: “马文·马库斯,你叫我马库斯就行。” 随后他侧过身,介绍旁边一男一女:“这是我合伙人凯恩与妹妹玛琳。” 几人互相寒暄完毕,亚当娜和马库斯留在场地中央,同杨勇闲聊起本次仓储拍卖的近况。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各家拍下的仓库以及开箱收获。 莉娅、凯恩和玛琳则没有上前搭话,自顾自散开,在仓库里随意走动打量四周堆放的杂物。 玛琳起初只是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目光随意扫过各处纸箱,直到视线落在角落那堆堆叠在一起的餐布与桌布上,她脚步微微一顿。 起初只觉得布料质感上乘,并未多想,可走近细看布面隐秘的提花纹路,以及边角处极简的刺绣编号时,过往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她想起,上周马文曾花两千美元购入一块款式、纹路完全一致的桌布,还特意和她分享过这块小众私定布艺的来历。 随即她连忙来到,正交谈盛欢的马库斯身旁,拉着他的衣袖说道: “马文,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洛积梵的手工提花布?” 这句话一出,现场气氛悄然变化。 杨勇面露疑惑,下意识看向角落那堆餐布与桌布,又转头望向众人,眼神里满是不解。 在他看来这只是寻常织物,实在想不通为何会引得对方特意提起。 亚当娜的心猛地一沉。 方才闲聊的全程,她一直留意着杨勇的神态与话语。 从对方随口提及开箱物品时的语气、漫不经心的神态里,不难判断出,他压根没留意这批布艺,也完全不清楚其来头与价值。 她原本打算,稍后找个合适的说辞,以低价将这批货收走,可玛琳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直接打乱了她的盘算。 亚当娜脸上的从容淡去,神色明显变得凝重。 马库斯闻言则来了兴致,眼中涌起浓浓的好奇。 他当即停下话头,循着妹妹示意的方向望去,脚步不自觉地朝着角落挪动,打算亲自上前辨认一番。 很快他几步就走到布艺堆旁,弯腰随手抽出一块大号桌布。 熟练的摊开一角,指尖细细摩挲着细腻温润的亚麻混纺面料。 目光紧紧锁定布面低调立体的月桂、鸢尾古法暗纹,最后翻折布料边角,看清那串独一无二的工坊刺绣编号。 逐一核对完所有细节,马库斯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这纹路、工艺与标识,和他上周花两千美元买下的那块桌布如出一辙,确实是洛积梵的东西。 随后他看向眼前这一堆布艺,在脑中飞快粗略估了一下价格。 当最终数字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马库斯被吓了一跳。 按照市场行情最保守的估算,眼前这一整批洛积梵布艺,价值最起码在八万美元以上。 一旁的玛琳见马库斯吃惊的神情,当即扬起笑脸,凑到他身旁,眉眼间满是邀功的雀跃,一副“快夸我”的模样。 马库斯看着妹妹这副天真直率的样子,只觉得哭笑不得,暗自无奈摇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同时,他也反应过来,刚才闲聊时杨勇说仓库没开出什么好物,纯粹只是场面客套话。 基本可以确定,这间正是圈内近来传得火热的富豪仓。 想到这,他似乎想到什么? 如果这间是富豪仓,那老杰克高价拍下的B02仓库又会是怎什么? 想起那老家伙先前志得意满的模样,马库斯顿时没了继续逗留的心思。 随后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杨勇: “杨先生,之后你若是有藏品想要出手,尽管联系我,我愿意出最高价收购。” 说完,他拉上玛琳,又招呼在查看中世纪铠甲的凯恩,三人一同离开仓库。 顿时场内只剩亚当娜与莉娅和杨勇三人。 计划落空后,亚当娜也无意久留,便叫回正打量小提琴的莉娅,两人也相继离去。 出了仓库大门,两人快步追上了前方的马库斯一行人。 当来到马库斯身旁,亚当娜忍不住开口抱怨: “马库斯,你妹妹可把我的计划全破坏了。” 马库斯闻言当即面露茫然,故作不解地挑眉:“你说什么?” 瞧着他这副刻意装糊涂的模样,亚当娜心里又气又无奈,简直恨不得上前揍他一顿。 马库斯瞥见她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怒意,不敢再继续装糊涂,连忙收敛神色服软道歉,打着哈哈解围: “别别别,消消气,她就是个小孩子,年纪小不懂规矩,随口一说而已,你犯不着跟个孩子计较啊。 你不妨想想开心的事,猜猜现在老杰克在B02仓库里会是副什么表情?” 第220章 收获 听到这话,亚当娜哪里看不出他是在转移话题。 可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计划被玛琳彻底打乱,白白丢了一笔稳赚的生意,实在不甘心。 但马库斯已经主动服软打圆场,她再追究反倒显得格局太小。 没办法,亚当娜压下眼底的愠色,冷冷瞥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一句。 “行,这次我当无事发生。” 说完,她不再纠结方才的失误,而是顺着马库斯的话意,转头望向远处开着门的B02仓库,神色添了几分玩味。 毕竟与其死揪着已成定局的损失不放,不如看看老杰克的笑话,也能稍稍平复心底的憋屈。 于是一行人沿着仓库区的水泥步道缓步前行,几人默契抛开方才的小矛盾,随口闲聊起来。 走在一旁的凯恩啧了一声,语气满是感慨。 “说真的,这一次那个亚洲小子真的撞大运了。” “就我刚才看到那两套中世纪骑士铠甲,虽说是十九世纪的复刻精品。 但保存品相完美,翎羽、甲片完整无缺。 保守估计,这一对最少值十二万美金。” 马库斯闻言面色复杂。 光是两套铠甲,就已经是杨勇竞拍成本的十倍,再加上玛琳认出的那整批洛积梵手工布艺,明面上的收益已经赚得盆满钵满。 与此同时亚当娜接过话头: “这只是明面上能瞧见的,还没算上那些纸箱里的物件,鬼知道里面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就这样,几人边走边唏嘘,一边羡慕杨勇的好运气,一边暗自懊恼,之前没能看出那间仓库的门道。 就在众人感慨之际,一直跟在队伍末尾、全程沉默的莉娅缓缓开口: “你们还算漏了一件东西。” 闻言几人脚步一顿,齐齐转头看向她。 莉娅目光沉凝,接着说道: “就是那把小提琴。刚才亚当娜打招呼的那一刻,我留意到,那个杨下意识有个藏琴的小动作。 即便他很快掩饰过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我看得一清二楚。 方才你们几人闲聊的时候,我便停在一旁,仔细端详了许久那把放在纸箱上的琴。 从琴身用料、手工工艺到整体形制来看,这绝非普通古董乐器,依我判断,这极有可能是一把斯特拉迪瓦里的作品。” 亚当娜、马库斯二人脸色齐齐一变,眼里的羡慕瞬间变成极致的惊悚。 只是古董铠甲、高端布艺,尚且能算运气好。 可一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这份收获早已超出普通捡漏的范畴。 马库斯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确定?那把琴是斯特拉迪瓦里?” 亚当娜只觉得心猛地一沉,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方才近距离扫视过那片区域,竟丝毫没察觉到这件珍宝的存在,错愕之余,满是难以置信。 一旁的凯恩脸上也跟着写满震惊,接连低呼着“Oh my god。” 同时一股巨大的落差感在心底不断翻涌。 眼睁睁看着旁人拿下这样一笔惊天财富,酸涩与不甘交织在一起,堵得他浑身不自在。 念头几番流转,一个主意悄然浮上心头,他眼中骤然闪过一抹精光,方才郁结的情绪也才消散了一些。 唯独一旁的玛琳从头到尾都是懵的。 从方才在B12仓库打乱计划开始,到众人不停唏嘘惊叹、神色剧变。 她始终一头雾水,茫然站在队伍里,完全看不懂眼下的局势。 就这样众人各怀心思,唏嘘了好半晌,才重新迈步,继续朝着B02仓库走去。 另一边,B12仓库内。 确定外面一行人彻底走远,杨勇才小心抱起小提琴,将它妥善收进琴盒,搬到仓库内侧安全避光的角落。 安顿好之后,他便继续拆解余下的纸箱。 由于已经寻得国宝线索指向的国宝,他心中再无顾虑,拆箱的动作快了许多。 一连拆开七八个纸箱,科尔便抱着两袋麦当劳折返回来,一进门就兴奋地喊道: “杨,猜猜我刚才在路上看到什么了?” 闻言杨勇抬眼看向他,面露疑惑:“看到什么了?” 科尔放下餐袋,饶有兴致地说道: “我刚才路过B02仓库,瞧见亚当娜他们一群人在那儿取笑老杰克。 听说他那间仓库里翻出来不少没用的杂物,估计这次最少要亏8万美元。” 杨勇听罢神色平淡,本以为是什么新奇趣闻,听完只觉兴致寥寥。 比起这点八卦,一旁摆放的麦当劳反倒更吸引他。 他随手打开一个餐袋,里面是一份巨无霸汉堡、一份薯条和一份上校鸡块。 他拿起汉堡咬下一口,浓郁的牛肉混着酸黄瓜、黄芥末的味道扑面而来,和国内口味相差明显,口感有些怪异,但并不难吃。 吃了几口略感噎人,便拿起一旁的可乐抿上几口。 科尔见状,也拿起食物一同吃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一边用餐一边闲聊。 科尔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路上见闻,不住调侃当时老杰克的窘境。 对此杨勇只是随口应付几句,心思并未放在这些闲话上。 用餐结束后,杨勇简单收拾掉餐余垃圾,迅速回归状态,继续拆解剩余的纸箱。 他全程专注投入,一刻不停埋头忙碌,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才将B12仓库内所有纸箱尽数拆封查验完毕。 至此,本次仓储拍卖之行圆满结束。 此番之行收获颇丰,不仅觅得一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 还收得两套十九世纪骑士铠甲、整批洛积梵手工提花布艺,大批道光外销瓷与西洋古瓷,其中便包含一对粉彩百花不落地尊。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尊造型各异的雕塑、成套银质餐具、银饰摆件以及各式复古器具与零散藏品,种类十分丰富。 同时,还有系统积分,除去小提琴带来的3000积分,其余藏品共计收获312积分。 望着仓库门口堆得满满当当的纸箱,杨勇不由得皱起眉头,面露愁色。 东西数量太多,根本没法全部带走。 他不由思索起对策,忽然想起马库斯先前塞给自己的名片。 第221章 清货 随即他伸手摸向口袋,掏出那张名片,对照着上面的号码,拨出了电话。 另一边,A区A67仓库内。 马库斯正埋头忙着收尾的打包工作。 他今日拍下的这间仓库货品平平无奇,都是些老旧家电、家用摆件与零碎旧货。 虽说尽是不值钱的杂货,但整体核算下来,除去成本多少还有点赚头。 忙活了一下午,满身落灰。 马库斯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弯腰正要抱起最后一箱杂物搬上车收尾收工。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 他停下动作,随手摸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一串完全陌生的号码。 略一迟疑,才按下接听键,开口说道:“Hello?” “马库斯,是我,杨。”杨勇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来。 “你现在还在园区里吗?我现在有一批货打算出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听到这话,马库斯立刻想到杨勇那间富豪仓,连忙回道: “我非常感兴趣,等一下就过来。” 之后,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确认好稍后见面,便挂断了电话。 马库斯脸上难掩兴奋,手脚愈发利落,抱起脚边最后一箱货物,快步搬到货车车斗里。 将箱子放稳后,他朝着正在车斗里规整物件的凯恩扬声催促: “伙计,动作麻利点!别磨蹭了,发财的机会来了!” 凯恩闻言当即叫苦抱怨,嘴上嘟嘟囔囔:“还有这么多东西堆着,怎么快得了?” 他嘴上虽然抱怨,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拖沓,依旧麻利地整理着杂乱货物。 随即他转头看向马库斯,眼中带着疑惑:“什么发财的机会?” 马库斯嘴角勾起笑意,语速轻快: “那个亚洲小子,准备处理他那间富豪仓里的存货,这难道不是送上门的发财机会?” 一听这话,凯恩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心底顿时涌上一阵兴奋。 可看着车斗里尚未收拾妥当的物件,他又忍不住叹道: “东西还这么多,一时半会儿怕是弄不完。” 见状马库斯翻身爬上车斗,二人不再多言,彼此默契配合,埋头麻利地规整、固定各类货物。 即便全力赶工,两人也足足忙活了十分钟,才将所有物件收拾妥当。 收拾完毕,二人相继上了货车,发动车辆,径直朝着B区方向赶去。 十分钟后,一辆货车停在B11仓库门前。 随后车上下来两男一女,正是马库斯一行人。 三人目光扫过B12仓库门外堆得满满当当的箱子,随即迈步朝着仓库方向走去。 仓库里,杨勇和科尔正闲聊,听见外头的动静,便一同出门查看。 刚好瞧见走来的马库斯几人,两人当即笑着上前打招呼。 “马库斯,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马库斯也笑着回应:“这么好的发财机会,我自然得尽快赶过来。” 随后几人简单客套两句,便直接步入正题。 马库斯看向杨勇,开口问道:“杨,你这次打算出手哪些东西?” 听到这话,杨勇抬手指向仓库门外整齐堆放的一众纸箱: “外面这些,全都是准备出手的。” 马库斯闻言望着这堆积成片的箱子,眉头微促。 虽然不清楚箱内具体有什么物件,但单单是这庞大的体量,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吃不下整批货物。 想到这他看向杨勇,带着些许歉意开口: “抱歉,杨,你这批货量太大,我这边恐怕没办法全部拿下。” 听到这话,杨勇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先前看马库斯的架势,还以为他颇有实力,没想到实际能力这么拉。 但这抹情绪转瞬即逝,他想到了个办法,当即开口说道: “没关系,我有个折中办法。你可以先从这批货里挑选一批自己能吃下的。”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至于剩下的货,你帮我介绍一批靠谱的同行过来接手。 我只求今天之内把所有货物全部清完。 只要今日顺利全部成交,我会拿出剩下这批货的成交额的百分之二,当作佣金付给你。” 马库斯一听,脸上顿时难掩狂喜,连连点头应道: “没问题,这事我来办。” 随即他转头看向凯恩与玛琳,对着两人吩咐道: “你们先翻翻这些箱子,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 二人立刻应声上前,围在成堆的纸箱旁,开始开箱查验、挑选货品。 见此马库斯便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开始挨个联系圈内靠谱的同行。 他点开通讯录,接连拨号。 第一通电话接通,他语气熟络,笑着开口: “嘿,罗迪,是我。还记得前段时间传得很火、比弗利山庄那边的富豪仓吗? 那仓库今天被人拍下来了,现在货主打算当场清仓出货,全是好东西,你要不要赶紧过来捡一波?” 简单聊了两句,确认对方赶来后,他直接挂断,继续拨打下一个。 “嘿,加布……” “喂,特里……” 就这样,他接连拨出七八个号码,除了其中一人身在国外抽不开身,其余同行听闻消息,全都答应马上赶过来。 挂断最后一通电话,马库斯收起手机,快步走回货堆旁,加入了挑货的行列。 三人一同开箱翻找、仔细甄别,挨个查看箱内藏品。 经过一番认真的挑挑拣拣,几人最终从成堆纸箱里筛选出五箱品相、价值都极佳的藏品。 马库斯将这五箱货物整齐归置好,转头看向杨勇,开口询问价格: “杨,我就要这五箱,你看这批货,什么价?” 闻言杨勇迈步上前,俯身逐箱查看。 第一箱打开,里面是他最先开箱见到的那套光绪年间外销瓷咖啡用具。 第二箱里面则装的是,那只惹眼的19世纪法国亨利·皮卡德制作的布勒镶嵌挂钟。 剩下几箱中,有双狗雕塑、各式摆件和成套银质餐具,林林总总一堆物件,品相都颇为不错。 他大致扫看一圈,心里快速估完总价,起身看向马库斯。 “这五箱东西,市面总价大概在三十八万美元。 我给你留足利润,你付二十八万美元就可以。” 第222章 清货2 听到这报价,马库斯眼前一亮。 可出于职业习惯,他想再压一口价格,试着能否多啃出一点利润。 于是他搓了搓手,脸上堆着商量的神色,开口试探: “杨,这个价格确实很公道。但这么大一笔资金一次性拿出,我这边周转有些吃力。你看能不能再让一点?” 听到这话,杨勇一阵无语。 他已然让出不少利润,若非在此地人生地不熟,根本不会做出这般退让。 所以他想也没想,直接开口拒绝: “马库斯,我这边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你要是觉得价格不合适,大可让给别人,到时候你拿佣金就好。” 马库斯见压价无望,只得收起试探的神情。 随后摆出一副为难又勉强的样子,装作硬着头皮应下: “行,既然这样,我会想办法凑齐这笔款项。” 说罢,他转头拉上玛琳与凯恩,走到一旁,故作低声商议凑款的事宜。 就在等候的空隙里,一辆轿车从远处缓缓驶来,稳稳停在近旁。 一名西装笔挺的白人男子推门下车,环视一圈后,径直走向杨勇。 行至跟前,他礼貌开口: “请问是杨先生吗?我是华夏银行洛杉矶分行合作律所的律师,我叫戴维·亨特。” 杨勇目光微顿,起初还以为是马库斯找来的同行买家,闻声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 随后略感意外,没想到这律师竟来得这般迅速。 稍作停顿后,他才回道:“你好,亨特先生,我就是杨勇。” 确认身份后,亨特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他先是询问合同份数与相关要求,紧接着又简明扼要地介绍起律所的收费标准。 同时说明会全程负责合同拟定、合规备案以及报税相关的全部流程。 了解与告知所有相关信息后,他便暂时离场前去打印合同。 杨勇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中暗叹对方行事雷厉风行。 待车辆驶远,马库斯快步走上前,告知杨勇钱款已经悉数凑齐,询问具体支付方式。 杨勇摆了摆手,示意稍作等候: “再等等,我的律师去准备合同了,等他回来签完协议,到时候再付款。” 对此马库斯并无异议,正准备安静等候,他像是突然想到一桩要紧事,连忙看向杨勇,询问能不能先把这批货品搬到货车上。 杨勇闻言微微思忖一瞬,觉得并无不妥,随口应下:“没问题。” 得到许可,马库斯明显松了口气,立刻招呼玛琳与凯恩动手搬货。 几人动作利落,没多久便将所有箱子尽数装车安置妥当。 弄完没多久,马库斯此前邀约的一众同行,便陆陆续续抵达了现场。 他笑着上前招呼众人,彼此打趣寒暄过后,一行人围拢上前查看货品,现场顿时变得热闹起来,议论声、商讨声此起彼伏。 正喧闹间,亨特也恰好赶回。 下车后他抱着一摞合同文件,径直走向杨勇。 杨勇见状,当即抬声喊住不远处正和同行闲聊的马库斯,告知他可以过来签合同了。 马库斯闻声,立刻止住闲谈,让同行先自行看货,稍后再细聊,随即快步走到杨勇身旁。 之后亨特摊开交易合同,当着两人的面,条理清晰地讲解起全部交易条款、权责划分与交割细则。 杨勇与马库斯听完确认无误、没有异议,由亨特统一填写双方资料与交易信息。 核对完毕后,两人依次签字,交易正式生效。 合同流程全部走完,马库斯随即向杨勇索要收款账户。 杨勇报出自己在美国期间办理的花旗银行卡账号。 马库斯当即操作转账,没过多久,杨勇的手机弹出到账提醒。 他查看一番,确认金额无误。 随后马库斯便转身离开,继续招呼一众同行查看货品。 众人仔细审视完整批藏品,心中都看好这批货的价值与利润,都想多抢占货量。 便纷纷开口报出自己想要的货品份额。 “我资金充足,我也不要多给我四成的份额就行!” “凭什么你拿四成?我今天专程过来,至少三成是我的!” “你们太贪心了!所有人都多占,根本没法分!” …… 众人报出的份额严重重叠,谁都想多分利润,各执一词争执不休,现场吵得沸沸扬扬。 僵持许久,谁也没能压服对方,最后只能各退一步,按照在场人数统一均分整批货品,这场争执才彻底平息。 分好份额后,众人轮番上前和杨勇商谈价格。 最先走上前的是中年白人买家罗迪。 他体态丰腴、身形微胖,脸上挂着一副精明圆滑的笑意,看起来十分老练。 罗迪看向杨勇,语气客气: “杨先生,我已经清点完我分到的这批货了,你看一下打算什么价格出?” 闻言杨勇目光扫过对方分到的整批货品,心底快速估价。 很快估算出市价在四十八万美元上下。摸清价位区间后,他直接开口报价:“四十五万美金。” 听到报价,罗迪神情瞬间极度夸张,双目圆睁,连连摇头,惊呼道: “Oh my god!这价格太高了!” 杨勇看着他刻意表演的夸张反应,心里无语,开口反问道: “那你想出多少?” 闻言罗迪稍作思索,仿佛下定莫大决心,开口道: “二十万美元,怎么样?” 听到这个报价,杨勇不由得笑出声。 这罗迪看着白白胖胖,心思黑得离谱,比马库斯还要黑。 随即他语气转冷,直接开口拒绝: “罗迪先生,这个价格完全不可能。 请你重新报个价,若依旧是这个数,那我们便没必要继续沟通了。” 罗迪见杨勇态度陡然转变,脸上掠过几分不满。 可这批货利润实在诱人,没人会跟到手的利益过不去。 他稍作斟酌,重新报价:“那三十万美元呢?” 听到这个价格,杨勇脸色稍缓,语气恢复平常:“这个价格依旧不行。你若是真心想要,我让一步,四十二万美金。” 就这样双方来回拉扯几番,最终以三十八万美元敲定这笔交易。 二人签好合同,余下同行也陆续上前议价。 …… 待所有人完成交割,连同此前与马库斯达成的28万美元交易,整批货物总计卖了二百六十六万美元。 第223章 热议 之后,杨勇联系园区工作人员前来验仓。 等候期间,他将马库斯的佣金付清。 付完钱后没多久,两名园区工作人员抵达现场。 二人仔细巡查仓库各处,确认内部已无遗留物品,随即签署验收确认书。 与此同时,去停车场取车的科尔,也把车开了进来。 两人将自留物品搬上车后,前往办公室退回保证金,便驱车回了酒店。 抵达酒店后,二人合力将所有自留物品尽数搬进杨勇的房间。 忙活了一天,身上都沾了不少尘土,便各自先回房洗漱。 收拾干净后,两人一起下楼吃了晚饭。 折腾了整整一天,谁都没有出门闲逛的心思,吃完饭便各自回房休息。 就在二人各自回房休息的这段时间里,美国头部仓储拍卖网站,悄然置顶了一条快讯。 标题格外醒目: 洛杉矶史诗级捡漏!亚裔青年1万美元拿下废弃仓库,单日套现266万美元与千万古董,刷新西海岸拍卖史最高回报率纪录! 起初网友都以为只是博眼球的标题党,点开内容后才发现并非虚言。 页面里共有十余张实拍图,其中七八张是仓库里整箱货物的画面,余下五六张则记录了马库斯一行人到场看货的场景。 在场不少人都是洛杉矶仓储圈里耳熟能详的熟面孔,真假一眼便能分辨。 除此之外,页面还附上了一段完整视频,清晰拍下杨勇与众人讨价还价的全过程。 眼见图文、视频证据确凿,圈内网友又惊又羡,不少人心生酸意,纷纷在评论区留言热议。 “一万美元搏出千万收益,这运气简直逆天!” “怕是手握内部消息,不然哪能精准踩中机会。” “西海岸好久没出现这么惊人的交易了。” …… 评论区的惊叹与议论持续发酵,可话题渐渐偏离交易本身。 众人纷纷好奇这位神秘的亚裔青年究竟是谁,以及这座仓库原先的主人身份。 一时间,网友化身侦探,对着图片、视频里的各类细节逐一比对筛查。 结合现场露出的蛛丝马迹,开始抽丝剥茧,试图拼凑出当事人的身份信息。 讨论热度一路攀升,快讯也跳出原网站,被各类社交平台、行业论坛纷纷转载。 话题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从仓储圈逐步蔓延至更多圈层,成了全网热议的焦点。 在喧嚣的网络热议声里,时间悄然推移,转眼来到第二天。 清晨,刺耳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穿透静谧的房间。 睡得正熟的杨勇被这铃声骤然惊醒,他睡眼惺忪,迷迷糊糊拿起手机接通,含混地开口: “Hello?你找谁?”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语调规整、语气正式的男声: “请问是杨勇,杨先生吗?” 听到这话,杨勇下意识应道:“是我,你哪位?” “我是温斯洛家族委托的律师,我叫克雷格。”克雷格报出姓名与身份后,接着说道: “昨日我们留意到仓储拍卖平台上的热门快讯,翻看了里面的实拍图片与现场视频后,经过仔细比对辨认,确定你拍下的这间仓库,其原主人正是亚瑟·温斯洛。 说到这,他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 “目前亚瑟先生已于去年离世,眼下还在处理遗产继承相关事宜。 你所拍下仓库里的所有财物,也属于温斯洛家族遗产范畴。 因此,我们正式通知你,请将本次仓库拍卖所得的全部物品悉数归还。 如若拒不配合,我们将立即启动司法程序,通过法律手段追责维权。” 杨勇迷迷糊糊听完对方一大番说辞,只当是遇上了无端骚扰的怪人。 随口低声骂了句“神经病”,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打算接着睡觉。 可他还没重新眯上眼睛,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他不耐烦地接起,听筒里依旧是克雷格的声音,对方正要开口发出警告。 听到还是这人,杨勇径直挂断通话,顺手将这个号码彻底拉黑。 本以为这下总算能安心睡个好觉,没想到手机铃声再次响起,接二连三的打扰让他彻底烦躁起来。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眉眼间满是烦躁戾气,一把划开接听键,不等对方发出半点声音,直接冷声爆喝: “Fuck you! 没完没了是吧? …… 再骚扰我直接报警!” 等杨勇彻底发泄完,听筒里才传来一道拘谨、又带着几分尴尬怯生生的声音。 “杨先生……是我,伊森·亨特。您、您怎么这么大火气?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听到这话,杨勇顿时一愣,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看向手机屏幕,只见来电显示写着古董商亨特,根本不是陌生号码。 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他连忙压下情绪,语气里满是歉意: “原来是亨特先生,我还以为又是骚扰电话,实在不好意思。” 伊森闻言松了口气,还好并非是自己贸然来电惹对方不快。 于是他顺着杨勇的话附和起来: “可不是嘛,大清早被这般无端纠缠,换谁都会心里窝火。 我刚才还纳闷,怎么一接通就听到你的斥责,这下总算明白了。” 杨勇闻言,忍不住大吐苦水: “可不是嘛! 那人自称律师,说我昨天参加仓储竞拍,拍下的仓库属于温斯洛家族的遗产,非要我把东西全都还回去。 伊森,你说搞不搞笑?” 电话那边,伊森耐心听着杨勇吐槽,起初也只当是无聊的骚扰电话。 可听见温斯洛家族这四个字,他骤然怔住。 他猛地想起刚刚刷到的仓储热点新闻,很忙重新点开新闻。 鼠标快速滑动翻看,很快停在新闻中的一张配图上。 目光死死的盯着图中一套银餐具上錾刻的徽章印记。 伊森盯着图案愣了两秒,随后语气瞬间郑重了几分: “杨先生,这恐怕不是骚扰电话。对方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电话那头,杨勇正打算接着吐槽诉苦,闻言话音陡然一顿,脸上神情瞬间僵住,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什么?你是认真的?” 第224章 电话轰炸 听到这惊愕的反问,伊森连忙接着说道: “杨先生,我没有开玩笑。 网上流传的图片和视频我都仔细看过了,画面里出现的器物,不少上面錾刻着温斯洛家族独有的标志。 这个家族在加州扎根多年,家族印记识别度极高,但凡和他们打过交道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其上任家主去年离世,如今几位继承人正打着遗产继承官司。 昨天你的事早已在网上四处散开,也不怪他们会顺着消息找到你这里。” 听到这些,杨勇心头一沉,有些慌乱与不解: “难道我就得把东西交出去?” 伊森闻言,察出杨勇语气里的焦虑,眼底掠过一丝喜色,随即放缓了语调开口: “杨先生,这你大可不必忧心。 按加州的相关法规,仓库被认定为无主资产并完成公开竞拍后,竞拍所得本就受法律保护。 所以温斯洛家族想要追回物品,并没有那么容易。 对方极有可能是在恐吓你!” 听完这番话,杨勇稍稍松了口气,心绪平稳了几分。 随即回过神,想到伊森先前的话,心里暗自纳闷。 昨日竞拍的事竟闹得全网皆知,究竟是谁传出去的? 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只好压下这份疑虑,接着开口道: “谢谢了,亨特先生,对了,您今天联系我是有什么事吗?” 伊森等的就是这句问话,语气立刻添上几分窘迫与无奈,顺势说起旧事: “实不相瞒,上次和您分开后,我照着您的说法找人查验了那批瓷器,果不其然全是十九世纪的仿品。” 说到这他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该死的英国佬。” 随后,他很快收起愤懑,话锋一转: “当初您临走前说过,我若是打算出手这批货,可以再来找您。 如今我确实有出手的想法,不知您这边意向可有变化?” 伊森话音落下,杨勇恍然,随即开口问道: “原来是这样。那你这批货,打算什么价位出手?” 听闻杨勇还感兴趣,伊森难掩喜色,连忙接话:“太好了……” 就在两人商谈瓷器价格的间隙,比弗利山庄的一栋豪华宅邸内。 克雷格接连换了好几部手机拨号,听筒里始终传来,对方一直处于通话中。 一旁的一名中年男人见状,开口问道:“怎么样了?” 克雷格放下手机后,摇了摇头: “温斯洛先生,对方的电话一直占线,始终打不通。” 闻言,温斯洛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忍不住低声烦躁地抱怨起来。 倘若今早不是偶然浏览到那条新闻,他至今都不会知晓,父亲2018年翻新庄园时,竟还遗留了这样一间仓库。 当年庄园动工改造,家中物件全都转移到附近仓储园区存放,事后众人都以为物品已全部运回。 看完那条新闻时,他顿时后悔自己从来没有认真核查过父亲名下的仓储合同与各类资产记录,以至于到现在才发现这笔旧藏。 随后,他动用关系摸清了杨勇的身份,得知对方只是一个外籍游客,在本地毫无根基,心里顿时有了别的盘算。 便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一番抱怨过后,温斯洛面色阴冷,沉声开口: “电话打不通就算了,等会儿咱们直接上门,我亲自去找他谈。” 克雷格闻言,面露顾虑,连忙出声劝阻:“先生,这样做风险太大了。” 温斯洛猛地转头,低吼道: “难道这么大一笔财富,就白白拱手让给那个亚洲人吗?” 克雷格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根本站不住法理,上门施压纯属违法操作,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可看着温斯洛满脸偏执、势在必得的模样,他根本不敢再多劝半句。 只能暗自苦笑,压下心底的不安,默认了这次荒唐的行动。 另一边,杨勇和伊森的议价彻底谈妥。 两人敲定所有细节,口头约定后天当面交割,届时杨勇现场结清全款。 随后杨勇开口道:“那后天再见了,亨特先生。” 伊森连忙应声回应:“好的,后天我会在店里等您到来。” 就这样寒暄了两句,杨勇便挂了电话。 之后,他准备放下手机,起身去洗漱,可急促的铃声忽然再次响起。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吓了一跳,低头看向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串陌生号码。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克雷格。 但有过一次乌龙事件后,他谨慎不少,接听了后,没有贸然说话。 而是等着对方先出声,以此确认来人究竟是谁。 静默两秒后,听筒里缓缓响起一道清冷、陌生的女性声线: “Hello?” 听见传来的女声,杨勇顿感疑惑,随即开口询问: “Hello,你找谁?” 对方很快应声:“请问是杨勇杨先生吗? 听到这,杨勇疑惑更深,便接着问道: “是我,请问你是哪位?” 电话那头闻言,像是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 “太好了,总算联系上您了。我是美国国家音乐博物馆的弦乐器研究员布莱妮,冒昧打扰,还请您见谅。” 说到这她稍作停顿,便直奔正题: “我们得知您拍下了亚瑟·格雷格的私人仓库。 今天来电,是想向您确认,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弥赛亚-萨拉布小提琴,是否就在仓库之中?” 闻言杨勇心头巨震,对方竟将自己的情况查得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想要开口否认,可不等话音出口。 电话那头的布莱妮似乎知道,他要开口否认,便接着说道: “杨先生不必急于否认,我们掌握了十分确凿线索,才打来这通电话的。” 杨勇听完这话,到嘴边的话彻底说不出来了。 自知无从辩驳,只能无奈问道: “琴确实在我这里,你们找它想做什么?” 话音刚落,听筒里突然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满是难以掩饰的兴奋。 杨勇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套路了。 第225章 麻烦上门 短暂的失态过后,布莱妮很快平复心绪,褪去方才的激动。 “实在抱歉,方才有些失态了。 想必您也清楚这把琴在古典弦乐领域的分量,我们追踪这件藏品许久,得知它现世,难免有些激动。” 随后她放缓语速,娓娓说明来意: “我们馆一直致力于珍稀古典乐器的收藏与研究,这把特拉迪瓦里·弥赛亚-萨拉布小提琴是业界公认的瑰宝。 此次联系您,一方面是核实藏品下落,另一方面,也是希望能和您商议后续事宜。” 听到这,杨勇也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连忙打断她接下来的话: “抱歉女士,我暂时没有将它出手的打算!” 电话那头布莱妮陷入片刻沉默,半晌才再度开口: “您不妨再多考虑考虑……” 不等对方继续多说,杨勇再次打断: “好了,女士,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没有转让的想法。” 说完他补上一句客套话: “那就先这样,祝您一切顺利。”便挂断了电话。 听到听筒中响起忙音,布莱妮一阵抓狂,全然没料到杨勇如此油盐不进。 随后她转头看向身旁负责藏品征集的直属主管,无奈开口: “对方态度很坚决,明确拒绝了我们的提议。” 与此同时,斯特拉迪瓦里·弥赛亚-萨拉布小提琴现世的消息,迅速在美国高端艺术收藏圈传开。 这把传奇小提琴多年来一直由温斯洛家族秘藏,久未露面,此番意外流出,令圈内人颇感意外。 一众慕名已久的藏家、机构纷纷四处打探,辗转托关系想找杨勇的联系方式。 这边,杨勇刚放下手机,同时暗自思忖。 如今他捡漏斯特拉迪瓦里·弥赛亚-萨拉布小提琴的消息已然传开,这么贵重物品留在酒店实在不够安全。 斟酌一番后,他决定将这把小提琴,连同那对百花不落地粉彩尊,一并送往华夏银行洛杉矶分行寄存。 于是他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来到隔壁科尔的房间。 敲了敲门后,科尔很快开门出来,眼下还带着几分睡眼惺忪。 杨勇随即开口道:“我待会儿要出去一趟。” 闻言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科尔顿时清醒过来,连忙应道: “好的,稍等我一下。” 说完,便转身回了房间,麻利地洗漱打理。 不多时,他便收拾完毕走出房门,与杨勇会合。 两人小心将藏品打包收好,结伴走出客房。 去往酒店大堂的途中,杨勇的手机接二连三响起,打来的全是闻讯而来的收藏机构与资深藏家。 他每次都只简单交谈几句,态度明确地婉拒了所有收购意向。 就这样二人脚步不停,一路行至酒店大堂。 刚踏出大门,便迎面撞见了匆匆寻来的温斯洛与克雷格。 但彼此都不识对方身份,只是下意识放慢脚步,侧身避让。 出了酒店后,杨勇和科尔驱车赶往华夏银行洛杉矶分行,很快便顺利将两件藏品存入保险库。 办妥一切后,两人原路返回酒店。 另一边,此前与杨勇擦肩而过的温斯洛、克雷格二人,并未离开酒店。 方才错身之后,两人径直上楼前往目标客房,几番敲门无人应答,向路过的保洁询问后,得知住客已外出。 知晓扑空后,二人没有选择离去,而是折回酒店大堂在那等候。 当杨勇与科尔并肩迈步走进酒店大堂的瞬间,温斯洛的目光骤然锁定两人。 他眸光微凝,快速打量比对片刻,随即掏出手机,对照之前搜集保存的人物照片反复核验。 几秒钟的比对确定,眼前这名亚裔青年,正是他苦等许久的杨勇。 他当即起身,快步走上前,拦住了正要走向电梯上楼的杨勇二人。 突然被一名中年男子拦住去路,杨勇微微一怔,脸上露出几分莫名的神色,正打算开口询问对方来意。 这时温斯洛脸上扬起得体的笑容,举止谦和有礼,率先开口自报家门: “您好,我是莱恩·温斯洛。” 听到这个名字,杨勇心头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对方竟直接追到酒店堵人,神色也随之变得警惕。 短暂沉默后,他开口问道:“不知温斯洛先生拦下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温斯洛见杨勇这装蒜的样子,也懒得再装多余客套,直截了当道出来意: “我今天过来,只为一件事。昨天从我家族仓库流出的那批藏品,我要求你立刻归还。” 听着对方理直气壮的要求,杨勇心底莫名觉得可笑,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弧。 他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回应: “温斯洛先生,这批藏品是我通过正规仓储拍卖合法竞拍所得,手续齐全、流程合规。”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逐转冷: “如果你们家族对这批仓储货品的归属有争议,那也是你们和仓储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我无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要维权、要起诉,都该找对应的机构,而不是来骚扰我。” “我最后提醒你一次,请不要再来纠缠、骚扰我。 如果再次拦堵、滋扰我的正常行程,我会报警的,温斯洛先生。” 说完,他懒得再多费口舌,侧身一步,打算径直离开。 就在杨勇擦肩而过的瞬间,温斯洛彻底沉不住气,猛地抬手,一把死死攥住杨勇的手腕。 一旁的科尔见状脸色骤沉,立刻跨步上前,伸手扣住温斯洛的手背,用力发力想要强行掰开对方的桎梏。 两人瞬间形成激烈的肢体拉扯。 场面瞬间紧绷,站在后方的克雷格见状大惊,立刻快步冲上前,一边拼命拉扯温斯洛,一边不停开口劝阻。 三方纠缠不休,争执声、拉扯声在人来人往的大堂骤然炸开,场面彻底失控。 酒店保安第一时间冲至现场,数人合力上前,硬生生将冲突的几人强行分隔开来。 因当众发生激烈肢体纠纷、严重扰乱酒店公共秩序,酒店方直接报了警。 被强行拉开后,温斯洛胸腔剧烈起伏,满眼皆是憋屈与暴怒,却被几名保安死死挡在外侧,再也无法靠近半步。 同时克雷格在他身侧,不停低声劝说: “先生,请冷静一点,不要那么冲动。 这里人来人往,若是被媒体拍到你这般模样。 一旦闹出丑闻,家族里其他继承人必定会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到时对你会极为不利。” 第226章 大都会 克雷格的句句劝诫入耳,温斯洛翻腾的怒火稍稍压住,脸上的戾气却丝毫未减。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有些狼狈的杨勇,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却清楚对方说的是实话。 身为温斯洛家族的核心继承人,他一举一动都被族内对手紧盯,今日若是在酒店当众闹出事端、登上新闻,只会白白送给别人打压自己的把柄。 几秒的僵持过后,温斯洛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不再挣扎发难。 大堂内往来的宾客纷纷驻足围观,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层层叠叠,无数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让向来高高在上的温斯洛颜面尽失。 这边科尔依旧牢牢护在杨勇身前,眼神戒备,始终没有放松对两人的警惕。 至于杨勇虽有些狼狈,可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是脸色冷沉,死死地盯着温斯洛。 双方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名巡警快步走入大堂。 警员到场后迅速分工,一部分人分别将两方当事人隔开,单独向杨勇、温斯洛等人逐一问询情况; 另一部分人跟着酒店安保人员前去调取大堂监控,核对事发经过。 结合口供与监控画面,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已然清晰。 警员先是出言安抚了杨勇几句,便示意二人可以先行离开。 与此同时,几名警员上前控制住温斯洛,押着他往酒店门外走去。 克雷格见状连忙快步跟上,一同前往警局处理后续事宜。 杨勇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默默目送一行人远去,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才收回目光。 就此这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便落了幕,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画上句号。 待大堂人群散尽,他与科尔沉默着走进电梯,回到了客房。 脚步刚踏入房间,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他抬手从衣袋里掏出手机,见屏幕上跳动的依旧是一串陌生号码。 自从清晨接到美国音乐博物馆的那通电话开始,短短数个小时里,类似的陌生来电已经多达十余通,接二连三的打扰搅得他心头烦闷。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很快传来对方的声音,开门见山表明身份,自称戴维·布鲁斯,隶属于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专项基金会,负责藏品征集接收相关工作。 听到这些,杨勇神色毫无波澜,而是静静地听着对方继续讲话。 毕竟接连接了十余通同类型来电,早已见怪不怪。 另一边布鲁斯察觉到杨勇没有接话,便继续开口说道: “我们得知您手中持有一件珍贵藏品,此次致电,是希望能与您商谈收购事宜。 我们也清楚,已有十余家博物馆、艺术机构和基金会先后联系过您,都遭到了拒绝。 但我们准备了一份绝佳的合作方案,相信您听过之后一定感兴趣,所以我们希望能和您当面详谈一次。” 闻言,杨勇原本平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随即开口问道: “哦!是什么方案,电话里不能直说吗?” 听筒那头的戴维·布鲁斯听见他主动发问,明显察觉到对方动了心思,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说道: “这份方案流程复杂、细节繁多,在电话里一时半会讲不清楚,实在不便口头简述。” 听到这话,杨勇心里愈发好奇。 接连拒了十几家机构,唯独这家反复强调独有特殊方案,不肯线上细说,倒是吊足了他的胃口。 他稍作思索,缓缓开口:“我明天有空,可以面谈。” 电话那头的布鲁斯顿时一喜,悬着的心彻底落下,语气里难掩雀跃: “好的,那我们明天碰面,地点定在哪里比较方便?” 杨勇简单思忖片刻,直接报出住处:“就在我目前入住的铂悦酒店吧。” “好,那就明日酒店见。”双方敲定时间与地点,几句寒暄过后,便结束了通话。 刚把手机放下,铃声竟又一次急促响起,屏幕上依旧是陌生号码。 短短半日被十余通同类来电轮番打扰,他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只觉得不堪其扰。 便没再理会,直接点开设置,将手机切换至飞行模式。 耳畔瞬间恢复一片安静,再无纷扰声响。 余下的时间缓缓流淌,一夜悄然过去,转眼便到了约定的第二天。 杨勇在酒店大堂侧旁的咖啡店内,寻了个安静的位置,等候着布鲁斯前来赴约。 约莫半小时后,一名三十多岁的白人男子走进咖啡店。 他目光缓缓环视店内,很快锁定座位上的杨勇,径直迈步走上前,微微颔首开口询问: “请问是杨勇杨先生吗?” 一直留意着门口动静的杨勇,见来人走近,当即应声:“是我。你是?” “您好,我是戴维·布鲁斯,昨日和您通过电话。”男人面带得体微笑,主动伸出右手。 杨勇起身与他轻轻握手,抬手示意对方落座:“您好,请坐。” 布鲁斯道了声谢,侧身将手里的皮质公文包搁在身侧椅边,抬手轻理了下西装下摆,从容坐定。 他先是顺着场合客套了两句,聊了句酒店地段便利、今日天气尚可,语气松弛不局促。 几句浅淡的寒暄过后,杨勇不再绕弯,径直切入正题: “闲话就不多聊了。昨天你在电话里提到的那份特殊方案,现在可以具体说说了。” 布鲁斯闻言,随即收敛神色,认真道出了馆方的想法。 “我们了解先生并不缺资金,所以便没有考虑常规的收购出价方式。 此次登门,是希望能以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馆藏珍品,与您手中的藏品进行等价置换,以物易物,各取所需。” 此话一出,杨勇眼底瞬间亮了。 原本只是随意倾听的心态,此刻兴趣瞬间拉满,眼里隐隐透着光亮。 当即前倾些许身子,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那你们具体有哪些藏品可以拿来置换?” 布鲁斯似乎早已料定他会有这般反应,闻言淡淡一笑,伸手打开身侧的皮质公文包,从中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藏品清单,轻轻推到杨勇面前。 第227章 目录 见此杨勇当即拿起清单,迫不及待地翻开封面。 首页赫然是五代·董源《溪岸图》轴的图文介绍。 他视线一凝,第一反应便是对方拿错文件。 随即他合上册页,重新打量封面,只见页面素净无任何宣传标识。 不是对外派发的宣传册? 疑惑之下,他抬眼看向布鲁斯,出声问道:“布鲁斯先生,你是不是拿错材料了?” 布鲁斯闻言神色自若,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是微微摇头,语气从容: “并没有拿错,这份清单就是我们此次准备的置换藏品名录。” 听到这话,杨勇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大都会连这种品级的文物都愿意拿出交换,这份魄力实在超乎想象。 它虽不及《千里江山图》《清明上河图》那般家喻户晓,却是书画界公认的顶尖名迹。 震惊之余,他再度伸手翻开册页,想看后面还列有哪些珍品。 页面展开,入目的是一件青铜鸮卣。 其器型为双鸮相背合铸之式,盖面隆起一对圆凸鸮眼,尖喙居中挺立,盖顶立一枚尖锥状捉手; 器腹浑圆鼓胀,两侧浮雕卷曲羽翼纹,肩侧套接扭绳式提梁,下承四只短壮兽足,通体覆满斑驳青绿铜锈。 整体敦实憨萌,怒目圆睁的模样,竟与知名卡通形象“愤怒的小鸟”有几分神似。 虽说杨勇对青铜器涉猎不深,但对照旁侧的文字注解,也能知晓这是一件等级颇高的商代重器。 接连两件藏品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他心底越发诧异。 当即翻过页面,第三件藏品映入眼帘,是一件西汉玉辟邪。 其器型为伏卧瑞兽造型,整体呈温润的黄褐色,周身遍布岁月侵蚀形成的沁色; 兽首昂首前探,张口露齿,鬃毛顺着脊背自然垂落,四肢蜷曲伏趴于地,体态遒劲矫健,线条简练古朴,自带镇煞驱邪的威严气韵。 看到这,杨勇心底一阵咂舌,又是一件品级极高的珍品。 随后他继续向后翻页。 第四件藏品,是一件清雍正粉彩蟠桃纹天球瓶。 …… 就这样,一件件珍稀藏品接连映入他眼帘。 明宣德青花龙纹十棱葵瓣式洗 北宋定窑白釉刻花牡丹纹盘口瓶 唐代三彩马及牵马俑 明初剔红牡丹纹盖盒 清乾隆白玉雕御题诗桐荫仕女图山子 …… 南宋吉州窑剪纸贴花天目盏 元代赵孟頫《双松平远图》卷 杨勇耐着性子一页页细看,整本名录共计三十余件文物,他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才尽数翻阅完毕。 合上册本时,心底只剩震撼:好家伙,这里到底藏了多少华夏珍宝! 仅仅是愿意拿出来置换的就这般丰厚,难以想象还有多少流失的国宝长久留存在此处。 之后他看向布鲁斯,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确信: “名录上这些文物,全都可以拿来置换?” 布鲁斯轻轻颔首,态度诚恳: “都可以!这是我们馆长准备的,此次为拿出最大诚意促成置换,册子中收录的都是馆内珍藏。”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随后郑重询问: “不知杨先生是否愿意接受这次置换合作?” 杨勇想都没想,当即应下。 布鲁斯闻言骤然松了口气,神色轻快不少,紧跟着说道: “那太好了! 不过我们得先亲眼查验小提琴实物,才能商谈所有置换细则。” 听到这,杨勇点头应下:“没问题。” 见状布鲁斯顺势问道:“那我们何时可以前去查验藏品?” 杨勇看了眼时间后,回道:“就现在吧!明天我有别的安排,省得来回折腾。你稍等,我叫个人过来。” 说罢他拿出手机拨通科尔的电话,叫他马上下来,自己要外出一趟。 这边布鲁斯也没追问小提琴具体存放在何处,只安静坐在原位等候。 约莫十分钟,科尔推门进店。 随后一行人走出咖啡店。 布鲁斯快步走到马路边停着的黑色商务车旁,杨勇顺势抬眼望了过去,能看见车窗里坐着好几个人。 布鲁斯俯身对着车内低声交代了几句。 过后杨勇坐上科尔的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出发,一同前往华夏银行分行。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足足开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华夏银行分行门口。 布鲁斯见状心里了然,原来是存放在银行保管库。 几人下车后,登记走流程进入库房,杨勇取出封存妥当的小提琴盒,当面打开。 布鲁斯和随行的乐器鉴定师上前,仔细查验漆面、标签、木纹与做工,前后核对了二十余分钟,最终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杨先生,琴没问题。” 核验完毕,一行人没有多停留,而是来到银行附近的一间咖啡厅。 众人一一落座后,正式开启置换商谈。 布鲁斯率先开口,:“不知杨先生打算从名录里置换哪一件藏品? 这边杨勇在路上便早已反复斟酌盘算,名录里每一件文物他都想要。 可他心里清楚,单凭一把小提琴,想要囊括所有藏品根本不切实际,纯属妄想。 经过一路深思熟虑,他已敲定心中最优目标,随即从容开口道: “我要第一件,董源的《溪岸图》。” 布鲁斯闻言眉头微微一皱,片刻后才开口: “杨先生,这件《溪岸图》的价值远高于你手中这把小提琴,二者价值并不对等,还请你重新选一件藏品。” 听到这话,杨勇直接回道:“但我只想要这一件。” 布鲁斯见状面露难色,随即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 “杨先生,请您重新考虑一下。 这两件藏品的价值差距实在太大,相差了将近一千万美金。 单凭这把小提琴想直接兑换那幅古画,是完全不现实的,馆内根本不可能通过。” 杨勇一听,瞬间就听懂了布鲁斯的潜台词。 对方嘴上劝自己更换藏品,实则是暗示想要那幅《溪岸图》就必须额外加价补齐差额。 可他压根不接对方的话,佯装全然听不懂其中潜台词。 横竖是大都会博物馆主动登门合作,并非自己有求于人。 态度依旧强硬,一口咬死:我只想换这一件。 第228章 赴约 这边布鲁斯闻言则反复劝说,不停列举名录里其他珍品,劝杨勇换别的藏品。 可杨勇始终寸步不让,双方就这样来回拉锯…… 一番僵持过后,杨勇松了口,说出自己的底线: “我可以再多拿出一件藏品来弥补一部分差价,要是这样你们还是不能接受,那只能抱歉了。” 布鲁斯原本还打算接着劝说,可听到这话话音一顿,最后追问道: “那杨先生,您准备拿出什么样的藏品?我需要先了解清楚才行。” 随即杨勇报出一个名称:“巴泰勒米·普里厄的青铜雕像《吹笛的墨丘利》。” 布鲁斯当即皱起眉头,下意识以为只是市面上常见的复刻、翻铸品,连忙摆手说道: “若是常见的复刻、翻铸件,价格还是差距太大了!” 见他这般反应,杨勇开口纠正:“我这件是原件。”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相册,翻出之前实拍对照的照片递到布鲁斯面前给他查看。 布鲁斯顺势凑近细看,身旁的鉴定师也连忙凑上前一同打量。 但两人并不专精欧洲青铜雕塑,分辨不出真伪细节,只能看出雕像质感上乘、纹饰做工精致。 布鲁斯拿不准底细,便让杨勇把照片发给自己,打算转发给馆内专攻西洋雕塑的同事,让对方给出专业判断。 杨勇应声操作,没一会便将整套照片转发了过去。 收到相片后,布鲁斯先是拨通一通电话,接通后说道: “大卫,你这会儿在忙吗? …… 有件东西麻烦你帮忙看一下。” 结束通话后,他才把所有照片一并发送给大卫。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谈判暂时搁置,布鲁斯没有干坐着等候,而是跟杨勇闲聊起来。 他聊起大都会博物馆近期新落地的展览项目,又谈起近些年华夏艺术品在国际拍卖市场的行情走势,一旁的鉴定师偶尔也会插上几句专业观点。 杨勇从容接话,顺着对方的话题侃侃而谈,分享了不少自己的亲身见闻。 同时原本紧绷的谈判氛围也慢慢舒缓下来。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已经过去。 就在一个话题刚刚收尾的时候,布鲁斯放在咖啡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正是大卫的回电。 他迅速拿起手机接通,连忙开口询问:“大卫,怎么样?照片看完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大卫沉稳的声音,缓缓说出了自己的鉴定看法: “从工艺、款识与老化痕迹来看,这件作品大概率为普里厄本人原作,品相保存十分完好。 还有我在查阅馆内存档的档案时发现,这一件有可能是十七世纪法国传奇景观设计师安德烈·勒诺特尔,在1693年曾向路易十四一次性捐赠了二十组青铜雕塑之一。 …… 不过仅凭图片我无法做出最终定论,必须现场查验实物,才能做出最终的判断。” 布鲁斯听完连连点头:“好的,我明白了,辛苦你了大卫。” 说完便挂断电话,他抬眼看向对面的杨勇,神色认真地开口问道: “杨先生,大卫说只有亲眼见到实物才能下定最终结论,所以这件东西现在放在哪里?” 杨勇闻言如实告知布鲁斯,这件青铜雕像目前存放在华夏国内。 布鲁斯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坦言藏品远在国内,他们没办法第一时间上门核验,后续推进交易存在不小阻碍。 杨勇稍作思索,主动提出了解决方案: “我可以和你们签订一份担保合同。 后续你们派人前往国内实物鉴定,一旦这件雕像被判定为仿品,我会按照约定赔付高额违约金。” 听完这番话,布鲁斯神色微动,转头与身旁的鉴定师对视一眼,对方轻轻点头示意可行。 随即他开口道:“杨先生,您稍等片刻,这件事我需要立刻请示主管,才能给您最终答复。” 说完便走到一旁拨通电话,沟通了约莫十几分钟后,他面带笑意折返回来,主动伸出手: “杨先生,合作愉快!” 随后双方敲定接下来的流程: 约定后天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完成首轮交接,由杨勇先行携带小提琴赴纽约置换交付。 待杨勇归国后,大都会团队再赴华夏核验青铜雕像实物,同步完成剩余置换手续。 敲定完细节后,双方结束了这次会面,各自分开回去准备后续事宜。 时光飞速流转,转瞬便来到了第二天。 城市道路上,一辆黑色SUV平稳行驶。 开车的是一个黑人,后排坐着一个亚裔。 二人正是前往亨利古董商行赴约的杨勇与科尔。 半个多小时后,车辆驶入布鲁明顿大街,最终停靠在亨利古董商行门口。 两人下车后,迈步走进商行内部。 店内陈设和上次到访相比并没有太大变化。 杨勇走到一名当班工作人员身前开口询问,表明自己的来意: “你好,我找亨特先生,我和他提前预约过的,我姓杨。” 这边工作人员闻言,态度立刻变得十分热情,连忙说道: “原来是杨先生,老板之前特意交代过您会过来,您稍作等候,我这就去通知他。”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走进了里间。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伊森火急火燎地从里间快步走了出来。 见到杨勇,他十分热情,上前直接给了杨勇一个拥抱,口中欣喜地感慨: “杨,你总算来了,你不知道我等你等得有多辛苦。”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杨勇有些措手不及,他连忙拍了拍伊森的后背,不断示意对方: “亨特先生,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好半晌,伊森才渐渐平复下激动的情绪,缓缓松开杨勇。 他眼底泛红,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低声致歉: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 连日的煎熬与重压积压在心底,他如今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杨勇身上,等着对方过来接手盘活、帮自己解围脱困。 此刻见到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的杨勇,连日紧绷的心神彻底崩塌,险些当场落泪。 第229章 永乐 杨勇见伊森这状态,待他平稳下来,方才开口道: “没关系亨特先生,你眼下的难处我都明白。 咱们进入正题吧。” 稍稍平复好心情的伊森闻言连忙应道:“好的。” 说完便带着杨勇与科尔走向之前那个展厅。 很快便来到了上回的两个置物架前。 随后伊森抬手示意,杨勇上手查验。 见此杨勇没有客气,当即从头开始逐一查验。 伸手拿起第一件器物,是一件粉彩花鸟纹四方笔筒。 四面分别绘有凤花、梅雀、荷莲等四季花鸟纹样,边角环绕红黄相间的装饰边,画面笔触细腻饱满,看着画工十分精湛。 翻转笔筒查看底部,就见底面落有红彩“乾隆年制”四字款。 细细端详了一番胎釉与彩料质感,他心中已然有数,这也是一件晚清时期仿品。 第二件,则是一件龙泉窑梅子青旋纹贯耳瓶。 …… 就这样,他一路查验至第二个置物架,拿起了一只翠青釉围棋罐。 一番仔细端详过后,他将这件器物放回架子,只是相较于前面所有瓷器,他在这件围棋罐上花费的查看时间要长上不少。 随后他继续往后查验,待到最后一件器物,一只娇黄釉宫碗,端详完放回架上。 整整十八件瓷器全部查验完毕,杨勇转过身看向边上的伊森,开口道: “亨特先生,这一批货物,你打算多少钱出手?” 伊森闻言,搓了搓双手,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杨,你应该清楚,这批货当初我入手可是花费了不小的代价。 我的心理价是五十万美元。” 听到这个报价,杨勇直接摇头道:“亨特先生,这个价格太高了,这批东西根本不值这么多。 这批瓷器就算在华夏,整体行情最高也就二十五万美元。 你开出的价格已经超出实际市场价整整一倍了。” 伊森一听这话立刻急了,急忙开口: “杨,当初拿下这批货我投入了太多心血与资金。 现在我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出路才着急出手,五十万真的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低底线了,再低的话我接受不了。” 杨勇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模样: “我也很为难,行情就摆在这儿啊。 你换位思考一下,换做是你,也绝不会愿意高出市场一倍的价格接手这批东西。 所以如果你还坚持50万美元这个价格的话,那只能抱歉了,亨特先生。” 伊森看着杨勇这样子,沉默许久后咬牙问道:“杨,那你最高能出到多少钱?” 闻言,杨勇低头思索片刻,回应道: “亨特先生,看在你如今处境艰难的份上,出于人道主义,我最高可以给到28万美元。” 伊森听到这个数字明显一愣,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下来。 他本以为杨勇会往下压价,没想到报价反而比之前说出的行情价还要高出一些。 随后他抱着一丝侥幸,不死心地开口追问: “杨,这个价格你能不能再往上加一点?” 杨勇当即摇头,拒绝道: “亨特先生,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了。如果换成其他人,这批货我最多只会给到22万美元。” 伊森闻言彻底陷入沉默,眉宇间满是纠结与苦涩。 自己近一半的流动资金,被套在这批该死的瓷器里。 眼下贷款的还款期限将近,银行那边已经有了抽贷的苗头。 若是不卖,这批货短时间根本无人接盘。 一旦银行正式抽贷,他资金链会直接断裂,到时候不仅货砸在手里,还要背负高额罚息,损失只会成倍扩大。 利弊权衡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最终咬牙点了点头: “行……二十八万就二十八万。这批货,是你的了!” 听到这话,杨勇脸上瞬间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伸出手道: “合作愉快,亨特先生!” 伊森伸手与他紧紧相握,心头却是空落落的。 之后双方先前往办理付款、签订交易合同等交割手续。 待整套流程办结、钱款顺利到账的瞬间,杨勇耳边响起系统接连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获得:5积分】 【恭喜宿主获得:5积分】 …… 听着刷屏的提示音,杨勇嘴角悄然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不过转瞬便收敛神色,恢复了平静。 另一边伊森早吩咐好手下店员前往展厅开展打包工作。 随后,一行人折返回展厅。 随即几名店员开始动手打包瓷器,杨勇则站在一旁全程紧盯众人的操作。 就这样,整个打包工作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全部完成,众人一同将包装完毕的瓷器搬运到店外车上。 事情全部收尾后,杨勇和伊森简单道别,便让科尔驱车返回酒店。 车辆一路平稳行驶,很快便抵达入住的酒店。 由于这批瓷器数量不少,杨勇叫来酒店门童帮忙搬运货物上楼。 结算完小费打发对方离开后,他当即拆开了其中一箱包装。 伸手从中取出那件方才查验时格外留心的翠青釉围棋罐。 之前在展厅挨个查验器物时,他拿起这件罐子时,起初以为也是一件晚清的仿品。 可仔细端详釉色、器型与胎质细节之后,赫然发现这根本不是仿品,而是一件实打实的永乐翠青釉官窑真品。 当时汹涌的惊喜瞬间席卷全身,几乎差点让他当场失态。 但想到伊森就近在咫尺,他也只能死死攥住翻涌的情绪,不动声色将瓷罐放回置物架。 同时,随后交割完成,响起的一连串系统提示音里,一个高积分的提示音,再次印证了他当时的判断。 此刻独处安静的房间,杨勇终于不用再刻意掩饰,眼底的欣喜彻底舒展开来。 他双手稳稳捧着这件围棋罐细细观赏。 罐身扁圆饱满,配套同釉平盖,扣合严丝合缝。 通体施一层匀净温润的翠青釉,釉面莹润柔和,通透细腻,器身不绘任何纹饰。 仅凭简练流畅的器型线条,便将永乐官窑独有的素雅端庄、沉静大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230章 再次来电 欣赏片刻后,他催动探查之眼望向手中的瓷罐。 刹那,一行行器物的信息浮现在他眼前。 名称:明代永乐翠青釉围棋盖罐 制作年代:明永乐年间 估值:1400万~1680万 市场价值:158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150积分 逐条浏览完全部信息,杨勇舒了一口气。 系统给出的市场价格和自己预估的价格相差极微,几乎吻合。 之后,他捧着瓷罐又欣赏了一会儿,才将器物重新包装,小心放进房间的保险柜中妥善收好。 弄完之后,一时无事可做,杨勇感觉有些无聊,便拿出了手机,打算玩会儿游戏消磨时间。 当他关闭飞行模式的瞬间,一条条未接来电提示“唰唰”的跳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来电数量早已顶到了99+。 担心遗漏重要消息,他点开通话记录查看了一下,结果发现里面清一色全是陌生号码。 其中有一个号码最为夸张,短短两天之内拨打了将近四十通。 看到这他忍不住吐槽,对方实在太过疯狂。 随即他退出通话记录页面,点开了三角洲。 结果游戏画面还未加载完,一通电话突然拨打了进来。 杨勇见是陌生号码,手指下意识一滑直接挂断。 电话挂断的间隙,游戏加载进度条缓缓往前走,眼看画面就要完整载入,方才那个号码再次拨入。 他耐着性子再度挂断,可刚在游戏里选好装备,正要进入大坝夺舍时,铃声第三次响起。 连续三次反复骚扰,他索性按下了接听键,语气不耐的开口质问道: “你到底是谁?一而再再而三打电话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很快听筒里传来一道略带雀跃的熟悉女声。 “杨先生,实在太好了,终于再次联系上您。 我是布莱妮。” 杨勇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瞬间了然。 随即他没等布莱妮继续开口,直接说道: “我知道你找我的目的。 还是为了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对吧? 可惜你来晚了。” 不等对方接话,他继续说道: “我已经把它置换给了大都会博物馆了。 如果你们还想要的话,请去找它,别来烦我。”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另一边,布莱妮原本满腔的兴奋与希冀,随着一声轻响瞬间垮了下来。 她从前天到现在几乎每隔一小时就拨打一通电话,三十多次坚持不懈的联络,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一旁的上司将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尽收眼底,当即开口询问: “布莱妮,你怎么了?那边是什么情况?” 布莱妮苦着一张脸,语气满是沮丧地回道: “对方挂了电话! 罗伯特。 而且他带来了一个坏消息,那把小提琴已经被他置换给大都会博物馆了。” 罗伯特闻言眉头一皱,有些难以置信:“怎么会这样?他不应该会这么干脆出手的。”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这是对方亲口说的。” 听到这番回答,罗伯特眉头又皱了几分,低头沉思了好一会儿,随即沉声吩咐道: “你马上再拨打一次电话,再次和对方确认一下这件事的真假。” 布莱妮不敢耽搁,立刻重新拨号,可听筒里循环播放着冰冷的系统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她拿着手机耐心等候了将近一分钟,始终没有接通的迹象,通话最终自动中断。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被杨勇拉黑了。 罗伯特面露无奈,不再寄希望于这个号码,当即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大都会博物馆采购部熟人波特的电话。 简单寒暄过后,罗伯特装作不经意的询问道: “听说你们大都会刚刚收了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弥赛亚-萨拉布小提琴,消息属实吗?” 电话那头的波特闻言先是短暂停顿了几秒,连忙打着哈哈想要蒙混过关: “有这件事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罗伯特敏锐的捕捉到刚刚那片刻的沉默停顿,再加上波特这番刻意掩饰的说辞,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那把小提琴真有可能已经落户大都会博物馆。 于是他不再绕弯子,直接戳破对方的掩饰: “行了波特,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太了解你了。 跟我说实话吧,那把小提琴是不是已经落到你们大都会手里了?” 听筒另一端的波特沉默了许久,被老友一语戳穿心思,再也没办法继续打圆场。 无奈长叹一声后,开口道: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看出来了,我就跟你说实话。 没错,那把小提琴我们的确已经和物主达成了协议。” 罗伯特听到“协议”二字,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试探着问道: “该死的,没想到你们下手居然真这么快。 快说说,你们是用什么方式完成这笔交易的?” 波特此刻没有多想,直言道出了完整的交易方式: “我们并没有使用现金收购,而是拿出馆内一件核心馆藏,华夏美术馆的一幅十世纪的古画,和对方做的以物置换。” 罗伯特听完这番回答,满脸都是难以置信,下意识出声道: “怎么可能?监管委员会能同意?你们拿一件核心馆藏去换这把小提琴?” 电话那边,波特闻言,语气带着几分掩藏不住的得意: “这鬼才知道,整件事都是约翰逊馆长一手敲定的。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愣是把监管委员会那帮老油条全部说服了。” 就在罗伯特听着波特吹嘘约翰逊馆长手段高明的同一时间,杨勇这边。 在拉黑布莱妮的号码后,他重新沉下心继续游玩游戏。 好不容易在集装箱夺舍了一个肥羊,正朝着游客中心跑路时,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直接打乱了他的节奏,瞬间让他心态崩了。 他连忙接起电话一通怒骂发泄完情绪,毫不犹豫拉黑了来电号码。 当页面重新切回游戏时,果不其然,杨勇操纵的红狼,已经安稳的回到特勤处了。 看着灰暗的结算界,他也没心思玩了,直接退出游戏,再度开启飞行模式。 第231章 前往纽约 之后,闷在房间里也无事可做,他索性出门,沿着酒店附近的街区缓步走了一圈。 顺路扫了扫街边的店铺,消磨消磨午后的时光。 等天色渐沉,他才返回酒店。 翌日清晨。 杨勇早早起床收拾完毕,敲响了隔壁科尔的房门。 等科尔准备妥当后,两人驱车驶离酒店,前往华夏银行当地分行。 一路行驶一个多小时,二人抵达洛杉矶这家分行时,网点刚刚正式开门营业。 此刻前来办理业务的客人寥寥无几,办理流程十分顺畅,很快就办完所有保管提取手续,顺利取出了保管的小提琴。 离开银行之后,两人没有丝毫耽搁,直奔机场。 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在九点半前抵达了洛杉矶国际机场。 杨勇看了眼时间,暗暗松了口气。 此次他们搭乘的航班十点准时起飞,若是路上再耽误十分钟,大概率会错过登机。 随后,两人便急匆匆赶往航站楼办理手续。 就这样一路紧赶慢赶,等两人顺利登上飞机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五十分。 之后,飞机在十点整准时滑出停机位,沿着跑道不断加速,机头骤然扬起冲破云层。 洛杉矶的城市建筑与海岸线迅速在视野里缩小,最终淹没在连绵云海之下。 很快,航班平稳升入平流层,机身进入稳定巡航状态。 窗外流云翻涌,澄澈的天光铺满整段航程。 空乘推着餐车缓步穿行过道,递上饮品与简餐,杨勇随意接过一杯温水,目光扫过窗外不断向后更迭的景色。 就这样,时间悄然流逝。 航程已过大半,机舱广播骤然响起,通知航班即将抵达目的地,提醒乘客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 随后,过了好一会儿,机身开始小幅颠簸下沉,厚重云层层层褪去。 纽约城缓缓铺展在视野中,林立的摩天楼错落交织,哈德逊河在阳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客机低空盘旋校正航线后,稳稳落向跑道,轮胎触地的瞬间传来一阵沉稳震动。 飞机沿着跑道缓缓滑行,最终停靠在肯尼迪国际机场廊桥机位。 待机舱解锁放行,清新的室外空气顺着风口涌入舱内。 杨勇与科尔一同起身,混在旅客人流里缓步向外走。 当两人走进机场到达大厅,等候在此许久的戴维·亨特立刻迎了上来。 “杨先生,一路行程还算顺利吧?” 杨勇看向对方,笑着回道:“一切都很顺利,让你久等了,亨特先生。” 简短寒暄过后,三人一同走出大厅前往停车场,登上等候的黑色商务轿车。 车辆驶离机场,驶入皇后区快速路,沿途连片低矮民居渐渐过渡成曼哈顿密集的摩天建筑群; 哈德逊河波光顺着道路一侧绵延铺开,第五大道两侧艺术馆与高端商铺依次掠过。 按照当下通畅车流,不出四十分钟便能抵达大都会博物馆。 行驶途中,杨勇拿出手机,拨通了布鲁斯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布鲁斯带着惊喜的声音: “Oh,my god,终于等到杨你的电话了!我还差点以为你要临时反悔了?” 闻言杨勇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回道: “布鲁斯先生,这可不能怪我们,要怪只能怪美国太大了。 加州到纽约横跨整片美国国土,足足有三个小时的时差,我们能这个点到,速度已经够快的了。” 布鲁斯闻言忍不住笑道: “确实,国家大起来也是一件麻烦事。对了,你们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到?” 听到对方问到正事,杨勇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语气正经地回复: “差不多十分钟。” “这么快?那我现在马上出门,到停车场等你们。”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清晰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听到这动静,杨勇随即开口道: “那就先这样,等会我们停车场再见。” “没问题,停车场见。” 说完,布鲁斯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过后,商务车缓缓驶入大都会艺术博物馆配套的停车场,待车辆平稳停在车位上后。 杨勇率先推门下车,目光环顾四周,很快便在靠近博物馆主楼出入口的位置看见了等候的布鲁斯。 他抬手朝着对方扬声招呼:“布鲁斯先生,这里。” 听见呼喊,布鲁斯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上前给了杨勇一个热情的拥抱。 二人分开后,互相寒暄了几句,这时车上的科尔与亨特也陆续走下了轿车。 杨勇连忙依次介绍道: “这位是马丁·科尔。 另外这位就有意思了,你们名字是一样的,戴维·亨特。” 闻言布鲁斯依次和科尔、亨特友好握手致意,随后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带着一行人朝着博物馆走去。 布鲁斯并没有带领众人走对外开放的游客参观路线,而是径直走进了博物馆专用的员工通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行人沿着狭长的通道向前行进,一路上七拐八拐,穿过数条走廊与安全门,最终在一间紧闭的会议室门前停下脚步。 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房间里的人正围坐在一起低声商讨着什么。 听见门口传来动静,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了过来。 布鲁斯率先迈步走入房间,紧随其后的杨勇一行人接连进门。 在座众人看着明显是亚洲人的杨勇,眼中纷纷浮出几分好奇。 可没过多久,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移,死死锁定在杨勇肩头背着的那只小提琴琴盒之上。 见状布鲁斯适时开口,向双方互相介绍道: “诸位,我来给大家先介绍一下,这位是杨勇杨先生,也正是斯特拉迪瓦里·弥赛亚-萨拉布小提琴的主人。” 话音落下后,布鲁斯转身面向杨勇,开始依次向他介绍房间内的核心人员。 “杨先生,这位是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馆长,乔纳森·约翰逊。” 坐在主位的老者闻言微微颔首,神情沉稳地看向杨勇。 杨勇开口问候道:“约翰逊馆长,您好。” 紧接着布鲁斯继续介绍身旁一人:“这位是博物馆副馆长,卢卡斯·米切尔。” 杨勇微微点头示意。 随后,布鲁斯将目光落向另一旁,一位身形有些发胖的中年男人身上,接着介绍道:“这位是采购部主管,埃文·波特。” 杨勇同样礼貌问好。 介绍完管理层人员,布鲁斯指向最边上的两名老者介绍到: “这两位是馆里的资深文物与弦乐器鉴定师,分别是理查德·怀特与肖恩·克雷格。” 杨勇一一向两人打了声招呼。 第232章 置换 一番互相介绍礼节结束,会议室里客套的氛围迅速散去,所有人都进入正题。 杨勇这边取下肩头的小提琴琴盒,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开启盒盖。 很快,一把色泽温润透亮的古旧小提琴展露在众人面前。 随后他退后一步,示意想看的可以上前查验。 一旁的两名鉴定师见状立刻快步上前,目光紧紧锁在琴身上,先是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圈这件乐器。 随后忍不住连连赞叹。 “这太不可思议了!” “是啊!真不敢想象,这么多年下来,它居然能保存得这般完好!” …… 两人就这样,一边细致上手检查,一边不住低声赞叹。 二人细细查看许久,才依依不舍将琴放回盒中。 随后两人相视点头,对着众人示意核验无误、没有任何问题,接着缓步退到了一旁。 见二人退开之后,杨勇缓步上前,俯身将琴盒盖子缓缓合上、扣紧。 做完这一切,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布鲁斯,意思不言而喻:我的东西已经核验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布鲁斯神色微正,转头望向一旁的约翰逊馆长。 约翰逊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转头吩咐身旁的波特: “把藏品拿出来吧。” 波特闻言应了一声,便走到房间一侧的储物柜前,打开柜门,从中取出一只长条形制的锦盒。 这锦盒质感陈旧古朴,一眼就能看出是有些年份的老物件。 他小心捧着锦盒走到众人面前。 杨勇见状,主动将身前的小提琴琴盒挪到侧边,为对方腾出了充足的摆放空间。 波特将锦盒平稳放置桌面,指尖拨开绑绳,缓缓掀开盒盖,从中取出董源的《溪岸图》立轴。 双手捏住上下画轴,由上至下慢慢将整幅画卷完整铺开。 很快,一幅泛黄的五代绢本完整展露在众人眼前。 杨勇视线顺着舒展的画卷自上而下缓缓游览,整幅画作并没有冗长的题跋,只以本身山水笔墨为主体。 画卷上部双峰并立,山涧飞泉顺着岩层蜿蜒而下,远山以淡墨晕染隐于云雾之间,披麻皴温润柔和,是典型的江南山水笔法。 中段山林茂密,山前汇聚一汪清潭,临水建有一座木榭。 榭中高士携家人闲坐观景,岸边牧童、行旅、村居错落点缀,处处透着悠然的山居气息。 画幅左下角留存一行古拙楷书落款:后苑副使臣董源画。 画面各处留白与边角之上,错落盖满历代朱红鉴藏印章,跨越宋元明清直至近代,层层印记记录着这幅古画千百年的流传经历。 这一幕幕景致尽收眼底,他忍不住暗自感慨,不愧是南宗山水画的开山鼻祖。 笔墨沉稳内敛,气韵浑然天成,山水布局自然恬淡,皴法细腻规整,一草一木皆藏大家法度。 一番观赏过后,出于谨慎的考虑,杨勇暗自催动了探查之眼。 就见一道微光转瞬划过视野,下一秒,一行行相关的信息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名称:五代 南唐 董源《溪岸图》 制作年代:五代南唐保大年间 估价:3亿2000万—3亿8000万 市场价值:3亿5000万 品质:国宝 预计可获得:3500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杨勇松了口气,眼前这幅的确是董源亲笔真迹。 随着双方两件藏品核验确认无误后,交易正式进入置换磋商阶段。 早在一旁等候的亨特立刻接手主导工作,与此同时,大都会博物馆的专属律师也从门外走进会场。 两方人员就位之后,便围绕置换合同的各项条款,开启了细致的谈判磋商。 会议室之内,双方律师各执立场、唇枪舌战,你来我往拉锯良久。 亨特逻辑缜密、步步紧逼,牢牢守住杨勇的所有诉求,对面博物馆律师据理力争,试图压缩交易条件、规避相关责任。 经过数十分钟激烈的谈判拉扯,双方最终达成共识,敲定了本次置换交易的全部核心条款。 第一,本次交易为等价藏品互换模式。 由杨勇拿出手中两件顶级西洋古董,置换大都会博物馆馆藏的五代董源《溪岸图》。 双方确认藏品价值对等,无差价补偿,纯实物置换,互不产生资金往来。 第二,大都会博物馆必须开具加盖官方公章的学术交易证明。 明确本次藏品置换属于文化学术交流行为,为非盈利性质交易,不存在商业倒卖、文物交易的违规行为。 为杨勇后续的藏品备案扫清一切障碍。 第三,大都会博物馆需动用官方资源与渠道。 全程协助杨勇办理《溪岸图》的离境审批、文物备案、出关核验等全部手续。 保障这幅传世古画能够合法、合规、顺利跟随杨勇归国。 除此之外,针对杨勇远在国内暂未当面核验的第二件置换藏品。 杨勇需作出全权保真承诺,若藏品经后续鉴定存在真伪问题,杨勇要承担2000万美元的违约责任。 当所有条款经过双方反复核对、确认无误后,各方当场落笔,正式签署置换合同与担保协议。 签字落章的一刻,这笔跨国文物置换交易彻底生效。 约翰逊、布鲁斯等人纷纷与杨勇伸手握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双方相视一笑,互道合作愉快。 客套寒暄几句后,众人各自收拾资料与藏品物件。 杨勇没有继续在大都会博物馆逗留,与众人道别后,便带着画卷与随身物品转身离开。 布鲁斯见状陪同杨勇一行人往外走,一路送出办公区域,直达博物馆门外停车场。 待三人全部上车坐稳,他站在原地挥手致意,静静目送车辆缓缓驶离停车场,方才转身返回。 车辆驶出停车场后,并没有开往机场,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行驶。 那个方向是他们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杨勇打算在纽约留宿休息一晚,等到次日再启程返回洛杉矶。 去往酒店的路上,杨勇似乎想到什么?转头看向亨特问道: “亨特先生,之前那笔两百六十六万的税款申报,现在进度如何了?” 第233章 风波 亨特闻言,放下手中正整理的合同文件,稍作思索后开口回复: “材料已经全部提交完了,正常再等三五天审核就能完成,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杨勇点了点头: “哦。那后续《溪岸图》的离境备案手续,依旧劳你费心对接跟进。” 听到这话,亨特正色回道: “杨先生客气了,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 毕竟您付了十万美元的酬劳,我们自然会把您的事办得稳妥周全。” …… 两人就这样一路闲谈议事,直至车辆在酒店门廊停住,才收住话题。 另一边,布鲁斯回到馆内,一进会议室便看见一众管理层正围在那商讨着什么? 他缓步走过去,就听见约翰逊馆长沉稳的声音传来: “不用搞得那么麻烦,文案定稿直接宣发就行。” 很快就有人迟疑道:“时间会不会太赶了?直接官宣怕是太过仓促。” 对于这人的疑惑,约翰逊解释道: “又不是马上就要公开展出这件藏品,我们只是对外发布一则通知而已。 况且现在提早发布消息,还能顺势为日后正式展出提前做好预热。” 在场众人听完这番话都不置可否,但碍于馆长的威望,没有人再提出反对意见,纷纷应声表示明白,会议就此解散。 同时布鲁斯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约翰逊开口喊住: “戴维,你先别走。” 闻声布鲁斯停下动作重新落座,等所有人离开后,他开口问道: “约翰逊先生,您特意留下我,是有什么安排吗?” 听到问话,约翰逊面露严肃: “杨,那边的后续事务依旧交由你来负责。 这笔交易从头到尾都是你跟进对接,你和他最为熟悉,衔接起来更稳妥、方便。 平日里多主动联系,保持沟通,不能断了消息。” 布鲁斯点头,表示明白,随即问道:“先生,请问还有其他吩咐吗?” 约翰逊微微摇头,表示没有其他安排,他可以离开了。 布鲁斯躬身告辞,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时间就这样在博物馆工作人员紧锣密鼓的文案校对、宣发筹备工作中悄然流逝。 第二天。 清晨天色清亮,亨特早早驱车赶来,接上杨勇两人,驱车直奔国际机场。 车子平稳穿梭在城市车流之中,路况通畅,仅用半个小时便抵达机场。 杨勇下车后,转头和亨特道了声别,便与科尔径直走进航站楼内,准备办理值机手续。 就在两人办理值机这段空隙时间里,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官方账号准时推送,连夜定稿的馆藏更新文案,正式对外发布。 消息刚发出的十余分钟里,毫无波澜。 只有常年关注博物馆动态的小众文博爱好者,第一时间留意到这条不起眼的更新。 不多时,零星的转发与点赞慢慢浮现,消息开始在收藏圈内悄悄扩散。 圈内人看清藏品信息后,皆是满心诧异,无不意外大都会竟如此低调,悄无声息拿下一件重磅珍品。 随着消息持续蔓延,很快传遍整个美国文博与古董圈层。 此前不少曾主动致电杨勇,想要高价求购小提琴的收藏家与机构,在看到大都会的官宣内容后几乎全部破防。 所有人第一时间的疑问都是大都会究竟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悄无声息截胡了这件顶级藏品。 冋时大家也恍然大悟,难怪最近一段时间始终联系不上杨勇,原来是早已和大都会敲定了全部交易。 这些求购者纷纷开始四处联络圈内熟人,多方打探消息。 不断互相追问大都会究竟是以何种方式、开出了怎样的条件。 才从杨勇手中拿下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弥赛亚-萨拉布小提琴。 一时间各种猜测与流言在圈子里四处流传,原本平静的行业圈子彻底热闹了起来。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洛杉矶,比弗利山庄腹地,一座极尽奢华的私人庄园深处。 开阔静谧的会客厅内,气氛紧绷沉郁。 温斯洛家族四位继承人尽数在座。 依照长幼排序,分别是长子加雷斯·温斯洛、次子莱恩·温斯洛、三子西奥·温斯洛,以及年纪最小的幼女哈珀·温斯洛。 主位上,加雷斯面色肃穆,目光冷淡地看着身侧的莱恩,开口道: “莱恩,你前几天在铂悦酒店的事,不给大家解释解释吗?。” 话音落下,莱恩毫无半分愧色,反倒脊背挺直,一脸理直气壮。 他抬眸迎上加雷斯的视线,语气桀骜又强硬。 “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又没做错什么?我那是为大伙追回父亲流失在外的资产。” 说着他环视在场众人,语气愈发理直: “我是在为整个家族做事,你又有什么脸面来指责我?” 听完这番辩解,加雷斯笑了一声,眼底却满是冰冷的嘲弄。 一旁的西奥有些懵,前一秒还在为遗产的事,好好谈着的两人,突然掐了起来。 于是他侧过头,压低声音,小声问向身侧的小妹哈珀。 “什么情况?莱恩前几天闹出什么事?” 哈珀立刻凑近他的耳边,简洁完整地讲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西奥听完之后恍然大悟,同时眼中泛起了不一样的神采。 哈珀将他神色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泼了盆冷水: “别抱有期待了,拍下这批货的是一个外国人,如今所有藏品早就被对方转手售卖一空,半点都收不回来了。” 西奥闻言,眼中光亮瞬间褪去,神色骤然暗淡下来,有些意外与失落。 另一边,加雷斯与莱恩的争执越发激烈,几番唇枪舌战后最终不欢而散。 莱恩面色铁青,不再多言,直接起身拂袖离席。 出了宅邸,他直接驱车驶离了这片庄园。 车辆行驶在路途上,他的手机骤然响起,屏幕备注显示——克雷格。 莱恩心中略感疑惑,不清楚对方突然来电的缘由,便随手滑动接听,语速飞快开口问道: “克雷格,有什么事?” 听筒那头很快传来克雷格沉稳的声音:“温斯洛先生,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莱恩闻言,想都没想回应道:“直说就好,我正在开车。” 第234章 困境 听到这话,克雷格没有多余铺垫,直说道: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刚刚发布了官方公告,完成了一件顶级藏品的入藏更新,藏品是弥赛亚。” 听到这个名字,莱恩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一紧,轮胎在路面轻微压过标线发出一声细微摩擦声。 他怔了一瞬,语气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什么?那把弥赛亚,他已经出手了?” “是的。” 克雷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格外清晰: “我打听过,大都会为了拿下这件藏品,拿出了极高的诚意,付出了十分高昂的代价,才从那亚洲小子手中拿到弥赛亚。” 听完这些,莱恩低骂一声: “Shit! 该死的加雷斯! 这些天要不是他,天天找我麻烦,弥赛亚哪会落到大都会博物馆手里。” 一番宣泄过后,他有些不甘,于是对着电话开口询问道: “克雷格,有没有办法,破坏掉这次的交易?” 听筒那头很快传来克雷格的答复: “抱歉,温斯洛先生。 弥赛亚已经完成入馆公示,正式成为公共馆藏,这件事已经没有任何操作空间了。” 车内瞬间陷入死寂。 莱恩下颌死死绷紧,指节扣在真皮方向盘上泛出青白。 半晌,他咬牙沉声开口:“克雷格,大都会……跟那小子达成交易的内容是什么?” 听筒里安静片刻,克雷格才把打探来的内情缓缓道出: “这次交易是等价置换。 大都会从华夏美术馆里拿出一件核心馆藏,用来交换那小子手里的弥赛亚,和一件十六世纪名家创作的雕像。” 闻言,莱恩原本沉郁的双眼骤然一凝,瞳孔微缩,随即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精亮的阴鸷锋芒。 他低声喃喃:“占了我的便宜,还想带走?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紧接着他对着听筒冷声吩咐: “克雷格,他现在肯定在办理报关离境手续,你盯紧所有流程,只要他提交材料,立刻在各个环节将他卡死。” 听筒那头陷入沉默,克雷格快速在心里权衡利弊。 最终利益压倒了所有顾虑。 他应声答道:“好的,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安排。” 结束通话后,他没有丝毫拖沓,随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从书柜里搬出一摞厚厚的进出口海关法规与文物保护法律文书,摊开在桌面上逐页翻阅检索。 想从现有条文里找到合理合规的审查依据,以此为切入点限制、阻滞杨勇的文物出境审批流程。 很快,他锁定了多条可以针对藏品来源、交易资质、价值核验发起二次复审的条款。 整理出完整的操作方案后,便着手联系各个审批渠道的熟人进行布局。 就这样,时间悄然流逝,过去了两天。 这天,杨勇待在酒店感觉有些无聊,便拉着科尔出门游玩散心。 他们来到颇具复古风情的特梅库拉老城街区。 放眼望去,整片社区风貌古朴别致,和现代化的城市街区截然不同。 杨勇一路环顾四周,看着沿途独特的美式复古街景,心里颇感新奇。 逛了没多久,他意外发现,这片文旅社区里竟然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古董商铺。 原本只是随性散心游玩,这下兴趣彻底提了上来。 他索性放慢脚步,一边悠闲欣赏老城风景,一边沿路逛着随处可见的古董小店,兴致盎然地打量着各处陈列的老物件,全程松弛又惬意。 就在他沉浸在这乐趣中时,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低头一看,是亨特的来电。 杨勇随手接通,听筒里立刻传来对方急促焦灼的声音: “杨先生,出事了! 我们那幅古画的出境审批被卡住了。 刚刚大都会负责人查到,这背后有人在审批环节动手脚。” 杨勇眉头一皱,出声追问: “大都会那边对此是什么说法?” 亨特叹了口气,无奈回道: “他们表示眼下没有快速解决的途径,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提起诉讼,短时间之内这件事很难处理完毕。” 听完这话,杨勇眉宇间的褶皱压得更紧。 他心底隐隐生出一丝疑虑,拿捏不准对方的真实态度。 到底是大都会博物馆这边确实束手无策,受制于暗中人为的层层阻碍、无捷径可走; 还是对方根本不愿费心周旋,借着合规流程拖沓推诿,干脆用打官司这套最稳妥、也最耗时间的说辞,草草应付了事。 随后他沉声道:“好,我知道了。” 说完直接挂断亨特的电话,没有半点迟疑,立刻在通讯录翻出布鲁斯的号码,指尖快速按下拨号键。 电话嘟响两声后迅速接通,布鲁斯的声音率先传来。 “早上好杨先生,我正准备联系您,没想到您反倒先打过来了。” 杨勇神色凝重,打断寒暄,开门见山道: “好了布鲁斯,不说废话了。 出境审批的事,大都会这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电话那头的布鲁斯陷入短暂沉默,才开口道: “非常抱歉杨先生,海关隶属联邦体系,完全独立于州政府,我们博物馆更是无权干预联邦海关的审核流程。 对方动用关系启动了多层复核,我们所有合规渠道都已经尝试过,短时间之内真的没办法推进放行。 目前唯一可行的合法方式只有提起诉讼。” 杨勇听完心情越发沉重,漫长的诉讼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他本身签证停留时长本就十分有限,根本经不起这样无休止的拖延。 一旦官司久拖不决,自己到期只能被迫先行回国,到时候古画独自留在这里,天知道会生出什么意外差错。 随后他定了定神,开口回道:“我明白了。” 结束了与布鲁斯的通话后,杨勇站在路边静静思索出路。 大都会这边已经无能为力,常规路径全部被堵死。 他翻来覆去思索所有可用资源,忽然间想到了领事馆。 但他并不清楚领事馆是否有权限介入这类涉外海关审批纠纷,也不知道最终能不能起到作用。 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翻出官方联络方式,拨通了领事馆的联系电话。 第235章 返程 手机拨号音响了几声,很快便被接通,一道干练的女声传来: “您好,华夏驻洛杉矶总领事馆领事保护专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听到这声音,杨勇定了定神,压下杂念,简明扼要说明情况。 从捡漏弥赛亚,到与大都会博物馆等价置换董源的《溪岸图》; 再到文物出境手续的办理,流程刻意被卡,海关无故启动多层复审,多方沟通无果,通关彻底停滞。 接线员听完杨勇的叙述,先开口核实关键信息: “先生我先跟您确认,您和大都会博物馆这次藏品置换,全部手续、合同都是合规合法的对吗?” 杨勇应声确认所有交易流程具备完整官方备案,不存在任何违规环节。 接线员确定合规后,便接着说道: “明白,不过您这件事牵扯跨境文物置换与联邦海关复核,情况比较复杂。 我这边没办法直接为您处理,请您稍等片刻,我现在为您转接负责文化涉外事务的专员。” 听到这话,杨勇连忙道:“麻烦您了,谢谢。” “不客气。” 话音落下,听筒里安静一瞬,随即响起一阵嘟嘟的转接等候音。 片刻过后,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好,我是驻洛杉矶总领馆文化涉外事务专员刘景珩。 你刚才反映的文物置换通关受阻情况,麻烦再完整复述一遍关键节点,包括藏品信息、置换合同备案、海关复审时间线。” 杨勇顺着对方的问话,条理清晰从头仔细详述。 刘景珩安静听完,短暂停顿梳理信息,语气平稳发问: “首先确认两点,第一,置换双方是否均出具官方认可的文物权属证明、等价评估报告并完成公证备案? 第二,海关启动复审后,有无向你送达书面异议通知书,列明复审依据与滞留事由?” 闻言杨勇一一作答,权属、评估、置换合同全部完成双方法定公证与备案。 海关仅口头告知需二次复核,未出具任何书面文书,问及复审缘由,工作人员只拿内部流程搪塞。 刘景珩听完,语调沉了几分: “跨境文物流转受中美相关法规约束,海关无书面依据持续多层复审不合规范。 麻烦提供你的姓名、护照号、置换合同备案号与海关对接窗口编号。 我先登记备案,同步对接美方海关外事专员核实此事。” 杨勇迅速报出相关信息,电话那头传来笔尖记录的轻响。 “信息我都记下了,我跟你简单说一下后续的处理方案。”刘景珩放缓语速,条理分明, “第一,领馆即刻致函美方海关外事部门,限对方三日内出具正规复审书面说明。 若无合法依据,督促其停止无意义复审,推进通关流程; 第二,同步联络大都会博物馆法务与文物部门,请馆方出具置换合规佐证函,双方协同和海关对接沟通。” 杨勇听完这番安排,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开口道谢: “那就多谢刘专员费心了,也一并感谢领馆各位工作人员为此奔走,实在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的职责。 好了,杨先生,那就先这样,后续有任何新情况,直接拨打这条专线登记编号找我。” 话音落下,通话就此结束。 挂断电话,杨勇长舒一口气,随后翻出亨特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亨特的声音传来。 杨勇直接把致电领事馆的全过程完整告知。 之后嘱咐亨特主动对接大都会博物馆,全程配合馆方整理置换相关权属、公证备案材料,协同应对海关复审事宜。 交代完后,他紧跟着调出布鲁斯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布鲁斯接起后,他将自己求助领事馆的事一一说明。 客气拜托对方,等领事馆发函协调时,麻烦大都会配合出具置换合规佐证文件,一同推进复审流程。 交代完两边事宜,杨勇便静静等候消息。 这一等便是整整两天。 这天晚上,亨特打了一通电话,带来一个好消息: 海关那边已然松口,复审流程提速,预估明天上午就能全部办结。 听到这消息,杨勇积压数日的紧绷情绪彻底卸下,长长松了一口气。 今天是二十九号,明天便是他入境美国满两周、签证到期的最后一天,返程的机票都已提前订好。 如今心里踏实下来,他便早早洗漱休息,养足精神等候明日事宜。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一早,他便让科尔驱车陪同自己出门,前往华夏银行洛杉矶分行,在取寄存的那两件百花不落地粉彩尊。 取回藏品后,便返回酒店安心等待手亨特的到来。 这一等,足足等了一上午。 直到正午时分,亨特才匆匆赶来。 杨勇接过他递来的海关通关证明与全套文物出境处理手续,简单客套几句,便告知亨特自己即将动身回国。 二人就此道别,亨特祝他一路顺利。 处理完所有琐事,杨勇坐上科尔的车,直奔机场。 抵达机场后,在科尔的帮忙下,他将所有行李与藏品尽数办理托运手续。 诸事处理完毕,到了临别之际。 他出两万美元奖金递给科尔。 作为他这一段时间一路看护,做事任劳任怨、尽职尽责的奖金。 起初科尔见到这沓厚厚的美元,存些发愣,脸上满是错愕。 可随着杨勇表示这是给予他的奖金后,巨大的惊喜涌了上来。 他连忙连声道谢,上前一把紧紧抱住杨勇,嘴里反复不停说着谢谢。 杨勇猝不及防被他这么抱住,只觉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不畅,只能不停拍着科尔的肩膀,示意他松开。 随着力度加大,科尔也回过神来,连忙松开手臂,满脸不好意思地开口: “抱歉,杨,我实在太激动了。” 杨勇喘着气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随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才正式道别。 他转身走进候机大厅,一直等到下午两点半,机场登机广播方才响起,通知航班开始登机。 第236章 海关 半小时后,飞机引擎缓缓运转起来。 机身泛起细微震颤,客机缓缓驶离廊桥,沿滑行道稳步前行,转入指定主跑道。 随后引擎轰鸣声骤然拔高,强大推力推着机身全速向前冲刺,速度节节攀升。 须臾间机头上扬,起落架轮胎彻底离地,整架客机斜冲上天,撕开层层薄云,朝着华夏空域平稳远航。 5月31号,花都国际机场。 傍晚霞光铺满整片空港,航站楼外灯火渐次点亮。 一架银白客机自天际缓缓落下,轮胎触地带出轻响,沿跑道平稳滑行后,停靠在指定机位。 待飞机完全停稳,机舱广播随即响起,告知乘客飞机已抵达花都国际机场,请有序等候下机。 很快四周接连响起安全带解锁的声响,乘客纷纷起身,过道渐渐拥挤起来。 杨勇见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等机舱内旅客走了大半,才起身走向舱门。 出了廊桥抵达航站楼,他顺着指引来到行李提取大厅。 等走到对应航班转盘,他一眼就看见地勤已经把他的东西全数搬到一旁空地: 两件个人行李箱,外加八只大小不一的纸箱,堆了好大一堆。 望着眼前这堆箱子,他瞬间有些头疼。 之前有科尔搭手帮忙,压根没察觉数量有这么多; 如今他孤身一人站在这里,看着眼前一堆箱子,头皮都有些发麻,不知道怎么办? 一旁值守的工作人员瞧着杨勇束手无策的模样,瞬间明白了难处,主动走上前搭话: “先生,这些行李都是您的吗?看您只有一个人,需不需要安排临时搬运工人帮忙转运?” 杨勇听完这番话,只觉如同听见天籁,脸上当即露出喜色,连忙应声: “需要,麻烦您马上帮我安排。” 工作人员闻言,立刻掏出腰间对讲机,拧动旋钮切换到后勤频道,对着话筒开口呼叫: “喂,后勤吗? 我是行李提取区这边的,49号转盘这儿有位旅客带了不少大件行李,一个人搬不动。 麻烦派两位师傅过来搭把手,越快越好,旅客还在这儿等着呢。”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后勤调度的回应:“收到,现在就安排师傅过去。” 不多时两名搬运工推着两台平板推车赶了过来。 他们先走到值守工作人员跟前对接确认信息,确认清楚旅客位置与行李,才来到了杨勇身旁。 杨勇见状连忙上前客气叮嘱: “两位师傅,等一下搬运的时候麻烦轻一点,箱子里都是贵重物件,经不起磕碰。” 两名搬运工应了一声,便开始小心抬运,不一会儿便将两件行李箱与八只纸箱逐一挪上推车,码的整整齐齐。 弄妥当后,其中一名搬运工开口询问:“先生,都放好了,咱们该往哪边去?” 听到这话,杨勇抬手指向海关方向:“咱们先去一趟海关。” 两名搬运工闻言,各自扶好一台推车,朝着海关的方向缓步推行,杨勇也紧随二人身侧。 一行人抵达海关申报窗口,杨勇将手里的互换协议、藏品资料全数递交上去。 窗口工作人员一页页翻看材料,眉头渐渐紧锁,半晌后才抬头看向杨勇。 “先生,清单里有三件东西没有任何资金往来。 按照规定我们不能自行估价,必须联系文博专业鉴定人员到场核验评估,需要您在这里等候一段时间。” 杨勇闻言点头表示明白:“没问题,我可以等。” 当即窗口内走出一名工作人员,引着杨勇连同两台载满藏品的推车,去往侧边一间独立会议室等候。 半小时后,方才引路的工作人员领着一老一少男的走进会议室。 一个是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都提着专业勘验工具箱。 随即工作人员侧过身,向杨勇介绍二人身份: “杨先生,这位是张鉴教授,旁边这位……” 话音还没说完,就被杨勇出声打断:“周老?没想到能在这儿跟您遇上!” 正在和张鉴小声交谈的周智渊闻言骤然停住话音,抬眼朝杨勇望来,浑浊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 随即带着几分诧异,开口道:“小杨,你什么时候跑到国外去了?” 杨勇笑着回应道:“半个月前,出去外面玩了一趟。” 一旁的工作人员见二人相识,便不再继续介绍,安静站在一旁等候。 之后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周智渊顺势做起了介绍,先对着杨勇开口: “这位张鉴教授,是我以前的老同事,花都大学文博系的资深教授,也是海关特聘的鉴定专家。” 随即他又看向张鉴,简单引荐:“这是杨勇,是个眼光相当毒辣的年轻人……” 两人闻言纷纷点头,互相握手致意,顺势闲聊了几句。 一旁的工作人员眼见几人越聊越深,连忙上前小声提醒。 周智渊听见提醒,瞬间反应过来眼下还有公务在身,只顾叙旧难免失态,心底掠过一丝尴尬。 当即干咳一声遮掩,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聊了不聊了,该干活了。” 话音落下,张鉴与周智渊各自放下手里的专业勘验工具箱,准备开展鉴定工作。 杨勇则转身到推车旁,翻找起那三件无资金往来的藏品。 很快,他将其一一搬出,整齐摆在查验桌面上。 见状张鉴与周智渊各自上前,先后打开两个大纸箱的箱盖,两尊百花不落地粉彩尊完整显露出来。 见到器物全貌的刹那,两人双眼双双放光,满眼都是难以掩饰的震撼。 随后周智渊伸手将他面前这一尊粉彩尊扶正,目光顺着瓶身自上而下缓缓游走,静静欣赏满壁繁复艳丽的粉彩纹样。 他正细细赏玩,身侧忽然传来张鉴一声满是不敢置信的低呼,闻声他侧头看去。 只见张鉴死死盯着手边瓷尊的底部,神色惊愕。 周智渊顺着对方的视线落去,这才看清,瓶底原本落款的位置被人硬生生挖了一个深洞。 第237章 钱不够 看到这,他瞳孔一缩。 心底猛地涌上一阵揪心的疼,还没等他稍稍平复,脑子里陡然窜出一个不妙的念头。 这是成对的器物,既然破坏了一只,会不会…… 念头刚起,他动作极快,放平面前的瓷尊,目光迅速落向其的底部。 一眼扫过,眼底瞬间彻底沉落。 果真如此。 相同的底足位置,一模一样的人工凿洞痕迹。 周智渊肩线微僵,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对满身华彩、却双双毁了根基的粉彩尊,满目痛心。 沉寂许久,压抑的惋惜堵在胸口无处疏解,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站着的杨勇,语气不善的开口道: “小杨,这对东西你是从哪里收来的?” 杨勇看懂他心头惋惜,随即回道: “在美国仓储拍卖拍下的,听说原主人是一位美国富豪。” 听到这话,周智渊忍不住轻啐一句: “这帮洋人半点审美底蕴都没有,只顾自己一时喜好,好好一对珍品被折腾成这般模样,真是在糟蹋东西!” 一旁的张鉴深有同感,连连点头。 之后,二人缓了许久才压下胸中愤懑,收回杂念回归正事,一同商讨起这对光绪百花不落地粉彩尊的申报估值。 二人仔细比对器型、纹饰与胎釉,暗自权衡价位。 这对器物虽比不上乾隆官窑,但胜在器身尺寸硕大,倘若底款保留完好,市场底价至少八百万; 可眼下两处款识尽数凿损,品相残缺严重,整体行情上限最高也就一百八十万。 综合残损程度与海关申报标准,两人最终敲定一百五十万的保守估值。 商议完毕,两人一同望向桌上最后一件藏品。 周智渊上前动手,抬手拆开外层保护性纸盒。 箱盖掀开,一只质感古朴、带着些许岁月痕迹的老旧锦盒,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小心将锦盒从纸盒中取出,随手将空纸箱挪至一旁,指尖轻扣锦盒盒扣,动作轻柔稳妥,缓缓将盒盖打开。 盒内护布整齐规整,他俯身轻轻取出内里立轴,双手捏住两端,一点一点缓缓舒展铺开。 随着画卷徐徐展开。 一旁全程注视的张鉴,神色骤然凝固,眼底写满极致的不可思议,下意识低呼出声: “怎么可能?” 周智渊听见喊声,眉头微微皱起,托着卷轴的双手依旧平稳,慢慢将余下画面完全展开。 待整幅画作完整呈现在灯光下,看清全貌的周智渊心中也满是诧异: 这幅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它不是收藏在大都会博物馆吗? 于是他看向杨勇,目光里满是疑惑,等着对方给出解释。 杨勇看着两人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神色从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得意: “怎么样,这幅画,还入得了二位的眼吧?” 周智渊神色一凛,盯着他沉声问道: “小杨你先别讲这些。 我就问你,这幅画哪来的?” 听到这话,杨勇唇角微扬,轻描淡写地应道: “从大英博物馆弄出来的,这前前后后,可是费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周智渊闻言顿时痛心疾首,声调都拔高几分: “你怎么敢做这种事!这可是犯法啊……” 一旁张鉴也连连叹气,也当杨勇铤而走险,靠非法手段得来这幅古画。 杨勇听着周智渊越说越偏,脸色有些古怪,见对方还要继续往下说,连忙出声打断: “停停停,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话头被骤然打断,周智渊眉心紧蹙,看着杨勇,眼底隐隐透着几分“你想狡辩”的意味,语气带着严肃与不信任: “那你倒是说说,拿出个一二三来。” 杨勇见状,也不拖沓,简单直白道出了整件事的始末。 从仓库捡漏弥赛亚小提琴,到之后通过正规洽谈,以小提琴与另一件藏品和大都会博物馆完成置换,换来了这幅《溪岸图》。 两人听完这一番经过,皆是满脸不可思议,只觉得整件事离奇得如同天方夜谭。 周智渊盯着杨勇,依旧半信半疑: “你小子,不会是骗我这个老头子的吧?” 杨勇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无奈摊手道: “周老,我这真是正规渠道换来的。 要是偷来的赃物,我哪敢明目张胆带过来。 现在怕是早就进看守所了,还能站在这儿跟你们说话?” 周智渊神色依旧犹疑,心底的疑虑始终没有彻底打消。 杨勇见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摸出手机,熟练点开相册。 他指尖快速滑动屏幕,精准翻出当初拍摄留存的全套资料照片。 有弥赛亚小提琴的馆藏存档照、大都会博物馆的官方置换协议、海外公证文件以及藏品流转备案记录。 他将手机屏幕调转,递到周智渊和张鉴面前,语气坦然: “你们看,所有流程、所有凭证我全都拍了存档,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两人连忙凑近屏幕,逐张仔细翻看照片里的签章、条款与官方备案信息,每一份资料都真实可查、流程正规清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完所有存档照片,两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周智渊看着杨勇,忍不住由衷感慨: “好小子,现在手笔越来越大了。” …… 随后二人再无顾虑,俯身端详起这幅董源大作。 两人交流笔墨、年份与流传脉络,结合市场行情反复斟酌,给这幅画定下三亿两千万的保守估价。 品鉴结束,二人小心将画卷收好,随即分别出具两份独立估价报告。 二人签完两份估价报告,将文件递给一旁等候的工作人员,对方收好材料便转身离开。 周智渊与张鉴见事情办妥,又见天色已晚,打算先行离开。 杨勇由于还要留下来办理后续申报手续,也不多做挽留,简单寒暄几句,一路将两人送到门外,目送二人离去。 随后折返大厅窗口,处理缴税相关事宜。 很快,工作人员核算完毕,告知杨勇本次入境货品需缴纳税款共计.4元。 杨勇闻言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嘀咕,这税可真贵。 不过他面上没多说半句,拿起手机准备操作缴费。 可当他点开手机银行APP,看清账户余额元的瞬间,心底猛地咯噔一下,暗自惊了声。 指尖僵在屏幕上方,脸上瞬间浮现出浓浓的尴尬,沉默几秒后,他局促地看向窗口内的工作人员,低声询问: “不好意思,我账户里现有的余额不够缴清全部税款,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第238章 回血 听到这话,窗口工作人员神色平静,显然见惯了这种情形。 随即他放下手里的录入笔开口道: “先生,有两种合规路径可选,就看您对这批藏品后续规划。 第一种是当场办理税款担保,用关税保证保险或者银行保函,不用一次性结清四千多万,先把货物提走,十五天缴款期内补齐税款就行; 第二种,是您短期资金实在周转不开,可以转空港综合保税区保税仓储,暂缓征收所有税费。” 听完这两套方案,杨勇陷入一阵沉思。 首先他排除了第一种担保方式。 毕竟四千多万只给十五天缓冲,资金压力实在扛不住。 至于第二条保税仓储,刚好契合他眼下资金紧张的现状。 打定了主意,他抬眼看向工作人员,开口道: “麻烦您细说一下,保税仓储的流程、周期与监管要求。” 工作人员闻言点头应了声“好的”,随即条理清晰地补充说明: “藏品完成现场文物核验、海关查验后直接封转运综保区专用恒温库房。 区内存储无年限限制,全程海关封闭监管,货物不能私自调出区外。 后续分两种处理方式:一是备齐对应税款,走完流程便可直接办理出库提走藏品; 二是倘若不打算在国内留存流通,可直接申报复出境手续,全程无需缴纳税费。 唯一成本只有按月收取的专业文物仓储与安保费。” 杨勇听完,心中了然,这规则和自己预想的相差无几。 刚要应声,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开口询问: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下,这税费是必须整批一次性缴清,还是可以分开分批缴纳? 比如我只结清一部分藏品的税款,先把这部分提走,剩下的存放在保税仓,能行吗?。” 工作人员不假思索,当即给出答复:“先生,这样是可以的。” 听到这肯定的答复,杨勇松了口气,立刻说出自己的安排: “那好,那幅董源的《溪岸图》就留在保税仓,其余藏品我现在结清税款先提走。” 闻言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好的,我现在为您办理对应备案手续。” 说罢便拿起单据开始录入操作,将董源《溪岸图》从计税清单剔除,很快全新的应缴税款数值显现出来:.4元。 杨勇核对数字无误,当场付清这笔税款。 缴清费用后,一名现场工作人员领着杨勇去往查验区域。 专业查验人员当场完成核对清点,确认画作完好无损,随即封装加固、加贴海关一次性封志,走完保税入库全部手续。 二人办完封存手续沿走廊折返,途经公告栏时。 杨勇余光扫到一张刚张贴的公告,顿时心生好奇,于是瞟了眼标题,得知是处理机场长期无人认领遗失物与海关查扣货品的公示。 便没再多看,径直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回到海关大厅,杨勇招呼看守剩余藏品的两名搬运工,一行人一同出了海关大厅,沿路穿过安检通道、查验区,一路走到机场室外停车场。 此时天色早已完全暗下,他看了眼时间,已是晚上八点多。 待两名师傅将所有货品稳妥装上自己的车,杨勇结清原本约定好的搬运工钱,又额外多给四百元,算作耽误二人下班时间的补偿。 交接完毕后,他驱车驶离了机场。 一个小时后,车子顺利驶入云栖湖境,径直开进自家车库。 之后来回往返搬运,折腾许久才把所有藏品全部搬妥。 他先从箱子里取出那件永乐翠青釉围棋罐,将其放入收藏室妥善安置。 余下十七件瓷器则被他搬到一楼,逐一陈列在博古架上。 看着一整面博古架尽数填满,器物错落排布的模样,他心中一阵满意。 至于那对百花不漏地粉彩尊则留在车内没有挪动,他打算明日找个地方出手,先回一波血先。 弄完这一切后,他上楼洗漱了一番,洗完后下楼,简单煮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便回房休息。 次日一早,他驱车前往花都古玩街。 由于早高峰路上堵车耽搁一会儿,抵达时,已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停好车后,他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先取出折叠推车展开。 随后小心将后备箱内所有物件尽数搬运下来,摆放好后,拉着推车径直走进古玩街。 沿街一路往里走,两侧古玩店铺尽数敞开大门,往来游客、淘货藏家来来往往,耳边不时响起讨价还价、交流藏品的话语。 两旁摊位摆得满满当当,不少人蹲在路边细细挑选,好不热闹。 对于这幅热闹场景,杨勇无心驻足观望,而是直奔此行目的地——街中段的博古堂。 没走多久,博古堂的牌匾便映入眼帘,他刚拉着推车走到门前,店主林正宏恰好从店内走了出来。 林正宏瞧见杨勇,面上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笑着上前开口: “杨先生,有些日子没见了。” 杨勇笑着应声:“确实有段时日了。” 说话间,林正宏留意到杨勇身侧推车上堆着的箱子,目光顿了顿,开口问道: “你这是有事要忙?” 闻言杨勇脸上露出几分腼腆,低声回道: “最近手头资金周转不开,打算出手一批藏品,思来想去,第一时间就过来找林老板你了。” 林正宏一听杨勇是来出手藏品,态度当即更热情几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快请进快请进!” 说罢转头朝着店内高声喊了两声:“小张、小李,你俩出来一下,帮客人搬一下东西。” 两名店员闻声立刻快步走出店来,麻利将所有物件尽数搬进店内里间会客区。 待物件全部安置妥当,杨勇随即上前开箱,逐一将藏品取出陈列。 最先摆上台的是一尊冠耳炉,器型端正,包浆古朴厚重。 紧接着拆开另外两只箱体,将一对百花不落地粉彩尊小心取出。 两件粉彩尊瓷釉透亮、彩绘繁丽,在室内灯光下隐隐泛着宝光,精致夺目。 最后只剩下装着画作的锦盒,因字画暂时不便平铺展示,杨勇便没有打开,只将其放在一旁。 整理完所有大件物件,他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铜钱,搁在了桌面一角。 第239章 回血2 做完这些,他抬手示意林正宏可以上手查验。 得到许可,林正宏第一时间便伸手去查验那对百花不落地粉彩尊。 他随机拿起其中一尊,目光顺着口沿、周身纹饰细细查看。 可当视线落到底足时,他有些难以置信,下意识的看向杨勇。 杨勇见他这般神色,早已习以为常,平静开口道: “收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而且这两只情况都一模一样。” 林正宏听完心中满是错愕,连忙将手中瓷尊放回桌面,转而拿起另外一尊细细端详。 待看清底足相同的瑕疵后,连连轻叹,满脸惋惜。 好半晌后,他才把手里的瓷尊放回原处,转头拿起一旁的冠耳炉。 对比先前光彩夺目的粉彩尊,这件铜炉显得平平无奇,他只随意翻看片刻便搁置一旁。 随后他拿起桌角那枚铜钱打量,初看只当是寻常康熙满汉宣,转念又觉不对劲,若是普通普品,杨勇没必要拿出来。 于是他凑近细细端详片刻,这才辨出是少见的异书缩字小头通,看罢便轻轻放下。 最后他取出锦盒里的画作展开,看清是黄宾虹真迹的瞬间,双眼骤然发亮,目不转睛细看许久,才小心将画作收拢妥当。 随后他转头望向杨勇,开口询问:“杨先生,这批东西你打算什么价出?” 闻言,杨勇一番思索后,报价道: “这冠耳炉十万,那对光绪粉彩尊一百六十万,这枚小头通五千,这幅黄宾虹的画一百一十万。” 林正宏听完这串报价,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杨先生,这对粉彩尊咱们先放一边,谈谈剩下三件。” 杨勇闻言不置可否,略一点头:“也行,那咱们先聊这三件。” 于是一番来回拉扯议价后,总价被林正宏压下十二万,三件合计一百零八万五千。 价格敲定,二人随后开始签合同、办理转账交割,忙活好一会才全部办妥。 之后,杨勇将那对百花不落地粉彩尊妥善收好,随即与林正宏告辞离去。 出了博古轩,他沿着古玩街拜访其他店铺,进店询问是否有收购粉彩尊意向。 各家店主接待得倒是热情,可给出的报价全都偏低,一圈问下来,出价最高的一家也仅有一百万。 顿时心中难免有些挫败。 看来普通的线下收货渠道行不通,只能换条路子。 思索片刻,他翻出手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电话。 铃声没响几声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喂,杨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声,杨勇委婉开口: “林经理,是这样的,我最近资金有点紧张,打算出手一对藏品,想问下盛华最近有没有采购征集计划?” 听完这番话,林博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出声: “杨先生,盛华常年都有藏品采购安排,只是只收精品,不知您这一对藏品是什么?” 杨勇立刻回道:“是一对高度六十三公分的光绪百花不落地粉彩尊。” 听到这话,林博文明显顿了一下,语气里透出几分讶异: “六十三公分?这么大尺寸的百花不落地粉彩尊倒是少见。” 杨勇紧跟着补充说明,道出器物的瑕疵: “不过有一点我得跟你讲一下,这一对存在残损问题,底款被人挖了。” 林博文闻言,立刻追问细节,语气带着审慎: “那整体品相如何,残损严重吗?” 杨勇如实答复: “除了底款被人挖了之外,整件器物没有冲裂、没有磕碰、没有脱彩,周身纹饰、釉色、器型都完好无损,品相非常完美。” 电话那头短暂静默,能听出林博文在快速权衡利弊。 过了好一会,他开口道: “既然是这样话。杨先生,您下午方便吗?我们需要鉴定一下实物。” 听到这话, 杨勇当即应下,敲定了下午上门看货。 午后,他带着那对粉彩尊如约抵达盛华拍卖行。 林博文早已在一楼大厅等候,见到杨勇到来,立刻上前接应。 二人简单寒暄两句,便一同搭乘电梯,前往二楼鉴定部陶瓷组办公室。 本次负责鉴定的依旧是此前帮杨勇鉴定过雍正粉彩过枝福寿双全八桃五福大盘的张老。 进屋后,杨勇将推车上的粉彩尊一一取出,摆放在鉴定桌面上,等候上手查验。 张老见状,当即俯身凑近台面,戴上手套仔细上手查验。 他来回比对两尊瓷尊的釉色、彩料与整体纹饰,反复观摩细节,查验得格外仔细。 一番完整核验过后,他没有当场出声点评,只是侧头对着林博文轻轻抬手示意,让他移步一旁。 林博文会意,朝杨勇投去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随即跟着张老走到办公室角落处,两人低声私下交谈起来。 林博文率先开口:“张老,情况怎么样?” 张老低声感慨: “这对百花不落地不管是整体器型、画工、釉色都是顶级品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可惜,两件的底款都被人挖了。 要不然凭着品相,这对市场价值最少在八百万以上。”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好在只是底款受损,主体瓷身毫无问题,后续可以做专业修复补缺。 修补规整之后,卖个两三百万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林博文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大致有了底,二人简单商议完收购的底线价格,便一同回到鉴定台边。 林博文看向杨勇,率先表明拍卖行有收购这对瓷尊的意向,随后开口问道: “杨先生,那您这边心里预期价位是多少?” 杨勇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说道:“一百八十万。” 林博文听完眉头一皱,直言道: “杨先生,这个价格高了。 这终归是一对残损器,并非完整器,我们收购回来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说到这,他爆出一个试探价:“我们最多给到一百二十万。” 听到这个价格,杨勇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个价格太低了,根本没法卖。” ……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拉扯议价许久。 最后杨勇松口说出自己的底线: “一百五十万,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价,并且三天之内必须结清全部货款。” 林博文斟酌半晌,和一旁张老对视一眼后,开口道: “行,一百五十万就一百五十万,成交。” 第240章 大都会来人 话音落,议价环节就此结束,双方随即进入交割流程。 林博文立刻吩咐内勤文员取来收购合同、藏品入库登记表,又备好签字笔与印泥。 随后几人围桌核对细则,逐条写明藏品规格、底款残损瑕疵、一百五十万的成交价以及三日全款结清的付款条款。 将所有交易细节全部写的明明白白。 确认条款无异议后,杨勇提笔签名按手印,林博文代表盛华拍卖行加盖机构印章。 张老以鉴定见证人的身份落款,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自收好。 之后工作人员上前,对两尊粉彩尊多角度拍照建档,录入藏品专属编号,妥善转运至拍卖行专业库房封存保管。 办完所有手续,杨勇和林博文、张老道别: “今天麻烦二位了,我还有别的事,先行一步。” 林博文笑着接话:“杨先生客气了,这本就是我们份内的事。” 就这样,双方又寒暄几句,杨勇就此告辞离开。 出了盛华拍卖行大楼,代沿路朝停车的位置走去,同时脑海里思绪纷飞。 博古轩出手的物件一百零八万五千,加上这对粉彩尊成交的一百五十万,拢共两百五十八万五千。 这笔钱看着数额不小,可对比那四千万税款,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短期能快速变现的藏品基本都清空了,剩下的都是自己舍不得转手、打算长久留存收藏的物件。 至于跑古玩市场捡漏筹钱,那太过看运气,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 思来想去,他将唯一的希望寄托于明天的翡翠公盘。 可念头刚落到公盘上,他猛地想起一桩要事。 明天大都会博物馆要上门提取那件巴泰勒米·普里厄的《吹笛的墨丘利》雕塑。 一念至此,杨勇脚步骤然顿住。 他稍作沉吟,迅速权衡利弊。 翡翠公盘为期数天,场次充裕,从头到尾耗时极长,晚去一会儿、甚至耽搁一两天,完全不耽误事。 反观雕塑的交接,是敲定死的日程,容不得拖延。 孰先孰后,一目了然。 心中打定主意,他当即取出手机,拨通了李镇雄的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他开口道:“喂!李叔,这会儿忙吗?” 听筒里很快传来李振雄轻松的声音:“这会儿没什么要紧事,怎么了?” 杨勇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是这样的李叔,明天瑞丽公盘我没法跟您一块过去了,临时出了桩急事走不开。” 李振雄闻言连忙问道:“出什么要紧事了?需不需要搭把手?” 杨勇连忙回应道:“不用劳烦您,就是件小事,只是时间有点赶。” 李振雄听完,随口应了声:“哦,那行吧。” 跟着补充了一句:“那之后你自己一个人来咯?” 杨勇应了一声没问题后,两人又聊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随后他驱车回了家。 之后,时间匆匆流逝,转眼到了第二天上午十点。 杨勇刚刚起床,正坐在餐桌前啃着几块面包垫垫肚子。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随手接通,电话那头是小区保安的声音: “喂,杨先生,请问您今天是不是预约了客人? 门口来了几位外国人,说是专程来找您的。” 听到这话,他起初有些疑惑,但听到外国人三个字,瞬间反应过来是大都会博物馆的一行人,连忙应声: “是的是的,麻烦你让他们进来。” “好的杨先生。”保安应下,通话就此结束。 约莫十分钟过后,院外围栏的门铃响了起来。 随即杨勇起身走出了别墅大门,一眼就看见院外站着三个外国人,为首的正是布鲁斯。 见状,他快步上前,伸手打开围栏院门,笑着迎了上去。 “布鲁斯先生,又见面了。” 布鲁斯笑着回礼问好,随后侧身介绍了身旁两人,一个是鉴定师大卫,辛普森,另一个是律师迈克·卡特。 杨勇分别朝两人点头问好,随后引着三人走进别墅。 一行人来到客厅落座,杨勇熟练泡好茶水,给几人逐一奉上。 众人简单客套闲聊,布鲁斯打量着气派雅致的独栋别墅,忍不住由衷夸赞,称赞杨勇年轻有为、实力不俗。 杨勇听得失笑,连忙谦虚摆手: “没有那么夸张,您过誉了,这套别墅也是贷款购置的,还款压力还是很重的。” 就这样,一番轻松闲谈过后,气氛渐入佳境。 布鲁斯收起闲谈的语气,说起此行正事。 杨勇闻言,开口让三人在客厅稍等片刻,便独自下楼前往地下收藏室。 没过多久,他便捧着那件《吹笛的墨丘利》雕塑,回到客厅。 随后小心翼翼将雕塑轻放在茶几上,抬手示意几人可以查验。 一旁的鉴定师大卫当即快步上前,迫不及待捧起雕塑仔细查看。 他手持高倍放大镜,细致观摩雕塑的整体雕工、线条纹理、材质色泽与细节肌理,不放过任何一处细微特征。 一番细致观察后,他拿出手机,调出这段时间搜集整理的相关资料,对着手中的雕塑逐项精细比对。 反复核验对照许久,大卫终于收起手机与工具,转头朝着布鲁斯点了点头。 确认这件雕塑的确是巴泰勒米·普里厄亲手制作的原件。 在大卫给出鉴定结论后,一旁的律师迈克当即打开公文包,取出最终交付签收单据平铺桌面。 随即,双方遵照此前既定协议流程执行交接。 布鲁斯、大卫与杨勇三方依次落笔签字,正式确认大都会博物馆完整接收这件《吹笛的墨丘利》雕塑原件。 就此这场藏品置换流程彻底完成。 与此同时,就在三方依次签完名之后,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在杨勇耳边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3500积分】 听到这声音,杨勇只是耳廓轻轻一动,脸上依旧平静如常,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这边迈克整理好全部签完的单据,自留一份存档,另一份递到杨勇手中。 布鲁斯见状笑着客套几句,称此行还有其他事务,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杨勇闻言起身,一路将三人送出别墅门外。 第241章 姐告 目送布鲁斯三人的车辆驶离视野,杨勇转身回到客厅。 看着茶几上散落着方才几人喝茶的杯盏、刚签完的交接单据,他上前简单整理一番,将茶具清洗归置整齐,单据收拢放好。 弄完这些,他拿出手机退掉原先预定好明天的机票,紧接着重新下单,订下当天下午三点飞往芒市的最近一班航班。 先前他预估布鲁斯一行人起码要等到中午甚至下午才会登门,谁料到对方来得这么早,一上午就完成全部交接。 订好航班后,他便上楼收拾行李。 时间匆匆流逝,傍晚时分。 暮色铺满芒市城郊,杨勇背着背包走出机场航站楼。 路边路灯逐一点亮,温润的晚风裹挟着山野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各色等候客人的车辆整齐停在出口外。 杨勇拿出手机,拨通了李镇雄的号码。 很快电话便被接通,听筒里背景音略显嘈杂。 “喂,李叔,你们现在在哪?我现在在芒市机场,要去哪找你们?” 李镇雄的声音透过杂音传过来: “小杨?事情办完了?我们这会儿在公盘里头,刚看完一批原石,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又接着开口: “你直接打车,来瑞丽姐告的景成酒店,等你到了,我们差不多也回了酒店。” 杨勇点头应下:“行,我现在直接打车过去。” “路上注意安全,这边夜里温差大。” “放心吧李叔,我会注意的。” 两句简单寒暄过后,二人结束通话。 随后他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报出景成酒店的地址。 一路奔波,将近两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酒店大门前。 付完车费,杨勇拎起背包与行李下了车,走进大堂。 进门后,他先是环视一圈,一眼就在左手边休息区见到,正跟他人交谈的李镇雄,当即迈步走过去。 李镇雄正和几名员工低声交谈着今天公盘的见闻,听见脚步声走近,下意识抬眼望来。 看清来人是杨勇后,当即笑着起身打招呼: “你小子可算来了,我们在这儿等你好一阵子了。” 杨勇闻言笑着回道:“李叔,您这可冤枉我了,我这一路紧赶慢赶,半点都没敢耽搁。” 随后两人顺势一同落座。 李镇雄介绍起身旁几人给杨勇认识: “给你介绍下,这两位是老刘、老赵,是我常年合作的原石鉴定师傅,你们之前没见过,认识一下。” 杨勇客气上前,分别与两位师傅握手问好。 李镇雄又指了指旁边的小赵:“小赵你之前见过,就不多介绍了。” 一番介绍过后,李镇雄随口问道:“一路赶过来,晚饭吃了没?” 杨勇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吃。” 闻言李镇雄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神秘一笑:“那你小子今天可有口福了,我做东带你尝尝本地特色好菜。” 话音落下,他直接拉着杨勇,一行人朝着酒店餐厅走去。 一行人走进餐厅,还不等服务员上前接待,李镇雄便径直走到前台,神神秘秘地跟工作人员点了一大桌菜。 杨勇瞧见这一幕,心里满是好奇,等李镇雄走回来,连忙凑上去小声问道: “李叔,你点了什么好东西?” 李镇雄故意卖起关子,摆了摆手笑道:“暂时保密,等菜上桌保管让你满意。” 不多时,菜品一道接一道端上桌,杨勇的脸色也随着菜陆续摆开,变得愈发不自然。 李镇雄瞧着他这副模样,面装作全然没留意的样子,抬手夹起一大夹椒盐炸蝎子放进杨勇碗里,憋着笑意说道: “小杨,尝尝这个,本地难得的好东西,吃着大补。” 杨勇看着碗里焦脆的蝎子,当场愣在原地,一时有些发懵。 李镇雄见他迟迟不动,连忙出声催促。 一旁老刘、老赵几人见状纷纷起哄,打趣出声: “这可是稀罕好东西,杨小哥你不会不敢尝吧?” 就这样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杨勇一时被架住。 没办法,他只得哆哆嗦嗦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夹起一只,小口尝了一口。 可预想中反胃怪异的口感全然没有出现,入口的瞬间反倒让他眼前一亮。 整只蝎子炸得火候恰到好处,外壳酥到掉渣,轻轻一嚼便碎裂开来,表层椒盐带着淡淡的微麻咸香。 内里肉质紧实细嫩、干香十足,没有丝毫腥臊味。 口感竟和炸得极致酥脆的小虾米极为相似,鲜香爽口,格外入味,完全颠覆了他之前的刻板印象。 尝到滋味后,杨勇也不再拘谨,当即主动伸筷,满满夹了一大筷子蝎子往自己嘴里送。 这边原本等着看他出糗的李镇雄几人皆是一愣,起哄的话语卡在嘴边,半点笑话都没能看成,一时间只觉无趣。 众人没了打趣的兴致,只得安安静静吃完了余下的饭菜。 饭后几人一同走出餐厅,李镇雄拿出提前开好的房卡递给杨勇,便互相道别,分头回房歇息。 杨勇来到客房一番洗漱后,便早早上床休息。 翌日上午十点,他与李镇雄一行人汇合,一同抵达翡翠公盘现场。 随后在李镇雄的带领下,众人核验证件顺利走进场内。 偌大的厂房开阔宽敞,分区整齐码放着成堆原石,大大小小的毛料铺满整片场地。 场内人头攒动,各地客商穿梭其间,有人手持强光手电蹲在石料前细细打灯观察; 有人低声讨论场口与估价,嘈杂的交谈声、手电开关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满眼都是待选的翡翠原石。 浓郁的交易气息扑面而来。 李镇雄知晓杨勇是头一回参加公盘,便边走边跟他简单介绍基础规矩。 场内分了明标、暗标两大块区域,暗标采用匿名填单投箱的方式竞拍,明标则到点现场轮番加价。 所有毛料也按场口、价格划分片区摆放。 杨勇静静听着李镇雄的讲解,目光扫过两侧毛料旁的介绍标牌,很快便留意到标牌底色各有区分,颜色并不统一。 第242章 天空蓝 于是他伸手指向一块白标的木那原石,侧头看向李镇雄: “李叔,这些标签颜色不一样,是按价位分的?” 李镇雄闻言摇头一笑,停下脚步,耐心给杨勇讲解其中规则。 “不是价位,是竞拍规则的区别。 就拿这块木那举例,每块白标原石,举办方都会标注好货主定下的底价。 只要你投标价格高出这个底价,开标后你的出价是全场最高,货主就算心里觉得亏、达不到他的心理价位,也不能拦标,必须按你的出价成交。” “黄标则不一样,全程无底价,零元起拍。” “至于红标,虽说也标了底价,但货主可以自行拦标,只要你出价没摸到他心里的价位,哪怕是最高价他也可以拒绝成交。” 听完这番讲解,杨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只是价位高低的区分。” 之后在李镇雄的带领下,杨勇在场内粗略逛了一圈。 随后一行人来到红标区,李镇雄径直走向昨日还没看完的那批原石,几人停下脚步,拿出手电开始专心看货。 杨勇见状,也从口袋里掏出强光手电,就近看起了原石。 他先粗略扫过眼前台面上错落摆放的各类毛料,只是目光扫了半圈,便被角落里的一份白冰改口料吸引住。 他伸手拿起其中一半,手电贴着切面缓缓打光细看。 料子通透冰润,玉底之中隐隐带着一团团雪花棉,切口无纹无裂,能出一条58圈口的正圈手镯。 看了好一会儿,他将料子放回台面,伸手拿起另一半。 这块料子品质和方才那块相差无几,切面同样能出一条手镯。 之后,他把两块料子都归置回原位,同时心里给这份料子估了一下价。 切面上能出两条手镯,可料子往下延伸的其余部位能看见不少暗裂风险很大,能不能再开出手镯完全不好说。 他索性先按最差情况估算,就算底下全部取不到镯胚,剩余玉肉也能做出大量像戒面、豆子、福瓜这类素件,整体利用率极高。 粗略核算一番,这份料子全部加工成成品流通,市场总价约莫能卖出两百多万。 想到这杨勇摇了摇头,原石太过通透明朗,也不见得是好事。 整块料毫无赌性,价值一目了然,所有懂行的人都能看得通透。 届时竞价争抢必然激烈,想要拿下这份料子,最少也要出价两百多万,根本没有什么利润可图。 于是他便不再多留意,转而翻看起周边的其他料子。 就这样一行人各自循着自己的眼光选料查看,没一会儿便分散开了。 李镇雄此刻正站在不远处,持着手电对着一块天空蓝原石细细端详。 这是块木那的料子,通体脱沙,灯光一压,匀净的蓝水色便从石皮里透了出来,石面上还留着一处货主画的手镯位。 就在他挪着手电,专心查看镯位旁一道牛毛裂,分辨其会不会彻底裂透时。 身侧忽然有人抬手拍了下他肩膀,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他手一滑,原石险些直接脱手摔落在台面。 李镇雄心头一恼,当即转身,想看看是哪个冒失鬼突然捉弄自己。 就见身侧立着几个人,其中一名中年男人正一脸嬉皮笑脸望着他。 见此他没好气的开口: “刘建明,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总来这套行不行。 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刘建明听见这话半点不恼,依旧挂着笑意,开口道: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下次不这样了,别生气别生气。” 见他这副敷衍嬉闹、毫无诚意的样子,李镇雄更是气笑了,没忍住抬手轻捶了下他的肩膀。 刘建明立马夸张地皱起眉头,捂着肩膀往后缩了缩,摆出一副吃痛受伤的模样。 李振雄瞧着他这副做作的样子,没好气开口:“我都没用力,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 闻言,刘建明立刻收了嬉皮笑脸,瞬间端正神色,彻底褪去打闹姿态。 李镇雄见他终于端正了态度,开口道: “找我什么事?别跟我说你只是过来打声招呼,我可一点都不信。” 刘建明闻言讪讪一笑,被李镇雄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好半晌才不情不愿开口: “是这样,我刚才在那边看见一块品相极好的天空蓝,正好看到你,所以过来问问,要不要参一手。” 听到是正事,李镇雄神色认真几分,开口问道: “估计什么价?货主底价多少?” 刘建明回道:“要是顺利的话,能冲到五千万。 就算运气差,最多也就亏三四百万。 货主的底价是两千八百万。” 听完这番话,李镇雄眉头紧锁,心里盘算着: 货主底价都要两千八百万,保守估计拍下,最少也要三千万以上,风险有点高。 但想到,刘建明在圈内的看货眼光一向是公认的稳、准、狠,极少看走眼。 最终他咬了咬牙,开口道:“我的情况你也清楚,我现在最多就只能挪出一千万。” 刘建明听见一千万这个数,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失望,他原本还估摸着李镇雄最少能拿出一千五百万。 于是他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真不能再挤出一点?” 李镇雄摇了摇头,直言道: “就这么多。 我现在手头总共也就一千八百万流动资金,不可能把全部身家都压在一块料子上,这样风险太高。” 刘建明听完这番话,脸上失望之色更浓:“行,一千万就一千万,剩下的我再去找其他人凑凑。” 说罢他便打算转身离开。 这边李镇雄忽然心头一动,连忙出声叫住他: “等一下!我这儿倒是能拉一个人入伙,之前跟他合伙开过料子。 我估摸他也能拿出一千万左右,咱们三方分摊,你看这样行吗?” 刘建明听完,眼里带着几分将信将疑,开口问道: “这人靠谱吗?别到时候办事磨磨唧唧的。” 李镇雄立马给他打包票:“放心,这人十分可靠,而且眼光更是没话说。” 刘建明还想再多问两句,李镇雄直接打断他:“行了,别磨叽了,到底行不行?” 第243章 投标 刘建明闻言略一迟疑,在心里快速权衡后,点了点头:“行,那你叫他过来吧。” 李镇雄见他松口答应,立刻转头四处张望找人,很快便在不远处看到杨勇,当即扬声喊了一嗓子: “小杨,你过来一下!” 这边杨勇正在台边翻看一块达马坎的水石,似乎听见有人叫唤他。 当即抬头四处张望,很快瞧见不远处的李镇雄正朝他招手,随即他收好强光手电,快步穿过堆满毛料的过道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他看向李镇雄,带着几分疑惑开口:“李叔,您找我?” 听见杨勇这问话,李镇雄当即笑着侧身,指向身旁的中年男人做起了介绍。 “这是我朋友刘建明,是做高定翡翠的。我们俩看中一块料子,资金有点不够,所以想问你要不要参一手?” 说完又转向刘建明,引荐杨勇:“这位是杨勇,你别看年纪轻,但眼光独到,手里家底更是厚实。” 杨勇听完这番互相引荐,方才认真看向刘建明,方才过来时只以为对方只是路过的路人。 随后二人伸手相握,简单寒暄客套了几句,他便直奔正题: “参股这事我没问题,但我得看看料子再说。” 闻言,李镇雄一想自己也还没见过原石,当即转头看向刘建明:“那咱们先去看货?” 刘建明见二人都想先看料子,当即爽快应下,转身在前引路。 三人步行一段距离,来到一处围满客商的台面。 见状三人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外围等了一会儿,等着前排几波看完货的人陆续退让、腾出空隙。 约莫十分钟后,人群松动几分。 刘建明侧身抬手示意,三人顺势侧身挤过人群缝隙,来到原石正前方。 站定之后,杨勇瞬间明白为何这里围满了人——台面上静静摆放着一块约莫四十公斤的木那脱沙料。 整块原石块型周正饱满,黄白交织的皮壳风化得十分熟透,大片区域自然脱沙。 正面开出一处平整宽大的窗口,自然光下,内里晴蓝底色的玉肉胶感厚重莹润,肉眼直观便能看出种水已经摸到高冰层次。 看到这一幕,杨勇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心底不由得一阵翻涌。 待前头围着打灯细看的客商终于看完退开,三人立刻顺势上前,凑到原石跟前仔细打量。 他拿出强光手电,贴着石面依次查验原石四面,细细检视每一处皮壳与开窗边缘。 看了好一会儿,他在心里默默估算一番,单单眼前露出的这一片玉肉,市价大概就能值两千万。 再算上石料底下尚未开窗、还没显露出来的想象空间,整块料子保守估值接近三千万。 又细看片刻,杨勇收起手电,三人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一同转身离开拥挤的展台,走到会场外面,寻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坐下商议。 刚一落座,刘建明先看向杨勇开口:“料子你也亲眼看过了,要是有合作的意向,咱们就接着往下细谈。” 这边杨勇也挺看好这块原石,于是顺势问道:“真要合伙的话,股份怎么划分?” 闻言刘建明沉吟片刻,看向两人说道: “这块料是我先盯上的,这次合伙也是我牵头发起,我占四成大头,你俩各三成,盈亏出资全按这个比例来,怎么样?” 杨勇听完这个分配比例,快速盘算,这块原石拍下来至少要三千多万,自己三成份额,折算下来需要拿出一千多万。 他心里掂量,这个数额不算轻松,但要是投入太少,收益也没什么意思,权衡过后当即点头应允,表示没问题。 这个数额不算轻松,可若是原石内部全是优质玉肉,收益可是相当可观,仔细权衡一番,他当即开口表示没问题。 一旁李镇雄也低头算了一笔账,三成份额要拿出的资金,比他原本预备的一千万多出不少。 但这块原石品相实在难得,这笔开销也在自己承受范围之内,思索过后同样点头应允。 见二人全无异议,三人当即进入正题,开始商议这次原石的投标出价。 一番讨论下来,三人各有盘算,立场清晰分明。 李镇雄属于保守派,心里清楚赌石变数极大、风险不低,主张稳妥行事,出价最好控制在三千五百万以内,区间锁定三千二百万至三千五百万。 杨勇持中立态度,折中权衡利弊,觉得料子品质出众,太过保守容易被旁人截胡,心中理想出价区间在三千五百万到三千八百万。 刘建明则是激进一派,格外看好这块木那原石的潜力,认为低价压不住竞争,出价要往三千八百万以上走,才有十足把握拿下。 三人各持一套报价区间,短暂商量后定下灵活方案: 后续进场观察投标热度,若是关注这块料子的人不多,就按李振雄的保守价位投; 要是现场竞争激烈、盯料的客商多,便直接采用激进高价去争抢。 敲定投标方案后,三人又商议起后续几日的安排。 距离投标还有三天时间,三人排好轮班,每天轮流留守原石展台,留意来往人流、客商驻足打量的情况,以此判断竞争热度。 三天时间转瞬而过,很快便到了正式投标的日子。 这几日轮流盯场观察,他们见展台前多数只是前来打卡拍视频的博主与看热闹的散户,真正有心竞价的行家寥寥无几。 便笃定料子热度不会太高,率先填报了三千二百万的标价。 只是投标之后,几人再持续观察展台,才发现实情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 不少资深玉商避开人流高峰,悄悄单独过来研究,显然盯上这块料子的人远比表面看上去多。 担心三千二百万太过保守,容易被其他人截标,几人商量过后,又追加两百万,将报价调整至三千四百万。 就在持续观察的这段空闲里,杨勇找了李镇雄拿了几张其公司的投标单。 此前趁着另外两人轮流留守盯料的空档,他独自逛遍整个公盘会场,筛选出不少售价不高、但皮壳品相干净、表现十分出众的潜力原石。 这些原石风险低、性价比高,很适合试水碰碰运气,于是杨勇打算自己单独参与投标。 经过逐一比对品相、估算价格、认真筛选填单,他前后一共投出十一份独立标书。 第244章 解石 随后几人继续守在展台观察,发现觊觎这块原石的客商远超预想。 一番商议后,都觉得三千四百万的报价并不保险,于是先后两次追加价格。 就这样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开标日。 第一天公示的是白标与黄标,杨勇填报的十一份标书全都在这批名单里。 他从头看到尾,最终只中了两份,分别是8848号、6848号。 8848号是块两百克的莫西沙脱沙料,相中这块主要是想博一颗20+的高冰鸽子蛋。 6848号则是一块十五公斤的解口料,原石被拆分成两份标,两份他都投了,最终拿下大身。 看上这份,只因切面带着一抹绿,料子价格低廉,他仅出价十二万便中标。 进入第二天,也是整场公盘最关键、竞争最激烈的红标开标环节。 会场中央的巨型电子屏持续滚动刷新中标数据,全场客商尽数凝神注视,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屏幕逐条跳出原石编号、中标客商编码与最终成交价,数据飞速更迭。 杨勇、李镇雄与刘建明三人紧紧盯着屏幕,目光死死锁定滚动信息。 等页面刷新到中段,一行清晰条目定格在屏幕上:2400号,中标成交价3702万,后面跟着刘建明的会员编码。 看清这行信息的瞬间,三人按捺不住心底狂喜,当场激动地欢呼出声。 欢呼片刻后,几人渐渐平复情绪,没有着急离开。 只因李镇雄和刘建明还有不少投下的标尚未公示,于是三人便留在大屏前,等候剩余所有数据全部刷新完毕。 剩下的编号顺着大屏一路往后滚动,场内时不时传来几声或喜或叹的低语。 又过了一个多钟头,滚动的行目逐渐放缓。 随着最后一批红标结果定格在屏幕底端,大屏不再刷新新的内容,本届公盘的所有开标结果便全部公示完毕。 除去合伙的2400号,三人各自独立投标的原石也都有所斩获,此行算得上满载而归。 几人商量过后,没急着当天办理提货手续,而是先找地方聚餐庆祝,一直热闹到深夜才散场。 回到住处,杨勇连夜捋清全部账目,分两笔转出钱款。 第一笔转给刘建明一千一百一十万零六千元,是2400号三成份额折算的应付金额; 另一笔转给李镇雄三十二万,是他单独中标的两块原石货款。 弄完后,他才卸下一身疲惫洗漱休息。 次日上午,一行人一同前往公盘仓库办理提货手续。 结清所有货款后,众人核对完所有原石编号并逐一清点无误,便把所有料子全部装车。 待原石尽数搬上车后,一行人直接驱车前往李镇雄本地朋友经营的解石工厂。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城中村一处独门小院。 一行人下车,在李振雄的带领下走进院里的平房,刚跨进门他便扬声喊道: “老王,我给你带生意来了,还不快点出来!” 屋内一时没见人影,片刻后里间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谁啊?” 李镇雄应声回道:“是我,李镇雄。” 很快里头那人回应道:“是老李啊,你先等等,桌上放着茶叶,想喝什么自己泡。” 李镇雄闻言,当即招呼随行众人落座。 随后他熟门熟路走到茶几旁,翻找茶具茶叶,自行烧水沏茶。 约莫十分钟后,里屋传来一阵清晰的冲水声,一名体态发福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抬眼看见屋内众人,有些发愣。 短暂愣神过后,老王很快回过神来,连忙笑着和李镇雄打招呼。 李镇雄笑着回应了一句,随即依次将杨勇、刘建明一行人介绍给老王认识。 几人互相问好,简单寒暄客套几句,没聊一会儿,便转入正题。 李镇雄说明众人刚从公盘收完料子,专程过来找他解石。 老王一听这话,双眼顿时发亮,待人愈发热情,当即引着众人往隔壁走去。 推开房门便是开阔的解石车间,屋顶是深色波纹钢架,白炽灯垂挂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靠墙外侧整齐摆着一整排蓝色大型切石机,机身开盖敞开,传动轮、水槽清晰可见; 往车间深处走,还安放着三台精密线割机,各类打磨工具、卡尺、强光手电分置在置物架上,地面留出大片空地用来堆放原石,全套解石切割设备一应俱全。 众人简单参观完车间环境,确认设备齐全、场地合适,便合力将车上所有原石尽数搬进车间,整齐摆放在空地上。 之后,一行人对着一块块原石仔细商讨切割方案。 哪块走线切稳妥保料,哪块上油锯快切见效,连下刀位置、切片厚度都逐块斟酌妥当。 商量到最后,众人定了章程: 那块三千七百多万的木纳脱沙料暂且不动,其余原石按品相分别安排线切与油锯。 方案敲定,老王便忙活起来。 就在这边紧锣密鼓解石的同一时段,城郊一处规模很大的综合翡翠加工厂区内人头攒动。 公盘刚刚落幕,不少客商都和杨勇一行人一样,提货后直接拉着原石过来加工,厂区内十几台油锯、线切设备几乎都没闲着。 不远处一台油锯刚完成切割作业,负责操作设备的工人关停机器、松开夹具。 转头朝一旁等候的两名年轻人抬了抬手,示意他们上前查看切开的料子。 两人见状快步上前,抬手掀开油锯的防护盖板,细碎的玉石粉尘跟着四散扬起。 等烟尘稍稍散去,就见台面下方静静躺着一片玉料。 两人下意识探头往里一看,目光落在玉料上的瞬间,身子猛地一僵,当即忍不住惊呼出声。 只见切开的玉肉中间横亘着一条宽厚浓郁的正阳绿色带。 色带厚实饱满,整片翠色紧紧凝在玉肉里,水头通透冰润。 一旁的工人听到惊呼,心头微微一动,好奇地顺势低头望去。 只一眼,他的神色瞬间剧变,瞳孔骤缩,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惊呼道:“卧槽,这也行!” 接连两道惊呼声响起,瞬间打破了厂区的嘈杂。 第245章 陌生来电 附近忙活的工人、在场等候解石的客商闻声齐齐转头望来。 一些好奇心最重的率先挤开人群,快步凑到机器跟前。 待看清里面的情形,几人呼吸骤然一滞,脸上瞬间写满难以置信,忍不住当场失声惊呼。 “好家伙,狗屎底出高绿!”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这种底子居然能出这么浓的正阳绿!” …… 随着这些惊叹再度传开,彻底勾动了外围所有人的好奇心。 原本还在观望的人群再也按捺不住,纷纷簇拥着往前挤,层层叠叠围堵在机位四周。 人人踮起脚尖探头张望,都想瞧明白众人接连惊呼的缘由。 里圈看清玉料真容的人个个面色动容,惊叹声、议论声瞬间炸成一片,这股震撼顺着人缝一层层向外传,引得整个人群越发躁动。 与此同时,人群里几个心思活络的客商最先反应过来,目光齐刷刷锁定了料子的主人。 当即各自拨开身边的人往跟前挤,转眼就围到了旁边。 几人轮番开口连连恭维,不住夸赞对方眼光独到、运气极佳。 一番客套寒暄后,纷纷压低声音,试探询问这份料子是否愿意转手。 明显都想趁多数人还没摸清料子底细,抢先把这块暴涨的料子低价拿下。 面对围上来一众客商的试探询价,作为料子主人的两兄弟始终摇头婉拒。 他俩看得通透,眼下原石仅仅只切下一片,整块料子还有大半主体没有解开,现在出手铁定血亏。 见状客商们不肯罢休,仍在一旁不停开口游说。 正拉扯商谈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厂房内所有人闻声纷纷侧目,瞬间明白这是喜炮。 鞭炮声在厂区里传得透亮,周边几家相邻的解石厂、抛光作坊里的工人都循声望了过来。 隔壁加工厂新来的员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满是好奇,于是他凑到带班的老员工边上问道: “李哥,好端端的,隔壁厂放鞭炮干啥啊?” 李哥看着门口的炮纸,随口解释: “还能为啥,有客人在他家解涨了呗。这行的老规矩,放炮一是讨个彩头,二也是借这事招揽生意。” 说着顿了顿,补了句,“看这动静,怕是切出大涨的料子了。” 新来的工人听得眼睛发亮,撺掇道:“那咱们过去瞅瞅呗?也开开眼。” 李哥见手头没急活,也有些意动,于是两人跟着往这边凑的人流,抬脚进了厂门。 随着这一拨外人涌入,机位周边愈发拥挤,现场也变得更加热闹。 就在这边人声鼎沸喧闹不休时,杨勇那边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象。 随着最后一台机器启动,整间厂房里所有设备尽数运转起来。 众人手头暂时无事可做,闲着也是无聊,索性围在那块三千七百多万的木那脱沙料旁,商讨起后续的开料方案。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细斟酌走线、研究保料方式,不断讨论最合适的切割规划与取料思路。 另一边,老王守在机器旁,目光盯着持续运转的设备,一边盯机看着切割进度,一边随手刷着手机打发时间。 在刷朋友圈时,一条醒目的标题直接吸引了他的目光——震惊!某加工厂惊现千万级满色帝王绿! 他连忙点进动态,视线一下落到配图上,照片里是一块完整的片料。 整块玉肉大部分区域只是普通糯种,底子平平无奇。 唯独中间蜿蜒延伸出一道完整连贯的绿色色带,这条色带通透冰润,种水达到冰种层次,鲜亮浓郁的正阳绿顺着片料板面舒展铺开,整体反差格外惊人。 看到这一幕,老王心里满是羡慕,忍不住暗自感慨: 哇靠,底子这么普通的料子,居然能开出这么大片的高色,这运气没得说了。 随后他翻看动态里其他角度的实拍图片。 可看着看着心头忽然生出一丝异样,总觉得这块原石自己好像曾经见过,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抛之脑后。 片刻之后,他点击了分享,将这条动态转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 这边老王刚把动态转发出去,围着木那料商讨的几人僵住了。 刘建明瞧着李振雄事事求稳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打算怎么样?” 李镇雄眉头微蹙,辩解道:“我这也是为了稳妥起见,尽量规避不必要的损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火气渐盛,眼看就要吵起来,杨勇连忙上前隔开二人打圆场。 “行了行了,你俩都多大岁数了,犯不着这事争执红脸。 先把料子放一边,冷静冷静,等心气顺了咱们再慢慢商量。” 二人听完杨勇的话,皆是冷哼一声,各自带着几分别扭散开,寻了两处相隔较远的角落坐下平复情绪。 李镇雄坐了一会儿,心头的火气稍稍压下去,闲得无事掏出手机消磨时间。 当他点开朋友圈时,入眼就是老王刚转发出去的动态,那极具噱头、引人遐想的标题一下抓住了他的目光。 于是他点进动态,待看清里面的片料样貌,心底同样泛起惊叹。 他接连滑动屏幕,逐条浏览动态里其余实拍图片,看着看着莫名生出熟悉感,总觉得这块原石轮廓眼熟,只是思绪模糊抓不住线索。 短暂疑惑过后,他也没放在心上,随手划过页面,浏览起其他动态。 过了好一会,手机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来电。 李镇雄微微一愣,随手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道陌生且客气的男声,先是确认他的身份。 随后拐弯抹角旁敲侧击,打探他之前公盘拍下的那批原石,近期是否有出手转让的打算。 突如其来的打探让李镇雄感到莫名其妙,当即直言自己没有出手的想法,简单回应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可这通电话仿佛触发了某个隐秘机关,像是一道无形的信号,没过片刻,一通又一通陌生号码接连不断打了进来。 打来的人说辞大同小异,全是冲着他在公盘拍下的这批原石而来,轮番打探他是否有意转手出让。 第246章 原由 “抱歉,这批料子我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我这边还有事,就先不多说了。” 随着挂了这通新打来的陌生电话,就算李镇雄再迟钝,也察觉到其中另有自己不清楚的隐情。 他心里反复琢磨,翻遍自己公盘拍下的所有原石,揣测究竟是哪一块出了状况,才引得这么多人接连找上门。 思索间手机再次响起,他瞥了眼屏幕,见来电显示是中介老张后,接起了这通电话。 “喂,老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很快老张的笑声从听筒传来: “这不是闲着没事,想着跟你唠唠,最近生意还行吧?有没有切出什么好货?” 李镇雄随口应道:“也就那样,混口饭吃罢了。现在行情多难做?哪有那么多好料子切。” 听完这话,老张没接着这个话题往下聊,转而开口: “对了,听说你这段时间在瑞丽,有空出来聚聚?” 听到这邀请,李镇雄回绝道: “不了,最近实在没空,刚在公盘收了一批货,现在要盯着这些料子,压根抽不出时间。” 老张闻言语气带着几分遗憾道:“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 说着他话锋紧跟着一转,又问道: “对了,这批料子品质如何?资金压力要是大的话?我这边有些余钱,可以参一手。” 听到这话,李镇雄瞬间反应过来,这老张哪里是约自己吃饭叙旧的。 分明跟之前的人一样,绕来绕去都是冲着自己公盘拍下的料子来的。 于是他干脆直接挑破,开口道: “老张,咱们认识了这么久,没必要打马虎眼,你这通电话,怕不是专门冲我这批料子来的吧?” 听筒那头的老张闻言顿时一滞,尴尬地干笑两声,这才开口道: “老李你也太精了,我这才刚说两句,就被你识破了。” 李振雄听到这算是变相承认的话,顺势追问: “我就纳闷了,这批料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前前后后已经七八个人找过来,要么想买要么想入股,全都盯着不放。” 这边老张被戳穿底细,干脆破罐子破摔,直言道出内情: “刚刚城郊一家工坊有人切涨了一块原石,直接翻了几百倍,……” 话才刚起个头,李镇雄打断道:“那跟我这批货有什么关联?” 老张赶忙道:“你别急,我话都还没说完,听我讲完先。” 说着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工坊开出来的只是半块原石,另外一半现在在你手上。” 李镇雄猛地一顿,低声重复一句:“一半?” 同时脑中飞快梳理这次拍下的所有原石,他手里全是完整解口料,压根不存在对半拆分的。 念头一转,他忽然想到杨勇,这次公盘众人拍下的石料里,唯独杨勇中标两份中,有一块是拆分的解口料。 想到这里,一段记忆猛地窜了出来,刚刚看老王那条动态时,他还疑惑那块原石在哪见过。 此刻一对照,纹路形态几乎和杨勇手里那半块完全一致。 心里有了猜测,他连忙对着听筒说道:“你手上有没有那块切涨原石的照片?发一张给我看看。” 老张应了声好,没过片刻,手机就传来飞信提示音。 他连忙切换界面点开飞信,当视线落在老张发来图片的那一刹那,浑身猛地一震。 照片里的原石,正是老王刚刚发在朋友圈动态里的那一块。 所有线索瞬间串到一处,震惊、恍然混杂着说不清的复杂心绪涌上心头,李镇雄盯着屏幕久久无言。 电话那头的老张半天听不到动静,不由得连连出声呼喊: “喂?老李?你在听吗?怎么不说话了?” 接连的喊话穿透听筒,猛地将失神的李振雄惊醒。 人虽回过神,但耳边还不停回荡着老张反复的呼喊,顿时没好气地回道: “别喊了,我听见了。” 听筒那头的老张先是一滞,随即语气就带上了几分不痛快,咋咋呼呼道: “嘿我说老李,我好心给你递消息,你这吃了枪药似的冲我干嘛?” 李镇雄听得心头更烦,没好气地道:“你那点不痛快算什么,我这会儿心里堵得没处撒。” 老张听得满脸费解,当即拔高了声音反驳:“你堵个什么劲?那块原石明摆着能让你赚几千万,你有什么可堵的?” 李振雄望着屏幕上的照片,满心无奈,淡淡吐出一句: “可这石头,又不是我的。” 老张闻言猛地一惊,瞬间抬高声调:“什么?那不是你公司买的吗?” 李振雄缓缓解释: “名义上的确是我公司拍下的,但其实是朋友借我公司名头操作,全部款项都是他出的,料子所有权归他。” 听筒里沉寂半晌,才响起老张一声惊叹,满是世事难料的唏嘘: “我靠,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谁能想得到?” 随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这时杨勇走了过来。 “李叔,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先前在远处瞧见李镇雄接电话时神色不对,特意过来问问。 李镇雄神色复杂,没有隐瞒,径直将事情原委说了出来。 杨勇听完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您别开玩笑了,我又不是小孩。” 见杨勇不信,李镇雄神色认真,连忙示意自己没有开玩笑,随即点亮手机屏幕,切出飞信里那张原石照片,递到杨勇眼前。 看着照片,杨勇脸上还残留着几分随意,可对上李镇雄无比肯定的眼神后,心底的侥幸彻底消失。 他脸色瞬间剧变,脱口一句:“哇靠!”后,转身大步冲向厂房墙边那排油锯机前。 这边老王正在这排油锯查看情况,见杨勇急匆匆冲过来,一脸疑惑问道: “怎么了?” 杨勇心口剧烈起伏,激动得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没办法,只能抬手示意老王将第三台油锯关掉。 老王虽摸不清缘由,但见他神情紧张,没有多问,伸手按下停机键。 刺耳的切割声缓缓消散,锯片惯性转了几圈后彻底停稳。 杨勇见状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慢慢放松,躁动激动的心情总算平复下来。 第247章 想法 随即他伸手掀开油锯的防护盖板,一股石粉烟尘跟着飘了出来。 待烟尘散去,就见锯刃早已深深嵌进原石,已然被切进去一半。 杨勇看着这一幕,心里一松:还好,这一刀没彻底切下去。 随后他操控机器夹具,将原石从切割位退了出来。 就他取出石料的同时, 就在他取出石料的同时,先前他急匆匆奔来的动静早已吸引了周遭众人的目光,这会儿见他停了机、取出了料,纷纷围拢上来。 刘建明走在最前头,看到这一幕,有些疑惑,于是他向一旁还有些发懵的老王,小声的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 老王茫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 刘建明没辙,只得有些不情愿地挪到李镇雄身旁,开口问: “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镇雄淡淡瞥了他一眼,也没隐瞒,简单把事情讲了一遍: 城郊工坊切出半块天价翡翠,而同源的另一半原石,此刻就在杨勇手上。 这话一出,围在四周的众人全都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 其中老王反应最为强烈,此前他刷到城郊工坊切涨原石的动态。 初见只觉石形、皮壳、纹路眼熟,只是当时压根没往深处多想。 此刻听完这番话,前后线索一对应,整个人彻底怔住,一时不敢相信。 震惊过后,一群人围着原石七嘴八舌,争相给杨勇出谋划策。 李镇雄率先开口:“先别急着下刀,把皮先剥干净,看清里面裂的走向,再找准稳妥位置下刀。” 刘建明当即摇头反驳: “没必要这么麻烦!直接顺着刚才的刀口一刀切到底,都已经切进去一半了,是好是坏一刀就见分晓。” 一旁老王也跟着附和几句,旁边其余人也各有主意。 杨勇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心里暗自盘算。 慢慢剥皮、开窗探料、对照纹路……这些法子虽稳,却都要耗上不少时间。 可他眼下急着用钱,再看这块原石,成本也就十几万,就算切垮了,损失也有限。 与其磨磨蹭蹭耗时间,不如痛痛快快一刀下去,是涨是垮当场见结果,反倒最省心。 念头至此,他心里便有了决断。 于是抬眼看向老王,开口道: “王叔就按刘叔说的建议办,顺着刀口直接切到底。” 这话一出,除了刘建明面露赞同,剩下围观众人全都纷纷上前劝阻,连连劝他稳妥行事,别这般冲动。 杨勇摆了摆手,坦然说出自己的想法: “没必要折腾那么多步骤,这块料子也就十多万,就算真亏了,也没多大损失。” 众人几番劝说,见杨勇心意已定,实在劝不动,只好作罢。 老王见状不再多言,当即上前动手重新把原石固定在夹具上,启动切割机。 机器嗡鸣声骤然响起,在场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全部心思尽数钉在切割机上,心无旁骛盯着石料切割的进度。 这一等,便是足足半个小时。 随着“砰”的一声脆响从机器内部传出,众人瞬间绷紧心神,都清楚原石已经彻底断开。 老王当即关停机器,杨勇快步上前掀开防护盖板,一股灰白石粉漫天扬起。 待粉尘缓缓消散,他的目光径直落向机器底部那块原石切面。 就见切面上分布着一大一小两条色带。 中间那条宽长的色带连贯舒展整块翠色浓郁厚实,绿意绵长铺开; 角落那一条细碎零散,星星点点攒成一缕翠带,零散却鲜亮。 看到这一幕,杨勇瞳孔猛的一缩,一股巨大的惊喜猛地在心中炸开。 他当场失声惊呼,整个人往前猛地一探,双手死死扣住机器边缘,身子激动得微微发颤,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狂喜。 周围众人一见他这副失态的模样,瞬间就明白是切大涨了。 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争先恐后挤着往前探头,都想看涨成了什么样。 当众人目光落定在切面的两道翠色上,顿时响起一阵阵惊叹声。 有人感慨,直言这一刀赌得太值; 还有人摸着下巴估算,说就这两条色带,这块料至少翻100倍; 也有方才劝过稳妥的人,在一旁小声唏嘘,直说年轻人胆气足,运气也够好。 一时间众人各抒己见,惊叹声和议论声交织在一起,热闹真切,百态尽显。 等围观人群稍稍散开,杨勇上前,俯身将两块原石从机器内取出,用纸巾仔细擦净表面附着的石粉。 随后交给老王进行打磨、抛光、打蜡等全套后续处理。 待全部工序完工,料子全貌彻底呈现,两道正阳绿色带,色泽浓郁饱满,顺着玉肉自然延展铺开。 杨勇静静望着这两块料子,心里暗自思索后续处置,这一刀已然挣得盆满钵满,他有心现在直接出手套现。 于是他转头看向,还在看着料子的李镇雄,开口道: “李叔,您有没有靠谱的出货渠道?我打算把这两块料子出了。” 李镇雄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抬眼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杨勇又把想法复述一遍:“我打算出掉这两块料子,想问您有没有靠谱的渠道。” 李镇雄当即惊呼出声:“什么?你打算把这份料子现在直接出掉?” 这一声惊呼立刻吸引了周遭还未完全散去的人群,众人纷纷转头望过来,眼里满是好奇。 刘建明快步来到李镇雄身旁,纳闷地开口询问:“老李,你这咋咋呼呼的,是什么情况?” 李镇雄低声把杨勇想要出手这份料子的事告知他。 刘建明听完,顿时眼露精光,没理会身旁的李振雄,转而看向杨勇,迫不及待开口问道: “小杨,听老李说你打算出手这份料子?你心里想什么价格出?” 杨勇闻言没过多思索,随口答道:“大概两千八百万左右。” 听到这个报价,刘建明心里顿时一动,不过嘴上却说道: “小杨,这个价格会不会高了点? 怕是不好找买家,要不你把价格往下调一调,价格实惠些出手也快。” 第248章 万 杨勇闻言摇了摇头:“刘叔,我这价格一点都不高。” 说着指尖拂过两块原石莹润的切面,继续说道: “您看这品相、这体量。 说句实在话,要不是我急着用钱。我自己慢慢盘货,最少能盘出3500万的货。” 听到这话,刘建明点点头: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这年头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大一笔现金收料的人,实属凤毛麟角。” 一旁李镇雄瞧着这一幕,一时无语。 他本来还打算让刘建明帮忙劝劝杨勇,谁想两人直接谈上了。 于是他伸手一把拉过刘建明,来到一旁。 刘建明猝不及防被拽走,压价的话直接卡在嘴边,满脸错愕。 等两人站定,他开口质问道:“老李,你这是干嘛?” 李镇雄压低声音说道:“我是想让你劝说小杨别仓促出手的,结果倒好,你反倒跟他聊起来了。” 刘建明听完有些不满,当即开口反驳: “老李,话可不能这么说,又不是我逼着他卖的,是他自己急着变现。 而且这么好的料子摆在眼前,谁也不会白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李镇雄被这番话堵得一时哑口无言,沉默片刻后还是小声道: “可咱们都是长辈,这么做,未免有点占人家便宜了。” 刘建明立刻接话:“我哪里占他便宜了?两千八百万这个价钱,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报的。 说完这话他神色一转,语气瞬间一变,带着几分利诱的意味,低声道: “老李,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这料子是漏不假,但我一个人吃下来压力太大了。 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不咱俩联手。” 李镇雄闻言,心里瞬间泛起一阵异动,下意识看向不远处那两块品相绝佳的原石。 刘建明瞧出他神态松动,顺势加码劝说: “咱们都是懂行的,这种正阳绿料子可遇不可求。 小杨急用钱才那么低价出手,这种送上门的机会,错过了再等十年都未必还有。” 听完这番劝说,李镇雄彻底动摇。 那点顾虑,在实打实的利润和自身资金压力面前,彻底烟消云散,当即点头答应合伙。 之后两人商量了一通方案,随即一同转身回到原地。 这边杨勇见李镇雄硬生生把刘建明拽到一旁小声嘀咕半天,心里一直纳闷。 此刻见二人回来,他刚打算张口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李镇雄便带着几分局促,率先开口道: “小杨,有件事,我俩想跟你商量一下。” 杨勇闻言微微一怔,原本到了嘴边的问话暂且咽了回去,开口应道: “李叔您说,什么事?” 李振雄略显拘谨地咳了一声,看了眼身旁的刘建明,坦言说道: “你不是打算出手这份原石吗? 方才我和老刘合计了一番,我俩打算合伙,把你这份原石收了。” 杨勇闻言骤然一亮,若是二人全盘收下,自己就不必四处奔波寻找买家,能尽快填上海关欠款的窟窿。 可喜悦刚起,他猛然记起李镇雄前些日子遭人诈骗,手头大额流动资金并不宽裕,这般巨额款项对方未必能立刻足额拿出。 于是他收敛喜色,开口问道:“您二位愿意接手我自然没意见,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具体的方案?” 李镇雄和刘建明对视一眼后,由刘建明出面讲明方案: “我俩商量了两套方案。 第一种,全款一次性结清,总价就按你说的两千八百万。 不过我俩最近手头资金周转紧张,全款要延后半个月才能付清。 第二种,咱们三方一起合股经营,这份原石整体作价两千五百万,我跟老李两人共同出资入股七成。” 两套方案说完,刘建明与李镇雄一同望向杨勇,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静静等着他给出答复。 杨勇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第一种2800万全款只是延后半个月支付,半个月的时间他完全等得起。 再细看第二种合股方案:原石作价2500万,对方两人要吃下七成股份,折算下来就是1750万出资。 可一旦选择合股,整件料子后续流转、出手都要三方共同商议,整体周期会被无限拉长。 自己眼下急需一笔现款结清海关欠款,耗不起漫长的合伙周转周期。 一番权衡过后,他有了决断。 “合股那套我就不考虑了,咱们就按第一种方案来。” 二人闻言面露喜色,只是没能盼到杨勇选择合股方案,心底略有几分遗憾。 随即接连表态,会按期足额把两千八百万全款付清。 得到两人的承诺后,杨勇便将这份原石交给了对方。 至此,这笔交易彻底敲定,虽然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立下书面担保。 但杨勇还是信任李镇雄的人品与信誉的。 商谈结束,刚好到了饭点,杨勇表示做东,请众人外出吃了一顿好的。 饭局结束后,杨勇没有随同众人返回工厂。 眼下手头所有要紧事务都已经办完,剩下两块料子不用他守在现场照看。 无所事事的他,便独自打车返回酒店休息。 次日一早,杨勇跟着李镇雄再度来到加工厂。 刚一进门,他便迫不及待直奔老王的解石厂房。 老王正在场内忙着收拾工具,杨勇进来后,开口问道: “王叔,我那块莫西沙下来了吗?” 老王冷不丁被他的喊声惊得一颤,手上的工具都险些脱手。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随后对着杨勇嗔怪道: “你这小子进门一点动静都没有,一惊一乍的。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杨勇面露几分不好意思,连连致歉:“对不住王叔,是我心急了。”紧跟着又问:“我那块莫西沙下来了吗?” 听到这话,老王脸上的神色瞬间一变,神情古怪难言,迟疑许久才开口: “料子是下来了……就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杨勇心里当即咯噔一下,生出不妙的预感。 随后老王领着他走到一旁的置物架,指着架子上一份切好的料子说道: “喏!在这,你自己看吧。” 第249章 垮了 杨勇闻言快步上前,伸手将其从置物架上拿了下来。 他托着石料,缓缓翻开。 只是看了一眼,他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瞬间凉了半截。 这边晚一步进来的李镇雄,瞧见杨勇与老王二人站在置物架旁,不由得心生好奇。 随即迈步凑了过去,当他伸着脖往里凑,视线恰好落在杨勇刚刚翻开的原石切面上。 就见料子整体种水已经达到高冰水准,肉质细腻通透,底子十分出众。 只是切开之后内里弊病全然暴露,但凡玉肉还算完整的位置,都缠绕着深入肌理的丝状棉; 好不容易寻到几处干净的区域,又横亘着数道深浅不一的暗裂。 原本取戒面的关键取料点位,要么被棉絮占据,要么被裂纹截断,没有一处可以稳定完整下料。 待看清全貌,李镇雄心里不由暗呼“哦豁”。 先前众人全都笃定这块料子稳稳大涨,如今不仅完全出不了预想中的鸽子蛋戒面,原石价值也直接缩水大半。 杨勇短暂沉默片刻,很快便收敛了心中的失落,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他回想两块原石当初众人截然不同的评价: 昨日那块正阳绿原石,当时在场所有人都不看好,他是抱着搏一搏的心态才入手,反倒意外大涨; 而眼前这块莫西沙脱沙料,当初众人全都十分看好,他也笃定稳稳能搏出高品质戒面,如今却彻底垮掉。 这一涨一垮整整一百八十度的反转,让他心里不由得感慨,翡翠原石这一行水太深,不是自己能把握住的。 可再多惋惜也改变不了既定结果,他不再纠结得失,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李镇雄,开口道: “李叔,您还收料吗?” 李镇雄闻言微微一愣,明显没料到杨勇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问起收料的事,两秒后才回过神来。 “收倒是一直在收,只不过你这块料子现在这副模样,我给不出高价。” 杨勇随意摆了摆手:“您看着给价就行,这料子现在我看着闹心,也懒得去盘货了。” 听到这话,李镇雄伸手接过原石,仔细看了一遍。 同时在心里默默盘算: 这块料子虽说彻底做不出大件鸽子蛋戒面,但是底子尚可。 雕雕牌子之类挂件完全够用,一些零星干净的小区域,还能抠出不少小戒面。 全盘预估下来,整料加工完成后大概能出七八万的货。 于是他扣掉各项人工开销以及自身承担的风险后,对着杨勇报出价格: “五万。” 听到这个价格,杨勇丝毫没有迟疑:“行,它是您的了。钱您到时候一起给我就行。” 交易敲定后,李镇雄转头看向老王,开口询问他昨晚切割的料子在哪。 老王闻言抬手指向厂房里边的一个货架:“喏,货都在那里。” 见状李镇雄径直迈步走了过去,杨勇闲着也无事,便一同上前。 二人站在货架跟前,仔细打量这批刚解完的料子。 没过多久,院外传来车辆停靠的声响,很快刘建明走进厂房。 他先跟几人打了声招呼,随即看向老王问道: “老王,我昨天的货,都解好了吗?” 老王伸手指向对面货架,示意货全都摆在那边。 刘建明见状快步走到对面货架,掏出强光手电,对着一块块原石仔细打量,眉头时而轻皱时而舒展。 就这样几人围着货架逐一细看,很快就把整批毛料的情况摸透。 绝大部分料子涨跌走势已然明朗,无需再度下刀。 唯独有两三块原石,切的不太理想,要再切一刀。 众人在石料上标好切割线路,交代老王抽空安排加工。 忙活完这些,三人一同来到那块价值三千七百万的天空蓝原石旁,再次商讨起解石方案。 这一回商谈的气氛明显没有上次激烈。 三人拿着手电围着原石反复查看皮壳裂隙与纹路,推敲各项细节,一直商议到下午三点多,终于敲定一套初步方案。 方案以稳妥为先,先多处开窗探明内部情况,之后再下刀分片,尽可能保留手镯位。 方案敲定,三人不再多做迟疑,立刻动手开工。 老王按照标记好的位置,稳手慢速打磨开窗,动作干脆利落。 杨勇、李镇雄和刘建明三人守在一旁,目光紧紧锁着开窗位置,全程紧盯料质变化。 前几处窗口开出的品相十分稳定,高冰质地,蓝味纯正,无棉无裂,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可就在磨石机磨开原石最后一处靠后的皮壳时,砂轮刚蹭开表层玉肉,盯着窗口的几人瞳孔同时一缩。 原本匀净鲜亮的天空蓝底子戛然而止,内里玉质骤然变差,种水陡然变弱,底色发灰发闷。 和前半部分顶级的天空蓝品相判若两石,前后差距极其刺眼。 三人见状心瞬间全都提了起来,脸上的轻松彻底消散。 谁也没料到前半面品相完美无瑕,后半面居然直接变成这个鬼样。 刘建明立刻拿起强光手电,对着新开的窗口反复打灯细看。 灯光穿透玉肉,内里发灰发浊的质感一览无余,半点高冰蓝味都寻不到。 为了确认是不是局部小范围瑕疵,几人当即决定,沿着原石后半段周边位置逐一补窗试探。 老王不敢怠慢,顺着新窗口四周,接连磨开好几处小口。 每开一处,结果都一模一样。 刘建明难以置信,当即叫停补窗,吩咐老王直接动用打磨机,将整块原石的皮壳全部打掉。 老王闻言转头看向杨勇与李镇雄,见二人纷纷点头应允,当即手持打磨机上前作业。 刺耳的砂轮摩擦声持续响起,细碎的石粉不断纷飞,老王手法娴熟,一点点将原石的皮壳逐层打磨剔除。 整整持续了近半个小时,整块原石的外皮壳被彻底打磨干净,通体玉肉完全裸露在空气之中。 三人立刻手持强光手电围上前仔细查看,灯光扫过原石前半段,依旧是通透莹润的高冰天空蓝。 可灯光一旦移至原石后半段,品质瞬间断崖式下跌。 原本顶级的高冰种水彻底消失,直接跌为普通糯种,肉质浑浊死板,蓝味黯淡,前后料子的巨大落差,看得几人满心沉重。 第250章 峰回路转 没办法几千万的料子跌成这般模样,任谁心里都堵得慌。 但事已至此,再惋惜也没用,只能咬牙面对现实。 眼下已不指望这份料子赚钱,唯一的想法就是尽量止损,把亏损降到最低。 几人快速重新规划解石思路,之前稳妥保手镯料的方案彻底作废。 现在不求保料、只求看清底细,彻底分清好坏肉质。 重新敲定切割方案时,几人拿着手电对照察看,在高冰肉质与变种的分界处,发现了一道全新的大裂。 原先带皮壳时,这处位置看着只是浅浅一道表皮小裂,没人放在心上。 如今皮壳全部磨净才看清,这裂痕纵深极深、贯穿料子,刚好能顺着这条天然裂线直接分割料子。 方案敲定,为了见效快,众人也不讲究精细线切,直接决定上油锯。 老王见状立刻会意,上前将原石搬至油锯切割机台面,对齐中间裂线稳稳摆放,反复校准位置后锁紧夹具彻底固定。 确认无误,他放下防护盖板,按下启动键。 油锯高速运转起来,刺耳的轰鸣瞬间充斥整间厂房,锯链稳稳啃入玉肉。 杨勇、李镇雄、刘建明三人此刻全无闲心交谈,皆是目光死死盯着切割机。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流逝。 四十多分钟过后,机身猛地一颤,伴随“嘣”的一声,切割进入了尾声。 老王听见这声闷响,立刻关停电源,等机具完全静止下来,伸手掀开厚重的防护盖板。 大量细碎石粉烟尘扑面而来,缓缓向上飘散,在空气中慢慢沉浮散开。 待到烟尘彻底散尽,几人连忙凑上前,视线紧紧落在分割开的切面之上。 被切落下来的这块石料,外围一圈全是浑浊的糯种料子,可内核处,竟还包裹着一片成色不俗的高冰天空蓝玉肉。 见状三人纷纷松了口气。 李镇雄忍不住感慨道:“还好就到此为止,再往里就全完了!” 之后老王动手松开夹具,将留在操作台主架上的另一半原石退了出来。 众人暂且搁置一旁切落的石料,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这半块原石上。 几人轮番拿起强光手电,贴着玉料表面一点点仔细打灯排查。 原本大家只盼着保住这块高冰料子,能收回部分损失就已经知足,没敢再有更高期待。 可一束灯光照在料子一处边角时,众人明显察觉到异样,这片区域通透清亮,质地细腻温润,品级已经超越高冰天空蓝,达到了玻璃种水准。 原本一路走低的心情瞬间振奋,快要熄灭的希望一下子重新燃起。 只不过仅凭表面打灯,暂时无法确定这片玻璃种玉料实际占据多大面积、能够深入料子多厚。 还好玻璃种玉肉贴着石料外缘,而外缘这一面无一丝纹裂,厚度、宽度还能取一只58圈口的手镯。 几人当即定下新方案,沿着这道外缘刀上一刀既能出一只手镯,又能看清里情况。 商量妥当,老王取来线切机专用固定托盘,把原石平稳放置上去,摆正找平。 随后开启激光标线,按照几人商议好的厚度数值进行参数设定。 确认方位完全扶正、整刀厚薄全程统一之后,老王在石料底部均匀打上专用固定胶,静置等待胶水完全凝固。 等石料牢牢粘死在托盘上不会发生丝毫偏移,老王将整套托盘推入线切工位锁死定位,启动机器开始精细线切。 机器缓缓运转起来,切割钢丝匀速慢慢行进,速度放得极缓,为了不伤到内部珍贵的玻璃种肉质,全程只能低速打磨切削。 按照这个进度测算,至少要耗费一整夜的时间,最快也要等到次日一早,这刀才能完全切透。 与此同时,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夕阳落尽,厂房外面已经彻底迈入傍晚时分。 既然一时半刻出不了结,三人跟老王叮嘱妥当,让他多留意机器运转,打算先行离开。 老王摆了摆手开口回应:“你们放心走就行,夜里我会守在这里,绝对不会出岔子的。” 听到这个话,三人不再多言,简单道别过后转身离开厂房,各自酒店歇息。 翌日天刚蒙蒙亮,杨勇与李镇雄一同驱车赶往解石厂,车子刚开进院子,两人一眼就看见刘建明的车子已停在院内。 坐在副驾的李镇雄见状,忍不住吐槽:“哇靠,这老刘居然来得这么早!” 杨勇一边慢慢把车子停稳,一边回应道: “李叔,您大哥别说二哥了,也不知道谁,刚才在酒店餐厅一直催着我。” 听到这番打趣的话,李镇雄等车子停稳,做势要打杨勇,同时笑骂道: “你小子还敢打趣起我来了!” 杨勇见状连忙连连告饶,陪着笑脸道:“错了,错了,李叔我错了,您千万别跟我计较。” 就这样说笑几句后,几人推门下车,迈步朝着厂房内走去。 众人一踏入厂房,就看见刘建明与老王两人一动不动伫立在线切机跟前,全身心都盯着设备运转。 直到听见一行人走近的脚步声,二人才猛然回过神,转头望了过来,随即又把目光转回还在缓缓运转的线切机上。 一行人围拢上前,静静盯着机器看了片刻,李镇雄开口向老王询问,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彻底切完。 老王随口答道:“应该差不多了,估摸最多也就十来分钟。” 他话音尚且未落,机器骤然响起一声轻脆碰撞声。 老王闻声心头一紧,当即伸手按下停机开关,运转的钢丝缓缓停住。 众人连忙围到机器旁,刘建明伸手捏住切下来盖在主石上方的那块片料,直接将其取走。 原石内部完整的玉质完全展露出来,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小的玻璃种天空蓝翡翠显露眼前,通体水润通透,色泽纯净均匀,几乎没有半点棉絮杂色。 料子整体尺寸偏小,达不到出手镯的标准,但这么一块高纯度的顶级天空蓝玻璃种料子,当场就让众人满心震动。 第251章 青铜象 众人查验完切面后,进入了新一轮的商讨。 只是这一轮,产生了一个新的分歧。 首先是刘建明想顺着玻璃种位置再切一刀,探明内部料子实际体量,试着搏一把更大的。 李镇雄则持完全相反的意见,他认为眼下这块料子卖相十足,现在出手不仅可以完全回本,还有可能有不少盈余。 他对着刘建明坦言心中顾虑,两人如今的流动资金全都死死被套在石料上。 倘若贸然再下一刀,垮了,所有希望都会付诸东流。 不如趁着当前品相亮眼抓紧出手回笼资金,缓解资金压力。 杨勇则对于两种方案都抱着中立态度,无论选择继续下刀还是直接转手都可以。 反正这一趟,他早已赚得盆满钵满。 就这样一番你来我往的争辩过后。 刘建明仔细掂量起巨额资金长期压货的风险,慢慢被李镇雄的说辞说服,放弃了继续下刀赌料的想法,同意见好就收。 想法达成一致后,刘建明和李镇雄立刻拿出手机,挨个拨通圈内有实力同行的电话。 “喂,老张,最近生意怎么样,手头忙不忙?”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人在不在瑞丽,我有块料子想出,想问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什么,你回去了? 行行,等下我拍张照片发给你。” “喂,老李,现在在哪?” “这不前段时间在公盘标了一块料子,眼下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打算转手卖掉。 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有没有兴趣过来瞧瞧?” “行,那明天见!” “喂,老周,在干嘛呢?” …… 两人就这样,接连打了十多通电话。 不少同行距离瑞丽太远,短时间赶不过来,只能作罢。 前后敲定下来,一共有七八位有意向、时间合适的实力买家。 几人简单合计一番,为了方便统一看货、不用分批对接,干脆将所有人统一约在明天下午,齐聚老王的解石厂集中看货议价。 安排妥当之后,众人一起把原石小心搬出来,锁进厂里专用的保险柜妥善保管。 完事之后,一行人移步到隔壁房间落座喝茶,聊天。 转眼到了中午,几人结伴出门吃饭。 吃饱喝足后,杨勇寻思,自己来瑞丽这么多天,天天围着原石、解石厂转,从来没有好好出来逛过一次。 反正下午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待在厂里,不如趁现在有空,出去走走,逛逛瑞丽当地的特色街市。 于是他跟李镇雄几人打了声招呼,独自出了解石厂,沿着街道随意闲逛。 不得不说,瑞丽这座边境小城,到处都透着独有的玉石文化气息。 光是他刚刚走过的一条街道,粗略一数便有七八家玉石相关门店。 仅仅一条街道便是这般光景,可想而知,整座城市里,大大小小从事玉石相关生意的店铺,数量何其庞大。 作为国内翡翠入境的一线集散地,玉石产业早已深深扎根在这座小城的方方面面。 当然这里不止遍地玉石商行,还有着浓郁的边境民族风情,沿街能看到不少傣族、景颇族特色小店。 店内摆放着精致的民族银饰、手工织锦,街边小摊飘着地道的缅式小吃与傣味美食香气。 往来行人南腔北调,还夹杂着边境商贩的异域口音,处处都是和内地城市截然不同的新鲜景象,让他倍感新奇。 杨勇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不慌不忙,沉浸式感受着这座边境小城独有的烟火与风情。 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视线尽头忽然出现一片人头攒动的热闹区域。 远远望去,摊位连片铺开,人流穿梭不息,吆喝声、谈笑声此起彼伏,氛围格外热闹。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当地普通的市井大集,是本地人日常赶集买卖杂物的场地。 可等他走近,扫过摊位上陈列的物件。 发现这里摆放的并非寻常农贸杂货,尽是各类老物件、杂项摆件、陈年旧货。 他这才恍然反应过来,眼前这片热闹的场地,竟然是一处露天古玩集市。 原本只是散漫散心闲逛的杨勇,瞬间精神了,当即打消了沿着主街继续往前走的念头,一头扎进这片集市之中。 逛了一会儿,他发现这个集市带着鲜明的滇缅边境独有的风格。 货品混杂着大量滇西本土物件与对岸流入的异域旧货,和内地中原古玩市场有着明显区别。 比如集市入口的第一家摊位,就堆放着大量各式各样的佛造像,其中大多是缅式铜佛塑像。 而且这些佛像并非现代新作,大多产自十九世纪至二十世纪初期,历经岁月沉淀,带着十足的年代质感。 当时他看到这现象,有些意外。 同时生心里好奇,看向摊主问道: “老板,你这批佛像,都是从哪请的?” 结果,也不知是摊主见他年纪看着年轻,还是不愿讲明底细,只抛过来一句似是而非的反问: “你猜猜看?” 杨勇闻言一阵无语,鬼才知道对方的来路,于是就没有再追问。 随后他粗略扫了一眼摊上的其他东西,见没什么出彩的好东西后,便转身离开。 一路上,两侧的摊位依次映入眼帘。 摊上摆着滇西本地的老银饰、旧铜器、普通小件玉器,也混着不少缅甸、安南一带流入的异域杂件。 就这样走走停停,发现大多是寻常普通旧货,没什么特别起眼的东西。 又往前走出一段距离,杨勇正觉得索然无味,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不远处摊位的一件青铜器上。 那是一尊体型小巧的青铜象,身躯敦实圆润,四条短粗矮脚稳稳撑住身子,象鼻微微向上扬起,线条柔和憨拙。 通体布满一层斑驳深浅交错的青绿色铜锈,全身遍布一圈圈规整回旋的螺旋纹路。 从额头、耳朵一直铺满脊背与四肢,纹饰细密繁复,带着浓郁的东南亚特色,古朴厚重又透着几分讨喜的稚气。 他一眼就被这件器物勾住目光,当即就走了过去。 第252章 东山文化 来到摊前,他粗略扫了一圈摊位,摊上摆的物件全是从缅甸、安南那边流过来的异域古杂。 守摊的男人模样粗糙黝黑,眉眼、神态看着全然不像本地人。 看完一圈后,杨勇开口道:“老板,摊上的东西能上手吗??” 蹲在一旁抽烟的摊主听见杨勇的问话,立刻掐灭手里的烟站起身,操着一口发音古怪的汉语连忙招呼: “可以可以,随便看,随便拿起来瞧。” 听到这话,杨勇顺势蹲下身,伸手径直捧起那尊青铜象细细打量。 刚入手便觉分量十足,于是目光落向象背正中的圆形口上,就见孔内满是结块原土,压根没人清理分毫。 同时,他瞧着这泥土的新鲜程度,像出土没多久的。 见此,杨勇心里瞬间有了数,这物件刚出土就辗转流到边境地摊,其背后水深难料,他无意掺和其中。 便压下了多余心思,继续安静端详器物。 打量片刻,他看得出这东西年份极老,古韵厚重扎实。 但任凭他反复观察纹饰、器型,始终判断不出具体属于哪一种古文化、出自哪个历史时期。 由此他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于是催动探查之眼。 下一秒,器物的相关信息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名称:东山文化青铜象尊 制作年代:公元前1世纪 估值:100万~138万 市场价值:118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50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后,杨勇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这个东山文化是哪里的? 与此同时,这一边摊主望着杨勇捧着青铜象看得格外入神,只当对方是真心看上了这件宝贝,连忙凑上前来,热情地开口推销: “老板您眼光真好!这可是我摊上最好的东西,属于东山文化的。 现如今这类物件在海外收藏圈子里格外吃香,很受那些海外藏家追捧。” 正在琢磨东山文化的来历的杨勇,被摊主这番话打断思绪。 可听到“东山文化”四个字,他心里忽然一动,随口问道: “东山文化?没听过,是在哪一片的?” 摊主闻言笑着回道: “就在安南北部那一片区域,是当地很早之前的古文明遗存。” 说完之后,摊主顺势打量着杨勇,试探着问道: “老板您要是诚心想要,价格我还能让一让,给您一个实在价。” 听到这话,杨勇只觉得手中如同捧着一块烫手山芋,不敢多拿,匆匆将青铜象尊放回摊位,转身就打算离开。 现状摊主连忙开口挽留:“老板别走啊,我还没跟您报价呢……” 他话才说到一半,杨勇已经头也不回走远,压根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摊主站在原地望着杨勇渐渐走远的背影,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靠,这人真是古怪。” 片刻后他不再纠结这件事,重新摆正心态,扬声招呼起旁边路过的来往行人,招揽起新的客人。 这边杨勇走远之后,心里忍不住吐槽道:还低价卖给我?这东西我真收下了,哪天爆雷了,肯定得进去吃公家饭。 暗自吐槽完,他没在多想,继续逛起剩下的摊位。 一路走马观花大半圈看下来,所见大多是普通杂件、粗劣仿品,一直没碰到什么有分量的好物件。 弄的杨勇都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可转念一想,整个集市还剩最后几家摊位没看,既然来了,索性有始有终全部走完,看完之后再动身离开也不迟。 于是他耐着性子走向余下几家小摊,挨个打量。 就在他途经一处瓷器摊时,他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摊子不算大,铺着一块旧黑布,布面上乱七八糟摆着二三十件瓷器。 有青花小杯、仿汝窑茶盏、民国风格的胭脂盒、几只缺了口的旧茶杯,还有些连釉色都发闷的现代仿古摆件。 东西多而杂,一看就是批发过来的,没有什么规整陈设,更像随手倒在布面上任人翻捡。 杨勇本来只是随意扫一眼,打算直接走,可视线掠过黑布中间那一堆小杯子时,目光骤然顿住。 只见周遭杯盏全是制式趋同的仿货,釉色发飘、彩料艳俗。 唯独被两只普通瓷杯半掩在中间的那只浅腹小杯,气质格格不入,在一堆量产仿古瓷里格外扎眼。 见此他不动声色蹲下身,先随手拨弄、翻看旁边几件普通仿瓷装作随意闲逛的模样。 守摊老板见他驻足,只是抬眼瞥了一下,也不上前主动推销。 杨勇假意把玩半晌边上的仿品,才慢慢挪开遮挡在前方的两只瓷杯,小心翼翼将那只卧足浅杯托进掌心。 入手胎体薄而致密,分量拿捏得恰到好处,不飘不坠,完全不同于边上那些厚重发闷的批量仿瓷。 杯身通体匀润白釉,裹着一层经年沉淀的柔和酥油光,没有新瓷扎眼的浮亮火气。 杯身绘折枝花卉纹样,先以淡雅青花勾出婉转卷曲的花叶轮廓,舒展叶片填染柔和嫩绿色,过渡自然温润; 主体花头以浓沉青花填色饱满,花瓣上方错落排布十数枚红褐色小点,是花蕊写实描绘。 笔触松弛灵动,一笔一画皆是手工细绘,绝非流水线仿货那种僵硬刻板的复刻痕迹。 青花与斗彩填色边界收得干净利落,丝毫不溢线。 器型是经典卧足浅腹制式,口沿微微外撇,杯身上下各箍一圈纤细青花弦纹,线条细若游丝,落笔平稳均匀。 随后他缓缓翻转杯身,圈足修削圆润利落,底釉清浅泛青,底心落青花楷书款大明成化年制。 字体瘦劲柔和,落笔收锋皆是成化官窑独有的气韵,藏在温润底釉之下,不刻意张扬。 看到这,杨勇胸腔里的心跳几乎失控,血液直往头顶冲,指尖都控制不住微微发颤。 以他如今的眼力,几乎可以百分百断定,这就是一件明代成化官窑斗彩真品。 巨大的喜悦席卷全身,可即便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身处鱼龙混杂的地摊环境,他依旧有些放不下心,生怕遇上以假乱真的顶级高仿。 于是他压下满心波澜,催动了探查之眼,准备彻底核实清楚。 第253章 成化斗彩 下一秒,规整的淡蓝色数据面板缓缓铺开,浮在杯身前。 名称:明成化斗彩折枝花卉纹浅杯 制作年代:明成化年间 估值:1680万~2000万 市场价值:186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150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杨勇放下心中悬着的疑虑,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弛下来。 最后他小心把斗彩杯放回原处,接着随手翻弄摊上几件普通瓷器,装作漫无目的挑选的模样。 摆弄片刻后,他看向摊主开口问道:“老板,你这摊上这些物件都是怎么卖的?” 摊主闻言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回话:“东西各不相同,具体要看你相中哪一件。” 杨勇随手拿起旁边一只青花茶圆,开口问道: “老板,这件茶圆什么价?” 摊主扫了一下那只青花茶圆,报了个价:“3000。” 听到这个报价,就算杨勇心里早有准备,还是不由得吓了一跳。 一件不值几个钱的普通仿品,摊主张口就开出三千,这心真的黑得没边了。 于是他连忙把手里的茶圆放回原处,脸上还露出几分被吓到的模样,没有接话还价。 摊主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多说什么。 杨勇见摊主没什么反应,顺势拿起那只斗彩浅杯,开口问道:“这一件呢?” 摊主抬眼打量了一下杨勇手中的杯子,随口答道:“这件成化斗彩,五万。” 杨勇听到这报价,心里了然对方果然不识货,但面上却故作一脸诧异说道: “老板您别开玩笑了!就这?能值五万?” 摊主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皱着眉开口辩解:“怎么就不值了?这可是成化斗彩!” 杨勇闻言嗤笑一声,将杯子轻轻搁在黑布上。 “老板,说说就行了,还当真?这要真是成化斗彩,您怎么可能只卖五万? 我也就看这杯子做工还算精细,您给个实在价呗!” 摊主被杨勇一语戳破心思,顿时噎了一下,脸上的底气瞬间弱了大半。 这件杯子本就是他从外地批发市场随手收来的杂件。 刚刚五万的报价完全是漫天乱喊,纯粹看杨勇年纪轻、看着像外行,想趁机狠狠宰一刀。 犹豫几秒后,他只好讪讪开口:“行吧行吧,看你也是懂行的,那你说个价,诚心想要就开个实在数!” 杨勇稍稍沉吟,直接开口报价:“两百。” 摊主一听立马连连摇头,一脸为难:“这个价卖不了,连我拿货的本钱都够不上。” 杨勇淡淡问道:“那您心里最低要多少?” 摊主咬了咬牙:“最少八百,再低真没办法卖。” …… 就这样两人来回拉扯几番讨价还价后,最终以五百块成交。 敲定好价格之后,杨勇直接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钱款到账提示响起,摊主随手把那只斗彩浅杯交到他手里。 接过杯子的那一刹那,系统提示音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150积分】 杨勇将杯子稳妥收好,对着摊主道了声谢,便接着在集市里闲逛。 把剩余所有摊位粗略浏览一遍,再也没遇上像样的好物件。 等他走出整个露天集市,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不再停留,叫了辆车返回入住的酒店。 半个小时后,待车子停稳在酒店大门口,杨勇结清车费下车,正巧撞见也往酒店折返的李镇雄一行人。 李镇雄瞅见他,随口问道:“哟!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不多在外头多玩一会儿?” 杨勇闻言微微一笑,随口答道:“逛得差不多了,没什么可看的,索性就早点回来了。” 李镇雄打量着他神色,瞧出他心情格外不错,笑着打趣: “看你这一脸得意的样子,该不会捡着什么宝贝了吧?” 听到这话,杨勇心里骤然一惊:李叔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可抬眼望向李镇雄,瞧见他满脸打趣的神情,他反应过来,是自己胡思乱想了。 可转念一想,这件东西早晚也要让对方知晓,索性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同时心里起了几分分享的兴致,于是笑着开口问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话,李镇雄原本只当接他调侃的一个玩笑话,可看清杨勇认真的神态,才察觉对方并不是在说笑。 他连忙收起脸上的戏谑,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追问: “难不成我随口一说,你还真的淘到好东西了?” 杨勇见到李镇雄脸上原本戏谑玩笑的神色瞬间收敛,转为惊愕与难以置信。 也不卖关子,伸手从衣袋里拿出那只斗彩浅杯托在掌心:“您瞧瞧这是什么?” 李镇雄神色随着斗彩浅杯的出现愈发浓重,连忙小心翼翼伸手接了过来。 拿在手中反复端详打量,起初他以为这是清代后仿的斗彩器物。 可随着仔细端详胎釉、审视色彩与底款之后,整个人猛地一震,发现这竟然真是一件成化本朝斗彩。 一时之间,他更难以置信,于是他看向杨勇,意思明显:这真是你今天买的? 杨勇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答复。 李镇雄得知确切答案,心里顿时有些懊悔。 他知道杨勇运气好,没想到只是出门逛了一趟,就撞上这么好的东西。 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当初杨勇出门的时候,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跟着,说不定自己也能弄一件。 这一番思绪起伏过后,李镇雄捧着杯子又细细把玩端详了一会,才依依不舍地把斗彩浅杯递还给杨勇。 末了他感慨道:“你小子,这运气没得说了。” 杨勇伸手接过杯子,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随后一行人进酒店大楼,各自回房休息。 转眼到了第二天下午,老王的休息室内围拢了不少人,其中有五六个陌生面孔。 众人三三两两闲聊打趣,屋里不时传出阵阵说笑的动静。 就在大伙闲谈说笑之际,院里忽然传来车辆停车熄火的动静。 没过片刻,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人一前一后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第254章 万 两人进门之后先跟众人打了声招呼,随后看向那几个陌生的面孔,笑着说道: “哟!哥几个都在呢!” 听到这话,几人纷纷出声打趣: “可算把你们俩盼来了,知道我们在这等你俩,等了多久吗?!” “我还以为你俩今天不来了!” …… 就这样嬉笑打闹一番后,人群里一名陌生人看向李镇雄与刘建明,开口道: “老李,人都到齐了,东西也该拿出来让大伙开开眼了吧。” 李镇雄闻言哈哈一笑:“行,既然人都到齐了,我这就去拿。”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刘建明和老王,分别朝两人示意了一下。 二人瞬间会意,跟在李镇雄身后走出休息室,来到隔壁厂房。 约莫十分钟过后,李镇雄与刘建明两人一前一后,各抱着一块体量不小的天空蓝翡翠原石,走了进来。 屋内原本还在低声闲聊的众人瞬间被动静吸引,齐刷刷转头望来。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李镇雄怀中的那块原石之上。 随着两人把怀里的原石小心放到茶几上,一众受邀而来的同行立刻围了上来,纷纷拿出强光手电,凑近原石仔细打量。 查看了片刻,很快有人锁定了其中一处区域,忍不住出声惊叹: “我靠,这里居然是玻璃种!” 这一声惊呼瞬间将全场人的注意力尽数吸引过来,齐刷刷朝着那人手电照射的位置望去。 待看清那通透纯净的玻璃种玉质后,不少人下意识发出阵阵惊叹,脸上满是意外之色,兴致一下子提了起来。 众人立刻簇拥到这片区域周围,轮番拿着手电变换角度仔细查验端详。 随着查看的进度,在场每个人心思各不相同,有人盯着料子的净度与水头,默默在心内估算整体市值; 有人反复打灯探查深层质地,暗自揣测原石内部还藏有多少同等品级的料子。 其中有个看完料子、心里已然有谱的同行,悄悄退出人群,走到李镇雄几人身旁,低声探讨起了原石价格。 听完对方给出的报价之后,李镇雄直接开口回绝:“老王,这个价格真不行。” “我们当初拿下这块料子,成本就已经三千七百万,怎么可能三千万就转手卖掉?你多少也得给我们挣一点啊!” 老王闻言沉吟片刻,抓住料子的不足处压价道: “老李,你光跟我算你的成本,怎么不提这块料子的风险? 你这块料子有用的也就半截料子。 虽说切出了玻璃种,可谁能保证? 这玻璃种有多大,里面能不能续上、会不会缩水? 这么大的赌性全都我来担,我真不敢给高价。 现在我最多再给你加两百万,三千两百万,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高价,再高风险实在太大了。” 李镇雄听完,当即开口反驳: “老王你没跟我开玩笑吧?眼下就单单露出来的这块玻璃种,我都能看出至少值七八百万,你还跟我说风险大?” 就这样一番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过后,老王几番斟酌,最终把价格抬到了三千五百万。 李镇雄听闻价格,依旧摇了摇头,表示卖不了。 就在老王还打算接着开口继续拉锯时候。 另一边几名已经把整块原石仔细看完的同行,从人群里抽身走出来。 就看见老王在李镇雄身旁商讨的模样,当即忍不住凑上前打趣: “哟,这不王总嘛,料子谈得怎么样了?谈出眉目了吗?” 老王被众人一顿打趣,脸上顿时挂不住,略带几分恼意挥了挥手:“去去去,别在这瞎起哄。” 几人见状哈哈大笑,闹了一阵才收敛玩笑。 李镇雄顺势看向围过来的几名同行,开口问道:“哥几个看完料子,都有什么想法?” 为首一名年纪稍长的思索了片刻后,沉声开口: “说实话,这块料子品质没得说,肉质细腻通透,起莹起胶,自然光下颜色很正,没有发灰发暗的毛病。 但四千两百万这个价位实在有些高了,如果能降到三千五百万,这块料子还是值得入手的。” 周围几名同行闻言,纷纷点头附和,都认同这个说法。 这边李镇雄还没来得及回应,身旁的刘建明已经忍不住率先出声: “老张,我们也想便宜卖,可本钱就摆在那,我们总不能亏本往外出手吧? 再说这料子的品质,三千五百万真卖不了?” 双方就这样来回拉锯议价,其余陆续看完原石的买家也凑过来参与竞价。 由于李镇雄三人态度坚定,价格咬得十分紧。 不少买家由于担心独自吃下整份风险压力太大,纷纷私下找平日里相熟的同行商量,打算合伙竞拍,分摊风险。 一时间场内局势几番变动,最终形成了明确的竞价格局: 两名有实力的同行选择单独竞价,另外还凑出两支三人合伙的竞拍小队。 几方你来我往轮番出价,价格一路节节攀升,一番激烈争夺之后,当老王为首的三人小队报出三千九百万时,竞价声戛然而止。 这个价格已经摸到所有人资金承受的天花板,彻底触顶。 两名独自竞价的行家与另外一支三人合伙小队仔细掂量过后,全都摇头放弃继续加价。 李镇雄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心里默契达成一致。 这个价格高出成本,利润合适,完全可以接受。 李镇雄当即开口:“行,成交。” 听到这话,老王几人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意。 随后老王上前,依次和李镇雄三人逐一握手。 同时一旁和老王相熟的同行,纷纷开口打趣: “还是王总本事大,这么多对手抢料子,硬是被你拿下了!” “可以啊老王,手笔越来越大了!” …… 面对众人的调侃,老王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之后一行人移步到一旁会客桌前,李镇雄拿出提前备好的交易合同。 双方围坐核对所有条款,确认原石信息、三千九百万成交总价,以及三日内结清贷款约定。 整份合同条款清晰、权责分明,所有人确认无误后,双方六人依次签字盖章,彻底敲定这笔大额原石交易。 第255章 再回海关 签约结束后,老王一行人便安排人手将原石当场运走。 其余看热闹的同行见整件事情尘埃落定,便各自陆续离场。 当晚,李镇雄做东,把白天到场的一众同行全都邀约上,一行人外出聚餐,好好热闹庆祝了一番。 次日上午十点多,杨勇缓缓睁开眼睛。 宿醉的劲儿还没褪去,脑袋阵阵发沉发晕,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昨晚散场后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一想起昨晚的场面,杨勇心里暗自吐槽。 这群老江湖酒量一个比一个厉害,轮番劝酒敬酒,自己根本招架不住。 他暗自下定决心,往后说什么都不再跟着这群老家伙外出喝酒。 随后他简单洗漱完毕,下楼来到酒店餐厅。 刚一进门就看见李镇雄一行人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饭,几人一边用餐一边闲聊,气氛轻松热闹。 杨勇见状,径直抬脚走了过去。 这边正在说笑聊天的几人忽然闻到一阵脚步声,齐齐转头看了过来。 瞧见是杨勇过来,众人脸上笑意更浓,聊天的话音自然放缓下来。 李镇雄脸上挂着笑意,率先开口招呼:“哟,你小子起来了,赶紧过来,这边有位。” 杨勇先是应了一声,最后客气地跟在座众人挨个打了招呼,接着顺着对方示意的方向,拉开椅子坐到空位上。 刚坐稳,边上几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笑着打趣他昨晚喝断片的糗事。 李镇雄则抬手叫来服务员,嘱咐对方再加几道清淡小菜和热粥。 对于众人的打趣,杨勇装作没听见,低头摆弄着桌上的餐具,避开众人戏谑的目光。 没过多久,服务员将温热的白粥与爽口小菜一一端上桌。 感受着眼前这份细致周到的照料,杨勇心里不由得生出一阵暖意。 之后众人边吃边闲谈,席间李镇雄看向杨勇,随口问道: “你接下来怎么安排,有什么打算?” 杨勇喝着温热的白粥,开口回道:“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我打算下午直接回花都。” 他随即反问一句:“李叔,你们这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李镇雄闻言笑了笑,感慨道: “我可没你这么清闲,手上还有一大堆料子,都等着打包运回花都。 估计还得再等一天,最少也要明天才能动身。” 杨勇闻言点了点头。 用完餐后,众人各自散开忙活。 李镇雄一行人直接驱车赶往老王的加工厂。 杨勇则回到房间收拾个人行李物品。 临近中午,一切收拾妥当。 临行前,他给李镇雄打了电话,告知自己这边即将返程。 结束通话后,他在酒店门口打车前往机场。 下午两点多,顺利搭乘航班返回花都。 待飞机降落在花都国际机场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杨勇拖着行李箱出了航站楼,来到停车场,找到了自己停放在这里的车子。 由于车子停在这有一段日子,车身落了一层薄灰,油箱油量也所剩不多。 见此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开车去往附近加油站加了一下油,顺带洗了一下车子,一切打理妥当后,才驱车往家里赶。 等他把车停好,外面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上楼后,他懒得整理行李箱,将箱子靠在客厅墙边,打算留到第二天再收拾。 随后简单做了点东西填了填肚子,吃完后他蜷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看着无聊的节目消磨夜晚时光。 第二天,当他在收藏室,打理藏品时。 手机接连响起好几条短信提示音。 杨勇拿起手机查看,发现是两笔银行转账,都是刘建明打来的,一笔1170万元,另一笔则是1400万元。 看清两笔钱款数额,他心里瞬间明白缘由,随即退出短信页面,打开飞信,给刘建明发了一条语音: “刘叔,钱我都收到了,谢了。” 语音刚发送完毕,手机再次响起银行到账短信。 他切回短信界面查看,到账金额同样是一千四百万,转账人是李镇雄。 见此他紧接着也给李镇雄发去致谢消息。 没过多久,刘建明和李镇雄二人先后回复消息,不必客气,都是应该的。 简单回复完两人的客气话,杨勇点开手机银行,账户余额显示.6元。 看着账户里这笔总额,他心里粗略一算,手里这笔钱刚好能把海关那笔税款一次性全部结清,完事之后还能剩下一点结余。 想到这,他没了继续打理藏品的心思。 收起手机,转身快步走出收藏室,来到了隔壁车库,上车发动车辆,一路朝着花都国际机场疾驰而去。 一个多小时后,他抵达花都国际机场,停好车后,直奔机场配套的海关报税大厅。 他拿出身份证、通关相关证件,走到业务窗口排队办理手续。 流程办理得很快,核对完信息,他直接当场把之前拖欠的海关税款一次性全部结清。 系统自动结算,顺带扣除了《溪岸图》在保税仓存放近半个月产生的所有仓储、看管等杂费。 扣款完毕,账户最后只剩下三十余万。 办完全部缴税放行手续,窗口工作人员开具了保税仓货物提货单,安排专人带着杨勇前往后方保税仓库。 进到仓库,工作人员取出妥善保管的《溪岸图》。 杨勇仔细检查一番,确认画作完好无损,没有磕碰受潮等问题,随后在提货单上签下自己的姓名,完成签收领取。 办完签收手续,杨勇抱着封装妥当的画作走出保税仓,顺着来路往回走。 当目光扫到隔壁一片区域,见里面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他心生好奇,朝着方才陪同自己前来的工作人员开口问道: “哥们,隔壁这边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工作人员随口回道: “那边是海关扣押物资的线下拍卖会,都是没收、无人认领的货品,今天开放现场看货,所以人特别多。” 听完工作人员的介绍,杨勇想起之前在海关见过这场拍卖会的公示公告,心里一下子来了兴致,开口问道: “我现在能过去看一看吗?” 第256章 林肯一分 工作人员回道:“可以进去参观,只不过要到场地门口出示身份证做实名登记才行。 要是你打算参与竞拍,可得抓紧时间办理手续,今天下午五点竞买报名通道就彻底截止,超时之后就没法再报名了。” 杨勇连忙道谢:“谢了哥们。” 两人就此分开,可刚走出没两步,杨勇又折返回来,神色略带几分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具体该怎么去往拍卖场地。 工作人员闻言神色没什么变化,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他抬手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告诉杨勇要走出航站楼,绕到机场停车场,拍卖场地大门就在停车场隔壁。 听完杨勇再次道了谢,随后快步离开。 出了航站楼来到机场停车场,正好顺路把手里抱着的《溪岸图》放到车上。 当他安置好画后,环顾四周,很快就看见了拍卖场地的大门,径直迈步走了过去。 走到拍卖场大门口,杨勇按照要求出示身份证完成实名登记,登记完毕便迈步走进场内。 整片场地人声鼎沸,格外喧闹,场内摆放着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拍品,完全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想。 上至各类奢侈品物件,下到日常家用百货,品类繁杂杂乱,什么东西都混杂在一起,就连大米都摆在展区内供人查看。 他沿着一排排展架缓步逛着,越看越觉得稀奇古怪。 期间,他还看到好几块公示号牌,随意看向其中一块,上面写明属于大宗商品,一共有一千两百吨化肥。 看到这样的拍品,杨勇心里颇为诧异,完全没料到海关拍卖品类会宽泛到这种地步。 一路逛到奢侈品展区,这儿的布置陈设,才算有了他一开始想象中海关罚没拍卖会该有的模样。 逛了一会儿,他认出好几件之前在专柜见过的货品,原价都是几万到十几万。 可眼下起拍价基本都只有原价三四折,甚至个别款式直接一折起拍。 只是杨勇对这些大牌奢侈品兴致不高,简单浏览过后,便转身去往别的展区,没多久就走到首饰与杂货片区。 刚瞧见一大堆珠宝首饰摆放在展台上,他不由得眼前一亮,可细细打量片刻就兴致全无。 这些珠宝要么做工粗糙属于仿品,要么用料体量太小,虽说起拍价格十分低廉,但完全没有多少牟利空间。 继续往前走,一张长桌上摆满了密封封装的各式钱币,大多都是旅客遗失、机场日常清扫捡拾上来的零散外币。 桌边围了不少看热闹挑选的人,他顿时来了浓厚兴趣,挤开人群凑到桌前细看。 他随手拎起一袋打量起来,袋子里一共有五十多张纸币,包含美元、日元、韩元、泰铢等各式外币。 杨勇凭着自己熟悉的几种币种粗略一算,整袋外币折算下来大概能值二百多元人民币。 而袋子下方悬挂的竞拍标签上,起拍价仅仅标着五十元。 他把这一袋放回原处,又拿起另外一袋。 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当他拿起一袋装满硬币的零钱袋。 有认得的美元分币、日元硬币,也有不少叫不上名字的冷门外币。 杨勇托着袋子翻看看了许久,将大半硬币挨个打量一遍,发现都是些普通流通零钱,没什么特别起眼的。 当他正准备把这袋钱币放回桌面,手腕轻轻一晃,袋里堆叠的零钱顺势翻滚挪动。 一枚暗沉的青铜硬币,从一众普通零钱底下显露出来。 杨勇起初只当是枚普通旧分币,根本没往心里去,可等他看清硬币上刻印的年份,整个人当场愣住。 他暗自纳闷,这个品种的1943年的一分币按理全都是钢制的,怎么会出现一枚青铜币? 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是一枚人工仿造的假币,可仔细端详币面细节之后又心生疑虑。 硬币整体做工格外精细,纹路深浅均匀自然,币身自带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老旧包浆。 当年一分钱面值那么小,谁会耗费这么大功夫、这么好的工艺专门去造假一枚一分硬币? 有这份手艺和精力,做点什么营生都比造一枚小钱划算,根本就不值当。 带着这份惑,他催动探查之眼。 下一秒,硬币的相关信息清晰呈现在他眼前。 名称:1943年美国丹佛造币厂青铜林肯一分 制作年代:20世纪中期 估值:820万~920万 市场价值:860万 品质:稀少 预计可获得:5积分 看完面板上所有信息,杨勇有些难以置信,下意识看向那枚青铜分币。 有些不敢相信这枚小钱居然值这么多。 随后他连忙看向袋子下方悬挂的竞拍标签,牢牢记住了0548的拍品编号。 等心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塑封袋,把里面硬币彻底搅混,便将其放回原处。 之后他再也没有心思继续打量周围其余拍品,当即离开这片钱币展区。 找了一处人少安静的角落,掏出手机,开始查找这枚1943-D青铜林肯一分币的详细资料。 搜索页面很快加载完整,杨勇逐条看完资料才算彻底理清来龙去脉。 原来这是二战时期美国丹佛造币厂因为原料混用意外产出的青铜错版林肯一分币。 当年因为战时为节约铜材,官方全部采用钢材铸造一分硬币,青铜版本属于极罕见的生产失误。 此前全世界收藏界公认仅存在唯一一枚真品,那枚孤品曾经完成170万美元的私下成交。 之所以能卖出天价,完全是依托世间仅此一件的超高稀缺度。 现在多出了第二枚,虽说打破了原本独一份的孤品格局,稀缺度略有下降。 但这种战时偶然出错留存下来的币种本身产量极低,依旧属于难得一见的顶级收藏珍品。 要不然探查之眼怎么会给出800多万的市场价! 弄明白所有底细之后,一股浓烈的兴奋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眼下正处处缺钱,偏偏机缘巧合撞上了这件天价宝贝,简直就像是老天爷特意送上门的机缘。 第257章 上半场 (钱币编号改成0548) 兴奋过后,一阵庆幸紧随而来。 庆幸自己一时好奇走进了这片看货场地,还耐着性子一袋袋仔细翻看零钱杂币,才没有和这件稀世珍宝擦肩而过。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紧迫感扑面而来,因为此刻已经是下午四点半,距离五点的竞拍报名截止,仅剩半个小时。 杨勇不敢多耽搁,由于他不清楚参与竞拍报名具体该怎么办理,于是快步朝着大门口的工作人员走了过去。 对方态度十分热情细致,听完他想要登记参拍的诉求。 当即领着他来到登记工位,一步步指导他拿出身份证原件,填写竞拍登记表、缴纳对应品类杂项拍品保证金。 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全程加急操作,所有审核、录入、资格确认流程全部走完时。 距离下午五点报名通道彻底关闭,仅仅还剩下最后一分钟。 等全部手续办结,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竞拍凭证,杨勇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随后连忙向两名工作人员再三道谢,才转身离开拍卖场地,来到停车场。 上车后,他第一时间查看放置在车上的《溪岸图》,确认画作完好,不曾有人触碰挪动过,才发动车子动身返程。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顺利驶入车库,此刻外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先拿出手机下单叫了一份外卖,接着小心翼翼把《溪岸图》从车里取出来,妥善放进收藏室。 顺手把之前还没来及收拾的藏品一一收拾妥当,等弄完回到1楼,外卖刚好送到家门口。 吃完晚饭,他靠在沙发上刷了会儿短视频打发闲暇时间。 便上楼洗漱歇息,养足精神,为第二天上午十点开拍的拍卖会做好准备。 一夜安然度过,转眼到了第二天清晨。 杨勇早早起床洗漱完毕,简单吃过早饭之后,便驱车赶往花都国际机场。 他对这条路线已经十分熟悉,抵达之后熟练把车子停进车位,径直走向昨日的拍卖场地。 来到场地后,他发现原先对外开放的看货展区已经全部清空改造,整个空间被布置成拍卖大厅。 他凭着手里的竞拍凭证,在前台领到竞价号牌后,便走进大厅找了张空位坐起来。 此时场内座位已经坐满一半,还有不少人还没到场。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其他参拍人员陆陆续续进场入座,大厅渐渐热闹起来。 上午十点整,拍卖师上台简单致谢,拍卖会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拍卖师介绍本场第一件拍品。 “今天Lot 1 是一批纯度99.9%的金属锑,共十吨,质检报告齐全,符合工业一级标准。”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一些竞拍者眼中骤然一亮。 锑锭属于刚需工业原料,转手销路稳定,利润看得见,纷纷凝神坐直。 好几个人的手已经搭在身前的竞价号牌上,就等着起拍价报出立刻出手。 “起拍价80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5000元。”拍卖师话音刚落,第三排的一个中年男人立刻举牌:“80万5000!” 这一声报价如同打响了信号弹,场内接连不断有人陆续举牌加价,价格一路稳步往上攀升。 众人你来我往,足足经历二十多轮轮番竞价交锋,场内此起彼伏的喊价声才慢慢变少。 最后还是第三排这名男子高声报出一百万的价格,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见此拍卖师环视全场,高声询问:“当前最高报价一百万,还有没有朋友继续加价?” 停顿两秒见无人举牌,拍卖师声音抬高几分:“一百万第一次!” 又等片刻,依旧没有动静:“一百万第二次!” 全场鸦雀无声,拍卖师举起木槌重重落下:“一百万第三次!成交!” 木槌撞击台面发出清脆声响,拍卖师面带笑容高声宣告: “恭喜36号先生,成功拍下这批工业一级锑锭!” 拍完这批锑锭,拍卖师紧接着按顺序推出后面标的。 接连有七八批大宗商品轮番上拍,各类工业原料、整批仓储物资依次竞价成交。 杨勇坐在座位上看着一桩桩拍品有条不紊走完流程,眉头微微皱起。 按照眼下单件逐批竞拍的节奏,整场上千个编号的货品全部拍完,不知道要拍到什么时候。 等到第八批大宗商品顺利落槌成交,热场阶段全部结束。 拍卖师直接报出下一组拍品信息,告知全场接下来开拍的是一整个组合批次,包含清单上9号至20号所有物件。 看到这样的竞拍模式,杨勇心里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啊! “本批次起拍价五千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元。” 话音刚落,竞拍开始,场内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报价声。 杨勇看了一眼前方大屏幕,画面里逐一切过拍品实物,都是各类家用电器,数量不少,品相也都过得去。 经过一番叫价后,价格很快冲到了两万六千八百元。 拍卖师高声询问: “168号女士出价两万六千八百元,场内还有没有更高的报价?” 很快就有人跟进报出两万七千元,此后价格一轮轮稳步往上累加,经过多轮来回争夺,最终报价定格在三万两千八百元。 台上拍卖师等待了片刻,见没人再抬手示意,便依照流程开始落槌倒计时: “目前最高价位三万两千八百元,还有追价的朋友吗?” 场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三万两千八百元第一次。” “三万两千八百元第二次。” “三万两千八百元第三次!” 伴随着一声厚重木槌撞击台面的响动,这笔交易正式敲定。 也就在这一刻,杨勇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议论声: “这老王是真敢出价啊,这批货都抬到这个价位了,他拿回去还能赚着钱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手里握着特殊出货渠道。” “你说会不会,老王打算……” 听到这,台上拍卖师已经开始介绍下一件标的,洪亮的播报声瞬间将这细碎的交谈话盖住了。 等到拍卖师完整介绍完新一批拍品,方才低声闲聊的两人再也没有开口,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第258章 下半场 杨勇忍不住暗自腹诽,本来还想好好听完整内情,这下瓜吃到一半戛然而止,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捞着。 这边拍卖会没有因为他的腹诽而停止,依旧有条不紊持续推进,一批又一批拍品接连上拍流转,序号一路不断往后排。 从上午十点开场,持续拍到临近正午十二点,竞拍序号已经到了五百多号。 眼看着编号不断朝着548号靠近,杨勇当即挺直腰身坐正,凝神仔细等候台上公布具体的货品批次范围。 拍卖师对着话筒高声说道: “接下来将要开拍的,是今天上半场的最后一批拍品,涵盖编号五百三十号至五百四十五号。” 听完这番话,杨勇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整个人向后倚靠在椅背上,缓缓松了一口气。 随着台上拍卖师宣布起拍价八百元,场内竞价声立刻响起,经过一轮轮轮加价,这批拍品最终以三千五百元落槌成交。 待拍卖师向买家道贺完后,紧接着朗声对全场说道: “各位,今天上午的竞拍就到此结束了。” “请大家稍作休息,下午一点整,我们准时开始下半场拍卖,下午见!” 话音落下,拍卖师微微躬身致意,随即走下拍卖台离场。 场内众人见状,纷纷起身,陆续结伴离开会场。 杨勇也混在人流之中跟着往外走。 出来后,他在机场里找了家店简单吃了午饭,短暂休整过后,临近下午一点,重新返回拍卖大厅,静候下半场开拍。 没过多久,外出休整的竞拍者们陆续返程,大厅内很快重新坐满,人声渐渐热闹起来。 下午一点整,拍卖师准时登台,下半场拍卖正式开启。 “各位嘉宾下午好!接下来,我们继续进行下半场的拍卖!” “现在开拍本场下半场第一批拍品,编号五百四十六号至五百六十号!” 拍卖师说话间,台上的电子屏幕同步亮起,快速滚动闪过本批次所有拍品的高清展示画面。 屏幕上轮番呈现的,清一色都是各类钱币,画面清晰直观,让在场所有人一目了然。 随后拍卖师朗声报出竞拍规则与底价: “本批次为整批打包竞拍,统一起拍价八百元,加价幅度一百元起,现在正式开始竞价! 话音刚落,场内立刻有人应价。 同时,这声应价如同信号般,场内陆续有人抬价。 此起彼伏的报价声接连响起,不断刷新着价格。 经过多轮你来我往的喊价,价格一路来到三千两百元。 到了这个价位,在场大多数竞拍者都觉得已经没有继续加价的空间,纷纷停下出价,静观其变。 一直坐在后方默默观望、迟迟没有出手的杨勇,这时才开口:“三千五。” 拍卖师闻声立刻扬声复述报价: “好的,现在价格来到三千五百元! 还有没有再高的?” 原本还在竞价的几个人纷纷转头望向杨勇,见出价者年纪很轻,众人都有些诧异。 可场上报价依旧持续攀升,没多久便涨到了四千五百元。 原本除了杨勇外参与竞价的四人,当场有两人觉得价位过高,直接放弃角逐。 场内就只剩下杨勇与另外两名买家还在坚持出价。 等价格涨到五千元时,两名对手里又有一人权衡过后主动退出。 至此整场只剩下杨勇和最后一名买家一对一僵持。 也就在这时对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陡然开始大幅抬价,每次直接加价五百元,出手十分迅猛。 台上拍卖师见两人争抢激烈,情绪高涨,不断高声烘托场内气氛。 双方就这样来回拉扯十来轮,价格一路水涨船高,直到杨勇再次开口,报出一万两千元。 对面那人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计谋得逞的笑意,不再继续跟价。 台上拍卖师高声复述:“现在场内最高价,一万两千元!” 说完,他第一时间看那人,开口询问对方是否继续出价。 那人淡淡摇头,表示不再跟价。 见此拍卖师随即环视全场,再次询问场内其他所有人是否还有更高出价。 大厅内安安静静,无人应答,没有任何人再出价。 确认全场无人加价后,拍卖师立刻开始落槌喊价。 “一万两千元第一次!” “一万两千元第二次!” “一万两千元第三次!成交!” 落槌声清脆落下,拍卖师当即朗声宣布: “恭喜58号先生,成功拍下五百四十六号至五百六十号拍品!” 随后拍卖流程持续往下推进,等所有钱币类拍品全部竞拍结束。 大批量零散首饰随即依次轮播展示,各式金饰、宝石配饰轮番出现在屏幕上,台下买家按需举牌竞价,流程平缓有序。 待首饰全部竞价完毕后,画面切换进入奢侈品专场,各类大牌箱包、腕表、高端皮具的实拍图轮番投放。 场内专门为这些拍品而来的竞拍者,纷纷活跃起来,举牌加价的频率明显高出不少。 大批奢侈品逐一完成角逐,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全场仅剩压轴最后一件藏品。 大屏画面定格,展示出23年限定爱马仕像素娃娃Kelly包,纯白牛皮包身搭配像素撞色方块装饰,限量款式格外惹眼。 拍卖师扬声报出起拍价: “本场压轴拍品,爱马仕限量像素Kelly手提包,起拍价五十万元,现在正式开启竞价!” 话音落下,立刻有人应声出价,还没等拍卖师完成报价复述,新的加价声便紧跟着响起。 价格在一来一回的多轮角逐中持续走高,几番拉扯博弈之后,最终报价定格在六十八万。 这个价格一经报出,全场再也无人跟进加价。 台上拍卖师高声重复报价:“目前场内最高价六十八万元!” 说完他环顾全场,再三征询其余众人有无更高报价,整座大厅一片寂静,再也无人出价。 “六十八万第一次!” “六十八万第二次!” “六十八万第三次!成交!” 清脆的木槌敲击声落下,拍卖师朗声宣布: “恭喜286号女士,以六十八万元拿下本场压轴爱马仕限量像素Kelly手提包!” 第259章 上门 压轴拍品落槌成交之后,拍卖师拿起话筒正式向全场宣告,本场由机场无人认领遗失物资与海关罚没物资联合举办的线下拍卖会,圆满结束。 听见这句结束语,杨勇重重松了一大口气,同时忍不住感慨:总算结束了。 要不是不允许随意提前离场,他早就起身离开会场了。 随后他没有在拍卖大厅停留,直接来到海关物资交割业务窗口。 先签署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接着缴纳一万两千元拍卖款,工作人员随即原路返还他五千元竞拍押金。 办完缴费与退款手续,他陆续签完提货单、税费回执等全部资料。 窗口核验完所有文件,通知保税仓库安排出货。 货品送达清点完毕,共有五袋硬币以及各式钱币。 看着这堆钱,他忍不住吐槽:就拍了这么一批,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 随后杨勇在货品交接签收单据上签字确认,下一秒,系统提示音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5积分】 听到这系统提示音,他神色平淡,没有半点波澜,毕竟这类提示音他听得多了。 随后他把所有票据仔细收好,便将所有钱币搬上车子。 上车后,他迫不及待地找出那包编号为548的密封袋。 伸手在袋子里仔细翻找起来,很快摸出那枚1943-D青铜林肯一分硬币。 捏着小巧的硬币,他借着车内的光线反复端详,看了好一会儿,暗自感慨。 谁能想到,这么一枚不起眼、轻飘飘的小小硬币,居然能价值八百万。 随后他又细看一阵,开始盘算出手的事情。 首先国内的收藏市场,受众和报价体系很难开出高价。 想要卖出理想价位,只能走海外渠道。 思量清楚后,他拿出手机,找到号码,拨通了香江佳士得业务经理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沉稳的中年男声:“杨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杨勇先客套了一句后,接着说道: “是这样的陈经理,我这次致电主要想问下佳士得这边,有没有收购藏品的业务?”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陈景明瞬间来了兴致。 先前杨勇的两件藏品,给他带来了一笔丰厚提成。 如今对方打电话询问收购事宜,他下意识判断,这次要出手的东西品质肯定不会差。 于是他稍作斟酌,开口回道: “杨先生,我们是有直接收购藏品的业务,只不过寻常物件我们不做收购,只接纳够得上专场主力级别的珍品。 不知道您手里打算变现的,具体是什么藏品?” 杨勇没有丝毫拖沓,直白开口:“是一枚1943-D青铜林肯一分硬币。”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短暂安静了几秒。 陈景明原本坐在自己办公工位上,听闻这个币种,一时间没能立刻对上具体信息,连忙对着话筒致歉。 “不好意思,杨先生,请您稍等片刻,我查一下相关资料。” 很快响起一阵快速敲击键盘的声响,没过多久,陈景明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语气开口: “杨先生,您确定要出手的,是1943-D青铜林肯一分硬币?” 杨勇没听出对方语气里的惊疑,随口应道:“没错,就是这一枚。” 得到肯定答复后,陈景明立刻开口追问:“那杨先生,您是从什么渠道得来的这枚藏品?” 听完这句问话,杨勇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方才那句反复确认,其实是在怀疑这枚钱币的来历。 于是他开口解释:“这枚钱是我在海关罚没物资拍卖会上拍下的,手续齐全,来路完全合法。 而且不是网上流传的那一枚,而是另外一枚全新的同版存量币,只是品相略差一些。” 电话那头的陈景明听完这番话明显愣了一下。 毕竟业内公认这枚硬币仅有唯一存世孤品,突然冒出来第二枚,很难让人立刻相信。 沉默片刻后,陈景明平复心绪,谨慎开口说道: “杨先生,您可以拍几张这枚钱币的清晰细节照片发给我吗?我先大致看一眼。” 杨勇闻言,拿着手机对着手里的硬币多角度拍摄,将正反面、边齿细节的高清照片全部发送过去。 陈景明收到图片后,仔细查看比对许久。 凭着多年的从业经验观察下来,钱币各处工艺细节自然流畅,没有明显仿造痕迹,初步看上去并不像是假币。 有了这个判断后,他顿时有些兴奋。 对于这种市面上十分罕见的藏品,只要后续运作妥当,他便能拿到一笔十分可观的提成。 有了这个动力后,他当即对着电话说道: “杨先生,照片我仔细看过了,初步看下来没什么问题。 不过还是得亲眼看过实物才稳妥,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这边杨勇略微思索,自己这几日手头没什么安排,时间完全充裕,便开口问道:“你明天有空吗?” 陈景明立刻应声:“有的,我明天全天都有空。” “那就明天吧。” 敲定时间,杨勇随即报出了自己的详细地址。 之后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事情有了着落,杨勇心情舒展不少,将青铜林肯一分妥善收好后,发动车子驶离停车场,一路回到家中。 进屋后,他把整批钱币倒出来清点了一遍,整体市价也就四千多块钱。 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随后将这些零散钱币统统收进袋子里,想着等哪天有空,再带去银行换成整钱。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杨勇还在床上熟睡,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迷迷糊糊接起,是小区保安打来的,说门口有位陈先生找他,说是提前约好的,问能不能放行。 听到这话,他反应慢了半拍,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天和陈景明约了今天上门看货。 连忙对着电话说道:“对对对,是我约的,让他进来吧。” 挂了电话,他还有些懵,心里嘀咕这人效率也太快了吧。 随后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这才反应过来,哪里是对方快,分明是自己睡过头了,这会儿都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第260章 上门2 意识到自己睡过了头,杨勇瞬间清醒,连忙掀开被子下床。 随便打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快步冲出卧室往楼下赶。 刚来到一楼,清脆的门铃声便响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玄关,打开入户大门。 就见院门口站了四个人,三男一女。 前面两个是熟面孔,分别是陈景明与张诚教授。 剩下是两个生面孔,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外,看着很专业的样子,还有一个年轻女人,拎着公文包,应该是助理。 他快步上前打开院门,客气开口:“实在不好意思,让几位久等了。” 院外几人看到杨勇一身睡衣装束,神色都略带诧异,没有料到他会这般打扮出来迎客。 不过只是一瞬,几人便收敛了异样神情。 陈景明连忙笑着接过话头:“杨先生太客气了,是我们登门叨扰了。” 双方简单客套寒暄几句过后,杨勇便侧身引路,带着一行人走进屋内,径直来到客厅。 他给几人各自沏上茶水,众人端起茶杯闲聊起家常。 闲谈间隙,陈景明顺势介绍起身旁几人。 “您和张教授相识,我就不多说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外籍老者: “这位是戴维先生,是佳士得长期合作的钱币资深顾问,在海外珍稀钱币鉴定领域是顶尖专家。” 紧接着他看向那名年轻女人,“这位是我的助理小陈。” 杨勇朝两人点头打了声招呼,算是认识了。 几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慢慢切入正题。 杨勇见状开口说道:“那就劳烦各位稍等一会,我这就上楼拿那枚林肯一分。” 说完起身离开客厅,乘电梯上了三楼。 抵达三楼后,他先换了一身衣服,才来到床头柜拿起那枚青铜林肯一分。 揣好后,乘电梯下了楼。 与此同时,楼下客厅的几人趁着等候的空档,打量起屋内的装潢格局。 助理小陈打量了一会儿后,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陈景明轻声问道: “表叔,这栋大宅这么有派头,五千万能搞下来吗?” 陈景明闻言环顾一圈屋子的整体配置,点了点头:“差不多这个价。” 小陈听完眼睛一亮,心里暗暗感慨,今天这位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客户,家底居然如此厚实。 也就在这时,张诚无意间留意到墙边一排博古架,远远望去,就见架子上摆放的全是明清两代的大名品。 他目光骤然一亮,盯着器物打量许久,心底满是震惊,完全没料到杨勇家中竟藏有如此丰厚的藏品。 随后他抬手碰了碰身旁的陈景明,朝着博古架的方向微微示意。 陈景明起初还以为张诚有什么要紧话要说。 于是他转头看向张诚,见对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朝一侧扬了扬下巴,便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望了过去。 等看清墙边整排博古架上摆放的一件件明清古董名品,他神情微微一震,目光牢牢落在那些器物上。 常年深耕艺术品行业,他一眼就看出这批藏品档次极高,心里不由得暗暗吃惊。 好半晌他才收回目光,侧头看向一旁的张诚,正好对上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稍稍往一起凑了凑,压低音量小声讨论起这批藏品的看法与来路。 虽然二人心里都十分好奇,想要近距离仔细观摩一番,但碍于做客的分寸,始终没有起身走上前去。 就在两人凑近低声交谈的间隙,电梯提示音响起,杨勇缓步走了出来。 瞧见二人紧挨在一起窃窃私语,他半开玩笑开口: “您两位,这儿偷偷琢磨什么呢,不会是在私下密谋什么吧?” 两人突然听到这句玩笑话,都是微微一惊,下意识各自拉开些许距离,神情带着几分局促。 杨勇见状忍不住一笑:“看样子,还真被我说中了?” 陈景明连忙摆了摆手: “哪能啊杨先生,我们就是刚才闲着没事,随口聊了两句您家里的藏品,实在是太让人开眼界了。” 杨勇闻言面露几分疑惑,下意识开口反问:“藏品?” 陈景明见他这反应,当即伸手指向墙边那一整排博古架,解释道: “就是您摆在那边架子上的那些器物。方才我和张教授,一直在议论这一架子东西。” 杨勇顺着对方手指望向墙边博古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二人嘴里说的藏品指的是这些,随即说道: “原来是说这一批啊,这都是些老仿,摆在那只是当个装饰品而已。” 这话一出,陈景明和张诚同时一愣,都是一脸难以置信。 两人方才低声研讨半天,都认定这一整架全是高端真品,万万没想到都老仿赝品。 诚忍不住脱口而出:“全、全是老仿?” 杨勇看着他俩这副模样,笑着说道:“你们要是不信,等咱们正事办完,你们可以自己过去慢慢细看。” 陈景明、张诚二人心里依旧半信半疑,但也知道眼下正事要紧。 只得暂时压下心底的诧异,收回目光,将注意力彻底集中到此次交易的核心物件上。 见此杨勇不再闲聊,伸手从衣兜里掏出那枚青铜林肯一分,轻轻搁在茶几桌面上,抬手示意众人上前查验。 这边一直在旁看几人热闹的戴维,见到钱币摆上桌,立刻上前,第一个伸手拿起查验。 起初他神色散漫随意,可随着他打量一会儿,松垮的神情一点点收敛,眉头慢慢拧起。 原本他心里默认,这枚硬币就是拿同期其他青铜林肯一分币修改变造出来的仿品。 可随着仔细查验,他渐渐发现事情并非自己所想。 当即他认真起来,拿起手边的专业放大镜,仔细对着币面细节逐一核查。 抱着找茬的心态,他反复比对边齿、包浆、铸纹细节,一心想找出人工改刻的破绽。 可核验良久,不仅没有半点瑕疵,反而让他精准捕捉到了这枚钱币独有的版别特征。 他越看眉头锁得越紧,嘴里禁不住低声念叨:“不应该啊……” 待到所有关键特征全部核验完毕,戴维彻底确认,这枚钱币是无可置疑的真品。 第261章 敲定 有了确切结论之后,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随后放下手里的鉴定工具,侧过身子让出位置,示意一旁的张诚上前亲自查验一番,做完这些,他便退到了一旁。 张诚见状,迈步上前拿起钱币,开始仔细端详查验。 他先是捏着钱币对着自然光整体打量品相,后又用戴维留下的放大镜,逐一对币面纹路、边缘齿痕、包浆等逐项仔细甄别。 一旁的陈景明见他看得投入,移步走到戴维身侧,小声询问: “戴维先生,怎么样,是什么情况?” 戴维微微颔首,压低声音回应: “以我个人鉴定来看,整体没有明显问题。 不过还是等张教授看完,听听他的判断再最终定论更为妥当。” 陈景明心里当即一块大石稳稳落地,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戴维是业内公认的钱币鉴定权威,对方能说出这番话,就意味着钱币基本稳了,只是出于职业谨慎,没有把话说得太过绝对。 没过多久,张诚完成了全部细致查验。 他与戴维凑到一旁,针对币面版别、原生包浆、原始齿边等各项关键鉴定细节相互交流印证。 经过一番仔细商讨,两人双双点头,一致认定这枚钱币确为真品。 双重权威鉴定敲定结果,陈景明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随后他看向杨勇,开门见山道: “杨先生,既然这枚钱币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不知您心里的预期价位是多少?” 杨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一百四十万美元。” 听到这个价格,陈景明眉头微蹙,随即开口道: “杨先生,这个价格实在太高。如今这枚钱币已不是孤品,其稀缺度大打折扣。 我们这边最多只能给到八十万美元。” 杨勇闻言底气十足地回应: “陈经理,话不能这么说。 虽说它不再是孤品,但稀有度摆在这,行情再怎么跌,也不可能八十万就出手。 而且10年就有同款卖了一百七十万美元,我报一百四十万,是个合理的价格。” 陈景明当即直接反驳: “杨先生,10年一百七十万的高价,是依托唯一孤品+完美品相才有的价格。 如今您这枚现世,直接打破了它的独家稀缺性,而且品相也远不如当年那一枚。” 说到这他短暂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不过考虑到这枚钱币依旧存有的稀缺性,我这边愿意再往上提一提,给您八十五万美元。” 听到这新的报价,杨勇摇了摇头。 …… 二人就这样来回拉扯,一点点退让磨合。 几番讨价还价过后,杨勇松口说出自己能接受的底线: “一百一十五万美元,这是我能接受的底价,再低的话,今天只能让诸位白跑一趟了。” 陈景明听完这番话,目光落在杨勇脸上,看清他神色坚定,不似作假,便连忙开口: “杨先生,那您稍等一下,容我好好想一想。” 话音落下,他当即招呼戴维和张诚,凑到一块儿小声商议起来。 戴维结合市场行情算了笔账,张诚认可钱币的收藏价值,几番交谈后,三人都觉得一百一十五万这个价位还有操作空间,可以成交。 随后陈景明不再犹豫,转头看向杨勇:“杨先生,这个价格我们同意了,成交。” 说完他示意一旁的侄女,拿出合同。 边上一直留意几人动静的小陈,见状,迅速拉开公文包,取出一式两份合同与签字笔,整齐摆放在桌面。 待其摆放妥当,杨勇随手拿起一份,逐一细看合同各项条款,大部分内容均无异议,唯独看到付款相关内容时,眉头微蹙。 于是,他看向陈景明说道:“陈经理,这个回款周期是不是太长了?要一个月?” 这边陈景明方才一直留意着杨勇翻看合同时的神态,见他皱眉,心底顿时悬起,生怕谈妥的交易生出变故。 此刻听到杨勇只是对回款时长有意见,悬着的心瞬间放下,连忙笑着回话: “不好意思杨先生,这是公司通用模板条款。 您要是觉得时间长,咱们可以现场修改。 公司常规审批流程是十五天,若是您这边着急,我们内部特批能压缩到七个工作日。” 杨勇听完神色舒展,当即说道:“改成七个工作日吧。” 陈景明连忙应好,拿起笔修改两份合同里的回款条款,顺带填上交易金额。 全部修改妥当,杨勇拿起两份合同逐一看过,确认所有内容没有半点差错,随后提笔在两份文件上签下姓名。 签完字,两人各自收好属于自己的合同。 陈景明将合同递给小陈,示意将其收好,顺带把钱币也妥善收起来。 就在小陈收拾物件间隙,杨勇开口提起先前的事: “陈经理,先前你俩不信我那架上全是老仿,现在正事谈完了,你俩可以过去亲眼看看了。” 听见杨勇这番话,陈景明和张诚先前被暂时压下的好奇瞬间翻涌上来,当即对视一眼,眼里都藏不住探究。 于是二人对着杨勇微微颔首示意,并肩往墙边那一排博古架走去。 来到架前,二人各取下一件器物细看。 张诚捧起的是只豇豆红釉太白尊。 器物刚一入手,他第一观感极为惊艳。 器型比例拿捏到位,釉面自带经年存放养出来的柔和包浆,瞧着古韵浓郁,乍一看颇有康熙豇豆红独有的雅致气韵。 可随着他将器物凑在窗边光线下,细致分辨细节,破绽便慢慢显现出来。 就见这尊豇豆红,红釉色泽统一,绿苔点分布得恰到好处,透着一股刻意的完美感。 和康熙本朝的真品一比,差距便显了出来。 真品的豇豆红全凭窑火自然造化,浓淡晕散随性错落,苔点疏密有致,带着浑然天成的野趣美感。 从来没有这般处处规整、样样妥帖的模样。 随后他又扫过底款与修足,细节处同样是工整有余、灵动不足,两下印证,心里便有了判断,这的确是件老仿的器物。 第262章 刘馆长 之后他放下手里的太白尊,又从博古架上拿起好几件器物细细观摩。 不管是文房雅器、单色釉,还是小件赏瓷,情况几乎一模一样。 第一眼格外亮眼,釉面包浆温润老道,器型规整雅致,古韵看着十足。 可只要细品细节,便能看出通病,器物过于工整完美,少了一丝自然随性。 虽不是真品,却绝非市面上粗制滥造的低端仿货。 一旁的陈景明也顺着扫完整组博古架,虽说看出这些瓷器全是老仿,但他现在的心思没纠结器物真伪。 而是盯着眼前整面博古架的陈列景象。 见这般规整成套的摆放,像极了弗利尔美术馆展厅正中央那座多宝展品阁,扑面而来一股厚重的陈列震撼感。 看到这陈景明心里顿时生出想法,这批藏品规格统一,完全有条件单独做一场小型精品专场,征集的念头一下子就动了。 念头刚在心底成型,他便没等着一旁的张诚慢慢细看,独自先折返回来。 杨勇见他提前回来,笑着打趣:“怎么样,我之前没乱说吧,架上全是老仿。” 陈景明尴尬地笑了两声,紧跟着说出自己的打算,问杨勇有没有出手这批瓷器的想法。 他想把整套藏品征集过去,在今年的秋拍做一场小型精品专场。 杨勇听完他这番提议,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对方居然会看上这一架子仿瓷。 他心里短暂掠过一丝心动,可转念一盘算,又暗自摇了摇头。 这一整套器物就算全部顺利上拍,撑死也就二百多万的行情。 与其把它们出手换一笔有限的钱,倒不如继续摆在自家屋内。 既能装点屋子赏心悦目,闲暇时观赏也能陶冶情操,平日里有客人登门,还能撑撑场面,实在没必要卖掉。 于是他说道:“不好意思陈经理,我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 再说这批东西也卖不了几个钱,不如就摆在那儿,既能赏玩又能撑场面。” 陈景明闻言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失望,但藏家不愿出让藏品也是常事。 他没有再多劝说,只是轻轻点头,聊起其他琐事。 没过片刻,张诚将所有器物全部看完,走了回来。 陈景明见状,心想该看的东西都看完了,眼下也没有别的事,便向杨勇提出告辞。 “时间也不早了,杨先生,我们还有其他事,就不多叨扰您了。” 听到这话,杨勇瞥了眼墙上挂钟,已然过十一点,当即开口挽留: “都这个点了,别急着走啊!吃完饭再走。” 陈景明连忙客气道谢,再三推脱,称还有要紧事在身,只能先行离开。 杨勇见状不再强留,起身将一行人送至门外。 目送车子驶离视野,他才转身回到屋内。 来到客厅,看着茶几上散着的待客茶具,他随手整理了一番。 等收拾妥当,时间也来到了饭点,他懒得开火,便点了份简餐就转身上楼洗漱。 等洗漱完下楼,外卖刚好送到门口。 慢悠悠吃完,他窝进沙发打游戏打发时间。 打到下午一点多,正卡在关卡紧要处,手机铃声忽然切了进来。 屏幕亮起,来电人是花都博物馆馆长——刘卫国。 看清来电名字后,杨勇刚到嘴边的脏话生生憋了回去。 随之心底生出几分疑惑,他虽说存了刘卫国的联系方式。 可当初交接藏品后也就简单联络过一两回,平日里几乎没有交集,对方这会儿怎么突然打来电话? 一个不好的念头冒了出来,难不成是出了什么状况? 一想到存放于博物馆的那批瓷器,他当即心里发慌,不敢耽搁,连忙接起电话:“喂,刘馆长?” “杨先生,下午好,没打扰到你休息吧?”刘卫国先客气寒暄两句,才切入正题, “是这样的今天来电,是想和您商量此前借展四件瓷器的延期事宜,馆内打算将特展延期到年底,所以想和您协商这事。” 听完这番话,杨勇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紧绷的神经也瞬间放松。 随后他缓了口气,开口回道:“这事没问题,你们按流程处理就行。” 电话那头的刘卫国闻言十分欣喜,连忙说道: “实在太感谢您了,这次续借我们会补给您相应租借费用。” 杨勇连忙推辞:“不用不用,费用就免了,不用这么麻烦。” 刘卫国不肯应允,认真回道: “这怎么能行?东西借给馆里展出,这笔报酬本就该是您的,哪里能免去。” 杨勇依旧婉拒,几番来回拉扯之下,刘卫国见他态度坚定,实在拗不过,只得作罢,连连赞叹杨勇为人大气豁达。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见气氛愈发融洽,这边刘卫国顺势提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杨先生,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前天我在老周那,听说您最近从大都会将董源的《溪岸图》换了出来。 我们馆下半年要筹办一场书画特展,正缺少一幅核心展品撑场面,不知您是否愿意将这幅画也借予我们展出一段时间?” 听见这话,杨勇微微一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一时没有立刻作答。 刘卫国察觉到他的迟疑,连忙轻声补充,馆里有专门存放古书画的库房,常年恒温恒湿; 二十四小时专人值守安防,日常还有文保专员定期检查养护,严控光照、防潮防虫; 全程按照专业文物保护标准照料,绝对不会让画作出现任何损伤。 “刘院长,这事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我得考虑一下。” 刘卫国一听这话,立刻听出杨勇态度已经松动,连忙接话: “应当的,毕竟这是件十分贵重的藏品,那您好好考虑,我就不催您了。 哦,对了,正好瓷器延期还要线下签合同,等您考虑清楚。 随时来馆里一趟,到时候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聊聊这件事。” 杨勇应声应下,两人又简单客套交谈几句,方才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他已然没有继续打游戏的心思。 而是靠在沙发上,闭眼沉思起来。 第263章 再借藏品 董源的《溪岸图》是五代顶级传世名画,属于实打实的国宝级文物,极其珍贵,也格外娇贵。 这类古书画对存放环境、湿度、温度、光照的要求极高,半点马虎不得。 若是一直留在自己家里收藏,日常就得处处小心翼翼。 不能受潮、不能吹风、也不能见强光,隔三差五还要自己动手细心养护、检查状态,时时刻刻都要悬着心。 长期下来,既费心又费力,稍有疏忽,就有可能对古画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省心的法子也有。 就是用系统积分兑换一个新的臻藏储物匣就能完美存放。 可储物匣每年需要消耗五百系统积分,他如今已经持有一个储物匣,再额外增加一笔固定积分开销,负担实在过重。 反观借给博物馆,馆里有专业文保团队、恒温恒湿库房、全套养护流程,专人负责打理、定期检修养护。 不用自己耗费半点精力操心,还能让古画得到最专业、最完善的照料,远比放在家里轻松得太多。 一番权衡下来,杨勇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答案。 但他没有立刻拨通刘卫国的电话回复,而是打算等等再联系对方。 晚上夜色渐深,他拨通了刘卫国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刘卫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杨先生?这么晚联系我,是不是您考虑好了?” 杨勇缓缓开口:“确实是考虑清楚了,画可以借给馆里参展,但我需要你们给出实打实的保障。” 刘卫国一听语气瞬间激动,连忙保证馆内所有养护安保标准全部拉满,绝不会损伤画作分毫。 还主动提出会单独为《溪岸图》购置高额艺术品专项保险。 随后两人约好,杨勇次日前往博物馆,办理瓷器续展签约和古画借展的全部手续。 待结束通话,他看了眼时间,见不早了,便起身收拾一番上楼休息。 翌日,上午九点。 街上绵延一整条路的车流缓缓疏散,原本首尾相接、堵得密不透风的车龙慢慢散开。 车辆不再龟速挪动,纷纷逐步提速,顺畅向前行驶。 杨勇坐在驾驶座上看着这一幕,松了口气。 他今天特意早早出门,结果还是硬生生在这堵了整整半小时,此刻总算熬到车流散去。 路况彻底通畅后,他稳步提高车速,一路平稳行驶。 半小时后,车子顺利抵达花都博物馆。 他熟门熟路停好车后,抱起放在副驾摆的锦盒,锁上车门便径直走向馆内。 很快走进行政楼,他来到前台,询问工作人员刘馆长的办公室位置。 前台姑娘抬头看向怀中抱着锦盒的杨勇,面带温和笑意开口: “您好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杨勇护紧怀里的锦盒,回道:“有的,我昨天就和刘卫国馆长提前约好的,我姓杨。” “原来是杨先生,刘馆长先前特意和我们打过招呼了。麻烦您出示一下身份证件,这边需要做访客登记。” 杨勇闻言拿出身份证递过去,前台快速录入信息,打印出访客单让他签字确认。 登记完成后,前台拿起内线电话拨通馆长办公室,简单沟通两句后放下听筒: “杨先生,刘馆长现在手头还有一点工作,大概十分钟才能过来,我先带您到会客室暂且等候。” 杨勇点头应下,跟在前台身后上了楼,走进了一间干净整洁的会客室。 随后前台招呼他落座,顺带泡了一杯热茶递给了他。 杨勇接过茶水,客气的道了声谢。 前台见他安顿妥当,轻声嘱咐他安心等候,有需要随时呼叫,便轻手轻脚带上门退出了会客室。 门关合的声响落下,会客室瞬间安静下来。 杨勇手握着温热的瓷杯,抿着杯中热茶,安静倚在沙发上静静等候。 就这样,约莫五六分钟过后,会客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刘卫国快步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三个人,是两位气质儒雅的年长老者,还有一名神色干练的年轻工作人员。 刘卫国一进门便笑着快步上前,主动朝杨勇伸出手:“杨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临时处理些馆内琐事,让你久等了。” 杨勇起身与他握手寒暄:“无妨,我也才刚坐下没多久。” 二人简单打过招呼,随行的两位老者和年轻青年也纷纷上前,客气地同杨勇问好。 几人客套寒暄完毕,刘卫国目光随意扫过桌面,视线一下子落在茶几上那只精致锦盒上。 脚步下意识顿了顿,目光牢牢黏在锦盒之上,语气里藏不住期待: “杨先生,这只锦盒……想必里面装的便是董源的《溪岸图》吧?” 旁边两位老者听到这话,眼神瞬间一亮,原本平和的目光骤然变得专注,齐刷刷望向桌上的锦盒,。 面对刘卫国热切的目光,杨勇神色淡然,微微点头应声。 “没错,是在里面。” 得到确认后,几人眼中光彩瞬间更浓,心底满是期待。 但众人都很懂规矩,渐渐收敛激动的神色,压下心中急切。 随后顺势各自落座,气氛也慢慢正式下来。 刘卫国随即和杨勇谈起了,藏品续约的相关事宜,说着他侧头示意身旁的助理,将提前备好的续约合同拿了出来。 助理见状动作干脆利落,很快取出合同,将其放在茶几上。 待他放好,杨勇拿起一份,仔细翻看了一遍。 里面的条款、展出时长与养护约定,都和双方沟通商议的内容完全吻合,没有任何出入。 见此,他没了疑虑,直接提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续约手续办理妥当,刘卫国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锦盒,随后他看向杨勇: “杨先生,能让我们先看一看画吗?” 杨勇闻言抬手朝锦盒示意,尽管上手查验。 一旁两名老者见状,迫不及待凑到茶几跟前,动作轻柔小心地将锦盒打开,缓缓取出画卷。 随后两人配合,一点点展开整张古画。 随着画慢慢铺开,藏在卷轴之中的山水图景随之展露在众人面前。 第264章 国际博物馆日 巨型山石连绵厚重,披麻皴纹路清晰柔和,崖间飞泉分层淌落; 山间林木疏密相间,山脚水面波纹细密,临水亭台之中有人闲坐,远处河谷晕染在淡墨雾气间,一派悠远江南山水景致。 几人目光瞬间被画面牢牢吸住,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与呼吸。 两位老者连忙俯身凑近茶几,小心翼翼凑近画面,一人专注端详山石独有的皴法笔墨; 另一人挨个辨认画卷边角留存的历朝鉴藏印章,时不时压低声音互相交流,眼底满是见到名作真迹的激动。 边上刘卫国见两位老者看得投入专注,心里彻底踏实下来,随即转头跟杨勇轻声闲聊起来。 言谈之间,他有意无意打探《溪岸图》流转到杨勇手上的始末。 这边杨勇听着对方问话,心中了然其心思,恰好他对眼前两位鉴画老者的身份十分好奇,便也顺着对话问了几句。 一番交谈下来,双方各有收获。 刘卫国大致弄清了这幅古画落到杨勇手中的经过; 杨勇也从刘卫国口中了解到两位老者的身份,知晓二人是花都博物馆书画鉴定与修复的两大顶尖大拿,业内资历极深。 不多时,两位老者完成了全部查验,缓缓直起身,脸上皆是难以掩饰的惊叹之色。 刘卫国见状,立刻适时开口:“老赵、老李,情况怎么样?” 两人闻声回过神来,随后,年长的老赵回应道: “东西没问题,的确是大都会馆藏那幅董源原作。” 一旁老李跟着点头附和。 得到确切鉴定结果后,几人随即落座,商讨起古画借展的各项细节。 很快各项事宜敲定完毕,双方签下借展合同。 之后,杨勇正低头收拾整理手里的合同,刘卫国突然递过来两张票。 他下意识伸手接下,待看清票面印着的字样,不由的生出几分疑惑,于是抬眼看向刘卫国。 刘卫国见状笑着开口:“这是过几天‘金玉华光’国际博物馆日特展的参观赠票。 既然您出借藏品不收任何酬劳,我们也不能总这么白受着。 正好这次馆里下发了不少赠票,我手头富余两张,就借花献佛,权当一点心意。” 杨勇听完这番话,心中又生出新的疑问,当即开口询问: “刘馆长,这个国际博物馆日特展,具体是什么情况?” 听到这个疑惑,刘卫国笑着解释: “国际博物馆日特展是国际博物馆协会定下的年度文博盛会,每年都有统一主题,全球各地博物馆都会同步推出的活动。 国内对这个活动一直很看重,每年由国家文物局牵头选定一座全国主会场,各地博物馆联动办展,是每年文博圈的头等大事。 今年的全国主会场设在漠南绥远市博物院,规格是近几年最高的一回。 “金玉华光 多彩中华”就是本次的核心大展,汇集了全国二十多家省级馆的镇馆重器。 有金器、玉器、书画、陶瓷等各类珍品。” 杨勇听完这番解释,眼中当即生出浓厚兴趣。 他原本打算过几天离开花都外出,只是一直没有想好要去往哪里。 眼下得知漠南绥远这场难得的文物大展,正好解决了他出游目的地的难题。 随即他连忙向刘卫国道谢,小心将两张票收好。 之后又寒暄闲聊了几句,杨勇便起身告辞,离开了花都博物馆。 回到住处,他慵懒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拿着两张特展赠票仔细端详。 目光落在票面印着的6月20日开展日期,他算了一下,距离开展只剩三天。 绥远地处漠南高原,气候、水土和花都差异巨大。 若是拖到临近开展再动身,万一到了那边水土不服,怕是要错过开展的日子。 想到这,他心中有了决断,决定提前动身,明天就出发前往绥远。 打定主意后,他着手做起了出行攻略,在上网查询绥远当地气候、住宿与博物院参观须知。 一步步规划好全程行程。 随后逐一订好机票、酒店,收拾好适配高原气候的衣物和防高反用品,把所有出行事宜全部准备妥当。 次日一早,他拿上整理好的行李,驱车前往花都国际机场。 停好车、办好值机与安检,一路顺利抵达登机口。 早上7:45,飞机准时推出停机位、滑跑起飞,冲破云层向北飞去。 杨勇靠在靠窗座位,一路看着窗外连绵云海,机舱内安安静静,偶有空乘轻声巡舱送水。 约莫两个多小时后,客舱广播忽然响起,通知众人,飞机即将开始下降,预计十一点左右抵达绥远白塔国际机场。 听到提示,杨勇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随即望向窗外。 视野里,南方连绵群山换成北方辽阔平缓的大地,云层越来越薄,远处能隐约看见城市建筑轮廓。 不多时,起落架缓缓放下,机身轻颤着平稳着陆,沿着跑道滑行至航站楼廊桥处。 待飞机完全停稳、舱门开启,他取下背包,跟着人流有序下机。 穿过廊桥进了航站楼,取完行李走出大厅,一股和南方完全不同的冷风迎面吹过来。 机场门口,杨勇望着这片陌生的北方城市,头顶天空澄澈湛蓝,视野开阔干净,和花都常年湿润朦胧的天色截然不同。 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车内报出预订酒店的名字,车辆随即驶离机场,朝着酒店方向前行。 车子一路顺畅行驶,约莫十几分钟后顺利抵达酒店楼下,杨勇付完车费拎着行李下车,走进大堂办理入住手续。 等一切办理收拾妥当,他看了眼时间,早已过了中午十二点。 随之腹中传来阵阵饥饿感,他想了一下,不打算在酒店用餐,而是出门尝尝绥远当地的特色美食。 随即他打开手机翻看周边餐馆,选了一家评分中等的本地特色餐厅。 之所以敲定这家,是翻评论时发现,所有差评几乎全是吐槽店内服务态度差,极少有人说菜品味道不行。 确认好位置后,杨勇按照导航,径直朝这家特色菜馆走去。 第265章 开幕 没走多久,他便站在了餐馆门前。 这是一间临街的蒙式小店,浅黄墙面搭配带有蒙古族云纹的蓝边门头,看着很有本地特色。 眼下正是饭点,不少食客在门口进进出出。 望着这番热闹景象,杨勇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期待。 随即他抬脚迈步走入店内,进来的瞬间,一股热气混着奶茶、牛肉和面食的香味扑面而来。 店内人声喧闹,到处都是用餐的客人,环视一圈后,他找到一处空位径直走过去。 刚一落座,店员便快步上前擦了擦桌面,顺带将菜单桌上一放,动作干脆利落。 见到这一幕,杨勇扯了扯嘴角。 随后他拿起菜单翻看了一会,点了一壶奶茶、一份炖牛排、一张驼肉馅饼。 原本还想再加两道菜,但店员瞧着他只有一人,开口劝道,现在点的这些就够他吃的,再多怕是吃不完浪费。 杨勇也听劝,顿时打消了加菜的念头。 店员核对完菜单,便转身前往后厨下单。 没过多久,店员端来部分餐食,有米饭、炖牛排、奶茶,还有一碟凉菜。 瞧着多出的这碟凉菜,杨勇抬眼看向店员。 对方只淡淡一句这是赠送的,说完便转身离开。 杨勇一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桌上饭菜散出的浓郁肉香扑面而来,登时勾走了他的注意力。 看着眼前色泽油润的炖牛排,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虽惦记着牛肉,他还是先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咸润的奶味在嘴里散开,醇厚香浓。 他眼睛倏地一亮,忍不住又多喝了一口。 随后放下奶茶,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油润的牛排。 入口的瞬间,肉质软烂到极致,轻轻一抿就能脱骨。 肥瘦相间的肉质裹着浓稠的肉汁十分下饭。 他就这么慢慢的吃着,约莫十分钟后,店员端来烙好的驼肉馅饼。 望着桌上金黄油亮的馅饼,杨勇忍不住直接伸手上手,用力撕下一大块。 饼皮撕开的刹那,浓郁的驼肉鲜香瞬间四散开来,直直扑进鼻腔。 闻着这股肉香,他忍不住把撕下的饼块往嘴里塞。 外皮酥脆掉渣,内里肉馅软嫩多汁,独有的醇厚肉香在口中散开,是他从未尝过的新奇口感。 随着饼块的下肚,他胃口大开,一口酥脆馅饼、一口软烂牛排,交替着扒拉米饭、搭配爽口凉菜,吃得格外畅快。 没一会儿功夫,桌上的牛排、馅饼、米饭和凉菜就被他吃得干干净净。 随着他将杯子里剩余奶茶一饮而尽,拍了拍肚子,起身前去结账。 走在返回酒店的路上,杨勇心中不住感慨,漠南这地方简直是食肉动物的天堂,这一顿居然花了不到一百块。 回到酒店,他睡了个午觉。 醒来后便出门游玩,一边慢慢适应当地的气候水土,沿路碰见各色特色美食,都会尝上几分。 这般悠闲度日,转眼便到了世界博物馆日特展开幕当天。 杨勇特意提早出门,本想着早点到场避开人流。 可等他走到漠南博物院正门,顿时愣了神,长长的队伍顺着围墙绕了半圈,往来人群熙熙攘攘,喧闹声此起彼伏。 看着这一幕,他忍不住咋舌,没想到自己来得这么早,还是挤满了人。 于是他只得跟着长队慢慢往前挪。 队伍挪动速度极慢,足足排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轮到他进场。 他拿出赠票递给工作人员核验,顺利通过安检走进院内。 广场上开幕仪式已经开始,台上进行成果汇报、特展揭幕等环节,台下还有本地非遗文艺演出。 仪式结束后,杨勇接过工作人员发放的集章手册,顺着指引走进一号主展厅。 展厅门头悬挂着鎏金大字,主题为金玉华光。 刚踏入展厅,他的视线就被正中央展台的一件嵌宝石鎏金冠牢牢吸引。 他缓步上前,隔着展柜玻璃仔细打量这件金冠。 整顶金冠分为上下两部分,上方立着一尊黄金雄鹰,鹰首镶嵌绿松石,羽翼錾刻细密纹路,底座遍布卷云浮雕; 下方冠箍采用扭绞麻花金带,箍身浮雕虎、马、羊等瑞兽,两端卡扣可调节尺寸。 整件金器在展柜里的专用冷光照耀下,金光熠熠,华丽耀眼,让人一眼便觉震撼。 杨勇站在那打量了好一会儿,随后才低头看向一旁的藏品简介。 原来这件鹰顶金冠是漠南博物院镇馆之宝之一,同时也是国内首批永久禁止出境展览的国宝级文物,还是现存唯一一套完整的匈奴王族金冠。 了解到这些信息后,他再度望向展柜中的金冠,眼神已然全然不同。 方才他只是被亮眼夺目的金光吸引驻足。 如今知晓了它珍贵的历史地位,他抱着截然不同的心境,重新细细端详,才留意到器物上更多精巧细节。 之后他才移步,顺着展线往前走。 沿途目之所及,都是各式玉龙、玉琮、玉玦等史前古玉。 忽然一条体型硕大的C形碧玉龙映入眼帘,他当即停下脚步,凑上前细细打量。 看着这条玉龙,他心中有些诧异,没想到这次特展有这么大的排面。 能将这条素有中华第一龙之称的红山C形碧玉龙,从国博调拨出来。 端详许久,他才不舍得移开目光,继续沿着展线向前走。 一路接连撞见各色珍品,玉猪龙、良渚玉琮王、商周成套玉组佩等各个博物馆镇馆之宝与明文禁止出境展览的国宝重器。 杨勇越看心里越是震撼,他清楚国内文博行业重视这场特展,可万万没想到重视到这般地步。 主办方竟费心协调全国多家场馆,调集来了数量如此庞大的镇馆之宝与禁止出境文物。 走完这片史前玉器展区,继续向前行进,眼前陈列的展品风格陡然转变。 不再是朴素简约的新石器古玉,转而换成青铜时代的礼器与配套美玉,厚重肃穆的青铜鼎、青铜壶搭配规整玉戈、玉璋整齐陈列; 还有三星堆极具神秘特色的戴金面罩青铜人头像摆在展区正中,纹饰繁复庄重,处处透着古时礼乐制度的森严大气。 第266章 明月珠 随着脚步不断向前,他先后浏览了曾仲斿父方壶,又看到国内现存最早的黄金货币战国金郢爰。 之后,他接着沿着展线继续往前,没过一会,就看见前方一处展台围拢了不少游客,好不热闹。 瞧见这般景象,杨勇顿时来了兴致,快步走了过去。 待他凑近展台,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讲解声。 各位朋友,咱们现在面前展柜里陈列的这批古玉,全都出土自荆州京山苏家垄春秋遗址; 是春秋时期曾国贵族佩戴的组佩饰,有玉璧、玉璜、玉珩、玉管、玉珠,完整复原了先秦贵族佩戴玉器的整套规制。 在这一批玉器当中,最值得大家细看的,就是这件单独放置的玉珠。 ……” 杨勇循着声音望过去,说话的是馆内一名女讲解员。 顺着她手指指引的方向看去,就见展柜里一个托架上摆着一颗玉珠,外表灰扑扑的,看着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之处。 这边讲解员见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件器物上,伸手按下展台暗藏的灯光开关, 顿时展柜四周的环境灯光暗了下来,紧接着一束特制冷光打在圆珠之上。 方才灰扑扑的珠子骤然变换模样,通体透出通透鲜亮的碧绿色光晕,莹润透亮。 在昏暗展台里格外夺目,和无光时朴素的样子判若两物。 周围游客见状纷纷忍不住发出惊呼,杨勇也被这一幕惊艳住了。 待喧闹稍稍平息,讲解员接着往下解说: “这颗珠子出土于苏家垄遗址七十九号大墓,墓主人是春秋早中期曾国国君曾伯桼。 当年考古人员发掘墓葬时,这件萤石珠和成套高级组佩一同出土,保存状态完好。 结合史料与器物特征,考古专家猜测,它极有可能就是古籍里记载随侯珠的实物原型之一。” 在场游客听完这番讲解,顿时议论起来,有人忍不住开口向讲解员发问: “那这么说,这颗珠子有可能就是随侯珠?” 听到这问话,讲解员很快回应道: “目前只是专家结合出土背景做出的推测,没有确凿定论,只能说它是目前最贴合传说特征的一件文物。” 听完这番对答,边上的杨勇心里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随侯珠号称与和氏璧并为春秋二宝,千百年来只存在于史书传说之中。 抱着这份好奇,他催动探查之眼,看向了这颗萤石珠。 下一秒,一行行相关信息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名称:春秋曾国萤石明月珠 制作年代:东周平王时期 估值:820万∽1150万 市场价:96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150积分 待看清面板上全部信息,杨勇心底不免有些失望。 原来此物根本不是随侯珠,而是一颗萤石质地的明月珠。 随即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这处展柜,顺着展厅展线继续往前逛。 没走多久,陈列的展品风格悄然一变。 厚重古朴的青铜礼器退场,取而代之的是大量金银饰品。 见此他缓步上前,仔细打量柜中的器物,各式嵌宝金银牌饰、鎏金配饰整齐陈列。 一番打量下来,柜中器物清晰分出三种风格,典雅规整的中原款式、豪迈粗犷的草原纹样,还有融合两地特色、独树一帜的器物形制。 其中一件鹿角金步摇冠饰格外惹眼,视线刚落上去就被牢牢抓住了。 他忍不住快步凑近展柜,细细端详这件金饰。 器物尺寸精巧,底座是镂空兽首造型,还镶嵌着细碎绿松石。 数根柔韧金枝如同鹿角向四方舒展,每根枝梢都垂挂着轻薄金叶,纹路錾刻细腻繁复,每一处细节都做得格外精致。 盯着这件冠饰看了许久,杨勇才转头看向侧边的文物简介。 很快他了解了这件冠饰完整的来历与背后深厚的文化背景。 这件鹿角金步摇冠距今已有一千五百余年,诞生于魏晋南北朝那个风云激荡的时代。 彼时北方游牧民族大举南下,草原文明的粗犷与中原文明的细腻迎面相撞。 在这场深刻的文化冲击与碰撞中,草原上崇尚鹿形瑞兽的图腾信仰,与中原流传已久的步摇冠工艺走向了交融。 因此它早已超越了贵族女子头饰的范畴,成为那个时代民族迁徙、文化互通的实物见证。 顺着展线继续向前,展区风格再度更迭。 一个小时后,他走出展厅,心中不住的感慨: 这漠南博物院也太大了吧!就这一间展厅,他竟然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全部逛完。 之后他没有立刻去下一处展厅,而先寻了大厅的长椅坐下缓了缓神,毕竟接连长时间看展,精神难免有些疲乏。 歇了十多分钟,他才起身前往二号展厅。 二号展厅门头只有二字题名:璀璨。 主题为:16至20世纪典藏珍宝艺术展。 是一场汇聚了近三十家国内外文博机构藏品的世界级珍宝特展。 近四百件东西方宫廷瑰宝、皇室珠宝与传世匠艺齐聚于此,横跨五百年时光,完整呈现了近代全球珍宝艺术的交融与流变 。 入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便是与方才古意厚重的展厅截然不同的视觉冲击。 冷调展柜次第排开,一束束精准的射灯打在器物之上,钻石的火彩、翡翠的莹润、珐琅的浓艳交相辉映。 满室流光,步步皆是珍宝,全然是另一种极致华丽的视觉盛宴。 杨勇顺着展线缓步前行,很快来到第一处展柜,柜中摆放着一件繁复华丽的花卉头冠。 整支头冠以纯金捶揲出层层叠叠的花叶,枝蔓交错缠绕。 一朵朵小金花错落排布,花心分别镶嵌着绿松石与深红石榴石,冷暖宝石衬得金质愈发耀眼。 细碎金叶层层堆叠,花丝纤细精巧,繁复的花丝工艺将花叶枝丛复刻得栩栩如生,冷光落在器物表面,整片金簇都泛着温润耀眼的光泽。 看到这一幕,杨勇心底忍不住惊叹一声,这般繁复精巧的工艺,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他驻足端详许久,才转头看向展柜侧边的文字简介。 待看清其名称标注,他瞬间怔住。 第267章 未命名草稿 汉·镶宝石金冠饰。 他原本瞧着这西式花环般的造型,以为是件近代欧洲皇室珠宝,没料到这件器物居然是汉代匈奴贵族佩戴的头饰。 带着诧异,他认真细读完整的展品介绍,很快了解了其背后的渊源。 花冠的环形花卉样式借鉴了古希腊、西亚的首饰审美,镶嵌的石榴石、绿松石是顺着草原丝绸之路从中亚运送而来。 器物由草原本土匈奴工匠打造而成,融合异域风格与游牧民族独有的金银锻造技艺,是两千多年前东西方文明交流交融的珍贵物证。 随后他又驻足看了片刻,才继续往前。 沿着展线一路浏览,一件件工艺考究的珍宝接连映入眼帘。 明代掐丝累丝金簪、清代鎏金点翠龙凤银冠、西洋新艺术风格蜻蜓胸针、彩色珐琅花卉吊坠…… 这一样样藏品,将人类把矿石原料转化为精美器物的各类加工工艺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中有一顶钻石冠冕格外抓人视线,当杨勇走近时,其展柜四周围了不少游客。 冠冕以贵金属为基底,中间是放射扇形钻石造型,两侧点缀层层叠叠的满钻花朵。 灯光落在密布的钻石上,折射出成片细碎璀璨的光泽,复古华贵的西式设计十分吸睛。 杨勇挤在人群之中,端详了许久。 随后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展品简介,读完不由得有些惊讶,这件冠冕居然还是件荧幕珠宝。 曾作为原型道具出镜参演过多部知名影视剧,是件很有名的经典珠宝作品。 之后他顺着展线继续往前逛。 …… 正午十二点,馆内大厅。 刚从展厅走出的杨勇,脚步微缓,心思还沉浸在那些精美绝伦的珍宝里。 直到腹中传来一阵空虚的抗议,他才恍然回神,瞥了眼时间,竟已到了饭点。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东侧,那是博物院的餐饮区,便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 来到餐饮区,他打量了一圈后,挑了一家看起来干净清爽的面馆,点了一碗招牌的牛肉面,便找了张靠边的空桌坐下。 没等多久,服务员便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大碗走了过来,小心地放在他面前。 浓郁的肉汤香气瞬间随着升腾的热气弥漫开来。 他低头看去,只见汤色红润诱人,上面铺着几块软烂入味的大块牛肉,几粒翠绿的葱花点缀其间。 看着这碗面,他顿觉胃口大开,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挑起一箸面条送入口中。 筋道的面条裹着鲜醇汤汁滑进嘴里,牛肉炖得软烂,咸淡刚好,味道着实不错。 于是他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扒拉起来。 一时间只听得筷子偶尔碰撞碗沿的轻响与吸面条的“呲溜”声。 就在他埋头大快朵颐的时候,桌对面的椅子忽然被人拉开,一道身影径直坐了下来。 杨勇闻声下意识抬头,待看清来人模样的瞬间,动作骤然顿住,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来人眉眼带笑,轻声开口:“没想到还真是您,杨先生。” 杨勇回过神,手里的筷子轻轻搁在碗边,脸上也漾开一抹笑意,回应道: “林小姐,这也太巧了吧,居然能在这儿碰到您!您也来看展?” 林晚笑着点点头:“是啊,刚逛完出来找点吃的,没想到一转头就碰见您。”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没过多久,服务员就端着一碗面小心放在林晚身前。 之后在氤氲的面香中,两人一边吃着面,一边随意地闲谈着。 聊着聊着,林晚看向杨勇,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随即开口问道: “对了杨先生,您这次打算在这边待多久?” 杨勇咽下嘴里的面,语气随意地答道: “说不准。我这次没什么固定安排,全看情况,有空就多逛几天,有事便提前走。” 林晚闻言低头在心里面默算了下日子,抬眼接着问道: “那二十三号那天,您有空吗?” 听到这话,杨勇看向她,开口问道:“您这是有事?” 林晚闻言稍作思忖,随即如实开口解释: “是这么一回事,我爷爷的一位老朋友前些日子走了,如今他家里后辈作为继承人,打算把老人留存的一批藏品尽数出手。 我想着您看东西眼光独到,要是二十三号您有空,想请您跟着我过去一趟,帮忙长长眼。” 杨勇听完这番话,不由得想起当初和李镇雄一同参加的那一场类似的藏品处置会 那次也是一位老藏家过世,家中后人整理收藏对外变卖。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 “这家藏货底子怎么样?另外要是我现场碰上合心意的物件,我能自行出价买下来吗?” 林晚一听杨勇这话,瞬间明白他有心思过去瞧瞧、凑个热闹,当即连连点头: “当然可以!您看上什么尽管出手。” 说完她才说起这批藏品的情况, “至于藏品底子,东西数量算不上多,但全是老人家耗费半生收来的精品。” 杨勇听完满意点头:“既然这样,那二十三号我就跟你过去看看。” 这话落进林晚耳中,她瞬间难掩心底的兴奋,脸上本就挂着的笑意瞬间绽放得愈发灿烂明媚。 一阵兴奋过后,她忽然想起二人还没有联系方式,于是连忙掏出手机递到杨勇面前。 “杨先生,咱们加个飞信,到时候出发之前我联系您。” 杨勇见此,拿出手机扫了码。 互加好友之后,原本客气的气氛瞬间活络融洽了许多,两人说说笑笑,轻松吃完了这顿午饭。 饭后,原本林晚还打算跟着杨勇一同继续逛展,好好再看一看馆内的剩余文物。 可没等两人起身,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简单交谈几句后,林晚面露歉意,转头对杨勇解释。 “不好意思杨先生,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得先回去了。” 杨勇见状,连忙摆了摆手::“没事儿,您有事儿就先去忙您的。” 随后林晚简单道别,便匆匆离开博物院,留下杨勇一人继续逛展。 第268章 玉鱼 翌日,上午9点。 酒店餐厅,杨勇正坐在一张靠窗的餐桌旁,慢悠悠吃着现蒸的羊肉烧卖。 昨天他在漠南博物院一直待到闭馆前才离开,可即便如此,还有不少展厅和展品都没来得及看。 他原本打算今天再来补齐,可昨晚预约时才发现今日门票早就被抢光了,折腾半天,最后只订到了二十二号的票。 完事后,他寻思今天一整天都空了下来,得寻个去处打发时间。 思索间忽然想起,前天出门游玩时,偶然瞥见这附近有一片规模不小的古玩市场,当即决定去那边逛逛。 所以今天他起了个大早。 匆匆吃完早饭,他走出酒店拦了一辆出租车,十多分钟后就到了目的地。 付完车费,他推开门下了车。 看着眼前气派的彩绘牌坊与牌坊下人来人往的热闹模样,他抬脚走了进去。 踏入主街,杨勇环顾四周,心底顿时有些郁闷。 街道两侧一间间古玩门店整齐排布,可眼下只有零星几家敞开大门,绝大多数铺面都门窗紧闭。 他兴致勃勃专程赶来,不曾想到了这个点了,大部分店铺还没开门。 同时,他心中有些疑惑,主街商铺大多还未营业,这里为什么还会聚着这么多人? 揣着这份不解,他顺着来往行人的方向继续向街道深处穿行,不多时走到一座仿古城门楼跟前。 穿过城门门洞,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露天广场铺展在面前。 广场上支起蓝、红各色遮阳雨棚,依次铺开的古玩地摊,来往淘货的行人在摊位之间来回穿梭。 望着眼前这番景象,他才恍然大悟,原来热闹的根源在这里,随即走了进去。 还没走几步,第一个地摊就映入眼帘。 这是一处典型的杂项摊,地面铺着一块老旧红布,各式各样物件随意陈列其上。 前排摆放大大小小的游牧铜釜、铁锅,往后错落堆着老式木座钟、民国白瓷缸、铜杂件、木雕像,新旧物件混杂,品类十分驳杂。 杨勇驻足摊前,目光缓缓扫过红布上摆放的一样样器物。 看了一会后,他暗自摇头。 摊上大多是解放前后的日常物件,年份最老的,也就一口光绪时期的游牧铜釜。 随即他离开了摊位,继续往前。 一路上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他走走停停,不时驻足看上片刻。 一路看下来,摊上货品大多都是近现代日用老物件、量产仿件,少有能入眼的。 就这般一路向前,穿行在连片的摊位之间。 当经过铺着各色衬布的摊子时,他骤然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前方一个铺着黑衬布的小摊。 那是一方专门售卖文玩小件的地摊,平整的黑色衬布铺在地砖上,把各色物件衬得格外清晰。 几支分格皮质首饰盒整齐摆放在中央,格子里满满当当码着玉石戒面、小型雕件; 四周散开摆放着各式手串、玉牌、镯环与仿古佩饰,琳琅满目。 摊边已经蹲着几位逛市场的人,都低着头认真翻挑小件。 见此杨勇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移步到隔壁摊位,装作翻看货品的模样,余光时不时留意其动态。 不多时,黑布摊前一名客人拿起一件白玉挂饰,向摊主询价。 边上杨勇瞥见这一幕,心里猛地一紧,瞬间悬到嗓子眼。 这正是方才在牢牢吸引住他目光的物件! 但他不敢有半分异样举动,依旧低头摆弄手边的小摆件,一副专心挑选东西的模样。 一旁黑布摊的客人与摊主拉扯几番,价格终究没能谈拢。 最终客人面露惋惜,不舍地把白玉挂饰放回原处,拉着身边同伴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杨勇刚好看完手中物件,随手将其放回原位,顺势伸了个懒腰。 借着这个极其自然的放松动作,他视线漫不经心地斜扫向隔壁黑布摊。 就见隔壁客人早已走远,那件白玉挂饰依旧摆在摊面上,他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长长松了口气。 随后他没有立刻移步过去,而是在面前的摊位又看了一会,才装作没寻到合心意的物件,摇了摇头离开。 他自然迈步走向黑布小摊,刚走近,摊主立马开口招揽: “老板,瞧瞧,看看有没有合眼缘喜欢的。” 杨勇闻声,顺势停下脚步,装作被吆喝吸引过来的模样。 他蹲下身,随手翻捡翻看起物件。 摊上散放的手串、玉珠、佩饰,大多都是近现代工艺,年份很浅,没什么收藏价值。 再翻看旁边皮质首饰盒里的藏货,品类倒是规整不少,但基本都是晚清、民国的寻常文玩小件,品相普通、市面常见。 一路扫过所有货品,除却他早先看中的那件白玉挂饰之外,整个摊位年份最老的,就只有一枚清代中期的同心佩。 之后他伸向皮盒角落,拿起了那件白玉配饰。 这是一件白玉鳜鱼佩,通体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 入手温润微凉,玉料细腻干净,表层覆盖一层柔和的老包浆。 指尖抚过表面,鱼身布满规整细密的网格鱼鳞,线条纤细均匀,是典型的游丝毛雕工艺。 鱼头、鱼鳍、鱼尾造型写实生动,刀工利落老道。 端详片刻,凭着这独特的游丝毛雕技法与整件玉件独有的古朴气韵,杨勇心中已然断定,这是一件元代的肖生玉。 有了这个判断,他抬眼看向摊主:“老板,这件什么价?” 摊主闻言心里顿时一喜。 先前他看着杨勇在摊前翻找半天,本以为只是随便逛逛、凑个热闹,没成想对方兜兜转转,一眼挑中了自己这摊最贵、最压箱底的好货。 他当即笑着夸赞起来:“老板眼光真好,一眼就看上我这摊最好的货。 既然您懂行,我不跟您乱开价,诚心要的话四十五万。” 听到这个报价,杨勇故作被高价惊到的样子,连忙把手中白玉鳜鱼佩放回皮盒里。 随后看向摊主:“老板您开玩笑吧?就这么小的一块玉,四十五万?” 第269章 乾隆大样 摊主看着杨勇这副模样,先是微微错愕,随即有些了然。 看来自己是想多了,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懂行的玩家,纯粹就是个外行,瞎猫碰上死耗子。 顿时心底生出几分轻蔑,但脸上依旧挂着热情笑意,回应道: “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我这可是元代的肖生玉,整块都是顶级和田玉。 像这种品质的,您去市面上四处找也找不到几件,就算找到了,也大多珍藏在各大博物馆中。四十五万真的一点都不贵。” 听到摊主这番话,杨勇心里暗自一惊。 原来摊主心里清楚这玉佩的底细,难怪方才上一位客人磨了半天,最后也没能和他谈妥。 但他脸上半点不露,摆出一副半信半疑的模样: “真的假的?老板你可别蒙我。” 这边摊主见状,更加笃定先前自己的判断,果然就是个啥也不懂的门外汉。 同时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于是他说道: “那还能有假!我在这里摆了这么多年摊,不信您在周围打听打听,哪个不说我好! 您要是真心看好这件,不妨说说你能给到什么价位,价格合适,我便让给你。” 听到摊主这么说,杨勇试探性开口报了个价:“五千。” 摊主一听这个价,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 他清楚杨勇出价不会高,可也没料到能低到五千这个地步。 顿时那点逗弄人的心思消失殆尽,摆了摆手,示意杨勇到别处逛逛。 杨勇见状难免有些尴尬,也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这黑布小摊。 摆脱掉刚才略显窘迫的氛围,他顺着通道继续往前。 走了一会,市场里的游人渐渐多了,比刚来时热闹不少,他慢悠悠穿行其间,沿路随意打量两侧摊位,走走停停。 转过一个拐角,一处摆满各式钱币的摊子,映入眼帘。 见此他来了兴致,迈步走了过去。 来到摊前,他先打量了一圈,发现摊上品种还蛮多的。 于是他顺势蹲下身,先伸手翻拣起边上零散堆放的铜钱,拈着几枚看了一下,大多是流通的明清小平钱。 随即转头看一旁单独陈列的钱币,打量一圈,全是市价一两千的品种,没什么捡漏的空间。 收回目光,他把视线落到了最边上的盒子币与评级币上。 随手拿起几盒翻看,眼神顿时一亮,盒子中装的竟然多是母钱、大样之类的珍品。 他顿时兴致十足,一盒接一盒慢慢端详。 当他拿起一枚标签标注乾隆大样母钱的盒子币时,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连忙凑近盒面仔细端详。 好一会儿后,他抬眼看向摊主:“老板,这钱能拆出来看吗?” 这边摊主自杨勇蹲到摊子前开始,视线就一直悄悄落在他身上,留意着他翻看钱币的一举一动。 此刻听见杨勇的问话,他稍稍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拿出来的时候小心一点。” 得到许可,杨勇小心翼翼打开盒子,将这枚乾隆大钱捧在手心细细打量。 钱币个头阔大厚重,坠手感十足,外缘宽厚规整,正面“乾隆通宝”四个字深峻立挺,每一笔笔画边缘利落干净。 币身铺着一层厚重暗红的锈层,字口沟壑深处卡着斑驳青绿土锈,整块底板平整光滑。 背面满文线条挺拔清晰,根脚利落分明。 顺着穿口内侧看去,还能隐约窥见一丝丝深浅不一的刀痕……” 看到这里,杨勇心中已然有了判断,抬眼望向摊主:“老板,这钱怎么卖?” 摊主闻言目光扫过杨勇放在一旁的空盒,看清标签上写的“乾隆大样母钱”,略一沉吟,开口报价: “一万二。” 听到这个报价,杨勇摇了摇头:“高了。” 摊主见状,当即开口反问:“那你想出什么价?” 杨勇稍作思索,报价道:“六千。” 摊主听完立马摆了摆手,语气十分干脆:“不行,这价卖不了!我本钱都不止六千。” 话说完他又松了松口,不想直接把生意堵死,补充道: “你要是真心想要,我给你让一步,一万一。” 杨勇听完这番话,眉头微触,随即回应: “还是高了,这个价我看不到。老板,我是诚心想要,您给个诚心价呗!” 摊主闻言陷入一阵沉默,杨勇见状连忙开口补充:“要不然这样,我再加一千,七千块,您看行吗?” 摊主听见这个新报价,略一琢磨,对着杨勇说道:“还是有些差距,要不,您再往上添一口。” 双方就这样来回拉扯,几番让步之后,最终以九千块成交。 随后杨勇当场转完账,摊主麻利地将那枚乾隆大样装回盒子,仔细封好后递到他手中。 指尖刚碰到盒子的瞬间,系统提示音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5积分】 杨勇听着这提示音,不动声色收好钱币,便跟摊主道了声谢,就转身离开了这钱币摊。 走了一段距离,确定身后摊主看不见自己,他停下脚步,从包里取出装着钱币的盒子。 看清盒内钱币的刹那,他嘴角不受控制向上扬起。 这算是今天的开门红了。 可喜悦过后,一丝惋惜也涌上心头。 这枚乾隆通宝宝泉局大样雕母,币身上的锈迹太重了。 如果是品相完好的状态,这枚雕母少说也能值几十万。 可惜现在锈迹覆盖严重,品相大打折扣,撑死也就值个十来万。 而且这十几万的价格,还得专门送去评级机构评级封装才能卖得出去。 不然这糟糕品相摆在眼前,外行人根本分辨不出它雕母的身份,很难有人愿意出高价接手。 短暂惋惜过后,杨勇很快又释怀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层厚重锈迹,遮盖了钱币的底细,摊主才看走了眼,只当成母钱售卖。 若是钱币完好无损、一眼大开门,也轮不到自己捡这个漏。 之后他又看了一会儿,这才小心将盒子放回背包,继续往前。 可接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方才捡漏耗尽了一身运气。 杨勇一直逛到正午,市场里大大小小的摊位差不多都看遍了,再也没遇上一件合心意的物件。 第270章 一刀平五千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新发现,沿路逛下来,他发现周边竟然还有好几家古玩市场! 简单吃过午饭,休息了片刻,他便动身前往其中一家古玩城。 不多时便抵达古玩城正门,黑底鎏金的“久九古玩城”牌匾悬在飞檐之下,朱红大门敞向街道。 走入大门内部,整片场地由多栋仿古楼宇合围而成。 底层是连片敞开式底商铺面,巷道四通八达;二层楼宇之间搭建贯通的回廊走道,游人能够沿着走廊穿行各个商铺。 头顶搭建大面积采光天窗,天光自上而下洒落,将底层纵横交错的通道尽数照亮。 楼宇皆是青砖墙体搭配朱红立柱,檐梁点缀青绿相间的传统彩绘。 不少店家将商品陈设摆放到店门外侧,往来淘货的人穿梭其间,好不热闹。 看着这一幕,杨勇心生几分新奇。 随着他跟着往来人流往里走,很快就到了第一间铺面,这是一间卖旅游纪念品的。 他瞥了一眼,都是些常见的旅游纪念品,随即他继续往前。 可走出一段距离,他发现,这古玩城外围的商铺,居然都是做纪念品生意的。 得往市场深处走,才能见到正经古玩铺子。 又往前踱了一段,总算出现一间像样的古玩店,杨勇抬脚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做文玩杂项的,店面不算宽敞,各类物件摆得满满当当。 守店的老板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 年轻老板一见杨勇进门,立刻热情招呼:“哟,您来了,今天要看点什么?” 杨勇见这情形有些错愕,但面上却没流露异样,客气回道: “我先看看,有相中的再喊您。” 话音落下,他便将目光投向店内的货架。 店主见状,不再搭话,转头继续忙活手里的活,只是目光隔三差五悄悄瞥过来,留意杨勇的动静。 这边杨勇打量了好一会儿,发现架上摆的都是市面上的流通货,没有一件亮眼的。 见状他打算离开。 临走前,他略带歉意地跟老板客气了一句: “实在不好意思,逛了一圈,没看到合眼缘的。” 店主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回应:“您客气了,这都是常事,有空可以常过来逛逛。” 杨勇应了声“会的”,转身走出店铺,来到了隔壁。 之后他沿着巷道一间接着一间依次参观,没花多久,底商二十几家正常古玩店便全都逛完了。 只是这些店里基本都是随处可见的普品,几乎没有什么出彩亮眼的物件。 偶尔碰到一两件让人眼前一亮的好货。 可往往这种藏品,店主叫价格外离谱,而且价格咬得极死,根本没有一点砍价的余地。 对此,杨勇在心底不住吐槽,可货终究是人家的,他也无可奈何。 眼见一楼实在没有什么可挑的,他便顺着通道上了二楼。 来到二楼,氛围明显和一楼区分开来。 楼下人声鼎沸,这里客流明显稀疏许多,虽然依旧有不少逛店的藏友,却少了底层那份嘈杂。 他环顾周边门店,心中暗自揣测,不知道这些店里藏品档次究竟如何。 随即他朝着身旁最近的一间店铺走了进去,进店才看清,这是一家专门经营钱币的铺子。 守店的是一位看着十分爽朗大气的中年店主,他瞧见杨勇进店,当即招呼起来。 “您好,想看点什么?” 杨勇回道:“我先看看,有需要再喊您。” 店主爽快点头:“行,您慢慢逛,碰到合心意的再喊我。” 说完便不再打扰,任由杨勇自行打量展柜里的各类钱币。 杨勇见状顺着店内一排排展柜慢慢查看。 当他接连看完两组柜子,不由得暗自感慨,这店主挺有实力的。 柜里摆满各式银元,还放着不少品相上佳的明清稀少版小平钱与各类折十大钱。 粗略估算一番,就这两柜藏品,最少值20万。 之后他继续向前,等走到紧挨店主的一组展柜面前,目光骤然一凝。 这一格柜子藏品数量不多,但摆放的全是难得一见的顶级珍品。 有战国三孔布、南唐永通泉货、清代祺祥通宝当十等,每一枚都是圈内抢手硬通货。 而在所有珍品当中,最吸引他目光的,是一枚品相极佳的一刀平五千。 虽说他入行时间不算久,但见过的钱币也有不少,可也从没见过保存得这么完好的。 随即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店主,开口问道:“老板,这枚金错刀能拿出来给我上手看一下吗? 店主闻言爽快点头:“没问题。” 说罢他立刻起身,端来放着棉手套的托盘摆在柜面,随后小心将装着金错刀的盒子放到托盘里。 杨勇拿起手套戴好,小心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一刀平五千仔细打量。 看着看着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这品相实在完美得不像话,不由得让他怀疑起自己的眼力。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催动探查之眼。 下一秒,钱币的相关信息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名称:新朝一刀平五千 制作年代:新朝 估值区间:30万~45万 市场价值:4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积分:50积分 看清面板信息,杨勇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原来不是自己眼光出错,这枚古币本身就漂亮得无可挑剔。 同时心里生出一股买下的冲动,于是他转头看向店主:“老板,这枚钱卖吗?” 店主闻言淡淡一笑:“卖是卖的,就是这物件行情不低,怕我说出来价格,你接受不了。” 听到这话,杨勇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接话:“那您说说看呗,要多少?” 店主伸出五根手指,语气平淡:“五十万。” 听到这个报价,杨勇忍不住暗自咋舌,这价格比系统给出的市场价高出了一大截。 他当即反问道:“老板,您这是开玩笑吧,这能值五十万?” 店主摇了摇头,神色认真地指着杨勇手中的金错刀: “小哥,我可没漫天抬价,现在您上哪儿能找我这种品相的货? 就算各大博物馆馆藏的金错刀,保存状态都比不上我这一枚。 那些带磕、带锈的,都能卖到二三十万,我这枚极美品,五十万真没多跟你要。” 第271章 列维坦 听完这番话,杨勇连忙反驳道:“就算是这样,您这报价也太高了。” 这边店主听见这话,先上下打量了杨勇一番,才回应道: “那您觉得,什么价合适?” 杨勇思索片刻,说道:“三十万。” 店主听到这报价,连忙摆了摆手:“不行不行,这价卖不了,我本钱都不止这个价。” 说着说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看您也是真懂行,对这东西是真心喜欢。 咱俩今天也算是有缘,我留条缝,不跟您绷着价。 四十五万,您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就结个善缘。” 杨勇听完,苦笑道:“老板,您这价还是高了点儿。 我是真心喜欢这物件,您看能不能再让一步?”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拉扯了好半天。 店主有心出手,僵持半晌后干脆放出底线:“四十万,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了,再少,真没法卖了。” 听到这个数,杨勇心里盘算了一番。 这价钱确实到了正常行情,东西也确是好东西。 只是他摸了摸口袋,一时犯了难: 自己现在手头的现金,满打满算也就三十来万。 一番思索后,他迎上店主的目光,诚恳地说道: “行,四十万就四十万。 只是我这会儿手头没这么多现金。 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拿件东西跟您搭个换,您给掌掌眼,折个价抵了剩下的差额,您看成吗?” 店主起初听见杨勇同意,脸上瞬间浮现几分喜色,但听完后半句,随即垮了下来,好半晌后回道: “可以是可以,但您得先拿出来给我瞧瞧先。” 杨勇闻言,当即伸手从背包里掏出那枚乾隆通宝宝泉局大样雕母,小心放到托盘里。 见此,店主随手拿起来扫了两眼,可能是先入为主,他随即说道: “这枚母钱,就这品相,顶多给您折算一万块。” 听到这个价,杨勇瞬间明白店主还没看出门道,于是开口道:“老板,您再仔细看看。” 店主闻言只是漫不经心地再打量一下,可是当目光扫到穿口时,动作骤然一顿。 紧跟着将钱币凑近眼前细细打量。 半晌后,他看向杨勇:“能取出来上手吗?” 杨勇回应道:“可以。” 店主当即打开钱币盒子,接着又从柜台底下拿出高倍放大镜,对着钱币细细映照观察。 侍看清所有细节后,他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不由感慨刚才差点走了眼。 随后他看向杨勇,开口询问:“这钱刚入手的?” 杨勇淡淡一笑,转开话题:“老板,您既然看明白了,重新给估个价呗!” 店主闻言,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于是不再多言,低头认真估起了价,半晌才开口: “虽说这是雕母,但品相有些差,我最多能给到十五万。” 听到这个估价,杨勇陷入了一阵思考。 虽说和自己心里预期有一点出入,但真要高价出手这枚雕母,还得送去评级机构评级。 一来一回耗费大量时间、精力,眼下能给到十五万折算已经很可观了。 思虑周全后,他开口道:“行,十五万就十五万。那我再补您二十五万?” 店主点了点头:“是的。” 随即杨勇操作手机,给店主转账二十五万。 付款完毕,他瞥了一眼自己的账户余额,原本的存款只剩下七万多块。 之后二人核对交易信息,签订好交易合同。 银货两清,店主郑重的将那枚一刀平五千交到杨勇手里。 杨勇刚伸手接过,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50积分】 随后他小心将一刀平五千妥善收好,跟店主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这家店铺。 出了门,他继续沿着二楼逛了起来。 楼上各家店铺装修精致考究,这一逛便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了。 期间,他碰到了不少好东西! 一件件看得他直咽口水,心里痒痒得不行。 但无奈啊,先前那一笔交易直接把自己钱包给干空了,面对这些宝贝,他也只能干瞪眼过过眼瘾了。 就这样走着走着,当他路过一间类似画廊的店铺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 画廊的门敞开着,先前他下意识地探头往里张望,想看看这店是干什么的。 店内约莫五六十平,装修简约现代,墙上整齐地挂着不少画作。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视线忽然被其中一幅风景油画给绊住了。 这是一幅尺寸高82厘米、宽128厘米的油画。 画面当中,一整片巨大陡峭的临江岩壁占据主体,灰白石岩沟壑起伏,岩石缝隙间晕染着深浅不一的棕褐色纹路。 崖顶错落生长着丛丛林木,墨绿、翠嫩的浅绿与淡淡的暖黄相互交织。 崖下江面十分平静,澄澈水面如同镜面,完整倒映出悬崖、草木的轮廓。 远处的层叠山峦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感,色调柔和悠远。 整体笔触松弛自然,天光温润柔和,一股静谧辽阔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到这,杨勇忍不住暗自惊叹。 虽说他没法精准说出画作流派、画家来头,可单单直观看去,便能察觉这幅画格调完全和店里其他作品拉开差距。 迟疑片刻,他抬步走了进去,来到油画跟前,细细端详画布上的笔触与色彩层次。 凑近之后更多细节尽收眼底,岩石上细腻的皴擦、树叶层层叠叠的晕染、水面若有若无的横向笔痕,处处透着扎实老练的功底。 哪怕他不太懂油画,也清楚,这绝不是市面上批量售卖的普通装饰画。 于是他催动了探查之眼,看向面前这幅画。 刹那间,一行行相关信息悄然浮现在他眼前。 名称:伊萨克·列维坦《克里米亚河畔风景》 制作年代:十九世纪后期 估值:1150万~1350万 市场价:1235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50积分 看完全部信息,杨勇心里猛的一颤。 他原先觉得这幅画气韵出众,应该值不少钱,可没料到真实市价居然这么高,远远超出了他心中预估的范围。 第272章 借钱 与此同时,一个疑惑也涌上心头。 伊萨克·列维坦是谁? 他反复默念这个名字,但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听名字的风格,像是一位俄罗斯画家。 之后他又思索了片刻,还是毫无头绪,索性将这疑问暂且搁到了一边。 目光重新落回眼前这幅油画上,又细细打量一遍。 随后转身,浏览起店里其它画作。 一圈看下来,店内其他作品其实都不差,画工工整、配色协调,单拎出来也算得上是佳作。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幅河畔风景先入为主,他总觉得这些画少了点什么。 每看一幅,他都会下意识地拿它跟那幅画做个比较。 结果无论是笔触间的意境,还是画面的整体格局,终究还是差了一截。 简单扫完所有作品,杨勇移步走向门店入口处的柜台。 毕竟店里也就只有这一处有人,他打算问问那幅河畔风景画是什么情况。 方才一圈逛下来,他察觉到,店主似乎并没有多重视这幅画。 来到柜台,杨勇看着正在追剧的年轻女孩,开口道:“你好。” 女孩冷不丁听见声音,顿时被吓了一跳,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心神。 随后看向杨勇,面带疑惑问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闻言杨勇抬手指向墙边那幅《克里米亚河畔风景》油画,回应道: “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那边墙上那幅油画卖吗?要是卖的话,什么价?” 女孩顺着杨勇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盯着那幅画陷入片刻沉思。 紧接着连忙伸手在柜台抽屉里翻找台账,很快便翻出对应的藏品记录。 核对过后,她看向杨勇说道: “先生,那幅画可以卖,不过价格有点贵。” 杨勇听见这话立刻追问:“多少钱?” 女孩轻声回道:“要十万块哦。” 杨勇听到价格,下意识脱口而出:“十万?” 女孩看他这副模样,误以为他是觉得定价不合理,连忙解释: “先生这价格都是老板定好的,我就是个打工的。” 杨勇见状有些哭笑不得,连忙开口说明:“你误会了,我没有质疑价格的意思,这幅画我要了。” 女孩闻言有些愣住,随之一阵惊喜涌了上来,连声应道: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帮您把画取下来。” 说完她便兴冲冲快步来到墙边准备取画。 见到这一幕,杨勇莞尔一笑,随即缓缓收敛,低头思索起凑钱的事。 他第一念头便是找人周转,可心里又抹不开脸面。 正当他打算打消这个想法时,林晚的模样忽然浮现在脑海里,鬼使神差一般,他点开飞信,编辑发送了一句:在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杨勇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悔意,手指急忙点向撤回按钮。 可手还是慢了一步,对话框里已经弹出对方回复的一个问号。 看到这个问号,他顿时有些尴尬,心头一阵慌乱。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林晚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了过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事已至此,杨勇索性把心一横,直接打字回复:我看中了一件藏品,手头有点周转不开,想跟你借点。 发送完消息,他攥着手机静静等候,心里却七上八下,不断暗自揣测林晚的想法,忐忑地琢磨她会不会拒绝自己。 就这么煎熬地等了一小段时间后,对话框终于跳出林晚新发来的消息:要多少? 杨勇指尖顿了顿,犹豫片刻,才慢吞吞敲出两个字发过去:十万。 没过几秒,对面发来一个大大的问号,紧跟着附带一句调侃:你现在都穷到拿不出十万块了? 看见这句打趣的话,杨勇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打字辩解:没办法,这段时间花销实在太厉害了。 林晚很快回了句:什么情况? 看着这条回复,杨勇摇了摇头,回了句:一言难尽,晚点再跟你说。 很快,林晚发来一张抽象的“好吧”表情包。 杨勇盯着屏幕,正琢磨着该怎么回这个表情包。 就在这时,一笔十万块的转账直接发了过来。 见此,他想都没想一个“跪谢老板”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片刻后,林晚回了一张免礼的表情包。 二人就这样你来我往,隔着屏幕斗起了图。 就在两人互动正热闹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这轻松愉快的氛围。 “先生,画给您取下来了。” 杨勇闻声抬头,只见女孩抱着那幅《克里米亚河畔风景》走了过来。 他先抬手示意女孩稍等,指尖飞快敲击屏幕给林晚发消息:有正事要忙,先不聊了。 消息刚发送出去,林晚立刻回来一个了然明白的表情包。 见此杨勇收起手机,目光落在柜台上摆放好的油画上,仔细比对一番,确认这就是方才墙上看中的那一幅。 核对清楚后,他看向女孩,开口询问付款方式:“这笔钱怎么付? 女孩闻言,伸手指向柜台侧边贴着的收款码。 杨勇立刻操作手机,刚借来的十万块直接全数转了过去。 下一秒,柜台里的一部手机响起播报:飞信到账十万元。 女孩确认货款到账后,连忙从柜台拿出藏品交易合同递到杨勇面前。 杨勇逐条看完内容,提笔签下名字,随后轻声嘱咐对方帮忙打包这幅油画。 当即女孩拿出加厚软垫、硬护角和大号收藏布袋,仔细打包起来。 待全部弄完,时间也来到了下午五点。 杨勇抱着打包的油画,和女孩简单道别便走出了这家画廊。 出了古玩城,他又往前步行了一段距离,来到临街的大马路。 随后他拦了一辆车,抱着油画上了后座,二十分钟后车子顺利抵达酒店。 付完车费,他抱着油画上了楼。 回到房间后,他没有拆开油画外层包装,而是找了个稳妥的位置妥善放置好。 处理完这些,他才有空回复林晚的消息,两人随即聊了起来。 当晚两人聊到很晚才各自歇下。 第二天,他按计划去了漠南博物院。 时间一晃而过。 23号,下午一点。 第273章 太师虘簋 酒店大厅的休息区里透着几分午后的慵懒。 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杨勇陷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手里拿着手机,正和林晚聊着天。 两人顺着刚才的话题又扯了几句,杨勇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发了一条询问消息: 你那边现在到哪了?还有多久能到啊? 林晚的回复很快就弹了出来:刚过银河南街,大概还有十分钟吧。 看着屏幕上的字,杨勇心里大致有了底。 随即,回了一句:好嘞,那我在大厅这等你。路上小心点。 没过两秒,林晚那边回应了过来:知道啦。 紧接着,她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发来一条消息: 哦对了,你昨天不是说相中了一件东西嘛,最后买下来了吗? 看到这消息,杨勇回复道:买下来了。 下一秒对话框跳出一个好奇探头的表情包,紧跟着林晚发来文字: 是什么东西呀?能让你借钱也要买。 杨勇很快回道:一幅油画,是伊萨克·列维坦的作品。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屏幕直接弹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紧跟着一条新的消息:列维坦? 看着这大大的问号,杨勇将自己知晓的列维坦相关信息,一一打字发给了她。 没过几秒,对话框弹出一个震惊的表情,紧跟着林晚发来一条消息:那你不是发财了吗? 看着这条消息,杨勇慢条斯理地敲下一行字:哪有那么夸张,也就是混口饭吃罢了。 末了,还附上了一个斜眼笑的表情。 就这样,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着,不知不觉间,十分钟过去了。 林晚那边突然发来一条消息:“我们到了。” 杨勇看到这条信息,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酒店门口。 只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停在门廊下,车身线条沉稳大气,透着股低调的商务范儿。 下一秒,后座车门被推开,林晚从里面跨了出来。 她走进大厅,环视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杨勇的位置。 杨勇见此朝她摆手示意。 林晚见状,脸上漾开笑意,迈步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随后两人寒暄了几句,便一同走出了酒店。 上车后,杨勇发现,除了驾驶座上的司机,后排竟然还坐着一位中年人。 一旁的林晚顺势为两人做了个介绍:“杨先生,这位是肖景明,肖叔,也是我爷爷的徒弟。” 接着,她又转向肖景明,语气透着几分熟稔: “肖叔,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杨勇,杨先生。” 二人互相点头示意,算是正式打过招呼。 待几人都坐好后,司机便驱车离开酒店。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窗外的城市喧嚣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道路两旁连绵的绿意。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驶入一处配套精致、安保严格的高档小区。 司机停好车,几人下车步行到其中一栋楼下。 刚走近,一个中年男人便迎了上来,他衣着得体,神色热络,显然是早就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他笑着招呼道:小晚啊,肖老弟,可算等到你俩了。 说完,他目光落到一旁的杨勇身上,带着几分疑惑。 林晚顺势介绍道:赵谦叔,这是我朋友,杨勇,杨先生。 哦,杨先生!赵谦立刻朝杨勇伸出手,热情地握了握,你好你好。 杨勇也礼貌地打了个招呼:“赵叔好。” 之后赵谦招呼着几人上了楼。 进屋之后,他吩咐家中保姆上前沏茶。 众人依次落座,借着茶水的空档,随意聊起了家常。 闲谈片刻,几句客套话说完,几人便转入正题。 赵谦起身带着众人,走进一间布置雅致的书房。 一踏入书房,他径直走向房间角落,杨勇顺着他的动作望过去,才留意到角落藏着一台体积不小的大型保险箱。 随着他在密码面板上输入一串数字,伴随着轻微的卡扣声响,厚重的箱门缓缓敞开。 里面塞满了各式锦盒,他挑挑拣拣,取了十来个大大小小的锦盒出来。 随后一一摆放在宽大的书桌上,动作轻缓,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弄完这些,他打开一个较大的方形锦盒,从中取出一件青铜器,小心地摆在桌面上。 这件青铜器造型敦厚古朴,通体泛着深沉内敛的墨绿锈色。 它呈矮体鼓腹状,圈足微微外撇,顶部盖着一个圆形的盖子,盖顶中央设有一个喇叭状的捉手。 最引人注目的是器身颈部的两侧,对称装饰着两个兽首形状的鋬,兽首双目微凸,神态威严。 器盖与器腹上布满了密集的瓦楞纹,线条垂直规整,一直延伸至圈足,透着一种庄重而秩序的美感。 刹那间,几人的目光都被这件器物牢牢吸引。 这边肖景明看清器物模样后,忍不住失声惊呼:“我靠!太师虘簋?” 这一声惊呼瞬间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杨勇愣了愣,转头看向情绪激动的肖景明。 肖景明全然顾不上旁人,快步上前,小心掀开青铜簋的盖子,视线紧紧锁定器底内壁的铭文。 确认无误后,他猛地转头看向赵谦,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那目光无声地质问着: 这东西哪来的? 被这极具压迫感的眼神死死盯着,赵谦顿时觉得后背有些发毛。 他干笑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小声解释道: “肖老弟,你别这么盯着我……这东西是正规渠道来的。” 说到这,他咽了口唾沫:这是十多年前,我父亲从那个芭芭拉家族手里买来的…… 肖景明听完这话,眉头紧锁:“芭芭拉家族?” 赵谦点了点头,接着解释: “这件东西早年的流传经过,想必你也清楚,我便不多说了。 当年柯莘农过世前,便将这件簋连同自己其余不少藏品,一并秘密托付给美国友人芭芭拉夫妇代为收藏保管,结果这一放,就是几十年。 直到零六年,我父亲偶然得知这东西在芭芭拉后人手里,为了这事,他先后去了三趟美国。 幸好零八年碰上金融危机,对方资金周转不开,这才有了转机。 最终我父亲以五百万美元的价格将其拿下,随后运回了国内,收藏至今。” 第274章 赝品 听完赵谦这番叙述,肖景明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 原来这是柯莘农的旧藏。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因为极度震惊而略显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随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赵谦: “赵哥,不好意思,刚才我情绪有些失控了。 希望您别见怪,毕竟……它突然现世,很难让人不多想。” 赵谦闻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这事也怪我,没提前把来历说清楚。” 一旁的杨勇与林晚二人面对这番交锋,听得云里雾里。 许多圈内旧事他们无从知晓,只能隐约察觉到方才气氛紧绷。 最终林晚实在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开口问道:“肖叔,这件簋有什么来头? 这边正准备和赵谦继续交谈的肖景明闻声一怔侧过头看向发问的林晚,短暂停顿过后温和一笑。 “来头可大了。”他语气平缓地开口,“这是西周中期的‘太师虘簋’,器主是当时位列三公的太师虘。 上面还有七行七十字的铭文,记着天子赏赐虎裘的事。 1940年出土于……再加上又是柯莘农的旧藏,这种重器在市面上十分罕见。” 杨勇和林晚听完这番话,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掩不住的震撼。 同时也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肖景明会那么激动,原来这尊青铜簋竟有着如此惊人的来头。 肖景明见状,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将目光投向案上的青铜簋。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又端详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才稳妥地将其放回原位。 “好了,这件看完了,咱们看下一件。” 赵谦点了点头,伸手将桌上的青铜簋收进盒中,稳妥地推到一旁。 随即,他从书桌边堆叠的那堆锦盒里抽出一个长方形的深蓝色锦盒,轻轻摆在案几正中。 随着盒盖掀开,两只胭脂红瓷盃斜倚在丝绒凹槽中。 在深邃幽暗的深蓝底色衬托下,这抹胭脂红显得格外娇艳夺目。 釉面莹润光洁,红得纯粹而深邃,仅仅是这浓烈华丽的颜色,便透着一股骨子里的雍容与华贵,瞬间攫住了众人的目光。 赵谦显然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没等众人开口问,便主动介绍起来: “这是一对清雍正官窑胭脂红茶盃,外壁通施胭脂红釉,杯内绘粉彩荔枝纹,存世量稀少,算得上是孤品。 早年间我父亲在欧洲将其买下,买回来后,多方检阅资料溯源,发现这对茶盃曾经还是传奇古董商仇焱之的旧藏。” 听到“仇焱之旧藏”五个字,原本就被这抹绝美釉色吸引的肖景明,目光瞬间凝住,兴致更浓。 他不再迟疑,抬手从锦盒中取出一只茶盃。 杨勇顺势拿起了剩下的另一只。 瓷盃入手温润油糯,独属于官窑瓷器的细腻质感顺着指尖漫开。 他托着杯身细细端详,脑海中不由得想起自己去年上手过的那只雍正胭脂红高足杯,下意识将两件器物默默对比起来。 一番对比下来,高下立判。 去年那只高足杯乃是御窑出品,专为皇帝烧制,无论是器型之挺拔还是釉色之纯正,处处透着不计成本的讲究; 而眼前这对茶盃虽同为雍正官窑,却终究只是官窑,在规制与气韵上,与御窑相比有着不小的差距。 随后,他又看了一会,才将瓷盃放回锦盒的丝绒凹槽里。 一旁的林晚见状,迫不及待伸手将其拿起,捧在手里细细端详起来。 待几人都将这对瓷盃看罢,赵谦这才伸手将锦盒盖好,稳妥地收到一旁。 随即,从那堆锦盒中拿起了下一个。 就这样接连看了七八件,无一不是馆藏级的精品。 有刀法圆熟、藏锋不露的明永乐剔红缠枝牡丹圆盒; 釉色青翠、凝厚如玉的南宋龙泉粉青弦纹贯耳瓶; 还有笔墨谨严、无一笔懈怠的唐寅《层楼拔嶂图》立轴,画中“南京解元”的印章仿佛还在诉说着才子跌宕起伏的一生…… 杨勇一路看下来,眼睛都直了,羡慕得直流口水。 奈何口袋空空,面对这些动辄天价的重器,他只能过过眼瘾。 而在所有藏品之中,最让他挪不开眼的,是一枚机制银币——岭南省造光绪元宝双龙寿字壹两样币,阳翼版,PCGS SP64评级! —— 之后伴随着众人看完一对东汉的白玉刚卯与严卯,赵谦从所剩无几的锦盒中重新抽出一个,轻轻摆在了案几正中。 他一边解开系带,一边介绍道:“这是一幅清早期的,梅清水墨纸本立轴。” 随着画轴缓缓展开,一幅气势雄浑的山水画卷在众人面前徐徐铺展。 画面中,群峰松林以平行的斜线构成,白云蒸腾而上,山石以皴勾画,繁而不乱,松树枝叶墨气浓郁,独树一帜。 画面上方题有梅清自题诗一首,款署“瞿山梅清并题”,钤“瞿山清”白文印、“渊公”朱文印。 几人见状纷纷上前,围拢在案几旁,目光专注地打量着这幅画作,细细品味着画中黄山的奇、峻、险、秀之境。 杨勇也站在一旁凝神观赏,初看之时心中忍不住暗自惊叹。 无论是山石的皴法,云海的晕染,还是左上角的题字落款,气韵十足,处处都透着梅清笔下黄山独有的意境,几乎无可挑剔。 可看着看着,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丝违和感。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一首完美的乐曲里混进了一个极不和谐的音符。 明明画面上的笔墨、构图甚至印章都挑不出毛病,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思绪反复盘旋,却一时难以捕捉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耐不住心中疑惑,杨勇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画幅边缘。 就在指腹接触到纸面的瞬间,那股隐约的异样感骤然被放大。 这种触感……太“熟”了,也太“嫩”了。 他神色一凝,视线立刻紧紧落在画芯的纸地上,借着灯光反复端详纸面纹理与帘纹特征。 待彻底辨认清楚纸张质地,他瞳孔猛地一缩。 夹江竹宣! 第275章 张大千 而且还是工艺已经完全成熟的书画专用纸。 瞬间杨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梅清身处清初,彼时夹江竹纸大多只是用作印书与民间文书,这种改良之后、专供作画的竹纸,要等到晚清才大规模流通。 一位清早期的画家,又怎么可能用上晚清才出现的纸张。 至此他有了个判断,这画是一幅赝品。 可转念一想,这幅画笔墨、题诗、印章浑然一体,仿造水准达到这般以假乱真的地步,绝非普通造假者所能企及。 怀揣着这个疑虑,他再度望向画卷,目光一寸寸缓缓扫过画面,想要从中搜寻蛛丝马迹,以此推断出这幅画的仿制之人。 可他从头到尾细细检视一遍,终究一无所获。 除去纸张质地这一处致命破绽,画面其余各处几乎与梅清真迹别无二致。 这已经超出了“仿造”的范畴,简直就像是梅清本人跨越了百年时光,将一身笔墨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这张后世的纸张上。 无奈之下,杨勇催动了探查之眼。 下一刻,对应的相关信息,一一显现在他眼前。 名称:张大千仿梅清《黄山文殊台图》 制作年代:民国 估值:1120万~1360万 市场价值:124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50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杨勇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画仿的气韵如此逼真,原来是出自张大千之手。 与此同时,一旁的肖景明和林晚也观摩完这幅画作。 林晚眸光发亮,显然对这幅山水佳作格外喜爱。 可边上的肖景明,神色却颇为纠结。 方才他将画卷细细看了一遍,心中着实惊叹。 这幅画构图精妙,笔墨苍润,黄山奇峰云海跃然纸上,题款与印章也无一不精,绝对算得上是梅清黄山题材里的一件佳作。 可偏偏看完之后,他心底总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像是哪里不对,却又指不出来。 于是他耐着性子,又凑近将画卷从头到尾细细打量了一遍。 从起笔的皴擦到收笔的飞白,从题款的结体到印泥的成色,他几乎把眼睛都看酸了,也没发现异样的出处。 反复查验无果,那股莫名的不安依旧盘踞心头,肖景明一时难以做出决断。 林晚留意到他这的模样,便凑到边上小声询问:“肖叔,这幅画有问题?” 肖景明沉吟许久,缓缓开口: “我有点看不准,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偏偏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听见这话,林晚脸上的喜色瞬间一僵,眼底刚刚燃起的光彩如同被冷水浇灭,黯淡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重新看向那幅《黄山文殊台图》。 试图从那些令她着迷的奇峰云海中找出肖景明口中的“怪诞”,可看了半天,依旧只觉得笔墨酣畅、气韵生动。 可一想起肖景明方才的判断,林晚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犹豫。 肖景明是爷爷众多徒弟里悟性顶尖、眼力最毒的人,一身本事足足得了爷爷八分真传。 连他都生出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想来绝不会是无端多虑。 只是这幅山水的意境太对她胃口,心底那份喜爱难以轻易放下,她实在不想就这样放弃。 视线游移间,她注意到一旁杨勇。 霎时间,她像是看见了一线希望。 毕竟,能从赵爷爷手中抢下范宽《溪山行旅图》的人,岂是泛泛之辈! 于是抱着最后的希望,走到杨勇身旁,亲,轻唤了一声:“杨先生。” 此时的杨勇正望着画卷出神,脑子里盘算着怎么不留痕迹地把这件东西拿下,冷不丁被这声轻唤拉回了思绪。 他转过头,目光里还带着一丝被打断的茫然,略带疑惑地看向林晚。 林晚被他这么一看,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不自觉的柔软: “我想问一下……你对这幅画,有什么看法?” 杨勇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不由得一怔。 平日里落落大方的林晚,难得流露出这般局促羞怯的神态,看得他心里一荡。 方才还在暗自盘算如何拿下这幅画作,此刻念头却悄然压了下去。 他缓了缓,语气不自觉柔和几分,重复起她方才的问话: “你想问……我对这幅画,有什么看法?” 林晚点了点头,眉眼间满是纠结: “肖叔感觉这幅画不对劲,但始终找不出问题根源。 所以我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你的看法。” 杨勇望着她忐忑的模样,心底忽然生出几分捉弄的念头,于是面上故作凝重。 “这幅画,的确是有问题。” 话音落下的一瞬,林晚眼里最后一点希冀骤然熄灭。 整个人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神色黯然,满心期待彻底沉了下去。 杨勇将她脸上的失落尽收眼底,没有任由这份低落持续,话锋骤然一转:“但是……” 简简单单两个字,如同拨开乌云的一缕光。 林晚猛地抬眼,刚刚沉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目光紧紧盯住杨勇,静静等着他后续的话。 可杨勇只是看着她,半晌没有继续开口。 僵持片刻,林晚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捉弄自己,顿时有些好气又好笑,抬手拍了杨勇一下。 “你烦死了” 经过这么一番打趣,原本紧绷的气氛顿时轻松融洽了不少。 杨勇也不再故意卖关子,神色一正,直接道出了这幅画的底细:“这是一幅民国时期的仿品。” 听到这话,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刚刚才燃起的那点期盼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可还没等她完全失落,杨勇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不过,这是一幅名家仿品。” “名家?”林晚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谁仿的?” “张大千。” 林晚骤然睁大眼睛,呼吸微微一滞:“张大千?!” 杨勇淡淡颔首,正要接着开口。林晚紧跟着抬眼追问: “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这是张大千仿的?” 第276章 隐款 听到这话,杨勇心中猛地一紧,暗自叫苦。 坏了! 这是他依靠探查之眼得知的答案,可拿不出对应的鉴定理论支撑,总不能坦白系统的存在。 但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逼已经装出去了,这时候要是露怯,那脸可就彻底丢尽了。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微微蹙起眉头,装出一副正在脑海中斟酌、梳理理论的样子。 但意识已经悄然沉入系统商城。 精神意念在系统面板飞速滑动浏览各类技能列表,同时不断吐槽。 让你多嘴。 说话不过脑子! 这下好了,原本积攒许久、眼看就要凑齐升级门槛的积分,怕是要大出血了。 意念持续不断上下滑动页面,终于锁定了一项商品。 《张大千书画鉴赏》 售价:800积分。 作用:使用后能让宿主对张大千的书画艺术拥有全面且深入的鉴赏能力; 从早期临摹古画、中期泼墨泼彩到晚年变法,从笔墨技法、设色用墨、构图布局到题跋用印、纸张绢帛都能精准识别; 可独立完成张大千各时期作品的断代、辨伪、估价等专业鉴定工作。 看完能力介绍后,杨勇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兑换 【恭喜宿主获得:《张大千书画鉴赏》】 【剩余系统积分:积分】 之后意识退出系统商城,来到系统仓库。 当他找到技能书后,果断选择了使用。 下一秒,一股庞大而精妙的信息流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关于张大千书画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交织、重组。 从早年临摹作品的以假乱真,到中年敦煌之行后的画风蜕变,再到晚年独创的泼墨泼彩技法; 从用笔的顿挫转折、墨色的干湿浓淡,到题跋的笔锋走向、印章的泥色包浆 …… 海量且极其专业的鉴定知识化作了他身体里最本能的一部分。 待到所有信息彻底消化完毕,杨勇目光重新落向眼前这幅《黄山文殊台图》。 先前只能依靠系统探查得知结论,之前始终没能看透的细微特征,此刻尽数清晰浮现。 那几处山石的皴法看似古拙,但转折处透着一股圆润与灵动,起收笔之间流露的顿挫与洒脱。 分明是他正值壮年、笔力最为精熟时的典型用笔。 纵然张大千临摹仿古的功力登峰造极,但他那种独有的圆润与灵动早已刻入骨髓。 任凭仿作做得再完美,这种根深蒂固的个人习气,在这幅所谓的“梅清真迹”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他的视线顺着那股熟悉的笔意游走时,目光无意间扫过文殊台屋舍上方那一排茂密的林木。 起初,那只是一团看似随意点染的浓墨苔点,常人看来不过是作画时为了平衡构图留下的寻常笔触。 他心头微动,凝神细看。 只见在那层层叠叠、看似杂乱无章的墨痕深处,竟然巧妙地利用笔画的交叠,藏住了两个极小的字——大千。 看清落款,杨勇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果然如此。 先前心中所有猜测尽数落地,这下也不需要费尽心思搜罗说辞,这个隐款便是最直接有力的证据。 于是他不动声色,悄悄抬手,指尖不着痕迹轻点向那个位置,同时朝林晚轻轻抬了抬下巴,递出一个眼色,示意她往此处细看。 林晚见状一头雾水,满心疑惑地缓步靠近画卷。 一开始她并未看出异样,只顺着杨勇示意的地方随意扫了一眼。 可随着目光细细往林木浓墨处深入,视线逐渐定格,瞳孔微微一缩,脸上慢慢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林晚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唇,硬生生将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压了回去,生怕动静引来旁人。 她抬眼望向杨勇,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心底翻起惊涛骇浪。 他究竟是怎么发现这种藏得如此隐秘的落款?一丝难以言喻的崇拜悄然滋生。 杨勇见状只是淡淡朝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声张。 隐款现世,所有猜想彻底得到印证,再无半点疑虑。 二人无声的交流落下,那边正和肖景明闲谈的赵谦恰好转头看来,见二人鉴赏结束,便当即收起这幅《黄山文殊台图》,取出了下一件藏品。 就这样,又接连看了最后三件藏品。 至此,赵谦拿出来的十二件藏品便全部鉴赏完毕。 杨勇暗自感慨,眼前这批物件水准极高,基本都是过千万级别的重器,看得人心痒不已。 可奈何价格高昂,凭他眼下的财力根本无力入手,只能单纯饱一饱眼福。 因此,接下来挑选藏品、讨价还价的环节,他便没有上前掺和。 而是趁着几人围着藏品商谈拉扯的空档,打量起屋内陈设。 整间屋子布置素净大方,各式木作家具搭配壁间字画,一器一物,都流露着一股浓郁的古韵雅气。 可就在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窗边一个博古架时,目光突然定住了。 就见博古架旁立着一具木柜,上部带有开放式亮格,下方配有两扇对开木门。 线条简练,比例匀称,典型的明代万历柜制式。 就这一眼,他便被这件家具牢牢吸住了,随即迈步上前凑近端详。 刚靠近,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独特木香。 随后待看清柜身木料流转的纹理,他心中陡然一惊,这柜子居然是黄花梨打造的。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回过神,继续仔细端详整具木柜。 柜身包浆厚实温润,肌理沧桑内敛,周身遍布岁月打磨痕迹,是典型的传世老器。 至于具体年份,从家具形制、螭龙雕工,再到铜件表面的氧化程度综合来看,大概处在晚明至清早期这个区间。 虽然难以进一步精确区分,但这并不妨碍它的价值。 杨勇的手指轻轻抚过柜门边缘,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如玉。 他越品,越能感受到这件古家具独有的韵味,那是一种历经数百年岁月沉淀后的从容与雅致。 同时心底悄然萌生了入手的想法。 第277章 告一段落 但在此之前,要摸清这件家具的底细。 于是他催动了探查之眼。 下一刻,一行行相关信息,在他眼前缓缓呈现。 名称:明崇祯黄花梨螭龙纹万历柜 制作年代:明崇祯年间 估值:700万~850万 市场价值:780万 品质:珍贵 预计可获得:50积分 看完这些信息,杨勇松了口气,同时不由得泛起一丝自得。 器物年代,果然与他先前推断的区间吻合。 随后他并没有立刻去找赵谦,而是继续在屋内环顾,想要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可一番细细查看,没有再发现别的好物。 他这才作罢,转身回到书桌旁。 这边林晚几人,早已经商议好了几件藏品的价格。 当杨勇走近时,就听见林晚对着赵谦说道: “赵谦叔,八千万这个价格真不行。” 他顺着声音看去,就见几人正围绕着太师虘簋讨价还价。 听到林晚的话,坐在对面的赵谦并没有急着反驳。 而是将身子往前倾了倾,随后不疾不徐地回道: 晚晚,我这个价并不高。 08年的时候,老爷子为了拿下这件东西就花了三千多万。 你算算,这三千多万要是当年全存进银行吃利息,到现在光利息也得有近两千万了吧? 何况这东西本身的历史分量摆在这里。 说到这,他顿了顿,随即话锋一转,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不过,我作为长辈,也不能一点让步都不给。 这样吧,我退一步,七千万,你看行不行?” 林晚闻言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赵谦叔,七千万还是太高了,这个价格真下不了手。” 赵谦眉头微挑: “那你打算出多少?” 林晚斟酌片刻,报出了一个价格: “四千五百万。 要是能成,我明天就全款转账给您。” 赵谦当即摇头: “不行,这个价格太低了!” 两人就这样来回拉扯,价格一点点松动、互相让步。 林晚慢慢往上抬价,赵谦也不断往下让利,气氛僵持却不僵硬。 几番拉锯过后,赵谦咬了咬牙,说道: “晚晚,跟你说实话,最少五千五百万。再少咱们真没必要继续谈了。” 听到这话,林晚短暂权衡之后缓缓点头: “行,五千五百万就五千五百万。” 听见林晚应允,赵谦暗自松了一口气。 方才把底线话说得决绝,其实他心里也捏着一把汗,生怕直接将林晚逼得放弃交易。 毕竟眼下的行情,能一口气拿出大几千万现金接盘的人,实在是不多。 随即他敛去眼底的那一丝庆幸,重新换上爽朗的笑容,一拍大腿道: “爽快!那就这么定了。晚晚,咱们接着看下一件?” 听到赵谦说接着看下一件,林晚摇了摇头: 不了,赵谦叔,这次的预算就这么多,买下这件太师虘簋,已经超支了。 剩下的,留给其他藏家吧。 赵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也理解地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时,站在旁边没怎么出声的杨勇,适时地插了进来。 赵叔,那边那个万历柜,您有出手的打算吗? 他一边开口,一边伸手指向那个黄花梨螭龙纹万历柜。 赵谦闻言微微一怔,先是惊讶望向杨勇,随即视线又转向林晚。 林晚与肖景明闻声则,顺着杨勇所指的方向望过去。 当目光落在那只柜子时,二人皆是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边赵谦见林晚没什么反应后,重新将目光落到杨勇身上,开口道: “这柜子我确实打算出手。既然你想要,那你打算出多少钱?” 听到这话,杨勇不住的在心里吐槽。 靠,真是个老狐狸! 随即他陷入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他试探性的报出一个市场价六成左右的价格: “四百五十万,您看这个价格怎么样?” 赵谦听完,当即摇头,神色明显不认可。 杨勇见状,往上加了一口价:“那五百万呢?” 赵谦依旧摇头,表示不行。 杨勇只得再次往上抬价:“五百五十万?” 赵谦闻言眉头微蹙,觉得价格还是偏低: “杨先生,你这步子迈得还是太小了。” 接连三次出价都没能打动对方,杨勇有些无奈,开口问道: “既然这样,那赵叔,您心里预期的价位是多少?” 赵谦略一沉吟,缓缓说道: “你是晚晚的朋友,我也不跟你多要。 23年有一对同款的,拍出了两千三百万。 我也不要一半,就按照这个成交价的三分之一来算,你给我七百万就行。” 杨勇闻言心头一怔,暗自苦笑。 这赵谦真是精明到家了,价格卡得死死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卡在柜子的行情边上。 他心里反复琢磨,七百万,可不是小数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花这么一大笔钱买一件古董家具,到底值不值? 纠结片刻,他终究咬了咬牙。 玩收藏本就是随心喜好,难得遇上一件品相、年代都完美合心意的,就当为自己的爱好疯一把! 随后他抬头看向赵谦,说道: “行,赵叔,七百万就七百万。 不过我手头暂时没这么多流动资金,货款要过几天才能结清。 您要是同意,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赵谦闻言有些迟疑,但转念一想,杨勇是林晚的朋友,人品和信誉应该没问题,不至于凭空毁约。 于是他看向杨勇,点了点头:“行,没问题,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说罢他起身走出书房,没过多久,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好的合同折返回来。 他从中抽出一份合同,拿起笔当场填写好器物信息、成交价格、付款方式等所有相关条款,随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填完签好,他将合同递到杨勇面前,示意他查看。 杨勇接过合同仔细浏览一遍,确认所有条款无误、没有问题后,也提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至此,这笔古董交易暂且告一段落。 之后赵谦拿起剩下的合同,转过身,着手和林晚办理相关手续。 待一切弄妥后,时间已然到了下午三点。 随后几人闲聊了一会儿,林晚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第278章 归途闲谈 之后,一行人抱着林晚敲定好的藏品,下了楼。 待将物件全部稳妥放上车子后,林晚转头看向一旁的赵谦。 “赵谦叔,那我们就先走了。 另外,钱,我回去后会尽快安排转给您。” “哎,好,回去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赵谦笑着摆了摆手,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至于钱的事儿不急,过一段时间给也行。” 林晚笑着点头应下,随后转身上了车。 随着引擎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道,赵谦的身影在后视镜中渐渐远去。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林晚转过头,带着几分好奇看向身旁的杨勇: “你买那个万历柜,是看中什么了?难道……那也是个漏?” 杨勇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吐槽:“哪有那么多漏能捡。” 随后接着说道:“我买它纯粹是出于收藏喜好。 这可是正经明代制式的黄花梨万历柜,本身存世量就极少,市面上完整品相的更是凤毛麟角。 今天能遇上品相这么好的,实属难得。 而且七百万的价格对比当下的市场行情不算贵。” 听完这番话,林晚明显不太相信,当即挑眉反问:“真的?” 杨勇看她这副模样,当即笑着开口打趣:“你要是不信?那七百万你帮我付了,这柜子我让给你了。” 林晚闻言,目光定定地盯着杨勇。 见他神色坦荡,不似作伪,才有些相信了他先前那番话。 于是她轻哼了一声:“不了,我可买不起。” 说着她还故意往车门边挪了挪,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杨勇见状,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摇头道:“唉,现在真是人心不古啊,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帮人捡了那么大的漏,到头来连句好听的话都没捞着……” 林晚闻言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抑制不住微微上扬: “行了,别嚷嚷了。 大不了……晚上我请你吃一顿,算作补偿总行了吧?” 杨勇眼睛一亮,立刻顺杆往上爬:“这可是你说的啊,晚上我要吃……” 他这话还没说完,前排的肖景明突然转过头来,直接插话打断了他们。 “等等,你俩刚才说的捡漏,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车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杨勇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林晚,眉头微挑,那明晃晃的目光分明在问:你还没跟他说? 林晚没好气地回了他一个白眼,随后转过头看向肖景明解释道: “就是先前那幅《黄山文殊台图》,您之前不是说拿不准吗? 后来我去找杨勇请教。他跟我说,这幅画并不是梅清的真迹,是张大千的仿作。” 肖景明神色一怔,眼中满是疑惑,看向杨勇问道: “张大千仿的梅清?你是怎么确定的?哪里看出的破绽?” 杨勇不慌不忙,缓缓道出其中关键: “首先是纸张,这幅画用的是夹江竹宣。 梅清身处清初,那时这类竹纸大多用于印书文书,这种改良书画竹纸要到晚清才普及。 再结合笔墨运笔的习气,和梅清本身的画风有细微出入。 最重要的一点,画面屋舍上方的树丛之间,藏着一处隐款。” 听到“夹江竹宣”这句话,肖景明脑中轰然一响,瞬间回想起当初观赏画作的画面,心底满是懊恼。 他当时只顾揣摩笔墨风格,竟然完全忽略了纸张这个关键线索。 至于后面杨勇所说关于画风的分析,他压根没能听进去,直到末尾听见杨勇提起树丛间留有隐款,才下意识脱口而出: “隐款?” 林晚见状适时开口补充:“没错,那的确有一处隐款,上面落着‘大千’二字。” 听完林晚的补充,肖景明深深地看向杨勇,随后感慨道: “杨小哥,你这眼光。绝了。” 感慨之余,他也恍然大悟,难怪林晚今天非要拉着他一起过来看货。 之后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行,既然事情都弄明白了,那我就不在这儿当电灯泡了,你们俩继续。” 说罢,他干脆利落地转过身去,不再打扰他们。 听到这话,林晚的脸颊瞬间飞上一抹红晕,嗔怪道:“肖叔,您瞎说什么呢!” 杨勇却像没听见似的,顺势接回了刚才被打断的话茬,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 “……晚上我要吃烤全羊,必须得好好宰你一顿。” 林晚见他这副模样,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压低声音嗔怪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胖死你算了!” 这一番嬉闹过后,方才的羞赧一扫而空,车内氛围瞬间轻松热闹。 就这样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平稳地驶到了杨勇下榻的酒店门前。 待车子停稳,杨勇转头冲两人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你们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肖景明轻轻颔首应了一声,便没再多说。 杨勇见状便伸手去拉车门,就在他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要迈下去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林晚略带局促的声音。 “等等。” 杨勇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她。 林晚耳尖微微泛红,目光飘了飘,像是鼓起了几分勇气,故作镇定地开口: “……六点左右,我过来接你。” 杨勇愣了一下,随即挑眉,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不是吧林总,我刚刚开玩笑的,你还真打算请我吃烤全羊啊?” 林晚顿时被他这副欠揍的模样气笑,当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咬着牙压低声音: “爱吃吃,不吃拉倒!” 杨勇立刻收回脚,反手把车门又关上了,一本正经地坐直身子:“谁说我不吃了。” 他顿了顿,嘴角噙着笑,慢悠悠补了一句:“六点是吧?我准时下楼等你。” 林晚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偏过头去不再理他,只摆了摆手:“赶紧下去吧你。” 杨勇这才笑着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冲车窗里挥了挥手。 他静静伫立着,目送车子缓缓驶离,一直目送车尾彻底消失在车流尽头,才收回目光。 随后,他转身走进酒店大堂,刷卡上了楼。 第279章 提货 傍晚六点,林晚如约而至。 接上人后,一行人前往一家草原餐厅。 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待到酒足饭饱后,众人兴致未减,便又顺势安排起了下一场。 直到凌晨一点,这场聚会才意犹未尽地落下帷幕。 次日上午十点,卫生间内,杨勇正在洗漱台前刷着牙。 突然,搁置在台面上的手机骤然响起短信提示音。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见是银行发来的。 似乎想到什么,当即停下刷牙的动作,拿起手机点开查看完整内容。 (您的借记卡/账户9527于7月24日银联入账华夏币.92。 付款人备注:藏品结算款。 交易后余额.72【华夏银行】) 看完信息,他心中了然,果然是青铜林肯一分的交易款。 昨天就是双方约定的第七天,却迟迟不见动静。 他原本还打算稍后致电陈景明问问情况,没承想款项这个时候到账了。 正暗自思忖间,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电显示的正是陈景明。 杨勇接通电话,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确认无误后便结束了通话。 挂了电话后,他加快洗漱动作,没多久就出了卫生间。 随后换了一身衣服,便出了房间。 下楼途中,他拨通了赵谦的电话。 对方迅速接通,二人稍作寒暄,杨勇便告知下午要过去提货。 赵谦闻言连忙表示明白。 结束通话后,电梯恰好抵达酒店二楼餐厅。 出了电梯,杨勇寻了一处空位,简单点了几个菜。 在等菜的空隙,他在手机上查阅起大件物流的信息。 毕竟那柜子的分量,自己一个人肯定搬不动,必须得找专业的公司。 他率先拨通了业内头部的“东风物流”业务电话,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对方核算了一番后,给出了两套方案: 方案一,是三万五的经济型,运输服务基本一样,只是保价额度较低,万一出意外赔付没那么高; 方案二,则是五万的全包型,保价额度极高,全程更有保障。 听完这两套方案,杨勇表示明白了,随后找了个理由结束了通话。 接着他又拨通了其他几家物流公司的电话,做了一番比对。 最后综合考量下来,他还是觉得东风物流最靠谱,于是重新拨回刚才的号码,直接拍板选择了五万块的全包方案。 双方敲定细节,约定下午一点前往赵谦所在小区地址碰面。 结束通话后没多久,菜便陆陆续续上齐。 杨勇见状收起手机,用起了餐。 饭后,他回房间整理了一下,便出了酒店,打车直奔赵谦所在的小区。 抵达时,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半。 他下车后,就看到小区门口停着两辆东风物流的车,一辆面包车,一辆厢式货运货车。 看到这一幕,他有些意外,但不确定这就是自己约的班组。 于是他走上前,敲了敲面包车车窗。 车内两名身着工装的东风物流工作人员,正趁着空档吃着午饭。 听见敲窗声,其中一人放下筷子,降下窗户向外看来。 杨勇上前询问,确认正是预约的物流班组。 几名工作人员得知货主已经到场,迅速草草吃完午饭。 杨勇带着一行人前往小区门口安保处,按照小区规定登记信息后,车辆与人员一同驶入园区。 路上,杨勇拨通赵谦电话,告知对方自己已经抵达小区内。 当车子开到目的地,赵谦早已在楼下等候。 杨勇下车后,对方热情上前招呼。 随后物流班组五人,陆续从两辆车上搬下纸箱、泡沫垫、木板、打包膜等全套防护包装物料。 收拾妥当,一行人跟着杨勇、赵谦上了楼。 进门后,赵谦带着众人径直来到书房。 杨勇查验万历柜品相无误后,示意工人可以开始作业。 物流工人先围着柜体全面检查一遍,确认货品初始状态无误,便立刻开始打包防护。 杨勇在一旁看着工人有条不紊地操作,见流程规范、细致稳妥,没有任何纰漏,便和赵谦来到一旁,进行转账操作。 很快,七百万货款成功转入赵谦账户。 同时,系统提示音也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50积分】 这边工人们手脚麻利地将万历柜层层打包妥当,随后几人合力将其稳稳抬下楼,装入货车。 确认一切无误后,杨勇当场结清了五万块的全包物流费。 付完款,他向领头师傅询问运输时效。 对方估算了一番,告知路途较远,加上途中需要轮换休整,顺利的话大概三天左右就能送达。 目送物流车驶离后,杨勇和赵谦又闲聊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小区。 眼下诸事全部办妥,他暂时没有别的安排,索性又在当地玩一天。 待二十六号,他才动身返回花都。 临行前,杨勇给林晚发去消息道别,同时将之前借的十万块一并转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晚很快回复消息:怎么这么快回去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杨勇随口解释: 没什么急事。就是我那万历柜不是已经送回去了吗,估计还有一两天就要到了,我得回去收货。 看完杨勇的解释,林晚立刻发来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包。 随后两人又闲聊片刻,便结束了对话。 中午11:45,杨勇登上返程航班。 历经数个小时飞行,飞机顺利落地花都国际机场。 取完行李驱车回到家后,他先将此行捡漏、购买的两件藏品妥善归置: 一刀平五千放进收藏室,与国宝金匮直万摆放在一处,那幅伊萨克·列维坦《克里米亚河畔风景》则直接挂在了客厅墙上。 随后收拾好随身行李与特产杂物。 等所有东西整理妥当,天色已然步入傍晚。 见都这么晚了,他也懒得生火做饭,直接点了一份外卖。 用完餐后,他简单的洗漱一番,便早早上床休息。 安稳睡了一夜,次日一早,杨勇精神饱满。 他带上此行带回的特产伴手礼,挨个登门拜访圈内好友。 首先前往古泉轩探望陈老爷子,随后又拜访了苏俊等人。 最后,他来到琳琅玉阁。 刚一进门,便看见李镇雄坐在茶台边喝茶。 正巧李镇雄也见到杨勇,他笑着开口道:“哟,稀客啊,好些日子没见到你了。” 第280章 豆子 杨勇走到茶桌旁落座,将手里拎着的一袋特产放在桌上: “这是漠南的牛肉干,尝着味道不错,带点过来给您尝尝。” 李镇雄闻言,看向桌面上的袋子:“漠南牛肉干?” 他也不和杨勇客套,当场拆开袋子,捏着一块送入口中。 细细咀嚼几下,眉头一挑,看得出来确实滋味不俗。 “味道可以啊,你这是哪买的?” 杨勇笑着回道:“漠南牛肉干,当然是在漠南买的。” 听到这话,李镇雄看向杨勇:“漠南?你小子什么时候跑到漠南去了?” 杨勇简单解释几句:“就前几天,去了趟漠南博物院,参加那边的……” 李镇雄听完点了点头。 随后二人顺着话头继续闲聊。 茶过三巡,杨勇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茶桌一角,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昨日刷朋友圈时看到的一条动态。 他心中微动,顺势将话题自然地引了过去: “对了李叔,昨天刷朋友圈,看见您发了颗豆子,那料子是我之前卖您的那份出的吧?” 李镇雄闻言,先是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话题会转到这里。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眼中顿时迸发出一阵难以掩饰的亢奋:“没错,的确是你那份料子出的!” “你等一下,我拿给你看。” 话音刚落,他便起身朝里间走去。 没过多久,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内一共七八件货,皆是福豆、葫芦及随形等素面件。 而其中最抓眼球的,是摆在正中间的一颗福豆。 它通体正阳绿,色辣且匀,种质通透水润,起胶感明显。 最难得的是光泽内敛柔和,不贼不燥。 在灯光的折射下,仅仅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贵气。 待托盘摆放妥当,杨勇迫不及待伸手拿起这枚豆子。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冰凉细腻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他将豆子凑近了些,借着光线细细打量。 原本看着就已经足够惊艳,可真正上手把玩,才发现实物比先前所见还要惊艳几分。 看着手里这颗豆子,他有些不敢相信。 于是他忍不住看向李镇雄,开口问道:“李叔,这东西……真是我那份料子出的?” 李镇雄看着他这副模样,会心一笑。 毕竟当初他第一次见到这颗豆子成品的时,也是有些难以置信。 随后他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没错,就是你那份料子出的。不过整块料子切下来,能达到这个品质的,也就这一件。” 听到这答复,杨勇眼底的错愕终于化开,同时也悄悄松了口气。 之后他将豆子放回托盘,目光转向旁边的其他货。 就在他翻看货品的时候,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扭头,就见手机进来一通来电,屏幕上显示一串陌生号码。 他眉头微蹙,拿起手机接通:“喂?” 电话那头很快响起一道女声:“您好,请问是杨勇杨先生吗?” 杨勇应声回道:“是我。你是?” “您好杨先生,我是东风物流的客服。”对方随即自报身份,“此次来电……” 听完后半段话,杨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们怎么做事的?” 电话那头的客服连忙连声道歉: “实在对不起杨先生,是我们这边的失误……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一趟,咱们当面查看一下,再协商后续的处理方案?” 杨勇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光发火也没用,当务之急是赶紧解决。 他随即冷声问道:“在哪个网点?把地址报给我。” 客服迅速报上地址。 杨勇听完,没等对方再多说半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李镇雄见结束通话,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杨勇叹了口气:“真他妈晦气!之前在漠南买了件家具,运过来刚到网点就给我摔了。” 说到这,他摆了摆手:“不聊了李叔,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不等话音落下,他抓起车钥匙快步出门,驱车朝着客服给出的地址赶去。 四十多分钟后,杨勇循着导航指引驶入一片工业区。 随后没多久便拐进一栋仓储厂房区域。 这是个大型物流网点,场地开阔,密密麻麻停放着各式货运车辆,往来工人络绎不绝,一派忙碌景象。 他找了处空位稳稳停住车,推门下车后,抬眼环顾四周。 很快,就注意到了前方卸货区的一辆厢式货车——正是大前天装他那件柜子的那辆。 此时,那辆车旁还围着不少人。 见到这番景象,杨勇快步朝那边走了过去。 等凑近后,他一眼就看见装柜子的木箱歪斜倾倒在一旁,箱体多处破损开裂,框架摇摇欲坠,几乎快要散架。 他心头猛地一沉,连忙挤进人群。 周遭众人见状,都好奇地望向突然挤进来的他。 一旁的货车司机看清他的样貌,也赶紧走到一名中年男子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随后那名中年男人搓着双手,满脸局促地迎上前来:“实在不好意思啊杨先生……” 他接连不断地说着致歉的话,絮絮叨叨解释着事情经过,但翻来覆去尽是一堆推诿的托词。 杨勇越听越烦,直接冷声打断他:“别废话了,现在到底怎么处理?” 中年男人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说道: “杨先生,因为您这件货是有保险的,必须得等保险公司的人过来,咱们才能一起处理。 我们已经报上去了,估计应该快到了。” 杨勇听完这话,没接茬,只是沉默地盯着眼前那个破损的木柜,一动不动。 中年男人见状,讪讪地闭上了嘴,站在一旁不敢再多言。 十多分钟后,一辆印着保险公司标识的轿车驶入网点。 随后车上,下来两个人。 他们跟站长简单对接了一下情况,核实了杨勇的身份和保单信息后,便按照流程开始现场查勘。 查勘员围着木箱拍了几组照片,随后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合力将那个严重破损、几乎快要散架的木箱打开。 当最外层的防撞泡沫被掀开时,查勘员的动作顿住了。 第281章 异物 柜体的惨状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上方亮格的一侧立柱已然折断,断口处木茬狰狞,数道细密的裂纹顺着木纹向四周蔓延。 周边的框架也多处受损崩缺,原本规整流畅的线条被破坏得面目全非,触目惊心。 见到这一幕,众人神色各异。 有中年人的绝望,查勘员的头疼,还有杨勇的心疼与外围围观众人的唏嘘。 “啧啧,这柜子都成这样了……老张这回要惨了。” “可不是嘛,听说这柜子值700万!” “哎,你们说刚才到底是怎么摔的?那动静可真够吓人的。” “谁知道呢,估计是卸下来的时候没留神!” …… 就在周围人的议论声中,查勘员继续按部就班的检查。 他举起相机,对着断裂的立柱和崩缺的框架拍了几张照片,随后小心翼翼地打开柜门,准备对柜体内部进行更深层的勘探。 随着柜门被缓缓拉开,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查勘员微微顿了顿,稍稍等气味散开,才俯身探头,朝柜子内部仔细望去。 可里面的景象让他一怔,多出了两样东西。 一块松脱的木板斜搭在角落,这个他倒是能理解——刚才摔得那么狠,震掉一两块板子再正常不过。 可紧挨着木板旁边,还躺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这就有些古怪了。 这件东西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带着这个疑惑,视线沿着柜内四处打量,片刻后他发现了端倪。 原来那块木板是柜底底板的一部分,顺着它脱落后露出的空隙往里看,发现这底板下方竟然还藏着一个隐秘的暗格。 一瞬间,一切豁然开朗。 这件长条器物原本就藏在暗格之内,剧烈的震荡震开盖板,两样物件一同滚落出来。 理清来龙去脉,查勘员连忙招呼一旁的杨勇,示意他过来。 这边,杨勇正和另一名查勘员凑在一起,对着手里的理赔单低声核对细节,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听到招呼声,两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活,转头循声望去。 只见柜门大开,那名查勘员正站在柜子前,朝他们招着手。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隐隐生出几分疑惑,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等他们凑到柜子跟前,探头往里面一看,也是齐齐一愣。 “这……”杨勇的目光落在那块松脱的木板上,又看向旁边那个灰扑扑的长条状物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查勘员指了指底板,解释道: “之前摔得太狠,把底板震松了,里面藏了个暗格,这东西就是跟着一起掉出来的。” 杨勇顺着查勘员的手指看去,果然底板下方有一个暗格。 随后,他视线重新聚焦回那个物件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眉头依旧紧锁。 这东西表面蒙着一层薄尘,灰底之下隐隐透出暗红底色……大概有90公分的样子。 最后他实在弄不明白这是什么,随即催动了探查之眼。 下一秒,一行行相关信息缓缓浮现在他视野之中。 名称:蜂蜡缄柱 制作年代:明崇祯年间 估值:150∽200 市场价值:180 品质:普通 看完这些信息,杨勇陷入一阵沉思。 蜂蜡缄柱,明代崇祯年间……随着他目光扫过现在有些残破的万历柜,忽然灵光一闪。 他当即俯身望向底板露出的暗格,仔细观察。 片刻后。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这数百年来,此处一直安安稳稳,从未有人来叨扰过。 有了这个判断后,他重新看向那根蜂蜡缄柱,目光骤然火热。 常人哪里会耗费这么大功夫,以蜂蜡密封物件,还特意藏进当年便十分贵重的黄花梨万历柜里。 不用多说,这层蜡壳里面,一定藏着好东西! 一想到这儿,他的心思瞬间全被这截灰扑扑的柱子给勾走了,连眼前这摔得惨不忍睹的万历柜都顾不上心疼了。 不过眼下,他得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随即杨勇看向查勘员,直接说道:“这东西不在保险理赔范围之内,不用管它了。” 查勘员闻言不置可否,他刚刚喊杨勇过来,本就是要让当事人当面确认物品归属与定损范围。 既然杨勇已经表态,他便不再纠结这件长条器物,转头继续着手处理黄花梨万历柜的定损工作。 见查勘员已经忙活起来,杨勇俯身抱起蜂蜡缄柱。 东西刚一入手,便感觉分量十足,约莫二三十斤。 随后他抱着缄柱来到车子边,将东西稳妥放置进后备箱,便折返回来继续配合定损手续。 半个小时,查勘员将现场的照片、损坏部位的细节以及理赔单上的各项数据一一核对无误后,让杨勇在定损单上签了字。 “现场勘验到这里就基本结束了。”查勘员合上记录本,对杨勇说道, “至于这个柜子,我们会马上联系专业的古家具修复团队,先安排车辆把柜子运回库房做全面的加固和防损处理,防止二次损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正式的鉴定报告出来,确认了最终的修复方案和赔偿金额,公司就会正式下达赔付通知。” “好的,麻烦你们了,辛苦了。”杨勇点了点头。 走完了这一步,现场的事情便算彻底办妥。 随后他跟查勘员简单道了别,便快步走向自己的车子,驱车径直离开了现场。 一旁那名物流公司的中年男人见状,整个人都傻了眼。 他原本还盘算着等定损结束,赶紧凑上去跟杨勇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私下协商一下。 结果他这边连步子都还没来得及迈出去,人家早就走远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留。 另一边,杨勇的车子一路疾驰,很快便驶出了工业园区。 然而,车子虽然开出去了,他的心思却根本没放在路况上。 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被蜂蜡死死包裹的那根缄柱。 那股子强烈的好奇心就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让他根本按捺不住。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他正出神地想着,前车突然亮起刺眼的刹车灯。 杨勇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自己刚才不知不觉间,车速已经提了起来,连跟车的距离都忘了保持。 他惊出一身冷汗,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 这状态太不对劲了,满脑子都是那根柱子,要是再这么心不在焉地开下去,非出事不可。 第282章 CT扫描 随即他放缓车速,寻了个临时车位将车停好。 熄火之后,车厢内瞬间安静,他也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该如何处理那根蜂蜡缄柱。 可念头刚起,重重顾虑便涌上心头。 这是明代的封存,历经数百年密闭保存,里面的物件想来极度脆弱。 如果自己贸然上手、强行破除蜂蜡外壳,极有可能损坏、毁掉内部藏品。 所以他不能草率行事,得想一个安全妥善的方法。 最起码也要先弄清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便想到了CT扫描。 射线透视成像,无需破坏外层蜂蜡,就能直接看清内部物件的形态与位置。 只要摸清里面的情况,后续怎么处理,那不手拿把掐。 当即杨勇拿出手机,开始检索,查找可以承接这类物件扫描的相关机构。 没耗费多长时间,他便筛出来一家第三方检测科技公司。 这家机构配备大型工业CT设备,平时不光承接工业零部件探伤,也接古董器物的无损扫描业务,网上能看到不少文博相关的检测案例,资质齐全。 当即他联系对方咨询相关检测事宜,得知这类检测正常都需要提前预约。 但不知是不是运气好,对方刚好空出了一个时段,下午三点可以安排扫描。 敲定时间后,杨勇看了眼手机,已经中午十二点。 简单解决完午饭,待到下午一点,他才驱车出发,路上行驶一个多小时后,抵达了这家检测机构。 停稳车辆后,杨勇从后备箱小心翼翼抱出那根蜂蜡缄柱,走进检测大厅。 前台工作人员核对完预约信息,引导他填写检测委托单,登记物件信息、检测诉求与缴费。 弄完这些,杨勇把蜂蜡缄柱交给工作人员,便到等候区等待。 先前前台跟他说,眼下设备还在处理一件工业零部件,要等那件全部做完,才轮到他这件缄柱上机。 结果这一等就足足等了一个小时。 就在他无聊得都快睡着的时候。 “杨先生,您的物品检测好了。”前台的声音把他从昏沉中拉了回来。 随后,在前台的带领下,他走进一间影像研判室。 房间布局如同医院阅片室,巨大的显示屏上加载着蜂蜡缄柱完整的断层扫描图像。 负责本次检测的技术员示意杨勇靠近屏幕,指着影像耐心讲解。 “中心这块高密度的是一件铁质器物,从轮廓来看,应该是一把刀。 这边这块密度偏低的是有机物,但受设备限制,暂时无法确定具体种类。” 杨勇仔细盯着屏幕上的影像,开口询问:“如果想要精准鉴定这层有机质,有没有可行的无损检测途径?” 技术员闻言沉吟片刻,如实告知现实情况:“想要达到这种解析精度,普通的设备做不到,必须使用‘同步辐射光源’设施。 国内仅有北平、沪城、庐州三处建有该类大型科学装置。” 说到这,技术员话锋一转,给出了现实的阻碍: “不过有一点需要跟您说明,这类国家级实验平台对外开放有着严格规定,不受理私人送检业务。 仅接受科研院所、大型企业等正规合作机构申报项目、申请设备使用时长。” 听完这番话,杨勇心底不免泛起一阵失望。 既然个人没有办法,他也不再多想。 随即向技术员表示感谢,便抱起放在一旁的蜂蜡缄柱,接过检测报告以及存有扫描影像的U盘,离开了检测机构。 驱车回到家后,他抱着蜂蜡缄柱来到客厅。 望着手中的缄柱,他心中暗自感慨,先前属实有些想当然。 原本以为摸清内部状况就能顺利处理,如今才意识到,就算清楚里面的布局,想要稳妥开启外层蜂蜡依旧十分棘手,根本不好下手。 虽然能在系统商城兑换对应的专业处理能力,可一看所需居然要五百积分,实在不划算。 就在他思绪翻涌的时候,脑海中骤然跳出了一个名字——花都博物馆。 对啊!怎么把他们给忘了? 博物馆在文物处置上足够专业,必然有安全启封的手段和渠道。 念头落下,杨勇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卫国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刘卫国的声音:“喂,杨先生,有什么事吗?” 杨勇先客套寒暄两句,随即转入正题,缓缓道出自己的来意,把蜂蜡缄柱的来历、CT扫描发现的情况一五一十讲述清楚。 刘卫国静静聆听,越听兴致越浓。 以蜂蜡密封藏品本就少见,还特意暗藏在黄花梨万历柜的暗格之内,这般精心的封存方式十分特殊,瞬间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他当即让杨勇明天带上缄柱以及所有检测资料来馆里一趟,让他们先看看。 随后两人又聊上几句,敲定好明天碰面的时间,便结束了通话。 挂了电话后,杨勇不由得松了口气。 之后他寻了一处安全稳妥的位置,将蜂蜡缄柱小心放好。 时间悄然流逝。 次日上午九点,他驱车前往花都博物馆。 一个小时后,他停好车,驾轻就熟地走进了花都博物馆的行政大楼。 在前台办好访客登记后,工作人员笑着告知他,刘馆长早前已经打过招呼,让他直接前往三楼馆长办公室。 杨勇道了声谢后,顺着指引搭乘电梯抵达三楼,没多久就找到了目标办公室。 他抬手敲了敲房门,很快,屋内传来一声“请进”。 推门走入后,刘卫国正伏案处理公务。 杨勇见状没有上前打扰,而是来到一旁的会客区,将装着蜂蜡缄柱的锦盒轻放在茶台之上,随后自行落座。 这边伏案处理公务的刘卫国听见开门声响,却迟迟没等来走近办公桌的脚步声,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纳闷。 他抬起头,目光先望向办公室门口,却没见到人影。 视线向旁一扫,才看见已经安坐在会客沙发上的杨勇,顿时恍然大悟。 “哟,杨先生,您到了。”刘卫国笑着招呼,抬手示意,“您稍等我片刻,我手头这份文件很快就能处理完。” 第283章 横刀 杨勇闻言客气回道:“没事,您忙您的。” 之后不过两三分钟,刘卫国便收尾完手头的公务。 合上文件后,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后起身来到会客区,笑着致歉: “实在不好意思,杨先生,让您久等了。” 杨勇摆了摆手:“您客气了。” 一番简单寒暄过后,二人直接切入正题。 刘卫国目光落在茶台上的锦盒上。 杨勇见状掀开盒盖,示意他可以上手细看。 刘卫国也不客套,直接伸手将蜂蜡缄柱从锦盒中取了出来。 这是一根一米出头的长柱状器物,入手分量十足,表层灰里透红,遍布细密自然的风化纹路。 柱体并非浑圆规整,而是带着几分手工揉捏的粗粝感。 凑近了看,那些灰红交杂的表层下,隐约透出暗琥珀色的光泽,仿佛凝固的蜜蜡仍封存着旧时的温度。 整根缄柱静卧在掌心,沉甸甸的,像一段被时光封存的密语,无声地诉说着几百年前某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他来回转动柱体,仔细检视周身每一处表层裂纹与封存痕迹,确认不存在后世人为开启的破损。 端详许久,刘卫国小心将蜂蜡缄柱放回锦盒。 “昨天做的检测报告,带来了吗?” 杨勇闻言,取出纸质检测报告,又把存有CT影像的U盘一同递过去。 刘卫国先翻开报告粗略浏览,报告标注缄柱内部含有金属器物与未知有机物质。 简单看过文字记录后,他从办公桌拿来一台笔记本电脑。 随后他插上U盘,点开文件夹,调出了完整的CT断层扫描影像。 画面缓缓加载完毕,当屏幕里那道笔直修长、规整利落的金属刀形轮廓彻底显现时,他滑动鼠标的动作微微一顿。 屏幕成像之内,器物顶端是环首造型,刀身笔直向下延展,线条连贯直达斜切刀尖。 凭着多年从业经验,他一眼认出,这是典型初唐环首横刀。 而且早些年,他前往三秦博物院交流时,亲眼见过窦皦墓出土的那把环首横刀,其形制几乎与眼前这把如出一辙。 不过,器物如今还被蜂蜡封存,单凭扫描影像,他不敢贸然下定论。 思索片刻,他当即拨通馆内古兵器研究方向专家的电话: “喂,老阎,你现在在哪? 有空吗? 那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这边有件东西,需要你过来帮忙看一下。” “好的,那麻烦你了,等会见。” 简单说完,他便挂断电话。 这边杨勇见这情形,便开口问道:“刘馆长,这什么情况,是有什么问题吗?” 刘卫国闻言微微摇头,解释道: “不是不是,就是这件器物形制特殊,单凭我一个人的判断不够稳妥,所以叫馆里研究古兵器的阎教授过来一同参详。” 虽然心里已有初步猜想,但他并不想现在脱口而出。 杨勇听罢点了点头,便不再追问。 约莫十分钟后,办公室房门被推开,一位头发花白,架着老花镜的老者缓步走了进来,正是阎教授。 刘卫国连忙起身:“老阎,辛苦你跑这一趟。” 阎教授摆了摆手,笑着回道:“没事,你这么急着喊我过来,是遇到稀罕物件了?” 刘卫国侧身让出位置,将笔记本电脑屏幕正对他:“请你过来,是想让你帮忙看看这组CT扫描影像。” 阎教授顺势俯身望向屏幕,扫了一眼刀形轮廓,语气带着几分轻松,随口笑道: “卫国,你没搞错吧?这不就是窦皦墓出土那柄环首横刀?” 刘卫国摇了摇头:“不是那一把,你仔细瞧瞧。” 听闻这话,阎教授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散去。 目光缓缓沿着环首、刀身一路下移,看得越久,神情越发凝重。 许久,他视线定格在刀背一处区域。 “卫国,把刀背这一块画面放大。” 刘卫国立刻拖动鼠标,将指定区域放大。 阎教授盯着放大后的影像反复审视,眉头微微蹙起。 刘卫国见状连忙问道:“看出什么端倪了?” 一旁的杨勇听见问话,好奇心再也按捺不住,连忙探过身子,伸着脖子凑上前,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阎教授指着屏幕上刀背的局部成像,沉声解释:“你看这里,这块区域的成像密度,明显和整把刀的材质不一样。” 刘卫国闻言轻声诧异:“是吗?” 随即他凝神盯着画面细看许久,终于分辨出异样,那块区域的成像亮度,确实比刀身钢材稍稍高出一截。 一旁的杨勇,目光也死死锁定屏幕,默默观察着两处成像的差别。 随后刘卫国接着开口:“那这一块有可能是什么东西?” 阎教授稍稍沉吟:“结合这密度特征我初步推断,这有可能是黄金这类贵金属。” 听到这话,刘卫国骤然联想到窦皦墓出土的那把横刀,当即开口:“照这么说,这会不会是错金工艺留存下来的痕迹?” 阎教授再次凑近屏幕仔细端详片刻,缓缓点头:“看着成像特征,确实有几分相像。” 两人盯着屏幕持续观摩良久,阎教授才猛然回过神,疑惑道: “哎,说了半天,光顾着研究影像,这什么情况?” 刘卫国开口解释:“这是一件明代蜂蜡缄柱的CT成像图。” “蜂蜡缄柱?”阎教授微微一愣,“有这么大尺寸的?” 刘卫国见他心存疑虑,抬手朝着桌边示意:“东西就在那,你自己看吧。” 阎教授顺着指引转头望去,目光落在那只敞着盖子的锦盒上。 他走上前,俯身仔细打量盒内的柱状器物,半晌后,低声惊叹:“还真的是!” 之后,他看向刘卫国问道:“这东西什么时候征集的……” “停停停。”刘卫国连忙抬手打断,“这可不是馆内征集的藏品。” 说着,他扭头朝向一旁,“这是杨先生带来的。” 阎教授闻言一怔,下意识看向杨勇。 他先前一直以为杨勇是馆内工作人员,没想到竟是器物主人。 随即他略带歉意开口:“不好意思,杨先生,方才失礼了。” 杨勇连忙回道:“您老客气了,没关系的。” 一番简单客套过后,阎教授看向杨勇,开口询问: “杨先生,不知您带着这件物件过来?” 第284章 铭文 杨勇闻言直言来意,希望博物馆能帮忙安全拆开缄柱,取出里面的东西。 阎教授听完,神情立刻严肃起来,给出自己的专业建议。 “杨先生,恕我直言,我并不建议你现在就拆开缄柱。” “诚然,以馆内的技术条件,剥离蜂蜡取出里面的东西,是很轻松的事。 但CT成像当中那一块独立的有机物不能忽视,它能与横刀一同封存,足以证明其意义重大。” …… “所以我的建议是,先送去拥有同步辐射光源设备的专业科研机构做精细扫描,彻底摸清这件有机质的具体形制、材质与保存状态。 摸清底细后,制定好专属的保护方案,再来拆解缄柱。” 杨勇听完这番提议,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的刘卫国。 刘卫国见状点了点头,显然十分认同阎教授提出的这套处理方案。 见此杨勇不由得默然沉思,眉头时不时蹙起,随即开口道出难处: “阎教授,这些道理我也懂。 但这套设备全国也就三处有,而且他们只接纳科研机构和大型企业送检,我就一普通人,想送检也找不到门路啊。” 阎教授闻言神色从容,显然早料到他会这般为难,徐徐说道: “这事不难解决,我们可以出面帮你代为送检。” 杨勇有些诧异,下意识反问:“你们?” 一旁沉默的刘卫国接过话头,开口解释道:“没错,我们花都博物馆属于国家一级文博研究机构,自然有与同步辐射光源站合作渠道。” 杨勇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心里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人情,随即神色郑重地开口问道: “那馆里愿意出手帮忙,需要我付出什么?” 刘卫国与阎教授对视一眼,随后由刘卫国开口: “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东西。只是这件明代封存的缄柱太过特殊,在考古研究领域十分稀缺。 我们希望在完成全套检测之后,准许花都博物馆留存相关扫描数据与研究资料,方便馆内开展专项文物研究。” 杨勇听完这番说辞,心中有些意外,忍不住追问一句:“就只有这个要求,没有别的了?” 刘卫国点了点头:“就这个。” 闻言杨勇放下心来,当即痛快点头应允:“那行,这事就这么定了。” 刘卫国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爽快,那我现在就去协调检测档期。” 说罢,他独自走到一旁,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他原本从容的神色瞬间变得热络起来,语气里透着几分熟稔: “喂,老邢啊!是我。没打扰你吧?”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刘卫国也跟着笑了笑,随即直奔主题: “这次找你,是有个急事想请你帮忙。” “这不,我们馆里最近刚接手了一件极其罕见的明代缄柱,里面封着一把疑是初唐的环首横刀……” “我们怀疑这把刀,和早年窦皦墓出土的那把横刀是同一批次!” “想做个同步辐射精细扫描,但常规预约肯定排不上了,所以想麻烦你帮我们协调一下空档档期。” 随后他静静听着对面回话,时不时应声几句,几番交谈过后挂了电话,折返回到杨勇二人身前。 “安排好了,大后天,北平高能同步辐射装置。” 阎教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么快?” 刘卫国压低声音,解释道:“托了文物局老邢的关系。” 阎教授瞬间了然,没再多问。 杨勇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虽满心疑惑,却也没好意思多开口。 随后,三人又就接下来的准备工作商量了一下细节。 时光流转,转眼便到了七月一日。 一行人抵达北平高能同步辐射装置科研中心,核验完相关报备手续,径直走入检测主楼深处。 偌大的实验大厅豁然铺开,新一代高能同步辐射光源宛如一条沉睡的钢铁巨兽,以极其震撼的环形身躯盘踞在场内。 粗壮光束管线纵横排布,精密探测组件层层错落,冷调金属外壳泛着沉静哑光。 望着眼前这套体量恢宏、代表国内顶尖科技的大型仪器,杨勇心底不由得生出强烈的震撼。 随着工作人员逐一核对缄柱信息,小心翼翼拿起蜂蜡缄柱,仔细安置固定在检测载具之上。 做完全部上机前置调试,一行人便撤出密闭检测室。 隔着厚重的防辐射玻璃,杨勇死死盯着控制室内逐渐亮起的屏幕,等待着那束比太阳亮一万亿倍的光,替他们揭开缄柱的秘密。 控制室里的科研人员熟练启动扫描程序,巨型设备缓缓低鸣,光束开始逐层穿透蜂蜡缄柱。 刘卫国看了一会儿仪器运行状态,转头示意杨勇离开等候区。 杨勇有些迟疑,下意识望向玻璃窗内的缄柱。 刘卫国见状解释道:“这边有专职人员全程盯着,用不着我们守在这儿。 高精度扫描加材质分析,整套走完最少三个多小时。 咱们去外面休息室等着就行,数据解析完了,工作人员会来通知的。” 杨勇闻言点点头,跟着二人离开实验大厅,前往科研中心的用户休息区等候。 中午,三人就在园区内的职工食堂简单用餐。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一点多,休息室里安安静静。 杨勇靠在椅背上,闲得有些发困,意识渐渐昏沉。 这时房门被推开,一名工作人员走进来通知: “几位老师,样品检测已经全部完成,扫描数据和初步分析报告都整理好了,可以过去看了。” 三人闻声连忙起身,跟着工作人员一同走入数据分析室。 屋内数位专业科研人员正各司其职,几台高性能工作站处于运行状态。 同步辐射采集的海量分层扫描影像、钢材金相图谱、元素光谱溯源检测报告,全都有序归档调取完毕。 随着几人走到主显示屏前,负责本次样品检测的研究员主动起身,客气示意三人靠前查看,自己把控鼠标进行操作。 阎教授接过鼠标,逐一翻阅调取扫描剖面影像,待到画面切到刀背的局部放大图时。 三人脸上同时浮现惊色,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 放大的视图里,刀脊之上,赫然有一整串铭文。 第285章 秦王 百折百练 少府右尚署为秦王造 匠张石 阎教授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满是难以置信。 “秦王?李世民的佩刀?” 刘卫国眉头微凝,他预料到会有铭文,却没料到竟是这般规格内容,不由得生出几分疑虑: “不好说……毕竟从唐代到明代,中间隔着几百年的光阴,谁知道中间经历了什么。 仅凭这张扫描影像,实在不好下定论。” 一旁的杨勇按捺住满心翻涌的激动,稍稍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我倒觉得未必有差错。 试问谁会费尽心力,先用蜂蜡做成缄柱严密封存,事后还特意定制专用木柜妥善安放,耗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去悉心保管一件假货?” …… 伴随着几人交谈议论,阎教授滑动鼠标滚轮,调出缄柱剩下的扫描剖面影像。 随着一幅幅剖面影像次第在显示屏上铺开,慢慢地勾勒出缄柱内部完整结构。 待到画面切至横刀另一侧的空腔剖面,一卷蜷曲收拢的物件清晰浮现出来,紧贴着刀身静静排布。 从图像只能看得出,是被紧密卷起来的纸品。 几人盯着屏幕皆是眉头紧锁,心知能与这件秦王制式横刀一同封存于此,这卷纸的来历定然绝不简单。 随即阎教授点开检测分析报告。 先是外层蜂蜡的检测报告,数据显示外层封存蜡体老旧完整,无后期改动痕迹,封存状态原始完好。 待到刀体专项检测报告展开,三人齐齐俯身凑近,逐行细读。 报告以窦皦墓出土横刀馆藏标本为对照样本,逐项比对扫描采集数据。 检测项目涵盖了锻打工艺、铭文检测、形制比例、材质成分以及锈蚀状态等多个维度。 综合研判结论:器物锻造工艺、形制规格、材质成分,与窦皦墓出土横刀标本高度吻合。 看到了这,三人眼中神采愈发发亮。 刘卫国侧头与阎教授对视一眼,二人无需言语,单凭眼神便心照不宣,皆知此地不宜久留。 于是阎教授关掉了报告页面,着手下载起检测资料。 杨勇见这情形,整个人都蒙住了,这什么情况? 刘卫国见状凑到他身旁,压低声音解释其中利害。 “现在这件文物分量太重了,一旦这边把数据上报,我们馆有可能没法参与后续研究,就连你想要完整带走这件缄柱……” 杨勇听完心头一惊,暗自咋舌:哇靠,还有这种事? 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不敢再有半点拖沓,连忙上前搭手帮忙收拾物件,配合二人抓紧办完出库手续。 诸事办妥,三人不敢多做停留,小心翼翼抱着缄柱,匆匆离开了北平高能同步辐射装置科研中心。 原本他们打算连夜跑路,谁知查询票务,当晚所有直飞班次尽数满员,找不到一张空余机票。 无奈之下只能敲定次日清晨最早一班航班,随后一行人驱车前往就近酒店暂且落脚歇息。 另一边,文物局的某间办公室内,邢建明正与人通着电话。 “梁馆长,您看咱们这《溯源与赓续》大展,就差一件镇馆之宝……什么? 正在做预防性保养? 那……那能不能通融一下,就借展三个月,我们给您单独配个恒温恒湿的展柜……”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对方已经挂了。 邢建明无奈地放下手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已经是今天打出去的第七个电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拨通了下一个号码。 这次,他特意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更加热络的语气。 “喂,三秦历史博物馆的王馆长吗?哎,是我,邢建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邢司长,是有什么事吗?” 邢建明眼睛一亮,赶紧说道: “王馆长,是这样,咱们那个《溯源与赓续》通史大展,您也知道,文物局亲自挂帅的项目。 现在其他单元都安排妥当了,就差‘盛唐’这一块还缺个压轴的。您看贵馆那件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能不能……” “邢司长,”王馆长没等他说完打断道,“不是我不帮您,实在是……那件银壶上个月刚办完‘大唐遗珍’特展。 按规矩得回库房‘休眠’至少三年,现在拿出来,万一出事了,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啊。” 邢建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眼神里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 他稍作斟酌,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 “王馆长,既然银壶实在没法外借,那贵馆的镶金兽首玛瑙杯呢? 这件也是盛唐代表性器物,用来充当展区压轴物件再合适不过,不知这件可否酌情协调一下?” 电话那头,王馆长闻言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 “邢司长啊,您这是专挑我们馆里的宝贝下手啊。 但是那玛瑙杯,我们早就借出去了。” 邢建明眉头又是一沉,心底那点希望彻底落空,可他依旧不死心,顺势追问了一句。 “借出去了?借到哪家馆了?” 电话那头的王馆长回道: “漠南博物院。 他们前段时间筹办国际博物馆日专项特展,专门升级改造了盛唐风物常设展厅,缺一件顶级西域唐器撑场面。 很早就把这件镶金兽首玛瑙杯借走长期陈列了,短期内根本调不回来。” 邢建明听罢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透着几分失意:“原来是这样,那属实没法再商量了,叨扰王馆长您了。” 说完便挂断通话,随手将手机搁在办公桌桌面。 他烦闷地站起身,在不大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抬手用指节轻轻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接连碰壁数次,筹备大展缺核心重器的焦灼感沉甸甸压在心头。 正心绪烦乱之际,脑海里忽然掠过前些天刘卫国打来的一通电话。 彼时对方托自己协调同步辐射光源的检测档期,提及送检一件缄柱封存的横刀,疑似和窦皦墓出土横刀属于同一批器物。 第286章 堵门 想到这里,他脚步猛地一顿,眼前一亮,赶忙回到办公桌,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卫国的电话。 可是电话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邢建明微微皱眉,又重拨了一遍,听筒依旧是单调的等待音,依旧无人应答。 连续两通电话石沉大海,他只得放下手机。 同时暗自思忖,想来对方眼下多半正忙着处理缄柱的各类琐事,一时顾不上留意手机。 无奈之下,他调转思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很快,听筒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喂,邢司长?” 听到这声音,邢建明连忙回应道: “是我。秦所长,没打扰到您吧? …… 我是想问一下今天花都博物馆送来检测的那件缄柱,同步辐射扫描出来的详细检测报告,你们这边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片刻后传来敲击键盘的声响:“我查查存档记录。” 稍作停顿,秦所长再度开口:“报告已经做完归档了,需要我把资料发给文物局吗?” 邢建明连忙接话:“不用不用,您简单跟我说下检测结果就可以。” “行,我这边先看一下,再给您说结果。” 随即传出鼠标敲击的声音,没多久秦所长的声音再度响起: “缄柱里一共封存了两件物件。 第一件是一柄疑似是李世民的佩刀。 第二件是一卷多层古纸,年代跨度很大,由于卷裹严实,暂时查不出具体内容。” 这短短几句话,让邢建明心头巨震,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世民的佩刀?” “这是我们对照资料库窦皦墓出土的横刀影像反复比对过,加上刀身的铭文,做出的推断。 只是缺少直接传世记载,本着严谨原则,只能判定为高度疑似,不敢百分百下定论。” 听完这番详尽解释,震撼久久萦绕在心头,好半晌后,邢建明才慢慢压下内心波澜。 随后他跟秦所长简单寒暄几句后,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他也恍然醒悟,之前刘卫国迟迟没接电话的缘由。 回想刚才自己还替对方开脱,如今想来像个傻子。 于是他再次拨通刘卫国的电话,听筒依旧空荡荡的。 不甘心之下,他接连拨打飞信语音,又发送数条讯息,同样石沉大海。 邢建明攥紧手机,脸色沉了几分,低声喃喃自语: “行啊刘卫国,躲着我是吧? 别让我找到你,找到你,你就遭老罪了!”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到了次日清晨。 天色微亮,街头透着清冷的薄雾。 杨勇一行人早早起身,吃过早饭、收拾好随身物件,下楼准备退房赶早班飞机。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走到一楼大厅。 闲谈途中,刘卫国目光无意间扫向一旁的休息区,瞳孔骤然一缩,身子下意识一顿。 身旁杨勇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低声问道:“怎么了?” 刘卫国压低声音急急催促:“别说话,快点走。” 很快退房手续办完,几人刚要迈步踏出酒店大门。 边上忽然传来一声招呼:“哟,这不是刘馆长?这么早,打算去哪儿啊?” 这一声响起的瞬间,刘卫国整个人动作彻底僵在原地。 杨勇和阎教授闻声立刻看了过去。 只见酒店休息区旁站着一位约莫五六十岁,衣着得体体面的中年男人,正是邢建明。 阎教授见到这,瞳孔猛地一缩,心头瞬间一沉。 邢建明见刘卫国僵在那里的模样,缓步走上前,似笑非笑看着他: “刘馆长,怎么不说话? 怎么,现在见到我,连头都不敢转了?” 听到这话,刘卫国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装作刚刚反应过来的样子,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哎呀!老邢,真是太巧了,你怎么在这儿?” 邢建明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以呀,刘馆长,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呐。” 气氛陡然冷了下来,刘卫国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自知瞒不下去,几人只得沉默着,跟着邢建明坐到一旁的会客区。 落座之后,邢建明神色收敛,直奔正题: “这件缄柱,后续拆解、保护与学术研究,全都留在北平,由国家文物局牵头主导开展。” 刘卫国听罢险些直接跳起来,满脸激动: “这不可能!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们花都博物馆一手张罗促成的,你们文物局凭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拿走这项目,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邢建明淡淡开口:“我只是依照规章统筹珍贵文物资源。” “统筹也不能这么搞啊!”刘卫国情绪越发急切。 边上的杨勇见这情形,弱弱的开口: “等等,这件缄柱好像是我的吧!你们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这句话一出,现场瞬间死寂。 正在争执的两人同时一愣,空气骤然凝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卫国瞬间反应过来,对啊!我跟他吵干嘛?这东西又不是我们博物馆的,他管得着吗? 随即,他立马顺着话头接了上去,语气带着满满的底气和得意: “对了!老邢,我忘了跟你说! 这东西可不是我们花都博物馆的馆藏,是人家杨先生的私人藏品! 你们文物局统筹管辖的是公家文博文物,手再长也伸不到老百姓的私人保险箱里去吧?” 一旁的阎教授也是眼前一亮,默默松了口气。 反观邢建明,脸上笃定的神色瞬间僵住,下意识的开口: “这东西,不是你们花都博物馆的吗?” 短暂失神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转眼便想出了新的筹码。 “行,既然物权归杨先生个人,我尊重私人财产。”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却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 “但刘卫国,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刘卫国,字字切中要害: “这次能排上同步辐射光源的检测档期,靠的是文博系统内部渠道,实打实动用了国家科研资源。 往后你们但凡想要申请科研项目、申报专项资金、走合规立项流程,方方面面,你们一样绕不开国家文物局。” 邢建明身子微微前倾,冷冷地补上最后一句: “物权是杨先生的,但科研权限、资金审批权,在我们手里。 没有我们点头,你们连一纸立项书都拿不到,更别提后续的研究经费了。” 第287章 开盒 刘卫国脸上刚起来的得意,瞬间被这几句话彻底压没,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气氛也瞬间降到冰点,安静得落针可闻。 边上杨勇看得有些傻眼,他本以为自己打的圆场,多少能让场面缓和几分,谁料到两人转眼又针锋相对起来。 眼看气氛越来越紧绷,他适时开口: “二位,冷静冷静。 大家都是为了保护文物,没必要闹得这么僵,有事可以慢慢商量吗?” 话音刚落,刘卫国当即接过话头: “小杨,你瞧他刚才那态度,是来商量了吗?摆明来明抢的。” 听到这番抱怨,杨勇只觉得一阵头疼。 思索片刻后,他抬眼望向邢建明: 邢先生,有些话我要再讲一遍,这缄柱的所有权在我手里。 真要撕破脸,我不点头同意,谁也别想拿去立项研究。 话说到这儿,他语气稍缓: 但我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而花都博物馆前期跑前跑后,送检、对接全是他们忙活的,我不能过河拆桥,把他们撇下。 可文物局管着审批和科研资源,也确实绕不开。 依我看,不如这样——你们两方合作,一起牵头做这个项目,各出各的力,成果共享。 这样大家都有份,也省得在这里耗着,谁都落不着好。 邢建明闻言陷入沉思,他本意就是借着权限拿捏一番刘卫国,并非非要把局面彻底闹死。 斟酌半晌,他应允合作方案,但有一个条件: “联手开展研究我可以同意,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后续文物的考据工作结束之后,这柄横刀连同封存的纸卷,必须借给到我们展出一段时间。” 一番权衡利弊,杨勇点头应下了这个条件。 二人随即一同望向神色凝滞的刘卫国。 此时刘卫国内心百般纠结,不答应,前期所有心血尽数付诸东流,到头来落得鸡飞蛋打; 若是答应了,又满心憋屈,迟迟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一旁始终沉默旁观的阎教授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示意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刘卫国终是叹一声,压下满腔不甘,勉强应下此事。 达成一致后,众人随即商议研究场地。 刘卫国率先提议在花都博物馆开展研究。 结果话还没说完,邢建明就打断道: “就花都的硬件设施,能比得上国家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吗?” 杨勇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心里顿时偏向邢建明这边。 之后一番举手表决,最终研究地点正式定在国家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 余下各项细节事宜,几人又商讨了片刻…… 第二天。 国家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某间专用文物实验室内。 一行人静静围在操作台四周。 一名工作人员握着超声波切割刀,稳稳贴着缄柱边缘缓慢推进。 机器细微的滋滋切割声持续回荡在室内,刀刃一点点啃噬着厚重的蜡层。 就在最后一圈蜡层彻底切透的瞬间,阻力骤然消失,切割刀猛地发出一阵空转的嗡响。 工作人员见状立刻关停机器。 两名工作人员上前,小心翼翼撬动、剥离残存的蜂蜡外壳。 没片刻功夫,上层整块蜂蜡外壳被完全掀开,一具完整的金丝楠木木匣,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旁的阎教授当即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一会就打开了木匣盖子。 匣体敞开,一柄身形修长的横刀静静卧在匣中,赤红刀鞘质感细腻,一道道银质箍件顺着鞘身排布,搭配着精巧的挂扣,模样格外雅致。 刀身一侧,有一卷被韧皮纸裹紧的东西,想来就是那卷古纸。 在场众人目光齐齐落向匣内,不约而同眼前一亮。 阎教授伸手握住刀柄,轻轻试探着向外一抽,刀身毫无阻滞,顺畅地从鞘中滑出。 刀面虽覆有一层薄薄的锈迹,依旧掩不住沉淀千年的凛冽锋芒。 见这情形,他把刀彻底拿了出来,将刀鞘随手搁在操作台边上,单手托着抽出的刀身,众人纷纷凑近,目光尽数落在刀身镌刻的铭文之上。 之后众人挨个轮流上手品鉴,轮到杨勇时,他催动了探查之眼,查看起这柄横刀的详细信息。 下一秒,淡蓝色系统面板浮现在他眼前,一行行详细信息缓缓铺开。 名称:唐秦王环首横刀 制作年代:唐武德年间 估值:3.5亿~4亿 市场价值:3.86亿 品质:国宝 预计可获得积分:4000积分 随着信息呈现的同时,接连两道系统提示音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4000积分】 【随机奖励触发成功获得:国宝线索碎片×1】 杨勇微微一怔,竟然接连响起两道提示音。 但他很快压下这份诧异,凝神快速浏览完眼前的全部数据。 果然没错,这正是唐高祖武德年间,尚未登基、身为秦王的李世民所使用的佩刀。 之后他仔细看完刀身全貌,确认无误后,抬手将这柄唐刀递出。 交到一旁早已等候就位的工作人员手中,交由他们进行专业的文物养护、除锈等保护工作。 唐刀被稳妥取走,操作台瞬间清空。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木匣内那卷被韧皮纸层层密裹的古卷之上。 这时人群中,一位四十多岁、深耕古籍修复与金石考据的资深教授缓步上前。 他动作娴熟、沉稳专业,身旁助理见状立刻配合清理台面、调试恒温恒湿设备,将操作台整理得干净规整。 戴好专业防护手套后,他小心拆开外围仅起隔绝防潮作用的韧皮外包装,很快剥净外层包裹物,露出内里紧实盘卷起来的古卷本体。 随后他放缓力道,着手缓缓朝外摊开卷身,每舒展一段长卷,便对着卷身的纸面,轻雾喷洒专用加固保护溶液。 不多时,一卷长达两米有余的长卷,铺展在操作台中央。 室内光线柔和洒落,整卷古物气韵古朴、品相完好。 长卷正中的那一篇篇目最为醒目,第一时间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第288章 赵明诚 其纸面泛着自然通透的淡黄肌理,虽历经岁月,却完好无损,纹理排布均匀规整。 看得出来是精工造出的上等书写用纸。 杨勇凝神,顺着灯光细细打量纸面内容。 这是一篇私人考据手札。 他端详一番整体排布,看着字迹平实朴拙,并无飘逸灵动之感。 但细品之下,却有一股极浓的金石之气。 字里行间没有半点浮华的媚态,反而透着一种常年摩挲古物、钻研碑刻才有的古拙与厚重。 力透纸背,沉稳如山。 随后他俯身凑近,逐行品读起手札记述: 武德右尚署制横刀,铭:百折百练,少府右尚署为秦王造,匠张石。 昔为太宗随身佩刀…… 就在杨勇看得入神,目光正要往下阅览余下文字,身旁忽然响起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打破了实验室安静的氛围。 阎教授身子猛地前倾,双目死死盯住卷上字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居然是赵德父!” 众人闻声齐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文末题写小字:德父题记。 下方并排钤着两方朱红古印,一方是朱文「赵明诚印章」,另一方为白文「赵氏藏书之印」,印色古朴沉实,岁月痕迹清晰分明。 另一边方才铺开长卷、刚收拾完防护手套与修复工具的研究所教授闻声一顿。 当即快步走过来,俯身凑近仔细端详落款与印鉴,细细比对片刻,语气满是惊诧: “没错!字迹、印鉴完全对上了!这就是赵明诚的真迹!” 接连两位业内顶尖专家给出结论,在场其余几人神色骤然一变。 杨勇怔怔望着纸面,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缄柱中竟藏着赵明诚的亲笔手迹。 要知道赵明诚乃是两宋顶级金石大家,耗费半生心血编撰《金石录》,是后世金石考据领域的奠基人。 靖康之变后,他毕生珍藏的古籍文物、大半手稿尽数损毁流失,能够留存至今的亲笔真迹屈指可数,每一件都是旷世稀珍。 心念至此,他悄然催动了探查之眼。 下一刻,一行行相关信息缓缓浮现于眼前。 名称:南宋赵明诚唐秦王横刀考据手札 制作年代:南宋建炎年间 估值:8800万~1.1亿 市场价值:9800万 品质:珍宝 预计可获得积分:1500积分 随着信息一一呈现完,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1500积分】 紧接着又一道提示音传来: 【检测到宿主当前累计积分已超,满足升级条件,是否立即升级?】 正专注浏览面板信息的杨勇,听见接连两道提示音,下意识微微一怔。 等听清后面那句升级提示,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总算能升级了。 要知道攒下这一万五千积分着实不易,一路走来,无数次看见商城里诱人的技能与道具。 好几次他都差点,想要冲动消费兑换,但最终都硬生生忍住。 深吸了两口气,杨勇稍稍平复心底的躁动,强行压下立刻选择升级的念头,耐着性子继续看起面板信息。 可当他目光扫到制作年代:南宋建炎年间这一行字时,整个人骤然一顿。 建炎年间…… 脑海中迅速闪过赵明诚的生平时间线。 建炎三年,赵明诚便病逝于建康。 也就是说,这篇手札的落笔时间,距离他离世最多不过两年。 算算时间,建炎元年,赵明诚刚经历靖康之变仓皇南渡,被朝廷调任为江宁府知府。 刚到江宁府没多久…… 杨勇心中暗自盘算。 在那个兵荒马乱、随时可能再次南逃的节骨眼上,他还能静下心来为这把唐刀做考据,这大概率是他赴任江宁府初期的手笔了。 难怪这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极浓的古拙与厚重。 —— 邢建明反复细读完整篇手札,紧绷的神色彻底舒展,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下谁敢质疑这不是李世民的佩刀。” 边上的刘卫国闻言,附和道:“可不是嘛,先前我还担心单凭刀上铭文,会有人提出异议。 现在好了,有了赵明诚的背书,谁敢质疑?”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了邢建明: “对了,项目申报做得怎么样了? 我明天就要回花都了。 别到时候我安排人对接跟进,结果你们这边没半点进展,到时候那事就大了。” 邢建明听这话,连忙示意刘卫国把心放进肚子里。 他昨天就已经安排秘书连夜整理全套项目申报资料,此刻资料大概率早已正式提交。 后续他会全程紧盯流程进度,绝对不会拖延进度。 …… 就这二人交谈之际,杨勇已然看完整卷长卷。 顺着正文的考据与历代的题跋,他也在脑海中彻底理清了这柄秦王横刀千年流传的脉络: 初代主人正是秦王李世民,这是他早年贴身佩戴的随身佩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某次战事危急,一名亲卫拼死救下陷入险境的李世民,感念这份舍身相救的恩情,李世民特意将这柄横刀赠予这名亲卫。 往后这把刀便成为亲卫一族的传家至宝,被族人悉心保管,世代在家族内部流转。 岁月流转至北宋末年,家族后人因故将古刀流出,辗转落到赵明诚手中。 恰逢靖康之难战火四起,山河动荡,赵明诚于流离途中细致考据此刀来历,后写下这一卷详尽的考据手记,记录下唐刀的渊源与历代见闻。 赵明诚离世后,藏品四散外流,北方钱氏家族偶遇唐刀与这份考据手札,深知此物价值极高,不惜重金尽数买下。 自此横刀归入钱氏,作为家族核心重宝代代珍藏,收藏跨度从南宋一直延续至元末。 后因时局动荡,钱氏后人四处逃难,仓促间不慎遗失宝物,唐刀就此销声匿迹。 直至明代永乐年间,古刀重新现世,机缘巧合被杨氏先祖收入手中,由杨氏家族代代传承。 待到明末崇祯年间,世道纷乱四起,杨氏族人忧心珍宝遭遇兵祸劫掠,特意斥资打造了一具实木藏柜,将唐刀连同赵明诚考据手札一同妥善收纳封存。 往后时局几经更迭,藏柜数次易主流转,最终落到杨勇手上。 后因先前那场意外,这柄封存近四百年的唐刀与古卷方才得以重见天日。 第289章 升级2 这边研究所的教授细读完整卷手札,理清了文中记述的流转始末,脸上满是唏嘘惊叹。 阎教授瞧见他这般神态,开口打趣道:“小李,这下你有的忙了。” 李教授闻言抬眼,无奈笑了笑:“老阎,咱们大哥不说二哥。 虽然研读考据这份赵明诚手札,要对照古籍查证史料,工作量着实熬人。 可你们着手研究那柄秦王横刀,要拆解锻打工艺、做各类理化检测,也不见得比我们轻松多少。” “哈哈……” —— 之后,眼看真伪已定,大局已明,众人陆续散开,杨勇也跟着刘卫国与邢建明出了实验室。 厚重的实验室大门合上后,刘卫国领着杨勇,来到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 “小杨,咱们这边坐。”进屋后他招呼着,顺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几人依次落座,刘卫国给杨勇倒了杯茶,顺道寒暄了几句实验室里的趣事,气氛颇为融洽。 闲聊了片刻,邢建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直接切入了正题。 “杨先生,既然东西已经确认没问题了,那咱们就把合同签了吧。” 说罢,他站起身,转身走进了办公室里面的里间。 没过一会儿,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了出来,放在了杨勇面前。 “您先过过目。” 杨勇闻言,目光落在最上面那份文件的封面上——《藏品代管与研究协议》。 他随手拿起一份翻开,快速浏览了几页核心条款。 简单扫过代管权限、研究用途、物权归属等关键内容,发现通篇条理清晰,权责划分得明明白白,挑不出半点毛病。 合上文件后,他看向俩人开口道:“内容没问题,拿笔来。” 邢建明听到这话,将手里的签字笔递了过去。 杨勇接过笔,动作干脆利落,快速在三份协议的落款位置逐一签下姓名。 随后刘卫国和邢建明也依次签字、盖章。 至此,此次文物合作研究的全部事宜正式敲定。 弄完这些后,三人又聊了几句后续文物对接的相关事宜。 由于刘卫国明天一早就要动身返回花都,聊了没多久,便准备起身离开。 杨勇见状,也顺势起身,跟着一同离开。 出了研究所,晚风微凉。 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返回入住的酒店。 一路车程平稳,车子顺着车流在城市街道上缓缓穿梭。 看着窗外不断往后倒退的街景,刘卫国忍不住轻声感慨道: “小杨,你这运气真没得说。 谁能想到,那么个不起眼的缄柱里,居然能藏着这么大两样宝贝?” 杨勇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正面接话,随便打了个哈哈带过。 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氛围轻松惬意,没多久,车子就停到了酒店门口。 下车之后两人互相道别,便各自回各自的客房。 回到房间,杨勇随手关好房门,径直走到沙发落座。 坐好后,他换出了系统面板。 下一秒,淡蓝色的光屏浮现在他眼前。 当目光落在面板上那行是否开启升级的提示字样上时,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确认升级。 【确认升级鉴宝系统LV.2→LV.3,升级耗时24小时,期间基础功能正常使用,请勿中断。】 【剩余积分:1184积分】 看着剩下的这点积分,杨勇心里一阵肉疼。 不过肉疼归肉疼,他心里更多的是期待。 毕竟上次系统升解锁了新的兑换区域(虽然他没怎么兑换过!)和附赠的升级礼包。 带着期待,他关闭了系统面板,便起身前去洗漱。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第二天。 北平国际机场,安检口外。 杨勇、邢建民、阎教授三人目送刘卫国过完安检,身影渐渐消失在候机区内,才收回目光。 简单道别后,几人各自转身离开。 出了机场,杨勇一时间没了别的安排,有些无所事事。 正琢磨着接下来去哪儿,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难得清闲,不如干脆去赵仲谦老爷子那里坐坐,顺便讨杯茶喝。 有了这个想法,他便直接拨通了老爷子的电话,询问对方现在是否在家。 赵仲谦接到来电先是有些意外,但听清杨勇打算登门拜访,语气瞬间热忱起来,连忙告知自己在家,让他直接过来就行。 杨勇闻言应了几声好,随后又聊了几句。 结束通话后,他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赵仲谦的住址。 车子平稳上路,一路匀速前行。 行驶途中,路边刚好有一家水果生鲜店,他让司机临时靠边停车。 进店后他挑选了些新鲜鲜果,让老板打包成一个果篮。 付过钱,他拎着果篮重新上车。 一个小时后,出租车最终抵达了赵老爷子居住的小区门口。 杨勇配合门卫完成访客登记,车辆顺利驶入小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园内环境静谧雅致,车子行驶片刻,便稳稳停在一栋独栋别墅院前。 结清车费后,他拎着果篮下车,走到院门前,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整洁制服的保姆走了出来,隔着院门礼貌地询问了一句:“请问是杨先生吗?” 杨勇微微点头应了一声。 保姆见状,立刻将院门打开,侧身将杨勇迎了进去。 “杨先生,您请跟我来。” 在保姆的引路下,杨勇穿过静谧的庭院,进了别墅,到了客厅。 此时赵仲谦正和一位年纪相仿的老友坐在沙发上闲谈叙旧,两位老者谈笑风生,氛围悠然惬意。 听见脚步声传来,二人一同抬首望去。 当见到跟着保姆走进客厅的杨勇,赵仲谦脸上瞬间绽开温和的笑意,当即停下闲聊。 杨勇见状连忙快步上前,将手中的果篮轻轻放在侧边茶几上,打了个招呼: 赵老,我来打扰您了。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赵老笑着嗔怪了一句,随即指着沙发上那名老者,介绍道, “刚好,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林鸿生林老……” 杨勇闻言对着林鸿生礼貌点头问好,简单客气寒暄两句。 随后顺势在旁边空位落座,刚坐稳,视线无意间扫过桌面。 当看清茶几上摆放的一件物件时,他视线猛地一顿,目光瞬间牢牢定格在器物之上。 第290章 爷爷 太师虘簋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一时间他思绪有些纷乱繁杂,诸多念头接连冒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从眼前的青铜重器上移开,缓缓落在了对面那位老者身上。 林晚……林鸿生。 一个猜测毫无预兆,猛地冒上他的心头。 难道,这位林鸿生,就是林晚的爷爷? 有了这个猜测,杨勇面上不动声色,借着喝茶的功夫,认真听着两位老爷子的闲谈。 几句家常聊下来,从他们口中那些琐碎的家常信息里,他印证这个猜测——这位林老,确实就是林晚的爷爷。 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林鸿生,看似在悠然品茶,余光却时不时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老爷子心里暗自犯着嘀咕。 这年轻人谈吐沉稳不俗,而且跟老赵相处得这般熟稔自在,言语间透着股说不清的亲近。 这让一向注重礼法分寸的他,不禁生出了几分好奇与试探的念头。 这边,赵仲谦聊着聊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转头看向杨勇。 哦对了,小杨,你这次来北平,是有什么事吗? 面对赵仲谦这突如其来的发问,杨勇微微一愣,端着茶杯的手也随之一顿。 他在心里飞快盘算该怎么说。 那两件重器既然已经进了研究所,后续肯定是要通报的,想瞒也瞒不住。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干脆实话实说,这也显得坦荡。 念及至此,他迎上赵老的目光,如实回道: “我这次来北平,是带一件东西来做同步辐射检测。” 听到同步辐射检测这几个字,两位老爷子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惊讶。 赵仲谦放下茶杯,好奇地问道:哦?什么东西还需要动用同步辐射这种大科学装置? 一件明代的缄柱。 这话一出,两位老爷子的好奇心反而更深了。 林鸿生忍不住追问:“明代的缄柱?里面有什么东西,还要专门去做检测?” 听到这话,杨勇微微一笑,继续说道:“里面藏着一柄刀,还有一份手札。” 说到这,他语气平静地补充道: “那柄刀,是唐太宗李世民曾经用过的佩刀。至于那份手札……是赵明诚的亲笔。” 话音刚落,客厅里猛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赵仲谦刚端起的茶杯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林鸿生则是眼睛猛地睁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你说什么?”赵仲谦半晌才回过神,声调不自觉抬高几分,目光紧紧锁住杨勇,满是错愕, “李世民的佩刀?还有赵明诚的手札?” 杨勇见这情形点了点头,予以肯定答复。 赵仲谦见状当即追问:“那东西呢?” 杨勇摊了摊手表示道:“东西现在不在我手里,在国家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里。” “考古研究所?” 赵仲谦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东西,怎么会在他们那里?” 杨勇见状,简单地将自己这次来北平的经历,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听完这番离奇的经历,林鸿生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赵仲谦则皱眉,纳闷道:“不应该呀,邢小子之前不这样的啊,他平时不是很好说话的吗?” 林鸿生闻言,笑着补充道:“我倒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这次之所以这么较真,是因为他最近正在筹备那个‘上下五千年’的特展,还差一件唐代相关的文物镇场子。 他这是看小杨带来的东西刚好契合,所以才这么强硬。” 闻言,杨勇心头顿时豁然开朗。 之前他还疑惑,邢建明为何特意在合作协议里多加一条条款,要求文物借出参展、陈列一段时间。 现在总算彻底明白了,原来是为了这场特展做准备。 赵仲谦听完解释,也恍然颔首。 他不再纠结这事,转而看向杨勇,不住地感慨道:“不过小杨,你这眼力,真是没得说。” 听到这话,杨勇连忙谦虚地摆了摆手:“赵老您过誉了,我这次纯粹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哎,你这孩子,过分谦虚可就是骄傲了啊!” 赵仲谦闻言,立刻打断了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透着几分长辈的调侃与赞赏: “运气好?上回那幅范宽的《溪山行旅图》,你硬生生从老头子手里抢走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运气好? 那还不是靠你小子的眼力给看出来的!” “哎哟赵老,上回那个是意外发现的,我之前不都跟您说了嘛……”杨勇赶紧找补。 “少来这套!” 赵仲谦一摆手,满脸写着‘我不信’,语气里透着几分笃定,“后来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你绝对是早就看出来了!” 听到这话,杨勇顿时有些尴尬,只能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没敢再接话。 赵仲谦见状,心里暗道:果然是这么回事! 他这边正暗自得意,坐在一旁的林鸿生却将这番对话尽收耳中。 老爷子心思何等敏锐,瞬间就从赵仲谦的话里抓取到了“范宽”这两个字。 他端着茶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 能在老赵这种老狐狸手里讨到便宜,这年轻人的眼力与城府,确实值得高看一眼。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爷爷!赵爷爷!”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声音,林晚熟门熟路地走了进来。 她脸带笑意,极其熟练地冲着沙发上的两位老者打招呼。 然而,就在她一边喊着,一边随意将目光瞥向沙发另一侧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你怎么在这?” 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杨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反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坐在一旁的林鸿生,将孙女这副见了鬼的表情尽收眼底,再看看杨勇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警惕感。 这架势……自家辛辛苦苦养大的水灵白菜,该不会是被眼前这小子给偷了吧? 第291章 万物盲盒 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赵仲谦则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幕。 短暂错愕后,林晚很快回过神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自家爷爷和杨勇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虽然心里在疯狂打鼓,但表面上还是强行镇定了下来。 随后,她白了杨勇一眼:“别贫嘴了。什么时候来北平的?” 杨勇嘴角一挑,懒洋洋地答道:“刚到没两天。”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随口问道:“来干嘛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气氛竟出奇的融洽,林晚甚至被杨勇逗得轻笑出声。 而坐在旁边的林鸿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里的警惕性顿时飙升到了顶点。 好家伙,这俩人聊成这样! 这要是还没问题,那就真有鬼了! 不愿再任由两人继续往下聊,他适时开口打断。 “老赵,时间不早了,我还有点事,就先带晚晚回去了。” 赵仲谦闻言先是一怔。 但仅仅一瞬,他便猛地反应过来——老林这是急了!他是真怕自家小白菜被杨小子给拱了! 于是他强忍着笑,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道: “哎哟,老林,这么急干嘛?晚丫头难得来一趟,多坐会儿嘛……” 听到这话,林鸿生懒得再搭理他,连个眼神都没给。 将太师虘簋小心收好后,他三两步来到林晚身边,一把拉住正在聊天的孙女: “晚晚,爷爷突然想起来家里煤气还没关,咱们就先离开了啊!” 林晚被拽得一愣,满脸疑惑:“爷爷……”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鸿生半拉着站起身。 她无可奈何,只能转头朝着杨勇和赵仲谦匆匆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杨勇看着爷孙二人略显仓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院门外,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启动。 车内,林鸿生绷着一张脸,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孙女,语气满是郑重的告诫。 “晚晚,你跟这个杨勇,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晚靠在车窗上,还没从刚才那离谱的借口里缓过来,淡淡开口: “之前偶然认识的,就见过几回。” 听到这句轻描淡写的回答,林鸿生原本就绷着的脸顿时更黑了。 “偶然认识?见过几回?”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你之前那状态,叫偶然认识?” 林晚被爷爷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有些头疼,她揉了揉眉心,无奈地解释道: “爷爷,您别瞎想了。我们确实就是之前在外面碰见过几次,聊过几句。” “我不管,以后你少跟他来往,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林晚听得一阵无语,心里直呼离谱,却又不好顶嘴。 只能耷拉着眼皮,敷衍地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了。” 林鸿生见她这敷衍的态度,显然没听进去,当即继续唠叨。 “晚晚,你别不当一回事,我知道你现在有自己的想法。 但你还小,涉世太浅,根本不懂现在的人心险恶……” 听着爷爷一通老生常谈的说教,林晚默默翻了个白眼,内心疯狂吐槽。 什么年纪小啊,她今年都二十三了。 她懒得再多解释。 干脆把头偏向窗外,假装认真听教,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没把这番话放在心上。 —— 另一边,赵家客厅里。 随着房门被关上,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赵仲谦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依旧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的杨勇,打趣道: “好小子,老林那护犊子的样子,好久没见过了。你这魅力可以啊!” 杨勇打了个哈哈,摆了摆手笑道:“您老说笑了,林老爷子这是想多了。” 两人就这么天南地北地扯了起来,从古玩聊到圈子里的趣闻。 不知不觉,等杨勇从赵家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 报完地址后,他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机,给林晚发了条飞信。 简单说了下在赵老爷子这儿聊了一上午,没顾上看手机,然后顺便问了一嘴她那边是什么情况。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了一下。 点开一看,只见屏幕上赫然躺着林晚的回复,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浓浓的怨念: 你还知道看手机啊?!我等你消息等到花儿都谢了!无语死了!! 看着这满屏的感叹号,杨勇忍不住轻笑出声。 随后他手指刚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那边林晚的消息就像连珠炮一样,一串接一串地弹了出来: 你都不知道我爷爷后面有多离谱! …… 我都快烦死了!! 看着这一连串带着浓浓怨念的吐槽,杨勇直接顺着她的话回了一句: “看来林老爷子对我意见很大啊,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当面给你赔个不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消息发过去,那边几乎是秒回:“好!你定地方!” —— 傍晚,5:10。 杨勇的房间内。 他正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悬浮在面前的半透明系统面板。 面板中央,一行幽蓝色的数字正在无声地跳动着: 系统升级进度:99.96%…… 照这个攀升速度来看,大概还剩一分钟,系统就能彻底升级完毕。 想到这,杨勇不由得泛起几分期待,屏息凝神盯着面板。 时间飞快流逝,一分钟转瞬而过。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 进度条瞬间跳至百分之百,面板泛起一阵流光。 一阵闪动后,规整的白色字体逐行弹出。 【鉴宝系统 LV.2 → LV.3 升级成功!】 【解锁全新功能:万物盲盒】 【系统商城·道具区已完成补充与更新】 【发放系统升级礼包】 幽蓝光幕微微震颤,面板界面整体焕然一新,新增的万物盲盒入口、更新完毕的商城图标,清晰陈列在界面之上。 杨勇目光扫过新增的各项功能,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 带着好奇,他心念一动,点开了新功能入口。 下一秒,光幕跳转,一页详尽的功能说明缓缓铺展开来。 他耐着性子,一字一句仔细读了下去。 看完完整介绍,他才算彻底搞懂了这个新能力的用处。 第292章 记忆 原来所谓万物盲盒,并不是凭空开出奖励。 而是消耗对应积分,对自己名下的古董进行深度萃取,挖掘文物沉淀千百年的岁月底蕴,随机提取出里面遗留的各类历史馈赠。 萃取出来的东西贴合古董本身的历史背景,随机性极强。 有可能是早已失传的古法技艺、古人留存的记忆碎片,也可能是前人积累的经验与感悟心得。 同时系统也标注了明确限制: 这项能力无法对别人的藏品、公共文物隔空萃取。 并且文物的年代越久远、历史底蕴越深厚,萃取需要消耗的积分也就越高。 弄懂所有规则后,杨勇眼里的兴致更浓了。 这哪里是简单的盲盒功能,分明是能从每一件老物件里,挖出独属于岁月的宝藏。 他意念微动,关掉了那长串说明。 紧接着,系统面板的画面一转,变成了一个类似合成器的界面。 界面分为左右两部分,左边是一个独立的方形提取框,右边则直接对接着系统空间。 不仅如此,系统提示他还支持直接从现实中选取物品放入框中。 看着这一幕,他下意识瞥向系统空间里静静躺着的臻藏储物匣。 范宽的《溪山行旅图》,此刻就安稳地存放在里面。 心念一动,他直接将画从储物匣中移出,拖拽进了面板左侧的方形提取框中。 下一秒,面板弹出了检测提示: 【检测到高历史底蕴物品,本次萃取需消耗:3000积分。】 看着这一串数字,杨勇嘴角不住地抽了抽。 这门槛也太高了,根本玩不起啊! 无奈地他摇了摇头,意念微动,将《溪山行旅图》从提取框里退了出去,乖乖放回原处。 既然这种国宝级的太贵,那换点别的试试?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手边桌案上的手机上。 抄起手机,他带着期待往提取框里一放。 结果……毫无反应。 “果然不行。”杨勇低声喃喃了一句。 看来这万物盲盒确实不能提取现代工业流水线产物。 心底刚升起的那股新鲜劲儿顿时落空了几分,他有些失望地将手机丢回桌上。 就在这时,他目光下移,突然瞥见了手腕上戴着的那串莺歌绿奇楠沉香手串。 眼睛猛地一亮——这不就有一件现成的吗? 他连忙将这串奇楠沉香摘下,往提取框一放。 下一刻“滴”的一声轻响,面板下方再次弹出了提示: 【检测到微量历史底蕴物品,本次萃取需消耗:48积分。】 “48。”看着这个亲民的价格,杨勇舒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确认。 下一秒,面板上白光一闪! 【叮!提取成功!】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一道璀璨的金光从系统面板中飘然而出,径直涌入了他的脑海。 一股朦胧混沌的感觉笼罩过来,现实的轮廓慢慢淡化,一幅幅画面在意识之中缓缓铺开。 视野落在一条幽暗狭长的地下廊道,两侧一间间铁栏牢房依次排开。 牢内关押着大批衣衫褴褛的人,不少人用力摇晃冰冷的铁栅,嘶哑地不停呼喊求救。 “放我们出去”的哀号在密闭通道里来回回荡。 画面当中,一名军官快步上前,躬身站在一旁,快速说着日语。 “大佐阁下,各处已经清点完毕,所有物品都已经推入旧窖,回填完毕。 地面楼房炸药全部布设就位,随时可以起爆。” 随着这句汇报落下,画面中传来了一声低沉而冷酷的回应: “哟西……为了帝国的荣耀,只能苦一苦这些支那人。” 下一刻,画面一闪。 这名大佐顺着长廊向外走去。 视线扫过囚室里一张张满是绝望的脸庞,耳边尽是哀嚎乞求。 可身体的主人对此无动于衷,眼神一片漠然,仿佛周遭所有苦难都与自己毫无干系。 这刺骨的冷酷顺着这双眼睛直直压过来,杨勇胸口阵阵发闷,呼吸不由得急促,一股沉重憋屈的不适感死死堵在心口。 快要走到通道出口时,一道低沉的自语在耳边响起,语调听似平和,内里却满是残忍。 “一切归于沉寂,也算他们的解脱。” 光影骤然刺目,场景切换到室外。 炮楼式样的砖石建筑伫立眼前,岗哨肃立四周。 视线的主人深深望向楼房,随后转身,坐进一旁等候的军用轿车,车门重重闭合。 车辆缓缓向前行驶。 “轰——!!” 身后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空气,冲天的火光与滚滚浓烟瞬间吞噬了整栋建筑,大地猛烈震颤。 —— “呼……” 杨勇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衬衫都紧紧贴在了皮肤上。 脑海中,那段地下牢房的记忆依然清晰得可怕。 深吸了一口气,他强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恶心与不适。 闭上眼睛,将记忆碎片里的画面重新过了一遍。 幽暗的地下廊道、铁栏牢房、军官的汇报、大佐…… 等等。 他猛地睁开眼,脑海中突然捕捉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记忆画面里,那栋被炸毁的炮楼旁边,有一条废弃的铁轨。 而且从炮楼外围望出去的方向,隐约能看到远处山峦的轮廓。 杨勇立刻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地图软件,将地图定位从北平切换到了花都,然后手指在屏幕上缓缓向北滑动。 “花都北郊……有铁路线经过……旁边是山……”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住了。 花都北郊,江村到太和镇这一带,当年确实有一条贯穿南北的铁路干线。 而这一带的地形,正好是平原与丘陵的交界处,远处就是白云山北麓的余脉。 “就是这一片区域。” 杨勇盯着地图上那片被绿色覆盖的区域,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上心头——等回花都,一定要去那片区域实地看看。 看看那座被掩埋了半个多世纪的吃人的实验室,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随后他放下手机,视线落回到系统面板上。 提取框里,那串莺歌绿奇楠沉香手串的图标正静静地悬浮着。 第293章 珠宝鉴定精通 盯着图标,杨勇脑海不由自主地闪回刚才第一人称视角的最后一段画面。 车辆缓缓向前行驶,那名大佐透过车窗冷眼观望。 下一秒,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栋炮楼建筑。 就是在这个画面里,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他的右手手腕上。 手腕上,正戴着这一串奇楠沉香手串。 想到这,他眼神瞬间变得深邃无比。 难怪……难怪系统会提取出这样一段沉重且绝望的记忆! 之后他意念微动,直接将它从提取框取了出去。 不过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将这串手串重新戴回自己的手腕上。 而是,拉开书桌的抽屉,翻出一块干净的软布,将这串莺歌绿奇楠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然后将其塞进了抽屉的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杨勇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系统上。 心念一转,他直接切入了系统商城。 果不其然,商城界面焕然一新,多出了不少新的道具。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那些琳琅满目的修复卡、保养卡,最终停留在了一件特殊物品上。 国宝线索碎片。 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东西竟然也上架了。 看了一眼价格:三千积分。 他嘴角微微一抽,直呼“买不起”。 摇了摇头,目光继续往下扫,剩下的基本都是一些辅助类的新道具,暂时也用不上。 见此,他便退出了系统商城,来到了系统空间。 接下来,是今天的重头戏。 目光瞬间锁定在了空间中央一只泛着柔光的礼盒。 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达了指令。 心念刚落,确认提示便弹了出来:【是否开启鉴宝系统LV.2→LV.3升级礼包?】 “确认。”杨勇默念道。 下一秒,伴随着清脆的系统提示音,礼盒表面的柔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化作点点流光没入光幕之中。 紧接着,一连串崭新的奖励信息在他眼前依次浮现: 【叮!恭喜宿主成功开启升级礼包,获得以下奖励:】 【珠宝鉴定精通:使用后,宿主将全面掌握全球各大流派、各历史时期(涵盖古代至现代)的珠宝首饰鉴定体系。 精准识别各类宝石材质、切割工艺、品牌传承及真伪断代,解锁全品类珠宝鉴宝能力!】 【国宝线索碎片×2:集齐指定数量可合成完整国宝线索,随机指向一件失传国宝级文物的藏匿/传承线索】 【高级保养卡×1:可对指定古董进行深度养护,恢复其巅峰品相。】 【高级修复卡×1:可对残缺受损的古董进行无痕修复,还原其历史原貌。】 看着光幕上的奖励,杨勇整个人都愣住了。 “哇靠……”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满脸写着嫌弃。 这也太鸡肋了吧? 这【珠宝鉴定精通】虽然在商城里标价一万五积分,能力也很不错。 可问题是,他又不是专职做珠宝的。 但没办法,事已至此,该用的还是得用。 意念微动,他选择了使用【珠宝鉴定精通】。 下一秒,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繁杂的画面、工艺、历史背景,一股脑地塞了进来。 他仿佛亲眼见证了全球珠宝的演化史: 从公元前古埃及法老墓中,那些用黄金与青金石镶嵌、象征太阳神信仰的圣甲虫胸饰; 到古希腊时期,工匠们用极尽繁复的锤揲工艺,打造出象征神权与神话的狮首戒指; 再到明清时期,雍容华贵的皇家珠宝…… 以及文艺复兴时期威尼斯工匠将玻璃珠、珍珠与珐琅绝妙搭配的宫廷风尚。 从最原始的石头图腾,到跨越千年的财富与权力象征,这背后牵扯到的历史脉络简直浩如烟海。 杨勇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胀,仿佛整个人都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信息熔炉里,呼吸都慢了半拍。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这股庞大的信息流才终于被彻底消化完毕。 “呼——”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了下来。 “没想到……珠宝这个品类竟然这么庞杂。”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摇了摇头,将目光落向了剩下的奖励上。 【国宝线索碎片×2】 看着这两块碎片,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加上之前得到的那一块,现在已经有了三块! 想到这,他心里顿时一阵痒痒,恨不得现在就立刻点击合成,看看能指向什么绝世宝贝。 但是想到明天和林晚约好的饭局,他止住了这个念头。 万一现在合成,系统指向了一个需要立刻去处理的地点,那他岂不是马上就要出发? 到时候放了林晚的鸽子可就不好了。“”算了,还是等明天回来再说吧。” 这事暂时搁置在一边,杨勇把目光落在了剩下的两张卡片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级保养卡×1】 【高级修复卡×1】 这两张卡片在系统商城里一张就卖500积分。 这么算下来,这波升级小赚了一笔。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一个布置得十分温馨的房间里。 浅色的窗帘随着晨风微微飘动,梳妆台上还摆着几只可爱的毛绒玩偶。 林晚正坐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支口红,小心翼翼地涂抹着唇瓣。 镜子里的女孩,长发被精心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颈,耳垂上坠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 一件剪裁极佳的修身连衣裙,将她曼妙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 “呼……” 放下口红,林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嘴角扬起一抹期待的笑意。 整理好随身的小包,她便下了楼。 客厅里,林鸿生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见孙女打扮得这么精致,随口问了一句: “起这么早,要去哪啊?” 林晚脚步微微一顿,脸上迅速堆起一个自然的笑容,语气轻松地说道: “哦,我约了个朋友,去她那边玩一会儿。” 林鸿生也没多想,点了点头,便又低头继续看起了报纸。 第294章 约会 林晚松了口气,快步穿过客厅。 来到车库,她坐上了一辆红色的法拉利12Cilindri。 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响起,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别墅区。 —— 另一边,街角的一家露天咖啡馆。 杨勇正坐在遮阳伞下,端着一杯冰美式,百无聊赖地扒拉着手机。 就在这时,身边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过去。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来人身上。 她正逆着光走来,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整个人透着一种明媚与温柔。 那一瞬间,杨勇只觉得眼前一亮,真有种惊鸿一瞥的感觉。 林晚走到桌前,看着他微微发愣的样子,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笑:“等很久了?” 杨勇回过神来,放下手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没有,我也是刚到。 你今天……真好看。” “是吗?”林晚下意识拢了拢耳边散落下来的发丝,脸颊悄然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 杨勇点点头:“嗯,很漂亮,今天这身打扮挺适合你的。” 听到这么直白的夸奖,林晚心里的欢喜根本藏不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顺势在杨勇对面坐下。 杨勇见状将手边一杯没动过的生椰拿铁推到她面前:“这杯给你。”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接过来:“谢谢。”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轻松地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杨勇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抬起头说道: “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去看场电影?” 林晚咬着吸管,听到这建议,轻快地应了一声:“好呀。” 随后两人起身,朝着电影院的方向走去。 路上,杨勇问道:“有什么特别想看的吗?” 林晚认真想了想,然后说道:“要不咱们去看《牛来》吧?最近网上特别火,到处都是讨论它的。” 杨勇听了,笑着点头:“行啊,我也挺好奇的,倒要看看它到底能烂成什么样。” 林晚看着他这副期待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你就不怕看一半SAN值狂掉,直接疯了?” 杨勇耸了耸肩:“有你在,SAN值掉得再快我也扛得住。” 林晚脸颊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两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很快到了电影院。 一个半小时后,两人像被掏空了一样从影厅里走出来。 林晚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我错了……这哪里是电影,这简直是对精神的降维打击。” 杨勇也揉了揉太阳穴,苦笑道:“我收回刚才的话,这SAN值掉得确实有点猛。” 为了拯救被重创的精神状态,两人去逛了会儿街。 看着满大街正常的商品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受着人间烟火气,才总算把被《牛来》折磨得有些混乱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缓过劲后,两人去了杨勇提前预约好的餐厅,简单吃了顿午饭。 下午,两人手牵着手,沿着街道往回走。 午后的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走得很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刚才那部让人“精神重创”的电影,偶尔相视一笑,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悠闲与惬意。 就在两人正享受着这份惬意时,林晚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爷爷”两个字。 林晚心里微微一跳,赶紧接起电话,下意识地看了杨勇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喂,爷爷……” 听筒那头很快传来林鸿生的声音: “你这丫头,一大早出去,到现在也没个信儿。你现在在哪儿呢,什么时候回来?” 听到这话,林晚面不改色地对着电话说道:“我刚跟朋友逛完街,正往回走呢,估计还要一会儿。”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哦,那你路上慢点,别急着赶……”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等一下再说啦。”林晚随口敷衍了一句,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随后看向杨勇摊了摊手。 杨勇见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但也知道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他拿出手机,看着她问道:“我帮你叫辆车?” 林晚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用啦,我开车来的。” 杨勇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那好,我送你到停车场。” 没一会儿,两人走到停车场,来到那辆红色的法拉利12Cilindri面前。 杨勇的目光落在车上,眼底先是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艳。 视线顺着流畅凌厉的车身线条缓缓游走,手下意识地抬起,又在半空中顿住。 林晚将他这副样子尽收眼底,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怎么,想试试?” 杨勇收回手,笑了笑:“好车,谁不想试试。” “那正好。”林晚将车钥匙抛给他,“你来开,送我回去。” 杨勇接过钥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点头:“行。” 来到副驾驶,林晚拉开车门前,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你可想好了,要是被我爷爷逮个正着,他老人家可不会跟你客气。” 杨勇挑了挑眉,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怕什么,都见过一回了,爷爷又不会吃了我。” “呸。”林晚脸一红,轻轻啐了他一口,“那是我爷爷,你少在这儿顺杆爬。” 杨勇也不反驳,只是笑着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系好安全带后,他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手指握住方向盘,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细腻质感。 他按下启动键,引擎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像一头沉睡的猛兽被骤然唤醒,随即又归于平稳的怠速。 挂挡、松刹车,红色的法拉利缓缓驶出停车位,汇入街道上的车流。 林晚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抹笑意。 “没想到你这车技还可以啊。” 杨勇目视前方,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那可不,当年考驾照,都是一把过的。” 林晚白了他一眼,却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295章 四爱图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很快就到了林晚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杨勇将车停在路边,转头看向她:“就送你到这儿?” 林晚点点头,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而是侧过身看着他。 “今天……” 她顿了顿,耳根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你啦。” 杨勇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得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只是开心吗?” 红晕瞬间蔓延开来,林晚根本不敢接他的话,慌忙推开车门下了车。 杨勇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跟着下车。 他走到她身边:“好啦,不逗你了。进去吧,到家了给我发条消息。” 林晚背对着他,胡乱地摆了摆手,快步走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随后一脚油门,红色的法拉利平稳地驶入了小区。 站在原地,杨勇目送着那抹红色的尾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这才转身走向路边,拿出手机叫了一辆车。 等车的空隙,他百无聊赖地站在一处阴影里。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街角拐了过来。 林鸿生拎着一个袋子,正慢悠悠往家走。 起初,他根本没太在意路边站着的年轻人。 直到无意间,他看到杨勇的侧脸。 脚步猛地一顿,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错愕。 这小子……怎么在这儿? 握着袋子的手紧一紧,他下意识地往小区方向看了一眼——早上晚晚不会就是去找他吧? 而就在这时,杨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恰好扫向了街角。 瞬间,四目相对。 杨勇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那副慵懒的神色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乖巧又礼貌的表情。 看着这位满脸写着“防备”的老爷子,他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不卑不亢地开口: “林老,好巧啊!您这是?” 林鸿生却像是没听见他的问话一般,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你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老爷子这毫不掩饰的审视,杨勇面不改色,连一丝心虚的破绽都没露出来。 他语气自然地笑了笑,从容地解释道: “刚好在这附近游玩,这不刚逛到这边,正打算叫辆车回去呢。” 说到这,他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顺势反问了一句: “您住在这边?” 林鸿生听完他这番话,紧绷的肩膀先是微微放松了些。 还好……听这意思,这小子只是刚好游玩路过,正准备叫车走。 看来情况并没有自己刚才脑补的那么糟,晚晚应该不是跟他一起出去的。 可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彻底松完,听到最后那句反问,他的警惕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不是不是。”他连忙摆了摆手,“我也是路过这边。” “哦,原来是这样啊。”杨勇笑着点了点头,嘴上虽然这么说。 可那微微挑起的眉梢和似笑非笑的眼神,分明写着——你猜我信不信? 被杨勇这么盯着,林鸿生心里顿时有些发毛。 他赶紧移开视线,轻咳了一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咳……你在这儿等车?” “是啊,刚叫的车,估计快到了。”杨勇顺势接住了话茬。 突然,他注意到林鸿生手里提着的袋子,随口问道: “林老,您手里提着什么呢?看着挺宝贝的。” 听到杨勇主动问起这个,林鸿生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还好……这小子没再继续追问刚才那个话题。 一听到杨勇好奇自己手里的东西,老爷子眼底的那抹防备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老玩家淘到宝贝后掩饰不住的得意。 那股子分享欲瞬间就涌了上来: “哦,这个啊!刚淘了一件好东西,来,你看看。” 说着,他迫不及待地拉开手里那个袋子的口子,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精巧的锦盒。 然后他来到边上的花坛边。 打开锦盒后,便示意杨勇可以上手了。 杨勇见状低头往打开的锦盒里看去。 只见深色的丝绒底槽内,稳稳嵌着一对四爱图斗彩卧足浅盏。 他伸手取出其中一只,仔细端详。 青花勾勒出荷塘轮廓,线条劲挺利落;绿彩晕染荷叶,层叠舒展;点点红彩缀作莲花,鲜润明艳。 画面一侧临水筑有一座精巧亭台,绿袍高士安坐其中,凭栏静望一池荷塘,神态悠然闲适。 这正是四爱题材之中的周茂叔爱莲。 盏身小巧玲珑,胎壁修削得极薄,迎光之下近乎透影。 握在掌心,手感轻盈得近乎虚幻,胎体却自有致密坚实的骨力。 初触釉面微凉,随着手心温度慢慢浸润,渐渐透出温润如玉的质感。 底足中心,一方规整的青花双方框内,赫然写着六字双行楷书款——大明成化年制。 非常典型的成化官窑款识写法。但是在他看来,这应该是一件康熙晚期的官仿官。 视线刚从款识上收回来,林鸿生便开了口:“怎么样?好东西吧?” 杨勇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意外:“没想到您能淘到这种货色,确实是好东西。” 说到这,他顺嘴问道:“您多少钱入手的?” 林鸿生摆了摆手,一脸轻描淡写:“也不贵,三十二万。” 听到这个价格,杨勇有些难以置信。 在他看来,这对浅盏少说也要七八十万。 突然一个念头悄然在心底冒出来:这东西不会有问题吧?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放下手中的盏,拿起另外一只,翻来覆去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 就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身后传来“滴”的一声车鸣。 杨勇下意识回头一看,路边停了一辆电车。 看了一眼车牌,正是他叫的那一辆。 他连忙将盏放回锦盒,转头对林鸿生说道:“林老,我车到了,得先走了。” 林鸿生见这情形先是一怔。 但很快回过神来,一边合上锦盒,一边抬头叮嘱:哦……行,那你路上小心点。 杨勇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路边。 驶出一段距离后,杨勇掏了出手机。 屏幕刚亮起,微信界面上便弹出了好几条林晚发来的消息。 我到家啦! 怎么不回消息? …… 人呢? 看着屏幕上这些消息,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但他没有急着道歉,更没有解释刚才在干嘛。 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击,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你猜,我刚才碰到谁了? 第296章 移动的地址 与此同时,林晚家客厅内。 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下,林晚整个人毫无形象地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双腿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脑袋靠着抱枕,正举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刷着短视频,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在这时,屏幕顶端弹出了飞信的提示框,显示是杨勇发来的消息。 她手指一点,立马切换到了飞信,点开了杨勇的对话框。 然而,入眼的并不是什么解释为什么晚回消息的道歉,而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猜,我刚才碰到谁了? 林晚微微一愣,随后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人……真讨厌?卖什么关子? 同时好奇心像被点燃的引线,在心底“蹭”地一下爆了。 她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别卖关子了。谁呀?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对面几乎是秒回: 你爷爷。 林晚盯着屏幕上的字,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爷爷? 她猛地抬起头,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客厅。 这个点,老爷子应该在书房里,怎么会在外面? 还没等她想明白,玄关处突然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紧接着,大门被推开,林鸿生走了进来。 “晚晚,是有什么事嘛?”老爷子一抬头,正好对上孙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听到这话,林晚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 “没有没有。就是好奇,平时这个点,您不是都在书房吗?今儿怎么出去了?” 林鸿生随口解释道:“哦,去你刘叔那收了件东西。” “什么东西呀?”林晚闻言,顺势追问道。 “一对康熙四爱图斗彩小盏。”林鸿生一边说着,一边在林晚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着孙女这副窝在沙发里的模样,老爷子眼底满是溺爱。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自然地随口问道:“今天玩得开心吗?” 林晚闻言,瞬间get到了爷爷的用意。 她面上不动声色:“还行吧,就是跟朋友逛了一下,看了个电影。” 说到这,她撇了撇嘴,顺势吐槽道:“就是电影难看死了……” 林鸿生听到这番话,明显松了口气。 看来是真的跟朋友出去玩的,跟那小子没关系。 随后跟林晚又聊了几句,便起身上楼。 看着老爷子离开的背影,林晚嘴角微微上扬, 她重新拿起手机解锁,发现杨勇又连着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你都不知道老爷子刚才在外面怎么盘问我。 隔了一会儿,见她没回,又发来一条: 是有事吗?那待会儿再聊。 林晚轻笑一声,发了个“我又回来了”的表情包。 —— 另一边。 酒店房间内,杨勇意念微动,唤出系统空间面板,正准备使用“国宝线索碎片”。 就在这时,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了飞信的提示音。 他下意识循声看了过去,就是林晚发来的消息。 见此他将系统面板关闭,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回了过去。 两人就这么隔着屏幕你一言我一语地扯了起来。 “……” 半个小时后,林晚发来最后一条信息: 不聊了,老爷子下来了。 杨勇看着这条消息,轻笑了一声,回了个“好”字。 随后将手机扔回桌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仰起头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片刻后,他意念微动,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切换到系统空间,目光落在那三块国宝线索碎片上,他果断选择了使用。 下一刻,三块碎片开始缓缓聚拢。 它们互相靠近、交织,彼此交融,最终完美地契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的光华。 紧接着,这道光华猛地化作一道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涌入他的脑海。 杨勇微微蹙眉,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地址。 花都市迎宾大道89号。 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这一次的东西居然在花都。 不过很快,他的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他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固定的坐标,而是一个在不断变化的地址。 于是他耐着性子盯着这些地址,观察了半个小时后,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当地址切换到地铁站时,都会短暂地停一下,然后才继续移动。 看到这,他有了个猜测,随即拿出手机打开地图软件,输入其中一个地铁站的地址。 屏幕上弹出的结果,让他微微一怔。 居然是11号线。 他顺着这条线往下看了一眼,目光掠过沿途的地铁站点。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这东西,应该是在搭乘这趟地铁的某一个人身上。 他耐着性子盯着脑海中不断变换的地址,又看了半个小时。 终于,地址停在了一个城中村的位置,而且这次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杨勇将这个位置记了下来,嘴角微微勾起。 他打算明天就回去看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了这个念头,他立刻着手准备起来。 先是在购票软件订了明天傍晚直飞花都的机票。 然后给林晚发了一条飞信: 我有点急事,明天得回花都一趟。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林晚就回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杨勇看着屏幕,能够想象出女孩此刻满脸疑惑的模样。 他没有过多长篇大论,只简单说明手上有件要紧事情需要处理,不便多说细节。 屏幕对面的林晚看到回复,心里难免生出几分失落,但也懂事,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只叮嘱他路上多加小心。 杨勇回了一个OK表情。 就此对话便画上句号。 处理完这些,他想了想,拨通了阎教授的电话。 没多久,电话便被接通:“喂,小杨,有什么事吗?” 杨勇靠在沙发上,直接切入正题: “阎教授,是这样的,我突然有点急事,明天就得提前回一趟花都。 后续唐刀和那卷赵明诚亲笔的事,就麻烦您多照顾照顾了。” 电话那头,阎教授闻言,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悦:“你这孩子,跟我客气什么?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盯着的。” 听到这番话,杨勇心里微微一暖:“那就辛苦您了,有您这句话我就踏实多了。” 之后两人又顺着话头简单聊了两句,便结束了通话。 —— 第二天一早,杨勇早早起了床。 洗漱完,他下意识扫了一眼脑海中的地址,想看看有没有变化。 这一看,他微微一愣。 居然真的变了。 而且这次停下来的位置,还是个很熟悉的地方。 第297章 凹雕宝石 花都北城西津路94号 花都古玩街 B-47号。 看着这个地址,杨勇恍然大悟。 原来是花都古玩街的一个地摊。 难怪昨天那个地址不断变化,原来人家是回家休息了。 同时他松了口气,这样也好。 倘若还是之前那个城中村的点位,难免有些头疼。 毕竟没有个合适的由头,他总不能无缘无故跑去别人家里瞎转悠,想接近目标都找不到理由。 现在好了,直接去花都古玩街,名正言顺。 随后,他意念微动,将脑海中的地址散去,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便出了门。 —— 下午4:30,北平国际机场,安检口外。 林晚看了一眼时间,停下话头:“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赶紧进去吧。” 杨勇低头瞥了眼登机牌,点点头:“行,那我就先进安检了。”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花都……记得报个平安。”她语气平淡,可说到一半时那微微的停顿,还是暴露了她心底的不舍。 杨勇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知道了,你回去路上也慢点开。” 林晚微微颔首,往后退了半步。 杨勇见状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顺利过了闸机,走进候机区,她以为他不会再回头了。 可就在下一秒,他忽然转过头来,隔着人群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回去。 看到这一幕,林晚心底微动,这才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杨勇一直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才彻底收回目光。 随后他缓步走进候机大厅,找了个空位安静落座等候。 下午5:10,航班准时起飞。 飞机缓缓攀升,穿过层层云层,不多时进入平稳巡航状态。 杨勇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云海,索性闭目养神。 枯燥的航程里,时间过得飞快。 短短三个小时一晃而过,飞机准时降落在花都国际机场。 踏出航站楼,一股熟悉湿热的晚风扑面而来。 这种独属于南方的闷热气息,让杨勇瞬间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他没有多做停留,快步走向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随即驱车往家里赶。 回到家,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路奔波的疲惫。 吃过晚饭后,他早早便上床休息,养精蓄锐,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 次日清晨,杨勇起得比平时早了不少。 或许是即将接触到目标,他心底隐隐透着几分兴奋,连步伐都轻快了些。 早上8点,他便来到了花都古玩街。 顺着指引,他径直朝B-47号摊位的位置走去。 然而到了地方,目光落过去,那里空空如也,连个摊子的影子都没。 看到这一幕,他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街上人稀稀拉拉的,远没到平时那种人挤人的热闹劲儿。 “靠。” 他暗骂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早了。 为了印证,他意念微动,在脑海当中调出那道地址。 果然,那个代表目标的地址,现在还是城中村,压根就没有变化过。 确认完这一点,杨勇带着几分烦躁收回思绪。 原本高高兴兴地赶过来,结果扑了个空。 之后,他没有选择站在原地傻等,而是来到街角一家早餐铺,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要了份早餐,一边吃一边打发时间。 等他吃完这份早餐,目标依然没有出现。 他擦了擦嘴,心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陈老那坐坐,顺便打听打听这古玩街最近的行情。 离开早餐铺,他便朝着古泉轩走去。 结果到了地方,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店门紧锁,上面还贴了一张手写的告示——有事停业三天。 杨勇盯着那张告示看了两秒,心里一阵无语。 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两个的全跟他过不去。 叹了口气,他只好原路往回走。 路过博古堂的时候,见店门已经开了,他暗道还好这里开了,便抬脚走了进去。 店里一个店员正在打扫,见他进来,立刻笑着打招呼:“杨先生,好久不见啊!” 杨勇也笑着应了一声,顺势跟他扯了两句闲话。 寒暄了几句后,他随口问道:“对了,你们老板来了没?” 店员停下手里的活,摇了摇头:“还没呢,老板估计还得等一会儿。” 他说着,目光看向杨勇:“您是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我打电话让老板提前过来?” 杨勇闻言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随口问问而已。” 店员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继续拿着抹布擦拭柜台。 杨勇就站在一旁,目光下意识地随着他擦拭的动作扫过柜台。 忽然,他的视线定住了,停在了柜台内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看着那个位置,随口开口:“李三,帮我拿一下那个,我看看。” 李三手里擦柜台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杨勇一眼,随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看清角落里的东西后,李三也没多问,只是干脆地应了一声:“好的。” 说罢,他放下手里的抹布,伸手拉柜门,将那件东西拿了出来。 随后,他将其放到了柜台上,便示意杨勇可以上手了。 杨勇见状也不客气,直接将其拿了起来。 这是一枚紫水晶凹雕宝石,雕刻的是古希腊着名政治家与演说家德摩斯提尼。 雕工十分精致,人物的卷发、胡须与面部轮廓都刻画得极为细腻。 杨勇看了一会儿,眉头微挑。 这雕刻的风格,有几分像古罗马着名雕刻家迪奥斯科里德斯的手笔。 但仔细再看,又有些不像,边缘的处理没有迪奥斯科里德斯作品中那种极致的精细感,线条略显含糊。 看到这,他向李三问道:“这东西哪来的?” 李三闻言想了想:“哦,这个是前天刚收来的,一个铲地皮的送来的。” 他说着挠了挠头,眼里带着点好奇,“杨先生,您是看出来什么了吗?” “没有没有,就是看着做工精细,好奇问一下来历而已。”杨勇连忙打着哈哈。 第298章 杂项小摊 之后,他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东西怎么卖?” 听到这话,李三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的笑容: “您要是看上眼了,给个一万八就行。” “一万八?”杨勇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惊讶。 见杨勇这副表情,李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以为对方是嫌贵了,连忙解释道: “杨先生,这价格真没多要您的。 不瞒您说,收这件东西成本都一万五了,卖一万八,我们也就挣个一千多块钱。” “没没没,你误会了。”杨勇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 他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在他看来,单凭这材质和年份,这件东西怎么也得值个二三十万。 所以听到一万八这个报价,他心里第一反应是:难道这东西有什么猫腻? 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他不动声色地低下头,目光再次聚焦在手里的紫水晶上,开启了探查之眼。 下一秒,一行行相关信息在他眼前浮现。 名称:奥古斯都时期 迪奥斯科里德斯工坊紫水晶凹雕肖像戒面 制作年代:一世纪前期 估值:50万~65万 市场价值:56万 品质:罕见 预计可获得积分:10积分 看完这串信息,杨勇心中顿时了然。 果然和他之前的判断一样,这物件跟迪奥斯科里德斯确实有渊源。 虽然它并非他亲手雕刻的,但也是出自他麾下的工坊。 不过,当他的目光扫过“市场价值”时,不由得有些惊讶。 五十六万! 这跟他刚才凭经验预估的二三十万相比,足足翻了将近一倍! 平复了一下情绪,随后他垂下眼帘,指尖在宝石表面又轻轻摩挲了两下,做出一副仔细端详的模样。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行,一万八就一万八,帮我包起来。” 听到这话,李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嘞!” 他动作极为麻利地从柜台里拿出一个锦盒,像模像样地将那枚紫水晶戒面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杨勇全程看着他打包。 等李三包好后,他就跟着走到一旁的柜台边。 李三熟练地开好票据,杨勇扫码付了款,随后在票据上签了字。 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没一会儿便全部弄妥了。 就在签字完成后,一道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10积分】 杨勇面色如常地收起手机,将锦盒揣进怀里。 之后,他没有急着离开。 既然这店里能出这种好东西,他索性又耐着性子在店里转了一圈,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漏可以捡。 遗憾的是,仔细打量了一圈,再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等他走出博古堂时,已经是九点出头了。 此时外面的古玩街比早上刚来时热闹了不少,熙熙攘攘的人流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好不热闹。 看到这番景象,他心念一动,下意识地想确认一下那个地址有没有发生变化。 当在意识中调出脑海里的地址。 果然,变了。 花都北城西津路94号 花都古玩街 C-86号。 看清这个地址后,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不过,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本来就是流动性的地摊,人家自然不可能一直守在一个固定的地方。 收回思绪,杨勇顺着指引,快步朝着C区走去。 很快来到C区,他一路打量两侧一个个摊位。 C-02……C-33……C-84…… 没过多久,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前方一个摊位上,随后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个典型的杂项小摊。 摊位上铺着一块略显褪色的蓝布,上面杂乱无章地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件。 有缺了口的瓷碗、沾满铜绿的铜钱、造型奇特的木雕……还有几本泛黄破损的旧书和几块看不出材质的石头,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来到摊前,杨勇没有急着上手,而是先眯起眼睛,目光在摊位上快速扫过。 那些泛着贼光的新仿瓷器、塑料感十足的假玉件,还有明显是机器批量雕刻出来的木雕,全被他一一过滤掉。 这些东西连“一眼假”都算不上,纯粹是拿来糊弄外行游客的工业垃圾,根本没有浪费精力的必要。 不过,过滤掉这些明显的假货后,剩下的物件里,似乎也看不出什么特别显眼的“宝光”。 杨勇没有气馁,他顺着思路,耐着性子将目光投向那些看起来有些年份的旧物件,准备一件件仔细甄别。 他刚拿起一枚沾满铜锈的铜钱准备细看,摊位后的老板便笑呵呵地搭了腔: “小伙子,我这都是好东西,看上哪个跟我说。” 杨勇闻言,客气地回了一句:“好的老板,您先忙着,我相中了会跟您说的。” 老板见状,便不再多言,自顾自地坐在一旁喝起了茶。 杨勇则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手里的铜钱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一枚皇宋通宝,而且是最普通的“中正通”,根本没什么价值。 见此,他将这枚铜钱放回原位,接着又看起了其它的。 很快,他将摊上的铜钱基本都看了一遍。 大部分是一些明清时期的铜钱,中间掺杂着一些两宋的铜钱。 全都是些存世量巨大的普通通货,没多大价值。 将手里的铜钱放回原处后,杨勇继续往下翻看。 随后铜器、造像等各类杂件,他逐一拿起来打量,就连最为拿手的瓷器,也没有漏过。 可一件件过手后,大多是些寻常通货。 不少物件状态十分尴尬,看着带点老气,却又算不上古; 看着不像新作,却又缺少老东西该有的韵味。 就这么一路看过去,摊面上能看得见的大件差不多都翻了个遍,没一件值得停下来。 这边摊主见杨勇将他的摊子几乎翻了个遍,却迟迟没有看中一件,便开口搭话: “小哥,这是没相中?要不看看那边的小件?都是精挑细选的好东西。” 杨勇闻言,下意识地顺着摊主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摊位边缘的一个角落里,确实单独摆着一个稍显精致的木托,上面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小件物件。 有造型圆润的玉珠子、雕工略显粗糙的玉牌,还有几串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杂色手串。 他走上前,随手拿起一串珠子扫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 第299章 戒圈 这是一串奶皮沁的西玛。 珠体呈现出一种经过岁月侵蚀后的浑厚质感。 表面那层白色的钙化层,如同凝固的奶皮,和内里深红的玛瑙肉质相互交融,层次分明。 每颗珠子形制并不统一,桶珠、勒子混穿在一起,大小参差不齐。 边缘打磨得圆润,却不失古拙力道。 孔道周边经过长年佩戴摩擦,留下十分自然的磨损痕迹,光气内敛,透着一股老辣的味道。 看到这,他拎着珠子看向摊主:“老板,这串怎么卖。” 这边摊主听到这话,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一亮。 方才半天没什么生意,他都快要打瞌睡,眼见杨勇一眼看中摊位上最好的货,顿时来了精神。 “小哥,好眼力啊! 这可是正经的西玛,你瞧这奶皮沁、这孔道,再看看这包浆,现在市面上可不多见……我收这一串,也是费了老鼻子劲。” 他滔滔不绝,把珠子的来历和稀缺性吹得天花乱坠,最后才话锋一转: “我也不跟你玩虚的,诚心想要,一口价十八万。” 听到这个报价,杨勇挑了挑眉:“老板,你开玩笑吧?就这,你要十八万?” 摊主一听,连忙坐直了身子,赶紧赔着笑脸解释起来: “哎哟小哥,我哪敢跟您开玩笑。 您在摊前看了这么久才相中它,说明是懂行的人,东西价值摆在这儿,我真没有乱报价。” 他嘴上说得极其客气,但话里话外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强硬。 杨勇听完,暗自摇了摇头。 这串珠子在他看来,满打满算也就七八万的样子,结果这老板一开口直接翻了一倍还多,纯粹是把他当肥羊宰。 想到这,他顿时对这东西失去了兴趣,连讨价还价的欲望都没了。 干脆地将珠子放回木托,随口丢下一句: “那算了,我还是看看别的吧。” 说完不再理会摊主,俯身继续在木托上面翻找物件。 摊主见状,当场傻了眼。 他心里原本盘算妥当,以为杨勇盯了这么久,势必志在必得,就算嫌贵,总归会来回砍上一番价钱。 谁知道杨勇连价都不还,直接就把东西放回去了,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让他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等他回过神来瞥见杨勇并没直接离开,而是继续留在摊位上挑挑拣拣,才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没走。 这边,杨勇专注地盯着木托,指尖在那些零散的小物件上拨弄着。 可挑了一阵子后,他暗暗地摇头,翻来覆去都是些通货,没一件有意思的。 片刻后,直到指尖触碰到一枚银质戒圈,他的动作才微微一顿,眼神也随之一亮。 他将这戒圈捏在手里,微微凑近打量。 银戒表面覆着一层厚重斑驳的灰黑色银矿化皮壳,氧化程度极深,整体透着股沉甸甸的岁月感。 这些给他的第一感觉:这戒圈的年份很老,最起码也有一千年以上。 但真正让他眼前一亮的,是戒圈内侧的铭文。 起初,他以为内侧的铭文,只是普通的划痕,或者是锈蚀沁出来的斑点。 但他指腹摩挲着那几处痕迹,仔细端详了片刻,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这哪里是什么划痕,分明是被厚重的银锈死死糊住的铭文。 只是在缝隙间,才勉强露出一两个极浅的字符轮廓。 盯着那几个模糊的字符,杨勇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这字符的轮廓风格古怪,似乎根本不是国内的物件。 是哪里的呢? 他心念一动,催动了探查之眼。 下一秒,一行行信息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名称:圣母玛利亚的银质婚戒 制作年代:一世纪中期 估值:2.2亿~2.6亿 市场价值:2.4亿 品质:国宝 预计可获得积分:3500积分 看清面板上跳出的信息,杨勇瞳孔骤然一缩。 “这,这……” 他紧紧攥着戒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国宝线索碎片”锁定的目标,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而且……竟然是这么一个玩意儿? 看着手里这枚灰扑扑、锈迹斑斑的破戒圈,杨勇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荒谬感与狂喜同时涌上心头。 谁能想到,价值连城的国宝与足以震惊世界的圣物,竟然是一枚毫不起眼的戒圈! 好一会儿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头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震撼压了下去,眼神重新恢复了冷静。 随后他捏着戒圈,看向摊主:“老板,这个戒圈怎么卖?” 摊主看到杨勇又开口问价,原本还有些发懵的眼神顿时一亮。 他看着那枚灰扑扑的戒圈,稍微琢磨了一下,报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适中、且留有余地的价格: “小哥,这件一千五!” “五百。” 杨勇想都没想,直接来了个三折。 摊主一听,差点没从马扎上蹦起来,顿时面露苦色: “小哥,你这也砍得太狠了,这价我连本钱都收不回来啊……” 可杨勇根本不给他卖惨的机会,作势就要把戒圈放回木托上。 摊主见状,立刻止住了话头,脸上的苦涩更浓了,咬了咬牙说道: “八百!小哥,这真是我的底价了,再低真没法卖了!” 杨勇闻言,沉思了片刻,才点了点头:“行,八百就八百,扫哪?” 听到这话,摊主脸上的苦涩瞬间消失,整个人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喜色,麻溜地指了指旁边的一排收款码: “扫这儿就行!” 同时还问道:“小哥,需要我帮您打包吗?” 看到摊主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杨勇心里直呼:“我靠,这演技绝了!” 但他面上却完全是另一副表情。 只见他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满脸懊恼的模样,仿佛真觉得自己这八百块给高了,亏大了似的。 “不用了。” 他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极其不情愿地掏出手机扫了码。 付完钱后,系统提示音紧随而来: 【恭喜宿主获得:3500积分】 【随机奖励触发成功获得:国宝线索碎片×1】 第300章 文献 PS:剧情需要前文的价格调整一下,下降了一个亿。 听着接连响起的提示音,杨勇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但下一秒,他又板起了脸。 随后,他将付款成功界面给摊主看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摊主见他匆匆离开的身影,心里顿时一乐,暗道这小子估计这会儿心里正疼的滴血。 —— 出了C区,杨勇顺着人流往外走。 此行目标已经到手,也就没必要继续在此地逗留。 他快步穿过古玩街,走到停车场,随即驱车返回别墅。 一路疾驰,不到一个小时,车子便驶入了小区。 将车子停到车库后,他便上了楼,来到了客厅,整个人就瘫在沙发上。 片刻后,杨勇坐直身子,伸手探进兜里,将今天买回来的物件掏了出来。 他把装着紫水晶凹雕肖像戒面的锦盒放到一旁,手里捏着那枚圣母玛利亚银质婚戒。 看着戒圈表面覆盖的那层厚重斑驳的灰黑色银锈,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品相太差了吧。 不过他很快便释然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有一张保养卡。 想到就做,他果断唤出系统页面,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找到那张保养卡选择使用。 下一秒,一道柔和的光芒凭空浮现,瞬间将整枚戒圈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在他掌心形成了一个圆润的光球。 看着手心里这个光球,杨勇下意识地捏了捏。 指尖传来的触感极其神奇,仿佛覆着一层极具韧性的薄膜,软弹柔韧,却又有着一种捏不破的奇妙张力。 这种违背现实物理规则的感受,让他忍不住又捏了两下,细细感受这份奇特的手感。 约莫一分钟后,光球如同水波一般缓缓消散。 一枚焕然一新的戒圈,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原本那些厚重斑驳的死锈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熟旧温润的皮壳。 银质表面不再干涩,而是泛着一层柔和的幽光,像是被人常年累月拿在手里摩挲过一样,看着极其舒服。 拿在手里整体打量了一圈后,视线最后落在了戒圈里。 只见那一圈原本被厚锈糊住的铭文,此刻已经清晰地显露了出来。 , 看着这些神秘的字体,杨勇愣了一下,完全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拿出手机,将铭文拍了照,丢进搜索平台里进行检索。 很快平台就给出了翻译:雅各之子约瑟,其妻玛利扬。 “玛利扬?”杨勇眉头微挑,心里顿时冒出一个问号。 之前,系统给出的名称是“圣母玛利亚的银质婚戒”,怎么铭文上刻的却是“玛利扬”? 这名字对不上啊,什么情况? 难道是我之前看错了? 带着这个疑惑,他再一次催动了探查之眼。 下一秒,相关的信息再次浮现了出来。 名称:圣母玛利亚的银质婚戒 制作年代:一世纪中期 估值:3.2亿~3.6亿 市场价值:3.4亿 品质:国宝 预计可获得积分:3500积分 他仔细一看,名称依然是“圣母玛利亚的银质婚戒”,并没有看错。 杨勇眉头微皱,视线自然而然地往下移,当落在了物品的估值上时。 下一秒,他猛地瞪大了眼睛。 “卧槽,这价格怎么变了!” 原本还有些疑惑的脑子瞬间清醒。 这价格变化得也太离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分析眼前的变化。 目光从面板上的数字,移回到了手里的戒圈上。 从买到手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 就这么短的时间,价格就直接飙升了一个亿! 他看着戒圈表面那层熟旧温润的皮壳,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张保养卡……有那么屌的吗? 杨勇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口干舌燥,一股强烈的兴奋感顺着脊椎骨直往上窜。 但下一秒,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张保养卡……五百积分啊! 一想到这个价格,刚刚燃起的那股兴奋感瞬间就萎了下来。 “算了算了,不想了……” 片刻后,他甩了甩头,强行把脑子里那个扎心的数字赶出去,同时忍不住自嘲一句, “这玩意儿,果然不是我这种穷人玩得起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 刚才只是被这暴涨的价格短暂地冲击了一下,那个还没解开的疑惑还横在心头呢。 既然系统给出的名称没变,那就说明不是系统的问题,而是那个搜索平台的问题! 他立刻拿起手机,在搜索平台上输入了“玛利扬”这个关键词。 这一次,大量相关的信息迅速跳了出来。 杨勇仔细一看,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玛利扬正是玛利亚在古亚兰文中的发音,也就是她最古老、最原始的音译名称! “原来是这么回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将手机放到一旁,目光重新聚焦在手心里这枚戒圈上。 名字对上了,价格暴涨的原因也找到了,可看着手里这枚戒指,他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新的疑惑。 既然这东西连系统都鉴定为“国宝”,价值高达3.4亿,那为什么自己以前从来没听说过? 难道只是野史传说,根本没有什么正经的文献记载? 他决定去查查,看看历史上到底有没有关于这件物品的记录。 重新拿起手机,他在搜索平台上输入了“圣母玛利亚的银质婚戒”这个关键词。 下一秒,大量相关的历史记载和文献资料,瞬间跳了出来…… 见此杨勇耐着性子看了一圈,随后在脑海里把这些零碎的资料整理了一下。 原来这东西并不是没有记载,只是相关的文献实在太小众了。 而且这些资料翻来覆去,主要也就是在讲两个流传的故事。 一个是“教区档案流”,记载它一路从耶路撒冷流转到了佛罗伦萨美第奇家族麾下; 另一个则是“战乱失传流”,认为它早在十字军东征的战火中,就随逃难的人流四散流失了。 杨勇把这两个故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这东西没名气。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从中世纪到文艺复兴这段时间,它经历了太多的颠沛流离,最终彻底遗失了。 也正因为在这个关键节点断了线索,所以后世几乎再也没有关于它的明确消息。 这跟朗基努斯之矛、耶稣裹尸布那种尚有后世供奉记载、名声响彻西方的“顶流”圣物,完全是两码事。 第301章 资料 杨勇靠在沙发上,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戒圈,陷入一阵沉思。 这东西该怎么处理? 由于之前尝到斯特拉迪瓦里·弥赛亚-萨拉布小提琴的甜头,他自然而然也想着,能不能把这件东西换成别的更好的宝贝。 但有个问题,这东西有点冷门,而且还失传了一段时间。 这要是突然拿出来,怕是没人信啊。 “得先搞个曝光度才行……” 他喃喃自语,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想到这,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 另一边,花都博物馆行政办公楼内。 刘卫国正在办公室里,低头处理着文件。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见是杨勇打来的。 微微愣一下,他心里有些纳闷: 这小子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难道北平那边出什么事了? 但紧接着,他迅速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应该啊,要是真出了事,老阎早就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了。 于是带着疑惑,他放下手里的钢笔,拿起了手机。 “喂,小杨,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啊?” 电话那头,杨勇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刘叔,忙着呢?” “还行,怎么了?” “是这样,我想问问,咱们馆近期有没有筹办大型特展的计划?” 刘卫国闻言一怔,随即答道: “大型特展?最近倒是没有。不过下个月倒是有一个古代书画遗存专题展,之前我不是找你借过画吗,你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他语气带上几分好奇:“怎么,你突然问起这个干什么?” 电话那头杨勇笑了笑,直接说道:“是这样,我最近淘了件好东西,想借咱们馆做个背书,增加一点曝光度。” 听到这,刘卫国顿时来了兴致。 跟杨勇打了这么多次交道,他太清楚了,这小子嘴里说的“好东西”,那绝对差不了。 “哦?是什么东西?” 杨勇想了想答道:“东西可能有点小众,是一件和圣母玛利亚相关的圣遗物。” 刘卫国闻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圣遗物。 这个词一出来,他脑子里立马就转开了。 作为从业多年文博人,他太清楚圣遗物意味着什么! 这种东西真真假假、鱼龙混杂,历史上不知道出了多少赝品。 而且这东西在国内的受众本来就小,杨勇也说“有点小众”,说明他自己心里也有数。 但反过来想,杨勇这小子什么时候看走过眼? “圣遗物?”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追问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圣母玛利亚的银质婚戒” 听到这名字,刘卫国下意识脱口而出: “有这东西?” “有,不信您上网查一下就知道了。” “行,你等我一下,我查查。” 说完,他把手机搁在一边,敲起了电脑。 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后,相关信息很快跳了出来。 “还真有这东西……” 点开排在前面的一个页面,页面加载出来,相关记载映入眼帘。 他一行一行往下看着。 据《耶路撒冷教区圣物登记簿》古抄本记载,这枚银戒是圣若瑟迎娶圣母玛利亚时的婚戒,属于圣母的婚约圣物。 圣母蒙召升天之后,戒指留存于耶路撒冷当地教会,被视作一级圣物妥善供奉。 公元四世纪,基督教合法化,圣物被迁入耶路撒冷圣墓大教堂圣器库,整个中世纪千余年,一直由教堂保管。 每逢圣母的重大祭日,这枚婚戒便会被取出,供朝圣的信徒瞻仰礼拜。 十二世纪十字军东征,耶路撒冷陷落,教堂宝库遭到洗劫,这枚圣母婚戒被随军的神职人员带离圣地,辗转流入意大利,先后存放于多座修道院。 步入文艺复兴时期,人文收藏风潮兴起,教廷内部发生藏品流转,婚戒被佛罗伦萨美第奇家族麾下的教会贵族私人收藏。 目光顺着页面继续往下,却发现流传脉络到了美第奇家族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他皱了皱眉,退出这个页面,鼠标往下滑了滑,又点开了另一条搜索结果。 页面加载出来后,他扫了一遍,内容跟前文大同小异,基本也是同一个流传脉络。 但到后面的说法就不一样了。 资料明确标注,这枚婚戒后期被正式安置在十字军东方最后堡垒——阿卡城大教堂珍藏。 1291年,马穆鲁克苏丹阿什拉夫·哈利勒亲率大军围攻阿卡城,全城水陆要道尽数被封锁,围城之战惨烈至极。 城破前夕,城内神职人员紧急清点圣器,计划将教堂珍藏的大批圣物,随逃难船队悉数运回欧洲保全。 可全线被围、海路断绝,战局彻底崩盘,教堂惨遭战火劫掠、肆意洗劫。 自此,这件留存千年的圣母婚戒,彻底失去所有记载,再也无人见过其踪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卫国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鼠标停在页面上,手指却已经不自觉地离开了滚轮。 他没有急着回电话,而是往椅背上一靠,眯起眼睛,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 这东西要是真的,话题性太大了。 圣母玛利亚的婚戒,从耶路撒冷到阿卡城,中间经历了十字军东征、城破、洗劫、失传,整个脉络本身就是一部跌宕起伏的史诗。 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在公众视野,不管信不信教,所有人都会好奇,这玩意儿到底是真是假? 同时他也明白了杨勇为什么要借博物馆做背书。 这种失传了、仅有零星古籍记载的圣遗物,最大的问题不是真假,而是没有传承链条、没有公开馆藏记录。 普通人看不懂,圈内人没见过。 他如果私自公开出来,只会被当成现代仿品、宗教噱头,别说高价流转,连基本认可度都没有。 所以,杨勇需要博物馆的官方定名、学术检测、公开展出,用体制公信力给这件断代文物补上传承背书。 想通这一层,刘卫国也就看透了杨勇的算盘。 这小子是在钓鱼。 明白所有关节,他嘴角悄然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对花都博物馆来说,这也是天大的好事。 下个月的书画展,一旦穿插一场失传千年的域外古信仰文物特展,直接拔高整个展馆的规格与话题度。 杨勇需要官方背书铺路,博物馆也需要重磅新展冲业绩热度。 两相契合,各取所需。 第302章 棠溪村 盘算清楚后,刘卫国拿起手机。 “喂,小杨,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冷门的东西都弄得到手。” 电话那头,杨勇谦虚地笑了笑:“哪里哪里,就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也是本事。”刘卫国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这东西没上手,谁也拿不准真假。 要不这样,你明天方便的话把东西带过来一趟,咱们当面看看?” “行,刘叔,那我明天带过去给您掌掌眼。”杨勇爽快地应了下来。 …… “好,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刘卫国捏着手机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 次日下午3点,花都大学大学城校区,分析检测中心,某间材料分析实验室内。 厚重的防护门外,刘卫国、杨勇与另外两名中年教授正隔着玻璃,盯着里面的动静。 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上午杨勇将银戒带到了花都博物馆。 为此,刘卫国特意请来了专门研究这方面的花都大学考古系陈庆云教授过来上手研判。 陈教授仔细上手观摩实物,随后拿出提前整理好的专业文献与研究资料,对照书中的器物插图、形制记载,与眼前银戒逐项细致比对。 一番严谨核对下来,他初步判定,这枚银戒的整体特征、工艺形制,都与史料记载高度契合。 但出于学术严谨性,他提议,依托精密仪器完成一次科学检测,以实测数据作为硬核支撑。 唯有实物特征、文献记载、科学数据三方互相印证,最终的判定结果,才具备完整的学术科学性与权威性。 此刻,实验室内那台激光剥蚀主机正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一束高能激光正透过显微镜,精准地剥蚀着银戒表面微米级的微小区域。 伴随着氩气的载流,那些被瞬间气化的微量物质正被源源不断地送入高温等离子体中进行电离。 随后进入质谱仪,将隐藏在金属内部的元素信息一一剥离出来。 屏幕上,复杂的波峰和柱状图正在疯狂跳动、刷新。 十分钟后,实验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负责操作仪器的研究员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的正是那枚银戒。 他走到杨勇面前,将密封袋递了过去:“杨先生,您的样品,请收好。” 杨勇接过袋子,点了点头:“谢谢。” 刘卫国见状,顺势扭头看向身旁的王教授: “老王,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这东西比较特殊,麻烦你这边多费心了。” 王教授闻言,拍了拍刘卫国的肩膀,爽快地应道:“放心吧老刘,交给我就行。” 刘卫国点了点头,又确认了一句:“那大概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王教授略一思索,答道:“今天8号,下周三,也就是15号你再过来拿吧。” “好,那就15号见。” 事情交代清楚后,王教授便转身回了实验室。 刘卫国、陈教授和杨勇三人也转身离开了检测中心。 到了门外,几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便各自驱车离开了。 杨勇发动了车子,驶离了检测中心。 银戒的事情到这,就算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等刘卫国那边拿到报告后的反应。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脑子里想着另一件事,那处日军秘密遗址。 这几天他查了些资料,已经把位置精细锁定在了花都北郊的一个村子,棠溪村。 既然现在有空,不如顺路过去看一眼。 于是他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上了通往北郊的高架。 越往北开,城市的喧嚣一点点褪去。 车窗外,原本平坦开阔的广花平原,随着车子向东行驶,地势开始慢慢抬升,化作连绵的丘陵。 远处的天际线处,隐约能望见白云山北麓的余脉。 顺着导航,杨勇将车停在了一条有些年头的乡道旁。 下了车,他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目光顺着乡道望去,不远处,一条废弃的旧铁轨静静地躺在荒草中,一直蜿蜒向远方。 看着这条老粤汉铁路的遗址,杨勇心里有些感慨。 早在民国时期,这条线就已经通车了。当年抗战爆发,日军就是借着这条铁路,把掠夺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转运出去。 如今,昔日的钢铁动脉早已沉寂,只剩下斑驳的枕木和生锈的道钉,像一道沉默的伤疤,刻在这片平原与丘陵交界的土地上。 收回目光,他转身上车,继续往前开。 一段距离后,一块斑驳的石碑映入眼帘,上面刻着三个褪色的字——棠溪村。 他没有急着进村,而是沿着村外的土路慢慢绕了一圈。 眼前的棠溪村,和资料记载里的旧时模样大相径庭。 新修的楼房、硬化的村道、远处架起的高压线塔,时代变迁的痕迹无处不在。 他原本想在这片区域找到一些跟那处遗址相关的痕迹,可转了一大圈,什么都没找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勇靠在车门上,点了根烟,心里有些挫败。 难道方向错了? 不至于。 他想了想,把烟掐灭,目光转向了村子里的方向。 不如进去问问。 村里总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对周边的情况应该比外人清楚得多。 毕竟也没过去多少年,未必就没人知道。 村道不宽,两边大多是新贴了瓷砖的自建房,偶尔夹着几栋没人住的青砖老屋,墙面爬满了藤蔓。 往里开了一段,视野忽然开阔起来——一片不大的空地上,几棵老榕树撑开巨大的树冠,把大半个广场罩在阴凉里。 树底下,两个老爷子正围着一张石桌下着象棋,旁边还站着两三个背手观战的,时不时指点两句。 另一边,几个阿婆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脚边还搁着几把刚摘的菜。 杨勇把车停在广场边上,下了车,走过去。 他刚靠近树荫范围,一位观战的老爷子率先留意到了陌生面孔,侧过头多看了他两眼,低声跟旁边的人嘀咕了一句。 没一会儿,老人们陆续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带着打量,也带着明显的戒备。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几分。 杨勇笑了笑,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各位阿伯阿婆,打扰一下,我想跟各位打听个事。” 几位老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接话。 过了几秒,一名穿白背心的老爷子才不咸不淡地开了口:“你打听什么?” 杨勇笑着凑近了几步:“阿伯,我想问一下,咱们村以前,这附近是不是有个炮楼?” 第303章 宇治50型 “炮楼?” 老爷子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转头跟旁边下棋的老伙计对视了一眼。 “没有吧?”那人捏着棋子,摇了摇头,“咱们村附近有炮楼?” 旁边几个老人也纷纷摇头,一个阿婆摆着手说:“没听说过啊,后生仔,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周围的人也附和着,说没印象,没听过。 杨勇听到这些话,心里微微一沉。 难道搞错了?不是这里? 有些不死心的他又追问了几句,但老人们都摇头,说不知道,没听过。 见问不出什么了。 他客客气气地道了谢,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爷子忽然开了口。 “你想问的是大岭岗那边那个炮楼?” 杨勇听到这话,猛地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来,脸上难掩激动: “阿爷,您说的大岭岗那个炮楼……是什么情况?” 周围人则面面相觑,都有些疑惑。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开了口:“满仓叔,大岭岗那边有炮楼?” 老爷子点了点头:“有啊,我刚想起来……早些年那边是有一个,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是塌了。” 说着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后来解放家盖房子,用的砖都是从那边拉过来的。” 听到这话,杨勇眼睛一亮。 塌了。 他就说怎么转了一大圈什么都找不到,原来砖都被人搬走了,地上还能剩下什么? 同时这话让他更加确定了——就是这里。 随后连忙打听了一下大岭岗的具体方位,道了谢便匆匆赶了过去。 车子沿着乡间土路平稳行驶,约莫十来分钟后,前方硬化道路彻底到头,只剩茂密荒草与进山小道,车辆再也无法通行。 他靠边停稳车子,推门下车,抬脚沿着崎岖的山野小路步行往里走。 一路顺着山势缓步前行,越往深处草木越盛。 走着走着,他下意识抬头望向远方,脚步猛地顿住。 眼前的山川地势、丘陵轮廓、远山脉络,和之前溯源记忆里的画面几乎完全重合。 只是岁月更迭、时代变迁,周遭荒林草木比当年繁茂许多,但整体地貌、山形走势几乎没有半点偏差。 真的找对地方了! 杨勇心底瞬间涌起一阵难以掩饰的兴奋,确认位置无误,立刻循着记忆里的路线继续往前摸索。 没走出多远,他便抵达了记忆中那座日军炮楼的原址。 此刻这里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整片区域彻底荒草丛生、杂树丛生,满眼皆是荒凉。 随手拨了拨层层疯长的野草藤蔓,地面上随处散落着残破红砖、碎水泥块。 盯着满地残骸看了半天,他的眉头拧了拧。 地方是找到了。 然后呢? 他总不能跑去跟相关部门说这里有个以前的日军秘密细菌实验室,你们赶紧来看看吧?人家不把他当神经病才怪。 叹了口气,他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啊。 想了想,他开始在这片废墟里仔细翻找起来。 总得找到点什么东西吧?哪怕是一丁点有指向性的线索也好,不然空口白话谁信他? 他弯着腰,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扒拉着碎砖和泥土,把杂草藤蔓往两边拨开,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块看着不对劲的东西。 可翻了半天,入眼的尽是些破砖碎瓦、烂泥枯叶,连块完整的都找不出来。 他正有些泄气,手往旁边一扒,目光无意间瞥见不远处的草丛里半埋着一个东西。 露出个圆鼓鼓的顶,形状像个小陶器似的,表面糊满了泥垢,边缘隐约能看到一圈波浪状的纹路,看着就不像是普通的东西。 见状他快步走了过去,三两下把周围的泥土扒拉开,便将那东西翻了出来。 拿在手里掂了掂,比预想中沉一些。 打量了一圈,他发现这居然是个瓷器。 只是因为表面的釉层几乎掉光了,只剩下粗糙的胎体露在外面,看着才像块不起眼的陶器。 形状也怪。 扁扁圆圆的,顶部隆起一个弧度,像个大号的瓶盖,但边缘有一圈波浪状的纹路,底下还有一截凸出来的圈,明显是卡在什么东西上的。 但问题是——什么盖子会做成这样?又厚又沉,釉色还是那种暗褐色的,看着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下意识用探查之眼扫了一眼。 名称:宇治50型细菌弹堵盖 制作年代:民国时期 估值:100~150 市场价值:110 品质:普通 当看到细菌弹的瞬间—— 哇靠! 他手猛的一松,那东西直接脱手飞了出去,地砸在草丛里。 人同时往后猛退了一大步,差点被脚下的碎砖绊倒。 他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脸色刷地白了。 刚才那东西……他徒手拿着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万一上面还残留着什么……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窜后脑勺,汗毛都竖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杨勇才稍稍稳住心神。 但心还是在狂跳,一下一下撞得他肋骨发疼。 深吸了几口气,他颤着手往口袋里摸手机。 掏了两次才掏出来。 指尖颤抖着解锁屏幕,划了三回才划开,点开拨号界面的时候,一个没按准,戳到了旁边的通讯录,又退出来重按。 好不容易拨通了报警电话,他张了张嘴,声音发紧,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喂……你好,我要报警……” 他咽了口唾沫,攥着手机的那只手青筋都绷了出来。 “我这边……我发现了一个东西……好像是日军遗留下来的细菌弹……” 对,在……在棠溪村这边,大岭岗,具体位置…… 电话那头接警民警立刻严肃下来,一边记录一边叮嘱他远离现场,不要挪动任何物品,原地等候警力到场。 “好,我明白,我马上退远。”杨勇连忙应声,匆匆报完大致方位便挂断电话。 之后,他连忙脚步匆匆往后退,一直退出去十多米,退到一块地势开阔的土坡边上才停下。 第304章 事了 站在空旷的山岗上,杨勇望着那片荒草覆盖的废墟。 方才的惊吓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平静。 山风掠过荒芜的山头,野草簌簌作响。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隐隐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那声音起初还很微弱,但转瞬便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但很快,警笛声停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入口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快步走了过来。 当看到了警察瞬间,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不多时,一位神色干练的中年民警径直走到他面前,开口问道:“是你报的警?” “对,是我。”杨勇连忙点头。 “东西在哪?” “就在那边草丛里。”杨勇指了指不远处的废墟。 民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没有急着上前,而是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这东西的?” “就是我前段时间听人说这边有个老炮楼,就想过来看看,寻寻宝,结果刚挖了两下就挖出那个东西。”杨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民警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是怎么确定这东西有问题?” “就是那东西看着很奇怪,跟普通的瓶瓶罐罐完全不一样,所以在网上搜了一下,搜到了相关的图片和介绍。” 杨勇说着掏出手机,点开等待期间检索到的相关页面递了过去。 民警接过手机,盯着屏幕仔细看了几秒,眉头微微一皱。 他转头对身旁的同事低声交代了几句,那名警员立刻快步走向那片废墟。 没过多久,警员折返回来,凑到中年民警耳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民警听完汇报,神情骤然一凝。 他当即下令封锁整片现场,同时拿起对讲机紧急上报案情,申请调派专业防化、危爆处置人员到场支援。 身旁的几名同事见状,也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迅速从车上取出警戒带,将整片废墟区域层层围住; 有人将杨勇引导至安全区域,细致核实经过、制作笔录; 还有人守在入口处,阻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一时间,整个山岗忙碌起来,人影穿梭,原本荒凉沉寂的废墟一下子被紧张的气氛笼罩。 支援来得很快。 没过多久,几辆专用车辆便先后驶上了山岗。 下来的人穿着防护服,动作谨慎而迅速。 他们先对周围环境进行了安全评估,确认没有即时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堵盖从草丛里取了出来。 一番仔细辨认后,所有人脸色都不太好——的确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那种东西。 不过还好这堵盖暴露在空气中估计很久了,里面的细菌早就没什么活性了,倒不至于构成即时威胁。 但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片废墟底下还有没有埋着别的,谁也说不准。 处置负责人和中年民警在现场商量了一番,看了看天色,又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都觉得现在已经不具备进一步排查的条件了。 指挥部当即决定:先对整片区域实施全面封锁,安排专人值守,明天再组织人员进场彻底排查,相关人员也一并带回所里配合调查。 做完笔录,杨勇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这事儿,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 接下来几天,他又去了一趟派出所,做了一份更为详尽的补充笔录。 通过对接的民警,他侧面了解到,废墟底下那个实验室被发现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心里松了口气——这几天他一直在琢磨该怎么跟警方说底下还有实验室的事,现在好了,人家自己发现了,省得他费口舌。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15号。 这天下午,他来到周智渊周老爷子家。 两人坐在客厅里,泡了一壶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着聊着,周老爷子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杨勇的手腕上,愣了一下,问道: “你那串绿奇楠呢?怎么没戴?” 杨勇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腕,笑了笑说: “最近不知怎么的,忽然不太喜欢了,就搁家里没戴。” 周老爷子一听这话,眼睛微微一亮。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这是……打算出手了?” 杨勇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有这个想法……但还没完全想好。” 周老爷子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身子不自觉地往前一探:“那你要是出手的话,打算怎么卖?” 杨勇愣了一下,看着老爷子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忽然反应过来——之前老爷子好像看上这串了。 他垂着眼,心底暗自盘算。 这串莺歌绿奇楠,他本来是很喜欢的。 可自从通过系统,知晓它上一任持有者是日本人之后,心底便生出一股挥之不去的膈应。 再好的料子,戴在手上总觉得别扭,索性就收了起来,再也没有拿出来佩戴。 东西搁在家里也是闲置,留着自己心里看着不舒服,出手掉,倒也算是一个归宿。 想清楚了后,他看向了周智渊开口道: “周老,说实话,我没打算出手的。不过既然您开这个口了,四百二让您了。” 周智渊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明显愣了一下。 今年的行情他比谁都清楚,像这种品质的莺歌绿奇楠,放在市面上,少说也能走到五百一二。 四百二?这价格,搁在谁身上都得愣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杨勇一眼,年轻人神色平静,不像是说笑。 老爷子放下茶杯,沉默了下来。 片刻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行,那承你这个人情了。” 口头就此敲定这笔交易。 二人商量好后续流程,手串依旧留在杨勇家中保管,等周智渊安排好资金,再上门取货。 谈妥正事,气氛松弛下来,两人又聊起了闲话。 之后老爷子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打量了杨勇一眼,笑着摇了摇头: “我听老刘说,你小子最近手笔是越来越大了啊。” 杨勇笑了笑,没接话。 老爷子正要再说什么,杨勇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 第305章 宣传 来电显示:刘卫国。 杨勇一怔,老爷子前脚刚提起他,后脚电话就打了过来。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说曹操曹操就到。 随后他朝周老爷子歉意地笑了笑,按下接听键:“喂,刘叔。” 电话那头传来刘卫国熟悉的声音,语气里透着股难以掩饰的激动: “小杨啊,告诉你个好消息,银戒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听到这话,杨勇心里一点都不意外。 这个时间段刘卫国特意打电话过来,除了这件事,还能有什么别的。 随即他顺着话茬问道:“哦?那结果怎么样?” “各项数据都对上了,的确是公元一世纪罗马时期的东西。”刘卫国的声音透着激动。 “小杨,我这边整理好了鉴定资料,后续定级、入库登记的事,你看……” 杨勇闻言,心里明白,报告出来也该谈正事了。 “刘叔,电话里一时讲不清楚,要不?明天我把银戒带过去,咱们见面再细聊。” “行,那就明天。” 随后寒暄两句,通话就此结束。 杨勇收好手机后,周智渊便开口问道:“刘卫国的电话?” 杨勇点了点头,给出肯定的答复。 周智渊目光微微一动:“看来那东西是真的,要不然他刚拿到报告就急着打过来了。” 说着他望向杨勇,眼神复杂:“小杨,你这眼光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这也太毒了。” 杨勇则笑了笑,摆了摆手:“周老,您说笑了,我这纯属瞎猫碰到死耗子——运气好而已。” 周智渊闻言,摇了摇头,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他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住眼底的探究,两人又闲扯了几句,话题便转到了别处。 —— 第二天上午,花都博物馆,院长办公室。 杨勇如约而至。 两人见面,先是少不了一番寒暄客套,喝了几口茶,扯了些闲话。 一番拉扯过后,刘卫国才将话题切入正题。 杨勇也没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装着那枚银戒的锦盒递给了他。 刘卫国小心接过,随后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长舒了一口气。 随后两人便开始办理相关手续,征集合同、入库登记、资料归档……方方面面该走的流程一样不落。 这套流程杨勇已经走过两回了,早已驾轻就熟,该签字签字,该按手印按手印,配合得行云流水,没一会儿功夫,所有手续便全部办妥。 至此,这枚圣母玛利亚的银质婚戒便正式入库。 尘埃落定后,两人又坐回沙发上,端着茶杯寒暄了几句。 杨勇见没什么别的事了,便起身告辞。 刘卫国亲自将他送到办公室门口,握手道别。 等杨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关上门,转过身来,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好几回,脸上的兴奋怎么也压不住。 发泄了一番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宣传部门的号码: “王科长,稿子现在可以发了!该宣传的全部安排上,热度要第一时间抓住,明白了吗?” 电话那头连声应下。 挂了电话,他又马不停蹄地安排了一系列后续事宜。 另一边,花都博物馆宣传科。 王科长接到指令,当即把早已提前打磨完毕的新闻稿件、配套图文资料全部推送出去。 头两天,这篇由博物馆官方账号发布的推文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只是在文博圈子里泛起了一点小水花。 然而,随着新闻稿里那个极具震撼力的“看点”被提炼出来——“失传的圣物”、“圣母玛利亚婚戒”……局势瞬间失控。 热度像是坐上了火箭,直接飙升。 最先嗅到流量味道的是国内各大新闻媒体。 当那些见多识广的记者们看到这篇推文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圣母玛利亚的婚戒?” “这要是真的,那可是国际头条的大新闻啊!” 一时间,各大媒体的记者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转发、跟进报道。 相关话题的词条如同病毒般在各大社交平台裂变,热度呈指数级爆炸,瞬间引爆了整个互联网! 热度爆了之后,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国外。 最先跟进的是几家国际主流媒体的驻外记者,他们在社交平台上转发了这篇报道,并附上了自己的评论。 紧接着,BBC、路透社、美联社等国际大媒纷纷下场,以“华夏博物馆惊现疑似圣母玛利亚婚戒”为题进行了专题报道。 随之,热度再次飙升,直接冲上了全球热搜。 一时间,各大平台上议论纷纷。 “这不可能吧?这件圣物,怎么可能会在华夏出现?” “会不会是赝品?” “博物馆敢公开发布,应该是有相应证据作为支撑的吧……” “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本世纪最伟大的考古发现之一!” …… 讨论声浪一波接一波,热度持续居高不下。 而这条消息,也随着互联网的传播,悄然传入了某些人的耳中。 美国华盛顿,无玷圣母国家朝圣地大教堂,大主教专属办公书房内。 古朴肃穆的房间静谧沉稳,落地窗外是教会专属的园林景致。 白发儒雅的奥古斯丁大主教正坐在书桌前,低头翻看教会上半年的财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不等应答,一名身着正装、手持平板的教会资深文物研究员,神色匆忙地推门而入,气息都带着几分急促。 “奥古斯丁大主教!有重大发现!” 奥古斯丁大主教缓缓抬眼,眉宇间带着一丝疑惑:“哈里斯,别这么慌!慢慢说。” 哈里斯快步冲到书桌跟前,把平板往他面前一递,语气激动得几乎变调: “您快看!您快看这个!纽约时报的这篇新闻!” 起初,奥古斯丁大主教有些漫不经心,心里暗自嘀咕,纽约时报的一篇报道而已,用得着这么激动吗? 可随着他将视线投向平板屏幕,当看到那行醒目的新闻标题后,瞳孔骤然一缩,身子猛地坐直。 第306章 反应 《华夏花都博物馆公开馆藏:疑似圣母玛利亚圣婚戒现世》。 他指尖瞬间扣紧平板边缘,手指飞快在屏幕上向下滑动。 越过文字报道,一张张高清实物图、细节特写、次第跳出眼前。 随着这一张张图片不断呈现,他的目光越来越专注,滑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当一张戒圈内的高清特写映入眼帘时,他滑动的指尖猛地一顿! 照片里,一枚戒圈静静躺在黑色的衬布上,戒圈纤细,表面因年代久远而泛着暗沉的氧化痕迹。 镜头拉近,戒圈内壁的铭文在高清微距下纤毫毕现,一圈细密的字符刻痕清晰可辨。 盯着这一圈亚兰方块字符,他眼神渐渐变得灼热。 片刻后,他似乎猛然想到了什么,一把将平板拍在桌上,猛地站起身,朝书房内最深处的一排核桃木书柜走去。 “大主教?”哈里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奥古斯丁充耳不闻。 他冲到书柜前,双手在那些厚重的典籍上慌乱地翻找着,动作急切得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了一本边缘严重磨损、用羊皮纸包裹的厚重古籍上。 他一把将这本沉甸甸的古籍抽了出来,快步走回书桌前,迫不及待地翻开。 泛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和手绘插图映入眼帘。 他颤抖着手指,顺着书页上的手绘图一点点比对,呼吸越来越急促。 形制……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当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书页下方那一串用古拉丁文标注的铭文时,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那串铭文,和新闻图片上那枚银戒内侧的刻痕,竟然分毫不差! “主啊……”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 呆呆地看着这本孤本,又抬头看向平板电脑上的照片,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片刻之后,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向哈里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哈里斯……你马上联系华夏那边!想办法联系上花都博物馆,我要了解这枚戒指的全部情况!快!” 哈里斯面露难色,并没有立刻应下。 “大主教,请您先冷静。” 他顿了顿,实话实说,“我们手上没有花都博物馆的官方对接渠道,不是想联系就能直接联系上的。” 奥古斯丁闻言,激动的劲头稍稍回落,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冲动了。 低头思索片刻后。 “那就通知科尔曼,由他出面。 以教会的名义,通过正规对外通路递交申请,向花都博物馆索要这件文物的相关研究资料。” “明白,我立刻去找科尔曼。”哈里斯连忙应道。 说完,他拿着平板快步退出书房。 —— 几乎同一时刻,这条新闻,正在世界各地天主教核心机构内部掀起相似的震荡。 梵蒂冈,罗马教廷。 枢机主教的办公室内,一位老枢机盯着屏幕上戒指内环的亚兰铭文,手指重重按在桌面,整间办公室陷入沉寂。 西班牙马德里,大主教府邸,大主教看完报道,久久沉默,当即吩咐手下整理相关的古代教会档案。 …… 波兰华沙,主教书房,年迈的主教一页页翻找古籍抄本,想要和新闻图片上的铭文相互比对。 一处处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人,却上演着近乎雷同的一幕。 另一边,花都博物馆。 推文发布的第三天,博物馆的对外公开电话开始变得异常忙碌。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国内高校的历史系打来,询问银戒的详细信息和研究资料申请流程,前台接线员小周还能从容应对,按流程登记、转接。 可到了第四天,电话的性质明显变了。 “……是的,我们是西班牙马德里康普顿斯大学古典文献研究所……希望能获取这枚银戒内壁铭文的完整拓片……” 小周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这已经是今天上午接到的第三十七个电话了。 这一通通海外来电接连不断地打进来。 各式各样的诉求一股脑全部砸到总机这边,听得她脑袋发胀。 好不容易挂断一通电话,听筒刚搁回座机,铃声又刺耳地响了起来。 小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嘟囔抱怨: “真是烦死了,没完没了。” 恰好这时,综合事务科副主任老陈路过总机工位,听见她的牢骚,停下脚步。 小周见到领导过来,也不掩饰满腹的疲惫,苦着脸吐槽: “陈主任,您可来了,这一上午全是国外打来的,各种机构,各种各样的要求,我这边光登记都登记不过来。” 老陈听完,脸上堆起一个无奈的笑容,打着哈哈说: “辛苦了辛苦了,这段时间确实不容易。 不过你放心,等忙过这一阵子,我给你申请两天假,好好歇歇。” 小周听到这话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您可要说话算数啊。” “肯定算数”老陈连忙给出肯定的答复。 小周这才收起脸上的疲态,连忙接起电话,腰板一挺,声音立刻变得标准而专业: “您好,这里是花都博物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老陈见状,连忙脚底抹油,溜了。 刚回到综合事务科,一名工作人员就抱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迎了上来。 “陈主任,这是从推文发布到现在,所有机构来电和函件的汇总。” 老陈接过来翻了翻,当目光看到那串汇总的数字,顿时眼前一亮。 随即他合上文件夹,转身朝馆长办公室走去。 馆长办公室外,老陈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来到办公桌前,他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桌上。 “馆长,这是从推文发布到现在,所有机构来电和函件的汇总。” 刘卫国闻言放下手里的茶杯,翻开文件夹,目光扫过表格上的数字,眉头微微一挑。 翻到后面几页,他看着那一长串机构名称和诉求清单,沉默了片刻,合上文件夹。 “真没想到,反响这么大。”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老陈,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老陈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等一下你跟大家说,这个月绩效奖金翻倍。” 老陈点了点头:“好的馆长,我等会儿通知下去。” 第307章 开展 就这样,时间转眼到了8月1号。 花都博物馆“云笺千载——中古书画遗存特展”正式对外开放。 杨勇一大早便赶到了博物馆,刚走进大门,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了。 广场上,排队等候入场的观众已经绕了好几圈,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队伍末尾,跟着人流一点点往前挪。 排队的间隙,他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当目光扫过队伍,忽然愣了一下。 金发碧眼的,黑头发深眼窝的,还有几个裹着头巾的……外国人,而且数量还不少。 他粗略数了数,光他这一截队伍里,就能看到七八个外国面孔,三三两两混在人群中,有的举着手机拍场馆外观,有的低头翻看着什么资料。 看着这些人,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宣传效果,比他想的还要好啊! —— 队伍慢慢往前挪,排了将近半个小时,杨勇终于随着人流进了馆。 他一进门就直奔董源的《溪岸图》。 展柜前已经围了好几层人,密密麻麻的,根本挤不进去。 他只得站在外围,远远地看着。 隔着层层人影,那幅画在灯光下隐约可见,具体细节却看不太清楚。 不过还好,耳边传来讲解员的声音,正有条不紊地介绍着这幅画。 “这幅《溪岸图》,传为五代南唐画家董源所作,是中国山水画史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 董源被誉为南派山水的开山鼻祖,对后世影响极为深远。 而这幅《溪岸图》,更是他存世作品中公认的巅峰之作,无论是构图、笔墨还是意境,都堪称绝世珍品。” 讲解员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这幅画的流传经历,同样令人唏嘘。 1938年,着名画家徐悲鸿先生在桂林偶然觅得此画,视若珍宝。 后来,张大千先生以一幅金农的《风雨归舟图》与之交换,此画便随张大千辗转海外。 上世纪五十年代,又经收藏家之手,最终入藏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在海外漂泊了数十年。” 说到这里,讲解员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激动: “不过就在最近,这幅画被国内一位神秘藏家收了回来,这次重回故土展出,可以说是极为有意义的……” 听到这话,围观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从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收回来的?” “难怪呢,我说这幅画怎么莫名其妙的来到国内展出。” “这是谁呀?这么大手笔!” …… “这得花多少钱啊?” “你懂什么,这叫国宝,无价之宝!”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脸上露出惊讶与兴奋的神情,纷纷踮起脚尖往展柜方向张望。 杨勇看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纰漏后,便转身离开,逛起了其他展品。 展厅里的精品不少,有赵孟坚的《岁寒三友图》、张渊的《五古诗帖》……一件件在灯光下静静陈列。 虽不及《溪岸图》那般分量,却每一件都弥足珍贵,展柜前同样围着不少观众,低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再往后便是些明清字画,以及大量岭南画派的作品,观众倒是稀松了不少。 随意浏览了一番,他便顺着馆内的指引标识,来到了边上的一个小展厅。 一进门,脚步微微一顿。 之前排队时看到的那些外国面孔,基本都在这里了。 而且全都围在展厅中间的一个展柜周围。 见此杨勇有些好奇,便往前凑近了一些,当目光扫过玻璃柜里的东西时,瞬间了然。 哦,原来是他的那枚银戒,难怪这些人都凑在这儿。 柔和的灯光下,银戒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衬布上,旁边还附着一张放大的细节图,把戒圈内壁上的那圈铭文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这些外国人一个个表情严肃,有人弯着腰几乎把脸贴到了玻璃上,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还有人拿着小本子在上面写写画画,嘴里不时蹦出几个听不懂的词。 旁边几个国内观众倒是没那么大反应,大多是好奇地看一眼就走了,偶尔有人停下来嘟囔一句: “就这?也没网上说的那么神啊,不就一个银戒指吗?” 但这些外国人显然不这么想,就比如杨勇边上的两人。 其中一个三四十岁的白人,手里攥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笔记本,正是哈里斯。 教会拿到银戒的相关资料后,非常重视,专门聘请了纽约大学中世纪艺术史方向的权威教授罗伯特前来鉴定,哈里斯奉命全程陪同。 两人刚在里面仔细看完银戒的铭文细节和所有标注信息,此刻退到外围,正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哈里斯侧过身,用英文开口问道:“罗伯特教授,您觉得怎么样?” 罗伯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结合之前那份实验报告,再加上今天现场看到的实物,所有细节都完全吻合。哈里斯,这是真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哈里斯听到这话,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他攥着笔记本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微微发白,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您……您确定?” 罗伯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哈里斯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努力压住某种翻涌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刚才在展柜前匆匆记下的细节,字迹潦草得几乎连自己都认不全。 他忽然笑了,是那种绷了很久之后终于松下来的笑。 “我得马上给大主教打电话。” 罗伯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提醒道: “现在华盛顿那边是晚上十点了,你确定奥古斯丁枢机还没睡?” 哈里斯摇了摇头: “他现在肯定在等我们的消息,这种电话,他巴不得现在打过去。” 说完,他便快步离开了展厅。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旁边杨勇的耳朵里。 起初他并没太在意,只当是两个普通的外国观众在闲聊。 可大主教枢机这些词接连蹦出来,他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了过去。 大主教,枢机,华盛顿。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前两天做功课时的画面。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筛选有实力、能跟他做兑换的潜在买家和机构。 那几个信息一拼,他脑子里立刻跳出来的就是华盛顿那座无玷圣母国家朝圣地大教堂。 想到这,他有些意外,这才第一天大鱼就进了窝。 第308章 出售 出了展厅,哈里斯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走廊拐角,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奥古斯丁低沉的声音:“哈里斯,情况怎么样?” 哈里斯站直了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且笃定: “大主教,罗伯特教授刚刚在现场完成了实物比对,结合之前的实验报告,他认为,那就是失传的圣婚戒。”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见极其轻微的呼吸声。 哈里斯趁着间隙,紧接着往下说道: “另外,现场还有其他人也盯上这件圣遗物,我看到了梵蒂冈宗座教会文化遗产委员会的人,以及伦敦圣保罗大教堂的一位执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奥古斯丁的声音终于再度传来,“盯紧他们的动向,有新情况随时向我汇报。” “好的,大主教。” 挂断电话,哈里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身走回了展厅。 这边,杨勇望了会儿展柜前这群外国人神情投入的模样,心里有了底。 收回视线,他整个人松弛下来,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在展厅里逛了起来。 这一逛,还真让他看出点意思。 花都博物馆为了配合这次圣婚戒的展出,竟然从各地调来了一批天主教传入华夏后的文物精品。 平时锁在库房里难得一见的东西,这次几乎倾巢而出,一件件摆在展柜里,在灯光映衬下,都散发着岁月的厚重与从容。 他走走停停,目光在一件件展品上掠过。 一块泉州出土的元代墓碑,碑顶尖拱下浮雕着两个带飞天飘带的天使,正扶持着一朵莲花,莲花之上竖立着十字架——典型的“刺桐十字架”,中西风格揉在一起,别有一番味道。 旁边是一幅明代的《中国圣母图》,画中的圣母褪去西方服饰,换上宽袍大袖的汉服,面容温婉,乍一看跟送子观音几乎没区别。 还有一组清代教会主题外销纹章瓷,瓷面烧绘十字架与IHS教会徽记,搭配中式缠枝莲纹样。 杨勇一件一件看过去,偶尔在一两件前多停留了一会。 这些东西放在平时,随便拎一件出去都够单独办一场特展的。 今天倒好,全凑一块儿了。 他嘴角微微一扬,显然心情不错。 逛得差不多后,他顺着出口的方向,慢悠悠地走出了博物馆。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剩下的,就留给时间去发酵吧。 那些真正有意向的人,自然会想办法找到他的联系方式,主动找上门来。 —— 日子一天天过去,花都博物馆彻底火了。 展厅里每天人头攒动,预约排到了半个月以后,国内外媒体更是铺天盖地扡进行报道。 而杨勇这边,日子就没那么风光了。 珠事皆宜 苏俊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一枚紫水晶凹雕宝石,凑到灯下翻来覆去地看,越看眼睛越亮。 “杨哥,你这东西哪来的?” “捡的。” 苏俊白了他一眼:“你跟我扯呢?这种东西你跟我说捡的?” 杨勇笑了笑,没接话。 苏俊也懒得再问,干他们这行的,有些话不用多说。 他把宝石放下,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好东西。” “那就别废话了,给个价吧。” 听到这话,苏俊看着他:“你真想卖?” 杨勇白了他一眼:“这不废话吗?不卖我拿过来干嘛?”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叹了口气。 也是没办法,钱不够花了。 手串卖了四百多万,听着挺唬人的,结果到账那天,卡里的钱还没捂热就全转出去了——还了房贷。 他那套房子买的时候觉得没什么,月供两百多万,咬咬牙也就扛了。 可上上个月手上正好没现钱,拉下脸找李镇雄借了一笔才把当月的窟窿堵上。 上个月手串的钱一到账,连本带利填进去,剩个十来万。 结果这十来万也没撑多久,日常开销东一笔西一笔的,花到现在,卡里就剩几千块了。 杨勇越想越郁闷,忍不住暗自吐槽了一句:叫你买那么贵的房子,现在好了! 苏俊见他确实要卖,也没再劝,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报了个数:“四十八万。” 杨勇听了,点了点头。 人家开店做生意的,总得留点利润空间,差不多八五折的样子,合理。 “行,成交。” 两人很快完成了交易。 苏俊把宝石收好,重新给他倒了杯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苏俊目光无意间扫过杨勇的手腕,愣了一下:“杨哥,你那串莺歌绿呢?怎么没见你戴了?” 杨勇一听这话,猛地想起来,苏俊之前看到那串手串的时候就喜欢得不得了,自己当时还答应过他,要是想卖的话先跟他说一声。 结果自己忘得一干二净。 “呃……卖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俊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住:“我靠!你卖了?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你知道我惦记那串莺歌绿多久了吗。 我钱都备好了,就等着你哪天松口,结果你倒好,不声不响就给我出了。 你当时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要卖的时候先跟我打个招呼!” 杨勇被他堵得没话说,只能端着茶杯假装喝茶,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苏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胸中一股火气往上涌,可转念一想,东西都已经转手,木已成舟,再发火也于事无补。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痛快。 “算了,东西都已经卖了,再说再多也没用。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揭过去,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苏俊嘴一张,刚要说什么,忽然顿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什么时候琢磨出来,再跟你提。” 杨勇一听这话,眉头一皱,嘴一张就要拒绝——话还没出口,就对上了苏俊的眼神。 那眼神明晃晃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你要是不答应,今天这事儿就没完。 于是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干笑了两声:“行行行,答应你。” 苏俊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勇心里却有点不踏实,总怕这家伙又整出什么幺蛾子,随后便找了个借口,说还有事,先走了。 —— 从珠事皆宜出来,热浪扑面而来,他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下头顶的日头。 下午一两点,太阳正毒,整条街被晒得白花花一片。 路边摆摊的那些人少了不少,撑着的遮阳伞底下坐着的也蔫蔫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扇子,没什么精神。 比起早上的热闹劲,这会儿整条街都安静了不少。 见这情形,他来了兴致,结果刚一走动,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花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您好,请问是杨勇先生吗?” 第309章 梵蒂冈 “是我,你是?” “杨先生您好,我是平安保险理赔部的,姓周。”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而正式, “您之前报的那件古董运输损坏的案子,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 这次来电是想跟您约个时间,当面协商一下具体的赔偿事宜,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杨勇脚步一顿,眉头微微一挑。 弄完了? 前几天他还打电话去问过理赔员,结果对方一直打着太极,说流程还在走,让他再耐心等等。 他当时心里就有点不耐烦了,想着这破事怎么这么拖沓。 没想到今天电话直接就打过来了,看来之前是冤枉人了,人家也没拖,确实是在走流程。 正好眼下没别的安排,他当即开口:“我现在正好有空,要不这样吧,你把地址发我,我等一下过去。”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更热情了:“那太好了,杨先生,您稍等,我马上把地址发给您。” “好的,那就先这样了,待会见。” 结束通话后,杨勇快步朝外走,没多久就到了停车场。 上车后,他看了一眼手机上刚发来的地址,顺手复制到导航里,随即一脚油门驶入了主干道。 下午的路况还算顺畅,大概开了半个多小时,导航提示即将到达目的地。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下四周,很快就看到了平安保险公司的招牌,打在不远处的大楼上,很显眼。 跟着导航又往前开了一小段,拐进了一条辅路,路边正好有个停车场。 杨勇把车停好后,径直走进了大楼。 前台得知他的来意,直接将他领到了理赔部。 周经理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 “杨先生,您来了,快请坐。” 周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戴着眼镜,说话客客气气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第三方鉴定报告,您先过目。” 杨勇接过来翻了翻,鉴定结论写得很清楚——物品在运输途中因操作不当导致损坏,定损金额为420万,已满足保单推定全损判定条件。 合上报告,他看向周经理:“你们这边有什么方案?” 周经理坐直了身子,开始讲解:“根据这份鉴定报告,我们这边给您提供两个方案。” “第一个,按推定全损来赔。既然已经满足全损条件,我们就直接按保单约定的保额全额赔付。” “第二个,我们找修复公司帮您修复,修复完成后再做一次鉴定,评估一下修复后的残值。 因为您当初投保时额外承保了贬值损失附加特约,损失这部分差额我们再行赔付。” 杨勇听完两套方案,陷入一阵沉思。 第一个方案省事,钱直接到账,但东西就没了。 第二个方案能保住东西,但修复周期不确定,而且修复完能不能恢复原样也是个问题。 他看向周经理:“修复的话,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周经理翻了翻手边的资料:“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类修复大概需要两到三个月。” 听到这个周期,杨勇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们打算找哪家公司?” “我们有长期合作的几家专业修复机构,都是国内业内顶尖的,您放心。”周经理连忙答道。 听到这里,杨勇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那就按第二个方案来吧,找你们最专业的修复公司,把柜子给我修好。” 周经理点了点头:“好的杨先生,我们这边马上安排,修复完成后会第一时间通知您来做二次鉴定。” 杨勇拿起笔,利落地签了字。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干脆利落。 走出大楼,他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随后,驱车回了家。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像流水一样,平淡且闲散。 他每天都睡到自然醒,下午就去陈老与李振雄那儿坐坐,或者在古玩市场练练摊,跟摊主们扯扯闲篇。 这天,他刚起床,正在客厅泡着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刘卫国打来。 “喂,刘叔,有什么事吗?” “小杨,你现在方便说话吗?”电话那头刘卫国的声音透着一股少见的郑重。 杨勇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后说道:“方便啊,您有什么事直说呗,搞得神神秘秘的。” 刘卫国顿了一下,才开口:“是这样的,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通个气。” “这两天,梵蒂冈那边通过外交部的渠道,直接联系到了咱们馆。” 听到这话,杨勇眉头微微一挑。 梵蒂冈?外交部?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看来梵蒂冈是下了血本,要不然,刘卫国也不会这么郑重其事地打这个电话。 随即他说道:“哦?看来梵蒂冈是下了大血本,给咱们馆开出什么条件?” 电话那头,刘卫国听到杨勇这么直接,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激动:“你小子,还是这么敏锐。没错,确实是下了血本。”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声音说道: “首先,他们愿意无偿移交一批历史文献,里面有不少是国内已经散佚失传的明刻文集、古方志、算学典籍。 除此之外,双方还可以搭建长期学术合作,互派研究人员交流,共享文献数字化资料。 另外,他们还愿意出资一千万美元,设立一笔专项文物保护基金,划拨到我们馆,用于文物修复、库房改造还有本地考古项目。” 听筒安静了几秒。 杨勇握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筹码重得超乎想象。 他忍不住咂舌,梵蒂冈为了这枚戒指,简直是疯了,居然舍得砸出这么大的代价。 但紧接着,一个念头猛地窜上脑海——他们为了促成这一单,都肯花这么大的代价来铺路,那戒指本身? 杨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整个人像被打了鸡血一样:“刘叔,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听筒那边,刘卫国听到这话,暗暗松了口气。 他打这通电话之前,其实心一直悬着,就怕杨勇误会,以为馆里为了这批文献和一千万美元的基金,把他给卖了。 现在听到杨勇不仅没生气,反而兴致勃勃地准备大干一场,他这颗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随后他笑着说道:“既然你没意见,那我就约他们明天来馆里,到时候你直接跟他们谈。” “行,那明天见。” …… 挂断电话,杨勇把手机扔在茶几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310章 永乐大典 第二天上午,他来到花都博物馆。 在前台的指引下,来到了一间会议室门前。 前台推开门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杨先生,里面请。” 杨勇道了声谢,迈步走了进去。 会议室不大,长条形的会议桌,桌上摆着几瓶矿泉水。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亮线。 桌边已经坐了不少人。 刘卫国坐在主位上,正侧着身子跟旁边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聊天,那人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气度沉稳。 听到门响,他下意识抬起头。 当看到杨勇,他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站起身来,朝他打了声招呼:“哟,小杨来了。” 这一声招呼,瞬间把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旁边那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杨勇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 对面坐着的几个外国人也纷纷投来了视线,有审视的,有打量的,还有一个眼睛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急切。 倒是博物馆这边的几个人神色如常,显然早已见怪不怪。 见杨勇坐下后,刘卫国便给双方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他先指了指身旁那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这位是省文化厅的赵明远赵处长。” 赵明远朝杨勇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他又指了指赵明远旁边的一人:“这位是省文物鉴定中心的陈绍棠陈主任。” 陈绍棠也是五十出头的模样,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清瘦,笑着跟杨勇打了个招呼。 介绍完这边,他转向对面,开始介绍梵蒂冈来的人。 “这位是梵蒂冈宗座教会文化遗产委员会的安东尼奥·贝洛尼委员。” 安东尼奥六十来岁,头发灰白,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气质儒雅,朝杨勇伸出了手。 “这两位是委员会的专家,保罗·马尔蒂尼教授和卢卡·罗西博士。” 两个外国人一左一右坐在安东尼奥两侧,一个头发花白,一个还比较年轻,都朝杨勇点了点头。 介绍完毕,安东尼奥率先开了口。 他微微欠身,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先是表达了感谢——感谢杨勇发现了这件圣髑,感谢官方促成本次磋商,态度放得很低,话说得也很得体。 然后他话锋一转,直言此行带着教廷最大诚意,希望以对等文物互换的方式,圆满完成这次圣髑回流事宜。 说着,他朝身旁的卢卡使了个眼色。 卢卡会意,立刻将面前一份厚厚的文件递了过来。 杨勇接过文件,翻开封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页精美的彩色印刷图版,上面印着一件瓷器的照片——乾隆珐琅彩虞美人题诗碗。 看到这,他瞳孔微微一缩。 第一件就是这种级别的东西? 下意识地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安东尼奥。 这边,安东尼奥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看到他这副反应,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转头跟身旁的保罗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白费一番功夫。 这半个月来,他们可没少费劲。 先是查清楚了圣髑的底细,搞明白了到底是谁弄出来的。 然后顺藤摸瓜,把杨勇的相关信息翻了个底朝天。 很快他们就注意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这人在美国捡过漏,弄到了一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后来跟大都会博物馆交易,换到了董源的《溪岸图》。 专业团队研判之后,结论很明确:拿现金去买,估计够呛,这人不太缺钱,但有可能接受交换。 随之问题就来了,他们手里没有对等级别的华夏文物。 馆藏的基本都是宗教圣髑,根本不可能换。 最终,他们只得厚着脸皮,面向信众募捐,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天,才凑出了手里这份清单。 杨勇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成化青花缠枝秋葵纹宫碗。 第三页,清乾隆,白玉交龙钮「信天主人」宝玺。 第四页,商晚期青铜饕餮纹羊觥。 一页接一页,他越翻越慢,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是不满意,是太满意了。 每一件单拎出来,都能单独开一个小型专题展。 翻到后面,他忽然停住了。 页面上印着的是一组古籍的照片。 明嘉靖内府写本《永乐大典》“冥”字韵,十六卷,八册。 一整个韵目?完整的? 他见过零散的《永乐大典》,也听说过有人花天价拍下一两册残卷。 但一整个韵目、十六卷、八册齐齐全全的,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 看了一会儿,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继续往后翻。 后面几页都是重器,但他已经顾不得细看了。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当目光落在那张彩色图版上,整个人顿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幅水墨长卷,绢纸泛黄,墨色却依旧沉厚得惊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六条巨龙在翻涌的云水间时隐时现,有的昂首腾跃,有的潜形于波涛之中,龙鳞毕现,须发偾张,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面上破出。 看着这一幕,他脑海里瞬间浮起了一个人。 陈容。 南宋画龙第一人,字公储,号所翁,福建长乐人。 绍定五年进士,官至朝散大夫,但真正让他名垂千古的不是仕途,而是笔下那些翻江倒海的龙。 他画的龙跟别人不一样。 前人画龙,多是工笔细描,规规矩矩。 陈容偏不,他画龙常常乘酒酣之际,以泼墨法挥毫,墨气淋漓,云水翻涌,龙在雾中若隐若现,气势骇人。 后世所有画龙的,不管怎么画,多少都绕不开他的路子。 但陈容存世作品极少,海内外加起来不过二十余件,但凡被鉴定为真迹,都毫无争议的镇馆之宝。 这幅画,他记得好像是前些年在纽约佳士得上过拍。 成交价四千多万美元,创下当时华夏书画拍卖的世界纪录。 原为清宫旧藏,着录于《石渠宝笈续编》,上有赵孟頫、董其昌等历代名家题跋及宫廷玺印。 片刻后,他合上了文件。 安东尼奥见状,嘴角微微一扬,身体前倾了一些。 “杨先生,”他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这份清单,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