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牢改犯离婚?转头怒娶女总裁》 第1章 出狱 秦城监狱门前,人山人海。 清一色的豪车林立,一眼看不到头。 道路两旁,全是江州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剁一剁脚,都能让江州震几震,但是此刻,却一个个焦头烂额,翘首以盼。 “等到了吗?今天是江神医出狱的日子,我们杨家要在这里拔得头筹,为江神医接风洗尘!” “江州首富杨家?很了不起吗?我们大哥是江州地下皇帝年万愁! ” “你们吵什么吵?我们家老板是江州市一把!今天老板发话,一定要请江神医去家里做客,谁敢跟老板争?” 所有人心中都一凛,但一个个都不服气。 跟小命比起来,什么都不重要!一会江神医出来,还得看他们手段! 只是,他们等了许久,日头都响午了,那个他们期盼的男人,却迟迟不见身影…… 此刻,监狱后门,一条偏僻小巷。 一个穿着白衬衫,帆布鞋,肩扛布包的男子,正缓缓地走着。 他正是江辰,五年了,看着外面的阳光,他有一种晃如隔世的感觉。 他本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以他的成绩,考上清北也不在话下,前途不可限量。 但五年前,一次给妻子楚月过生日,突然邻座有个富二代调戏她,江辰怒火中烧,二话不说,拿起一个啤酒瓶,照着富二代脑袋就给开剽了。 结果就是富二代进了医院,而他,则进了秦城监狱……这一关,就是五年…… “如果不是自己因缘际会,在狱中得到魏老头的医学传承,只怕早死在狱中了吧?” 江辰嘴里哺哺。 想当初,那富二代为了报复自己,买通狱中恶寒,想将自己活活打死。 没想到,他在狱中,得到一孤僻老头的赏识,并且收自己为徒,将他一生所学尽数教给了自己。 什么医术武术,算命八卦,杂七杂八……江辰从此有了自保能力,并且将狱中那些大佬治的服服贴贴,还主动来求自己。 他们当中,有一方金融大享,有上市公司老总,有社会大哥,有一方实权人物…… 江辰虽然在狱中,却时刻关注着楚月,通过这些大佬,暗中给于帮助,五年时间,就将她那小作坊做到上市…… “五年过去了,月月,看到我出来,你一定很高兴吧。” 想到楚月,江辰心中充满了期待,将肩上背包捂得更紧了。 他决定,等见到楚月之后,就将背包扔江里! 因为,这包里,是魏老头给他的,里面除了他的一些日常必备品外,还有一封婚书。 魏老头竟然让他和一个叫杨雪晴的女人完婚,连婚书都准备好了。 还说什么是他当年欠下的什么人情,让双方后人联姻云云。 这把江辰气的够呛,那时候他还没认识魏老头呢,他认的哪门子婚书? 而且,他心里只有楚月,楚 月那么爱自己,他怎么可能跟别人完婚…… 正这样想着间,一辆崭新宝马刷地一下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江辰眼睛一亮,这些年,楚月虽然忙着自己事业,没怎么来看过自己。 但她寄给自己的信中,有这车的照片,江辰知道,这就是楚月的座驾。 当即,他喜不自禁,伸手就要拉开副驾座车门。 “等一下,江先生。” 就在这时候,车窗滑下,露出一个女子清丽的脸。 江辰愣了一下,来人居然不是楚月?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楚总的秘书,我叫安琪。” “楚月呢?” 江辰眉头皱了一下。 “楚总公司有事,今天走不开,她叫我来的。” 江辰点点头,“那我去公司见她。” “江先生,你不用上车……” 江辰还没拉车门,尖锐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江辰眉头蹙得更深了,抬头盯着她。 安琪深吸一口气,“我直说了吧,这支票里是两百万,只要你在这协议上签字,这些钱就是你的了。” 看着上面的离婚协议几个字,江辰脑子翁地一声! “这是楚月的意思?” 江辰没有接。 “是,江先生。现在楚总是上市公司总裁,公司总裁的丈夫不能是牢改狂,这对公司声誉不好,所以……” “所以她就让你来,用这两百万羞辱我?” 安琪脸色有些不好看,“江辰,话也不用说得这么难听,总之,这对你对楚总都好,你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这200万,够你花几辈子了。” “是吗?” 江辰拿着支票,有些自嘲,“她可真是忙,连离婚都要找人代劳。” 说话间,有意无意朝车后座看了一眼。 那里,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到一个模糊人影。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因为得到了某个大人物的暗中支持,所以这些年才会一直顺风顺水,公司从一个小作坊慢慢壮大,乃至后来的成功上市?” 安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江辰会这么说。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道:“就算有,也不关你的事。江辰,我希望你认清现实,楚总已经很对得起你了,拿着钱,这样对谁都好。” “是吗?那我还要感谢她了,居然给我200万,可真是大方。” 江辰拿着支票,笑着说道。 只是他这个笑容,让安珙很不舒服,因为她觉得,江辰这是在冷笑,他一个牢改犯怎么敢的?这让她好不恼火。 “江辰,你不要不识好歹!楚总肯给你200万已经算是仁之义尽了,你一个牢改犯就算工作一辈子也……” 嘶啦! 只是,她话没说完,一道清脆的划拉声突兀地响起,安珙眼睛瞬间瞪大! 第2章 杨雪晴 “你……你……” 安琪的声音都在发抖,手指着地上的纸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江辰居然把两百万的支票给撕了? 那可是两百万! 他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穷鬼,一个无权无势的劳改犯,他怎么敢……他凭什么! “告诉楚月,她的钱,我不稀罕。从现在起,她自由了。” 江辰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弯下腰,捡起那份被安琪丢在地上的离婚协议,在末尾唰唰签下自己的大名。 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签完,他把协议和笔一起扔回安琪的怀里。 然后,转身就走,大步流星,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安琪被那份协议砸得一个踉跄,呆呆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直到那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口,她都还没能从那份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这个男人,疯了吗? “楚总,这……”安琪捧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扭头看向后座,声音里全是茫然。 “哼。” 后座上,传来一声冰冷而轻蔑的哼声。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化着精致妆容,却带着几分刻薄的脸。 楚月,她一直都在车里! “真是可怜又可悲的自尊心。” 楚月从安琪手中拿过那份离婚协议,看着上面江辰的签名,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以前他就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成了劳改犯,看到我和他之间天与地的差距,心里自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伪装自己罢了。” 她把协议纸张弹得啪啪响,心情却莫名地愉悦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他自己不要,倒省了我两百万。安琪,你做得很好。” 有了这份东西,她和江辰这个污点,就彻底撇清关系了! 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苏少身边,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女人! 一想到那个英俊多金,家世显赫的男人,楚月的心就一阵火热。 “走,别管这个废物了,马上去成宇集团!” 楚月迫不及待地吩咐道:“我要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少!” “好的,楚总!” 安琪回过神来,脸上也露出谄媚的笑容,一脚油门踩下,崭新的宝马车发出一声轰鸣,飞驰而去,仿佛在逃离什么肮脏的东西。 …… 江辰独自走在马路上。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晒得人皮肤发烫。 五年了。 他脑海里闪过和楚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从大学校园的青涩,到她创业初期的艰难。 那些他通过狱中大佬的关系,为她铺平的道路,为她介绍的资源,为她挡下的麻烦…… 现在想来,真像一场梦。 一场不值一提的笑话。 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肩上的布包。 也罢,断了也好。 这样一来,魏老头给的那封婚书,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老头子在狱中对自己有再造之恩,传他医术武道,让他不至于被人活活打死。 这份人情,总归是要还的。 而且,老头子说过,他这门玄医传承,需要耗费大量心血元气,必须要有天材地宝滋养,才能更进一步,否则就会有损根基。 自己现在刚刚突破第一层,根基不稳,正需要一味上了年份的灵药来稳固。 去哪找呢? 江辰正思索着,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 他抬起头,只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这车,比刚才楚月那辆宝马,不知道要气派多少倍。 江辰怔了一下,只见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裙,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快步走了下来,但她的脸上,却写满了焦急和慌乱。 女人绕过车头,径直冲到江辰面前。 “请问,您是江神医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浓浓的期盼。 江辰眉毛一挑,打量了她一眼。 看来,监狱前门那些人,还是通过某些渠道,查到了自己从后门溜了。 “我不是什么神医。”江辰淡淡地说道。 “不!您就是!”女人却异常肯定,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江神医,求求您,救救我爷爷!只要您肯出手,江州杨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说着,她双腿一软,竟要当场给江辰跪下! 江辰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了她。 “一切自有命数,我不轻易出手的,你回去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州首富杨家,他当然知道。 他在狱中听那些大佬提起过,杨家老爷子病重,遍访名医都束手无策,没想到他们居然找到了自己头上。 “江神医,我知道您的规矩!” 女子被他扶着,不敢再跪,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连忙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这里面,是一株百年野山参!是我托了无数关系才找到的!只要您愿意出手,它就是您的了!如果不够,我们杨家宝库里还有其他珍藏,您可以随便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百年野山参? 江辰的心,猛地一动。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自己正愁去哪找灵药来稳固根基,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而且还是药力最足的百年野山参! 有了它,自己的玄医真气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木盒,打开一丝缝隙。 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药香,瞬间钻入鼻腔。 是真货! “带路。” 江辰合上盒子,吐出两个字。 “谢谢江神医!谢谢江神医!” 女子喜极而泣,连忙拉开车门,恭敬地将江辰请上了车。 劳斯莱斯悄瞬间启动,朝着杨家风驰电掣而去…… 另一边。 楚月的宝马车里,正放着舒缓的音乐。 “楚总,您跟苏少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等你们的好消息传出来,公司的股价肯定又能涨一大截!”安琪一边开车,一边奉承道。 “那是自然。” 楚月靠在座椅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甩掉了江辰那个累赘,搭上了苏少这条大船,她的人生,即将迎来新的巅峰! 就在这时,安琪忽然惊呼一声。 “楚总,您快看!” 楚月不悦地睁开眼:“大惊小怪什么?” “那……那辆车!是杨家的车!江州首富杨家的那辆定制版劳斯莱斯幻影!”安琪的声音都在颤抖,指着斜前方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 楚月猛地坐直了身体,顺着安琪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 那个“江A”的连号车牌,整个江州独一份! 她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双眼放光! 杨家! 那可是江州真正的巨无霸!跺一跺脚,整个江州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她现在的公司虽然上市了,但在杨家这种庞然大物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要是能跟杨家搭上线,哪怕只是拿到一个最小的合作项目,都足以让她的公司业绩翻上几番,让她在江州上流圈子里的地位,瞬间拔高一个档次! “快!跟上!” 楚月的心脏砰砰直跳,激动地喊道:“正愁找不到门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跟紧了,看看杨家大小姐要去哪,见什么人!” “是,楚总!” 安琪也是一脸兴奋,立刻打转方向盘,紧紧地跟在了那辆劳斯莱斯的后面。 第3章 江辰出手 劳斯莱斯幻影在平稳的公路上疾驰,车内静谧无声。 江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一手轻轻搭在那个紫檀木盒上。 指尖能感受到木质的温润,而他更在意的,是盒内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精纯药气。 有了这株百年野山参,他因强行突破玄医第一层而有些虚浮的根基,就能彻底稳固下来。 身旁的女人,也就是杨雪晴,此刻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她坐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美丽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焦急。 她时不时地看一眼江辰,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既有一丝安定,又有一丝说不清的忐忑。 他……真的可以吗? “杨家庄园到了。” 司机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安静。 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一座气势恢宏的庄园,穿过修剪整齐的林荫道,最终停在一栋三层高的主别墅前。 与此同时,一辆宝马车也悄无声息地跟到了庄园门口,却被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保安伸手拦下。 “楚总,我们被拦住了。”安琪探出头,陪着笑脸对保安说道:“你好,我们是月辰公司的,想拜访一下杨家……” “有预约吗?”保安面无表情,声音像块冰。 “这……”安琪语塞。 楚月降下车窗,脸上挂着自认为最得体的笑容:“我们是看到杨小姐的车才跟过来的,有些重要的商业合作想和杨家谈谈,麻烦通报一声。” 她特意强调了“杨小姐”,想以此拉近关系。 然而,保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们杨家,不需要合作。” 楚月一愣。 保安下一句话,却让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我们杨家,只需要请柬。没有请柬,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外面等着。” 说完,保安便不再理会她们,如两尊门神般站得笔直。 楚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她堂堂一个上市公司总裁,竟然在门口被人用这种方式羞辱! “楚总,怎么办?”安琪也是一脸难堪,小声问道。 “混账!”楚月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保安,还是在骂别的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拿出手机。 “喂,苏少吗?我是楚月……对,我遇到点小麻烦,我在杨家庄园门口,想进去拜访一下,可是……”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楚月脸上立刻多云转晴,声音也变得娇滴滴的。 “真的吗?太好了!苏少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就在这里等你!” 挂掉电话,楚月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得意。 她瞥了一眼庄园深处的别墅,冷哼一声。 不让我进? 等苏少来了,我看你们谁敢拦! …… 别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雪晴带着江辰刚一进门,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面容与杨雪晴有几分相似,但眼神却透着一股阴鸷的年轻人就迎了上来。 “杨雪晴!你还知道回来?” 年轻人声音尖锐,上来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呵斥。 “爷爷都病成这样了,你身为杨氏集团的总裁,不想着在跟前尽孝,稳定大局,还有心思在外面到处乱跑!我看你这个总裁是不想干了!” “杨凯,你胡说什么!”杨雪晴脸色一白,怒道:“我出去是为了给爷爷请医生!” “请医生?” 被称作杨凯的堂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目光在杨雪晴身后一扫,最后落在了穿着白衬衫、帆布鞋,一身地摊货的江辰身上。 他上下打量着江辰,眼中的轻蔑和不屑毫不掩饰。 “就他?” 杨凯夸张地笑了起来,指着江辰:“雪晴,你是不是急糊涂了?从哪找来这么个毛头小子?你看他这样子,是医生吗?别是哪个医学院没毕业,跑出来骗吃骗喝的吧!”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也皱起了眉头,沉声说道:“雪晴,胡闹!你爷爷的病,连京城来的李院士都束手无策,你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身上?” 这是杨雪晴的二叔,也是杨凯的父亲,杨振邦。 一时间,客厅里所有杨家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面对这些,江辰却恍若未闻。 他甚至没有看杨凯和杨振邦一眼,径直穿过人群,朝着二楼的主卧走去。 “你给我站住!” 杨凯见自己被无视,顿时勃然大怒,伸手就要去抓江辰的肩膀。 “杨凯,你干什么!” 杨雪晴一步上前,挡在了江辰和杨凯之间,眼神冰冷。 “这是我请回来的神医,请你不要阻拦!” “神医?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称神医?没看到这里这么多医生吗?别丢人现眼!” “这里的医生是很多,但对爷爷的病都束手无策!让他试试怎么了!” “你!”杨凯气得脸色涨红,“好,好!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要是爷爷有个三长两短,杨雪晴,你就是杨家的罪人!”杨雪晴咬紧牙,不再多言,而此刻,江辰则已经走进了卧室。 房间里,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躺在床上,面如金纸,鼻息微弱,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的“滴滴”声,缓慢而无力。 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在床边,一个个愁眉苦脸,束手无策。 江辰走到床前,看了一眼仪器上的数据,又俯身看了看老者的眼睛,最后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了老者的手腕上。 整个过程,安静而专注。 片刻后,他松开手,语气平淡地开口。 “气若游丝,脉象沉寂,神庭穴闭塞,导致气血逆行,看似生机断绝,实则留有一线生机,只是被错误的治疗方法给压制住了。”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那几位白大褂医生脸色大变,其中一个年长的忍不住反驳道:“你胡说!我们一直用最温和的药物为杨老先生吊着生机,怎么可能是错误的治疗方法!” 江辰瞥了他一眼。 “吊着?我看是催命吧。你们用的药,看似在补充元气,实则加速了他生机的流逝。再有半个小时,神仙难救。” “你……”那老医生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够了!” 杨凯冲了进来,指着江辰的鼻子骂道:“你个黄口小儿,懂什么!这几位都是江州有名的专家!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江辰懒得理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紫檀木盒,打开。 他没有去拿那根野山参,而是从盒子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套用布包着的银针。 他抽出一根最细的毫针,在指尖捻了捻,对准杨老爷子头顶的百会穴,就要刺下。 “住手!” 杨凯和杨振邦同时发出一声爆喝,就要冲上来阻止。 这个疯子,竟然要用针扎爷爷的脑袋! “谁都不许动!” 杨雪晴张开双臂,死死拦住他们,她的眼中满是决绝。 “我相信他!”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江辰手中的银针已经稳稳刺入。 没有想象中的鲜血淋漓,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仿佛刺入了水中,悄无声息地没入大半。 江辰屈指,在针尾轻轻一弹。 嗡——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鸣响起。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滴!滴!滴滴滴——” 原本缓慢无力的心跳监测仪,突然发出了急促而有力的鸣响!屏幕上那条几乎要拉成直线的心率线,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血压、血氧等各项数据,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回升! 床上,原本面如死灰的杨老爷子,脸上竟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个之前反驳江辰的老医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盯着仪器屏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乎常理的一幕给震住了。 江辰收回银针,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 刚才那一针,他动用了一丝玄医真气,以“渡厄神针”的手法,强行激发了杨老爷子体内最后那一线生机。 “我暂时封住了他的死穴,为他续了一口气。” 江辰的声音有些虚弱。 “这根针,暂时不能拔。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恢复一下。” “好!好!”杨雪晴喜极而泣,连忙上前扶住江辰,“江神医,这边请!”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杨凯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巧合!一定是巧合!” 他咬着牙,不甘心地低吼道。 “爸,这小子绝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等我请的张神医来了,一定能拆穿他的真面目!”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杨凯不耐烦地接起,刚想发火,电话那头传来的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阴沉转为狂喜。 “什么?张神医那台手术临时取消了?他老人家现在有空,正坐车往我们家来?” “好!太好了!” 杨凯激动地挂掉电话,对着杨振邦大喊: “爸!快!马上召集所有杨家人,到门口去!真正的神医,张神医他老人家,马上就到了!” 第4章 张神医 杨家庄园门口,气氛庄重得近乎凝固。 以杨振邦为首,所有杨家核心成员,不论男女老少,此刻全都毕恭毕敬地站成两排,翘首以盼。 那阵仗,比迎接古代的钦差大臣还要隆重。 “凯儿,张神医真的能来?”杨振邦站在最前面,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 “那还有假?我可是托了很大人情,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张神医,不像某些人,就知道添乱。” 有意无意间,杨凯瞟了杨雪晴一眼,一脸得意。 杨雪晴心里有些发堵,却作声不得。 这张神医,可不是一般人! 张承德,年四十有七,乃是江省御医世家传人,如今更是江省保健委员会的特聘专家,专门负责为那江省几位顶天的大人物调理身体。 这种级别的人物,等闲的富豪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杨凯居然能请来张神医,如果他老人家亲自出手,那爷爷的病,可就有着落了…… “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远处。 一辆挂着江字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不疾不徐地驶来,稳稳停在庄园大门前。 车门打开,一名穿着藏青色唐装,面容清癯,留着一小撮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便是张承德。 他一下车,目光便淡淡地扫过众人,那眼神,平静中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一群凡夫俗子。 “张神医!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杨振邦一个箭步冲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都弯成了九十度。 杨凯也是紧随其后,姿态放得比他爹还低。 “张神医,我是杨凯,之前跟您通过电话的。为了请您,我可是求了我老丈人好久……” “嗯。不要浪费时间了,带我去见病人。” 张承德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回应。 他背着手,目不斜视,径直朝别墅里走去,那派头,比杨家老爷子没病的时候还要大。 杨家人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这才是高人风范,一个个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 主卧室内。 张承德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混杂的药味,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当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看到杨老爷子头顶那根细若牛毛的银针时,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胡闹!” 一声厉喝,如同平地惊雷,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响! “这……这是谁干的?简直是草菅人命!” 张承德指着那根银针,气得山羊胡都在发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用银针封堵百会穴,这是要断绝病人生机!是哪个不学无术的江湖骗子,敢用如此歹毒的手段!” 此言一出,满室哗然。 杨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跳了出来。 “张神医,您看!我就说吧!就是我堂妹杨雪晴,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非说是神医!” 他指着脸色煞白的杨雪晴,大声控诉。 “那小子扎了一针就跑去休息了,还说什么不能拔针!我看他就是个骗子,心虚了!” 旁边几个之前被江辰怼过的老医生,也纷纷附和。 “是啊,张神医,那年轻人太狂妄了,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百会穴乃是诸阳之会,如此封堵,确实闻所未闻,太过凶险!” 杨雪晴站在原地,嘴唇都在颤抖。 “不……江神医说,这是在为爷爷续命……” “住口!”杨振邦怒喝一声,“雪晴,你还执迷不悟!没听到张神医的话吗?你这是在害你爷爷!” 一时间,千夫所指。 杨雪晴百口莫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承德冷哼一声,脸上是浓浓的不屑。 “续命?黄口小儿,也敢妄谈生死?此针不拔,气血无法流通,神仙难救!你们就是这么看着他胡来的?” 他一副悲天悯人的宗师派头,扫视全场,所有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都让开!” 张承德走到床前,伸出两根手指,就要去拔那根银针。 “不要!”杨雪晴失声尖叫,想要上前阻止。 但杨凯一把将她拽住,死死按着。 “杨雪晴,你疯了!你想害死爷爷吗?” 就在这拉扯之间,张承德已经捻住了针尾。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他嘴里念叨着,手指轻轻一动,便将那根银针“嗖”地一下拔了出来! 银针离体的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张承德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乌黑发亮的药丸,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 他撬开杨老爷子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又并指如剑,在老爷子胸口几处大穴上迅速点过。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眼花缭乱。 做完这一切,他收手而立,抚着胡须,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好了,老先生体内被压制的生机,已经被我重新激发。半刻钟之内,必能醒转。” 话音刚落,奇迹般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病床上,原本面如金纸的杨老爷子,脸上竟迅速泛起了一层健康的红晕!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胸口也开始有了平稳的起伏。 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上,各项数据开始稳定回升! “天呐!真的!真的有效!” “老爷子的脸色……红润起来了!” “不愧是张神医!妙手回春,当世华佗啊!” 客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和恭维声。 杨振邦激动得老脸通红,对着张承德连连作揖。 杨凯更是得意忘形,挺着胸膛,环视众人,尤其是挑衅地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杨雪晴。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才是真正的神医!为了请动张神医,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搭上了天大的人情!” 他唾沫横飞,仿佛救了杨家的人是他一样。 张承德享受着众人的吹捧,脸上那份矜持再也绷不住,化作了掩饰不住的傲然。 “不过是举手之劳。幸好我来得及时,若是再晚片刻,被那庸医的邪法耗尽了元气,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无力回天了。” 他这番话,既抬高了自己,又把江辰死死地踩在了脚下。 杨雪晴看着爷爷越来越好的气色,心中也开始动摇。 难道……真的是自己错了?江辰……真的是个骗子?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准备开香槟庆祝的时候! “嘀——嘀——嘀嘀嘀嘀嘀——” 那台刚刚还平稳运行的生命体征监测仪,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尖锐警报! 屏幕上,那条代表心率的曲线,在疯狂地抽搐了几下之后,猛地向下一沉,拉成了一条笔直的、象征着死亡的直线! 与此同时! 病床上的杨老爷子,那张刚刚还红润的脸,瞬间变成了骇人的青紫色! 他双目圆瞪,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嘴巴大张,一股股白色的泡沫混着血丝,从他口中狂涌而出! “噗——” “怎么回事!” “爷爷!” 满屋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张承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 “不……不可能!” 他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手指颤抖地搭上杨老爷子的手腕,一探之下,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脉象……没了! “张神医!快救救爷爷啊!”杨凯疯了一样扑上来,抓着他的胳膊。 “滚开!” 张承德一把推开他,手忙脚乱地拿出银针,想要再次施救,可他的手抖得厉害,连穴位都找不准了! “反噬……是生机反噬!” 他嘴里喃喃自语,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你不是神医吗!你快想办法啊!”杨振邦也慌了,对着他大吼。 张承德被这一吼,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失魂落魄地摇着头。 “没用了……最后那一线生机,被强行催发,已经……彻底断了……” 他抬起头,看着满屋子杨家人期盼又绝望的眼神,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准备……后事吧。” 轰!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玄雷,在每个杨家人的脑海里炸开! 所有人都呆立当场,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庸医!你这个庸医!你还我爷爷的命来!” 杨凯身子一个激灵,双眼血红,疯了一样朝张承德扑了过去。 开玩笑,到了现在,必须推卸责任,一切这庸医所为,与他无关! 杨振邦则是瘫倒在地,老泪纵横。 整个房间,瞬间被人间地狱般的绝望和愤怒所笼罩。 “这……这不关我的事!”张承德连滚带爬地躲闪着,“是……是老先生他自己油尽灯枯!也许是……对!是之前那根针!是那根针留下了暗伤!”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杨雪晴如遭电击,猛地抬起头。 她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江辰离开时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我暂时封住了他的死穴,为他续了一口气。 这根针,暂时不能拔。 “对,江神医……” 杨雪晴嘴里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悔恨的泪水决堤而下。 她猛地转身,像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 “快!快去请江神医!” “只有他!只有他能救爷爷!” 第5章 你行,你上啊? 客房内,静谧无声。 江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那株百年野山参就放在一旁,浓郁的药气丝丝缕缕地溢出,萦绕在他鼻尖。 他却没有动。 刚才那一针,看似简单,实则耗费了他体内刚凝聚不久的一丝玄医真气。 如今气海虚浮,根基不稳,像个筛子一样到处漏风。 这种状态下,若是强行吸收百年老参的霸道药力,无异于用高压水枪往一个漏水的杯子里灌水,结果只有一个——杯毁人亡。 必须先稳固下来。 他沉心静气,运转着魏老头教他的心法,试图重新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杨凯双眼通红,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直冲进来! 他一把抓住江辰的胳膊,二话不说,拖着就往外走。 “你他妈还在这里坐着!?” “快跟我走!爷爷他……他不行了!” 江辰被他这一下打断了行功,喉头一甜,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眉头紧锁,声音冷了下来。 “做什么?” “做什么?”杨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被你这个乌鸦嘴说中了!爷爷他真的不行了!” 江辰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走之前说过,那根针,不能拔。” 杨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却不肯认输,色厉内荏地吼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张神医都说你那是害人的邪法!”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江辰冷冷地反问。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带着哭腔的倩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是杨雪晴。 她妆都哭花了,原本干练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江神医!” 杨雪晴“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江辰面前,泪水决堤而下。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爷爷!” “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更不该让他们拔掉那根针……求求您再出手一次,只要您能救活爷爷,我给您做牛做马都愿意!” 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江辰心头的那一丝火气,也消散了不少。 罢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杨雪晴扶了起来。 “救人如救火,带路吧。” …… 当江辰再次踏入主卧室时,迎接他的是一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杨老爷子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口吐白沫,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那台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的不再是“滴滴”声,而是一条持续不断的、刺耳的“嘀——”长音。 那条直线,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在每个杨家人的心上。 杨振邦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几个女眷已经哭昏了过去。 而那个被奉为神明的张承德,此刻正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墙角,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看到江辰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绝望中,带着一丝微弱的、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期盼。 “就是你扎的针?你……你还有脸回来?” 张承德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猛地从地上站起,指着江辰的鼻子。 “你这个江湖骗子!庸医!是你!就是你那根邪针害了杨老先生!” 江辰的目光,甚至没在他身上停留一秒。 他径直走到床边,看了一眼仪器上那条冷酷的直线。 “等一下!我问你,你,是医生吗?”张承德见自己被无视,更加恼羞成怒。 江辰头也没回。 “不是。” “那你,有行医资格证吗?”张承德追问道,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这样就能找回自己的尊严。 “没有。” 江辰的回答,依旧简单干脆。 “什么都没有!”张承德像是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声音尖锐地嘶吼起来,“你什么都没有,你怎么敢给人治病!你这是在杀人!如果老爷子出了什么事,你要付全责!” 客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江辰,等着他的辩解。 然而,江辰只是缓缓转过身,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行啊。” “那我不治了。” “你来。”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像六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张承德的脸上! “我……” 张承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后面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来? 他来干什么? 来给杨老爷子盖上白布,宣布死亡时间吗?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笑声,像一根针,扎破了张承德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 杨雪晴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对着张承德怒斥道:“张神医!我敬您是前辈,但现在人命关天!请您不要再阻拦江神医救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辰懒得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 他重新从布包里,取出了那套银针。 这一次,他没有只抽一根。 他双手一抖,数十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如同孔雀开屏般,尽数展现在众人面前。 “看好了。” 江辰的声音很淡,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不是谁治病,都要你那劳什子行医资格证。” 话音未落,他动了! 只见他左手捻起三根银针,右手化作一道残影,在杨老爷子胸前几处大穴上闪电般刺下! 快! 太快了! 所有人都只看到一片银光闪烁,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 张承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行医数十年,自诩针法超群,可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这是什么针法? 他脑海里疯狂搜索着所有看过的古籍医典,却根本找不到任何一种能够与之匹配! 江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双手齐出,一根根银针带着破风之声,精准无比地刺入杨老爷子周身各大穴位。 膻中、气海、关元、神阙…… 甚至,还有几处根本不在人体经络图记载中的“死穴”! “疯了!他疯了!” 张承德在心里狂吼。 这小子根本不是在救人,他是在解剖!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惊骇,就彻底凝固了。 嗡——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落下,杨老爷子身上那数十根银针的针尾,竟同时发出一阵肉眼可见的轻微颤动!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将所有银针连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玄奥的阵法! “滴!滴!滴……” 那台已经宣判了死刑的生命体征监测仪,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却清晰的鸣响! 屏幕上那条笔直的死亡直线,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虽然微弱,但它在动! “动了!动了!” “心跳……心跳恢复了!” 杨雪晴捂着嘴,喜极而泣! 杨振邦和杨凯父子俩,更是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起死回生! 这他妈是真正的起死回生啊! 江辰收回手,脸色比之前又苍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了。” “生机算是保住了。” 他看着床上脸色逐渐从青紫转为苍白,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的杨老爷子,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不过,他之前被强行催发,元气大伤,这次比上次更凶险。” 江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重点在张承德和杨凯脸上顿了顿。 “这套针,三小时内,绝对不能再动。” “否则,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的话。 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所有看向江辰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甚至是恐惧。 “江神医,您辛苦了!”杨雪晴连忙上前,想要扶住江辰,却又不敢碰他,“我……我马上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休息!” “有劳。” 江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张承德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一半是惊,一半是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不就是针法快了点吗? 不就是会点旁门左道的邪术吗? 有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我师傅在,看你小子还怎么狂! 他正咬牙切齿,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张承德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了。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用最恭敬的语气接起电话。 “喂,院长,您找我?” 电话那头,传来江州第一人民医院院长那激动到变调的声音。 “承德!天大的好消息!快!快准备一下,马上来机场!” “什么事啊院长,这么着急?” “什么事?京城那位,‘国之圣手’,我们龙国中医界的泰山北斗,柳青云柳老!他老人家刚刚落地江州机场了!他要来江州视察工作!” 第6章 你管这叫皮毛? “柳老……柳青云柳老来了?” 杨雪晴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懵了。 那可是真正站在龙国中医界金字塔尖的人物! 国之圣手! 这四个字,分量重如泰山! 据说,能请动他出手的人,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一省震动的大人物。 他……他怎么会来江州? 张承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脸上的死灰之色瞬间被狂喜和激动所取代。 他顾不得狼狈,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唐装,声音都在发颤。 “没错!就是我的恩师,柳青云柳老!院长亲自打的电话,柳老他老人家已经到江州机场了!” “太好了!天助我也!” 杨凯一听,刚刚还如丧考妣的脸,瞬间容光焕发! 脚如装了小弹簧,一把冲到杨振邦面前,大声喊道。 “爸!你听到了吗?柳神医来了!真正的神医来了!” “快!快召集所有人!我们马上去机场迎接柳老!这可是天大的面子!” 杨振邦也像是从地狱回到了天堂,猛地从地上弹起来,老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对对对!快!所有人,换衣服!拿出我们杨家最高规格的礼仪,去迎接柳老!” 整个杨家,瞬间从一片死寂的绝望,变成了一场打了鸡血般的狂欢。 “雪晴,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准备!”杨凯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杨雪晴站在原地,看着这群前一秒还在哭天抢地,下一秒就兴高采烈准备去迎接新“神医”的亲人,心中一片冰凉。 她脑海里,只有江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和那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 “这套针,三小时内,绝对不能再动。” “我不去。”杨雪晴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你说什么?”杨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杨雪晴,你疯了吗?那可是柳青云柳老!你敢不去迎接?” “爷爷还躺在这里,生死未卜。江神医的嘱咐,你们都忘了吗?”杨雪晴的目光扫过众人。 “狗屁的江神医!”杨凯不屑地啐了一口,“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骗子,也敢跟柳老相提并论?等柳老来了,第一个就要拆穿他那套江湖骗术!” “就是!”杨振邦也冷着脸,“雪晴,不要再执迷不悟了!那小子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罢了!柳老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针!” 看着这群被冲昏了头脑的家人,杨雪晴只觉得一阵无力。 她不再争辩,只是默默地转身,回到了主卧室,守在杨老爷子的床边。 她看着那些遍布爷爷全身,针尾还在微微颤动的银针,心中默默祈祷。 江神医,希望你是对的…… …… 不到一个小时。 杨家庄园门口,十几辆豪车组成的车队,簇拥着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驶入。 杨振邦和杨凯父子俩,几乎是小跑着冲到红旗车门边,亲自拉开了车门。 一位身穿白色麻布唐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矍,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者,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虽然年事已高,但腰杆笔直,双目开合间,精光内敛,自有一股仙风道骨、不怒自威的气场。 正是国之圣手,柳青云! “柳老!您大驾光临,令我杨家蓬荜生辉啊!”杨振邦的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笑容谄媚到了极点。 “柳神医,我爷爷的病,就全拜托您了!”杨凯也是满脸讨好。 柳青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跟在后面的张承德身上。 “承德,怎么把我接来了这里?你们还如此慌张?” “师父!”张承德一看到柳青云,眼泪都快下来了,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找到了家长。 他快步上前,指着别墅的方向,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师父,您是不知道啊!我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正在给杨老先生胡乱扎针!那针法闻所未闻,邪门的很!” “我好心替他拔了针,用我们张家的‘回阳丹’为老先生续命,眼看就要好了,谁知道那邪针留下了暗伤,突然就反噬了!” 杨凯也赶紧在旁边帮腔:“是啊柳神医!那小子就是个骗子,什么行医资格证都没有!还大言不惭,说他那针三小时内不能拔,否则神仙难救!我看他就是心虚,怕您来了拆穿他!” 柳青云听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哦?还有此事?” 他一生最重医道传承,最恨的就是那些不学无术、哗众取宠的江湖骗子。 针灸之术,博大精深,乃是医道瑰宝。岂容一个黄口小儿胡来? “若真如此,简直胡闹!”柳青云冷哼一声,“带我去看看。” 一群人簇拥着柳青云,浩浩荡荡地走进了主卧室。 一进门,柳青云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面色青紫,身上插满银针的杨老爷子。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些银针吸引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数十根银针,分布周身大穴,针尾齐齐轻颤,隐隐构成一个玄奥的阵势,将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死死地锁在杨老爷子的体内。 “师父,您看!就是这套邪门的针法!”张承德在一旁指着,语气里满是鄙夷,“这小子根本就是乱扎一气,连经络穴位都没找准,简直是草菅人命!” “是啊柳神医,您快出手,破了这妖法,救救我爷爷吧!”杨凯也急不可耐地说道。 他现在只想赶紧让柳青云治好爷爷,好证明自己请来的神医才是对的,那个姓江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为了在柳青云面前表现自己,也为了彻底踩死江辰,杨凯脑子一热,竟直接伸出手,朝着杨老爷子身上的一根银针抓去! “柳神医就在这,我看谁还敢说不能拔!” “我今天就拔了!我倒要看看,他一个骗子能把我怎么样!” “不要!” 杨雪晴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杨凯的手,已经捏住了那根位于“神阙穴”上的银针针尾! 他脸上带着狞笑,用力向上一拔! “哈哈,你看,拔了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身旁的柳青云,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住手!!” 柳青云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喝,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愤怒! 但,晚了! “嗖”的一声轻响。 那根银针,已经被杨凯从杨老爷子的身体里,完整地拔了出来! 就在银针离体的那一瞬间! 嗡—— 原本覆盖在杨老爷子全身的其他银针,仿佛失去了核心,所有的轻颤,瞬间停止! 那股将所有银针连接在一起的无形气机,轰然溃散! “噗!” 病床上,杨老爷子的身体猛地一弓,一口暗紫色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溅了杨凯一脸! 那台刚刚恢复了一点微弱跳动的心率监测仪,上面的曲线疯狂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嘀——”的一声,再次拉成了一条冷酷的直线! “师……师父……这……”张承德彻底傻了,结结巴巴地看着柳青云。 杨凯也懵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我……” 柳青云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身体在发抖,眼睛死死地盯着杨老爷子身上那些已经失去光泽的银针,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渡厄……神针……” “真的是渡厄神针!!” “以气御针,布阵续命……天呐,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逆天针法,竟然真的有人会!” 柳青云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撼、狂热,以及……无尽的悔恨! “师父,您……您说什么呢?”张承德小心翼翼地问道。 柳青云猛地转过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一把揪住张承德的衣领,双目赤红! “你这个蠢货!!” “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吗!!” 他指着病床上的杨老爷子,声音嘶哑地咆哮。 “什么狗屁邪法!这他妈是早已失传的‘渡厄神针’!是能从阎王手里抢命的逆天针法!” “老先生本已油尽灯枯,全靠这位高人布下针阵,强行锁住了他最后一线生机!只要三小时后针阵功成,便可逆天改命,重获新生!” “可你们……你们这群蠢猪!!” “你们竟然……竟然亲手把这唯一的生机给拔了!!” 柳青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凯,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是在救人!” “你!是在杀人!!” 轰! 柳青云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道天雷,狠狠劈在在场所有杨家人的头顶! 张承德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比死人还白。 渡厄神针? 那个传说中,连当年医圣都只窥得一鳞半爪,早已失传千年的上古第一神针? 被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使出来了? 而自己……还骂人家是邪法? 杨凯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里的那根银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爷爷? “不……不可能……”杨凯失魂落魄地摇着头,“柳神医,您……您不是国之圣手吗?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求您,救救我爷爷!” “救?”柳青云惨笑一声,脸上满是绝望和自嘲。 “这渡厄神针,老夫穷尽一生,也只从一本残缺古籍上,学到了前三针的皮毛,连给人治病的资格都没有!” “而这位高人,能布下完整的续命针阵,其医术造诣,早已通神!” “在他面前,我柳青云算个什么东西?!” “现在,针阵被破,生机已绝,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了!” 柳青云颓然地后退两步,看着满屋子呆若木鸡的杨家人,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除非……” “除非什么?”杨雪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疯了一样扑上来。 柳青云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敬畏,有羡慕,还有一丝羞愧。 “除非……能再把那位施针的高人请回来。” “或许……他还有办法。” 第7章 你确定赶我走?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柳青云的话,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杨振邦最先回过神。 他转头,死死盯着还瘫坐在地上的杨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杨凯脸上。 杨凯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眼看着肿成了猪头。 “爸……”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是懵的。 “别叫我爸!我没你这种坑死亲爷爷的畜生!”杨振邦双眼血红,指着门外咆哮,“去!滚去把江神医请回来!他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或者不肯回来,你就给我直接滚出杨家!老子权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转过头,杨振邦又看向张承德,那眼神恨不得吃人。 张承德双腿一软,有些发慌。 “杨总,我……我真不知道那是渡厄神针啊!我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啊!”他哭丧着脸,哪还有半点之前“神医”的架子。 杨雪晴站在床边,冷眼看着这两人。 “张承德,你少在这里推卸责任。”她声音极冷,“江神医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三小时内不能拔针。你偏要逞能。” “我爷爷要是今天交代在这里,你这叫非法行医致人死亡。下半辈子,你就在牢里好好反省吧!” 这话一出,张承德吓得魂飞魄散。 坐牢?他这把老骨头进去了还能活着出来? “我去找!我这就去找江神医磕头认错!” 张承德跌跌撞撞地往外跑,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捡。 杨凯也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 另一边,客房。 江辰盘膝坐在硬木床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体内那股刚聚起来的玄医真气,这会儿乱窜得厉害。 刚才为了布下渡厄神针的阵法,他几乎掏空了底子。 旁边那株百年野山参,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但他没动。 这客房的格局太闷,四面漏风不聚气。 在这里强行吸收野山参的霸道药力,很容易走火入魔。 得换个地方。 找个有活水、草木茂盛的露天位置才行。 他把野山参重新包好,揣进怀里,推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庄园西侧的连廊,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女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高定套裙,踩着恨天高,扭得像条水蛇。 杨艳。 杨凯的亲姐姐,杨家出了名的刁蛮大小姐。 她身旁,跟着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油头粉面,正是苏成宇。 苏成宇臂弯里,还挽着个女人。 赫然正是楚月。 跟在最后面提包的,是秘书安珙。 杨艳今天心情极好。 苏家最近风头正劲,苏成宇私下里给她塞了一大笔好处费,让她牵线搭桥,引荐给杨老爷子谈个大项目。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杨艳笑得花枝乱颤:“苏少,您这趟来得绝对是时候。我爷爷今天精神好得很,一会儿见了面,凭您的口才,咱们两家的合作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按理来说,作为杨家大小姐,杨艳没必要这样添苏成宇。 但她虽身为大小姐,但在家里却没什么实权,就连公司总裁也落在了二小姐杨雪晴的身上,所以她不服,就暗中勾结一些外人,做一些小动作。 “那就借杨大小姐吉言了。” 闻言,苏成宇装模作样地整了整领带,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其实我也就随便提了一嘴,没想到杨大小姐这么给面子。” “苏少您太谦虚了!整个江州,谁不知道您苏少年轻有为?别人想进我们杨家这扇门,门槛都踏破了也进不来。但您不一样,您可是贵客!” 杨艳这马屁拍得震天响。 楚月在一旁听着,心里美滋滋的。 看看,这就是排面! 江州首富杨家的大小姐,都得对苏少客客气气的。 再想想那个刚从号子里出来的江辰,楚月只觉得一阵恶心。 “苏少就是厉害。”楚月娇滴滴地往苏成宇身上靠了靠,“随便一出马,杨家的大门就敞开了。” 苏成宇顺手在楚月腰上捏了一把,惹得她一阵娇喘。 “小意思。以后跟着我,保证让你在江州横着走。” 楚月趁热打铁,赶紧表忠心。 “苏少,您对人家这么好,人家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了。以前我真是瞎了眼,猪油蒙了心,居然答应跟我爷爷安排的那个劳改犯结婚。”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生怕别人听不见。 “不过苏少您千万别误会。我跟他结婚这三年,他连我的手指头都没碰过几回。我嫌他脏!我这清清白白的身子,可都是给您留着的。我爱的是你,宝贝~” 苏成宇听得极其受用,哈哈大笑。 杨艳也在一旁帮腔:“楚小姐眼光现在倒是准了。那种吃软饭的废物,早点踹了才是正经。哪能跟咱们苏少比?” 几个人正互相吹捧着,楚月一抬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连廊前方十步远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辰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江辰?!” 楚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声划破了走廊的宁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苏成宇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地摊货的男人。 “你这阴魂不散的狗东西,怎么追到这儿来了?!”楚月气急败坏地指着江辰的鼻子骂道。 她第一反应就是,江辰不甘心离婚,一路跟踪她到了杨家庄园。 “我都跟你说清楚了!我们已经离婚了!协议书你都撕了,你还想干什么?” “你现在居然还敢追到杨家来,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江辰看着楚月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来找你的?”江辰语气平淡,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 “还装!”楚月咬牙切齿,“不是来找我,你能进得了杨家庄园?你一个刚放出来的劳改犯,杨家连条狗都不会让你见!” 苏成宇揽着楚月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 “小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好聚好散不懂吗?”苏成宇冷笑一声,“这里是杨家的地盘,不是你这种下三滥能来撒野的地方。赶紧滚蛋,别逼我叫保安。” 杨艳也是皱着眉头,满脸嫌恶。 “楚小姐,这就是你那个废物前夫?” 楚月赶紧点头哈腰地解释:“杨大小姐,让您看笑话了。这人刚从监狱出来,穷疯了。估计是听说我今天跟苏少来杨家,想来碰瓷讹点钱!您可千万别让他脏了杨家的地儿!” 杨艳一听,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今天可是她带苏少来谈合作的重要日子。 要是被这么个臭虫搅了局,她面子往哪搁? “好啊,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我杨家闹事了?这还了得?” “来人!保安呢!都死哪去了!”杨艳扯着嗓子大喊。 顿时,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立刻从拐角处跑了过来。 “大小姐,您吩咐。” 杨艳指着江辰,一脸刻薄:“把这个叫花子给我丢出去!” 保镖们立刻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 江辰没有退半步。 他抬起眼皮,扫了杨艳一眼。 “你确定要赶我走?” “废话!不赶你走,难道还留你下来吃晚饭啊?”杨艳双手抱胸,满脸嘲讽。 江辰点点头。 “你别后悔就行。” 听到这话,杨艳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后悔?我杨艳长这么大,就不知道‘后悔’这两个字怎么写!”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后悔?赶紧给我滚!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人撕烂你的嘴!” 楚月也在一旁冷嘲热讽:“江辰,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呢?还让人家后悔?你以为你是谁啊?天王老子吗?”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那穷酸样。呸!” 苏成宇搂紧了楚月,得意洋洋:“行了月月,跟这种社会底层的垃圾废什么话。掉价。咱们还是赶紧去见杨老爷子办正事要紧。” 江辰没再理会这群跳梁小丑。 他转身,迈开步子,顺着连廊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步伐稳健,头都没回一下。 看着江辰离去的背影,杨艳嫌弃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风,仿佛空气里都沾染了穷酸气。 “真是晦气!大清早碰到这么个神经病。” “苏少,咱们走,别让这种垃圾坏了兴致。我爷爷就在前边主卧呢。” 几个人有说有笑,继续往前走。 刚拐过一个弯。 “砰!” 迎面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直接撞在了杨艳身上。 “哎哟!瞎了你的狗眼啊!” 杨艳被撞得一个趔趄,高跟鞋一崴,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张嘴就骂,可等看清撞她的人,瞬间愣住了。 “张……张神医?您这是怎么了?” 撞人的正是张承德。 他此刻哪还有半点仙风道骨的模样,头发散乱,满头大汗,衣服都扯破了,跑得气喘吁吁,像条丧家之犬。 紧跟在张承德后面的,是同样狼狈不堪、半边脸肿得老高的杨凯。 “小凯?你脸怎么了?谁打的?!”杨艳惊叫出声。 杨凯根本没空搭理他姐。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把抓住杨艳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姐!你刚才……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人过去?” 第8章 苏少今天脸有点疼 “姐!你刚才……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人过去?” 杨凯的声音嘶哑,像是几天没喝水一样。 杨艳愣了一下,看着弟弟肿成猪头的脸,还有旁边狼狈不堪的张承德,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人?没有啊……倒是有一个叫花子被我赶走了,晦气死了。” 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随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侧身让开。 “小凯,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苏氏集团的苏成宇苏少,今天特地来拜访爷爷的。” 苏成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色西装,脸上挂着自以为潇洒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杨凯兄弟,久仰大名。” 楚月也娇笑着贴在苏成宇身边,满脸都是虚荣。 然而,杨凯根本没看那只伸出来的手。 “滚!” 他现在心里只有江辰,哪有心思认识什么苏少? 空气,瞬间凝固。 苏成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他妈让你滚!别挡老子的路!” 杨凯猛地一推,直接把苏成宇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根本不理会目瞪口呆的杨艳和楚月,和张承德一起,疯了似的朝着庄园大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 连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成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从红到紫,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种侮辱! 当着自己女人的面,被人指着鼻子骂滚! “这……这个……” 楚月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咳!”杨艳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苏少,您别生气,我这个弟弟他……他今天脑子不正常!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就是个孩子!小孩子心性,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哈。” 杨艳一边骂着杨凯,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成宇的脸色。 “其实吧苏少,我们家,我弟弟说话不算数的。真正当家做主的,是我爸杨振邦!” 她眼珠一转,赶紧抛出新的诱饵。 “走,苏少,我带您去见我爸!只要我爸点头,咱们两家的合作,比跟我爷爷谈还要稳妥!” 楚月也赶紧在旁边帮腔:“就是就是!苏少您是什么身份,干嘛跟一个疯子计较。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杨家真正的主事人,肯定比杨凯有眼光多了!” 一唱一和之下,苏成宇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他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被推乱的领口。 “好,那就看在杨大小姐你的面子上。我倒要看看,杨家的家主,是不是也这么‘有眼光’。” 他特意加重了“有眼光”三个字,话里带着刺。 杨艳心里松了口气,连忙在前面带路,心里已经把杨凯骂了一百遍。 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早晚坏了老娘的好事! 一行人绕过连廊,来到主宅前厅。 杨艳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正要进去通报,一个穿着管家服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们。 “大小姐。” “王管家,我带苏少来见我爸,我爸在里面吧?”杨艳理所当然地问道。 王管家眼皮都没抬一下。 “家主吩咐了,今天谁也不见。” 杨艳的脸色一僵:“谁也不见?我是杨艳!我带的是苏氏集团的贵客!” “家主说了,”王管家重复道,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谁也不见。特别是……那些不三不四,想来攀关系的人,直接赶出去,别脏了杨家的地。” 轰! “不三不四”! “赶出去”! “别脏了杨家的地”!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成宇和杨艳的脸上! 这话,何其耳熟? 这不就是刚才他们用来羞辱江辰的话吗? 现在,竟然原封不动地,被杨家的管家甩回到了他们自己脸上! 苏成宇的脸,彻底黑了。 如果说刚才被杨凯骂是意外,那现在被杨家的管家当众驱赶,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苏成宇,苏氏集团的继承人,在江州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今天竟然在杨家,被当成垃圾一样往外赶! “杨大小姐!这就是你说的,你爸是主事人?!”苏成宇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怒火和嘲讽。 “我……我……” 杨艳也彻底懵了。 她想不通,一向最重利益和脸面的父亲,怎么会下这种命令? “苏少,您别急!肯定……肯定是我爸心情不好!对!一定是这样!”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您先回去,我……我去探探风声!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交代?” 苏成语冷笑一声,猛地甩开杨艳的手,转身就走。 那背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狼狈和愤怒。 楚月和安珙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连个屁都不敢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艳站在原地,看着苏成宇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紧闭的前厅大门,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今天,到底他妈的是怎么了?! …… 另一边。 江辰已经走出了杨家庄园的大门。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了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地址。 “师傅,去南城,旧瓦巷。” 车子驶离了富丽堂皇的别墅区,穿过繁华的市中心,最后拐进了一片低矮、破旧的区域。 这里,是江州的城中村。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油烟和各种生活垃圾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狭窄的巷子里,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头顶,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岁月的斑驳。 江辰下了车,站在巷子口。 五年了。 这里的一切,似乎没变,又似乎全都变了。 他凭着记忆,一步步往里走。 最终,停在了一个破败的小院门前。 木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腐朽的木料。 门上贴着的对联,也早已褪色发白,在风中轻轻飘荡。 江辰抬起手,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近乡情更怯。 这扇门背后,是他最亲的人。 也是他最亏欠的人。 五年前,他被人陷害入狱,家里的顶梁柱,轰然倒塌。 这五年,父母过得怎么样? 他不敢想。 深吸一口气,江辰终于叩响了那扇门。 “咚,咚咚。” 等了许久,里面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谁啊……”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 “吱呀——” 木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张布满皱纹、憔悴不堪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那个女人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猛地瞪大了! “你……你是……” 江辰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眼眶瞬间红了。 眼前的女人,满头白发,背也驼了,比他记忆中的样子,老了何止十岁! “妈。” 他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 “不孝儿子江辰,回来了……” “轰!” 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女人的心上! 她伸出干枯的手,颤抖着,难以置信地抚上江辰的脸颊。 那双手,粗糙得像是砂纸。 “辰……辰儿?” “真的是我的辰儿?” “你……你回来了……” 女人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一把抱住江辰,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五年的思念,五年的委屈,五年的担惊受怕。 江辰紧紧抱着母亲瘦弱的身体,任由那滚烫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母亲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她拉着江辰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不停念叨着:“瘦了……瘦了……在里面肯定吃了不少苦……” 她擦了擦眼泪,拉着江辰往屋里走。 “快,快进来坐。” 屋子很小,光线昏暗,摆设简单陈旧,但收拾得很干净。 “对了,”江辰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头一沉,“我爸呢?” 母亲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躲开江辰的目光,手忙脚乱地去倒水。 “你……你吃饭了没?” “还没回来吗?他去哪了?”江辰追问道。 “你爸他……”母亲端着一杯水,手在微微发抖,“你先喝口水,饿了吧?妈去给你下碗面,你最爱吃的鸡蛋面。” 看着母亲刻意躲闪的眼神,和那不自然的笑容,江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一把按住母亲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妈,你告诉我。” “我爸到底怎么了?” 第9章 你这医院,我们不住了! 母亲刘桂兰的身体一颤,眼泪再也绷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抓住江辰的胳膊,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你爸他……他被人打了……” “半个月前,有伙人,说是要开发我们这片旧城区,领头的是个叫‘豹哥’的……” “他们给的拆迁款,连在郊区买个厕所都不够,我们当然不同意。” “你爸……你爸他当了一辈子老师,性子直,就带着街坊们去理论……” “结果……结果他们就动手了!专门挑你爸下手,说要杀鸡儆猴……你爸的腿,被他们活生生打断了!” 说到这里,母亲已经泣不成声。 江辰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却早已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豹哥? 好。 很好! “我爸在哪家医院?”江辰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在市三院。可……可住院费和手术费太贵了,我们……”母亲的话里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江辰扶着母亲坐下。 “妈,你别担心。”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从今天起,这个家,有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那背影,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萧杀。 …… 江州市第三人民医院。 住院部缴费大厅,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正趴在缴费窗口,苦苦哀求着。 “护士姐姐,求求你了,再宽限我们两天吧!手术费我们一定能凑齐的!” 女孩的眼睛又红又肿,声音沙哑,正是江辰的妹妹,江灵。 窗口里的收费员,是个化着浓妆的中年女人,她眼皮都没抬一下,不耐烦地敲着键盘。 “规定就是规定,二十四小时内交不齐手术费,就得把床位腾出来。后面排队等着做手术的人多的是!” “可我爸的腿不能再拖了!医生说再不做手术,以后就……就真的要瘸了!”江灵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是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收费员冷冰冰地吐出一句,“没钱学人家住什么院?回家等死好了。” 江灵心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她攥紧了手里那部老旧的智能手机,通讯录里,所有能打的电话,她都打遍了。 那些曾经满脸堆笑、巴结父亲的亲戚们,一听到“借钱”两个字,要么说手头紧,要么干脆直接挂了电话。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在这短短半个月里,体会得淋漓尽致。 就在江灵绝望无助的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生,背着手走了过来。 “小姑娘,还没交钱呢?” 医生姓王,是江大平的主治医师。 “王医生!”江灵像是看到了救星,“您能不能跟医院说说,我哥马上就回来了,他一定有办法的!” “你哥?”王医生推了推眼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听说了,你哥不就是当年那个因打了人而进去踩缝纫机的江辰吗?怎么现在他出来了?不过,他一个劳改犯,能有什么办法?去抢银行吗?” 这话一出,周围排队的人都看了过来,对着江灵指指点点。 江灵的脸“唰”的一下白了,羞愤得浑身发抖。 王医生却像是没看到,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小姑娘,我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豹哥那边已经发话了,只要你们家带头签了那份拆迁协议,你爸这手术费,他全包了。” “你看,这多简单?不过是签个字的事,何必让你爸在病床上受这种罪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诱导和威胁。 原来,他跟那个豹哥,是一丘之貉! 江灵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你们……你们这是在草菅人命!” “话不能这么说。”王医生摊了摊手,“医院有医院的规矩,社会有社会的法则。你们不遵守,那就只能被淘汰。好了,我再给你最后十分钟,交不上钱,就立刻给你爸办理出院手续,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江灵身子一晃,她只感觉好无助……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搭在了江灵颤抖的肩膀上。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 “你说,让谁出院?” 江灵猛地回头,当看到来人时,眼泪瞬间决堤。 “哥!” 来人正是江辰。 他没有看自己的妹妹,一双眼睛,如同千年寒潭,死死地盯着王医生的背影。 王医生转过身,看到江辰,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哟,这就是你那个劳改犯哥哥?怎么,凑到钱了?”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了王医生的面前。 “我问你,刚才,是你让我爸出院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医生被江辰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仗着这里是自己的地盘,梗着脖子喝道:“是又怎么样?没钱就回家等死!医院不是慈善堂!”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快得谁都没有看清。 王医生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金丝眼镜“哐当”一声飞了出去,在地上摔得粉碎。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竟然敢在医院里,直接动手打医生! “你……你敢打我?!”王医生捂着脸,又惊又怒。 “打你?”江辰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打你怎么了?身为医生,却没有医德,就算暂时交不起住院费,也应该帮助病人想办法筹钱,共渡难关,而不是说出回家等死这种恶毒的话!” “你……我……” “怎么?不服?信不信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废了你?” “哥,不要……”江灵吓坏了,赶紧拉住江辰的胳膊。 江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转头,看向那个同样目瞪口呆的收费员,声音平静。 “我爸的住院手续,现在就办。” “我们,出院。” “什么?!” 江灵惊叫出声。 “哥!你疯了?!爸的腿怎么办?我们就这样走了,爸这辈子就完了啊!” “爸的腿不会有事,我们自己治。” “啊?可是……” 江辰摆了摆手,打断江灵的话。 这时候,周围的病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这人脑子有病吧?腿都断了,还敢出院?” “自己治?他以为他是神仙啊?” “完了完了,这老头摊上这么个儿子,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王医生捂着肿成猪头的脸,怨毒地笑了起来。 “好!好!有种!我今天就让你出院!”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劳改犯,能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我把话放这儿,今天你们要是踏出这个门,以后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再给你爸做手术!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江辰根本懒得理会他的叫嚣。 他拉着妹妹,径直走向了病房。 病床上,一个面容清瘦,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正痛苦地呻吟着。 他的左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正是江辰的父亲,江大平。 看到江辰推门进来,江大平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光彩。 “辰……辰儿?你回来了?” “爸。” 江辰走到床边,看着父亲憔悴的脸,和那条被打断的腿,心中的杀意,几乎要沸腾起来。 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俯下身,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爸,我回来了。” “我们回家。” 说完,他不顾江大平的惊愕,也不顾江灵的哭喊,一把扯掉那些输液管,小心翼翼地将父亲从病床上横抱了起来! “哥!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江灵急得直跺脚。 江辰抱着父亲,转身,目光扫过病房里所有看热闹的人,最后落在了追过来的王医生脸上。 “我爸的腿,我来治。” “这家医院,我们不住了。” “还有你,”他看着王医生,一字一顿,“这笔账,以后慢慢算。” “怎么?你、你还想报复我不成?我告诉你,我是医生,我可都是按规矩办事……” 王医生声音有些恼怒,但明显地底气不足。 身为一个医生,这样逼搭病人,说这么歹毒的话,如果传扬出去,的确够他喝一壶的了。 江辰没有再看他,而是府身抱起了父亲,在众人惊骇、嘲讽、怜悯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医院。 “哼,装腔作势,离开医院,我看你怎么死!” 江辰眸光一寒,猛抬头。 王医生还想说些什么,可当看到江辰目光后,身子一颤,到嘴的话竟生生咽了回去。 “小妹,我们走。” 江辰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头也不回…… 回到旧瓦巷那间破败的小院。 江辰小心地将父亲放在床上。 母亲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抹着眼泪,江灵则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哥,你快想想办法啊!要不……要不我们去求求那些亲戚……” “不用。” 江辰打断了她的话。 他解开父亲腿上的石膏,那条腿已经严重变形,青紫肿胀,惨不忍睹。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刚刚恢复一丝的玄医真气,缓缓运至指尖。 “哥,你……你要干嘛?”江灵紧张地问。 “正骨。” 江辰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玄医宝典》中记载的古法正骨术。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双眼! 双手如电,精准地落在了父亲的断腿之上! “咔嚓!”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和复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母亲和江灵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江辰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双手,仿佛带着一股奇异的热流,在父亲的腿上游走。 那些错位的、碎裂的骨头,在他的揉捏之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自动归位、拼接!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江辰收回双手,脸色有些苍白。 真气的消耗,比他想象的要大。 “好了。”他吐出一口浊气。 江灵和母亲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只见父亲那条原本扭曲变形的腿,此刻竟然恢复了正常的形状,虽然还有些红肿,但已经完全看不出是断过的样子! “这……这就好了?”江灵不敢相信。 江辰看着病床上同样一脸震惊的父亲,点了点头。 “爸,你试着,站起来。” “什么?”江大平愣住了,“辰儿,你别开玩笑,我的腿……” “相信我。” 江大平看着儿子那双沉稳坚毅的眼睛,鬼使神差的,他咬着牙,用手撑着床,慢慢地,尝试着将那条刚刚还剧痛无比的腿,放到了地上。 没有痛! 一点痛感都没有! 他试着,用了一点力。 接着,在母亲和妹妹的惊呼声中,他颤颤巍巍地,竟然真的……站了起来! 虽然站得还不太稳,但他的双脚,实实在在地踩在了地上! “天呐……” “老天爷啊!” 母亲捂着嘴,眼泪狂涌而出,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江灵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看着自己的哥哥,像是看着一个神仙。 江辰扶着父亲重新坐下,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夜幕已经降临,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 他的眼神,却比这夜色还要冰冷。 “爸,跟我说说那个豹哥的事情吧。” 第10章 豹哥 江辰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常。 可这话落在江大平、刘桂兰和江灵耳中,却让他们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小辰,你……你可千万别冲动啊!”刘桂兰一把抓住儿子的手,手心冰凉,“那个豹哥不是一般人,咱们惹不起啊!” 江大平也沉着脸,叹了口气:“你妈说得对。他手底下养着一帮亡命徒,心狠手辣。我们这片旧城区的街坊,没一个不怕他的。” “哥,”江灵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我听邻居说,那个豹哥,除了自己能打之外,背后还有人!” “他……他是给杨家办事的!” 杨家? 江辰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江州首富,杨家?” “对,”江大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不甘,“他就是杨家养在外面的一条狗,专门替杨家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这次的旧城改造项目,背后就是杨家的地产公司。所以他才敢这么有恃无恐,连警察都拿他没办法。” “我知道了。” 江辰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越是平静,刘桂兰和江灵就越是心慌。 她们太了解江辰了。 五年前,就是因为他这种不把事放在心上的性子,才被人陷害,吃了那么大的亏。 “哥,你听我们一句劝,这事咱们从长计议好不好?你刚出来,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江灵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破败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呻吟,门轴都快断了。 几个流里流气的黄毛混混,簇拥着一个光头壮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光头壮汉,脖子上戴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裸露的胳膊上纹着一条狰狞的下山虎。 他嘴里叼着烟,一脸横肉,三角眼在昏暗的屋子里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刚刚站起来的江大平身上。 “哟,江老师,腿脚挺利索啊?不是说断了吗?看来医院的伙食不错,恢复得挺快嘛。” 来人,正是豹哥! “你……你们来干什么!” 江大平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将妻子和女儿护在身后。 刘桂兰和江灵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干什么?”豹哥吐了个烟圈,皮笑肉不笑,“王医生给我打电话,说你们不治了,自己跑回了家。我这不担心江老师的身体,特地过来探望探望嘛。” 他身后的一个小弟阴阳怪气地接话:“豹哥就是心善!人家都欠着钱跑路了,还惦记着人家的死活!” 这话,让江大平一家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不过呢,”豹哥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狠起来,“探望是其次,今天来,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他侧了侧身,露出了跟在他身后,一直没说话的一个中年妇女。 那妇人穿着一身花布衣裳,烫着一头劣质的卷发,脸上涂着厚厚的粉,正是江辰的二婶,王春花。 看到王春花,刘桂兰愣住了。 “二嫂?你怎么跟他们……” 王春花翻了个白眼,根本不看刘桂兰,而是尖着嗓子对豹哥说道:“豹哥,您看,就是他们家!欠钱不还!” 豹哥一指王春花,对着江大平咧嘴一笑。 “江老师,听见没?我们是来拿钱的。” “怎么?文化人,也想学人家赖账啊?” 刘桂兰的脑子嗡的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二嫂!我们可是亲戚啊!你昨天才把钱借给我们,今天怎么就……就带着人上门来要了?” “就是亲戚才借钱给你们的!”王春花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要不是看在你们家可怜,我那五万块钱放银行吃利息不香吗?” “听说你们从医院跑路了,我再不来,这钱不是要泡水花里了?”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在众人面前抖开。 “看到没有?欠条!白纸黑字写着呢!” “借款人江大平,借款五万,三日内归还!这上面可有你的亲手签名和手印!你们不会想不认账吧?” “你!”江大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春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弟媳,竟然会伙同外人,在这时候上门逼债! 这哪里是逼债,这分明是逼他们一家去死! 刘桂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都是无助和屈辱。 江灵更是气得小脸通红:“二婶!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我爸的腿刚……” “我管你们家什么情况?”王春花尖酸地打断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没钱就把这破房子卖了!反正也要拆迁了,早卖晚卖不都一样?” “你们……” 一家人,被堵得哑口无言。 绝望,像一张大网,将他们牢牢罩住。 豹哥和他身后的混混们,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辰,动了。 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到了母亲和妹妹身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嚣张跋扈的二婶,然后目光落在了那张欠条上。 “急什么。” 江辰的声音很淡,却让嘈杂的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刚从牢里出来的年轻人身上。 王春花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哟,这不是江辰吗?怎么,坐了几年牢,长本事了?敢跟你二婶这么说话?” 江辰没理她,只是盯着那张欠条。 “欠条上写的是三天。昨天借的钱,今天才第二天,时间还没到吧。” 他抬起头,看着王春花,眼神平静无波。 “你在这里,喷什么粪?” 第11章 我再问一遍,是哪只手? “你……你说什么?” 王春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尖利的声音刺破了屋子里的宁静。 “你个小兔崽子!坐了几年牢,连长辈都不认了?敢这么跟我说话?说我喷粪?我看你才是满嘴喷粪!” 江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王春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从医院跑路,不就是没钱了吗?没钱还装什么大头蒜?” 王春花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我好心借钱给你们,现在看你们要赖账,我上门来要,有错吗?亲戚?就是亲戚才更要明算账!” 她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把刘桂兰和江大平气得浑身发抖。 可他们嘴笨,一时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二婶,”江灵鼓起勇气,红着眼眶说,“欠条上写的是三天,今天才第二天,你……” “第二天怎么了?”王春花蛮横地打断她,“我看你们这架势,明天也拿不出钱!与其等到明天你们跑路了,我还不如今天就把这房子拿到手!反正你们也守不住!” 原来,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从借钱的那一刻起,她就算计好了一切。 借钱是假,逼债是真,抢房子才是她最终的目标! “说完了吗?” 江辰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波澜。 王春花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叉着腰冷哼:“说完了!怎么着?你还想打我啊?来啊!你今天动我一下试试!我让你牢底坐穿!” “明天。” 江辰吐出两个字。 “什么明天?” “明天,带着欠条,来拿钱。”江辰的目光,终于从王春花身上移开,落在了她身后的豹哥脸上,“现在,带着你的狗,滚出我家。” “哈哈哈哈!” 豹哥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他身后的几个黄毛也跟着哄笑。 “小子,你他妈是真有种啊!刚从里面出来,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吧?” 豹哥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江辰,对王春花说:“你这侄子,是个活宝啊!明天拿钱?他拿冥币吗?” 王春花也跟着讥笑起来:“死到临头还嘴硬!好!我就看你明天能从哪变出五万块钱来!豹哥,我们走,别跟这疯子一般见识!” 豹哥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一收,变得阴狠无比。 他恶狠狠地瞪了江辰一眼,又扫过江大平那条已经能站立的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也没多想。 “江老师,明天这个时候,钱,或者这房子的转让协议,我希望看到一样。不然的话……”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完,他叼着烟,转身就要带人离开。 整个屋子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刘桂兰和江灵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等一下。” 就在豹哥的脚即将迈出门槛的那一刻,江辰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豹哥的动作一顿,他不耐烦地转过头,三角眼里满是凶光。 “怎么?小子,还想留我下来喝茶?” 江辰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门口,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尊沉默的魔神。 “我爸的腿,是谁打的?” 他问。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豹哥愣住了。 他身后的黄毛们也愣住了。 王春花更是张大了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谁都没想到,江辰叫住他们,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问这个。 “哈哈……”豹哥反应过来后,再次笑了,只是这次的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和残忍。 “怎么?你个劳改犯,还想给你爹报仇?”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没错,就是老子我打的!怎么样?你能把我如何?” “老东西不识抬举,老子打断他一条腿,那是他活该!下次再敢多管闲事,打的可就不止是他的腿!” 江辰面无表情地听着,点了点头。 “很好。”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像来自九幽深渊。 “是哪只手?” “哪只手?”豹哥像是被逗乐了,他举起自己的右手,在江辰面前晃了晃,“这只!怎么样?够胆你就动一下试试?” 他又举起左手,拍了拍江辰的脸。 “还有这只!也碰过你爹!你是不是也想给它废了?” “来啊!废物!你他妈敢吗?!” 他嚣张到了极点。 在他看来,江辰不过是个刚出狱的土鳖,吓唬吓唬人罢了。 在江州这地界,还没人敢动他豹哥! 江辰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既然你都说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落下的瞬间。 江辰动了!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 在豹哥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抓住了他那只嚣张的右手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整个院子! “啊——!!!” 豹哥那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夜空! 他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软地垂了下去!手腕,被生生折断! 还没等他惨叫完。 江辰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手法! 干脆利落!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豹哥疼得满地打滚,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他那两个嚣张的巴掌,此刻像两条死蛇一样耷拉着,彻底废了! 那几个黄毛小弟,全都吓傻了! 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根本没看清江辰是怎么出手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冲上去的时候。 江辰的身影一晃,如同虎入羊群! “砰!砰!砰!” 几声闷响! 伴随着骨骼断裂的声音和惨叫,几个黄毛混混,一个接一个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院子里的地上,抱着胳膊或者大腿,哀嚎不止。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战斗,就已经结束。 不,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王春花站在原地,吓得浑身筛糠,裤裆里传来一阵温热的骚臭味,竟然直接吓尿了! 她看着如同魔神一般的江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你敢废了我?!”豹哥躺在地上,忍着剧痛,怨毒地嘶吼,“你死定了!我告诉你,我他妈是杨家的人!江州首富杨家!杨家不会放过你的!你和你全家,都得死!” 杨家? 听到这两个字,刘桂兰和江灵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而瘫软在地的王春花,眼中却猛地爆发出一阵狂喜! 杨家! 这下好了!这个小畜生彻底完了!他得罪了天王老子! 等他被杨家弄死,这房子,还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江辰缓缓走到豹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杨家?”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淡淡开口。 “也护不住你,我说的。” 说完,他抬起脚,一脚踩在了豹哥的胸口上。 “滚。” “或者,死。” 那一个“滚”字,带着无尽的杀意,让豹哥浑身一颤。 他从江辰的眼睛里,看到了死亡!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多说一个字,这个疯子真的会杀了他! 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所有的愤怒和怨毒。 他连滚带爬,带着他那群同样半死不活的小弟,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小院。 “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怨毒的诅咒声,从巷子口远远传来,越来越远。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桂兰和江灵看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哥……”江灵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怎么能……那可是豹哥啊!他还说……杨家……” “小辰!你太冲动了!”刘桂桂兰的眼泪又下来了,“你这刚出来,怎么又惹上这种人!那可是杨家啊!我们在江州,怎么惹得起他们啊!” 江辰转过身,看着惊慌失措的母亲和妹妹,脸上的杀意瞬间褪去,换上了一抹柔和。 “妈,小妹,别怕。” 他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然后,他走到了同样目瞪口呆的王春花面前。 王春花吓得一个激灵,连连后退。 “你……你别过来!杀人是犯法的!” 江辰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捡起了地上那张被她抖落的欠条。 “明天,记得来拿钱。” 说完,他把欠条塞进王春花的怀里,然后指着门口。 “滚。” 第12章 我的祖宗,总算找到你了! 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春花连滚带爬地跑了,留下了一地狼藉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骚臭味。 刘桂兰和江灵看着江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担忧,有害怕,更有陌生。 “哥……” 江灵的声音发颤,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五年不见,她的哥哥,好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小辰!你……你闯大祸了!” 刘桂兰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她抓住江辰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发抖。 “那可是杨家啊!咱们江州的天!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他们的人打成那样!” “你这刚出来,要是再……再被抓进去,妈可怎么活啊!” 江大平坐在床边,脸色凝重,他看着儿子,许久才叹了一口气。 “辰儿,你这次,确实太冲动了。” 江辰反手握住母亲冰凉的手,脸上的冷冽早已散去,只剩下温和。 “妈,爸,小妹。” 他的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相信我。” “从今天起,这个家,不会再任人欺负。” “天,塌不下来。” 说完,他转身走进厨房,端来一盆清水,拿起抹布,默默地开始收拾屋子里的狼藉,仿佛刚才那个大杀四方的魔神,根本不是他。 刘桂桂兰和江大平看着儿子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都晚了。 只希望,那杨家,不要跟他们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吧。 …… 与此同时。 旧瓦巷的巷子口,豹哥在一群小弟的搀扶下,狼狈地钻进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 “啊——疼!疼死老子了!” 车门刚一关上,豹哥就再也忍不住,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他的两只手腕,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耷拉着,钻心的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冷汗浸透了背心。 “豹哥,现在……现在去哪?去医院吗?”一个小弟颤颤巍巍地问。 “去你妈的医院!” 豹哥一脚踹在那个小弟身上,疼得自己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给老子记住那个小杂种的脸!还有他一家人!” 他双眼血红,面目狰狞,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老子要让他死!让他全家都不得好死!” “敢废了我的手?老子要亲手把他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全部敲碎!” “还有他那个妹妹,长得挺水灵啊……等老子弄死他,就把他妹妹卖到黑窑子里去,让他全家都给老子陪葬!” 怨毒的诅咒,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 几个黄毛小弟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跟了豹哥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身手。 那个年轻人,简直不是人! “豹哥……那小子……他好像不怕杨家啊……”一个小弟小声提醒道。 “不怕?” 豹哥闻言,怨毒的脸上挤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那是他不知道杨家在江州,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土鳖,懂个屁!” “等老子缓过来,添油加醋地跟杨家那边一说,都不用我们动手,杨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全家!” “开车!先回堂口,给老子找最好的跌打医生!” 面包车发出一声轰鸣,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刚拐过一个路口。 “吱——!” 一声刺耳的急刹车! 面包车猛地停下,豹哥一个不稳,脑袋重重撞在前排的座椅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操!你他妈怎么开车的!”豹哥破口大骂。 “豹……豹哥……前面……前面有车拦路……”司机吓得声音都变了。 豹哥忍着剧痛抬头望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蛮横地横在路中间,将他们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范思哲,满脸焦急的年轻人,和一个穿着唐装,满头大汗的老者,快步从车上走了下来。 看到那年轻人,豹哥的瞳孔猛地一缩。 杨家大少,杨凯! 他怎么会在这里? 豹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推开车门,顾不上双手的剧痛,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杨……杨少!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您这是……” “啪!” 话没说完,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狠狠抽在了豹哥的脸上。 杨凯双眼通红,一把揪住豹哥的衣领,怒吼道:“你他妈的耳朵是摆设吗?老子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豹哥直接被这一巴掌给抽懵了。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但他根本不敢有任何不满。 “杨少……我……我手机刚才静音了,在……在办事,真没听见啊……”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心里叫苦不迭。 他刚才被江辰废了双手,疼得死去活来,哪里还顾得上手机。 “办事?办你妈的事!” 杨凯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根本没心情听他解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少他妈废话!赶紧的,跟我去办件事!” “啊?”豹哥一愣,“杨少,您有什么吩咐,一句话的事!只是……只是我这手……” “你的手怎么了?”杨凯这才注意到他那两只不自然下垂的手。 “没……没事!” 豹哥疼得冷汗直流,却咬着牙笑道:“刚才不小心,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甩了一下,不碍事!不碍事!” 他可不敢说自己是被人废了。 在杨少面前,要是连个小瘪三都搞不定,那也太丢人了!以后还怎么在杨家面前混? “行了,别他妈磨叽了!” 杨凯松开他,指着旁边一家还没关门的礼品店,不耐烦地说道:“去!把里面最贵的东西都给我买了!什么人参鹿茸,古董字画,挑最贵的买!” “然后,陪我去请一个人!” 请人? 豹哥心头巨震。 以杨少的身份,在整个江州,还有需要他亲自去“请”的人?而且还要准备这么贵重的礼物? 这得是多大的大人物? 他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我马上去办!” 他忍着双手的剧痛,指挥着自己的小弟,冲进礼品店一顿扫货,很快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了。 “杨少,都买好了!” 豹哥点头哈腰地跟在杨凯身后,一边走,一边眼珠子乱转,试探着开口。 “杨少,我跟您说个事。刚才我办事的时候,碰上一个不长眼的愣头青,那小子……他居然敢不把杨家放在眼里!” 他开始添油加醋地描述江辰的“恶行”,当然,隐去了自己被废掉双手的细节,只说对方如何嚣张,如何叫嚣着杨家算个屁。 他想借杨凯的手,把江辰彻底碾死。 “这点破事也来烦我?” 杨凯正心烦意乱,闻言皱了皱眉,随口挥了挥手。 “你自己找几个人,打一顿不就完了?” “是是是!” 豹哥闻言,心中狂喜! 有杨少这句话,就等于拿到了尚方宝剑! 等把杨少伺候好了,回头就召集上百号兄弟,把那小子的家给平了! 看他到时候还怎么狂! 豹哥美滋滋地想着,可跟着杨凯和张承德走了几步,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杨……杨少,咱们这是去哪啊?” 他看着周围越来越破败的街道,和两边低矮的瓦房,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这不就是旧瓦巷吗? 江州最穷的城中村! 杨少要请的大人物,会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地址没错,就是这里。”杨凯看了一眼手机导航,语气笃定。 豹哥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会……这么巧吧? 当一行人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一扇破旧的木门前时,豹哥的脸,彻底白了。 这……这他妈不就是那个小杂种的家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吱呀”一声,木门从里面打开了。 江灵端着一盆脏水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豹哥,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黄毛。 “啊!” 江灵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盆“哐当”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你……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她小脸煞白,声音里带着哭腔。 屋子里的江辰和父母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 豹哥看到江辰,先是一愣,随即,滔天的怨毒和狂喜涌上心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指着江辰,转身就要对杨凯邀功。 “杨少!就是他!就是这个小……” 然而,他的“杂种”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就石化在了原地。 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因为,他身旁的杨凯和那位身份尊贵的张承德神医,在看到江辰的那一刻,像是见了鬼一样! 不! 比见了鬼还夸张! 两人脸上的焦急和不耐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激动和惶恐! 下一秒。 在豹哥和他所有小弟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江州首富之子,杨家大少杨凯! 江州医学界的泰山北斗,张承德神医! 两人快步走到江辰面前,在距离他还有一步远的地方,猛地停住。 然后,对着那个他们眼中的小杂种,那个刚从牢里出来的劳改犯…… 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鞠躬! “江先生!我的祖宗!可算找到您了!” 杨凯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无以复加的悔恨。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求求您,跟我们回去,救救我爷爷吧!” “这是我们给您赔礼道歉的礼物!求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们之前的有眼无珠!” 第13章 杨少,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死寂。 整个破败的小院,死寂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豹哥和他那群小弟,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魔幻到极致的一幕。 杨少? 江州首富的独子,杨凯,那个在江州跺跺脚,地下世界都要抖三抖的顶级大少? 此时此刻,正对着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劳改犯,一个他们眼里的穷瘪三……九十度鞠躬? 还喊他……祖宗?! 豹哥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浆糊。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手腕断了,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对,一定是幻觉! “杨……杨少……” 豹哥喉咙发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往前凑了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他就是个劳改犯啊!叫江辰!刚从牢里放出来!他家就是这片儿有名的钉子户,他爹还是个老刺头,我这不……我还帮您教训过他……” 他想邀功,想提醒杨少,别被这小子的外表给骗了。 然而,他这番话,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 “认你妈的错!” 杨凯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恐惧! 他现在杀了豹哥的心都有! 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位能救爷爷性命的活神仙! 结果自己手底下养的狗,不仅把活神仙的爹给打断了腿,现在还当着活神仙的面,一口一个“劳改犯”,一口一个“钉子户”! 这不是在把他往死路上推吗?! “杨少,你为什么……” “你他妈闭嘴!” 杨凯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他指着豹哥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江先生面前大呼小叫?” “劳改犯?钉子户?我告诉你,江先生是我杨凯的祖宗!是我杨家的救命恩人!你再敢对他不敬,我他妈现在就活剐了你!” 轰! 杨凯的这番话,像是一道道天雷,劈在豹哥和他所有小弟的天灵盖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幻觉! 杨少没有认错人! 这个他们眼里的穷光蛋,劳改犯,真的是一尊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真神! 豹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和无边的恐惧,让他浑身抖得像筛糠。 “杨……杨少……我……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涕泪横流,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屋子里的江大平、刘桂兰和江灵,也早就被这惊天的反转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那个对江辰卑躬屈膝的杨家大少,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豹哥,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辰,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淡,没有任何情绪。 “我爸的腿,是他打的。”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是一道催命符,让豹哥的磕头动作猛地一僵。 也让杨凯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的豹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你打了江先生的父亲?” 豹哥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我……杨少,我不知道他是江先生的父亲啊!我以为……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 “我操你妈!” 杨凯彻底爆发了!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恐惧和怒火,猛地抬起脚,穿着那双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狠狠一脚踹在了豹哥的脸上! “砰!” 豹哥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着口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重重摔在地上。 可这还没完! 杨凯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上去对着豹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让你打!我让你打!” “你他妈长了几个狗胆?江先生的父亲你也敢动!” “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杨!”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混合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豹哥杀猪般的惨嚎,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杨凯是真的下了死手! 他每一脚都用尽了全力,专门往豹哥的四肢和关节上招呼。 他很清楚,如果今天不能让江先生满意,别说他爷爷的命保不住,他杨家都可能要完蛋! 那几个黄毛小弟早就吓傻了,一个个跪在地上,头埋得死死的,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整个院子,除了杨凯的怒骂和豹哥的惨叫,再无其他声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 刘桂兰和江灵母女俩吓得躲在江大平身后,脸色发白。 江大平则是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过了多久,豹哥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快要听不见,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杨凯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转身快步走到江辰面前,再次深深一躬。 “江先生!我的祖宗!” 他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语气却充满了谦卑和惶恐。 “您看……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 “如果您不满意,我……我马上叫人把他拖去沉江!” 江辰的目光从地上那滩烂泥身上移开,落在了杨凯的脸上。 “听说,你们杨家,想要强拆这片旧城区的房子?” 杨凯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谣言!绝对是谣言!” 杨凯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他连忙摆手,信誓旦旦地解释。 “江先生,您听我说,这项目确实是我们杨家的,但我们绝对没有强拆的意思!” “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曲解了我们的意思!您放心,我回去就处理他们!”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着江辰的脸色,试探着说道。 “这样,江先生,您这套院子,我们杨家出了!按市中心别墅区的价格,不,在那个价格上,再翻一倍!您看怎么样?” 只要能用钱解决,那就不是问题! 然而,江辰却摇了摇头。 “房子的事,不急。” 他的目光,穿过杨凯,望向了远处灯火辉煌的市区。 “说说你爷爷的事吧。” “不是让你们,三小时内,不要拔针吗?” 杨凯和旁边的张承德闻言,老脸“唰”的一下,红得像猴屁股。 尤其是张承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是我们的错!是我们手欠……是我们无知……” 张承德羞愧地低下头,声音都在发颤。 “是我们辜负了江先生您的信任,擅自拔针,才导致老爷子病情恶化……求江先生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江辰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平静的目光,却让杨凯和张承德感觉压力山大,冷汗浸透了后背。 良久。 江辰才缓缓开口。 “想让我再出手,可以。” 杨凯和张承德闻言,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江先生您说!无论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我的条件很简单。”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那个把我从杨家赶出来的女人,过来。” “让她诚心道歉。” “否则,免谈。” 什么? 杨凯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那个女人? 杨艳? 他那个眼高于顶,心比天高的堂姐? 让她来这个破院子,给一个她眼里的穷小子下跪磕头? 这……这比杀了她还难! “怎么?做不到?”江辰的语气,淡了下来。 “不不不!做得到!绝对做得到!” 杨凯一个激灵,连忙点头哈腰。 “江先生您放心!我马上就去把她给您绑过来!” “就算是绑,我也把她绑过来给您磕头!” 人命关天! 别说是让他堂姐,现在就是让他亲爹过来道歉,他都得照办! 杨凯不敢再有片刻耽搁,对着江辰又是一个九十度鞠躬,然后转身,带着张承德,火烧火燎地冲出了小院。 …… 与此同时,杨家别墅。 灯火通明的大厅里,气氛却压抑得可怕。 杨艳穿着一身高定的香奈儿套装,双手环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脸色苍白的杨雪晴。 “杨雪晴,你还有脸坐在这?” 她的声音尖酸刻薄,充满了鄙夷。 她已经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她知道,她借题发挥的时候到了。 “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跟二叔顶嘴,跟家族顶嘴!现在好了?爷爷被他害得快死了,你满意了?” “我告诉你,要是爷爷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杨家的千古罪人!” 杨雪晴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倔强却丝毫未减。 杨艳见她不吭声,更是来气。 “怎么?不服气?” 她冷笑一声,走上前,俯下身,凑到杨雪晴耳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想借着给爷爷治病的机会,拉拢人心,好为以后接管集团铺路?” “我告诉你,做梦!” “那个姓江的,我看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用这种手段,拿捏我们杨家,好让我们杨家在整个江州面前出丑!” “一个劳改犯而已,也敢在我们杨家面前玩心眼?他算个什么东西!” 杨艳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杨雪-晴脸上了。 “等着吧,等爷爷的事情一了,我第一个就弄死他!让他知道,得罪我杨艳,得罪我们杨家,是什么下场!” 她的话音刚落。 “砰!” 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第14章 辱人者,人恒辱之 别墅那扇价值不菲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轰然巨响! 木屑纷飞! 大厅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杨艳正唾沫横飞地教训着杨雪晴,闻声猛地回头,脸上带着被打扰的怒意。 “谁他妈敢……” 她的话还没骂完,就看清了门口那道身影。 是她的亲弟弟,杨凯! 此刻的杨凯,哪还有半分平日里大少的从容? 他头发凌乱,那身范思哲的衬衫皱巴巴的,一只脚上的皮鞋都跑丢了,双眼血红,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暴怒,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弟弟,你回来的正好!” 杨艳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看到亲弟弟,反而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恶人先告状。 她指着沙发上的杨雪晴,又指了指楼上杨老爷子的房间,尖声叫道:“你快看她干的好事!找了个不知道哪来的劳改犯,把爷爷害成这样!你赶紧带人,把杨雪晴给我抓起来,送到刑法堂去!还有那个姓江的杂种,绝不能放过他!” 她以为,弟弟会像往常一样,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 然而。 杨凯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听到“劳改犯”、“杂种”这几个字,那张本就惊恐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杨艳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那个姓江的杂种……” “啪!!!” 杨艳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就狠狠地抽在了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杨雪晴愣住了。 周围的佣人也全都愣住了。 杨艳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被打了? 被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当着所有下人的面,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你……你敢打我?”杨艳回过神来,尖叫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打你?”杨凯双眼赤红,一把揪住她的衣领,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老子他妈现在就想杀了你!”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谁?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我们全家!” “马上!现在!跟我去给江先生道歉!” “跪下!磕头!求他原谅!” 杨凯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歇斯底里。 道歉? 跪下? 给那个劳改犯? 杨艳彻底懵了,她疯狂地挣扎着:“你疯了!杨凯你是不是疯了!他就是个劳改犯!一个穷光蛋!凭什么让我去给他道歉?!” “就凭他能救爷爷的命!就凭他是我杨家得罪不起的神仙!”杨凯怒吼着,拖着杨艳就要往外走。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杨艳死死抓住门框,状若疯癫。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而冰冷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让她去。” 杨振邦扶着楼梯扶手,一步步走了下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女儿,眼神里没有半分父女之情,只有刺骨的寒意。 “爸!连您也……” “我再说一遍。”杨振邦打断她,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去给江先生道歉。如果请不回江先生,你,就不用再回杨家了。” 轰! 父亲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杨艳的心理防线。 她知道,父亲不是在开玩笑。 可是,让她去给那个她眼中的蝼蚁下跪道歉,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凭什么!我不服!”杨艳咬着牙,眼中满是怨毒,“一个劳一改犯而已,他给杨家提鞋都不配!你们都被他骗了!” “闭嘴!” 杨凯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对身后的保镖吼道:“把她给我绑起来!塞进车里!快!” “是!” 两个黑衣保镖冲了上来,不顾杨艳的尖叫和挣扎,用绳子将她捆了个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 旧瓦巷,江家小院。 当杨凯一行人火烧火燎地赶回来时,江辰正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擦拭着一张破旧的木凳。 他神情专注,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江……江先生!” 杨凯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身后两个保镖押着被堵住嘴的杨艳,将她粗暴地扔在了地上。 杨艳一身高定的香奈儿套装,此刻沾满了灰尘,头发凌乱,狼狈不堪。 她被扯掉嘴里的布团,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正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她。 屈辱! 无尽的屈辱涌上心头! “你……” 她刚想破口大骂,旁边的杨振邦已经赶到。 他看都没看江辰,直接一脚踹在了杨艳的后心窝上! “砰!” “跪下!” 杨振邦的声音,冰冷如刀。 杨艳被踹得一个踉跄,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坚硬冰冷的石板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膝盖传来的剧痛,让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给江先生,道歉!”杨振邦再次命令道。 杨艳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抬起头,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江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 那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江辰擦完凳子,将抹布随手一扔,这才缓缓起身,走到杨艳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声音太小,我没听见。” “你!”杨艳猛地抬头。 “道歉,要有诚意。”江辰的声音依旧平淡,“辱人者,人恒辱之。这个道理,希望你今天能懂。” “我……” 杨艳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她看到,她父亲杨振邦的眼神,已经像要杀人。 “江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求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 她闭上眼,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 每一字,都像是刀子,割在她的心上。 然而,江辰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角落,满脸焦急和愧疚的杨雪晴身上。 “江神医……我爷爷……我爷爷他快不行了……” 杨雪晴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里带着哭腔。 “求求你,救救他……” 江辰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带路。” 两个字,让整个院子的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杨凯和杨振邦更是如蒙大赦,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快!快请江先生上车!” …… 杨家别墅。 当江辰再次踏入这里时,气氛已经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所有佣人、保镖,全都分列两旁,对着他九十度鞠躬,大气都不敢喘。 江辰目不斜视,在杨雪晴的引领下,直接走上二楼。 卧室内,各种顶尖的医疗仪器闪烁着冰冷的红光,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杨老爷子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心电图上,那条代表生命的曲线,已经趋于一条直线。 国之圣手柳青云,正站在床边,满头大汗,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已经用尽了毕生所学,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老爷子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柳神医,江先生来了!”张承德小声提醒道。 柳青云闻言,回头看去。 当他看到走进来的,只是一个穿着普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时,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这么年轻? 这就是张承德口中那个能施展“渡厄神针”的高人? 开什么玩笑! 他柳青云浸淫医道六十载,也只堪堪摸到“以气御针”的门槛,连渡厄神针的前三针都无法完整施展。 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 怕不是张承德病急乱投医,找了个骗子来! 然而,江辰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质疑。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仪器上的数据,又伸出两根手指,在杨老爷子颈动脉上轻轻一搭。 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九枚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你们,都出去。”江辰淡淡开口。 “这……”柳青云刚想说什么,却被杨振邦一个眼神制止了。 现在,江辰是唯一的希望。 所有人,包括柳青云在内,都只能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 江辰深吸一口气,右手捏起一枚三寸长的银针。 没有丝毫犹豫! 他手腕一抖! 那枚银针,竟没有直接刺入,而是在离杨老爷子胸口“天突穴”一寸远的地方,凭空悬停! 针尾,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速震颤着,发出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以气御针! 而且是如此纯熟的以气御针! 如果柳青云此刻在这里,定会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下一秒。 江辰屈指一弹。 “嗡——!” 银针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穴位之中,只留半寸针尾在外面,依旧嗡鸣不止!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江辰的身影,在病床边快如鬼魅! 他的双手,仿佛化作了千手观音,一道道银光不断闪现,没入杨老爷子的周身大穴! 九针落毕! 九枚银针,以北斗之势,分布在杨老爷子身上,每一枚都在高速震颤,竟隐隐连成一片! 门外。 所有人都焦急地等待着。 柳青云更是急得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胡闹!简直是胡闹!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 “吱呀——” 房门开了。 江辰面色平静地走了出来。 “江先生,我爷爷他……”杨雪晴第一个冲了上去。 江辰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众人连忙朝房间里看去。 只看了一眼,所有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尤其是柳青云,他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当场! 只见病床上,原本已经气息奄奄,心电图都快成一条直线的杨老爷子,此刻,胸膛竟开始有了平稳的起伏! 他那张死灰色的脸,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而最让他感到骇然的,是插在杨老爷子身上的那九枚银针! 九针齐鸣,气走周天,引动天地之气,逆转生死轮回! 这…… 这布局!这手法! 这分明是只存在于古籍传说中,早已失传了数百年的…… “渡……渡厄神针!!” 柳青云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和震撼,变得嘶哑尖利,完全变了调!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死死地盯着那九枚嗡鸣的银针,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老泪纵横! “真的是渡厄神针!神迹!这是神迹啊!” “老夫穷尽一生,也未能得见真容!今日……今日何其有幸!” 说完,他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猛地转过身,对着一脸平静的江辰,“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晚辈柳青云,拜见……前辈!” 第15章 以后,你就给我端茶送水吧 这一跪,石破天惊! 在场所有人,杨振邦,杨凯,杨雪晴,包括地上还跪着的杨艳,全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巨雷劈中,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柳青云! 那可是国之圣手柳青云! 站在整个华夏医学界金字塔尖的人物! 跺一跺脚,无数豪门权贵都要上赶着巴结的泰山北斗! 可现在,这位活着的传奇,竟然对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他们之前眼里的劳改犯、骗子……行此五体投地的大礼? 还自称……晚辈? 这个世界,是不是疯了? 杨凯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痛传来,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看着那个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江辰,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 一种比之前面对杨家覆灭危机时,还要深刻百倍的恐惧,从他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冻结了他每一寸骨髓! “前辈……您……” 柳青云跪在地上,老脸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 “您……您千万别动!让晚辈……让晚辈再看一眼!再看一眼这神迹!” 他仰着头,痴痴地望着房间里那九枚依旧在嗡鸣不休的银针,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朝圣般的虔诚与狂热。 “九针齐鸣,气走周天……引天地之气,逆生死轮回!真的是渡厄神针!真的是失传了数百年的渡厄神针啊!” 他状若疯魔,又哭又笑。 “老夫此生,能亲眼得见神针再现,死而无憾!死而无憾啊!” 江辰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涕泪横流的老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你不必如此,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然而,柳青云却像是没听见一样,非但没起来,反而往前膝行了两步,一把抱住了江辰的小腿!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国之圣手吗?这分明就是个耍赖的老小孩啊! “前辈!”柳青云抬起头,满脸都是豁出去的决绝,“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江辰眼皮都没抬一下。 “说。” “请前辈,收我为徒!” 柳青云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说完,对着江辰就是“咚咚咚”三个响头,额头和冰冷的地板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振邦父子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让国之圣手拜师? 这……这传出去,整个华夏都要翻天! 然而,更让他们心脏骤停的,是江辰接下来的反应。 他只是低头瞥了一眼脚下的柳青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我无缘。” 四个字。 轻飘飘的四个字。 却像四座太古神山,轰然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他竟然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国之圣手柳青云的拜师请求?! 杨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可是柳青云啊!多少人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想让他指点一二更是痴心妄想!现在,他主动跪地拜师,却被人风轻云淡地拒绝了? “不!前辈!我们有缘!我们有缘的!” 柳青云急了,生怕江辰就这么走了,他死死抱着江辰的大腿,语速极快地说道。 “三年前!在燕京协和医学院,魏老牵头的那场内部杏林讲座,您上去讲了十分钟的‘气’与‘穴’!当时我就在台下!” “我还向您提问,问您‘以气御针’的关隘在何处!您当时说我根骨已定,心有旁骛,此生无望,但若有缘再见,可再议!” “前辈您忘了吗?就是那次!我当时就想拜您为师,可您讲完课就走了,我找了您整整三年啊!” 柳青云越说越激动,老泪纵横。 他本以为此生再无机会,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今天,他终于再次见到了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恩师! 听着柳青云的话,杨家所有人都已经麻木了。 三年前? 在燕京协和医学院讲课? 魏老?那不是传说中,只为中枢那几位服务的御医之首吗? 这个江辰,三年前就是连柳青云都要仰望的存在了? 江辰听着柳青云的叙述,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他确实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 当年在魏老头的要求下,他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随口指点过的也不在少数,哪里会记得这么一个老头。 不过,他看着脚下这个抱着自己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毫无形象可言的国之圣手,心里忽然一动。 自己刚回来,在江州根基尚浅,很多事情处理起来,确实不太方便。 这个老头,在医学界乃至整个上流社会,似乎都有些能量。 收个跑腿的,似乎也不错。 想到这里,他才再次开口。 “是这样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低头看着柳青云。 “是!是啊!前辈!千真万确!”柳青云点头如捣蒜,生怕江辰不信。 “也罢。”江辰终于松了口,“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端茶送水吧。” 端……端茶送水? 杨振邦父子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过去。 让国之圣手,当世神医,给你端茶送水? 这…… 然而,柳青云的反应,再次颠覆了他们的三观。 “是!师父!” 他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喜讯,整个人激动得容光焕发,连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弟子柳青云,拜见师父!” 他恭恭敬敬地,再次对着江辰磕了一个响头。 这一次,江辰没有再阻止。 “行了,起来吧。” “是!” 柳青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站在江辰身后,那姿态,活脱脱一个最听话的小跟班,哪里还有半分国之圣手的威严?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怨毒和不甘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我爷爷还没醒!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装神弄鬼!” 是杨艳! 她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江辰,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一个骗子而已!把我爸和柳神医都给骗了!你们等着,等我爷爷咽了气,我第一个就报警抓你!” 她已经疯了。 今天所受的屈辱,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不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个被她视为蝼蚁的男人,会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混账!” 然而,她话音刚落,一声暴喝就在她耳边炸响! 不是杨振邦,也不是杨凯。 是柳青云! 只见这位刚刚拜师的国之圣手,此刻怒目圆睁,指着杨艳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质疑我师父?” “师父他老人家的通天医术,岂是你有眼无珠的凡人可以揣测的?” “你再敢对我师父不敬,不用我师父动手,老夫第一个就让你杨家在江州除名!你信不信!” 柳青云是真的怒了! 这可是他盼了三年才盼来的师父!是他后半生唯一的指望! 竟然有人敢当着他的面,侮辱他的师父? 这比打他自己的脸,还让他无法忍受! 杨艳被他骂得一哆嗦,脸色惨白。 她没想到,柳青云的反应会这么大。 江辰却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只是抬手看了看腕表。 “急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十分钟后,他自会醒来。” 什么? 连醒来的时间都算得一清二楚? 这已经不是医术的范畴了吧?这简直就是神棍! “哈哈哈!”杨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十分钟?你以为你是谁?神仙吗?还掐点儿醒?” “我告诉你,今天我爷爷要是醒不过来,你……” “闭嘴!” 杨振邦终于忍无可忍,回头一记冰冷的眼刀甩了过去。 “再多说一个字,就给我滚出杨家!” 杨艳的笑声戛然而止,怨毒地闭上了嘴,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我看你怎么收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二楼卧室的门口,和那个站在客厅中央,神情淡然的年轻人身上。 一分钟。 五分钟。 八分钟。 杨雪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汗。 杨凯和杨振邦也是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只有柳青云,一脸淡定地站在江辰身后,眼神里充满了对师父的绝对信任。 “哈哈,九分钟了!怎么还没醒?” 杨艳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再次忍不住冷笑起来。 “骗子!我看你这十分钟的牛皮,要怎么吹破!” 江辰瞥了她一眼,像是看一个白痴。 他再次抬起手腕。 “还有十秒。” “九。” “八。” …… 他竟然开始倒数! 杨艳笑得更大声了:“装!你接着装!我倒要看看,十秒之后,是不是天降神雷把你这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 江辰的声音,平静地落下。 “好了,时间到。” 几乎是同一时刻! “咳……咳咳……” 一声虽然虚弱,但却无比清晰的咳嗽声,从二楼的卧室内,传了出来! 第16章 孙女婿? 那声咳嗽,虽然虚弱,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杨艳那张因怨毒而扭曲的脸,瞬间凝固。 她猖狂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让她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咳……咳咳……” 又是一阵咳嗽声从二楼卧室传来,比刚才那声更加清晰,更加有力! 醒了! 真的醒了! “爷爷!”杨雪晴第一个反应过来,眼泪夺眶而出,提着裙摆就往楼上冲。 杨振邦和杨凯父子俩,也像是被打了鸡血,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整个大厅,只剩下江辰、柳青云,和那个跪在地上,已经彻底傻掉的杨艳。 柳青云激动得老脸通红,对着江辰又是一躬:“师父神鬼莫测之能,弟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江辰没理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楼上。 几秒钟后。 “爸!您真的醒了!” “爷爷!” 楼上爆发出杨家父子和杨雪晴混杂着狂喜和哭腔的惊呼声。 杨艳瘫跪在地上,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真的醒了……” 十分钟。 不多不少,分秒不差。 那个男人说的话,像神明的预言,精准地应验了。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很快,杨振邦和杨凯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位面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头却明显好了许多的老者,从楼上走了下来。 正是杨家老爷子,杨定国! 杨定国虽然大病初愈,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久居上位的威严不减分毫。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站在客厅中央,神情淡然的年轻人身上。 他已经从孙女口中,听说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从这个年轻人如何施针续命,到杨凯如何愚蠢地拔针,再到这个年轻人如何被自己的孙女杨艳羞辱驱赶,最后又是如何不计前嫌,再次出手相救。 整个过程,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杨定国深吸一口气,挣开儿孙的搀扶,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对着江辰,郑重其事地,深深一躬。 “小友,大恩不言谢!” “你救的,不只是我杨定国一条老命,更是我整个杨家!” 老爷子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杨振邦和杨凯见状,也连忙跟着再次鞠躬。 “江先生,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请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杨凯的头几乎要埋到胸口里。 “是啊江先生,我杨家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但凡有任何差遣,我杨家上下,万死不辞!”杨振邦也跟着表态。 江辰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杨雪晴已经付过报酬了。” 那株百年野山参,对他来说,确实是比金钱更重要的东西。 “那怎么能算!”杨定国一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一株草药,如何能抵得过一条人命,如何能抵得上我杨家的未来!” “小友,你尽管开口!无论是金钱、地位,还是我杨家能办到的任何事,只要你说,我杨定国绝无二话!”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江州首富的承诺,其分量,足以让整个江州为之震动。 然而,江辰却只是摇了摇头。 “不必了。” 他确实不缺钱。 但转念一想,明天似乎还要还王春花那五万块钱。 虽然他有一万种方法可以不给,但为了让母亲安心,还是给了比较好。 他顿了顿,改口道:“如果真要给,那就给五万块吧。” “五……五万?” 杨定国愣住了。 杨振邦和杨凯也愣住了。 就连旁边的柳青云,都一脸错愕。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个能起死回生,连国之圣手都要纳头便拜的神仙人物,在江州首富许下“任何条件”的承诺后,只要……五万块? 这是在开玩笑吗? 还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他们杨家? 杨凯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连忙解释道:“江先生,您……您是不是觉得我们没诚意?我……” “我明天要用。”江辰打断他,言简意赅。 看着江辰那不似作伪的平静神情,杨定国忽然明白了什么。 高人行事,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或许,这五万块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又或许,这只是高人对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的一次考验。 想通了这一点,杨定国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五万块!” 他转头对杨振邦吩咐道:“振邦,去,拿我的私人黑金卡给江先生!里面不多,就两千万,密码是雪晴的生日!告诉江先生,这只是我们杨家的一点心意,就当是给他的零花钱!以后每个月,都会往里面打一百万!” 两千万! 当零花钱!每个月还有一百万! 杨振邦眼皮跳了跳,但还是立刻应声:“是,爸!” 他很快取来一张通体漆黑,镶着金边的银行卡,恭恭敬敬地递到江辰面前。 “江先生,请您务必收下!” 江辰看着那张卡,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只是想要五万,怎么就变成两千万了? 不过,他也不是那种矫情的人。 既然给了,那就收着吧。 他随手接过卡,揣进了兜里,那动作,随意得就像是收了一张超市的优惠券。 杨家众人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对他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啊!视金钱如粪土! “对了,还未请教小友高姓大名?师承何处?”杨定国见他收下卡,心情大好,开始拉起了家常。 “江辰。至于师傅,我也不知道他名字叫什么。”江辰实话实说。 那个老头子,神神秘秘的,从未透露过自己的名号。 “原来是江小友。”杨定国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用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打量着江辰,“不知江小友……可曾婚配?” 这话一出,旁边的杨雪晴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娇嗔地跺了跺脚。 “爷爷!您问这个干什么呀!” 江辰倒是没什么感觉,平静地回答:“刚离。” “刚离?” 杨定国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眼睛更亮了! “太好了!哦不,我的意思是……这真是太巧了!” 他一把拉过身边羞得快要钻进地缝里的孙女,指着她对江辰说道:“江小友,你看我孙女雪晴怎么样?人长得还行,性格也好,又是名牌大学毕业,跟你正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爷爷!”杨雪晴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江辰本来想开口拒绝。 可当“雪晴”这两个字再次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时,他心里猛地一动。 等等。 姓杨?杨雪晴? 他之前怎么就没反应过来? 江辰的目光,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落在了眼前这个女孩的脸上。 他忽然开口问道:“那个,请问一下……杨雪晴……是哪个‘雪’,哪个‘晴’?” 杨雪晴虽然不解,但还是小声回答:“下雪的雪,晴天的晴……” 轰! 江辰的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会……这么巧吧? 他看着杨定国,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老爷子,我冒昧问一句,您年轻时,是不是认识一位姓魏的高人?” 杨定国浑身一震,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是杨家最核心的秘密!除了他和已经过世的老伴,连他儿子都不知道! “那位魏姓高人,曾受过我一饭之恩。他感念于此,便与我定下了一个约定,说日后会让他的传人,与我杨家后人联姻,以保我杨家三代平安!” “这件事,你怎么会知道?!”杨定国死死地盯着江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江辰表面平静,内心却是惊涛骇浪了!居然……这么巧…… 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份已经泛黄,却保存完好的…… 婚书!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个时候,江神医拿婚书出来做什么…… 顺着他往下看……只见江辰将婚书展开,递到杨定国面前。 只见婚书上,用遒劲有力的笔迹写着—— “今有弟子江辰,与杨家之女杨雪晴,喜结连理,天作之合,永结同心。” 落款处,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 魏无僵! “你……你是魏……魏先生的传人?!”杨定国看着那份婚书,再看看江辰,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是。”江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哈!”杨定国忽然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惊喜与释然,“天意!这都是天意啊!” “我还在愁,到哪里去找魏先生的传人,没想到,你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还救了我这条老命!” “缘分!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整个大厅,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反转给震傻了。 江辰……竟然是杨雪晴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 柳青云最先反应过来,对着江辰和杨雪晴,又是深深一躬。 “恭喜师父!恭喜师娘!” “师娘”两个字,让杨雪晴的身体一僵,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定国大手一挥,做出一个让所有人下巴都掉下来的决定。 “来人!备车!马上去民政局!趁着还没下班,今天就把证给我领了!” “爷爷!”杨雪晴大叫出声,却已是羞红了脸。 就连江辰也愣住了。 他看着一脸兴奋的杨定国,和那个羞愤欲绝的女孩,苦笑了一声。 “老爷子,这门婚事,还是算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的喜庆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杨定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 江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我坐过牢,刚出来。” “而且,我今天早上,才刚签了离婚协议。” “这样的我,配不上杨小姐。” 第17章 我不愿意 “坐过牢?”杨定国眉毛一横,拐杖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那是虎落平阳!离婚?那是那女人瞎了眼!魏先生的传人,就是天上的真龙,别说离一次婚,就算离十次,那也是我杨家高攀!” 老爷子中气十足,嗓门大得震得吊灯直晃。 他转头盯着自己的孙女:“雪晴,爷爷把话放在这,这门亲事,你敢说个不字吗?” 被当众点名,杨雪晴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她偷偷瞥了江辰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两只手绞着衣角,张了张嘴。 愣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这画面落在众人眼里,那就是妥妥的默认了。 江辰有些无奈,笑着摆摆手:“老爷子,强扭的瓜不甜,这事以后再说吧。” “什么以后再说!就这么定了!”杨定国大手一挥,脾气倔得像头牛,“你们年轻人都脸皮薄,这事我来做主。你们先回去歇着,我这就找人看个黄道吉日,越快越好!” 江辰看着老爷子那副不容拒绝的架势,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老人家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受不得刺激。 反正腿长在自己身上,真要逼婚,大不了以后找个机会单独跟他说清楚。 他没再吭声。 大厅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喜气洋洋的。 “等一下!” 突然,一声尖锐的叫喊,硬生生划破了这片祥和。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看过去。 角落里,刚才还瘫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杨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扬起下巴,大声宣布。 “她不嫁,我嫁!” 这五个字一出来,整个杨家别墅死一般寂静。 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杨振邦瞪大了眼睛。 杨凯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杨雪晴更是满脸错愕,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堂姐。 连一向见多识广的柳青云,都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老糊涂听差了。 这女人脑子进水了?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指着江辰的鼻子骂他是劳改犯、穷光蛋、骗子。 恨不得把江辰踩在脚底摩擦。 现在,居然恬不知耻地跳出来要嫁人? 其实,杨艳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她不傻。 相反,她精明得很。 刚才那一幕幕,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国医圣手柳青云,那种连中枢大员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泰山北斗,竟然哭着喊着要给江辰端茶倒水! 江州首富,她那个一向眼高于顶的爷爷,为了拉拢江辰,连两千万的黑金卡都随便送,甚至急吼吼地要把最疼爱的孙女倒贴出去!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江辰根本不是什么劳改犯! 这是一条真正的过江龙!是一条能让整个江州变天的大鱼! 杨艳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好事全让杨雪晴占了? 只要她能嫁给江辰,有柳青云这层关系,有爷爷的鼎力支持,杨家未来掌舵人的位置,还有谁能跟她抢? 到时候,整个杨氏集团,整个杨家,不都是她的囊中之物? 想到这里,杨艳连脸皮都不要了。 她理直气壮地走到大厅中央,无视众人见鬼一样的目光。 “爷爷,您刚才也说了,这是魏先生和您的约定。”杨艳振振有词,“既然是约定,那只要是杨家的女儿就行了,对吧?” 杨定国皱着眉头,没说话。 杨艳更来劲了,挺了挺胸脯:“我是杨家的长孙女,论身份,论地位,我都比雪晴更合适!既然雪晴妹妹脸皮薄,不想嫁,那我就委屈一下,替妹妹分忧,为家族做贡献!”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 众人彻底无语。 能把不要脸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杨艳也算是古往今来第一人了。 “你……你……”杨雪晴气得浑身发抖。 她平时性格温婉,哪里是杨艳这种泼妇的对手。 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眼眶都红了。 杨振邦实在听不下去了,老脸臊得慌。 这是他亲生女儿,今天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杨艳,你给我闭嘴!”杨振邦怒喝一声,“你刚才不是还口口声声说江先生是骗子,看不起他吗?现在发什么疯!” “哎哟爸,你这就不懂了。” 杨艳非但没有半点羞愧,反而娇笑起来,还伸手撩了一下头发。 “我刚才那是在考验他!” “咱们杨家是什么门第?我未来的老公,怎么能是个随随便便的普通人?” “我故意用话激他,就是想看看他的心性、他的气度!” “事实证明,江先生临危不乱,医术通天,完全通过了我的考验!” 她一边说,一边扭着腰肢,朝江辰走了过去。 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辰,恨不得贴到他身上去。 “江先生,刚才多有得罪,那都是小女子的试探。现在试探结束了,我对你非常满意。” 杨艳自顾自地说着,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挽江辰的胳膊。 “雪晴妹妹不懂事,不知道你的好。我懂。” “只要你一句话,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领证。以后,我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她那做作的声音,听得在场所有人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杨凯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柳青云更是气得胡子乱颤。 他刚拜的师父,神仙一样的人物,也是这种不要脸的女人能惦记的? 柳青云刚想破口大骂,江辰却先开口了。 他连躲都没躲,任由杨艳走近。 只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半点温度。 “说完了吗?” 四个字,不轻不重。 杨艳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下。 她看着江辰那张俊朗的脸,以为对方被自己的美貌和主动打动了。 毕竟,她对自己的身材和长相还是很有自信的。 “江先生,只要你点头……” “我不愿意。” 第18章 劳改犯?那是你高攀不起的龙! “我不愿意。” 四个字砸下来,连个回音都没带。 杨艳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涂着鲜艳蔻丹的指甲,此刻显得分外滑稽。她瞪大眼睛,眼珠子快要凸出眼眶。 拒绝了? 这穷酸小子,居然拒绝了她这位杨家长孙女的“下嫁”? “你……你说什么?”杨艳声音尖锐得变了调,连伪装的温柔都顾不上了。 江辰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他抬起手,将那张泛黄的婚书抖开,两根手指夹着,怼到杨艳面前。 “识字吗?” 江辰语气平平,“白纸黑字,看清楚上面写的谁。杨雪晴。你叫杨雪晴?” 杨艳语塞,脸颊上的肉抽搐了两下。 “规矩就是规矩,婚书上定的是谁,就是谁。”江辰慢条斯理地将婚书叠好,重新揣回怀里,“你算哪根葱,也想来顶替?” 这话一点面子没留。 杨艳气急败坏,胸口剧烈起伏:“我可是杨家长孙女!论身份论地位,我哪点比不上她?你一个……” “这只是其一,其次。”江辰打断她的叫嚣。 他上下打量了杨艳一眼,摇摇头,满脸嫌弃。 “你长得太丑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杨凯憋笑憋得直咳嗽。 杨定国眼皮跳了两下,硬是把脸转到一边去。 柳青云直接乐出了声,老头子抚着胡须,连连点头:“师父所言极是,相由心生,这等尖酸刻薄之相,实在是有碍观瞻。” 杀人诛心。 杨艳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血压直冲天灵盖。 丑? 她从小娇生惯养,用着最贵的护肤品,做着最高级的医美,身边围着无数富家公子哥献殷勤。今天,居然被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当着全家人的面,骂她丑? 而且还加上一句“太伤风化”? “江辰!你个王八蛋!”杨艳彻底破防了,张牙舞爪就要扑上去。 “够了!” 杨定国拐杖重重砸在名贵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爷子怒容满面:“还嫌丢人不够吗?振邦!把你这好闺女给我弄出去!禁足一个月,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杨振邦早就没脸待下去了,连拉带拽地把撒泼打滚的杨艳拖向后院。 大厅里总算清静了。 杨雪晴站在一旁,偷偷看着江辰,心里莫名的畅快。刚才被杨艳欺负的委屈,一扫而空。这男人,嘴巴虽然毒,但还挺护短的。 她眼含笑意,不由多看了江辰几上眼。 不知怎么地,突然就觉得,江辰顺眼多了……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管家老李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不自然。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男的西装革履,梳着大背头,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正是苏成宇。 女的一身名牌高定,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下巴微扬。 正是楚月。 苏成宇之前在门外被拦,心里憋着火。 他可是江州有头有脸的苏家大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后来他暗中联系了被自己收买的管家老李,这才找了个借口溜进来。 楚月跟在苏成宇身边,底气十足。 她一进门,视线就越过众人,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大厅中央的江辰。 看到江辰被杨家人围在中间,楚月心里冷笑连连。 果然! 这废物肯定是被杨家拆穿了骗局,现在正被三堂会审呢! 连杨老爷子都亲自出面了,这阵仗,江辰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 楚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上前,抢在所有人开口前,大声说道:“杨老先生,杨总!你们千万别生气,为了这种垃圾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大厅里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凝固。 杨定国皱起眉头。 柳青云满脸不悦。 杨凯更是两腿发软,恨不得扑上去捂住这女人的嘴。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蠢货? 楚月完全没察觉到周围人看她像看死人一样的眼神。她自以为掌握了全局,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态。 “杨老,我叫楚月,是月辰集团的总裁。其实,我跟这个骗子……认识。” 楚月指着江辰,眼中满是鄙夷。 “他叫江辰,是我刚离婚的前夫,今天早上我们办的手续。” “你们千万别被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骗了!他根本不懂什么医术,他就是一个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劳改犯!” 楚月越说越起劲,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他在牢里蹲了五年,今天刚出来,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估计是穷疯了,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杨家在求医,就跑来招摇撞骗!” “杨老,这种社会底层的渣滓,满嘴谎言。他要是给您乱治病,那是会出人命的啊!” 苏成宇也在一旁帮腔,整理了一下领带,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杨老,楚月说得句句属实。我苏成宇可以用人格担保。这小子就是个地痞无赖,之前还想敲诈楚月。我实在看不过去,才陪楚月进来给各位提个醒。免得杨家百年清誉,毁在一个骗子手里。”苏成宇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踩了江辰,又在杨家面前卖了个好。 他满心以为,杨定国听了这话,一定会勃然大怒,立刻叫保镖把江辰乱棍打死。然后对他和楚月千恩万谢。 然而。 没有他预想中的雷霆震怒。 也没有保镖冲进来拿人。 整个杨家大厅,安静得可怕。 那种安静,不是因为震惊,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楚月见没人说话,以为杨家人被这惊人的真相震住了。她转头看向江辰,冷笑出声。 “江辰,你胆子真够大的,连江州首富杨家都敢骗!你真以为学了几手江湖骗术,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赶紧给杨老跪下磕头认错,说不定杨老宽宏大量,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楚月高高昂着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太享受这种感觉了。 把这个曾经拖累她、甚至还敢撕毁两百万支票的前夫,狠狠踩在脚下,揭穿他的真面目。 让他知道,离了她楚月,他江辰连条狗都不如! 江辰看着楚月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 只觉得悲哀。 自己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个愚不可及的女人? 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只是双手插兜,静静地看着楚月表演。 “说完了?”江辰问。 “怎么?被揭穿了,无话可说了?”楚月嗤笑,“你以为装深沉就能混过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一声怒吼,平地炸起! 不是江辰。 是柳青云! 这位名震华夏的国医圣手,此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月的鼻子破口大骂。 “无知村妇!有眼无珠!” “我师父乃是九天真龙,医术通神!连老夫都要跪地求学,你竟敢辱骂他是骗子?!” 楚月愣住了。 苏成宇也愣住了。 师父? 这老头是谁?怎么叫江辰师父? 苏成宇毕竟见多识广,他仔细端详了一下柳青云的脸,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柳……柳圣手?!” 苏成宇声音都在发颤。 他曾跟着父亲去燕京参加过一次顶级医学交流会,远远见过这位泰山北斗一面。 那是连他父亲都要点头哈腰、连话都搭不上的通天大人物! 现在,这位活着的传奇,竟然叫江辰……师父?! “什么柳圣手?”楚月还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看向苏成宇,“苏少,这老头是不是老糊涂了,被江辰洗脑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楚月脸上。 楚月惨叫一声,直接被抽得摔倒在地,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打她的,不是别人,正是苏成宇! 苏成宇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浑身冒冷汗,指着楚月破口大骂:“你个贱货给我闭嘴!你想死别拉上我!这位是国医圣手柳青云柳老!你敢对柳老不敬,你他妈活腻了!” 楚月捂着脸,整个人都傻了。 国医圣手? 那个传说中只给大领导看病的神医? 他……他叫江辰师父?! 这怎么可能! 楚月脑子里一团乱麻,三观都在崩塌。 然而,打脸才刚刚开始。 杨定国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楚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刚才说,江先生是劳改犯?是骗子?”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常年身居高位的恐怖威压。 楚月哆嗦了一下,连连后退:“杨……杨老,他真的是……” “闭嘴!” 杨定国厉声怒喝。 “江先生是我杨定国的救命恩人!是我杨家最尊贵的座上宾!更是我孙女雪晴未过门的丈夫!” “你跑到我杨家大放厥词,侮辱我杨家的恩人,侮辱我杨家的女婿!” “谁给你的胆子!” 字字句句,重如千钧。 楚月如遭雷击,双耳嗡嗡作响。 救命恩人?尊贵宾客?杨家女婿?! 这三个身份,随便拿出一个,都能在江州横着走! 现在,全落在了那个被她扫地出门的废物身上? “不……这不是真的……”楚月拼命摇头,头发散乱,像个疯婆子,“他明明就是个穷光蛋,他连我给的两百万支票都当宝贝……” “两百万?” 杨定国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杨振邦。 “振邦,告诉她,我刚才给了江先生多少零花钱。” 杨振邦上前一步,冷冷地看着楚月:“我父亲刚送给江先生一张黑金卡,里面是两千万。每个月,还会再打一百万。这,仅仅是零花钱。” 两千万。 零花钱? 楚月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她引以为傲的月辰集团,总资产也不过几千万,流动资金更是少得可怜。她拿出两百万打发江辰,还以为是天大的恩赐。 结果,人家随手收到的零花钱,就是两千万! 苏成宇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他本来是想来卖好的,结果直接踢到了钢板上。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带他们进来的管家老李。 “老李!你他妈坑我!” 管家老李早就吓得跪在地上了,连连磕头:“老爷,我错了!是苏少给我塞了十万块钱,让我放他们进来的!我不知道他们是来找江先生麻烦的啊!” 杨定国眼神一寒:“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打断腿,扔出江州。” 几个黑衣保镖立刻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把惨叫的老李拖了出去。 第19章 封杀月辰集团 苏成宇两腿发软。 他眼睁睁看着管家老李被几个壮汉拖出去。 老李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刺痛了他的耳膜。 地砖上甚至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水渍,那是老李吓尿了裤子。 苏成宇咽了口唾沫。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连伸手擦一下都不敢。 这可是江州首富杨家的地盘! 杨定国要是真动了肝火,别说他一个苏家大少,就是他爹亲自来,也得脱层皮。 惹不起。 真惹不起。 苏成宇连看都不敢看楚月一眼。 他慢慢往后退。 一步。 两步。 退到大门边上,他转过身,撒开丫子就跑。 西装外套被风吹得鼓了起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嗒作响。 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哪还有半点江州阔少的威风。 他现在只想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就算楚月被打死在里面,他也不会回头看一眼。 大门外,苏成宇一头扎进自己的跑车。 连车门都没关严实,一脚油门踩到底。 跑车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逃命似的窜了出去。 楚月还瘫坐在名贵的地毯上。 苏成宇那一巴掌打得极重。 她半边脸肿得老高,精致的妆容花成了一团。 耳朵里嗡嗡直响。 两千万零花钱? 国医圣手拜师? 杨家女婿? 这些词语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怎么也拼凑不到一起。 江辰是个什么东西,她比谁都清楚。 结婚以来,天天在家洗衣做饭,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后来更是犯事,进里面蹲了五年。 今天早上才被放出来。 这种底层的垃圾,怎么一转眼就成了通天的大人物? 假的。 全都是假的! 肯定是江辰在里面学了什么坑蒙拐骗的把戏,把杨家这些人全给忽悠了。 楚月咬牙切齿。 可是,看看周围这些人的阵势。 杨定国拄着拐杖,怒目而视。 柳青云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生吞了她。 杨振邦面沉似水,保镖们虎视眈眈。 这种局面,她根本翻不了盘。 但月辰集团不能破产啊! 最近资金链断裂,银行天天催收,供货商堵着门要债。 要是今天不能搭上杨家这条线,明天月辰集团就得关门大吉。 楚月咬了咬牙。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 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杨老,杨总。” 楚月声音打着颤,“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刚才是我有眼无珠,冲撞了各位。” “其实,我们月辰集团在江州也是有点实力的。” “这次来,主要是想跟杨家谈谈城西那个项目的合作……”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凑。 企图用这种死皮赖脸的方式,把刚才的尴尬翻篇。 杨振邦直接气笑了。 “合作?” 杨振邦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楚月。 “你跑到我杨家大放厥词。” “指着我杨家的恩人破口大骂。” “现在还有脸提合作?” “你这脸皮,是用城墙拐角做的吧?” 楚月被骂得面红耳赤,却还是不肯死心。 “杨总,生意归生意。” “月辰集团比不上杨家,但潜力很大。” “只要杨家愿意注资,我保证年底利润翻倍……” “滚!” 杨定国拐杖重重一杵地。 大理石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老爷子连多听一个字都嫌脏了耳朵。 “我杨定国把话撂在这。” “从今天起,杨家名下所有产业,全面封杀月辰集团!” “谁敢跟月辰集团做一分钱的生意,就是跟我杨家过不去!”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楚月两眼发黑,双腿发软,差点又跪下去。 封杀? 杨家一句话,月辰集团在江州就彻底完了。 连要饭的门路都得被堵死! 楚月慌了。 她是真慌了。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一直没吭声的江辰。 对!江辰! 只要江辰开口,杨家肯定会收回成命! 楚月连滚带爬地扑向江辰。 “江辰!你帮帮我!” “你跟杨老说说,别封杀月辰集团!” 江辰侧身躲开她伸过来的手。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凭什么帮你?” 楚月急了,扯着嗓子喊:“就凭我是你前妻!就凭我们结过婚!” “你以前不是最听我的话吗?” “你洗衣做饭,我让你往东你绝不往西!” “只要你让杨老答应合作,我……我就愿意跟你复婚!” 这话一出,大厅里一片哗然。 柳青云瞪着眼睛,下巴胡子直翘。 杨凯在一旁直摇头。 这女人脑子里装的是大粪吧? 江辰看着楚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眼神,就是看一个重度智障患者。 “复婚?” 江辰语气平平,“你是不是有病?” 楚月以为江辰在拿捏姿态。 她挺起胸膛,理直气壮。 “江辰,你别不识好歹!” “我愿意跟你复婚,那是你的福气!” “你一个坐过牢的劳改犯,除了我楚月,谁还愿意做你老婆?” “你真以为杨家大小姐能看得上你?人家不过是拿你当个挡箭牌!”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你要是今天不帮我,以后你跪在地上求我,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她越说越起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以为只要抛出复婚这个诱饵,江辰就会听话,对她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谁说他没人要?” 清脆的声音,直接打断了楚月的叫嚣。 杨雪晴从江辰身后站了出来。 她穿着一袭淡紫色的连衣裙,身姿高挑,气质清雅。 跟现在撒泼打滚的楚月比起来,完全是云泥之别。 杨雪晴走到江辰身边,并肩而立。 “楚小姐,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江辰医术通神,人品贵重。” “别以为离了你,他就没人要。” 杨雪晴扬起下巴,直视楚月的眼睛。 “如果江辰不嫌弃。” “我愿意。” 这三个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大厅里鸦雀无声。 杨定国乐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 杨振邦也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江辰转头看了杨雪晴一眼。 这丫头,脸颊红得跟滴血似的,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两只手紧紧捏着裙角。 楚月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杨家大小姐。 江州无数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女神。 当众向江辰表白? 还说“如果不嫌弃”? 楚月引以为傲的优越感,被击得粉碎。 连渣都不剩。 她看看光彩照人的杨雪晴,再看看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挫败感涌上心头。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她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可这是杨家,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楚月低着头,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连高跟鞋掉了一只都没去捡。 光着一只脚,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杨家大门。 背影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楚月一走,大厅里总算清净了。 杨定国大手一挥。 “雪晴啊,江先生今天累坏了,你替爷爷送送他。” 老爷子那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 杨雪晴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 江辰告辞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杨家别墅。 江州的夜风有些凉。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 江辰放慢脚步,偏过头看着身边低头走路的女孩。 “刚才在大厅里……” 江辰打破了沉默,“其实你不用那样的。” 杨雪晴停下脚步,抬起头。 “哪样?” “就是为了帮我解围,故意气楚月说那些话。” 江辰苦笑了一下。 “我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人,名声不好听。” “你一个女孩子,当众说那种话,对你名誉有损。” “要是传出去,以后谁还敢娶你?” 听到这话,杨雪晴没接茬。 她背着双手,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面对着江辰。 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她精致的脸上。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她歪着头,眨了眨眼睛。 “如果。” 杨雪晴声音轻快,有几分调皮。 “我说的是真的呢?” 一阵微风吹过,拂起她耳边的碎发。 江辰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女孩,竟然不知该怎么接话。 夜色很美。 人更美。 第20章 拿垃圾袋装钱? 别墅外。 夜风吹过,带来些凉意。 两人静静地看着对方。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青石板路面上…… “噗嗤。” 突然,杨雪晴笑了。 笑声清脆,驱散了夜色的沉闷。 “看把你吓的。”她往前凑了半步,仰着脸,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辰,“刚才我爷爷就想把我嫁给你,你怎么不推脱?” 江辰张了张嘴,舌头有些打结:“我……” “哼。”杨雪晴背着双手,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语气带着几分调皮,“我也只是开玩笑的。你想娶我,我还要考验呢。” 江辰苦笑。 这丫头,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这份坦率倒让他觉得轻松不少。 “行了,很晚了,你快回去吧。”杨雪晴摆摆手,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冲江辰挥了挥拳头,“江辰,别忘了你答应我爷爷的事,明天还要来复诊!”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没入夜色中。 第二天。 旧瓦巷,江家老宅。 晨光费力地穿透逼仄的院墙,洒在破旧的石板上。 屋里飘出白粥和咸菜的香味。 江大平坐在桌前,用力活动了一下双腿。 昨晚江辰用玄医真气给他正骨,今天居然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虽还有些瘸,但比起之前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简直是奇迹。 母亲刘桂兰端着两碗粥从厨房出来,眼眶红红的,脸上却挂着久违的笑容。 江灵咬着筷子,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江辰:“哥,你真把豹哥他们赶跑了?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吧?” “吃饭。”江辰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妹妹碗里,“有我在,天塌下来我顶着。” 一家人围坐在掉漆的木桌旁,喝着热乎乎的粥。 这是江辰入狱五年以来,吃过的最香的一顿饭。 话音刚落。 “砰!” 本就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重重踹开。 木屑飞溅,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个体态臃肿、烫着大波浪卷发的中年女人叉着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是二婶,王春花。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黄毛小青年,手里拎着棒球棍。 “大平,秀兰,吃着呢?”王春花冷笑出声,拉过一条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挺有闲情逸致啊。” 刘桂兰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江大平脸膛发青,强压着怒火:“春花,你大清早来干什么?” “干什么?要账!”王春花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用力拍在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今天到期。麻利点,把钱拿出来!” 江辰扫了一眼那张欠条。 五万。 那是前几天江大平为了治腿,东拼西凑借的。王春花当时死活不借,后来不知怎么改了主意,非要用这套老宅做抵押,才勉强拿了五万出来。 “二婶,那五万块钱,我们凑凑……”江灵怯生生地开口。 “五万?谁跟你们说五万的?”王春花翻了个大白眼,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在欠条上重重戳了两下,“十万!” 江家三口全愣住了。 江大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王春花破口大骂:“王春花!你抢劫啊!欠条上明明写的是五万!” “哟,大哥,你吼什么吼?”王春花一点不怕,反而翘起二郎腿,抖着脚,“五万是本金。不要利息的吗?” “什么利息能几天时间就间翻一倍!”刘桂兰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声音都在发抖。 “借给你们这种穷鬼,风险多大?我按高利贷算怎么了?”王春花理直气壮,唾沫星子乱飞,“没钱是吧?没钱就拿这房子抵债!赶紧收拾东西滚蛋,这房子归我了!” 两个黄毛迈前一步,棒球棍在手里颠了颠,满脸凶相。 江大平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胸口,半天喘不上气来。 刘桂兰捂着脸,低声抽泣。 这套老宅是他们最后的安身之所,要是被拿走,一家人只能流落街头。 江辰放下筷子,站起身。 他走到王春花面前。 王春花缩了缩脖子,但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打手,又壮起胆子挺起胸膛:“怎么?刚出狱的劳改犯,还想打人?你动我一下试试!我马上报警抓你进去再蹲几年!” “十万是吧。”江辰语气平平,没有起伏。 王春花愣住,随即冷哼:“对!少一分都不行!” “好。”江辰点头,“你等一下。” 说完,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哥!”江灵急了,跑过去拉住他的衣角。 江辰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安抚地捏了捏,大步走出了院子。 王春花在后面大声嘲笑,声音尖锐刺耳:“跑了?还是去借钱了?我告诉你们,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十万块也少不了!” 江大平和刘桂兰对视一眼,满面绝望。 江辰刚从里面出来,身无分文,上哪去弄十万块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走出旧瓦巷。 巷子口右转,就是江州银行的一家支行。 刚开门营业,大厅里人不多。 江辰径直走向VIP业务室。 大堂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涂着厚厚的粉底。她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眼,看着他那身廉价的地摊货,眉头皱成了川字。 “哎哎哎,干什么呢?VIP室也是你能进的?去外面排队取号!”大堂经理伸手拦住江辰,语气满是嫌弃。 江辰没说话,从兜里掏出那张杨定国给的黑金卡,递了过去。 大堂经理瞥了一眼,刚想嘲笑这是哪来的野鸡卡,眼角余光扫到了卡片右下角那个烫金的“杨”字。 江州首富,杨家的专属黑金卡!整个江州拥有这种卡的人,不超过五个! 大堂经理的腿当场软了,脸上的粉底簌簌往下掉。 “先……先生……您稍等!” 不到一分钟,支行行长连滚带爬地从楼上冲下来。西装扣子都扣错了一颗,满头大汗。 “贵客!贵客降临,有失远迎!”行长跑到江辰面前,九十度大鞠躬,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大堂经理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取点现金。”江辰开门见山。 “您要多少?我马上安排运钞车去金库调!”行长擦着汗。 “二十万。不用箱子,随便拿个袋子装一下。”江辰赶时间,不想多废话。 行长愣住了。二十万?拿袋子装? 他赶紧四下张望,正好看到保洁阿姨手里拿着个没用过的黑色塑料垃圾袋。 行长一把抢过来,亲自跑到柜台里面,把二十万崭新的连号大钞塞进垃圾袋里。 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江辰。 江辰接过黑塑料袋,拎着走出了银行。 行长一直送到大门口,看着江辰的背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年头,真大佬都这么低调的吗?拿垃圾袋装钱? 旧瓦巷,江家院子。 王春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大哥,你那劳改犯儿子是不是跑路了?”王春花嗑着瓜子,把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我可没时间跟你们耗。再等五分钟,不给钱,我就叫人把你们的东西扔出去!” 刘桂兰哭着哀求:“春花,我们真拿不出十万啊,你宽限几天行不行?” “少来这套!我宽限你们,谁宽限我?”王春花翻了个白眼。 院门再次被推开。 江辰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垃圾袋。 袋子鼓鼓囊囊的,看着有些分量。 王春花伸长脖子瞅了一眼,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狂笑。 “哟,江辰,你这是干嘛去了?捡垃圾去了?” 她指着那个黑塑料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出去一趟就拎个破烂回来?怎么,想用这堆破烂抵债啊?你脑子在牢里被关坏了吧!” 两个黄毛也跟着哄堂大笑,棒球棍敲在地上砰砰作响。 江大平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刘桂兰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辰没理会王春花的嘲讽。 他走到掉漆的木桌前。 随手解开塑料袋的死结。 抓住袋子底部,手腕一抖。 哗啦! 红色的纸张倾泻而下。 一沓。 两沓。 十沓。 二十沓! 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汇聚成红色的瀑布,从黑色的垃圾袋里滚落出来。 重重地砸在破旧的木桌上。 有的散落在地上。 漫天飞舞。 你见过钞票雨吗? 那震撼人心的画面,那刺眼的红色,在晨光下闪得人眼晕。油墨的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 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王春花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活脱脱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她眼珠子瞪得溜圆,眼角都快裂开了,死死盯着那一桌子的钱。 连呼吸都停了。 两个黄毛更是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手里的棒球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江大平睁开眼,呆若木鸡。 刘桂兰连眼泪都忘了擦,傻傻地看着那一堆钱。 江灵捂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21章 十万,买你闭嘴 院子里死一般安静。 那刺眼的红色,像一团火,在破旧的木桌上熊熊燃烧。 油墨的特殊香气,混杂着咸菜和白粥的味道,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王春花脸上的狂笑凝固了,像一尊劣质的蜡像。 她嘴里嗑了一半的瓜子壳掉在地上,自己都没发觉。 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一桌子的钱。 贪婪,赤裸裸的贪婪,像藤蔓一样从她眼底疯长出来。 两个黄毛小青年手里的棒球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二十万。 现金。 对他们这种成天在街头巷尾混日子的人来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江大平扶着桌子,手指都在颤抖。 刘桂兰的哭声也停了,她傻傻地看着,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江灵的小嘴张成了“O”型,能塞进一个鸡蛋。 “咕咚。” 王春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响声。 下一秒,她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疯狗看到了肉骨头,尖叫一声就扑了上去! “钱!我的钱!” 她双眼通红,那肥硕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伸出两只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爪子,就要去搂桌上的钱。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红色的瞬间。 一只穿着廉价帆布鞋的脚,从旁边伸了过来。 “啪。” 不轻不重,正好踩在她面前那一沓最厚的钞票上。 王春花的手僵在半空,指尖离那沓钱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她抬起头,顺着那条腿往上看。 江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冬月里的冰碴子。 “二婶。” 江辰开口,声音平平。 “我好像,只欠你十万吧。” 王春花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刚才的嚣张和疯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尴尬和难堪。 她讪讪地想把手缩回来,可那只脚踩着钱,她又舍不得。 那动作滑稽得像个偷东西被当场抓住的小丑。 “呵……呵呵……”王春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辰子,你看你说的,二婶这不是……看钱掉了,想帮你捡起来嘛……” 她一边说,一边慌忙弯腰,真的开始去捡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钞票。 那肥胖的身躯蹲在地上,动作笨拙又滑稽。 “不用了。” 江辰抬起脚。 他弯腰,不急不缓地从桌上数出十沓钱。 一沓一万。 十沓。 他随手把那十万块钱推到王春花面前。 “这是本金五万,利息五万。” “拿着钱,走人。” 王春花看着面前那厚厚的一摞钱,眼睛都直了。 她飞快地把钱抱进怀里,生怕江辰反悔。 可她的眼睛,却还死死地黏在桌上剩下的那十万块钱上。 那眼神,恨不得把钱盯出个洞来。 她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凑到江辰身边,语气亲热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哎哟喂,我的好侄子,你这是在哪发大财了?” “你看你,有这本事不早说,害得二婶还为你担心。” “辰子啊,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是不是跟了什么大老板?跟二婶说说,二婶人脉广,说不定还能帮你参谋参谋。” 江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不关你的事。” 他把桌上剩下的十万块钱重新收回那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随手打了个结。 王春花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垃圾袋,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十万块啊! 就这么随便用个破袋子装着? 王春花的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江辰肯定是在外面傍上富婆了! 不然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哪来这么多钱?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 “辰子,你看,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发财了,可不能忘了拉扯二婶一把啊。” “你那个堂哥,整天不学好,你要是钱多,不如给他投点钱做个小生意……” “滚。” 江辰只说了一个字。 王春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抱着怀里的十万块,看着江辰那张冷漠的脸,眼里的谄媚慢慢变成了怨毒。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她冷哼一声,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扭着肥胖的腰肢,带着两个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黄毛,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他们一走,院子里才恢复了安宁。 江大平嘴唇哆嗦着,指着那个黑色塑料袋。 “辰……辰子,这钱……这钱到底是哪来的?” “你可不能干犯法的事啊!咱们家穷点没关系,人得走正道!” 刘桂兰也拉着江辰的胳-膊,眼泪又流了下来。 “儿啊,你跟妈说实话,这钱是不是来路不正?要是那样,咱们赶紧给人家送回去!咱们不能要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灵也紧张地看着他。 江辰看着父母和妹妹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 他把那个黑色的塑料袋放到母亲手里。 “爸,妈,你们放心。” “这钱是干净的。” “我昨天帮一个大人物治好了病,这是他给的诊金。他本来要给更多,我只要了这些。” “以后,我们家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刘桂兰捧着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手都在抖。 江大平看着儿子坦然的眼神,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哥,你真的会医术啊?”江灵满眼都是小星星。 “嗯。”江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以后你想上什么学,想买什么,哥都供你。” 一家人看着那袋子钱,又看看江辰,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五年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这二十万现金带来的阳光,彻底驱散了。 然而,好心情没持续多久。 还不到半个小时。 “砰!” 院门被人一脚更重地踹开,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直接飞了出去,砸在院墙上,摔得四分五裂。 王春花又回来了。 这一次,她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青年染着一头扎眼的黄毛,穿着花里胡哨的紧身衣,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嘴里叼着烟,一脸的桀骜不驯。 正是王春花的儿子,江浩。 江浩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混混头子,比之前那两个黄毛打手狠多了,手底下还真有几个亡命徒。 “江辰!你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王春花叉着腰,像个得胜的将军,气焰比刚才嚣张了十倍不止。 江辰皱了皱眉,从屋里走了出来。 江大平夫妇和江灵也跟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恐。 “二婶,钱你已经拿了,还想干什么?”江辰声音冷了下来。 “干什么?” 王春花冷笑一声,指着江辰,对身后的江浩大声喊道: “儿子!就是他!他抢了妈的钱!” 江浩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江辰,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王春花指着江辰刚刚拿回屋里的那个黑色塑料袋,尖着嗓子对周围闻声探出头来的邻居们喊道: “大家快来看啊!我这侄子,刚从牢里出来,手脚就不干净了!” “他知道我今天要去银行取钱给浩子买车,就在半路把我给抢了!” “那袋子里的十万块,就是我的钱!” “天杀的劳改犯啊!连自己亲二婶的钱都抢啊!” 第22章 我这钱,烫手吗? 王春花那一声尖叫,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划破了旧瓦巷清晨的宁静。 左邻右舍的窗户“吱呀”一声推开,一颗颗脑袋探了出来,对着江家小院指指点点。 “哎哟,那不是江家的劳改犯儿子吗?” “刚出来就抢自己二婶的钱?这可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造孽哦,大平两口子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 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江大平气得脸色铁青,捂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刘桂兰更是急得眼泪直流,护在江辰身前,对着王春花哀求:“春花,你别胡说!辰子不是那样的人!这钱是他……” “我胡说?”王春花一叉腰,唾沫星子喷了刘桂兰一脸,“大嫂,你眼睛瞎了吗?他一个刚出狱的穷光蛋,哪来这么多钱?不是抢我的是哪来的?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江灵气得小脸通红,冲上去理论:“二婶,你怎么能这样血口喷人!这钱明明是我哥……”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王春花一把推开江灵,指着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江辰,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老娘好心借钱给你爹治病,你倒好,恩将仇报,半路抢劫!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身后的江浩,那个染着黄毛的亲儿子,把嘴里的烟蒂往地上一吐,用脚尖狠狠碾灭。 他上前一步,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斜睨着江辰,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劳改犯就是劳改犯,在里面待了五年,别的没学会,偷鸡摸狗的本事倒是见长啊?” “把我妈的钱交出来,然后跪下磕三个响头,老子今天心情好,可以考虑不把你再送进去!” 江浩抖着腿,脖子上的假金链子晃来晃去,一副吃定了江辰的嚣张模样。 整个院子,仿佛一个舞台。 王春花母子上蹿下跳,扮演着受害者。 江辰一家,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江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春花,等她骂得口干舌燥,声音都有些嘶哑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说完了吗?” 三个字,不轻不重。 王春花愣了一下,随即气焰更盛:“怎么?被我说中了,哑巴了?我告诉你,今天不把钱还我,我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回去,再蹲十年!” 江浩也跟着狞笑:“小子,跟我玩横的?你还不够格!信不信我让你今天横着出这个门?” 江辰点了点头。 “好啊。” 他掏出手机。 那是一台老旧的按键机,屏幕上还有几道裂纹。 王春花见状,笑得更猖狂了:“哟,还想打电话叫人?你能叫来谁?你那些狐朋狗友,还是牢里的狱友?我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把钱给我吐出来!” 江辰没理她,自顾自地按下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江辰只说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无比恭敬又带着几分惶恐的声音:“江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旧瓦巷,江家老宅。”江辰语气平淡,“给你五分钟,过来一趟。”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王春花和江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嘲弄。 “装!接着装!”江浩抱着胳膊,冷笑连连,“还五分钟?你以为你是谁?江州首富啊?一个电话就能把人叫来?” 周围的邻居也跟着摇头。 这孩子,在牢里待傻了吧? 江大平夫妇满脸忧愁,他们也不知道儿子在搞什么名堂。 院子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江浩脸上的嘲笑越来越浓:“小子,五分钟快到了,你叫的人呢?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我给你指指路啊?” 话音未落。 “吱——”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从巷子口传来。 一辆黑色的奥迪A6,以一种几乎要漂移的姿态,猛地甩尾停在巷口,直接堵死了半条路。 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高级西装、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他头发凌乱,领带歪斜,名贵的皮鞋上还沾着泥点,脸上全是汗,跑得气喘吁吁。 正是江州银行城南支行的行长! 行长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江辰,像是看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 这位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跑到江辰面前,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头都快埋到地上了。 “江……江先生!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有点堵车……” 行长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恐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能让这位持有杨家黑金卡的贵客亲自打电话,那绝对是天大的事! 要是把这位爷伺候不好,别说他这个行长,就是他上司的上司,都得跟着完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整个旧瓦巷,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探出窗外的脑袋,都僵住了。 王春花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江浩嘴角的狞笑,也变成了呆滞。 这是……什么情况? 银行行长?给一个劳改犯鞠躬? 江辰看都没看行长一眼,只是抬了抬下巴,指着地上那个黑色的塑料袋。 “你跟他们说说,这钱,是怎么回事。” 行长一愣,立刻明白了。 他直起身,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王春花母子,以及那一地鸡毛的场面。 他瞬间懂了! 有人不开眼,找江先生的麻烦! 行长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这他妈是想害死我啊! 他转过身,指着王春花,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质疑江先生!” “我告诉你们!这二十万现金,是江先生今天早上,亲自到我们银行,从他那张至尊黑金卡里取的!” “是我!亲手!把钱装进这个袋子,恭恭敬敬送到江先生手上的!” “你们居然敢说是抢的?你们的狗眼是瞎了吗!” 行长一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小院里炸开。 至尊黑金卡! 行长亲手装的钱!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王春花和江浩的脸上。 王春花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血色褪尽。 她抱着怀里那十万块钱,只觉得烫手,像是抱着一团烧红的烙铁。 江浩更是两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再混,也知道银行行长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能让行长吓成这样的,那得是多大的来头? 他……他刚才居然还想让人家跪下磕头? 周围的邻居们更是炸开了锅,看向江辰的眼神,从鄙夷、不屑,瞬间变成了敬畏和恐惧。 “我的天,辰子这是……攀上高枝了?” “何止是高枝,这简直是通天了啊!” 王春花反应过来了。 她脸上瞬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褶子挤得能夹死苍蝇。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她一边说,一边把怀里那十万块钱往江辰面前递。 “辰子,你看,二婶这不是……跟你开个玩笑嘛!活跃活跃气氛……” “这钱……二婶不要了,你快收回去……” 江辰冷冷地看着她。 “玩笑?” “刚才不是还说我抢了你的钱,要报警抓我吗?” 王春花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腿肚子直哆嗦。 “不不不……我那是说的胡话!辰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二婶一般见识……” 江浩也连忙凑上来,点头哈腰,脸上哪还有半点嚣张。 “是啊是啊,辰哥!我妈就是爱开玩笑!您别当真!您这钱金贵,怎么能用垃圾袋装呢,我给您找个皮箱去!” 说着,他就要去拿江辰手里的袋子。 “滚。” 江辰只说了一个字。 他从王春花手里拿回那十万块钱,连同桌上剩下的,一起塞回那个黑色塑料袋,随意地打了个结。 然后,他把袋子递给身后的母亲。 “妈,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头,看着面如死灰的王春花母子。 “念在亲戚一场,今天这事,算了。” “拿着你们那张欠条,从我家滚出去。”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春花和江浩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跑。 走到门口,王春花却又停住了。 怨毒,不甘,嫉妒,各种情绪在她脸上交织。 她回头,死死地盯着江辰,咬牙切齿地低吼:“江辰!你别得意!” “你一个劳改犯,就算走了狗屎运,也还是个劳改犯!” “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你栽跟头的那天!” 江浩也在旁边帮腔:“对!你等着!” 江辰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开口。 “二婶。”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劝你,最好别太激动,有空就去医院看看。” “你肝火郁结,气血逆行,再这么动怒,容易中风。” 王春花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吓唬谁呢!你以为你咒我,我就会怕你吗?我告诉你,我身体好得很!我活到一百岁,看着你怎么死!” 她骂得更难听了,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江辰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王春花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拉着江浩,气冲冲地往巷子外走。 “小畜生,还敢咒我中风,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 刚走出院门不到三步。 王春花的身子猛地一僵。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噗通!” 一声闷响。 她肥硕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第23章 我不是救你,是嫌你脏 巷子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死寂。 所有嘈杂的议论,所有指指点点,都在王春花倒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那肥硕的身躯像一袋失去支撑的水泥,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她双眼翻白,嘴角溢出白沫,四肢不规则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破旧的风箱。 “妈!妈!” 江浩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耀武扬威的母亲,下一秒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着王春花不断摇晃,声音里带着哭腔。 “妈,你怎么了!你醒醒啊!” 他慌乱地去摸母亲的口袋,嘴里念叨着:“药……药呢……” 可他摸遍了所有口袋,什么都没有。 “完了……没带药……” 江浩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抱着抽搐的母亲,六神无主,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江辰。 “是你!是你这个乌鸦嘴!” “你对我妈做了什么!我告诉你,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他妈弄死你!” 他声色俱厉,可那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和无助。 周围的邻居们,一个个吓得把脑袋缩了回去,只敢从门缝窗缝里偷看。 刚才江辰说的话,还言犹在耳。 “肝火郁结,气血逆行,再这么动怒,容易中风。” 一语成谶! 这哪里是劳改犯?这分明是活阎王啊!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 看向江辰的眼神,再也没有了鄙夷和不屑,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江大平夫妇也吓坏了,刘桂兰心地善良,扯了扯儿子的衣角,嘴唇哆嗦着:“辰……辰子,要不……要不还是救救她吧,再怎么说也是你二婶……” 江辰没说话。 他迈开步子,朝着倒地的王春花走去。 他一动,院子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江浩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张开双臂拦在母亲身前。 “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江辰的脚步没有一丝停顿,眼神平淡地扫了他一眼。 “让开。” 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却像两座大山,压得江浩喘不过气来。 他想放几句狠话,可对上江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所有的狠戾和嚣张,都化作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他竟然,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江辰走到王春花身边,蹲下身。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他伸出一根手指。 不急不缓。 轻轻点在王春花的人中穴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金光闪烁的真气。 就是一个简单的,甚至有些随意的动作。 他的指尖在那个穴位上,轻轻一捻。 就是这么一捻。 奇迹发生了。 王春花那剧烈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瞬间软了下来。 喉咙里的怪响消失了。 嘴角的白沫不再涌出。 她长长地“嗬”出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鲜空气,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整个旧瓦巷,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呆了。 刚才还眼看就要断气的王春花,就这么……被救回来了? 一根手指? 这是医术?还是妖术? 一直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的银行行长,此刻也是看得眼皮直跳。他知道江先生是通天的大人物,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江浩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看江辰,结结巴巴地开口: “你……你……你真的会治病?” 王春花也醒过神来了,眼神还有些迷茫。 当她看清眼前这张脸时,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 她挣扎着想往后躲,嘴里含糊不清地骂道:“你……你个小畜生……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那动作,仿佛刚刚碰了什么脏东西。 “别误会。”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是在救你。” “我只是嫌你死在我家门口,晦气,还脏了我的地。” 一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王春花的心里。 比刚才中风倒地,还要让她难受。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王春花的脸,瞬间从惨白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江辰看都没再看她一眼,继续用那种平淡到令人发指的语气说道: “我用手法暂时帮你压制住了逆行的气血,让你缓了口气。” “不过,这只能管半个小时。” 他抬起手,看了看那台老旧的按键机上的时间。 “半小时后,你的病会再次发作,而且会比刚才更猛烈。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在亲戚份上,我可以奉劝你们,从现在开始,去江州第一人民医院,开车,不堵车的话,大概二十五分钟。或许,还来得及挂个急诊。” “我说完了。” 他转过身,对着面如死灰的母子二人。 “你们可以滚了。” 滚。 这个字,今天江辰已经说了好几次。 但这一次,带着一股死亡的倒计时,让王春花和江浩听得灵魂都在颤抖。 江浩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王春花从地上扶起来。 王春花浑身发软,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儿子身上。 她怨毒地盯着江辰的背影,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让她连死亡的恐惧都暂时压了下去。 江浩扶着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小子,你敢咒我妈!你行,你给我等着!” 江辰头也没回。 他只是慢悠悠地举起手机,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哦,对了。” “从我出手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分钟。” “你们,还剩下二十九分钟。” 二十九分钟! 这五个字,像五记重锤,狠狠砸在王春花母子的心上! 王春花脸上的怨毒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她猛地推开江浩,也顾不上身体虚弱了,使出吃奶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就往巷子口冲。 那样子,比见了鬼还要惊恐。 江浩也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放一句狠话,屁滚尿流地跟在后面跑了。 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整个旧瓦巷鸦雀无声。 “砰砰砰……” 一连串的关窗声响起,那些看热闹的邻居,像是躲避瘟神一样,把自家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生怕多看一眼,下一个中风倒地的就是自己。 院子里,只剩下江辰一家,和那个还躬着身子,满头大汗的银行行长。 江大平扶着墙,看着自己的儿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桂兰和江灵也是一脸复杂地看着江辰。 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她们熟悉的那个儿子,那个哥哥吗? 五年牢狱,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强大,又如此陌生? 那份平静之下的冷酷,那份弹指间定人生死的手段,让她们感到骄傲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莫名的畏惧。 江辰转过身,看着家人脸上的复杂神情,他身上的冰冷气息瞬间消散,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爸,妈,小妹,别怕。” “只要别人不惹我们,我不会主动出手。” “我只是想让你们知道,从今以后,我们家,再也不会任人欺负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一家人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是啊,不管儿子变成了什么样,他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这就够了。 江辰说完,才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木桩子一样戳在那里的银行行长。 “今天,谢了。” 行长一个激灵,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诚惶诚恐的笑容。 “江先生您太客气了!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能为您解决麻烦,更是我天大的福分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了上去。 “江先生,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您有任何需要,不管是取钱还是别的什么事,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江辰看了一眼,随手接了过来。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那台老旧的按键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和弦铃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江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杨雪晴。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 电话那头,就传来杨雪晴带着哭腔,焦急万分的声音。 “江辰!不好了!我爷爷……我爷爷他……又不行了!” 第24章 你敢喝吗? 杨雪晴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和颤抖,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江辰眉头一皱。 “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像一颗定海神针,瞬间穿透了杨雪晴的慌乱。 “是……是杨艳!她……她给我爷爷喂了一碗汤,然后……然后爷爷就突然口吐黑血,浑身抽搐,现在……现在已经没有呼吸了!” 杨艳? 江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个先是诋毁他,后来又赶着要嫁给他,被拒绝后满眼怨毒的女人? “我马上到。” 江辰挂断电话,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院子里,那个还保持着九十度鞠躬姿势的银行行长,听到这通电话,心里咯噔一下。 杨家老爷子又出事了? 这可是天大的事! 也是他表现的绝佳机会! “江先生!”行长一个箭步冲上来,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您要去杨家吗?坐我的车!我的车快!” 江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走。” “好嘞!” 行长如蒙大赦,屁颠屁颠地跑到巷子口,拉开那辆黑色奥迪A6的后座车门,用袖子擦了擦本就一尘不染的真皮座椅,恭恭敬敬地请江辰上车。 江大平夫妇和江灵站在门口,看着儿子坐上那辆他们只在电视上见过的豪车,绝尘而去,一时间百感交集,仿佛在做梦。 …… 杨家庄园。 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下人们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几个女眷的哭泣声,还有杨振邦焦急的怒吼声,混杂在一起。 “医生呢!柳神医呢!快想办法啊!” “没用了……二爷,老爷子他……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柳青云站在床边,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用尽了毕生所学,甚至尝试了从江辰那里学来的“渡厄神针”前三针的皮毛,可杨定国的情况却没半点好转。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诡异症状,生机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速度流逝,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吞噬。 床上,杨定国面色发黑,嘴唇发紫,胸口已经没了起伏。 若不是柳青云用银针封住了他最后几处大穴,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杨雪晴跪在床边,哭得梨花带雨,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杨振邦急得团团转,双眼通红。 而在这片混乱之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杨艳。 她站在人群外围,脸上虽然也带着“悲伤”和“惊慌”,但那双眼睛的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快意。 就在这时。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庄园门口响起。 奥迪A6还没停稳,江辰就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江先生!” “江辰!” 看到江辰,杨雪晴和杨振邦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同时冲了过来。 柳青云更是满脸羞愧,对着江辰深深一躬:“师父,弟子无能……” 江辰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床边。 他只看了一眼,眉头就锁得更紧了。 中毒。 而且是一种极为阴毒,能迅速破坏人体生机的奇毒。 “他喝了什么?”江辰头也不回地问道。 杨雪晴抽泣着回答:“一碗……一碗莲子羹,是杨艳亲手熬的,她说……说给爷爷补补身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杨艳身上。 杨艳心里一慌,但脸上却立刻摆出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眼泪说来就来。 “雪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好心给爷爷熬汤,你怎么能怀疑我?” 她指着江辰,把矛头引了过去:“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他上次治疗留下的后遗症!他一个劳改犯,用的都是些歪门邪道的法子,爷爷出事,凭什么赖我!” “住口!”杨振邦怒喝一声。 他虽然也怀疑,但现在江辰是唯一的希望,他不敢得罪。 “那碗汤呢?”江辰淡淡地问道,仿佛没听到杨艳的叫嚣。 一个下人连忙端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白瓷碗,碗里还剩下小半碗莲子羹。 旁边还有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医院化验单。 杨振邦拿起化验单,递给江辰,沉声道:“江先生,汤我们已经让医院加急化验过了,所有的指标都正常,没有任何有毒物质。” 这话一出,众人又开始动摇了。 杨艳更是挺直了腰杆,哭喊道:“听到了吗!医院都说没问题!你们凭什么冤枉我!杨雪晴,你太让我寒心了!” 她演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辰拿起那份化验单,扫了一眼,随手扔在地上。 “现代的这些仪器,能化验出三千年前的东西吗?” 他端起那碗莲子羹,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莲子的清香,混杂着冰糖的甜味,除此之外,再无他味。 无色,无味。 好手段。 江辰的目光,落在杨艳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既然你说这汤没问题。” 江辰把碗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你,把它喝了。” 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在杨艳的头顶炸响。 杨艳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 她的哭声,也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 看到杨艳这个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杨振邦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儿,一字一顿地问道:“艳儿,你……不敢喝?” “我……我……”杨艳的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 她怎么敢喝! 那碗里下的,可是她花重金从一个南洋邪术师手里买来的“七日断魂散”! 这种毒,无色无味,见血封喉,现代医学根本检测不出来! 只要喝下去,不出半小时,就会脏腑衰竭而死,神仙难救! 她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既能除掉老爷子,又能嫁祸给江辰,一石二鸟!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江辰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我……我刚才看到爷爷吐血,心里难受,没胃口……”杨艳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找着蹩脚的借口。 “没胃口?”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伸出两根手指,快如闪电,在杨艳的脖颈处轻轻一点。 “呃!” 杨艳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扼住了她的喉咙,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江辰手腕一斜。 “咕嘟……咕嘟……” 那小半碗莲子羹,就这么一滴不剩地,全被灌进了杨艳的肚子里。 “不!!!” 杨艳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尖叫,她疯狂地用手抠着自己的喉咙,想要把汤吐出来。 可一切都晚了。 “啊……我的肚子……好痛……”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杨艳就抱着肚子倒在了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黑色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不断涌出。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江辰也懂这种邪门的毒术!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不附体。 这个江先生,好狠的手段! 杨振邦看着在地上抽搐的女儿,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愤怒和失望。 虎毒尚不食子,她竟然为了家产,对自己的亲爷爷下此毒手!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咳嗽,从病床上传来。 所有人猛地回头。 只见本已“死去”的杨定国,眼皮竟然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醒了! 杨雪晴又惊又喜,连忙扑到床边:“爷爷!爷爷你醒了!” 杨定国眼神涣散,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珠,最后落在了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上。 他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汤……汤里……有……鬼……” 说完这句,他头一歪,再次昏死过去。 但这已经足够了! 是她! 真的是她! 所有看向杨艳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和愤怒。 江辰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走到床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摊开。 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她喝下的,是‘七日断魂散’的引子,见血封喉。” “而给老爷子喝的,是主药。不会立刻致命,但毒素会慢慢侵蚀五脏六腑,七天之内,生机断绝,神仙难救。”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种毒,除了解药,天底下,只有九师傅和我能解。” 他捏起一根最长的银针,看也不看在地上生机渐无的杨艳。 “现在,我要开始施针了。” “不想死的,都出去。” 第25章 杨家的水 “都出去。”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杨振邦、柳青云,还有一众下人,大气都不敢喘,纷纷退出了房间。 杨振邦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开始七窍流血,眼看就要没气的女儿杨艳,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咬着牙,带上了门。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决定杨家命运的,只有里面那个年轻人。 房间里,只剩下江辰,躺在床上生死一线的杨定国,跪在床边泪眼婆娑的杨雪晴,以及地上那个即将变成尸体的杨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的血味和死亡的气息。 江辰没有理会地上抽搐的杨艳。 他走到床边,摊开布包。 一排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雪晴,扶好你爷爷。” “嗯!” 杨雪晴用力点头,擦干眼泪,用尽全力将杨定国的上半身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江辰捏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他的手指修长,稳定得像磐石。 没有丝毫犹豫。 “噗!” 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杨定国头顶的百会穴,没入三分之二。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江辰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一根根银针,带着破空之声,不断落在杨定国周身的大穴上。 神门、内关、气海、膻中…… 转眼间,杨定国就变成了一个银光闪闪的“刺猬”。 杨雪晴紧张地屏住呼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爷爷原本冰冷的身体,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温度。 江辰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作剑指。 他将剑指点在第一根,也就是百会穴的银针针尾。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玄黄真气,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注入银针。 “嗡——” 那根银针,竟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 紧接着,以第一根银针为中心,其余所有的银针,都开始以一种特定的频率,轻微地震颤起来! “渡厄神针,九针镇魂!” “以气御针,逆转生死!” 江辰口中念念有词,指尖的真气猛然加大! “噗!” 杨定国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 那血液落在名贵的地毯上,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白烟,腥臭无比。 杨雪晴吓得花容失色,但依旧死死地抱着爷爷,不敢松手。 随着这口毒血喷出,杨定国那张黑紫色的脸,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 从死灰到苍白,再从苍白到浮现出一丝红润。 他胸口的起伏,也从无到有,从微弱变得平稳有力。 江辰收回手指,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七日断魂散确实阴毒,饶是以他如今的修为,要将其逼出,也耗费了不少真气。 他看着杨定国已经平稳下来的呼吸,准备收针。 “说吧,谁指使你的?” 江辰的目光,突然转向地上奄奄一息的杨艳,声音冰冷。 “这……” 杨艳此刻已经神志不清,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听到了这句话。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指向门口的方向,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是……是……” 她想说出那个名字! 可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空声,从窗外传来! 一点寒芒,快如闪电,穿透玻璃,直奔杨艳的眉心而来! “小心!” 杨雪晴尖叫出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然而,江辰比那道寒芒更快! 他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那枚淬毒的飞镖即将击中杨艳的瞬间。 江辰头也不回,反手一弹。 他指尖的一根银针,“铮”的一声,化作一道银光,后发先至!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空中响起。 银针精准地撞上了那枚飞镖! 火星四溅! 飞镖被撞得偏离了方向,“噗”的一声,深深地钉在了杨艳旁边的红木地板上。 飞镖的尾羽还在嗡嗡作响,镖身通体乌黑,镖尖上,一点猩红,妖异得让人心悸。 一滴黑血,顺着镖尖滴落在地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 剧毒! 好险! 杨雪晴惊魂未定,捂着嘴,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幕,简直比看好莱坞大片还要刺激!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那枚飞镖虽然被挡开,但上面附带的剧毒,却在碰撞的瞬间,化作一缕肉眼难辨的红色毒雾,被杨艳吸入了一丝。 “呃……” 杨艳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刚想说的话彻底咽了回去。 她双眼一翻,嘴角流出一缕鲜红中带着诡异黑丝的血液,身体猛地一挺,然后彻底不动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生机断绝。 “哼,想在我面前杀人灭口?”江辰的眼中,闪过一抹滔天的怒意。 这已经不是在挑衅杨家了,这是在挑衅他! 他一步跨到杨艳身边,看也不看那枚毒镖,两根手指闪电般点在杨艳的心脉和天灵盖上。 两股精纯的真气,强行注入! 同时,他从布包里再次拈出数根银针,以比刚才救治杨定国时快上数倍的速度,封住了杨艳周身的所有大穴! “我让你死,你才能死!” “我不让你死,阎王来了,也得给我靠边站!”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霸道和狂傲!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 门外的杨振邦等人听到动静,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门冲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地板上那枚还在震颤的毒镖,以及窗户上的破洞时,所有人都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杨振邦脸色煞白。 柳青云快步上前,看了一眼那枚毒镖,又看了看杨艳嘴角那诡异的血迹,倒吸一口凉气。 “鹤顶红!不……比鹤顶红还要霸道百倍的奇毒!” “这是……南疆秘制的‘见血封喉’!中毒者,三息之内,必死无疑!” 柳青云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身为国之圣手,识遍天下奇毒,但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毒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三息之内,必死无疑? 所有人看向已经没了动静的杨艳,心中一片冰凉。 杨振邦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不管杨艳做了什么,那终究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她死不了。” 江辰平淡的声音响起。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眼神深邃。 “我用银针封住了她的心脉,吊住了她最后一口气。” “不过,毒素已经侵入五脏六腑,能不能醒过来,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所有人再次震惊地看向江辰。 连“见血封喉”这种传说中的剧毒都能压制住? 这……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是神仙手段! “咳……咳咳……”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阵清晰的咳嗽声。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杨定国,已经缓缓坐了起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爷爷!”杨雪晴喜极而泣,扑进了杨定国的怀里。 “我……我这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杨定国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还有些虚弱,但中气十足。 “爸!您没事了!”杨振邦也激动地冲了过来。 杨定国摆了摆手,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江辰的背影上。 那眼神,充满了感激、震撼,以及一丝深深的敬畏。 他刚才虽然昏迷,但意识却有片刻的清醒,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是这个年轻人,把他从必死的绝境中拉了回来。 也是这个年轻人,在杀手面前,保下了他那个不孝孙女的命。 杨定国深吸一口气,对着江辰的背影,郑重地抱拳。 “江先生,大恩不言谢!今日,你救了我杨家两条人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杨家最尊贵的客人!杨家上下,任凭差遣!” 江辰转过身,神情淡漠。 “客气的话就不必说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杨定国的脸上。 “看来,杨家的水,很深啊。” 一句话,让房间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 杨振邦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杨定国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脸色也沉了下来。 “江先生,此话何意?” “何意?”江辰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杨艳,“能收买你的亲孙女,让她用‘七日断魂散’这种奇毒来害你。” 他又指了指地板上那枚致命的毒镖。 “然后,在她即将供出幕后主使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用‘见血封喉’来杀人灭口。” 江辰的每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杨家人的心上。 “你说,这个躲在背后的人,能量该有多大?手段,又该有多狠?” “你是说……是杨家的人干的?”杨振邦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不知道。”江辰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个人,对你们杨家了如指掌,而且,在你们家里,一定还有他的内应。” “甚至……” 江辰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未尽之言。 甚至,这个内应,地位还不低! 杨定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纵横商场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没想到,在自己家里,竟然藏着一条如此恶毒的蛇! “我明白了……” 老爷子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经是一片彻骨的冰寒。 “这件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看向江辰,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歉意。 “江先生,今天让你见笑了,也让你卷入了我们杨家的纷争,实在抱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雪晴。”老爷子发话了。 “爷爷,我在。” “你亲自开车,送江先生回家。务必,保证江先生的安全。” “是!”杨雪晴用力点头。 …… 夜色中,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车厢里很安静。 杨雪晴握着方向盘,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毒杀,暗杀,灭口…… 这些只在电影里出现的情节,活生生地在她眼前上演。 而那个坐在她身边,一脸平静的男人,却像一个无所不能的神,弹指间逆转生死,掌控一切。 “你……在害怕?” 江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杨雪晴娇躯一颤,从后视镜里看着江辰的眼睛。 那双眸子很深,像星空,仿佛能看穿人心。 她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我不是怕那些杀手……我是怕你。” “怕我?”江辰挑了挑眉。 “嗯。”杨雪晴的声音有些发颤,“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你今天,为了救我爷爷,已经彻底卷进来了。那个幕后黑手,连杨艳都敢杀,他一定……也把你当成了眼中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关心和担忧。 江辰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写满忧虑的俏脸,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 “放心。” “如果他们不来惹我,便罢了。” “如果他们真的不开眼……” 江辰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不开眼那又怎样?” 杨雪晴突然有些紧张,这个男人,会做 出怎样的惊人之举? 江辰突然朝她,嘿然一笑,淡淡道:“我会……报警。” 第26章 提前吃个软饭? “报警。” 江辰的声音很轻,飘在劳斯莱斯幻影静谧的车厢里,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杨雪晴的心湖里砸出了一个大大的涟漪。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身微微晃了一下。 报警?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江辰那张云淡风轻的脸,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杨雪晴差点一脚油门当刹车踩下去。 她又好气又好笑。 “江辰,我是认真的!” 她强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焦急。 “那个幕后黑手心狠手辣,连自己的棋子都说杀就杀,他现在肯定把你当成了眼中钉,你……” “我也是认真的。” 江辰打断了她的话,身体向后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遇到危险,找警察叔叔,这难道不是每个守法公民应尽的义务吗?” 他一脸无辜地看着杨雪晴。 杨雪晴被他这副样子彻底噎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把那些威胁放在眼里。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当被子盖。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只有窗外的霓虹,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那个……” 杨雪晴还是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小了许多。 “要不……我给你安排两个保镖吧?都是特种兵退役的,身手很好。” 江辰闻言,扭头看向她,目光在后视镜里与她对上。 那双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你这是在关心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杨雪晴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脸颊有些发烫,嘴上却强撑着。 “我……我是怕你出事了,我爷爷会伤心!对,就是这样!” “哦……” 江辰拖长了声音,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他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那台老旧的按键机。 “行了,别担心了。把你的手机号给我,真有解决不了的麻烦,我给你打电话。” 杨雪晴松了口气,连忙报出一串号码。 江辰按着那老旧的按键,输完号码,又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你的微信呢?也加上。” 杨雪晴看着那块满是裂纹的小屏幕,嘴角抽了抽。 这都什么年代了,这手机……能上微信吗?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去接江辰的手机,而是从自己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手机盒,递了过去。 “你用这个吧。” 江辰一愣,那是一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官网售价两万多。 他挑了挑眉,没接。 “无功不受禄。” “不是给你的!” 杨雪晴脸一红,连忙解释道。 “是……是我爷爷!我爷爷说,你救了他,是我们杨家的大恩人,不能让你连个像样的手机都没有!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她把杨定国搬了出来当挡箭牌。 江辰看着她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闪烁的眸子,忽然笑了。 他接过手机盒,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唉,这不好吧。” “什么不好?”杨雪晴有些紧张。 “你看,婚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 江辰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现在你还没正式过门呢,我就开始用你家的东西了。” “这……算不算是提前吃软饭啊?我这上岗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噗——” 杨雪晴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脸颊“腾”地一下,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你……你瞎说什么呢!谁是你媳妇儿了!” 她羞恼地瞪了江辰一眼,那眼神,在霓虹灯下,却显得波光流转,媚眼如丝。 “这手机,是为了方便联系!你那个破手机,万一哪天在路上没信号了怎么办!” “哦,原来是为了方便联系我啊。” 江辰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拆开手机包装,开始倒腾。 “我还以为你是怕我想你了,找不到人呢。” “你……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下车!” 杨雪晴气得跺了跺脚,可那语气,却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没有半点威胁的意味。 车里的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暧昧。 江辰摆弄着新手机,头也不抬地冒出一句。 “我发现,你挺好看的。” “啊?” 杨雪晴正在专心开车,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夸赞打了个措手不及,方向盘都歪了一下。 她稳住车,从后视镜里偷偷瞄了江辰一眼,嘴上却不饶人。 “现在才发现?本小姐一直都这么好看!” “不是。”江辰摇了摇头,“之前是好看,现在是更好看。” “哪……哪里更好了?”杨雪晴的声音细若蚊吟。 “脸红的时候。”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雪晴彻底没话了,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这个家伙,太会撩了! 简直是个妖孽! 她不敢再接话,只能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开车上,可那狂跳的心,却怎么也安分不下来。 一路无话。 当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旧瓦巷那狭窄破旧的巷子时,强烈的反差感扑面而来。 巷子里昏暗的路灯,照着这辆顶级豪车,显得格格不入。 车子在江家小院门口停下。 “我到了。”江辰推开车门。 “嗯。”杨雪晴应了一声,看着他下车,心里忽然涌起一丝莫名的不舍。 “那个……”她叫住他。 “怎么了?”江辰回头。 “注意安全。” 杨雪晴说完这句,像是怕他再说什么撩人的话,一脚油门,劳斯莱斯便在狭窄的巷子里,灵巧地掉了个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江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摸了摸鼻子,笑了笑。 这丫头,还挺有意思。 他收回目光,转身准备推开院门。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的黑暗角落里蹿了出来! “江辰!” 一声沙哑又带着极度惊恐的嘶吼响起。 那人影一把抓住江辰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手指都在颤抖。 江辰眉头一皱,定睛看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下午才被他吓得屁滚尿流的王春花的儿子,江浩! 此刻的江浩,哪里还有半点混混头子的嚣张气焰。 他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满了污渍,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你……你总算回来了!” 江浩抓着江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 “怎么?钱不够花,又想来要点?”江辰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不是!” 江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居然真的被你这乌鸦嘴说中了,我妈在赶去医院诊室就诊的路上,刚过了二十九分钟,我妈就突然又晕倒了……就在医院那里……” 第27章 想让我救人?拿地来换! “就在医院……就在急诊室……二十九分钟,一秒不多,一秒不少……她就那么倒下去了……” 江浩语无伦次,抓着江辰的手腕,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但他自己毫无察觉。 那张向来嚣张跋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被恐惧冲刷过后的惨白和崩溃。 “医生……我找了全院最好的医生!他们……他们说没救了……让我……让我准备后事……” 说到最后几个字,江浩这个在街面上横行霸道,能让小商贩闻风丧胆的混混头子,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江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倒不是同情江浩,而是嫌脏。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腕,顺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仿佛沾上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所以呢?” 江辰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近乎冷酷。 “人既然已经在医院了,医生也下了病危通知,你来我这儿哭丧,是想提前通知我一声,好准备份子钱?” “不!不是!” 江浩被这句话噎得猛地一呛,哭声都停了。 他抬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热。 “你能救她!对不对?!” “你下午说的话,全都应验了!你肯定能救她!” 他像是想通了什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又要去抓江辰。 “你一定能救我妈的!对不对?” 江辰向后退了一步,让他抓了个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堂哥,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啊,我能救。”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江浩的心里。 江浩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他脖子上的假金链子还晃眼。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以!那还等什么?快走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说着,就想拉着江辰往巷子外冲。 然而,江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江浩拉不动,回头急道:“你愣着干什么!救人如救火啊!” “我为什么要救?” 江辰终于抬起眼皮,正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江浩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 他愣愣地看着江辰,仿佛没听懂这句话。 “你……你说什么?” “我说,”江辰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朵里,“我,为,什,么,要,救?”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滞了。 巷子里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江浩才反应过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和愤怒,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心底喷涌而出,瞬间将那所剩无几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江辰!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他指着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是我妈!也是你亲二婶!她现在就剩一口气了,你居然见死不救?!”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你这个冷血的畜生!” 江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他骂完。 “说完了?” “你……” “第一,你也说了,她是你妈,不是我妈。” “第二,今天下午,是谁带着人来我家,指着我鼻子骂我是劳改犯,还诬陷我抢钱,要让警察把我抓回去再蹲十年?” “第三,是谁的儿子,叫嚣着让我跪下磕头,还说要让我横着出去?” 江辰每说一句,江浩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江浩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了?”江辰向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我是你,现在不是在这里跟我浪费口水,而是应该立刻滚回医院,给你妈多烧点纸钱,说不定她下辈子还能投个好胎。” “你……你……” 江浩被气得浑身发抖,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想动手,可一想起下午江辰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和豹哥那帮人的下场,他又不敢。 憋屈,愤怒,无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发疯。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院门开了。 刘桂兰和江大平听到外面的争吵声,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辰子,浩子,这大半夜的,吵什么呢?”刘桂兰担忧地问。 江浩一看到刘桂兰和江大平,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木板。 他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尊严”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噗通!” 江浩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爬到江大平夫妇面前,抱着他们的大腿,嚎啕大哭。 “大伯!大娘!” “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救救我妈吧!” “我错了!以前都是我不好!我是混蛋!我是畜生!”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啪啪”地往自己脸上扇耳光,下手又重又狠,几下就把脸抽得又红又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要你们能让江辰去救我妈,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我给你们当牛做马!求求你们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江大平夫妇都给看懵了。 刘桂兰心软,看着侄子这副模样,眼圈也红了,连忙去扶他。 “浩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里带着哀求。 “辰子,你看……再怎么说,她也是你二婶,一条人命啊……要不,你就去看看吧?” 江大平虽然没说话,但看着儿子,眼神里也充满了期盼。 江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江浩,又看看自己满脸不忍的父母,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个二婶一家,虽然可恨,但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亲戚。 他可以对他们冷酷,但他的父母,却做不到。 “行吧。” 江辰终于开口。 江浩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你……你答应了?” “别高兴得太早。” 江辰的声音依旧冰冷。 “我可以去救她。” “但是,我有个条件。” “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江浩想也不想地回答,生怕江辰反悔。 江辰没有理会他的激动,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缓缓说道: “我们家后面,那套带院子的老宅子,是我爷爷当年留给我爸的吧?” 此话一出,江浩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 江大平夫妇也是一愣。 那套老宅子,是江家的一块心病。 当年江辰的爷爷还在世时,王春花的丈夫,也就是江辰的二叔,说自己结婚没地方住,哭着喊着来借。 江大平心软,就让他们一家搬了进去,想着都是兄弟,住一阵子就搬出来了。 谁知道,这一住,就是十几年。 后来二叔做生意发了点小财,在城里买了楼房,可王春花却死活赖在老宅不走,还偷偷摸摸把房本改成了自己男人的名字。 江大平夫妇老实巴交,去理论了几次,都被王春花骂得狗血淋头,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想到,江辰今天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你……你什么意思?”江浩的声音干涩,眼神躲闪。 “我的意思很简单。” 江辰盯着他,一字一顿。 “把不属于你们的东西,还回来。” “用那套宅子,换你妈一条命。” 江浩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那套老宅子,正好在这次旧城改造的规划里! 开发商私底下找过他们,承诺只要他们能搞定周围的邻居,光是那套宅子的拆迁款,就至少是七位数! 这可是他们家后半辈子飞黄腾达的希望! 用这笔巨款,去换那个泼妇老妈子的命? 江浩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不……不行!”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宅子……那宅子已经是我们的了!房本上是我爸的名字!” “哦?”江辰挑了挑眉,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他转过身,作势就要往屋里走。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你还是回去给你妈准备后事吧,记得挑块好点的墓地,别太寒酸了。” “等等!” 江浩看着江辰那决绝的背影,魂都快吓飞了。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一边是亲生母亲的性命。 他从未觉得,做选择是如此艰难的一件事。 “我……我……” 江浩跪在地上,拳头紧紧攥着,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流出都毫无知觉。 他的脸上,满是挣扎和痛苦。 江辰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手,看了看那台崭新的苹果手机上的时间。 “友情提醒一下。” “从你妈二次发作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她的生机,正在一点一点流逝。” “你每在这里犹豫一秒钟,她离鬼门关,就更近一步。”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江辰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锤子,一下一下,狠狠砸在江浩的心上。 “我……” 江浩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只要你救活我妈!那宅子……那宅子我们不要了!还给你们!” “口说无凭。” 江辰终于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立刻,给你爸打电话。” “我要你们立下字据,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不仅如此,我还要你们把当年骗走的那张房契,原封不动地拿回来。” “让他也选选。”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看在他心里,是那套宅子重要,还是他老婆的命,更重要。” 第28章 你拿什么跟我谈感情? 电话那头,江浩的父亲,江辰的亲二叔江大海,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超的惊惶。 “好!好!你等着!”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江浩跪在地上,整个人都虚脱了,仿佛刚刚那通电话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江辰。 “我爸……我爸他马上就来……” 江辰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掏出杨雪晴刚给的新手机,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膜。 那份从容,和跪在地上的江浩,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刘桂兰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拉了拉儿子的衣袖。 “辰子,差不多就行了,那毕竟是你二叔……” “妈。”江辰头也没抬,“当年他们一家人把你们赶出老宅,睡在大街上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我爸是他亲哥?” 一句话,让刘桂兰所有的劝说都堵在了喉咙里。 江大平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有些伤疤,就算愈合了,一碰还是会疼。 不到十分钟。 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正是江浩的父亲,江大海。 他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个苹果和香蕉,有的上面还带着明显的磕碰和黑斑。 “大哥!大嫂!” 江大海一进院子,就挤出一脸悲痛的表情,眼圈红得恰到好处。 “春花她……她快不行了!我们……我们可是亲兄弟啊!” 他把那个装着烂水果的塑料袋往江大平手里一塞。 “辰子!我知道你出息了!你快去救救你二婶吧!算二叔求你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啊!” 他演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江大平夫妇看着那袋子连两块钱都不值的烂水果,脸上满是尴尬,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江辰终于撕完了手机膜,开机。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江大海那张写满虚伪的脸。 “一家人?” 江辰站直了身体,一步步走到江大海面前。 “我爸被打断腿,没钱做手术的时候,你们这一家人在哪?” “你们拿着五万块的欠条,逼我们还十万,还要抢我们房子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现在你老婆快死了,想起来我们是一家人了?”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层层剥开江大海伪善的面具。 “你拿什么,跟我谈感情?” 江大海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转为恼羞成怒的涨红。 “你……你个小兔崽子!你别忘了,我是你二叔!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二叔?你觉得你真是我二叔吗?” 江辰冷笑。 “你怎么说话的?” 江大海有些恼怒,他的确是没把江辰当过侄子,甚至,在他坐牢的时候,他连一次也没去看过。 不过,现在就江辰这样说出来,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行了,东西呢?”江辰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伸出手。 江大海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还有一支笔。 那是一本因为年头太久而微微泛黄的房契。 “字据我已经写好了!房契也在这!只要你救活春花,这些就都是你的!” 江大海把东西死死攥在手里,显然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江辰冷笑一声。 他没去接,反而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把扫地的竹扫帚。 “看来你还没想明白。” “既然这样,那就都别要了。”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 “你……你反了天了!”江大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江辰,你个没良心的畜生!为了一个破房子,连你二婶的命都不要了!你会遭报应的!” “爸!别骂了!” 跪在地上的江浩猛地爬起来,一把抱住江大海的腿,哭喊道,“救我妈要紧啊……再不答应就来不及了啊!” 话音未落。 “嗡——嗡——” 这时,江浩掉在地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医院。 江浩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医生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是江浩吗?” “病人王春花,心跳已经停止,我们尽力了。” “过来……办一下手续吧。” “啪嗒。” 手机从江浩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江大海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完了……全完了……” “我答应!我答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大海像是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到江辰脚下,把那份房契和字据高高举过头顶。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我什么都给你!我什么都答应!” 他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半分刚才的嚣张。 江辰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拿过房契和字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递给了身后的父亲。 “爸,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朝着巷子口走去。 “跟上。” …… 江州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走廊里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 几个医生护士站在抢救室门口,脸上带着无奈和惋惜。 抢救室内,王春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是一条刺目的直线。 江辰推开所有人,大步走了进去。 “闲杂人等,都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皱着眉,正要呵斥。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抢救……” 可当他对上江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时,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江辰没再理会他们,走到病床前,从怀里摸出那个熟悉的布包,摊开。 一排银光闪闪的长针,显露出来。 他捏起一根银针,看也不看那条直线,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王春花的心口大穴! “嗡——” 银针入体,竟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 “滴。” 那台本已“死去”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屏幕上那条笔直的横线,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门外,所有医护人员,全都看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心跳……恢复了?” 所有人都揉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江辰的动作没有停。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一根根银针,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不断落在王春花周身的死穴之上。 “滴…滴…滴滴……” 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从微弱的波动,到有力的起伏,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平稳! 王春花那张已经呈现出死灰色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血色! “活了……真的活了!” 门外,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捂着嘴,美眸中充满了震撼和狂热。 她叫林婉清,是这家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也是全院公认的院花,天之骄女。 可今天,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医学观,被眼前这个男人,用几根银针,彻底击碎! 这哪里是医术? 这分明是神迹! 江辰收回最后一根银针,王春花的呼吸已经平稳,虽然还在昏迷,但已无性命之忧。 他转身,准备离开。 “先生!请等一下!” 林婉清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拦在了江辰面前。 她一米七的身高,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气质清冷,此刻那张绝美的脸上,却写满了激动和请教的渴望。 “先生,您刚才用的是……是什么针法?那简直是奇迹!请问您是哪位国医大师的弟子?我能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吗?”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眼中闪烁着对未知医学领域探索的光芒。 江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美女医生,挑了挑眉。 “无可奉告。” 林婉清愣了一下,这个男人……对她居然这么冷淡? 她可是这家医院的院花,肤白貌美大长腿,每天给她献殷勤的人不知道凡几,现在自己主动找他,居然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这让她有些不适…… 刚想再说点什么,但江辰已经绕开她,抬腿就走。 “哎,你别走啊!”林婉清急了,又一次伸手拦住他。 她痴谜于医学,刚才江辰那神乎其技的针法,让她惊为天人,她知道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就在林婉清想说点什么,来挽留江浱之时—— 一个充满磁性,却带着几分油腻和傲慢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婉清!”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范思哲,手捧着一大束蓝色妖姬的青年,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到林婉清拉着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占有欲。 “婉清,我不是说了下班来接你吗?这是谁啊?” 青年走到跟前,直接无视了江辰,把花递到林婉清面前,语气亲昵。 林婉清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赵伟,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来医院找我。” “还有,别叫我婉清,我们没那么熟。” 被叫做赵伟的青年脸色一僵,随即又笑道:“怎么会不熟呢?我们两家马上就要合作了,我们……” 他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你,可以滚了,别在这碍眼。” 江辰的脚步停下了。 他本来不想理会这种苍蝇,但现在,他有点不爽了。 林婉清看着赵伟那副嚣张的嘴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然,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玩味的江辰,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一咬牙。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忽然伸出白皙的手臂,一把挽住了江辰的胳膊,将自己柔软的身体贴了上去。 她抬起俏脸,对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赵伟,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介绍一下。” “他,是我男朋友。” 第29章 假戏真做? 医院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刚才还满脸傲慢笑意的赵伟,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 周围的医生护士,一个个目瞪口呆。 林婉清……林医生,全院闻名的冰山女神,居然主动挽住了一个男人的胳膊? 还说,是她男朋友? 这个消息,比刚才有病人死而复生还要劲爆。 江辰也明显一怔。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 身体绷得紧紧的,俏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苍白,但眼神却很倔强,显然是拿自己当挡箭牌。 他本想说什么,但赵伟那句如同驱赶苍蝇般的眼神,让他改变了主意。 江辰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男朋友?” 赵伟终于回过神,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婉清,你跟我开什么玩笑?他?”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江辰的鼻子上,眼神里满是鄙夷,将江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看看他这一身地摊货,加起来够不够我一双袜子钱!” “就这种穷酸,他有什么资格做你男朋友?他给你提鞋配吗!” 他的声音又大又难听,引得走廊里越来越多的人侧目。 林婉清被气得脸色发白,“赵伟,我男朋友是谁,跟你没关系!” 江辰却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他笑了。 他低下头,嘴唇凑到林婉清的耳边,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耳廓。 “亲爱的,你这交朋友的眼光,不怎么样啊。” 声音低沉,带着磁性,刻意营造出一种极致的亲昵。 林婉清身子一颤。 一股红晕,瞬间从脖颈蔓延到耳根。 亲……亲爱的? 这家伙,入戏也太快了吧!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感觉一条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轻轻一带。 她整个人,便被结结实实地带入一个坚实的胸膛。 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没有缝隙。 那股混杂着淡淡药草味的男人气息,钻入鼻腔,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身子都有些发软。 她被他的大胆弄得一惊,但奇异的是,心里却没有半分推开他的念头。 这个动作,简直就是往火上浇了一桶油。 赵伟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混蛋!你放开她!” 他怒吼着,英俊的脸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赵氏集团的董事长!在江州,我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你这种蚂蚁!” “不想死的话,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你这种垃圾,也配碰婉清?” 江辰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揽在林婉清腰间的手,反而不轻不重地收紧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怀里柔软的娇躯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下来。 他再次凑到她耳边。 “这只苍蝇,一直都这么吵吗?” 林婉清的脸已经烫得快要熟了,她羞赧地用肩膀撞了撞他。 “你别闹了……” 那声音,细若蚊吟,与其说是呵斥,不如说更像撒娇。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是极致的亲昵。 落在赵伟眼里,却是最赤裸裸的挑衅! “好!很好!” 赵伟气极反笑,“小子,你有种!我等会儿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你给我等着!”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带着迟疑和震惊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江辰?” 这个声音,很熟悉。 江辰抬眼望去。 只见走廊不远处,一个女人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巴微微张着。 是楚月。 她身边还扶着一个跟她有几分相像的中年女人,面色憔悴,看样子是她的母亲。 楚月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母亲身体不舒服,她陪着来医院做检查,刚拿了报告走出来,就看到前面围了一堆人。 好奇地看了一眼,就看到了让她世界观崩塌的一幕。 江辰。 居然是江辰! 那个她刚离婚,从心底里瞧不起的男人! 他正抱着一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是林婉清!第一人民医院最负盛名的冰山女神,从国外回来的天才医生,江州无数公子哥的梦中情人! 楚月曾经在一次宴会上远远见过她一面,自惭形秽。 可现在,这个神女一般的人物,正小鸟依人地窝在江辰怀里,满面红晕,一副恋爱中小女人的姿态。 而他们对面那个气急败坏,大吼大叫的,正是以嚣张跋扈闻名的赵家大少,赵伟! 这……这是怎么回事? 楚月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江州首富的孙女杨雪晴,开着劳斯莱斯,求着江辰去救人。 又一个画面闪过:杨雪晴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我愿意嫁给他!” 先是顶级白富美。 现在又是顶级白富美加天才美女医生。 这些都是她需要仰望,甚至连圈子都挤不进去的女人。可她们,却一个个地,都往自己扔掉的那个垃圾身上扑。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劳改犯吗! 一股荒谬到极致的悔意,如同惊涛骇浪般拍打着她的心脏,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江辰看到她了。 看到了她眼中的震惊、迷茫,和那来不及掩饰的悔恨。 他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 他故意低下头,嘴唇几乎要碰到林婉清那晶莹剔透的耳垂。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看来,我们有观众了。” 林婉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楚月。 她不认识楚月,但她能感受到对方眼中那复杂到痛苦的情绪。 被这样一个女人盯着,而自己还被江辰如此亲密地抱着,她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羞涩地推了推江辰的胸膛。 “你放开……有人看着呢。” 这一推,却没什么力道。 落在外人眼里,就是情侣间欲拒还迎的打情骂俏。 江辰笑了笑,目光却直直地射向楚月,锐利如刀。 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怜悯。 看到江辰眼神,楚月瞬间就炸了。 “啊!” 楚月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她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月月,你怎么了?”她母亲连忙扶住她,满脸关切。 “我……我没事……”楚月的声音都在发抖,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江辰,里面翻涌着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狗男女!还在这打情骂俏!你们找死!” 被彻底无视的赵伟,终于爆发了。 江辰和林婉清的亲密,和对他的彻底无视,是他这辈子受过的最大侮辱! “妈的,穷鬼,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他面目狰狞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龙哥!带人到第一人民医院来!马上!老子要废个人!” 他的声音,凶狠而暴戾,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30章 你哭起来的样子,有点可爱 电话挂断。 赵伟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而得意的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被碾死的虫子。 “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跪下来,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然后滚出江州。” “不然,等龙哥来了,你想死,都得排队。” 他语气里的那种施舍和傲慢,浓郁得化不开。 周围的医生护士们,看向江辰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同情和怜悯。 赵家在江州的势力,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 这个年轻人,怕是要倒大霉了。 楚月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活该! 这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的下场! 她倒要看看,这个被杨雪晴和林婉清两个天之骄女都看上的男人,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还是说,他根本就是一个只会花言巧语,骗女人的软饭男? 林婉清急得快要哭了。 她用力拽着江辰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你快走啊!别跟他犟了!你斗不过他的!” “赵伟他就是个疯子!你不要命啦!”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临时的挡箭牌举动,会给江辰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江辰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怕。”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赵伟。 “说完了吗?” “说完就站远点,你口水都喷我女朋友脸上了。” 女朋友? 林婉清的脸“轰”的一下,红得像要滴血。 这个混蛋! 都什么时候了,还占她便宜! 赵伟的肺都快气炸了! “好!好!你有种!”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林婉清见江辰油盐不进,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凑到江辰耳边,压低声音,用带着哭腔的语气飞快地说: “你别不当回事!他叫的龙哥,是这一带有名的混子头,手底下几十号人,心狠手辣!” “而且……而且我听说,龙哥的大哥,就是给杨家做事的那个,大名鼎鼎的豹哥!” “你快低头认个错吧,我求你了……今天是我连累你了,我……”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眼圈一红,晶莹的泪珠就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豹哥?” 江辰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还真是有点耳熟。 他想起来了,不就是前两天被自己废了双手,吓得屁滚尿流的那个小瘪三吗? 林婉清见他发愣,以为他终于知道怕了,赶紧又加了一句。 “对!就是那个豹哥!在江州道上很有名气的!你快……快认个错吧,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江辰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紧张和害怕,小脸煞白,眼眶通红的女人。 她明明自己都怕得要死,却还死死地护在自己身前。 他忽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 动作轻柔。 林婉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听见江辰用一种玩味的语气,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别哭。” “你哭起来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突然觉得,你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 林婉清傻了。 可爱? 不丑了? 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一股又羞又气的热流直冲头顶,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她气得跺脚,声音都变调了。 而这一幕,落在赵伟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打情骂俏!是对他尊严最彻底的践踏! “狗男女!你们他妈的找死!” 赵伟彻底失去了理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挥起拳头就朝着江辰的脸砸了过来! 也就在这时。 “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一声粗暴的怒吼,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紧接着,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七八个流里流气,手臂上纹着龙虎的壮汉,簇拥着一个光头,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为首的光头男,正是龙哥。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赵伟,立刻挤出谄媚的笑容。 “赵少!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惹您生气了?您指一下,我今天非把他第三条腿给打断不可!” 赵伟看到救兵来了,瞬间底气爆棚。 他停下拳头,收回手,指着江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残忍和快意。 “龙哥,你来得正好!” “就是这个穷鬼!” “给我废了他!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担着!” “好嘞!赵少您就瞧好吧!” 龙哥狞笑一声,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转过身,目光凶狠地朝着江辰的方向看去。 周围的吃瓜群众们,吓得连连后退,生怕被波及。林婉清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死死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楚月则是抱着手臂,脸上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准备欣赏好戏。 然而。 下一秒。 龙哥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的瞳孔,在看清江辰那张脸的刹那,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脸…… 那张脸!!! 虽然只见过一次,但这张脸,已经化成了他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就是这个男人! 前两天在那个破旧的瓦巷里,当着杨家大少杨凯的面,云淡风轻地废掉了他大哥豹哥的双手! 豹哥那凄厉的惨叫,现在还回响在他的耳边! 杨凯那种江州顶级大少,在他面前都得九十度鞠躬,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江先生”! 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赵伟又算个什么东西?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龙哥的尾椎骨,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一下子就软了。 “龙哥?你他妈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赵伟看龙哥半天没动静,不耐烦地催促道。 龙哥没理他。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江辰,额头上的冷汗,跟下雨一样往下淌。 江辰也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要打断我第三条腿?” “噗通!” 龙哥再也撑不住了。 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江辰面前!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赵伟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楚月脸上的冷笑,凝固了。 林婉清缓缓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一幕,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所有围观的医生护士,都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来打人的吗? 怎么……怎么还跪下了? “江……江先生……我……我不知道是您啊……” 龙哥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左右开弓,“啪啪”地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 一下比一下狠,清脆响亮。 赵伟彻底懵了。 “龙哥?你他妈疯了?你跪他干什么?你给我起来!” 龙哥听到赵伟的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赵伟,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我疯了?” “我看是你他妈的疯了!” “你知道他是谁吗?你就敢惹他?你想死,别他妈拉上老子!” 话音未落。 龙哥扬起蒲扇般的大手,卯足了劲,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赵伟的脸上! “啪!!!” 一声巨响! 赵伟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摔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嘴角都溢出了血丝。 他彻底被打蒙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龙哥。 “你……你敢打我?” 龙哥却看都不看他一眼,再次“噗通”一声跪回江辰面前,把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江先生!都是这个狗东西!是他让我来对付您的!我真不知道是您啊!” “求您饶我一条狗命!我再也不敢了!” 整个医院走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淡然的男人身上。 震撼,惊骇,不可思议。 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竟然能让凶名在外的龙哥,吓得磕头求饶,甚至不惜反手抽了豪门大少赵伟一耳光? 楚月站在人群中,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窒息。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第31章 你的面子,一文不值 整个走廊,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跪在地上的光头壮汉,和那个一脸淡然的年轻人身上。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赵伟捂着火辣辣的脸,彻底懵了。 他花了钱叫来的人,现在跪在了他要对付的人面前,还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这世界是疯了吗? 楚月站在人群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荒诞到极点的一幕。 龙哥……在江州城西这一片,也算是一号响当当的人物。 现在,却像条狗一样,跪在江辰面前,磕头求饶? 江辰不是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吗?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江辰甚至都没再看地上的龙哥一眼。 他松开揽着林婉清的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走了。” 他淡淡地对林婉清说了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江先生!江先生留步!” 龙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抱住了江辰的小腿。 “江先生,您别走啊!都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跟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没关系!” 他猛地回头,用一种要杀人的目光瞪着还坐在地上的赵伟。 “我操你妈的赵伟!你他妈想死别拉着老子!还不快滚过来给江先生磕头道歉!” 赵伟被这一声吼,吼得一个激灵。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踢到了一块铁板,不,是一座钢山! 连龙哥都怕成这样的人,是他能惹得起的吗?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的愤怒和嫉妒。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江辰面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江……江先生……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再也不敢了!” 江辰终于停下脚步,低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 “滚。” 一个字,没有温度,却带着无上的赦免。 龙哥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谢谢江先生!谢谢江先生!” 说完,他一把揪住赵伟的衣领,拖着他,带着那群同样吓傻了的小弟,屁滚尿流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一场闹剧,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可留在众人心里的震撼,却如同海啸一般,久久无法平息。 走廊里,只剩下尴尬的沉默。 林婉清看着江辰的背影,那张清冷的俏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好奇,有震惊,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崇拜。 “那个……今天谢谢你。” 她快步跟上去,声音有些小。 “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就当是……赔罪和感谢。” “不用。” 江辰的回答,干脆利落。 林婉清被噎了一下,心里有些失落。 她鼓起勇气,又说:“那……那加个微信可以吗?以后有什么事,我也好……” 江辰本想直接拒绝。 但他的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那张脸色煞白,眼神复杂的脸。 是楚月。 他忽然改变了主意。 在林婉清期待又紧张的目光中,江辰掏出了杨雪晴刚给他的那部新手机。 最新款的华威折叠屏,在走廊灯光下,泛着低调而奢华的光泽。 “扫吧。” 林婉清眼睛一亮,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江辰的二维码。 “叮”的一声。 好友添加成功。 楚月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快要无法呼吸。 那个手机…… 她认得! 那是最新款的华威折叠屏手机,发布会她还看过,售价两万多! 两万多! 她自己现在用的,还只是前年发布的苹果手机,当时买都要一万出头,她都觉得肉疼了好久。 而江辰,这个她眼里的穷鬼,劳改犯,随手就拿出了一个两万多的手机? 是杨雪晴送的吗? 肯定是! 还有林婉清…… 江州医院的院花,天之骄女,多少富家公子哥排队都约不到的冰山女神。 现在,却主动放低身段,又是道歉又是要请吃饭,最后还主动要微信。 而江辰呢? 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为什么? 凭什么! 先是杨雪晴,现在又是林婉清…… 这些她连嫉妒资格都没有的女人,为什么一个个都围着自己扔掉的“垃圾”转? 一股无法形容的悔恨和荒谬感,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初在劳斯莱斯里,冷眼看着江辰签下离婚协议的那个决定,是多么的可笑。 她以为自己甩掉了一个包袱。 原来,她扔掉的,是一个她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全世界。 江辰加完微信,便收起了手机,头也不回地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他没有再看楚月一眼。 有时候,无视,才是最彻底的蔑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回到破旧的瓦巷。 江辰一进院子,就看到江大海和王春花像两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墙角。 看到江辰回来,两人浑身一哆嗦,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辰……辰子,你回来了……” 王春花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对江辰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江辰没说话,只是扫了他们一眼。 江大海一个激灵,连忙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房契,和那张写好的字据,双手捧着,哆哆嗦嗦地递了过来。 “辰子,这……这是房契,还有字据……都……都给你……” 他的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嚣张和算计。 江辰接过来,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了身后的父亲江大平。 “爸,收好。” “这……” 江大平夫妇看着那本房契,手都有些发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 “辰子,这……这毕竟是你二叔家的……”刘桂兰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妈。” 江辰打断了她的话。 “地契换命,天经地义。” “他们拿走的是一套房子,我还回去的,是一条命。” “我们不欠他的。” 江辰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刘桂兰和江大平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默默地接过了房契。 是啊,不欠了。 这些年受的委屈,吃的苦,还有那条被打断的腿…… 一套房子,怎么够还? 江大海和王春花站在一旁,连个屁都不敢放。 江辰拿了东西,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似乎懒得再跟他们多说一个字。 看着江辰关上的房门,江大平夫妇心里却满是担忧。 “他爸,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呢……”刘桂兰小声说。 “辰子他……他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江大平叹了口气,紧紧攥着手里的房契。 “儿子长大了,有本事是好事。可是……我总怕他走错路啊……” 他们是老实巴交的普通人,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又是叫人下跪,又是逼着拿房契,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他们高兴不起来,只觉得心惊胆战。 就在这时,江辰的房门又打开了。 他拿着手机,走了出来,眉头微微皱着。 “爸,妈,我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还出去干嘛?”刘桂桂兰连忙问。 江辰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里那两个还不敢动弹的人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他刚刚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只说了一句话。 “江先生,我是杨凯,我爸……他想见你……” 第32章 前倨后恭 杨凯的电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江辰走出房门,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古怪。 江大海和王春花像两只受惊的耗子,贴着墙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刘桂兰和江大平则是满脸的担忧。 “辰子,这么晚了,你……” “没事,出去一趟。”江辰打断了母亲的话,脚步没有停。 他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父母眼中的忧虑,二叔二婶眼中的恐惧,都落在他眼里。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深邃的巷子。 巷子口,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安静地停在路灯的阴影里,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车窗降下,露出杨凯那张带着几分焦急和恭敬的脸。 “江先生!” 江辰没说话,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杨凯几次想开口,但看着江辰那张波澜不惊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你说,事关雪晴?”江辰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依旧看着窗外,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是……是的。”杨凯一个激灵,连忙点头,“跟我爸有关,也……也跟雪晴的处境有关。” “她自己不好意思开口,所以……所以才由我出面。” 江辰没再追问。 他知道,能让杨凯的父亲,杨氏集团的二号人物杨振邦亲自出面,事情绝不简单。 而能把杨雪晴牵扯进来,恐怕,是杨家内部出了问题。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了一片依山傍水的顶级富人区。 杨家大宅,灯火通明。 不同于上次来时的剑拔弩张,这一次,管家早早地等在了门口,看到江辰下车,立刻九十度鞠躬。 “江先生,老爷和二爷在书房等您。” 江辰跟着管家,穿过奢华的庭院和长廊,来到了二楼的书房。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 一股浓郁的雪茄味和茶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书房里,一个与杨定国有着五分相像,但气势更显凌厉霸道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上。 正是杨凯的父亲,杨振邦。 他看到江辰进来,并没有起身,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杨凯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坐。” 杨振邦指了指对面的红木椅。 江辰也不客气,径直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那份从容,让杨振邦眼中的审视,多了一丝凝重。 “江先生,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杨振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江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接话。 他不喜欢绕圈子。 杨振邦见他如此,也不再废话,直入主题。 “想必杨凯已经跟你说了,这次请你来,是有一桩交易,想跟你谈。” “交易?”江辰放下茶杯,“我跟杨家,除了老爷子的病,好像没什么好交易的。” 杨振邦的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形成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姿态。 “不,有。” “这桩交易,关乎雪晴,也关乎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老爷子虽然醒了,但身体大不如前,已经决定彻底放权。雪晴,是老爷子指定的唯一继承人。” “但,你也知道,杨家树大根深,内部盘根错节。雪晴太年轻,威望不足,底下有很多人不服。” “尤其是这次杨艳下毒的事情,虽然没能得逞,但也让很多董事觉得雪晴手段不够,镇不住场子,对她的继任,颇有微词。” 江辰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这些豪门内部的勾心斗角,他没兴趣。 “说重点。”他敲了敲桌子。 杨振邦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难以掌控。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了下来。 “重点是,我可以帮你。” “我在杨氏集团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只要我全力支持雪晴,帮她站稳脚跟,扫平障碍,不出三个月,她就能彻底掌控整个杨氏集团。” “到时候,你作为她的未婚夫,杨家的乘龙快婿,地位自然水涨船高,无人敢再小觑。” 这番话,充满了诱惑。 对于任何一个男人来说,这都是一步登天的捷径。 江辰却笑了。 “条件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杨振邦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有挣扎,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的条件很简单。” “救杨艳。” “救我那个不成器的女儿,一命。”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江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抬起眼,目光笔直地射向杨振邦,那眼神,冷得像冰。 “你说什么?” “我说,请你出手,救杨艳一命。”杨振邦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味道,“我知道她之前得罪了你,但她毕竟是我的女儿!是我杨振邦唯一的女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先生,你是个聪明人。用一个你根本不在乎的仇人的命,换你未婚妻的锦绣前程,和你自己的一飞冲天。” “这笔买卖,怎么算,你都血赚。” “呵……” 江辰突然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杨二爷,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江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杨雪晴的前程,是她的事。她能不能坐稳那个位置,凭的是她自己的本事,不是你所谓的‘支持’。” “至于我?”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江辰,需要靠一个女人,靠你们杨家的施舍,才能一飞冲天?”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太看不起我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杨振邦和杨凯的心上。 杨振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想到,自己开出的这个天价筹码,在对方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江辰!你别不识好歹!”杨凯急了,忍不住开口,“我爸这是在帮你!也是在帮雪晴!” “帮我?”江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让一个三番五次想弄死我,羞辱我的人活下来,叫帮我?” “你信不信,她只要活过来,第一个要弄死的,还是我。” “你……”杨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江先生。”杨振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软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显出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承认,我那个女儿,就是个废物,是个蠢货。她做的那些事,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可是……”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她终究是我的女儿。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么死了……” “身为一个父亲,我求你。” 一个在江州跺跺脚都能让商界抖三抖的大人物,此刻,竟然用上了“求”这个字。 江辰沉默了。 他不是圣人,他恨杨艳。 但杨振邦此刻流露出的,却是一个父亲最纯粹的悲哀。 “带我,去看看她。” 许久,江辰淡淡地开口。 杨振邦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站了起来。 “这边请。” 在杨家大宅后院,一栋独立的阁楼里。 江辰见到了杨艳。 她躺在一张床上,身上依旧插着几根银针,那是江辰之前为了吊住她性命留下的。 几天不见。 曾经那个嚣张跋扈,光彩照人的杨家大小姐,已经彻底没了人形。 她的脸颊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那双曾经充满鄙夷和恶毒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眼角还挂着黑色的泪痕。 她就像一朵正在迅速枯萎腐烂的花,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饶是江辰,看到她这副样子,也不禁挑了挑眉。 杨振邦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看着床上的女儿,眼中满是痛苦。 “江先生,只要你能救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江辰没有回头。 他走到床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杨艳的手腕上。 片刻后,他松开手,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他转过身,看着门口的杨振邦,脸上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杨二爷。” “你确定,要我救她?” 杨振邦一愣,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 江辰的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奇异的弧度。 “我的条件,很简单……” 他的声音顿住了,目光在杨振邦和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之间,来回扫视。 “治好她,可以。” “但从今往后,她,归我了。” 第33章 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书房里的空气,在江辰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凝固成了冰。 归我了。 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杨振邦和杨凯的心上。 杨凯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看着江辰,那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愤怒。 他什么意思? 什么叫归他了? 雪晴怎么办?他不是已经和雪晴有了婚约吗?他想脚踏两条船?把杨家的两个女人都收入囊中? 无边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杨凯刚刚对江辰建立起来的敬畏。 “江辰!你他妈说什么浑话!” 杨凯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江辰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 “我当你是个人物!没想到你也是这种卑鄙无耻之徒!你把我们杨家当什么了?菜市场吗?你想挑哪个就挑哪个?” “你对得起雪晴吗!” 相比于杨凯的暴怒,杨振邦的反应,却是一种冰彻骨髓的冷。 他脸上的疲惫和哀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底线的阴沉。 他缓缓地靠回椅背,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江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女儿,再怎么不堪,也是我杨振邦的女儿,是杨家的大小姐。” “你想让她给你做小?” “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 整个江州,谁敢说这句话? 谁敢让他杨振邦的女儿,去给别人做小? 这是对杨家最赤裸裸的羞辱! 江辰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杨凯,和一脸阴沉的杨振邦,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 “看来,你们是误会了。” 江辰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了阁楼的方向,那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女人身上。 “我对她,没兴趣。” “我说她归我了,不是要做我的女人。” 杨凯一愣。 杨振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不是做他的女人?那是什么意思? 江辰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杨振邦的脸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的意思是。” “从今往后,她,杨艳。” “是我的仆人。” “轰!” 如果说刚才的话是重锤,那现在这句话,就是一颗在两人脑子里炸开的惊雷! 仆人? 让杨家的大小姐,去给他当仆人?! “你……你疯了!” 杨凯指着江辰,手指都在发抖,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眼前这个男人了。 这比让她做小,还要荒唐!还要羞辱一万倍! 杨振邦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豁然站起! “江辰!” 一声怒吼,震得书房里的茶杯都嗡嗡作响。 “你不要欺人太甚!” “让我杨振邦的女儿给你当仆人?你是在做梦!” “士可杀,不可辱!我杨家就算让她死,也绝不可能受此奇耻大辱!” 这位在江州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彻底被激怒了。 那股久居上位的霸道气势,如同狂风骇浪般朝着江辰席卷而去。 然而,江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他甚至还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 “哦?” 江辰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状况。” “第一,现在是你在求我,不是我在求你。” “第二,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江辰放下茶杯,一步步走到杨振邦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杨振邦和杨凯的耳中。 “一个三番五次想置我于死地,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我,甚至想毁掉我家人的人。” “你觉得,让她舒舒服服地死在床上,是对她最好的惩罚吗?” “不。” 江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要她活着。” “我要她每天睁开眼,就要给我端茶倒水,洗衣扫地。” “我要她看着我,看着我这个她眼里的‘劳改犯’、‘穷鬼’,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她需要仰望,甚至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高度。” “我要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身份、地位、尊严,在我面前,被踩得粉碎。” “这,才是我要的。” “这,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振邦和杨凯,都听傻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说出这番话的年轻人,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魔鬼! 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 杀人诛心! 这比直接杀了杨艳,要残忍一百倍,一千倍! 这是要彻底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和灵魂! 杨振邦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江辰说的,是事实。 杨艳做的那些事,死不足惜。 可…… 那终究是他的女儿啊! “办不到?” 江辰看穿了他的挣扎,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种淡漠。 “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他没有再多看两人一眼,转身,就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那背影,决绝,干脆,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他根本不在乎。 不在乎杨家的支持。 不在乎杨艳的死活。 也不在乎他杨振邦的态度。 主动权,从始至终,都牢牢地攥在他的手里。 “等等!” 眼看着江辰的手,就要搭上门把手。 杨振邦那嘶哑、干涩,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辰的脚步,停下了。 但他没有回头。 杨振邦闭上了眼睛,一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无比苍老和憔悴。 尊严? 杨家的尊严? 在女儿的命面前,那又算得了什么? 他已经失去过一个儿子了,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女儿……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锐利霸道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屈辱和妥协。 “我……答应你。” 当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杨振邦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旁边的杨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父亲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江辰这才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什么得意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仿佛这个结果,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很好。” “带我去见雪晴。” “有些事,我需要当面跟她说清楚。” 第34章 你这么做,是为了我? 杨家大宅,通往后院的走廊。 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辰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闲庭信步。 杨振邦和杨凯父子俩,跟在后面,一个面如死灰,一个失魂落魄,像是两只斗败的公鸡。 刚才在书房里发生的一切,对他们父子二人来说,不亚于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杨家的尊严,被那个年轻人,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雪晴的房间在哪?”江辰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杨凯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指了指主楼三楼最东边的一个房间。 “我自己上去。” 江辰说完,便径直朝着主楼走去,留下父子二人在原地,面面相觑,满嘴苦涩。 …… 杨雪晴的闺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她穿着一身丝质的居家服,正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她已经从管家那里,零零散散地听说了前面发生的事情。 二叔,杨振邦,亲自出面。 为的,是救杨艳。 然后,江辰来了。 再然后,书房里就传出了二叔的咆哮声。 她心里七上八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门被推开,江辰那张平静的脸出现在门口。 看到他,杨雪晴悬着的心,莫名地就放下了一半。但另一半,却提得更高了。 “我二叔……他跟你说什么了?”她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江辰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自顾自地打量着房间的布置。 很雅致,看得出主人的品味。 “他求我救杨艳。”江辰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答应了?”杨雪晴追问。 “答应了。” 杨雪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就知道你……” “不过,我提了个条件。”江辰打断了她的话。 杨雪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条件?” 江辰转过身,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往后,杨艳,是我的仆人。”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杨雪晴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看着江辰,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先是错愕,然后是荒谬,最后,被无边的怒火所取代。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杨艳,给我当仆人。端茶倒水,洗衣扫地。”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江辰!” 杨雪晴终于爆发了,她像一只被激怒的雌狮,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你怎么能提出这种条件!你怎么敢!” “你把我们杨家当什么了?你把我们杨家的脸面放在哪里!” “仆人?亏你想得出来!士可杀不可辱!你这是要逼死她,逼死我们杨家吗!”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不仅仅是羞辱杨艳一个人,这是在打整个杨家的脸! 江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发泄,看着她愤怒,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因为情绪激动而涨得通红。 直到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他才缓缓开口。 “撒完气了?” 杨雪晴一愣。 他……他就这个反应? 江辰看着她那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忽然笑了。 “你还笑!” 杨雪晴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这家伙,是魔鬼吗? 江辰走上前,伸出手,似乎想帮她擦掉眼角的泪珠。 杨雪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躲开了。 江辰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尴尬,顺势收了回来。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你生气的时候,还挺可爱的。” “你……” 杨雪晴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火,都被他这句轻飘飘的话给堵了回去。 一股又羞又气的热流涌上脸颊,让她原本苍白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可爱? 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情说这个! “江辰!我没跟你开玩笑!”她跺了跺脚,又气又急。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江辰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了。 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你真以为,我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跟她置气,为了报复她?” 杨雪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弄得一怔。 难道……不是吗? 江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她还不配。” “她在我眼里,连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让我花心思去报复。” 杨雪晴彻底懵了。 她看着江辰那张认真的脸,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那……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江辰的目光,穿过她,仿佛看到了杨家大宅深处,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和人心。 “我在帮你。”“帮你,在杨家,埋下一枚钉子。” “什么?”杨雪晴的脑子,嗡的一声。 江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杨艳下毒,背后没人支持,你信吗?” 杨雪晴的心猛地一沉。 “老爷子想让你接班,底下有多少人不服,你心里没数吗?” “一个死了的杨艳,一了百了。但一个活着,却成了我仆人的杨艳,作用就大了。” 江辰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她是你二叔唯一的女儿,是杨家曾经的大小姐。她活着,就是一根扎在所有人心里的刺。” “那些曾经支持她,或者想利用她的人,会怎么想?他们会恐惧,会不安,会露出马脚。” “而她本人,为了活下去,为了摆脱仆人的身份,你觉得她会做什么?” “她会变成一条最听话的狗,帮你去咬所有你想咬,但又不好亲自下口的人。” “这枚钉子,关键时候,能帮你扫平整个杨家所有的障碍。” 书房里,一片死寂。 杨雪晴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着,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提出那个荒唐到极点的条件,不是为了羞辱,不是为了报复。 而是为了她。 为了帮她在杨家这个旋涡里,站稳脚跟。 他把所有的人心,所有的算计,都想到了。 他用最羞辱人的方式,给了杨艳一条生路,却也把她变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只属于自己的刀!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震撼,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 她一直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一场孤军奋战。 可这个男人,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为她铺好了路,为她铸好了最强的武器。 “你……你这么做,是为了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水光潋滟。 江辰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嘴角又向上扯了扯。 “你说呢?” 一句反问,胜过千言万语。 杨雪晴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踮起脚尖。 在江辰错愕的目光中,她柔软而温热的唇,轻轻地印在了他的脸颊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江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兰花香,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滚烫。 杨雪晴亲完,就立刻退了回来,一张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低着头,不敢看他。 江辰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柔软的触感和温热。 他皱了皱眉。 “没经过我同意,你干嘛偷亲我?” 杨雪晴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这家伙! 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咬死你!你这个混蛋……太讨厌了!害得人家……人家都感动得哭了……” 她说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与其说是在骂人,不如说是在撒娇。 “是吗?” 江辰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可爱模样,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要不然,你换另一种感激我的方式?”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杨雪晴身子一软,脸颊更烫了。 “什么……方式?”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比如,以身相许什么的。” “滚!” 第35章 你的命,我说了算 杨雪晴的闺房里,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暧昧的燥热。 江辰脸上被亲过的地方,似乎还留着那柔软滚烫的触感。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羞愤,眼圈泛红,却又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滚就滚。” 江辰耸了耸肩,脸上的玩味一收,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哎!” 杨雪晴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见江辰真的头也不回地拉开了房门,她心里一急,连忙跟了上去。 这个混蛋! 明明是他在为自己筹谋,怎么搞得好像自己欠了他天大的人情,还被他调戏了一通。 可偏偏,自己心里那股感动和暖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 阁楼。 气氛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杨振邦和杨凯父子俩,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看到江辰和杨雪晴一前一后地走过来,杨振邦的眼神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江辰没理会他们,径直推门而入。 一股混杂着药味和腐朽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 床上的杨艳,已经彻底不成人形。 江辰走到床边,看都没看旁边桌上那些昂贵的医疗仪器,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在杨艳手腕上轻轻一搭。 片刻后,他松开手。 “银针。” 他头也没回地吐出两个字。 杨雪晴立刻会意,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了那个江辰常用的布包,递了过去。 江辰捏起一根最细的银针。 没有半分犹豫,手腕一抖,银针便刺入了杨艳眉心的一处大穴。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连七针,分别落在杨艳头顶、胸口和四肢的七处死穴之上。 每一针落下,那原本枯槁如树皮的皮肤,都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生气。 做完这一切,江辰并指如剑,在杨艳丹田上空虚虚一划。 一股旁人无法察觉的玄医真气,渡了过去。 “咳……咳咳……” 床上那个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女人,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先是茫然,当她的视线聚焦在床边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时,茫然瞬间变成了无边的恐惧!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阁楼的死寂。 杨艳像是看到了魔鬼,手脚并用地向后缩,想逃,却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江辰……你……你别过来!” 她声音嘶哑,充满了惊恐。 “艳儿!” 杨振邦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扑到床边,抓住女儿的手,激动得老泪纵横。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杨凯也冲了进来,看着虽然虚弱但确实活过来了的妹妹,长长地松了口气。 杨振邦安抚了女儿几句,猛地回过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杨艳。 “艳儿!告诉爸!是谁!是谁指使你干的!” 杨艳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脸上,恐惧之色更浓了,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我不能说……” “说了……我……我们全家都会死的……”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却充满了绝望。 杨振邦和杨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江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豪门伦理剧,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等他们演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杨家的事,我懒得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江辰的视线,落在床上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女人身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不过,从今以后,你是我的仆人。” “你,明白了吗?” 空气,凝固了。 杨艳脸上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荒谬和屈辱所取代。 “你……你说什么?” “仆人?!” 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江辰!你做梦!” 她指着江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我就是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不可能给你当仆人!你算个什么东西!” “江先生!” 杨振邦也反应了过来,他霍然起身,挡在了女儿和江辰之间,脸上的感激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触及底线的阴沉。 “我女儿已经醒了,我们杨家感谢你的援手。至于你说的那个条件,不过是情急之下的戏言,当不得真。”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写下一串数字,递了过去。 “这是一千万,算是你的诊金。我们两清了。” 旁边的杨凯也挺直了腰杆,一脸冷傲。 “江辰,我承认你有点本事。但做人,不能太贪心!我妹妹金枝玉叶,给你当仆人?你配吗?” 父子俩一唱一和,瞬间变脸。 那副嘴脸,将豪门的无耻和虚伪,演绎得淋漓尽致。 杨雪晴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笑了。 看着眼前这父子俩拙劣的表演,他笑得有些嘲讽。 “翻脸比翻书还快。” “这就是江州第一豪门的行事风格吗?今天,我算是领教了。” 杨振邦脸色一僵,冷哼一声。 “随你怎么说。支票拿好,请便吧。”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江辰连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 他只是摇了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们。 “看来,你们是真的以为,她好了?” 杨振邦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辰没再理会他们,目光重新落回杨艳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幸好,我还留了一手。”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阁楼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你体内的‘七日断魂散’,我的确是解了。” “不过,只解了七分。” 杨艳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江辰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一字一句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剩下的三分毒,我已经用真气将它们打散,融入了你的奇经八脉。” “它们不会立刻要你的命。” “只会,一点一点地,啃噬你的神经,腐蚀你的内脏。” “最开始,你可能只是会手脚不听使唤,晚上睡不着觉。” “然后,你会开始出现幻觉,看到一些很可怕的东西。” “再然后,你的皮肤会一块一块地烂掉,流出黑色的脓水,散发出恶臭。” “直到最后,你会变成一个意识清醒,但全身溃烂、四肢抽搐、口水流得满地都是的怪物。” “怎么样,是不是比直接死了,有趣多了?” “不……不!你胡说!你骗我!” 杨艳听得浑身冰冷,面无人色,疯狂地尖叫起来。 杨振邦和杨凯也听傻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魔鬼! 这个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江辰根本不理会她的尖叫,继续用那平淡到令人发指的语气说道: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一个月。而我,每隔三天,可以用银针帮你压制一次毒性,让你暂时恢复正常人的样子。”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来。” “我其实也挺好奇的,曾经高高在上的杨家大小姐,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疯子,会是什么样的一番光景。” 说完,他不再看床上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女人。 他转过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朝着门口走去。 “想清楚了,就到我住的瓦巷来找我。” “不过,动作要快,我的耐心,有限。”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整个阁楼,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杨艳那夹杂着恐惧和绝望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杨振邦看着那张一千万的支票,再看看床上那个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女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第36章 我是他仆人 江辰从杨家那栋灯火辉煌的别墅里走出来,重新回到自己那条破旧的瓦巷。 一边是天堂,一边是人间。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堂屋的灯还亮着。 江大平和刘桂兰夫妇俩没睡,就坐在小板凳上,一脸的愁容。 “爸,妈,怎么还不睡?” 看到儿子回来,刘桂兰连忙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辰子,你……你没事吧?刚才那个……那个杨家的人,没为难你吧?” 白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对老实巴交夫妇的认知。 先是二弟一家闹事,然后是儿子用几根针救活了快死的人,再后来又是什么豪门大少爷开着豪车来请人。 这一切,都让他们感到心惊胆战。 江大平攥着手里的房契,那本泛黄的本子像是烫手的山芋。 “儿子,这房契……要不还是还给你二叔吧?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江辰走过去,给二老一人倒了杯热水。 “爸,这事你不用管了。” “房子是我们应得的,心安理得地住着就行。”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刘桂兰看着儿子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对了,辰子……你跟月月,现在怎么样了?” 在老太太心里,楚月虽然有些高傲,但终究是自己的儿媳妇。 儿子为了她,受了那么大的罪,现在出来了,也该好好过日子了。 江辰端着水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们离婚了。” “什么?!” 刘桂兰的声音瞬间拔高,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没拿稳。 江大平也猛地抬起头,满脸的错愕。 “离……离婚了?为什么啊!那丫头……” “她嫌我穷,还坐过牢。”江辰的语气,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可这几个字,落在江大平夫妇耳朵里,却像是炸雷一般! “什么!” 江大平猛地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涨红了。 “她怎么能这样!她凭什么嫌弃你!” “你……你当初是为了谁才进去的!要不是为了替她出头,你会坐牢吗!” 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气得眼眶都红了。 自己的儿子,吃了天大的亏,受了天大的委屈! 刘桂兰也是气得直掉眼泪,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白眼狼……我们江家真是瞎了眼……”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这么晚了,会是谁? 江大平压着火气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一身名牌套裙,妆容精致的女人。 正是楚月! 她手里还提着一些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礼品。 “叔叔,阿姨,我来看看你们。” 楚月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当她看到屋里的江辰时,故作惊讶地捂住了嘴。 “江辰,你也在啊。” 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让江大平夫妇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江大平堵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 楚月的脸色僵了一下。 她没理会江大平,目光直直地看着江辰。 “江辰,我们能单独谈谈吗?”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我们之间,毕竟……” “没什么毕竟。” 江辰打断了她的话,走了过来,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楚月,收起你那套。” “别在这里假惺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楚月的脸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声音也尖锐了几分。 “江辰!你别不识好歹!” “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东西?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 “除了我,你以为还会有谁看得上你?杨家小姐?林大医生?别做梦了!她们不过是看你有点利用价值,玩玩你罢了!” 她的话,刻薄而恶毒。 在她看来,自己愿意回头,已经是江辰天大的福气了。 江辰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讥讽和怜悯。 “说完了吗?” “说完,就滚。” “你!” 这个劳改犯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自己可怜他,好心好意回来想跟他淡淡,没想到他这么不知好歹! 可恶啊…… 楚月气得浑身发抖,正要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几分颤抖的女声,从巷子口传来。 “请……请问,江先生是住在这里吗?”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朴素,脸色苍白,但依旧掩盖不住绝色容颜的女人,提着一个行李箱,小心翼翼地站在院门口。 楚月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女人…… 她化成灰都认识! 杨艳! 江州第一豪门杨家的大小姐!那个高高在上,她只能仰望的存在……她怎么会来这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这副打扮? 楚月的脑子,一片空白。 杨艳也看到了屋里的江辰,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 她没有理会旁边的楚月,径直走到江辰面前,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 “江先生……我……” “我来报道了。” 报道? 报道什么? 不光是楚月,就连江大平夫妇都听懵了。 江辰扫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进来吧,柴房空着,自己收拾一下。” “是。” 杨艳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真的提着行李箱,朝着院子角落里那间又黑又破的柴房走去。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楚月看着杨艳的背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碎裂。 她猛地抓住江辰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她……她是谁?你告诉我!” 江辰甩开她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楚月却像是疯了一样,冲到柴房门口,一把拉住了正准备进去的杨艳。 “杨大小姐!你疯了吗!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来这里干什么!” 杨艳抬头,上位者气势瞬间迸发。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我……” 为她气势所迫,楚月竟然有些结巴了。 杨艳哼了一声,“我警告你,再敢对江先生无礼,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楚月张大了嘴巴,“大小姐,这……这到底是为什么……你和江辰的关系……” “从现在开始,我是江先生的仆人,你有什么问题?” “啥?!” 楚月瞪大眼睛,直接愣在当场! 杨艳的话,无异于一颗核弹,在楚月的脑子里,彻底炸开! 仆人? 杨家的大小姐,给江辰当仆人?! 这……这怎么可能…… 第37章 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仆……仆人?” 楚月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嗡的一声,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这两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脑子里,将她那套引以为傲的世界观,搅得稀巴烂。 她是谁? 楚月! 月辰集团的总裁,江州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一个靠着自己的努力,挤进上流社会的女人。 她毕生的追求,就是金钱,地位,人脉。 而眼前这个女人是谁? 杨艳! 江州第一豪门杨家的大小姐! 是她费尽心机,不惜出卖尊严,都想要巴结的存在!是她连提鞋都不配的云端人物! 现在。 这个云端之上的人物,提着行李箱,站在这个破烂不堪的院子里,对那个被自己像垃圾一样扔掉的男人,说,她是他的——仆人? 荒谬! 滑稽! 这比天方夜谭还要离谱! “你疯了?” 楚月下意识地尖叫出声,她指着杨艳,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利刺耳。 “杨大小姐!你是不是被人骗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就是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劳改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鬼!” “你给他当仆人?你脑子进水了吗!” 她无法接受!也绝不相信! 这一定是江辰耍的什么花招!对!肯定是这样!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长得像杨大小D小姐的女人,在这里演戏!就是为了报复自己! 一定是这样! 杨艳原本低眉顺眼,听到这话,那双黯淡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她缓缓抬起头,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楚月。 “闭嘴。” 清冷的两个字,让楚月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杨艳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我跟江先生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对江先生指手画脚?” 轰! 楚月的大脑,又是一片空白。 这股气势……这股眼神……绝对错不了! 她就是杨艳! 可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我……”楚月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杨大小姐,你……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你告诉我,我……我可以帮你报警!” 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试图为眼前这荒诞的一幕,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杨艳看着她,那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怜悯。 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视一只愚蠢的蝼蚁。 “报警?” 杨艳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自嘲和冰冷。 “你觉得,江州,有谁敢管江先生的事?” “至于威胁?”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院子里的江辰,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恐惧,有屈辱,但唯独没有半分被胁迫的不甘。 “能成为江先生的仆人,是我的荣幸。” “你……” 楚月彻底崩溃了。 荣幸? 给一个劳改犯当仆人,是她的荣幸?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她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江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江辰!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你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 江辰自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抬了抬眼皮,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透着一种极致的漠然。 “滚。” 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丝毫的情绪。 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楚月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江辰!你混蛋!” 楚月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她不能接受! 她不明白!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弃之如履的男人,转眼间,就成了连杨家大小姐都要卑躬屈膝的存在? 凭什么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在他面前,变得如此可笑,如此一文不值? “听不懂人话?”江辰的眉头,微微皱起,那眼神,冷了下去。 一直站在旁边的杨艳,忽然动了。 她一步上前,挡在了江辰和楚月之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院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大平和刘桂兰夫妇俩,惊得张大了嘴巴。 楚月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杨艳。 她…… 她竟然敢打自己? 杨家的大小姐,为了维护一个劳改犯,竟然亲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我警告你。” 杨艳的声音,冷得像冰。 “再敢对江先生不敬,下一巴掌,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不再看楚月一眼,转身,对着江辰,重新恢复了那副恭敬谦卑的姿态。 “江先生,外面冷,您先进屋吧。这种人,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江辰扫了楚月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无机质的垃圾。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堂屋。 院子里,只剩下楚月和杨艳。 一个,是江州新贵,月辰集团总裁。 一个,是江州第一豪门的大小姐。 此刻,两人的身份,却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对调。 楚月捂着脸,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杨艳,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着的那些名贵礼品,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以为自己是来施舍,是来拯救。 原来,需要被拯救的,是她自己。 她以为自己甩掉的是一个包袱。 原来,她扔掉的,是整个世界。 “滚吧。”杨艳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这里不欢迎你。” 楚月身体一颤,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她踉踉跄跄地后退两步,看了一眼那间亮着灯的堂屋,又看了一眼那个提着行李箱,准备走进柴房的女人。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像一只丧家之犬,逃也似的冲出了院子,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 …… 堂屋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江大平夫妇坐在小板凳上,手足无措,连大气都不敢喘。 “辰……辰子……”刘桂兰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个姑娘……她真是杨家的大小姐?” 江大平也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儿子,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逼着人家姑娘……”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这种事情,太吓人了。 江辰给二老又续上热水。 “妈,爸,你们别想太多。” “她家欠我一条命,现在是来还债的。” 他的解释,简单,直接。 可落在江大平夫妇耳朵里,却更让他们心惊肉跳。 欠一条命? 还债?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以后,她就住柴房,你们把她当个下人使唤就行了。”江辰又补充了一句。 “使唤……使唤人家大小姐?”刘桂兰吓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可使不得!造孽啊!” 江辰看着父母那副惊恐不安的样子,叹了口气。 有些事,跟他们解释不清楚。 也罢。 时间,会证明一切。 就在这时。 杨艳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盆刚打来的热水。 她走到江辰面前,微微躬身。 “江先生,热水打好了,您要洗漱吗?”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很自然,仿佛她天生就该做这些事一样。 江大平和刘桂兰夫妇俩,看得眼皮直跳。 江辰“嗯”了一声,接过水盆。 “柴房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杨艳低着头回答。 “缺什么东西,明天自己去买。” “是。” 江辰不再说话,端着水盆进了自己房间。 堂屋里,只剩下杨艳和江大平夫妇。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刘桂兰看着眼前这个比电视里明星还漂亮的姑娘,局促地搓着手,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那……姑娘,你……你吃饭了吗?” 杨艳抬起头,对着二老,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叔叔,阿姨,你们叫我小艳就行。” “我……不饿。” 说完,她又对着二老鞠了一躬,转身,默默地走回了院子角落里那间又黑又破的柴房。 “吱呀”一声。 破旧的木门,被轻轻关上。 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 刘桂兰看着那扇紧闭的柴房门,心里五味杂陈,眼圈一红,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 “他爸,我这心里……怎么这么慌呢……” “咱们儿子,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啊……” 第38章 大姑 清晨的瓦巷,空气里透着股劣质煤渣的呛人味儿。 “嘎吱——嘎吱——” 破旧的压水井摇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杨艳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碎花围裙,袖子高高挽起,正吃力地压着井水。 清晨的井水冰凉刺骨,她白皙的手背冻得有些发红。水花溅在她那双限量版的高定皮鞋上,她却连眉头都没敢皱一下,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打水的动作。 刘桂兰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攥着块抹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神情局促到了极点。 “小艳啊……这活儿,还是我来吧。你这细皮嫩肉的,哪干过这个。” “阿姨您歇着,这是我分内的事。”杨艳赶紧停下动作,低着头,语气恭敬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门帘掀开,江辰打了个哈欠走了出来。 “辰子,醒了?”刘桂兰赶紧迎上去,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对昨晚那些事的余悸。 江辰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忙碌的杨艳,没吭声。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 “哎哟喂!大平!桂兰!在家没?” 一个尖锐的大嗓门穿透了院子。 江辰的大姑江秀红,扭着水桶腰大步走了进来。 她烫着一头夸张的卷发,脖子上挂着条粗大的金项链,走起路来肉都在颤。 跟在她身后的,是她儿子张强。 西装革履,头发抹得油光水滑,胳膊底下还夹着个真皮公文包,皮鞋踩在泥地里,满脸的嫌弃。 “大姑?”江辰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 “哟,辰子出来了啊。”江秀红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番,撇了撇嘴,毫不掩饰眼里的轻蔑,“这牢饭吃得不错嘛,没见瘦啊。就是这精气神差了点,看着跟个街溜子似的。” 刘桂兰脸色微变,赶紧走下台阶,“大姐,你这大清早的……” “我这可是好心!”江秀红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还特意拿手帕垫了垫,“听说辰子昨天回来的,我这当大姑的能不操心吗?这年头,劳改犯放出来,档案上带着污点,谁家正经单位敢要?” 张强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根点上。 “表弟啊,不是当哥的说你,年轻人冲动,现在吃亏了吧。不过咱好歹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 他吐出一口烟圈,下巴微微抬起,一副居高临下的派头。 “我现在在‘星辉地产’当项目主管,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我跟人事部打过招呼了,给你留了个地下车库保安的岗。白班,一个月两千八,管顿中午饭。” 江秀红赶紧接腔,唾沫星子乱飞:“听见没辰子?两千八呢!要不是你表哥出面拉下这张脸,你这种有案底的,去扫大街人家都嫌你手脚不干净!还不赶紧谢谢你表哥!” 江辰笑了。 两千八? 他兜里那张杨家给的黑金卡,随便拔根汗毛都不止这个数。 “不用了,我暂时不想找工作。”江辰拉了把破木椅坐下,随手倒了杯白开水。 “哎你这孩子,怎么不知好歹呢!”江秀红急了,肥胖的手指快要戳到江辰的鼻尖上,“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名牌大学生?你现在是个劳改犯!连老婆都跑了,你还挑挑拣拣的?真打算啃你爸妈一辈子老啊!” 张强也皱起眉头,摆出一副长辈训话的架势。 “表弟,做人得认清现实。你以为社会还是你进去前那样?别眼高手低。这保安的活儿,多少人抢破头我都压着没给。你明天早上八点,带上身份证直接去报道,别让我难做。” 张强弹了弹烟灰,目光随意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满脸的鄙夷。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了水井旁。 那个穿着碎花围裙,正背对着他们费力洗衣服的女人。 身材高挑,曲线曼妙,哪怕穿着最土气的衣服,也掩盖不住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贵气。 张强愣了一下。 这破院子里,怎么会有这种极品? 杨艳刚好洗完一件衣服,端着盆转过身。 张强看清了那张脸。 “吧嗒。” 手里的半截华子,直接掉在了脚背上。 火星子烫穿了袜子,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那张脸…… 昨天下午,星辉地产的母公司,也就是江州第一豪门杨家,召开全集团高层视频会议。 屏幕正中央,坐着的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女人,正是杨家大小姐,杨艳! 张强当时坐在会议室最末端,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隔着屏幕偷偷看两眼。 那可是江州真正的女王,一句话就能决定星辉地产存亡的恐怖存在! 可现在…… 这个女王,穿着碎花围裙,端着个破塑料盆,站在江大平家的破院子里洗衣服? 张强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哪根弦,彻底断了。 “强子,你怎么了?”江秀红顺着儿子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杨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先是嫉妒了一下对方的容颜,随后刻薄地翻了个白眼。 “辰子,这女的谁啊?你刚出来就不学好,从哪找的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你这条件,能养得起吗?别是看上咱家这套破房子了吧!” 江秀红嗓门极大,刺耳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杨艳眉头一皱。 她把手里的塑料盆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股久居上位者的气场,瞬间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她冷冷地盯着江秀红和张强,眼神像是在看两只惹人厌烦的虫子。 “吵死了。” “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呼小叫?别吵到江先生休息,滚出去!” 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江秀红被吓了一跳,随即勃然大怒。 “你个小丫头片子骂谁呢!你算哪根葱,敢在我老江家撒野!我看你是欠抽!” 她挽起袖子就要上去撕扯。 张强却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声音……这气势…… 绝对错不了! 真的是杨大小姐! 张强一把拉住他妈,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泥地里。 “杨……杨总……” 张强声音都在打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脸色惨白如纸。 江秀红懵了,拼命拉扯儿子。 “强子你干嘛?你腿怎么那么抖?站起来啊……还有,你说什么杨总?你脑子进水啦!” “妈你闭嘴!”张强回头声嘶力竭地怒吼了一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杨艳,结结巴巴地开口:“杨总,我……我是星辉地产的项目主管张强,昨天……昨天开会我还见过您……” 杨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星辉地产?没听过。” “明天自己去财务结账走人。杨家不需要你这种废物。”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宣判了张强的死刑。 张强如遭雷击,瘫坐在泥水里。 完了。 全完了。 好不容易爬上的位置,就因为来这里显摆了一下,全没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江辰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玻璃杯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辰抬起眼皮,看向杨艳。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挑衅的威严。 “规矩忘了?” “怎么跟我大姑说话的。” 杨艳身体猛地一僵。 那股高高在上的女王气场,瞬间荡然无存。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连手上的肥皂沫都顾不得擦,直接九十度弯下腰。 “对不起,江先生。” “是奴婢逾越了,请您责罚。” 说完,她转过身,对着已经彻底傻掉的江秀红,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请您原谅。” 死寂。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只有风吹过破旧瓦片的声音。 江秀红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张强更是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辰。 奴婢? 杨家大小姐,江州商界的女王,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给自己的劳改犯表弟,自称奴婢? 还因为表弟的一句话,乖乖给他们这种底层人道歉? 张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辆重型卡车来回碾压了几百遍,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这绝对不是杨小姐! 这怎么可能是杨小姐! 如果是真的,那自己刚才……要给杨大小姐的主人,介绍一份两千八的保安工作?还让他感恩戴德? 张强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大姑,表哥。” 江辰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平静地看着他们。 “那份保安的工作,确实挺好。” “不过我这个人懒散惯了,干不来。” “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就慢走,不送。” 第39章 做我的眼睛 张强脑瓜子嗡嗡作响,裤裆里已经湿了一大片。 尿臊味混着泥水味,在清晨的院子里散开。 “是是是……”他牙齿疯狂打颤,连滚带爬地从泥水里撑起身子,“杨总……不对,姑奶奶,您歇着,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江秀红还没搞清状况,双手叉腰还想撒泼:“强子你疯啦!她算老几啊你用着着这样……” “啪!” 张强反手抡圆了胳膊,一个大耳刮子狠狠抽在亲妈脸上。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打得江秀红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直接懵了。 “妈!你想害死我啊!” 张强双眼通红,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死死拖住江秀红的胳膊,连拖带拽地往院外跑。 那只几千块钱买的真皮公文包掉在泥水里,他也顾不上捡。 出了瓦巷,跑出去足足两条街。 江秀红才敢哇的一声哭出来:“你个瘪犊子打我干嘛!那小狐狸精到底谁啊!” “妈!我求你了,闭嘴行不行!” 张强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双腿软得像煮熟的面条,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把他的高档衬衫都湿透了。 “以后……以后绝对不要得罪小姑一家!听见没有!”他死死抓着江秀红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江秀红被儿子这副见鬼的模样吓住了,连哭都忘了。 “无论什么事,无条件站在他们这边!就当供祖宗一样供着!” 张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一句话,能让咱们全家在江州要饭!” 江秀红张大了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她虽然势利,但人不傻。能让在星辉地产当主管的儿子吓成这样,那女人的身份,绝对不是她能想象的。 老江家,这是出了什么变故? …… 接下来的几天,老江家的院子出奇的安静。 没人来找茬,也没有讨债的混混上门。 只有压水井的咯吱声,和劈柴的闷响。 杨艳真的把“仆人”这两个字贯彻到了极致。 堂堂江州第一豪门的大小姐,月辰集团总裁楚月都要仰望的存在,此刻穿着刘桂兰年轻时的旧衣裳,每天天不亮就起床。 扫地、生火、做饭、洗衣服。 最初两天,她连火都生不着,弄得满脸炉灰,呛得在院子里直咳嗽,眼泪直流。 切菜切破了手,鲜血直流,她也只是默默拿凉水冲冲,随便扯块布包上,继续干活。 刘桂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老实了一辈子的农妇,哪受得了这个。 好几次想搭把手,都被杨艳恭敬地挡了回去。 “阿姨,这是主子吩咐的,您别让我为难。我干不好,主子会生气的。” 主子。 这两个字从杨艳嘴里吐出来,自然得没有一点滞涩。 江大平夫妇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只能躲进屋里,眼不见心不烦。 江辰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女人是个狠角色。 能屈能伸。 毒蛇一旦低头,要么是死了,要么是在等机会咬人。 但江辰不在乎。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算计和隐忍,都是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每天深夜,柴房。 一盏昏黄的灯泡晃晃悠悠,投下斑驳的影子。 杨艳褪去外衣,露出光洁白皙的后背,趴在铺着旧床单的木板床上。 江辰捏着银针,指尖凝聚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玄医真气,精准地刺入她背部的大穴。 黑色的毒血顺着针尖溢出,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七日断魂散的余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江辰拔下最后一根针,拿酒精棉随便擦了擦手。 杨艳穿好衣服,转过身。 虽然这几天干粗活累得够呛,但她眉宇间那股濒死的灰暗死气已经彻底散去,气色反而比以前更好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弯,跪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 “谢主子救命之恩。” 江辰拉过一条缺了条腿的长凳坐下,点燃一根两块钱一包的劣质香烟。 青灰色的烟雾在狭小的柴房里缭绕。 “行了,收起你那套戏码。”江辰用鞋底蹭了蹭地上的泥,“这几天活干得不错,毒也解了。你回去吧。” 杨艳猛地抬头。 慌乱。 “主子,您要赶我走?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饭菜不合胃口?还是衣服没洗干净?” 她现在回杨家,就是羊入虎口。 那个给她下毒的内鬼还没揪出来。她一旦脱离江辰的庇护,随时会死得不明不白。 “你留在这,只会浪费我家的粮食。”江辰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看她,语气平淡。 “我需要一双眼睛,在杨家。” 杨艳聪明绝顶,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 江辰不是要赶她走。 是要放她回去当钉子。 “要做什么,怎么做,不用我教吧?”江辰掐灭烟头,站起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艳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奴婢明白。” 她把头磕在泥地上,声音清冷而决绝。 “做主子的眼睛,替主子盯着杨家上下。谁有异心,谁下毒,奴婢会查个水落石出。” “去吧。” 江辰推开柴房的门,走了出去。 杨艳看着那个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几天前,她还以为自己是江州的女王,能把这个刚出狱的劳改犯随意拿捏。 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过河卒。 但,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把那个害她的内鬼揪出来扒皮抽筋。 当卒子,又何妨? 当天下午。 杨艳换回了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套装。 她走到堂屋,恭恭敬敬地给江大平夫妇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这几天打扰了。” 说完,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瓦巷。 刘桂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长长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可算走了……这两天我这心一直悬着,生怕哪天折了寿。” 江大平磕了磕烟袋锅,也是一脸劫后余生。 “辰子啊,以后这种大户人家的小姐,咱可千万别招惹了。踏踏实实找个正经工作,过咱们的老百姓日子比啥都强。” 江辰坐在院子里喝茶,没接话。 老两口的话音刚落。 “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巷子口传来。 这声音,比前几天杨艳那辆车还要霸道。 老两口好奇地探头看去。 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幻影,黑亮的车身倒映着瓦巷破旧的砖墙,稳稳停在院门口。 车门推开。 一条修长笔直的腿迈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碎花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清纯又带着几分高贵的女孩,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女孩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比电视里大明星还要精致的脸,冲着院子里甜甜一笑。 “叔叔,阿姨好。” “江辰在家吗?” 刘桂兰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 江大平刚塞进嘴里的烟袋锅,差点烫了嘴唇。 老两口对视一眼,彻底傻眼了。 前脚刚走一个冷若冰霜的杨大小姐。 怎么后脚又来了一个? 而且,这一个看着,比上一个还要漂亮,还要水灵,看着就让人喜欢。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自家那个刚出狱的儿子,难不成在牢里学了什么勾魂的法术? 江辰放下茶杯,看着门口那个巧笑嫣然的女孩。 杨雪晴。 “你怎么来了?”江辰靠在椅背上。 杨雪晴一点也不认生,提着东西径直走进院子,把礼盒放在石桌上。 “我来看看叔叔阿姨呀。” 她转过头,看着江辰,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顺便,来看看我未婚夫。” 未婚夫?! 这三个字一出,江大平手里的烟袋锅终于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第40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你儿子很优秀? “闺女,你别开玩笑了。” 刘桂兰怔了一下,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局促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们家辰子刚从那种地方出来,哪配得上你啊。你可别拿我们老两口寻开心。” 江大平手里的烟袋锅早就掉在了地上,这会儿正弯着腰去捡,手抖得半天没捏住烟杆。 杨雪晴偏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阿姨,我没开玩笑呀。”她伸出白嫩的手指,指了指旁边石化状态的江辰,“不信,您问他。” 两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齐刷刷盯在江辰身上。 江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都什么事。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攥住杨雪晴纤细的手腕。 “别听她瞎说。” 说完,连拖带拽把人拉到了院子角落的压水井旁,避开了父母的视线。 “你跑来添什么乱?”江辰松开手,压低声音,“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跑我爸妈面前胡咧咧什么。” 杨雪晴揉着被捏红的手腕。 她一点不恼,反而往前凑了一步,仰起那张精致得挑不出瑕疵的脸。 “怎么没一撇?”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我们可是有婚书的。” “我爷爷也同意了,你还想赖账不成?” 江辰退后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略显危险的距离。 “我结过婚,昨天刚离。还蹲过几年大牢。”他看着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实在搞不懂她的脑回路,“你堂堂杨家大小姐,图什么?” 杨雪晴咬了咬红润的嘴唇。 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 “我不管。”她突然耍起了无赖,“反正你不答应,我就去跟叔叔阿姨告状。” 她故意拖长语调,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 “我就说……你欺负我,始乱终弃!” “姑奶奶,别闹了行不行。”江辰头大如斗,“我结过婚的。” “我不在乎。” 这四个字脱口而出,没有半点犹豫。 杨雪晴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连晶莹的耳垂都透着粉色。 她低下头,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却倔得很。 “反正我就是不在乎。” 没等江辰接话,杨雪晴突然转身,像只欢快的百灵鸟一样跑回了堂屋。 “阿姨,我帮您做饭去!” 刘桂兰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拦。 “哎哟使不得使不得,你这细皮嫩肉的,哪能干这种粗活。灶屋里脏得很,别弄脏了你的好衣裳。” 杨雪晴已经利索地卷起了袖子,顺手拿起了案板上的菜刀。 “阿姨您别客气,我手艺可好了。今天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接下来半个小时。 江家那间破旧的厨房里,传出阵阵有节奏的切菜声,以及热油下锅的刺啦声。 江辰靠在门框上。 看着那个穿着高定碎花连衣裙的女孩在满是油烟的灶台前忙活。 动作熟练,火候拿捏得死死的。 完全不像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江州首富千金。 饭菜很快端上桌。 一盘青椒炒肉,一碗番茄鸡蛋汤,还有个清炒时蔬。 家常得不能再家常。 刘桂兰半信半疑地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 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这味道绝了!”老太太满脸惊喜,“比镇上国营饭店的大厨炒得都好吃!” 江大平也尝了一口,连连点头,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杨雪晴笑得像朵花一样。 她也不嫌弃桌椅破旧,挨着刘桂兰坐下,不停地给二老夹菜。 “叔叔阿姨多吃点,你们要是喜欢,以后我天天给你们做。”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刘桂兰看着杨雪晴,那是丈母娘看儿媳妇,越看越喜欢,眼里直冒光。 饭后,杨雪晴被江大平拉着在院子里讲江辰小时候掏鸟窝的糗事,逗得咯咯直笑。 刘桂兰趁机把江辰拽进了里屋。 顺手严严实实地关上了木门。 老太太坐在床沿上,叹了口长气。 “多好的闺女啊。”刘桂兰透过窗户缝往外看,满脸的惋惜和稀罕,“长得跟电视里的天仙似的,脾气又好,一点架子都没有,做饭还这么好吃。” 江辰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没接茬。 “可惜啊……”刘桂兰转过头,看着自家儿子,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 “辰子,你配不上人家。” 江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放下水杯,满头黑线。 “妈,有没有一种可能。”江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儿子其实很优秀。” “是她死乞白赖非要嫁给我,我还得考虑考虑要不要娶她呢。”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刘桂兰伸出粗糙的手,直接盖在了江辰的脑门上。 “没发烧啊。”老太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白天的,你没做梦没醒吧?” “人家开着那种带小金人的大汽车,提着好几万的礼物上门,图你什么?图你刚放出来?图你是个二婚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辰彻底无语。 跟亲妈实在解释不通。 总不能说自己随便拔根针就能让江州首富跪下唱征服,连国医圣手都哭着喊着要给自己端茶倒水吧。 说了老太太估计得直接拉他去精神病院。 “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刘桂兰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说真的,辰子,你不能再这么游手好闲下去了。” “我哪有游手好闲?”江辰反驳了一句。 “天天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这还不叫游手好闲?”刘桂兰瞪着眼,“人家闺女条件再好,那是人家的。咱们老江家得要脸,你是个大老爷们,总得有个正经营生养家糊口。” 江辰揉了揉眉心。 “妈,工作的事您别操心,我有安排。” “你有什么安排?去当保安你大姑都嫌弃你!”刘桂兰打断他。 紧接着,老太太脸上突然浮现出一种占了天大便宜的喜悦。 “我托了你二舅家的表姨,这次找的活儿绝对靠谱!” 江辰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不是在里面跟着个老头学了点医术吗?”刘桂兰越说越来劲,两眼放光,“你表姨夫在镇上开了一家卫生门诊,现在正缺人手。” “你去那儿帮着打打杂,看看门。” “顺便扫扫厕所,拖拖地。人家看在亲戚面子上,愿意收留你干活。” 看门? 扫厕所? 江辰嘴角抽搐了两下。 “妈,我……” “你别挑肥拣瘦!”刘桂兰一把按住他的胳膊,神神秘秘地比划了一根手指。 “听说一个月给一千块钱呢!” “还包中午一顿伙食!这好事上哪找去?” 看着老妈喜滋滋、满脸期盼的模样,江辰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堂堂渡厄神针唯一传人。 让江州无数达官显贵踏破门槛求一贴药的绝世玄医。 要去镇上的小门诊看门口扫厕所。 月薪一千? 包一顿饭? 江辰仰起头,看着斑驳发黄的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明天一早你就去报道!地址我写纸条上了,别迟到!”刘桂兰一锤定音,根本不给江辰反驳的机会。 …… 第二天清晨。 江辰揣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皱巴巴纸条,站在了镇上一家名为“仁心诊所”的玻璃门前。 门面不大。 里面摆着两排掉漆的输液椅,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劣质消毒水味。 一个穿着白大褂、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诊台后面,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正是刘桂兰口中的那个表姨夫,王大发。 江辰推门进去。 王大发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看病还是买药?” “我找王大夫,来上班的。”江辰把纸条放在桌上。 王大发的目光在江辰身上来回转了两圈,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哦,桂兰家那个刚出来的劳改犯是吧。” 他站起身,大咧咧地从桌子底下踢出一个脏兮兮的塑料桶,外加一把毛都快掉光的破拖把。 塑料桶撞在江辰脚边,溅出几滴浑浊的脏水。 “去,把后院的旱厕冲了。” 王大发重新坐回椅子上,抓起一把瓜子。 “冲不干净,中午那顿饭你就别吃了。我们这儿不养闲人。”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破桶。 又看了看王大发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他没动。 “怎么着?嫌脏啊?”王大发斜着眼看他,语气里满是嘲弄,“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大学生呢?你现在案底在身,除了我这儿,谁敢要你?” “赶紧干活去!别不知好歹!” 就在这时。 诊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女人的哭喊声冲了进来。 “王大夫!救命啊王大夫!” 几个人抬着一副担架冲进诊所,担架上躺着个满身是血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进气多出气少。 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女人扑在担架边,哭得撕心裂肺。 王大发吓得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这……这是怎么弄的?” “工地上钢筋砸的!快救人啊!”胖女人一把揪住王大发的白大褂,“我老公可是包工头,你要是救不活他,我砸了你这破诊所!” 王大发低头一看担架上的人。 胸口凹陷,嘴里还在往外涌着血沫。 这哪是卫生门诊能治的?这送去市医院都悬! “这……这伤太重了,我治不了,赶紧送大医院吧!”王大发腿都软了,拼命往后缩。 “送大医院来不及了!他都快没气了!”胖女人疯了一样吼道。 担架上的男人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王大发急得满头大汗,这要是死在他诊所里,他这生意就彻底黄了。 就在所有人都乱作一团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嘈杂的诊所里响起。 “把他放下,平躺。” 众人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那个被王大发叫去扫厕所的年轻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担架旁。 他手里,捏着几根细长的银针。 第41章 女大十八变,表妹好凶 江辰手里捏着几根银针,几步走到担架旁。 胖女人急眼了,一把推开江辰。 “你谁啊!别碰我老公!王大夫,你们这儿的人是不是有病啊!没看人都快不行了吗!” 王大发也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冲出柜台,伸手就去扯江辰的衣服。 “江辰你个混账东西!你想害死我啊!这人都快断气了,你拿几根破针瞎比划什么!” “赶紧滚回后院洗你的厕所去!别在这儿给我添乱!” 江辰肩膀一抖。 一股暗劲勃发,直接震开王大发的手。 “大姨夫。” “你要再吵,这人真死了。”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不容违逆的压迫感,震得诊所里鸦雀无声。 江辰没理会旁人,俯下身,手腕翻转。 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精准无比地扎进包工头胸口的几处大穴。 渡厄神针,第一式,吊命。 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一缕玄医真气顺着针尖渡入包工头体内,护住心脉,强行疏通胸腔里堵塞的淤血。 “噗!” 担架上的包工头猛地弹起半个身子,张嘴喷出一大口黑紫色的血块,腥臭扑鼻。 全场死寂。 胖女人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王大发腿肚子直转筋,完了,死在自己店里了,这下全完了!老子的招牌砸了! “老李!老李啊!你死得好惨啊!”胖女人扑上去就要嚎丧。 “咳咳……别嚎了,老子还没死呢。” 包工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原本惨白的脸皮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润,连喘气都顺畅了。 他摸了摸胸口,有些发懵。 “哎?刚才还疼得要命,怎么现在感觉松快多了?气也喘匀了。” 胖女人傻眼了。 王大发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就活了? 胸骨都塌了,进气多出气少的人,被几根破针扎了几下,能开口说话了? 江辰慢条斯理地拔出银针,拿酒精棉球擦拭干净,揣回兜里。 “骨折没伤到内脏,刚才只是淤血堵了气管,憋的。”江辰拍了拍手,语气随意,“去市医院拍个片子,把骨头接上,养两个月就行了。” 胖女人这会儿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江辰的手,眼泪鼻涕横流。 “哎哟小兄弟,你可是活菩萨啊!太谢谢你了!” 她转头从名牌包里翻出一沓红彤彤的钞票,看厚度少说也有一万,硬塞进江辰手里。 “这是诊金!您拿着,千万别嫌少!” 江辰往后退了半步,没接。 “给你们王大夫吧,我是这儿打杂的。” 胖女人一听,赶紧把钱拍在王大发的桌子上,千恩万谢地招呼几个工人,抬着包工头风风火火地去了市医院。 诊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王大发看着桌上那一万块钱,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白捡的钱啊!他这小破诊所,一个月也挣不了一万块。 他把钱迅速扫进抽屉,这才重新打量起站在一旁的江辰。 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辰子……你,你会医术?”王大发声音还有点飘。 江辰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扯过纸巾擦干。 “不会。” “那你刚才……” “在里面蹲着的时候,没事干,借了本《黄帝内经》翻了两页。”江辰随口胡诌。 王大发眼皮狂跳。 看几页黄帝内经就能把快死的人扎活了?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呢!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刚从牢里出来,连个行医资格证都没有,能有什么真本事?估计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把那包工头喉咙里的血块给扎通了。 这要是真出了人命,自己也得跟着吃官司。 王大发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老板的架子,板起脸。 “胡闹!”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医者父母心,那是能随便拿针瞎扎的吗!万一扎出个好歹,你负得起责任吗!你这叫非法行医懂不懂!” 江辰掏了掏耳朵,当没听见。 王大发见江辰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来气。但看在刚才那一万块钱诊金的面子上,语气又缓和了几分。 毕竟这小子运气不错,算是保住了诊所的招牌。 “不过嘛……今天这事儿,你也算是误打误撞,没给我惹出大乱子。” 王大发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 “看在你妈求我的份上,那厕所你就不用冲了。” 他指了指门口的一张破木椅子。 “以后你就坐那儿,给我看门。扫扫地,倒倒垃圾。一个月一千块,中午管顿饭,干不干?” 江辰乐了。 老妈非逼着他来干活,要是真去洗厕所,他早掀桌子走人了。 现在改看门,往椅子上一瘫,权当换个地方晒太阳喝茶,正合他意。 “行啊。” 江辰走过去,拉过那张破椅子,一屁股坐下,舒舒服服地翘起二郎腿。王大发看着他这副大爷样,嘴角抽搐了两下,刚想骂两句。 就在这时,诊所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了。 “爸!我回来了!” 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传了进来。 江辰抬眼看去。 一个穿着紧身牛仔裤、白色露脐短T恤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女孩扎着高马尾,青春靓丽,五官生得颇为标致,透着股年轻女孩特有的朝气。 最惹眼的,是那件紧身T恤被撑得高高鼓起。随着她走路的动作,划出一道道惊心动魄的弧度,仿佛随时要把布料撑破。 王大发的女儿,王娇娇。 也是江辰的表妹。 江辰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成天挂着两行清鼻涕、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辰哥等我”的干瘪小丫头。 这几年不见,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这营养,全长在该长的地方了。 王娇娇刚进门,目光一扫,直接定在了坐在门口椅子上的江辰身上。 她先是愣了一下,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确认。 下一秒。 “呀!辰哥!” 王娇娇尖叫一声,连手里的奶茶都不要了,直接扔在旁边的输液椅上,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她一把抱住江辰的胳膊,死死搂在怀里。 “辰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江辰被她这一下撞得有点懵。 胳膊处传来一阵惊人的柔软和弹性,压迫感十足。 这丫头,是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更没点男女大防的意识。 “刚出来没几天。”江辰不动声色地往外抽了抽胳膊。 没抽动。 王娇娇抱得更紧了,整个人都快贴到了江辰身上。 “太好了!我前几天还跟我爸念叨你呢!”她仰起脸,满眼都是惊喜,毫无顾忌地打量着江辰。 “辰哥,你好像变帅了!比以前壮实了,更有男人味了!” 王大发在旁边看得直瞪眼,用力咳嗽了两声。 “咳咳!娇娇,注意点影响!大姑娘家家的,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王娇娇撇了撇嘴,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江辰的胳膊。 “爸,辰哥又不是外人,我抱抱我哥怎么了。” 这时。 跟着王娇娇身后进来的一个年轻男人,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男人叫刘浩,是王大发收的徒弟,平时在诊所里帮忙抓药打杂,学点皮毛。 他追王娇娇很久了,天天献殷勤,平时连个手都没捞着牵过。 今天好不容易约王娇娇出去喝杯奶茶,结果一进门,就看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神,抱着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男人撒娇! 那两团饱满,都快被那小子的胳膊挤变形了! 刘浩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嫉妒得眼睛发红。 他大步走过来,硬生生挡在王娇娇和江辰中间,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着江辰。 “娇娇,这谁啊?”刘浩语气很冲,带着一股子酸味。 王娇娇理所当然地介绍:“我表哥啊,江辰。” 刘浩一听这个名字,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哦——我当是谁呢。”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音量拔高,生怕别人听不见。 “原来是那个替女人顶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劳改犯表哥啊。” 刘浩转头看向王大发,阴阳怪气地开口。 “师傅,咱们诊所虽然不大,但也是治病救人的正规地方。您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招啊?” “这要是让街坊邻居知道咱们这儿有个劳改犯,谁还敢来看病?这不是砸咱们自己的招牌吗!” 他斜睨着江辰,指了指门外的垃圾桶。 “喂,新来的。既然是来打杂的,就有点眼力见。去,把外面的垃圾倒了,顺便把地拖一遍。别在这儿碍眼。” 刘浩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派头,颐指气使。 王娇娇不干了,柳眉倒竖。 “刘浩你胡说什么呢!辰哥是我亲戚,你凭什么指使他!” 刘浩被女神一吼,心里更憋屈了,指着江辰的鼻子。 “娇娇,你别被他骗了!他这种有案底的人,手脚都不干净!师傅好心收留他给口饭吃,他还不赶紧干活,在这儿装什么大爷!” 江辰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摸出一根两块钱一包的劣质香烟,叼在嘴里。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刘浩有些不满地瞪顾江辰一眼。 江辰瞟了他一眼,淡淡道:“原来你是在跟我说话,我还以为是哪条狗在吠呢。” 第42章 我这是这儿看门的 江辰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劣质烟草的味道在狭小的诊所里散开。 “噗嗤——” 旁边的王娇娇实在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丫头笑起来毫无顾忌,本来就紧绷的白色T恤领口一阵剧烈晃动,晃得人眼晕。 “辰哥,几年不见,你这嘴还是这么损呀。” 王娇娇拿肩膀撞了撞江辰的胳膊,满脸的幸灾乐祸。 从小到大,她就喜欢跟在这个表哥屁股后面转。 别人怕江辰打架惹事,她只觉得表哥威风。 刘浩的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自己心仪女神的面,被一个劳改犯骂成狗,这比抽他大耳刮子还难受。 “姓江的!你特么骂谁是狗!” 刘浩攥紧拳头,往前跨了一步,眼珠子瞪得溜圆。 江辰连正眼都没看他。 伸手弹了弹烟灰。 “谁接茬,谁就是呗。” “卧槽泥马!”刘浩彻底破防了,抡起拳头就要往江辰脸上砸。 “干什么!造反啊!” 一直坐在柜台后面的王大发把保温杯重重砸在桌子上。 热水溅了一桌子。 刘浩硬生生停住动作,指着江辰的鼻子直哆嗦。 “师傅!您听听他说的什么话!” “我好歹在诊所干了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刚吃完牢饭出来的废物,也敢骑到我脖子上拉屎!” 刘浩咬牙切齿,转身看着王大发,放出狠话。 “师傅,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您要是留下他,我现在就脱白大褂走人!” 王大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江辰今天刚帮他赚了一万块钱,还保住了诊所的招牌。 可刘浩这小子虽然心眼小,但抓药打针这些杂活干得挺溜,算是个便宜劳动力。 真要走了,诊所一堆烂摊子谁收拾? 王大发清了清嗓子,板起脸看向江辰。 “辰子,浩子好歹是你前辈。” “你一个来打杂的,怎么跟前辈说话呢?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王娇娇不干了,双手叉腰挡在江辰前面。 “爸!你偏心眼!” “明明是刘浩先骂辰哥的,凭什么让辰哥道歉!” 刘浩看着王娇娇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嫉妒的火苗把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娇娇!你是不是被这小子灌了迷魂汤了!” 刘浩指着江辰,唾沫星子横飞。 “他懂个屁的医术!他就是个扫厕所的命!” “让他留在诊所,迟早把咱们的招牌砸了!” 话音刚落。 诊所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一个甩尾,横停在台阶下。 车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两个膀大腰圆、描龙画虎的壮汉,架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这会儿疼得五官扭曲,满头大汗,嘴里直抽凉气。 “王大发!赶紧死出来!” “哎哟卧槽……疼死老子了!” 王大发一看这阵势,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花衬衫他认识。 镇上最大的海鲜批发商,人称海哥,手底下养着几十号搬运工,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 “哎哟海哥,您这是怎么了?”王大发赶紧迎上去,点头哈腰。 海哥被两个小弟架着,双腿打颤,连腰都直不起来。 “废特么什么话!” “老毛病犯了,后腰疼得像针扎一样,半边身子都麻了!” “赶紧给我开两针封闭,再给我推拿一下!” 海哥疼得直骂娘。 王大发咽了口唾沫。 他这小诊所,平时也就看个头疼脑热。 推拿正骨这种活儿,他哪敢在海哥这种狠人身上乱试。 万一按坏了,他这把老骨头都得被扔进海里喂鱼。 刘浩眼珠子一转。 表现的机会来了。 要是能把海哥的病治好,不仅能在娇娇面前露脸,还能顺便踩江辰一脚。 “海哥,您别急,我来给您看看。” 刘浩赶紧凑上去,摆出一副专业医师的架势。 “师傅最近颈椎不好,推拿这块一直是我负责的。” “您这症状,典型的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小问题。” 海哥疼得受不了,哪管谁来治。 “别废话!赶紧给我按!疼死老子了!” 两个小弟把海哥扶到旁边的病床上趴下。 刘浩挽起袖子,双手按在海哥的后腰上,回头挑衅地看了江辰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好了,这才是真本事。 江辰坐在门边的破木椅上。 翘着二郎腿。 手里把玩着那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 看都没看刘浩一眼,只是目光在海哥的后腰处扫过。 “你要是不想让他下半辈子坐轮椅。” “就别碰他腰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中间那块骨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刘浩手上的动作一顿。 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连医书都没摸过几本,也敢教我做事?” “海哥这明明是肌肉劳损导致的神经压迫,只要把这块淤堵的经络推开就行了。” 刘浩为了证明自己,双手猛地发力,重重按压在海哥腰椎第三节的位置。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骨骼错位声。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差点把诊所的玻璃震碎。 趴在病床上的海哥像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人直挺挺地瘫在床上,双眼翻白。 “海哥!海哥你怎么了!” 两个小弟慌了神,赶紧去摇晃海哥的肩膀。 海哥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动不了了……” 全场死寂。 刘浩的手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脸色瞬间惨白。 王大发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完了。 把海哥按瘫痪了。 这下全完了! “槽泥马的!你对我大哥干了什么!” 一个小弟反应过来,反手一个大逼兜,狠狠抽在刘浩脸上。 刘浩惨叫一声,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后槽牙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啊……” 刘浩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我就是按照正常的推拿手法按的……不关我的事啊!” 两个小弟哪管这些,冲上去对着刘浩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诊所里乱成一团。 王娇娇吓得躲在江辰身后,双手死死抓着江辰的衣角。 “辰哥……怎么办呀,要出人命了。” 江辰拍了拍小丫头的手背。 站起身。 把手里的塑料打火机揣进裤兜。 慢悠悠地走到病床前。 “行了,别打了。” “再打,你们老大就真得在轮椅上过下半辈子了。” 两个小弟停下动作,恶狠狠地盯着江辰。 “你特么又是哪根葱!” 江辰没搭理他们。 两根手指并拢,直接点在海哥后腰的几处大穴上。 原本因为剧痛和恐惧浑身抽搐的海哥,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江辰手腕翻转。 几根银针如同变魔术一般出现在指尖。 没有丝毫停顿,精准无比地刺入海哥腰椎两侧。 渡厄神针,第二式,接骨。 一缕肉眼看不见的玄医真气顺着针尖渡入海哥体内。 包裹住那块被刘浩按错位的骨头,强行将其复位。 “咔。” 又是一声轻响。 江辰拔出银针,拿纸巾擦了擦手。 “起来走两步。” 海哥愣住了。 刚才那种钻心的疼痛竟然完全消失了。 下半身那种麻木冰冷的感觉也退得一干二净。 他试探着动了动脚趾。 能动! 海哥一个翻身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在地上蹦了两下。 不仅腰不疼了,连以前那种酸胀的沉重感都没了。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 “卧槽!神了!” 海哥激动得满脸红光,一把抓住江辰的手。 “小兄弟!你这医术绝了啊!” “我这腰疼的毛病去大医院看了好几次都没用,你这几针下去,比特么吃仙丹还管用!” 江辰抽回手。 指了指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惊恐的刘浩。 “他刚才那一按,把你腰椎里的骨刺按断了,扎进了神经管。” “要不是我出手,你现在已经高位截瘫了。” 海哥一听这话,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全湿了。 转头看向刘浩,眼神里透出吃人的凶光。 “狗东西!敢拿老子练手!” “给我废了他两只手,扔出去!” 两个小弟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拖着杀猪般惨叫的刘浩就往门外走。 王大发瘫坐在地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海哥转过身,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连同几张名片,双手递给江辰。 态度恭敬得像面对自家祖宗。 “小兄弟,大恩不言谢。” “这点钱你拿着喝茶。” “以后在镇上,遇到什么麻烦,报我阿海的名字,好使!” 江辰没接钱。 转身坐回那张破木椅上,重新翘起二郎腿。 “钱给老板吧。” “我是这儿看门的。” 第43章 上班摸鱼,被女上司抓包了? 海哥带着两个小弟,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 只是来的时候是被人架着进来的,走的时候是自己龙行虎步出去的。 诊所门口,刘浩杀猪般的惨叫声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街角。 屋里,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发还瘫坐在地上,眼神发直,嘴巴半张着,活像个被抽了魂的泥塑木偶。 王娇娇也从江辰身后探出小脑袋,大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异样的光彩。 她看着江辰的背影,那眼神,亮得惊人。 桌子上,那沓被海哥随手扔下的红色钞票,厚厚的一摞,在诊所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江辰走过去,坐回了那张属于他的,门口的破木椅上。 他翘起二郎腿,掏出那包两块钱的劣质香烟,慢悠悠地点上一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一念定人生死,让黑道大哥纳头便拜的神医,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还是那个看门的。 “咕咚。” 王大发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桌子边,看着那沓钱,又看了看江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惧,有敬畏,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和狂喜。 这小子……哪里是劳改犯啊! 这他妈是活财神! “辰……辰子……” 王大发的声音都在打颤。 江辰吐出一口烟圈,掀了掀眼皮。 “大姨夫。” “我这今天又是挨骂,又是差点被揍,还顺手救了个人,保住了诊所的招牌。” 江辰弹了弹烟灰,懒洋洋地开口。 “我这算不算工伤?有没有提成?” 王大发一愣。 随即,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一拍大腿! “有!必须有!” 他几步冲到江辰面前,一张老脸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 “别说提成!这钱,都是你的!” 王大发一把抓起桌上那沓钱,看也不看,直接塞进江辰的怀里。 “一万块!不,海哥给的肯定不止一万!你都拿着!” “以后这诊所,你不用再看门了……不,你不用再打卡了……不,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王大发这会儿脑子全乱了。 他只知道,自己这个外甥,是条真龙! 以前是他瞎了眼,把真龙当成了泥鳅! 现在必须得把这条龙,死死地拴在自己这小庙里! 江辰看着怀里那沓厚厚的钞票,笑了。 他把钱随手扔回桌子上。 “大姨夫,不用这样,我是来打工的,打工人,就要有打工的样子。” “行啊,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高兴就好。” 王大发也笑了,只要江辰不走,他想怎么样都可以。 江辰笑着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钱我就不拿了,不过,今天第一天上班,可以适当庆祝一下。嗯,就从海哥哥给的钱里扣得了。” 江辰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快十二点了,走,我请客,咱们下馆子去。” 王大发还愣在原地,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王娇娇却第一个欢呼起来。 “好耶!我要吃镇上那家‘福满楼’!我早就想去了!” 她像只小燕子一样,直接扑了过来,再次抱住江辰的胳膊,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 “辰哥你太厉害了!” 女孩的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崇拜之情,毫不掩饰。 “你都不知道你刚才拿着银针的样子有多帅!比电影里的超级英雄还帅!” 说着,王娇娇踮起脚尖。 趁着江辰没注意。 “吧唧”一口,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女孩的嘴唇柔软温热,带着一股奶茶的香甜。 江辰愣住了。 王大发也愣住了。 亲完之后,王娇娇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松开江辰的胳膊,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出了诊所。 “我先去占座!你们快点啊!” 江辰摸了摸脸上还留有余温的地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 “咳咳!” 王大发干咳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看着江辰,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那个……辰子啊,娇娇这孩子,从小就无法无天,被我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 “不过……你看,你们这表兄妹,从小感情就好……” 王大发话里有话,那眼神,活脱脱就是老丈人看女婿。 江辰摆了摆手,“大姨夫,你不饿吗?不饿的话,我跟娇娇俩人去也是可以的。” “去!当然去!” 王大发连忙点头,跟在江辰屁股后面,连诊所的门都忘了锁。 …… 福满楼。 镇上最高档的酒楼。 江辰他们到的时候,王娇娇已经点好了一大桌子菜。什么红烧肘子,清蒸鲈鱼,油焖大虾……全是硬菜。 “辰哥,快坐!” 王娇娇殷勤地给江辰拉开椅子,又给他倒了杯茶。 那股热情劲儿,看得王大发眼皮直跳。 自己这女儿,算是彻底陷进去了。 “辰子啊,来,吃个鸡腿。” 王大发夹起一个最大的鸡腿,放进江辰碗里。 “以后在诊所,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不,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坐那儿镇宅就行!” 江辰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啃鸡腿。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主要是王大发和王娇娇尽欢。 一个劲儿地给江辰夹菜,嘘寒问暖。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辰才是这家里的祖宗。 就在三人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 一个清冷,带着几分质问意味的女声,在包厢门口响了起来。 “王大发。”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诊所人手不够,忙得不可开交?” 三人闻声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套裙,踩着银色高跟鞋的女人,正站在门口。 女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头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妆容精致,红唇似火。 她五官明艳,身材高挑,尤其是那双腿,被白色短裙包裹着,修长笔直,晃得人眼晕。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 她就那么俏生生地站着,明明是在仰视包厢里坐着的人,却给人一种俯视众生的压迫感。 王大发看到这个女人,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猫的老鼠般的恐惧。 “林……何医生……您……您怎么来了?” 王大发结结巴巴地站了起来,连头都不敢抬。 被叫做何医生的女人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越过王大发,落在了正优哉游哉啃着鸡爪的江辰身上。 当她看到江辰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地摊货,和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时,好看的眉头,不悦地皱了起来。 “上班时间,带着你新招的门卫,在这里大吃大喝。” “王大发,谁给你的胆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大发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冒出来了。 “不……不是的何医生,您听我解释……” 江辰也抬起头。 他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有点意思。 这个女人,居然敢用这样的语气跟王大发说话? 他这个大姨夫,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 “解释?” 何医生冷笑一声,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了进来。 “我刚才去诊所,大门敞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 “我还以为你被人绑架了,正准备报警呢。” 她走到桌边,目光在满桌的残羹冷炙上一扫而过,最后,再次定格在江辰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你,就是新来的门卫?” 江辰放下手里的鸡爪,用餐巾纸擦了擦油腻的手。 他靠在椅背上,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 “有何指教?” 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让何医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有半点上进心,混吃等死的男人。 “指教谈不上。” 何医生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仁心诊所,从今天起,正式被‘济世堂’医疗集团收购。” “我是集团派来接管诊所的负责人,何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已经面如死灰的王大发,和一脸懵逼的王娇娇。 最后,她看向江辰,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根据集团规定,所有被收购单位的原有员工,都需要重新进行考核。” “考核通过,可以留下。” “考核不通过……” 何冰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滚蛋。” 第44章 考核?包饭吗? 听到何冰的话,王大发的脸,瞬间比刚出锅的白面馒头还白,冷汗顺着地中海的边缘就滚了下来。 王娇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想拍案而起,却被江辰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江辰没看何冰。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最后一根鸡爪,啃得津津有味,骨头吐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直到把指尖的油都吮吸干净,他才用餐巾纸擦了擦手,懒洋洋地靠回椅背,抬眼看向那个气场强大的女人。 “考核啊。” 江辰掏了掏耳朵,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行啊。什么时候考?考什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认真的好奇。 “考的好,会给饭吃吗?” “噗——” 王娇娇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何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辰,仿佛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她见过无数男人。 有想讨好她的,有想征服她的,也有畏惧她的。 但像江辰这样,把她的威严当成耳旁风,甚至拿来开玩笑的,他是第一个。 “你觉得,这很好笑?” 何冰的声音更冷了,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何医生,您别生气,他……他是我外甥,第一天来,不懂规矩……”王大发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拼命地给江辰使眼色,想让他少说两句。 江辰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好笑吗?” 他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我一个月薪一千的看门大爷,你一个开着大奔、背着爱马仕的集团领导,亲自跑来考核我。” “你不觉得好笑,我觉得挺好笑的。” 说完,他把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站起身。 “行了,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 江辰拍了拍王娇娇的脑袋,“走了,回家。” 他从头到尾,都没再多看何冰一眼,仿佛她就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拉开椅子,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何冰愣在原地。 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错愕。 她准备好的一万句训斥和施压,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着力点。 这个男人,竟然就这么走了? 无视了她,无视了济世堂,无视了她所代表的一切权力和规则? “何冰!你别太过分了!我哥又没做错什么!”王娇娇冲着何冰做了个鬼脸,赶紧追着江辰跑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王大发和何冰。 王大发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地上。 “何医生……这……这都是误会……” 何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辰离去的背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探究。 …… 出了福满楼。 王大发追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擦汗,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得罪了何医生,咱们诊所要关门大吉了……” 王娇娇气呼呼地跟在江辰身边。 “爸!你怕她干嘛!她不就是个医生吗?凭什么这么嚣张!” “医生?”王大发哭丧着脸,声音都变了调,“她要是只是个医生就好了!”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江辰,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一样。 “她是济世堂最大的个人股东!你爸我那点股份,还没人家一个零头多!” “她喜欢医术,所以才来一线当医生,那是人家的兴趣爱好!实际上,整个江州的济世堂分部,都归她管!” 王娇娇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她知道何冰在诊所地位超然,却没想到背景这么恐怖。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辰。 却发现江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他只是叼着根烟,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刚才听到的,不过是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这份淡定,让王娇娇看得有些痴了。 …… 回到瓦巷。 天色已经擦黑,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江辰刚走进院子,刘桂兰就迎了出来。 “辰子,回来了?工作还顺利吧?没被你那个表姨夫欺负吧?” 老太太一边问,一边在江辰身上打量,生怕他受了什么委屈。 “挺好的。”江辰笑了笑,“大姨夫对我不错,月薪一千,挺闲的。” “那就好,那就好。”刘桂兰松了口气,只要儿子有正经事干,她就放心了。 江大平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人啊,还是得脚踏实地,别总想着一步登天。安安稳稳的,比啥都强。”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对儿子回归“正常”生活的欣慰。 江辰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听着。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低沉而又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声音,不同于杨艳那辆跑车的张扬,也不同于杨雪晴那辆劳斯莱斯的奢华。 这是一种带着威严和秩序感的轰鸣。 巷子里的狗,都不叫了。 几辆黑色的奥迪A6,车牌是清一色的特殊号段,在狭窄的瓦巷里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江家那破旧的院门前。 这阵仗,比上次杨雪晴来的时候,还要大得多。 整个瓦巷的邻居,都从门缝里、窗户后面探出了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车门推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男人迅速下车,以一种训练有素的姿态,在周围警戒起来。 刘桂兰和江大平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碗和烟袋锅都掉在了地上。 “辰……辰子……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又在外面惹祸了?”刘桂兰声音都在发抖。 江辰皱了皱眉,他也没想到,这老头会找到这里来。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 中间那辆奥迪的车门,被一个司机恭敬地打开。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从车上走了下来。 老者虽然年事已高,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浓浓的书卷气。 正是被誉为国之圣手的柳青云! 他的身后,还跟着张承德和江州一众医学大佬,只是一个个都低眉顺目的。 只见柳青云下了车,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恐或好奇的目光。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重要的典礼。 然后,他穿过那些黑衣保镖,无视了地上的泥泞,一步一步,走到了江家的院门口。 他看到了正站在院子里的江辰。 那一瞬间,柳青云脸上那股严肃和威严,瞬间冰雪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激动、敬畏、还有几分小学生见到班主任的忐忑。 他快走几步,来到江辰面前。 在江大平夫妇俩那快要惊掉的眼珠子注视下。 在整个瓦巷所有邻居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这位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江州医疗界抖三抖的国医圣手,对着江辰,这个他们眼里的劳改犯、看门大爷…… 深深地,弯下了腰。 九十度鞠躬。 声音洪亮,带着一丝颤抖。 “老师!” “学生柳青云,前来拜见!” 第45章 表哥,你喜欢什么样的? 老师?! 这两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在破旧的瓦巷里轰然炸开。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刘桂兰和江大平夫妇,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在电视新闻里才能见到,被无数大人物奉为座上宾的国医圣手,柳青云! 他……他竟然对着自己那个刚出狱,刚找了个看门工作的儿子……九十度鞠躬? 还喊他……老师? “啪嗒。” 江大平手里的旱烟袋锅子第三次掉在了地上,这次,他甚至都忘了去捡。 巷子里那些从门缝窗户里偷看的邻居,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那个老江家的劳改犯儿子,到底是什么鬼神?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江辰,仿佛没事人一样。 他看着眼前毕恭毕敬,腰都快弯成九十度的柳青云,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 “行了,一把年纪了,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柳青云这才敢直起腰,但脸上那股激动和敬畏,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浓了。 “老师,学生找您找得好苦啊!” 江辰皱了皱眉。 “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怕巷子里的狗咬你?” 柳青云老脸一红,连忙解释:“学生是怕找不到您,又怕打扰到您清修,所以才……” “行了。”江辰打断他,“我白天去上班了。” 上班? 柳青云愣住了。 他身后那群江州医学界的大佬,也全都懵了。 老师这种通天彻地的人物,还需要……上班? 上什么班?给地球当球长吗? “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江辰问。 柳青云回过神,神情瞬间变得无比郑重。 “老师,学生既然已经拜入您的门下,想……想正式举办一个拜师礼,昭告天下,以正视听!” “不用那么麻烦。”江辰掏了掏耳朵,“口头说一声就行了。我最近挺忙的,有空再教你两手。” “那怎么行!” 柳青云急了,态度坚决得像块顽石。 “礼不可废!这是对师门,对传承的敬重!老师您若不答应,学生今天就长跪于此!” 说着,他膝盖一弯,真就要往下跪。 江辰头都大了。 这老头,怎么比牛还犟。 “行行行,怕了你了。”江辰赶紧伸手虚扶一把,“你看着张罗吧,不过,简单点,时间别太长,我还要上班。” “好好好!”柳青云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学生明白!绝不耽误老师上班!” 得到肯定的答复,柳青云这才心满意足,对着江辰又是一个长揖,然后才在众人的簇拥下,恭恭敬敬地退出了院子。 黑色的奥迪车队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留给整个瓦巷的,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和一地跌碎的下巴。 直到车队消失在巷子口,刘桂兰才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猛地喘了口气。 她一个箭步冲到江辰面前,双手抓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像是要看他是不是被人掉了包。 “辰子!你跟妈说实话!那……那位老先生,到底是谁?他……他怎么叫你老师?” 江大平也捡起烟袋锅,凑了过来,眼神里全是惊疑不定。 “就一个认识的老头。”江辰随口说道。 刘桂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什么叫一个认识的老头!那是柳青云!国医圣手!上个月市里领导想请他吃顿饭,排队都没排上!” “哦。”江辰点了点头,“可能他比较闲吧。” 刘桂兰:“……” 江大平:“……”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跟这儿子,实在是没法沟通。 问多了,他不是说不知道,就是随口胡扯。 老两口折腾了半天,最后也只得出一个结论:儿子在牢里,可能真的走了什么天大的狗屎运,认识了了不得的大人物。 至于为什么叫老师…… 刘桂兰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肯定是你跟他学过医,他客气,才这么叫你的!” 江辰哭笑不得,只能顺着她的话点头:“对对对,妈你真聪明。” 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老两口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不管怎么说,认识大人物是好事,但咱们自己的本分不能忘。”江大平重新点上旱烟,语重心长地说道,“明天,还得老老实实去诊所上班,知道吗?一个月一千块,那才是实实在在揣进兜里的钱。” “知道了,爸。”江辰揉了揉眉心。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 第二天。 江辰难得睡了个懒觉,晃晃悠悠地往仁心诊所走。 刚到诊所门口,就看见一道靓丽的身影在门口来回踱步,探头探脑。 王娇娇。 今天的表妹,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的。一件粉色的泡泡袖短上衣,下面是一条白色的百褶短裙,两条又白又直的大长腿晃得人眼晕。 脸上还化了点淡妆,嘴唇涂着水润的唇彩,越发显得青春逼人,娇俏可爱。 “辰哥!你可算来了!” 一看到江辰,王娇娇眼睛一亮,像只小蝴蝶一样飞了过来,亲热地挽住江辰的胳膊。 女孩身上那股青春的馨香,混着淡淡的香水味,直往鼻子里钻。 “等很久了?”江辰看了她一眼。 “没有啦,我也刚到。”王娇娇吐了吐舌头,抱着江辰的胳膊就不撒手,把他往诊所里拽。 诊所里,王大发正坐在柜台后面,看到江辰进来,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哎哟,辰子来了!快坐快坐!娇娇,赶紧给你哥倒茶!” 江辰拉过门口那张属于他的破木椅,一屁股坐下。 “大姨夫,不用忙活,我就是来看门的。” “看什么门!你坐这就是咱们诊所的定海神针!”王大发搓着手,一脸谄媚,“对了,昨天那个何医生,没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 王娇娇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过来,挨着江辰坐下,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他。 “辰哥,我听我爸说,昨天那个姓何的女人,是济世堂的大股东,特别凶。你可去招惹她啊。” “没事我惹她干嘛?”江辰喝了口茶。 “我这不是怕你见人家长的漂亮想去撩她嘛……我告诉你,何医生眼光很高的,连一些渠道商老板都放在眼里呢……” 江辰翻了个白眼,这丫头,会不会聊天的? 竟然是说自己差呗,配不上人家呗? 不过,江辰依然没说话,懒得搭理她。 “对了,辰哥,”看江辰没反应,王娇娇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凑到江辰耳边,“我听说……你离婚了?” 女孩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廓上,痒痒的。 江辰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是啊。” “太好……不是,我是说,真是太可惜了。”王娇娇赶紧改口,但嘴角那怎么也压不住的笑意,早就出卖了她。 江辰斜了她一眼。 “怎么,我离婚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哪有!”王娇娇小脸一红,连忙摆手,嘴硬道,“我这是替你难过呢!” 她抱着江辰的胳膊晃了晃,撒娇似的。 “我就是觉得,那个楚月配不上你!她有眼无珠!” 江辰笑了笑,没接话。 王娇娇看他不说话,胆子又大了起来。 她眨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身体微微前倾,裙摆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狡黠和试探。 “那……辰哥,你现在单身了,喜欢什么样的呀?” “我帮你物色物色?” 第46章 表哥,你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女孩温热的呼吸,带着甜甜的香气,喷在耳廓上,痒痒的。 江辰不动声色地把头往旁边挪了挪,离那片柔软的唇远了一点。 他斜着眼睛,看着身边这个一脸八卦、眼冒精光的表妹。 “我帮你物色物色?” 江辰玩味地重复了一遍,看着王娇娇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对啊对啊!”王娇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生怕江辰不答应,“我们诊所里好多漂亮的小护士呢,还有来我们这看病的女孩子,质量也都很高哦!包在我身上!” 她拍着自己那规模不小的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行啊。”江辰懒洋洋地靠回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那你先说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好给你精准匹配呀!”王娇娇更来劲了,掏出手机,看样子是准备建个档案。 “让我想想……” 江辰摸着下巴,眼神飘忽,作沉思状。 诊所里,王大发也竖起了耳朵,假装在整理药柜,实际上半个身子都快探出来了。 江辰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在王娇娇身上扫了一圈。 “首先呢,眼睛得大。” 王娇娇下意识地眨了眨自己那双又大又圆的杏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然后,脸蛋儿不能太瘦,最好带点婴儿肥,看起来比较可爱,捏着手感也好。” 王娇娇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肉嘟嘟的脸颊,那里,正不受控制地升温、发烫。 江辰的声音还在继续。 “最好呢,是在诊所里工作的。” 王娇娇的呼吸一滞。 “当个小护士什么的,穿着护士服,挺好的。” 王娇娇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这……这说的怎么那么像自己?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大发。 王大发正咧着嘴,一脸“我懂的”的表情。 “对了,”江辰又补充了一句,“她爸爸最好也懂点医术,这样以后才有共同话题。” 王大发再也绷不住了,挺了挺胸膛,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王娇娇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一颗心“砰砰”乱跳。 天啊! 辰哥这是……这是在暗示我吗? 他说的每一个条件,不都和我一模一样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小鹿乱撞的时候,江辰又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她最好,姓王。” 轰——! 王娇娇感觉自己脑子里像是有烟花炸开。 姓王! 连姓氏都对上了!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简直就是明示!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水汪-样的眼睛里,盛满了不敢置信的惊喜和少女的羞怯。 “为……为什么啊?”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颤抖。 江辰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因为,我喜欢姓王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的名字,最好还是两个字。” 王!娇!娇! 三个字在王娇娇的脑海里疯狂刷屏。 她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幸福的泡泡包围,晕乎乎的。 “辰……辰哥……” 她鼓起毕生的勇气,身体前倾,凑到江辰面前,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你……你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王大发在旁边看得直乐,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 江辰看着眼前这张羞红的、近在咫尺的俏脸,笑了。 他伸出手,没有像王娇娇想象中那样去抚摸她的脸颊,而是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咚。” 清脆的一声。 “想什么呢?” “啊?”王娇娇捂着额头,一脸茫然。 “我说,”江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我喜欢姓王的人,名字最好是两个字。比如,王冰冰。” 王娇娇:“???” 王大发:“???” “央视那个记者,长得挺甜的。”江辰一本正经地评价道。 “噗——” 王大发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猪叫声。 他指着自己那傻掉的女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傻丫头!你哥逗你玩呢!还王冰冰……哈哈哈哈……你哥干脆直接报你身份证号得了!” 王娇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绯红变成了涨红,再从涨红变成了铁青。 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什么喜欢眼睛大的。 什么喜欢脸上有肉的。 什么在诊所当护士,爸爸会医术,姓王,名字两个字…… 这混蛋,从头到尾,就是在拿她开涮! “江!辰!”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在仁心诊所里炸响。 王娇娇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母猫,张牙舞爪地就朝着江辰扑了过去。 “好啊你!敢耍我!看我不挠死你!”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挠死你这个大坏蛋!” 两人顿时笑闹着滚作一团。 王大发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觉得这画面,真是怎么看怎么温馨。 就在这时。 “咳。” 一声轻咳,从诊所门口传来。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诊所里欢乐的气氛。 王娇娇的爪子还停在江辰的胳膊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大发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两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缓缓地,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将她高挑而又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眼神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不是何冰,又是谁?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济世堂制服,手里拿着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的男女,神情同样严肃。 “何……何医生……”王王大发舌头都捋不直了。 何冰的目光,冷冷地从王大发和王娇娇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个还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江辰身上。 “上班时间,打情骂俏,仁心诊所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吗?” 她的声音,比这初秋的天气,还要凉上三分。 王娇娇吓得赶紧松开江辰,红着脸,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一样低下头。 “何医生,误会,都是误会!小孩子闹着玩呢!”王大发连忙上前打圆场。 何冰没有理他。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进诊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从今天起,仁心诊所将由济世堂全面接管,进行升级改造。” “所有原有员工,必须通过考核,才能重新上岗。” 她走到江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考核,现在开始。” 她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布一道命令。 “第一个,笔试。” 她身后的助理立刻上前,将一份密封的试卷和一支笔,放在了江辰面前的桌子上。 “三十分钟,答不完或者分数低于九十分,直接淘汰。” 何冰说完,便抱起双臂,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江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王大发和王娇娇都为江辰捏了一把冷汗。 九十分才及格?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江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起笔,拆开试卷。 只扫了一眼,便开始动笔。 “沙沙沙……” 诊所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何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份试卷,是她连夜从济世堂的专家题库里,抽调出的最偏、最难的题目。 别说一个看大门的,就算是江州医学院的博士生来了,三十分钟内也休想答完,更别提九十分了。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堂堂正正地,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从这里赶出去! 然而。 五分钟后。 “沙沙沙”的声音,停了。 “我答完了。” 江辰把笔一扔,将试卷推到何冰面前,然后又靠回椅子上,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什么? 五分钟? 答完了? 何冰愣住了。 她身后的两个助理也愣住了。 王大发和王娇娇更是惊得张大了嘴。 这……这是直接放弃治疗,交白卷了吗? 何冰皱着眉,拿起那份试卷。 只看了一眼,她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试卷上,字迹龙飞凤舞,却又清晰有力。 从《黄帝内经》的生僻注解,到《伤寒杂病论》的变方应用,再到现代医学的最新研究成果…… 每一道题,都给出了最精准,最完美的答案! 甚至有几道开放性的论述题,他的见解之深刻,角度之刁钻,连出题的专家都未必能想到! 这……这怎么可能! 这份试卷,别说是她,就算是柳青云柳老来了,也不可能在五分钟内,答得如此完美! 何冰拿着试卷的手,微微颤抖。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本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结果,却被对方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笔试,通过。” 何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声音依旧冰冷。 “接下来,是实操。” 她冲着门外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个男人被她的助理搀扶了进来。 男人四十多岁,脸色蜡黄,嘴唇发紫,走路一瘸一拐,嘴里还不停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看起来病得不轻。 “他昨天从三米高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CT、核磁都做了,骨头没事,但就是浑身疼,站都站不稳,走遍了江州各大医院,都查不出病因。” 何冰看着江辰,眼神锐利。 “现在,你来诊断。给你十分钟,如果查不出病因,或者诊断错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带着你的东西,滚出济世堂。” 第47章 师祖,您怎么在这儿?! 这道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整个诊所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大发和王娇娇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江辰。 这明摆着就是刁难! 一个从三米高摔下来,各大医院都查不出毛病的病人,让江辰十分钟内诊断出来? 这怎么可能! 何冰身后的两个助理,嘴角已经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江辰灰溜溜滚蛋的场景。 然而,江辰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那“病人”身上扫了一眼。 就像是看一个死物。 一秒。 两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时间已经过去一分钟了。”何冰冷冷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你是不敢,还是已经放弃了?” 王娇娇急得直跺脚,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王大发一把拉住。 江辰终于动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对着桌子,轻轻叩了叩。 “咚,咚。” 声音不大,却让那个还在哼哼唧唧的病人,身体猛地一颤。 “他不是病了。” 江辰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是装的。”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什么? 装的? 何冰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他的痛苦反应,还有各项生理指标的异常,都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这是她亲自挑选的疑难杂症病人,病例她研究过,绝对不可能作假! “是吗?” 江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看都没看那个病人,只是对着空气,淡淡说了一句。 “再不站起来,你这辈子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你左腿膝盖后侧的委中穴,已经被我用气劲封锁了三成。超过十分钟,血气不通,神仙难救。” 他的声音很轻。 但那个原本还在地上打滚呻吟的男人,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痛苦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委中穴! 这个男人刚才根本没靠近自己,他是怎么做到的? 气劲封锁?那是什么东西? 未知,带来了巨大的恐慌。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腿膝盖后方,真的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麻痹感,而且越来越强烈! “还有八分钟。”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男人脸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不敢赌!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个前一秒还“病入膏肓”、“站都站不稳”的男人,一个鲤鱼打挺,“蹭”地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动作之矫健,姿态之利索,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健康! 他站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拼命地揉搓自己的左腿膝盖,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整个仁心诊所,死一般的寂静。 王大发张着嘴,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王娇娇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何冰身后的两个助理,脸上的讥笑彻底僵住,变成了滑稽的错愕。 这一幕,比任何诊断报告、任何理论分析,都更具冲击力! 一句话,就让一个“重病患者”原地痊愈? 这是医术? 这是神术吧! 何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甩了两个响亮的耳光。 她引以为傲的专业,她赖以生存的规则,在这个男人面前,被击得粉碎。 “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她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江辰终于睁开了眼,看着她,像在看一个白痴。 “他虽然在演,但眼神里的那份贪婪和算计,藏不住。” “还有,他身上的土腥味,不是工地的,是郊外新翻的泥土味。手上虽然有茧,但虎口和指节都很干净,根本不是干重活的样子。” “最重要的一点。” 江辰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出来的。” 这句霸道且不讲道理的解释,却让何冰无言以对。 是啊。 他就是看出来了。 简单,粗暴,却有效。 “实操考核,你通过了。”何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她不甘心!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再次变得冰冷,“济世堂不需要没有规矩,目无尊长的人。你的态度,有问题。所以……” “所以你还想怎么样?” 不等她说完,王娇娇就忍不住了,像一只护崽的母鸡,直接冲到了江辰面前,挡在了他和何冰中间。 “何医生!你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小丫头气得脸都红了,指着何冰,大声质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笔试,我哥五分钟就答完了!实操,你找个装病的来,也被我哥一眼看穿!你还想怎么样?” “你就是看我哥不顺眼,故意刁难他!” “你……”何冰被一个小丫头指着鼻子骂,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什么我!”王娇娇豁出去了,“你出的那些题,你自己能在五分钟内答完吗?你能一眼看出那个人是装病的吗?” “你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要求别人做到!” “做不到,就滚蛋!这就是济世堂的规矩!”何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被冒犯的怒火。 “好大的官威啊!”王娇娇毫不畏惧地顶了回去,“济世堂是你家开的吗?你说滚蛋就滚蛋?” “没错,济世堂,就是我家开的!”何冰冷笑一声,气场全开,“我身为江州分部的负责人,就有这个权力!” 眼看两人就要吵得不可开交。 王大发急得满头大汗,想拉又不敢拉。 就在这时。 “咳咳,这里是仁心诊所吗?” 一个略带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诊所门口传来。 诊所里的争吵,戛然而止。 众人齐齐回头看去。 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 老者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穿着考究的中年人。 正是江州医学界的泰山北斗,张承德! 何冰看到来人,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喜和无比的恭敬。 她快步迎了上去,微微躬身。 “师傅!您怎么来了?” 那态度,与刚才面对江辰时的冰冷傲慢,判若两人。 师傅? 王大发和王娇娇都愣住了。 这个看起来德高望重的老者,竟然是何冰的师傅? 那岂不是说,他在济世堂的地位,比何冰还要高? 完了完了! 这下来了个更大的! 王大发两腿一软,差点又坐地上。 张承德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路过附近,听说这里新开了一家济世堂的分诊,就过来看看。顺便,抓几服药。” 他的目光在诊所里扫了一圈,当看到王大发时,还客气地点了点头。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的年轻人身上。 起初,他还没在意。 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太不懂规矩了。 见到长辈,竟然连站都不站起来。 可当他看清那张脸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那张脸…… 那张云淡风轻,带着几分懒散,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脸…… 怎么会这么眼熟? 张承德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想起来了! 杨家! 柳青云柳老! 渡厄神针! 那个被柳老恭恭敬敬,跪地拜师的年轻人! 不就是他吗?! 张承德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他身后的几个医学界同仁,看到他的反应,都有些奇怪。 “张老,您怎么了?” “您认识这位小兄弟?” 张承德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砰砰”狂跳,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起了柳老称呼江辰什么。 老师! 柳老是他的师父。 那江辰……江辰是柳老的老师! 那自己……自己该叫他什么? 师祖!!! 这个念头,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张承德的天灵盖上! 他感觉自己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何冰也察觉到了自己师傅的异样,关切地问道:“师傅,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顺着张承德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死死地盯着江辰。 何冰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江辰刚才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肯定惹得师傅不高兴了! 她正想开口解释几句,挽回一下局面。 却看到张承德,做出了一个让她永生难忘的动作。 只见这位江州医学界的泰山北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惶恐,最后,变成了小学生见到教导主任一般的敬畏和忐忑。 他快走几步,绕过何冰,来到了江辰的面前。 然后,在何冰那快要惊爆的眼球注视下。 在王大发父女俩那呆若木鸡的表情中。 “噗通”一声! 张承德,竟然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整个诊所,落针可闻。 紧接着,一个带着无尽惶恐和颤抖的声音,响彻全场。 “师……师公!” “学生张承德,不知师公在此,多有冒犯,还望师祖恕罪!” 第48章 乖徒孙,你刚才说什么? 师公?! 这两个字,比刚才那句“他是装的”还要恐怖一百倍! 这已经不是在仁心诊所里扔下一颗炸弹了,这简直是引爆了一颗核弹! 整个诊所,连空气都凝固成了实体。 王大发父女俩,像是两尊被风干了的雕塑,保持着嘴巴大张的姿势,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师公? 那个在江州医学界说一不二,连市里大领导都得恭恭敬敬的张承德张神医,竟然……跪在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面前,喊他师公? 这个世界,是不是太疯狂了点? 何冰身后的两个助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跟着跪下去。他们刚才还用看小丑的眼神看着江辰,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是架着一把看不见的刀。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何冰,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她那张引以为傲的冰山俏脸,此刻布满了裂痕,血色尽褪,只剩下死一般的惨白。 师傅……跪下了? 跪的还是那个她从头到尾都看不起,想方设法要赶走的看门大爷? 还喊他……师公?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在做梦! 整个诊所里,唯一还保持正常的,只有江辰。 他看着跪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张承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 “都跟你师傅说多少次了,别搞这些繁文缛节,我嫌麻烦。”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让在场除了江辰之外的所有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跟你师傅说多少次了? 他的师傅,不就是那个被誉为国之圣手的柳青云吗?! 听这口气,好像他训斥柳青云,就跟训儿子一样随便? 张承德却把这话当成了圣旨,但依旧不敢起来。 他把腰弯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上。 “师公教训的是!” “但是礼不可废!我师父柳青云治学严谨,最重师门规矩!要是让他知道学生我对您有半点不敬,他非得亲手打断我的腿不可!” 说完,也不等江辰再开口。 张承德对着江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砰!砰!砰!” 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狠狠地砸在何冰的心脏上。 她看着自己的师傅,那个无论在谁面前都挺直腰杆,德高望重的长者,此刻却像个最虔诚的信徒一样,对着那个年轻人行此大礼。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震得粉碎。 “师傅!” 何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想把张承德扶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无尽的迷茫。 “您这是在干什么啊!他……他一个毛头小子……您为什么要这样啊……” 张承德没有起身,而是猛地回头,那张老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和蔼,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愤怒! “放肆!” 一声怒喝,吓得何冰身体一颤,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何冰!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张承德指着江辰,又指了指自己,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位,是我师父柳青云的恩师!是我的师公!那也就是你的……” 张承德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顿,如同惊雷炸响。 “师——祖!” 师祖!!! 轰隆——! 何冰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给劈开了! 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如果不是身后的助理及时扶住她,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师祖…… 那个她鄙夷的劳改犯…… 那个她轻视的看门大爷…… 那个她用尽手段想要羞辱、驱逐的男人…… 竟然是……自己的师祖? 她引以为傲的出身,她所代表的济世堂的规矩,她那冰冷高傲的姿态……在“师祖”这两个字面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滑稽到让她想哭的笑话! 她想起来了。 昨天在福满楼,这个男人说的话。 “我一个月薪一千的看门大爷,你一个开着大奔、背着爱马仕的集团领导,亲自跑来考核我。” “你不觉得好笑,我觉得挺好笑的。” 是啊。 太好笑了。 她就像一个跳梁小丑,在一个她根本无法企及的巨人面前,上蹿下跳,自以为是。 而人家,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看猴戏。 巨大的羞耻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火辣辣地疼,比被人当众甩了几十个耳光还要疼! 就在她神思恍惚,摇摇欲坠的时候。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响起。 “乖徒孙。” 何冰猛地抬起头。 只见江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缓步向她走来。 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犯了错,却又倔强不肯承认的小孩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江辰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 “你说,考核现在开始?” “你说,分数低于九十分,直接淘汰?” “你说,让我带着东西,滚出济世堂?” 江辰每说一句,何冰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话,不久前还从她嘴里冰冷地说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而现在,被江辰用这种调侃的语气复述出来,却像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剐着她的尊严和骄傲。 “我……” 何冰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反驳,想后退,想逃离。 可是在江辰那双深邃的眼眸注视下,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动弹不得。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可正是这份平静,才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压力! “孽徒!” 跪在地上的张承德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师公这是生气了! 他要是真追究起来,别说何冰,连他自己,都得被柳老扒掉一层皮! “还愣着干什么!” 张承德也顾不上地上的灰尘了,连滚带爬地冲到何冰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往下一拽。 “这是你师祖!还不快点过来,给你师祖磕头!” 第49章 苏少作死 什么? 要我下跪?怎么可能! 何冰脑子发懵,嘴巴更是直接张的老大! “师傅,您干什么?!您快点起来!”何冰尖叫出声,高跟鞋往后退了两步,差点崴了脚。 王大发两眼一翻,直接出溜到柜台底下去了。王娇娇张着嘴,傻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张承德。 张承德没理会徒弟的尖叫,脑袋贴着地砖,老老实实地磕了个响头。 “师祖!学生管教不严,让这孽徒冲撞了您,请师祖责罚!” 江辰靠在破木椅上,端起茶缸子溜缝儿喝了一口,吐出两片茶叶。 “老张啊,你这徒弟脾气挺大。” “是是是!”张承德跪在地上擦汗,转头冲着何冰怒吼,“逆徒!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还不滚过来给师祖磕头赔罪!” 何冰瞪圆了眼睛,指着江辰,手指头都在哆嗦。 “师傅!您老糊涂了吗!他就是一个看大门的!刚才还在笔试里作弊!您叫他什么?师祖?” 张承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混账东西!柳青云柳老,那是我的恩师!这位江先生,乃是柳老的授业恩师!你叫一声师祖,那是高抬了你!还不跪下!” 何冰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柳老的老师? 那个连江州首富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国医圣手,管这个劳改犯叫老师? 这世界疯了吗!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何冰咬着牙,死死盯着江辰,“他才多大!柳老多大年纪了!师傅,您肯定是被他骗了!” “你!”张承德气得直哆嗦,从地上爬起来,四下踅摸。 王大发那把扫炕的笤帚疙瘩刚好靠在墙角。 张承德一把抄起笤帚疙瘩,抽出一根粗壮的竹条,劈头盖脸就朝何冰抽过去。 “我打死你个欺师灭祖的畜生!老夫今天就清理门户!” 何冰吓了一跳,踩着高跟鞋连连后退,裙摆都乱了。 可她那股子轴劲儿也上来了,梗着脖子站在原地。 “打死我也不跪!他才多大?凭什么让我给他磕头!” 竹条带风,眼看就要抽在何冰那张白皙的脸上。 “行了。” 江辰懒洋洋的声音飘了过来。 张承德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竹条离何冰的鼻尖只有一寸远。 “老张,年纪一大把了,火气别这么大。”江辰放下茶缸,拍了拍手上的灰。 “师公,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张承德赶紧扔了竹条,满脸堆笑地凑过去。 江辰上下打量着何冰。 这女人身材确实不错,职业装包裹下的曲线凹凸有致,就是脾气太臭。 “女孩子嘛,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多粗鲁。”江辰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说,“她不服气也正常,以后留在身边,我慢慢感化她便是。” 张承德一听,大喜过望。 留在身边慢慢感化?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柳老想留下来端茶倒水都没门,自己这徒弟居然能有这待遇! “还不快过来谢谢你师祖!”张承德冲着何冰狂使眼色。 何冰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肺都要炸了。 感化? 这混蛋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调戏她! “想得美!”何冰咬牙切齿,“我何冰就是饿死,从这跳下去,也绝不伺候你!” “闭嘴!”张承德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药瓶子直响,“从今天起,你就在仁心诊所给师祖打下手!敢说半个不字,我把你逐出师门!” 何冰眼眶红了。 她堂堂济世堂江州分部负责人,海归医学博士,居然要给一个看大门的打下手?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师傅……” “叫师祖!” 何冰憋屈得眼泪直打转,硬生生把头扭到一边,不吭声了。 王大发从柜台底下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满脸谄媚地凑上前。 “哎哟,张老,您看这事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啊!那这收购的事……” 江辰摆了摆手,打断了王大发的话。 “老张,回去告诉济世堂的人,仁心诊所,不接受你们的收购。” 何冰一听,转过头。 “凭什么!这是济世堂总部的战略计划,江州分部必须完成业绩指标!你说不接受就不接受?” 江辰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盯着张承德。 “没听见我说的话吗?” 张承德吓得一激灵,反手就指着何冰的鼻子骂。 “你聋了吗!师祖说不接受,那就是不接受!什么狗屁战略计划,有师祖的话管用吗!” 何冰气结。 “师傅,这可是几个亿的项目!总部那边怪罪下来……” “怪罪个屁!天塌下来老夫顶着!”张承德大手一挥,“滚回去把合同撕了!以后仁心诊所就是咱们济世堂的祖宗堂,谁敢动一下,老夫扒了他的皮!” 何冰彻底没脾气了。 她看着江辰那张欠揍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 可师傅发了话,她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咽进肚子里。“算你狠!”何冰恶狠狠地瞪了江辰一眼,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得地板“咣咣”直响。 “等等。”江辰出声叫住她。 何冰停下脚步,没好气地回头。 “干嘛!还想让我给你端茶送水?” 江辰指了指门外。 “把你带来的人带走,顺便把地扫了,刚才你踩了一地泥。” 何冰气得直翻白眼。 “你别太过分!” “老张……”江辰慢悠悠地喊了一声。 张承德挽起袖子,又要去找笤帚疙瘩。 “我扫!”何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一把抢过王大发手里的扫帚,胡乱在地上划拉了几下,带着两个助理灰溜溜地跑了。 王娇娇看着何冰狼狈的背影,乐得直拍手。 “辰哥,你太厉害了!连那个母老虎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江辰笑了笑,没说话。 张承德凑到跟前,搓着手,一脸讨好。 “师公,您看,这丫头脾气倔,但医术底子还是不错的。您老人家费心,多调教调教……” “看心情吧。”江辰打了个哈欠,“行了,没别的事你就回吧,我要看门了。” 张承德连连点头,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诊所里又恢复了平静。 王大发凑到江辰跟前,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辰子啊,大姨夫以前眼拙,没看出你是一条真龙啊!以后这诊所,你说了算!工资我给你涨到两千!不,五千!” 江辰瞥了他一眼。 “一千挺好,我这人容易满足。” 王大发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乐呵呵地去整理药柜了。 临近中午。 江辰坐在门口晒太阳,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停在诊所门口。 车门推开。 一条修长笔直的腿迈了下来。 杨艳穿着一身紧身皮衣,勾勒出火爆的身材,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 “主人,该吃午饭了。” 杨艳低着头,双手将保温桶递到江辰面前,态度恭敬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王大发和王娇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女人他们认识! 江州首富杨家的千金大小姐,杨艳! 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看到她出席慈善晚宴,风光无限。 现在居然管江辰叫主人?还跑来送饭? 王娇娇看看杨艳,又看看自己,觉得有些自卑。 江辰接过保温桶,打开盖子闻了闻。 “乌鸡汤?还行,就是盐放多了点。” 杨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主人恕罪,奴婢下次一定注意!” 王大发手里的药碾子掉在地上,砸了脚面都没感觉。 江辰喝了口汤,漫不经心地问。 “杨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杨艳跪在地上,压低声音。 “回主人,我爸和我哥最近一直在暗中联系江州的几个地下势力,在谋划什么。还有,楚月那个女人,昨天去了苏家,跟苏成宇待了整整一晚。” 江辰抬了抬眼皮。 楚月和苏成宇? 这两人凑到一块,准没好事。 “行了,你回去吧,继续盯着。”江辰挥了挥手。 杨艳磕了个头,起身开着法拉利走了。 王大发咽了口唾沫,凑到江辰跟前。 “辰子,这……这怎么回事啊?杨家大小姐,怎么给你当保姆了?” “她欠我钱。”江辰随口扯了个谎。 王大发也不敢多问,只是看江辰的眼神,越发敬畏了。 下午。 诊所里没几个病人,江辰乐得清闲,靠在椅子上打盹。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门口响起。 几辆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哗啦啦拉开,冲下来十几个手里拿着钢管砍刀的混混。 带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 光头手里拎着根棒球棍,大摇大摆地走进诊所,一脚踹翻了门口的垃圾桶。 “谁他妈叫江辰!给老子滚出来!” 王大发吓得钻进了柜台底下,王娇娇脸色苍白,躲在江辰身后。 江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找我什么事?” 光头上下打量了江辰几眼,冷笑一声。 “你就是江辰?有人花钱买你两条腿,你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第50章 表妹别怕,哥给你变个魔术 光头拎着棒球棍,一步三晃走到江辰面前。 他身后那十几个小弟,个个凶神恶煞,手里的钢管敲着手心,发出哐哐的声响。 诊所外面的路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王大发在柜台底下抖得跟筛糠一样,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辰靠在椅子上,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买我两条腿?”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这年头物价涨得快,我这两条腿挺贵的,对方出多少钱?” 光头愣了一下。 混了这么多年社会,见过吓尿的,见过下跪求饶的。 还真没见过有人问自己腿值多少钱的。 这小子脑子有坑吧? “小子,你挺狂啊。” 光头拿棒球棍指着江辰的鼻子。 “有人出了十万。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个机会,自己把腿打断,免得兄弟们动手没轻没重,再伤了你第三条腿。” 十万。 江辰摇了摇头。 “太少了,不够我买包烟的。” 光头火气上来了。 “少特么废话!兄弟们,给我……” “住手!” 一声娇喝打断了光头的话。 王娇娇从江辰身后窜了出来。 她小脸煞白,两条腿都在打哆嗦。 但她还是死死挡在江辰面前,张开双臂,活脱脱一只护犊子的小母鸡。 “你们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光头上下打量着王娇娇。 粉色泡泡袖,白色百褶裙。 那双大长腿又白又直。 光头咽了口唾沫,眼睛里冒出绿光。 “哟,这小地方还有这么水灵的妹子呢?” 他身后的混混们也跟着起哄,吹起了流氓哨。 “小妹妹,这小白脸是你相好啊?” 光头伸手就去摸王娇娇的下巴。 “跟着这么个废物有什么前途,不如跟哥哥走,哥哥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王娇娇嫌恶地拍开他的手。 “你别碰我!再不走,我报警了!” 她慌乱地掏出手机。 光头哈哈大笑,一把抢过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踩了个粉碎。 “报啊!你今天就是把天王老子叫来,这小子的腿我也要定了!” 他凑近王娇娇,满嘴的烟臭味喷了出来。 “不过嘛,你要是肯陪哥哥玩玩,把哥哥伺候舒服了,我倒是可以考虑留他一条狗命。” 王娇娇吓得连连后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辰哥,你快跑!我拦住他们!” 她咬着牙,竟然真的要去推那个光头。 江辰叹了口气。 这傻丫头。 平时看着挺机灵的,这会儿怎么这么虎呢。 他站起身,一把将王娇娇拉到身后。 “行了,女孩子家家的,别老想着打架。” 江辰拍了拍她的脑袋。 “闭上眼睛,数十个数。” 王娇娇愣住了。 “啊?” “听话,数十个数,哥给你变个魔术。” 王娇娇虽然害怕,但看着江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莫名其妙就觉得心安。 她乖乖闭上了眼睛。 “一……” 光头看着江辰,觉得十分可笑。 “变魔术?老子今天就让你变成残废!” 他抡起棒球棍,照着江辰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风声呼啸。 这一棍子要是砸实了,非得脑浆迸裂不可。 江辰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啪。 一声脆响。 那根足有小臂粗的实木棒球棍,稳稳地停在了江辰的手里。 光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憋得通红,棒球棍却纹丝不动。 “二……” 王娇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颤音。 江辰手腕一翻。 咔嚓! 棒球棍从中间断成两截。 光头还没反应过来,江辰反手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 清脆悦耳。 光头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重重地砸在药柜上。 玻璃碎了一地。 几个混混全傻眼了。 这可是他们老大啊!江州道上出了名的狠角色,就这么被一巴掌抽飞了? “还愣着干嘛!给我砍死他!” 光头吐出一口血水,连带着两颗门牙。 十几个混混回过神来,举着砍刀钢管就冲了上来。 “三……” 江辰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的拳打脚踢。 一拳砸在一个混混的鼻梁上,鼻血狂飙,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一脚踹在另一个混混的肚子上,整个人飞出门外,砸在面包车的挡风玻璃上,玻璃碎成蛛网状。 “四……” 江辰身形一闪,避开两把砍刀,双手抓住两人的手腕,用力一磕。 骨裂声响起,砍刀掉落在地。 “五……” 不到十秒钟。 诊所里躺了一地的人。 有的抱着胳膊哀嚎,有的捂着肚子打滚。 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六……”江辰拉过那把破木椅,重新坐了下来。 他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七……” 光头挣扎着想爬起来。 江辰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这一脚看似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 光头只觉得一座大山压了下来,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八……” “九……” “十。” 王娇娇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她彻底呆住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十几个混混,现在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江辰坐在椅子上,脚下还踩着那个光头。 “辰哥……这……这是你干的?” 王娇娇结结巴巴地问。 “不是说变魔术吗。” 江辰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大变活人,怎么样,精彩吗?” 柜台底下的王大发探出半个脑袋,看到这一幕,直接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 江辰没理会这对活宝父女。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光头。 “现在,能告诉我,是谁出十万买我的腿了吗?” 光头疼得冷汗直冒,但嘴还挺硬。 “小子,你别得意!有种你今天弄死我!不然你死定了!” 江辰笑了。 他蹲下身,两根手指捏住光头的右手食指。 轻轻一掰。 咔吧。 食指诡异地向后弯曲。 十指连心。 光头疼得浑身抽搐,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我说过,你那两条腿不值钱。”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让光头浑身发冷。 “但我这门手艺,可是无价之宝。人体有二百零六块骨头,我可以一块一块地给你拆下来,保证你在这个过程中,一直保持清醒。” 他捏住了光头的中指。 “来,我们试试第二块。” 光头彻底崩溃了。 这哪里是什么看大门的废物! 这特么是个活阎王啊! “别!别掰了!我说!我说!” 光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是苏少!苏成宇!他给了我十万,让我带人来废了你!” 苏成宇。 江辰摸了摸下巴。 楚月那个新傍上的富二代。 昨天在杨家挨了打,今天就找人来报复。 动作还挺快。 “他现在在哪?” “在……在帝豪KTV!他在顶楼的总统包厢等我的消息……” 光头毫无保留地全招了。 江辰站起身,松开了脚。 “滚吧。顺便告诉苏成宇,这十万块钱,我亲自去拿。” 光头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手下的小弟们也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逃出了诊所。 几辆面包车一溜烟跑没影了。 诊所里恢复了安静。 王娇娇跑过来,上上下下检查着江辰。 “辰哥,你没受伤吧?” “就这几个臭番薯烂鸟蛋,能伤我?” 江辰踢了踢柜台。 “大姨夫,别装死了,出来扫地。” 王大发立马从柜台底下钻了出来,拿过扫帚就开始打扫地上的玻璃渣子。 一边扫还一边念叨。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就在这时。 江辰兜里的手机响了。 杨雪晴送的那部新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江辰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惊恐的哭喊声。 “江辰!救我……赵伟和苏少他们……救命啊!” 声音很熟悉。 是林婉清。 江州医院的那个院花护士。 “你在哪?” 江辰语气冷了下来。 “帝豪……帝豪KTV!他们要……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最后传来的,是布料撕裂的声音,和一个男人猥琐的笑声。 江辰拿着手机,站在原地。 帝豪KTV。 苏成宇也在那里。 江辰眉头皱了起来,这……难道是巧合?还是说,他们抓林婉清根本就是为了自己? 如果真这样,那自己倒是连累她了…… “辰哥,谁的电话啊?” 王娇娇看江辰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一个朋友。” 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大姨夫,今天提前下班了。” “啊?好……好……”王大发哪敢说个不字。 江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诊所。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江辰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帝豪KTV。” 第51章 不好意思,她不是我女朋友 出租车在江州繁华的夜色中穿行,最后在“帝豪KTV”那几个霓虹闪烁的大字前,一个急刹停下。 “师傅,不用找了。” 江辰扔下一张百元大钞,推门下车。 司机看着他那张冷得能掉下冰渣子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连句“谢谢”都没敢说,一脚油门就蹿了出去。 帝豪KTV,江州最顶级的销金窟。 门口的空气都弥漫着金钱、香水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 江辰无视了门口迎宾小姐惊艳的目光和那一声甜腻的“欢迎光临”,径直走了进去。 …… 顶楼,总统包厢。 奢华的水晶吊灯下,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林婉清蜷缩在巨大的真皮沙发一角,白色的护士服被扯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雪白的肩膀,上面甚至还有一个清晰的红指印。 她脸上挂着泪痕,身体不住地颤抖,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一个是赵伟,那个在医院骚扰过她的富二代,此刻正一脸谄媚地给主位上的男人点烟。 另一个男人,穿着一身范思哲,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相貌英俊,但眼神却阴沉得像一条毒蛇。 苏成宇。 “苏少,您看这妞怎么样?江州医院的院花,水灵吧?”赵伟哈着腰,笑得像条哈巴狗。 苏成宇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个烟圈,目光在林婉清瑟瑟发抖的身体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还不错。”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红酒,晃了晃,然后走到林婉清面前。 “别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成宇的声音很温柔,但林婉清却觉得比魔鬼的低语还要可怕。 他将酒杯递到林婉清嘴边。 “喝了它。” 林婉清拼命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不……我不喝……” 苏成宇的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几颗白色的药丸,扔进了酒杯里。 药丸遇酒即化,整杯酒都变得有些浑浊。 “我说了,喝了它。” 苏成宇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为什么……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抓我……”林婉清哭着问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无冤无仇?” 苏成宇笑了,笑声里满是残忍和戏谑。 “要怪,就怪你那个不长眼的男朋友吧。” 男朋友? 林婉清愣住了,她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 “谁……谁是我的男朋友?” “呵,还在我面前装?”苏成宇捏住林婉清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别装了,就是那个叫江辰的废物!” “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看,得罪我苏成宇的下场!” 江辰? 林婉清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在医院里,一句话就让龙哥下跪的男人?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又神秘莫测的男人? 她突然想起来,当天,自己为了对付赵伟,就随口说了一句,江辰是她男朋友……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就在她脑中一片混乱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整扇门板脱离门框,旋转着飞了进来,狠狠砸在不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墙皮簌簌落下。 门口,烟尘弥漫。 一道身影,逆着走廊里五光十色的灯光,缓缓走了进来。 包厢里刺耳的音乐,戛然而止。 赵伟吓得手里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苏成宇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眯起眼睛,看向门口那个不速之客。 江辰。 他来了。 “没想到你命还真大,光头那帮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苏成宇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冷笑。 他一把将林婉清从沙发上拽了起来,从桌上的果盘里抄起一把水果刀,抵在了林婉清雪白的脖颈上。 冰冷的刀锋,让林婉清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哭都不敢哭了。 “江辰!”苏成宇用刀背拍了拍林婉清的脸蛋,“你女朋友在我手上,想让她活命,现在,立刻,给我跪下!” 赵伟也反应了过来,狐假虎威地叫嚣道:“听见没有!我们苏少让你跪下!不然一刀下去,这小美人可就香消玉殒了!” 林婉清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看着江辰,希望这个男人能像天神下凡一样,救她于水火。 江辰的目光,扫过被刀抵着脖子的林婉清,又落在了苏成宇那张嚣张的脸上。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没有愤怒,没有紧张,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进包厢。 在苏成宇和赵伟惊愕的注视下,江辰走到一张空沙发前,坐了下来,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聋了吗!我让你跪下!”苏成宇怒吼道,手里的刀又用力了几分,在林婉清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江辰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看都没看他一眼。 “不好意思。” 他淡淡开口。 “她不是我女朋友。” 江辰顿了顿,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们,随意。” 什么? 这四个字,像四颗炸弹,在包厢里每个人的心头炸开! 苏成宇愣住了。 赵伟愣住了。 林婉清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傻了。 他……他说什么? 他不是我女朋友…… 你们随意…… 林婉清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瞬间熄灭。 巨大的羞辱和被抛弃的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的死活,根本无足轻重。 眼泪,无声地滑落,带着刺骨的凉意。 苏成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用尽全身力气,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小丑! 他精心准备的杀手锏,他引以为傲的筹码,在对方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好!好一个江辰!你有种!” 苏成宇气得浑身发抖,面目狰狞。“你以为你说她不是你女朋友,我就会放过她吗?我告诉你,今天,我不仅要当着你的面玩她,还要让你亲眼看着她是怎么死的!” 就在他准备撕碎林婉清衣服的时候。 “住手!” 又一声爆喝,从门口传来。 这一次,是个女人的声音。 清冷,干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身材高挑,气质冰冷的女人,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和愤怒。 竟是何冰! 何冰是追着手机定位找过来的。 林婉清是她最好的闺蜜,也是她合租的室友。 今晚林婉清说跟同事聚餐,结果电话打不通,她不放心,用手机定位一查,竟然是在帝豪KTV! 她立刻就感觉不对劲,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刚到包厢门口,就听到了里面苏成宇那句恶毒的话。 “婉清!” 何冰看到被苏成宇控制住,衣衫不整,满脸泪痕的林婉清,心疼得像是被刀剜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包厢里飞快地扫过。 当她看到那个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酒的江辰时。 何冰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江辰!又是他! 仁心诊所的羞辱还历历在目!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跟苏成宇……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何冰的脑海中形成。 她看着江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起熊熊的怒火,和彻骨的失望。 “江辰!” “原来……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你这个禽兽!” 苏成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 但当他看清何冰那张冷艳的脸蛋和那火爆的身材时,眼中的怒火,瞬间被贪婪和淫邪所取代。 他笑了,笑得无比开心,无比猖狂。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目光在林婉清和何冰之间来回扫视。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一个不够,又来一个送死的?” “嘿嘿,两个都是极品,两个大长腿……” “哥哥我,都喜欢!” 第52章 苏少认栽 包厢里的灯光晃得人眼晕。 苏成宇的笑声张狂刺耳。 他盯着门口的何冰,眼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这女人,冷艳,高傲,像一朵带刺的冰山雪莲。 比林婉清这种小白兔有味道多了。 “赵伟,还愣着干什么?请这位美女过来坐坐。”苏成宇扬了扬下巴。 赵伟立马会意,搓着手,一脸淫笑地走向何冰。 “美女,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我们苏少请你喝两杯。” 何冰看着逼近的赵伟,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的江辰,心里的失望彻底变成了愤怒。 这混蛋! 居然跟这帮流氓蛇鼠一窝! “滚开!”何冰冷声呵斥,顺手抄起门边的一个空酒瓶,“别碰我!” 赵伟哪管这些,在他看来,一个女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伸手就去抓何冰的胳膊。 何冰虽然平时高冷,但骨子里是个烈性子。 她毫不犹豫地挥起酒瓶,朝着赵伟的脑袋砸了下去。 “啪!” 酒瓶没砸中脑袋,砸在了赵伟的肩膀上,碎了一地。 赵伟疼得龇牙咧嘴,火气也上来了。 “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把薅住何冰的头发,用力一拽。 何冰发出一声痛呼,高跟鞋一崴,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白皙的膝盖磕在碎玻璃上,瞬间渗出血丝。 “婉清,报警!”何冰顾不上疼,冲着林婉清大喊。 林婉清被苏成宇用刀逼着,早就吓傻了,哪还敢动。 苏成宇看着地上的何冰,笑得更欢了。 “报警?在这江州,我苏成宇就是法!” 他转头看向江辰,语气里满是嘲弄。 “江辰,你这艳福不浅啊。一个清纯护士,一个冰山御姐,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可惜,你就是个软骨头。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子玩你的女人。” 苏成宇把玩着手里的水果刀,刀刃在林婉清脖子上比划着。 “说吧,你想先看我玩哪个?” 江辰坐在沙发上。 手里还端着那个空酒杯。 他没理会苏成宇的叫嚣,也没看地上的何冰。 只是盯着杯底残留的那点红酒。 “你刚才说,买我两条腿,花了十万?” 江辰的声音很平淡。 平淡得跟这包厢里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苏成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是又怎么样?老子有的是钱,十万买你两条腿,那是抬举你!” 江辰放下酒杯。 站起身。 他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十万,太少了。” “不过既然你诚心诚意地付了钱,这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苏成宇眯起眼睛,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光头那帮人可是江州有名的狠角色。 江辰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但他苏成宇是谁?苏家大少爷! 会怕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 “装神弄鬼!”苏成宇冷哼一声,手里的刀紧了紧,“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弄死她!” 刀刃压迫着林婉清的皮肤,一丝鲜血顺着雪白的脖颈流了下来。 林婉清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江辰不会管她。 他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何冰跌坐在地上,看着江辰的背影,咬牙切齿。 “江辰!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婉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江辰没理她。 他看着苏成宇,脚步没停。 一步。 两步。 “我让你站住!”苏成宇怒吼,拿着刀的手猛地用力。 就在这一刹那。 江辰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 原本还在五米开外的江辰,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 苏成宇感觉手腕一麻。 像被铁钳死死夹住,骨头都要碎了。 “吧嗒。” 水果刀掉在地上。 紧接着,苏成宇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腾空而起。 江辰单手掐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他拎了起来。 一百四十多斤的成年男人,在江辰手里就像拎着一只小鸡仔。 苏成宇双脚悬空,拼命挣扎,脸色涨得紫红,眼珠子往外凸起。 他双手死死扒着江辰的手臂,却怎么也掰不开。 窒息感像潮水般涌来。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伟傻了。 何冰呆住了。 林婉清睁开眼,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并不宽阔,却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忘了哭泣。 “你刚才说,要弄死谁?” 江辰看着手里翻白眼的苏成宇,语气依旧平淡。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就像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随便。 但苏成宇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看他就像看一具尸体。 “放……放开……我……”苏成宇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江辰手一松。 苏成宇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你敢动我……我可是苏家……” “啪!” 江辰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清脆,响亮。 苏成宇半张脸瞬间肿成了猪头,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苏家算个什么东西。” 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说了,十万块买我两条腿,太便宜了。我这个人做生意,讲究公平。” “既然你出了十万,那我就废你一只手吧。” 说着,江辰抬起脚,毫不犹豫地踩在了苏成宇的右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包厢里回荡。 “啊——!” 苏成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疼得蜷缩成了一只大虾。 他的右手,已经被踩成了一滩烂泥。 彻底废了。 赵伟吓得双腿一软,直接尿了裤子。 一股骚臭味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他连滚带爬地往门口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冰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还是那个在诊所里混吃等死,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的看门大爷吗? 这手段,这气场。 简直就是个杀神! 林婉清呆呆地看着江辰。 她突然明白,江辰刚才那句“她不是我女朋友”,并不是绝情。 而是在保护她。 如果他表现得在乎,苏成宇就会拿她当筹码。 只有他表现得毫不在意,苏成宇才会放松警惕。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得可怕。 江辰收回脚,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苏成宇。 他转过身,走向林婉清。 林婉清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江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林婉清身上,遮住了那片春光。 “没事了。” 只有三个字。 却让林婉清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溃。 她猛地扑进江辰怀里,放声大哭。 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江辰身体僵了一下。 他不太习惯女人的投怀送抱。 特别是这种哭得梨花带雨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林婉清的后背。 “行了,再哭衣服就湿透了。” 林婉清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从江辰怀里退出来,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外套的衣角。 江辰转头,看向还跌坐在地上的何冰。 何冰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苍白。 看到江辰看过来,她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江辰走过去,朝她伸出手。 “还能走吗?” 何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咬了咬嘴唇。 “不用你管!” 她倔强地想自己站起来,结果脚踝一阵剧痛,又跌了回去。 江辰叹了口气。 这女人,脾气怎么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他懒得废话,直接弯下腰,一把将何冰打横抱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何冰吓了一跳,本能地挣扎,双手用力推着江辰的胸膛。 “再乱动,我就把你扔在这陪他们。”江辰淡淡地说了一句。 何冰瞬间老实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满脸是血的苏成宇,又看了看尿了一裤子的赵伟,吓得打了个寒颤。 只能乖乖缩在江辰怀里。 男人的胸膛很宽阔,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洗衣粉的清香。 何冰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脸颊也开始发烫。 她堂堂济世堂分部负责人,什么时候被男人这么抱过。 而且,还是个被她当成劳改犯的男人。 江辰抱着何冰,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赵伟。 赵伟吓得一个哆嗦,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大哥!爷爷!我错了!都是苏少逼我的!我再也不敢了!” 江辰没理他。 他走到苏成宇面前。 苏成宇疼得快晕过去了,但眼神依然怨毒。 “江辰……你死定了……苏家不会放过你的……” 江辰笑了。 “我等着。” “不过在那之前,把账结了。” “十万块,一分不能少。” 苏成宇吐出一口血沫。 “你做梦!” 江辰点点头。 “行。” 他抬起脚,悬在苏成宇的左手上。 “我觉得,你这只手也挺多余的。” 苏成宇彻底崩溃了。 他丝毫不怀疑江辰会踩下去。 这个疯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我给!我给!” 苏成宇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忍着剧痛,给江辰转了十万块。 看到到账信息,江辰这才满意地收回脚。 “早这样不就完了。” 他抱着何冰,招呼了一声还愣在原地的林婉清。 “走吧。” 三人走出包厢。 走廊里的音乐依旧震耳欲聋。 没人知道,在这个奢华的总统包厢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怎样的风暴…… 第53章 雷爷 出了帝豪KTV。 夜风一吹,何冰和林婉清都清醒了不少。 江辰把何冰放在马路牙子上坐下。 林婉清赶紧跑过去,查看何冰膝盖上的伤。 “冰冰姐,你没事吧?” 何冰摇摇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江辰身上。 江辰正站在路边抽烟。 路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身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显得有些孤寂,又有些神秘。 “江辰。”何冰忍不住开口。 江辰吐出一口烟圈,转过头。 “今天的事……谢谢你。” 这句道谢,何冰说得很艰难。 毕竟她之前那么针对江辰,刚才还骂他是禽兽。 江辰弹了弹烟灰。 “不用谢我,我只是来收债的。” 他指了指手机。 “十万块,外加一只手。这买卖挺划算。” 何冰愣住了。 这男人,怎么总是把救人说得这么功利? 林婉清却知道,江辰这是在给她们留面子。 她走到江辰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江大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今天……” 林婉清眼眶又红了。 江辰摆摆手。 “行了,赶紧回去吧。以后交朋友长点心。” 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把两人塞了进去。 “师傅,去江州医院家属院。” 看着出租车远去,江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苏家? 他摸了摸下巴。 看来,江州这滩水,并没有他看到的那般平静。 不过,那又怎样? 他江辰,专治各种不服。 第二天一早。 仁心诊所。 江辰照旧拉开卷帘门,搬了把破木椅坐在门口晒太阳。 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里面泡着几片劣质茶叶。 活脱脱一个提前步入老年的退休大爷。 王大发哼着小曲从街角走过来,手里拎着两笼包子。 “辰子,吃早饭没?大姨夫给你带了肉包子。” 自从昨天见识了江辰的手段,王大发现在对这个外甥是言听计从,恨不得供起来。 连带着看江辰那副懒散的样子,都觉得是高人风范。 江辰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大姨夫,今天诊所可能不太平,你要是害怕,就先关门歇一天。” 王大发一愣。 “咋了?又有人来闹事?” 江辰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说:“昨天晚上不小心踩废了苏成宇一只手,估计苏家今天得来找场子。” “噗——!” 王大发刚喝进嘴里的豆浆全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辰。 “哪……哪个苏家?” “就是你认为的那个苏家。” 江辰语气平淡。 王大发却急了。 “你……你真把苏大少的手给废了?!” 苏家在江州虽然比不上杨家,但也是有头有脸的豪门。 苏成宇更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废了他一只手,这跟捅了马蜂窝有什么区别! “辰子,你……你闯大祸了啊!” 王大发急得团团转。 “不行不行,这诊所不能开门了。你赶紧跑吧,去外地躲躲!” 江辰翻了个白眼。 “躲什么?他送上门来让我踩,我还能不踩?” “再说了,我跑了,你这诊所不得被他们拆了?” 王大发一听,脸都绿了。 “就是,爸,我相信辰哥哥,只要有辰哥在,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就在这时候,一身碎花裙子的王娇娇走了出来,看向江辰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王大发那个气啊,“你知道什么?辰子得罪的那可是苏家!苏家啊,在江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是吗?很厉害吗?那不如这样。” 王娇娇突然眨吧着眼睛道,“辰哥,不如我们跑路吧,我们肩并肩,手牵手,浪迹天涯,快意恩仇!” 江辰瞪大双眼,看着满脸兴奋的王娇娇,一阵无语。 这妮子……不会是个花痴吧…… 正说着话间,突然,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停在了诊所门口。 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的美腿迈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干练职业装,踩着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过来。 江辰瞳孔微微一缩。 因为来人……竟然是楚月! 江辰的前妻。 只见她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个名牌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看到坐在门口啃包子的江辰,楚月眉头嫌恶地皱了起来。 “江辰,听说你来这诊所上班了,看来传言是真的,你这日子过得还真是惬意啊。” 楚月摘下墨镜,眼神冰冷。 “不过,在一个破诊所里当看门狗,这就是你离开我之后的生活?”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别挡着我晒太阳。” 楚月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咬牙。 “你以为我愿意来找你?”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拍在江辰旁边的桌子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里是一百万。” “苏少昨天晚上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楚月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 “苏少大人有大量,只要你拿着这笔钱,滚出江州,永远别再回来。他可以不追究你废他手的事情。” 江辰笑了。 他放下茶缸,拿起那张支票弹了弹。 “一百万?” “苏成宇的手,就值这点钱?” 楚月冷笑一声。 “江辰,你别得寸进尺!一百万,够你这种底层人挣一辈子了!” “如果不是我替你求情,你以为苏家会放过你?你昨天晚上是怎么伤的苏少,苏家今天就能让你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我这是在救你!” 江辰看着楚月那副自以为是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这女人,还真是自私到了极点。 她替自己求情? 怕是担心苏家报复自己的时候,牵连到她这个前妻,影响了她攀附苏家的高枝吧。 “救我?” 江辰把支票撕成碎片,随手扬在风中。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楚月那双昂贵的高跟鞋上。 “楚月,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苏成宇那只手,是我亲手踩废的。他要是有种,就自己来找我。” “至于你……” 江辰眼神一冷。 “别在我面前碍眼。” 楚月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你个江辰!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以为你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跟苏家抗衡了?” “我告诉你,苏家已经请了江州地下势力的龙头,雷爷出面!雷爷手底下几百号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你就等死吧!” 楚月踩着高跟鞋,气急败坏地上了奔驰车,扬长而去。 王大发在旁边听得冷汗直冒。 “雷……雷爷?!”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雷爷可是江州道上真正的大佬,心狠手辣。辰子,你这次惹到活阎王了啊!” 江辰重新靠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雷爷?没听说过。” “大姨夫,去给我泡杯新茶,刚才那杯凉了。” 王大发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喝茶! 这外甥的心是铁打的吗! 临近中午。 几辆黑色的路虎揽胜,气势汹汹地停在了仁心诊所门口。 车门齐刷刷打开。 二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壮汉涌了下来,直接把诊所门前堵了个水泄不通。 周围的商铺吓得纷纷拉下卷帘门,行人更是躲得远远的,生怕惹祸上身。 为首的一辆路虎车里,走下来一个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刀疤的中年男人。 雷爷。 江州地下势力的龙头老大。 他嘴里叼着根雪茄,手里盘着两串小叶紫檀,大步流星地走到诊所门前。 苏成宇的手下光头,此刻正像个孙子一样跟在雷爷身后,指着坐在门口的江辰。 “雷爷,就是这小子!” 雷爷吐出一口烟雾,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眼。 “就是你,废了苏少的手?” 声音粗犷,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王大发早就钻进柜台底下,捂着耳朵瑟瑟发抖。 江辰睁开眼,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群人。 “是我。” 雷爷冷笑一声。 “胆子不小。在江州这一亩三分地上,敢动苏家的人,你是第一个。” “苏少发了话,要你两只手,两条腿。你自己动手,还是我让人帮你?” 江辰打了个哈欠。 “你们这些混社会的,是不是台词都一样?” “昨天那个光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他的手现在还是弯的。” 光头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把缠着绷带的右手往身后藏了藏,脸色难看。 雷爷脸色一沉。 “给脸不要脸!给我废了他!” 他一声令下。 二十几个黑西装壮汉从腰间抽出甩棍,如狼似虎地扑向江辰。 这阵势,换作普通人,早就吓尿了。 但江辰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端起手里的搪瓷茶缸。 手腕一抖。 大半缸滚烫的茶水,连带着茶叶,化作漫天水雨,朝着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壮汉泼了过去。 “啊——!” 惨叫声骤起。 被茶水泼中的壮汉捂着脸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紧接着,江辰动了。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的直拳,鞭腿。 但他的速度太快了,力量大得惊人。 每一拳挥出,都伴随着骨裂的声音。 每一脚踢出,都有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不到一分钟。 二十几个训练有素的黑西装保镖,全部躺在地上,哀嚎遍野。 没有一个人还能站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雷爷嘴里的雪茄掉在了地上。 他盘着手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这怎么可能! 他这些手下,可都是花重金请来的退伍兵,个个都能以一当十。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连一分钟都没撑过去?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江辰拍了拍手,重新坐回破木椅上。 他看着脸色惨白的雷爷,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轮到你了。” 雷爷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 “小子,你别太猖狂!你身手再好,能打得过枪吗!” 他猛地把手伸进西装内侧,作势要掏家伙。 然而,他的手刚摸到枪柄。 眼前一花。 江辰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 “咔吧!” 一声脆响。 雷爷的手腕直接被折断。 一把黑星手枪掉落在地。 “啊!”雷爷发出一声惨叫,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 江辰一脚将手枪踢飞,顺势踩在雷爷的膝盖上。 “扑通!” 雷爷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江辰面前。 江州地下势力的龙头,此刻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你到底是谁……”雷爷咬着牙,眼中满是恐惧。 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苏成宇。” “他要是想玩,我随时奉陪。” “但下次,就不是废一只手那么简单了。” “滚!” 江辰一脚将雷爷踹翻在地。 第54章 王大发惊掉下巴 雷爷哪还敢放半个屁,在光头的搀扶下,连滚带爬地上车跑了。 几辆路虎揽胜来得快,去得更快。 诊所门口又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一地的甩棍和哀嚎的保镖。 王大发从柜台底下探出脑袋,看着这一幕,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这还是人吗? 就在这时。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轰鸣着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 一身紧身皮衣,身材火辣的杨艳走了下来。 她无视了地上躺着的一群壮汉,径直走到江辰面前,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主人,您要的关于苏家产业的资料,全都在这里了。” 江辰接过文件,随手翻了翻。 “干得不错。” 杨艳低着头,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王大发彻底石化了。 江州首富的千金,给江辰当女仆? 江州地下龙头,被江辰打得下跪求饶? 自己这个外甥,到底是什么神仙下凡啊…… 下午的阳光透过仁心诊所的玻璃门洒进来,暖洋洋的。 江辰靠在椅子上,翻看着杨艳送来的资料。 苏家,主营建材和房地产,在江州算得上是二线顶尖豪门。 苏成宇的父亲苏大海,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靠着垄断江州几个大工地的建材供应发了家。 “就这点产业,也敢出来嚣张。” 江辰把资料扔在桌上,有些意兴阑珊。 “主人,需要杨家出手,直接掐断苏家的资金链吗?”杨艳恭敬地站在一旁请示。 只要杨家发话,江州没有哪家银行敢再给苏家贷款,不出一个星期,苏家就得破产清算。 江辰摆了摆手。 “不用。杀鸡焉用牛刀。我自己处理。” 他看了一眼杨艳。 “你回去吧,盯着点楚月。我总觉得这女人不会这么安分。” “是,主人。”杨艳领命,转身开着法拉利离开。 杨艳刚走没多久。 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的女人走进了诊所。 来人正是何冰。 她手里拎着个果篮,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没有了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反而多了一丝局促和尴尬。 王大发一看到何冰,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何……何医生,您怎么来了?” 何冰没理会王大发,径直走到江辰面前。 她把果篮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复杂。 “江辰,昨天晚上的事……我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何冰的声音不大,但很诚恳。 “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你,更不该怀疑你跟苏成宇是一伙的。” “如果不是你,我和婉清昨天恐怕就……” 说到这里,何冰的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江辰抬起头,看着这个低头认错的冰山女上司,扯出一抹笑意。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堂堂济世堂分部负责人,竟然会跟我这个看门大爷道歉?” 何冰脸一红,咬了咬嘴唇。 “一码归一码。你救了我们,我理应道谢。” “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又变得认真起来,“你废了苏成宇的手,苏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听说苏家和道上的雷爷关系匪浅,你还是赶紧出去躲躲吧。” “躲?” 江辰指了指门外还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你来晚了。雷爷上午已经来过了。” 何冰一惊。 “来过了?那你……”她上下打量着江辰,发现他连根头发丝都没少,不由得愣住了。 “那雷爷人呢?” 王大发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被辰子打断了手腕,跪在地上求饶,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什么?!” 何冰瞪大了眼睛,像听天方夜谭一样。 雷爷可是江州出了名的狠人,手底下几百号兄弟。 江辰一个人,把雷爷打跪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医术通神,连自己师傅都要跪拜喊师公。 身手恐怖,连地下龙头都能随意拿捏。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何冰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江辰拿起果篮里的一个苹果,随便擦了擦就咬了一口。 “你今天来,不光是为了道歉吧?” 何冰回过神来,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确实还有一件事。” “济世堂总部那边,对收购仁心诊所失败的事情非常不满。总部派了特派员下来,明天就要到江州了。” “特派员点名要见你。” 何冰看着江辰,“来者不善。听说这位特派员是济世堂总部的核心高层,背景很深,连我师傅张承德都得让他三分。” 江辰咔嚓咔嚓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 “见我?行啊。让他排队取号,挂号费五十。”何冰气结。 “江辰!我在跟你说正经的!济世堂总部的能量,不是你能想象的。你别以为打跑了几个地痞流氓,就能对抗整个济世堂!” 江辰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 “何冰,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何冰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何冰甚至能感觉到江辰呼吸时的温热气流。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江辰强大的气场定在了原地。 “不是我要对抗济世堂。”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是济世堂,最好别来惹我。” 何冰的心跳猛地加速。 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无尽的深渊。 她突然有一种错觉。 眼前这个男人,或许真的有掀翻整个济世堂的实力。 就在这时,诊所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定制西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跑了下来。 正是苏成宇的父亲,苏家家主,苏大海! 苏大海满头大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进诊所。 一进门,他二话不说,“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江辰面前。 “江先生!江祖宗!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苏家一条生路吧!” 苏大海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把何冰和王大发都看傻了。 这可是苏家家主啊! 身价几十亿的大富豪! 怎么像个孙子一样跪在地上求饶? 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大海。 “苏总这是唱的哪一出?你儿子昨天还要买我的腿,今天雷爷又要废我的手。你们苏家这待客之道,挺别致啊。” 苏大海吓得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误会!都是误会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高高举起。 “那个逆子有眼无珠,冲撞了您。我已经打断了他另一只手和两条腿,把他扔进江里喂鱼了!” “这是苏家所有产业的股权转让书,我已经签好字了。只要您点点头,整个苏家,都是您的!” 苏大海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雷爷回去后,把江辰的恐怖实力告诉了他。 苏大海还没反应过来,就接到了银行的电话,苏家的所有贷款被瞬间抽贷,资金链彻底断裂。 紧接着,税务、工商、消防……各个部门轮番上门查水表。 苏家名下的所有工地全部停工,供货商堵着门要债。 短短半天时间,偌大的苏家,轰然倒塌! 苏大海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查,最后只查到一个让他绝望的消息。 出手整垮苏家的,是江州首富,杨家! 而杨家放话出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苏家得罪了一个惹不起的人。 江辰! 苏大海这才知道,自己儿子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为了保命,他只能舍弃一切,来求江辰网开一面。 江辰看着那份股权转让书,连接都没接。 “苏家的产业?脏了我的手。” 他转身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缸。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江州。以后别让我再看到苏家的人。” 苏大海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多谢江先生!多谢江先生不杀之恩!我这就滚!马上滚!” 他连滚带爬地跑出诊所,钻进迈巴赫,落荒而逃。 诊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何冰看着江辰,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一句话,逼得江州二线豪门家主下跪献出全部家产,最后落荒而逃。 这……这真的是那个被前妻抛弃的劳改犯吗? 江辰喝了口茶,看着还愣在原地的何冰。 “怎么?还不走?留下来吃晚饭?” 何冰深吸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我承认,我以前小看你了。” “但济世堂总部的特派员,绝对不是苏大海这种角色能比的。” “你自己小心。” 说完,何冰转身离开了诊所。 只是那背影,少了些高傲,多了些复杂。 江辰放下茶缸,目光看向窗外。 济世堂总部? 特派员? 他倒要看看,这帮打着悬壶济世幌子的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样。 此时。 江州一处高档公寓内。 楚月正端着红酒杯,想象着江辰被雷爷打成残废,跪在自己面前求饶的画面。 手机突然响了。 是她安排在苏家公司的一个眼线打来的。 “楚总,出大事了!” “苏家破产了!苏总连夜逃出了江州,苏少被打成了人彘,不知死活!” “啪!” 楚月手里的高脚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酒溅了她一身,像刺眼的鲜血。 她脸色煞白,满眼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江辰一个劳改犯,怎么可能扳倒苏家……” 第55章 未婚妻驾到 仁心诊所里,一片狼藉。 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骚臭味,混合着血腥气,闻起来令人作呕。 王大发拿着拖把,手脚都在哆嗦,看着地上那摊已经干涸的黄色印记,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这叫什么事啊! 先是雷爷带着几十号人杀气腾腾地来,结果跪了。 再是苏家家主,身价几十亿的大老板,冲进来二话不说就磕头,献上全部家产,最后跟丧家之犬一样跑了。 他这个小小的仁心诊所,一天之内,见证了江州两股顶级势力的覆灭。 王大发现在看江辰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外甥了,那是在看神仙,或者说,是在看一尊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辰……辰子……”王大发哆哆嗦嗦地开口,“这……这地,要不……我还是把地砖撬了吧?” 让他去拖一个黑道大哥吓尿的地面,他实在是下不去手。 江辰靠在那把破木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撬什么,连着诊所一起卖了,换个新的。” 王大发一个趔趄,差点把腰给闪了。 我的爷啊! 您这口气,怎么跟买白菜似的! 虽然知道江辰现在有钱,但这种壕无人性的发言,还是深深刺痛了王大发那颗普通市民的小心脏。 他正想再说什么,诊所外,一阵优雅而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声音不炸,但一听就不是凡品。 王大发浑身汗毛瞬间炸起,条件反射地往柜台下面缩。 又来了! 又来了! 今天这是捅了豪车窝了吗! 奔驰、路虎、法拉利、迈巴赫……现在又是什么车?难不成是坦克开过来了? 一辆蓝色的玛莎拉蒂总裁,平稳地停在了诊所门口。 车门打开,一条被淡蓝色牛仔裤包裹得笔直浑圆的长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简单白色T恤,扎着高马尾的女孩下了车。 女孩没化妆,素面朝天,但那张脸却像是上帝最杰出的作品,清纯中透着一股英气,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星辰。 正是杨雪晴。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 王大发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呆了。 这……这又是哪路神仙? 跟昨天那个开法拉利,妖娆火辣的杨艳不是一个风格,但漂亮得各有千秋,让人看一眼就挪不开眼睛。 杨雪晴根本没看诊所里的狼藉,也没看躲在柜台后的王大发。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男人。 她踩着小白鞋,快步走到江辰面前,把保温饭盒往桌子上一放。 “还没吃饭吧?” 杨雪晴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间的清泉,叮咚作响。 江辰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这张宜喜宜嗔的俏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杨雪晴把饭盒的盖子一一打开,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来看看我未来的老公,在外面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不行吗?” 她一边说,一边把汤勺塞进江辰手里,还顺手给他递了张纸巾,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噗——” 王大发在旁边听到这话,脑子里那根弦,“崩”的一声,彻底断了。 未……未来老公? 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看杨雪晴,又看看江辰,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昨天那个杨艳,自称是江辰的仆人。 今天这个更漂亮的,直接喊老公了! 还都是杨家的小姐! 江州首富的两个孙女,一个抢着当仆人,一个抢着当老婆? 他这个外甥,到底是去牢里进修了什么迷魂大法? 王大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碾压,已经碎成了二维码,扫都扫不出来了。 江辰喝了一口鸡汤,温度刚刚好,鲜而不腻。 “你爷爷让你来的?” “不是,”杨雪晴摇摇头,自己拉了张凳子在旁边坐下,托着下巴看他吃东西,“我自己要来的。” 她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我怕你被外面的妖艳贱货勾走了,当然要亲自过来宣示主权。” 江辰被她逗笑了,差点把汤喷出来。 “咳咳……好好说话。” “我很认真啊。”杨雪晴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可是香饽饽,苏家倒了,楚月那个女人肯定后悔死了,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呢。还有那个何冰,我听说她可是个冰山美人,今天被你英雄救美,万一也看上你了怎么办?”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地数着江辰身边的“潜在情敌”,小嘴撅得老高。 江辰放下汤碗,捏了捏她的脸蛋。 “想什么呢。你真的不知道,我刚离婚吗?” “知道啊。”杨雪晴理所当然地回答,“那不正好吗?户口本空出来了,我这不就能名正言顺地补位了吗?” “……”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跟杨雪晴这种直球选手聊天,他感觉自己一身的本事都使不出来。 看着江辰吃瘪的样子,杨雪晴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她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了些,“爷爷让我来,是想问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家虽然倒了,但他们在江州盘踞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难保没有漏网之鱼。” “还有……济世堂总部。” 杨雪晴的脸色凝重起来。 “我收到消息,总部这次派来的特派员,叫古明。是济世堂元老之一,主管刑罚堂,为人古板,心狠手辣,在总部的权力极大,连柳青云柳老都要让他三分。” “而且,他跟苏家似乎有些渊源。苏大海年轻时,曾经救过古明的儿子。” “这次苏家倒得这么快,他很可能会借题发挥,目标直指你。” 江辰静静地听着,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米饭。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看来,昨天那个何冰,知道的也只是一些皮毛。 杨雪晴见江辰不说话,以为他在担心,连忙安慰道: “你别怕,我们杨家也不是吃素的。爷爷说了,济世堂要是敢乱来,他就让济世堂在江州所有的分店都开不下去!” 江辰抬起头,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了。 “你爷爷倒是霸气。” “那是!”杨雪晴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我爷爷可护短了!尤其是护着他未来的孙女婿!” “行了。”江辰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饭盒收拾好,“你替我谢谢你爷爷的好意。不过,这点小事,还用不着他老人家出马。”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个刑罚堂的堂主而已,还没资格让我放在眼里。” “他要来,就让他来。” 江辰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正好也想看看,这个济世堂总部,到底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杨雪晴看着眼前的男人,一时间有些痴了。 明明穿着最普通的T恤,站在这个破旧的诊所里,身上却仿佛散发着万丈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那种睥睨天下,视一切强敌如无物的气魄,深深地吸引着她。 “走吧,我送你回去。”江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手里抛了抛。 “啊?哦,好。”杨雪晴这才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 两人走出诊所。 王大发还保持着石化的姿势,一动不动。 江辰路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姨夫,诊所明天关门,放你一天假,好好休息一下,整理整理世界观。” 说完,拉着杨雪晴,坐进了那辆蓝色的玛莎拉蒂。 引擎发出一声轰鸣,绝尘而去。 留下王大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良久,他才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 “嘶——疼!” 不是做梦! 他那个坐了五年牢,被前妻甩了的外甥,真的成了连江州首富孙女都抢着要的超级金龟婿! 王大发猛地一拍大腿。 “发了!老王家这是要发啊!” 他看着诊所里的狼藉,忽然觉得也不是那么碍眼了。 “不就是尿吗!老子今天就当是给财神爷的地盘洒圣水了!” 王大发像是打了鸡血,拿起拖把,哼着小曲,干劲十足地打扫起来。 第56章 包成粽子的苏少 江州,玛利亚私立医院,顶层VIP重症监护室。 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腥臭,在奢华的病房里挥之不去。 病床上,躺着一团白色的“东西”。 从头到脚缠满了厚厚的绷带,只露出两只布满血丝、透着极致怨毒的眼睛,以及一个用来呼吸的鼻孔。 苏成宇。 这位昔日里在江州横着走的苏家大少,现在连动一下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右手被踩成烂泥,左手被硬生生折断,两条腿更是粉碎性骨折。 废了。 彻底废了。 “啊……呃……”绷带下传来含混不清的痛苦嘶吼,像被割了喉咙的公鸭。 病床边,苏大海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大半。 他死死盯着床上的儿子,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昨天在仁心诊所,他跪在江辰面前,像条狗一样交出了苏家所有的产业,只求能保住一条老命。 离开诊所后,他连夜安排跑路,生怕杨家赶尽杀绝。 可就在三个小时前,一个从省城打来的电话,硬生生把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济世堂总部,刑罚堂堂主,古明! 当年,古明的儿子在江州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仇家追杀。是苏大海动用黑白两道的关系,硬生生把人保了下来,还送出了国。 这份天大的人情,古明一直记着。 电话里,古明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 “苏老弟,你的事,我听说了。” “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仗着懂点三脚猫的医术,攀上了杨家的高枝,就敢在江州翻江倒海?” “我古明要保的人,别说他一个江辰,就是江州首富杨振邦,也得给我掂量掂量!” “我明天就到江州。苏家的产业,我帮你拿回来。那个姓江的小畜生,我让他生不如死!” 有了这句话,苏大海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济世堂总部是什么概念? 那是一个庞然大物! 垄断了江南七省的药材市场,门徒遍布政商两界。 古明作为刑罚堂堂主,手里掌握的资源和人脉,捏死一个杨家,真不算什么难事。 “儿子,你放心。”苏大海摸着苏成宇缠满绷带的脸,声音阴狠得像淬了毒,“爹不会让你白受这罪。” “古堂主明天就到。只要他一出手,江辰那小王八蛋的命,就是你的!” “到时候,我要把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喂后院的狗!” 苏成宇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亮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叫,兴奋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楚月走进了病房。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手里拎着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包。 只是,当她看清病床上的那团“粽子”时,哪怕提前做好了心理建设,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翻江倒海。 太惨了。 也太恶心了。 那股混杂着药味和排泄物味道的气息直冲脑门,楚月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带着香奈儿五号香水味的手帕捂住了鼻子。 但很快,她又把手放了下来,换上了一副我见犹怜的悲痛表情。 “苏叔叔,成宇他……他怎么伤得这么重啊……”楚月眼眶微红,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 苏大海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这个女人。 他可是个人精,楚月刚才那个捂鼻子的动作,怎么可能逃过他的眼睛。 “楚总,你消息倒是灵通。”苏大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不咸不淡,“我听说,昨天你可是亲眼看着我儿子被那个姓江的废了。” 楚月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解释:“苏叔叔,您误会了!我昨天真的是去劝江辰那个疯子的!谁知道他简直是个魔鬼,连雷爷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拦得住他啊!” 说着,楚月挤出几滴眼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苏大海冷哼一声,没接她的话茬。 楚月今天为什么来,他心里门清。 昨天苏家破产的消息传遍了江州,这女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今天一大早,估计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道济世堂的古堂主出面保苏家,这又巴巴地贴上来了。 势利眼,墙头草。 不过,苏大海现在正需要这样一个人。 “行了,别哭了。”苏大海摆了摆手,打断了楚月的表演,“成宇的伤势已经稳定了,命保住了。” 楚月松了口气,赶紧上前两步,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看着床上的苏成宇。 “成宇,你受苦了。你放心,那个江辰,一定会遭报应的!” 苏成宇眼珠子转了转,盯着楚月那张漂亮的脸蛋,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声响。 他现在虽然是个废人,但男人的那点心思还没死。 这女人,他馋了很久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大海把儿子的眼神看在眼里,心里有了计较。 “楚月啊。”苏大海敲了敲拐杖,慢条斯理地开口。 “苏叔叔,您吩咐。”楚月赶紧转过身,恭敬地低着头。 “成宇这次遭了大难,这身子骨,怕是得养上个一年半载的。”苏大海盯着楚月,眼神极具压迫感,“我找人算过了,成宇命里有这一劫。想要化解,得冲喜。” 楚月愣住了。 冲喜?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苏叔叔的意思是……”楚月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成宇一直挺喜欢你的。”苏大海直截了当地说,“你以前结过婚,配成宇,算是高攀了。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选个好日子,你们俩把证领了。办个简单的仪式,冲冲喜。” “你,没意见吧?”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月的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炸开。 让她嫁给苏成宇? 嫁给这个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的废物?! 她楚月是什么人?月辰集团的总裁!江州有名的冰山美女! 她费尽心机踹了江辰那个劳改犯,是为了嫁入豪门当阔太的,不是来当高级护工的! 看着床上那团散发着恶臭的绷带,楚月只觉得一阵反胃,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苏……苏叔叔……”楚月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这太突然了,我……” “怎么?你不愿意?”苏大海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楚月脸上。 “不不不!不是不愿意!”楚月吓得连连摆手。 她知道苏大海的手段,这老狐狸心狠手辣。苏家现在虽然落难,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更何况,古明马上就要到了。 “楚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道理我懂。”苏大海冷笑一声,抛出了底牌。 “你是不是觉得,苏家现在被杨家搞垮了,成宇又成了这样,你嫁过来是跳火坑?” 楚月低着头,不敢接话。 “鼠目寸光!”苏大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嗡嗡作响。 “我告诉你,济世堂总部的古明堂主,明天就到江州!” “古堂主是什么身份,不用我多说吧?他这次来,就是专门给苏家撑腰的!” “杨家?在济世堂面前,杨家算个屁!” 苏大海站起身,走到楚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等古堂主收拾了那个姓江的小畜生,再打压了杨家。这江州,就是我苏家说了算!” “到时候,你楚月就是江州第一豪门的少奶奶。” “不仅你们月辰集团能一飞冲天,整个江州,谁见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你一声苏夫人?” 苏大海的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楚月的心坎上。 江州第一豪门的少奶奶! 这个头衔,对楚月的诱惑力太大了。 她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自己穿着高定礼服,把杨雪晴、何冰那些高高在上的女人踩在脚下的画面。 至于苏成宇是个残废…… 那又怎么样? 等苏家掌了权,大把的钱花着,随便找几个护工伺候就行了。一个废人,还管得了她在外面干什么? 这买卖,划算! 楚月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娇羞又坚定的表情。 “苏叔叔,您说到哪里去了。” 楚月走到病床边,强忍着恶心,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轻轻覆在苏成宇缠着绷带的手臂上。 “成宇对我一往情深,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抛弃他。” “只要能让成宇好起来,别说冲喜,就是让我折寿十年,我也心甘情愿。” 她转过头,看着苏大海,笑得温婉动人。 “这门婚事,我答应了。” 苏大海满意地大笑起来。 “好!好!楚月,你是个聪明人。苏家不会亏待你的。” 病床上的苏成宇也激动得直哼哼,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楚月的领口,透着贪婪的光。 楚月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还是强忍着,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第57章 古明 离开医院的时候,楚月坐在自己的奔驰车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她拿出湿巾,拼命地擦拭着刚才碰过苏成宇的那只手,直到把手背擦得通红,才嫌恶地把湿巾扔出窗外。 “江辰……” 楚月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江辰这个王八蛋,她怎么会沦落到要去给一个残废冲喜的地步! 那个劳改犯,凭什么能让杨家大小姐给他当仆人?凭什么能让杨雪晴那个狐狸精对他投怀送抱? 他不配!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底层垃圾! “你就尽情地得意吧,江辰。”楚月攥紧了方向盘,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等古堂主到了江州,我看你还能狂到几时!” “我要亲眼看着你被踩进泥里,看着你跪在我和成宇面前磕头求饶!” 楚月冷笑一声,一脚油门,奔驰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驶入夜色之中。 …… 第二天清晨。 江州国际机场。 一架从省城飞来的私人飞机,稳稳降落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一个穿着对襟唐装,手里盘着一串包浆老蜜蜡的中年男人,在几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下来。 男人五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隼,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阴冷。 正是济世堂总部,刑罚堂堂主,古明。 接机口,苏大海早早地等候着,一看到古明,立刻像条哈巴狗一样迎了上去。 “古堂主!您可算来了!”苏大海弯着腰,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古明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瞥了苏大海一眼,手里盘珠子的动作没停。 “苏老弟,几年不见,你怎么混得这么拉胯了?” 古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毛头小子废了儿子,还被逼得交出家产。你苏家的脸,算是丢尽了。” 苏大海老脸一红,冷汗唰地下来了。 “是是是,古堂主训训得是。都是我办事不力。” “那个叫江辰的小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打架厉害得很,连雷爷都栽在他手里。而且,他还攀上了杨家……” “杨家?”古明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一个地方上的土财主罢了。真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在江州一手遮天了?” 古明把玩着手里的蜜蜡,语气森寒。 “走吧,先去看看你儿子。” “我倒要看看,这个叫江辰的,到底长了几个脑袋,连我古明要保的人都敢动。” 苏大海大喜过望,赶紧在前面引路。 “古堂主,这边请!车已经备好了!” 几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驶出机场,朝着市区疾驰而去。 一场针对江辰的风暴,正在江州上空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仁心诊所里。 江辰正躺在那把破木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泛黄的医书,睡得正香。 王大发拿着个鸡毛掸子,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掸着灰尘,生怕惊醒了这位活祖宗。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诊所的宁静。 江辰拿下脸上的医书,揉了揉眼睛,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杨雪晴焦急的声音。 “江辰,出事了!” “济世堂总部的特派员古明,已经到江州了。他刚下飞机,就直接去了玛利亚医院看苏成宇。” “而且,他刚才放出话来。” 杨雪晴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 “限你中午十二点之前,去玛利亚医院,跪在苏成宇的病床前磕头谢罪,然后自断双臂。” “否则,他就要平了仁心诊所,让你在江州没有立足之地!” 江辰听完,眉头微挑。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午十点半。 “自断双臂?还要平了仁心诊所?” 江辰打了个哈欠,坐起身,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行啊。你帮我转告他。” “让他多准备几张病床,顺便把棺材也订好。我十二点,准时过去查房。” 说完,江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姨夫,别扫地了。走,跟我出去溜达溜达。” 王大发吓得手里的鸡毛掸子都掉地上了。 “辰……辰子,去哪溜达啊?” 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去医院。有人排着队,求我治病呢。” 第58章 让他等着 玛利亚医院,顶层VIP区。 整个楼层被清空,几十个黑西装保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负手而立,气场森严。 病房外的大厅里,摆着一张紫檀木太师椅。 古明端坐在上面,半阖着眼,手里不紧不慢地盘着那串老蜜蜡。 旁边的红木茶几上,紫砂壶里正煮着极品大红袍,茶香四溢。 苏大海站在一侧,腰弯成了大虾,连大气都不敢喘。 楚月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红色的高定长裙,妆容精致,宛如即将登基的女王。她手里端着茶杯,小心翼翼地给古明斟茶。 “古堂主,请用茶。”楚月声音娇滴滴的,腰肢扭出一个诱人的弧度。 古明连眼皮都没抬,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几点了?” 苏大海赶紧看表,毕恭毕敬地回答:“回堂主,十一点五十了。” 古明冷笑一声,把玩着手里的蜜蜡。 “这小子,排场比我还大。真以为攀上个杨家,就能在我济世堂面前摆谱?” 楚月在一旁添油加醋:“堂主,江辰就是个刚出狱的劳改犯,仗着会点蛮力不知天高地厚。他要是听到您的名号,估计早就吓尿了,连夜买站票跑路了。” 病房里,包成粽子的苏成宇也激动得直哼哼,那只独眼里满是怨毒,仿佛已经看到江辰跪在地上被敲断手脚的画面。 时间,滴答滴答流逝。 十一点五十五。 十一点五十八。 十二点整。 墙上的欧式挂钟敲响。 电梯门方向毫无动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古明盘珠子的手停了下来。他睁开眼,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人呢?” 苏大海额头直冒冷汗,赶紧掏出手机拨打手下的电话。 “废物!让你们盯死仁心诊所,江辰人呢!”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快哭的声音:“老板,江辰十点半就出门了,我们一路跟着他……” “跟到哪了?是不是在来医院的路上?!”苏大海咆哮。 “不……不是……他在老城区的‘胖子肥肠馆’,正吃着呢。刚……刚还加了份爆炒腰花……”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楚月端着茶壶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烫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古明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咔嚓。 手里的紫砂茶杯被他硬生生捏碎,茶水混合着陶瓷渣子流了一手。 他堂堂济世堂刑罚堂堂主,江南七省黑白两道谁不给三分薄面? 今天他摆足了排场,布下天罗地网,连折磨江辰的刑具都摆好了一排,就等着江辰上门跪地求饶。 结果,人家去吃肥肠了?! 还加了份爆炒腰花?!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摁在地上疯狂摩擦! “好!好得很!”古明怒极反笑,笑声像夜猫子哭坟,听得人头皮发麻。“在江州,敢放我古明鸽子的,他是第一个!” 另一边,老城区。 胖子肥肠馆。 油腻腻的八仙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肥肠面,一盘爆炒腰花,几瓶冰镇啤酒。 江辰夹起一块肥肠丢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王大发坐在对面,捧着面碗,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面汤洒了一桌子。 “辰……辰子……”王大发快哭了,声音带着哭腔,“咱们不是说去医院查房吗?这都十二点一刻了!古明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要是等急了……” “等急了就让他憋着。”江辰咕咚灌了一口啤酒,打了个酒嗝,“这胖子家的肥肠处理得真地道,没腥味。姨夫,你多吃点,看你虚的。” 王大发哪有胃口。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古明带着几百号人提着砍刀冲进来的画面。 “你小子是不是疯了啊!那可是济世堂总部的人!你放人家鸽子,这不是把人往死里得罪吗!”王大发急得直拍大腿,“你就算不去,好歹打个电话服个软啊!” 江辰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服软?他配吗?” 江辰靠在塑料椅背上,眼神慵懒。 “我说了查房,没说今天查。他想摆谱,就让他坐在那干等。等他把耐心耗光了,气得跳脚的时候,我再过去,那才好玩。” 王大发听得倒吸凉气。 这外甥,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这是要把古明活活气死啊! 就在这时,江辰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江辰随手接通,按了免提。 电话里立刻传来古明暴戾的声音。 “江辰,你很有种。” “长这么大,敢耍我古明的人,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江辰掏了掏耳朵,对着麦克风吹了口气:“你谁啊?推销保险的还是办贷款的?没空。” 说完,作势要挂。 “你敢挂试试!”古明在电话那头彻底破防了,咆哮声震得手机喇叭滋滋作响。“我限你十分钟内滚到玛利亚医院!否则,我现在就让人去平了你的破诊所!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全宰了!”江辰脸上的慵懒渐渐退去。 他坐直了身体,拿起桌上的空啤酒瓶,在手里把玩着。 “平我的诊所?”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行。你现在去。”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仁心诊所的门槛有点高。你那两条腿要是迈进去了,可能就带不出来了。” 嘟嘟嘟。 电话直接挂断。 玛利亚医院大厅里。 古明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 “给脸不要脸的狗东西!” 古明双眼猩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苏大海!叫上你的人,跟我走!” “老子今天要把那个破诊所夷为平地!要把江辰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 苏大海吓得连连点头,赶紧招呼手下。 楚月站在一旁,看着陷入癫狂的古明,心里不仅没害怕,反而涌起一阵狂喜。 江辰啊江辰,你自己作死,连神仙都救不了你! 激怒了古明,你连留个全尸的机会都没了! 半小时后。 十几辆黑色越野车煞气冲天地停在仁心诊所门口。 古明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大步走到诊所门前。 苏大海和楚月紧随其后。 本以为会看到江辰严阵以待,或者吓得瑟瑟发抖的场面。 结果。 诊所卷帘门紧闭。 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用马克笔龙飞凤舞地写着两行大字: “东家心情不好,外出吃面。看病请排队取号,插队者打断腿。” 最下面还画了个嚣张的笑脸。 这哪里是看病,这分明是把古明的脸摁在地上踩! “给我砸!” 古明彻底失去了理智,指着卷帘门怒吼。 几十个黑西装保镖抽出甩棍,如狼似虎地扑向卷帘门。 “砰砰砰!” 巨大的砸门声在街道上回荡,周围的商铺吓得纷纷关门闭户。 楚月站在古明身后,看着被砸得凹陷的卷帘门,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砸吧!砸得越狠越好!最好连这破房子一起拆了! 就在卷帘门即将被强行撬开的瞬间。 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军绿色的越野吉普车,如同出膛的炮弹,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直接冲上了马路牙子,朝着那群黑衣保镖撞了过去! “啊!” 几个躲闪不及的保镖被直接撞飞,惨叫着滚落在一旁。 吉普车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稳稳停在诊所门前,刚好挡住了大门。 车门推开。 一双踩着黑色军靴的长腿迈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迷彩背心,留着齐耳短发,身材火辣到爆炸,却又透着一股凌厉杀气的女人,跳下了车。 女人嘴里嚼着口香糖,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的军用三棱刺,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谁敢动这扇门一下,老娘剁了他的手。” 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忤逆的霸道。 古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冷哼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济世堂的闲事?” 短发女人吐掉口香糖,用三棱刺指着古明的鼻子。 “济世堂?算个屁。”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金属牌,随手扔在古明脚下。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娘叫白虎。江辰,是我保的人。” 看到那块令牌的瞬间,古明那张阴沉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金属牌上,赫然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下山猛虎。 江州战区,四大战神之一! 居然和战区的人都有联系? 古明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背景?! 第59章 砸了门就想走? 古明盯着地上的黑色金属牌。 看着这非金非玉的牌子, 古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白虎是个女人,但整个江南七省的黑白两道,没人敢把她当女人看。 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听说前几年在边境,一个人一把三棱刺,挑翻了一个雇佣兵团。 后来因为脾气太爆,把上司的桌子掀了,被关押反省。但即便如此,军方依然把她当宝贝供着。 济世堂总部虽然势力庞大,门徒遍布,但那是靠卖药和治病攒下的人脉。 对上军方这种手里握着真枪实弹的实权战神,济世堂就是个屁。 苏大海站在后面,根本没看清那块牌子是什么东西。他只看到一个穿着背心的女人跳出来大放厥词。 “古堂主,这娘们谁啊?敢管济世堂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吧!” 苏大海凑上前,指着白虎破口大骂,“来人!把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婊子给我拿下!” “啪!” 一声脆响。 古明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苏大海整个人像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三圈,重重摔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水,两颗后槽牙混在血水里滚落出来。 “闭上你的臭嘴!”古明指着苏大海破口大骂,“你想死别拉着我!” 楚月在一旁吓得花容失色,赶紧往后躲了两步。她完全搞不明白状况,刚才还气焰嚣张、说要平了仁心诊所的古堂主,怎么看到一块破牌子就吓成这副德行? 古明深吸好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和恐惧。他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冲着白虎拱了拱手。 “原来是白虎长官。古某眼拙,没认出长官的座驾。” 白虎嚼着口香糖,把玩着手里的三棱刺,连正眼都没看古明。 “认识这牌子就行。江辰是我保的人,你带这么多人堵在这,想干嘛?造反啊?” 这顶帽子扣下来,古明腿都软了。 “误会!全都是误会!”古明咬着牙赔笑,“我只是来找江先生探讨一下医术,既然江先生不在,那古某就不打扰了。” 说完,古明一挥手。 “我们走!” 他转过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这笔账他记下了。明着有军方的人护着,他动不了江辰。但暗地里,济世堂有的是手段让人生不如死。 “慢着。”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街角慢悠悠地飘过来。 江辰手里拿着根牙签,一边剔牙,一边踩着人字拖晃荡过来。 王大发缩着脖子跟在后面,腿软得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走一步晃三晃。他刚才老远就看到诊所门口黑压压一片黑西装,吓得差点当场尿裤子,死活不敢过来。硬是被江辰拽着后衣领拖过来的。 江辰走到诊所门前,瞅了一眼被砸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的卷帘门。 “哎,这位老爷爷。”江辰拿牙签指了指古明。 古明差点没摔倒,死死盯着江辰。 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一条大裤衩,脚上还踩着一双九块九包邮的人字拖。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块钱。 就是这么个玩意,废了苏成宇,还让白虎战神亲自出面保他? “砸了这么多东西就想走?有点说不过去吧。”江辰把牙签弹飞,双手插在裤兜里。 古明脸上的肌肉直抽抽。 “你想怎么样?” “损坏东西要赔偿,三岁小孩都知道的道理,你活这么大岁数活狗身上去了?”江辰翻了个白眼,“当然是赔钱了。” 楚月实在忍不住了,她觉得江辰就是在作死。 “江辰你别给脸不要脸!”楚月跳出来指着江辰骂道,“古堂主今天放你一马,那是给这位长官面子!你一扇破门值几个钱,还敢敲诈古堂主?你真以为有人保你,你就能上天了?” 江辰看都没看楚月一眼,直接把她当成一团空气。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古明面前晃了晃。 “一扇门,十万。加上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惊吓费……”江辰掰着手指头算账,“我这人做生意讲究公道。凑个整,拿一千万出来,这事就算平了。” “一千万?!” 捂着漏风嘴巴的苏大海惊叫出声,“你穷疯了吧!你那破诊所连地皮一块卖了都不值一百万!你敲诈啊!” 王大发躲在江辰身后,听到一千万这个数字,双眼一翻白,差点直接抽过去。 一千万! 他这破诊所,那扇卷帘门是去二手建材市场两百块钱淘来的! 古明怒极反笑。 “小子,你是在寻我开心?” 他堂堂济世堂刑罚堂堂主,被人放了鸽子在医院干等了两个小时,跑过来砸个破门还要赔一千万?这事要是传回省城,他还要不要混了! 江辰耸耸肩。 “嫌少?那就两千万。” “你找死!”古明身后的几个黑衣保镖忍无可忍,拔出甩棍就要冲上来。 白虎冷笑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手里那根半米长的军用三棱刺在指尖转了个花,发出令人牙酸的破空声。 “谁动一下试试。”白虎偏过头,吐掉嘴里的口香糖,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盯着那群保镖。 一股浓烈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街道。那是真正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气。 几个保镖硬生生停下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古明抬手拦住手下。 他明白,今天有白虎在,他动不了江辰一根汗毛。 好汉不吃眼前亏。 “行。我给。”古明咬破了嘴唇,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拿出手机,扫了一下王大发贴在墙上的收款码。 “支付宝到账,两千万元。” 清脆的电子合成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 王大发两腿彻底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手机又哭又笑。发财了!老王家祖坟冒青烟了! 古明死死盯着江辰,把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山水有相逢。江辰,咱们走着瞧。” 说完,古明钻进劳斯莱斯,车队灰溜溜地驶离了旧瓦巷。 楚月和苏大海也赶紧夹着尾巴跑了。 等这群人走没影了。 白虎收起三棱刺,大步走到江辰面前。 原本嚣张跋扈、杀气腾腾的战神,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女孩,双手贴在裤缝上,恭恭敬敬地弯腰鞠了个躬。 “江先生。我来晚了。” 王大发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这一幕,脚下一滑又摔了下去。 这可是连黑社会老大都怕的军方大佬啊!怎么对辰子这么恭敬? 江辰上下打量了白虎一眼。 “监狱里的伙食挺好啊,你这脾气还是那么爆。那晚上的偏头痛,没再犯吧?” 白虎挠了挠齐耳短发,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 “多亏了江先生当年在号子里给我扎的那几针。要不然,我早疼死在床上了。后来我调到江州战区,昨天才听说您出狱了,这不赶紧过来看看您嘛。” 江辰在监狱里那五年,可不是白待的。 里面关着的,有国际大盗,有金融巨鳄,也有白虎这种因为脾气太爆惹了祸被关进去反省的军方刺头。 江辰靠着一手神鬼莫测的医术,把这些大佬治得服服帖帖。白虎就是其中之一。 这也是江辰一直有恃无恐的原因。 他手里攥着的人脉,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能把江州的天捅个窟窿。区区一个济世堂,算个屁。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门都坏了,今天歇业。”江辰挥挥手。 就在这时,王娇娇提着两杯奶茶从街角跑过来。 她刚才躲在远处的电线杆后面看完了全程。 此刻,她跑到江辰面前,眼睛里全是小星星,满脸花痴样。 “辰哥哥,你刚才太帅了!几句话就敲诈了那个老头两千万!简直是我的偶像!” 江辰敲了敲她的脑袋。 “什么叫敲诈?这叫合理索赔。懂不懂法?去,找个修门的师傅来,换个防弹的。” 王娇娇捂着嘴笑,“辰哥,你太坏了……不过,我喜欢……” 第60章 姐养你啊,跟姐走吧 街道上终于恢复了安静。 那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跑得比来时还快,像是屁股后面有狗在追。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个被砸得不成样子的卷帘门。 以及两个还没从石化状态中缓过来的人。 王大发抱着那个到账两千万的手机,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嘴里念念有词:“发了……发了……老王家祖坟显灵了……” 王娇娇则是一脸花痴地看着白虎,又看看江辰,眼睛里的小星星都快溢出来了。 “辰哥哥,这位姐姐好飒啊!她是谁啊?” 江辰没理她,走到白虎面前。 “人解决了,还不走?等着我请你吃饭?” 白虎嘿嘿一笑,收起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杀气,挠了挠齐耳的短发,又变回了那个在监狱里跟江辰称兄道弟的刺头。 “饭肯定得吃,不过不是现在。”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江先生,我那老毛病,最近好像又有要犯的迹象了。你看……” 江辰瞥了她一眼。 “行了,知道了。” 他转头对王大发和王娇娇挥了挥手。 “姨夫,娇娇,你们先回去。今天诊所不营业了。” 江辰指了指那个破烂的卷帘门,“找人来修一下,换个结实点的,要防弹的那种。” “啊?真的要防……防弹?”王大发舌头都捋不直了。 王娇娇却兴奋地一拍手:“好嘞辰哥!我这就去找全江州最好的师傅!” 她拉着还在梦游的王大发,蹦蹦跳跳地走了。 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江辰和白虎,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火焰。 等两人走远了,江辰才从旁边一个没被砸坏的缝隙里钻进了诊所。 白虎也跟着跳了进去。 诊所里,光线昏暗。 江辰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白虎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江辰翘起二郎腿,打量着她。 “把手伸出来。” 白虎赶紧把手腕递过去。 江辰两根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闭上了眼睛。 几秒后,他睁开眼。 “杀气太重,压不住了。” 江辰淡淡地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又动手了?” 白虎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前两天去边境溜达了一圈,碰上几个不长眼的雇佣兵,没忍住……” 江辰翻了个白眼。 不愧是她。 白虎的偏头痛,病根就在于她体内的杀气过于刚猛,与她自身的阴性体质相冲。 在监狱里时,环境压抑,她活动不开,江辰用几针就能帮她压制住。 现在放出来了,天高任鸟飞,这头母老虎一旦见了血,那股杀气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寻常的法子根本镇不住。 “转过去。”江辰命令道。 白虎立刻听话地转过身,背对着江辰。 “衣服撩起来。” “啊?哦……” 白虎俏脸一红,但还是依言把迷彩背心的下摆往上卷起,露出一截紧致、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肢,以及线条优美的蝴蝶骨。 古铜色的肌肤上,还能看到几道浅浅的疤痕,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的魅力。 江辰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他伸出双手,手指顺着白虎的脊椎骨节,一寸一寸地往下探。 他的手指明明只是轻轻搭在上面,却仿佛带着一股灼热的电流。 白虎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当江辰的手指按在她后腰某个穴位上时,白虎浑身一颤。 “别动。” 江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双手发力,沿着脊椎两侧的经络,猛地向上推去! “咔!咔咔!” 一连串清脆的骨骼爆鸣声在安静的诊所里响起。 “嗯啊——!” 白虎没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又长又媚的呻吟。 那声音,婉转销魂,跟她刚才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辰的手顿住了。 他皱起眉头:“你叫什么?” 白虎的脸已经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扭过头,媚眼如丝地看着江辰,声音都带着颤音。 “没……没忍住……太舒服了……” 江辰一阵无语。 这女人,脑子里的弦是不是又搭错了? 他没再理会,双手再次发力,十指如同在钢琴上跳跃的精灵,精准地落在白虎背部的各大穴位上。 或按,或揉,或敲,或打。 力道时而刚猛如捶,时而轻柔如羽。 “嗯……啊……哦……” 白虎死死咬着嘴唇,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爽感,根本无法抑制。 一声声压抑不住的呻吟,断断续续地从她嘴里溢出。 这声音,要是让外面的人听见,还以为这诊所里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江辰的额头冒出几根黑线。 “白虎,你再叫,我就不治了。” “别……别啊江先生!” 白虎吓得赶紧求饶,声音却越发娇媚,“我……我尽量……我尽量忍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双手死死抓着凳子边缘,指节都发白了,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江辰的每一次按压,都像是一股暖流,将她体内那些郁结的杀伐之气梳理、抚平。 那种通体舒泰、飘飘欲仙的感觉,简直比打了胜仗还爽。 江辰懒得管她,专心施为。 大概过了十分钟,他才收回手。 “行了。” 白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好几斤,脑袋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胀痛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慢慢放下衣服,转过身来。 此刻的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潮红,眼神水汪汪的,哪还有半分女战神的模样,分明就是个刚出浴的绝色妖精。 “江先生,你这手艺,真是神了!” 白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看着江辰,眼睛亮得吓人。 江辰重新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只是暂时帮你疏通了一下,治标不治本。你这杀心不收,早晚还得犯。” 白天鹅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比刚才的呻吟还要勾人。 她一步步走到江辰面前,高挑的身材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江辰椅子的扶手上,将他困在中间。 一股混合着汗水和淡淡馨香的女人味,扑面而来。 “江辰。” 她直勾勾地盯着江辰的眼睛,声音压得又低又媚。 “你跟我走吧,一起回战区。” 江辰喝水的动作一顿。 白虎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大胆而火热。 “别待在这破诊所了,屈才。” “跟姐走,姐养你啊。” “以后你想打谁,姐帮你递刀。你想睡……咳,总之,你看上哪个不顺眼的,姐帮你把他埋了。” “怎么样?考虑一下?” 第61章 我牙口不好,吃不了软饭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白虎的呼吸带着一丝灼热,喷在江辰的脸上,痒痒的。 那双在战场上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跟姐走,姐养你啊。” 这声音,又媚又野,像一把小钩子,能把男人的魂都勾走。 江辰端着凉白开,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笑了。 “我牙口不好。” 白虎一愣:“什么?” “吃不了太硬的东西,”江辰放下水杯,一本正经地补充道,“也吃不了太软的饭。” 白虎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即明白了江-辰话里的意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直起身,双手抱在胸前,那雄伟的轮廓更显惊心动魄。 “切,少来这套。” 白虎上下打量着江辰,撇了撇嘴。 “你拒绝我,就是因为不想吃软饭?” “那杨家那个叫杨雪晴的小丫头呢?我可听说了,人家天天给你送饭,还自称是你未婚妻。江州首富的孙女婿,这饭不够软?” 她的话,像一根针,扎得又准又狠。 江辰靠回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不都是女人养你?”白虎不服气地追问。 “她是明媒正娶,你是露水情缘。”江辰随口胡诌。 白虎被他噎了一下,随即气笑了,伸出手指点了点他。 “行,你小子嘴硬。” “算我自作多情了。” 她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人,被拒绝了,虽然有点不爽,但也干脆利落。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不跟我走?待在这小城市小破诊所,屈才了。”白虎还是有些不甘心,“以你的本事,来我们战区,不出三年,地位绝对在我之上。” 江辰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没兴趣。” 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打打杀杀的,太累。我这人胸无大志,就想守着这个小诊所,种种花,看看病,晒晒太阳,挺好。” 白虎看着他这副咸鱼样子,一阵牙痒痒。 这可是连她那个眼高于顶的老领导都赞不绝口的绝世高人,居然只想当个诊所小医生? 暴殄天物! “行吧,人各有志,我也不强求。” 白虎从迷彩裤的口袋里摸出一块黑色的金属牌,和之前扔给古明的那块一模一样,扔到江辰怀里。 “拿着。” “以后在江州,谁要是敢不开眼惹你,把这玩意儿亮出来。” “要是还有人敢动你,就打这个电话。”她又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号码,没有名字。 “我亲自过来,把他连人带祖坟一起扬了。” 白虎的语气很平静,但那股子深入骨髓的霸道和杀气,却让人毫不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江辰把令牌和纸条随手揣进兜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知道了,慢走,不送。” “你个没良心的!” 白虎笑骂了一句,转身潇洒地从破门里钻了出去,跳上那辆军用吉普。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 诊所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江辰睁开眼,看着被砸得稀巴烂的卷帘门,叹了口气。 真是多事之秋。 他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兜里的手机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是王娇娇打来的。 江辰随手接通。 “辰哥!不好了!你快回来啊!” 电话那头,王娇娇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仁心诊所……诊所被警察给包围了!” 江辰眉头一挑。 警察? 他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就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尖锐,刺耳。 几秒钟后,数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呼啸而至,一个急刹车,呈半圆形将仁心诊所的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训练有素。 周围的街坊邻居和路人全被这阵仗吓到了,纷纷探出头来,议论纷纷。 “这是出什么事了?仁心诊所犯法了?” “看这架势,至少是抓悍匪级别的吧?” “老王家那外甥不是刚回来吗?不会是又犯事了吧?” 王大发和王娇娇被几个警察拦在警戒线外,急得满头大汗。 “警察同志,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正经生意人啊!”王大发都快哭了。 王娇娇更是急得直跺脚:“我辰哥是好人!你们凭什么抓他!” 王娇娇是真急了。 这群突然冒出来的警察,上来就说要抓江浱,这下她不干了,所以就提前打电话给江辰,通风报信…… 一名带队的警察面无表情地推开他们:“我们依法办事,请你们不要妨碍公务!”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警用轿车停下。 车门打开,一条被警裤包裹得笔直修长的腿迈了出来,脚上是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靴。紧接着,一个英姿飒爽的女警下了车。 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精致得像是雕刻出来的,皮肤白皙,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和威严。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凤眼,目光扫过现场,最后定格在诊所那破烂不堪的门上。 “队长,里面没人。”一个警察上前报告。 女警点了点头,声音清冷:“封锁现场,等他回来。” 她叫秦雪,是江州市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以办案心狠手辣、铁面无私着称,人送外号“母暴龙”。 江辰从街角溜达着走过来,手上还提着一袋刚买的油条。 他看着门口这堪比拍警匪片的大场面,一点也不意外。 古明那老狐狸,明着动不了他,肯定会来暗的。 报警,无疑是最低成本也最有效的办法。 “辰哥!” 王娇娇眼尖,第一个看到了江辰,哭着就扑了过来。 “他们……他们要抓你!” 江辰拍了拍她的背,把油条递给她。 “别哭,多大点事。” 他拨开人群,慢悠悠地走到警戒线前,冲着那个女警扬了扬下巴。 “警察同志,找我?” 秦雪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江辰身上。 当她看清江辰那张脸,以及那一身廉价的地摊货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这就是报案材料里那个,打残苏家大少,敲诈济世堂两千万,还跟军方有牵扯的危险人物? 看起来,就像个刚睡醒的街溜子。 “你就是江辰?”秦雪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如假包换。”江辰咬了口油条,“怎么,我这破门被砸了,自己想不开,报警了?” 秦雪无视了他的调侃。 她从手下那里接过一份文件,冷冷地开口: “江辰,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与多起恶性伤人案、巨额敲诈勒索案有关。” “另外,你的行医资格也存在重大问题,涉嫌非法行医。”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周围人的心上。 王大发一听,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 非法行医?敲诈勒索? 完了!这下全完了! “所以呢?”江辰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问。 秦雪的眼神更冷了。 她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但从没见过一个,在被警察包围、指控多项重罪时,还能这么悠哉吃油条的。 要么是真疯了,要么就是有恃无恐到了极点。 “所以,请你跟我们回局里一趟,协助调查。” 秦雪一挥手。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掏出手铐,一左一右地朝江辰走来。 第62章 审讯我?你好像不太够格 手铐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面无表情地朝江辰逼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副手铐的出现,而下降了好几度。 王娇娇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就要冲上去,却被江辰抬手拦住。 “别怕。”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然后看向秦雪,咧嘴一笑。 “警察同志,抓人可以,但总得有个章程吧?” “逮捕令呢?拿出来我瞧瞧。” 秦雪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她办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种被十几条枪指着,还能优哉游哉讨论法律程序的嫌疑人。 这家伙,是真不懂法,还是有恃无恐? “我们是请你回去协助调查,不是逮捕。”秦雪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拒不配合,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哦,协助调查啊。”江辰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早说嘛,搞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我刨了谁家祖坟呢。” 他伸出双手,很光棍地递到警察面前。 “来吧,拷上。” 那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刚要动手。 “等等。”江辰又把手缩了回去。 秦雪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你又想干什么?” 江辰搓了搓手,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这手铐,冰凉冰凉的,能不能先给我焐热了再戴?我这人怕冷。” “噗——” 旁边围观的人群里,不知道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王娇娇也破涕为笑,狠狠地瞪了江辰一眼,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秦雪的脸,彻底黑了。 她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在今天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给他戴上!带走!” “别别别,开个玩笑嘛,秦队长怎么还当真了。” 江辰摆摆手,不等那两个警察动手,自己主动朝着警车走去。 他路过秦雪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秦队长,火气这么大,容易内分泌失调。你看你,年纪轻轻的,眼角都有细纹了。” 说完,他潇洒地拉开车门,自己钻了进去。 秦雪的身体僵在原地。 细纹? 她下意识地想去摸自己的眼角。 这个混蛋! “收队!” 秦雪咬着牙,冷冷地命令道,然后拉开后座另一边的车门,坐到了江辰旁边。 她倒要看看,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到了审讯室,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警车呼啸而去。 车厢里,气氛压抑。 开车的警察和副驾驶的同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家队长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简直能把人冻成冰雕。 江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动了动鼻子,睁开眼,看向身边的秦雪。 “香奈儿五号?” 秦雪目不斜视,冷着脸,不搭理他。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烂大街了。”江辰自顾自地点评道,“不太适合你的气质。” “闭嘴!”秦雪终于忍不住了。 “你看,又生气。”江辰摊了摊手,“我只是提出一点专业的建议。像秦队长这样英姿飒爽,气场强大的女性,应该用一些更独特的,比如……” 他凑近了一些,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油条味的男性气息,萦绕在秦雪的鼻尖。 秦雪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比如,木质香调的,冷杉或者雪松,更能凸显你这种外冷内热的闷骚……咳,高冷气质。” “江辰!”秦雪低吼道,那双凤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觉得再跟这个男人待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自己可能会忍不住掏枪毙了他。 江辰却不以为意,他的目光从秦雪愤怒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了她因为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的胸前。 警服的扣子,被撑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开。 江辰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干什么!”秦雪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抱住了手臂,眼神充满了警惕和羞怒。 “没什么。”江辰收回目光,靠回椅背,幽幽地叹了口气。 “怪不得都说,胸大无脑。” 轰! 秦雪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颗炸弹给炸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出这么混账的话!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我说,你问的问题很没水平。”江辰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从我上车到现在,你除了用眼神瞪我,就是让我闭嘴。一点有技术含量的问题都没问出来,这不就是……脑子不太好使的证明吗?” 他指了指她的胸前,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里和这里,总得有一个是占优势的吧?秦队长,你很刑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你混蛋!” 秦雪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一巴掌扇过去。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给抓住了。 江辰抓着她的手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有些冷。 “秦队长,审讯归审讯,动手打人,这可是袭警……哦不对,是警袭民。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他的手就像一把铁钳,秦雪用尽力气,竟然挣脱不开。 她又惊又怒地看着这个男人。 刚才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街溜子模样,怎么一瞬间,气场就变得如此骇人? “吱——” 开车的警察一个急刹车,警车停在了市局大院里。 江辰松开手,冲她笑了笑,那股骇人的气场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到地方了,秦队长,请吧?” 秦雪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手腕上一片通红。 她狠狠地瞪了江辰一眼,推开车门,大步走了下去。 高跟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像是在宣泄着主人的怒火。 审讯室。 冰冷的铁椅子,刺眼的白炽灯。 江辰被铐在椅子上,对面坐着脸色铁青的秦雪,和一个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 “啪。” 秦雪将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开始公式化的审讯。 “姓名。” “江辰。” “性别。” 江辰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了秦雪一遍,然后慢悠悠地开口。 “喂,你看不出来我是一个男的吗?” 秦雪:“……” 旁边记录的年轻警察手一抖,笔差点掉在地上。 这位爷,是真勇啊!敢这么跟母暴龙……啊不,跟秦队说话! “还是说,秦队长眼神不太好?”江辰一脸关切地看着她,“要不要我帮你看看?别忘了,我可是个医生。” “你涉嫌的是非法行医!”秦雪拍着桌子,怒吼道。 “哦,那也是医生。”江辰不为所动,“能治病的医生。” 秦雪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走流程。 “年龄!” “二十五。” “职业!” “无业游民,兼职医生。” “家庭住址!” “江州市,旧瓦巷,仁心诊所……哦不对,现在诊所被砸了,暂时住家里。”江辰想了想,补充道,“秦队长,我那门被砸成那样,算不算故意毁坏公私财物?你们警察管不管?我跟你说,我那门可是……” “闭嘴!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秦雪再次打断他。 她觉得再让江辰说下去,这场审讯就要变成他报案了。 审讯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秦雪死死地盯着江辰,试图用气场压倒他。 江辰却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研究起了手腕上的手铐。 “这玩意儿设计得不合理啊,太硌手了,影响血液循环。长时间戴着,容易得静脉炎……” 秦雪终于放弃了。 她知道,跟这种滚刀肉玩心理战,是自取其辱。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江辰,别跟我耍花样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跟苏家大少苏成宇的冲突,是怎么回事?” “你敲诈济世堂两千万,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你欺负一个老爷爷?还对他大声恐吓?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般砸了过来。 然而,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抬起头,静静地看着秦雪,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秦队长,你把我‘请’来,大动干戈,就是为了问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事?”秦雪气笑了,“恶性伤人,巨额敲诈,勾结军方高层,在你眼里都是小事?” “不然呢?”江辰反问。 他忽然笑了,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魔力。 “秦队长,别玩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了。” “你把我弄到这里来,不是因为苏成宇,也不是因为济世堂。” 秦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听江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你是想问我,关于三年前,城南烂尾楼那件无头悬案,对吧?” 第63章 叫声叔叔来听听 白炽灯的光,惨白惨白。 审讯室里,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秦雪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她的身体瞬间绷直,那双锐利如鹰的凤眼,第一次出现了控制不住的剧烈收缩。 那个案子…… 是她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三年前,她刚从警校毕业,意气风发,跟着师父接手了这桩轰动江州的连环杀人案。 现场只在城南一处废弃的烂尾楼里,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凶手没留下任何指纹和DNA,手法干净利落得像个幽灵。 案子查了整整一年,毫无头绪,最终成了悬案,也成了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遗憾和心魔。 这件事,是刑侦大队的绝密,除了几个核心办案人员,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街溜子的男人…… 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秦雪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察,笔尖停在纸上,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家队长。 他从未见过,那个永远冷静、强悍,被誉为“母暴龙”的秦队,会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秦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 她恢复了那副冰冷的表情,试图用气场压制江辰。 “江辰,不要试图转移话题,现在是在审讯你……” “哦,不明白啊。”江辰无所谓地耸耸肩,靠回椅背,懒洋洋地晃了晃手上的铐子,“那看来是我记错了。既然这样,协助调查也结束了吧?秦队长,我能走了吗?” 他一脸认真地问:“我那诊所的门还破着呢,晚了修门师傅可就下班了。” “你!”秦雪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家伙,完全把这里当成菜市场了!来去自如? 可她心里又很清楚,烂尾楼那件案子,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三年来挥之不去的梦魇,是她每次午夜梦回都会看到的,受害者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如果……如果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秦雪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边是警察的原则和纪律,另一边,是对真相的渴望。 江辰看着她变幻不定的脸色,笑了。 他知道,鱼儿上钩了。 “秦队长,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江辰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充满了诱惑。 “你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大动干戈地把我‘请’来。” “我呢,就送你一条,关于那栋烂尾楼的线索。” “怎么样?这笔买卖,不亏吧?” 秦雪的呼吸一滞。 用一个无关紧要的举报人信息,去换取一件悬了三年的惊天大案的线索?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可她本能地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她办过的任何案子都危险。 “我不可能告诉你举报人的信息,这是违反纪律的。”她嘴上还在坚持。 “那就算了。”江辰再次靠了回去,闭上眼睛,一副“我要睡觉了,别烦我”的咸鱼模样。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秦队长,你可想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里,只有墙上的秒针在滴答作响。 每一声,都像小锤子,敲在秦雪的心上。 终于,她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的气势都弱了下去。 “……是古明。” “古明是济世堂刑罚堂的堂主,他和我们市局的一位副局长是亲戚……” 她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那个诱惑。 “哦,原来是他啊。”江辰睁开眼,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行,够坦白。”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我也不能言而无信。” 江辰看着秦雪,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三年前,我在北境的一个地方,不是监狱,但比监狱还无聊。我在那给一个老头子治偏头痛。” “那老头脾气又臭又硬,整天抱着一堆卷宗看,嘴里念念叨叨,说现在的年轻人办案,就是一坨屎。” 秦雪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到底想说什么? 只听江辰继续说道:“有一次,他头疼得厉害,我给他扎了几针。他感觉不错,就把手上最头疼的一个案子拿给我看,问我有什么想法,就当是付我的诊金了。” “我闲着也是闲着,就看了看。” 江辰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案子本身不复杂,就是凶手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但再聪明的人,也会有自己的行为习惯和逻辑盲区。” “我只是帮他指出了几个被忽略的细节,和卷宗里一个不起眼的证人,前后两次口供里的一个微小矛盾点。” “顺着那个矛盾点查下去,凶手的轮廓,不就出来了吗?”秦雪听得心头剧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说的……他说的这些细节,正是当年整个专案组百思不得其解的症结所在! 那个微小的矛盾点,他们不是没发现,而是根本没当回事! “那个老头……”秦雪的声音发颤,“他……他是谁?” 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啊,别人都叫他‘狱法之神’,好像姓刘。他还跟我吹牛,说自己有个得意门生,是个女娃,脾气跟他一样火爆,脑子却没他好使。” “他还说,等他出去了,一定要好好操练操练那个叫……叫什么来着……” 江辰挠了挠头,做出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 “哦,想起来了。” 他看向秦雪,一字一顿地说道: “叫,秦,雪。” 轰! 秦雪的脑子,彻底炸了。 刘老! 那是她最敬重的师父!华夏刑侦界的泰山北斗! 三年前,师父因为一件陈年旧案,被人诬陷入狱,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她一直以为师父在里面受苦,却没想到…… 却没想到,那个困扰了她三年的悬案,竟然是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一种近乎“玩耍”的方式,给点破了? 而她的师父,竟然把这个天大的功劳,安在了自己的头上,让她顺利立功晋升? 一时间,震惊,荒唐,羞愧,感激……无数种情绪涌上心头,让她整个人都懵了。 江辰看着她那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觉得很有趣。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手铐“哗啦”一响。 “秦队长,既然案子也破了,误会也解开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走到秦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说起来,我跟你师父平辈论交,忘年之交嘛。” “按这辈分算,你是不是得……” 他故意拖长了音。 “叫声叔叔来听听?” “你……无耻!” 秦雪终于回过神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 她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凤眼像是要喷出火来。 叫他叔叔? 她恨不得现在就一枪毙了这个油嘴滑舌的混蛋! 江辰哈哈一笑,也不再逗她,转身就往外走。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记得跟你们副局长说一声,我这人,脾气不太好……”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当啷——” 一个黑色的金属牌,从他那廉价的裤子口袋里滑了出来,掉在光洁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雪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是一块纯黑色的金属牌,非金非铁,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正欲咆哮的猛虎。 在猛虎的下方,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篆体“战”字! “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看到这块牌子的瞬间,秦雪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她脸上的愤怒、羞恼、震惊,在这一刻,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骇然! 作为市局刑侦大队的副队长,她当然认识这块牌子代表着什么! 南方战区,白虎战神令! 见此令,如见战神! 持有此令者,可调动战区万军! 这……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 江辰弯腰,慢悠悠地将牌子捡了起来,在手上随意地抛了抛,然后塞回兜里。 他回过头,看着已经完全石化的秦雪,和旁边那个吓得笔都掉在地上的小警察,淡淡地一笑。 “哦,这个啊。” “一个朋友送的,说是在江州,叫我被人欺负的时候,就拿这东西出来吓人。” “我寻思着,这破牌子能唬住谁啊?就没好意思拿出来……让你们看到,见笑了。” 第64章 这破牌子,能吓唬谁啊? 见笑? 这两字,像两记无声的耳光,抽在秦雪和那个年轻警察的脸上。 他们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 尼玛,装……太特么会装了! 这是破牌子? 这特么是能调动千军万马的南方战区最高信物,白虎战神令!是上方宝剑! 有了这东西,在江州地界上,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还叫被人欺负的时候拿出来吓人? 这玩意儿拿出来,吓的就不是人了,是阎王爷! 年轻警察看着江辰的眼神,已经从最开始的看嫌疑犯,变成了看神仙。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位爷从头到尾都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是在同一个维度跟他们玩。 秦雪的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 她恨! 恨这个男人油嘴滑舌,玩世不恭! 恨他把自己,把整个市局都当猴耍! 可她又无可奈何。 师父的恩人,手持战神令的猛人,无论哪一个身份,都像一座大山压在她头顶,让她喘不过气。 认识师父又怎样?手持令牌又如何? 别栽在我手上! 秦雪心里发狠,只要让她抓到江辰任何违法乱纪的把柄,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绳之以法! “那个……江先生,今天都是误会……我这就叫人帮您把手铐解开……” 年轻警察回过神来,连忙从腰间摸出钥匙,哆哆嗦嗦地就要上前。 “不用那么麻烦。” 江辰摆了摆手,然后,在两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手腕轻轻一抖。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副由特种精钢打造,足以锁住一头蛮牛的手铐,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应声断裂! “当啷——” 半截手铐掉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如同惊雷。 江辰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掸掉了什么灰尘,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玩意儿设计不合理,硌得慌。” 年轻警察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他还是人吗? 秦雪的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精彩得像开了染坊。 她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这个男人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什么协助调查,什么审讯,都只是他闲着无聊,陪他们玩的一场游戏! 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和气场,在他面前,就是一个笑话! …… 与此同时。 江州市郊,一处隐秘的庄园内。 古明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端起面前的顶级大红袍,对着坐在主位上的一个中年男人,微微示意。 “魏局,放心吧。那小子,现在应该已经在审讯室里脱层皮了。” 中年男人约莫五十岁,戴着金丝眼镜,正是古明那位在市局当副局长的亲戚,魏建国。 “我那个侄子办事,我放心。”魏建国慢悠悠地品了口茶,“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先关他个四十八小时,什么恶性伤人、巨额敲诈、非法行医的罪名,都给他安上。就算最后弄不死他,也得让他扒层皮,名声彻底在江州臭掉。” 古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并没有把白虎出现的事情告诉魏建国。 在他看来,白虎那种大人物,不过是恰好路过,心血来潮帮了江辰一把而已。 那种人物,怎么可能真的跟一个劳改犯有什么深交? 自己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让魏建国心里有疙瘩。 借用警方的力量,名正言顺地把江辰踩死,这才是最稳妥,最解气的办法! “小子,敢跟济世堂斗,跟苏家斗,就是跟我古明斗!” “这回,看你还不死!” …… 市局大厅。 一个穿着警服,但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翘着二郎腿,对着电话那头谄媚地笑着。 “二叔,您就放心吧!人已经抓进去了,秦雪亲自审的!那娘们心狠手辣,落她手里,不死也得残!” 这人正是魏建国的侄子,魏峰。 靠着关系进的警局,平时游手好闲,最擅长的就是拍马屁和欺负新人。 挂了电话,魏峰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算算时间,那小子也该被折磨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准备去审讯室“参观”一下,满足自己变态的快感。 然而,他刚走出办公室,迎面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辰! 他正大摇大摆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身后跟着脸色煞白、亦步亦趋的秦雪。 魏峰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站住!”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拦在江辰面前,手指都快戳到江辰的鼻子上了。 “谁让你出来的?谁给你的胆子走的?给我滚回审讯室去!” 他声色俱厉,一副掌握别人生死的嚣张模样。 秦雪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这个蠢货!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魏峰!你干什么!滚开!”秦雪厉声喝道。 “哟,秦队,这就护上了?”魏峰斜着眼看她,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看上这小白脸了?我可告诉你,他是我二叔点名要办的人,你敢放走他,吃不了兜着走!” 江辰根本没理会这个跳梁小丑。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秦雪,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们警局,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秦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辰这才把目光转向魏峰,笑了笑。 “你确定,要我回去?” “废话!赶紧的!”魏峰不耐烦地挥手。 “行。”江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别到时候,你求着我走,我都不走了。” “哈哈哈哈!”魏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求你走?小子,你脑子被驴踢了吧!狂什么狂!” “好。” 江辰不再废话,点点头,竟然真的转身,主动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 魏峰和周围看热闹的警察都愣住了。 这……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秦雪也是一脸愕然,随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想干什么? …… 南方战区,最高指挥部。 一名肩扛将星,不怒自威的老者,正看着沙盘。 突然,一名通讯兵神色紧张地冲了进来。 “报告首长!” “讲。”老者头也没回。 “刚刚接到江州方面传来的消息……白虎战神令,出现了!” 老者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射出骇人的精光。 “在谁手上?!” “报告!持有者名叫江辰!目前……目前正在江州市局,被……被当成嫌疑人扣押了!” “什么?!” 老者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坚硬的实木桌面瞬间布满裂纹! “混账东西!他们想干什么?造反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杀气如同实质,让整个指挥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传令兵!” “在!” “命第一快速反应旅,全员集合!一千人!全副武装!五分钟内,给我赶到江州市局!” 老者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 “去把我们的人,给我……恭恭敬敬地请回来!” 第65章 局长,借个火 魏峰看着江辰真的转身走回审讯室,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喜。 他以为江辰是怂了,是被自己的官威给吓住了。 “算你识相!” 魏峰得意地哼了一声,整了整自己的警服,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趾高气扬地跟了进去。 周围看热闹的警察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邪门。 秦雪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她看着江辰的背影,那不紧不慢的步伐,哪里像是认怂,分明就是闲庭信步,像是回自己家后花园。 完了。 这个疯子,他要搞事…… “你……你疯了!江辰!你给我站住!”秦雪冲着他的背影低吼,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闻的惊恐。 江辰头也没回,只是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审讯室。 江辰大马金刀地在原来的铁椅子上坐下,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魏峰走进来,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脸上写满了“你死定了”的表情。 “小子,刚才不是很狂吗?” “怎么不狂了?” “刚从牢里出来,就什么人都敢得罪?也不是我跟你有仇,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你说的是苏大海还是古明?来,直接点,别绕弯子。” 江辰掏了掏耳朵,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魏少愣了一下,冷笑出声,“小子,到了这里,还狂,我看,你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我告诉你,今天落到我手里,你就别想囫囵个儿地出去!” 他指着旁边吓得跟鹌鹑一样的小警察:“去,再拿一副手铐来!不!拿脚镣!给他把手脚都锁上!” “是……是……”小警察哆哆嗦嗦地就要往外走。 “等等。” 江辰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魏峰眯起眼睛:“怎么?现在想求饶了?晚了!” 江辰没理他,而是看向那个小警察,笑了笑:“小同志,别紧张。去给我泡杯茶来。” 小警察懵了。 魏峰也懵了。 “泡……泡茶?” “对。”江辰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补充道,“龙井,要雨前的。水温九十度,别太烫。” “噗——” 门外,一个偷听的警察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这特么是审讯室啊!当茶馆了? 魏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你他妈找死!”魏峰勃然大怒,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动手。 “魏峰!” 一声冰冷的厉喝从门口传来。 秦雪冲了进来,一把拦住他,眼神里满是警告:“你想干什么?袭警吗?!” 哦不对,是警袭民。 但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怕魏峰这个蠢货真的动了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秦雪!你给我滚开!这没你的事!”魏峰正在气头上,指着秦雪的鼻子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上这小白脸了!我告诉你,今天谁也保不住他!” 秦雪气得浑身发抖,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跟这个蠢货计较的时候。 她看了一眼气定神闲、仿佛在看戏的江辰,咬了咬牙,猛地转身,冲出了审讯室。 她要去见一个人。 唯一一个,可能还能压住眼前这个烂摊子的人。 …… 市局局长办公室。 钱正平,五十出头,国字脸,不怒自威。他正低头批阅着文件,眉头紧锁。 他最烦的就是局里这些乌烟瘴气的派系斗争。 尤其是副局长魏建国,仗着自己上面有人,在局里拉帮结派,安插亲信,搞得整个市局乌烟瘴气。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没等他开口,门就“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秦雪喘着粗气,俏脸煞白地冲了进来。 “没规矩!”钱正平眉头一皱,猛地一拍桌子,“秦雪,不是告诉过你,进来之前要敲门的吗?你把我说的话当耳边风了吗!” “局长!”秦雪的声音带着颤音,“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天塌下来了?”钱正平对这个得力下属的失态很不满。 秦雪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将一块碎裂的金属片拍在桌上。 “这是我们局里特制的精钢手铐。” 钱正平瞥了一眼,没当回事。 “嫌疑人,江辰,用手腕挣断的。” 钱正平的笔尖,在文件上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说什么?” “局长,魏建国的侄子魏峰,现在正把人扣在审讯室,要对他用私刑!” 秦雪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江辰身上,有南方战区的……白虎战神令!” 轰! 钱正平的脑子,像是被一颗手雷给炸了。 他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都向后翻倒在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你说的是真的?!”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白虎战神令! 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国之重器!见令如见神! 持有此令者,别说在江州,就是在整个南方横着走,谁敢放个屁? 而现在,这个持有令牌的大人物,正在他钱正平的地盘上,被一个关系户当成犯人审,还要上私刑? 这不是天塌下来了是什么?! 这是要把天都捅个窟窿! “魏建国!魏峰!你们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王八蛋!” 钱正平气得浑身发抖,他终于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派系斗争,这是要拉着整个江州市局给他魏家陪葬! “人呢!人现在在哪?!”钱正平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还在审讯室!” “走!” …… 审讯室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魏峰见秦雪跑了,更加得意。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江辰对面,翘着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包华子,自己点上一根,吞云吐雾。 “小子,给你个机会。” 魏峰吐出一个烟圈,喷在江辰脸上。 “现在,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再把我的皮鞋舔干净。说不定我心情一好,能让你少受点皮肉之苦。” 江辰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笑了。 他伸出手。 魏峰下意识地一缩:“干什么?” “借个火。”江辰淡淡地说道。 魏峰愣住了,随即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借火?你他妈以为你是谁?你配吗?” 江辰也不生气,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副无视的态度,比任何反抗都让魏峰感到愤怒。 他猛地站起来,将烟头狠狠地摁在桌子上。 “好!你有种!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他转身对着门口吼道:“人呢!都死哪去了?把电棍给我拿来!老子今天亲自给他松松骨!” 就在这时。 “砰!” 审讯室的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钱正平黑着一张脸,带着一身风雷之气,冲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脸色煞白的秦雪。 “钱……钱局?” 魏峰看到钱正平,嚣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但还是梗着脖子。 “钱局,您怎么来了?我正审犯人呢。” 钱正平看都没看他,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江辰身上。 当他看到江辰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甚至还冲他挑了挑眉毛时,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才算落下了一半。 还好,还好没出事! “谁让你审的?!”钱正平猛地转身,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魏峰,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魏峰被他吓得心里一突,但一想到自己的二叔,胆气又壮了起来。 “钱局,这是我二叔亲自交代的案子,嫌疑人江辰,涉嫌多起重罪,我这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钱正平气笑了,“你跟我讲规矩?你的规矩,就是把白……” 他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战神令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不管是谁交代的,现在,立刻,马上!把人给我放了!”钱正平指着门口,厉声喝道。 “放人?”魏峰也来了脾气,“钱局,这不合规矩吧?人是我抓的,案子是我办的,你说放就放,把我魏峰当什么了?把我二叔当什么了?” 他这是公然叫板了。 办公室斗争,在此刻摆上了台面。 钱正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魏峰的手指都在颤抖。 “好……好一个魏峰!好一个魏建国!”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钱正平带来的几个心腹警察立刻就要上前。 “谁敢动我!”魏峰也豁出去了,大吼一声,“我看今天谁敢动我一下!这是我二叔的意思!” 一时间,小小的审讯室里,两拨警察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江辰,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小警察那里“借”来了一杯热茶。 此刻,他正慢悠悠地吹着杯子里的热气,轻轻抿了一口。 “嗯,茶叶不错,就是水温差了点火候。” 他摇了摇头,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叹息。 这声叹息,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好好好。” 钱正平大怒,之前,他和魏建国斗争,这个魏峰就晃帮凶,但最起码,表面上他不敢和自己对着干。 现在居然敢朝自己公然叫析邓,长期以往,这还得了? 他脸瞬间沉下来…… 就在他想发怒之时,一个下人满头大汗、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钱、钱局……杨家来人人……” “杨家?什么杨家?” 钱正平一怔。 “就是江州首富杨家!杨家大小姐和二小姐亲自带队,杨家的所有渠道商和员工都来了,将我们警局给团团围住了……” 第66章 恭迎江先生! “杨家?” 钱正国一愣,魏峰也愣住了。 江州首富杨家?他们来干什么? “杨家大小姐杨雪晴,还有二小姐杨艳,带着杨家所有能调动的人,把咱们市局给……给围了!”那个小警察说话都带着哭腔。 整个市局大院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各种豪车堵满了街道,车上下来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精英,还有更多穿着工服的普通员工,把市局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想干什么?造反吗?!”魏峰下意识地吼了一句。 但他吼完,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猛地扭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还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品茶的江辰。 “他们……是为你来的?” 江辰吹了吹茶水的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熟。” 两个字,轻飘飘的。 魏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熟? 不熟人家江州首富全家出动,搞出这么大阵仗来围攻警察局?你骗鬼呢! 钱正国脸上的冷汗,已经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江辰,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先是白虎战神令,现在又是杨家……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办案,是在捅一个天大的马蜂窝! “走!出去看看!” 钱正国一马当先,快步冲了出去。 魏峰犹豫了一下,也咬着牙跟了上去。 他就不信了,杨家再牛,还能大过天?敢公然围攻国家机关,这是重罪!他二叔一定能压得住! 市局大门口。 气氛剑拔弩张。 杨雪晴一身职业套裙,俏脸含霜,她身后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 “钱局长,我当事人江辰先生,在没有任何逮捕令的情况下,被贵局强行带走超过两小时,这已经属于非法拘禁。我们要求立刻放人,并保留追究相关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利!” 律师义正言辞,字字珠玑。 钱正国一个头两个大。 而另一边,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的杨艳,气场比她姐姐更霸道。 她环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魏峰。 “姓魏的,我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之内,不把我主人恭恭敬敬地请出来,我杨艳保证,明天开始,江州所有姓魏的,都会从这个城市消失!” 她的声音不大,但那股子狠劲,让周围的警察都感觉后背发凉。 主人?! 钱正国和魏峰同时捕捉到了这个称呼,脑子嗡的一声。 杨家大小姐,那个曾经骄纵跋扈的杨艳,竟然叫江辰“主人”? 这世界疯了吗?! 魏峰被杨艳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但一想到自己的二叔,腰杆又硬了起来。 二叔可是特意交代过的,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弄死这个姓江的,杨家是有点麻烦,但是顶多出去避避风头……他身后,自人二叔和济世堂给他断后,他怕个球! 想到这里,魏峰脸色阴沉下来, “杨艳!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这里是市局!不是你们杨家撒野的地方!” 他指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色厉内荏地吼道:“聚众围攻国家机关,你们杨家是想造反吗?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是吗?有种你就动手!” 杨艳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冰冷和绝决! “杨家不行?那我们呢?”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从街道尽头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一切的威严,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 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缩成了针尖! “轰隆隆——” 一阵沉闷而整齐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滚滚天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街道的尽头,出现了一片墨绿色的洪流! 一辆! 十辆! 一百辆! 一辆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卡车,如同钢铁巨兽,排着整齐的队形,呼啸而来! 那股肃杀之气,让整个街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这是……” 围观的群众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是要打仗吗?! 魏峰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 他嘴巴微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钱正国更是浑身冰凉,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认得那牌照! 南方战区!第一快速反应旅! 这是战区的王牌部队!轻易绝不动用!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上百辆军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呈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将整个市局大院的出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车门整齐划一地打开。 “哗啦!” 上千名身穿作战服,全副武装,手持钢枪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下车! 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落地无声,短短十几秒内,就在市局门前,列成了一个个整齐的方阵! 一千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鸦雀无声! 只有那一道道冰冷、锐利,带着血与火气息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市局门口。 那股由上千名百战兵王汇聚而成的铁血煞气,冲天而起! 别说魏峰这种货色,就连钱正国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都感觉呼吸困难,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杨雪晴和杨艳也愣住了。 她们知道江辰不简单,却也万万没想到,会不简单到这种地步! “清场!” 一个肩扛将星的中年男人,从一辆指挥车上跳了下来,声音冷得像冰。 “是!” 一队士兵立刻上前,动作粗暴但高效地将所有围观群众,甚至包括杨家的人,全都推到了百米之外的警戒线后。 现场,瞬间被清空。 只剩下市局门口,一群脸色煞白,已经完全石化的警察。 还有站在最前面,双腿抖得像筛糠的魏峰。 以及,站在他旁边,面如死灰的钱正国。 中年将官大步流星地走到钱正国面前,目光如刀。 “谁是负责人?” “我……我是……”钱正国喉咙干涩,艰难地开口。 “我不管你是谁。”中年将官看都没看他,目光越过他,直接看向他身后的审讯室方向。 “我只问一句,江先生,在哪?” “江……江辰?”钱正国脑子一片空白。 “放肆!” 中年将官勃然大怒,声如洪钟! “江先生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他这一吼,吓得钱正国心脏都差点停跳。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哟,怎么这么多人,大半夜都不睡觉,这是在拍电影吗?” 第67章 魏警官,你裤子湿了 懒洋洋的声音,像一把不合时宜的蒲扇,在剑拔弩张、几近凝固的空气里,轻轻扇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只见江辰双手插在裤兜里,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从市局大楼里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脸色比纸还白的秦雪。 她看着江辰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恐,有无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解脱? “你……你怎么出来的?” 魏峰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他指着江辰,声音都变了调。 审讯室的门不是被他反锁了吗? 那些警察不是都守在外面吗? 江辰掏了掏耳朵,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没看到吗?” 他朝魏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走出来的啊。” “可是……可是那些手铐……铁镣……”魏峰结结巴巴地,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哦,那个啊。” 江辰抬起手腕,随意地晃了晃,上面光洁溜溜,只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我嫌它麻烦,硌得慌,就自己扯断了。” 扯……扯断了? 魏峰的嘴巴,缓缓张大,大到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那可是特种精钢! 他说扯断就扯断了? 秦雪站在一旁,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心头依旧泛起一阵无力感。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然而,她不意外,不代表别人不意外。 “什么?!” 那个肩扛将星的中年将官,猛地转过头,一双虎目死死地盯住魏峰,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你敢对江先生上手铐?!” “谁给你的胆子!!!” 轰! 这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炸得魏峰耳膜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将官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铁血煞气,毫无保留地朝着魏峰碾压而去! “回答我!” 魏峰只觉得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了,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裤裆处,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行了。” 江辰的声音淡淡响起,驱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别吓着小朋友。” 中年将官听到江辰的声音,身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猛地转身,面向江辰,身体站得笔直,如同标枪! “是!” 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只敬过的礼,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手,此刻,正对着一个看起来像街溜子的年轻人。 “南方战区,第一快速反应旅旅长,李振林!” “特向江先生报到!”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紧接着。 他身后,那上千名如雕塑般静立的兵王,动了! “哗——” 上千人,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般,同时挺胸,立正! 手中的钢枪,被他们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震得整个市局大院的水泥地,都仿佛颤了三颤! 然后。 上千道目光,汇聚成一道灼热的洪流,锁定了江辰! “向江先生报到!” “向江先生报到!!” “向江先生报到!!!” 一千名百战兵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齐声呐喊,汇聚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冲天而起! 那声音,仿佛要将天上的云层都撕裂! 声势之恐怖,让在场的所有警察,包括杨雪晴和杨艳,全都脸色煞白,心神剧颤!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声呐喊中,瑟瑟发抖! 所有人都看傻了。 钱正国嘴唇哆嗦着,他想过场面会很大,但没想过会这么大! 这已经不是捅了马蜂窝,这是直接把天给捅了个窟窿啊!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魏峰,在听到那声齐喝的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他的眼神涣散,面如死灰,双腿抖个不停。 一股骚臭味,从他的裤裆处,迅速弥漫开来。 安静的空气里,响起了一阵不合时宜的“滴答”声。 一滴,两滴…… 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滴落在地,形成一小滩水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声音吸引了过去。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江辰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魏警官。” “你裤子湿了。” 第68章 现在,我能走了吗? 江辰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 但在死寂的夜里,在这上千名铁血兵王和一众警察的注视下,这几个字,就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钻进了魏峰的耳朵里。 滴答。 滴答。 那滩从他裤管下蔓延开来的水渍,在警局门口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绝望的光。 骚臭味,弥漫开来。 魏峰的脸,从死灰变成了酱紫,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子一翻,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活活吓晕了过去。 “废物。” 李振林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那摊烂肉一眼。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江辰,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忐忑和请罪的意味。 “江先生,是我等来迟,让您受惊了。” 江辰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受惊谈不上,就是有点吵。” 他指了指那上千名杀气腾腾的士兵。 “大半夜的,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外星人打过来了。影响多不好,赶紧让他们都散了吧,明早还得上班上学呢。”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跟叫邻居把音响关小点没什么两样。 可听在钱正国和秦雪等人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场十二级地震。 那可是战区王牌!第一快速反应旅! 说散就散了? 就因为……嫌吵? 李振林却像是接到了圣旨,猛地转身,声如洪钟。 “全体都有!” “收队!” “是!” 上千名兵王再次齐声呐喊,动作整齐划一,转身,登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不到一分钟,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上百辆军车,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的轮胎印,和一群还在风中凌乱的警察。 钱正国腿肚子还在打转,他看着江辰,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能让战区旅长执弟子礼,能让千军万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自己,竟然让这么一尊神仙,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蠢货用手铐锁在审讯室里? 钱正国越想越怕,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警服。 江辰没理会他,径直走到秦雪面前。 秦雪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那张一向冰冷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 震惊,骇然,还有一丝……屈辱。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被碾碎得一文不值。 “警察同志。” 江辰冲她笑了笑,指了指警局里面。 “我能走了吗?” “我那诊所的门还破着呢,得找人修。对了,这算不算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你们警察管不管?” 秦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关心你那破门? 她的喉咙动了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可以。” “那就好。” 江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江先生!请留步!” 钱正国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江辰面前,一张国字脸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先生,今天这事……是我们市局的失职!是我钱正平有眼不识泰山!我向您道歉!” 说着,他竟对着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个市局局长,向一个“嫌疑人”九十度鞠躬!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警察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至于那个不成器的东西……” 钱正国直起身,指着地上那摊还在散发着骚臭味的魏峰,眼神变得无比森寒。 “我保证,从今天起,江州警界,再也不会有这号人!他背后的那个……我也会给您一个交代!” 他这是在表态,也是在求饶。 江辰掏了掏耳朵。 “你们警局内部的事,我没兴趣管。” “我就是个小老百姓,在个小诊所里看大门,只想安安生生过日子。”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小诊所……看大门??? 看大门的能让杨家所有人和战区1000多号人来撑场子?谁信啊…… 江辰也懒得解释,他目光扫过钱正国,又扫过秦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别再有下次了。”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耐心也有限。”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双手插兜,越过警戒线,朝着街道对面,那辆静静停在路灯下的劳斯莱斯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不紧不慢。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钱正国和秦雪的心脏上。 直到江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车里,钱正国才像虚脱了一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魏峰,眼神里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来人!” “把这个败类给我拖进去!先关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通知纪委!就说我们警队内部,出了一个勾结外部势力,滥用职权,意图谋害普通市民的害群之马!” “另外……” 他看向秦雪,声音压低。 “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仁心诊所附近。不是监视,是保护!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是!”秦雪立正敬礼,声音却有些干涩。 钱正国看着劳斯莱斯远去的方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一阵后怕。 今天,但凡江辰真的动了怒。 别说他这个局长,恐怕整个江州市局,都要从地图上被抹去! …… 劳斯莱斯车内。 气氛有些安静。 开车的杨艳,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偷偷打量着后座的江辰,那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她知道主人很牛,但万万没想到,会牛到这种地步! 一言可动千军! 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而坐在江辰身旁的杨雪晴,一双美眸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干练的职业套裙,但此刻,却没有了平日里商界女强人的冷静,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一直知道江辰厉害,但没想到,竟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连战区的人都来了,他身上还有什么秘密?她真的很想问…… 可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她发现,自己越是了解这个男人,就越是觉得他深不可测,像一个永远也探索不完的谜。 “看够了没有?” 江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淡淡地开口。 “再看,可是要收费的。” 杨雪晴俏脸一红,连忙收回目光,心跳却漏了半拍。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思绪,轻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辰……谢谢你。” “要不是你……” 她今天带着杨家的人去围攻市局,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甚至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材料,准备跟魏家背后的势力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可她没想到,江辰用一种她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摧枯拉朽般地解决了所有问题。 “谢我干什么。” 江辰睁开眼,侧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你是我未婚妻,我不帮你,帮谁?” 未婚妻三个字,让杨雪晴的心跳再次加速。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浮起两朵动人的红晕。 “谁……谁是你未婚妻了,婚书上写的又不是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哼。 “要说谢,也应该是我谢你才对,你能来,我真的很感动。” 江辰说的是真心话,杨雪晴不但来了,而且是倾杨家所有来帮他的,虽然他不需要,但这份情,他记下了。 “是吗?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杨雪晴突然调皮起来。 “让我想想啊。” 江辰想了想,认真地道,“小生别无长物,唯有以身相许尔……” 噗嗤。 “德性。” 杨雪晴笑骂一句,脸红红的,好看极了。 江辰笑了笑,没再逗她。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叹了口气。 “真是多事之秋。” 砸诊所,进警局,调动军队……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小医生,怎么就这么难呢? 杨雪晴看着他那副有些疲惫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心疼。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江辰。” “嗯?” “我……我爷爷……” 杨雪晴的声音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他今天下午,请了江州最有名的风水大师去家里。” “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转过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视着江辰。 “然后,他已经把日子……都看好了。” “他说,下个月初八,宜嫁娶,是百年难遇的好日子。” “让我们……把证领了。” 第69章 下月初八,宜嫁娶,更宜打脸 车内的气氛,因为杨雪晴那句大胆又羞涩的话,变得有些微妙。 江辰看着她,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勇气。 他愣了一下。 这么快? “你想好了?”江辰问,声音很轻。 杨雪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飘向窗外,嘴上却不饶人:“什么想好了?我就是传达一下我爷爷的意思,你别多想。”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自己找补:“当然,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人结婚,本小姐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话没说完,她自己的脸先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开车的杨艳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这位一向高高在上的妹妹,也只有在主人面前,才会露出这种小女儿情态。 江辰笑了。 他靠回椅背,懒洋洋地开口:“行啊,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你……”杨雪晴又羞又气,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德性!” 这一拳没什么力道,更像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劳斯莱斯在夜色中穿行,最终停在了那条熟悉的旧瓦巷巷口。 奢华的豪车与周围破旧的筒子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到了。”江辰推开车门。 “江辰!”杨雪晴叫住他,“我爷爷的事情……真的谢谢你。” “又来了。”江辰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都说了,你是我未婚妻,应该的。” 说完,他潇洒地摆摆手,转身走进了黑暗的巷子。 杨雪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红晕久久未散。 “这么不舍?”杨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别看了,人都走远了。要我说,直接搬过来住得了,还送来送去的,多麻烦。” “你胡说什么!”杨雪晴嗔了一句,心里却莫名地有些意动。 …… 江辰回到家,推开门,发现屋里的灯还亮着。 江大平和刘桂兰都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妹妹江灵也在,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爸,妈,小灵,怎么还没睡?” “哥!”江灵第一个冲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你没事吧?我听娇娇说……说你被警察给带走了!” 刘桂兰也快步走过来,拉着江辰的手,声音都在发抖:“儿啊,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妈跟你说,咱们安安分分的,别去惹事……” 看着家人担忧的模样,江辰心里一暖。 他拍了拍母亲的手,笑着安慰道:“没事,妈,就是市局的秦队长,觉得我医术不错,请我过去喝了杯茶,顺便探讨了一下医学问题。” “喝茶?”刘桂兰一脸不信。 “对啊,”江辰一本正经地点头,“那里的茶还挺好喝的,就是茶叶差了点。下次我给他们带点好的过去。” 一家人都被他这没个正形的样子给弄得哭笑不得。 江大平咳嗽了一声,沉声道:“真没事?” “真没事,爸,您放心。” 看到江辰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一家人悬着的心才总算放了下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桂兰念叨着,转身要去厨房给他热饭。 “哥,你等一下。” 江灵忽然叫住他,她的脸色有些难看,从桌上拿起一张烫金的请柬,递了过来。 “下午有人送来的,指名道姓要给你。” 江辰接过来,随手打开。 大红色的请柬,制作得颇为精美。 上面,是两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新郎:苏成宇。 新娘:楚月。 婚礼时间:下个月初八。 婚礼地点:江州大酒店。 “这……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刘桂兰刚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到请柬上的名字,气得浑身发抖。 “她还有脸给你送请帖?她这是什么意思?炫耀吗?我们家小辰刚出来,她就迫不及待地要嫁给那个什么苏少,现在还把请帖送到家里来,这是存心要往我们心口上捅刀子啊!” “我呸!真是个白眼狼!当初要不是小辰,她能有今天?现在倒好,攀上高枝了,就回来踩我们一脚!早知道她是这种人,当初我就不该让你跟她好!” 刘桂兰越骂越气,眼泪都快下来了。 江大平也是气得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混账东西!” 江灵更是气愤不已:“哥,她就是故意的!她知道你刚回来,知道苏家有钱有势,她这是在向你示威!我们不去!这种人的喜酒,谁爱喝谁喝去!” 整个屋子里,都充满了愤怒的情绪。 唯独江辰,这个当事人,却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把请柬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随手放在了桌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一张废纸而已,生那么大气干嘛。” 他淡淡地说道,“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家人的火气也莫名地消了些。是啊,为了那种女人,不值得。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一家人都是一愣。 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 江灵走过去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柳青云。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大包小包的助理。 “柳……柳神医?”江灵认出了他。 柳青云看到江灵,立刻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但目光却越过她,在屋里飞快地寻找着。 当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江辰时,眼睛瞬间亮了! “老师!” 柳青云几步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老师!我可算找到您了!” 他这副样子,把江大平夫妇和江灵都看呆了。 国之圣手,在国内医学界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此刻却像个小学生见到了最崇拜的老师,那份恭敬和激动,是装不出来的。 江辰抬了抬眼皮:“大半夜的,你又来干什么?” “老师,大喜事啊!”柳青云搓着手,兴奋得脸都红了,“我找人算了,黄道吉日!天大的好日子!” 江辰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什么好日子?” “您的拜师礼啊!”柳青云一拍大腿,“我找了全江州最有名的风水大师,他掐指一算,说下个月初八,是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宜开宗立派,广收门徒!” “我已经把地方都订好了!” 柳青云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的合同,激动地在江辰面前展开。 “就在江州大酒店!我已经把整个顶层宴会厅都包下来了!到时候,我会邀请全国所有医学界的同仁,和江州有头有脸的人,一同前来观礼!”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柳青云,拜了您这位当世神医为师!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他说得唾沫横飞,激动万分。 整个客厅,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江大平、刘桂兰、江灵,三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下个月初八? 江州大酒店? 这…… 江灵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碍眼的红色请柬。 再看看眼前这位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国医圣手。 她忽然有了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江辰也愣住了。 他拿起桌上的请柬,又看了看柳青云手里的合同,嘴角扯了扯。 “这么巧?” 第70章 你嫁过去,是准备守活寡吗? “这么巧?” 江辰拿着两份内容截然不同,但时间和地点却惊人一致的“文书”,嘴角扯了扯。 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江大平、刘桂兰、江灵,三个人看看桌上那张刺眼的红色请柬,又看看柳青云手上那份金光闪闪的合同,脑子彻底宕机。 下个月初八。 江州大酒店。 一边是前儿媳妇和仇人结婚。 一边是国之圣手要给儿子办拜师大礼。 这两件事,怎么就撞到一块儿去了? 这叫什么事啊! 只有柳青云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他没注意到江家人的异样,见江辰半天没说话,还以为他嫌弃。 “老师,您是不是觉得江州大酒店档次不够?” “没关系!只要您一句话,我马上联系京州的国宴厅!排场绝对给您办得足足的!”柳青云拍着胸脯,一脸狂热。 “不,挺好的。”江辰摆摆手,把那张结婚请柬随手丢在桌上,像是扔一张废纸。 他看着柳青云,慢悠悠地开口:“就是那天……我可能有点别的事要忙。” 柳青云一愣。 别的事? 还有什么事,比您老人家开宗立派,接受我这个徒孙的跪拜更重要? “老师,您放心!什么事我都能给您安排妥当!”柳青云大包大揽,“您就安安心心等着当祖师爷就行!” “行吧,你看着办。”江辰懒得跟他多解释。 他知道,就算自己说那天要去跟杨雪晴领证,这位激动上头的柳神医,估计会更高兴,嚷嚷着要办“三喜临门”。 那场面,他光是想想就头大。 “好嘞!”柳青云得了“圣旨”,喜得抓耳挠腮,又对着江大平和刘桂兰一通鞠躬。 “师公,师奶,到时候还请二老务必赏光!我给您二位留主席!” 江大平和刘桂兰被他这称呼喊得脸都红了,只能干巴巴地应着。 柳青云心满意足,又留下一堆名贵的补品,这才带着两个助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一走,屋子里的气氛又变得古怪起来。 “儿啊……”刘桂兰看着桌上那张请柬,终究是没忍住,眼眶又红了。 “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让你去看她嫁得有多风光,好往你心上扎刀子啊!” “咱们不去!谁爱去谁去!” 江大平也是一脸铁青,闷着头抽烟。 江灵气鼓鼓地走到江辰身边:“哥,你别难过,为了那种女人不值得!你忘了她,以后肯定能找到比她好一百倍的!” “就是!”刘桂兰也来了精神,“小辰,你别灰心!妈明天就托人给你介绍对象!咱们旧瓦巷东头老李家的闺女,人长得水灵,又孝顺,配你正好!” “妈,李家那闺女都快两百斤了。”江灵小声嘀咕。 “那……那西边张裁缝的外甥女,听说还是个大学生呢!” 一家人七嘴八舌,把江辰当成了失恋后自暴自弃的典型,拼了命地想要安慰他。 江辰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 “爸,妈,小灵。”他开口打断了这场家庭相亲会。 “我没灰心。”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 “而且,也不用相亲了。” “我已经有人要了。” 什么? 三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谁啊?哪家的姑娘?”刘桂兰的眼睛瞬间亮了。 江辰但笑不语,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 “嗡——” 巷子口传来一阵嚣张的跑车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车灯光,直接打进了屋里。 一家人都是一皱眉。 谁啊,这么晚了,还这么没公德心。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嗒嗒”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门口。 一道穿着香奈儿最新款套裙,画着精致妆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楚月。 她环抱着双臂,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神轻蔑地扫过屋里简陋的陈设,最后落在江辰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趴在地上的蚂蚁。 “看来,我上午让人送来的请帖,你已经收到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刘桂兰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来干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滚!” 楚月根本没理她,目光依旧锁定着江辰。 “我今天来,是专门通知你一声。” 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苏少说了,下个月初八,你这个前夫哥,可一定要去啊。” “他想让你亲眼看看,我是怎么嫁入豪门,成为人上人的。也想让你明白,你这种劳改犯,跟我,跟苏家,究竟有多大的差距。” “你放心,到时候,他会给你在门口安排一个乞丐专座,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才叫上流社会!” 她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恶狠狠地往江辰心里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是奉了苏大海的命令来的。 苏大海要她来羞辱江辰,要让江辰在痛苦和嫉妒中,看着她嫁给苏成宇! “你……你这个毒妇!”刘桂兰气得浑身发抖,抄起墙角的扫帚就要冲上去。 “妈!”江辰拦住了她。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平静地看着门口那个状若癫狂的女人。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看小丑耍猴般的怜悯。 “说完了?”他淡淡地问。 楚月被他这平静的样子弄得一愣,随即更加恼怒:“怎么?被刺激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江辰,我告诉你,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 “哦。”江辰点点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楚月面前站定。 “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苏成宇,他现在应该还躺在ICU里吧?” 楚月的心,猛地一跳。 “你……你怎么知道?” “很奇怪吗?他的手脚,都是被我亲手打断的,他没告诉你吗?”江辰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轰! 楚月的脑子,彻底炸了。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江辰。 “你……你胡说!这不可能!” “哦,对了。”江辰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他凑到楚月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他的第三条腿,好像也不太行了。” “你嫁过去,是准备守活活寡呢?” “还是……给他们家冲喜?” 这几句话,如同九天玄雷,劈得楚月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她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怪不得! 怪不得苏大海那么着急让她嫁过去! 怪不得她去探病的时候,苏成宇看她的眼神那么怨毒! 原来……原来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而废掉他的,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她一直瞧不起的前夫! “啊——” 楚月发出一声尖叫,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看着江辰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平静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天大的傻子! “不……不是的……你骗我!你在骗我!” 江辰懒得再跟她废话。 他转身,从母亲手里拿过那把扫帚。 “请吧,这里不欢迎你。” “江辰,你别得意,苏少不会……” “还不走?” 江辰手扬了起来。 看到那把扫帚,楚月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吓得魂飞魄散。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豪门贵妇的仪态,尖叫着转身就跑。 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满是泥水的巷子里。 名贵的香奈儿套裙,瞬间沾满了污秽。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巷口的跑车,发动车子,仓皇逃窜。 第71章 院花请吃饭,穿的有点少 巷子里,楚月连滚带爬的狼狈身影消失在拐角,那刺耳的跑车引擎声也仓皇远去。 屋子里,刘桂兰还举着扫帚,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呸!活该!这种毒妇,就该摔死她!” 江大平也是一脸解气,狠狠吸了一口烟:“自作自受!” 江灵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看着江辰:“哥,你刚才太吓人了,我还以为你真要打她。” 江辰把扫帚从母亲手里拿过来,放回墙角,笑了笑:“我可是守法公民,怎么会随便打人。最多,就是帮她扫扫身上的灰尘。” 一家人被他逗乐了,屋子里紧绷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就是可惜了那身香奈儿的裙子,估计得好几万吧。”江灵小声嘀咕。 “管她几万几十万!脏了活该!”刘桂兰一叉腰,“好了好了,不说那个晦气东西了。儿啊,你饿不饿?妈去给你热饭。” “不用了妈,不饿。” 江辰话音刚落。 “咚咚咚。” 又是一阵敲门声,比刚才柳青云的急促,又比楚月的嚣张要礼貌得多,轻轻的,带着一丝试探和犹豫。 一家人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谁啊?这大晚上的,还有完没完了?”刘桂兰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 江大平也警惕地站了起来。 “我去开门。”江灵说着,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身姿高挑,气质清冷,正是江州三院的院花,林婉清。 她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里面装满了新鲜的蔬菜和肉类。 看到门开了,她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探头往里看:“请问……江医生是住这里吗?” 江灵一愣。 江医生?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家老哥,又看看门外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客厅里的江辰也看到了她,微微挑了挑眉。 “让她进来吧。” 江灵这才把门完全打开。 林婉清走了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辰身上,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 “江医生,我……我是来特地感谢你的。” 她说着,对着江辰深深鞠了一躬。 “要不是你,我那天可能就……” 一想到在帝豪KTV发生的事情,她就一阵后怕。 江辰摆摆手,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 “不,对您是小事,对我是救命之恩!”林婉清的态度很坚决。 她把手里的购物袋提了提,鼓起勇气说道:“为了表达谢意,我想请您吃顿饭……不知道您有没有空?我都已经买好菜了,就在我家……”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一个女孩子,大半夜提着菜跑到男人家里,邀请他去自己家吃饭。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太主动了。 刘桂兰和江大平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八卦和惊喜。 这姑娘,长得可真俊!比那个楚月好看多了!还有礼貌! “有空有空!我儿子有的是空!”刘桂兰想都没想,就替江辰答应了。 江辰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己老妈。 他看着眼前这个脸颊绯红,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院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吃饭是假。” 他淡淡地开口。 林婉清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是想学……那天我救人那种针法吧?”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进了林婉清的心湖。 她的脸,“刷”的一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被……被看穿了!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自从见识过江辰那神乎其技的针法,她就彻底被折服了。这两天,她满脑子都是江辰施针时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和那匪夷所思的效果。 作为一个立志要在医学上有所成就的年轻医生,这种诱惑力是致命的! 所以,她才壮着胆子找了过来。 见她窘迫得说不出话,江辰笑了。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魏老头也说了,让我把这门手艺发扬光大。正好肚子也饿了,就去尝尝你的手艺。” “真的?”林婉清的眼睛瞬间亮了,里面全是惊喜。 “走吧。” …… 林婉清的家离旧瓦巷不远,是一个比较新的小区,两室一厅的房子,收拾得一尘不染,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馨香。 “你先坐,我……我去换件衣服。” 林婉清给江辰倒了杯水,脸颊微红地跑进了卧室。 江辰打量着这个小小的家,温馨又整洁,处处都透着主人的细心。 几分钟后,卧室门打开。 江辰回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只见林婉清换下了一身连衣裙,穿上了一件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衣。 睡衣很薄,也很短,堪堪遮到大腿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柔顺的丝绸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雪白修长的双腿,就那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发光。 江辰的视线忍不住往下溜了溜。 好家伙。 这丫头平时穿着白大褂,还真看不出来,这么有料。 “你……你穿这样干嘛?”江辰感觉喉咙有点干。 “舒服啊。”林婉清倒是很自然,撩了一下长发,浑然不觉自己此刻的杀伤力有多大,“在自己家里,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穿,有什么问题吗?” 她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 “没……没问题。” 江辰默默移开视线,灌了一大口水。 这哪里是请我吃饭,这是想馋我身子啊! “你再等一下,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好!” 林婉清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响,还伴随着一声小小的惊呼。 江辰皱了皱眉,走过去一看。 只见林婉清正对着一锅沸腾的汤手足无措,一小块滚烫的油溅到了她白嫩的手背上,烫起了一个小小的红点。 “笨手笨脚的。” 江辰摇了摇头,从她手里自然地接过锅铲。 “我来吧,你去旁边待着。” “啊?你会做饭?”林婉清捂着手背,惊讶地看着他。 江辰没说话,只是熟练地拿起旁边的调料,掂锅,翻炒,动作一气呵成,比她在手术台上拿手术刀还要稳。 一股浓郁的香味,很快就从锅里飘了出来。 林婉清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她本来想做一道拿手的番茄牛腩汤,结果牛腩焯水焯老了,番茄也切得大小不一。 可到了江辰手里,他只是随手加了几样她从没见过的香料,又调整了一下火候,那锅半死不活的汤,像是瞬间被注入了灵魂,香气霸道地充满了整个厨房。 “好了,开饭。” 江辰把最后一道菜盛出来,端上了餐桌。 四菜一汤,有三道是林婉清做的,色香味都只能算勉强及格。 而江辰做的那道“灵魂升华”版的番茄牛腩汤,和一道他顺手炒的青菜,则完全是饭店大厨的水准。 林婉清尝了一口自己做的菜,又尝了一口江辰做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江辰……你做的也太好吃了吧……” 她看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医术那么厉害,打架也那么厉害,现在连做饭都这么好吃!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还行吧,在里面待了几年,闲着没事就跟食堂大师傅学的。”江辰说得云淡风轻。 林婉清却听得心里一酸。 他说得轻松,但那是什么地方? 在那种地方,该是受了多少苦,才能把一切都说得这么淡然。 一时间,她看江辰的眼神,除了崇拜,又多了几分心疼。 气氛,在美食的催化下,变得愈发融洽和暧昧。 两人边吃边聊,从医院的趣事,聊到医学上的难题,林婉清发现,江辰的知识储备简直像个无底洞,无论她提出多偏门的问题,他都能举重若轻地给出答案,而且往往是从她从未想过的角度。 这顿饭,吃得她心满意足,也愈发坚定了要拜师学艺的决心。 就在屋内的气氛越来越温馨,林婉清正准备鼓起勇气,正式提出拜师请求的时候。 “砰!砰!砰!” 一阵急促而用力的砸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门板拆掉! 林婉清吓了一跳。 江辰的眉头,也瞬间皱了起来。 这敲门声,充满了不善。 “谁啊?”林婉清站起来,紧张地问了一句。 “林婉清,我知道你在家,再不开门,我可就要闯进来了!” 第72章 打狗,也得看主人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像重锤一样砸在林婉清的心上,也砸碎了屋子里刚刚升温的暧昧气氛。 林婉清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脸色发白,紧张地看向门口。 江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头,让他想起了某些在牢里急着开饭的囚犯。 “林婉清!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吼声,“我看到你带男人回家了!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听到这个声音,林婉清的脸色更难看了,紧张中又带着几分厌恶和愤怒。 “是周涛……我们医院外科的一个医生,一直在追我。”她小声对江辰解释道,声音里带着歉意,“我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来,还……” “砰!” 又是一声巨响,门板都在震动。 “再不开门我踹了!” 林婉清被吓得一哆嗦。 江辰放下手里的碗,用餐巾擦了擦嘴。 “让他进来。”他淡淡地说道。 “可是……” “不开门,他今天能把你的门拆了。有些苍蝇,你不一次性拍死,他会一直绕着你嗡嗡叫。” 江辰的语气很平淡,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婉清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名牌休闲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 他长相斯文,但此刻脸上的表情却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就是周涛。 门一开,周涛就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屋子里扫视。 当他看到餐桌旁好整以暇坐着的江辰,以及桌上那明显是两个人分量的饭菜时,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尤其是,他还瞥见了江辰身旁,林婉清那没来得及收拾的,换下来的白色连衣裙。 再看看林婉清此刻身上穿的…… 那件薄如蝉翼的粉色真丝睡衣! 孤男寡女,共进晚餐,还换上了睡衣! “林婉清!” 周涛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指着江辰,质问道:“他是谁?!你为什么带一个野男人回家!你还穿成这个样子!” 他的语气,充满了捉奸在床的愤怒和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周涛,你疯了!”林婉清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我的家,我请谁来吃饭,穿什么衣服,跟你有什么关系?请你立刻出去!” “跟我没关系?”周涛怒极反笑,“我追了你大半年,全医院谁不知道我周涛喜欢你?我送你的花,请你吃的饭,你都忘了?现在你转头就带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穷酸小子回家鬼混!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的目光转向江辰,上下打量着,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江辰身上穿的,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加起来恐怕都不到一百块。 而他周涛,身上这件T恤是阿玛尼的,手腕上戴的是劳力士,楼下还停着他新买的宝马五系。 这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周涛指着江辰的鼻子,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整个过程,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汤勺,舀了一勺番茄牛腩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嗯,火候刚好,牛腩软烂,番茄的酸甜也完全融入了汤里。 自己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被无视得如此彻底,周涛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肺都要气炸了。 “你他妈聋了吗?我让你滚!”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抓江辰的衣领。 林婉清吓得惊呼一声:“不要!” 然而,周涛的手还没碰到江辰,就见江辰头也不抬,左手闪电般伸出,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他的手腕。 周涛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给死死夹住,动弹不得。 那股力道,大得让他心惊! “你……” “汤要凉了。”江辰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让周涛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你最好别打扰我吃饭的雅兴。” 江辰松开手指。 周涛踉跄着退后两步,捂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又惊又怒。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你还敢动手?”何-涛色厉内荏地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江州三院的主治医生!我爸是卫生系统的领导!你敢动我一下,我让你在江州混不下去!” 他开始搬出自己的背景来吓唬人。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无往不利。 “哦,医生啊。”江辰点点头,目光在他脸上一扫,忽然开口。 “何医生是吧?” “我看你印堂发黑,眼下乌青,脚步虚浮,说话中气不足。” 江辰的声音不疾不徐。 “从脉象上……哦不对,不用看脉象,从气色上看,你这是典型的肾水亏空,肝火过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腰膝酸软,头晕耳鸣,晚上还总起夜,每次时间还特别短?” 江辰每说一句,周涛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症状……他怎么会知道?! 这些都是他最近难以启齿的隐疾! 因为年轻时玩得太凶,最近又工作压力大,他那方面的能力确实是直线下降,只能靠吃各种补药硬撑着。 这事儿,连他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周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这种私密的事情被当众,尤其是在自己心仪的女人面前被赤裸裸地揭开,简直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我身体好得很!”他梗着脖子嘴硬。 “是吗?”江辰慢悠悠地站起身,一步步向他走去,“可我看你病得不轻。再不治,恐怕以后连当医生的手术刀,都拿不稳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魔咒一样钻进周涛的耳朵里。 周涛看着他走过来,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惧。 “你……你别过来!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现在是法治社会!” “不干什么。”江辰在他面前站定,伸出一只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就是帮你疏通一下经络,免得你年纪轻轻就废了。” 话音落下,一股微不可查的真气,顺着他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渡入了周涛的体内。 周涛只感觉肩膀一麻,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从小腹处猛地升腾起来,直冲头顶! 他整个人瞬间就控制不住了! “啊——” 周涛低吼一声,只觉得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发泄!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情的公牛,转身就朝着林婉清扑了过去! “婉清!我好喜欢你!我要你!” 林婉清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就在周涛即将扑到她身上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是江辰。 “你看,我就说你病得不-轻。” 江辰拎着他,走到门口,随手一甩。 “砰!” 周涛整个人被扔出了门外,狼狈地摔在走廊上。 “滚吧。” 江辰的声音冷了下来。 “再让我看到你骚扰她,下一次,就不是帮你疏通经络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门外,周涛趴在地上,身体里那股邪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虚和后怕。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最重要的某个零件,似乎……彻底罢工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完了!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婉清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江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崇拜,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对……对不起,江辰,给你添麻烦了。” “麻烦的不是你,是那只苍蝇。”江辰坐回餐桌旁,继续吃饭,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干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婉清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根名为“崇拜”的弦,被拨动得越来越响。 医术通神,身手不凡,连面对这种无赖的骚扰,都能处理得如此举重若轻,干净利落。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江辰面前,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辰。”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坚定和渴望。 “请你,收我为徒吧!” 第73章 收徒?我这儿门槛有点高 屋内的空气,因为林婉清那郑重的一躬,而变得有些安静。 她就那么深深地弯着腰,乌黑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透露出她内心的激动与渴望。 “请你,收我为徒吧!” 声音清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辰放下了筷子,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个执着的女孩,有些头疼。 怎么回事? 现在的人,都这么喜欢拜师吗? 先是柳青云那个老头,哭着喊着要当他徒弟。 现在又来了个院花。 这收徒弟是能批发的吗? “起来吧。”江辰的声音懒洋洋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林婉清却倔强地没有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江辰,不,江老师!我是真心的!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她见识过江辰那神鬼莫测的针法,那是一种足以颠覆整个现代医学体系的存在。 作为一名医生,她无法抗拒这种致命的诱惑。 “唉。”江辰叹了口气,“不是我不给你机会。” 他顿了顿,慢悠悠地说道:“主要是我已经有徒弟了。” 林婉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被更强烈的斗志所取代。 “是谁?”她脱口而出,语气急切,“我可以和他竞争!无论哪方面,我都有信心不会输!” 在她想来,能被江辰看上收为徒弟的,必然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但她林婉清,江州三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之一,公认的医学天才,她不觉得自己会比任何人差! 看着她那不服输的小模样,江辰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用一种很平淡的语气,吐出了一个名字。 “柳青云。” “啊?” 林婉清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柳青云?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本医学期刊的封面上看到过…… 等等! 柳!青!云! 轰!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玄雷,毫无征兆地劈在了林婉清的脑海里,把她整个人都劈得外焦里嫩,魂飞魄散! 她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嘴巴微微张开,那张俏丽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柳青云是谁? 国之圣手! 龙国中医界的泰山北斗! 活着的传奇! 她这种级别的年轻医生,连见柳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电视和新闻上瞻仰他的风采。 而现在,江辰说……柳青云是他的徒弟? 这……这怎么可能?! 这比听到火星人明天就要攻占地球了还要荒谬! 林婉清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一片空白。 她看着江辰,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没有。 江辰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他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啊,”江辰摊了摊手,“你要是拜我为师,辈分就有点乱了。你总不能管一个能当你爷爷的国医圣手,叫师兄吧?” “……” 林婉清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不是她不够优秀,而是江辰的门槛,已经高到了一个她连仰望都看不见顶的程度。 她的师兄,竟然会是国医圣手柳青云!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和挫败感,瞬间淹没了她。 她就像一个信心满满准备挑战世界冠军的拳击手,结果还没上台,就发现对方是超人。 这还怎么打? 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像是被霜打了茄子一样的可怜模样,江辰忍不住又笑了。 “不过呢,你也别灰心。” 林婉清抬起失神的眸子,看向他。 “正式的徒弟当不了,但你这么好学,我心情好的时候,指点你一两招,还是可以的。”江辰懒洋洋地说道。 绝望的深渊里,仿佛瞬间照进了一缕阳光。 林婉清的眼睛,一点点地亮了起来。 “真……真的吗?”她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 “当然。”江辰点头,“前提是你做的饭得好吃点,今天这汤还行,那几个菜就差点意思了。” “我会努力的!我以后天天给您做饭!” 林婉清激动得语无伦次,前一秒还如坠冰窟,这一秒就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虽然没能成为正式的徒弟,但能得到江辰的亲自指点,这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她看着眼前这张带着一丝懒散笑意的脸,一个冲动之下,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凑上前。 “啵!” 一个柔软温热的触感,在江辰的脸颊上一触即分。 江辰愣住了。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女孩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湿润和温热。 林婉清在亲完之后,也瞬间清醒了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看着自己和江辰近在咫尺的距离,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男性气息,一张俏脸“唰”的一下,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天啊! 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居然……亲了他! “你……”江辰看着她那副快要熟透了的样子,刚想开口调侃一句。 “你干嘛偷亲我?” 林婉清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捂着滚烫的脸,连连后退,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激动了……” 就在这时。 “咔哒。” 房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打开了。 一道穿着职业套裙,气质冰冷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竟是何冰! 她一进门,就闻到了屋子里饭菜的香味,眉头先是皱了一下。 当她看到客厅里,林婉清捂着脸羞得不敢见人,而一个男人正坐在餐桌旁,摸着自己的脸颊,脸上还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时,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尤其是,她看清了那个男人,正是江辰! “婉清,我听说周涛来了?你没事吧?” 何冰快步走进来,先是关切地检查了一下林婉-清,见她只是脸红,身上没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转过身,一双冰冷的眸子,像利剑一样射向江辰。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像是腊月里的寒风,不带一丝温度。 第74章 社死了 何冰的声音,像是手术刀划过玻璃,冰冷又尖锐。 她的目光在江辰和林婉清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餐桌上那两副碗筷,以及林婉清身上那件薄得过分的真丝睡衣上。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林婉清被自己闺蜜这审视犯人一样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就想解释。 “冰冰,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而,江辰比她先开了口。 他甚至没回头,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才懒洋洋地反问了一句。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这句反问,轻飘飘的,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何冰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江辰这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尤其是在这种“人赃并获”的情况下! “江辰!”何冰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还要不要脸?婉清一个女孩子家,你大半夜跑到她家里来,还让她穿成这个样子!你安的什么心?” 她往前一步,直接把林婉清拉到自己身后,摆出一副老母鸡护崽的架势。 “我警告你,立刻从这里滚出去!不然我马上报警,告你私闯民宅,骚扰女性!” 林婉清急得直跺脚。 “冰冰!你胡说什么呢!是我请江老师来吃饭的!” 她挣脱何冰的手,跑到江辰身边,生怕自己这个脾气火爆的闺蜜真的把江辰给惹毛了。 “江老师是我的客人!你快给他道歉!” 江老师? 何冰听到这个称呼,眉毛都拧成了一团,看江辰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在她看来,这就是渣男PUA单纯少女的经典套路。 先是展现一点所谓的“能力”,然后就装神弄鬼,骗得小姑娘团团转,最后连“老师”都叫上了。 恶心! “婉清,你疯了?”何-冰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的闺蜜,“你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在KTV里跟苏成宇那种人渣混在一起,在诊所里又油嘴滑舌,没个正形!这种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离他远点!” “他不是骗子!”林婉清急得脸都红了,大声反驳,“江老师的医术有多厉害你不是没见过!他……” “够了!”何冰厉声打断她,她指着江辰,对林婉清说道:“婉清,你清醒一点!他就是看你单纯好骗!今天他能让你请他回家吃饭,明天就能让你……”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整个过程,江辰就像个局外人。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完,然后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那份从容淡定,与何冰的气急败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说完了?” 江辰终于站了起来。 “说完就滚。”何冰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江辰没理她。 他绕过餐桌,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林婉清紧张地跟在他身后,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在与何冰擦肩而过的时候,江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甚至没有侧头看她,只是用一种很随意的,像是自言自语的口气,轻飘飘地开了口。 “饭不错,汤更好。” “吃饱喝足了。” 何冰冷哼一声,以为他这是在服软认怂,准备灰溜溜地滚蛋。 然而,江辰的下一句话,却像一道九天玄雷,毫无征兆地劈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他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何冰,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看自家不懂事晚辈的笑意。 “乖徒孙。” 什么? 何冰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他……他刚才叫我什么?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客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何冰的心脏上。 “师公我,就先走了。” 师……公? 乖……徒孙? 轰隆! 何冰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她脸上的愤怒、鄙夷、不屑,在这一刻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最后只剩下无尽的骇然和空白。 这两个称呼,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不久之前,在仁心诊所。 她的师父,江州医学界的权威,济世堂分部的负责人,张承德! 就是这样跪在江辰面前,一边磕头,一边颤抖着喊他“师公”! 而她自己,也因为冲撞了“师公”,被师父拿着扫帚要清理门户! 师父的师父,是国医圣手柳青云。 而柳青云的师父……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让柳青云和张承德都敬若神明的“老师”…… 就是江辰! 所以,按照辈分…… 江辰……真的是她的……师公? 而她……真的是他的……徒孙? 可恶啊,混蛋……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何冰的脸,“刷”的一下,从煞白变得通红,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完了。 社死了。 是那种当着全世界的面,被公开处刑的社会性死亡! “你……你……”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江辰,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大脑已经彻底宕机,语言系统全面崩溃。 江辰看着她那副快要石化的样子,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伸手,在何冰僵硬的肩膀上,像长辈一样,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容易伤肝。”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两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女人,拉开门,潇洒地走了出去,顺手还帮她们带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将何冰从石化状态中惊醒。 她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冰……冰冰?你没事吧?” 林婉清小心翼翼地扶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哭笑不得。 何冰机械地转过头,用一种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闺蜜。 “他……他真是你……师公?” 林婉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情很复杂:“他没正式收我,只是答应可以指点我……但我确实是把他当老师看的。” 何冰:“……” 所以,我闺蜜,成了我师叔辈? 那我以后见她,是不是还得鞠个躬,喊一声“林师叔”? 何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晚,被江辰反复碾压,已经碎成了二维码。 她捂着滚烫的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婉清,别扶我,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75章 刁难 夜风微凉。 江辰从林婉清家的小区里走出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孩唇瓣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馨香。 至于那个社死当场的何冰…… 江辰摇了摇头,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这丫头,就是欠收拾。 以后见了自己,估计得绕着道走了。 他沿着昏黄的路灯,不紧不慢地往旧瓦巷的方向走,刚拐过一个街角。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江辰掏出来一看,是表姨夫王大发的电话。 他随手接通。 “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大发杀猪般的嚎叫,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慌和绝望。 “江辰!我的好外甥!你快来啊!出大事了!” “诊所……咱们的诊所要被封了!” “人……人也被他们扣下了!” 江辰的脚步顿住,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谁?” “是……是上次那个古明!济世堂的那个古明!他带着卫生署的人来了,说我们非法行医,卖假药,要查封诊所,还要把娇娇带走调查!” 王大发已经带上了哭腔:“外甥啊,你快想想办法啊!娇娇要是被带走了,我……我也不活了啊!” “知道了。” 江辰挂断电话,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仁心诊所,麻烦开快点。” ……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在仁心诊所门口一个急刹停下。 诊所门口,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辆印着“卫生监督”字样的车子嚣张地停在路边,闪烁的警示灯将周围街坊邻居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诊所的卷帘门大开着,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一片狼藉,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往箱子里装着药材,贴上封条。 王大发瘫坐在地上,抱着一个制服人员的大腿,哭天抢地。 王娇娇则被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地架着,她拼命挣扎,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全是泪水。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人!” “我告诉你们,我表哥马上就来了!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而在人群的最中央,一个穿着黑色练功服,面色阴沉的男人,正环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正是古明。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大权在握的快意和残忍。 他没法直接动江辰,但他可以动江辰身边的人! 他要一点点地,把他珍视的东西全部毁掉! “带走!”古明挥了挥手,语气森然。 “我看谁敢!”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江辰排开人群,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那双漆黑的眸子,却像是结了冰的寒潭,让人看一眼就遍体生寒。 “哥!” “外甥!” 王娇娇和王大发看到江辰,像是看到了救星,同时喊了出来。 古明看到江辰,脸上的冷笑更盛了。 他等的就是他来! 他就是要让江辰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把他踩进泥里的! “江辰,你终于来了。”古明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还以为,你要当个缩头乌龟,连自己的表妹都不管了。” 他扬了扬下巴,指着满地的狼藉,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说道:“根据群众举报,并经我们卫生署的同志现场核实,你这家仁心诊所,存在多项违规经营。” “无证行医,销售三无药品,卫生条件严重不达标……”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领导模样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文件,官腔十足地念道:“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以及《药品管理法》第九十八条,现决定,依法查封仁心诊所,并对相关责任人王娇娇,进行拘留调查!” “你!”王娇娇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是不是栽赃,跟我们回去说清楚就知道了。”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冷漠地说道。 古明看着江辰,嘴角的弧度越发得意。 “江辰,现在,你待如何?”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很狂吗?” “来,你现在再动我一下试试?这里可全是官方的人,你敢动手,就是暴力抗法,罪加一等!” 他吃定了江辰不敢乱来。 这就是权力的玩法!用规则来压死你! 然而,江辰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江辰扫了一眼那些所谓的“证据”,然后把目光落在了古明脸上,忽然笑了。 “哦,查封啊?” 他一屁股坐到旁边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多大点事,我还以为什么呢。” 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大发更是急得快要昏过去,这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啊! 古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最讨厌的,就是江辰这副永远都智珠在握,仿佛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德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死到临头还嘴硬!”古明冷哼一声,“把他表妹给我带上车!” “等等。” 江辰忽然开口。 他指着一个箱子里的一株草药,淡淡地问道:“你们说,这也是假药?” 负责取证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傲慢地说道:“当然!这是断肠草,剧毒!你们居然把这种东西当药卖,简直是草菅人命!” 周围的街坊邻居一听,顿时一片哗然。 卖剧毒的药?这也太黑心了! 江辰笑了。 “这是钩吻,俗称断肠草,没错。” “但它还有个名字,叫‘雷公藤’。” “单用的确有剧毒,但经过特殊手法炮制,再配以甘草、黄芪,就是一味治疗风湿痹痛的良药。” 他看着那个工作人员,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哪个老师教你的,看见钩吻就是剧毒?让他回炉重造吧,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那个工作人员被他噎得满脸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辰又随手拿起一瓶药膏。 “还有这个,你们说是三无产品?” “这是我们诊所自己调配的烫伤膏,里面用了地榆、冰片、紫草,还有我的一点独门配方。效果比市面上那些卖几百块的药膏好十倍。你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往自己手上烫一下,我免费给你抹,三分钟保证你红肿尽消,连疤都不带留一个。” 他把药膏抛了抛,又扔回桌上。 “至于无证行医……” 江辰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了古明和那个卫生署领导的脸上。 “这个,确实是个问题。” 听到这话,古明和那领导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说到底,你就是个没证的土郎中! 只要抓住这一点,今天就办定你了! “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了,”那领导冷笑着开口,“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别急啊。” 江辰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柳啊,睡了没?” 电话一接通,江辰就用一种极其熟稔的口气开了口。 老柳? 古明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大事。”江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说道,“就是有几只苍蝇,在我这儿嗡嗡叫,烦得很。” “说我姨夫的诊所卖假药,要查封我的店,还要抓我的人。” “对,仁心诊所。” “嗯,行,那你看着办吧。” 说完,江辰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古明的心,莫名地悬了起来。 装神弄鬼! 他就不信,一个电话能翻了天! “少在这儿演戏了!”那卫生署的领导也是一脸不屑,“我告诉你,今天谁来都没用!耶稣都保不住你!我说的!” 他话音刚落。 “铃铃铃——” 他自己的手机,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是他的顶头上司,江州卫生署的一把手,孙局长。 他连忙走到一边,恭敬地接起电话。 “喂,孙局,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他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雷霆万钧般的咆哮,声音大到连旁边的古明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守贵!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谁给你的狗胆,去查封仁心诊所?!”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柳老点名要重点保护的单位!你知不知道江先生是什么人!那是连柳老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老师的当世神医!” “你带人去查封他的诊所?你还想抓他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你是不是想让我跟你一起滚蛋?!” 孙局长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愤怒。 “我告诉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江先生赔礼道歉!如果江先生有半点不满意,你就自己卷铺盖滚出江州!”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卫生署的王守贵,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的额头上,冷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后背的衣服瞬间就被浸湿了。 他脸上的血色,在短短几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比墙壁还白。 柳老……的老师? 当世神医? 他机械地转过头,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还翘着二郎腿,一脸风轻云淡的年轻人。 完了。 这次,踢到铁板了。 不,这不是铁板,这是他妈的一整块钛合金大陆啊! “王……王署长?”古明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攀升到了顶点。 王守贵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江辰面前,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江……江先生!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他抱着江辰的大腿,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前一秒还官威十足,要把人往死里整的王署长,下一秒就跪地求饶,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这反转,也太快了! 唯独江辰,依旧平静。 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王守贵,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古明。 他的手机,在这时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杨雪晴。 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下月初八,我们……穿什么颜色的情侣装比较好呀?” 第76章 乖徒孙,来,先从扫地开始 诊所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跪在地上,抱着江辰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王署长身上。 前一秒,他还是手握别人生杀大权的官方人物。 下一秒,他就成了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这戏剧性的转变,让周围的街坊邻居脑子都转不过弯来。 江辰低头,看着自己裤腿上那片湿漉漉的痕迹,眉头皱了起来。 “起来。” 他淡淡地开口。 “别把我的裤子弄脏了。” 王守贵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是是,江先生,您说的是!” 他点头哈腰,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官威。 “那……那这些东西……”他指了指那些被贴上封条的药材和箱子,小心翼翼地请示。 “哪儿来的,放回哪儿去。”江辰的语气不带丝毫感情,“东西摆好,地扫干净,再滚。” “是!是!我马上办!马上办!” 王守贵如蒙大赦,转身就对着自己那群还愣在原地的手下,发出了杀猪般的咆哮。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死人吗!” “快!把东西都给江先生原封不动地放回去!谁敢碰坏一点,我扒了他的皮!” 那几个制服人员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往回搬东西,动作比来的时候利索了十倍。 整个过程中,古明就那么站在原地,脸色从铁青,到煞白,再到死灰。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想不通。 他明明已经把一切都算计好了,用阳谋,用规则,用他最擅长的权力游戏来碾压江辰。 可为什么,最后被碾压的,反而是自己? 一个电话! 仅仅一个电话,就让江州卫生署的领导跪地求饶! 那个“老柳”,到底是谁? 江辰处理完王守贵,这才将目光转向古明,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古明感觉浑身发冷。 “你,可以滚了。” 江辰的声音很轻。 “不过,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但记仇。” “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古明身体一震,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着江辰,那眼神里的怨毒和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江辰,你别得意!” “我们走着瞧!”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猛地一甩手,带着满腔的不甘和屈辱,转身钻进了车里。 汽车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仓皇逃离。 看着远去的车影,江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知道,这条毒蛇,迟早还会再咬过来。 不过,他不在乎。 一条蛇而已,下次再见到,直接打死就是了。 ……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王守贵带着他的人,把诊所里里外外打扫得比原来还干净,连地都用拖把拖了三遍,这才点头哈腰地告辞离开。 街坊邻居们也议论纷纷地散了。 诊所里,王大发看着自家外甥,激动得浑身哆嗦,嘴唇蠕动了半天,最后“噗通”一声,也想给江辰跪下。 “外甥啊!你就是我们老王家的活菩萨啊!” 江辰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行了,一把年纪了,像什么样子。” “哥!”王娇娇扑了过来,一双大眼睛里全是闪闪发亮的小星星,那崇拜之情,简直快要溢出来了,“你刚才太帅了!简直就是我的神!” “吃饭了没?”江辰捏了捏她的脸蛋。 王娇娇摇摇头,又点点头:“被吓饱了。” “走,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江辰笑着,拉着她往外走,完全没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王大发跟在后面,看着外甥那潇洒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们王家,不,是整个旧瓦巷,都要因为这个外甥,彻底不一样了。 …… 第二天,清晨。 仁心诊所。 一道冰冷的身影,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出现在了诊所门口。 是何冰。 她今天换下了一身职业套裙,穿了一套简单的运动服,长发扎成了马尾,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表情。 只是,仔细看的话,能发现她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屈辱和不甘。 她用备用钥匙打开了诊所的门,二话不说,拿起扫帚和抹布,就开始打扫卫生。 她动作很用力,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一想到昨天在林婉清家里,被江辰那句“乖徒孙”支配的恐惧,她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奇耻大辱! 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何冰,天之骄女,医学博士,江州三院最耀眼的新星,现在却要沦落到这个破诊所,给那个流氓当……打下手的! 师父的命令,她不敢不从。 张承德昨天半夜又给她打了个电话,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伺候”好师公,要是师公有半点不满意,就别认他这个师父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何冰越想越气,手里的抹布擦得桌子嘎吱作响。 就在这时。 “呵,这么早就来上班了?挺勤快啊。”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何冰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江辰打着哈欠,嘴里叼着个肉包子,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看到正在卖力擦桌子的何冰,眼睛亮了一下。 “不错不错,有眼力见。” 江辰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称奇。 “乖徒孙,知道师公我喜欢干净,特意来大扫除的?” “噗——” 何冰感觉自己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又来! 这个混蛋,又提这茬!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请你,叫我何医生,或者何冰。” “好的,乖徒孙。”江辰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没问题,乖徒孙。” “你!” 何冰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身宽松的运动服都掩盖不住惊人的曲线。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跟这种流氓生气,只会气死自己。 “我是来工作的。”她冷冷地说道,“我师傅叫你给我安排工作!” 说这话的时候,她几乎是咬牙切齿。 “工作?”江辰三两口把包子吃完,拍了拍手,“行啊。” 他走到药柜前,随手抓了一把干巴巴的草药,扔在一个石臼里。 “看你也是科班出身,想必基本功不错。” “今天的工作很简单,把这些黄芪,给我磨成粉。” “要求,粉末越细越好,要能用火点燃,瞬间成灰的那种。” 说完,他也不管何冰,自己搬了张躺椅,往门口一放,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何冰看着石臼里那几根比她手指还粗的干硬药材,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悠闲得像个老大爷的江辰,肺都要气炸了。 磨成粉? 还越细越好? 这是把她当成中药房的学徒工了吗! 她可是博士!是主治医生!是能拿手术刀做高难度手术的天才! 现在,居然让她干这种粗活? 士可杀,不可辱! 何冰正要发作,诊所的门帘一挑,王娇娇提着豆浆油条,蹦蹦跳跳地进来了。 “哥!吃早饭啦!”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跟石臼大眼瞪小眼的何冰,愣了一下。 “咦?何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她啊,”门口传来江辰懒洋洋的声音,“从今天起,就是我们诊所新来的实习生,专门负责扫地、倒水、磨药。” 实习生? 王娇娇眨了眨眼,看看何冰那张快要结冰的脸,又看看自家老哥那副欠揍的模样,大概猜到了什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那何医生,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何冰感觉自己的自尊心,被这一老一小,一唱一和地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她咬着牙,拿起石杵,开始跟石臼里的黄芪较劲。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这活儿,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那黄芪干硬无比,她用尽了力气,也只能砸下一点点碎屑。 不一会儿,她白皙的手心就被磨得通红。 门口,江辰刷着手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了杨雪晴昨晚发来的那条短信。 ——“下月初八,我们……穿什么颜色的情侣装比较好呀?” 他想了想,单手打字回复过去。 “你穿什么都好看。”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几乎是秒回。 “哼!现在才回,敷衍!” 后面还跟了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江辰笑了笑,正准备再回复一句。 “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诊所门口响起。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路边,那奢华的气场,与周围破旧的筒子楼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气质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他径直走进诊所,目光在屋内一扫,当看到正在费力磨药的何冰时,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了眉。 他的目光,直接略过了门口躺椅上的江辰,仿佛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 “请问,哪位是何冰,何医生?”中年男人的声音客气,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我就是。”何冰停下动作,抬起头。 “太好了!”中年男人松了口气,连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何医生,我们家老爷子身体不适,听闻您是张承德神医的高徒,医术超群,特来请您移步,为我家老爷子诊治。” “我们家老爷子身份尊贵,不方便来这种地方。” 他话里话外,都透着对仁心诊所的嫌弃。 “只要您能治好我们家老爷子,诊金不是问题。” 何冰还没来得及说话。 门口躺椅上,那个一直被当成空气的男人,忽然懒洋洋地开口了。 “出诊可以。” “不过,我们诊所规矩大。” “病人不来,我们不去。” 第77章 我的人,你也敢动? 诊所里,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那个身穿黑色西装,气质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目光从费力磨药的何冰身上,缓缓移到了门口躺椅上的江辰身上。 那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件碍事的家具。 “你是谁?”中年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长居人上所特有的审视和疏离。 江辰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继续刷着手机短视频,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看大门的。” “噗。” 正在给江辰倒水的王娇娇,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看大门? 我哥要是看大门的,那这世界上就没有医生了。 中年男人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显然没功夫跟一个“看大门的”废话。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何冰身上,语气虽然客气,但那股不容拒绝的强势却愈发明显。 “何医生,我们家老爷子身份尊贵,时间宝贵。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支票簿,龙飞凤舞地签下一串数字,撕下来,递到何冰面前。 “一百万,只是定金。只要您肯移步,事成之后,这个数,再翻十倍。” 一百万定金! 一千万诊金! 正在跟黄芪较劲的何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不是没见过钱,但如此豪横的手笔,还是让她心头一跳。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了对方的身份和地位,绝非等闲。 也是对她医术的一种最高认可。 曾几何时,这才是她何冰应该过的生活,受人尊敬,一掷千金只为求她出手。 而不是在这里,对着一堆破草药,干着学徒工的粗活! 她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江辰,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询问和挣扎。 中年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的不耐烦已经毫不掩饰。 一个看大门的,也配影响何医生的决定? “何医生,请吧。”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甚至上前一步,准备亲自为何冰引路。 然而,门口那个“看大门的”,又开口了。 “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 江辰终于放下了手机,坐直了身体,那双漆黑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我们诊所,病人不来,医生不去。” “还有。” 他指了指何冰面前的石臼。 “我的实习生,现在很忙,没空。”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一个看大门的,居然敢三番两次地插嘴?还敢替何医生做决定?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声音一冷,“我劝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有些事,不是你一个看门的能掺和的!” “滚开!” 他懒得再废话,直接伸手,就要去拉何冰的胳膊。 何冰被他这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然而,中年男人的手还没碰到何冰的衣角,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出来,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江辰。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旁边,动作快得像个鬼魅。 “我的人,你也敢动?” 江辰的语气很平淡,但那搭在他手腕上的两根手指,却像是两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地锁住了他的筋骨。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 他自问也是练过几年的散打,身手不凡,寻常三五个大汉近不了身。 可现在,在这个看似瘦弱的年轻人面前,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 那股钻心的剧痛,让他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你……你放手!”他咬着牙,另一只手已经握拳,准备反击。 “我再说一遍。” 江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滚。”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中年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踉跄着倒退几步,抱着自己已经变形的手腕,满脸都是痛苦和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看大门的,怎么敢动手?还下这么重的手! “你……你找死!” 中年男人疼得面容扭曲,他死死地盯着江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老爷子是谁?” “我告诉你,我们家老爷子,是年万愁!” 年!万!愁! 这三个字一出口,整个诊所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王娇娇吓得小脸煞白,手里的水杯都差点掉在地上。 年万愁! 江州地下皇帝! 那个跺一跺脚,整个江州地下世界都要抖三抖的男人! 何冰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她虽然不混迹于那个圈子,但也听过这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眼前这个人的主子,竟然是年万愁! 江辰这一下,是捅了天大的篓子了! 中年男人看着他们惊恐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怕了?” “小子,你现在跪下来,给我磕头道歉,再自断一臂,然后跟我去见我们家年爷请罪,或许还能留一条狗命!”他以为,搬出年万愁这个名字,足以吓得任何人屁滚尿流。 然而,江辰的反应,再一次让他失望了。 江辰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 “年万愁?” “没听过。” “很厉害吗?” 中年男人彻底愣住了。 在江州,居然还有人没听过年万愁的名字? 这是真傻,还是在装逼? “好!好!你有种!”中年男人气急反笑,他忍着剧痛,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死字是怎么写的!” 电话很快接通。 “喂,福伯,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年……年爷!”被称作福伯的中年男人,声音都在发抖,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 “出……出事了!” “我请不动何医生,还……还被人打断了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一股滔天的怒意隔着电话线都传递了过来。 “什么?!” “在江州,还有人敢动我年万愁的人?!” “谁干的!他在哪!” 福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怨毒地看了一眼江辰,大声吼道:“年爷!他就在仁心诊所!一个看大门的!他还说……他还说没听过您的名号!” “仁心诊所?看大门的?” 电话那头的年万愁,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紧接着,福伯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一种极度震惊,甚至带着一丝恐慌的喘息! “年……年爷?”福伯有些不安地问了一句。 “你……你说的那个看大门的,是不是……是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长得……长得有点小帅,还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年万愁的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福伯愣住了。 年爷怎么会知道那个小子的长相?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辰,结结巴巴地回道:“是……是啊……” “啪!” 福伯仿佛听到了电话那头,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被失手打碎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年万愁那近乎咆哮,充满了无尽惊恐的吼声! “蠢货!你这个蠢货!” “谁让你去那里的!谁让你得罪他的!” “那是你看大门的吗?那是老子的救命恩人!是老子的祖宗!” “你他妈想害死我啊!” 福伯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祖……祖宗? 他听到了什么? 权倾江州的年爷,竟然称呼一个看大门的……为祖宗? “我告诉你,赵福!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江先生跪下!磕头!求他原谅!” “他要是不原谅你,你就自己从江州大桥上跳下去!” “我马上到!在我到之前,江先生要是有半点不高兴,我把你全家都填了江!”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福伯举着手机,大脑一片空白,耳边还回荡着年万愁那充满恐惧的咆哮。 他机械地,一点点地,转过头。 用一种看神仙,不,是看阎王爷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一脸风轻云淡的年轻人。 “扑通!” 膝盖一软,福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的脸,比死人还要白。 “江……江先生……” 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颤,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完了。 这次,不是踢到铁板了。 是直接一头撞上了南天门! 江辰根本没理他。 他走到何冰面前,伸手指了指石臼里那基本没怎么变化的黄芪。 “你看,说了半天话,活儿一点没干。” “重来。” “磨不完,今天不准下班。” 说完,他重新走回自己的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拿起手机,嘴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那悠闲的姿态,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何冰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福伯。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江辰用一种极其粗暴的方式,彻底砸碎,然后又重新拼接了起来。 而王娇娇,看着自家老哥那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欠揍模样,一双大眼睛里,已经全是崇拜的小星星了。 就在这时。 “嘎吱——”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诊所外接连响起。 十几辆黑色的奥迪A6,像是奔丧一样,疯狂地冲到诊所门口,将本就狭窄的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近百名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冲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气势汹汹。 为首的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里,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福伯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诊所门口。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对着躺椅上那个悠闲的年轻人,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江州,年万愁。” “拜见,江先生!” 第78章 小年啊,刚出来,就这么大阵仗? 旧瓦巷的清晨,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青石板路上。 仁心诊所门口,却上演着足以颠覆整个江州地下世界认知的一幕。 年万愁,那个在江州能让小儿止啼的名字,此刻正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对着躺椅上那个年轻人,九十度躬身,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他身后的近百名黑衣大汉,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整个巷子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 王娇娇的小嘴张成了“O”型,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何冰停下了手里磨药的动作,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的表情。 跪在地上的福伯,更是抖如筛糠,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江辰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头。 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头。 然后,他掏了掏耳朵,用一种像是跟街口卖油条的老王打招呼的语气,懒洋洋地开了口。 “哎,小年啊。” “刚出来,就搞这么大阵仗?” 小……小年? 轰! 这两个字,像两颗核弹,在王娇娇、何冰和福伯的脑海里同时引爆! 他们听到了什么? 江辰,管江州地下皇帝年万愁,叫……小年? 这称呼,亲昵中带着随意,随意中又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长辈口吻。 这他妈的比直接打年万愁一顿,还要来得震撼! 年万愁的身体猛地一震,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非但没有因为这个称呼而生气,反而腰弯得更低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充满了诚惶诚恐。 “江……江先生,您……您还记得我?” “当年在里面,要不是您出手,我这条老命早就交代了。” “您的大恩大德,我年万愁这辈子都不敢忘!” 江辰“哦”了一声,不咸不淡地说道:“记性还行,没老年痴呆。” 他重新躺了回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说吧,堵我门口干什么?又犯事了,想进去再进修几年?” “不敢!不敢!”年万愁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我……我今天来,是……是想请您出手,救个人!” “不是我!”他生怕江辰误会,连忙解释,“我这把老骨头硬朗得很!是……是另一位大人物!” “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年万愁的语气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能让他这位江州地下皇帝都说出“手眼通天”这四个字,那对方的来头,简直不敢想象! “没空。” 江辰的回答,简单,干脆,直接。 仿佛对方是谁,他根本不在乎。 年万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这一跪,比刚才他手下福伯那一跪,分量重了何止千百倍! “江先生!求您了!” “只要您肯出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从今往后,我年万愁的命,就是您的!”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江辰被他吵得有些不耐烦,皱了皱眉。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已经彻底石化的何冰,忽然计上心来。 “行了行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指了指何冰。 “既然是熟人,面子总要给一点。” “这样吧,让她跟你去。” “她是我诊所的实习医生,也是我徒孙,医术马马虎虎,一般的小病小痛,应该能应付。” 听到徒孙二字,何冰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混蛋! 他又来! 当着江州地下皇帝的面,说自己是他的徒孙?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年万愁愣了一下,顺着江辰的手指看去,当他看到何冰那张绝美的脸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但随即就变成了为难。 让一个这么年轻,还是“实习生”的丫头片子去? 那位的病,可是连京城来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啊! 这……这不是开玩笑吗? 可他不敢质疑江辰的决定。 “是……是!全听江先生安排!” 年万愁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地对何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何……何神医,请!” 何冰站在原地,没动。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燃烧着屈辱的火焰。 去,还是不去? 去,就是承认了自己是江辰“徒孙”这个荒唐的身份。 不去,就是当众驳了江辰和年万愁两个人的面子。 “还不快去?” 江辰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 “磨磨蹭蹭的,还想不想转正了?” “今天这活要是干不好,实习期延长一年。” 你! 何冰感觉自己的牙都要咬碎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压进心底,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带路。”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诊所。看着何冰那窈窕却写满“不爽”两个字的背影,王娇娇凑到江辰身边,小声地嘀咕。 “哥,你这样对何医生,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她好歹也是个大美女,还是博士呢。” “听说,还有这里的股份呢。” “有吗?”江辰摸了摸下巴,“我这是在给她机会,让她去见见世面。” …… 一个小时后。 诊所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何冰回来了。 她去的时候,像一座即将喷发的冰山。 回来的时候,却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猫。 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运动服也沾了些灰尘,那双漂亮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那光洁如玉的左边脸颊上,一个清晰的、红色的五指印! 诊所里原本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王娇娇的惊呼声卡在了喉咙里。 江辰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地收敛了起来。 他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整个人的气场,在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只慵懒的猫。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虎! 他一步步走到何冰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地,隔空描摹着她脸上的那个巴掌印。 屋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谁打的?”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冰冷。 何冰的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指。 她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样子。 眼泪,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女,何曾受过这种委屈? 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鼻子骂“黄毛丫头”,然后不由分说就是一巴掌! 那种羞辱,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她能说什么? 打她的人,是那位“大人物”的亲孙女,娇蛮跋扈,谁都惹不起。 她要是说了,以江辰的性格,肯定会去惹出更大的麻烦。 她不想再欠他什么了。 “没……没什么。” 何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哽咽。 “是我学艺不精,没能治好病人,被人赶了出来。” “不关你的事。” “是吗?” 江辰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和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他收回手,重新走回自己的躺椅,躺了下去。 “行吧。” “既然不关我的事,那就算了。” 他拿起手机,又开始刷起了短视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何冰愣住了。 她看着江辰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失望和委屈。 她本以为…… 算了,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 他本来就是个流氓,一个混蛋! 眼泪,终于决堤。 她捂着嘴,转身跑进了诊所的里间。 王娇娇看着这一幕,急得直跺脚。 “哥!你怎么能这样!” “何医生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啊!” 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手机上,快速地打出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收信人:年万愁。 信息内容很简单。 “半小时内,我要知道打我徒孙那个人所有的信息。” “还有,把你们刚才去的那地方的地址,发给我。” “我亲自去看看。” “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动我江辰的人。” 第79章 你就是那个玩弄月月感情的渣男? 里间,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 何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屈辱,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在她心底交织翻滚。 “我的人……” 江辰那句平淡却霸道的话,像一道魔咒,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个混蛋,这个流氓…… 明明总是在欺负自己,占自己便宜,把自己当成免费的劳动力。 可为什么,在那种时候,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何冰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诊所外间。 王娇娇急得团团转,时不时担忧地看一眼里屋的门,又气鼓鼓地瞪着躺椅上那个没心没肺的男人。 “哥!你到底管不管啊!何医生都被人欺负哭了!” “你还在这里刷视频,你有没有良心啊!” 江辰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搞笑萌宠的视频,但他漆黑的眸子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一片冰寒。 “叮。”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发信人:小年。 内容很详尽。 地址:云顶山私人疗养院。 病人:高家老爷子,高建国。 打人者:高建国的亲孙女,高雅。 后面还附上了一大段关于高家背景的介绍,字里行间充满了年万愁的忌惮和惊恐。 “江先生,高家在江州虽然低调,但根基极深,与京城那边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高雅小姐更是高老爷子唯一的掌上明珠,从小娇纵,性子……很烈。” “您看这事……要不,我先去赔个罪,大事化小?” 江辰看完,面无表情地删掉了短信。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的脆响。 “哥,你干嘛去?”王娇娇看他起身,连忙问道。 “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江辰的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巷口买包烟。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里屋房门,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看着他那吊儿郎当的背影,王娇娇气得跺了跺脚。 “哼!烂人!不管你了!” 里屋的何冰,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当她听到江辰那句“出去溜达溜达”时,刚刚升起的一丝微弱希望,瞬间被掐灭。 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果然,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呢? 他就是个混蛋,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 旧瓦巷的巷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像个幽灵一样,安静地停在阴影里。 年万愁站在车边,正焦急地来回踱步,额头上全是冷汗。 当他看到江辰那不紧不慢的身影出现时,连忙小跑着迎了上去,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江……江先生!” “车给您备好了,我们……真的要去吗?” 年万愁的声音都在发颤。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高家,那是在江州真正能和杨家掰手腕的存在,甚至在某些层面,比杨家还要恐怖! 因为杨家是商,而高家,沾着“官”! 去高家的地盘,为个实习生讨说法?还是用这么强硬的方式? 这不是找死吗! 江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开车。” “……是!” 年万愁心一横,咬着牙坐进了副驾驶。 罢了! 这条命都是江先生给的,今天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陪着祖宗走一遭! 云顶山私人疗养院。 江州最顶级的疗养圣地,建在半山腰,守卫森严,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劳斯莱斯在门口经过了三道岗哨的盘查,才被放行。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高的独立别墅前。 别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德高望重的医生教授,正围着一张病床,一个个愁眉苦脸,束手无策。 气氛压抑得可怕。 年万愁领着江辰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 当看到年万愁时,众人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年万愁身后那个穿着一身地摊货,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时,眉头全都皱了起来。 “年爷,这位是?”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教授,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和审视。 “这里是高老先生的特护病房,正在进行专家会诊,无关人等,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这话说得已经很不客气了。 年万愁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 一个清脆又带着十足傲慢的女声,从二楼的楼梯口传了下来。 “年叔叔,我爷爷怎么样了?” 一个穿着香奈儿最新款连衣裙,妆容精致,但眉宇间满是骄横之气的年轻女孩,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下来。 正是高雅。 她看都没看那些专家一眼,目光直接落在了年万愁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当她看到站在年万愁身后的江辰时,整个人猛地一顿。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就被浓浓的鄙夷和怨毒所取代。 “是你?” 高雅的音调瞬间拔高,充满了尖锐的攻击性。 客厅里所有的医生都愣住了。 年万愁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完了! 高雅一步步走到江辰面前,昂着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孔雀,用一种审视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我看过你的相片,你就是江辰?”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个玩弄月月感情,把她骗得团团转,最后又始乱终弃,把她害得那么惨的渣男?”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客厅里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那些专家教授,他们看看高高在上的高雅,又看看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古怪和幸灾乐祸。 原来是高小姐前闺蜜的渣男前夫? 这下有好戏看了! 年万愁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白! 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的起因,竟然是这个! 江辰……楚月…… 这两个名字联系在一起,他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江辰终于有了反应。 他没有看高雅,而是转过头,看着脸色煞白的年万愁,语气平静得可怕。 “你发给我的资料里,可没说这一段。” 年万愁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江……江先生,我……我也不知道啊!” 高雅见江辰竟然无视自己,顿时怒火中烧。 她以为江辰是怕了,是心虚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敢说话了?” 她冷笑一声,环抱着双臂,下巴抬得更高了。 “我告诉你,今天下午那个叫何冰的女人,就是我打的!” “我不仅打了她,我还骂她了!谁让她是你的人?给你这种人渣办事,活该!” “我打她,就是为了替月月出口气!让她知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到她头上的!” 高雅越说越得意,越说越大声,仿佛自己是替天行道的正义使者。 “你现在找上门来,是想怎么样?想让我道歉?” “呵,做梦!” “我告诉你江辰,月月离开你,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你这种坐过牢的劳改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根本就配不上她!” “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脏了我的眼!” 尖锐刻薄的话,一句句砸过来。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江辰。 得罪了高家大小姐,还是以这种方式,这小子今天别想站着走出这个门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江辰脸上,没有愤怒,没有难堪,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高雅说完最后一个字。 他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眼前这个骄横的女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冷意。 “原来是这样。” 他轻轻地说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楚月……” 他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寒意,瞬间化为了深不见底的墨色。 “她倒是,真会给我找惊喜啊。” 第80章 一巴掌,换一条命 “她倒是,真会给我找惊喜啊。” 江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落入了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高雅脸上的得意和鄙夷,也僵了一下。 她想象过江辰在听到这些话后的各种反应。 或是恼羞成怒,或是惊慌失措,或是跪地求饶。 但她唯独没想过,他会是这般……平静。 平静得就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反驳和咒骂,更让她感到愤怒和屈辱。 “你笑什么!” 高雅的音调再次拔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被我说中心事,无话可说了吗?你这种人,除了会用花言巧语欺骗女人,还会干什么!” 她往前一步,咄咄逼人。 “我告诉你,江辰!这事跟月月没关系!她太善良,总是为你这种人渣找借口!但是我看不下去!” “甚至,她都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我教训你的人,纯粹是我个人看你不爽!你这种社会败类,就该被狠狠地踩在脚下!” 她昂着头,下巴高高抬起,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正在审判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原来如此。 江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一个自以为是的,被家里宠坏了的,胸大无脑的女人。 打着为闺蜜出头的旗号,到处惹是生非,还觉得自己特别正义,特别了不起。 楚月的朋友圈,还真是……物种多样。 “说完了?” 江辰掏了掏耳朵,动作散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高雅一愣:“什么?” “说完了就闭嘴。”江辰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了她身后那群穿着白大褂的专家身上,“这里是病房,不是菜市场,吵到病人休息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侮辱性极强。 不仅是把高雅比作了菜市场里聒噪的泼妇,更是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德高望重的专家教授,都划归到了“背景板”的范畴。 “你!”高雅气得浑身发抖,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涨得通红。 从小到大,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种气? 就在她要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时,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高小姐,何必与这种井底之蛙一般见识,平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说话的是之前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教授。 不对,他虽然头发花白,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此刻正一脸殷勤地看着高雅。 他叫刘国栋,是江州中心医院心脑血管科的主任,也是高雅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 他今天能进入这个专家会诊组,也是托了高雅的关系。 此刻见心上人受了委屈,正是自己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的大好时机! 刘国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江辰,语气充满了上位者的优越感。 “年轻人,我不管你和高小姐有什么私人恩怨,但这里是高老先生的特护病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年爷,您也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带这么一个不懂规矩的毛头小子来这里?这要是耽误了高老先生的病情,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他一番话,既贬低了江辰,又捧了高雅,还顺带敲打了年万愁,可谓是一石三鸟,让他自己都觉得高明至极。 年万愁的脸都绿了,他想开口解释,却被江辰一个眼神制止了。 江辰看都没看那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刘国栋,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第一次落在了病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老人身上。 只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 “死不了。”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专家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死不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高老爷子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已经衰弱到了极点,全靠最顶级的仪器和药物吊着一口气,随时都可能咽气! 他们这十几位来自全国各地的顶级专家,会诊了一天一夜,连病因都还没完全搞清楚,束手无策。 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看一眼就说死不了? 你以为你是谁?华佗在世,还是阎王爷是你亲戚? 刘国栋更是直接气笑了。 “狂妄!” “无知!” 他指着江辰的鼻子,义正言辞地呵斥道:“年轻人,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是你哗众取宠的舞台!高老先生的病,复杂无比,岂是你能信口雌黄的?” “我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你这般狂妄自大之辈!我命令你,立刻向高小姐道歉,然后滚出去!否则,我叫保安了!” 他一副要把江辰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高雅看着刘国栋为自己出头的样子,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理所当然的得意。看吧,这才是她应该享受的待遇。 而江辰这种底层垃圾,只配被所有人唾弃! 然而,江辰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非但没有滚,反而像是没听到刘国栋的话一样,径直走到了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去,还顺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你……你……”刘国栋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苹果不错,挺甜。” 江辰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目光却再次转向了高雅。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也不是为了救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我只问一件事。” “今天下午,在仁心诊所,是不是你,打了我的人?” 高雅的心猛地一跳,但随即被更大的骄横所取代。 “是又怎么样?”她梗着脖子,“一个狗腿子,我打了就打了!你还想替她出头不成?” “出头?” 江辰笑了。 他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将果核精准地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然后,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高雅面前。 他的身高比高雅高出一个头还多,当他站定时,强大的压迫感让高雅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我的人,别说打,就是一根头发丝,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不想跟你废话。” “自己打自己一巴掌,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力道。” “打完了,我或许可以考虑,让你爷爷多活几年。” “否则……” 他顿了顿,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你们高家,就可以准备后事了。”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疯了! 这个年轻人,绝对是疯了! 他不仅要让高家大小姐自扇耳光,还敢当众诅咒高老爷子!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 “混账东西!你找死!” 刘国栋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挥着拳头就朝江辰冲了过来。 然而,他的拳头还没碰到江辰的衣角,就被一只从旁边伸出的手,死死地钳住了。 是年万愁。 年万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抓住刘国栋的胳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刘主任,江先生是我请来的贵客,你最好放尊重一点!” “贵客?就他?”刘国栋甩开年万愁的手,不屑地冷笑,“年万愁,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找这么个神棍来糊弄高家,你是想跟高家开战吗?” 高雅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辰的鼻子尖叫:“让我自己打自己?你算个什么东西!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子给我扔出去!扔到山下去喂狗!” 别墅外的保镖闻声立刻就要冲进来。 江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看着高雅,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怜悯。 “看来,你是不愿意了。” “也罢。” 他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小年,我们走。” 他走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年万愁愣了一下,随即满头大汗地跟了上去。 祖宗要走,他哪敢留? 客厅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这么……走了? 说最狠的话,撂最硬的脸,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高雅和刘国栋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被浓浓的轻蔑和嘲讽所取代。 “哈!我还以为多有种呢!原来是个只会说大话的软蛋!”刘国栋放声大笑。 高雅也是一脸鄙夷:“装神弄鬼的东西,滚了也好,免得脏了我的眼!” 就在这时。 “嘀——嘀——嘀——” 连接着高老爷子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 那代表着生命体征的绿色波浪线,在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之后,猛地拉成了一条直线! “不好!” “病人室颤!心跳停了!” 一个年轻医生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整个客厅,瞬间大乱! “快!除颤仪!” “肾上腺素!准备注射!” “快按压!别停下!” 刘国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脸色惨白地扑到病床前,和其他专家一起,手忙脚乱地开始抢救。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无论他们怎么按压,怎么电击,那条代表着死亡的直线,都没有丝毫变化。 “完了……” “没……没救了……” 一位老专家瘫倒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高雅呆呆地看着那条直线,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爷爷……死了?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之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飘了进来。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第81章 刘主任,你不想高老爷子醒?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落针可闻的特护病房里,格外扎耳。 刘国栋举着除颤仪的手悬在半空,屏幕上那条笔直的绿线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高老爷子,真的没心跳了。 几个老专家面如死灰,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摘无菌手套。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医生失声叫了出来。 “真被他猜中了!” 这嗓子把所有人喊醒了。 众人齐刷刷转头,盯着正往门外走的江辰。 这小子刚才说什么来着? “打完了,我考虑让你爷爷多活几年,否则,准备后事。” 前脚刚说完准备后事,后脚高老爷子的心跳就停了! 这哪是乌鸦嘴,这分明是阎王爷点卯! 高雅整个人傻在原地,盯着监护仪上的直线,眼泪夺眶而出。 爷爷是高家的顶梁柱,爷爷要是倒了,高家就塌了一大半。 她转过身,踩着高跟鞋疯了一样冲向门口,一把拉住江辰的胳膊。 “你……你真的能救我爷爷?” 高雅的声音全哑了,连带着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也碎了一地。 江辰停下脚步,低头扫了一眼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高雅触电般松开,眼巴巴地看着他。 “能啊。”江辰回了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高雅大喜过望,眼泪都来不及擦,急切地喊道:“那你快救啊!快点!” 江辰没动,反而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我为什么要出手?” 高雅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能救吗?” “能救,和要救,是两码事。”江辰拍了拍袖子,连正眼都没给高雅。 高雅急得直跺脚,搬出平时的做派:“你要多少钱?一百万?一千万?只要你把我爷爷救活,高家绝不亏待你!” 江辰没搭腔,从兜里摸出手机,慢条斯理地解锁屏幕。 一旁的年万愁实在看不下去了,压低声音提醒:“高小姐,江先生差你那点钱吗?你是不是忘了江先生刚才提的条件?” 高雅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 道歉? 让她堂堂高家大小姐,给一个底层打工的实习生道歉?还要自己打自己一巴掌? 可看一眼病床上毫无生气的爷爷,再看一眼已经划开通讯录的江辰。 她别无选择。 “对不起!”高雅闭上眼睛,大喊了一声,抬起手就在自己右脸上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病房里回荡。 “是我错了,我不该动手打人,请你原谅,救救我爷爷吧!”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高雅白皙的脸上浮现出红印。 江辰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 “跟我道歉没用。” 江辰拨通了一个号码,把手机举到耳边。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干嘛?”电话那头传来何冰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一听就是刚哭过。 “来一趟云顶山私人疗养院,三号别墅。”江辰吩咐道。 “不去!”何冰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她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江辰的声音。这个混蛋,自己被欺负了不管,现在还使唤她跑腿? “这是命令。”江辰语气不容商量,“给你二十分钟。” “你凭什么命令我?”何冰火气上来了。 “不用我给张承德打电话吧?” 电话那头没声了。 搬出张承德,就是掐住了何冰的命门。 “你这个混蛋!”何冰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挂断了电话。 江辰收起手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等着吧,正主还没到。” 二十分钟后,别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何冰推开病房的大门,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她头发还有些凌乱,眼圈红红的,左脸上的巴掌印依旧清晰。 一进门,看到满屋子穿着白大褂的专家,还有躺在病床上不知生死的高老爷子,何冰愣住了。 这是什么阵仗? 她目光搜寻,最终定格在坐在椅子上吃葡萄的江辰身上。 “你叫我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吗?”何冰走过去,压着火气质问。 江辰吐出一颗葡萄籽,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高雅。 “人来了,开始吧。” 高雅看着何冰,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就是这个女人。 下午自己还在仁心诊所趾高气扬地扇了她一巴掌,骂她是狗腿子。 现在,自己却要当着这么多江州名流、专家的面,给她低头。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高雅深吸几口气,走到何冰面前。 在何冰错愕的目光中,高雅弯下腰,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 “上午是我冲动,无理取闹打了你。” “请你原谅。” 何冰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宕机了。 高家大小姐,高雅? 那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女人,在给自己道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转头看向江辰。 江辰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颗青葡萄,连看都没看这边。 何冰眼眶红了。 之前在诊所,江辰那句“我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她以为只是随口说说的场面话。 她以为江辰出去溜达,只是为了躲避麻烦。 谁能想到,这个平时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家伙,竟然单枪匹马杀到了高家的地盘,逼着高家大小姐低头认错! 一股暖流从心底化开,冲散了所有的委屈。 “行了,原谅她吧。”江辰站起身,把手里的葡萄扔进垃圾桶,“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总得干点活。” 何冰胡乱抹了一把眼睛,偏过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高雅直起身,眼巴巴地看着江辰:“现在可以救我爷爷了吗?” 没等江辰开口,一旁的刘国栋跳了出来。 “高小姐,你糊涂啊!” 刘国栋指着江辰,唾沫星子横飞。 “高老连心电图都平了,生理学上已经宣告死亡。我们这么多专家会诊一天一夜都无力回天,他一个毛头小子拿什么救?” “他这就是在装腔作势,瞎猫碰死耗子骗你呢!” 刘国栋越说越起劲,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江辰。 “小子,你要是敢乱动高老的遗体,造成任何损坏,这责任谁担?” “我告诉你,如果你治不好,所有责任都是你的!我们绝不替你背锅!” 几个老专家也跟着附和。 “就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 “死者为大,岂容你胡来。” 他们治不好的病,要是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治好了,他们这群老专家的脸往哪搁? 最好是这小子治不好,把高家惹毛了,正好把医疗事故的黑锅全扣他头上。 江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刘国栋。 刘国栋被他盯得发毛,硬着头皮挺起胸膛:“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江辰笑了笑。 “刘主任是吧。” “你这么急着把责任往外推,还百般阻挠我施救。” 江辰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刘国栋的眼睛,声音不大,字字诛心。 “怎么,你不想高老爷子醒过来?” 这话一出,病房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高雅转头,死死盯着刘国栋,眼神冷得吓人。 高家其他人也用一种吃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刘国栋吓得腿都软了,连连摆手。 “你……你血口喷人!” “高小姐,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对高老一片赤诚啊!” 江辰懒得理他,径直走到病床前。 高老爷子脸色灰败,嘴唇发紫,死气沉沉。 江辰伸手搭在老爷子的手腕上,摸了摸脉搏。 “拿一套银针过来。”江辰头也不回地吩咐。 何冰最先反应过来,从随身带的医疗箱里翻出一套银针,快步递了过去。 刘国栋站在后面,咬牙切齿地看着江辰的背影。 装!接着装! 连心跳都没了,你就是华佗在世也救不活! 等你把事情搞砸了,看高家怎么收拾你! 江辰接过银针,手腕一抖。 布包摊开,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寒芒。 他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没有任何消毒的步骤,甚至连穴位都没仔细找,直接朝着高老爷子胸口的死穴扎了下去。 “住手!”刘国栋惊呼出声。 那是死穴!这一针下去,大罗神仙也难救! 然而,江辰的手稳得出奇,银针没入大半。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江辰下针的速度极快,快到众人都看不清他的动作。 不到十秒钟,高老爷子胸口扎了七根银针,排列成一个诡异的勺子形状。 一旁的何冰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这针法…… 她脑海中闪过师傅张承德曾经提过的一个传说。 难道是…… 就在这时,病床旁那台一直发出刺耳长鸣的监护仪,传出“滴”的一声脆响。 屏幕上那条笔直的绿线,极其微弱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刘国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心跳……恢复了?! 江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高雅。 “去倒杯温水。” “你爷爷渴了。” 第82章 屋里有脏东西 “去倒杯温水。你爷爷渴了。” 江辰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高雅愣了几秒,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跑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因为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不少。 她端着纸杯跑回床前。 病床上,高老爷子原本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褪去死气,多了一丝活人的红润。 他干瘪的嘴唇微微蠕动。 “咳……咳咳……”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响起。 高建国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目光在天花板上聚焦了片刻,随后偏头看向床边。 “爷爷!”高雅眼泪决堤,扑通一声跪在床沿,双手紧紧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您终于醒了!您吓死我了!” 高建国扯了扯嘴角,想说话,嗓子却干得冒烟。 高雅赶紧把温水送到他嘴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半杯。 温水入喉,高建国长舒了一口气,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恢复了几分清明。 “我……这是到鬼门关走了一遭啊。”他声音沙哑,透着大病初醒的虚弱。 “是这位江先生救了您!”高雅抹着眼泪,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辰,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骄横,只剩下敬畏和感激。 高建国顺着孙女的目光看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休闲装,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里还把玩着一根没用完的银针。 这打扮,这年纪,怎么看都不像个神医。 高建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压下心头的诧异,微微点头:“小伙子,多谢救命之恩。” 江辰把银针丢回何冰的布包里,拍了拍手。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更何况,你孙女刚才已经买过单了。” 高雅闻言,脸颊一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发烫的右脸。 高建国没听懂这话里的机锋,但他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 那些京城来的专家都束手无策,这年轻人几根针就把自己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绝非凡人。 “雅儿,扶我坐起来。”高建国吩咐道。 “爷爷,您刚醒,还是躺着吧。” “没事,我感觉胸口那股郁结之气散了不少,有劲儿了。” 高雅无奈,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床头摇高。 高建国靠在靠背上,目光扫过病房里那群面色各异的专家,最后落在刘国栋身上。 “刘主任,辛苦你们了。我这把老骨头暂时死不了,你们先去休息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 刘国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比吃了苍蝇还难受。他刚才信誓旦旦地说人死透了,结果人家不仅活了,还能坐起来说话。 这脸打得,啪啪响。 “高老,您大病初愈,还需要全面检查……”刘国栋硬着头皮开口,想挽回点面子。 “不用了。”高建国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我想单独和这位江先生聊聊。你们都出去。年万愁,你也出去。” 年万愁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拉着还在发呆的何冰就往外走。 刘国栋咬了咬牙,只能带着一群专家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临关门前,他恶狠狠地瞪了江辰一眼。 病房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高建国、高雅和江辰三人。 高建国看着江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小伙子,医术通神,高某佩服。你想要什么?钱,权,还是名?只要高家能办到,绝不推辞。” 这番话,豪气干云。 换做普通人,听到江州高家这句承诺,怕是早就激动得找不着北了。 江辰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在病房里四处打量了一圈。 最后,他认真地看着高建国。 “恕我直言。” “你这根本不是病。” 高建国愣住了。 高雅也愣住了。 “不是病?”高建国眉头拧成一个川字,“那是什么?” 江辰指了指脚下的地板,又指了指四周的墙壁。 “是这屋子,有了脏东西。”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高雅瞪大了眼睛,后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凉意。 门外,正贴着门缝偷听的刘国栋,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猛地推开门,指着江辰大笑。 “哈哈哈哈!装神弄鬼!我还当是什么隐世高人,搞了半天是个跳大神的!” 刘国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高老,您听听!他说这屋里有脏东西!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这一套!他刚才瞎猫碰死耗子把您扎醒了,现在原形毕露了吧!” 门外那群还没走远的专家也纷纷探头进来,交头接耳,脸上满是嘲弄。 “就是,简直荒谬!” “医学是严谨的科学,哪来的脏东西?” 高雅的脸色也变了,她原本对江辰的医术深信不疑,可这番话实在太离谱了。 “江先生,您……您别开玩笑了。” 江辰没有理会刘国栋的叫嚣,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依旧盯着高建国。 “我问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什么特别的物件?或者,家里添置了什么来历不明的老东西?” 高建国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嘲笑。 到了他这个地位,接触过的奇人异事远比普通人多。他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科学无法解释的。 他揉了揉眉心,陷入了沉思。 “特别的物件……” “没有啊,我平时就喜欢喝喝茶,写写字,很少出门。” 高雅在一旁急得直跺脚:“爷爷,您再好好想想!您半个月前突然病倒,连个征兆都没有,各大医院也查不出病因,说不定真是什么物件冲撞了!” 高建国揉了揉太阳穴,动作一顿。 “哦,对了。” “大概一个月前,我托人从海外的拍卖会上,拍回来一张古床。” “听说是清朝某位王府里的物件,紫檀木雕花的,做工极好。我看着喜欢,就让人搬进了我在半山腰的那栋老宅的卧室里。” “我睡了半个月,然后就病倒了,被雅儿送到了这疗养院。” 古床? 江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带我去看看。” 高雅有些迟疑:“可是我爷爷现在……” “他身上的阴气已经被我用针灸封住了,暂时死不了。”江辰站起身,“不把源头解决,这几根针最多管三天。三天后,大罗金仙也救不活。” 高建国当机立断:“雅儿,备车!去半山老宅!” 刘国栋在一旁冷笑连连。 “行!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个神棍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要是找不出你说的‘脏东西’,我立刻报警抓你这个骗子!” 第83章 古床 半小时后。 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云顶山另一侧的一栋古朴别墅前。 高建国身体虚弱,坐在轮椅上,由高雅推着。 刘国栋和几个不信邪的专家也跟了过来,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架势。 一行人来到二楼的主卧。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现在明明是盛夏,屋里也没开空调,却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刘国栋缩了缩脖子,强装镇定:“这屋子背阴,常年不见阳光,温度低点很正常。” 江辰没有理他,径直走向房间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巨大的拔步床。 通体紫檀木打造,雕刻着繁复的花鸟图案,床柱上还镶嵌着玉石,透着一股奢华古朴的气息。 只是,这床的颜色太深了。 深得发黑,像是在血水里浸泡过一样。 江辰围着古床转了一圈,手指在木床的边缘轻轻划过。 指尖沾染上了一层极淡的黑色粉末。 他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钻入鼻腔。 “找着了。” 江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高建国。 “这床,不是什么王府里的物件。” “这是清朝后宫里,某位失宠贵妃上吊自杀时睡的床。” “这位贵妃死前怨气极大,这床吸收了她的怨气和死气,又被人在地下埋了上百年,阴气已经浸透了木头纹理。” “你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天天睡在一张死人床上,吸着几百年的阴气,能活到现在,算你命硬。” 这话一出,卧室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高建国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 高雅更是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退到了门边。 “一派胡言!” 刘国栋跳了出来,指着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 “什么贵妃上吊,什么死人床!你编故事也编得像样点!这分明就是上好的紫檀木,有些发黑是因为年代久远包浆了!” “高老,您千万别听这神棍忽悠!他就是在危言耸听,想骗您的钱!” 几个老专家也跟着附和。 “就是,太荒唐了!” “还阴气怨气,你怎么不说这床里藏着个女鬼啊?” 江辰看着上蹿下跳的刘国栋,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不信?” “不信!”刘国栋脖子一梗,“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只相信科学!” “行。” 江辰往旁边让开一步,指了指那张紫檀木古床。 “既然你不信邪,那你上去躺一分钟。” “就一分钟。” “你要是能安安稳稳地躺够六十秒,我江辰立马磕头认错,滚出江州。” 刘国栋冷笑一声,脱下白大褂。 “躺就躺!我今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你这个江湖骗子的真面目!” 他大步走到床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爬了上去,直挺挺地躺在了床板上。 “看好了!我这就躺……嘶!” 话音未落。 刘国栋的脸色大变。 他感觉身下的木板,不像木头,更像是一块万年玄冰!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后背,疯狂地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紧接着,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声音极其凄厉,幽怨,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我好惨啊……” “我好冷啊……” 刘国栋的瞳孔瞬间放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根本动弹不得! “救……救命……” 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站在床边的人,只看到刘国栋躺上去不到十秒钟,整个人就开始剧烈抽搐。 他的脸变成了青紫色,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双腿在床板上疯狂乱蹬,像一条离开水的鱼。 “刘主任!你怎么了!” 一个老专家吓坏了,伸手想去拉他。 “别碰他!” 江辰低喝一声,一把扣住那个专家的手腕。 “你想死就去摸。” 专家被江辰的眼神吓退。 床上的刘国栋翻起了白眼,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高建国和高雅已经看傻了。 这……这哪里是生病?这分明是中邪了啊! 眼看着刘国栋进气多出气少,江辰这才慢吞吞地走上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刘国栋的眉心处猛地一点。 “滚出去。” 一声低喝。 如同黄钟大吕,在卧室内炸响。 刘国栋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腥臭粘液。 压在他身上的那股无形力量消失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紫檀木床,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鬼……有鬼啊!” 刘国栋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卧室,跑得比兔子还快。 卧室里死一般寂静。 几个老专家面面相觑,双腿直打哆嗦,看江辰的眼神,就像在看神仙。 江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轮椅上已经彻底呆滞的高建国。 “现在,信了吗?” 高建国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信……信了!” “江先生,求您……救救我高家!” 第84章 烧张床而已,瞧把你们吓的 高建国颤抖着嘴唇,花白的胡须都在抖动。 他挣扎着就要从轮椅上滑下来,给江辰行大礼。 高雅也吓得六神无主,跟着就要跪下。 “行了。” 江辰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动作。 他走到那张紫檀木古床前,伸出手,在冰冷的床沿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死寂的卧室里,听起来格外瘆人。 “想解决也简单。” 江辰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傻掉的高雅。 “去,给我找点东西来。” 高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您说!要什么我马上去准备!” “朱砂,要成色最好的。” “一支没用过的毛笔。” “一碗清水。” “还有,一个打火机。” 朱砂?毛笔? 这是要干什么?画符吗? 高雅愣住了,门外那几个探头探脑的专家也面面相觑。 这画风,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刚刚还是悬疑惊悚片,现在就要转成玄幻修仙剧了? “还愣着干什么?” 江辰瞥了她一眼,“想让你爷爷再睡回去?” “不不不!我马上去!” 高雅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往楼下冲。 高家的能量是巨大的。 不到十分钟,高雅就端着一个托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托盘上,一小碟颜色鲜红如血的朱砂粉,一支崭新的狼毫笔,一碗清澈的矿泉水,还有一个崭新的打火机。 “江……江先生,您看这些行吗?” 高雅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恭敬和小心翼翼。 江辰点了点头,接过托盘。 他将朱砂粉倒进清水碗里,用毛笔轻轻搅动。 很快,一碗清水就变成了粘稠的朱红色液体。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辰的动作。 他们看到,江辰手持毛笔,蘸满了朱砂,然后,开始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古床上……画画? 不,不是画画。 他下笔极快,笔走龙蛇,一个个玄奥复杂的符号,在深黑色的木板上浮现。 那些符号,没人看得懂。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随着每一个符号的完成,卧室里那股阴冷的气息,似乎就减弱了一分。 江辰的表情很专注,动作行云流水,不像是在驱邪,更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门外,一个老专家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对同伴说:“这……这是在干什么?跳大神吗?” “嘘!别乱说!” 另一个专家连忙捂住他的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没看见刚才刘主任的样子吗?这事邪门得很!科学……科学解释不了啊!” 之前还满嘴“唯物主义”的专家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很快,江辰停下了笔。 整张紫檀木古床,从床头到床尾,都被画满了诡异的红色符号。 他将毛笔随手一扔,拿起那个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着。 “咔哒。” 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一簇蓝色的火苗,在江辰的指尖跳动。 高建国看着那簇火苗,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江先生,您……您这是要?” 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当然是烧了它。” 什么?! 烧了它?! 高雅第一个尖叫出声:“不行!江先生!这……这张床,是我爷爷花八位数从海外拍回来的啊!” 八位数! 那可是几千万的真金白银! 就这么烧了? 这比割她的肉还疼! “哦,几千万啊。” 江辰点了点头,一副“原来这么便宜”的表情。 他转头看向轮椅上的高建-国。 “一张几千万的床,换你一条命。” “你觉得,亏吗?” 高建国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江辰的意思。 他看着那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古床,又看了看自己这把随时可能散架的老骨头,脸上露出了决然之色。 “烧!” 高建国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雅儿!不许多嘴!” “是……” 高雅咬着嘴唇,心疼得直抽抽,却不敢再反驳。 江辰笑了笑,拿着打火机,走到了床尾。 他没有直接点燃床板,而是将火苗凑近了那些刚刚画好的朱砂符号。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簇小小的火苗,在接触到朱砂的瞬间,“轰”的一声,猛地窜起半米多高! 赤红色的火焰,顺着那些朱砂符号的纹路,疯狂地蔓延开来! 不到三秒钟! 整张紫檀木古床,就变成了一个由火焰符文组成的巨大法阵! 火焰是红色的,跳动着,却没有一丝温度,也没有任何黑烟冒出。 “呜——”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猛地在卧室里炸响!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痛苦,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雅和那几个专家吓得尖叫一声,抱头蹲在了地上! 高建国也是脸色煞白,死死抓住轮椅扶手! 他们虽然听到了声音,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只有江辰。 他看见,在那燃烧的火焰法阵中央,一个穿着清朝宫装,面色惨白,舌头伸出老长的女人虚影,正在痛苦地挣扎,扭曲! 那女鬼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江辰,充满了怨毒和仇恨! 它猛地张开嘴,化作一道黑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朝着江辰的面门,直扑而来!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瞬间笼罩了江辰! 然而,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气扑到自己面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鼓起。 猛地张口。 “噗!” 一口精纯无比的阳刚之气,如同一道无形的利箭,喷薄而出! 那道黑气,在接触到这口阳气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瞬间消融,灰飞烟灭! 随着女鬼的消散,那张紫檀木古床上燃烧的火焰符文,也迅速黯淡下去。 最后,整张床“轰”的一声,彻底化为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一阵风从窗外吹过,将灰烬吹散。 卧室里那股阴冷、压抑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和煦的感觉。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地板上,金灿灿的。 一切,都结束了。 高雅和那几个专家,过了好一会儿,才敢从地上抬起头。 他们惊恐地发现,那张价值几千万的古床,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一些黑色的余灰。 而轮椅上的高建国,原本灰败的脸色,此刻已经恢复了红润,呼吸平稳有力,眼神也变得清明矍铄。 他甚至自己从轮椅上,慢慢地站了起来! “我……我好了?” 高建国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力量,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胸口不闷了,气也喘匀了,连纠缠了他大半个月的头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彻底好了! 所有人都傻了。 一个德高望重的老专家,颤颤巍巍地指着地上那堆灰烬,又看了看精神抖擞的高建国,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这就完了?” 困扰了他们整个专家组,耗费了无数顶级医疗资源,连病因都查不出来的绝症。 就这么……烧张床,就治好了?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的风轻云淡。 “完了啊。” 他掏了掏耳朵,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不然呢?” “难道还要我请它吃顿饭再送它走?” 第85章 被人当枪使的高家大小姐 专家们面面相觑。 谁也说不出话。 之前叫嚣着要报警的刘国栋早就跑没影了。 剩下这几个老头,双腿直打哆嗦,连看江辰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科学? 今天发生的事,把他们信奉了几十年的科学按在地上摩擦。 高建国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常年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不见了。 呼吸顺畅,头脑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眶泛红。 活过来了。 真的活过来了。 高雅扑到高建国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爷爷!您吓死我了!” 高建国拍了拍孙女的后背,安抚了两句,推开她。 走到江辰面前。 这位在江州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大佬,弯下腰,结结实实鞠了一躬。 “小伙子,你救了我一命。” “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高家最尊贵的客人。” “但凡有需要,高家倾尽全力,绝不推辞。” 这句承诺分量极重。 旁边几个老专家听得倒吸凉气。 有了高家这句话,这年轻人在江州完全可以横着走。 江辰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拉过旁边的一把红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不用搞得这么隆重。”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江辰指了指旁边的高雅。 “你孙女之前已经付过诊金了,那两巴掌扇得挺响,这笔账平了。” 高雅脸颊发烫,低着头不敢吭声。 高建国转头看了那几个专家一眼。 “几位,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半个字传出去。” 老专家们连连点头,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不一会,屋里只剩下高建国、高雅和江辰三人。 高雅看着坐在椅子上啃苹果的江辰,内心纠结到了极点。 这男人的手段,她亲眼见识过了。 神鬼莫测。 自己之前在诊所骂他神棍,骂他劳改犯,简直是瞎了眼。 可是。 一想到自己的好闺蜜楚月,高雅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压不住。 她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步。 “江先生。” 江辰抬眼看她。 “有事说事。” 高雅双手攥紧衣角。 “我承认你医术通神,救了我爷爷,我高家欠你一条命,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你都行。” “但是!” “一码归一码。” “你对月月,真不该做得那么绝!” 高建国眉头一皱,刚要呵斥孙女。 江辰抬手打断了他。 他把吃剩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扯了张纸巾擦手。 “哦?” “她怎么跟你说的?” 高雅越说越来气,干脆豁出去了。 “她说你们结婚三年,你游手好闲,什么正事都不干,甚至还因为跟人打架进了监狱!” “她一个女人,苦苦支撑着月辰集团,每天应酬到半夜,好不容易公司有了起色。” “你一出狱,不仅不体谅她,还要分家产!” “她念在夫妻一场的旧情,给了你两百万,你却当众撕了支票羞辱她!” “你还到处败坏她的名声,让她在江州抬不起头!” 高雅眼眶都红了。 “月月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被你逼得整天以泪洗面,你到底有没有心!” 卧室里很安静。 只有高雅因为激动而粗重的呼吸声。 江辰听完,没生气。 反而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荡的卧室里回荡。 高雅被他笑得发毛。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江辰收住笑声。 他看着高雅,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两百万?” “买断我替她顶罪蹲的三年大牢?” 高雅愣住。 “顶罪?” “什么意思?” 江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如果我告诉你,当年是我给她过生日,有人调戏她,我怒而出手,结果被那调戏之人弄进了监狱。” 高雅眼睛瞪圆。 “如果我告诉你,月辰集团的启动资金,是我妈卖了老家的房子,东拼西凑给她凑出来的。” 高雅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如果我告诉你,我刚出狱那天,她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律师和离婚协议来找我。” 江辰语气平淡,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然后,转身就去舔那个江州苏家的少爷苏成宇。” “而那个苏成宇,就是当年为了逼债,打断我爸双腿的罪魁祸首。” “怎么,你的好闺蜜没把这些告诉你?” 高雅的世界观遭受了暴击。 她连连后退两步,撞在床柱上。 “不可能!” “月月不是那种人!” “她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她怎么会骗我!”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人会变。” “尤其是在见识过花花世界之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朝门口走去。 “你把她当掏心掏肺的好闺蜜,她把你当什么?” “当成一把可以随时借用高家权势的枪。” “她随便掉两滴眼泪,你就傻乎乎地跑去仁心诊所,打我的人,替她出头。”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江州高家的大小姐,就这点脑子?” 高雅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回想起这段时间楚月的种种表现。 每次见面,楚月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江辰的恶行。 哭诉自己有多委屈,多无助。 成功激起她的同情心和保护欲。 然后,自己就头脑发热地冲去仁心诊所找茬。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你骗人……” 高雅声音发颤。 “她怎么会利用我……” 高建国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种小女孩的把戏,在他眼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高建国冷哼一声。 拐杖重重敲在地板上。 “雅儿!” “平时教你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被人当枪使了还在这替人家辩护!” “我高建国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蠢货!” 高雅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头也没回。 “信不信随你。” “不过友情提醒一句。” “那个苏家,已经濒临破产。” “苏成宇的第三条腿,也被我废了。” “你猜猜,你的好闺蜜现在正到处找哪棵大树抱?” 江辰拉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长点心吧,别哪天被人卖到窑子里,还夸人家心肠好。” 高雅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 楼下。 年万愁和何冰正站在院子里焦急地等待。 看到江辰全须全尾地走出来,年万愁长出了一口气。 赶紧迎上去。 “江先生,高老他……” “活蹦乱跳,再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江辰随口回了一句。 年万愁倒吸一口凉气。 连京城来的专家都判了死刑的人,就这么被救活了? 这位江先生的医术,到底到了什么恐怖的境界! 何冰站在一旁,看着江辰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崇拜。 这个平时在诊所里吊儿郎当,只会使唤她干杂活的男人。 竟然真的单枪匹马,在江州高家的地盘上,把高老爷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还逼着高家大小姐给自己鞠躬道歉。 “走吧,回去了。” 江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折腾大半天,饿了。” 年万愁赶紧拉开车门。 “江先生,我已经在福满楼定好了包厢,给您接风洗尘!” 江辰没拒绝,弯腰坐进车里。 何冰跟着坐进后排。 车子平稳地驶出云顶山疗养院。 车厢里很安静。 何冰转头,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江辰。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 “今天的事……谢谢你。” 何冰声音很小。 江辰连眼睛都没睁。 “谢什么?” “谢你帮我出头,逼高雅给我道歉。” 何冰咬着嘴唇。 “你是我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 江辰重复了一遍之前在诊所说过的话。 何冰心跳漏了半拍。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这个混蛋,说话总是这么口无遮拦。 什么叫我是你的人! 我只是个实习医生好不好! “不过嘛……” 江辰拉长了语调。 睁开眼,笑眯眯地看着何冰。 “既然你这么想感谢我,光嘴上说可不行。” 何冰警惕地往车门边缩了缩。 “你想干嘛?” 江辰摸了摸下巴。 “诊所的厕所,以后归你扫了。” 何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去你的感动! 去你的崇拜! 这个周扒皮! “滚!” 何冰气得破口大骂。 前面的年万愁听着后排的动静,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这两位的相处模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第86章 杨大小姐,你帮我洗内裤? 福满楼的饭局,江辰吃得意兴阑珊。 年万愁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布菜,大气都不敢喘。 吃完饭,年万愁亲自开车,先把黑着脸的何冰送回了她的公寓。 车到楼下,何冰推门就走,连个“再见”都欠奉。 “江先生,您看这……”年万愁有些尴尬。 “随她去。”江辰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小姑娘家家的,脸皮薄,过两天就好了。” 年万愁心里直嘀咕,您把人家当徒孙使唤,还指望人家给您好脸色? 车子一路平稳,最终停在了旧瓦巷的巷口。 “江先生,我就不送您进去了。” “嗯。” 江辰推门下车,摆了摆手,径直走进了熟悉的巷子。 刚走到家门口,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就从院子里飘了出来。 红烧肉的香,还混着清炒时蔬的鲜。 他妈刘桂兰的厨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江辰推开虚掩的院门。 厨房里,灯火通明。 一道倩丽的背影正在灶台前忙碌,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腰间却系着一条有些滑稽的卡通围裙,长发用一根发绳随意地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不是他妈刘桂兰,也不是妹妹江灵。 是杨雪晴。 江州第一名媛,杨家二小姐,正拿着锅铲,有模有样地颠着勺。 刘桂兰则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一边择菜,一边笑得合不拢嘴,那眼神,活像在看自家儿媳妇。 “雪晴啊,你这手艺可真好,比我们家那臭小子强一百倍!” “阿姨您过奖了,我平时也就在家瞎琢磨。”杨雪晴的声音带着笑意,清脆悦耳。 “什么瞎琢磨,这叫有天赋!哎,我们家江辰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做梦都能笑醒。”刘桂兰叹了口气,随即又眉开眼笑地看着杨雪晴,“真是个好姑娘啊……” 江辰站在院子里,听着老妈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夸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哥!你回来啦!” 妹妹江灵从屋里跑了出来,一把抱住江辰的胳膊。 “你可算回来了,杨姐姐做了好多好吃的!” 厨房里的两人闻声回头。 杨雪晴看到江辰,脸上浮现一抹动人的红晕,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你怎么来了?”江辰走进厨房,看着眼前这温馨又诡异的一幕。 “我不能来吗?”杨雪晴把炒好的菜盛进盘里,白了他一眼。 刘桂兰一看到儿子,立马拉下了脸。 “你还知道回来?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混!你看看人家雪晴,多好的姑娘,下班了还特地过来帮我做饭!” 江辰摸了摸鼻子。 “妈,我这不是有事嘛。” “有事?你有什么正经事!”刘桂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雪晴今天下午就来了,帮你把攒了一周的脏衣服都洗了,还把屋子都收拾了一遍,你呢?当甩手掌柜倒是挺自在!” 洗衣服? 江辰一愣。 江灵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哥,杨姐姐可好了,连你换下来的内裤都帮你洗了,就晾在院子里呢!” 啥? 江辰的身体僵住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目光越过厨房的门,精准地落在了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夜风中,一件熟悉的灰色四角内裤,正和其他衣物一起,迎风飘扬。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他的脸,“刷”的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让杨家二小姐,未来的杨家家主,帮自己洗内裤? 这要是传出去,他江辰还要不要在江州混了! 他有些狼狈地收回目光,看向杨雪晴,眼神里满是复杂。 那可是身价千亿的大小姐啊,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却…… 杨雪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我看洗衣盆里放着,就顺手……” 刘桂兰可不管这些,她一把将江辰推到一边。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摆碗筷!雪晴忙了一下午了,赶紧开饭!” “哦哦。” 江辰如蒙大赦,逃也似的进了屋。 饭桌上,气氛异常和谐。 刘桂兰一个劲地给杨雪晴夹菜,把她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雪晴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江辰,你以后要是敢欺负雪晴,看我怎么收拾你!” 江辰埋头扒饭,一句话也不敢说。 江灵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杨雪晴虽然有些害羞,但眉眼间却满是笑意,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窘迫的江辰。 吃完饭,刘桂兰拉着江灵去洗碗,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院子里,晚风格外温柔。 江辰搬了两张小板凳,两人并排坐着。 “今天……谢谢了。”江辰率先打破了沉默。 “谢我什么?谢我帮你洗了内裤?”杨雪晴侧过头,美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带着几分促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咳咳!”江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脸都红了。 “我听说,你今天去给一个女孩子出头了?” 突然,杨雪晴话锋一转,一本正经道。 江辰愣了一下,杨空消息这么灵通的吗? 刚发生报事,就…… 严格意义上来说,事是这么回事,但是…… “噗嗤。” 杨雪晴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昙花。 “看把你吓的。”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江辰,“我可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杨雪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你身边有多少女人,我不管。但你要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而且啊,你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别老是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的,自己要心里有分寸。” 江辰不禁心里苦笑,也不解释。 “你……吃醋了?” “对,我就是吃醋,不行吗?” 让江辰没想到的是,杨雪晴居然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他一下愣住了,居然无言以对…… “嘻嘻,不逗你了,我今天来,其实是有另外一件带。” 江辰抬头,只见杨雪晴将秀发撩到脑后,明眸皓齿,巧笑嫣然,江辰竟然看得有些痴了。 “你是我杨雪晴认定的未婚夫,总不能穿得太寒酸,给外人看笑话。”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所以呢,我就来了,想带你去定制几身西服,下月初八领证,还有拜师礼,你总不能还穿着这身地摊货去吧?” 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休闲服。 “啊?不用那么麻烦吧,我随便穿穿就行了。” “那不行!” 杨雪晴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还有我的脸面。” 她走到院门口,回头冲江辰勾了勾手指。 “走吧,我已经在江州最好的高定店约好了设计师。” 江辰无奈,只能起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旧瓦巷。 巷口,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昏黄的路灯下,静静地散发着低调而奢华的光芒。 杨雪晴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她偏过头,看着还站在车外的江辰,挑了挑眉。 “上车啊,愣着干什么?” 江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感受着柔软的真皮座椅。 “对了,”杨雪晴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随口问道,“你会开车吗?” 江辰摸了摸鼻子,一脸认真。 “会啊。” “我以前开过拖拉机,手扶的那种,突突突的,劲儿大得很。” “……” 杨雪晴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差点熄火。 她转过头,看着江辰那一本正经的表情,过了好几秒,才终于没忍住,笑得花枝乱颤。 “江辰,你可真逗!” 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出旧瓦巷,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里,杨雪晴的笑声一直没停。 江辰看着她明媚的侧脸,心里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融化。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第87章 狗眼看人低?这家店我买了! 劳斯莱斯幻影停在江州最顶级的商业街——金茂汇的门口。 这里汇聚了全球几乎所有的一线奢侈品牌,是江州富豪名流的销金窟。 车门打开,杨雪晴先下了车。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披肩,气场十足。 江辰跟着下来,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休闲服,脚上一双帆布鞋,跟周围衣着光鲜的环境格格不入。 “走吧,我约的设计师就在里面。”杨雪晴很自然地想去挽江辰的胳膊。 江辰却往旁边躲了一下。 “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怎么?怕我这个未婚妻给你丢人?” “我是怕你被我丢人。”江辰实话实说。 杨雪晴扑哧一笑,也不勉强,刚要带他进去,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眉头就皱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看邮件。” 挂了电话,杨雪晴有些歉意地看着江辰。 “公司有点急事,我需要处理一下。” 她指了指街对面的一家咖啡馆,“你先进去逛,那家‘阿玛尼’的首席设计师跟我约好了,你直接报我名字就行。我处理完就过去找你。” “行,你去忙吧。”江辰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杨雪晴踩着高跟鞋,匆匆走向了对面的咖啡馆。 江辰一个人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眼前金碧辉煌的“ARMANI”旗舰店,有点犯愁。 让他救人可以,让他打架也行。 让他自己一个人买衣服,还买这么贵的,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磨蹭了半天,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店里冷气开得很足,装修得像皇宫一样,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高级的香氛味。 几个导购小姐姐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得笔直,看到江辰进来,眼神只是轻轻一扫,便又恢复了目不斜视的姿态。 那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这不是我们的客户。 江辰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店里闲逛。 他对这些动辄几万、几十万的衣服没什么概念,在他眼里,跟地摊上几十块钱的没啥区别,都是布料而已。 “江……江辰?” 突然,一个带着不确定性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江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导购制服,长相清秀,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睁大眼睛看着他。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表情,看到江辰看过来,脸颊微微泛红。 江辰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一个模糊的名字浮了上来。 “你是……徐曼曼?” “真的是你!”徐曼曼惊喜地叫出声,快步走了过来,“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曼曼是江辰的高中同学,那时候就坐在他后排,是个很文静内向的女孩,上学时还偷偷暗恋过江辰。 “回来没多久。”江辰笑了笑,“你在这上班?” “嗯,我大学毕业后就在这里了。”徐曼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你是来买衣服的吗?”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毕竟,这里一件衬衫的价格,可能就是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江辰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尖锐地插了进来。 “徐曼曼!你又在偷懒!” 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她是这家店的店长,李铃。 李铃的目光在江辰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嫌弃。 她一把将徐曼曼拉到身后,压低了声音训斥道: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有眼力劲儿!别在那些一看就买不起的穷鬼身上浪费时间!” “他连我们店里的一颗纽扣都买不起,你跟他聊半天,能有业绩吗?” “这个月你要是再完不成任务,就趁早给我滚蛋!” 虽然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江-辰的听力何其敏锐,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 徐曼曼被骂得脸色发白,眼眶都红了。 “店长,他是我同学……” “同学?”李铃冷笑一声,“同学能当饭吃吗?你看看他穿的那一身,加起来有一百块吗?这种人进来就是想蹭空调的,赶紧给我把他弄走,别在这里碍眼,影响我们店的形象!” “我……”徐曼曼急得快哭了,想替江辰辩解两句,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江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身材臃肿的女人挎着爱马仕的包包,扭着腰走了进来。 “李店长!我新订的那个鳄鱼皮手包到了没?”女人声音又尖又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 前一秒还满脸刻薄的李铃,下一秒脸上就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像换了张脸一样。 “哎哟!王太太,您可来啦!” 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热情地接过女人的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您订的那款全球限量版的包,昨天刚从意大利空运过来,我亲自给您收着的呢!就等您大驾光临了!” “算你识相!”王太太满意地哼了一声,拿眼角瞥了瞥周围,“给我倒杯香槟,要82年的。” “好嘞!您这边请!” 李铃点头哈腰地把王太太请到贵宾休息区,又是端茶又是倒水,那殷勤的模样,活像见到了亲妈。 徐曼曼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看着江辰,眼神里满是歉意。 “对不起,江辰,我……” “没事。”江辰冲她笑了笑,示意她别在意。 他转身,继续看旁边挂着的一排西装。 王太太喝了口香槟,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忽然停在了江辰正在看的那件西装上。 那是一件剪裁得体,面料考究的深蓝色暗纹西装,是这一季的主打款。 “李铃,那件,给我包起来。”王太太颐指气使地用手指了指。 李铃连忙跑过去,“王太太您真有眼光,这可是我们首席设计师的最新作品,整个江州就这一件!”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去取那件西装。 江辰正好站在那件西装前面,挡住了她的路。 李铃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对江辰喝道:“喂!那个谁,让开点!别挡道!” 江辰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听见吗?叫你让开!”李铃拔高了声音,引得店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王太太也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眼,撇了撇嘴。 “我说李铃,你们店现在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一个穷酸小子,也配看这么贵的衣服?弄脏了你们还卖不卖了?” 李铃连忙道歉:“对不起王太太,是我疏忽了,我马上叫保安把他赶出去!” 她转头对着徐曼曼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叫保安啊!” 徐曼曼咬着嘴唇,动也不动。 “一个大男人,站在这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怎么?看上这件衣服了?”王太太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你买得起吗?你知道这件衣服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买不起一个袖子!” 江辰终于有了反应。 他转过身,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唱双簧的女人。 “这件衣服,我要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店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李铃和王太太都愣了一下。 随即,王太太爆发出了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他说他要了?小子,你是在说梦话吗?” 李铃也跟着讥讽道:“先生,我们这里不接受讲价,更不接受分期付款。这件衣服售价是三十八万八,请问您是刷卡还是现金?” 她故意把价格说得很大声,就是为了让江辰难堪。 徐曼曼拉了拉江辰的衣角,小声说:“江辰,我们走吧,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江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他看着李铃,又问了一遍。 “我说,这件衣服,我要了,有问题吗?” 第88章 雪晴护夫,谁敢动我未婚夫? “有问题吗?” 江辰这句话问得轻巧。 落在李铃和王太太耳朵里,成了天大的笑话。 王太太捂着肚子,笑得脸上的粉直往下掉。 “哎哟喂,笑死老娘了!” 她指着江辰,手指头乱颤。 “三十八万八!你当是三块八毛八呢?菜市场买白菜啊!” “来来来,你掏钱!今天你要是能拿出这笔钱,我王字倒过来写!” 李铃双手抱胸,满眼讥诮。 “先生,装逼也得看看地方。” “我们ARMANI不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李铃扯着嗓子朝门外喊。 “赶紧把这捣乱的穷鬼叉出去!” 徐曼曼急坏了。 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死死拽着江辰的袖子,声音染上哭腔。 “江辰,你别逞强了。” “这衣服太贵了,咱们不买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快走吧!” 在她看来,江辰刚回来,穿得又这么朴素,怎么拿得出三十八万八。 继续留在这里,只能受更大的屈辱。 江辰反手拍了拍徐曼曼的手背。 动作很轻,透着安抚的味道。 “没事。” 他没带多少现金。 不过,兜里有一张卡。 杨定国给的那张两千万额度的黑金卡。 平时花不着,今天能派上用场。 江辰的手伸进口袋。 还没摸到卡边缘。 一道冷冽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我看谁敢赶他出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杨雪晴迈步走进来。 白色西装套裙剪裁贴合,勾勒出曼妙曲线。 长发随走动轻晃,气场全开。 江州第一名媛的压迫感,直接铺满整个店铺。 李铃愣住了。 王太太也闭了嘴。 两人看着走近的杨雪晴,总觉得面熟,却死活想不起来。 “你谁啊?” 李铃皱起眉头,上下打量杨雪晴。 看穿着打扮,非富即贵。 但李铃在金茂汇干了这么多年,自认见过不少阔太太,对杨雪晴没什么印象。 “这位小姐,我们店里正在处理一个捣乱的穷酸鬼,请你不要多管闲事。” 杨雪晴根本没搭理李铃。 径直走到江辰身边。 看了一眼江辰,又看了一眼挂在那里的深蓝色西装。 “看上这件了?” 江辰点点头。 “还行。” 杨雪晴转头看向李铃。 “这件衣服,包起来。” 李铃嗤笑出声。 “这位小姐,你没搞错吧?” “你要替他付钱?” “三十八万八,可不是个小数目。” 她瞥了江辰一眼,满脸鄙夷。 “长得倒是不错,原来是个吃软饭的。” 王太太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 “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不知廉耻。” “没钱就去找富婆包养,还敢跑来这种高档地方装大款。” 杨雪晴眼神一寒。 刚要发作。 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胖子。 胖子满头大汗,西装外套都跑得变了形。 正是这家ARMANI旗舰店的老板,也是金茂汇商场的招商部副总,孙长海。 孙长海一进门,直接在她面前,九十度大鞠躬,一脸诚惶诚恐。 “大小姐!” “您来视察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底下人不懂事,怠慢了您,您千万别见怪!” 全场鸦雀无声。 李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王太太手里的香槟杯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酒水溅了一地。 “老……老板?” 李铃结结巴巴地开口。 “您这是干什么?她……她是谁啊?” 孙长海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李铃。 “瞎了你的狗眼!” “这位是杨氏集团二小姐,杨雪晴总裁!” “整个金茂汇都是杨家的产业,你说她是谁!” 平地一声惊雷。 李铃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 杨氏集团二小姐? 金茂汇真正的老板? 王太太吓得浑身发抖。 她老公那点生意,在杨家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要是得罪了杨家,明天就能破产跳楼。 杨雪晴居高临下地看着孙长海。 “孙总,你们店里的服务态度,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买件衣服,还要被查户口,被骂穷鬼。” “甚至还要叫保安把我的未婚夫赶出去。” “好大的威风啊。” 未婚夫?! 这三个字一出。 孙长海只觉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李铃和王太太如坠冰窟。 这个穿着地摊货的穷小子,竟然是杨家二小姐的未婚夫! 孙长海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冲到李铃面前。 扬起手,啪啪就是两个响亮的大耳光。 “不长眼的东西!” “杨小姐的未婚夫,也是你能羞辱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平时我是怎么教你们的!顾客就是上帝!”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李铃被打得嘴角流血,头发散乱。 捂着脸,一句话不敢说。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打完李铃,孙长海又转向王太太。 还没开口,王太太先怂了。 “杨小姐,江先生,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我这张破嘴,没个把门的,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见识!” 说着,王太太左右开弓,自己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拎起地上的爱马仕包,落荒而逃。 连新订的鳄鱼皮手包都不要了。 孙长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转身对江辰弯下腰,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江先生,实在抱歉。” “是我管理不善,让您受委屈了。” “这件西装,就当是小店的一点心意,送给您了。” “您看这样处理,您还满意吗?” 江辰没接话。 他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敲在孙长海的心尖上。 “这就是你们对待客人的态度?” 江辰语气平缓。 “狗眼看人低。” “穿得差一点,就不配进你们的店?” “今天如果不是雪晴过来,我是不是真要被你们保安打出去?” 孙长海冷汗直冒。 后背的衬衫全湿透了。 “江先生教训得是!” “是我失职!我检讨!” 江辰指了指瘫在地上的李铃。 “这种人,留在这里,只会砸了你们的招牌。” 孙长海心领神会。 马上转身指着李铃大吼。 “李铃!你被开除了!” “马上去财务结工资,滚出金茂汇!” “以后整个江州的商场,都不会再录用你!” 李铃如遭雷击。 这份工作薪水丰厚,油水又多,是她好不容易爬上来的。 现在全毁了。 她爬到江辰脚边,苦苦哀求。 “江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您帮我求求情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失去这份工作啊!” 江辰懒得看她一眼。 “早干嘛去了。” “对待别人的时候刻薄狠毒,轮到自己了就开始卖惨。” “请吧。” 保安冲进来,把哭爹喊娘的李铃拖了出去。 店里清静了。 孙长海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生怕这位爷不满意。 江辰视线落在呆若木鸡的徐曼曼身上。 小姑娘从杨雪晴进门开始,一直处于宕机状态。 到现在没回过神来。 “她叫徐曼曼。” 江辰指着徐曼曼,对孙长海说。 “刚才只有她一个人,把我当客人看。” 孙长海多精明的人。 一听这话,马上明白了。 “徐曼曼是吧?” “从现在起,你就是这家店的店长!” “工资翻倍,年底分红按最高标准走!” 徐曼曼吓了一跳。 连连摆手。 “不不不,老板,我不行的!” “我才毕业没多久,经验不足,当不了店长。” 江辰站起身,走到徐曼曼面前。 拍了拍她的肩膀。 “曼曼。” 江辰笑了笑。 “我说你行,你就行。” 徐曼曼看着江辰。 眼眶又红了。 高中那个总是在后排睡觉的少年。 如今已经成长为需要她仰望的存在。 杨雪晴走过来,挽住江辰的胳膊。 “衣服试了吗?” 江辰摇头。 “还没。” “去换上看看。” 杨雪晴把那件深蓝色西装递给江辰。 几分钟后。 江辰从试衣间走出来。 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句老话一点不假。 深蓝色的暗纹西装,剪裁极度贴合江辰的身材。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 洗去了一身尘土气,整个人透出内敛的锋芒。 配上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脸。 简直变了个人。 杨雪晴眼睛一亮。 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不错,很帅。” 徐曼曼在旁边看着,脸颊微红。 那点少女时期的悸动,彻底被深埋。 她明白,自己和江辰,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孙长海在一旁疯狂拍马屁。 “江先生这气质,简直比我们请的国际男模还要好!” “这衣服穿在您身上,绝了!” 江辰照了照镜子。 还算凑合。 “行,就这件吧。” 杨雪晴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徐曼曼。 “刷卡。” 孙长海哪敢收钱。 “杨小姐,这衣服说了送给江先生的,您这不是打我脸吗!” 杨雪晴没理他。 直接把卡塞进徐曼曼手里。 “一码归一码。” “这是曼曼当上店长的第一单业绩,算提成的。” 徐曼曼感激地看了杨雪晴一眼。 跑去收银台刷卡。 买完衣服。 两人走出ARMANI旗舰店。 夜风吹过,带来几分凉意。 金茂汇外面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刚才,谢谢了。” 江辰偏过头,看着身旁的杨雪晴。 杨雪晴扬起眉毛。 “谢什么?” “谢我帮你解围,还是谢我给你买衣服?” 江辰笑了一声。 “都谢。” 杨雪晴停下脚步。 转过身,直视江辰的眼睛。 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明艳动人。 “江辰。” “你现在是我未婚夫,我不护着,谁护着?” 江辰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感动。 从小到大,还真没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哼,我杨雪晴的人,我能打我能骂,别人,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 只是,杨雪晴接下来的话,只一瞬间,让江辰刚升起来的那一点感动,荡然无存…… 第89章 前妻大婚之日,我的拜师宴请全城 夜色渐浓。 金茂汇的璀璨灯火,将整条商业街映照得如同白昼。 江辰和杨雪晴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身后是那座奢华的销金窟。 “我杨雪晴的人,我能打我能骂,别人,一根手指头都不能动!” 杨雪晴的话还在耳边,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江辰侧头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护起短来还真有点样子。 他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这话说得,越来越有大姐头的风范了。” 杨雪晴哼了一声,扬起光洁的下巴。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嘴上虽然强硬,但路灯下泛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那点小得意。 江辰笑了笑,没再说话。 身上这件三十多万的西装,出奇的合身,布料贴着皮肤,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轻松的感觉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怯生生的呼喊。 “江辰!等一下!”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徐曼曼提着裙摆,气喘吁吁地从商场里跑了出来,白皙的脸颊因为跑动而泛着红晕。 她跑到两人面前,停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呼……呼……可算追上你们了。” “有事?”江辰问。 徐曼曼站直身子,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一丝难以言说的敬畏。 她看着江辰,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 “江辰……今天的事,真的……太谢谢你了。” “那个店长的位置,我……我真的受之有愧。” 江辰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那是你应得的。” “在那种情况下,只有你还把我当同学,当个正常人看。” “这就够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徐曼-曼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强忍着泪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递到江辰面前。 “那……我能加你个微信吗?以后……以后有机会,我想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 江辰还没来得及动作。 旁边的杨雪晴忽然往前站了一小步,挡在了江辰身前。 她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了手机,点亮了屏幕上的二维码。 “加我的吧。” “他这个人懒得很,平时不怎么看手机。” “你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我帮你转告。” 杨雪晴的动作自然又流畅,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意味,却又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徐曼曼愣住了。 她看看杨雪晴,又看看她身后一脸淡然的江辰,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你们是……” 杨雪晴笑得愈发明媚动人,美眸弯成了月牙。 “我叫杨雪晴。”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是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徐曼曼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个……这个刚才还穿着一身地摊货,被店长和客人肆意羞辱的男人,竟然是眼前这位气场强大、如同女王般的杨家二小姐的未婚夫? 这世界也太魔幻了吧! 过了好几秒,徐曼曼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 “未……未婚妻?那……那楚月呢?” “我听说……你们不是……” 她没敢把“结婚”两个字说出口。 毕竟,高中时期,江辰和楚月是公认的金童玉女,他们的事,在同学圈里人尽皆知。 江辰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离婚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却让徐曼曼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冲击。 竟然是真的! 外界那些关于江辰坐牢、离婚的传言,竟然是真的! 她看着江辰,又看了看他身边光彩照人的杨雪晴,心里五味杂陈。 难怪……难怪楚月要跟他离婚。 可…… 徐曼曼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 “可是……楚月她……她下个月初八就要结婚了啊。” “就在江州大酒店,请柬前几天都发到我们高中同学群里了,闹得人尽皆知的。” “她怎么……”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一个刚离婚的女人,怎么会这么快就再次举办婚礼? 空气安静了片刻。 杨雪晴的目光落在江辰的侧脸上,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然而,什么都没有。 江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涟漪。 他只是很轻地“呵”了一声。 那声音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不屑。 “是吗?” “那祝她新婚快乐。” 他看着一脸错愕的徐曼曼,淡淡地补了一句。 “她的事,与我无关。” 云淡风轻。 仿佛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徐曼曼彻底呆住了。 她从江辰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留恋、悲伤,或者愤怒。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忽然明白了,这段感情里,放不下的那个人,或许从来都不是江辰。 “我……我知道了。” 徐曼曼有些狼狈地收回手机,冲两人鞠了一躬。 “不打扰你们了,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徐曼曼匆匆离去的背影,杨雪晴才收回目光,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江辰的胳膊。 “喂。” “嗯?” “前妻都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你,心里就一点感觉都没有?”杨雪晴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江辰瞥了她一眼。 “我应该有什么感觉?” “为一个为了钱和权势,能毫不犹豫把我送进监狱,转身就去舔仇人的女人,伤心难过?” “我还没那么贱。” 杨雪晴撇了撇嘴。 “嘴硬。” 她话锋一转,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不过,说起来也真巧。” “什么巧?”江辰没好气地问。 杨雪晴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楚月的婚礼,在下个月初八,江州大酒店,对吧?” “嗯,刚才你同学不是说了吗。” 杨雪晴的笑容更深了。 “下月初八,除了是我们领证日子之外。” “柳老头给你安排的拜师大典,好像……也是在下个月初八,江州大酒店。” 江辰点了点头。 之前柳青云确实提过这事,只是他当时没放在心上。 同一天。 同一个地点。 前妻的婚礼,和他的拜师大典,撞在了一起? 这世上的事,还真是有趣。 江辰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能想象得到,当楚月和她那个新郎,以为自己是全场最风光的主角时,却发现隔壁宴会厅里,半个江州的顶层名流,都在恭恭敬敬地对自己这个“劳改犯”行礼……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怎么?想去砸场子?”杨雪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挑了挑眉。 “砸场子多没意思。” 江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我要让她的婚礼,变成一个笑话。” “一个全江州最大的笑话。” 第90章 杨雪晴:今天我结婚,谁敢让我男人不痛快? 下月初八,转瞬即至。 天刚蒙蒙亮,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旧瓦巷的巷口,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杨雪晴今天没穿职业套裙,换上了一身简约的米白色连衣裙,长发随意披散,脸上化着淡妆,少了平日里的女王气场,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温婉。 她靠在车门上,时不时地看一眼巷子深处,嘴角挂着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巷子里,江家小院。 刘桂兰正上演着每日清晨的保留节目——暴力叫醒服务。 “江辰!你个臭小子!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 “你看看人家雪晴,多好的姑娘,一大早就在外面等着了!你还睡得跟死猪一样!”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吗!赶紧给我滚起来!” 刘桂兰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鸡毛掸子,对着江辰紧闭的房门就是一通猛敲。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江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探出脑袋。 “妈,大清早的,鬼叫什么呢?” “鬼叫?”刘桂兰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手里的鸡毛掸子直接就往江辰身上招呼,“我叫你鬼叫!我叫你睡!” 江辰灵活地一闪,躲过攻击。 “行行行,我起,我起还不行吗。” 他晃晃悠悠地走进洗手间,不一会,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客厅里,江大平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老婆子,你就别催了,孩子大了,有分寸。” “他有分寸?”刘桂兰把鸡毛掸子一扔,白了老伴一眼,“他要是有分寸,能三十岁了还单着?还是人家雪晴不嫌弃他!” 说着,她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小红本。 户口本。 等江辰收拾利索,换上那件深蓝色的阿玛尼西装走出来时,刘桂兰立马迎了上去,把户口本塞进他手里。 “拿着!” “臭小子,你可记住了,雪晴是个好姑娘,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第一个打断你的腿!”刘桂兰恶狠狠地警告道。 旁边的江灵捂着嘴偷笑:“妈,你放心吧,我哥现在可宝贝杨姐姐了。” 江辰摸了摸鼻子,接过户口本,心里有点暖。 “知道了,妈,你都念叨八百遍了。” 他走出院门,杨雪晴正含笑看着他。 今天的她,美得让人心颤。 “等久了?”江辰问。 “不久,刚到。”杨雪晴很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领带,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喉结。 江辰身体微微一僵。 两人坐上车,劳斯莱斯平稳地驶出旧瓦巷。 刘桂兰和江大平站在门口,看着远去的车影,眼眶都有些泛红。 “老婆子,咱们儿子,总算是成家了。” “是啊,多亏了雪晴这好孩子。” “哎,我总感觉我们儿子配不上人家,多好的姑娘……” “是啊,白富美,居然下嫁给一个二婚男,我们老江家,祖坟真是冒了青烟哟,这个臭小子,如果敢对雪晴不好,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 如果让江辰听到他的亲生父母这么说,也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车里。 江辰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闪婚?” 杨雪晴开着车,目不斜视:“不算,我们有婚约,这是履行约定。” “说得跟交易似的。”江辰撇撇嘴。 “本来就是交易。”杨雪晴瞥了他一眼,“你给我杨家当上门女婿,我保你衣食无忧,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江辰被她逗笑了。 “那我这件三十八万八的西装,算是预支的工资?” “算是聘礼。”杨雪晴的耳根,悄悄红了。 车子很快抵达江州市民政局。 或许是今天日子好,来领证的新人特别多,大厅里排起了长队。 江辰和杨雪晴取了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男的俊朗挺拔,女的绝代风华,两人坐在一起,就像一幅画,引得周围不少人频频侧目。 “哎,你看那对,颜值也太高了吧!” “那男的穿的西装好像是阿玛尼最新款,得几十万吧?女的也超有气质,肯定不是普通人。” 议论声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江辰吗?”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画着精致浓妆的女人扭着腰走了过来,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油头粉面,挺着啤酒肚的男人。 女人叫李莉,是楚月以前在公司的同事,关系还算不错。 李莉上下打量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真是没想到啊,会在这里碰到你。怎么?楚月今天结婚,你受刺激了,也随便找个人来领证啊?”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 江辰抬了抬眼皮,懒得搭理她。 李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心虚,更加来劲了。 她挽住身边男人的胳膊,炫耀似的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楚月今天嫁的可是苏家大少!婚礼就在江州大酒店,包下了整个牡丹厅,那场面,啧啧,你这种劳改犯,一辈子都见识不到!”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我老公的公司,最近刚跟苏家签了个大单子,以后我们家可就要飞黄腾达了!” 她身边的啤酒肚男人挺了挺肚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鼻孔朝天。 “莉莉,跟这种社会底层的人废什么话,浪费时间。” 他目光转向杨雪晴,闪过一丝惊艳和贪婪。 “美女,你可得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种小白脸中看不中用,除了会吃软饭,什么本事都没有。你要是跟了我,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啤酒肚男眼睛,如马达一样,在杨雪晴身上转来转去的,眼神之中,毫不掩饰地贪婪。 第91章 领个证都有苍蝇?那就拍死! 啤酒肚男人的话,像一滴油掉进了滚烫的油锅。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油腻起来。 他那双不大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杨雪晴身上游走,仿佛已经扒光了她的衣服。 李莉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一脸得意地挽着男人的胳膊,下巴抬得更高了。 “听见没,江辰?我老公可比你这种只会吃软饭的小白脸强多了!” “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在这碍了美女的眼。” 江辰没动。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啤酒肚男人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杨雪晴的脸上。 然后,他笑了。 “听见没?”江辰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冲杨雪晴抬了抬下巴,“人家给你指了条明路。” “这位老板,有钱,有事业,还刚跟苏家签了大单子,前途无量。” “你再看看我,劳改犯,二婚男,除了脸什么都没有。” “要不……你考虑考虑?”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李莉和她老公都愣住了。 周围竖着耳朵看热闹的人,也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操作? 自己未婚妻被人当众撬墙角,不生气就算了,还主动把人往外推? 这男的,也太窝囊了吧! 杨雪晴也是一怔,随即明白了江辰的意思。 她美眸里闪过一丝狡黠,顺着江辰的话演了下去。 她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幽幽地看着江辰。 “江辰,你……你就这么对我?” “人家都欺负到脸上了,你还让我考虑别人?” 这番对话,彻底坐实了江辰“窝囊废软饭男”的形象。 李莉的优越感瞬间爆棚,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听到了吗?美女,这种男人要他干什么?” “跟着他,你迟早得受一辈子窝囊气!” 啤酒肚男人更是挺直了腰杆,感觉自己浑身都散发着王霸之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向杨雪晴,脸上是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美女,这是我的名片,鼎盛建材,我就是老板,周富贵。” “我们公司刚拿下苏家盛华集团在城南那个新楼盘的独家建材供应合同,几千万的大项目!” “你跟着我,别说阿玛尼,爱马仕、百达翡丽,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周富贵的声音很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有钱,多有实力。 周围响起一片小声的惊叹。 盛华集团! 那可是江州的老牌地产巨头! 能拿下盛华几千万的独家合同,这胖子确实有点东西。 李莉看着周围人羡慕的眼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瞥了一眼江辰,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一个劳改犯,拿什么跟她老公比? 云泥之别! 杨雪晴没有接那张名片。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周富贵,红唇轻启。 “鼎盛建材,周富贵?” “嗯,记住了。” 说完,她转头看向江辰,摊了摊手,一副“你看,人家比你有本事”的无奈表情。 江辰笑了笑,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理会那对跳梁小丑,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慢悠悠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年万愁吗?” 电话那头,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年万愁,听到江辰的声音,瞬间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恭敬地站直了身体。 “江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帮我查个公司。”江辰的语气很平淡,“叫鼎盛建材,老板叫周富贵。” “是!”年万愁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对旁边的秘书下令。 不到三十秒,秘书就把资料递了过来。 “江先生,查到了。鼎盛建材,一家小公司,最近走了狗屎运,靠着李莉的关系,搭上了苏家,签了个城南新区的项目。” “哦?”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城南新区?” “对,就是盛华集团那个项目。” “行,知道了。” 江辰挂断电话前,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 “让这家公司,在江州消失。” “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年万愁心头一凛,没有任何犹豫。 “明白!” 江辰收起手机,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对面的周富贵和李莉还在那洋洋得意。 “怎么样?小子,怕了吧?”周富贵晃着手里的名片,“现在滚还来得及,别逼我叫保安!” 江辰没说话,只是抬手看了看表。 然后,拉着杨雪晴,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等一分钟。” “等什么?”周富贵不耐烦地问。 “等你的世界崩塌。”江辰说。 “神经病!”李莉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周富贵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的合伙人,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 “喂!刘总,是不是第一笔款项到账了?哈哈哈,我就说跟着苏家有肉……” “周富贵!你他妈的害死我了!”电话那头传来合伙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大到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公司完了!全完了!” 周富贵的笑容僵在脸上。 “刘……刘总,你开什么玩笑呢?” “玩笑?我玩你妈!”电话那头的人几乎是在哭嚎,“银行刚才打电话来,说我们涉嫌商业欺诈,冻结了我们所有账户,并且要立刻抽贷!” “下游所有供应商都收到了风声,现在全堵在公司门口要货款!” “还有税务、消防、工商,全都来人了!说要彻查我们公司!” “周富贵,你到底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 周富贵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不可能啊!我们刚签了盛华的合同,谁敢动我们……” “盛华?狗屁的盛华!”合伙人绝望地吼道,“你还不知道吗!苏家早就完了!苏成宇被人废了,苏大海卷着钱跑路了!盛华集团就是个空壳子!我们签的那份合同就是一张废纸!” 轰! 周富贵如遭雷击,手机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他整个人瘫软下去,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 李莉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吓得脸色惨白,尖叫出声。 “不可能!这不可能!老公!你快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江辰站起身,走到周富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跟她说话吗?” 周富贵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都不是巧合。 银行、税务、工商……能在短短一分钟内,调动这么多部门,对一个公司进行毁灭性打击。 这是何等恐怖的能量!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眼前这个他眼中的“软饭男”,打的一个电话! “你……是你做的???”周富贵声音颤抖。 “噗通”一声。 周富贵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江辰面前。 他现在什么都明白了,这个年轻人,是他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江……江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我嘴贱!我不是人!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 李莉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抱着江辰的裤腿,哭得涕泗横流。 “江辰……不,江爷!看在以前跟楚月是同事的份上,您饶了我们吧!” “我们再也不敢了!” 江辰厌恶地皱了皱眉,一脚踢开她的手。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 周围的人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大气都不敢喘。 前一秒还不可一世的富豪夫妇,下一秒就变成了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这种反转,比电影还刺激! “下一位,A137号,江辰、杨雪晴。” 这时,广播里传来了叫号声。 江辰不再看地上那两人一眼,牵起杨雪晴的手,走向窗口。 “户口本,身份证。”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说道。 两人递上证件。 拍照,填表,签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几分钟后,两个崭新的红本本,递到了他们面前。 江辰拿过一个,翻开。 照片上,他面容平静,而身边的杨雪晴,笑靥如花,眼里的光,像是揉碎了的星辰。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女人。 杨雪晴也正看着他,手里拿着另一个红本本,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 “老公。” “今天,宜嫁娶,也宜……砸场子。” “咱们的第一个结婚纪念日,去参加一场别人的婚礼,助助兴,怎么样?” 第92章 前夫哥,一千块的份子钱,你随得起吗? 民政局门口,微风拂过。 杨雪晴那句带着笑意和挑衅的话,还飘在空气里。 江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唯恐天下不乱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杨雪晴的鼻尖。 “你啊。” “就喜欢看热闹。” 杨雪晴哼了一声,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她楚月抢了你的创意,还选在同一天,同一个地方,不就是想恶心你,想看你笑话吗?” “这种时候,我们不得主动送上门,让她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笑话?” 江辰笑着摇了摇头。 他把玩着手里那本崭新的红本本,上面的照片,他和她,靠得很近。 “为了她去砸场子?” 江辰的语气很轻,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嘲弄。 “她还不配。” “浪费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家陪我老婆。” “老婆”两个字,让杨雪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脸颊瞬间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 她嘴上却不饶人,“谁……谁是你老婆!我们是协议结婚!交易!懂不懂!” “嗯,懂。”江辰点点头,一本正经,“那……交易伙伴,我们现在去哪?” 杨雪晴刚想说“回家”,江辰的手机就响了。 是柳青云打来的。 “老师!” 电话一接通,柳青云那中气十足,又带着无比恭敬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时辰差不多了,酒店这边一切准备就绪,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基本都到齐了。” “就等您大驾光临,主持大局了!” 江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 “知道了,嚷嚷什么。”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江辰看向杨雪晴,摊了摊手。 “看来,家是回不去了。” 他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老婆,参加咱们自己的宴会去。” 杨雪晴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坐进了驾驶座。 劳斯莱斯幻影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汇入车流,朝着江州大酒店的方向驶去。 …… 江州大酒店。 今天被装点得格外喜庆。 门口巨大的花拱门,从大堂一直延伸到电梯口的红地毯,无一不在昭示着今天这里有一场盛大的婚礼。 酒店最大的宴会厅,牡丹厅门口。 一张巨大的婚纱照立在那里,照片上,楚月一袭白纱,笑得温婉动人,而她身边的男人,正是坐在轮椅上的苏成宇。 苏成宇的腿打着石膏,脸上虽然在笑,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股阴鸷和怨毒。 他就像一条潜伏在阴暗角落的毒蛇,随时准备给敌人致命一击。 楚月正挽着苏成宇的轮椅,满脸幸福地接受着宾客的祝福。 “楚总,苏少,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楚月微笑着点头致意,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她终于做到了。 苏家虽然倒了,但苏成宇傍上了济世堂的古明,未来不可限量。 而她楚月,作为苏家的少奶奶,依旧是江州最风光的女人。 至于江辰…… 一个劳改犯,一个被她一脚踹开的废物。 今天之后,他将彻底成为历史,成为她辉煌人生中一个无足轻重的污点。 就在这时,楚月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 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酒店大门的方向,不急不缓地走过来。 男的一身阿玛尼高定西装,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女的一袭米白色连衣裙,气质高雅,绝代风华。 不是江辰和杨雪晴,又是谁? 他们怎么会来?! 苏成宇也看到了江辰,他那双怨毒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滔天的恨意。 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的手脚,还有……男人的尊严,是怎么被江辰一寸寸碾碎的! “江辰!” 苏成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森然的寒意。 周围的宾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议论声顿时响了起来。 “那不是江辰吗?楚总的前夫?” “他来干什么?砸场子吗?” “啧啧,有好戏看了!” 江辰和杨雪晴对周围的指指点点恍若未闻。 他们甚至没往牡丹厅这边看一眼,径直走向了另一侧的电梯。 这副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苏成宇。 “拦住他!”苏成宇冲身边的保安低吼道。 两个保安立刻上前,拦住了江辰的去路。 “先生,请留步。” 江辰停下脚步,终于把目光投了过来,眉头微皱。 “有事?” 苏成宇控制着轮椅,滑到江辰面前,脸上挂着狰狞的冷笑。 “哟,这不是前夫哥吗?” 他刻意把“前夫哥”三个字咬得很重,充满了羞辱的意味。 “怎么?听说你前妻结婚,心里不平衡,特地跑来……想讨杯喜酒喝?” 楚月也走了过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脸上带着胜利者的怜悯。“江辰,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今天结婚,你这样不请自来,让我很为难。” “你如果真的缺钱,我可以给你一些,但请你不要在这里捣乱,好吗?” 她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宽容大度的好前妻,又把江辰钉在了“穷困潦倒、死缠烂打”的耻辱柱上。 周围的宾客们看江辰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杨雪晴看不下去了,刚要开口。 江辰却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急。 他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江辰的语气很平静。 “我说了,我不是来参加你们婚礼的。” “哈哈哈哈!”苏成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还装?” “江辰,收起你那套吧!整个江州谁不知道你是个吃软饭的废物!” “今天是我和月月的大喜日子,你想进来蹭吃蹭喝,也不是不行。” 苏成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红色的钞票,轻蔑地扔在江辰脚下。 “这里是一万块,拿着,就当是我赏你的!” “不过,想进这个门,得按规矩来。” 他指了指旁边的签到台,阴阳怪气地说道:“今天来参加婚礼的,最低的份子钱都是一千块。” “你,要是能拿出一千块的份子钱,我就让你进去,坐小孩那桌,怎么样?” “要是拿不出来……” 苏成宇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 “就带着你的女人,从这里,给我滚出去!” “一千块的份子钱?” 杨雪晴气笑了。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杨家专属的黑金卡,就要砸到苏成宇的脸上。 江辰再次拦住了她。 他看着苏成宇,摇了摇头。 “都说了,我不是来参加你们婚礼的。” “你们那点破事,我没兴趣参加。” “破事?哼,我看,你分明就是嫉妒,想来捣乱?也不撒泡尿看看!” “保安!” 苏成宇懒得再跟他废话,冲着不远处的保安队长吼道。 “把这两个闹事的穷鬼给我扔出去!扔得远远的!” 保安队长立刻带着几个手下围了上来,面色不善。 “两位,请吧。” 第93章 楚月:他算什么东西?柳青云:他是我老师! 保安队长的手,已经快要碰到江辰的肩膀。 苏成宇脸上的狞笑愈发扩大,楚月眼中那高高在上的怜悯,也变得更加浓郁。 周围的宾客,都准备好看一出穷酸前夫被扫地出门的闹剧。 就在这时。 “江辰!别冲动!” 突然,一个焦急的女声传来,人群中挤出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是刚刚才在阿玛尼旗舰店升任店长的徐曼曼。 她也接到了楚月的婚礼请柬,刚到大厅,就看到了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她一把拉住江辰的胳膊,使劲往后拽,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恳求。 “江辰,我们走吧,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好不好?” “你斗不过他们的……” 徐曼曼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哀求的颤音。 在她看来,江辰孤身一人,怎么可能跟财大势大的苏家抗衡?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自取其辱。 她的出现,像是在滚油里滴进了一滴水,瞬间让气氛更加沸腾。 “哟,这不是徐曼曼吗?你也来了?” 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女走了过来,都是以前的高中同学。 为首一个叫赵磊的男生,上学时就喜欢跟在楚月屁股后面,此刻更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他上下打量着江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江辰?我没看错吧?你不是进去踩缝纫机了吗?怎么出来了?” 赵磊夸张地捏着鼻子,“一股馊味,你这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 他身边一个女同学立马附和:“磊哥,你别这么说人家,说不定人家是特地来祝福楚月的呢!” “祝福?我看是来要饭的吧!”赵磊哈哈大笑,“楚月,你也是心善,这种人也让他进酒店大门,要是我,早让保安打断腿扔出去了!” 楚月听着这些话,心里舒坦极了。 她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脸上挂着圣母般的微笑。 “大家别这样,毕竟同学一场。江辰他……也是一时想不开。” 她看向江辰,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 “江辰,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你这样纠缠不休,只会让我看不起你。” “曼曼,你快带他走吧,看在同学的情分上,今天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好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好一个为前夫着想的善良前妻! 周围的宾客们,尤其是那些不明真相的,看楚月的眼神都充满了赞许,而看向江辰的目光,则更加鄙夷和不屑。 “听见没?废物!”苏成宇坐在轮椅上,用没受伤的手指着江辰的鼻子,“月月心善,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要么,现在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从我胯下钻过去!” “要么,我让保安打断你的另一条腿,把你像死狗一样扔出去!” 苏成宇的声音尖利而怨毒,他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他要让江辰,当着所有人的面,颜面扫地,尊严尽失! 杨雪晴的脸色已经冷若冰霜,她捏紧了拳头,身上那股属于杨家二小姐的强大气场,已经快要压制不住。 江辰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他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仿佛眼前这群跳梁小丑,就是一出与他无关的滑稽戏。 他终于动了。 他拨开徐曼曼拉着他的手,向前走了一步。 直面着苏成宇和楚月。 “我最后问一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大厅。 “你们确定,不让我进去?” 苏成宇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他在威胁我?一个劳改犯,在威胁我苏成-宇?!” 他笑得前仰后合,轮椅都在抖动。 赵磊那群同学也跟着哄堂大笑。 “笑死我了!江辰,你是不是坐牢坐傻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不进去,婚礼就办不成了?” “脑子坏掉了吧!赶紧滚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楚月看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鄙夷,就像在看一个彻底疯掉的失败者。 “江辰,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辰迎着所有人的嘲笑和讥讽,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很轻,很慢地摇了摇头。 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全场笑声都为之一滞的话。 “行啊,不过,你们不要后悔。” 众人都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哈哈,我听到了什么?” “他以为他是谁啊,离了他地球就不转了吗?” “哈哈哈哈!” …… 江辰点了点头,也不解释。 目光扫过苏成宇,最后落在楚月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把话放这里。” “今天,我若不进这个门,你们这个婚,就结不成。” 死寂。 长达三秒的死寂。 紧接着,是比刚才更加猛烈,更加肆无忌惮的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 苏成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指着江辰,对身边的楚月说道:“月月,你听到了吗?他说我们结不成婚!哎哟喂,我肚子疼……” 楚月也摇着头,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无尽优越感的,看傻子一样的笑容。 “江辰,你疯了。” 赵磊更是笑得直不起腰。 “不行了不行了,谁来扶我一下,我要笑岔气了!他以为他是玉皇大帝吗?他说结不成,就结不成?” 整个大厅,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所有人都把江辰的话,当成了一个年度最佳笑话。 “保安!” 苏成宇笑够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个蹭饭的给我赶出去?” 第94章 苏大海:我何德何能,竟引得大佬齐聚! 保安队长领着几个壮汉围拢过来。 杨雪晴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堂堂杨家二小姐,今天跟自己男人领证的大好日子,居然被几条看门狗挡了道。 手伸进包里,那张代表江州首富杨家身份的黑金卡就要甩在苏成宇脸上。 江辰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 “不用。”江辰摇摇头,语气很随意。 杨雪晴眉头微蹙,压低声音:“你真打算被他们这么恶心?” “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江辰笑了笑。 他瞥了一眼大厅墙上的挂钟。 时间还早。 柳青云搞的拜师宴,还有半个多小时才正式开始。 现在去隔壁厅干坐着也没意思。 江辰指了指大堂另一侧的真皮沙发休息区。 “正好时间没到,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喝杯茶。” 杨雪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休息区视野极佳,刚好能把牡丹厅门口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她懂了。 这男人是打算坐在这里看猴戏。 杨雪晴反手握住江辰的手,两人转身走向休息区,落座,叫服务员上了一壶大红袍。 全程没再多看苏成宇和楚月一眼。 这番操作,把牡丹厅门口的人看懵了。 赵磊指着江辰的背影,夸张地叫唤起来。 “哎哟我去!这小子还真能装啊!” “没钱随份子进不去,就跑旁边蹭免费茶水喝!绝了!” 几个女同学也跟着掩嘴偷笑。 “以前在学校怎么没发现江辰脸皮这么厚?” “楚月,你真是脱离苦海了,这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楚月听着这些话,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看着坐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喝茶的江辰,摇了摇头。 烂泥就是烂泥。 哪怕穿上一身名牌西装,骨子里那股穷酸和自卑,也是掩盖不住的。 “行了,大家别管他了。”楚月转过头,换上了一副温婉可人的笑容。 “里面请,酒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苏成宇坐在轮椅上,阴毒地瞪了江辰一眼。 算你跑得快。 等老子办完婚礼,再慢慢收拾你! 苏大海从宴会厅里走出来,红光满面。 今天苏家虽然元气大伤,但能攀上济世堂古明这棵大树,未来不可限量。 他要借着儿子这场婚礼,向全江州宣告,苏家还没倒! “成宇,月月,准备一下,有几位贵客要到了。”苏大海整理了一下领带。 话音刚落。 酒店大门外,传来一阵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接着一辆的黑色豪车,排成长龙,稳稳停在门口。 迈巴赫,宾利,劳斯莱斯…… 清一色的顶级座驾,把整个酒店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门童都看傻了,赶紧跑过去拉车门。 第一辆迈巴赫的车门推开。 江州地下皇帝,年万愁,一身唐装,不怒自威地走了下来。 紧接着,后面几辆车里。 江州首富杨家家主杨振邦。 盛华集团死对头,鼎盛地产的董事长。 甚至还有江州卫生署的署长王守贵。 平时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大佬,此刻竟然齐聚江州大酒店! 大堂里的宾客全看直了眼。 这阵仗,太吓人了! 苏大海站在牡丹厅门口,双腿都在打哆嗦。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这些大人物,平时他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今天怎么全来了?! 难道…… 苏大海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古明! 肯定是古先生在背后发力了! 除了济世堂的特派员,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能把江州半壁江山的大佬全请过来? 苏大海激动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笑成了菊花。 “快!成宇,月月!跟我去迎接贵客!” 他推着苏成宇的轮椅,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楚月也激动得心跳加速。 这就是苏家的人脉吗? 自己果然没选错! 跟这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比起来,江辰算个什么东西? 苏大海一路小跑,来到年万愁等人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 “年爷!杨家主!王署长!” “各位大驾光临,真是让苏某受宠若惊啊!” “我何德何能,竟然能劳烦各位亲自来参加小儿的婚礼!” 年万愁正四处张望,寻找江辰的身影。 听到苏大海的话,他愣了一下。 婚礼? 今天不是那位江先生的拜师大典吗? 柳青云柳老亲自发出的请柬,说是江州大酒店。 怎么变成婚礼了? 杨振邦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他今天本来不想来,但大哥杨定国下了死命令,让他必须来给江辰撑场子。 “苏大海?”杨振邦皱了皱眉。 苏家最近破产的事,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他怎么在这儿? 王守贵更是满头雾水。他是接到上面死命令,必须来参加一位大人物的宴席。 难道这个大人物,就是苏家背后的靠山? 苏大海见大佬们不说话,以为他们是自恃身份。 赶紧更加热情地招呼。 “各位快里面请!牡丹厅已经备好了上等酒席!” “古先生刚才还打电话说,他马上就到!” 古先生? 年万愁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难道柳老今天借着拜师大典,还请了济世堂的人? 既然都在江州大酒店,而且苏大海亲自出来迎接,估计就是这儿没跑了。 “那就走吧。”年万愁背着手,迈步往里走。 杨振邦和王守贵等人也跟了上去。 苏大海兴奋得快要晕过去了。 他亲自在前面带路,腰杆挺得笔直,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楚月跟在旁边,脸上的笑容比花还灿烂。 赵磊等一帮同学,早就看傻了眼。 “我的天!楚月,你公公面子也太大了吧!” “连年爷和杨家主都来了!苏家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月月,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老同学啊!” 恭维声此起彼伏。 楚月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感觉,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休息区。 江辰还坐在那里。 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 楚月冷笑一声。 看到了吗?江辰。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我站在这里,往来无白丁,皆是江州顶层名流。 而你,只能坐在角落里,像只可怜的臭虫,连门都进不去。 苏成宇也注意到了江辰。 他控制着轮椅,故意在休息区旁边停了一下。 “前夫哥,茶好喝吗?” 苏成宇拔高了声音,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看到了吗?这些都是来参加我婚礼的贵客!” “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连给他们提鞋都不配!” “赶紧滚吧,别在这里脏了贵客们的眼睛!” 江辰放下茶杯。 他看了一眼被苏大海迎进牡丹厅的年万愁等人。 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这群老家伙,眼睛长在头顶上了? 连门牌号都不看,就跟着别人往里走。 杨雪晴坐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她当然知道这些大佬是来干嘛的。 柳青云那个老顽童,发请柬的时候故意弄得很神秘,只写了江州大酒店,连哪个厅都没写。 结果这帮人,全被苏大海当成了自己的客人,稀里糊涂地迎进了婚礼现场。 等会儿发现走错了门,不知道苏大海这张老脸要往哪放。 “你还笑得出来?”江辰看了杨雪晴一眼。 “怎么不笑?”杨雪晴凑近了一些,吐气如兰,“你不觉得,让他们爬得越高,等会儿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惨吗?” 江辰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他重新倒了一杯茶。 “那就再等一会儿。” 牡丹厅内。 苏大海把年万愁等人安排在了最核心的主桌上。 好茶好烟伺候着。 整个大厅的宾客都沸腾了。 谁能想到,一个濒临破产的苏家,竟然能请动这么多尊大佛! 苏大海站在台上,拿着麦克风,意气风发。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百忙之中来参加犬子苏成宇,与儿媳楚月的婚礼!” “今天,我们苏家蓬荜生辉!” “特别是年爷、杨家主、王署长等各位贵客的到来,更是让我们苏家感到无上的荣耀!” 台下掌声雷动。 坐在主桌上的年万愁,眉头越皱越紧。 他转头看向杨振邦。 “杨家主,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江先生的拜师宴吗?” 杨振邦也是一脸懵。 “我哪知道!我接到的请帖就是让我来江州大酒店,没说是参加婚礼啊!” 王守贵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对劲,这气氛不对劲。” “柳老收徒,怎么可能搞成结婚典礼?” 就在这时,牡丹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对襟大褂,须发皆白的老者,在几个徒弟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老者气场极大,不怒自威。 正是国之圣手,柳青云! 苏大海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 连柳老都来了! 古先生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苏大海连滚带爬地冲下台,迎了上去。 “柳老!您能来,真是苏家祖坟冒青烟了!” 柳青云停下脚步,看了看苏大海,又看了看大厅里喜字高悬的布置。 老头子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你谁啊?”柳青云很不客气地问。 苏大海愣住了。 “我……我是苏大海啊!今天是我儿子结婚……” “结婚?” 柳青云声音猛地拔高。 “老夫今天是来办拜师大典的!谁他娘的要来参加你的婚礼!”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苏大海的笑容僵在脸上,脑子里嗡的一声。 年万愁等人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全他妈走错门了! 年万愁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苏大海!你个老王八蛋!你敢忽悠老子!” 杨振邦也黑着脸起身。 “真是晦气!走!” 主桌上的大佬们,呼啦啦全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往外走。 苏大海吓尿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年爷!杨家主!柳老!别走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楚月站在台上,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着刚才还高高在上的大佬们,此刻像避瘟神一样往外走,大脑一片空白。 柳青云冷哼一声,理都没理苏大海,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 柳青云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坐在大堂休息区,正悠哉游哉喝茶的那个年轻人。 老头子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在所有人震惊、骇然、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这位名震华夏的国之圣手。 竟然对着那个被他们嘲笑为垃圾、废物的男人。 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师!您怎么坐在这里啊!” “徒儿办事不力,让您久等了!” 第95章 全场跑光 柳青云洪亮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楚月的脑子嗡地一声,彻底宕机了。 她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国医圣手,那个连江州首富都要客客气气对待的柳青云。 现在竟然对着被她扫地出门的废物前夫,弯着腰,低着头,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苏成宇坐在轮椅上,下巴差点砸到脚背上。 赵磊那群同学更是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笑声卡在嗓子眼里,憋得满脸通红。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劳改犯吗! 刚从局子里出来的穷酸货!怎么就成了柳老的老师? 年万愁、杨振邦、王守贵等人本来正往外走。 听到柳青云这一嗓子,全都停住了脚步。 顺着柳青云的方向看过去。 年万愁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拍大腿,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哎哟!江先生!原来您在这儿啊!” 这位江州地下皇帝,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江辰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年某有眼无珠,刚才走错门了,差点错过了您的拜师大典,该罚!该罚!” 杨振邦也跟着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江先生,实在对不住,这苏家弄了个什么破婚礼,把我们给误导了!” 王守贵更是吓得腿软,连连作揖。 “江先生,我这就让人查封了他们这个破厅,给您腾地方!” 几位江州顶层的大佬,就这么围在休息区的沙发旁。 一个个点头哈腰,赔着笑脸。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大厅里那些原本来参加苏家婚礼的宾客,全看傻了。 这哪是来参加苏家婚礼的? 这分明是冲着江辰来的啊! 人家江辰才是今天的主角! 苏大海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抽干了骨头。 完了。 全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人脉,他以为古明先生给的面子,全是个笑话! 人家根本不知道苏家是个什么东西! 楚月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 “柳老……年爷……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指着江辰,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他叫江辰!他是个强奸犯!他刚从监狱里出来!” “他连给我买个包的钱都没有,他怎么可能是你们要找的人!” 柳青云直起腰,冷冷地看着楚月。 “哪来的疯女人?” “老夫的老师,也是你能指指点点的?” 年万愁更是脸色一沉,眼神发冷。 “来人!把这个出言不逊的贱人给我掌嘴!” 几个黑衣保镖立马冲上来,左右开弓。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厅里回荡。 楚月被打得披头散发,嘴角流血,连连惨叫。 苏成宇坐在轮椅上,吓得直往后缩,连个屁都不敢放。 江辰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 “行了。” 他一开口,保镖立马停手退下。 全场鸦雀无声。 江辰放下茶杯,看着柳青云。 “地方定好了?” 柳青云赶紧躬身回答:“定好了,就在隔壁的帝王厅,一切都准备妥当,就等老师您移步了。” 江辰点了点头。 旁边那些宾客,此时哪还有不明白的。 苏家算个屁啊! 这江辰才是真佛! 不知道谁带了个头。 “哎呀,我就说嘛,苏家这种破产的货色,怎么配办这么大的婚礼!” “就是,走走走,咱们去隔壁给江先生捧场!” “苏大海,把老子的份子钱退回来!真他妈晦气!” 一时间,群情激愤。 宾客们纷纷把手里的喜糖扔在地上,转头就往外走。 赵磊那群高中同学反应最快。 赵磊直接冲到收礼金的台子前,把自己的红包抢了回来。 “楚月,你真是不识好歹!江辰这么优秀的人你都不要,活该你倒霉!” “走!咱们去隔壁敬江哥一杯!” 一群人呼啦啦全跑了。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牡丹厅,转眼间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满地的瓜子壳和踩碎的红气球。 空落落的。 苏大海趴在地上,老泪纵横。 苏成宇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指甲都抠断了。 楚月捂着肿胀的脸,瘫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像个女鬼。 她看着江辰,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被她踩在脚底下的废物,摇身一变成了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她放弃了江辰,选择了苏成宇,以为飞上枝头变凤凰。 结果呢? 苏家破产,婚礼成了天大的笑话! 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杨雪晴坐在江辰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她站起身,挽住江辰的胳膊。 “走吧,老公,大家都在等你呢。” 这一声“老公”,叫得又甜又脆。 楚月听在耳朵里,简直比刀割还要难受。 那个原本属于她的男人,现在被江州首富的千金挽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江辰站起身。 他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没有看那些低头哈腰的大佬。 而是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到了牡丹厅的门口。 走到了苏成宇和楚月的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苏成宇吓得浑身发抖,楚月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江辰看着他们这副狼狈的样子。 语气很随意。 “现在,我能进去了吗?” 这句话,狠狠抽在苏家父子和楚月的脸上。 半个小时前,苏成宇指着江辰的鼻子,让他磕头钻裤裆,否则就打断腿扔出去。 楚月高高在上地施舍,让他赶紧滚,别脏了她的婚礼。 而现在。 宾客跑光了。 大佬们全去给江辰捧场了。 这个门,江辰想进就进,想砸就砸! 苏成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涌上喉咙。 “江辰!你欺人太甚!” 他扯着嗓子嘶吼,像一条被逼入绝境的疯狗。 “你别以为认识几个人就了不起!我苏家还没死绝!” “古明先生不会放过你的!济世堂不会放过你的!” 江辰轻笑一声。 “济世堂?” 他摇了摇头,看苏成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很快就会知道,你引以为傲的靠山,在我眼里,连个屁都不是。” 说完,江辰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 转身,带着杨雪晴,在众星捧月之中,走向了隔壁的帝王厅。 楚月看着江辰离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挺拔,高大,一座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 她突然想起了结婚这三年来,江辰每天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想起了他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笑着叫她吃饭的样子。 那时候,她觉得江辰是个没出息的废物。 现在她才明白。 那个被她亲手推开的男人,是她这辈子错过的,最大的宝藏。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猛地扑到苏成宇的轮椅前。 “成宇!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说古明先生会帮我们吗?” 苏成宇一巴掌扇在楚月脸上。 “滚开!你个丧门星!” “要不是你,老子怎么会惹上这个煞星!” 牡丹厅里,回荡着苏家父子的咒骂和楚月的哭喊。 而一墙之隔的帝王厅。 掌声雷动,欢呼震天。 冰火两重天。 帝王厅内,金碧辉煌。 江辰坐在主位上。 柳青云端着一杯茶,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全场数百名宾客,齐刷刷地站起身,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江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起来吧。” 柳青云激动得老泪纵横,连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 年万愁端着酒杯走过来。 “江先生,恭喜恭喜!今天不仅是您收徒的大喜日子,更是您和杨小姐领证的好日子!可谓是双喜临门啊!” 杨雪晴俏脸微红,往江辰身边靠了靠。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附和,马屁拍得震天响。 赵磊端着一杯酒,挤到最前面。 “江哥!我敬您一杯!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徐曼曼也站在人群里,看着光芒万丈的江辰,眼神复杂。 江辰连看都没看赵磊一眼。 他转头看向杨振邦。 “杨家主,我听说,苏家最近还在蹦跶?” 杨振邦赶紧上前一步。 “江先生放心,苏家那点烂摊子,我今天之内就让他们彻底消失!” 江辰点点头。 “还有那个什么月辰集团。” “既然她那么喜欢当女强人,就让她去大街上要饭吧。”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直接宣判了苏家和楚月的死刑。 酒过三巡。 江辰起身去洗手间。 刚走到走廊拐角,一个人影突然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 是楚月。 她头发凌乱,脸颊红肿,连高跟鞋都跑丢了一只。 “江辰!我错了!” 她死死抱住江辰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吧!” “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不要苏成宇了,我只要你!” “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鬼迷心窍!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掏心掏肺,却又将他踩在脚底下的女人。 内心毫无波澜。 “放手。” 楚月拼命摇头。 “我不放!江辰,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你今天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气我对不对?” “只要你点头,我们现在就去复婚!” 江辰笑了。 他弯下腰,凑近楚月的耳朵。 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楚月,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现在这副样子,连让我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江辰抬起脚,毫不留情地将楚月踢开。 整理了一下西装,大步走回了帝王厅。 走廊里,只剩下楚月绝望的嚎啕大哭。 她终于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 回到座位上,杨雪晴递过来一张纸巾。 “怎么去了这么久?” 江辰擦了擦手。 “遇到一条疯狗,挡了路。” 杨雪晴秒懂,捂嘴偷笑。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第96章 江南王?算哪根葱 砰! 两扇沉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力道极大。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扇门板在墙上撞出沉闷的声响。 原本热闹喧嚣的帝王厅,瞬间安静下来。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门口。 苏大海推着一辆轮椅,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轮椅上瘫着个人。 脑袋上缠满白纱布,四肢全打着石膏,活脱脱一个刚出土的木乃伊。 只露出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主桌方向。 正是被废掉手脚的苏成宇。 苏大海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明明嘴角咧到耳朵根,在笑。 可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阴惨惨的死人味,让人看一眼就浑身不自在。 他的身后,跟着两排黑衣壮汉。 个个腰间鼓鼓囊囊,透着肃杀之气。 柳青云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苏大海!” 老头子声如洪钟,怒喝出声。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老夫的拜师宴上撒野!” 面对国医圣手的斥责,苏大海居然没像以前那样点头哈腰。 他慢条斯理地停住轮椅,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柳老别动怒。” “苏某今天过来,一来是沾沾喜气,讨杯酒喝。” “二来嘛,接我那不懂事的儿媳妇回家。”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两个黑衣保镖拖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刚在走廊里被江辰踹开的楚月。 她现在哪还有半点都市丽人的风光。 高跟鞋跑丢了一只,名贵的婚纱蹭满灰尘,脸上肿着五个清晰的指印。 活像个要饭的疯婆子。 保镖一撒手,楚月直接瘫在地上。 她一抬头,刚好对上轮椅上苏成宇那双阴森森的眼睛。 楚月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我不去!” 她疯了一样拼命摇头,把头发甩得像个拨浪鼓。 “我不嫁了!你们苏家已经破产了!” “苏成宇就是个废人!他连男人都做不成,我凭什么要把一辈子搭进去!” 楚月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本来以为踢掉江辰这个穷光蛋,傍上苏家大少,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结果呢? 婚礼现场宾客跑个精光,苏家转眼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苏成宇更是成了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 让她去伺候一个废人过下半辈子? 不如杀了她! 楚月连滚带爬地扑向主桌方向。 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对着江辰疯狂磕头。 “江辰!你救救我!” “看在我们夫妻三年的份上,你帮我说句话啊!” “你现在这么厉害,只要你开口,他们不敢动我的!”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救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楚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砰砰作响。 江辰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连一个字都懒得施舍给她。 杨雪晴坐在旁边,冷眼看着地上的楚月,满脸嫌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苏大海看着楚月这副摇尾乞怜的贱样,脸色彻底黑成锅底。 他大步走过去,揪住楚月的头发,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啪! 楚月被打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嘴角鲜血直流。 “贱货!” 苏大海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我苏家就算落难,也轮不到你个破鞋来嫌弃!” “请柬已经发遍全城,今天你就是死,也得顶着苏家媳妇的名头进太平间!” “把她给我绑起来!” 两个保镖立马按住楚月,掏出绳子把她捆了个结实。 嘴里还塞了一团破布。 楚月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绝望地看着江辰的方向。 眼里满是悔恨的血丝。 处理完楚月,苏大海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重新转过身,视线越过大半个宴会厅。 直勾勾地盯住主桌上的江辰。 “柳老,家务事处理完了。” “现在,苏某还有一件私事要办。” 苏大海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江辰的鼻子。 “我要带他走。” “顺便,打断他一条腿。” “柳老没意见吧?” 这话一出,偌大的帝王厅陷入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老东西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精神失常了?” “带江先生走?还要打断江先生的腿?” “就凭他身后那几条看门狗?” 赵磊等一帮高中同学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杨振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苏大海!你特么出门没吃药吧!” 这位江州首富指着苏大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江先生也是你能指的?” “信不信老子一句话,让你苏家全家今晚就去江里喂鱼!”年万愁也冷着脸站起身。 他挥了挥手,门外立马冲进来几十个满身煞气的打手。 直接把苏家带来的人反包围了。 “苏大海,敢在江先生的地盘闹事,你是嫌命太长了。” 年万愁摸出腰间的蝴蝶刀,在手里耍了个刀花。 面对江州首富和地下皇帝的双重威压。 苏大海居然没有半点慌乱。 他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杨振邦!年万愁!” “你们以为,我苏大海今天敢站在这里,是来送人头的?” 苏大海猛地收住笑声,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 “我告诉你们!” “这是古明先生的意思!” 杨振邦嗤笑一声。 “古明?那个济世堂的特派员?” “他自己都被江先生收拾得像条丧家犬,你指望他来给你撑腰?” 苏大海摇了摇头,看杨振邦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古明先生确实在江辰手里吃了亏。” “但他背后站着的人,你们惹不起!” 苏大海伸手入怀,摸出一块黑漆漆的铁牌。 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餐桌上。 “古明先生当年,偶然救过那位大人物一命!” “今天,是那位大人物,借给古先生的人马!” “要拿江辰的狗命!” 年万愁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扫过那块黑铁牌时,猛地顿住。 铁牌通体乌黑,上面用暗红色的漆,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阎字。 当啷。 年万愁手里的蝴蝶刀掉在地上。 这位跺一跺脚江州都要抖三抖的地下皇帝。 此刻竟然双腿一软,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这……这是……” 年万愁的嘴唇都在哆嗦,声音变了调。 “江南王……阎爷的催命牌?!” 阎爷两个字一出。 主桌上的几个大佬,脸色齐刷刷变了。 杨振邦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王守贵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眼发直。 大厅里的宾客们,虽然大多不知道阎爷是谁。 但看到年万愁和杨振邦这副见鬼的表情,也都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股冰冷的寒意,迅速在帝王厅里蔓延开来。 江南王,阎爷。 那是整个江南省地下世界的真正主宰! 手眼通天,黑白通吃。 据说他手底下养着上万号亡命徒,连省里的最高长官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阎先生。 年万愁在江州确实牛逼。 但在阎爷面前,他就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小卡拉米! “哈哈哈哈!怕了吧!” 苏大海看着年万愁等人的反应,得意到了极点。 他用力拍打着轮椅的扶手。 “年万愁!你不是要弄死我吗?来啊!” “杨振邦!你不是首富吗?你拿钱砸死我啊!” 两人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阎爷的人马要是真到了江州,他们两家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苏大海嚣张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江辰。 “江辰,你个劳改犯。” “你以为认识几个江州的土鳖,就能踩在我苏家头上拉屎?” “在阎爷面前,你连只蚂蚁都不算!” “古明先生说了,只要你现在跪下,自断双臂。” “他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整个大厅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辰身上。 楚月被绑在地上,呜呜咽咽地看着江辰。 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你再狂啊! 你不是能让大佬给你下跪吗? 遇到真正的大人物,你还不是得像条狗一样趴下! 万众瞩目之下。 江辰终于动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桌上的一粒油炸花生米。 慢悠悠地丢进嘴里。 嘎嘣脆。 嚼完花生米,江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这才抬起眼皮,扫了苏大海一眼。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江南王?” 江辰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算哪根葱。” 第97章 阎爷催命牌?高老出场,苏大海跪了! 江辰的话,轻飘飘的。 却比平地起惊雷还要吓人。 苏大海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指着江辰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大逆不道!你个小畜生,你敢对江南王不敬!” 苏大海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那声音尖锐得刮人耳膜。 “阎爷的名讳,也是你这种劳改犯能随便侮辱的?” “你死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年万愁吓得魂都没了。 他堂堂江州地下皇帝,此刻两腿发软,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江先生!慎言啊!” 年万愁压低声音,急得满头大汗,连去擦汗的手都在抖。 “那可是江南王!” “整个江南省的土皇帝!” “江先生,您刚出来可能不知道阎爷的手段。” 年万愁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全是恐惧。 “五年前,海城有个身家百亿的大老板,就因为在酒桌上多喝了两杯,说了一句阎爷的闲话。” “结果第二天,那老板全家老小三十多口,连带家里的两条狗,全被装进麻袋沉了江!” “这块催命牌,十年才出一次!出必见血,寸草不生啊!” 年万愁越说越怕,就差给江辰跪下了。 “江先生,咱们认个怂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杨振邦也跟着凑过来。 这位江州首富平时风光无限,现在脸白得像纸。 “是啊江先生,好汉不吃眼前亏。” “古明居然把阎爷的催命牌请来了,这事儿闹得太大了。” “要不……咱们先从后门撤?” 江辰没搭理他们。 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盖。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块破铁牌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江辰撩起眼皮,扫了年万愁一眼。 “你这江州地下皇帝,水分挺大啊。” 年万愁苦笑连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哥,那不是普通的铁牌子! 那是阎王爷的请帖! 谁接谁死! 大厅里的宾客们早就乱作一团。 有人认出了那块牌子的来历。 “我草!真是催命牌!” “江辰这小子脑子进水了吧!连阎爷都不放在眼里?” “这下完了!彻底完了!” “大家快退后,离他远点,别溅一身血!” “等会儿阎爷的人真杀过来,咱们全得跟着倒霉!” 一群人呼啦啦往墙角缩。 生怕跟江辰沾上一点关系,被江南王的怒火波及。 连赵磊那几个高中同学,都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楚月被捆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 她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眼睛里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死吧! 江辰你赶紧去死! 你再能打,还能打得过江南王的上万号人? 你以为认识几个江州的土老板就能横着走了? 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你依然是个废物! 只要你死了,我受的这些屈辱就全解脱了! 楚月在心里疯狂诅咒,甚至激动得在地上扭动起来。 苏大海把轮椅拍得啪啪作响。 哈哈哈哈! 他仰着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江辰!你看看你周围这些人!” “刚才不还把你当祖宗供着吗?” “现在呢?全特么成了缩头乌龟!” 苏大海大手一挥。 指着桌上那块黑漆漆的铁牌。 “古明先生交代了,见催命牌如见阎爷本尊!” “今天,我就是阎爷的刀!” 他盯着江辰,眼神阴毒到了极点。 “江辰,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跪下,爬过来,把这块牌子舔干净。” “然后再自断双臂和双腿。” “我心情好,或许能跟古明先生求个情,留你一条狗命!” 苏成宇瘫在轮椅上,仅剩的左眼闪烁着恶毒的光。 “爸!别跟他废话!” “弄死他!我要看着他被剁成肉泥!” 苏大海身后的几十个黑衣壮汉齐刷刷往前压了一步。 杀气腾腾。 “给我上!” “先把这小子的四肢打断,舌头割下来!” 壮汉们从后腰抽出明晃晃的砍刀。 刀光晃眼。 杨雪晴一步跨到江辰身前。 她咬着牙,张开双臂护住江辰。 “苏大海!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我杨家就是拼尽最后一分钱,也要让你苏家陪葬!” 江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纤细背影。 这女人,胆子倒挺大。 他伸手拨开杨雪晴。 “站我后面去。” 杨雪晴急了。 “江辰!对面有刀!而且那是江南王的人!” 江辰把她拉到身后。 “什么狗屁江南王。”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几条杂鱼也得横着出去。” 他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准备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砰! 帝王厅那两扇刚被踹开没多久的实木大门。 再次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这次的动静比苏大海进来时还要大。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所有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住了。 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苏大海满脸不耐烦。 “谁他妈这么不长眼,敢在这个时候……” 他的话还没骂完,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 两排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鱼贯而入。 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 这阵仗,比苏大海带来那些街头混混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保镖们分列两旁,让出一条通道。 一个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 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大步跨过门槛。 老者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 一双眼睛不怒自威,扫视全场。 旁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高家现任家主高建国的长子。 看到这个老者。 整个帝王厅里的人,全傻眼了。 杨振邦猛地揉了揉眼睛。 年万愁连滚带爬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高……高老?!” 年万愁结结巴巴地喊出声。 来人,正是江州第一世家,高家真正的掌舵人。 高建国! 这位老爷子,可是江州真正的定海神针。 早年间在省里身居高位,门生故吏遍布整个江南省。 哪怕是江南王阎爷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递根烟,喊一声高老。 他老人家跺一跺脚,整个江州的地皮都得翻过来! 大厅里的宾客们全懵了。 “我的老天爷!真是高老爷子!” “他老人家不是病重在床,快不行了吗?” “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这排场,这气势,太吓人了!” “难道高老也是冲着江辰来的?” “不可能!江辰算个什么东西,能惊动高老亲自出面?” 苏大海也吓了一大跳。 他虽然拿了阎爷的催命牌,但那毕竟是狐假虎威。 高建国可是活生生的大佬站在面前啊! 苏家最辉煌的时候,连给高家提鞋都不配。 苏大海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搓着手迎了上去。 “哎哟!高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您这身体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您老人家也是来参加……” 苏大海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劲。 高建国根本没看他。 老爷子拄着拐杖,径直越过苏大海。 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直接把苏大海当成了空气。 高建国的目光,穿过人群。 死死盯在主桌旁那个年轻人的身上。 然后。 在所有人快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 这位江州第一大佬。 把手里的紫檀木拐杖往旁边儿子手里一塞。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唐装。 快步走到江辰面前。 双腿一弯。 扑通! 高建国直接跪在了地上! “江先生!” “老朽高建国,特来叩谢救命之恩!” 高老爷子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在大厅里回荡。 这一跪。 整个帝王厅,连呼吸声都没了。 苏大海的笑容僵在脸上,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楚月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不可思议的呜呜声。 年万愁和杨振邦面面相觑,脑子里嗡嗡作响。 江辰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高老,你这身子骨刚恢复,地上凉,起来说话吧。” 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跟隔壁大爷拉家常。 全场,石化…… 第98章 江南王 高建国这一跪,把在场所有人的三观砸了个粉碎。 江州第一世家的掌舵人。 门生故吏遍布江南的泰山北斗。 居然给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磕头? 苏大海喉结滚动,咽唾沫的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产生幻觉。 “高……高老,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苏大海大着胆子凑上前,指着江辰,“他叫江辰,是个劳改犯,他……” “闭嘴!” 高建国在儿子的搀扶下站起身,反手一拐杖抽在苏大海的膝盖弯上。 咔嚓。 苏大海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直呼江先生的名讳?”高建国声如洪钟,哪有半点病重初愈的样子。 他转身面向全场,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老朽这条命,是江先生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谁敢动江先生一根汗毛,就是跟我高建国过不去,跟我整个高家过不去!” 掷地有声。 年万愁和杨振邦对视一眼,长长松了口气。 有高老出面,今天这局稳了。 楚月被绑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江辰救了高老? 这怎么可能! 他在家里洗了三年衣服做三年饭,连个感冒都治不好,什么时候会治病了?还是救了高老这种大人物! 强烈的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咬着她的心脏。 苏大海捂着断裂的膝盖,疼得满头冷汗。 但他没退缩。 极度的恐惧过后,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猛地举起手里那块黑漆漆的铁牌。 “高老!我敬您是前辈,但今天这事,您管不了!” 苏大海扯着嗓子嘶吼,像个输光底裤的赌徒。 “这是江南王阎爷的催命牌!” “古明先生说了,阎爷要江辰死!您高家再厉害,能大得过江南王吗!” 听到“江南王”三个字,高建国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阎爷。 那个盘踞江南省地下世界二十年的枭雄。 真要碰一碰,高家就算能赢,也得扒层皮。 大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直升机轰鸣声。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酒店大堂的玻璃门吹得哗哗作响。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不是皮鞋。 是军靴踩在瓷砖上的声音。 一步,一步。 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门口的保镖被人像丢垃圾一样扔了进来。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叼着雪茄,大步跨进帝王厅。 男人左脸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 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清一色黑西装的壮汉。 这些人跟苏大海带来的混混完全不同,个个眼神冷漠,手背上全是老茧,身上带着散不去的血腥味。 真杀过人的主。 看到刀疤脸,年万愁双腿一软,直接瘫在椅子上。 “阎……阎爷!” 全场倒吸凉气。 江南王,阎天正! 竟然亲自来了! 为了一个江辰,名震江南的地下土皇帝,居然屈尊降贵,坐着直升机空降江州! 苏大海见状,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阎爷!您可算来了!” 他指着江辰,恶人先告状。 “就是这小子!他不把您放在眼里,还说……还说您算哪根葱!” 阎天正吐出一口青烟。 没理会地上的苏大海,一脚将他踢开。 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高建国身上。 原本嚣张跋扈的刀疤脸,稍微收敛了几分。 他微微拱手。 “高老,听说您前阵子病重,这身子骨瞧着,是大好了?” 阎天正语气还算客气。 高建国虽然退下来了,但门生故吏不少,在白道上的影响力极大。 不到万不得已,阎天正也不想跟这种老狐狸撕破脸。 高建国双手拄着拐杖,寸步不让。 “阎天正,你带着这么多人,荷枪实弹闯进江州,想干什么?” 阎天正笑了笑。 手指夹着雪茄,点向坐在主桌上喝茶的江辰。 “古明当年替我挡过一刀。” “我阎某人混江湖,讲究个恩怨分明。” “他要这小子的两条胳膊和一条舌头,我来还他人情。” 阎天正吸了口烟,吐在高建国面前。 “高老,今天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给我个面子,明天我让人送两株百年野山参去高府,给您老补补身子。” 这话说得客气,但话里的威胁,傻子都听得出来。 大厅里的宾客全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一边是江州第一世家。 一边是江南省地下皇帝。 这要是火拼起来,今天这帝王厅里的人,能活着出去几个? 高建国冷哼一声。 “江先生对老朽有再造之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阎天正,你的面子,在我这儿不好使。” 老头子拐杖在地上重重一磕。 “是吗?” 阎天正眼睛眯了起来, “如果我一定要管呢?” 高家带来的保镖齐刷刷拔出腰间的甩棍,挡在江辰面前。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阎天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那道刀疤因为肌肉的牵扯,显得越发狰狞恐怖。 他把抽了一半的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碎。 “高老。” 阎天正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我不想与高家为难。” “但高老一再逼我……”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咔咔咔。 身后几十个黑衣壮汉,同时从风衣里掏出黑漆漆的微型冲锋枪。 枪口,全部对准了高建国和江辰的方向。 “我就只好,连高家一起收拾了。” 整个帝王厅静得可怕。 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大海狂喜。 楚月在地上拼命挣扎,眼里满是报复的快感。 打死他! 把这个废物打成筛子! 杨雪晴脸色发白,但依然死死抓着江辰的胳膊,挡在他身前。 高建国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 他没想到,阎天正居然疯到这种地步,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动用火器! 真要开枪,高家今天得全交代在这儿。 “阎天正!你敢!”高建国厉声呵斥。 “高老,江湖规矩,拳头大就是硬道理。”阎天正冷笑,“到了下面,别怪我。” 他正要下令开火。 “吵死了。” 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 所有人循声望去。 江辰。 他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扔。 瓷器磕碰的脆响,在枪口林立的大厅里,听着格外刺耳。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壳。 他拨开挡在身前的杨雪晴和高建国。 一个人,迎着几十把微型冲锋枪的枪口。 闲庭信步般,走到阎天正面前。 两人相距不到一米。 “你就是那个什么江南王?”江辰上下打量了阎天正一眼,摇了摇头,“长得挺丑,排场倒挺大。” 第99章 你不是他对手,退下吧 江辰那句“长得挺丑,排场倒挺大”一出,全场连呼吸声都没了。 阎天正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两下。 活了四十多年,江南省谁见了他不喊一声阎爷。 今天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指着鼻子骂丑。 “好,很好。”阎天正怒极反笑,把玩着手里的大扳指。 “小子,你胆子够肥。我倒要看看,等会你的骨头有没有你的嘴硬。” 高建国拄着紫檀木拐杖上前一步,挡在江辰身前。 “阎天正,你要动江先生,先踩过我的尸体。” 阎天正眯起眼睛,盯着高建国。 “高老,为了一个外人,把整个高家搭进去,值吗?” 高建国冷哼一声。 “江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已经是一捧黄土。” “你带几把破枪就想在江州耀武扬威,真当江州没人了?” 阎天正打了个手势。 身后的黑衣人齐刷刷把枪口压低。 “高老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那咱们就按江湖规矩办。” 阎天正脱下风衣扔给手下。 “我带的人不多,今天就不动火器。” “免得传出去,说我阎某人欺负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 他指了指大厅中央的空地。 “咱们碰一碰。” “三局两胜。你赢了,我带人滚回江南。” “你输了,交出这小子,你高家退出江州。” 高建国握紧拐杖,毫不退让。 “那就碰一碰!” 苏大海在旁边急得跳脚。 “阎爷!跟他废什么话!直接乱枪打死多省事!” 阎天正反手一巴掌抽在苏大海脸上。 苏大海原地转了三圈,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 “我做事,轮得到你来教?” 苏大海捂着脸,连个屁都不敢放,乖乖缩到墙角。 楚月在地上疯狂扭动,满眼期待。 打!快打!把江辰那个废物打残! 高建国转头看向身后。 “阿泰。” 一个身高接近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越众而出。 阿泰是高建国的贴身保镖,退役兵王,曾在海外当过多年雇佣兵。 一身横练功夫早就练到了家,寻常十几个大汉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阿泰走到场中,脱掉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紧绷的黑色背心。 两条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阎天正看都没看阿泰一眼。 “鬼叔,陪他玩玩。” 阎天正身后,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枯瘦老头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老头弓着背,瘦得皮包骨头,风一吹就能倒。 两只手缩在袖子里,半眯着眼睛。 这两人站在一起,体型差距极大。 简直就是大象和猴子的区别。 年万愁等人松了口气。 阿泰的实力他们是知道的,这老头上去不是送死吗。 江辰端着茶杯,目光在老头身上扫过。 他摇了摇头。 “阿泰是吧。”江辰叫住准备动手的壮汉。 阿泰回头。 “你不是他的对手。”江辰语气平淡,“退下吧,免得送命。”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愣住了。 阿泰脸色一沉。 他堂堂兵王,被一个年轻小辈当众看扁,面子往哪搁。 “江先生,高老敬你,不代表你可以对我的实力指手画脚。” 阿泰捏紧拳头。 “这种老骨头,我一只手就能捏碎。” 江辰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 “他的气血已经内敛,练的是内家功夫。你那点外门硬功,挡不住他一掌。” 阿泰怒极反笑。 “江先生,你还是躲在后面喝茶吧。看我怎么把这老东西的骨头拆下来。” 他不再理会江辰,转头盯着鬼叔。 “老头,拳脚无眼,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鬼叔咳嗽了两声。 “年轻人,废话真多。” 阿泰大吼一声,双腿发力,整个人冲了出去。 大理石地板被他踩出几道裂纹。 沙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鬼叔面门。 这一拳力量极大,换做普通人,脑袋早就开了花。 鬼叔不闪不避。 眼看拳头就要砸中。 鬼叔左脚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微微一侧。 拳头擦着他的鼻尖挥空。 阿泰反应极快,一击不中,反手一记沉重的肘击砸向鬼叔胸口。 砰! 结结实实砸中了。 鬼叔连退五六步,脸色一阵潮红。 杨振邦一拍大腿。 “好!阿泰干得漂亮!” 赵磊等同学也跟着叫好。 “这老头不行啊!一招都接不住!” “高家的保镖太牛了!” 阿泰得理不饶人,大步跟进。 右腿高高抬起,一记势大力沉的战斧劈腿,狠狠砸向鬼叔的肩膀。 鬼叔举起枯瘦的双臂格挡。 咔。 一声脆响。 鬼叔直接被砸得双膝跪地,大理石地板碎裂成蛛网状。 全场欢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建国也露出了笑容。 阿泰果然没让他失望。 楚月眼里的光黯淡下去,急得直咬牙。 这江南王的人怎么这么废物! 阿泰居高临下看着鬼叔。 “老头,服不服?” 鬼叔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 然后,他笑了。 笑声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极其刺耳。 “外家横练,练到这份上,算是不错了。” 鬼叔缓缓抬起头。 原本浑浊的老眼,精光四射。 “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话音刚落。 鬼叔原本干瘪的身体突然鼓胀起来。 灰布长衫被撑得猎猎作响。 他双手往上一托。 一股极强的反震力传来。 阿泰脸色大变,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着腿部涌向全身。 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两米远,踉跄着落地。 还没等阿泰站稳。 鬼叔动了。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众人只看到一道灰色的残影闪过。 鬼叔已经到了阿泰面前。 枯瘦的手爪探出,直取阿泰咽喉。 阿泰大惊失色,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砰!砰! 鬼叔的手爪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在阿泰的双臂上。 每一击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阿泰引以为傲的横练肌肉,在鬼叔面前不堪一击。 他步步后退,嘴角溢出鲜血。 双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给我破!” 鬼叔暴喝一声。 右手五指并拢,化掌为刀,狠狠切在阿泰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传遍大厅。 阿泰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 他两百多斤的身体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主桌上。 杯盘碎裂,汤汁四溅。 阿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眼翻白,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欢呼的众人,发不出一点声音。 杨振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年万愁倒吸一口凉气。 太强了。 阿泰这种顶尖兵王,居然被这老头几招废掉。 这江南王手底下,到底养了多少怪物。 鬼叔收回手,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 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枯瘦模样。 他慢吞吞地走回阎天正身后,连气都没喘匀。 阎天正重新点燃一根雪茄。 吸了一口。 青色的烟雾在半空中缭绕。 他透过烟雾,看着面色铁青的高建国。 “高老,第一局,承让了。” 阎天正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地上的阿泰。 “你这保镖练的都是死肌肉,中看不中用。” 高建国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阿泰是他手底下最强的战力,连阿泰都输得这么惨,高家还有谁能出战? 阎天正弹了弹烟灰。 “高老,你还有什么话说?” “第二局,你打算派谁上来送死?” 高建国咬着牙,一言不发。 苏大海在墙角又嚣张起来。 “哈哈哈哈!高建国,你刚才的威风呢!” “在阎爷面前,你那点人手就是个笑话!” 楚月在地上拼命点头,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打死江辰!马上就能打死江辰了! 杨雪晴紧张地拉住江辰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江辰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站起身。 绕过满地狼藉的餐桌。 走到高建国身边。 “高老,退下吧。” 江辰看着阎天正,语气很平淡。 “这老头有点意思。” “第二局,我来。” 第100章 一巴掌抽飞! 江辰绕过餐桌,走到大厅中央。 他手里还捏着刚才擦嘴的餐巾纸,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副漫不经心的做派,把阎天正气笑了。 “高老,这就是你拼了老命也要护着的人?”阎天正指着江辰,刀疤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跑出来送死,你高家真是没人了。” 高建国拄着拐杖,手心全是汗。 他见过江辰治病抓鬼,神乎其技。但这是实打实的肉搏! 鬼叔连退役兵王阿泰都能几招废掉,江辰这细胳膊细腿的,能行吗? “江先生,拳脚无眼,要不……”高建国压低声音。 “退后。”江辰头也没回,只说了两个字。 高建国咽了口唾沫,乖乖退到一边。 杨雪晴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场中,连呼吸都忘了。 角落里,苏大海乐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不知死活的小畜生!”苏大海拍着轮椅,“鬼叔!别让他死得太痛快!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 楚月在地上疯狂扭动,嘴里发出呜呜的兴奋声。 她亲眼看到阿泰被打成那副惨状,江辰这小身板,估计一拳下去连内脏都要吐出来。 死吧!赶紧死! 鬼叔站在原地,眼皮微抬,打量着江辰。 “年轻人,有胆色是好事。”鬼叔那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响起,“但强出头,是要拿命填的。” 江辰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有些不耐烦。 “老头,你废话比那个姓苏的还多。”江辰打了个哈欠,“赶紧的,我老婆还在等我回家吃饭。” 这话一出,杨雪晴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占口头便宜! 阎天正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鬼叔,成全他。” 鬼叔冷哼一声,干瘪的身体再次鼓胀。 这一次,比刚才对付阿泰时还要惊人。 他身上的灰布长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围的空气甚至发出细微的爆鸣声。 “内气外放!这老怪物居然练到了这种地步!”高建国身后的一个保镖惊呼出声。 “什么是内气外放?”杨振邦急着问。 “就是把体内的真气逼出体外,形成一层无坚不摧的罡气!子弹都打不穿!”保镖声音发颤,“江先生危险了!” 鬼叔动了。 比刚才快了足足一倍! 大理石地面直接被他踩出两个深坑,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狂风,直扑江辰。 “撕风爪!” 鬼叔五指成钩,指尖竟然泛着一层青黑色的光芒,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江辰的天灵盖。 这一抓要是落实了,江辰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江辰!”杨雪晴吓得闭上了眼睛。 苏成宇在轮椅上兴奋得大叫:“死!给我死!” 就在那只鬼爪距离江辰头顶不到十厘米的时候。 江辰终于把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 没有摆什么架势,也没有催动什么真气。 他就是很随意地,抬起右手。 就像赶苍蝇一样,反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啪!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的耳光声,在整个帝王厅里炸响。 那声音,比过年放的二踢脚还要响。 紧接着。 鬼叔那来势汹汹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顿住。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江辰这一巴掌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布满裂纹,然后轰然碎裂。 “噗——” 鬼叔张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碎牙的鲜血。 他整个人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砰! 鬼叔的身体砸在十几米外的一根承重柱上。 合抱粗的大理石柱子,竟然被砸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裂纹顺着柱子蔓延到天花板。 鬼叔滑落在地,浑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里。 他那双原本精光四射的老眼,此刻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死死盯着江辰。 “你……你……” 鬼叔指着江辰,嘴里不断涌出鲜血,一句话都没说完,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一招。 甚至连一招都算不上。 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大嘴巴子。 把江南王手下的头号猛将,练出内气外放的怪物,直接抽成了植物人。 整个帝王厅。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呼吸声,没有心跳声,连空气都不流动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依然保持着站立姿势的年轻人。 吧嗒。 阎天正嘴里叼着的雪茄,掉在了名贵的皮鞋上,烫出一个洞,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纵横江南二十年的地下皇帝,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鬼叔的实力,他比谁都清楚。 哪怕是面对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枪手,鬼叔也能全身而退。 结果,被人一巴掌秒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苏大海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整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拼命揉着眼睛,把眼角都揉出了血,依然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苏大海喃喃自语,像个精神病患者一样摇头。 楚月绑在地上,眼珠子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她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在她眼里一无是处,只配洗衣服做饭的废物。 那个被她无情抛弃,踩在脚底下的穷光蛋。 竟然一巴掌,把江南王的高手打废了? 这怎么可能啊! 高建国激动得把拐杖都捏断了。 “好!好!好!”老爷子连说了三个好字,老泪纵横。 他赌对了! 江先生果然是神人! 杨雪晴睁开眼睛,看到江辰安然无恙,再看看远处瘫成烂泥的鬼叔。 她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这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江辰甩了甩手腕。 “皮还挺厚,震得我手有点麻。”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阎天正。 眼神平静,没有杀气,却让阎天正如坠冰窟。 “第二局,我赢了。” 江辰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向阎天正。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阎天正的心脏上。 阎天正身后的几十个黑衣枪手,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面对这个一巴掌抽飞鬼叔的狠人,他们手里的微冲竟然给不了半点安全感。 江辰走到阎天正面前两米处,停下脚步。 “按照你刚才定的规矩,三局两胜。” 江辰歪了歪脑袋。 “现在,第三局。” “是你亲自上,还是让你身后这群拿烧火棍的废物一起上?”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当着全江州大佬的面,踩在江南王的脸上摩擦! 阎天正脸上的刀疤疯狂扭曲。 他出道至今,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屈辱! “小子,你别太狂!”阎天正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你真以为,你这血肉之躯,挡得住子弹?” 他猛地举起手。 咔咔咔! 几十把微型冲锋枪同时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全部锁定了江辰的脑袋。 只要阎天正手落下,江辰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阎天正!你敢不守规矩!”高建国大吼。 “规矩?老子的话就是规矩!”阎天正彻底撕破脸了,“今天这小子必须死!谁拦谁死!” 大厅里的宾客吓得抱头鼠窜,尖叫声连成一片。 杨雪晴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想挡在江辰面前,被杨振邦死死拉住。 “放开我!江辰!”杨雪晴哭喊着。 面对几十把上膛的枪。 江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西装的领带。 “阎天正。”江辰看着他,语气出奇的温和,“你信不信,在你手下开枪之前,我会先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阎天正眼皮狂跳。 他看着江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直觉告诉他,这小子没开玩笑。 如果自己真的下令开枪,死的一定是自己! 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舔血几十年培养出来的直觉。 冷汗,顺着阎天正的额头滑落。 大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 铃声是从阎天正口袋里传出来的。 阎天正愣了一下。 这个号码是他的私人专线,除了几个最核心的心腹,没人知道。这个时候打来,肯定出大事了。 他死死盯着江辰,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阎天正脸色微变。 是留守江南大本营的二把手,黑豹。 阎天正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了黑豹惊恐万分的惨叫声。 “阎爷!救命啊!大本营被端了!”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群当兵的,全副武装,开着装甲车,把咱们所有的场子全砸了!” “兄弟们死伤过半,顶不住了啊阎爷!” 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然后,一个冰冷、机械,没有丝毫感情的女人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江南王,阎天正。” “限你十分钟内,去江先生面前谢罪,求得他原谅。” “否则,江南省,再无阎字号!” 第101章 白虎战令出,江南王跪了! “嘟嘟嘟……” 电话里的忙音在空旷的帝王厅里回荡。 阎天正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江南省大本营被端了。 装甲车,全副武装的正规军。 还有那个女人的声音。 阎天正混迹江湖二十年,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能跨省调动军队,而且在十分钟内踏平他老巢的女人,整个华夏只有那么几位。 江州战区,四大战神之一,白虎! 阎天正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他抬起头,看向两米外站着的江辰,眼中满是骇然。 这小子……居然能让白虎战神亲自下场,动用军队来给他撑腰! 当啷。 阎天正手一松,那部定制版的卫星电话掉在大理石地板上,摔成了三瓣。 他身后的几十个黑衣枪手全懵了。 老大这是怎么了?接了个电话,魂都没了? “阎爷!您还愣着干什么!” 角落里,苏大海等得不耐烦了。他推着苏成宇的轮椅往前凑了两步,指着江辰破口大骂。 “开枪啊!把这小畜生打成马蜂窝!” “古明先生还在等您的好消息呢!弄死他,江州就是咱们的天下!” 苏成宇也在轮椅上疯狂叫嚣:“打死他!给我报仇!” 楚月被绑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呜呜咽咽地附和着,眼里全是怨毒。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阎天正甩开大步,冲到苏大海面前,反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下力道极狠。 苏大海整个人连带着轮椅上的苏成宇,一起翻倒在地。苏大海满嘴是血,槽牙飞出去两颗。 “阎爷,你……你打我做什么……” “闭嘴!” 阎天正指着苏大海的鼻子怒吼,唾沫星子喷了苏大海一脸。 “你特么再敢对江先生出言不逊,老子现在就活剥了你!” 全场的人全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前一秒还要把江辰打成筛子的江南王,怎么转头把苏大海给揍了?还一口一个“江先生”叫得这么恭敬? 年万愁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杨振邦和高建国面面相觑。 杨雪晴原本已经做好了跟江辰同生共死的准备,这会儿也愣在原地。 阎天正根本没空搭理其他人。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江辰面前。 原本挺直的腰杆,弯成了九十度。 “对不起,江先生!” 阎天正的声音都在发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刀疤往下流。 “今天是我阎某人有眼无珠,鲁莽了!冲撞了江先生,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 这话说出来,整个帝王厅鸦雀无声。 堂堂江南省地下皇帝,手底下上万号兄弟的枭雄,居然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鞠躬道歉? 江辰双手插在裤兜里,连正眼都没看阎天正。 “刚才不还说,你的话就是规矩吗。”江辰语气平淡。 阎天正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我……戏言尔……” 他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江先生,敢问您……您和那位女长官,是什么关系?” 阎天正问这话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必须弄清楚江辰的底细,如果江辰真是白虎战神的男人,那他今天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江辰挑了挑眉毛。 “女长官?” 江辰想起了那个穿着军装,非要说“姐养你”的母老虎。 “哦,你说白虎啊。”江辰随口答道,“算是个普通朋友吧。前几天顺手帮她治了个头疼的毛病。” 普通朋友? 阎天正听到这四个字,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治病救人的交情,那只要自己赔礼道歉,多给点钱,应该还能把这条命保住。 谁知江辰话还没说完。 “不过,她走的时候,非要送我个小玩具,说是拿着这玩意儿,遇到困难的时候,拿出来,应该能吓唬一些人。” 江辰一边说,一边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物件。 随手扔在了旁边的餐桌上。 当。 一声脆响。 那是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 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白虎。背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令”字。 白虎战神令! 看到这块金牌的瞬间。 阎天正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整个人被雷劈了一样,死死盯着桌上那块令牌,浑身抖得像筛糠。 别人不知道这块令牌的重量,他阎天正比谁都清楚! 当年他阎天正在江南省还只是个不入流的小混混,被人追杀,身中十几刀,逃进深山老林等死。 是一个路过的少女,随手打跑了追兵,救了他一命。 那个少女,当时身上就带着这样一块令牌! 阎天正后来发迹,靠的就是打着那块令牌主人的旗号,一路招兵买马,才有了今天的十八堂口,成了威震一方的江南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以说,没有那位少女,就没有他阎天正的今天! 而那位少女,就是如今名震华夏的白虎战神! 白虎战神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信物,送给了江辰? 还说是小玩具? 这哪是普通朋友!这分明是把身家性命都交托给了江辰! 扑通! 阎天正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江辰面前。 大理石地板被磕得砰砰作响。 “恩公在上!受阎天正一拜!” 阎天正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眼泪混着鼻涕流了满脸。 这一跪,把在场所有人的下巴都惊掉了。 高建国手里的半截拐杖掉在地上。 年万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杨雪晴捂着红唇,美眸圆睁。 这是什么戏码?江南王给人磕头叫恩公? 江辰也愣了一下。 “你叫谁恩公?”江辰往后退了半步,嫌弃地看着地上的阎天正。 阎天正跪在地上,抬起头,满脸狂热。 “江先生!您拿着战神令,就是白虎长官的代言人!” 阎天正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激昂。 “当年白虎长官救过我阎某人的命!我这条命,我手底下的十八个堂口,全都是白虎长官的!” “既然长官把战神令交给了您,那从今天起,您就是我阎天正的主子!” “江南省十八堂口,上万号兄弟,全凭江先生调遣!谁敢对江先生不敬,我阎天正诛他九族!” 阎天正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整个帝王厅里回荡着他的回音。 几十个拿枪的黑衣保镖,见老大都跪了,哪还敢站着。 哗啦啦。 几十号人齐刷刷收起枪,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拜见江先生!” 震耳欲聋的吼声,差点把酒店的天花板掀翻。 江辰听完阎天正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白虎战神令。 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个母老虎,表面上说是送个信物保平安,实际上是把江南省这个烂摊子,连带着这群黑道混混,全打包塞给了自己! 这哪是送礼,这是找了个免费的打手和接盘侠啊! 居然算计到自己头上了。 江辰摸了摸下巴。 “这女人,欠收拾。下次见面,非得把她屁股打开花不可。”江辰小声嘀咕了一句。 跪在地上的阎天正没听清,赶紧凑上前。 “江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江辰摆了摆手。 “起来吧,别在这儿碍眼。” 江辰指了指地上的枪。 “把这些烧火棍收起来,我老婆胆子小,别吓着她。” 杨雪晴听到“老婆”两个字,脸颊飞起两抹红晕,心里甜滋滋的。 “是!是!” 阎天正如蒙大赦,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他转身对着手下怒吼:“都没长耳朵吗!把家伙收起来!滚出去外面候着!” 几十个保镖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帝王厅。 危机解除。 大厅里的宾客们终于喘过气来,一个个看江辰的眼神,已经不能用敬畏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神仙。 连江南王都成了他的小弟! 这江辰,到底是个什么通天的大人物啊! 赵磊等一帮高中同学,缩在桌子底下,连头都不敢抬,生怕江辰想起他们之前嘲讽过的话。 墙角处。 苏大海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看着眼前这一幕,脑子彻底乱了。 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花光了苏家最后一点底蕴,请出古明,搬来阎爷的催命牌。 本以为能把江辰踩在脚底,让苏家重回巅峰。 结果呢? 阎爷不仅没杀江辰,反而跪在地上认主了! “阎爷,等一下!假的,肯定是假的!” 苏大海满脸痛苦,他不死心,如同疯子一样大吼大叫,双眼布满血丝,满是病态的潮红。 “阎爷!您别被他骗了!那个什么牌子肯定是假的!他又没当过兵,怎么可能会有至高无上的战神令?” 第102章 霸气护主 苏大海那破锣嗓子在空旷的帝王厅里回荡。 他满脸是血,指着江辰的手指头抽搐个不停,活像个输红眼的赌徒。 “假的!那金牌绝对是地摊上十块钱买来的铜片子!” 阎天正起身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头,眉头拧成个死结,死死盯着地上的苏大海。 苏大海见阎天正有反应,以为自己戳中了真相,赶紧连滚带爬地凑过去。 一把扯掉楚月嘴里塞着的破布。 “你问她!她跟这小畜生结了三年婚,最清楚他的底细!” 苏大海薅住楚月的头发,把她的脸怼向阎天正的方向。 “快说!这小子是不是个只会洗衣服做饭的废物!” 楚月大口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抬起头,乱发遮掩下的眼睛里爬满红血丝,死死咬着牙。 “对!我作证!” 楚月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刮人耳膜。 “阎爷,您千万别被他骗了!” “他跟我结婚整整三年,每天就在家里拖地做饭,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后来还因为打人去坐了三年牢,前几天才刚被放出来!” 楚月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连江州都没出过,怎么可能认识什么白虎战神!” “他要是有这背景,我楚月能跟他离婚吗!” “那牌子就是他找人定做的道具,专门用来招摇撞骗的!” 这番话落地。 大厅里那些刚刚松了口气的宾客,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对啊。 一个劳改犯,一个上门女婿。 凭什么能拿到华夏四大战神之一的贴身信物? 这根本不合逻辑。 年万愁和杨振邦对视一眼,两人脑门上也冒出冷汗。 要是江辰真拿个假牌子忽悠江南王,那今天在场的人,全得跟着陪葬。 阎天正盯着楚月,眼皮跳了两下。 三年上门女婿? 坐过牢? 没当过兵?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确实怎么看都不像能和白虎战神扯上关系的人。 阎天正慢慢转过身。 视线重新落回江辰身上。 眼神里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 要是平时,有人敢拿假玩意儿糊弄他,他早把人剁碎了喂狗。 可今天不同。 大本营被装甲车平了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 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声音,他也绝不会听错。 江辰连看都没看楚月一眼。 他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顺手拿起桌上那块纯金打造的白虎战神令,在手里抛了两下。 当啷。 金牌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 江辰抬起眼皮,扫了阎天正一眼。 语气随意得要命。 “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要不,你拿去验验真伪?” 江辰把金牌往前推了推。 阎天正看着桌上那块金牌,又看看江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验真伪?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碰那玩意儿! 这小子要是装的,那这份定力未免也太恐怖了。 更何况,军方的装甲车做不了假! “放你娘的屁!” 阎天正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苏大海的胸口。 咔嚓。 苏大海的肋骨断了两根,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三四米,撞在墙上狂吐鲜血。 阎天正大步走过去,皮鞋踩在苏大海的脸上。 “你特么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白虎长官的信物,谁敢仿造?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你个老狗想拉着我垫背,老子先送你下地狱!” 阎天正怒吼出声,转头冲门外大喊。 “来人!” 十几个黑衣保镖立马冲了进来。 “把这老东西,还有轮椅上那个残废,连带这个满嘴喷粪的女人,全给我拖出去!” 阎天正指着苏家父子和楚月,眼神狠厉。 “手脚打断,装麻袋里,今晚沉江!” 这下苏大海彻底慌了。 他顾不上断骨的疼痛,拼命挣扎。 “阎爷!你不能杀我!” “我是古明先生的人!古先生马上就到!” “你杀了我,怎么向古先生交代!” 听到古明两个字,阎天正的动作顿了一下。 楚月也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点头。 “对对对!古先生可是济世堂的特派员!” “他跟阎爷您是拜把子兄弟,您不能不顾他的面子啊!” 就在这时。 帝王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天正,火气这么大干什么。” 一个穿着灰色唐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正是古明。 他背着双手,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身后还跟着几个济世堂的高手。 苏大海一见古明,眼泪都下来了。 “古先生!救命啊!阎爷被这小子蛊惑了,要杀我们!” 楚月也呜呜咽咽地哭喊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古明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苏家父子。 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主桌旁的阎天正。 最后,把目光定格在坐在椅子上的江辰身上。 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天正。” 古明走到阎天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我请你来,是帮我收拾这个姓江的小子。” “你怎么反倒动起我的人来了?” 古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苏家父子虽然废物,但好歹是我济世堂养的狗。” “打狗还得看主人。” “给我个面子,把人放了。顺便,把江辰那小子的两条胳膊卸下来。” 古明说得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自己当年对阎天正有救命之恩。 这点小事,阎天正绝不会拒绝。 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年万愁和杨振邦手心捏了一把汗。 古明这老狐狸,居然真敢用当年的恩情来压江南王。 一边是救命恩人。 一边是手持战神令的江辰。 阎天正会怎么选? 苏大海趴在地上,咧开漏风的嘴笑了。 “江辰,你死定了!古先生发话,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楚月也恶狠狠地盯着江辰,期待着他被砍断双臂的惨状。 阎天正看着面前的古明。 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两下。 他没有说话。 而是慢慢把手伸进风衣的内侧口袋。 古明以为他要拿武器对付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动手利索点,别弄脏了……” 古明的话还没说完。 阎天正的手抽了出来。 手里握着的,是一把半尺长,开着血槽的军用三菱刺。 这把刀,跟着他出生入死十几年。 下一秒。 阎天正没有走向江辰。 而是反手握刀,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左胸。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废话。 噗嗤! 锋利的三菱刺,直接捅进了阎天正的胸口! 鲜血。 瞬间染红了他白色的衬衫。 顺着刀槽,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刺目的红。 这一刀,避开了心脏要害,但扎得极深。 整个帝王厅。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古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金丝眼镜差点掉下来。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阎天正胸口的刀。 “天正……你疯了?!” 苏大海的笑声卡在喉咙里,眼珠子快瞪出眼眶。 楚月直接吓得尖叫失声。 连江辰都挑了挑眉毛,多看了一眼这个满脸横肉的江南王。 对自己下手这么狠,是个狠角色。 阎天正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但他身子站得笔直。 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拔出三菱刺。 带出一蓬血雨。 当啷。 带血的刀被他扔在古明脚下。 阎天正捂着胸口的血洞,看着古明。 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但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劲。 “古明。” “当年在南城街头,咱们被人围砍。” “那一刀,其实是我自己能躲开的,是你非要扑上来替我挡。” 阎天正喘了口粗气。 “但我阎天正混江湖,讲究个恩怨分明。” “你替我挡了一刀,我认你这个兄弟,记你这份人情。” “这些年,你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捞了多少好处,惹了多少麻烦,我全给你兜着。” 阎天正抬起沾满鲜血的手,指着地上的刀。 “今天。” “我还你一刀。” “从现在起,你我两清。再无瓜葛。” 古明连退了两步,指着阎天正,手指发抖。 “你……你为了一个毛头小子,跟我割袍断义?!” 阎天正没有理会古明。 他转过身。 拖着一条血迹,一步一步走到江辰面前。 扑通。 单膝跪地。 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往外涌,把江辰脚下的地板染红了一大片。 阎天正抬起头,环视全场。 那双眼睛里,透着饿狼般的凶光。 “都给我听清楚了!” 阎天正扯着嗓子怒吼,声音盖过了大厅里的所有杂音。 “江先生,是我阎天正的主子!” “以后,谁敢对江先生不敬。” “就是与我江南十八堂口为敌!” “不死,不休!” 这四个字,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整个江州大酒店,静得只能听见阎天正粗重的喘息声。 高建国拄着拐杖,老泪纵横。 年万愁激动得浑身发抖。 杨雪晴看着坐在椅子上,连衣角都没乱一下的江辰。 美眸里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 到底还要给她多少震撼。 古明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引以为傲的靠山,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了江辰捅了自己一刀。 苏大海彻底绝望了,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楚月看着光芒万丈的江辰。 又看了看自己这副被绑在地上的狗样子。 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江辰坐在椅子上,看着跪在血泊里的阎天正。 他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 “行了,别搁这儿演苦情戏了。” 江辰语气平淡。 “把血止住,别弄脏了我老婆给我买的新西装。” 阎天正双手接过纸巾,咧开嘴笑了。 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但他知道,自己这条命,还有江南省的基业。 保住了。 江辰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他绕过阎天正,走到古明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江辰比古明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那个什么济世堂的特派员?” “之前,就三番两次暗算我,现在,这都是我的人,你说,我要不要趁着这机会,弄死你?” 江辰朝他,露出了两排森森白牙。 第103章 老爷爷别紧张,我开玩笑的 江辰往前逼近半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头顶的水晶灯光,阴影完全笼罩在古明脸上。 森白的牙齿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古明双腿打了个软骨病似的哆嗦,连连后退,后背直接撞在了一根大理石柱子上。退无可退。 “你……你想做什么?我劝你别乱来……”古明声音全变调了,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哪里还有刚刚高高在上的特派员架势。 他太清楚阎天正这群手下的行事作风了。只要江辰一句话,今天自己这把老骨头绝对会被剁成肉泥喂江里的王八。 江辰盯着他看了两秒。 江辰扑哧一乐,抬手拍了拍古明的肩膀,顺便帮他把歪掉的金丝眼镜扶正。 “老爷爷,我开玩笑的,别紧张。”江辰笑嘻嘻地退开两步,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法治社会,打打杀杀多不好。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古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后背的唐装早就被汗水浸透了。 逃过一劫,但他肚子里憋着的火气却直冲脑门。 堂堂济世堂总部特派员,竟然被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当猴耍!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娇笑。 杨雪晴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极其自然地挽住江辰的胳膊。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旗袍,把完美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掩着红唇,笑得花枝乱颤:“老公,你这玩笑开得也太吓人了,你看把这位老人家吓得,腿都抖成筛糠了。” 这声“老公”叫得又甜又腻,江辰半边身子都酥了。 古明老脸涨得通红,活脱脱一个煮熟的猪肝。 “江辰!”古明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放狠话,“你别太猖狂!今天算你走运,有阎天正护着你。你给我记好了,我是济世堂的人!你得罪了济世堂,整个华夏中医界都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江辰掏了掏耳朵,吹了吹小拇指:“这台词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要不你换句新鲜的?比如‘我一定会回来的’?” “你!”古明气结。 “滚。” 旁边传来一道沙哑粗粝的声音。 阎天正捂着胸口正在流血的伤口,在手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古明。 “古明,趁我现在还没改变主意,带着你的人马上滚出江州。再敢多说半个字,我拼着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也得把你留在江州大江里喂鱼。” 阎天正的话里透着浓浓的血腥味。 古明浑身一激灵,他明白阎天正是个说到做到的疯子。 “好!山高水长,咱们走着瞧!”古明撂下一句场面话,带着几个济世堂的手下,头也不回地溜出了帝王厅。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碍眼的人走了一个。 江辰转头看向缩在墙角的苏大海。 苏大海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眼睁睁看着最大的靠山古明被骂跑,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刚才谁说要打断我双手双脚来着?”江辰慢悠悠地走过去。 苏大海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脑袋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江先生!江祖宗!是我瞎了狗眼!是我老糊涂了!”苏大海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边磕头一边狂扇自己大嘴巴子,“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苏家已经破产了,成宇也废了,我们父子俩以后只能去要饭,求您大发慈悲啊!” 江辰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苏大海的鼻涕沾到自己新鞋上。 “阎天正。”江辰喊了一声。 “在!”阎天正挺直腰板,顾不上胸口的疼。 “这几件垃圾太碍眼了,影响我今天的心情。”江辰指了指地上的苏家父子,还有昏死过去的楚月。 “明白!”阎天正一挥手,“来人!把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拖出去!手脚打断,扔出江州地界!以后再敢踏入江州半步,直接沉江!” 几个黑衣大汉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不要!江辰你不能这么对我!”苏大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轮椅上的苏成宇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两个大汉架起昏迷的楚月。动作太大,楚月被硬生生疼醒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被当成死狗拖着往外走。大厅中央,江辰被江州最有权势的几位大佬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杨家大小姐杨雪晴,正小鸟依人地靠在江辰怀里,替他整理着西装领口。 楚月脑子里嗡的一声,心口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疼得喘不过气来。 那个曾经在家里给她洗脚做饭,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的废物,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她这个自诩高贵的总裁,却落得个被打断手脚扔出江州的下场。 后悔。 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当初没有送上那份离婚协议书,现在站在江辰身边,享受这万丈荣光的人,本该是她啊! “江辰!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楚月拼命挣扎,扯着嗓子凄厉地哭喊。江辰连头都没回,正低头和杨雪晴说着什么,惹得杨雪晴一阵娇笑。 楚月的声音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帝王厅重新恢复了清净。 酒店经理带着几十个服务员,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来。 擦血迹的擦血迹,换地毯的换地毯。不到三分钟,整个大厅焕然一新,连空气里都喷了高级香水,一点血腥味都没留下。 高建国拄着拐杖走上前,满脸堆笑:“江先生真是好气魄,高某佩服。” 年万愁也凑过来:“江先生,今天这事儿怪我,没安排好安保,让这群杂碎扫了您的兴。您放心,以后在江州,谁敢动您一根汗毛,我年万愁第一个不答应!” 柳青云更是挤开众人,恭恭敬敬地端着一杯茶递到江辰面前:“老师,这群不长眼的东西处理完了,咱们的拜师大典,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江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行吧,赶紧走个过场,我肚子都饿扁了。”江辰摸了摸肚子。 众人一阵无语。 这可是国医圣手的拜师大典啊!放在外面,多少达官贵人挤破头都想来观礼。到了江辰嘴里,就成了“走个过场”? 柳青云却是一脸激动,当场双膝跪地,行了个结结实实的大礼。 “师父在上!受徒儿柳青云一拜!” 堂堂国医圣手,就这么跪在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前。 周围的宾客们见识过江辰的手段,但看到这副场景,还是忍不住倒抽冷气。 杨雪晴站在旁边,看着光芒万丈的江辰,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这个男人,是她的。 她凑到江辰耳边,吐气如兰:“老公,你今天真帅。晚上回家,我给你准备了惊喜哦。” 江辰耳朵一痒,转头看着杨雪晴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还有那身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 “什么惊喜?现在不能说?”江辰眉毛一挑。 杨雪晴俏皮地眨了眨眼:“保密。保证让你满意。” 江辰咧嘴笑了。这小妖精,越来越会撩人了。 拜师大典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进行。宾客们排着队上来敬酒,送礼。江辰来者不拒,不过酒全让年万愁和高建国代喝了。 帝王厅里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 济世堂总部。 一间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 一个穿着太极服的白发老者正在闭目养神。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老者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原本平静的面庞阴沉下来。 “你说什么?古明在江州被人逼得下跪道歉?江南十八堂口还认了那小子为主?” 老者用力捏碎了手里的核桃,木屑簌簌落下。 “江辰?一个会点针灸的毛头小子,也敢踩在我济世堂的头上拉屎!” 老者站起身,背着手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枯死的老槐树。 “传我的话,让‘铁手’去一趟江州。我要这小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104章 敬茶遭刁难?杨家大小姐语出惊人 江州大酒店的闹剧收场。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柏油马路上。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古龙水香气。 杨雪晴手里攥着那两个红本本。 她翻开看一眼。合上。再翻开看一眼。 傻乐了一路。 江辰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有那么好看吗。”江辰连眼皮都没抬。 “好看。”杨雪晴把结婚证贴在心口,“这是我这辈子收过最好的礼物。” “那是不是该有什么奖励?” 江辰养伤了上去,嘿嘿笑道。 “德性。” 杨雪晴双指抵住他嘴唇,嗔道,“你听好了,我跟你结婚,只是不想爷爷失望,他身体不好……你……明白?” “不是吧?那今晚的洞房花烛夜……” “我睡床,你打地铺。” 杨雪晴想也没想道。 江辰一阵无语,意思是能看不能碰?望梅止渴吗? 看着江辰那意兴阑珊的样子,杨雪晴浅笑,“你也不用这么丧气,如果你表现好……我可以考虑给你摸一下……” “摸哪里?” 江辰瞬间来了精神。 但看到杨雪晴那杀人的眼神,连忙改口道,“我是说,怎么个表现法?” “按规矩,领了证得回老宅给长辈敬茶。”杨雪晴整理了一下旗袍的下摆,“我爷爷和我二叔你都见过了。家里还有几个长辈,脾气不太好,等会儿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多担待。” 江辰没接茬。 什么难听的话他没听过。三年上门女婿,楚家人把难听的话翻出了花样。 车子驶入杨家半山庄园。 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占地极广。 两人刚下车,穿过回廊。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 黑丝袜,高跟鞋。身材高挑。 杨艳。 她现在的身份,是江辰的贴身仆人兼杨家眼线。 “江先生。”杨艳低着头打招呼。当着杨雪晴的面,她没叫主人。 江辰停下脚步。 他上下打量了杨艳两眼。 面色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左手死死按着小腹的位置。 连站姿都有些发飘。 “经脉逆行,寒气淤堵。”江辰开口。 杨艳娇躯一颤。 她这两天痛经痛得死去活来。吃止痛药完全不管用。晚上在床上打滚,连觉都睡不着。 这种私密的事情,江辰一眼就看穿了。 没等杨艳说话。 江辰指尖已经多了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隔着职业装的布料。 银针精准刺入杨艳腹部的关元穴。 捻转。 提插。 动作快到杨雪晴都没看清。 不到十秒钟。 一股暖流顺着小腹游走全身。 那种刀绞般的坠痛感,奇迹般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辰拔出银针。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揣回兜里。 “谢谢主人。”杨艳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帮我做事,这是你应得的。”江辰拍了拍手。 杨雪晴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 这两人打什么哑谜呢。 她挽住江辰的胳膊,往正厅走去。 正厅里很热闹。 杨家老爷子杨定国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红光满面。 杨振邦站在一侧,笑脸相迎。 江南王阎天正当众给江辰下跪认主的事情,他们已经收到了风声。 现在看江辰,已经不能用看金龟婿来形容了。 这简直是杨家祖坟冒青烟求来的活菩萨。 大厅两侧的红木椅上,还坐着几个穿金戴银的女眷。 大伯母柳玉芬。 三姑杨彩环。 这两人手里端着青花瓷茶盏,正在交头接耳。 看到江辰进来,两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上下打量。 眼神里全是挑剔和嫌弃。 “爷爷,二叔。我们回来了。”杨雪晴拉着江辰上前。 下人端来两个红色的软垫。 放好茶盘。 敬茶环节开始。 江辰端起一杯大红袍,递给杨定国。 “老爷子,喝茶。”江辰没跪,只是弯了弯腰。 杨定国根本不在意这些虚礼。 双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封,塞进江辰手里。 “好!好!以后雪晴就交给你了。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杨定国笑得合不拢嘴。 江辰又端起一杯茶,递给杨振邦。 杨振邦更是客气,站起身双手接过,喝得干干净净。 轮到大伯母柳玉芬了。 江辰端着茶杯走过去。 递到半空。 柳玉芬没接。 她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腕上的帝王绿翡翠镯子。 眼皮往上翻了翻。 “放桌上吧。”柳玉芬声音尖细。 江辰没动。端着茶杯的手很稳。 杨雪晴脸色变了。 “大伯母,这是新婚敬老茶。按规矩,您得接。”杨雪晴耐着性子提醒。 柳玉芬冷哼一声。 把手里的茶盏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了出来。 “规矩?咱们杨家可是江州首富,真正的名门望族。规矩多得很。” 柳玉芬指着江辰。 “雪晴啊,不是大伯母说你。你找个什么人不好,非要找个离过婚的?” “离过婚就算了,听说还坐过三年牢?” “这种有案底的人,走出去是要被江州上流社会戳脊梁骨的!” 三姑杨彩环在旁边接话。 “就是啊。金陵赵家的赵公子,追了你整整两年。人家资产上百亿,长得又一表人才。” “你倒好,放着金龟婿不要,捡个别人不要的破烂。” “这茶我可不敢喝。喝了嫌晦气。” 杨彩环拿手帕捂着鼻子,满脸嫌恶。 大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杨定国脸色铁青。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杨定国一巴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柳玉芬缩了缩脖子,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爸,我们说错了吗?杨家丢不起这个人!” “今天这杯茶,我就是不喝。他一个劳改犯,也配给我敬茶?” 柳玉芬把脸撇向一边。 江辰端着茶。 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他把茶杯收了回来。 “这茶,确定不喝?”江辰问了一句。 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不喝!滚一边去!”柳玉芬骂道。 江辰点点头。 刚准备把茶杯放回托盘。 大厅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 杨艳踩着黑色的细高跟,快步走了进来。 她平时在杨家年轻一辈里最受宠。做事跋扈。柳玉芬和杨彩环平时都要巴结她几分。 看到杨艳进来,柳玉芬赶紧换上笑脸。 “艳艳,你来得正好。你快劝劝你妹妹,这找的什么歪瓜裂枣……” 话还没说完。 杨艳直接走到江辰面前。 她转过身,面对着柳玉芬和杨彩环。 “大伯母,三姑。说话放尊重一点。” 杨艳的声音很冷。 柳玉芬愣住了。 “艳艳,你吃错药了?你平时不是最讨厌这小子的吗?” 杨艳没有理会柳玉芬。 她伸出双手。 从江辰手里接过那杯热茶。 仰起头。 一饮而尽。 喝得干干净净。 大厅里鸦雀无声。 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杨艳把空茶杯放回托盘。 她看着呆若木鸡的柳玉芬。 “这杯茶,你们不喝。多的是人排队想喝。” 杨艳深吸了一口气。 说出了一句让全场人惊掉下巴的话。 “我觉得江先生人很好。医术通神,为人低调。” “如果雪晴不嫁,我都想嫁给他。” 啪嗒。 柳玉芬手里的翡翠手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杨彩环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杨振邦手一抖,差点把胡子揪下来一撮。 杨雪晴瞪大了美眸。 她看看江辰,又看看杨艳。 自己这个心高气傲的堂姐,居然当众抢男人? 江辰摸了摸下巴。 这女人。 演戏演得有点过了。 大厅里的沉默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柳玉芬终于反应过来。 她指着杨艳,手指头都在哆嗦。 “疯了……你真是疯了!杨家的脸都被你们姐妹俩丢尽了!” 柳玉芬气急败坏地跺着脚。 杨艳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退到江辰身后半步的位置。 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 那是一个标准的女仆站姿。 乖巧。 顺从。 杨定国坐在太师椅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老头子人老成精。 他看出了杨艳对江辰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能让杨艳这头母老虎低头伏低做小。 江辰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行了!” 杨定国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敬茶结束。一家人坐下吃饭。” “玉芬,彩环。你们要是觉得倒胃口,现在就可以回房。” 老爷子发话。 柳玉芬和杨彩环哪还敢吱声。 两人灰溜溜地找了个角落的位子坐下。 连头都不敢抬。 饭菜很快上桌。 满汉全席的规格。 杨定国拉着江辰坐在自己身边。 杨雪晴坐在江辰左手边。 杨艳居然主动拿起了公筷,站在江辰右手边。 布菜。 倒酒。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杨雪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江辰碗里。 “江辰,多吃点。” 杨艳紧接着剥了一只基围虾,蘸好酱料,放在江辰面前的骨碟里。 “江先生,请用。” 两女一左一右。 暗流涌动。 江辰夹起那只虾,放进嘴里。 味道还不错。 就在这时。 管家老李慌慌张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额头上全是汗。 “老爷子!不好了!” 老李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 “外面来了好多人……把咱们庄园的大门给堵了!” 杨定国放下筷子。 “什么人敢在杨家撒野?” 老李咽了口唾沫。 “是……是金陵赵家的人!” “赵家大少爷赵子轩带头,拉了十几车聘礼,把大门全堵死了!” 第105章 赵少,口味太重了吧? 老李的话音刚落,大厅外的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排成两列,硬生生把杨家护院给挤开了。 紧接着,一只油光瓦亮的鳄鱼皮皮鞋迈进了门槛。 来人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一身白色高定西装,头发梳得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手里还盘着两颗成色极品的玉胆。 正是金陵赵家大少爷,赵子轩! “杨爷爷,不请自来,还望见谅啊。” 赵子轩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连腰都没弯一下。 杨定国盯着他没说话。 只见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保镖立刻抬进来十几个红木箱子。 箱盖一掀。 金条、玉器、成捆的现金,差点晃瞎了人的眼。 刚刚还在角落里装死的柳玉芬,眼睛瞬间直了。 她踩着高跟鞋就迎了上去,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哟,赵少!您这是干什么呀,来就来,带这么多贵重东西。” 柳玉芬一边说,一边恨不得把手伸进箱子里摸两把。 赵子轩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直接越过众人,死死钉在杨雪晴身上。 眼里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贪婪。 今天杨雪晴穿着一身定制旗袍,把那惹火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看得赵子轩直咽口水。 “杨爷爷,我今天来,是下聘的。” 赵子轩把玩着手里的玉胆,语气高高在上。 “我赵家在金陵也算有头有脸。雪晴嫁给我,那是强强联合。” “这些只是订婚礼,等完婚那天,我再补上十个亿的彩礼!” 这话一出,杨彩环也坐不住了。 十个亿啊! 这金陵赵家的财力,果然名不虚传! 杨定国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皮都没抬。 “赵少爷,你的好意老朽心领了。把东西带回去吧。” 杨定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雪晴的婚事,我已经做主了。” 赵子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停下盘玉胆的手,眼神冷了下来。 “杨老爷子,您这是不给我赵家面子啊?” 赵子轩冷哼一声。 “我听说,您要把雪晴嫁给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 “您老糊涂了,杨家可不能跟着陪葬。” 赵子轩往前逼近两步。 “金陵到江州,不过两个小时的车程。我赵家要是想在生意场上动点手脚,你们杨家这江州首富的位子,怕是坐不稳吧?” 赤裸裸的威胁。 杨振邦脸色一沉,刚要发作。 杨雪晴站了起来。 她冷冷地看着赵子轩,眼里全是厌恶。 “赵子轩,你别在这儿做梦了。” “我不嫁。” 赵子轩被当众拒绝,脸色铁青。 “雪晴,你别给脸不要脸。本少爷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为了那个劳改犯,你连杨家的死活都不顾了?”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拦我娶你!” 赵子轩话音刚落,身后的几十个保镖齐刷刷往前踏了一步。 气势汹汹。 柳玉芬急得直跳脚。 “雪晴!你疯啦!赵少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赶紧答应啊!难不成你真想跟那个废物过一辈子?” “你要是把赵少气走了,杨家要是破产,你就是千古罪人!” 柳玉芬指着杨雪晴的鼻子破口大骂。 一直坐在旁边没作声的江辰,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吵什么。” 江辰掏了掏耳朵。 他站起身,走到杨雪晴身边,极其自然地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杨雪晴顺势靠在江辰怀里,像只温顺的小猫。 这一幕,刺痛了赵子轩的眼睛。 “把你的脏手拿开!”赵子轩怒吼。 江辰连正眼都没看他。 手伸进裤兜里,摸索了两下。 啪嗒。 两个红彤彤的小本本,被他随手扔在了旁边的餐桌上。 “不好意思啊,赵大少。” 江辰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来晚了。” “她现在,是我老婆。”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赵子轩死死盯着桌上那两个结婚证,眼睛都快瞪出血来了。 “不可能!” 赵子轩指着江辰的鼻子大骂。 “你特么算什么东西!一个吃软饭的臭虫!也配娶雪晴?” “这证肯定是假的!你花几十块钱在天桥底下办的假证吧!” 江辰叹了口气。 “现在的人啊,怎么都不愿意面对现实呢。” 江辰上下打量了赵子轩两眼。 突然笑了。 “赵少,火气这么大,对身体可不好。” “你这眼袋发黑,脚步虚浮,说话中气不足。平时没少在女人肚皮上花功夫吧?” 江辰语气戏谑。 赵子轩脸色一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江辰摸了摸下巴。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吃了两粒蓝色的药丸?还一龙戏二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结果今天早上起来,腰酸背痛,连尿尿都分叉?” 江辰这话一出,大厅里的下人们都忍不住憋笑。 杨雪晴脸颊微红,轻轻掐了江辰腰间的软肉一把。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赵子轩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 “你找死!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 赵子轩一声令下,身后的保镖就要动手。 江辰却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右手拢在袖子里,指尖悄无声息地捏住了一根银针。 这赵子轩体内本来就因为纵欲过度,气血虚亏。 为了撑场面,出门前还特意吃了大补的药。 现在全靠一口虚火吊着。 江辰屈指一弹。 一抹微不可察的银光,瞬间没入赵子轩小腹的关元穴。 速度快到没有任何人察觉。 赵子轩刚喊完话,突然觉得小腹处腾起一团邪火。 这火烧得极旺,顺着经脉直冲脑门。 他浑身燥热,双眼瞬间布满红血丝,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热……好热……” 赵子轩扯开领带,一把撕开了自己那件高定西装的扣子。 保镖们愣住了。 少爷这是怎么了?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赵子轩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女人。 他要女人! 赵子轩通红着双眼,像头饿狼一样四处扫视。 离他最近的,正是站在旁边满脸讨好的大伯母,柳玉芬。 柳玉芬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裙子,抹着浓妆,正准备再劝劝赵子轩。 “赵少,您别生……” 话还没说完。 赵子轩猛地扑了上去! 他一把抱住柳玉芬,撅起那张油腻的嘴,照着柳玉芬那张老脸就亲了下去! 吧唧!吧唧! 亲得那叫一个响亮。 一边亲,双手还在柳玉芬身上疯狂游走。 “美人……给我……好热……” 赵子轩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第106章 你有麻烦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杨彩环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杨定国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杨振邦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杨雪晴捂着小嘴,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是什么情况? 柳玉芬先是懵了,随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啊!干什么!非礼啊!” 她拼命挣扎,但五十多岁的老女人,哪里挣脱得开正处于发狂状态的赵子轩。 赵子轩力气大得出奇,直接把柳玉芬扑倒在地,压在她身上疯狂撕扯她的衣服。 只听“嘶啦”一声。 柳玉芬那件昂贵的红裙子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大片松弛的皮肤。 “救命啊!快把他拉开!老娘的清白啊!” 柳玉芬哭天抢地,双手在赵子轩脸上乱抓。 赵子轩脸上被抓出几道血道子,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反而更加兴奋了。 “啧啧!” 江辰夸张地往后跳了一步。 他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两人就是一顿狂拍。 咔嚓咔嚓。 闪光灯闪个不停。 “赵少!你这口味也太重了吧!” 江辰一边拍一边大声嚷嚷。 “这老阿姨都能当你妈了!你居然连她都不放过!” “厉害啊!佩服佩服!金陵赵家大少爷,原来好这一口!” “这要是发到网上去,明天的头条绝对是你的!” 江辰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赵子轩带来的那些保镖耳朵里。 保镖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拉人。 “少爷!少爷您清醒一点啊!” “别亲了少爷!那是杨家的老太太!” 几个壮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发狂的赵子轩从柳玉芬身上扒拉下来。 柳玉芬衣衫不整地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像个鸡窝,脸上全是赵子轩的口水。 她捂着脸,哇的一声哭着跑回了后院。 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赵子轩被几个保镖死死按住,还在拼命挣扎。 就在这时,江辰悄悄收回了那丝真气。 赵子轩小腹那团邪火瞬间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虚和疲惫。 他猛地清醒过来。 看着自己衣衫不整的狼狈样,再看看周围人那种看变态一样的眼神。 赵子轩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刚刚干了什么? 他强吻了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人家按在地上撕衣服?! 赵子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你……你算计我!” 赵子轩指着江辰,手指头都在哆嗦。 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满脸无辜。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大家伙可都看着呢,我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是你自己突然发情,见人就扑。” 江辰同情地看着他。 “赵少,看来你病得不轻,赶紧去精神病院看看吧,晚了怕是治不好了。” 赵子轩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金陵赵家大少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被一个劳改犯抢了女人不说,还当众出了这么大的洋相! 这要是传回金陵,他赵子轩以后还怎么见人! “噗——” 赵子轩急火攻心,喉咙一甜。 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溅了旁边保镖一脸。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少爷!少爷!” 保镖们乱作一团,抬着昏死过去的赵子轩,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杨家大院。 连那些装满聘礼的红木箱子都顾不上拿了。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江辰拍了拍手,转头看向杨定国。 “老爷子,这苍蝇赶走了,咱们接着吃饭?” 杨定国看着江辰,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活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刚才的猫腻。 赵子轩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江辰说完那些话之后发作。 这小子,手段真是神鬼莫测。 虽然他没看到江辰出手,不过他敢断定,这事和江辰脱不了干系。 杨定国大笑两声。 “好!吃饭!” 杨雪晴看着江辰的侧脸,心里甜得像吃了蜜。 这个男人,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把所有麻烦踩在脚下。 她凑到江辰耳边,吐气如兰。 “江辰,你刚才那一手,挺坏的呀。” 江辰挑了挑眉毛,一脸无辜。 “不关我的事啊,我可什么都没做。” “切,还在装,我发现你这人,表面看起来老实,其实骨子里坏得很。” 江辰凑近她的耳垂,压低声音。 “晚上回房,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坏。” 杨雪晴脸颊瞬间飘起两朵红云,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站在一旁的杨艳看着两人打情骂俏,低着头,眼神复杂。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当然,除了躲在后院洗了几十遍脸的柳玉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饭后。 江辰和杨雪晴刚准备回房休息。 江辰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江辰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女人声音,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 “江辰,我是白虎。” 江辰愣了一下,这母老虎怎么突然找上门了。 “有事?”江辰语气懒洋洋的。 “你有麻烦了。” 白虎的声音很严肃。 “济世堂总部派了‘铁手’去江州,目标是你。” “这人是个练家子,手里沾过几百条人命。” “你最好马上找个地方躲起来,我的人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赶到江州。” 江辰听完,摸了摸鼻子。 练家子? 铁手? “哦,知道了。” 江辰随口应了一声。 “要不要我出手?” 白虎问。 “不用。” 江辰答。 “那你打算怎么办?” “凉办。” “江辰,你别不当回事!”白虎在电话那头急了,“铁手不是古明那种废物!他要是出手,你……” 嘟嘟嘟。 江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杨雪晴刚洗完澡,穿着一件真丝睡裙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谁的电话呀?” 江辰走过去,顺手接过毛巾帮她擦头发。 “推销保险的。” 江辰漫不经心地说道。 “说我最近有血光之灾,非要卖我一份人身意外险。” 杨雪晴噗嗤一笑。 “那你买了吗?” 江辰咧嘴一笑,一把将杨雪晴拦腰抱起。 “没买。” “我觉得,我现在的体力,用不着保险。” 杨雪晴惊呼一声,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夜色渐深。 江州郊外,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路边。 车门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双手戴着精钢拳套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着江州市区的方向,眼神残忍。 “江辰是吧。” 男人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第107章 铁手到来 夜色撩人。 杨家半山庄园主卧。 江辰刚洗完澡,穿着条大花裤衩,趿拉着人字拖从浴室走出来。 杨雪晴已经换上了一套酒红色的真丝睡衣。 布料少得可怜。 雪白的肌肤在暖色调的壁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侧躺在天鹅绒大床上,单手托着香腮,修长的双腿交叠,冲着江辰抛了个媚眼。 “老公,水温还合适吗?” 声音黏糊糊的,拉着长音。 江辰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半拍,眯起了眼睛。 这女人……故意的? 刚说了是假结婚,这就勾结上了?有这么好的事情? “水温挺好,就是火气有点大。”江辰把毛巾往旁边一扔,凑到床边。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点大的! 杨雪晴伸出青葱玉指,在江辰结实的胸肌上画着圈圈。 “火气大呀?那要不要本小姐帮你去去火?” “好啊。” 江辰按住那只作乱的小手,顺势压了下去。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室内的温度直线上升。 就在江辰准备进行下一步深入交流时。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楼下传来。 连带着整栋别墅的玻璃窗都跟着共振。 紧接着是刺耳的警报声,以及男人的惨叫声。 杨雪晴吓得一哆嗦,直接缩进被窝里。 江辰脸黑成了锅底。 箭在弦上,被人硬生生折断了。 这大半夜的,谁这么不开眼! “你待在屋里别动,我下去看看。” 江辰抓起一件宽大的白衬衫套在身上,趿拉着人字拖,骂骂咧咧地拉开房门。 一楼大厅外。 杨家庄园那两扇重达千斤的纯铜大门,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硬生生被人从外面砸脱了轴,砸在院子里的景观喷泉上,水花四溅。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三十多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全都是杨家花重金聘请的退役特种兵。 平时以一当十的好手。 现在全躺在地上捂着胳膊大腿哀嚎,连爬都爬不起来。 杨定国披着外套,在杨振邦和杨凯的搀扶下站在台阶上,老脸铁青。 院子正中央。 站着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魁梧巨汉。 剃着光头,满脸横肉,身上穿着一件紧身背心,隆起的肌肉块块分明,油光瓦亮。 最惹眼的,是他那双手。 戴着一副乌黑的精钢拳套,上面还沾着血迹。 这人正是济世堂总部派来的杀手,铁手。 杨家保镖队长阿彪捂着断裂的肋骨,咬着牙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敢来杨家撒野!” 阿彪手里握着一根实心甩棍,用尽全身力气朝铁手的脑袋砸去。 铁手连躲都没躲。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起戴着精钢拳套的左臂,迎着甩棍挡了上去。 咔嚓。 实心钢打造的甩棍,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阿彪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铁手反手一巴掌抽在阿彪脸上。 阿彪两百斤的汉子,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十几米远,撞在花坛边缘,当场昏死过去。 全场鸦雀无声。 杨凯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躲在杨振邦身后直咽唾沫。 这还是人吗? 徒手接钢棍,一巴掌把人扇飞十几米? 铁手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阶上的杨家人。 “把江辰那个缩头乌龟交出来。” 铁手声音粗犷,震得人耳膜生疼。 “老子赶时间,杀完他,还得回京城复命。” 杨定国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阁下好大的口气。江辰是我杨家的孙女婿,你想在杨家动他,先问问老朽答不答应!” 铁手咧开嘴,露出两排黄黑的牙齿。 “杨家?江州首富?” 铁手嗤笑一声,迈开大步走到院子角落那尊两米高的汉白玉石狮子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右臂肌肉暴涨,青筋像蚯蚓一样盘结。 砰! 一拳砸在石狮子的脑袋上。 坚硬的汉白玉石狮子,直接从中裂开,碎石乱飞。 杨定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杨振邦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这要是砸在人身上,还不得变成一滩肉泥! “老东西,少拿杨家来压我。”铁手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我铁手要杀的人,天王老子也保不住。再不把江辰交出来,我今天就踏平你这半山庄园!” 话音刚落。 别墅大门被人慢悠悠地推开。 江辰打着哈欠,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大半夜的吵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江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满脸起床气。 铁手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江辰两眼。 “你就是江辰?” 铁手眼神轻蔑,就像在看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古明那个废物,居然被你这种小白脸吓破了胆,真是丢尽了济世堂的脸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没搭理他,转头看向杨定国。 “老爷子,这光头谁啊?大半夜跑来拆家,物业不管吗?” 杨定国急得直跺脚。 “江辰,你快跑!这人是个横练高手,刀枪不入,阿彪他们全折在他手里了!” 杨振邦也跟着喊:“快回屋报警!我们先拖住他!” 江辰摆了摆手。 “报什么警,大半夜的别给警察叔叔添乱。” 他趿拉着人字拖,一步三摇地走下台阶,来到铁手面前。 两人身高差了将近一个头。 铁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辰,精钢拳套互相撞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小子,胆子不小。” 铁手冷笑连连。 “老子练的是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皮肉早就练得比钢板还硬!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死在我这双铁拳下的成名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今天,我要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让你知道得罪济世堂的下场!” 铁手越说越兴奋,身上的骨骼噼里啪啦乱响,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江辰掏了掏耳朵,弹飞指甲盖里的脏东西。 “说完了?” 江辰语气极其不耐烦。 铁手愣了一下。 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 正常人听到这些名头,不应该吓得跪地求饶吗? “找死!” 铁手勃然大怒。 他双腿猛蹬地,把大理石地砖踩出两个深坑。 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直接撞向江辰。 右拳夹杂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奔江辰面门。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脑袋绝对得像西瓜一样爆开。 杨雪晴刚跑下楼,看到这一幕,吓得闭上了眼睛,发出一声尖叫。 “江辰!” 江辰站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甚至连手都没从裤兜里拿出来。 只是慢吞吞地抬起右手。 迎着铁手那只戴着精钢拳套的沙包大的拳头。 轻飘飘地往前一扇。 动作随意得就像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夜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也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巴掌。 铁手那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在接触到江辰手掌的刹那,整个人在半空中静止了零点一秒。 他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直接倒飞了出去。 砰!砰!砰! 铁手撞断了院子里的三根大理石承重柱,最后重重地砸在五六十米外的院墙上。 坚硬的青砖院墙被砸出一个大坑。 铁手整个人呈大字型,死死嵌在墙体里,抠都抠不下来。 他手上那副引以为傲的精钢拳套,已经碎成了满地铁渣。 噗! 铁手张嘴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他浑身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引以为傲的横练金钟罩,连江辰一巴掌都没防住,直接破功。 铁手眼珠子外凸,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个穿着拖鞋的年轻人。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特么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江辰收回手,嫌弃地甩了两下。 “脸皮真厚,震得我手疼。” 他慢悠悠地走到墙边,看着嵌在里面只剩半口气的铁手。 “你刚才要告诉我什么来着?”江辰摸了摸下巴,“练的什么罩?” 全场死寂。 杨定国张着嘴,假牙差点掉出来。 杨振邦揉了眼睛,以为自己大半夜在做梦。 杨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回想起自己以前挑衅江辰的画面,裤裆一热,直接尿了。 一巴掌。 把一个徒手碎石狮子的怪物扇进了墙里。 这特么是神仙吧! 就在这时,庄园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古明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唐装,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 他算准了时间,估摸着铁手这会儿应该已经把江辰打成残废了。 作为济世堂的特派员,他必须亲自到场,亲眼看着江辰像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求饶,才能解心头之恨。 “哈哈哈哈!” 古明人还没进院子,张狂的笑声先传了进来。 “江辰啊江辰!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挺狂吗!你不是有江南王撑腰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些小把戏算个屁!” 古明背着双手,迈着四方步跨进大门。 “铁手先生,干得漂亮!回头我一定向总部给你请大功……” 古明的话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金丝眼镜顺着鼻梁滑到了鼻尖上。 院子里的画面,跟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江辰好端端地站在那儿,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杨家人也全都好端端地站着。 反倒是他寄予厚望、号称打遍江南无敌手的铁手。 正嵌在墙里,翻着白眼,嘴里不停地往外吐着血沫子…… 古明脑子宕机了。 这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铁手可是横练宗师,连子弹都能硬抗的狠角色,怎么变成壁画了? 江辰转过头,看着呆若木鸡的古明,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呵,古老头,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看戏来了?” “小子,别得意!” 古明恶狠狠道。 接着,看着铁手转头疑惑道,“铁手先生,你不抓紧时间将他们干倒,没事在这里吐啊吐的做什么?你血很多吗?” 本来,正吐血不止的铁手,周身一震,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我知道了!” 古明猛的一拍大腿,“你练的是外气功夫,身上无用的血定时会释放一次,你真是太厉害了,对自己都能这么狠,怪不得身手这么厉害,我对您的敬仰,真是有如滔滔江水……” 第108章 你管这叫排毒?老子骨头断了八根! 夜风吹过杨家半山庄园的院子。 满地的碎石和哀嚎的保镖,把这气氛烘托得十分惨烈。 可偏偏,古明站在院子中央,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快扬到天上去了。 他那张老脸上写满了得意,嘴里还在滔滔不绝地输出。 “铁手先生练的可是外气功夫!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他现在吐出来的,全是体内积攒的废血!这是神功大成的征兆!” 古明越说越起劲,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朝嵌在墙里的铁手拱了拱手。 “我对您的敬仰,真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等您调息完毕,这小子就任您揉捏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杨定国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眼角疯狂抽搐。 杨振邦和杨凯爷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一句话:这老东西是不是出门没吃药? 之前感觉这老小子挺沉稳的,没想到居然是一个马屁精,难不成他这特派员就是这么坐上去的? 但现在明显剧本不对啊,这场合,说这台词…… 就连穿着酒红色真丝睡衣躲在门后的杨雪晴,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江辰趿拉着人字拖,伸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他看着古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实在没忍住。 “我说古老头。”江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开口,“你这脑干缺失的毛病,济世堂没给你治治?你哪只眼睛看到他是在排毒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那是内脏被我拍碎了,他才不得不吐血?” 古明冷哼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江辰,死到临头还在这儿大言不惭!铁手先生的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连子弹都打不穿!你刚才不过是趁他不备偷袭得手。等他拔出真气,也就是你的死期!” 此时此刻,嵌在砖墙缝里的铁手,正在经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他翻着白眼,满嘴都是血沫子。听到古明在那儿瞎吹牛,铁手气得肺都要炸了。 排你大爷的毒! 老子五脏六腑全移位了,你个老王八蛋还在这儿火上浇油! 铁手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两只蒲扇大的手掌死死抠住砖缝。 咔咔两声。 他硬生生把自己从墙体里拔了出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铁手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地上就多出一个血脚印。 古明见状大喜。 “看!铁手先生出关了!”古明兴奋得直搓手,赶紧迎上去。 “铁手先生,别跟他废话了,快把这小子的四肢打断,咱们还得赶回京城喝庆功酒呢!” 铁手停下脚步。 两米高的庞大身躯站在古明面前,像一堵肉墙。 古明昂着头,满脸谄媚的笑意。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铁手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一巴掌抽在古明那张老脸上。 这一巴掌力气极大。古明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三圈半。那副金丝眼镜直接飞出去十几米,砸在汉白玉石阶上碎成了玻璃渣。 古明扑通一声摔在地上,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成了发面馒头,两颗带血的槽牙直接吐了出来。 全场的人全看傻了。 杨凯捂着嘴,生怕自己笑出声。这反转来得太快,比看电影还刺激。 古明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整个人都被打懵了。他抬起头,满眼不可理喻地看着铁手。 “铁手先生……你……你打我做什么?”古明说话都漏风了。 铁手眼珠子通红,像头发疯的野牛。 “打的就是你个老不死的王八蛋!”铁手扯着粗嗓门怒吼,唾沫星子喷了古明一脸。“你特么想死别拉着老子垫背!” 骂完这句,铁手转过身,面向站在台阶下的江辰。 扑通。 两百多斤的魁梧汉子,双膝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地砖直接被磕出两道裂纹。 “江先生!”铁手把头死死贴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哪里还有半点刚才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 “是我瞎了狗眼!是我猪油蒙了心!听信这老王八蛋的谗言,跑来冲撞了您!” 铁手一边说,一边抬手狂扇自己大嘴巴子。 啪!啪!啪! 几下就打得自己满嘴是血。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死啊!” 古明趴在地上,彻底凌乱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济世堂总部派来的王牌杀手,横练宗师,打遍江南无敌手的铁手。 现在居然像条狗一样,给一个吃软饭的劳改犯下跪磕头? “铁手!你疯了吗!”古明尖叫出声,像个泼妇一样大喊大叫。 “他就是个废物!你给他跪什么!你站起来弄死他啊!” 铁手猛地转头,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古明被扇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满嘴是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闭嘴!你再敢对江先生出言不逊,老子现在就活撕了你!”铁手眼底满是惊惧。 只有真正挨过江辰那一巴掌的人,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降维打击。 那种力量,根本不属于人类范畴。在江辰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江辰站在原地,掏了掏耳朵。 “行了,别在这儿演苦情戏了。”江辰指了指满地狼藉的院子,还有那两扇变成废铁的纯铜大门。 “大半夜跑来拆我的门,砸我的院子。这笔账怎么算?” 铁手浑身一哆嗦,赶紧伸手去摸口袋。 摸了半天,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双手捧着递过头顶。 “江先生!这卡里有五千万,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全部身家!全当是给您的赔偿,求您饶我一条狗命!”铁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辰给杨凯使了个眼色。 杨凯这会儿机灵得很,赶紧跑过去把银行卡接过来,恭恭敬敬地递到江辰手里。 “密码是六个八。”铁手赶紧补充。 江辰把银行卡揣进兜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懂事。滚吧,以后别让我在江州看到你。” “是是是!多谢江先生不杀之恩!” 铁手如蒙大赦。他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拎起还在发呆的古明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拖着就往院子外面狂奔。 两人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杨家半山庄园。 一直跑到两公里外的一处荒地上。铁手实在跑不动了,才松开手,把古明扔在草丛里。 古明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后,他满肚子的邪火再也压不住了。 “铁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古明指着铁手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丢了多大的人!你可是总部派来的,代表的是济世堂的脸面!你居然给那个废物下跪磕头?还给他五千万?你是不是收了他的好处!” 铁手靠在一棵枯树上。没有反驳。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惨白的月光下,毫无血色。 “哇——” 铁手张开嘴,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涌而出。直接把面前的草皮染红了一大片。 古明吓了一跳,往后连退两步。 “你……你还装!你这排毒也排得太多了吧!” 铁手无力地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古明,眼神里透着无尽的苦涩和恐惧。 “排你妈的毒……”铁手声音虚弱得像游丝,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我刚才……要不这么说,要不装孙子磕头……我们俩今天谁也别想活着走出那个院子。” 古明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铁手颤抖着手,扯开自己那件紧身背心。 借着月光,古明看清了铁手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掌印周围的皮肉全部变成了紫黑色,凹陷下去一大块。看着触目惊心。 “我这一身十三太保横练功夫,练了整整二十年。”铁手苦笑一声,眼角滑下一滴眼泪。 “他只用了一巴掌,轻飘飘的一巴掌。我半数修为全废了,胸前的肋骨断了八根,五脏六腑全部移位。” 古明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小子……是个怪物。”铁手闭上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古明,听我一句劝,赶紧收拾东西滚回京城。这江州的水,太深了。再待下去,咱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夜风吹过。 古明浑身打了个冷战。他回想起江辰刚才抠耳朵的慵懒模样,后背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连铁手这种怪物都被一巴掌打成废人。 他古明算个什么东西…… 视线拉回杨家半山庄园。 院子里的保镖们已经被下人搀扶着去处理伤口。 杨定国拄着拐杖,走到江辰面前。 老头子看向江辰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在看一尊活菩萨。 “江辰啊……”杨定国咽了口唾沫,“你这身手,是跟谁学的?” “牢里一个老头教的。”江辰随口扯了个谎。 “瞎练练,防身用的。谁知道那光头这么不经打,纸糊的一样。” 杨振邦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瞎练练能把横练宗师一巴掌拍进墙里?你要是认真练,是不是能把地球打个对穿? “行了行了,门板明天找人修修。都散了吧,该睡觉睡觉。”江辰挥挥手,懒得再解释。 他转身往主楼走。 杨雪晴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 进了主卧,刚关上门。 杨雪晴一把抱住江辰的胳膊,整个人像水蛇一样贴了上去。 真丝睡衣顺滑的触感,加上那股好闻的沐浴露香气,让江辰心头一荡。 “老公,你刚才简直帅呆了!” 第109章 新婚夜约法三章 主卧,气氛有些暧昧。 “老公,你刚才简直帅呆了!”杨雪晴仰着脸,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嗲得让人骨头直发酥。 她那双白嫩的胳膊环着江辰的脖子,饱满的胸口有意无意地蹭着江辰的胸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崇拜。 江辰低下头。领口开得很低。那片白腻的光泽极其晃眼。 我草。 是个正常男人都受不了这个。 更何况江辰在牢里待了三年,出来后又被楚月那个女人恶心了一通。 现在面对江州无数公子哥梦寐以求的杨家二小姐主动投怀送抱,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是吗。”江辰嗓音有些发哑。 他顺势伸出双手,揽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手底下的触感滑腻温热。 江辰稍稍用力往怀里一带。两人齐刷刷倒在柔软的天鹅绒大床上。 杨雪晴轻呼一声。 江辰半压在她身上。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数清对方长长的睫毛。呼吸交缠在一起,室内的温度直线攀升。 气氛烘托到这儿了。江辰低下头,凑向那两片娇艳欲滴的红唇。 两人的嘴唇只差半厘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白皙的小脚丫直接蹬在江辰的胸口上。 用力一踹。 江辰毫无防备,连人带大花裤衩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扑通一声砸在厚厚的地毯上。 “哎哟卧槽!”江辰揉着后脑勺坐起来。 再看床上。 杨雪晴已经扯过一床夏凉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刚才那副小鸟依人、魅惑众生的模样跑得一干二净。那张漂亮脸蛋上挂着冷笑,满眼都是鄙夷。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杨雪晴扬起精巧的下巴,冷哼一声。 江辰坐在地上懵了。 这什么操作?仙人跳跳到自己家卧室了? “不是,大姐。”江辰指着自己的鼻子,“是你先往我身上扑的啊!我裤子都快脱了,你跟我玩这出?” “我那是试探!”杨雪晴理直气壮地回怼,“爷爷非逼着我跟你领证,我不得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结果呢,原形毕露了吧!满脑子废料的色胚!” 江辰气笑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不是,我们已经是合法夫妻了……” “停!我再强调一次,那是假结婚,是为了稳住我爷爷!” 江辰有些无语地看着她,好像……是她求着自己跟她去领证的吧?现在又搞这一出? “行,我是色胚,不碰就不碰,那我睡觉总可以吧?” 出狱后,好久没睡一个安稳觉了,还真有些困意了。 “睡觉可以,但你睡地上!”杨雪晴指了指地板。 江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去拉门把手。 “你干嘛去!”杨雪晴急了。 “出去找个客房睡啊。杨家这么大,还能没我一张床?”江辰头也不回。 “不行!新婚第一天你就分房睡,明天爷爷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杨雪晴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门边,一把拉住江辰的胳膊。 她把江辰拽回床边。然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张A4纸和一支派克钢笔。 啪。纸笔拍在床沿上。 “既然证已经领了,有些规矩咱们得提前立好。”杨雪晴盘腿坐在床上,摆出一副谈判的架势。 江辰凑过去看。纸上还一片空白。 “写。”杨雪晴下巴点了点钢笔。 “我写?” “废话,你是乙方。” 江辰撇了撇嘴。拿起笔。“说吧,什么不平等条约。” “第一条。”杨雪晴竖起一根手指,“你现在的身份,是我杨雪晴的合法丈夫。在外面,特别是在我爷爷,还有像赵子轩那种烦人的狂蜂浪蝶面前,你必须扮演好这个角色。说白了,就是当我的全职挡箭牌。” 江辰刷刷在纸上写字。 “背锅侠呗。懂。第二条呢?” “第二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杨雪晴加重了语气,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能碰我!不准有任何非分之想!” 江辰停下笔。抬头看她。 “一点都不能碰?”江辰拖长了音调,故意逗她,“那以后在外面演戏,别人看我们连手都不牵,走路隔着两米远,不穿帮才怪。赵子轩那种人精明得很,一眼就能看穿。” 杨雪晴咬了咬嘴唇。 这确实是个问题。做戏做全套。 “那……视情况而定。”杨雪晴眼神乱飘,声音小了下去。“如果你表现好,配合得天衣无缝,偶尔……可以给你摸一下。” “摸哪?”江辰眼睛亮了。 “手!或者肩膀!”杨雪晴抓起一个枕头狠狠砸过去,“你想哪去了!流氓!” 江辰稳稳接住枕头,哈哈大笑。他在纸上把第二条写好:甲方视乙方表现,偶尔提供牵手、搂腰等福利。 “第三条。”杨雪晴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你要给我提供情绪价值。”“啥玩意?”江辰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情绪价值!就是我高兴的时候你要陪我笑,我生气的时候你要哄我。我骂你不能还口,我打你不能还手。要把我当公主一样供着!” 杨雪晴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白天鹅。 江辰把笔一扔。 “杨大小姐,你这是找老公还是找太监啊?这活我干不了,明天民政局见吧。” “你敢!”杨雪晴瞪圆了眼睛。真离了婚,老爷子能把她赶出家门。 “一月十万零花钱!”杨雪晴直接开出价码。 “成交。”江辰麻溜地捡起笔,把第三条加上去。 有钱不赚王八蛋。反正哄女人这事全靠一张嘴,又不用掉块肉。 两人在协议底下签了字。画了押。 一人一份。 杨雪晴心满意足地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她指了指衣柜。 “柜子里有备用的被褥。晚安,乙方。” 江辰认命地去翻柜子。 铺床。 打地铺。 这叫什么事。 堂堂一个能把横练宗师当球踢的男人。新婚之夜睡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关了灯。 屋里陷入黑暗。 听着床上女人平稳的呼吸声。 闻着空气里残留的玫瑰香。 江辰双手枕在脑后。 其实感觉还不赖。 至少比旧瓦巷那张咯吱作响的硬板床舒服多了。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钻进来,在地毯上打出一道光斑。 江辰正睡得迷糊。 突然感觉肚子上一沉。 一只白嫩的小脚丫直接踩在他肚皮上。 紧接着是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啊!” 江辰猛地睁开眼。 杨雪晴穿着睡裙,正单脚站在他身上,两只手在空中乱抓,手忙脚乱地想找平衡。 她刚睡醒,迷迷糊糊下床去洗手间,完全忘了地上还睡着个人。 脚下一滑。 杨雪晴整个人直直地朝江辰砸了下来。 江辰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接。 软玉温香抱满怀。 好巧不巧。 江辰的双手正好按在两团不该按的地方。 手感惊人。 弹性十足。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杨雪晴瞪大了眼睛。江辰也瞪大了眼睛。两人大眼瞪小眼。 “你昨晚说的……偶尔给摸一下。”江辰干巴巴地开口,双手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这次真是不小心……就当练手好了……” “江辰!我要杀了你!” 主卧里传出杀猪般的惨叫。伴随着枕头乱飞的动静。 楼下。 正在修大门的下人们面面相觑。 “大小姐和姑爷感情真好啊。大清早就这么激烈。”老管家李叔欣慰地摸了摸胡子,笑得合不拢嘴。 闹腾了足足半个小时。 江辰顶着一个乌青的黑眼圈下楼吃早饭。 杨雪晴坐在餐桌对面。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她低着头用勺子搅和着碗里的白粥,看都不看江辰一眼。 杨艳站在一旁。 眼观鼻鼻观心。 尽职尽责地扮演着女仆的角色。 只是看到江辰脸上的乌青时,眼底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江辰刚吃了两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老妈打来的。 “小辰啊,我听你妹妹说,昨天你和杨小姐去民政局领证了?” 电话刚接通,老妈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第110章 见公婆 “小辰啊,我听你妹妹说,昨天你和杨小姐去民政局领证了?” 电话那头,刘桂兰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激动。 江辰顶着个乌青的眼圈,慢吞吞地喝着碗里的白粥,含糊地应了一声。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糊弄过去,坐在对面的杨雪晴一把夺过手机。 “妈!” 杨雪晴声音脆生生的,尾音还带着点小女人的娇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刘桂兰高兴得声音都劈叉了:“哎!哎!好闺女!你们中午回来吃饭不?妈去菜市场买只老母鸡给你们炖汤!” “好呀,我们一会儿就回去。”杨雪晴眉眼弯弯,挂断电话。 江辰放下勺子,揉了揉眼眶:“你这声妈叫得挺顺口啊。”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演戏不得演全套?我这叫敬业。” 上午十点。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开进旧瓦巷。 杨雪晴今天没穿那些高定礼服,特意换了件素雅的碎花连衣裙。 长发用一根发簪挽在脑后,少了些高高在上的清冷,多了点邻家女孩的烟火气。 车刚停稳,街坊四邻就围了上来。 江大平和刘桂兰早早等在门口,两人特意换上了过年才穿的新衣服。 “叔叔,阿姨。”杨雪晴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乖巧地打招呼。 “还叫叔叔阿姨呢!”刘桂兰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人往屋里迎。 杨雪晴脸颊微红,小声改口:“爸,妈。” 二老听得骨头都轻了二两。 一进屋,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刘桂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纸包。 纸包有些褪色,是用红纸手工折成的。 “雪晴啊,咱们家条件不好。这改口费你别嫌少。”刘桂兰把红包塞进杨雪晴手里,双手粗糙布满老茧。 杨雪晴愣住了。 她是杨家二小姐,平时经手的项目哪个不是以亿计算。 可拿着这个薄薄的、还带着老太太体温的红纸包,她鼻尖没来由地一酸。 “谢谢妈。”杨雪晴双手握紧红包,贴在胸口。 这声妈,比刚才在电话里叫得真诚多了。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江大平喝了两杯白酒,话匣子打开了。 “小辰,你们昨晚在哪住的?”江大平随口问了一句。 江辰啃着排骨:“在雪晴家。” 江大平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吧嗒一声放下筷子,老头子摸出旱烟袋,低着头抽起闷烟。 刘桂兰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小辰,你过来一下。”刘桂兰站起身,把江辰拉进里屋。 关上门,刘桂兰掀开床板,从里面翻出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叠用皮筋绑好的零钞,还有两张存折。 “这里一共八万,存的是死期,当初太急取不出钱来,不过,提前预约是能取钱的,就是会砍一些利息,平时我们可舍不得。” 刘桂兰把盒子塞进江辰怀里,语气坚决,“里面除了存折,还有你爸当年的赔偿款,还有我们老两口平时捡废品攒的。你拿去,交个首付,买套小两居。” 江辰看着那些皱巴巴的钞票,喉咙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咱们江家穷是穷,但绝不能让儿子去当上门女婿,被人戳脊梁骨。”刘桂兰眼眶红了,“你拿着,买套自己的房子,在女方家腰杆子也硬气。” 江辰把盒子推回去:“妈,不用,我有钱……” “你刚从牢里出来,哪来的钱!”刘桂兰急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杨雪晴走进来,从爱马仕包里摸出一串黄铜钥匙,轻轻放在桌上。 “妈,其实小辰早就买好房子了。” 刘桂兰愣住:“买好了?他哪来的钱?” 杨雪晴面不改色地扯谎:“他在牢里救过一个大老板的命,人家出来后报恩,直接送了一套房。全款的。昨天我们就是去收拾新房了,太晚了就在我那对付了一宿。” 说着,她朝江辰飞快地眨了下左眼。 江辰秒懂。 这女人是拿自己的私产来救场了。 吃过饭,杨雪晴开车,拉着二老去看“新房”。 车子一路开出市区,直奔云顶半山。 看着窗外越来越高档的绿化和独栋别墅群,江大平坐立不安,手心直冒汗。 “这地方,得不少钱吧?”江大平咽了口唾沫。 劳斯莱斯停在半山腰视野最好的一栋独栋别墅前。 占地三千平,自带花园泳池,高大的罗马柱尽显奢华。 刘桂兰腿都软了:“这……这是送的?” 江辰摸了摸鼻子,顺坡下驴:“啊,那老板挺大方的。” 杨雪晴拿着钥匙去开院子的大铁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里面就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 “这花园太小了,泳池也土气。不过勉强能住。小李,这套房子我要了,马上办手续。” 四人走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见一个穿貂皮大衣、满身名牌的胖女人,正挽着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对别墅指指点点。 旁边跟着个穿西装的房产中介,正点头哈腰地记着什么。 胖女人一转头,看到江辰一家,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小李,你怎么搞的?半山别墅这种高档地方,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胖女人捂着鼻子,满脸嫌恶,“这几个要饭的哪来的?” 江大平和刘桂兰被骂得满脸通红,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江辰眼神一冷。 中介小李跑过来,不耐烦地挥手赶人:“去去去,这里是私人宅邸,捡破烂去别处捡!” 杨雪晴气笑了。 这套一号别墅是她爷爷早年送她的成年礼物,一直空着没住。前阵子她随口让手下人去打理一下,打算以后当婚房。 没成想居然被中介拿来带客看房了。 “私人宅邸?”杨雪晴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这房子的主人站在这,你问过我卖不卖了吗?” 胖女人打量了杨雪晴一眼。 见她今天穿得素净,身上连件首饰都没有,以为是哪来的穷酸丫头。 “哟,还装上了。就你们这穷酸样,买得起这的一个厕所吗?”胖女人嗤笑一声,扬起下巴,“小李,告诉她我是谁。” 中介挺直了腰板,底气十足:“这位可是咱们江州有名的煤老板夫人,王太太!身价十几个亿!这套房子王太太已经看中了,你们赶紧滚,别弄脏了这里的地砖!” 江辰把父母护在身后。 杨雪晴却迈开长腿,走到中介面前。 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 中介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两颗带血的槽牙飞出去老远,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你敢打人?!”胖女人尖叫出声。 杨雪晴甩了甩手,冷冷道:“打你怎么了?私闯民宅,我就是把你埋在院子里当化肥,警察也只会夸我环保。” 胖女人气疯了,指着旁边的年轻男人:“好啊,哪里来的野丫头,连我都敢打,阿虎!给我掌嘴!” 第111章 叫苏大海滚过来 阿虎是个练家子,身高一米九,浑身腱子肉撑得西装鼓鼓囊囊。 听到胖女人的命令,他狞笑一声,抡起蒲扇大的巴掌就朝杨雪晴那张俏脸扇去。 掌风呼啸。 刘桂兰吓得尖叫:“雪晴小心!” 江大平下意识想冲过去挡,腿脚却不听使唤。 杨雪晴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只手离她脸颊还有半尺远时。 砰。 一声闷响。 阿虎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挺挺飞出七八米远,砸进干涸的景观水池里。白沫子混着血水从嘴里往外冒,抽搐两下没动静了。 江辰慢条斯理地收回右腿,顺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打女人?你妈没教过你规矩?”江辰语调平平。 全场鸦雀无声。 中介小李捂着漏风的腮帮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阿虎可是王老板花重金请的金牌保镖,一脚就给废了? 王翠花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反了!反了天了!连我王翠花的人都敢打!你们这群穷光蛋今天休想活着走出云顶山!” 王翠花哆嗦着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老公!我在一号别墅被人打了!阿虎也废了!你快带人过来,把这几个要饭的给我剁碎了喂狗!” 挂断电话,王翠花指着江辰,唾沫星子横飞:“有种别跑!我老公是干煤矿起家的,手底下百十号敢拼命的兄弟!他现在可是跟着苏家苏总混的,苏家你们知道吧?江州顶流!弄死你们跟捏死蚂蚁一样!” 江大平一听“苏家”,脸刷地白了。 “小辰,苏家咱们惹不起啊,要不咱们赶紧走吧。”老头子拉着江辰的袖子,手抖得厉害。 刘桂兰也急得直抹眼泪:“是啊,这房子咱们不要了,命要紧。” 江辰拍了拍父亲的手背,轻声安抚:“爸,妈,没事。今天这房子咱们看上了,谁也抢不走。” 杨雪晴转过身,挽住刘桂兰的胳膊,笑眯眯地说:“妈,您别怕。江州还没人敢在咱们家头上动土。什么苏家李家,在小辰眼里就是个屁。” 这声“妈”叫得清脆,刘桂兰心里稍微安定了些,但还是止不住担忧。 不到十分钟。 刺耳的刹车声在别墅门外接连响起。 五辆黑色路虎揽胜横冲直撞停下,车门哗啦啦拉开,三十多个拎着钢管砍刀的壮汉涌进院子。 为首的是个光头胖子,脖子上挂着小手指粗的大金链子,满脸横肉。 “谁活腻歪了,敢动我王大富的女人?!”光头胖子嗓门大得震耳朵。 王翠花一看靠山来了,底气瞬间爆棚,扭着肥腰扑过去,指着江辰和杨雪晴。 “老公!就是这对狗男女!那小婊子扇我耳光,那男的还把阿虎打废了!我要他们跪下给我舔鞋!” 王大富叼着雪茄,眯着眼睛打量江辰。 穿得一身地摊货,旁边两个老东西更是土得掉渣。 唯一亮眼的就是那个女人,长得倒是祸国殃民。 “小子,挺能打啊。”王大富吐出一口烟圈,用夹着雪茄的手指点着江辰,“在江州这地界,敢动我王大富的人,你是头一个。念你有点身手,自断双腿,让你马子陪我睡半个月,这事就算结了。” 江辰还没开口,杨雪晴先笑了。 “你刚说,你跟着谁混的?”杨雪晴双手抱胸,姿态闲适。 “苏家!苏大海苏总!”王大富挺起胸膛,满脸傲气,“怕了吧?苏总拔根腿毛都比你们大腿粗!我手头那个过亿的建材项目,就是苏总亲口批的!” 杨雪晴偏了偏头,看着王大富像看个傻子。 “行。那你现在把苏大海叫过来。” 王大富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三十几个小弟也跟着哄堂大笑。 “臭娘们,你脑子进水了?苏总日理万机,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见就能见的?你以为你是谁?江州首富吗?”王大富眼泪都笑出来了。 杨雪晴懒得废话,转头看向江辰。 “是吗?你们不叫那我可要叫了。” 江辰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按了免提。 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 “江……江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卑微、甚至带着颤音的男声。 江辰语气平淡:“苏大海,云顶半山一号别墅,十分钟。晚一秒,苏家的人就不用在江州喘气了。” 啪。 挂断。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王大富笑得直不起腰。 “哎哟卧槽,装得还挺像!找个演员随便打个电话,就当自己是玉皇大帝了?你要是能把苏总叫来,老子今天把这院子里的地砖全吃了!” 王翠花也在一旁冷嘲热讽:“穷逼就是穷逼,死到临头还在这演戏。老公,别跟他们废话!” “草,动手!” 王大富骂了一句,一挥手,三十几个壮汉拎着家伙就要往上扑。 吱—— 就在这时候,一阵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空气。一辆黑色迈巴赫疯了一样冲上盘山公路,一个神龙摆尾直接撞在大铁门上。 车门砰地弹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摔下车,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疯了般冲进院子。 正是苏大海。 王大富前一秒还嚣张跋扈,下一秒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苏……苏总?您怎么真来了?” 王大富赶紧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迎着苏大海跑过去,“苏总,这点小事怎么敢惊动您大驾,几个不长眼的穷逼罢了,我正准备收拾……”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王大富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大金链子直接飞了出去。 苏大海根本没看他一眼,连滚带爬冲到江辰面前。 扑通。 双膝砸地。 “江先生!杨小姐!苏大海来迟了,求您恕罪!” 苏大海脑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额头瞬间见血。 他浑身抖得像个筛子,冷汗把高档衬衫湿透了。 开玩笑,连阎天正和古明都不敢动他,自己算个屁啊。 只是这一下,全场死寂。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王大富捂着脸,整个人僵成了一座雕塑。 王翠花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三十几个拎着刀管的壮汉,吓得手里的家伙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这可是苏大海啊! 江州赫赫有名的顶流大佬! 现在居然给一个穿地摊货的年轻人下跪磕头? 这世界疯了吗? “苏……苏总,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他就是个穷要饭的……”王大富结结巴巴开口,脑子彻底宕机。 苏大海猛地转头,双眼猩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你给老子闭嘴!” 苏大海蹭地跳起来,冲到王大富面前,拳打脚踢。 “老子弄死你个不长眼的东西!你想死别拉着苏家垫背!江先生也是你个狗杂碎能得罪的?!” 砰砰砰。 拳肉相交的声音令人牙酸。 王大富被打得满脸是血,连连惨叫求饶。 苏大海打了足足两分钟,打得自己气喘吁吁,这才重新跪回江辰面前。 “江先生,这狗东西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我这就让人把他剁了沉江!求您大人大量,放过苏家最后一条活路吧!” 苏大海一边磕头一边哭嚎。 这两天苏家经历了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产业被封,资金链断裂,苏成宇成废人躺在医院。苏家现在就是过街老鼠。 他好不容易保住一条狗命,哪经得起这帮蠢货再折腾。 江辰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人,你自己处理。别脏了我家的地。” “是!是!我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苏大海如蒙大赦。 为了讨好江辰,苏大海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邀功:“江先生,楚月那个贱女人,我已经把她赶出苏家了。她现在身无分文,流落街头,连条丧家犬都不如。您看……” 江辰掸了掸衣袖,打断他的话。 “她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大海一噎,赶紧狂扇自己嘴巴:“对对对,我多嘴,我该死!江先生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江辰转头看向已经吓傻的王大富夫妇。 “刚才有人说,要把这院子里的地砖吃了?” 王大富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扑过来,抓起地上的一块碎砖头就往嘴里塞。 崩碎了牙齿和着血水往下咽。 “我吃!我吃!江爷饶命!杨小姐饶命!” 王翠花更是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杨雪晴嫌恶地皱了皱眉,捂住鼻子:“小辰,太臭了,让他们滚吧,别熏着爸妈。” 江辰点点头。 “带着这群垃圾,滚。” 苏大海如获大赦,连踢带打把王大富两口子和那群壮汉赶出院子。 几辆路虎和迈巴赫逃命似的飞驰而去。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清静。 江大平和刘桂兰站在旁边,已经完全看傻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刚出狱、处处受人白眼的儿子吗? “小辰……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江大平声音发颤。 江辰笑了笑,走过去扶住父亲的手臂。 “爸,我之前不是跟您说了吗,我在牢里救过一个大人物。刚才那个苏总,就是怕那个大人物的势力。”江辰随口扯了个谎,怕老两口心脏受不了。 杨雪晴在一旁憋着笑,极其配合地点头:“是啊爸,小辰现在厉害着呢,您和妈以后就安心享清福吧。” 刘桂兰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吓死我了。不过这房子太大了,咱们住着不踏实啊。” “妈,这房子是小辰特意给您二老挑的。您看这院子多大,以后您想种点菜,养点花,多方便。”杨雪晴挽着刘桂兰,一顿软磨硬泡。 老两口拗不过,加上刚才那一出,心里对儿子也有了新的认知,终于点头答应搬过来。安顿好父母。 两人走出别墅大门。 夕阳的余晖洒在盘山公路上,给杨雪晴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今天表现不错嘛,江太太。”江辰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少贫嘴。不过说真的,你刚才踹那个保镖的时候,还挺帅的。” “就踹人的时候帅?” “那是。本小姐见过的帅哥多了去了,你也就勉强排个前三吧。”杨雪晴扬起下巴,傲娇地哼了一声。 江辰突然停下脚步。 转身,直勾勾盯着她。 两人距离极近。 杨雪晴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背抵在冰凉的铁艺大门上。 “你……你干嘛?”她声音有点发紧。 江辰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垂上。 “杨大小姐,这软饭,我吃得挺香的。” 低沉的嗓音带着戏谑。 杨雪晴只觉得耳根子轰地一下烧了起来,一把推开江辰,落荒而逃。 “流氓!色胚!今晚你继续睡地板!” 看着女人慌乱的背影,江辰掐灭烟头,忍不住笑出声。 这日子,似乎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就在这时。 江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看到来电,江辰愣了一下。 因为电话居然是王王大发打来的…… “表姨夫……” “江辰,不好了,娇娇离家出走了!” 电话刚接通,便传出了王大发无比焦急的声音。 第112章 江辰出手! 电话里,王大发的声音透着哭腔。 “娇娇?”江辰把手机拿远了点,免得震破耳膜,“好端端的,她离家出走干嘛?” “哎哟,都怪我和你姨!”王大发拍着大腿,声音都在哆嗦,“前两天托人给她介绍了个对象,家里开连锁超市的。条件是不错,就是人长得有点着急。娇娇死活不见,今天中午趁我们不注意,留了张纸条就跑了!电话关机,微信不回。你说这丫头要是出点啥事,我可怎么活啊!” 江辰揉了揉太阳穴。 这丫头,脾气还挺烈。 “大姨夫,你先别着急,你们在家等着,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 杨雪晴偏过头,打量着他:“娇娇?叫得挺亲热啊。怎么,你在外面还有风流债?” “想哪去了。我表姨夫的闺女,算是我表妹。”江辰收起手机,“她跟家里闹脾气离家出走了,我得去看看。” 杨雪晴没再多问,把车停在路边。 “要我送你吗?” “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你先回公司忙吧。”江辰推开车门。 杨雪晴降下车窗,盯着他看了几秒:“晚上早点回来。还有,今天睡地铺不许打呼噜。” 一脚油门,劳斯莱斯汇入车流。 江辰站在路边,乐了。 这女人,进入角色的速度还挺快。 半小时后。 江辰敲开王大发家的大门。 刚进屋,就听见表姨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王大发急得在客厅里直转圈,地中海发型都被抓得凌乱不堪。 “小辰啊,你可算来了!”王大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江辰的胳膊,“你脑子活络,赶紧帮忙想想办法。娇娇平时最听你的话了。” 江辰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纸条呢?我看看。” 王大发赶紧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皱巴巴的信纸递过来。 上面就一行字:你们逼我嫁给那个秃顶大叔,我就死给你们看!别找我! 江辰看得直摇头。 “姨夫,你们也真是的。娇娇才多大,刚毕业,你们就逼着她相亲。还找个秃顶大叔?” “什么秃顶大叔!人家才三十二!”表姨抽搭着反驳,“就是发际线高了点。人家家里有钱,娇娇嫁过去不用吃苦啊。” 江辰懒得跟他们掰扯这个理。 正要再问点细节。 客厅靠阳台的单人沙发上,突然传来一声冷哼。 “现在的家长,包办婚姻还有理了?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按规定是不予立案的。要不是看在老街坊的面子上,我才不跑这一趟。” 这声音,清脆,干练,还透着一股子火爆脾气。 江辰顺着声音看过去。 单人沙发上坐着个穿便装的女人。 高马尾,白T恤,水洗蓝牛仔裤。 两条大长腿随意交叠着,脚上是一双黑色马丁靴。 五官精致立体,素面朝天,却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女明星还要扎眼。 只是那双眼睛,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江辰乐了。 这不是市局那位“母暴龙”秦雪吗? 上次在市局审讯室,这女人可是被他气得够呛。后来战区的人一来,她更是三观碎了一地。 秦雪这时候也看清了来人。 啪。 手里的圆珠笔直接被她捏断了。 “怎么是你这个神棍?”秦雪蹭地站起来,柳眉倒竖。 王大发愣住了,看看秦雪,又看看江辰。 “秦警官,你们……认识?” “谁认识他!”秦雪咬牙切齿。 一看到江辰这张脸,秦雪就想起那天在审讯室里,这家伙调侃自己香水味的轻浮样。更气人的是,这家伙手里居然有白虎战神令,连局长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这几天局里上下都在传江辰的背景有多深不可测。 但在秦雪眼里,这就是个靠着坑蒙拐骗混迹江湖的社会盲流。 江辰大喇喇地走到长沙发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秦警官,火气别这么大。容易内分泌失调。” “你找抽是不是!”秦雪一拍桌子就要拔枪。 摸了个空。 今天穿的是便装,没带配枪。 王大发吓得赶紧横在两人中间。 “哎哟两位,别吵了。现在找娇娇要紧啊!秦警官,您可是咱们这片有名的神探,您给分析分析,娇娇能去哪啊?” 秦雪瞪了江辰一眼,重新坐下。 翻开手里的记事本。 “根据现有的线索,王娇娇带走了身份证、银行卡,还有几件换洗衣服。说明她是早有预谋的离家出走,不是临时起意。” 秦雪一本正经地分析。 “她没有开自己的车,打车软件上也没有近期的订单记录。大概率是乘坐公交或者地铁离开的。” “我已经让人去查小区门口的监控了。不过排查需要时间。你们家属最好再仔细想想,她平时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去的地方,或者关系特别好的闺蜜。” 王大发和表姨面面相觑。 “娇娇平时两点一线,除了去诊所上班就是回家。周末也就去逛逛街。闺蜜倒是有几个,刚才都打过电话了,都说没见过她。”王大发苦着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雪合上记事本。 “那就只能等监控结果了。你们也别太担心,她是个成年人,带了钱和身份证,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番话说了等于没说。 王大发急得直揪头发。 江辰喝完杯子里的水,慢悠悠地站起身。 “等监控查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秦雪柳眉一挑。 “你有更好的办法?监控是目前最科学、最有效的刑侦手段。难不成你要在这里跳大神算一卦?” 江辰没搭理她。 径直走向王娇娇的卧室。 “哎,你干什么!破坏现场吗!”秦雪赶紧跟上去。 卧室里很乱。 衣柜门大开着,床上扔着几件没带走的衣服。 江辰走到书桌前。 桌上放着个化妆包,旁边散落着几支口红和一瓶香水。 江辰拿起那瓶香水闻了闻。 一股很浓烈的甜腻味。 不是娇娇平时用的那种清新调。 他又拉开书桌的抽屉。 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物件。 江辰的手指在里面拨弄了两下,捏出一张皱巴巴的小卡片。 粉色的卡片。 上面印着几个烫金大字:夜色酒吧VIP入场券。 日期,正是今天晚上。 江辰把卡片在手里弹了弹,转头看向秦雪。 “秦大神探,科学的刑侦手段有时候不如一双好眼睛。这丫头,今晚要去酒吧体验生活了。” 秦雪一把抢过卡片。 看清上面的字后,脸色变了变。 夜色酒吧。 那是江州出了名的乱场子。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一个刚毕业的乖乖女跑去那种地方,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这卡片也许是她以前留下的,不能证明她今晚就一定会去。”秦雪还在嘴硬。 江辰指了指桌上的香水。 “这是迪奥的‘毒药’。味道极具攻击性,一般是去夜店或者酒吧才会喷。娇娇平时去诊所上班,喷的都是六神花露水。她今天走之前,特意翻出了这瓶香水。说明她早就计划好今晚的行程了。” 秦雪看了一眼那瓶香水,咬了咬嘴唇。 这家伙观察力确实惊人。 连这种细节都能注意到。 王大发在门口听见两人的对话,腿都软了。 “夜色酒吧?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小辰,你赶紧去把她找回来!要是碰上那些流氓混混,娇娇这辈子就毁了!” 江辰把卡片揣进兜里。 “姨夫,别急。我现在就过去捞人。” 他往外走。 经过秦雪身边时,停了一下。 “秦警官,一起去逛逛?” 秦雪冷着脸。 “我是警察,保护市民人身安全是我的职责。用不着你请。”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夜色酒吧位于江州老城区的一条酒吧街上。 晚上八点。 正是夜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 霓虹灯闪烁,重低音炮的轰鸣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江辰和秦雪站在酒吧门口。 秦雪今天穿的便装太素了,在这一群穿着暴露、浓妆艳抹的红男绿女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那张脸和那双大长腿,杀伤力实在太大。 刚站了没两分钟。 就引来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几个染着黄毛、打着耳钉的小混混凑了过来。 “哟,美女。一个人啊?进去喝两杯?哥哥请客。”领头的黄毛吹了个口哨,伸手就要去摸秦雪的下巴。 秦雪眼神一冷。 还没等她动手。 一只手凭空伸过来,直接捏住了黄毛的手腕。 咔嗒。 骨头错位的声音清脆悦耳。 “啊——” 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疼得跪在了地上。 江辰松开手,在黄毛的衣服上擦了擦手指。 “滚。” 一个字,平平淡淡。 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几个小混混见势不妙,拖着黄毛连滚带爬地跑了。 秦雪看了江辰一眼。 “多管闲事。我自己能解决。” 江辰双手插兜,溜达着往酒吧里走。 “秦警官,你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扫黄打非的。把事情闹大,娇娇要是被吓跑了,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秦雪被噎了一句,无言以对。 只能气鼓鼓地跟在后面。 推开酒吧厚重的大门。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瞬间将两人淹没。 舞池里群魔乱舞,卡座区灯光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劣质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江辰目光如电,在人群中快速扫视。 这地方太大了。 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秦雪也皱起了眉头。 “这么乱,怎么找?” 江辰没说话。 径直走向吧台。 调酒师正在玩花式调酒,周围围了一圈叫好的小太妹。 江辰屈起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两下。 调酒师头都没抬:“喝点什么?” 江辰摸出那张粉色的VIP入场券,推了过去。 “打听个人。拿这种卡进来的,一般坐哪个区?” 调酒师瞥了一眼卡片。 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番,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这卡是黑哥发的。拿这卡进来的妞,都在二楼的V08包厢。”调酒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同情,“哥们,不管里面的人是你什么人,我劝你别管闲事。黑哥的场子,不是谁都能砸的。” 江辰收回卡片。 “谢了。” 转身朝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秦雪紧跟其后。 “黑哥是谁?”她低声问。 “这片地头蛇。专门干些逼良为娼、放高利贷的烂事。”江辰脚步没停。 二楼比一楼安静不少。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两边是一排排包厢。 走到V08包厢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声。 还有一个女孩带着哭腔的惊呼。 “你们别过来!放我出去!我不喝了!” 这声音。 正是王娇娇。 第113章 江辰哥哥,你来救我了? 时间倒回三个小时前。 王娇娇把自己锁在卧室里,烦躁地揉乱了头发。 客厅里,老爸王大发还在喋喋不休地夸赞那个开连锁超市的相亲对象。 三十多岁,发际线都快退到后脑勺了。 这叫条件不错? 王娇娇越想越委屈,脑子里莫名其妙跳出江辰那张脸。 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却总能挡在她前面。 前两天在诊所,他随口一句择偶标准,惹得她小鹿乱撞,最后居然说是王冰冰。 气死人了。 可越是生气,江辰的影子在脑子里就越清晰。 心乱如麻。 手机振动。 大学室友李娜发来微信。 “娇娇,出来玩啊!夜色酒吧,我弄到了VIP卡,带你去见识见识帅哥,包你忘掉那些烦心事!” 王娇娇本来不想去。 但听着门外老妈又开始念叨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她一咬牙,翻出那瓶没怎么用过的香水喷了两下。 留了张字条,偷偷溜出门。 到了夜色酒吧,李娜把她领进二楼的V08包厢。 里面根本没有所谓的帅哥。 只有几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社会青年。 坐在最中间的男人脖子上纹着一条黑龙,手里盘着两核桃,眼神肆无忌惮地在王娇娇身上游走。 “黑哥,人我带来了。”李娜谄媚地凑过去,接了黑哥递过来的一叠钞票,转身就走。 王娇娇傻眼了。 “娜娜!你去哪!” 她转身想追,门被两个黄毛堵死了。 黑哥倒了两杯洋酒,推到茶几对面。 “小妹妹,别急着走啊。陪哥哥喝两杯,以后在江州这条街,哥罩着你。” 王娇娇吓坏了,退到墙角。 “我不认识你们,我要回家!” “到了我黑哥的场子,哪有不喝就走的道理?”黑哥站起身,步步紧逼。 王娇娇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绝望无助。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江辰哥哥,你在哪啊。 要是你在,多好啊。 黑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酒杯硬往她嘴里灌。 “你们别过来!放我出去!我不喝了!” …… 视线拉回现在。 门外。 江辰连门把手都没碰。 右腿抬起。 直接一脚踹在厚重的实木门上。 砰! 巨响震耳欲聋。 整扇实木门连带着门框直接脱落,炮弹一样飞进包厢。 砸翻了茶几,撞碎了满地的酒瓶。 玻璃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包厢里鸦雀无声。 黑哥的手还抓着王娇娇的胳膊,人已经懵了。 几个黄毛连滚带爬地躲开飞来的门板,吓得直哆嗦。 烟尘散去。 江辰双手插兜,慢条斯理地踩着满地狼藉走进去。 秦雪跟在后面,看着那扇报废的实木门,眼角直抽抽。 这门少说也得两百斤。 一脚踹飞。 这还是人吗? 王娇娇呆呆地看着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眼泪决堤般涌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直到江辰开口。 “放开她。” 三个字。 毫无波澜。 黑哥回过神来,勃然大怒。 “草泥马的,哪来的小瘪三敢砸老子的场子!知道我是谁吗!” 黑哥甩开王娇娇,顺手抄起半截碎酒瓶,指着江辰。 “给我废了他!” 几个黄毛反应过来,嗷嗷叫着扑上来。 秦雪刚要上前亮明身份。 “我是警察,都别动……” 话没说完,江辰已经动了。 他连手都没从裤兜里拿出来。 一个侧踢。 冲在最前面的黄毛直接倒飞出去,砸在点歌台上,屏幕碎成蛛网。 紧接着一个鞭腿。 第二个黄毛双膝跪地,膝盖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不到五秒钟。 四个黄毛全躺在地上哀嚎,连爬都爬不起来。 秦雪的话卡在嗓子眼里,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效率。 要警察干嘛? 黑哥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半截酒瓶抖个不停。 他在这条街混了这么多年,也算个狠角色。 但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 “兄弟,哪条道上的?有话好说……”黑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辰走到他面前。 一巴掌抽出。 啪! 黑哥整个人原地转了两圈,槽牙混着血水喷了一地。 重重摔在沙发上。 “哪只手碰的她?”江辰居高临下看着他。 黑哥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含糊不清地求饶。 “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咔嚓。 江辰一脚踩在黑哥的右手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黑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两眼一翻,疼晕了过去。 整个包厢除了惨叫声,再没别的动静。 秦雪看着地上的惨状,眉头拧成个疙瘩。 “江辰,你下手太重了,这是故意伤害。”她忍不住出声提醒。江辰回头看了她一眼。 “秦警官,这叫正当防卫。他拿酒瓶子指着我,我好害怕啊。” 秦雪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你害怕? 我看他们连下辈子的阴影都有了。 王娇娇终于回过神。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一把抱住江辰。 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双手死死环着他的腰。 呜呜地哭出声来。 “江辰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眼泪鼻涕全蹭在江辰那件地摊货T恤上。 江辰有些无奈地举起双手,任由她抱着。 小丫头身材发育得挺好。 这么一蹭,软绵绵的触感隔着衣服传来。 真要命。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哭得跟花猫似的。” 江辰拍了拍她的后背。 “走吧,你爸妈还在家急得跳脚呢。” 王娇娇不撒手。 反而抱得更紧了。 “我不回去!他们非逼我嫁给那个秃顶大叔!我死也不回去!” 她仰起脸,红肿的眼睛看着江辰。 “江辰哥哥,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们一起去浪迹天涯!” 秦雪在一旁咳嗽了一声。 “王娇娇是吧?你已经成年了,离家出走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先跟我回警局做个笔录。” 王娇娇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大美女。 她警惕地看着秦雪。 “你是谁?干嘛跟着我江辰哥哥?” 秦雪脸一黑。 “我是市局刑警队队长秦雪!来找你的!” 王娇娇哦了一声,转头又把脸埋进江辰怀里。 “警察姐姐,我没事了,有江辰哥哥保护我就行了。你先走吧。” 秦雪气结。 这丫头怎么好赖不分呢。 江辰差点没笑出声。 这小丫头片子,还挺护食。 “行了,别闹。先跟我回去。”江辰单手拎住王娇娇的后衣领,把她从怀里提溜出来。 王娇娇撅着嘴,满脸不情愿。 三人走出包厢。 走廊上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还有酒吧的保安。 但看到包厢里黑哥等人的惨状,没一个敢上前拦的。 自动让出一条道。 走到酒吧门口。 江辰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杨雪晴打来的。 “老公,你找个人怎么去这么久?是不是又在外面招惹哪家小姑娘了?” 电话那头,杨雪晴的声音透着几分娇嗔。 这女人,入戏太深了吧。 江辰还没说话。 旁边的王娇娇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江辰。 “江辰哥哥……她叫你什么?” 秦雪也竖起了耳朵。 江辰面不改色。 “哦,我老婆。” 王娇娇如遭雷击。 眼泪重新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又结婚了?你不是刚离婚吗!” “今天刚领的证。新鲜出炉。”江辰挂断电话。 王娇娇哇的一声又哭了。 这次哭得比刚才在包厢里还惨。 秦雪在一旁冷笑。 “渣男。” 江辰耸耸肩。 懒得解释。 这时候,一辆警车呼啸着停在酒吧门口。 秦雪之前叫的支援到了。 几个警察跳下车。 “秦队,什么情况?” 秦雪指了指二楼。 “V08包厢,涉嫌非法拘禁和聚众斗殴。把里面的人全带回去。” 说完,她转头看向江辰。 “你也得跟我回局里一趟。故意伤人,笔录少不了。” 江辰打了个哈欠。 “秦警官,大晚上的,我老婆还等我回家睡觉呢。笔录你看着编不就行了。” “少废话!上车!”秦雪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警车后面。 车门打开。 杨雪晴穿着一身真丝睡袍,外面随意披了件风衣,踩着高跟鞋走了下来。 长发披肩,气质冷艳。 一出场,直接把酒吧门口那些庸脂俗粉秒成了渣。 就连秦雪,在气场上也稍逊了半筹。 杨雪晴走到江辰身边。 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目光扫过哭得梨花带雨的王娇娇,又落在秦雪身上。 “秦警官,我老公犯什么法了?需要我叫杨家的律师团过来跟您聊聊吗?” 杨雪晴话音刚落。 直接镇住了全场。 江州首富杨家大小姐的名头,谁敢不给面子。 秦雪咬了咬牙。 “杨小姐,这是例行公事。” “公事可以明天办。我老公累了,得回家休息。” 杨雪晴拉着江辰就往劳斯莱斯走。 王娇娇站在原地。 看着杨雪晴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再看看那辆价值千万的豪车。 心里的委屈和不甘直接被击得粉碎。 这就是江辰哥哥的新老婆? 长得漂亮,有钱,还有气场。 自己拿什么跟人家比? 江辰被杨雪晴塞进副驾驶。 车窗降下。 江辰冲着王娇娇喊了一句。 “赶紧回家,别让你爸妈担心。明天去诊所扫地。” 劳斯莱斯扬长而去。 留下秦雪和王娇娇在风中凌乱。 车里。 江辰靠在真皮座椅上。 “杨大小姐,这出戏演得不错啊。出场费怎么算?” 杨雪晴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耳根却悄悄红了。 “少臭美。我是怕你被警察抓了,明天没人陪我演戏。” 江辰笑了笑。 “是吗。那你这真丝睡衣挺好看的,挺显身材。” 杨雪晴下意识拉紧了风衣。 “闭嘴!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江辰收回目光,双手枕在脑后。 “今晚地铺我不睡了,我要睡床。” “想得美!睡你的地板去!” 第114章 睡地铺腰疼 劳斯莱斯幻影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江辰靠在真皮座椅上,偏过头,打量着开车的杨雪晴。 这女人刚才在酒吧门口那股子霸道总裁的范儿,确实挺飒。 现在卸了冷面伪装,耳根子那一抹粉红还没褪下去。 “再看,我真把你眼珠子抠出来。”杨雪晴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看自己合法妻子,犯法啊?”江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刚才那声老公叫得挺顺溜。要不以后私底下也这么叫?” “滚。”杨雪晴吐出一个字。 “拔吊无情是吧。”江辰叹了口气,“用完就扔。刚才要不是我配合你演戏,你能在那个女警面前那么威风?” 杨雪晴踩了一脚刹车,等红灯。 她转过头,狠狠瞪了江辰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大半夜不睡觉,跑去夜色酒吧那种地方英雄救美。那个叫娇娇的,抱你抱得挺紧啊?怎么,旧情复燃?” 江辰乐了。 “杨大小姐,这酸味儿,隔着两条街都能闻见。吃醋了?” “我吃哪门子醋!”杨雪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咱们是合同夫妻!我是怕你在外面乱搞,败坏我们杨家的名声!” 绿灯亮起。 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江辰笑而不语。这女人,嘴硬心软。 回到云顶半山一号别墅。 已经是深夜。 二老早就睡下了。 两人轻手轻脚上了二楼卧房。 杨雪晴进门就脱了风衣,里面那件真丝睡裙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她从衣柜里翻出换洗衣服,快步走进浴室。 砰。 门锁死。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江辰认命地从柜子里抱出被褥,在地上铺好。 躺下。 双手枕在脑后,听着浴室里的水声。 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刚才在车上看到的画面。 真丝太薄。 该看的不该看的,都透着轮廓。 这算什么事。 守着个千娇百媚的极品老婆,天天睡地板。 半小时后。 浴室门开了。 一团热气涌了出来。 杨雪晴穿着保守的棉质睡衣,头发用干发帽裹着,一边擦脸一边走出来。 看到江辰老老实实躺在地铺上,她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表现不错。没偷看。” 江辰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她。 “门反锁了,玻璃是磨砂的,我拿什么偷看?透视眼啊。” 杨雪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开始涂涂抹抹。 “江辰,你今天在酒吧打伤了人,警察会不会找你麻烦?”她语气里透着点担忧。 “不会。正当防卫。”江辰打了个哈欠,“那个秦警官巴不得我帮她清理垃圾呢。” 杨雪晴停下手里的动作。 从镜子里看着地上的男人。 “你……在监狱里到底经历过什么?”她问得很轻。 从治好爷爷的病,到让苏家覆灭,再到江南王阎天正下跪叩首。 甚至连京城济世堂派来的那个铁手,都被他一巴掌扇飞。 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江辰闭上眼睛。 “这话问的,当然是坐牢啊。” “我是问,你到底什么人……” “你老公啊。” 几个字。 干脆利落。 杨雪晴脸一红,抓起桌上的梳子砸了过去。 “睡你的觉!” 梳子精准地落在江辰枕头边。 江辰伸手捡起梳子,上面还缠着两根长发,带着洗发水的清香。 “老婆,地铺太硬,我腰疼。能不能申请上床睡?我保证不乱动。” “不行!” “就睡个床边。” “滚!” 灯啪地一声关了。 屋里陷入黑暗。 两人都没再说话。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里交织。 杨雪晴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江辰在酒吧门口,被那个叫娇娇的女孩死死抱住的画面。 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她扯过被子,蒙住头。 睡觉!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京城。 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 檀香袅袅。 一个穿着对襟唐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 济世堂总部大长老,古长风。 古明的亲叔叔。 面前,一个黑衣手下正单膝跪地,浑身发抖。 “大长老,江州那边传来消息……”手下声音打颤。 古长风闭着眼,核桃转得飞快。 “铁手把那个叫江辰的小子废了?把他的手脚筋挑了没有?” 手下咽了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 “没……没有。” “嗯?”古长风睁开眼,目光如刀,“铁手失手了?” 手下头压得更低了。 “何止是失手……铁手大人他……他被江辰一巴掌扇飞了。” 咔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古长风手里的两枚极品百年核桃,直接碎成粉末。 木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你说什么?!”古长风猛地站起身,唐装无风自动。 一股极强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房间。 手下吓得直接趴在地上。 “千真万确!古明少爷亲眼所见!铁手大人的金钟罩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被破了功。现在人还在江州医院躺着,肋骨断了七八根,内脏受损,算是彻底废了……” 古长风脸色铁青。 胸口剧烈起伏。 铁手是济世堂刑罚堂的顶尖高手,外家功夫练到了极致。 放眼整个京城,能一招破他金钟罩的人,一巴掌也数得过来。 一个江州的劳改犯,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古长风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紫檀木茶几。 茶具碎了一地。 “连个毛头小子都收拾不了,济世堂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手下趴在碎瓷片上,一动不敢动。 “大长老息怒。古明少爷请示,接下来该怎么办?” 古长风深吸两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邪火。 眼神变得阴毒。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京城夜景。 “江辰不是懂医术吗?不是被柳青云那个老东西奉为老师吗?” “通知江州分部,启动‘鬼医’计划。” 手下猛地抬头,满脸惊恐。 “大长老,鬼医计划……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万一查到咱们头上……” “闭嘴!”古长风冷喝,“做干净点。我要让江辰身败名裂,让他身边的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去办!” “是!” 黑衣手下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古长风看着窗外,嘴角泛起一丝残忍的冷笑。 “江辰,敢踩我济世堂的脸,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次日清晨。 江州。 阳光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照在江辰的脸上。 他伸了个懒腰,从地铺上坐起来。 床上已经空了。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条。 字迹娟秀挺拔。 “公司有早会,先走了。厨房有做好的三明治。别忘了去你那个破诊所上班,晚上早点回来。” 落款是一个画得很丑的笑脸。 江辰捏着便签条,笑了。 这女人,还真把自己当贤妻良母了。 洗漱完毕,啃着三明治出门。 溜达着来到旧城区。 仁心诊所的卷帘门已经拉开了一半。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我不干了!这破地方我待不下去了!” 刘浩尖锐的嗓音传出老远。 江辰挑了挑眉,加快脚步走过去。 钻进卷帘门。 诊所里一片狼藉。 几个药柜被推倒,中药材撒了一地。 王大发满脸黑线地站在中间,苦口婆心地劝着。 “刘浩啊,你别冲动。有什么话好好说……” “说什么说!”刘浩把身上的白大褂一脱,狠狠摔在地上,“师傅,我最后叫你一声师傅!自从那个劳改犯来了以后,这诊所还有我待的地方吗?什么脏活累活都让我干,他倒好,天天躺在椅子上睡觉!” 王娇娇拿着扫帚站在旁边,眼圈红红的,显然昨晚哭过还没消肿。 听到刘浩骂江辰,她立刻瞪圆了眼睛。 “刘浩你嘴巴放干净点!江辰哥哥那是深藏不露!你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刘浩气急反笑。 “我给他提鞋?他算个什么东西!王娇娇,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了?” “我就是喜欢江辰哥哥怎么了!要你管!”王娇娇回怼。 江辰靠在门框上,听得直摇头。 这小丫头,还真是直白。 “一大早就这么热闹,唱大戏呢?”江辰慢悠悠地走进去。 刘浩一看到江辰,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 之前江辰废了海哥,又把雷爷的人打得满地找牙,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心里怕得要死,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江辰,你少得意!我告诉你,我已经找好下家了!市中心新开了一家大型国医馆,人家高薪请我去坐诊!” 刘浩昂着下巴,一脸骄傲。 “哦。”江辰走到自己的专属躺椅前,舒舒服服地躺下,“慢走,不送。记得把地上的药材扫干净再滚。” 刘浩气得脸都绿了。 “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撞开门跑了出去。 王大发叹了口气,蹲在地上捡药材。 “这叫什么事啊。刘浩这一走,咱们诊所连个打下手的都没了。” 江辰闭着眼睛养神。 “姨夫,那种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大不了我帮你重新招几个。” 王娇娇扔掉扫帚,凑到江辰身边。 搬了个小马扎坐下。 双手托着下巴,直勾勾盯着江辰的脸。 江辰被她盯得发毛,睁开一条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干嘛?我脸上有花?” 王娇娇撇了撇嘴。 “江辰哥哥,你老婆……真漂亮。”她声音闷闷的。 昨晚杨雪晴那个出场,直接把她秒成了渣。 回去之后她一晚上没睡,翻来覆去地比较自己和杨雪晴的差距。 最后得出结论,除了比杨雪晴年轻两岁,其他完败。 江辰乐了。 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个爆栗。 “少胡思乱想。去把地扫了。” 王娇娇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去拿扫帚。 就在这时。 诊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横在路边。 车门推开。 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抬着一副担架,急匆匆地冲进诊所。 担架上躺着一个男人。 浑身是血,脸色乌黑,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旗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 她满脸焦急,一进门就大喊。 “医生!医生在哪!快救救我丈夫!” 王大发吓了一跳,赶紧迎上去。 低头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王大发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伤成这样?” 中年女人一把抓住王大发的胳膊。 “我丈夫昨晚去郊区看一块地皮,回来就变成这样了。去了好几家大医院都查不出原因,说是器官正在快速衰竭!” “听说你们这有神医,求求你救救他!多少钱我都给!” 王大发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直摆手。 “我不行我不行,这病我治不了,你们赶紧转院吧!” 中年女人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来不及了!路上已经吐了两次黑血,医生说撑不过今天中午了!” 一直躺在椅子上的江辰,鼻子动了动。 那股腥臭味飘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 坐直身体。 目光落在担架上那个男人的眉心处。 那里,隐隐有一团黑气在盘旋。 第115章 食物中毒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下。 诊所内光线暗了几分。 腥臭味在封闭的空间里越发刺鼻。 王娇娇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王大发更是吓得躲到了柜台后面。 四个黑西装保镖杵在担架旁,一个个面无表情。 旗袍女人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抓着江辰的裤腿不撒手。 “大夫,你一定要救救老李!只要人能活,多少钱我都出!” 江辰低头看着担架上的男人。 脸色乌青发黑,皮下隐隐有活物在蠕动。 特别是眉心那团黑气,聚而不散。 不是病。 是苗疆那边的嗜血蛊。 这东西专吃人的精血,一旦入体,三天内就能把人吸成一具干尸。 江辰手指搭在男人的手腕上。 脉象杂乱无章。 一缕玄医真气顺着指尖探入经脉。 真气刚一进去,那只蛊虫就受了惊,拼命往心脉方向钻。 江辰手指一顿。 这蛊虫的个头和活跃度,不对劲。 明显是用特殊药材催熟的。 那种药材的味道,他在监狱里听一个老毒物提过,是京城济世堂独有的“黑玉散”。 江辰心里亮堂了。 昨天刚把铁手扇飞,今天就送来个中蛊的。 算算时间,正好对得上。 看来,有些人是坐不住了。 这局做得很精妙。 嗜血蛊发作极快,常规医疗手段根本查不出病因。 如果江辰接了这活儿,治不好,病人死在诊所。 以这旗袍女人表现出的财力和背景,肯定会把仁心诊所告到倾家荡产。 到时候江辰身败名裂,还要吃官司。 如果江辰看出了端倪,不敢治把人赶出去,那正好砸了神医的招牌。 横竖都是死局。 江辰收回手。 在白大褂上擦了擦。 “大夫,我先生到底是什么病?”旗袍女人急切地问。 江辰砸吧砸吧嘴。 “哎呀,这食物中毒挺严重啊。” 这话一出。 诊所里安静了。 王大发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急得直跺脚。 “小辰你瞎说什么呢!你见过谁家食物中毒吐黑血的!” 旗袍女人也愣住了。 “食物中毒?可是大医院的专家都说是器官衰竭……” 江辰摆摆手。 “专家懂个屁。你们昨晚是不是吃海鲜了?特别是那种不太新鲜的生蚝?” 旗袍女人想了想。 “昨晚确实吃了海鲜大餐,但是……” “那就对了!”江辰一拍大腿,“海鲜不干净,加上你先生肠胃虚弱,这不就毒火攻心了嘛。” 四个保镖中,站在最左边的一个刀疤脸,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江辰。 这小子是个草包? 连嗜血蛊都看不出来,居然扯什么食物中毒? 刀疤脸是济世堂暗中安插的眼线,专门来盯局的。 一旦江辰治死人,他就会立刻发难,把事情闹大。 现在看来,根本不用他煽风点火。 这庸医自己就把路走死了。 “那……那能治吗?”旗袍女人半信半疑。 “小问题,催个吐就行了。” 江辰转身走到药柜前。 拉开抽屉,抓了一把黄连,又抓了一把巴豆。 随手扔进捣药罐里,一通乱砸。 王娇娇跑过来,压低声音。 “江辰哥哥,你别乱来啊,巴豆和黄连能治病吗?” 江辰没搭理她。 倒了杯温水,把那团黑乎乎的药渣子搅和在一起。 端着杯子走到担架前。 “来,把这杯神仙水喝了,保证药到病除。” 江辰捏开男人的嘴,直接把那杯浑浊的液体灌了下去。 旗袍女人吓坏了,想拦没拦住。 刀疤脸在旁边看得差点笑出声。 巴豆加黄连? 这特么是嫌病人死得不够快吧! 嗜血蛊最怕刺激性药物,一旦受到刺激,就会疯狂吞噬宿主的心脉。 这杯药灌下去,不出三分钟,病人必死无疑! 刀疤脸手已经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准备随时拨打报警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担架上的男人突然浑身抽搐起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乌青的脸庞涨成了紫红色。 “老李!老李你怎么了!”旗袍女人扑上去大哭。 “你这庸医!你给我先生吃了什么!” 她转头怒视江辰。 刀疤脸站了出来,指着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 “好啊!你敢草菅人命!兄弟们,把这庸医抓起来送巡捕房!” 另外三个保镖立刻上前,就要拿人。 江辰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他话音刚落。 担架上的男人猛地坐直身体。 哇的一声。 一大口黑血直接喷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喷在冲在最前面的刀疤脸脸上。 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刀疤脸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正要发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突然感觉脸上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 地上的那摊黑血里,有一条拇指粗细、浑身长满倒刺的黑色肉虫,正在拼命扭动。 这虫子刚才混在血水里,直接咬破了他的脸皮。 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 嗜血蛊! 这东西怎么被吐出来了! 而且还咬了自己! 他顾不上抓江辰,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脸。 “救命!救命啊!” 刀疤脸满地打滚,惨叫声凄厉无比。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旗袍女人吓得连连后退。 担架上的男人吐完黑血后,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红润。 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 “老婆?我这是在哪?我怎么感觉肚子这么空?” 男人摸着肚子,一脸纳闷。 旗袍女人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哭声。 “老李!你活了!你真的活了!” 她扑过去抱住男人,哭得撕心裂肺。 王大发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巴豆加黄连。 真把这怪病治好了? 王娇娇满脸崇拜地看着江辰。 江辰哥哥就是厉害,随便弄点药渣子都能起死回生!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药粉。 走到满地打滚的刀疤脸面前。 “哎哟,这虫子挺肥啊。看来海鲜真不能乱吃,寄生虫太多了。” 江辰抬起脚。 啪叽。 直接把那条嗜血蛊踩成了一滩肉泥。 刀疤脸脸上的刺痛感这才消失。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惊恐万分地看着江辰。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巴豆和黄连,怎么可能把嗜血蛊逼出来! 这不符合常理! 难道是巧合? 对,一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巴豆药性猛烈,刺激到了肠胃,病人剧烈呕吐,恰好把还没钻进心脉的蛊虫给吐出来了。 刀疤脸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他恶狠狠地瞪了江辰一眼。 “算你运气好!”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跑。 连老板都不管了。 江辰看着刀疤脸落荒而逃的背影。 摸了摸下巴。 济世堂的手段? 就这水平。 连个虫子都养不肥。 刚才那杯药水里,江辰暗中注入了一道玄医真气。 真气包裹住蛊虫,强行把它从经脉里扯了出来。 巴豆和黄连,不过是个幌子。 既然济世堂想玩阴的。 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神医!您真是活神仙啊!” 旗袍女人拉着丈夫,扑通一声跪在江辰面前。 “这是五百万的支票,您千万要收下!”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双手递了过来。 江辰也没客气。 接过支票弹了弹。 “行了,回去多喝点热水,吃点清淡的。以后少吃生蚝。” 夫妻俩千恩万谢,带着剩下的三个保镖走了。 诊所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大发凑过来,盯着那张五百万的支票,眼睛直放光。 “小辰啊,你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随便一碗巴豆水就能赚五百万!” 江辰把支票揣进兜里。 “姨夫,这叫技术。学着点。” 他重新躺回专属的太师椅上。 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济世堂的手段越来越下作了。 明刀明枪打不过,开始玩下三滥。 那个刀疤脸肯定会回去报信。 他们得知嗜血蛊失败,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不知道下一招会是什么。 江辰突然变得有点期待了…… 第116章 你有预约吗 中午。 江辰正吃着王娇娇买来的盒饭。 突然,手机响了。 江辰接通。 杨雪晴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江辰,你下午来一趟公司。” “干嘛?查岗啊?”江辰扒了一口米饭。 “别贫。爷爷刚才打电话,说要来看看我们俩婚后生活怎么样。你赶紧过来跟我对一下台词,别穿帮了。” 杨雪晴语气有些焦急。 “行,吃完就过去。” 挂断电话。 江辰把空饭盒扔进垃圾桶。 跟王大发打了个招呼,溜溜达达出了门。 打车来到月辰集团大厦。 哦不对。 现在应该叫杨氏集团分公司了。 楚月的月辰集团破产后,这栋大厦直接被杨雪晴买了下来,改成了杨家在江州的据点。 江辰走进大堂。 前台换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小妹礼貌地问。 江辰指了指楼上。 “我找你们杨总。” “请问您贵姓?” “江辰。” 前台小妹查了一下电脑,摇摇头。 “不好意思江先生,杨总今天的行程已经排满了,没有您的预约。要不您先登记一下?” 江辰乐了。 自己老婆的公司,还得预约。 正准备掏手机给杨雪晴打电话。 大门外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梳着大背头,油头粉面。 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保镖,排场挺大。 前台小妹一看到这人,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赵少您来了!杨总在顶层会议室开会,您直接上去就行。” 白西装男人得意地笑了笑。 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拍在前台上。 “赏你们买奶茶喝。” 说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专属电梯走去。 江辰靠在前台边上。 敲了敲桌面。 “他怎么不用预约?” 前台小妹把钱收起来,白了江辰一眼。 “人家可是金陵赵家的二少爷,赵子轩!杨总的头号追求者!你能跟人家比吗?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碍事。” 江辰摸了摸鼻子。 赵子轩? 昨天在杨家被自己一针扎得发狂、强吻未来丈母娘的那个倒霉蛋? 这小子生命力挺顽强啊。 昨天刚吐血昏倒,今天就捧着玫瑰花来公司献殷勤了。 只是这小子也太嚣张了,居然连正眼都没瞧自己,如果让他知道昨天刚揍了他的人就在眼前,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江辰没理会前台的驱赶。 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跟在赵子轩后面。 赵子轩走到专属电梯前,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 赵子轩刚要进去。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直接按住了电梯门。 赵子轩皱着眉头转过身。 “你谁啊?懂不懂规矩,这是总裁专属电梯!” 江辰走上前。 冲他咧嘴一笑。 “巧了,我也是去找总裁的。” 赵子轩这才回头,稍微认真地看了过来…… “我草!” 当看清江辰的脸。 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昨天在杨家大院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就是这个穿地摊货的土鳖! 拿出一张结婚证,说他是杨雪晴的老公! 还扎了他一针,害得他当众出丑,成了整个金陵上流圈子的笑柄! 赵子轩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指着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 “是你这个劳改犯!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闻言,四个保镖立刻上前,把江辰围在中间。 大堂里的保安和员工纷纷侧目。 江辰掏了掏耳朵。 “赵少,火气别这么大。昨天那点虚火还没泄完?” 赵子轩气得浑身发抖。 “给我打!废了他这两条腿!出事我担着!” 四个保镖摩拳擦掌,就要动手。 叮。 旁边的一部客梯门突然打开。 杨雪晴踩着高跟鞋,带着几个高管快步走出来。 看到电梯口的情景。 杨雪晴脸色一沉。 “干什么呢!” 赵子轩看到杨雪晴,立刻换上一副深情的面孔。 捧着玫瑰花凑过去。 “雪晴,你开完会了?这花送给你,昨天空运过来的保加利亚玫瑰。” 杨雪晴看都没看那束花。 径直走到江辰身边。 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转头看着赵子轩。 “赵少,你带人围着我老公,想干什么?” 这声老公叫得极其自然。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前台小妹手里的奶茶直接掉在了地上。 赵子轩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江辰顺势揽住杨雪晴的细腰。 看着赵子轩。 “赵少,送花这事儿,以后还是我来吧。毕竟,我们是合法夫妻。” 赵子轩手里的玫瑰花,啪嗒一声掉了,碎了一地…… 第117章 再次打脸 “啪嗒。” 九十九朵保加利亚空运红玫瑰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 花瓣碎了一地。 赵子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保持着递花的姿势,眼珠子快要凸出眼眶。 大堂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前台小妹刚弯腰去捡掉落的奶茶,抬头看到这一幕,手一哆嗦,奶茶全洒在职业装上,她却连擦都忘了擦。 杨总叫这个穿地摊货的男人什么? 老公?! 赵子轩脑子嗡嗡作响。昨天在杨家大院,他以为江辰拿出的结婚证是造假,是杨雪晴为了拒绝自己找来的群众演员。 可现在,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在月辰大厦的大堂里,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杨雪晴,居然主动挽住了一个劳改犯的胳膊! “雪晴……你、你叫他什么?”赵子轩声音发颤,指着江辰的手指抖得跟筛糠一样。 杨雪晴连正眼都没给他,往江辰身边靠了靠,声音清脆悦耳。 “赵少耳朵不好使?我叫我老公,江辰。介绍一下,我们昨天刚领的证。” 话音刚落,江辰的手顺势揽住了杨雪晴盈盈一握的细腰。 真软。 杨雪晴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甚至配合地把头靠在江辰肩膀上。 这下,全场员工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子轩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眼睛熬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子轩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雪晴,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了!他就是个刚出狱的劳改犯,是个穷光蛋!他哪点比得上我!” 江辰掏了掏耳朵,慢条斯理地开口。 “赵少,你这嗓门不去菜市场卖猪肉屈才了。我哪点比得上你?这还用问吗。” 江辰上下打量了赵子轩两眼,嗤笑一声。 “我肾好啊。” 三个字。 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 昨天在杨家,江辰一针扎出赵子轩的虚火,让他当众发狂强吻柳玉芬,这事早就成了金陵圈子里的笑柄。 现在被江辰当众揭开伤疤,赵子轩气得七窍生烟,理智彻底崩盘。 “我草泥马!给我弄死他!往死里打!出事算我的!” 赵子轩往后退了一步,冲着四个黑衣保镖疯狂咆哮。 四个保镖早就摩拳擦掌了。他们都是赵家花重金聘请的高手,平时跟着赵子轩作威作福惯了。 带头的保镖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狞笑着扑向江辰。 “小子,敢惹我们赵少,今天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杨雪晴身后的几个高管吓得连连后退。 杨雪晴眉头一皱,刚要叫保安。 江辰揽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拍了拍。 “老婆,看戏就行。别溅身上血。” 话音未落,带头保镖那沙包大的拳头已经砸到了江辰面门。 江辰连躲都没躲,右手依旧搂着杨雪晴,左手随意地抬起。 啪。 一声脆响。 江辰的左手稳稳接住了保镖的拳头。 保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感觉自己这一拳打在了一块钢板上,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寸进半分。 “没吃饭?就这点力气也出来当保镖?”江辰语气慵懒。 手指微微发力。 咔嚓。 骨头断裂的清脆声响彻大堂。 “啊——” 带头保镖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了下去,疼得双膝跪地。 另外三个保镖见状,怒吼着同时冲了上来。 江辰压根没松开杨雪晴,右腿闪电般连踢三下。 砰!砰!砰! 三声闷响。 三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五六米远。 砸翻了前台的接待桌,撞碎了旁边的玻璃盆栽。 满地狼藉。 四个保镖躺在地上哀嚎打滚,连爬都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怪物一样看着江辰。 这还是人吗?单手搂着老婆,用一只手一条腿,秒杀了四个专业保镖? 杨雪晴靠在江辰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家伙,打架的时候真挺帅的。 赵子轩彻底傻眼了。 他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一步步往后退。 “你……你别过来!我可是金陵赵家二少爷!你敢动我,赵家不会放过你的!” 江辰松开杨雪晴,双手插兜,一步步朝赵子轩走去。 鞋底踩在碎玻璃和玫瑰花瓣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金陵赵家?好大的名头啊。” 江辰走到赵子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子轩吓得靠在电梯门上,退无可退。 “赵少,昨天那针扎得挺爽吧?我看你今天这面相,印堂发黑,双眼布满血丝,这是虚火又上来了啊。” 江辰伸出右手,拍了拍赵子轩的肩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这么轻轻一拍。 一道极细的玄医真气顺着赵子轩的肩井穴,直接钻进他的经脉。 赵子轩浑身一激灵。 他刚想破口大骂,突然感觉小腹处涌起一股无法控制的邪火。 这股火比昨天在杨家还要猛烈十倍。 不仅如此,他的膀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酸胀感。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赵子轩夹紧双腿,脸色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直冒。 江辰往后退了两步,捏着鼻子扇了扇风。 “没做什么啊,就是帮你通通气。别憋着,对前列腺不好。” 话音刚落。 噗—— 一个极其响亮、绵长的闷屁从赵子轩屁股底下拉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 伴随着屁声,一股热流顺着赵子轩的西装裤管流了下来。 滴答。 滴答。 黄色的液体在地砖上汇聚成一滩,散发着刺鼻的骚臭味。 他尿裤子了。 而且是当着杨雪晴的面,当着整栋大楼几十个员工的面,尿得淅淅沥沥,连绵不绝。 静。 死一般的静。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憋不住的哄笑声。 “我的天,赵少尿裤子了!” “这味儿太冲了,昨天晚上吃什么了这是……” “赶紧拍照赶紧拍照,金陵赵家二少爷当众尿失禁,这可是大新闻啊!” 员工们纷纷掏出手机,对着赵子轩一顿狂拍。 赵子轩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裤裆,整个人都要疯了。 屈辱、愤怒、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冲破了他的理智底线。 “啊啊啊啊!江辰!我杀了你!” 赵子轩红着眼,张牙舞爪地朝江辰扑过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踩在自己的尿液上,刺啦一下滑倒。 整个人后脑勺着地,重重摔在尿泊里。 溅起一地水花。 赵子轩两眼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江辰摇摇头,满脸嫌弃。 “这身体素质太差了。年轻人还是要节制啊。” 杨雪晴强忍着笑意,走到江辰身边。 她冷着脸,扫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赵子轩和那四个哀嚎的保镖。 “保安死哪去了!” 几个保安赶紧跑过来,战战兢兢地站好。 “把这几个人给我扔出去。以后月辰大厦,赵子轩不得入内。”杨雪晴语气冰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是!杨总!” 保安们七手八脚地抬起赵子轩和保镖,像扔垃圾一样拖出了大门。 大堂里恢复了清静,只剩下那股骚臭味还没散去。 杨雪晴的目光转向上前台。 前台小妹早就吓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刚才她可是当着杨总的面,赶杨总的老公走。 这下全完了。 “杨总……我错了……我不知道他是您先生……”前台小妹连滚带爬地扑过来,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 杨雪晴居高临下看着她。 “你被开除了。去财务部结工资,马上滚。” 没有一句废话。 前台小妹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江辰冷冷看着,也不去帮她说话。 身为一个前台,如此双标,对自己百般阻挠,看到衣着光鲜的赵子轩却又换了一副嘴脸,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处理完这些,杨雪晴转身看向江辰,语气放缓了不少。 “走吧,上楼。爷爷还在等我们。” 江辰点点头,跟在杨雪晴身后走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第118章 手感真好 杨雪晴按了顶楼的按钮,转过身,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江辰。 “你刚才用什么邪术了?赵子轩怎么会……那样?” 江辰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 “什么邪术。我是个正经大夫。他那是肾水不固,加上急火攻心,膀胱括约肌失去控制功能。通俗点说,就是吓尿了。”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 “你少骗我。昨天在杨家也是你搞的鬼吧。” “老婆,你这么夸我,我会骄傲的。”江辰往前凑了一步。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杨雪晴下意识往后退,背抵在冰凉的电梯厢上。 “你干嘛?”她声音有点发紧,刚才在大堂里那种霸总气场荡然无存。 江辰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几分戏谑。 “刚才在大堂,老公叫得挺甜啊。腰也让我搂了。是不是该收点利息?” 杨雪晴耳根子刷地一下红透了。 她一把推开江辰,双手抱胸,强装镇定。 “少臭美!那是为了演戏给赵子轩看!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未经允许不准碰我!” “是吗。”江辰摸了摸下巴,“刚才可是你主动往我怀里靠的。这算谁违约?” “你!”杨雪晴被噎得说不出话,狠狠踩了江辰一脚。 叮。 电梯到了顶层。 门一开,杨雪晴踩着高跟鞋落荒而逃,走得飞快。 江辰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乐了。 这女人,脸皮还挺薄。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顶层豪华会议室。 会议室里,杨老爷子杨定国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看到两人进来,老爷子放下茶杯,笑眯眯地招手。 “小辰,雪晴,快过来坐。” 杨雪晴走过去,坐在老爷子身边,恢复了乖巧孙女的模样。 江辰大喇喇地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老爷子,气色不错啊。看来我那几针效果挺好。” 杨定国哈哈大笑。 “多亏了你啊小辰。我现在感觉自己能打死一头牛!今天叫你们过来,一是看看你们婚后相处得怎么样。二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商量。” 老爷子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小辰,你刚接手江南十八堂口,风头太盛。京城济世堂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得到消息,古长风那个老狐狸,已经派人潜入江州了。” 江辰喝了口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潜入江州?来送死吗。” 杨定国摇摇头。 “这次不一样。铁手被你废了,他们知道硬碰硬不是你的对手。济世堂最擅长的,是杀人于无形的手段。” 老爷子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辰身上。 “他们启动了‘鬼医’计划。” 听到这两个字,江辰拿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鬼医。 这名字,他在监狱里听那个老毒物提起过。 专攻邪门歪道,用活人试药,手段极其残忍。 “有点意思。”江辰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杨雪晴听得云里雾里,有些担忧地看着江辰。 “爷爷,什么是鬼医计划?江辰会有危险吗?” 杨定国叹了口气。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小辰,你最近千万要小心身边的人。济世堂的人,最喜欢从目标最亲近的人下手。” 江辰脑海中瞬间闪过父母、妹妹,还有诊所里王大发等人的脸。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老爷子,谢了。只要他们敢伸爪子,我就把济世堂连根拔起。” 江辰转身往外走。 “我回诊所一趟。” 看着江辰离去的背影,杨定国眼中满是赞赏。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杨家能攀上他,是杨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杨雪晴咬了咬嘴唇,赶紧追了出去。 “江辰,你等等!” 走廊里,杨雪晴追上江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别冲动。如果需要帮忙,杨家所有的资源你都可以调动。” 江辰看着她焦急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手感真好。 “放心吧老婆。能要我命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江辰挥挥手,大步走进电梯。 留下杨雪晴捂着被捏的脸颊,站在原地跺脚。 “混蛋!谁是你老婆!” 嘴上骂着,眉梢却止不住地上扬。 而此时,金陵赵家。 赵子轩被保镖抬回了家。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躺在床上,双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屈辱。 极致的屈辱。 尿裤子的画面像梦魇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 他成了整个金陵乃至江州的笑柄! “二少爷,家主来了。”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赵家家主赵天林推门走进来,看着床上半死不活的儿子,脸色铁青。 “没用的东西!赵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赵子轩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父亲的手,双眼猩红如血。 “爸!我要他死!我要江辰那个杂碎死无全尸!” 赵子轩的声音凄厉得像个厉鬼。 赵天林冷哼一声。 “江辰现在是江南十八堂口的主子,还有杨家撑腰,你想动他,没那么容易。” “那怎么办!难道我这亏就白吃了?!”赵子轩疯狂砸着床铺。 赵天林眼中划过一道阴毒。 “急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刚刚接到京城济世堂的密信。” “他们派来了一位大人物,专门对付江辰。只要我们赵家配合他们行事,江辰,活不过这个月。” 赵子轩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 “好!好!江辰,你给我等着!” 第119章 部署 江辰溜达着回了仁心诊所。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王大发四仰八叉地躺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对核桃,闭着眼睛摇头晃脑。 “表姨夫,挺悠闲啊。”江辰跨进门槛,顺手从兜里摸出三个红绳穿起来的物件。 王大发睁开一只眼,赶紧坐直身子。 现在江辰可是诊所的摇钱树,连济世堂的人都得跪着叫师公,他哪敢摆长辈的谱。 “小辰回来了?吃饭没,让你表妹给你下碗面?” 王娇娇正蹲在药柜前理货,听见声音立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睛亮晶晶的。 “辰哥!我这就去!” “别忙活了。”江辰叫住她,把手里的东西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是三块玉佩。 成色极其一般,地摊上十块钱能买三个那种,甚至边缘摸着还有点粗糙。 王大发拿起来端详半天,撇了撇嘴。 “小辰,你现在好歹也是杨家的上门女婿,这从哪个两元店批发的?太寒碜了吧。” “嫌寒碜还我。”江辰作势要抢。 “别介!”王大发赶紧揣兜里,苍蝇腿也是肉。 江辰把剩下两块递给王娇娇。 “这块你戴着,剩下那块,回头给我爸妈送去。记住,洗澡睡觉都别摘,贴身戴好。” 王娇娇双手接过玉佩,脸颊泛起两团红晕。十块钱的破石头,在她眼里比钻石还珍贵。 辰哥送我东西了!还让我贴身戴着! “辰哥你放心,我死都不摘!”王娇娇攥紧红绳。 江辰没解释。这三块玉佩,他来之前在古玩街随便淘的,但在上面刻了极微小的玄门阵法,注入了三道精纯的玄医真气。遇到危险时,能挡下致命一击,同时他这边也能立刻感应到。 济世堂那个什么鬼医计划,既然喜欢玩阴的,那就陪他们玩玩。 走出诊所,江辰摸出手机,拨通了阎天正的号码。 “主子,有何吩咐?”电话那头,曾经叱咤江州的江南王,声音恭敬得像个服务生。 “派几个手脚干净、身手好的弟兄,二十四小时暗中盯着我父母和仁心诊所。别让他们发现,有任何风吹草动,直接向我汇报。” “明白!主子放心,我把手底下最精锐的暗哨全派过去,连只苍蝇都别想靠近!” 挂断电话,江辰伸了个懒腰。 部署完了,接下来,该回别墅陪老婆了。 晚上十点。云顶半山别墅主卧。 江辰抱着一床蚕丝被,熟练地在床脚的波斯地毯上打地铺。 浴室门开了。 一团温热的水汽涌了出来,伴随着沐浴露的淡淡玫瑰香。 杨雪晴穿着一套冰丝吊带睡衣,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赤着脚走出来。 冰丝面料极其贴身,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在灯光下晃眼。 江辰坐在地铺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杨雪晴察觉到他的视线,耳根一热,随手抓起床上的抱枕砸了过去。 江辰一偏头躲过,顺手接住抱枕垫在腰底下。 “老婆,咱俩都在一个户口本上了,看看怎么了。你穿成这样,难道不是为了考验干部的定力?” “你少臭美!”杨雪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吹风机,“别忘了咱们的约法三章。不准碰我,不准有非分之想。你睡你的地铺,我睡我的床,井水不犯河水。” 江辰叹了口气,拍了拍身下的地毯。 “这地毯再贵,它也是地上。最近降温,容易得风湿。老婆,要不我上去挤挤?我保证,就睡个边儿,绝对不越界。” “你想得美。”杨雪晴关掉吹风机,回头瞪他一眼,“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呢。你要是敢爬上来,明天我就把你扫地出门。”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莫名跳快了两拍。 其实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对江辰的印象早就变了。从一开始的嫌弃,到后来的好奇,再到现在,她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每次遇到危险,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总能轻描淡写地摆平一切。 特别是今天在大堂,他单手搂着自己,秒杀四个保镖的样子。 有点帅。 杨雪晴甩了甩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去。她可是月辰集团的总裁,怎么能被一个臭男人牵着鼻子走。 她掀开被子上了床,故意背对着江辰侧躺下。 “关灯。睡觉。” 江辰啪地一声按灭了开关。 卧室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床上传来杨雪晴细若游丝的声音。 “江辰,你睡着了吗?” “没呢。地上凉,冻得睡不着。要不你发发慈悲,分我半床被子?” “去死。”杨雪晴骂了一句,随后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几分,“今天爷爷说的事,你真的有把握吗?济世堂势力很大,我查过他们的底细,那个鬼医手段很脏。”“担心我啊?”江辰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向大床的方向。 “谁、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连累杨家!”杨雪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高了八度。 江辰轻笑一声。 “放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扯淡。他们不来就算了,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鬼’。” 听着男人平静却透着绝对自信的话语,杨雪晴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下来。 她往被窝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晚安。” “晚安,老婆。” 同一时间。金陵,赵家庄园。 深更半夜,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赵家后门。 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走了下来。 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惨白得没有血色的下巴。 赵天林早就等在门口,见状赶紧迎上去,态度恭敬得近乎谄媚。 “使者大人,您终于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黑袍人没说话,径直走进赵家密室。 密室里灯光昏暗。赵子轩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怨毒。 他虽然醒了,但白天那场奇耻大辱,加上下半身的隐疾,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活脱脱的神经病。 “就是你们,要对付江辰?”黑袍人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对!我要他死!我要他身败名裂!”赵子轩歇斯底里地吼道。 黑袍人冷哼一声,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暗绿色的液体。刚一拿出来,密室里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这是鬼医大人亲手调配的‘蚀骨散’。无色无味。只要沾上一点,不管是喝下去还是碰到皮肤,三天之内,内脏会一点点溃烂,神仙难救。” 赵天林盯着那个瓶子,咽了口唾沫。 “使者大人的意思是?” “江辰这小子有点邪门,铁手都折在他手里,硬碰硬代价太大。” 黑袍人把药瓶放在桌上,干枯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鬼医大人说了,攻人先攻心。他不是在乎他的家人吗?不是有个未婚妻吗?” 赵天林眼睛一亮。 “我懂了!只要把这药下到他最亲近的人身上,江辰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到时候,他必定方寸大乱!” 黑袍人点点头。 “药我送到了。怎么下,是你们赵家的事。办得好,济世堂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办砸了,后果你们清楚。” 黑袍人没往下说,但赵天林父子俩同时打了个寒颤。 “使者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赵天林咬牙切齿,“江辰那个小畜生,这次插翅难逃!” 赵子轩死死盯着桌上的绿色药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江辰,你让我当众出丑,我要你全家陪葬!” 第二天一早。 江辰是被一阵煎鸡蛋的香味馋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从地铺上爬起来。床上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走出卧室,就看到杨雪晴穿着围裙,正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 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脖颈上。没有了平时在公司里那副冷冰冰的女强人做派,多了几分居家小女人的味道。 “醒了?去洗漱,准备吃早饭。”杨雪晴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头也没抬。 江辰靠在门框上,摸了摸下巴。 这假老婆,越来越上道了。 “看什么?没见过美女做饭啊?”杨雪晴解下围裙,瞪了他一眼。 “见过。但没见过这么好看还给我做饭的。”江辰走过去,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嗯,手艺不错。有进步。” “少拍马屁。”杨雪晴拉开椅子坐下,“吃完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 “城南的药材市场。月辰集团最近准备进军中药护肤品领域,有一批核心药材需要采购。几个供应商报的价格太离谱,我亲自去看看。” 杨雪晴喝了口牛奶,补充道:“顺便,让你这个神医帮我把把关,别让人拿假货骗了。” 江辰咽下嘴里的面包。 城南药材市场? 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济世堂的鬼医计划刚刚启动,赵家又在暗中盯着。这个时候去那种地方,简直就是活靶子。 不过。 江辰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一抹冷意。 靶子就靶子。 不抛出点诱饵,怎么把藏在暗处的杂碎钓出来? “行啊。”江辰抬起头,咧嘴一笑,“老婆大人的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120章 紫血藤 城南药材市场。 江州最大的中药材集散地。 这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草味,混合着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一辆崭新的劳斯莱斯幻影驶入坑洼不平的街道,显得格格不入。 江辰单手打着方向盘,极其随意地将车停在一个画着大红叉的禁停区。 “怎么停这了?没看见那牌子上写着禁停?”杨雪晴摘下墨镜,瞪了他一眼。 “老婆,这叫入乡随俗。”江辰拔下车钥匙,“你开这么招摇的车来这破地方,停正规车位早被人把车标抠了。停在这儿,挡了城管的道,反而没人敢动。” 杨雪晴无语,推门下车。 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白衬衫,搭配浅蓝色牛仔裤,踩着一双平底小白鞋。褪去了女总裁的冰冷外壳,多了几分青春靓丽。 刚一下车,周围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 有看车的,更多的是看人的。 江辰十分自然地搂住她的肩膀,把那些黏糊糊的视线挡在外面。 “别动手动脚。”杨雪晴压低声音,但身体却没有挣扎。 “合同第二条,表现好可以牵搂。”江辰理直气壮,“我现在是在履行保镖兼老公的职责,帮你挡烂桃花。这算超额完成任务,得加钱。” “财迷心窍。” 两人并肩走进市场深处。 月辰集团要进军中药护肤品,最核心的一味药材叫“紫血藤”。 这东西产量极低,市面上假货泛滥。 杨雪晴找了一家规模最大的档口。 老板是个光头胖子,脖子上挂着小手指粗的金项链,正叼着烟算账。 “老板,看货。紫血藤。”杨雪晴开门见山。 光头胖子上下打量了杨雪晴两眼,眼睛一亮,掐灭烟头凑了过来。 “美女懂行啊。我老朱这儿的紫血藤,整个江州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老朱转身从柜台下面抱出一个木匣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躺着十几根暗紫色的干枯藤蔓,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杨雪晴带上白手套,拿起一根仔细端详。 颜色对,纹路也对。 “多少钱?” “看美女面生,交个朋友。一克八百。这匣子一共五百克,四十万你全拿走。”老朱笑眯眯地伸出四根手指。 杨雪晴心里盘算了一下,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一成。 她刚要点头,一只手横插过来,直接把那根藤蔓从她手里抽走。 江辰把紫血藤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指甲掐了一点表皮。 “一克八百?老朱,你这杀猪盘开得挺大啊。”江辰把藤蔓扔回匣子里,拍了拍手。 老朱脸色变了。 “兄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这可是正宗的长白山野生紫血藤!” “正宗?”江辰嗤笑一声,“用红背藤拿硫磺熏过,再用高锰酸钾泡三天,最后刷上一层紫胶。成本一斤不到五十块。你卖八百一克?” 老朱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杨雪晴脸色一沉,摘下手套扔在柜台上。 “走。” “站住!”老朱猛地一拍桌子。 哗啦。 档口后面立刻钻出四个光膀子的大汉,手里拎着胳膊粗的木棍,把江辰和杨雪晴围在中间。 “坏了规矩就想走?”老朱冷笑,“我这匣子货可是被你摸过了,沾了人气,药效大减。今天不掏钱,你们俩谁也别想站着出去。” 周围的商贩和顾客见怪不怪,纷纷往后退,让出一片空地看热闹。 这种强买强卖的戏码,在城南药材市场天天上演。 杨雪晴眉头微皱,倒没显得多慌张。 毕竟江辰的战斗力她见识过。 江辰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本来想安安静静陪老婆逛个街,非有人上赶着找不自在。” 江辰刚要动手,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娇喝。 “干什么!光天化日想聚众斗殴啊!” 紧接着,一个高挑的身影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女人没穿警服,上身是一件紧身黑色皮夹克,下身深蓝色修身牛仔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火辣曲线。 齐耳短发干练利落,五官精致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飒爽英气。 正是市局刑警队长,秦雪。 老朱一看秦雪这身打扮,再看她走路的架势,心里咯噔一下。 “警官,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探讨药理呢。”老朱赶紧赔笑脸,冲四个大汉使了个眼色。 大汉们把木棍往身后一藏,灰溜溜地退了回去。 秦雪连正眼都没给老朱,径直走到江辰面前。 她从兜里掏出一副明晃晃的银色手铐,在手里转了两圈,目光灼灼地盯着江辰。 “跑啊。怎么不跑了?” 秦雪咬着银牙,冷笑一声,“终于逮到你了。” 自从上次在市局,江辰扯断手铐大摇大摆离开,还把魏峰吓尿了之后,秦雪就憋着一口气。 她查了江辰的底细,越查越心惊。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不仅跟江南王年万愁称兄道弟,还成了杨家的上门女婿。 更离谱的是,连战区那位白虎战神都亲自出面保他。 这让职业病发作的秦雪断定,江辰身上绝对藏着惊天大案。 今天她休假来城南查一条线索,没想到随便逛逛,就撞见了这尊大神。 江辰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秦雪,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古怪的杨雪晴。 “老婆,你听我解释,我跟这位女警官绝对清白。”江辰举起双手以示无辜。 杨雪晴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秦雪上前一步,直接抓住江辰的胳膊。 “少废话。你刚才那辆劳斯莱斯违停,压了消防通道。加上涉嫌寻衅滋事,跟我回局里走一趟!” 就在秦雪的手碰到江辰胳膊的瞬间。 江辰的眼神变了。 原本慵懒随意的目光,瞬间凝结成冰。 他体内的玄医真气悄然运转,敏锐的感知力像雷达一样铺开。 十米外,一个推着板车卖烤红薯的老汉,手伸进了滚烫的炭炉底下。 八米外,一个戴着鸭舌帽挑选当归的瘦子,衣袖里滑出一抹幽绿色的寒芒。 五米外,一个牵着小孩的妇女,突然松开了孩子的手,右手探入挎包。 杀气。 极其纯粹、阴冷、不加掩饰的杀气。 一共六个人。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已经彻底锁死了江辰的所有退路。 济世堂的动作。 动作还真够快的。 江辰反手握住秦雪的手腕,猛地往外一推。 力道不大,但巧妙地用了一股巧劲,直接把秦雪推出了两米远。 “你别和我靠那么近。” 江辰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秦雪踉跄了两步站稳,火冒三丈。 这家伙居然敢当众袭警? “江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秦雪去摸腰间的配枪。 江辰侧过身,把杨雪晴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目光扫过那六个不断逼近的杀手。 “听话。赶紧走。”江辰看着秦雪,语气少有的严肃,“这怕连累你。” 秦雪动作一顿。 她看着江辰那张没有半点玩笑意味的脸,突然气笑了。 “你说什么,连累我?” 秦雪抱起胳膊,下巴微抬,警花的高傲展现得淋漓尽致。 “本队长办案三年,抓过的重刑犯比你见过的地痞流氓都多。你一个劳改犯,跟我说连累我?” 她大步走上前,直接掏出手铐,“不信算了。今天我还非得把你拷回去!” 话音刚落。 异变陡生。 那个推着板车的老汉突然掀翻了烤炉。 滚烫的炭火夹杂着烟灰,劈头盖脸地朝江辰和秦雪的方向砸来。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小心!”秦雪职业本能发作,第一时间拔出配枪,想要挡在前面。 但有人比她更快。 老汉掀翻烤炉的瞬间,从车底抽出一把半尺长的短刀。 刀刃上泛着令人作呕的惨绿色光芒。 蚀骨散。 见血封喉。 老汉的速度极快,完全违背了年龄的常理,像一只贴地飞行的蝙蝠,直刺江辰的心窝。 与此同时。 戴鸭舌帽的瘦子、牵小孩的妇女、还有另外三个伪装成商贩的杀手,同时发难。 六把淬毒的短刃,从六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封死了江辰所有的闪避空间。 绝杀之局! 秦雪大脑一片空白。 她虽然是刑警队长,但也只对付过普通悍匪。 眼前这六个人展现出的速度和配合,绝对是受过极其严苛训练的顶尖杀手。 根本来不及开枪! 就在那六把毒刃距离江辰不到半米的时候。 江辰动了。 他根本没有去管那些刺向自己的刀锋。 而是伸出双手,一手揽住杨雪晴的腰,一手抓住秦雪的后衣领。 双臂猛地发力。 两个女人被他直接扔向了老朱的档口柜台后面。 “躲好。” 两个字落下。 江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第121章 别靠那么近 砰! 一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老汉,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高铁。 他甚至没看清江辰是怎么出手的。 胸口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市场里格外刺耳。 老汉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砸翻了七八个药摊,生死不知。 剩下五个杀手瞳孔猛缩,但动作丝毫没有停滞。 “结阵!绞杀!” 戴鸭舌帽的瘦子厉喝一声。 五个人身法变幻,刀光交织成一张惨绿色的网,当头罩下。 江辰站在原地,脚下生根。 他看着那张毒网,冷笑出声。 “鬼医就教了你们这些不入流的把戏?” 江辰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化作剑指。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玄医真气在指尖吞吐。 嗤! 江辰一指点出。 空气中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鸭舌帽瘦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当啷。 毒刃落地。 他的手腕被江辰的剑指直接洞穿,鲜血狂飙。 还没等他发出惨叫,江辰的右腿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横扫而出。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沉闷的撞击声。 另外四个杀手连江辰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踢断了膝盖骨,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 不到三秒。 偌大的药材市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秦雪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手里还紧紧攥着配枪,整个人已经彻底傻了。 她看着站在满地狼藉中,连气都没喘一口的江辰。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真的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江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走到那个被洞穿手腕的瘦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鬼医。” “既然喜欢玩阴的,那就洗干净脖子等着。” 江辰抬起脚,踩在瘦子的胸口上,微微倾身。 “他的命,我预定了。” 瘦子眼底闪过一抹决绝,后槽牙猛地一咬。 藏在牙齿里的毒囊瞬间破裂。 黑血顺着嘴角流下,瘦子脑袋一歪,当场毙命。 另外四个跪在地上的杀手,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服毒自尽。 动作整齐划一,连哼都没哼一声。 死士。 江辰皱了皱眉,嫌弃地把脚收了回来。 “真是不讲卫生。” 他转头看向还躲在柜台后面的秦雪,扬了扬下巴。 “秦大队长,还愣着干嘛?” “洗地啊。” 秦雪咽了口唾沫,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现在终于明白,江辰刚才那句“怕连累你”,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杨雪晴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出奇的镇定。 她走到江辰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江辰捏了捏她的手心,“不过今天的药材算是买不成了。这地方晦气,咱们换一家。” 杨雪晴点点头,跟着江辰往外走。 秦雪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大喊一声。 “江辰!你给我站住!” 江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秦雪大步走过去,把手里的银色手铐直接塞进江辰的口袋里。 “这手铐送你了!” 秦雪死死盯着江辰的眼睛,“今天的事我压下来。但你给我记住,不管你背后有多大的势力,只要在江州,你就归我管!” 江辰摸出那副手铐,在手里掂了掂。 “行啊。下次记得带钥匙。” 江辰摆摆手,拉着杨雪晴钻进劳斯莱斯,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秦雪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灯,气得直跺脚。 与此同时。 金陵赵家庄园密室。 黑袍使者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一条乱码短信,兜帽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六名死士,全军覆没。” 赵天林和赵子轩父子俩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鬼医大人亲手调教的杀手!”赵天林声音发抖。 黑袍使者冷哼一声,将手机捏得粉碎。 “看来,硬碰硬是不行了。” 他转头看向轮椅上的赵子轩,声音沙哑如鬼魅。 “那个药,下进去了吗?” 赵子轩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残忍的笑意。 “使者放心。” “江辰的母亲刘桂兰,每天早上都有去菜市场买豆腐的习惯。” “算算时间,那半瓶蚀骨散,现在应该已经进了他们全家的肚子里了。” 赵子轩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江辰!我看你这次拿什么救!” 密室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而正在开车的江辰,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灼热感。 那是他送给母亲的玉佩,阵法被触发了。 江辰猛地踩下刹车。 劳斯莱斯在马路中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硬生生停住。 “怎么了?”杨雪晴吓了一跳。 江辰的脸色,第一次阴沉到了极点。 车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我回趟家。”江辰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杀人。” 第122章 老妈危险 劳斯莱斯幻影在江州主干道上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油门被踩到了底。 V12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连闯八个红灯。 杨雪晴死死抓着头顶的把手,俏脸煞白。 她没敢说话。 旁边的江辰双手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 车厢里的空气冷得能结出冰碴子。 那是纯粹到极点的杀意。 “城东老菜市场。”江辰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吓人,“我妈在那。” 杨雪晴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公司的安保部电话。 “调两辆车,带上最好的人,去城东菜市场。快!” …… 城东老菜市场。 人声鼎沸。 刘桂兰提着刚买的一块老豆腐,正准备往回走。 刚出菜市场大门,迎面走来一个戴口罩的干瘦男人。 男人走得很急,肩膀不偏不倚地撞在刘桂兰身上。 “哎哟!”刘桂兰一个趔趄。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刹那。 男人袖口里滑出一个微型喷壶,对着刘桂兰的脖颈就按了下去。 无色无味的毒雾喷薄而出。 蚀骨散。 沾之必死。 就在毒雾即将触碰到刘桂兰皮肤的瞬间。 她贴身戴在胸口的那块十块钱地摊玉佩,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的红光。 啪。 玉佩碎成了一堆粉末。 红光形成了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屏障,硬生生把毒雾挡开了大半。 但还是有极其微小的一丝雾气,顺着刘桂兰的呼吸道钻了进去。 刘桂兰眼前一黑,胸口像被大锤砸了一下,直接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豆腐摔了个稀巴烂。 “杀人啦!” 周围买菜的大妈尖叫起来,人群轰的一下散开。 干瘦男人一击得手,头也不回地往巷子里钻。 刚跑出两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直接冲上了人行道。 车头距离干瘦男人不到半米,硬生生停住。 砰! 车门被一脚踹飞。 江辰从车里跃出,根本没看那个干瘦男人,径直扑向倒在地上的刘桂兰。 “妈!” 江辰一把抱起刘桂兰,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脉象微弱,若有若无。 印堂发黑,嘴唇泛起一层诡异的惨绿色。 蚀骨散的毒性已经开始顺着血液往心脏蔓延。 江辰眼眶红了。 他把刘桂兰平放在地上,扯开她的领口,露出碎成粉末的玉佩。 就差一点。 如果不是这块玉佩挡了一下,刘桂兰现在已经化成一滩血水了。 “找死。” 江辰吐出两个字。 右手一翻,三根渡厄神针捏在指尖。 没有丝毫犹豫,三针齐下,分别扎入刘桂兰的心包经、灵道穴、神门穴。 玄医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刘桂兰闷哼一声,猛地偏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水泥地上,竟然发出刺啦刺啦的腐蚀声,冒出一股白烟。 毒逼出来了。 刘桂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红润,呼吸也平稳下来。 杨雪晴踩着高跟鞋跑过来,看着地上的黑血,心惊肉跳。 “妈怎么样了?”她脱口而出,连称呼都忘了改。 “命保住了。”江辰拔出银针,把刘桂兰交给杨雪晴,“看好她。” 江辰站起身。 转头。 那个干瘦男人趁着江辰救人的功夫,已经跑到了百米开外的巷子口。 江辰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百米距离,转瞬即至。 干瘦男人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劲风袭来,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后脖颈。 咔嚓。 江辰直接捏断了他的颈椎。 干瘦男人惨叫一声,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谁派你来的。”江辰一脚踩在男人的右手上。 脚尖用力。 十根手指连同手掌骨,瞬间被碾成了肉泥。 “啊——”男人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不说?”江辰抬起脚,踩向他的左手。 “我说!我说!”男人彻底崩溃了,“是赵家!金陵赵家!赵天林让我干的!” “药是哪来的?” “济……济世堂的使者给的……他们现在都在赵家庄园的密室里……” 砰。 江辰一脚踢在男人的太阳穴上。 男人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江辰掏出手机,拨通了年万愁的号码。 “主子。” “带上你的人,把金陵赵家庄园给我围了。一只苍蝇都不准放飞。” “是!” 挂断电话,江辰走回劳斯莱斯旁。 杨家的保镖已经赶到了,正小心翼翼地把刘桂兰抬上车。 “你陪我妈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江辰看着杨雪晴。 “你去哪?”杨雪晴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江辰拍了拍她的手背。 “去杀几个人。” 金陵赵家庄园。 地下密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子轩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眉头皱了起来。 “老李怎么还不回电话?” 赵天林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急什么。老李可是跟了我十几年的好手,办事最利落。这会儿估计已经得手,正往回赶呢。” 旁边裹在黑袍里的济世堂使者发出一阵难听的桀桀笑声。 “蚀骨散之下,绝无活口。江辰现在恐怕正抱着他老娘的尸体痛哭流涕呢。” “哈哈哈!”赵子轩仰头把红酒一饮而尽,满脸狰狞,“痛快!太痛快了!这只是个开始!等他乱了阵脚,我要把杨雪晴那个贱人也抓过来,当着他的面……” 轰! 话音未落。 密室那扇厚重的纯钢大门,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重达两吨的钢门,竟然像纸糊的一样,被人从外面硬生生踹飞了进来。 钢门砸在密室的承重柱上,砸出一个大坑。 烟尘四起。 密室里的三个人全傻了。 赵子轩手里的高脚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烟尘中,一个挺拔的身影慢慢走了进来。 江辰。 他双手插兜,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加我一个?” 江辰语气平淡,就像是来串门的老朋友。 但落在赵家父子耳朵里,却比催命的梵音还要恐怖。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赵天林指着江辰,手指抖得跟筛糠一样,“老李呢!你把他怎么了!” “老李?哦,你说那个喷农药的啊。” 江辰走到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送他去见阎王了。估计这会儿已经过奈何桥了。” 赵子轩眼珠子快凸出来了,指着江辰破口大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妈中了蚀骨散,你怎么可能还有闲心跑到这里来!” 江辰掏了掏耳朵。 “你那点破药,兑水了吧。我妈连个喷嚏都没打。” 黑袍使者猛地站了起来,兜帽下露出一双阴毒的眼睛。 “好小子,竟然能解我的蚀骨散。看来铁手折在你手里,不冤。” 黑袍使者双手一抖。 两把淬满剧毒的峨眉刺滑落掌心。 “不过,你千不该万不该,单枪匹马闯到这里来!今天,我就替鬼医大人清理门户!” 第123章 龙有逆鳞 话音刚落,黑袍使者整个人化作一团黑影,直扑江辰。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腥风。 峨眉刺直取江辰双眼。 赵天林和赵子轩脸上同时露出狂喜之色。 使者大人可是济世堂刑罚堂的高手,内劲大成! 江辰死定了! 然而。 江辰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只是抬起右手,屈指一弹。 叮。 一声脆响。 黑袍使者手里的峨眉刺直接断成两截。 紧接着,江辰反手一巴掌抽了出去。 啪!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黑袍使者的脸上。 黑袍使者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了一样,横飞出去十几米远。 重重地砸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浑身骨骼尽碎,当场暴毙。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天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赵子轩瘫在轮椅上,裤裆里又传来一阵温热。 他引以为傲的济世堂使者,连江辰一巴掌都没扛住?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江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赵子轩面前。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 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昨天在大堂,我只废了你一条腿。我以为你能长点记性。” “江……江辰……你别冲动……”赵天林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赵家的产业全给你!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江辰没理他,伸手捏住了赵子轩的脖子。 直接把他从轮椅上提了起来。 “动我家人。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 赵子轩双脚悬空,拼命挣扎,脸憋得紫红。 “江辰……你不能杀我……我是赵家二少爷……你杀了我,赵家不会放过你……济世堂也不会放过你……” “赵家?”江辰嗤笑一声。 他拿出手机,扔给赵天林。 “看看新闻。” 赵天林哆嗦着捡起手机。 屏幕上,江州本地新闻正在滚动播报。 “突发!金陵赵家涉嫌多起重大经济犯罪,旗下所有产业已被查封!” “赵氏集团股票全线跌停,面临破产清算!” “江南十八堂口对赵家发出江湖追杀令!” 赵天林眼前一黑,彻底瘫倒在地。 完了。 全完了。 百年赵家,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灰飞烟灭。 江辰看着手里快要窒息的赵子轩,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颈骨断裂。 赵子轩的脑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死不瞑目。 江辰像扔垃圾一样,把尸体扔在赵天林面前。 “带着你儿子的尸体,滚出江州。再让我看见你们,这就是下场。” 江辰转身走出密室。 外面,年万愁带着几百号黑衣大汉,已经把赵家庄园围得水泄不通。 “主子!”年万愁迎上来,恭敬地递上一块白毛巾。 江辰擦了擦手,把毛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把这里清干净。别留尾巴。” “明白!” 江辰坐进劳斯莱斯,一脚油门,驶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济世堂。 鬼医计划。 江辰单手打着方向盘,看着车窗外飞驰的夜景。 既然你们想玩。 那我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把整个济世堂,连根拔起。 半小时后。 江州市第三人民医院。 高级VIP病房。 刘桂兰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着杨雪晴喂的鸡汤。 “雪晴啊,真是辛苦你了。这鸡汤熬得真好喝。”刘桂兰笑得合不拢嘴。 杨雪晴俏脸微红。 “妈,您喜欢喝,我天天给您熬。” 江辰推门走进来,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暖意。 “妈,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胸口有点闷。多亏了你那块玉佩,要不然妈今天就交代在菜市场了。”刘桂兰心有余悸。 江辰走过去,握住母亲的手,渡过去一丝真气,帮她理顺经脉。 “没事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杨雪晴看着江辰,欲言又止。 她知道江辰去干什么了。 虽然江辰身上没有血腥味,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果断,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为了家人,可以化身修罗。 “你出来一下。”杨雪晴放下保温桶,把江辰叫到了走廊上。 走廊里空无一人。 杨雪晴背靠着墙壁,抬头看着江辰。 “赵家的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江辰点点头,“以后江州,没有赵家了。” 杨雪晴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猜到了结果,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震撼。 金陵赵家,那可是盘踞江州多年的地头蛇,就这么没了? “济世堂那边呢?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杨雪晴有些担忧。 江辰凑近了一点,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能清晰地闻到杨雪晴身上淡淡的香奈儿香水味。 “老婆,你这是在担心我?”江辰咧嘴一笑。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一步。 “少自作多情。我是怕你连累杨家。” “放心。天塌下来,老公给你顶着。” 江辰伸手,极其自然地帮杨雪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指尖划过她白皙的脸颊。 杨雪晴身体一僵,心跳漏了一拍。 “合同第二条,表现好可以牵搂。”江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今天救了咱妈,还顺手灭了个赵家,这表现,够牵个手了吧?” 杨雪晴红着脸,一脚踩在江辰的脚背上。 “滚!” 踩完,她转身就往病房走。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揉了揉被踩的脚背。 这女人,脾气还挺大。 就在这时,江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很不错。” 只有简短几字,江辰看得莫名其妙。 不过,当看到落款之时,他瞳孔猛地一缩,身上暴发出一股子戾气。 因为,那里写着两字:鬼医。 第124章 恭喜你,答对了 走廊里。 江辰盯着手机屏幕。 “你很不错。望江茶楼顶层,见一面。——鬼医” 短短几个字,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味。 他收起手机,眼底的戾气一闪即逝。 杨雪晴刚走到病房门口,回过头。 “怎么了?” “没事,有个推销保险的。”江辰把手机揣进兜里,活动了一下手腕,“老婆,你先陪咱妈,我出去办点私事。” 杨雪晴上下打量他两眼。 “你别去惹事。赵家刚倒,江州现在乱得很。” “放心,我是去喝茶,修身养性。” 江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望江茶楼。 江州最高档的私人茶室。 平时这里非会员不接待,今晚却被全部清场。 顶层包厢。 紫檀木茶桌前,坐着一个干瘦老头。 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手里盘着两枚通体发黑的核桃。 这人就是济世堂刑罚堂背后的真正大佬,鬼医。 他身后站着个年轻女人,一身紧身皮衣,身材火辣,但看人的眼神透着高高在上的蔑视。 古晴。 古明的亲妹妹,也是鬼医的关门弟子。 “师傅,那个叫江辰的劳改犯,真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古晴给鬼医斟了一杯大红袍,语气里全是不屑,“我哥在江州吃了他的亏,那是他大意。铁手也是个没脑子的莽夫。您只要发句话,我今晚就能把那小子的脑袋提来见您。” 鬼医把玩着手里的核桃。 “能解了我的蚀骨散,还能单枪匹马灭了金陵赵家。这小子,有点道行。” “咱们济世堂现在正缺一条好用的狗。他既然有点本事,收来当个看门犬,倒也合适。” 话音刚落。 包厢的红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江辰趿拉着人字拖,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茶桌上的点心上。 二话不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抓起一块绿豆糕就往嘴里塞。 “这地方不错啊,挺宽敞。就是这糕点甜了点,齁嗓子。” 江辰边吃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顺手端起鬼医面前那杯刚倒好的大红袍,一饮而尽。 “呸,这茶怎么一股子霉味?” 古晴柳眉倒竖,手直接摸向腰间的短刀。 “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鬼医大人面前撒野!” 江辰掏了掏耳朵,斜眼看着古晴。 “你嗓门这么大,不去菜市场卖喇叭可惜了。” “你找死!”古晴拔出短刀就要往前冲。 鬼医抬了抬手。 古晴硬生生停住脚步,狠狠瞪着江辰,退回原位。 鬼医放下手里的黑核桃,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上下打量着江辰。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大。” “我叫你来,不是来打架的。你废了铁手,毁了赵家,还破了我的蚀骨散。这些账,真要算起来,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鬼医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施恩的姿态。 “不过,我这人惜才。” “只要你点个头,以后跟着我干。你之前得罪济世堂的那些破事,一笔勾销。” 江辰又捏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跟着你干?” “对。”鬼医点点头,“做我的手下,替济世堂办事。江州这块地盘,以后交给你打理。钱、权、女人,你想要什么,济世堂都能给你。” 江辰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问。 “这么大方?那我这身价,你们打算给多少啊?” 古晴冷笑一声。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一听见钱就原形毕露。我师傅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价钱随你开,只要你敢要,济世堂就给得起!” 江辰把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价钱随便我开?” 鬼医微微颔首,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济世堂的底蕴,你想象不到。开个价吧。” 江辰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先给我拿一千个亿来花花。”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古晴瞪大了眼睛,像看白痴一样看着江辰。 鬼医盘核桃的手也停住了。 “你说多少?”鬼医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千个亿啊。”江辰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满脸无辜,“怎么,没听清?要不我拿个喇叭给你广播一下?” 古晴气极反笑。 “一千个亿?你当天地银行发行的冥币呢!你知不知道一千个亿能买下半个江州了!你穷疯了吧!” 江辰撇撇嘴,满脸嫌弃地看着鬼医。 “怎么?没有?一千个亿都没有,也好意思学人家来收小弟?” “还大言不惭地说价钱随便我开。没钱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江辰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浪费我时间。早知道你们这么穷,我就不来了。回家陪老婆睡觉不香吗。” 鬼医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杀机毕露。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这小子从进门开始,就在拿他当猴耍! “你耍我?”鬼医声音沙哑,透着森森寒意。 江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茶桌上,身体前倾。 两人的距离拉近。 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对啊。恭喜你,答对了。” 第125章 暖床丫鬟 包厢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古晴那张俏脸因为极度愤怒涨得通红。 “找死!” 她手腕一翻,那把短刀化作一道寒芒,直逼江辰咽喉。 速度极快。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伸手去盘子里摸最后一块桂花糕。 就在刀尖距离江辰脖颈不到三寸时。 “住手。” 鬼医干枯的手指在紫檀木桌面上轻轻一叩。 一股无形的气浪荡开。 古晴手腕一麻,短刀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她咬着牙,满脸不甘。 “师傅!这小子给脸不要脸,让我废了他!” 鬼医没理会徒弟的叫嚣,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江辰。 他在江辰身上,看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松弛感。 这种松弛,绝不是装出来的。 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就是底气十足。 鬼医更倾向于后者。 “年轻人,不要那么狂。”鬼医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江州这池水很深,狂妄的人,往往死得很早。” 江辰把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狂?我这叫实事求是。” 他端起茶壶,直接对嘴喝了一大口,漱了漱口又咽下去。 “既然拿不出一千亿,那我也不是不能退一步。” 鬼医眼睛微眯。 “说来听听。只要不过分,济世堂可以考虑。” 江辰指了指站在旁边气得胸膛起伏的古晴。 “我看她膀大腰圆,干活一定是把能手。这样吧,让她给我暖床,当个丫环,我就答应你怎么样?”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古晴整个人都懵了。 膀大腰圆? 她可是济世堂的第一美女! 而且,她还是京城济世堂刑罚堂堂主的关门弟子! 走到哪不是被人当姑奶奶一样供着? 现在,一个江州的劳改犯,居然让她去当暖床丫环? “我杀了你!” 古晴尖叫一声,直接拔出腰间另一把备用匕首,不管不顾地朝江辰扑过去。 这次鬼医没有阻拦。 他也想看看,这小子的底子到底有多厚。 面对扑面而来的杀气,江辰叹了口气。 他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往后一仰,轻巧地躲过刀锋。 顺势抬起右脚,脚尖在古晴的手腕上轻轻一点。 啪。 匕首脱手飞出,笃的一声钉在天花板上。 古晴还没反应过来,江辰的脚已经收了回去,顺便在她大腿上踹了一脚。 力道不大,但角度极其刁钻。 古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江辰面前。 姿势极其屈辱。 “你这大礼行得有点早啊。”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摸了摸下巴,啧啧两声,“不过说实话,你这脾气太臭,当丫环我怕你半夜拿剪刀剪我。” 江辰上下打量了古晴几眼,目光在她火辣的身材上停留了两秒。 “屁股倒是挺大,看着好生养。” 古晴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江辰话锋一转。 “这样吧,我看你这身板挺结实。去乡下给我家那头母猪接生,应该是个好手。包吃包住,月薪三千,怎么样?” 包厢里只剩下古晴粗重的喘息声。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母猪接生?! “师傅……”古晴抬头看向鬼医,声音里带着哭腔。 鬼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手里的两枚黑核桃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但他居然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晴儿,退下。”鬼医声音沙哑。 古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师傅!他都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 “我让你退下!”鬼医猛地拔高音量,语气里透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古晴咬破了嘴唇,恨恨地瞪了江辰一眼,从地上爬起来,退到鬼医身后。 江辰看着这一幕,乐了。 他双手抱在脑后,双腿交叠搭在紫檀木茶桌上。 “我说老头,你这脾气够可以的啊。” “徒弟被我欺负成这样,你连个屁都不放。” 江辰歪着头,满脸好奇。 “你们济世堂是不是改名了?叫忍者神龟堂?” 鬼医并没有因为这句嘲讽而动怒。 他放下核桃,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木牌,推到江辰面前。 “江辰,我知道你本事不小。能把铁手废掉,还能解了我的蚀骨散,你有狂的资本。” 鬼医指着那块木牌。 “这是济世堂刑罚堂副堂主的令牌。” “只要你接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整个江南地区的资源,全归你调配。” 鬼医盯着江辰的眼睛。 “我这人,只看重利益和能力。只要你能为我所用,刚才的那些冒犯,我全当没听见。” 江辰瞥了一眼桌上的令牌。 黑沉沉的,刻着一个狰狞的鬼脸。 “副堂主?听起来挺唬人。” 江辰伸出一根手指,把令牌拨拉到一边。 “可惜,我这人有个毛病。当惯了祖宗,不喜欢给人当孙子。”鬼医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冷笑一声。 “江辰,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你确实有点手段。但你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 鬼医干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你父母在旧瓦巷,你妹妹还在上学。还有那个叫杨雪晴的女人。”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鬼医的话音刚落。 包厢里的温度骤降。 江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慢慢把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 刚才那种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态度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拿我的家人威胁我?”江辰的声音很轻。 鬼医靠在椅背上,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这不叫威胁。这叫谈判的筹码。” “年轻人,做事要多动脑子。武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在绝对的权势面前,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不值一提。” 江辰点点头。 “你说得对。武力确实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鬼医面前。 鬼医连动都没动,他笃定江辰不敢在这里动手。 毕竟,济世堂的底蕴摆在那里。 “老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捏住了我的软肋?”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鬼医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傲慢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辰叹了口气。 “其实我今天来,本来真是想好好喝杯茶的。” “毕竟我老婆说了,让我修身养性,别老打打杀杀。” 江辰伸出右手,搭在鬼医的肩膀上。 鬼医没有动,死死盯着林野,“你想跟我动手?” 第126章 我们中毒了? 鬼医声音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傲慢。 他甚至连防御的姿态都没摆出来。 济世堂刑罚堂堂主的底气,让他笃定,眼前这个江州的劳改犯,不敢在望江茶楼动他一根汗毛。只要江辰敢发力,他藏在袖口里的毒针,会先一步刺穿江辰的死穴。 江辰盯着鬼医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看了两秒。 突然,江辰笑了。 他把搭在鬼医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顺势在鬼医那件考究的唐装上拍了拍灰尘。 “不不不,老头,你误会了。”江辰退后两步,摆摆手,“我不跟老爷爷动手。” 鬼医捏核桃的手停住了。 江辰拉开椅子,大摇大摆地坐下,顺手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大红袍。 “尊老爱幼,这是咱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可是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良好市民,怎么能打老年人呢?” 江辰喝了一口茶,啧啧嘴,“再说了,你这把老骨头,脆得跟威化饼干似的。万一我碰你一下,你往地上一躺,讹我个十万八万的,我找谁说理去?我老婆管账管得严,我可没私房钱赔你。” 古晴站在鬼医身后,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劳改犯是不是脑子有坑? 师傅刚才明明是在拿他全家的性命做筹码!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闲心扯什么尊老爱幼? “你少在这装疯卖傻!”古晴咬牙切齿,指着江辰的鼻子骂道,“我师傅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懂吗?你父母,你妹妹,还有你那个未婚妻,他们的命全捏在我们济世堂手里!只要师傅一句话,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江辰咬了一口绿豆糕,连看都没看古晴一眼。 “这绿豆糕真不错。刚才说齁嗓子,那是我没品出味儿来。多嚼两下,回甘挺好。” 江辰自顾自地评价着,甚至伸手把装绿豆糕的白瓷盘子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古晴气结,刚要上前,鬼医抬手拦住了她。 鬼医眯着眼,死死盯着江辰。 他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阅人无数。 不管多硬的骨头,只要捏住软肋,都会乖乖低头。可江辰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没有暴怒,没有妥协,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这种极度的松弛,让鬼医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丝烦躁。 “江辰,你真以为我是在跟你开玩笑?”鬼医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阴狠,“老李虽然死了,但济世堂在江州的暗桩,多得是你查不到的。你护得了他们一时,护不了一世。” 江辰吃完最后一口绿豆糕,拍了拍手上的残渣。 他站起身,左右看了看。 “服务员呢?”江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门外没人应答。整层楼都被清场了,哪来的服务员。 江辰撇撇嘴,目光落在墙角的一个垃圾桶上。垃圾桶里套着个干净的黑色塑料袋。 他走过去,把塑料袋扯下来,抖了抖。 然后走到茶桌前,把盘子里剩下的桂花糕、绿豆糕,连同那半壶大红袍茶叶,一股脑全倒进了塑料袋里。 “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走。这糕点挺贵吧?带回去给我家老头子尝尝。”江辰一边打包,一边嘀咕。 古晴看傻了。 鬼医也看傻了。 这可是望江茶楼顶层包厢!济世堂刑罚堂堂主亲自设宴谈判! 这小子居然在打包剩菜? “江辰!”鬼医猛地一拍桌子,紫檀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你太放肆了!” 江辰把塑料袋打了个结,挂在手指上转了两圈。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鬼医,咧嘴一笑。 “老头,你那点吓唬人的把戏,收起来吧。” “好了,吃饱喝足,该走了。” 江辰拎着塑料袋,慢悠悠地往包厢门口走,“想动我家里人,你得有那个命才行。” 走到门口,江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古晴一眼。 “那个谁,膀大腰圆的。给母猪接生的活儿给你留着呢,想通了随时来报到。管饭。” 说完,江辰推开门,趿拉着人字拖,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地走了。 走廊里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包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古晴死死盯着敞开的大门,肺都要气炸了。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的鬼医,满脸不解。 “师傅!您就这么让他走了?” 古晴声音拔高了八度,“这小子太嚣张了!他根本没把济世堂放在眼里!您刚才为什么不动手?只要您下令,我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留在……” “闭嘴!” 鬼医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低吼。 古晴吓了一跳。 她跟了鬼医五年,从未见过师傅发这么大的火。 她仔细一看,头皮跟着发麻。 鬼医坐在紫檀木椅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紫色。 豆大的汗珠顺着鬼医的额头滚落,砸在桌面上。 他捏着黑核桃的手在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凸起,像是有几条小蛇在皮肤底下乱窜。“师傅!您怎么了!”古晴慌了,赶紧冲过去想扶他。 “别碰我!”鬼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退后!调息!” 古晴愣住了。 调息? 好端端的,调什么息?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小腹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这股痛楚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根烧红的铁丝,直接捅进了她的丹田。 紧接着,一股极其霸道、阴寒的气流,顺着她的经脉疯狂游走。所过之处,气血翻涌,内力完全不受控制地乱窜。 古晴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疼。 钻心剜骨的疼。 她捂着肚子,冷汗湿透了后背的紧身皮衣。 “毒……我们中毒了……”古晴声音发颤,满眼惊恐。 鬼医没有理她。他紧闭双眼,双手结印,拼命调动体内苦修几十年的内劲,试图压制住那股在经脉里肆虐的诡异毒气。 可是没用。 那毒气就像是有生命一样,遇到他的内劲不仅不退避,反而像恶狼扑食一般,将他的内力一点点吞噬、同化。 越是运功抵抗,毒气蔓延得越快。 鬼医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噗——” 鬼医猛地睁开眼,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 黑血落在紫檀木桌面上,竟然发出刺啦刺啦的腐蚀声,硬生生将坚硬的木头烧出了几个焦黑的坑洞。 吐出这口血后,鬼医脸上的青紫色褪去了一些,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古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趴在地上,连吐了三口黑血,才勉强把那股刺痛感压下去。 包厢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古晴艰难地爬起来,扶着桌子边缘,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看着桌上那滩冒着白烟的黑血,后背一阵阵发凉。 “师傅……这到底是什么毒?他……他什么时候下的手?”古晴连声音都在打飘。 她刚才一直盯着江辰,从头到尾,江辰除了吃糕点喝茶,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暗器都没发过。这毒是怎么跑到他们体内的? 鬼医靠在椅背上,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骇然。 他死死盯着江辰刚才坐过的位置,目光落在那个空了的茶杯和被扫荡一空的点心盘上。 “玄医真气……”鬼医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以气化毒,杀人于无形。” 古晴没听懂。 鬼医颤抖着抬起右手。 刚才江辰拍他肩膀的时候,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现在回想起来,就在江辰手掌离开他肩膀的那一瞬间,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凉意,顺着他的肩井穴钻了进去。 太快了。 快到连他这个玩了一辈子毒的行家,都没察觉到。 至于古晴,江辰在吃绿豆糕的时候,故意把盘子拉近。那几下看似随意的动作,早就把毒气散播在了空气中。古晴站在下风口,呼吸之间,毒气已经入体。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鬼医惨笑一声,笑声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本以为拿捏住了江辰的软肋,可以高高在上地施舍一个副堂主的位置。可现实却狠狠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江辰根本不是在装疯卖傻。 人家是真没把他们当回事。 从进门那一刻起,江辰就已经掌控了全局。 只要江辰愿意,刚才他打包点心的时候,随时可以要了他们师徒俩的命。 江辰之所以没下死手,只是留了一道毒气在他们体内,是在给他们一个警告。 让他们手不要伸得太深,否则……死! “师傅,我们现在怎么办?” 古晴擦掉嘴角的黑血,眼里的傲慢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有深深的恐惧。 她现在才明白,江辰让她去给母猪接生,根本不是在侮辱她。 是在告诉她,她在江辰眼里,跟一头母猪没什么区别。 鬼医看着桌上的黑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纵横江湖大半辈子,何曾吃过这种哑巴亏。 “这毒极其霸道,刚才我强行逼出了一部分,但还有余毒潜伏在心脉附近。”鬼医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稍有不慎,就会毒发身亡。” 古晴脸色煞白。 “那……那我们回京城找总堂主求救?” “来不及了。”鬼医摇摇头,眼底闪过一抹阴鸷,“这小子的医术和毒术,远在我之上。江州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鬼医站起身,身体摇晃了一下。 他看着包厢外漆黑的夜色,咬了咬牙。 “通知下去,江州的所有暗桩全部撤离。没有我的命令,济世堂任何人,不准再踏入江州半步。” 古晴愣住了。 这就认怂了? 堂堂济世堂刑罚堂,居然被一个劳改犯吓得撤出江州? “师傅,那赵家的事情就这么算了?铁手的仇也不报了?”古晴不甘心。 鬼医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仇?拿什么报?” “你还没看明白吗?今天晚上,如果不是他急着回去陪老婆睡觉,我们俩的尸体,现在已经凉透了!” 鬼医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古晴身上。 她打了个寒颤,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散了包厢里的腥臭味。 鬼医望着窗外,手里的黑核桃已经被捏出了裂纹。 江辰。 这个名字,注定要成为济世堂最大的噩梦…… 而此时的江辰,正拎着那袋打包好的绿豆糕,哼着跑调的流行歌,溜溜达达地走在回云顶半山别墅的路上。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十一点半。 “这个点,老婆应该洗完澡了吧?嘿嘿。” 江辰摸了摸下巴,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杨雪晴穿着冰丝睡衣擦头发的样子。 第127章 我们复婚吧 夜风微凉。 云顶半山别墅区的盘山道上,路灯昏黄。 江辰拎着装绿豆糕的黑色塑料袋,趿拉着人字拖,慢悠悠地往上走。 “这老头的点心放凉了不知道还有没有那股回甘。”他捏起一块碎渣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嫌弃地吐到路边草丛里。 前方拐角处,路灯下蹲着一个黑影。 听到脚步声,那黑影猛地抬起头。 头发蓬乱,名牌风衣沾满泥污,脸上妆容花成一片,几道黑色的泪痕挂在脸颊上。 江辰抬头,眼睛微微一眯。 楚月? 月辰集团曾经高高在上的女总裁,现在活像个流浪汉。 苏家彻底完了。苏大海被阎天正的人打断手脚扔出江州,苏成宇成了彻底的废人。 楚月这个名义上的苏家未婚妻,不仅没捞到半点好处,反而被苏家剩下的债主追得无路可逃。 她在这里蹲了四个小时,就是为了等江辰。 “江辰!我等你好久了……”看到江辰,本来双眼空洞的楚月精神一振,连滚带爬地扑过来,试图去抓江辰的裤腿。 江辰往旁边跨出半步,躲开了。 “别碰我,刚换的裤子,我老婆今天洗的。”江辰拍了拍裤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楚月跌坐在地上,仰起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江辰,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 江辰感觉有些好笑,当初,抛弃自己的是她,现在她居然还有脸说这话? “江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哭喊着,声音嘶哑,“苏成宇就是个畜生,苏家全完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公司破产了,债主天天堵门,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江辰没接话,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块完整的绿豆糕,咬了一口。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边嚼边问。 “怎么没关系!”楚月急了,往前爬了两步,“我们结过婚啊!我们在一起三年!你为了我坐牢,你心里肯定还有我,对不对?” 她仰着脸,试图从江辰脸上找出一丁点曾经的温情。 以前只要她掉一滴眼泪,江辰连命都可以不要。 “你现在这么厉害,连江南王都听你的。你帮帮我,只要你一句话,那些债主就不敢再找我麻烦。” 楚月语无伦次地哀求,“江辰,我们复婚好不好?我不要什么彩礼,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好好过日子,我给你生孩子,我每天在家给你做饭……” “停停停。”江辰打断她,把手里剩下的半块绿豆糕扔进垃圾桶,“楚月,你是不是脑子里进了水,把智商给泡发了?” 楚月愣住。 “你以前嫌我穷,嫌我是劳改犯,迫不及待地把我踹了找下家。现在下家破产了,你又跑回来找我接盘?” 江辰用看白痴的目光看着她,“你当我是垃圾回收站呢?” “不是的!我那时候是被苏成宇骗了!”楚月拼命摇头,伸手去拉江辰的手,“江辰,你原谅我一次。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保证以后安分守己,好好伺候你……” “滚。” 一个字,干脆利落。 江辰抽回手,顺势在衣服上蹭了蹭,“你这副样子,真挺倒胃口的。” 楚月僵在原地。 她看着江辰那张完全陌生的脸,那种极度的冷漠,比打她一顿还要让她难受。 “江辰,你非要这么绝情吗?”楚月突然拔高音量,声音里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你别忘了,你妈以前生病,还是我拿钱给她买的药!你欠我的!” “放屁。”江辰冷笑,“你拿的钱,是我进监狱前留给你的买房钱。你拿我的钱给我妈买点止痛片,还好意思说是你的恩情?” 楚月哑口无言,脸色惨白,不过,她不甘心,正想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远光灯突然从坡上打下来。 伴随着引擎低沉的轰鸣声,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两人旁边。 车门推开。 一双修长笔直的腿迈了下来。 杨雪晴穿着一件真丝居家裙,外面随意披了一件男士外套。 长发用一根鲨鱼夹随意盘在脑后,素面朝天,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走到江辰身边,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老公,怎么才回来?”杨雪晴声音慵懒,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娇憨,“我等得都困了。” 江辰顺势捏了捏她的脸蛋,“碰上个要饭的,耽误了几分钟。” 楚月死死盯着杨雪晴。 看清杨雪晴那张脸,再看看她身上披着的那件明显是江辰的外套,楚月心里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江州首富杨家的千金大小姐。 高高在上,身价百亿。 现在却像个普通小媳妇一样,挽着江辰的胳膊撒娇。 “她……她叫你什么?”楚月声音发抖,指着杨雪晴。 杨雪晴这才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楚月一眼。 “呵,这不是楚小姐吗?大半夜的,在我家门口蹲点呢?”杨雪晴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江辰面前,“怎么,苏家的饭不好吃,跑来要饭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杨雪晴,你中坚力量过过份!”楚月咬着牙,强撑着最后一丝尊严,“这是我和江辰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楚月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杨雪晴揉了揉手腕,语气平淡,“楚月,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直呼我的名字?” 楚月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还有。”杨雪晴挽紧江辰的胳膊,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上位者绝对的压制力,“看清楚了,他现在是我老公。合法的,领过证的。你再敢纠缠他,我保证你在江州连天桥底都睡不成。” “老公,我们回家。外面空气太脏了。”杨雪晴拉着江辰往车里走。 江辰由着她拉着,临上车前,回头瞥了楚月一眼。 “以后别来这片转悠,保安脾气不好,容易放狗。” 车门关上。 劳斯莱斯缓缓启动,驶向山顶的别墅。 楚月瘫坐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看着那亮起的红色尾灯,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一条原本可以让她一飞冲天、平步青云的真龙,被她亲手推了出去。 悔恨的泪水决堤而下,楚月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夜风把她的哭声吹得很远,却再也换不回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她的男人。 车里。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着。 江辰坐在副驾驶,看着正在开车的杨雪晴。 真丝睡裙的领口有些低,随着她打方向盘的动作,隐约能看到一片雪白。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杨雪晴目不斜视,语气却没了刚才在外面那种霸气,反而透着几分心虚。 “看我老婆啊。”江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刚才那声老公叫得挺顺口啊。要不再叫一声听听?” 吱—— 杨雪晴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劳斯莱斯停在别墅院子里。 “江辰,你少得寸进尺。”杨雪晴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瞪着他,“刚才那是为了对付楚月,逢场作戏懂不懂?契约精神懂不懂?” “懂懂懂。”江辰拎着那袋绿豆糕推门下车,“逢场作戏,假结婚。不过你刚才那一巴掌扇得挺帅的,有我两分风范。” 杨雪晴跟着下车,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大半夜跑哪去了?打你电话也不接。”杨雪晴跟在江辰后面进门,顺手把披着的外套扔在沙发上。 “去望江茶楼喝了杯茶。这不,还给你打包了点心。”江辰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杨雪晴看了一眼那个皱巴巴的黑色塑料袋,嫌弃地撇撇嘴。 “谁要吃这种垃圾食品。”她踩着拖鞋往楼上走,“赶紧洗澡睡觉。你今天睡一楼客房,不许上二楼。” 江辰没动地方,打开塑料袋,拿出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客房床板太硬,我睡不习惯。”江辰嚼着糕点,含糊不清地说,“我还是睡你房间打地铺吧。万一晚上打雷你害怕,我还能保护你。” 杨雪晴停在楼梯中间,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辰,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约法三章了?未经允许,不准碰我。你睡地铺可以,但你要是敢越过界限半步……”杨雪晴比了个剪刀的手势,“咔嚓。” “行行行,我保证老实。”江辰三口两口咽下糕点,拍拍手往楼上走。 路过杨雪晴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凑到她耳边。 “老婆,你今天用的什么沐浴露?挺香的。”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廓上。 杨雪晴浑身一颤,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流氓!” 她猛地推开江辰,踩着拖鞋噔噔噔跑回主卧,“砰”地一声关上门。 江辰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房门,摸了摸下巴。 这女人,在外面张牙舞爪像只母老虎,回了家倒是容易害羞。 他推开门走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气。 杨雪晴已经钻进了被窝,只露出一个脑袋,警惕地盯着他。 地上已经铺好了一床被褥。 江辰走过去,直接躺下,双手垫在脑后。 “关灯。”杨雪晴闷声说。 啪。 房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 安静了大概十分钟。 “江辰。”床上传来杨雪晴小小的声音。 “干嘛?” “那个……江南王阎天正,真的认你当老大了?”杨雪晴翻了个身,面朝江辰的方向。 今天在婚礼现场,阎天正下跪那一幕,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啊,他非要认,我也没办法。”江辰打了个哈欠。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杨雪晴咬了咬嘴唇,“济世堂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今天那个古明逃走的时候,眼神很可怕。” “怕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谁怕了!”杨雪晴立刻反驳,“我是怕他们拿你没办法,就对付杨家!毕竟杨家目标太大……防不胜防……” 江辰轻笑一声。 “放心吧。只要我在,江州的天就塌不下来。”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面朝大床的方向。 “倒是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宣示主权,以后江州谁不知道你杨大小姐是我江辰的女人?想反悔可来不及了。” “谁要反悔!”杨雪晴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地铺上传来江辰低沉的笑声。 杨雪晴恼羞成怒,抓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闭嘴!睡觉!” 枕头准确无误地砸在江辰脸上。上面还带着杨雪晴头发上的香味。 江辰把枕头抱在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夜色深沉。 与此同时,京城。 一处古色古香的四合院内。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晶莹剔透的玉核桃。 古明跪在下方,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铁手废了?”老者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大长老。”古明冷汗直冒,“那个江辰,邪门得很。他不仅废了铁手,还收服了江南王。我们在江州的暗桩,被拔得一干二净。” 老者手里的玉核桃停了下来。 “江州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老者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去,通知‘毒蜂’。”老者语气森寒,“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我要江辰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绝。” 古明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 毒蜂。 济世堂最恐怖的杀手组织。他们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灭门惨案! “大长老,真的要这么做?毒蜂一旦出手,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而且,江州的警察盯毒峰已经很久,他贸然出手,我怕……” 第128章 叫我师祖吧 京城。 济世堂总部,四合院深处。 大长老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玉核桃。听完古明的汇报,他冷笑出声。 “江州的条子盯上毒蜂了?哼,那些垃圾警察,让他们查,查一百年也摸不到毒蜂的影子。” 大长老语气轻蔑,把玩核桃的动作没停,“不过,毒蜂出场费太高,杀鸡焉用牛刀。还是等鬼医回来再说吧,算算时间,他今天也该把那小子的脑袋提回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推开。 脚步声凌乱且沉重。 古晴搀扶着一个佝偻的身影跨过门槛。 大长老抬眼一看,手里的玉核桃啪嗒一声掉在青砖地上,摔掉了一个角。 那是鬼医。 堂堂济世堂刑罚堂堂主,玩了一辈子毒的活阎王,此刻却像个濒死的老狗。他脸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败,嘴唇发紫,连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嘶声。 “老鬼?你这是怎么搞的!”大长老猛地站起身。 鬼医推开古晴,身子晃了两下,直接跌坐在椅子上。他张开嘴,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然冒起阵阵白烟,散发着刺鼻的腥臭。 “大长老……”鬼医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千万……千万不要与江辰为敌。我……我着了他的道。” 大长老愣住了。 “什么意思?连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大长老在京城呼风唤雨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今天他是真被惊到了。鬼医的毒术在整个华夏都能排进前三,居然在江州一个小小的劳改犯手里栽了跟头? “那小子是个怪物。”鬼医闭上眼,满脸惨笑,“他不仅医术通天,毒术更是深不可测。他用的是玄医真气,以气化毒。我甚至连他什么时候下的手都不知道。要不是我跑得快,强行用内力封住心脉,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四合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古明站在一旁,冷汗湿透了后背。他原本还指望大长老派毒蜂去报仇,现在看来,江辰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十倍。 大长老重新坐回太师椅,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 “看来,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大长老眯起眼睛,眼底闪烁着阴毒的光,“硬碰硬不划算,容易伤筋动骨。毒峰现在还不适合出场。” 他转头看向古明。 “我们在江州不是安插了眼线吗?那个叫何冰的女人。她现在是不是和江辰在一个诊所?” 古明赶紧点头:“对!何冰现在是仁心诊所的负责人,天天跟江辰低头不见抬头见。” “好。”大长老冷哼一声,“通知何冰,让她秘密行动。摸清江辰的底细,找他的软肋。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大长老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告诉她,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色相。男人嘛,裤腰带以下那点事,都一个德行。只要江辰上了她的床,还怕拿捏不了他?到时候,他这个人包括他身上的玄医真气,都将为我所用!” 古明咽了口唾沫:“是,我马上联系她。” …… 第二天上午。 江州市,仁心诊所。 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江辰拉开那张专属的折叠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旁边的小方桌上放着一个掉漆的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和胖大海。 今天早上杨雪晴非要亲自下厨,结果把煎蛋烤成了黑炭。江辰吃了两口,现在嘴里还发苦。 “舒坦。”江辰闭上眼,打开手机放起了一段京剧。 二楼的办公室里,何冰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短信是古明发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牺牲色相。 何冰把手机摔在办公桌上。 她可是医学双料博士!是济世堂重点培养的精英!凭什么让她去勾引一个看大门的劳改犯? 屈辱,愤怒。 但她没有选择。济世堂的规矩森严,违抗命令的下场,比死还要惨。 而且,母亲还在那些人手里…… 何冰深吸了好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平时她总是穿着严谨的职业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今天,她咬了咬牙,伸手解开了白大褂上面的三颗扣子。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低胸真丝吊带。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那道深邃的事业线若隐若现。 接着,她把包臀裙往上提了两寸,换上了一双带着英文字母的黑丝袜。踩上一双十厘米的红色高跟鞋。 对着镜子补了个艳丽的口红,何冰端起一杯刚泡好的蓝山咖啡,扭着腰走出了办公室。 楼下。 一阵浓郁的香奈儿香水味飘进江辰的鼻子里。 江辰没睁眼,只是抽了抽鼻子:“呵,今天诊所喷杀虫剂了?这味儿挺冲啊。” 何冰走到躺椅旁边,听到这话,高跟鞋差点崴了。 她强挤出一个甜腻的笑容,夹着嗓子开口:“江先生,看大门辛苦了。我给您泡了杯咖啡,提提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睁开一只眼。 视线从那双红底高跟鞋往上扫,掠过裹着黑丝的修长双腿,最后停在那片白花花的领口上。 何冰见江辰看过来,故意弯下腰,将咖啡递过去。这个角度,风景可谓是一览无余。 她心里冷笑。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谁知江辰只看了一眼,就嫌弃地撇撇嘴。 “你这腿怎么回事?被毒蚊子咬了?黑不溜秋的。”江辰坐起身,指着何冰的腿,“还有,诊所空调开得低,你穿这么点,当心老寒腿。年纪轻轻的,别不把关节当回事。” 何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老寒腿?黑不溜秋? 这可是限量版的巴黎世家! “江先生真会开玩笑。”何冰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继续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以前是我不懂事,多有得罪。今天特地来给您赔罪。您尝尝这咖啡。” 江辰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噗—— 下一秒,江辰直接把咖啡全吐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什么玩意儿!一股刷锅水味。”江辰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满脸嫌弃,“去,给我泡壶高碎。多放茶叶少放水,要滚开的水烫。” 何冰的手指死死捏着托盘,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她堂堂医学博士,给他泡蓝山咖啡,他居然嫌弃是刷锅水,还要喝最廉价的高碎? “好,我这就去。”何冰深吸一口气,转身去饮水机旁泡茶。 端着热气腾腾的茶缸回来,何冰刚想说话。 江辰又开口了。 “唉,昨天睡地铺,肩膀有点酸。”江辰扭了扭脖子,瞥了何冰一眼,“你,过来给我捏捏肩。” 何冰愣在原地。 让她端茶倒水就算了,还让她捏肩?真把她当丫鬟使唤了?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拉倒,回去把扣子系好,影响市容。”江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听戏。 “愿意。”何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走到躺椅后面,伸出白嫩的双手,搭在江辰的肩膀上,开始按捏。 “没吃饭啊?用点力。”江辰闭着眼指挥,“左边点,对,就那儿。你这手法不行啊,跟城南洗脚城的六十八号技师差远了。人家那手劲,按得才叫一个通透。” 何冰气得浑身发抖,真想一把掐死这个混蛋。 但为了完成任务,她只能强忍着。她一边加重手上的力道,一边试探着开口。 “江先生……” “停,叫什么江先生,你忘了我是你师祖吗?叫我师祖吧。” 第129章 误会大了 何冰脚下一软,十厘米的高跟鞋差点崴断。 叫师祖? 她堂堂济世堂重点培养的医学双料博士,京城圈子里出了名的冰山美人。 现在居然要管一个看大门的劳改犯叫师祖! 奇耻大辱。 何冰咬着后槽牙,恨不得把双手直接掐在江辰的脖子上。 “怎么,不愿意?”江辰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不愿意就回二楼待着去,别在这挡着我晒太阳。” 何冰胸口剧烈起伏。 古明发来的短信还在脑子里转。 牺牲色相。 搞定江辰。 只要能完成任务,这点委屈算什么。等把这小子的底裤都扒干净,一定把他剁碎了喂狗。 “愿意。”何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她往前凑了半步,双手搭上江辰的肩膀。 “师……师祖。” 声音细若蚊蝇。 “大点声,没吃饭啊?”江辰掏了掏耳朵。 “师祖!”何冰提高音量,夹着嗓子,甜腻得能拉出丝来。 “哎,乖徒孙。”江辰满意地哼哼了两声,“右边点,对,用力。” 何冰的手指在江辰肩膀上揉捏。 她根本不会按摩,全凭着一股子狠劲在捏。 结果江辰皮糙肉厚,这点力道对他来说跟挠痒痒没区别。 “你这手法太糙了。”江辰闭着眼点评,“刚才我说的那个城南洗脚城去过没?人家那68号技师,手劲大,穴位准。按完之后浑身通透。你这按得什么玩意儿,软绵绵的。” 何冰气得眼皮直跳。 拿她跟洗脚城的技师比? 她可是拿过国际医学大奖的! 忍。 必须忍。 何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既然是美人计,光捏肩怎么行。 她故意弯下腰,将上半身贴近江辰的后背。 那件低胸真丝吊带本来就短,这么一弯腰,大片雪白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何冰甚至故意扭动了一下腰肢,让自己的饱满若有若无地蹭过江辰的肩膀。 浓郁的香水味顺着领口一个劲地往江辰鼻子里钻。 “师祖,这个力道可以吗?”何冰吐气如兰,声音娇媚。 她就不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这可是她花了血本买的限量版香水,里面还特意加了点“料”。 只要闻上几分钟,保准是个男人都得气血翻涌,把持不住。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 “往下点,捏腰。” 何冰强忍着恶心,双手顺着江辰的肩膀往下滑。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到江辰肌肉的轮廓。 这小子的身材倒是挺结实。 何冰一边捏,一边继续用身体去蹭。 “师祖,你平时看大门挺累的吧?要不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咱们喝点酒,放松放松?” 何冰声音越发甜腻。 她已经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在升高。 香水里的药效开始挥发了。 再过两分钟,江辰绝对会变成一头只知道发泄的野兽。 到时候,还不是任她摆布。 “吃饭就免了。”江辰打了个哈欠,“你这腰捏得也不行,去,给我捶捶腿。” 何冰愣住了。 捶腿? 她穿着包臀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怎么捶? “快点啊,愣着干嘛。尊师重道懂不懂?”江辰催促。 何冰咬咬牙,走到躺椅侧面,蹲下身子。 包臀裙紧绷,勒出惊人的曲线。 黑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在阳光下泛着诱惑的光泽。 她伸出粉拳,在江辰腿上轻轻敲打。 一边敲,一边故意把领口对准江辰的视线。 “师祖,这样舒服吗?” 何冰仰起脸,眼神拉丝,红唇微启。 这副模样,换作任何一个正常男人,估计早就扑上去了。 江辰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那片雪白,也没有看那双黑丝长腿。 只是盯着何冰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看了足足半分钟。 何冰心里一阵狂喜。 上钩了。 药效发作了。 这小子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 “师祖,你这么看着人家干嘛?”何冰娇羞地低下头,欲迎还拒。 江辰叹了口气。 他坐起身,伸手把旁边的保温杯拿过来,喝了一口泡着枸杞的高碎。 “行了,别装了。”江辰把杯子放下,“捏也捏了,腿也捶了。说吧,为什么勾引我?” 何冰脸上的娇羞僵住。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 “师祖,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就是看您辛苦,想孝敬孝敬您。” “还装?”江辰冷笑一声。 他靠在躺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何冰一眼。 “从你进屋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 “平时你穿得跟个修女似的,扣子恨不得系到下巴。今天倒好,低胸装,包臀裙,还穿上黑丝了。” “怎么,济世堂破产了,让你出来接客?” 何冰脸色涨红。 “你胡说八道!我这是……这是为了凉快!”“凉快?”江辰指了指头顶呼呼吹着冷风的空调,“二十度你喊凉快?你这老寒腿还要不要了?” 何冰被噎得说不出话。 江辰凑近了一点,抽了抽鼻子。 “还有你身上这味儿。” “香奈儿五号,挺贵吧?可惜里面掺了东西。” “曼陀罗花粉,加上提纯的淫羊藿精油。这两种玩意儿混在一起,挥发在空气里,就是最顶级的催情药。” “这屋里现在的药剂浓度,别说是我,就是牵条狗进来,它都得抱着桌腿发情。” 江辰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医学常识。 何冰的脸色彻底变了。 苍白如纸。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杀手锏,居然被江辰一眼看穿。 甚至连药方都闻出来了。 这小子的鼻子是狗鼻子吗! “你……你血口喷人!”何冰死不承认,站起身就想跑。 “跑?” 江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何冰的手腕。 用力往回一拽。 何冰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扑进了江辰怀里。 江辰顺势一翻,直接把何冰摁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何冰整个人趴在江辰腿上,脸朝下,屁股高高撅起。 这个姿势,屈辱到了极点。 “放开我!江辰你个流氓!你要干什么!” 何冰拼命挣扎,双手乱挥。 “干什么?”江辰冷笑。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就按我的规矩来。欺师灭祖,图谋不轨,该打!” 话音刚落。 江辰扬起右手,照着那挺翘的弧度,狠狠一巴掌抽了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诊所里回荡。 何冰浑身一僵,眼睛瞪得老大。 疼。 火辣辣的疼。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形容的羞耻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长这么大,连父母都没打过她。 现在居然被一个男人按在腿上打屁股! “说不说?”江辰问。 “不说!江辰你个王八蛋,我杀了你!”何冰破口大骂。 啪! 又是一巴掌。 这次力道更重。 何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敢打我……济世堂不会放过你的!” 啪! 第三巴掌。 “还拿济世堂压我?古明那老小子见了我都得绕道走,你算老几?” 江辰毫不客气,手起掌落。 啪!啪!啪! 连续几下,打得何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别打了……疼……”何冰声音带着哭腔,彻底破防了。 这男人根本不懂怜香惜玉! 就在这时。 诊所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辰哥哥,我给你带了张记的小笼包,还热乎着呢……” 王娇娇手里拎着塑料袋,兴冲冲地跑进来。 话还没说完,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手里的塑料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笼包滚了一地。 眼前的画面,对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来说,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江辰坐在躺椅上。 何冰衣衫不整地趴在他腿上。 包臀裙卷到了腰间,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边缘。 那双裹着黑丝的长腿还在半空中无力地蹬踹。 最要命的是,何冰的脸红得滴血,眼里含着泪,嘴里还发出那种引人遐想的呜咽声。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极其浓郁、甜腻的香味。 王娇娇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她看了看江辰,又看了看何冰。 嘴巴张得老大。 “啊?你们……” 王娇娇指着两人,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大白天的,在诊所里……玩这么花?” 江辰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他转过头,看着门口石化状态的王娇娇。 这误会,大了。 何冰听到声音,猛地反应过来。 她拼尽全力从江辰腿上挣脱下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 头发散乱,眼眶通红,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这副模样,落在王娇娇眼里,简直就是被江辰“那个”之后的铁证。 “娇娇,你听我解释。”江辰收回手,干咳了两声。 “我不听!”王娇娇捂住耳朵,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指着江辰,满脸委屈。 “我看错你了!你居然是这种人……还喜欢这种调调!” “我再也不理你了!” 王娇娇一跺脚,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江辰坐在躺椅上,看着王娇娇跑远的背影,揉了揉太阳穴。 这丫头,脑补能力也太强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何冰。 何冰捂着后面,咬着嘴唇,死死盯着江辰。 眼神里三分愤怒,七分屈辱。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滚上去换衣服。”江辰没好气地说,“下次再敢往香水里掺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打断你的腿。” 何冰一句话没说,踩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地往楼上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每走一步,后面都钻心地疼。 她发誓。 这辈子跟江辰势不两立。 二楼办公室。 何冰反锁上门,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古明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怎么样?得手了吗?”古明的声音透着期待。 何冰咬着牙,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古堂主,美人计失败了。” “什么?失败了?你没按我说的做?” “我做了!我连药都用上了!”何冰声音嘶哑,“但他根本不上套,他还……” “他还怎么了?” 何冰摸了摸火辣辣的后面,实在没脸说出口。 “他不是男人!”何冰恨恨地骂了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看来,这小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古明的声音冷了下来。 “堂主,接下来怎么办?我实在待不下去了。”何冰快崩溃了。 “待不下去也得待!”古明语气严厉,“大长老有令,无论如何要摸清他的底细。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硬的?怎么来?” “你忘了,他那个老娘刘桂兰,还有那个上小学的妹妹?”古明冷笑,“我已经安排人去了旧瓦巷。只要捏住这两个筹码,不怕他林野不就范。” 何冰心里一惊。 祸不及家人。 济世堂这么做,是不是太过了? 但她不敢反驳,只能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第130章 看美女,多好 仁心诊所一楼。 江辰躺在折叠椅上,手机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魏天龙。 “林爷,旧瓦巷外围摸进来几只生面孔。看路数,是京城那边豢养的死士。兄弟们已经把路口全封了,要不要收网?” 江辰单手敲击屏幕。 “不用。留活口,别惊着我妈和江灵。二十四小时轮班盯。” 发完信息,江辰把手机扔回小方桌,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高碎。 古明那老狗,招揽不成,美人计也黄了,终究还是走到了下三滥这一步。 祸不及家人。 这规矩,济世堂的人不懂,他不介意亲自教教。 不过,江辰没急着去旧瓦巷。 二楼办公室的门开着一条缝。何冰那点小动作,瞒不过他的耳朵。 这女人虽然蠢了点,心眼也不少,但骨子里还没烂透。今天这出美人计,八成是被逼的。 江辰想给她一次机会。 如果她选择跟古明一条道走到黑,那这江州,以后就不会再有何冰这个人了。 下午五点。 微信提示音响起。 林婉清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里还有切菜的动静。 “老师,晚上有空吗?我买了点菜,想请您来家里吃个便饭。顺便……向您请教一下渡厄神针的起手式。您可不能拒绝我呀。” 江辰听完语音,顺手回了个“好”。 反正下班也没事,杨雪晴今晚有个商务酒会要应酬,回去也是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别墅。 半小时后。 江州医科大学家属院。 江辰按响了三楼左边那户的门铃。 门开了。 林婉清穿着一件粉色卡通围裙,手里还拿着个锅铲,鼻尖上沾着一点面粉。 “老师,您来啦!快进快进,不用换鞋。”林婉清笑得眉眼弯弯,赶紧把江辰让进屋。 这是一套两居室,收拾得很温馨。 江辰刚在沙发上坐下,主卧的门开了。 何冰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趿拉着拖鞋走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三秒。 何冰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不自觉地捂住后面。 下午在诊所挨揍的屈辱感,排山倒海般涌上来。 “你怎么在这?”何冰咬着牙,压低声音。 江辰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 “你都能在这,我为什么不能在?” 林婉清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两人大眼瞪小眼,扑哧一声笑了。 “老师,我忘跟您说了。冰冰是我大学同学,我们俩合租的。” 林婉清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拉着何冰坐下。 “冰冰,你平时在诊所天天见江老师,怎么还这么生分。江老师医术可厉害了,你得多向他学习。” 何冰坐在沙发边缘,如坐针毡。 她现在只要一动,后面就火辣辣地疼。还得听林婉清一口一个“老师”地叫着这个流氓。 “婉清,你先去炒菜吧,我跟……江老师,交流交流医术。”何冰把“交流”两个字咬得很重。 “行,你们聊。还有最后两个菜,马上就好。”林婉清哼着歌进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俩。 电视机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 江辰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这沙发挺软的,你别光坐个边啊,往后靠。”江辰指了指何冰。 何冰狠狠瞪了他一眼。 靠? 她现在能坐下就已经是强忍着了! “江辰,你到底想干什么?”何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 “吃饭啊。”江辰指了指厨房,“林医生盛情邀请,我这人最不忍心拒绝美女。” 何冰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古明的话在脑子里盘旋。 旧瓦巷那边,估计已经动手了。 只要控制住刘桂兰和江灵,江辰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算! 可看着江辰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何冰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烦躁。 这混蛋虽然可恶,虽然打她……但罪不至死。 更何况,祸不及家人。 “江辰。”何冰双手绞在一起,指关节发白,“你今天下班挺早啊。” “还行。” “你……不回家看看你妈和你妹妹?”何冰偏过头,不敢看江辰的眼睛。 江辰嚼苹果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他转过头,看着何冰那张纠结的脸。 “回旧瓦巷干嘛?那破地方连个空调都没有。”江辰把果核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留在这儿多好,有吃有喝,还能看美女。” 何冰急了。 这人怎么不知好歹! “看什么美女!你赶紧走!”何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痛处,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强忍着痛,走到江辰面前,压低声音吼道:“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让你现在就走!回你家去!” 江辰没动。 他抬起眼皮,看着何冰。“给我个理由。” “没有理由!这里不欢迎你!”何冰指着大门。 “林医生请我来的,你说了不算。”江辰往后一靠,双臂展开搭在沙发背上。 “你……”何冰气结。 她总不能直接告诉江辰,济世堂派了杀手去绑架你全家吧! 要是说了,她母亲在京城就没命了。 “江辰,算我求你行不行?”何冰语气软了下来,眼眶有些发红,“你快回去吧,算算时间……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能来得及。” 江辰看着她。 这女人,终究还是没把良心完全喂狗。 至少在最后一刻,她出声提醒了。 就冲这句话,何冰这条命,保住了。 “来得及什么?”江辰故意装傻,“来得及回去吃我妈做的手擀面?我都跟林医生说好了在这吃。”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何冰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林婉清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菜走出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冰冰,快去拿碗筷,准备吃饭啦。” 何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江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该说的她都说了,江辰自己找死,怪不得她。 餐桌上。 林婉清开了一瓶红酒,给三人倒上。 “老师,这杯我敬您。要不是您之前在医院帮我解围,我早就被赵伟那个混蛋欺负了。”林婉清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江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举手之劳。以后那小子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赵伟现在估计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呢,哪有功夫出来祸害人。 何冰拿着筷子,对着碗里的米饭戳来戳去,一口菜都没吃。 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六点半。 这个点,旧瓦巷那边应该已经收网了。 “冰冰,你怎么不吃啊?是不是我做的菜不合胃口?”林婉清给何冰夹了一块排骨。 “没有……我不太饿。”何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林婉清转头看向江辰,“老师,冰冰在诊所也这样吗?” 江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她啊,在诊所可活泼了。下午还非要给我捶腿捏肩,拦都拦不住。” 咳咳咳—— 何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剧烈咳嗽起来。 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林婉清瞪大眼睛,满脸八卦。 “捶腿捏肩?冰冰,你平时在医院可是高冷女神,连男医生跟你多说两句话你都不搭理。你对江老师……有情况哦?” “你别听他胡说!”何冰急忙否认,狠狠在桌子底下踢了江辰一脚。 结果踢偏了,踢在了桌子腿上,疼得她倒吸冷气。 江辰笑而不语。 这顿饭,林婉清吃得很开心,一直缠着江辰问渡厄神针的施针穴位。 江辰挑了几个基础的理论讲给她听。 何冰却如坐针毡。 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整。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何冰的手机。 一条没有备注的短信弹了出来。 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在锁屏状态下依然清晰可见。 【事情办妥,带他来城西废弃工厂。】 何冰看到这条短信,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办妥了。 刘桂兰和江灵,被抓了。 林婉清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冰冰,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没……没事,手滑了。”何冰慌乱地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声音都在发抖。 她不敢看江辰。 她清楚,一切都晚了。 江辰放下酒杯,拿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看着何冰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站起身。 “林医生,手艺不错。我吃饱了。” “啊?这么快就吃饱了?老师,神针的第三个穴位您还没讲完呢。”林婉清有些不舍。 “改天去诊所再教你。”江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玄关处换鞋。 何冰愣在座位上。 带他去城西废弃工厂。 古明的命令下达了,她必须执行。如果不照做,京城的母亲就会没命。 何冰咬破了嘴唇,猛地站起身。 “我……我也吃饱了。我正好要出去一趟,顺路送你吧。”何冰抓起包,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林婉清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一头雾水。 这两人,绝对有事瞒着她。 楼下。 夜风微凉。 江辰走在前面,何冰踩着平底鞋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 “你的车呢?”江辰停下脚步,回头问。 “在……在那边。”何冰指了指路边停着的一辆红色宝马。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手抖得连钥匙都插不进孔里。 江辰走过去,一把按住她的手。 何冰吓得浑身一哆嗦,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江辰。 “你抖什么?”江辰看着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没抖……夜风有点冷。”何冰强装镇定。 江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走吧。” 何冰坐进驾驶室,启动车子。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去哪?”何冰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 “你不是顺路送我吗?当然是回云顶半山别墅。”江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何冰咽了口唾沫。 去云顶半山? 不行,古明让她把人带去城西废弃工厂。 “那个……我突然想起有点急事要去城西。要不,你陪我跑一趟?很快的。”何冰声音干涩,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拙劣无比。 江辰没睁眼。 “城西?废弃工厂?” 这几个字一出来,何冰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宝马车停在路边。 何冰转过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辰。 “你……你怎么知道?” 江辰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以为,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我就看不见那条短信了?” 何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见了! 他全都知道!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要上我的车?”何冰声音发颤。 “因为我想看看,你这只被绳子拴着的狗,到底要把我带去哪。”江辰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何冰眼眶红了。 “我不是狗!我没得选!我妈在他们手里!”何冰终于崩溃了,趴在方向盘上大哭起来,“古明说,只要我把你带过去,他就放了我妈。” 江辰看着痛哭的何冰,没有说话。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江辰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开车。” “去哪?”何冰抬起头,满脸泪痕。 “城西,废弃工厂。” 何冰愣住了。 “你疯了?他们在那布下了天罗地网!你妈和你妹妹都在他们手里!你去了就是送死!” “送死?”江辰笑了。 他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夜色中缭绕。 “我倒要看看,今晚死在那的,到底是谁。” 江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比夜色还要深。 “开车。晚了,古明那条老狗的血,就凉了。” 第131章 局中局 红色宝马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何冰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甚至连踩油门的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江辰坐在副驾驶,降下半边车窗,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悠哉游哉地吐出一个烟圈。 “开稳点,压到坑了。”江辰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去菜市场的路上。 何冰咬紧牙关,眼眶通红。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关心压不压坑! 前方就是城西废弃工厂。 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交织在一起,将原本漆黑的厂区照得亮如白昼。 何冰一脚刹车,宝马车停在空地上。 废弃的厂房中央,古明坐在一只生锈的铁桶上,手里盘着两枚玉核桃。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满身煞气的黑衣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江辰,没想到你真敢来送死。”古明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居高临下地看着推门下车的江辰。 江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伸了个懒腰,左右看了看:“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喂蚊子。古明,你挺有闲情逸致啊。” 何冰颤颤巍巍地从驾驶室走出来,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古明看了何冰一眼,满意地笑了。 “何冰,干得好。大长老没看错你,你妈的命,保住了。” 听到这句话,何冰死死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古明转头看向江辰,眼神瞬间变得阴毒无比。 “江辰,你废我徒弟,毁我济世堂在江州的根基。今天,我要你生不如死!” 古明猛地一挥手:“把人带上来!” 两个黑衣人拖着两个沉甸甸的麻袋,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何冰心头猛地一揪,眼泪夺眶而出。她以为那麻袋里装的,是江辰的母亲刘桂兰和妹妹江灵。 江辰双手插在裤兜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辰,现在跪下,自断双臂。”古明狂妄地叫嚣着,“我或许能让你妈和你妹死得痛快点。否则,我当着你的面,把她们一刀一刀活剐了!” 江辰叹了口气,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古明。 “我说古明,你这智商是怎么当上堂主的?靠走后门吗?” 古明怒极反笑:“死到临头还嘴硬!打开!” 黑衣人上前,一把扯开麻袋的绳子,将里面的人倒了出来。 扑通两声闷响。 不是刘桂兰。 也不是江灵。 而是两个被揍得面目全非、五花大绑的壮汉。两人嘴里还塞着发臭的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惨叫声。 古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古明认出来了,这两个人,正是他派去旧瓦巷抓人的死士! 江辰走上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像蛆一样蠕动的壮汉。 “你派去的人太废了。连我家的门槛都没摸到,就被我养的狗咬趴下了。” 古明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反应过来,指着江辰,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早就安排好了?这是个局!” 江辰打了个响指。 厂房四周的废弃钢架上,突然亮起数十道强光手电,将中间的空地照得无所遁形。 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阎天正带着上百号精锐,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古明等人团团包围。 阎天正快步走到江辰面前,九十度大鞠躬。 “爷,旧瓦巷那边的杂碎已经清理干净了。按您的吩咐,没留全尸。” 古明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开始打摆子。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江辰竟然能调动江南王的人马,甚至提前预判了他的行动。 “江辰,你别得意!”古明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找回最后一丝底气,“你就算保住了你妈,何冰的妈还在我们手里!大长老只要一个电话,她妈就得人头落地!” 何冰脸色惨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江辰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顺手按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有力的声音。 “江先生,我是白虎。” “事情办妥了吗?”江辰淡淡地问。 “办妥了。京城济世堂的那个秘密据点已经被我们端了。何冰的母亲毫发无伤,现在已经上了战区的专机,预计两个小时后抵达江州。大长老那个老东西跑得快,没逮住。” 电话挂断。 厂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古明双腿一软,直接从铁桶上栽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 白虎战神! 江辰竟然能调动战区的人去京城救人!甚至直接端了济世堂的据点!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背景,他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何冰听到母亲安全的消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古明,你还有什么底牌,一次性亮出来吧。”江辰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赶时间回去睡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古明咬着牙,眼底闪过一抹困兽犹斗的疯狂。 “给我上!乱刀砍死他!” 十几个黑衣杀手拔出短刀,恶狠狠地扑向江辰。 阎天正刚要下令动手,江辰摆了摆手。 “你们退后,别脏了衣服。” 话音刚落,江辰动了。 他连残影都没留下,整个人如同一头出笼的猛虎,直接撞入人群。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江辰出手极快,每一击都精准地废掉一个杀手的关节。 不到半分钟。 十几个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全部躺在地上哀嚎打滚,手脚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再也爬不起来。 古明看傻了。 他知道江辰能打,但没想到能打到这种地步。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踩着一地的哀嚎,慢悠悠地走到古明面前。 古明吓得连连后退,手脚并用往后爬。 “你……你别过来!我可是济世堂刑罚堂堂主!你敢动我,大长老绝对不会放过你!” “大长老?”江辰冷笑一声,“你放心,过不了多久,我会亲自去京城,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江辰抬起右脚,毫不留情地踩在古明的丹田上。 噗! 古明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苦修几十年的内劲,在这一脚之下,彻底溃散,变成了一个废人。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古明绝望地惨叫。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给你们大长老带个话。”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江辰转过身,对阎天正招了招手。 “把这老狗扔回京城。顺便把这里打扫干净,别留味儿。” “是,爷!”阎天正一挥手,几个手下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古明拖走了。 废弃工厂重新安静下来。 江辰走到何冰面前。 何冰还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这么多天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 “行了,别嚎了。”江辰用脚尖踢了踢她的鞋子。 何冰抬起头,满脸泪水,精致的妆容早就哭花了,活像个大花猫。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就是这个她一直看不上、甚至恨得咬牙切齿的劳改犯。 不仅看穿了她的所有伪装,还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砸碎了济世堂的阴谋,救出了她相依为命的母亲。 何冰突然站起身,不管不顾地扑进江辰怀里。 她双手死死抱住江辰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更大声了。 “谢谢……谢谢你……”何冰语无伦次,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江辰的衬衫上。 江辰双手举在半空,像投降一样。 “哎哎哎,干嘛呢?”江辰嫌弃地往后躲了躲,“别哭了,本来就丑,哭起来更丑了。” 何冰根本不听,抱得更紧了,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哎你吃我豆腐啊!”江辰急了,用力去扒拉她的手,“怎么还恩将仇报呢?你这眼泪鼻涕全抹我衣服上了,这可是阿玛尼!我老婆新给我买的!” 何冰抽泣着,抬起头,红着眼眶瞪他。 “赔你一件不行吗!” “赔?你那点工资买得起吗?”江辰撇撇嘴,“再说了,要是让我老婆看到我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那怎么办?我这可是要睡地铺的,万一被赶出家门,你管饭啊?” 何冰被他这副没正经的样子气笑了,破涕为笑,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我管!我养你行了吧!” 话一出口,何冰自己愣住了。 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赶紧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尴尬地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 江辰拍了拍胸口皱巴巴的衬衫,直摇头。 “养我?算了吧,你那点厨艺我还不知道,我还想多活几年。” 江辰转身往宝马车走去。 “还愣着干嘛?开车送我回去。大半夜的,困死了。” 何冰看着江辰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赶紧小跑着跟上。 车子重新启动,驶出废弃工厂。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完全变了。 没有了来时的压抑和恐惧,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何冰时不时用余光偷瞄副驾驶上的江辰。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好像刚才那种惊心动魄的场面,对他来说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热身运动。 “那个……”何冰打破了沉默。 “有话快放。”江辰连眼皮都没抬。 何冰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江辰,对不起。以前是我有眼无珠,处处针对你。” “还有……谢谢你救了我妈。” 江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别整这些虚的。明天去诊所,把厕所刷了。记住,要刷出能照镜子的效果。” 何冰一愣,随即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我刷。” 车子稳稳停在云顶半山别墅的门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推门下车,连句再见都没说,径直往院子里走。 何冰降下车窗,看着他的背影,大喊了一声。 “江辰!” 江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何冰深吸一口气,脸上绽放出一个极其明媚的笑容。 “明天早上,我给你带张记的小笼包!” 江辰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别墅。 别墅客厅里留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 杨雪晴穿着真丝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显是困得不行了。 听到开门声,杨雪晴猛地惊醒。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走进来的江辰。 “怎么才回来?”杨雪晴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去办了点小事。”江辰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杨雪晴吸了吸鼻子,眉头一皱。 她像只小狗一样凑近江辰,在他身上闻了闻。 “香奈儿五号?还有女人的眼泪味儿?”杨雪晴一把揪住江辰的衣领,美眸圆瞪,“江辰!你大半夜跑出去鬼混了?!”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的鼻子属狗的吗? “老婆,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 “误会你个大头鬼!今晚你连地铺都没得睡!去睡狗窝!” 砰! 主卧的门被重重关上,还上了反锁。 江辰抱着枕头站在门外,欲哭无泪。 何冰这娘们,真是坑死人不偿命啊。 第132章 泼出去的水 江辰抱着枕头和被子,站在冰冷的主卧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反锁声,一脸无奈。 这叫什么事? 英雄救美,结果被老婆当成采花大盗,连地铺都没得睡了。 别墅一楼的客房倒是不少,但床板硬得跟铁一样。 江辰叹了口气,抱着被子溜达到客厅,往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一躺。 凑合一晚吧。 总比睡狗窝强。 …… 第二天一早。 江辰是被饿醒的。 他揉着睡得有些发酸的脖子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楼上紧闭的主卧房门。 杨雪晴这女人,还在生气呢? 连早饭都不给做了。 江辰撇撇嘴,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换好衣服,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开门走人。 还是去诊所躺着舒服。 至少有王大发那个马屁精端茶倒水,说不定还能蹭顿午饭。 江辰开着杨雪晴那辆红色宝马,慢悠悠地晃到了仁心诊所门口。 刚下车,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冰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正站在诊所门口,似乎在等什么人。 看到江辰,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你……你来了。”何冰的脸颊有些发烫,不敢直视江辰的眼睛。 “嗯。”江辰打了个哈欠,“这么早,来刷厕所?” 何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给你带了早餐!”她把手里的保温饭盒递过去,“张记的小笼包,还有我亲手熬的粥。” 江辰挑了挑眉,接了过来。 “算你有点良心。” 他打开饭盒,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江辰也不客气,直接用手捏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味道还行。以后每天早上都带。” 何冰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你要是喜欢,我……我天天给你做。” “那倒不必。”江辰摆摆手,“偶尔就行。我这人嘴刁,吃多了容易腻。” 两人正说着话,诊所的卷帘门从里面拉开。 王娇娇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幽怨地看着门口的两人。 “江辰哥哥,你……你们……” 王娇娇的目光落在何冰身上,又看了看江辰手里那个明显是女人用的保温饭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昨天她亲眼看到何冰趴在江辰腿上,今天又看到何冰给他送爱心早餐。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娇娇,你听我解释……”何冰有些慌乱,想要解释。 “我不听!”王娇娇捂着耳朵,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 说完,王娇娇哭着跑进了诊所后面的休息室。 何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江辰倒是没事人一样,又捏了个包子塞进嘴里。 “小丫头片子,思想真复杂。”他摇摇头,拎着饭盒走进诊所,拉开那张专属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何冰跟了进来,看着江辰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又气又想笑。 “都怪你!”她跺了跺脚。 “怪我什么?怪我太有魅力?”江辰闭上眼,准备补个回笼觉。 就在这时,诊所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酒红色长裙的女人跌跌撞撞地走了下来。 长发凌乱,妆容也有些花,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气和劣质香水混合的味道。 是楚月。 她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诊所门口躺椅上的江辰。 “江辰!” 楚月踉跄着冲了过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何冰下意识地挡在江辰面前,皱眉看着来人。 “楚小姐?大清早的发什么酒疯?” 楚月根本没看何冰,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辰,那眼神里充满了悔恨、不甘,还有一丝病态的痴迷。 “江辰,我们谈谈。”楚月声音沙哑。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不!有!”楚月绕过何冰,扑到躺椅边,试图去抓江辰的胳膊。 何冰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推开。 “楚小姐,请你自重!” 楚月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忽然凄然一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江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楚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们和好吧,好不好?我们复婚,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给你当牛做马……”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江辰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这个曾经在他面前高高在上,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下的女人,如今像条狗一样跪在他脚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楚月,你知道覆水难收这个词吗?”江辰声音很平静。 “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得回来吗?” “能收!能收回来的!”楚月哭着喊道,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你愿意,什么都能收回来!” 江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拿起旁边桌上何冰刚给他倒的一杯水。 哗啦—— 一整杯水,全部泼在了楚月面前的地上。 水花四溅,打湿了她昂贵的裙摆。 “收吧。”江辰淡淡地开口,“你要是能把这杯水一滴不漏地收回来,我就考虑考虑。”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何冰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辰。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能绝情到这种地步。 楚月也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那摊水渍,阳光下,水分正在一点点蒸发。 羞辱。 无尽的羞辱。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但她没有起身,没有发怒。 在酒精和绝望的双重作用下,她的理智已经彻底崩断。 “好……我收……我收……” 楚月喃喃自语着,竟然真的趴了下去。 她像一条狗一样,伸出双手,徒劳地在地上扒拉着,试图将那些渗入水泥地缝隙的水渍重新聚拢起来。 她的手指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昂贵的裙子沾满了灰尘。 那副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让路边的行人都看不下去了,纷纷摇头叹息。 然而,她越是努力,那摊水渍就消失得越快。 最终,她整个人趴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发出了野兽般绝望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收不回来……” 江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丝毫怜悯。 因为他清楚地记得,三年前,他母亲跪在楚家门口,求她借钱给父亲做手术时,她也是这样冷漠地看着。 “现在,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工作。” 江辰淡淡道。 第133章 谢谢你把这么好的男人让给我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路边的行人,诊所里的王大发,甚至是躲在休息室门后偷看的王娇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徒劳抓挠的女人身上。 楚月。 曾经的江州商界女神,高高在上,众星捧月。 如今,她跪在地上,裙子沾满尘土,手指被粗糙的水泥地磨出了血,发出的呜咽声,像一只被主人抛弃后,又被狠狠踩了一脚的流浪狗。 绝望,凄厉。 江辰就那么看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不是他心硬如铁,而是眼前这个女人的眼泪,对他来说,比路边的泥点子还要廉价。 三年前,他母亲刘桂兰跪在楚家别墅门前,求她借钱给父亲做手术,她就是用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冷漠地关上了大门。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现在,请你离开,不要影响我工作。”江辰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也普通不过的事情。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冷的锥子,刺破了楚月最后的幻想。 她浑身一颤,停止了那可笑的动作。 她缓缓抬起头,沾满灰尘和泪痕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精致。 她的眼神空洞,没有了刚才的痴迷和悔恨,只剩下死寂。 “江辰……你好狠……”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 江辰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就要走回躺椅。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诊所里快步走了出来。 是何冰。 她走到江辰身边,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江辰的胳膊。 动作亲昵,姿态宛如热恋中的情侣。 江辰身体一僵,眉头微皱,刚想把手抽出来。 何冰却挽得更紧了,她甚至把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江辰身上,丰满的胸脯紧紧贴着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惊人的弹性和温度。 她没有看江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地上失魂落魄的楚月。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里,有胜利者的炫耀,有女人的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楚小姐,是吧?” 何冰的声音清脆悦耳,在这死寂的街边,格外清晰。 “我叫何冰,是江辰现在的女朋友。” 轰! 这句话,比刚才江辰泼出去的那杯水,更具杀伤力。 楚月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极致的难以置信。 她看着何冰紧紧挽着江辰的手,看着她脸上那宣示主权的笑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女朋友? 他不是跟杨雪晴在一起了吗?为什么现在又多了一个女朋友??? 而且,还是这样一个无论是容貌、身材还是气质,都丝毫不输给自己的女人! 何冰没有给楚月太多反应的时间,她微微低下头,看着楚月那副凄惨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哦,对了。” “我还要谢谢你。” “谢谢你当初有眼无珠,把这么优秀,这么好的一个男人,给让了出来。” “不然,我怎么会有机会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扎进楚月的心窝。 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言! “噗——” 楚月再也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在身前那片已经干涸的水渍上,开出妖异的血花。 她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不省人事。 周围的行人发出一阵惊呼。 “出人命了!” “快打120啊!” 何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楚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就被坚定所取代。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她懂。 江辰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楚月,又看了一眼身旁挽着自己,昂首挺胸,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小母鸡一样的何冰,嘴角扯了扯。 这女人,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没有再挣脱,任由她挽着。 很快,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几个医护人员匆匆跑来,将楚月抬上了担架。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 路边的行人也渐渐散去,只是看向江辰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八卦。 诊所里,前台捡药小张探出个脑袋,对着江辰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佩服。 “江先生牛逼!嫂子威武!” 何冰听到“嫂子”两个字,俏脸一红,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连带着看王大发都顺眼了不少。 江辰没理会王大发的马屁,拉着何冰走进了诊所。 “砰”的一声,休息室的门被关上了。 王娇娇靠在门后,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嫂子? 原来……原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江辰哥哥,不要我了…… ……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诊所大堂。 江辰甩开何冰的手,一屁股坐回自己的专属躺椅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说吧,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有些不悦。 “什么怎么回事?”何冰装傻,走到饮水机旁,殷勤地给他倒了杯水。 “刚才。”江辰眯着眼看她,“谁让你胡说八道的?” “我哪有胡说八道?”何冰把水杯递给他,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我那是帮你!” “帮我?”江辰嗤笑一声,“我需要你帮?” “当然需要!”何冰双手叉腰,像个小辣椒一样,“你没看到那个女人跟疯狗一样缠着你吗?我不那么说,她能善罢甘休?今天她能跪在这里,明天就能去你家门口上吊!你烦不烦?” “再说了,”何冰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委屈,“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凭什么呀?当初把你当垃圾一样扔掉,现在看你好了,又想死皮赖脸地贴上来?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我就是想让她彻底死心!让她知道,你江辰现在不是她能高攀得起的!” 江辰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说的有点道理。 虽然他不在乎楚月的死活,但苍蝇一直在耳边嗡嗡叫,确实也挺烦人的。 何冰见江-辰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生气,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帮他捏着肩膀。 “好啦,别生气了嘛。我……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嘛。” 她的手指柔软,力道适中,按在肩膀上还挺舒服。 江辰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服务。 “下不为例。”他淡淡地说道。 “知道啦。”何冰吐了吐舌头,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了。 诊所里,一时间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温馨和暧昧之中。 然而,这种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再次在诊所门口响起。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楚月那辆玛莎拉蒂更加刺耳,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 江辰连眼都懒得睁,这江州城里,还有谁敢来他这儿找不痛快? 何冰却是心里一紧,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警惕地看向门口。 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稳稳地停在路边。 剪刀门缓缓升起。 一只穿着水晶高跟鞋的玉足,先探了出来。 紧接着,一条被黑色丝袜包裹得笔直修长的大腿,迈出了车门。 杨雪晴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将她那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那精致的下巴和烈焰红唇,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她一下车,强大的女王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街道。 刚散去没多久的路人,又一次被吸引了过来。 “我靠!劳斯莱斯幻影!” “这女人是谁啊?气场好强!” “这不就是昨天晚上开着这车来过的那个美女吗?好像是这个诊所小哥的老婆!” “真的假的?那刚才那个送早饭的,还有那个跪地吐血的,又算怎么回事?” “嘶……这关系,有点复杂啊!” 杨雪晴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她径直朝着诊所走来。 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何冰看到杨雪晴,瞳孔骤然一缩。 正主,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躺椅上闭目养神的江辰,又看了看气势汹汹走来的杨雪晴,心里莫名地有些发虚。 杨雪晴走进诊所,墨镜下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扫视了一圈。 当她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以及站在他身后,手还搭在他肩膀上的何冰时,空气中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 “老公,我们回家。” 第134章 恭喜你,荣升渣男 “老公,我们回家。” 杨雪晴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但“老公”两个字,却像两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尤其是何冰。 她脸上的得意和炫耀,瞬间凝固。 如果说刚才她是一只斗赢了的小母鸡,那么此刻,杨雪晴就是一只从天而降的凤凰。 那身段,那气质,那辆停在路边闪瞎人眼的劳斯莱斯幻影,以及那句轻描淡写却又霸道无比的“老公”。 每一项,都是降维打击。 何冰下意识地松开了挽着江辰胳膊的手,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她怂了,而是在杨雪晴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她感觉自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所有的伪装和气势都被瞬间看穿。 诊所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路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瓜,太大了。 大到他们怕被瓜瓤子给噎死。 前妻跪地求复合,吐血昏迷刚被拉走。 现女友宣示主权,威风八面。 结果,正牌老婆开着劳斯莱斯来抓人了! 这……这是什么神仙剧情? 江州年度情感大戏吗? 躲在休息室门后的王娇娇,已经彻底傻了。 她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原来……江辰哥哥真的再婚了? 那个开劳斯莱斯的冰山美人,才是他真正的老婆? 那何冰算什么? 自己又算什么? 一时间,王娇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得比饺子馅还彻底。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江辰,却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德行。 他甚至还抽空打了个哈欠,然后才慢悠悠地从躺椅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看都没看身旁脸色发白的何冰,径直朝着杨雪晴走去。 那步伐,自然得就像下班回家一样。 “你怎么来了?”江辰走到杨雪晴面前,语气随意地问。 杨雪晴墨镜下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淡淡地瞥了一眼他身后的何冰。 那眼神,轻蔑,又带着一丝警告。 然后,她才重新看向江辰,红唇轻启,重复了一遍。 “回家。” 说完,她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女王巡视领地后,不容置喙的命令。 江辰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从头到尾,他没给何冰一个眼神,没说一句话。 何冰撇了撇嘴,脸上无所谓,但为什么心里,却会有一种失落感…… “我靠!这男的是什么神仙啊?” “一个前妻,一个女友,一个老婆,个个都是绝色美女!” “关键是,你们看那气质,这正宫娘娘的气场,简直两米八!刚才那个送早饭的,在她面前跟个小丫鬟似的!” “渣男!绝对是海王级别的渣男!不过……我怎么还有点羡慕呢?” 路人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何冰的耳朵。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 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马路上。 车厢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空气,是冷的。 杨雪晴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她那张戴着墨镜的侧脸,线条紧绷,如同冰雕。 江辰翘着二郎腿,靠在副驾驶座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的侧颜。 不得不说,这女人生气的样子,还挺带劲。 “咳。” 江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个……早饭吃了吗?” 杨雪晴没理他,车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两度。 江辰摸了摸鼻子,自讨没趣。 他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地开口。 “我说,你这大清早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不会是吃醋了吧?” 吱——! 劳斯莱斯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强大的惯性让江辰的身体猛地前倾,差点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 “谋杀亲夫啊你!”江辰稳住身形,不满地嚷嚷。 杨雪晴猛地转过头,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此刻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火焰。 “吃醋?” 她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江辰,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只是来提醒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你是我的‘老公’,我不希望在外面看到任何关于你的乱七八糟的绯闻,尤其是跟别的女人!” “这会影响我的形象,懂吗?” 江辰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安全带解开,然后整个身子都凑了过去。 “你干什么!” 杨雪晴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往后缩。 然而,车内空间有限,她根本无处可躲。 江辰一手撑在她的座椅靠背上,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方向盘之间,另一只手,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不足十厘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混合着淡淡怒气的体香。 “离我远点!” 杨雪晴的声音有些发颤,脸颊也泛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江辰没有理会她的警告,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还说没吃醋?脸都红了。” “我没有!”杨雪晴梗着脖子反驳,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行,你没吃醋。”江辰顺着她的话说,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要贴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我跟她,是逢场作戏。” 温热的气息喷在杨雪晴敏感的耳垂上,让她浑身一颤,像是触电一般。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耳朵一直蔓延到心底。 “你……你胡说什么!” “刚才那个女人,又是给你送早饭,又是帮你出头,还挽着你的胳膊,那亲密的样子,瞎子都看得出来!” 杨雪晴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还有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跟她在一起?你身上的香水味,跟她今天用的一模一样!” “你还敢说你们是逢场作戏?!” 江辰听着她连珠炮似的质问,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女人,观察得还挺仔细。 他没有急着解释,反而慢悠悠地直起身子,重新坐回副驾驶,拉好安全带,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说完了?” “你!”杨雪晴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态度气得胸口起伏。 “行,你说完了,该我说了。” 江辰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第一,昨天晚上,我救了她,顺便帮她解决了一点小麻烦,所以她今天来送早餐感谢我。” “第二,刚才在诊所门口,是她自己主动贴上来的,目的是为了气走我那个脑子有病的前妻。” “第三,我跟她之间清清白白,比你面前这块挡风玻璃还干净。” “解释完毕。杨总,还有什么问题吗?” 江辰摊了摊手,一脸的坦然。 杨雪晴愣住了。 她看着江辰那不似作伪的表情,心里的怒火,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 原来……是这样吗? 可是……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杨雪晴的声音软了下来,但依旧嘴硬,“那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什么事实?”江辰好奇地问。 杨雪晴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渣男。” “噗——” 江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一脸错愕地看着杨雪晴,“你说什么?我渣男?” “难道不是吗?” 杨雪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看看你身边,围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一个死缠烂打,跪地吐血的前妻。” “一个不清不楚,主动投怀送抱的所谓‘朋友’。” “诊所里还有一个哭哭啼啼,看你的眼神像要吃了你的小护士。” “江辰,你敢说你对她们一点意思都没有?你敢说你没有享受这种被女人包围的感觉?” “你就是个中央空调,四处留情,典型的渣男!” 杨雪晴越说越气,说到最后,连方向盘都握紧了几分。 江辰彻底被她说懵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从下口。 好像……她说得……还有那么点道理? 楚月、何冰、王娇娇,两还有一个林婉清…… 这一个个的,确实都跟自己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可天地良心,他真没主动去招惹过谁啊! 都是她们自己贴上来的! “我……”江辰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那是个人魅力,挡都挡不住,怪我咯?” 杨雪晴:“……” 她猛地一脚油门,劳斯莱斯幻影发出一声咆哮,向前窜了出去。 从后视镜里,她能看到江辰那张带着一丝无辜和苦笑的脸。 这个混蛋! 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他刚才那番解释,还有这句不要脸的自夸,杨雪晴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和憋闷,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隐秘的愉悦。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回到了云顶山别墅。 杨雪晴停好车,一言不发地走进别墅。 江辰跟在后面,看着她那窈窕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女人的心思,还真是海底针。 刚走进客厅,杨雪晴就停下脚步,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 “从今天起,约法三章,再加一条。” “什么?”江辰问。 杨雪晴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离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远一点!” “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你就从我的别墅里,滚出去!” 第132章 你这画,保真吗? “滚出去!” 杨雪晴清冷的声音还在客厅里回荡,主卧的门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 江辰摸了摸鼻子,看着自己怀里多出来的枕头和被子,一脸苦笑。 得,又被赶出来了。 从睡床到睡地铺,现在直接从地铺升级到滚出卧室。 这待遇,降级得有点快啊。 他抱着被子,慢悠悠地晃回客厅,往那张熟悉的真皮沙发上一躺。 渣男? 江辰咂摸着这两个字,忍不住乐了。 天地良心,他可真没主动招惹过谁。 楚月是过去式,何冰是自己贴上来的,王娇娇那小丫头片子纯属自己脑补,至于林婉清……那更是个意外。 怎么到了杨雪晴嘴里,自己就成了四处留情的中央空调了? 魅力太大,怪我咯? 江辰翻了个身,将被子蒙过头,懒得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女人心,海底针。 尤其是吃醋的女人,更是不讲道理…… 江辰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江辰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 他一早就起来,在别墅的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感受着玄医宝典的真气在经脉中流转,将昨夜睡沙发的疲惫一扫而空。 吃早饭的时候,杨雪晴破天荒地没有给他冷脸,甚至还给他多煎了一个荷包蛋。 只不过,饭桌上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我今天要去一趟城南。”江辰喝了一口粥,随口说道。 杨雪晴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去干什么?” “给我爸弄点药。” 江辰没多解释。 父亲江大平的腿虽然被他用真气正骨接好了,但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想要彻底恢复如初,还需要药物辅助。 玄医宝典里记载着一种名为“续骨生肌丹”的丹药,效果奇佳,但炼制所需的药材颇为讲究,其中几味主药,更是寻常药店里见不到的。 他打算去江州最大的药材市场碰碰运气。 “我陪你去。”杨雪晴放下筷子,语气不容置喙。 “不用,我一个人就行。”江辰摆摆手。 “不行。”杨雪晴态度坚决,“你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万一济世堂的人又来找你麻烦怎么办?” 江辰看着她那张写满“我不放心”的脸,心里一暖,嘴上却调侃道:“怎么,怕你刚领证的老公被人绑了去?” 杨雪晴俏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我是怕你影响我的形象!” 说完,她便起身上楼换衣服去了。 江辰耸耸肩,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早餐,也跟着上了楼。 半小时后,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驶出云顶山别墅,朝着城南方向开去。 江州城南药材市场,是整个江南地区最大的中药材集散地。 这里店铺林立,药香四溢,从普通的甘草、当归,到名贵的野山参、冬虫夏草,应有尽有。 江辰和杨雪晴并肩走在市场里,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男的俊朗不凡,女的绝代风华,这样一对神仙眷侣,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江辰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他一家家药铺逛过去,仔细询问。 然而,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 “续骨生肌丹”所需的几味辅药都找到了,但最重要的两味主药——“龙血藤”和“凤栖木”,却连听过的人都寥寥无几。 “先生,您说的这两种药,恐怕只有在深山老林里才能找到了,我们这儿真没有。”一家老字号药铺的老师傅摇着头,一脸歉意。 江辰眉头微皱。 看来,想凑齐丹药的药材,比他想象中要难。 “找不到就算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杨雪晴见他面露难色,出声安慰道。 “嗯。”江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 实在不行,只能自己去一趟十万大山了。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江辰的目光被旁边一条略显冷清的街道吸引了。 那是一条古玩街。 青石板路,飞檐翘角,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地摊,卖着一些瓶瓶罐罐、字画玉器,看起来真假难辨。 “去那边看看。”江辰指了指古玩街。 杨雪晴有些不解:“去那里干嘛?那些东西都是骗人的。” “碰碰运气。”江辰笑了笑。 玄医宝典中提过,一些年代久远的古物,或是出自名家之手的字画,有时会沾染上一丝灵气。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天材地宝,但用来替代一些药性温和的药材,或许能有奇效。 两人走进古玩街。 跟隔壁喧闹的药材市场比起来,这里显得格外安静,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在闲逛。 江辰开启天眼,目光在两旁的地摊上缓缓扫过。 大部分都是现代仿品,毫无灵气可言,甚至有些还带着一股子工业化学品的味道。 一路走过去,江辰都有些失望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的脚步在一个卖字画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摊位上铺着一块蓝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十几幅卷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刻,正有一对年轻男女在摊位前挑画。 男的一身范思哲,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 女的则穿着一身淡雅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气质温婉,容貌竟丝毫不输给杨雪晴。 “雨桐,你看这幅《松下问童子》,唐伯虎的真迹!笔法飘逸,意境深远,挂在你书房,绝对相得益彰!”富家公子拿起一幅画,殷勤地在美女面前展示。 被称作雨桐的女子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语气疏离:“李少,我对字画没什么研究,你不用特意为我介绍。” 李少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换上笑容:“没事没事,你喜欢就好。老板,这幅画多少钱?” “李少好眼力!”摊主立刻眉开眼笑地凑了过来,“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唐寅的真迹!要不是我最近手头紧,绝对不舍得拿出来卖。看在您是行家的份上,给您个实诚价,八十八万!” “八十八万?”李少眼皮都没眨一下,“行,包起来!” 他豪气地一挥手,仿佛买的不是画,而是一颗大白菜。 那名叫雨桐的女子秀眉微蹙,似乎对李少的挥霍有些不喜。 江辰站在一旁,看得直摇头。 还唐伯虎真迹? 他用天眼一看,那画上的墨迹都还带着现代工业油墨的味道,别说八十八万了,八十八块钱都嫌贵。 这李少,纯纯的大冤种。 “老板,你这画,都保真吗?”江辰慢悠悠地开了口。 摊主和李少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江辰身上。 摊主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番,见他穿着普通,不像什么有钱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小兄弟,我这儿的画,那都是祖上传下来的,当然保真。” 李少更是直接嗤笑出声,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怎么?你也想买?买得起吗?” 杨雪晴黛眉一蹙,刚想开口,却被江辰用眼神制止了。 江辰没理会李少的嘲讽,他的目光,落在了摊位角落里一幅卷起来的,看起来又旧又破的画卷上。 那幅画被随意地丢在角落,上面还压着一个用来镇纸的破砚台,画纸已经泛黄,甚至还有几处霉点。 然而,在江辰的天眼之下,这幅破旧的画卷,却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金色的灵气。 虽然很微弱,但却是这条街上,他唯一看到带有灵气的东西。 “老板,那幅画,怎么卖?”江辰指了指角落里的破画。 摊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小兄弟好眼光啊!那可是好东西,郑板桥的《竹石图》!你看这竹子画的,风骨嶙峋,傲然挺立……” “行了行了。”江辰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别扯那些没用的,直接说多少钱。” 摊主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伸出五根手指:“这个数。” “五万?” “什么五万,是五十万!”摊主把声音拔高了八度,仿佛江辰的报价侮辱了他的宝贝。 “五十万?”江辰乐了,“老板,你这是把我当刚才那位冤……大头了?” “你!”摊主脸色一变。 旁边的李少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他指着江辰的鼻子骂道:“小子,你说谁冤大头呢?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我说他了吗?”江辰指了指摊主,“我明明说的是他。” 李少:“……” “噗嗤。”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裙女子,忽然掩嘴笑了一声。 这一笑,如春风拂面,百花盛开,连周围的空气都甜了几分。 李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尤其还是在心仪的女神面前。 “小子,你找死!”李少怒吼一声,挥着拳头就朝江辰砸了过来。 江辰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李少的拳头即将碰到他面门的时候,一只纤纤玉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搭在了李少的手腕上。 是杨雪晴。 “你想干什么?”杨雪晴的声音冰冷,眼神更是如同腊月的寒霜。 李少只觉得手腕被一只铁钳夹住,动弹不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这才注意到江辰身边这个美得不像话的女人,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看够了吗?”杨雪晴手上微微用力。 “啊——!” 李少发出一声惨叫,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要断了。 “放手!放手!我的手要断了!” 杨雪晴冷哼一声,松开了手。 李少抱着手腕连连后退,看向杨雪晴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老板,这破画,两百块,卖不卖?”江辰重新看向摊主,语气平淡。 第133章 画里有乾坤 江辰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丢进了平静的湖面。 摊主愣住了。 抱着手腕龇牙咧嘴的李少也愣住了。 就连旁边一直清冷淡漠的白裙女子,也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两百块? 买这幅看起来明天就要发霉烂掉的破画? 这人是来捡漏的,还是来搞笑的? 摊主回过神来,脸上堆起职业假笑:“小兄弟,你这价砍得也太狠了。这好歹是郑板桥的……仿品,纸张也是有些年头的,两百块,我连本都回不来啊。” 他刚才吹牛说是郑板桥真迹,要价五十万,现在被江辰这二百块一将军,自己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李少更是找到了发泄口,揉着生疼的手腕,不屑地讥笑道:“穷鬼就是穷鬼,买不起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两百块?你打发叫花子呢?” 江辰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是盯着摊主。 “卖,还是不卖?一句话。” 说完,他拉着杨雪晴的手,转身就走。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哎,哎!小兄弟,别走啊!” 摊主急了。 他这画就是从乡下收破烂那儿十块钱收来的,扔在这儿纯粹是为了凑数,压根就没指望能卖出去。 现在有人出两百,那就是净赚一百九! 傻子才不卖! “卖!卖!我卖!”摊主连忙从摊位后面跑出来,拦住江辰,脸上笑得像朵菊花,“小兄弟,有话好说嘛,两百就两百!交个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那幅破画卷起来,用一根红绳系好,生怕江辰反悔。 “给你。” 江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递了过去。 摊主接过钱,在手里弹了弹,确认是真钞后,喜滋滋地塞进了口袋。 一旁的李少看得眉毛一挑。 这……这就成交了? 一个敢开价,一个还真敢卖? 他再看看自己手上那幅花了八十八万买的“唐伯虎真迹”,突然感觉像个天大的笑话。 “雨桐,我们走!”李少脸上挂不住,拉着白裙女子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那名叫雨桐的女子却没有动,她那双清亮的眸子,好奇地落在了江辰和他手里的那幅破画上。 江辰拿了画,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掂了掂手里的画卷,然后对那还在美滋滋数钱的摊主开口道:“老板,借你裁纸刀用一下。” 摊主一愣,“小兄弟,你买都买了,还要裁纸刀干嘛?这画虽然破了点,但裱一下还是能看的。” “用一下。”江辰的语气不容置喙。 “行,行吧。”摊主从自己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生了锈的美工刀,递了过去。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江辰将画卷在摊位上重新展开。 那是一幅画得歪歪扭扭的竹石图,笔法拙劣,墨色浑浊,一看就是不入流的仿品。 江辰捏着美工刀,对准了画纸的边缘。 “小子,你干什么!”李少惊呼出声,“你疯了?花两百块买来就为了划着玩?” 杨雪晴也有些不解,但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江辰。她相信,这个男人做事,必有他的道理。 江辰没理会任何人的惊呼。 他手腕一动。 “刺啦——” 锋利的美工刀,沿着画卷的边缘,干脆利落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没有停下,而是用手指捏住被划开的夹层,轻轻一撕。 又是一声“刺啦”的脆响。 那张破旧泛黄的画纸,竟然被他从中间撕成了两层! 一层是外面那张画着劣质竹石图的宣纸。 而另一层…… 当内里的那一层画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内层的画纸,质地细腻,色泽温润,虽有岁月痕迹,却保存得极为完好。 画纸之上,赫然是另一番景象! 一位高士立于山巅,衣袂飘飘,远眺云海。其笔法之潇洒,意境之高远,墨色之层次,无一不透露出大家风范! 在画卷的右下角,一个鲜红的印章,清晰地印着四个篆字——“江南第一风流才子”! 旁边还有落款:唐寅! “唐……唐伯虎的真迹?!” 人群中,一个懂行的老玩家发出了见了鬼一样的尖叫! “我的天!是画中画!这……这是唐伯猴的《高士观瀑图》!去年在苏富比拍卖行,一幅残卷都拍出了一千三百万的天价!这幅……这幅是完整的!” 轰! 整个古玩街,仿佛被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幅画上,眼神里充满了贪婪、震惊和狂热! 两百块! 两百块买了一幅价值千万的唐伯虎真迹!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这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吗? 李少的脸,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死灰色。 他看看江辰手里的真迹,再看看自己怀里那幅花了八十八万的赝品,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才是那个最大的冤大头! 不,他连冤大头都不如,他就是个纯纯的傻X! “什么?” 摊主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那幅画,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浑身都在哆嗦。 千万…… 价值千万的宝贝,就这么……被他两百块给卖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肠子都悔青了。 他恨不得穿越回一分钟前,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然而,江辰的关注点,却根本不在那价值千万的画上。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那画中山巅高士旁边,一块若隐若现的岩石上。 那岩石的缝隙里,画着一只盘踞的小老虎。 老虎画得极小,几乎难以察觉,但神态威猛,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画中扑出。 在江辰的天眼之下,这只小小的老虎,正散发着一股淡金色的灵气,一股精纯的阳刚之气,正是他修炼玄医宝典所需要的! 这灵气的价值,远胜千万金钱! 江辰满意地笑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画卷重新卷好。 “老婆,我们走。”他拉起杨雪晴的手,准备离开。 “站住!”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从身后传来。 摊主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急了的野狼,张开双臂拦住了江辰的去路。 “这画……你不能带走!”他喘着粗气,唾沫星子横飞。 “哦?”江辰挑了挑眉,“钱货两清,你想反悔?” “我……我退你钱!”摊主从口袋里掏出那两百块钱,又哆哆嗦嗦地摸出几张零钱,“我退你三百!不!我退你一千!这画我不卖了!” 周围的人都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开什么玩笑? 价值千万的东西,你想用一千块钱买回来? “滚。” 江辰只说了一个字。 “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摊主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我告诉你,今天这画,你带不走!” 他拍了拍手。 呼啦啦—— 从街道两旁的店铺里,瞬间冲出来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拎着棍棒,将江辰和杨雪晴团团围住。 “小子,想清楚了!”摊主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这里,是我的地盘!识相的,把画留下,我让你安安全全地走。否则,别怪我让你横着出去!” 空气,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看热闹的游客吓得连连后退。 李少拉着雨桐,也退到了人群后面,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让你小子捡漏!让你小子装逼! 这下好了吧?惹上地头蛇了! 看你怎么收场! 白裙女子雨桐秀眉紧蹙,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李少死死拉住。 “别多管闲事!”李少压低声音,“这小子死定了!” 杨雪晴的脸色冷了下来,向前一步,护在了江辰身前。 然而,江辰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拉回身后。 他看着面前耀武扬威的摊主,和那群虎视眈眈的打手,非但没有一丝害怕,反而笑了。 他慢悠悠地把那价值千万的画卷,塞进了杨雪晴的怀里。 “老婆,帮我拿好。” 然后,他向前走了两步,站到了摊主的面前,歪着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你的地盘?” 江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 “是又怎么样?”摊主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不怎么样。” 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只是想问问,你的地盘……保熟吗?” “保熟?” 摊主愣在原地,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他常年在古玩街坑蒙拐骗,三教九流的话术听过不少,却唯独没听懂这句。 这小子脑子有病吧?都死到临头了,还在扯什么西瓜熟不熟的闲篇? 旁边围观的路人里,有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大爷看不下去了。 他拄着拐杖,压低声音冲江辰劝道:“小伙子,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古玩街的水深得很,他们都是一伙的。你听大爷一句劝,破财免灾。画给他们,总比缺胳膊断腿强啊。” 第134章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是啊是啊,这帮人下手没轻没重的。前几天有个外地游客因为一个假花瓶跟他们起争执,腿都被打折了!” 人群里传出几声附和,但碍于那些拎着棍棒的壮汉,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李少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胸,笑得前仰后合。 “雨桐,你看这穷鬼,吓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还保熟?我看他等会儿就要被打熟了!真以为捡漏是那么好捡的?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白裙女子雨桐没有搭理他,视线始终停留在江辰身上。 面对七八个凶神恶煞的打手,这个穿着普通的男人,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那份从容,装是装不出来的。 杨雪晴面罩寒霜。 堂堂江州首富杨家的二小姐,什么时候轮到几个街头混混来指手画脚了? 她从名贵的手提包里摸出手机,大拇指已经按在了通讯录上。只要一个电话,不出十分钟,杨家的保镖就能把这条街平了。 一只温热的手掌盖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江辰偏过头,冲她眨了眨眼。 “老婆,不用那么麻烦。” 杨雪晴动作一顿。 她看着男人那张写满无所谓的脸,不知怎的,原本升腾的怒火竟莫名其妙地散了下去。 行。 她倒要看看,这家伙又要搞什么名堂。 杨雪晴顺从地把手机放回包里,抱着那幅画卷,往后退了两步,腾出空间。 这举动落在摊主眼里,完全变了味。 他还以为这对年轻男女认怂了。 “小子,算你懂事!”摊主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手里的美工刀在半空中比划了两下,“现在,把画乖乖放下。拿着300块走人,否则,今天画你非但带不走,一个仔也别想拿!” 江辰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 摊主眼睛一瞪:“你他妈……” 话音未落,江辰动了。 没有影视剧里那些花里胡哨的起手式,也没有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就这一步。 最前面那个光头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棒球棍还没来得及举起来,腹部便传来一阵排山倒海的剧痛。 砰! 光头壮汉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硬生生倒飞出去三四米远,砸翻了后面那个卖假玉器的摊位。碎玻璃和劣质玉石散落一地,哗啦啦作响。 剩下的七个打手全懵了。 这什么情况? 人怎么飞出去了? “我草,你我特么还敢动手?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往死里打!我今天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摊主扯着嗓子嚎叫,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打手们如梦初醒,挥舞着手里的钢管和木棍,一窝蜂地朝江辰扑了上来。 江辰不退反进。 他迎着迎面砸来的一根钢管,脑袋微微一偏。钢管贴着他的耳畔擦过,带起一阵劲风,吹动了他的额发。 紧接着,江辰右手探出,准确无误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轻轻一抖。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个拿钢管的汉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江辰的另一只手已经化掌为刀,切在了他的后颈上。 两百斤的壮汉,双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后面的几个人根本刹不住车。 江辰就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棍棒交织的缝隙中穿梭。 左勾拳,右鞭腿,过肩摔。 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必定伴随着一声惨叫和一个人倒下。 他甚至连玄医真气都没动用,纯粹依靠肉体的力量和速度,就把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地痞流氓当成了沙袋。 周围的路人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甚至没看清江辰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不到半分钟。 七八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壮汉,此刻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石板路上,捂着肚子、抱着大腿,哀嚎声此起彼伏。 满地打滚。 整条古玩街,静得只剩下这些人的惨叫。 那个劝江辰破财免灾的老大爷,张开的嘴巴半天没合拢,拐杖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李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这他妈是人吗? 李小龙附体也没这么夸张吧! 雨桐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本以为江辰只是眼光独到,没想到身手也如此了得。 难怪他敢花两百块买走那幅画,原来是有恃无恐。这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摊主站在原地,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手里的美工刀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到摊主面前。 “你刚才说,要我跪下磕几个头来着?” “小子!你别太嚣张!” 摊主不知从哪借来的胆子,从地上爬了起来,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怨毒。 他这几年在古玩街横行霸道,什么时候吃过这种大亏?不仅千万巨款飞了,手底下的兄弟被打残了,自己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尿了裤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你很能打是吧?” 摊主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一串号码。 “小子,敢不敢让我打个电话?” 他死死盯着江辰,咬牙切齿。 “我告诉你,我大哥可是江州地下圈子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今天要是敢走,明天我就能让你全家沉到江底喂鱼!” 围观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完了完了,这老板要叫人了。” “听说这古玩街背后的靠山是城南的龙哥,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啊!” “这小伙子就算再能打,还能打得过几百号人不成?快跑吧!” 李少听到龙哥的名字,眼睛一亮,原本畏缩的腰板又挺直了。 “雨桐,你看,这小子死定了!在江州惹了龙哥,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龙哥手底下那帮人,可是真见过血的。” 雨桐秀眉微蹙:“李少,你要是害怕,可以先走。我觉得这位先生做事有分寸。” 李少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我怕什么?我倒要看看这穷鬼怎么死!” 江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举着手机、色厉内荏的摊主。 沉到江底喂鱼? 有意思。 江辰松开杨雪晴的手,走到旁边一个卖核桃的摊位前,随手挑了两个品相不错的核桃,放在手里盘了起来。 咔嚓咔嚓。 核桃在掌心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 “行。” 江辰拉过一把破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翘起二郎腿,冲摊主扬了扬下巴。 “打吧。我在这等着。” “不过我只给你五分钟。” 摊主见江辰竟然真敢留下,心里反而有点打鼓,但一想到那幅价值千万的画,贪婪战胜了恐惧。 他对着电话那头换上了一副谄媚到极点的语气。 “喂?龙哥!是我啊,小王!我在古玩街这边被人砸了场子!兄弟们全被打趴下了!对对对,是个硬茬子!他还抢了咱们一件价值上千万的宝贝!龙哥您快带兄弟们过来吧,这小子还放话,说您来了也得给他磕头!” 添油加醋,无中生有。 摊主挂断电话,腰杆子瞬间硬了。 “小子,龙哥就在附近的茶楼,五分钟就到!你现在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江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打火机。 “老婆,有火吗?”江辰回头问杨雪晴。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谁出门带那种东西。” 江辰转头看向那个卖核桃的摊主:“老板,借个火。” 卖核桃的老板吓得手一哆嗦,赶紧把一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递了过去,连话都不敢说。 江辰点上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 “五分钟,老婆,现在计时开始。” 第135章 爷,您怎么在这? 江辰坐在破木椅上,慢条斯理地抽着烟。 劣质烟草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散。 摊主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退到十米开外,眼神怨毒地盯着江辰。 “小子,你装,你接着装!”摊主咬着牙叫唤,“等龙哥带人来了,我看你还能不能坐得这么稳!” 围观的路人交头接耳,退得更远了。 李少揽着白裙女子雨桐,站在人群最外围看戏。 “雨桐,这小子真是个极品。死到临头还搁这儿摆谱。” 李少嗤笑出声,“龙哥那可是城南的活阎王,手底下全都是见过血的狠人。这穷鬼今天要是能全须全尾地走出古玩街,我李字倒过来写!” 雨桐没理他,视线始终停留在江辰身上。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底气。 杨雪晴抱着那幅唐伯虎真迹,站在江辰身后。 她看了看腕表。 “四分三十秒。” 江辰吐出一口烟雾,拿手指弹了弹烟灰。 “太慢了。”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五辆黑色的奔驰大G横冲直撞地开进古玩街,硬生生停在摊位前。 车门齐刷刷推开。 二十多个穿着黑西装、手里拎着开山刀的壮汉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剃着青皮寸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过肩龙的魁梧男人。 他嘴里叼着雪茄,走路带风,满脸写着生人勿近的煞气。 城南龙哥,到了。 看到来人,原本还在地上哀嚎的打手们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 摊主更是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滚带爬地扑到龙哥脚边。 “龙哥!您可算来了!”摊主指着自己的惨状,哭爹喊娘,“您看看,兄弟们都被打成什么样了!那小子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龙哥吐出一口雪茄烟圈,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谁他妈这么不长眼,敢在我的地盘撒野?” 龙哥的声音粗犷沙哑,震得旁边几个胆小的路人直往后缩。 “就是他!” 摊主有了靠山,腰杆子直了。 他伸出手,恶狠狠地指向坐在破木椅上抽烟的江辰。 “那小子抢了咱们价值上千万的古画,还把兄弟们打残了!我提了您的名字,他竟然说您算个屁,就算您来了,也得给他跪下磕头!” 龙哥一听,火冒三丈。 在江州城南这一亩三分地,谁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草!” 龙哥把雪茄往地上一摔,狠狠碾了一脚。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羔子,敢让老子给他磕头!”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摊主,拎着一把开山刀,气势汹汹地朝江辰走去。 二十多个黑衣大汉紧随其后,杀气腾腾。 李少兴奋地搓了搓手,准备看江辰被大卸八块的好戏。 杨雪晴抱着画卷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烟抽完,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龙哥。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 龙哥原本满是横肉的脸,在看清江辰面容的那一秒,彻底僵硬。 这不是连阎爷都要仰望的恐怖存在吗…… 他怎么在这里…… 他高举着开山刀的手停在半空,怎么也劈不下去。 两条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 吧嗒。 开山刀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龙哥咽了一口唾沫,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摊主跟在后面,完全没察觉到自家老大的异样,还在那儿煽风点火。 “龙哥,弄死他!把那幅画抢回来!今天非得废他两条腿不可!” “闭嘴!” 龙哥怒吼一声,双眼喷火。 摊主一怔,满脸错愕地看着他。 刚想问点什么,却见已经已经快步走到江辰面前, 双腿一软,扑通地跪在了江辰面前!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全场鸦雀无声。 摊主张着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李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二十多个拎着刀的黑衣大汉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 江辰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壮汉。 江辰也有些意外,眉头皱起,”你干嘛?又不是过年的,磕头我可不给红包啊。” “爷,您说笑了……” 龙哥腿已经抖成了个摆子。 “你刚才说,你要废我两条腿?” 江辰瞟了他一眼,语气随意。 龙哥吓得魂飞魄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爷!祖宗!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龙哥的声音带着哭腔,直接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爷,您怎么在这儿啊……” 江辰歪了歪头,看着这颗油光锃亮的青皮寸头。 “你认识我?” 龙哥赶紧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爷,您贵人多忘事。我叫阿龙,是城南这片的负责人。上个月在江州大酒店,阎爷给您办拜师宴的时候,我就跟在阎爷身后。您下车的时候,那车门,还是我给您拉开的呢!”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全傻了。 阎爷? 江南王阎天正?! 这个穿着一身地摊货、花两百块买破画的年轻人,竟然是连江南王都要亲自接待的大人物? 李少的脸唰的一下白了,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想起自己刚才骂江辰是穷鬼,还扬言要看他怎么死。 完了。 李少两腿发软,要不是雨桐在旁边扶着,他能直接瘫在地上。 江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你啊。阎天正的小弟。” “是是是,我是阎爷手底下的一条狗。爷您能记住我,是我祖上积德!”龙哥点头哈腰,恨不得把脸贴到江辰鞋面上。 江辰指了指旁边已经吓成一滩烂泥的摊主。 “他说,这是你的地盘。还要让我全家沉到江底喂鱼。” 龙哥一听,头皮都要炸开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摊主,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王八蛋!你他妈想害死老子?!” 龙哥从地上弹起来,冲过去一脚踹在摊主胸口。 摊主惨叫一声,滚出去好几米远,吐出一大口鲜血。 “龙哥……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这位爷的身份啊……”摊主哭喊着求饶。 “不知道?你长着眼睛出气的?” 龙哥根本不听他废话,捡起地上的开山刀,用刀背对着摊主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狂砸。 惨叫声在古玩街上空回荡。 龙哥带来的人全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打了足足五分钟,摊主已经进气多出气少,浑身是血地趴在地上抽搐。 龙哥扔掉刀,喘着粗气跑回江辰面前,再次跪下。 “爷,这孙子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看这么处理,您还满意吗?要是不解气,我现在就把他剁了喂狗!” 江辰摆了摆手。 “脏了我的眼。” 龙哥如蒙大赦,赶紧招呼手下。 “把这不长眼的东西拖走!别在这儿碍爷的眼!” 几个大汉七手八脚地把摊主拖了下去。 龙哥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 “爷,这事儿我得向阎爷汇报一声。您看……” “打吧,顺便让他带治下这里的风气。”江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龙哥拨通了阎天正的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桌椅翻倒的声音。 “让江先生接电话!”阎天正的咆哮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龙哥双手捧着手机,恭恭敬敬地递到江辰耳边。 第136章 阎天正到 “阎天正。”江辰开口。 “主子!属下该死!属下管教无方,让底下的人冲撞了您!请主子降罪!” 电话里,阎天正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江南十八堂口的主事人,在江辰面前卑微到了极点。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江辰打断了他的认罪,“你这手底下的人,素质参差不齐啊。买卖不成还想强抢,江州这地界,快成土匪窝了。”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亲自过去处理!十分钟!主子您等我十分钟!” 电话挂断。 江辰把手机扔回龙哥怀里。 龙哥跪在地上,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湿透了。 连阎爷都要喊一声主子。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神仙背景? 不到十分钟。 一列由十辆黑色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古玩街。 车队停稳,江南王阎天正连滚带爬地从第一辆车里钻出来。 他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满头大汗地一路狂奔,扑通一声跪在江辰面前。 “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 跟着阎天正下车的,还有江南十八堂口的几个堂主,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整个古玩街,死一般的寂静。 路人们连呼吸都屏住了。 江南王阎天正,江州地下圈子绝对的王者,竟然当街给人下跪! 李少直接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雨桐嫌弃地松开手,任由李少摔在地上。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江辰,眼底闪烁着浓烈的好奇。 杨雪晴抱着画卷,看着面前跪倒一片的黑道大佬,嘴角微微上扬。 她这个便宜老公,还真是走到哪儿都能给人惊喜。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起来吧。多大点事,搞这么大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造反。” 阎天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巍巍地站起身。 “主子教训得是。这古玩街的负责人,属下回去一定严惩。所有参与今天这事的人,按堂规处置!” “随便你。”江辰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没兴趣。 他走到杨雪晴身边,从她怀里拿回那幅破旧的画卷。 “画我拿走了。至于那两百块钱,就当是给他看病的医药费了。” “主子您喜欢这画,那是这画的福气。别说两百,您就是把整条古玩街搬空,属下也绝无二话!”阎天正赶紧表态。 “这条街的风气,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希望下次来,再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是是是,主角放心,我知道怎么办!” 阎天正连忙表态。 江辰没再理他,拉起杨雪晴的手。 “老婆,走吧。回家研究研究这画。” 杨雪晴顺从地跟着他往外走。 路过李少身边时,江辰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晕死过去的李少,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白裙女子雨桐。 “你这男朋友,胆子有点小啊。”江辰随口评价了一句。 雨桐微微一笑,声音清脆悦耳。 “他不是我男朋友。只是个烦人的苍蝇罢了。” 江辰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牵着杨雪晴上了那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离古玩街。 阎天正带着一众手下,站在街边,九十度鞠躬,目送车队远去。 车厢里。 杨雪晴摘下墨镜,偏过头看着正在把玩那幅画卷的江辰。 “你花两百块买这幅画,就是为了刚才装那一下?” 江辰笑了笑。 他把画卷在腿上展开,指着画中山巅高士旁边那块不起眼的岩石。 “装是顺带的。这画里,可是藏着好东西。” 杨雪晴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除了一个隐约的老虎轮廓,什么也没看出来。 “什么好东西?不就是唐伯虎的真迹吗?虽然值点钱,但也不至于让你这么上心吧?” 江辰摇了摇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只小老虎的位置。 玄医真气顺着指尖流转。 画卷上的小老虎,竟然隐隐散发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一股精纯至极的阳刚之气,顺着江辰的指尖,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杨雪晴睁大了眼睛,红唇微张。 “这……这是什么?” 江辰闭上眼,感受着体内真气的涌动。 “这叫灵气。有了这玩意儿,我爸的腿伤,加上你爷爷的身体,都能控制,甚至,彻底根治。” “真的?” 杨雪晴挹头,眼睛亮的吓人。 “当然了,还需要一些丹药……不过,它至少可以提升的的实力。” “江辰,你没骗我吧?怎么听着这么玄乎呢?” “玄乎就对了,我瞎说的。” 杨雪晴没好气白了他一眼,她突然发现,这江辰,也并没有像表面的那般老实国。 江辰则是看着杨雪晴那张精致的脸庞,咧嘴一笑。 “老婆,今晚我不睡地铺了,行不行?” 杨雪晴俏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想得美。继续睡你的狗窝去!” 江辰叹了口气。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就在这时,江辰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微微一怔,因为电话是阎天正打来的。 第137章 江南王受伤 电话接通。 “有事?”江辰靠在真皮座椅上,语气随意。 电话那头,阎天正的声音没了先前在古玩街的威风,反而透着一股压抑的痛楚和虚弱。 “爷,打扰您了……属下有件事,想求您帮个忙。” 江辰眉头一挑。 这老小子刚才还生龙活虎地带着几百号人来撑场面,这才过去不到半小时,怎么听着快咽气了? “说。” “属下……受了点伤,骨头断了。医院那边说情况太复杂,不敢动刀,怕留下残疾。您看,能不能劳烦您出手,帮属下正个骨?”阎天正的语气里满是讨好和小心翼翼。 江辰乐了。 “你这江南王当得挺有意思啊。”江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我刚才看你面相,根骨底子不错,练过几年外家功夫。在江州这地界,谁有这本事,还能把你给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苦笑。 “爷,您有所不知。江州这潭水,比表面上深得多。属下虽然占着个江南王的名头,但也有对头。最近城北那边的势力不太安分,为了争一个新城区的开发项目,那边请了个硬茬子。属下刚才赶去古玩街之前,刚跟那人碰了一面,没走过三招,就被他一掌拍断了肋骨。” 原来是强撑着去撑场面的。江辰倒是对这个阎天正高看了一眼,这老小子为了表忠心,连命都不要了。 “行吧。”江辰答应下来,“你来云顶山别墅区大门外等我。” “多谢爷!多谢爷!”阎天正感恩戴德。 江辰挂断电话,转头对驾驶座上的杨雪晴说道:“老婆,前面路口把我放下,你先回家。” 杨雪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去哪?” “阎天正那老小子被人打了,找我接骨头去。”江辰随口说道。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把自己当华佗了?江南王受了伤不去医院找你,你别乱逞能。” “老婆,你这是在关心我?”江辰凑过去,死皮赖脸地笑。 “滚!”杨雪晴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赶紧滚下去,别弄脏了我的车。” 江辰也不恼,推门下车,“晚上记得给我留门啊!” 回应他的是劳斯莱斯绝尘而去的尾气。 半小时后,云顶山别墅区大门外的一处偏僻林荫道。 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停在路边。 江辰溜达着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阎天正脸色惨白地靠在座椅上,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旁边还跟着个提心吊胆的保镖。 “爷,您来了。”阎天正想挣扎着起身行礼。 “别动了,再动你那断骨就直接扎进肺叶里了。”江辰按住他的肩膀,手指在他胸口肋骨处摸索了两下。 下手的人是个练家子,用的还是寸劲,直接把阎天正的第三根肋骨震断成了三截,而且断端极其靠近心脏。难怪医院不敢治,这稍微一偏,直接大出血神仙难救。 “忍着点。” 江辰没废话,单手按住阎天正的胸口,玄医真气顺着掌心吐出。 “咔吧。” 一声脆响。 阎天正闷哼一声,差点把后槽牙咬碎。但紧接着,那种钻心的刺痛感奇迹般地消失了,一股温热的气流在胸腔里游走,舒坦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行了。”江辰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回去静养半个月,别跟人动手。再断一次,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阎天正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原本塌陷下去的地方竟然已经恢复了平整。他瞪大了眼睛,对江辰的手段敬畏到了极点。 “爷的手段,真是神乎其技!属下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阎天正激动得语无伦次。 “少拍马屁。”江辰摆摆手,“没事我回去了。” “等等,爷!”阎天正赶紧叫住他,“属下还有个消息,想向您汇报。” “说。” “之前您在古玩街,不是花两百块买了一幅画吗?属下听下面的人说,您最近一直在找一些年份久远的珍贵药材。”阎天正边说边观察江辰的脸色。 江辰停下脚步,“你有门路?” “属下不敢居功。您还记得今天在古玩街,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吗?” 江辰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叫雨桐的女孩,点了点头。 “那女孩叫林雨桐,是金陵林家的人。她爷爷林老爷子,是个出了名的药痴,大半辈子都在收集各种天材地宝。听说他手里有个私人宝库,里面全是市面上见不到的极品药材。连一两百年的野山参,在他那儿都只能算是一般货色。” 阎天正顿了顿,继续说道:“林家最近在江州有个大动作,林老爷子也亲自过来了。您要是需要,属下可以替您牵个线,引荐一下。” 江辰摸了摸下巴。 续骨生肌丹还差两味主药,龙血藤和凤栖木。 这两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如果那个林老爷子真有这么大本事,倒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行,你安排吧。有消息通知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 处理完阎天正的事,江辰没有直接回杨雪晴的别墅,而是打了个车,直奔旧瓦巷。 虽然给父母在云顶山买了别墅,但老两口住不惯那种大房子,觉得空旷得瘆人,非要搬回旧瓦巷的老房子住。 江辰拗不过他们,只好由着他们去,反正暗中已经让阎天正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安全不是问题。 推开老旧的木门,院子里飘散着一股浓郁的排骨汤香味。 “妈,我回来了。”江辰喊了一嗓子。 厨房里探出刘桂兰的脑袋,手里还拿着锅铲,“辰子回来了?快洗洗手,马上吃饭了。雪晴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她公司忙,要加班。”江辰随口扯了个谎。总不能说自己刚被老婆赶下车吧。 屋里,父亲江大平正坐在轮椅上,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到江辰进来,他放下报纸,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爸,今天腿感觉怎么样?”江辰走过去,蹲下身子,双手在江大平的膝盖上捏了捏。 自从上次用玄医真气正骨后,江大平的腿其实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但为了不引起太大的轰动,江辰还是让他暂时坐着轮椅,慢慢恢复。 “好多了,一点都不疼。我估计再过两天,都能下地跑步了。”江大平乐呵呵地说。 “跑什么步,您老就踏实歇着吧。”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哥!你回来啦!” 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女孩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把自行车往墙角一靠,直接扑到了江辰背上。 正是江辰的妹妹,江灵。小丫头今年高三,正是学业最紧的时候。 “哎哟,你这丫头,想压死你哥啊。”江辰反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从背上扒拉下来。 江灵皱着小鼻子,在江辰身上使劲嗅了嗅。 “干嘛?属狗的啊?” “哥,你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江灵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江辰的鼻子,“而且这味道,绝对不是嫂子的!嫂子用的香水是那种清冷的木质香,你身上的这个,是那种甜腻腻的花香!”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 这丫头鼻子怎么这么灵?这分明是下午在诊所,何冰那个疯女人往自己身上扑的时候沾上的。 “瞎说什么,我下午在诊所看大门,哪来的女人。”江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哼,我才不信。”江灵双手叉腰,一副审讯犯人的架势,“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嫂子在外面沾花惹草了?我可警告你啊,嫂子那么漂亮,还那么有钱,你要是敢对不起她,我第一个大义灭亲!” 江辰哭笑不得。这丫头,才拿了杨雪晴几个包,就彻底叛变了。 “行了行了,赶紧洗手吃饭去。大人的事小孩少管。”江辰在江灵脑门上弹了一下。 “哎哟!你打我!”江灵捂着额头,转身就往厨房跑,“妈!我哥欺负我!他还背着嫂子在外面找女人!” “江辰!你个小兔崽子皮痒了是不是!”厨房里传来刘桂兰的怒吼,伴随着锅铲敲击铁锅的清脆声响。 江辰缩了缩脖子,赶紧溜进屋里。 一家人围在狭窄的饭桌前,吃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虽然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别墅里的豪华餐厅,但这种久违的烟火气,却让江辰觉得踏实。 吃过饭,江辰陪着江大平在院子里下了两盘象棋。 夜色渐深。 江辰告别父母,独自走在旧瓦巷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居然是林婉清。 “江辰,你明天有空吗?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江辰看着屏幕上的字,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穿着粉色吊带睡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院花。 帮忙? 这大半夜的发短信,能帮什么忙? 江辰捉弄心大起,快速在手机上打字。 “可以啊,先发张腿照过来。” 第138章 真的发啊? 江辰笑了笑,也没当回事。 他走在旧瓦巷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还没走两步,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叮。 叮。 叮。 连续三声急促的提示音。 江辰随手划开屏幕。 他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三张高清原图直接弹了出来,占满了整个聊天界面。 修长笔挺的双腿,裹着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脚上踩着一双细高跟。 不仅有坐着交叠双腿的,还有站在全身镜前微微侧身展现曲线的…… 这妮子……居然来真的…… 然后,一条文字消息紧跟其后。 “这样可以吗?还要不要摆别的造型?我柜子里还有白色的……” 江辰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这丫头虎啊! 平时看着清纯内向的院花,连多说两句话都会脸红,私底下这么狂野? 他赶紧单手打字,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停!打住!够了够了!” “我开玩笑的,哎,什么事啊,你可别发了。”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林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哭腔和委屈。 “江辰,你别拿我开涮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江辰收起玩笑心思,停下脚步。 “出什么事了?” “我妈……我妈非逼着我相亲。对方都堵到家里来了,硬拉着我来‘天上仙’吃饭。你能不能……来帮帮我?” 天上仙? 江州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 江辰摸了摸下巴。 “怎么帮?打断他的腿还是扔进江里?” “别别别!”林婉清吓了一跳,赶紧压低声音,“你假装我男朋友就行。求你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 真是麻烦。 江辰很不想理这些?事,可是看着手机上的大长腿,他妥协了。 就冲这妹子这诚意……这忙,他帮了…… “等我十分钟。” 挂断电话,江辰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天上仙而去…… 二楼VIP包厢。 江辰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正聊得火热。 林婉清坐在角落,低着头抠手指,眼眶发红。 旁边坐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妇女,正是她妈何春兰。 对面则是一个穿着高定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恨不得怼到人脸上。 “婉清啊,俊杰可是刚从海外回来的医学博士。人家一回国就被市人医特聘为主治医师,前途无量。你跟了他,以后就等着享福吧。”何春兰笑得合不拢嘴,满脸谄媚。 李俊杰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傲慢。 “阿姨过奖了。其实以我的资历,去京城济世堂都没问题。只不过江州这边给的待遇实在太高,年薪五百万,还配了车房,我才勉强留下。” 林婉清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砰。 包厢门被推开。 江辰穿着几十块钱的地摊货,溜达着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江辰自顾自拉开林婉清身边的椅子坐下。 林婉清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抱住江辰的胳膊。 那饱满的弧度压在江辰手臂上,触感惊人。 “江辰,你来了。” 何春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上下打量着江辰。 “你是谁?走错门了吧!” “阿姨好,我是婉清的男朋友,江辰。”江辰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李俊杰脸色一沉,目光在江辰的廉价T恤上扫过,冷笑出声。 “婉清,你就算想拒绝我,也找个像样点的挡箭牌吧?这种街溜子,你也看得上?” 何春兰一拍桌子,指着林婉清骂道。 “死丫头!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同意!你看他穿的这穷酸样,拿什么养你?” “妈,江辰他医术很厉害的,连国医圣手柳青云都是他徒弟!”林婉清急忙辩解。 这话一出,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李俊杰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柳青云是他徒弟?婉清,你编瞎话也动动脑子好吗?” 李俊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江辰。 “就他?毛都没长齐,还敢冒充神医?你知不知道柳老是什么级别的人物?我老师在海外都对柳老推崇备至。他要是柳老的师傅,我就是玉皇大帝!” 何春兰也气得够呛,指着大门。 “婉清,你赶紧让他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江辰咽下嘴里的苹果,抽了张纸巾擦擦手。 他靠在椅背上,歪着头打量李俊杰。 “海外医学博士是吧?年薪五百万是吧?” “怎么,嫉妒了?”李俊杰扬起下巴,满脸得意。 江辰摇摇头,叹了口气。 “嫉妒倒不至于,就是觉得你挺可怜的。赚这么多钱,可惜没命花啊。” 李俊杰脸色猛地一变。 “你什么意思?敢咒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李俊杰的方向。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腰部酸痛,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冷汗直冒?” 李俊杰愣了一下。 “每天早上起来,口苦咽干,刷牙的时候还容易干呕出血?” 李俊杰的瞳孔缩了缩。 “最关键的是……”江辰扯了扯嘴角,语气戏谑,“你那玩意儿,是不是已经半个月没反应了?就算吃药也硬不起来?”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何春兰瞪大了眼睛,看看江辰,又看看李俊杰。 林婉清更是羞红了脸,把头埋得极低。 “你……你胡说八道!”李俊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我身体好得很!每年都做全面体检!” 但他额头上渗出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 江辰说得一字不差。 他这半个月确实不行了,偷偷去看了好几个专家都查不出原因。 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江辰双手抱胸,语气悠哉。 “你这是纵欲过度,加上在国外乱搞染了不干净的病,毒素已经侵入肾经。你现在也就是看着人模狗样,其实里面早就烂透了。最多再过三个月,你就得去割以永治了。” “放屁!”李俊杰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酒杯就朝江辰砸过去。 江辰连躲都没躲。 就在酒杯即将砸中江辰面门的瞬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探出,稳稳接住了酒杯。 “李医生,好大的威风啊。” 包厢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沉着脸站在门口。 正是国医圣手,柳青云。 他今天在这里吃饭,抬头间,居然看到江辰。 他当时还以为是看走眼了,所以特意地看看,当看到真的是江辰,那叫一个激动…… 李俊杰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柳老!您怎么来了!” 他赶紧迎上去,腰弯成了九十度,一副谄媚的嘴脸。 “柳老,我是李俊杰啊,刚从梅奥诊所回来的。我老师是史密斯教授,他经常跟我提起您……” 柳青云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越过他,走到江辰面前。 然后在何春兰和李俊杰见鬼的目光中。 这位名满天下、连达官显贵求医都得排队的国之圣手。 竟然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江辰面前。 “徒儿柳青云,给老师请安。老师,您怎么跑这来吃饭了,也不提前通知徒儿一声,徒儿好给您安排啊。”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李俊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何春兰更是吓得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林婉清虽然早就知道,但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觉得震撼无比。 “起来吧。”江辰摆摆手,“刚好路过,陪婉清吃顿饭。” 柳青云站起身,这才转头看向李俊杰。 老头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刚才,想拿杯子砸我老师?” 李俊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柳……柳老……误会,都是误会啊!我不知道他是您老师……” 他快疯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竟然真的是国医圣手的老师? 这世界疯了吗! 柳青云冷哼一声。 “史密斯那个老东西教出来的学生,就这点素质?我看市人医也不用留你了。明天我会亲自给他们院长打电话,江州医学界,容不下你这种败类!” 一句话,直接断了李俊杰的职业生涯。 李俊杰面如死灰,连滚带爬地冲到江辰面前。 “江先生!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那病……您既然看出来了,肯定能治对不对?求您救救我!” 江辰嫌恶地往后靠了靠,避开李俊杰伸过来的手。 “别碰我,嫌脏。你的病我能治,但我不想治。滚吧。” 李俊杰还想纠缠,柳青云带来的保镖直接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出去。 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何春兰咽了口唾沫,看着江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嫌弃,变成了狂热。 连柳青云都要下跪叫老师的人,这得是多大的背景? “那个……小江啊。”何春兰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凑过来,“刚才阿姨是跟你开玩笑的。阿姨一看你就是人中龙凤,跟我们家婉清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林婉清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你乱说什么呢!” “死丫头,妈这是为你好!”何春兰转头看向江辰,眼睛直放光,“小江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彩礼什么的阿姨不在乎,只要你对婉清好就行。要不今晚你们就去开个房,把生米煮成熟饭……” “妈!” 林婉清急得直跺脚,赶紧拉着江辰往外走。 “江辰,我们先走吧!” 江辰被林婉清一路拽出了天上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夜风吹过,林婉清松开手,低着头不敢看江辰。 “对不起啊,我妈她那个人就是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江辰笑了笑,从兜里摸出烟点上。 “没事,能理解。不过你那照片拍得确实不错,腿挺长的。” 林婉清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咬着嘴唇,大着胆子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江辰。 “那你……喜欢吗?” 这直白的问题,差点让江辰被烟呛到。 这丫头今天受什么刺激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没等江辰回答。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江辰掏出手机一看。 来电显示:杨雪晴。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正宫娘娘查岗了。 他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 “喂,老婆,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杨雪晴清冷的声音。 “江辰,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外面散步呢,马上就回去了。”江辰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散步?” 杨雪晴冷笑了一声。 “那你回头看看。” 江辰夹着烟的手一抖。 他僵硬地转过头。 十米开外。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停在路灯下。 车窗降下一半。 杨雪晴穿着一身冰丝睡衣,外面披着件风衣,正靠在真皮座椅上,冷冷地看着他。 目光扫过江辰,最后落在他身边穿着粉色连衣裙、眼含春水的林婉清身上。 周围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第139章 修罗场与老友 夜风顺着半降的车窗灌进来。 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灯下,车身折射出路灯昏黄的晕影。 杨雪晴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真皮套,视线越过十米的距离,直挺挺地落在江辰和林婉清身上。 这画面绝了。 江辰叼着半根烟,手插在兜里。旁边站着个穿粉色连衣裙、低着头绞着手指、脸红得能滴出血来的娇俏院花。 空气里的酸味隔着十米远都能闻见。 江辰夹着烟的手指搓了两下,把烟头掐灭弹进垃圾桶,干咳两声迎了上去。 “老婆,这么晚了还出来兜风啊?真巧。”他大言不惭地打着招呼,顺手拉开车门,却发现门锁得死死的。 杨雪晴没搭理他,视线越过他,落在林婉清那双修长白皙的腿上。 林婉清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杨小姐,您别误会!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我今天被家里逼着相亲,对方一直缠着我,我实在没办法,才求江辰过来帮我解个围。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她越解释越乱,尤其是想到刚才自己还大着胆子问江辰喜不喜欢那几张照片,脸颊更是烫得能煎鸡蛋。 杨雪晴推开车门走下来。 冰丝睡衣外面裹着一件米色风衣,虽然穿得居家,但那种久居上位、江州第一美女总裁的气场全开,压得林婉清根本抬不起头。 “林小姐是吧。”杨雪晴走上前,脸上挂着挑不出毛病的得体微笑,“不用这么紧张。江辰这人就是热心肠,平时在街上看到流浪猫流浪狗都得喂两口,何况是帮朋友解围呢。既然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这话听着大度,字里行间全是正宫娘娘的宣示主权,顺带把林婉清归类到了“流浪猫狗”的行列。 林婉清咬着嘴唇,头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接话。 江辰摸了摸鼻子,后背直冒冷汗。这女人吃起醋来,简直比杀手还难对付。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天上仙的大门里急匆匆跑出来一个人。 “老师!老师您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徒儿啊!” 柳青云提着唐装下摆,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老头子刚才在包厢里处理完李俊杰的事,一转眼发现江辰不见了,赶紧追了出来。 他刚跑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江辰对面的杨雪晴。 老头子人老成精,在江州混了这么多年,哪能不认识杨家这位手腕铁血的大小姐。再一看这阵势,立马反应过来。 柳青云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对着杨雪晴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声音洪亮如钟。 “徒儿柳青云,见过师娘!师娘大半夜还亲自来接老师,真是伉俪情深,羡煞旁人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街边几个路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杨雪晴原本端着的正宫气场瞬间破功。 堂堂国医圣手,七八十岁的老头子,当着大街给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鞠躬叫师娘。 杨雪晴脸颊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赶紧伸手去扶柳青云,说话都结巴了。 “柳老,您……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您别折煞我了,这大庭广众的,叫我雪晴就行。” “那怎么行!礼不可废!”柳青云一本正经地直起身板,“您是老师的结发妻子,自然就是徒儿的师娘。以后师娘有个头疼脑热的,尽管吩咐徒儿,徒儿随叫随到!” 江辰在旁边看着杨雪晴那副手足无措、又羞又急的模样,心里暗爽。老柳这徒弟没白收,关键时刻真能顶事。 “行了行了。”江辰摆摆手,打断了柳青云的表忠心,“大半夜追出来干嘛?别在这当电灯泡了,赶紧回你的饭局去。” 柳青云搓了搓手,凑到江辰身边,压低了声音。 “老师,徒儿追出来,一是想请您吃个宵夜,好好敬您两杯。二是……徒儿有个不情之请。” 江辰掏了掏耳朵,“有屁快放。” “是这样,徒儿有个相交多年的老友,最近得了一种怪病。卧床不起大半个月了,徒儿把脉看了好几次,各种方子都试过了,就是不见起色。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徒儿斗胆,想请老师您出手,去看看我那位老友。只要您能救他一命,徒儿当牛做马……” “停。”江辰不耐烦地打断他,“我最近忙得很,没空接诊。过几天再说吧,等我有时间再说。”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阎天正说的那个林老爷子,以及续骨生肌丹缺的那两味主药——龙血藤和凤栖木。这药材关乎他下一步的修炼计划,比什么都重要。哪有闲工夫去管什么老友的怪病。 柳青云叹了口气,也不敢强求。他知道自己这位老师的脾气,向来是吃软不吃硬,全凭心情做事。 “那行,徒儿回头再跟您约时间。老师,师娘,你们慢走。”柳青云又鞠了个躬,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江辰转头看向林婉清,“行了,事办完了,你也早点打车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林婉清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跟杨雪晴道了个别,逃也似的拦了辆出租车钻了进去。 街边只剩下江辰和杨雪晴两人。 “上车。”杨雪晴冷冷吐出两个字,转身拉开车门。 江辰赶紧溜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劳斯莱斯平稳地滑入车道。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呼呼声。 过了好半天,杨雪晴目视前方,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那姑娘腿挺白啊。”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装傻充愣,“啊?谁?老柳?老柳那腿全是静脉曲张,白什么白。” “少跟我装蒜!”杨雪晴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红绿灯前,转头瞪着他,“江辰,你这中央空调当得挺称职啊。我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跑去给人家当挡箭牌。怎么,是不是还要送佛送到西,顺便把生米煮成熟饭?” “老婆,天地良心!”江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真是她妈逼着相亲,那个男的又是个死皮赖脸的庸医,我就是去帮个忙。再说,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别的女人在我眼里那就是红粉骷髅,看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编,接着编。”杨雪晴冷笑,“红粉骷髅你能盯着人家的腿看半天?江辰我警告你,咱们虽然是协议结婚,但证是真领了的。在外面给我注意点影响,别给我杨家戴绿帽子。不然,你今晚就去狗窝里睡!” “别啊老婆,狗窝太冷了,我还是睡地铺吧。其实我觉得床挺大的,咱们俩睡完全挤得下……”江辰厚着脸皮往杨雪晴那边凑。 “滚!” …… 与此同时,江州另一端。 一条阴暗潮湿的巷子里。 李俊杰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他那身高定西装早就蹭满了泥巴和灰尘,手腕上的百达翡丽也在刚才被保安扔出天上仙的时候磕碎了表盘。 完了。 全完了。 市人医的主治医师职位丢了,年薪五百万泡汤了。柳青云放了话要封杀他,整个江州医学界再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 最让他恐惧的是,他那方面不行的毛病,连柳青云都看出来了,江辰更是断言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去割以永治?那他这辈子还算个男人吗! 李俊杰靠在长满青苔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怨毒的血丝。 “江辰……柳青云……你们这帮老不死的和小畜生,断我财路,毁我前途,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他颤抖着从兜里摸出屏幕碎裂的手机,翻找出一个跨洋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傲慢的男声,夹杂着生硬的中文。 “俊杰?江州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市人医的合同签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李俊杰的眼泪一下子就飙出来了,像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一样对着电话哭诉。 “史密斯老师!您要为我做主啊!我在江州被人欺负惨了!” 电话那头的史密斯愣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谁敢动我的学生?” “是一个叫江辰的小子,还有那个什么国医圣手柳青云!他们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李俊杰添油加醋地开始泼脏水,“我本来已经快拿下合同了,结果那个江辰跳出来捣乱。他不仅懂点邪门歪道的针灸,还当众辱骂我们西医都是垃圾,说您的那套理论就是狗屎!” “What?!”史密斯在电话那头暴怒,拍桌子的声音震耳欲聋。 李俊杰咬了咬牙,继续下猛药。 “老师,我气不过,搬出您的名字想压压他们。结果那个柳青云说,您在海外算个屁,到了华夏连给他提鞋都不配。江辰还说,要是您敢来江州,他能把您的招牌砸得稀巴烂!” “FUCK!狂妄!无知!”史密斯的怒吼声几乎要穿透手机屏幕。 作为国际顶尖医疗机构梅奥诊所的终身教授,史密斯走到哪里不是被当成祖宗一样供着。一个华夏的毛头小子,加上一个半截入土的中医老头,竟然敢这么侮辱他! “俊杰,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史密斯喘着粗气,语气阴冷得可怕,“我原本下周就要带团队去江州进行医疗学术交流,顺便考察几家医院的并购项目。既然这个江辰和柳青云这么不知死活,我就提前过去。” 李俊杰大喜过望,连脸上的痛都忘了。 “老师,您真的要亲自过来?” “当然。我要在全江州、全华夏的媒体面前,用最先进的医学技术,狠狠把他们中医的脸踩在脚下!我要让那个江辰跪着向我求饶!” 挂断电话,李俊杰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江辰,你再能打,医术再邪门又怎么样?史密斯老师一出手,背后可是整个国际资本和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你就等着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吧!”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 而在云顶山别墅区。 江辰正抱着一床被子,苦兮兮地在主卧的木地板上打地铺。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大半夜的在背后骂我?”江辰嘟囔了一句,抬头看了一眼躺在两米大床上、背对着他的杨雪晴。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杨雪晴的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江辰叹了口气。 这守着一座金山却只能挖土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这只外冷内热的母老虎,早晚得乖乖被他驯服。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开始推演续骨生肌丹的炼制过程,静静等待着明天阎天正的消息。 第140章 史密斯 江州国际机场。 一架湾流私人飞机稳稳降落在VIP停机坪。 舱门打开,几个金发碧眼的保镖鱼贯而出,分列两侧。 最后走出来的,是个六十多岁、鹰钩鼻的白人老头。史密斯。梅奥诊所终身教授,国际医学界的泰斗级人物。 李俊杰早就在下面候着了。他脸上还带着淤青,走路一瘸一拐,活像条丧家犬。 “老师!”李俊杰扑上去,眼泪鼻涕横流。 史密斯嫌恶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拿出手帕捂住口鼻。 “俊杰,你现在的样子,真给梅奥丢人。”史密斯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语气高高在上。 两人坐进加长林肯。 车厢里,李俊杰把这两天在江州的遭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重点渲染江辰和柳青云怎么侮辱西医,怎么把史密斯贬得一文不值。 史密斯听完,冷笑出声。 “中医?那就是一堆没有科学依据的巫术。那个叫江辰的年轻猴子,还有那个柳老头,我会让他们在明天的医学交流会上,当着全华夏媒体的面,跪下来承认西医才是真理。” 史密斯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瞥了李俊杰一眼。 “至于你说的那个林婉清。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叫大丈夫何患无妻。一个女人而已,既然得不到,那就换个方式报复。” 李俊杰愣住,“老师的意思是?” 史密斯打了个响指。前排的助理递过来一份资料卡。 “我来之前,让人查了江辰的底细。他有个前妻,叫楚月。刚被一个破产的家族抛弃,现在过得比路边的野狗还惨。” 史密斯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阴冷。 “你想把江辰的尊严踩在脚下,还有什么比娶他的前妻,把她变成你的玩物更解气的?你要让所有人知道,江辰穿过的破鞋,现在是你脚底下的一条狗。” 李俊杰听得头皮发麻,随即一股扭曲的快感直冲脑门。 他那方面已经废了。江辰断言他三个月内得去割掉。 身体的残缺让他心理彻底变态。 “好!”李俊杰咬牙切齿,面容狰狞,“一切听老师的安排!我要让江辰身败名裂!” …… 江州城中村,一条污水横流的巷子。 楚月披头散发地被房东从一间地下室里扔了出来。 连带着几件廉价衣服,散落一地。 “没钱交房租就滚!真当自己还是什么少奶奶呢!”胖房东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砰地关上铁门。 楚月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家破产了。苏成宇成了废人,苏大海卷了最后一点钱跑路,把一堆债务全扔给了她。 曾经高高在上的月辰集团女总裁,现在连个馒头都买不起。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在饥饿和落魄面前一文不值。 就在楚月绝望地捂着脸痛哭时,一辆刺眼的黑色奔驰迈巴赫停在了巷子口。 车门推开,李俊杰穿着一身崭新的高定西装,皮鞋踩着泥水走到楚月面前。 楚月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李俊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虽然落魄,但底子确实不错,难怪江辰以前对她死心塌地。 “想翻身吗?”李俊杰开口了,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 楚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李俊杰的裤腿。 “想!只要能给我钱,让我干什么都行!” 李俊杰冷笑,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保镖拎过来一个黑色的皮箱,直接砸在楚月面前。 箱子弹开,里面是一沓沓红彤彤的钞票。少说也有两百万。 楚月的眼睛直了。她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抱住那些钱,又哭又笑。 “跟我结婚。”李俊杰蹲下身,捏住楚月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要你做我的女人。我要你对外宣称,你爱我爱得发狂,你以前瞎了眼才会看上江辰那个废物。” 楚月根本不在乎眼前这个男人是谁,也不在乎他有什么目的。 只要有钱,只要能把江辰踩在脚下,她什么都愿意干! “我答应!我嫁给你!”楚月拼命点头。 李俊杰松开手,嫌弃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 “记住你的身份。”李俊杰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变态,“你不是我的妻子,你只是我买来的一条狗。一条用来恶心江辰的母狗。” 楚月浑身一僵,屈辱感涌上心头。 但看着那一箱子钱,她咬破了嘴唇。 “现在,叫主人。”李俊杰盯着她。 楚月闭上眼睛,双膝跪在泥水里,头磕在李俊杰的皮鞋面上。 “主人。” “哈哈哈!”李俊杰仰头狂笑,扭曲的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那半个月没动静的下半身,居然因为这种极度的病态折磨,产生了一点微弱的兴奋。 江辰,你给我等着! 半小时后。 云顶山别墅区。 江辰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株品相一般的野山参啃着,像啃萝卜一样。杨雪晴穿着丝绸睡衣,坐在沙发上看公司的财务报表。两条修长白皙的腿交叠在一起,晃得人眼晕。 “老婆,你这腿不去蹬三轮可惜了。”江辰咽下嘴里的参须,嘴里跑火车。 杨雪晴头都没抬,一份文件夹直接飞了过去。 “闭上你的狗嘴。再乱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江辰稳稳接住文件夹,正要继续死皮赖脸地凑过去,兜里的手机响了。 林婉清打来的。 江辰看了一眼杨雪晴,果断按下免提。 这种时候不坦荡点,今晚连地铺都没得睡。 “江辰!”电话那头,林婉清的声音气得发抖,还带着几分惊慌。 “怎么了?大半夜的,又被逼着相亲了?”江辰懒洋洋地问。 “不是!是李俊杰那个混蛋!”林婉清急促地喘着气,“他刚才给我发了一段视频……太恶心了!太变态了!我发给你看!” 叮咚。 微信弹出一个视频文件。 江辰点开。 视频里,背景是一家豪华酒店的套房。 楚月穿着一件布料少得可怜的衣服,脖子上居然拴着一条狗链子。 链子的另一头攥在李俊杰手里。 李俊杰拿着手机,对着镜头笑得极其猖狂。 “林婉清,看见了吗?这就是你拒接我的下场。你不是喜欢江辰那个废物吗?看看他以前当成宝的女人,现在在我脚底下是个什么德行!” 李俊杰扯了一下链子。 楚月顺从地爬过去,像狗一样蹭着李俊杰的裤腿,嘴里喊着主人。 视频到此结束。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雪晴放下了手里的报表,视线落在江辰的手机屏幕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早就查过江辰的底细,自然认得视频里那个毫无尊严的女人,就是江辰的前妻楚月。 杨雪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江辰。 电话那头,林婉清还在焦急地喊着。 “江辰,你看到了吗?李俊杰他疯了!他就是个心理变态!他发这个视频就是为了羞辱你!我们要不要报警?” 江辰随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伸了个懒腰。 “报什么警?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合法夫妻玩点情趣,警察管得着吗?” 林婉清愣住了,“可是……可是那是你前妻啊!他这么折磨她,摆明了是冲着你来的!” “前妻而已,又不是我祖宗。”江辰语气平淡,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她自己选的路,就算跪着吃屎,那也是她自己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辰说得轻描淡写。 他是真不在乎。 早在楚月撕毁离婚协议,跟着苏成宇走的那一天起,这个女人在他眼里就彻底是个死人了。 李俊杰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恶心他,纯粹是脑子进水了。 “可是……”林婉清还想说什么。 “行了,早点睡吧。以后这种辣眼睛的视频别发给我,我怕长针眼。”江辰直接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杨雪晴盯着江辰看了半天。 “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杨雪晴试探着问。 江辰乐了,凑到沙发边上,手贱地戳了一下杨雪晴的小腿肚。 “老婆,我为什么要生气?一个为了钱能出卖灵魂的女人,和一个太监凑在一块,这叫婊子配狗,天长地久。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杨雪晴一脚把他的手踢开。 “少碰我。”她冷着脸,但眼底的神色明显放松了不少。 算这小子识相。要是他真敢对前妻表现出什么怜悯或者愤怒,今晚就让他去院子里和流浪猫抢地盘。 “不过。”杨雪晴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李俊杰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你,肯定是有所依仗。我收到消息,梅奥诊所的那个史密斯教授,今天下午已经到江州了。” 江辰摸了摸下巴。 “史密斯?就是李俊杰那个洋鬼子老师?” “对。”杨雪晴点点头,“明天江州医学界有一场大型的学术交流会。市人医、济世堂,还有各大医院的专家都会出席。史密斯是特邀嘉宾。他这次来者不善,估计是要拿中医开刀,顺便替李俊杰找回场子。” 杨雪晴看着江辰。 “你打算怎么办?老柳可是中医界的招牌,史密斯肯定会拿他开刀。你要去帮忙吗?” 江辰打了个哈欠,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被子往角落里铺地铺。 “帮什么忙?老柳好歹是国医圣手,要是连个洋鬼子都对付不了,以后出去别说是我徒弟,丢人。” 江辰钻进被窝里,翻了个身。 “睡了睡了。明天我还得去诊所看大门呢。” 杨雪晴看着他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牙痒痒。 这混蛋,真当自己是个看大门的保安了? 第二天一早。 江州市国际会议中心。 人声鼎沸,豪车云集。全江州有头有脸的医学界泰斗全到了。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把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史密斯带着他的团队,在众星捧月之下走上主席台。 李俊杰穿着西装跟在后面,脖子上还挂着个特邀助理的牌子,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今天,他要把江辰和柳青云踩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此时的江辰,正骑着一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停在会议中心对面的马路牙子上。 手里还拿着个刚买的煎饼果子。 “多加两个蛋就是香啊。”江辰咬了一大口,看着对面大门外挂着的横幅,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洋鬼子来砸场子?有点意思。” 第141章 报名风波(1) 江辰啃完最后一口煎饼果子,把塑料袋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推着共享单车在会议中心门口找停放点。 大门口豪车云集,一辆辆奔驰宝马迈巴赫排得整整齐齐。江辰这辆小黄车夹在中间,违和感拉满。 刚把车锁好,旁边绿化带里钻出个西装革履的胖子,一路小跑过来,脑门上全是汗。 正是江南王阎天正。 “爷,您可算来了。”阎天正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了一圈。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芝麻,“那什么林老爷子,就在里面?” “在。”阎天正抹了把汗,“林家这次搞这个中医交流会,名义上是学术切磋,实际上就是林老爷子在广发英雄帖。他那病拖不得了,谁要是能治好,林家宝库里的天材地宝随便挑。” 江辰点点头。龙血藤和凤栖木,他势在必得。 “行了,我去报名。” “爷,报名处在东厅,不过……”阎天正有些迟疑,“这次交流会的门槛挺高,得有市级以上医疗机构的推荐信。要不属下给您安排个身份?” “不用,我这人最讲规矩。”江辰摆摆手,溜达着往东厅走。 他好歹是仁心诊所的保安,王大发昨晚刚给他手写了一张推荐信,盖了诊所的萝卜章。 东厅报名处。 人头攒动,全是穿着白大褂或者唐装的医学界精英。 江辰穿着几十块钱的地摊T恤,趿拉着一双板鞋,排在队伍最后面。 前面正在办理手续的,正是李俊杰和史密斯团队。 李俊杰今天换了一身更加骚包的酒红色西装,脖子上挂着特邀嘉宾的牌子,正用流利的英语跟报名处的工作人员交涉。 在他身侧,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裙的女人。 浓妆艳抹,低眉顺眼。 楚月。 李俊杰的手毫不避讳地揽在楚月的腰上,时不时还用手指在她腰窝处用力掐一把。楚月疼得直皱眉,却硬挤出讨好的笑。 “史密斯教授的团队是特邀嘉宾,不需要排队,把最前排的VIP席位给我们留好。”李俊杰敲打着桌面,颐指气使。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哈腰。 办完手续,李俊杰一转身,视线越过人群,恰好跟排在队伍末尾的江辰对上。 李俊杰愣了半秒,随即狂笑出声。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江州大名鼎鼎的江神医吗?”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周围人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 史密斯停下脚步,蓝色的眼珠上下打量着江辰,用生硬的中文问:“俊杰,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只会用巫术骗人的中医?” “没错,老师。”李俊杰满脸戏谑地走过来,牵着楚月的手,故意在江辰面前晃了晃。 楚月看到江辰的瞬间,脸色惨白,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李俊杰死死拽住手腕,拽得一个踉跄。 “江辰,你来这干什么?要饭走错门了吧?”李俊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里是国际医学交流会,不是你们城中村的菜市场。” 江辰没搭理他,自顾自往前走了一步,把王大发手写的推荐信拍在桌上。 “报名。” 工作人员拿起那张皱巴巴的信纸,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的“仁心诊所”四个字,差点笑出声。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里最低要求是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你这……不符合规定。” 李俊杰笑得更大声了。 “听见没?仁心诊所?那是哪个犄角旮旯的黑诊所?江辰,你连个行医资格证都没有,还敢跑来丢人现眼?” 李俊杰一把将楚月扯到身前,手掌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眼神里透着变态的快感。 “看见了吗?你以前当祖宗一样供着的女人,现在在我手里,连条狗都不如。”李俊杰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昨晚她在床上叫主人的时候,那叫一个浪。江辰,被戴绿帽子的滋味怎么样?” 楚月死死咬着嘴唇,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反抗半句。 她满以为江辰会暴怒,会冲上来跟李俊杰拼命。 毕竟他们做了三年夫妻,江辰曾经对她百依百顺。 然而。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往旁边挪了半步,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说完了?”江辰掏了掏耳朵,“说完了就滚远点,你嘴里的狐臭味熏到我了。” 李俊杰脸上的笑容一僵。 “至于她?”江辰扫了楚月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件垃圾,“我不要的破鞋而已,你却拿来当宝。李医生,你这收破烂的爱好,挺别致啊。不过也是,太监配破鞋,绝配。” 全场死寂。 周围几个懂中文的外国专家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月如遭雷击,整个人摇摇欲坠。 破鞋。 这两个字从江辰嘴里吐出来,比李俊杰的折磨更让她崩溃。 原来在江辰眼里,她连被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了。 李俊杰彻底破防了。太监这两个字,精准地踩中了他的死穴。 “江辰!你找死!”李俊杰双眼猩红,扬起手就要扇江辰的耳光。 手刚举到半空。 “啪!” 江辰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后发先至,结结实实地抽在李俊杰脸上。 李俊杰惨叫一声,整个人像陀螺一样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栽进旁边的易拉宝展架里,摔了个狗吃屎。 酒红色西装沾满了灰尘,半边脸高高肿起,连牙都飞出去两颗。 “打人了!保安!保安快过来!”楚月尖叫起来,却不敢去扶李俊杰。 几个安保人员迅速围拢过来。 史密斯脸色铁青,大步走上前,指着江辰的鼻子。 “粗鲁!野蛮!这就是你们华夏人的素质?保安,把这个暴徒抓起来,送去警察局!” 保安队长手里拎着橡胶棍,恶狠狠地盯着江辰。 “敢在交流会上闹事,活腻了是不是?双手抱头,蹲下!” 江辰掸了掸衣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块黑漆漆的木牌。 木牌上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猛虎。 白虎战神令。 “你让我蹲下?”江辰把令牌在保安队长眼前晃了晃。 保安队长原本嚣张的气焰,在看清木牌的瞬间,直接被浇了一盆冰水。 他当过兵,自然认得这东西代表着什么。 见令如见战神。 保安队长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打起摆子,橡胶棍“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退下。”江辰淡淡吐出两个字。 几个保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十米开外,连头都不敢抬。 史密斯看傻了。 他不明白华夏的规矩,只看到江辰拿出一块破木牌,就把这些凶神恶煞的保安吓退了。 “你们干什么吃的!我是特邀嘉宾,我命令你们把他抓起来!”史密斯咆哮。 江辰走到史密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洋老头。 “梅奥诊所的终身教授是吧?”江辰用流利的英语回敬了一句,“在你们的地盘,你可以装大爷。但在华夏的土地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再拿手指着我,我把你那根手指头掰下来喂狗。” 第142章 报名风波(2) 史密斯被江辰身上的煞气震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李俊杰这时候才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含糊不清地嘶吼。 “江辰……你敢打我……你完了!今天林老爷子就在楼上,你敢在林家的地盘闹事,林家绝对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 二楼的木质楼梯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唐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下来。 老者面容清癯,双眼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 正是金陵林家家主,林老爷子。 跟在林老爷子身边的,还有一个穿着白裙子、气质清纯的女孩。 正是昨天在古玩街被江辰“截胡”了唐寅真迹的林雨桐。 “谁在下面大声喧哗?”林老爷子眉头微皱,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李俊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楼梯口,指着江辰控诉。 “林老!您来得正好!这个叫江辰的混混,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不仅强闯交流会,还动手打人!他这是在打您林家的脸啊!” 史密斯也赶紧附和:“林先生,这种野蛮人出现在这里,是对医学的亵渎。我要求立刻将他驱逐出场,否则我们梅奥团队将退出这次交流会。” 林老爷子顺着李俊杰的手指看过去。 旁边的林雨桐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是你?” 江辰冲她挥了挥手,“又见面了。” 林老爷子看了看孙女,“雨桐,你认识这位小友?” “爷爷,他就是昨天在古玩街,花两百块买走那幅唐寅真迹的人。”林雨桐小声解释。 林老爷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能在古玩街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捡漏,这年轻人眼力不简单。 不过,眼力好不代表医术好。 “小友,来参加医学交流会,是有推荐信的吧?”林老爷子语气平和,但透着一股审视的味道。 江辰指了指桌上那张皱巴巴的纸。 “仁心诊所,保安,江辰。” 全场再次爆发出哄笑。 连林老爷子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一个诊所的保安,跑来参加国际医学交流会,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小友,林家做事讲规矩。没有市级以上医院的推荐,确实不能入场。”林老爷子摆了摆手,“请回吧。” 李俊杰得意地笑了起来,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抽气。 “听见没?林老让你滚!还不快滚!” 江辰没动。 他双手插兜,目光直视林老爷子。 “林老,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参加什么交流会,而是来找你的。” 林老爷子眉头一挑,“找我?” “你最近是不是每到子夜时分,胸口膻中穴就会传来针扎一样的痛楚?痛感顺着经络蔓延,直到天亮才会缓解。而且,你已经连续咳了半个月的黑血了。” 江辰语速不快,字字句句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老爷子心上。 林老爷子的脸色变了。 他的病情是林家最高机密,连林雨桐都只知道他身体抱恙,根本不知道具体症状。 而他们主办的这个医学交流会,其实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找人给他治病。 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李俊杰跳出来指责,“林老面色红润,怎么可能咳血!你这江湖骗子,还敢在这妖言惑众!” “闭嘴。”林老爷子冷喝一声。 李俊杰吓得一哆嗦,赶紧闭上嘴。 林老爷子快步走下楼梯,来到江辰面前,语气多了一丝凝重。 “小友,你怎么看出来的?” “望闻问切,中医的基本功而已。”江辰指了指林老爷子的印堂,“你印堂发黑,隐隐有死气盘旋。如果我没猜错,你早年受过极寒之伤,寒毒淤积在心脉。现在寒毒爆发,你最多还有三天的命。” 全场哗然。 敢当面咒林家家主活不过三天,这小子是真的疯了。 史密斯冷笑连连:“一派胡言!林先生,我带来的最先进的核磁共振设备,可以为您做一次全面检查。这种中医的巫术,根本不值得信任。” 林老爷子没理会史密斯,死死盯着江辰。 “小友,既然你看出来了,可有破解之法?” “有。”江辰回答得干脆利落。 “需要什么条件?” “我要你宝库里的两味药材。”江辰竖起两根手指,“龙血藤,凤栖木。” 林老爷子瞳孔一缩。 这两味药材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价值连城。 “好大的口气。”林老爷子冷哼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江辰耸耸肩。 “不信拉倒。反正命是你自己的,三天后准备后事就行。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江辰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老爷子愣住了。 他见过无数名医,哪一个不是对他阿谀奉承,变着法地想讨好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小子倒好,说走就走,一点面子都不给。 “等等!” 就在江辰快要走出大门的时候,林老爷子开口了。 “这场交流会,我破例让你参加。如果你能在会上的比试中拔得头筹,证明你的医术确实过人。我不光把龙血藤和凤栖木给你,林家宝库里的东西,任你挑选三样。” 江辰停下脚步,转过头。 “成交。” 李俊杰急了。 “林老!您怎么能让这种人参加!他会拉低整个交流会的档次!” 林老爷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我林家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了?” 李俊杰如坠冰窟,连个屁都不敢放。 史密斯脸色阴沉,用英语对李俊杰低声说道。 “让他参加。等会儿在比试环节,我会用最先进的西医技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那点可怜的中医巫术踩得粉碎。” 江辰溜达回报名处,把那张皱巴巴的信纸重新拍在桌上。 “办手续吧。” 工作人员擦了擦冷汗,手忙脚乱地给江辰办了一张参赛证。 江辰拿着牌子,路过李俊杰身边时,停了一下。 “李医生,脸还疼吗?” 李俊杰咬牙切齿,死死盯着江辰。 “江辰,你别得意太早。等会儿在台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江辰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楚月身上。 楚月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看他。 第143章 大会(1) 江辰拿着参赛证溜达进国际会议中心主会场。 里面冷气开得很足,穹顶的巨型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整个大厅被布置成了环形竞技场的样式。 中间是巨大的操作区,四周阶梯式排列着观摩席,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早就架好了机器,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这场交流会名义上是切磋,底下的门道谁都清楚。 林家搭台,各路神仙唱戏,谁能把林老爷子从鬼门关拉回来,谁就能在江州乃至全国医学界横着走。 江辰扫了一圈。 好家伙。 西医团队的阵仗大得吓人。 光是梅奥诊所的区域,就搬来了十几台叫不出名字的高尖端仪器,连便携式核磁共振设备都拉过来了,几条粗壮的黑色电缆在地上蜿蜒。 一群金发碧眼的白人医生穿着无菌服,戴着护目镜,正围着仪器做最后的调试,搞得跟要发射火箭一样。 江辰捏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参赛证,往中医区走。 走着走着,他脚步停住了。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诺大的环形操作区,西医占了百分之九十的地盘。 剩下的百分之十,分给了日韩的汉方医和几个东南亚的偏方流派。 中医的位置在哪? 在最靠门边的一个角落里。 没有灯光,没有操作台,连个插座都没留。 孤零零地摆着两张掉漆的折叠木桌,外加几把塑料凳子。 柳青云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唐装,坐在塑料凳子上,老脸憋得通红。 堂堂国医圣手,华夏中医界的泰山北斗。 平时去哪个医院不是院长亲自迎出门,现在却被安排在连保洁阿姨都不愿多待的角落吹过堂风。 江辰走过去,拉开一把塑料凳子坐下,凳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这待遇挺别致啊,忆苦思甜呢?” 柳青云赶紧站起身,满脸羞愧。 “老师,让您见笑了。这次交流会的场地布置,是市人医和济世堂那边联合承办的。他们摆明了是要给咱们中医难堪。” 老头子气得胡子直抖。 “我刚才去找负责人交涉,人家说中医看病就是号个脉开个方子,用不着什么设备,有张桌子就够了。还说……” “还说什么?”江辰翘起二郎腿。 “还说中医就是伪科学,等会儿比试要是输得太难看,坐门边也方便提前离场,免得丢人。” 江辰乐了。 这帮孙子,算盘打得在太平洋都听见了。 “哟,江神医来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过来。 李俊杰捂着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颊,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身后跟着史密斯,还有几个梅奥诊所的助理。 楚月低着头跟在最后面,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李俊杰指着江辰和柳青云坐的那两张破桌子,笑得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怎么样?这VIP专座还满意吗?我特意吩咐后勤给你们挑的,通风好,采光差,正适合你们中医这种见不得光的巫术。” 史密斯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 蓝色的眼珠子里全是轻蔑。 “俊杰,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年轻中医?”史密斯用蹩脚的中文开口,语气高傲,“看起来,像个刚从田里回来的农夫。你们的医疗设备呢?难道要用树叶和泥巴给人治病吗?” 几个白人助理爆发出哄笑声。 柳青云气不过,指着史密斯反驳。 “医道在心不在器!你们西医过度依赖机器,把人当成流水线上的零件,根本不懂什么叫辨证施治!中医传承几千年,岂是你们这些洋人能懂的!” 史密斯耸耸肩,满脸不屑。 “几千年的经验,抵不过一次精准的血液分析。老头,时代变了。今天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看,在现代科学面前,你们的银针和草药就是一堆垃圾。” 李俊杰趁机附和。 “老师说得对!你们中医也就只能骗骗那些没文化的老头老太太。今天林老爷子就在楼上看着,等会儿第一轮实操比试,我看你们拿什么赢!” 李俊杰挑衅地看着江辰。 “江辰,你刚才在外面不是很狂吗?怎么现在哑巴了?是不是看到我们梅奥团队的顶级设备,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江辰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摸出半截没啃完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太监就是话多。” 李俊杰脸上的笑容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江辰咽下苹果,伸手指了指史密斯身后的那堆仪器。 “弄这么一堆破铜烂铁摆在台上,很威风吗?治病救人,靠的是脑子和手,不是靠插电。等会儿要是停了电,你们这帮洋鬼子是不是连感冒都不会治了?” 史密斯听不懂太复杂的中文,转头看向李俊杰。 李俊杰添油加醋地翻译了一遍。 史密斯暴跳如雷。 “无知!狂妄!你这是在侮辱现代医学!等会儿比试开始,我会让你跪着向我道歉!”江辰把苹果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 “行啊,我等着。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华夏的地板比较硬,你这把老骨头跪下去的时候,最好垫个护膝。” “你!”史密斯气得说不出话。 “各位嘉宾请注意,交流会马上开始,请回到各自的位置。” 这时候,广播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李俊杰冷哼一声。 “江辰,你就趁现在多过过嘴瘾吧。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他转头冲楚月吼了一嗓子,“还不快滚过来扶我!” 楚月浑身一颤,赶紧上前扶住李俊杰的胳膊,连看都不敢看江辰一眼,灰溜溜地走了。 柳青云叹了口气,坐回塑料凳子上。 “老师,这第一轮比试是盲抽疑难杂症患者。我听说他们为了打压咱们,特意安排了几个连京城大医院都束手无策的重症病人。西医那边有各种仪器辅助检查,咱们连个化验单都看不到,这仗不好打啊。” 江辰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老柳,把心放肚子里。就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我闭着眼睛都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会场二楼的VIP包厢里。 林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林雨桐站在旁边,透过单向玻璃看着楼下大厅的动静。 “爷爷,那个江辰被安排在最差的位置,连个操作台都没有。市人医那帮人太过分了,要不要我下去打个招呼?”林雨桐有些打抱不平。 林老爷子停下手里盘核桃的动作。 “不用。真金不怕火炼。他既然敢夸下海口说能治好我的病,就得拿出点真本事让我看看。如果连这点刁难都应付不了,那他也不配拿走龙血藤和凤栖木。” 大厅里,主持人拿着麦克风走上台。 “各位同仁,各位媒体朋友,欢迎来到江州国际医学交流会。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梅奥诊所的史密斯教授团队,以及国内各大顶尖医疗机构的专家。” 主持人故意顿了顿,连提都没提中医的名字。 “本次交流会分为三个环节。第一环节,现场实操诊断。我们将推上三位患有罕见疑难杂症的病人,由各方代表进行诊断并给出治疗方案。用时最短、方案最有效者获胜。”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 会场侧门打开,三个护士推着三张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三个病人。 第一个是个中年男人,面色蜡黄,肚子大得像怀了十个月的身孕,四肢却瘦得只剩皮包骨。 第二个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浑身长满红斑,不停地抓挠,皮肤已经被抓烂,渗出黄水。 第三个是个老太太,脑袋不受控制地疯狂摇晃,嘴里流着口水,连话都说不清楚。 第144章 大会(2) 三个病人一出场,台下的专家们开始交头接耳。 这三个病例,光看表象就知道极其棘手。 主持人拿着麦克风宣布规则。 “请各方代表上前,对三位病人进行检查。限时三十分钟。” 史密斯一挥手。 梅奥团队的几个医生立刻推着便携式彩超、抽血设备和各种监测仪器冲了上去。 李俊杰拿着个平板电脑,装模作样地跟在后面记录数据。 其他西医团队也不甘示弱,拿着听诊器、血压计把三个病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抽血的抽血,做B超的做B超,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反观江辰这边。 他依旧坐在角落的塑料凳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柳青云急得直搓手。 “老师,咱们不上去看看吗?再晚连病人的毛都摸不到了。” 江辰摆摆手。 “一群庸医在那瞎折腾,凑过去干嘛,嫌他们身上的消毒水味不够呛人?” 柳青云愣住。 “不把脉,不问诊,这怎么看病?” 江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老柳,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望字排在第一位。真正的神医,一眼看过去,病人的五脏六腑、经络气血,全在脑子里。” 柳青云半懂不懂,只能干着急。 二楼包厢里,林雨桐也急了。 “爷爷,江辰怎么一动不动啊?他是不是破罐子破摔了?” 林老爷子眯起眼睛,盯着楼下那个穿着地摊货的年轻人。 “不急,先看看再说。” 三十分钟的检查时间很快过去。 西医团队那边已经拿到了厚厚一沓化验单和检查报告。 史密斯拿着报告,满脸自信地走回操作台。 主持人举起麦克风。 “时间到。请各方代表给出诊断结果和治疗方案。梅奥团队,请先发言。” 史密斯整理了一下领带,通过李俊杰的翻译,大声说道。 “一号病人,严重肝硬化晚期伴随腹水,我们的建议是立刻进行肝移植手术。二号病人,自身免疫性红斑狼疮,需要长期注射进口激素药物维持。三号病人,帕金森综合征晚期,建议进行脑深部电刺激手术。” 史密斯的方案中规中矩,全是典型的西医手段。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主持人连连点头。 “不愧是梅奥诊所的专家,诊断精准,方案果断。那么其他团队有不同意见吗?” 其他西医团队纷纷摇头附和,表示赞同史密斯的判断。 李俊杰得意洋洋地拿起麦克风,看向角落里的江辰。 “江辰,你们中医不是号称包治百病吗?怎么连个屁都不敢放?是不是连这三个病人得的是什么病都看不出来啊?”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江辰身上。 媒体的镜头也对准了那个角落。 江辰慢悠悠地站起身,拉长了声音。 “看是看出来了,就是怕说出来,砸了你们梅奥诊所的招牌。”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史密斯脸色铁青,用英语大骂。 “狂妄的华夏猴子!吹捧的中医根本就是骗人的把戏!你除了会吹牛还会干什么!有本事你给出更好的方案!” 江辰溜达着走到大厅中央。 他连看都没看那些化验单,直接指着一号那个大肚子男人。 “肝硬化晚期?还肝移植?你这洋鬼子脑子里装的是大肠杆菌吗?” 江辰一句话,直接把史密斯骂懵了。 “这人根本不是肝病,而是误食了南洋的一种毒蛊。蛊虫在他肚子里产卵,吸食他的血肉,才导致他肚子胀大,四肢消瘦。你给他换十个肝都没用。” 全场死寂。 毒蛊? 这种只存在于小说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实中? 李俊杰大笑起来。 “江辰,你脑子进水了吧!什么毒蛊,你当这是在拍电影吗?化验单上明明写着各项肝功能指标严重超标!” 江辰没搭理他,走到一号病人面前。 他单手并拢成剑指,快如闪电般在病人腹部的神阙穴和气海穴上连点两下。 紧接着,一掌拍在病人的后背。 “哇!” 病人猛地张开嘴,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腥臭污血。 污血落在地上,里面竟然密密麻麻地蠕动着几十条白色的细小虫子! 那些虫子遇到空气,很快就干瘪死亡,化作一滩黄水。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前排几个女记者吓得尖叫着往后退。 史密斯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指着地上的虫子结结巴巴。 “这……这是什么寄生虫?为什么核磁共振没有拍出来!” 病人吐出虫子后,原本高高隆起的肚子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原本蜡黄的脸色也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摸着自己的肚子,扑通一声给江辰跪下了。 “神医!谢谢神医救命啊!我这肚子胀了半年了,去哪都看不好,今天终于舒坦了!” 江辰摆摆手,让他起来。他转头看向史密斯,语气戏谑。 “洋鬼子,现在知道你们那堆破铜烂铁有多废物了吧?连虫子和肝硬化都分不清,还敢在这大言不惭地开刀换肝。草菅人命,说的就是你们吧。” 李俊杰脸色惨白,拿着麦克风的手都在发抖。 “这……这是巧合!就算你看出了第一个,那第二个和第三个呢!” 江辰冷笑一声,走到那个长满红斑的小女孩面前。 “自身免疫性红斑狼疮?还要打一辈子激素?”江辰摇摇头,“庸医害人。这孩子是胎里带出来的火毒,加上后天受了风寒,寒火交加郁结在皮肤表层。” 江辰从兜里摸出几根银针。 手腕一抖。 银针化作几道寒芒,精准地扎入小女孩身上的几个大穴。 以气御针。 玄医真气顺着银针涌入小女孩体内。 不到一分钟。 小女孩身上那些可怕的红斑,竟然开始慢慢消退。 渗出的黄水也停止了。 小女孩惊喜地喊起来。 “妈妈!我不痒了!一点都不痒了!” 全场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媒体记者的快门声都停了。 这还是医术吗?这简直是仙术! 柳青云在角落里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拍大腿。 “渡厄神针!这是渡厄神针啊!老师这手医术,天下无双!” 江辰拔下银针,最后走到那个摇头晃脑的老太太面前。 他连针都没用。 直接伸手在老太太后脑勺的风池穴上用力一按。 老太太剧烈摇晃的脑袋,瞬间停住了。 不流口水了,眼神也变得清明起来。 “哎哟,我这头,怎么不晃了?”老太太摸着自己的脑袋,满脸不可思议。 江辰拍了拍手,走回角落的塑料凳子上坐下。 他看着呆若木鸡的史密斯和李俊杰。 “三分钟,三个病人,全治好了。” 江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现在,还有谁说中医是骗人的把戏?” 第145章 最后一道考题 大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足足过了十秒。 “卧槽!” 不知道是谁先爆了句粗口。 紧接着整个会场像被点燃的油锅,彻底沸腾。 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疯了似的往前冲,闪光灯咔嚓咔嚓闪成一片白昼,差点把李俊杰那张猪头脸晃瞎。 前排几个老中医激动得浑身发抖,互相搀扶着才没瘫坐在地上。 三分钟。 三个连京城三甲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绝症病人。 不用抽血,不用化验,连个听诊器都没拿。 扎几针,按两下,拍一巴掌。 就活蹦乱跳。 这特么是看病?这分明是阎王爷案板上抢人! 角落里。 柳青云猛地站起身。 这老头平时修身养性,讲究个喜怒不形于色,这会儿眼珠子都红了。 他大步流星走到大厅正中央,指着主席台上市人医和济世堂的几个负责人,破口大骂。 “刚才谁说中医看病就是号个脉开个方子,用不着设备的?” “谁说中医是伪科学,安排在门边方便提前离场的?” “出来说话!” 柳老头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音响都嗡嗡直响。 主席台上,市人医的刘院长和济世堂的几个代表脸都绿了。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本来想借着洋鬼子的势,把中医彻底踩死在脚底下。 谁能想到江辰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刘院长硬着头皮走下来,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连连擦汗。 “柳老,误会,都是误会!下面的人办事不长眼,疏忽了,真是疏忽了!” 他转头冲着几个工作人员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把最好的太师椅搬过来!去库房把那条‘中医泰斗’的红木横幅请出来挂上!把C位腾出来!” 几个工作人员连滚带爬地去搬椅子。 不到两分钟,大厅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摆上了两把紫檀木太师椅。 旁边还配了红木茶几,泡上了极品大红袍。 “江神医,柳老,您二位快请上座。”刘院长赔着笑脸,比见了他亲爹还亲。 江辰没动。 他斜睨了刘院长一眼,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 “别啊,我觉得门边挺好,通风。坐中间我怕沾上某些人身上的洋狗味。” 刘院长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求救似的看向柳青云。 柳青云冷哼一声,走到江辰身边,微微躬身,“老师,既然人家诚心认错,咱们就勉为其难坐一坐。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江辰这才溜达过去,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溜了一口。 “茶还凑合。” 旁边,李俊杰捂着脸,牙齿咬得咯咯响。 楚月站在他身后,指甲死死掐进肉里,连疼都感觉不到。 她看着坐在太师椅上、被各大媒体镜头对准、被市人医院长当祖宗供着的江辰。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酸水直往上涌。 这还是那个在旧瓦巷给她洗了三年内衣裤的窝囊废吗? 这才离婚几天,他怎么就成了神医?连柳青云都要叫他老师! 如果当初没有撕毁那张离婚协议,现在坐在那个万众瞩目位置旁边、享受全场膜拜的人,是不是就是自己? 楚月眼眶泛红,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咬着她的理智。 “FUCK!骗局!这全是华夏人的骗局!” 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全场的喧闹。 史密斯一把推开面前的记者,蓝眼珠子里满是血丝,像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指着那三个病人,用生硬的中文大吼。 “什么虫子!什么火毒!这根本不符合现代医学的逻辑!这是障眼法!是你们提前安排好的演员!” 史密斯无法接受。 他堂堂梅奥诊所的终身教授,带着上千万的顶级设备,得出的结论竟然被一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毛头小子全盘推翻。 这要是传回国际医学界,他史密斯以后还怎么混? 李俊杰见缝插针,赶紧跳出来附和。 “对!肯定是托!江辰,你个江湖骗子,竟然敢在林家的地盘上搞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吹了吹茶杯里的浮叶。 “承认别人优秀,就这么难吗?洋鬼子,输不起就滚回你的老家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没有输!” 史密斯猛地一拍桌子,指着二楼的VIP包厢。 “刚才这些,不过是些不入流的把戏!真正的医学难题,是林老爷子的病!” 他转头看向全场,语气重新变得傲慢而自信。 “我这次来华夏,带了梅奥诊所最顶尖的医疗团队,还有全球唯一一台微型量子血液分析仪!林老爷子的病,我已经研究过他的初期病历。只有我们西医的尖端技术,才能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下来。 对啊。 今天这场交流会的重头戏,根本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比拼。而是林老爷子的命。 谁能治好林家家主,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二楼的木质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林老爷子在林雨桐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楼。 老头子虽然面容清癯,但那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压,让大厅里的空气都跟着沉重了几分。 林老爷子走到大厅中央,目光在史密斯那堆高科技仪器上扫过,最后落在江辰身上。 “史密斯教授说得对。” 林老爷子开了口,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个角落。 “老朽这副残躯,拖了大半个月,看了无数名医,吃了几十副方子,病情反而越来越重。” 他咳嗽了两声,拿出手帕捂住嘴。 拿开的时候,手帕上赫然有一抹刺眼的黑血。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林雨桐急得眼圈都红了,赶紧替爷爷拍背。 “爷爷,您别说话了……” 林老爷子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看向史密斯,又看了看江辰。 “既然今天中西医的顶尖高手都在场,那老朽就把这条命,交给各位当成最后一道考题。” “谁能治好我的病,林家宝库里的一半珍藏,双手奉上。以后在江州,林家就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这话一出,底下那帮西医专家的眼睛全亮了。 林家宝库的一半! 还有林家的人情!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史密斯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一挥手,几个金发碧眼的助理立刻推着一台造型奇特的银色仪器走了过来。 “林先生,请相信现代科学的力量。” 史密斯指着仪器,语气里透着狂热。 “这是量子血液分析仪,能在一分钟内捕捉到您体内哪怕最微小的病变细胞。只要找出病因,我们就能用靶向药物进行精准打击。这绝对是中医那些草根树皮做不到的。” 林家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林雨桐虽然对江辰有好感,但事关爷爷的生死,她也不敢盲目站队。 这台仪器听起来确实很厉害。 “爷爷,要不……先让史密斯教授检查一下?”林雨桐小声提议。 林老爷子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转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喝茶的江辰。 “江小友,你意下如何?” 江辰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 “随便啊。他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呗。反正检查完了也是白搭。” 李俊杰抓住机会,指着江辰破口大骂。 “江辰!你少在这装神弄鬼!你就是怕了!你怕史密斯老师的仪器查出真正的病因,戳穿你中医的谎言!” 江辰看傻子一样看着李俊杰。 “李太监,你这脑子是不是在天上仙被门夹过?林老头这病,根本不是身体器官出了问题。” 江辰站起身,走到林老爷子面前,上下打量了两眼。 “我刚才在外面就说过了。早年受过极寒之伤,寒毒淤积心脉。现在寒毒爆发,死气盘旋印堂。” 他指了指史密斯那台银光闪闪的仪器。 “你拿这破铜烂铁去照,最多能照出他心血管有点堵,肺部有阴影。你能照出寒毒在哪条经络里乱窜吗?” 史密斯听完翻译,勃然大怒。 “胡说八道!什么寒毒!什么经络!这都是没有解剖学依据的伪概念!林先生,请允许我立刻为您进行血液扫描,用数据狠狠打烂这个无知小子的脸!” 林老爷子沉思了片刻。 他是个讲究实际的人。 虽然江辰一眼看出了他的症状,但治病救人,不能光凭一张嘴。 西医的仪器,确实能让人看个明白。 “好。”林老爷子点点头,“那就劳烦史密斯教授先做个检查。” 史密斯大喜过望。 他亲自操刀,指挥助理在林老爷子的手指上采了一滴血,滴入那台量子血液分析仪中。 机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屏幕上开始疯狂跳动各种复杂的数据和图谱。 全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块屏幕。 连柳青云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他凑到江辰身边,压低声音。 “老师,这洋鬼子的机器真有这么玄乎?林老的病,您真有把握?” 江辰从兜里摸出个口香糖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老柳,记住一句话。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寒毒入脉,那是真气层面的东西。他那破机器要是能查出来,我今天就把这太师椅生吞了。” 两分钟后。 “叮——” 仪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一份长达十几页的分析报告被打印了出来。 史密斯一把抓过报告,快速翻阅。 然而,看着看着,他脸上的得意渐渐凝固了。 眉头越拧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这怎么可能?” 史密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李俊杰凑过去,“老师,怎么了?是不是查出什么罕见病毒了?” 史密斯一把推开李俊杰,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报告上显示。 林老爷子的各项血液指标,除了有轻微的贫血和血脂偏高之外,几乎完全正常! 甚至比很多六十岁的老人还要健康! 没有病毒,没有癌细胞,没有器官衰竭的迹象。 但这根本解释不通! 一个每天咳黑血、痛得整宿睡不着觉、眼看就要断气的老人,怎么可能各项指标正常? “机器坏了?不可能!这是昨天刚从实验室运出来的!”史密斯喃喃自语,手脚都开始发凉。 林雨桐急切地问:“史密斯教授,我爷爷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您有方案了吗?” 史密斯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出了史密斯的窘境。 江辰扑哧一声乐了。 他吐掉口香糖,走到史密斯面前,抽走他手里的报告单,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查不出来是吧?要不要我教教你?” 江辰转头看向林老爷子,语气收起了之前的懒散,透出一股凌厉的锋芒。 “林老头,把上衣脱了。” 林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解开了唐装的盘扣。 衣服褪下。 全场再次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林老爷子的胸口正中央,膻中穴的位置,赫然印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掌印! 那掌印漆黑如墨,周围的皮肤甚至结着一层细微的冰霜。 在大厅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气。 “这……这是什么!”林雨桐捂住嘴,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这就是要他命的寒毒。” 江辰指着那个黑色掌印。 “三十年前,你跟人交手,挨了这一掌。对方练的是极阴极寒的内家功夫。你用自己的内力强行压制了三十年,现在压不住了,寒毒反噬心脉。” 林老爷子浑身剧震。 三十年前的那场生死决斗,是他心里最深的秘密。 这小子,竟然连时间都说得丝毫不差! “江神医!”林老爷子连称呼都变了,直接单膝跪地,“求您救我一命!” 江辰一把托住林老爷子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他转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史密斯,还有缩在后面瑟瑟发抖的李俊杰。 “洋鬼子,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那破机器查不出来的病。” 江辰手腕一翻,指缝间多出三根闪烁着寒芒的银针。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中医绝学。” 第146章 死气 江辰手指夹着三根银针,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晕。 他没搭理旁边面无人色的史密斯,径直溜达到林老爷子跟前。 “坐好,放轻松,别抵抗。”江辰语调慵懒,顺手拉过一把紫檀木太师椅让林老爷子坐下。 林老爷子依言落座,胸口那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印记正往外渗着寒气。林雨桐站在一旁,双手绞在一起,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柳,看好了。”江辰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柳青云赶紧小跑上前,两只眼睛瞪得浑圆,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他可是清楚自己这位年轻老师的本事,每一次出手,那都是医学界的奇迹。 第一针,落百会。 江辰手腕微转,银针悄无声息地没入穴位。他指尖捻动针尾,一缕玄医真气顺着针身渡入林老爷子体内。 肉眼可见,林老爷子头顶冒出一缕白烟,整张脸泛起一层诡异的青气。 第二针,扎神阙。 这一针下去,林老爷子浑身打了个哆嗦,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响声。原本苍白的脸皮泛起一阵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第三针,直刺膻中。 也就是那黑色掌印的正中心。 三针齐下,呈三才之阵。江辰手指在三根银针的尾部依次弹过。 “嗡——” 银针发出细密的颤音,尾部高频震动,竟然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柳青云在旁边看得直咽口水,嘴里喃喃自语:“以气御针!这是真正的以气御针!老头子我行医五十载,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林老爷子双眼往上一翻,喉咙里发出一阵“呼噜呼噜”的怪响,整个人往前一倾。 “爷爷!”林雨桐惊呼出声,急得要往前扑。 江辰伸手拦住她,“别动。他在排毒。” 话音刚落,林老爷子张大嘴巴,“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 这口血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竟然发出“嗤嗤”的声响,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渣。大厅里的温度平白无故降了好几度,前排几个记者打了个寒颤,赶紧裹紧了外套。 大厅里一帮见多识广的医学泰斗,全看傻眼了。 吐出黑血后,林老爷子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原本盘踞在膻中穴三十年的黑色掌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周围皮肤上的冰霜也化作水珠滚落。 不到半分钟,那块皮肤恢复了正常的肉色。 林老爷子直起腰,活动了一下肩膀,原本浑浊的双眼亮得吓人。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洪亮得连二楼都能听见。 “舒坦!太舒坦了!三十年了,老朽这身子骨,从来没这么轻快过!” 林老爷子站起身,激动得双手发抖。 “这三十年来,每逢阴雨天,我这胸口就跟有千万根冰针在扎,生不如死。吃了多少名贵药材,看了多少国手名医,全都没用。江神医三针下去,我四肢百骸全通透了!” 全场一片哗然。 前排几个老中医激动得直拍大腿,连连称奇。 柳青云老泪纵横,嘴里念叨着:“这失传已久的渡厄神针居然使得如此出神入化!老师真乃神人!”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史密斯,现在活脱脱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那摊结冰的黑血,引以为傲的西方医学体系在这一秒碎了一地。 这违背了生物学常识。 血怎么离体就结冰? 史密斯不信邪,几步冲过去,掏出一张纸巾去擦地上的黑血。手指刚碰到那层冰渣,冻得他赶紧缩回手。 真的是冰! 但他那套固化的西医思维,逼着他找出一个理所当然的解释。 李俊杰躲在人群后面,双腿直打摆子。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在旧瓦巷洗了三年衣服的窝囊废,怎么就成了连林家家主都能治好的绝世神医。 楚月站在角落,指甲掐断在掌心。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江辰,肠子都快悔青了。 要是当初没离婚,现在站在这受人敬仰的,就是她楚月的老公…… 林老爷子大步走到江辰面前,双手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江小友,不,江神医!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林家的贵人!林家宝库里的一半珍藏,明日我亲自送到府上。在江州,谁敢动你一根汗毛,就是跟我林家过不去!” 这话分量太重了。 金陵林家的承诺,在江州横着走都没问题。 周围人看向江辰的眼神全变了,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深深的敬畏。 林雨桐看着江辰的侧脸,眼底泛起异彩。这个穿得普普通通的男人,身上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面对林老爷子的重谢,江辰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意思。 他慢条斯理地拔下三根银针,拿纸巾擦了擦,随手揣进口袋。然后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林老爷子,眉头微皱。 “林老头,先别急着谢。” 江辰声音不高,偏偏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恕我直言,你身上,有死气。这不是单纯针灸就能好的。”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都停滞了。 所有人张大嘴巴,满脸错愕。 林老头刚才还生龙活虎,掌印都退了,怎么又冒出个死气? 林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凝在脸上,林雨桐急得脱口而出:“江神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爷爷的寒毒不是已经解了吗?” “寒毒是解了。”江辰双手插兜,语气平淡,“但寒毒只是表象,真正要你命的东西,还在你身体里待着呢。” 短暂的安静后。 史密斯毫无征兆地爆出一阵大笑,笑声刺耳至极。 他指着江辰,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大步走过来,用生硬的中文大声嘲讽。 “荒谬!太荒谬了!刚才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本事,原来只是用了化学手段!” 史密斯指着地上的冰血,大声嚷嚷。 “你肯定是在针上提前涂了某种速冻化学药剂,扎进皮肤后引发反应,才弄出这种障眼法!你骗得了别人,骗不过我这个梅奥诊所的教授!” 史密斯环顾四周,越说越来劲。 “什么死气?什么针灸治不好?这不是江湖骗子惯用的套路吗?先把你治好一点,然后再编造一个更可怕的病,好骗取更多的钱财!” 史密斯指着那台量子血液分析仪,底气又回来了。 “现代医学讲究数据和证据!死气在哪里?显微镜能看到吗?仪器能测出来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李俊杰见状,赶紧跳出来刷存在感。 “史密斯教授说得对!江辰,你这尾巴露出来了吧?林老何等身份,岂容你在这里装神弄鬼,用这种封建迷信的把戏来招摇撞骗!你以前在楚家就是个洗衣服做饭的废物,什么时候学过医?大家千万别被他骗了!” 楚月在角落里咬着嘴唇,李俊杰的话戳中了她的痛处,但也让她找到了一丝心理安慰。对,江辰肯定是骗子,他不可能这么厉害。 周围的宾客也开始窃窃私语。 毕竟“死气”这种词,听起来太玄乎了,跟天桥底下算命瞎子的说辞一模一样。 柳青云急了,指着李俊杰骂道:“你个黄口小儿懂什么!中医望闻问切,我老师既然说有死气,那就肯定错不了!” 江辰摆摆手,拦住要发作的柳青云。 他连正眼都没看史密斯和李俊杰,只是盯着林老爷子的眼睛。 “林老,最近三个月,你是不是每天子时,也就是半夜十一点到一点,后颈窝发凉。还会做同一个梦,梦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站在你床头哭?” 林老爷子原本还在犹豫,听到这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连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江辰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 “那个女人手里,还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你每次醒来,枕头底下都会多出一撮烧成灰的头发,对吧?” 林老爷子双腿一软,要不是林雨桐死死扶住,直接就瘫地上了。 他指着江辰,嘴唇哆嗦了半天,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怎么清楚?” 第147章 啥?作法? 林老头瘫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江辰看他这副吓破胆的模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如此。”江辰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你这不是单纯的病,是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 林老头哆嗦着嘴唇,想说话,上下牙齿却直打架,半天没蹦出一个字。他这大半年来,每天半夜被那红衣女人折磨得生不如死,这事儿他连最亲近的孙女都没敢说,生怕别人把他当成精神病。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连他枕头底下的纸灰都算得一清二楚! “那江先生可有办法?” 林老目光灼灼地看着江辰。 江辰点点头,转头对保镖道。 “有,你们去弄一套道服来,再买点黄纸、朱砂和毛笔。越快越好。” 保镖愣住了,大眼瞪小眼,最后齐刷刷看向林雨桐。 林雨桐也懵了,她上前一步,秀眉拧成了一团。 “江神医,您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作法啊。”江辰理所当然地摊开手,“治病救人我用针,驱邪避煞当然得用符了。这很难理解吗?”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钟。 林雨柌脸上更是不住地搐,眼睛睁的大大的! “哈哈哈哈!上帝啊!我听到了什么?” 史密斯突然爆发出杀猪般的狂笑,笑得眼泪狂飙,指着江辰的手指都在发抖。 “作法?驱邪?这就是你们华夏所谓的绝世神医?这分明是个跳大神的巫师!李,你们华夏的医学界真是太幽默了,我今天算是大开眼界!” 李俊杰赶紧跳出来跟上,扯着嗓子大喊,生怕别人听不见。 “大家看清楚了吧!这废物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刚才不过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化学手段,现在治不好林老的病,就开始装神弄鬼!还道服黄纸?你怎么不牵条黑狗来放血啊!” 躲在人群后头的楚月,长长松了口气。 她就说嘛,这个在旧瓦巷给她洗了三年内衣裤的窝囊废,怎么可能突然变成神医。连京城大国手都治不好的病,他凭什么能治? 原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下兜不住了,开始玩封建迷信这一套。楚月看着被众人质疑的江辰,心里甚至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感。 柳青云站在旁边,老脸涨得通红,想帮老师说话,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中医虽然讲究阴阳五行,但画符念咒这事儿,确实超纲了。 “老师,您这……”柳青云压低声音,急得直搓手。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盯着那个保镖。 林老爷子却猛地缓过劲来,一拐杖重重砸在地上,冲保镖发出一声暴喝。 “愣着干什么!江先生要什么,就去买什么!十分钟内买不回来,全给我滚回老家种地!” 保镖吓得浑身一激灵,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厅。 不到十分钟,东西齐了。 江辰也不客气,抖开那件带着刺鼻樟脑丸味儿的劣质黄色道服,随便往身上一披。 还别说,配上他那副懒散的模样,真像个在天桥底下骗老太太养老钱的神棍。 他捏起毛笔,蘸饱了朱砂,走到大厅正中央那张红木桌前。 “都闪开点,别溅一身血。” 江辰煞有介事地吆喝了一嗓子。周围的记者和医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圈,空出一大片场地。 紧接着,他动了。 没有影视剧里那些花里胡哨的步伐,江辰就这么大马金刀地站在原地,手腕翻飞。 笔尖在黄纸上游走,红色的朱砂留下诡异扭曲的纹路。一气呵成,连停顿都没有。 画完一张,他随手往半空一抛。 江辰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呼!” 那张飘在半空的黄纸,竟然凭空烧了起来。幽蓝色的火苗窜起半米高,在明亮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瘆人。 大厅里的人全看傻眼了。 这大白天的,没用打火机,纸怎么自己烧了? “魔术!这绝对是低劣的魔术!”史密斯跳着脚大叫,蓝眼睛瞪得像铜铃,“纸上肯定提前涂了白磷!你们华夏人除了作假还会什么!这种把戏在梅奥诊所连扫地的大妈都骗不过!” 江辰懒得搭理这洋鬼子。他端起桌上的一杯冷茶,含在嘴里,对着燃烧的符纸“噗”地喷了出去。 水雾穿过火苗,没有把火浇灭,反而化作一团浓郁的白气。 江辰伸手在白气中一抓,大步走到林老爷子刚才坐的那把金丝楠木轮椅前,一巴掌狠狠拍在靠背上。 “啪!” 一声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江辰挪开手。 轮椅的靠背上,赫然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女人手印!那手印纤细修长,颜色鲜艳得像刚流出来的血,甚至还在往下滴着红色的水珠。 这一下,大厅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前排几个胆小的女记者吓得尖叫出声,连连后退,高跟鞋崴了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江辰把毛笔往桌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朱砂灰。“林老,要你命的根本不是寒毒,是你这把椅子。上面怨气太重,天天晚上吸你的阳气,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到现在,算你命硬。” 众人听了,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特么是在说天书? 一把椅子,吸人阳气?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你搁这拍林正英的僵尸片呢? 史密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肚子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椅子吸阳气?李,你们华夏的骗子,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我建议他去好莱坞当编剧,绝对能拿奥斯卡金像奖!” 李俊杰满脸鄙夷,指着江辰的鼻子骂道。 “江辰,你真把全场的人当傻子耍?这轮椅是林家花重金从苏富比拍卖行拍回来的古董,你弄个魔术手印,就敢说有怨气?你以为这是你洗衣服做饭的厨房,由着你胡说八道?” 林雨桐的脸色彻底铁青了。 她是个受过国外高等教育的现代女性,能接受中医针灸,但绝对接受不了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更何况,这把轮椅是她半年前亲自去拍卖行拍下来,作为寿礼送给爷爷的。江辰这么说,不是在打她的脸,说她要害自己亲爷爷吗? “江先生!” 林雨桐咬着牙,声音里压着火,再也忍不住了。 “我敬你刚才用针灸救了我爷爷,但请你不要拿我爷爷开玩笑!这把椅子是我半年前花了一千两百万买的,一直好好的,哪来的什么怨气?” “你如果治不了后续的病,直说就好,林家一样会付你诊金,绝不亏待你。但请你停止这种封建迷信的低劣表演!这里是医学交流会,不是你们乡下的神婆道场!” 江辰斜了她一眼,掏出兜里的口香糖剥开丢进嘴里,嚼了两下。 “小丫头片子,胸不大脾气倒不小。你买的时候是好好的,可你买回来之后,是不是嫌靠背太硬,找人翻新过里面的垫子?” 林雨桐一愣。 这事儿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因为嫌原本的金丝楠木靠背太硬,怕硌着爷爷的后背,她确实私下找了个老工匠,在里面加装了一层软垫。 还没等她说话,林老爷子突然像头发怒的狮子,一拐杖重重砸在林雨桐脚边。 “放肆!” 老头子气得胡子直抖,指着林雨桐破口大骂。 “不许对先生无礼!你个黄毛丫头懂个屁!赶紧给江先生道歉!” 林雨桐委屈得眼圈都红了:“爷爷!他分明就是在骗人,您怎么能信这种牛鬼蛇神的东西……” “闭嘴!”林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转头看向周围那些满脸嘲笑的人,咬牙切齿地开了口。 “你们以为江先生在胡说?老朽告诉你们,这大半年来,我每天半夜十一点准时惊醒!只要我躺在床上,就能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我床头,手里捧着个黑盒子对我哭!” “我每天早上醒来,枕头底下全是烧成灰的女人头发!我找了多少保镖守在门外,装了多少个摄像头,什么都拍不到,但那头发灰就是每天都有!” 林老爷子这番话一出,大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那些原本还在跟着史密斯发笑的人,觉得后脊梁骨冒起一股凉气,汗毛都竖了起来。 林老头是什么身份?他犯得着当着全江州媒体的面,编造这种离谱的鬼故事来配合一个年轻人演戏吗? 林老爷子转过身,面对江辰,腰弯成了九十度,态度卑微到了极点。 “江先生,雨桐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相信您,您说怎么做,老朽就怎么做!哪怕您现在让我把这椅子劈了当柴烧,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全场鸦雀无声。 堂堂金陵林家家主,身价千亿的顶级大佬,竟然对一个穿着劣质道服、嚼着口香糖的年轻人卑躬屈膝。 江辰嚼着口香糖,走到轮椅跟前,屈起手指敲了敲那个暗红色的手印。 “劈了多可惜。这可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值不少钱呢。” 他回头冲林老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去,找个保安,拿把消防斧过来。把这靠背劈开,我让你看看,你每天晚上到底在跟什么东西睡觉。” 保安提着一把红漆消防斧,气喘吁吁跑进大厅。 林老爷子拄着拐杖退开两步,指着那把价值千万的古董轮椅。 “劈!” 保安没敢含糊,双手握紧斧柄,抡圆了砸下去。 咔嚓。 金丝楠木应声裂开。 这木头结实,保安连劈了十几斧,硬生生把靠背拆了个稀烂。 里面加装的软垫翻露出来。 “江先生,里面什么都没有啊。”保镖擦了把汗。 江辰走上前,用脚尖挑开那层高档天鹅绒。 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滚落出来。 跟林老梦里那个红衣女人捧着的盒子,一模一样。 林老两腿打颤,死死抓着林雨桐的胳膊才没跌倒。 “打开。”江辰吩咐。 保安咽了口唾沫,用斧头背面敲碎木盒。 第148章 我不信 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掉了出来。 是一截女人的头发,用红线死死缠着,中间还夹着一张画满诡异符文的黄纸。 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弥漫开来。 大厅里的气温陡然下降。 前排几个记者打了个寒颤,牙齿直磕碰。 肉眼可见的黑气从那团头发里钻出,在半空盘旋,隐隐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声。 大白天的,会场里几百号人全看呆了。 林雨桐捂着嘴,脸色煞白。 江辰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指尖夹着一张刚才画好的黄符。 “装神弄鬼。” 他掌心涌动纯阳真气,黄符无火自燃,化作一道刺目的金光。 江辰抬手一巴掌拍在那团黑气上。 凄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黑气被金光击溃,散落一地。 地上的头发和黄纸化作一滩灰烬。 大厅里的温度奇迹般回升了。 压在众人头顶的那股阴冷感荡然无存。 江辰拍拍手上的灰,溜达到桌边,拿起纸笔刷刷写下一张方子。 “行了,脏东西处理干净了。” 他把方子递给林老爷子。 “按这个抓药,都是些安神的寻常草药。早中晚各煎服一次,喝上三天,你这病就算彻底断根了。” 林老爷子双手接过药方,老泪纵横。 “江神医救命之恩,林家没齿难忘!” 林雨桐也低下了高傲的头颅,红着脸鞠了一躬。 “江先生,刚才是我有眼无珠,对不起。” 全场鸦雀无声。 这已经超出了医学的范畴。 连柳青云都看直了眼,嘴里直念叨着神仙手段。 偏偏有人不信邪。 “Bullshit!” 史密斯跳着脚大骂,蓝眼睛里满是疯狂。 “集体催眠!这是极其低劣的魔术加上致幻气体!” 他冲到大厅中央,指着地上的灰烬。 “华夏的骗子,你们太会演戏了!什么怨气,什么女鬼,这根本就不存在!这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 江辰双手插兜,看着史密斯。 “你不信?” “我当然不信!”史密斯扯着嗓子嚎叫,“科学,只有科学才是真理!你这种江湖骗子,就该被送进监狱!” 江辰笑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摊烧剩下的椅子灰。 “行啊,洋鬼子。既然你这么相信科学,敢不敢抓一把这灰,放进口袋里走出去试试?” 江辰语气懒散,却透着股邪性。 “我友情提示一句,这玩意儿煞气重。你拿着它出门,印堂发黑,小心有血光之灾。” 李俊杰从角落里窜出来,指着江辰破口大骂。 “江辰,你少在这装神弄鬼吓唬人!史密斯教授是国际顶尖专家,会怕你这套封建迷信?” 他转头谄媚地看着史密斯。 “老师,您别理他,他就是心虚了!” 史密斯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血光之灾?好!我就让所有人看看,你们华夏的巫术有多么可笑!” 史密斯大步走到那堆灰烬前,毫不犹豫地抓起一大把,直接塞进西装口袋里。 他挑衅地看着江辰。 “我现在就走出去!我要是出事,我把梅奥诊所的招牌吃了!” 说完,史密斯昂着头,大摇大摆地往会场大门外走去。 李俊杰跟在后面,回头冲江辰冷嘲热讽。 “废物就是废物,除了玩这些下三滥的把戏还会什么?等史密斯老师回来,我看你这骗子怎么收场!” 大厅里的人面面相觑。 大家亲眼看到了刚才的异象,但史密斯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这世上哪有那么邪门的事? 江辰没搭理李俊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剥了块口香糖丢进嘴里。 “老柳,倒茶。这戏还没唱完呢。” 柳青云赶紧端起茶壶,给江辰倒了杯热茶。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过去了。 外面毫无动静。 李俊杰双手抱胸,笑得越来越猖狂。 “江辰,你不是说有血光之灾吗?人呢?史密斯老师在外面吹风呢,连根头发都没掉!” 楚月站在人群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是骗局。 江辰怎么可能会看病,怎么可能会驱邪。 他只是运气好,弄了些障眼法骗过了林老头。 现在被史密斯戳穿了,看他怎么死。 砰! 会场厚重的玻璃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救命!上帝啊!救救我!”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大厅。 所有人转头看去,全傻眼了。 冲进来的人……赫然正是史密斯! 只是,此刻他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被撕成了布条,沾满了泥水和机油。 额头破了个大口子,鲜血糊了半张脸。 左脚的皮鞋跑丢了,一瘸一拐,活像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 史密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流。 李俊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老……老师?您这是怎么了?” 史密斯一把推开李俊杰,连滚带爬地冲到江辰面前,拼命把口袋里那把黑灰往外掏。 “魔鬼!这是被诅咒的灰烬!” 史密斯哭喊着,语无伦次。 “我刚走到大门口,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就冲了过来!我躲开了,旁边施工的脚手架又塌了,钢管擦着我的头皮砸下来!” “我跑到马路对面,一个下水道井盖无缘无故飞起,差点把我崩上天!” 史密斯抱着头,崩溃大哭。 “不到十分钟,我经历了三次死亡!要不是我跑得快,我已经去见上帝了!” 他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把最后一点灰渣全抖在地上。 然后砰砰砰给江辰磕头。 “江先生!神医!我错了!我不该亵渎华夏的神秘力量!求求您收回诅咒吧!” 第149章 向中医道歉 大厅里鸦雀无声。 史密斯额头磕得梆梆响,大理石地面印出一片血污。他哪还有半点梅奥诊所终身教授的傲气,整个人抖得像个漏风的破麻袋。 “江神医!我收回刚才的话!科学救不了我,求您用华夏的神秘力量救救我!” 江辰慢条斯理地嚼着口香糖,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 “现在信了?不吃你的招牌了?” 史密斯狂扇自己巴掌。 “我该死!我狂妄!华夏中医是真正的神迹!” 江辰懒得跟他废话,转身走到红木桌前。提笔,蘸朱砂。手腕翻转间,一张黄符一气呵成。 他两指夹着符纸,轻轻一晃。符纸无火自燃。 江辰把燃烧的灰烬随手丢进旁边一杯剩下的凉茶里。黑乎乎的灰渣在茶水里翻滚,看着就让人反胃。 他端起茶杯,递到史密斯面前。 “喝了它。” 史密斯看着那杯浑浊的符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要是放在十分钟前,他绝对会痛斥这是野蛮人的行径。 可现在,外面那辆失控的泥头车还在他脑子里来回碾压。 他一把抢过茶杯,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个干净。连杯底的残渣都舔得干干净净。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符水下肚不到十秒。史密斯额头上那道骇人的口子,居然停止了流血。他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几分血色。 最关键的是,那种如芒在背、被死神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彻底消失了。 史密斯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双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上帝啊!不,老天爷!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江辰踢了踢他的小腿。 “别急着谢。拿了我的符,得付出点代价。” 江辰指着旁边那些早就看傻眼的媒体记者。 “去,对着镜头,把你们西医那套高高在上的臭架子收起来。给华夏中医,认认真真道个歉。” 史密斯身子一颤,如果在平时,打死他也不会低头。 但是现在,亲身经历了江辰那近乎神晴的手段,他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当下,连滚带爬地冲到镜头前,对着长枪短炮深深鞠了一躬。 “我,梅奥诊所的史密斯,在这里向华夏中医郑重道歉!中医不是伪科学,它是超越现代仪器的伟大医学!我为我的傲慢和无知感到羞愧!” 全场闪光灯连成一片。 前排那几个老中医激动得抱头痛哭。柳青云更是老泪纵横,连连感叹老师手段通天。 角落里。 李俊杰面如死灰,双腿软得像面条,靠着墙才没溜到地上。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花重金请来的洋靠山,居然被江辰一杯符水治得服服帖帖。 楚月站在他旁边,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她看着万众瞩目的江辰,心脏像被丢进了油锅里煎熬。这就是那个被她骂了三年废物的男人?他凭什么能让国际专家低头?凭什么能让林家家主奉若神明? 江辰眼角的余光扫过这两人。 “戏看完了,还不滚?” 林老爷子刚才一直没吭声,这会儿人精似的站了出来。老头子拐杖重重杵在地上,中气十足地发话。 “来人!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给我扔出江州大酒店!以后谁敢在江州地界上给他们行方便,就是跟我林家作对!” 十几个黑衣保镖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放开我!我是月辰集团的总裁!”楚月尖叫着挣扎。 李俊杰更是吓得尿了裤子,拼命求饶。 保镖们根本不听,一人架着一条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两人硬生生拖出了大厅。 门外传来两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世界清静了。 林老爷子转过头,换上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笑脸。 “江先生,这里太乱。老朽在二楼备了清茶,还有您交代要找的东西,咱们上去聊?” 江辰点点头。 二楼VIP包厢。 紫檀木的茶几上,摆着两个极其考究的金丝楠木锦盒。 林老爷子搓着手,语气里透着讨好。 “江先生,真多亏了你,否则老朽不堪设想……” “您之前托人打听的极品紫血藤和百年雪莲,老朽命人连夜从林家宝库里取来了。您掌掌眼。” 林雨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 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左边的盒子里,躺着一根儿臂粗细、通体暗红的藤蔓。右边则是一朵晶莹剔透、保存极其完好的雪莲。 林老头满脸期待地看着江辰,指望能从这位活神仙脸上看到满意的神色。 江辰只瞥了一眼。 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伸手捏起那根紫血藤,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了回去。 “林老,你这药,放了有些年头了吧?” 林老赶紧点头。 “先生好眼力!这紫血藤是三十年前,我花了大价钱从长白山深处收来的。一直用恒温箱供在宝库里,绝对没受半点潮。” 江辰叹了口气。“药是好药,年份也够。可惜了。” “可惜什么?”林雨桐忍不住插嘴。 “可惜成了废物。”江辰靠在沙发上,淡淡开口,“中医讲究个气。这紫血藤常年不见天日,被你们锁在那种死气沉沉的箱子里,里面的灵气早就散干净了。” 江辰敲了敲茶几。 “现在这两样东西,除了闻着有点药味,跟一截烂木头没什么区别。拿来熬汤都嫌柴。” 林老爷子犹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本想借着这两味稀世珍药,彻底抱紧江辰这条大腿。谁知道弄巧成拙,拿了两块废木头出来。 “江先生,这……老朽真不知道啊!”林老头急得直冒汗,“那您看,这病……” 江辰摆摆手。 “你的病已经断根了,这两味药是我自己要用的。既然灵气枯了,那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林老头哪肯放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 他一拍胸脯。 “江先生放心!林家在全国各地的药材市场都有门路。我明天就撒下网去,只要这世上还有带着灵气的紫血藤和雪莲,老朽就算倾家荡产,也给您弄来!” 江辰没拒绝。林家底蕴深厚,让他们去跑腿,总比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行,那就劳烦林老了。有消息通知我。” 江辰站起身,准备走人。 林老头赶紧给孙女使了个眼色。 “雨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江先生回家!” 林雨桐脸颊微微泛红。 这位平时眼高于顶、追求者能排到法国的林家大小姐,此刻乖巧得像只小猫。 “江先生,您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到了地下车库。 林雨桐按响了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辰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跑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驶出车库。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祖玛珑香水味。 林雨桐双手握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往副驾驶上瞟。 这个男人穿得普普通通,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可偏偏就是他,几根银针救了爷爷的命,一张黄纸让国际专家跪地求饶。 太神秘了。 “江先生。”林雨桐打破了沉默,声音轻柔,“今天的事,真的太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爷爷可能就……”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爷爷付了诊金,我治病,天经地义。”江辰看着窗外飞驰的夜景,随口回了一句。 林雨桐咬了咬下唇。 “可是……您刚才看那两味药材的时候,脸色很不好。那药对您很重要吗?” “嗯,用来救命的。” 江辰说得轻描淡写。他要炼制续骨生肌丹,没有带灵气的紫血藤,根本成不了丹。 林雨桐心里咯噔一下。 “您放心,我一定会催促下面的人,尽快帮您找到。” 她顿了顿,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江先生,您医术这么高明,连玄学都懂。您……到底是什么人?” 江辰转过头,看着林雨桐那张精致的侧脸。 他咧嘴一笑。 “我?我就是个在旧瓦巷长大的无业游民。偶尔兼职看看大门。” 林雨桐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逗笑了。 “您真会开玩笑。” 法拉利在夜色中疾驰。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云顶半山别墅区的大门口。 江辰推开车门下车。 “送到这行了,谢了。” 林雨桐降下车窗,看着江辰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江先生!” 江辰停下脚步,回头。 林雨桐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细若蚊蝇。 “以后……我还能找您吗?我是说,请您吃个饭什么的。” 江辰双手插兜,没直接回答。 “看心情吧。你家老头子要是找到了药,我自然会去找你。” 说完,他转身溜达进了别墅区。 林雨桐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双手用力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林雨桐啊林雨桐,你可是林家大小姐,怎么这么不矜持!” 她踩下油门,法拉利调头驶离。 江辰溜达到自家别墅门口。 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杨雪晴穿着一身冰丝真丝睡衣,双臂抱在胸前,斜倚在门框上。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危险气息。 “哟,我们的江大神医回来了。” 杨雪晴冷笑一声,目光在江辰身上扫来扫去。 “法拉利送回来的?祖玛珑的香水味挺好闻啊。怎么,林家大小姐的车,坐着比我的劳斯莱斯舒服?” 江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还真沾了点香水味。 他咧嘴一笑,凑到杨雪晴面前。 “老婆,你这鼻子比警犬还灵。怎么,吃醋了?” 杨雪晴一把推开他的脸。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是你老婆!约法三章忘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 “今晚你继续睡客厅沙发!敢踏进主卧半步,我打断你的腿!” 江辰看着杨雪晴气呼呼的背影,不禁苦笑。 他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第150章 我是看大门的 清晨的阳光斜斜打在旧瓦巷的青石板上。 江辰打了个哈欠,趿拉着人字拖,慢吞吞地走到仁心诊所门口。 昨晚在客厅沙发上窝了一宿,杨雪晴那女人还真狠得下心,硬是连个多余的枕头都没给他留。 不过这倒也清净。 他熟练地从门后拖出那把嘎吱作响的折叠帆布椅,往大门正中央一摆,整个人往上一瘫,顺手摸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 “辰哥,吃早饭没?” 脆生生的声音响起,王娇娇提着两个塑料袋凑了过来。小丫头今天穿了件粉白相间的护士服,扎着个丸子头,青春活力直往外冒。 她把一杯热腾腾的豆浆和两根炸得金黄的油条塞到江辰手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凑得很近,身上带着股好闻的香皂味。 “还是娇娇懂事。”江辰咬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夸了一句。 王娇娇脸一红,正想挨着江辰的折叠椅蹲下聊会儿天,诊所里头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极快,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王娇娇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弹了起来,赶紧把手背到身后,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何、何医生早。” 来人正是何冰。 济世堂的高级合伙人,如今仁心诊所名义上的大老板。 何冰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外面套着件白大褂,长发盘在脑后,冷艳的五官板得死紧。 她扫了王娇娇一眼,没搭理,目光直接越过她,死死盯在躺椅上那个正翘着二郎腿刷擦边视频的男人身上。 王娇娇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她实在怕这位冰冷美女医生。 自从济世堂收购了诊所,何冰天天准时打卡,那张脸冷得能刮下霜来,偏偏医术又高,气场大得吓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吃油条?”江辰眼皮都没抬,抖了抖拖鞋。 “怎么?见了长辈,都不会叫人了?” 何冰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她强压下把手里的病历本砸在江辰脸上的冲动,咬着牙,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师、公、早。” 这三个字一出,旁边的王娇娇下巴差点掉地上。 虽然她之前也见过一次何冰给江辰服软,但每次听到这个称呼,还是觉得魔幻。堂堂济世堂的冰山女神,居然管一个看大门的叫师公? 江辰吸溜了一口豆浆,这才懒洋洋地斜了何冰一眼。 “叫得这么不情不愿,张承德就是这么教你尊师重道的?”江辰指了指旁边的地面,“这块地怎么还有灰?去,拿拖把再拖一遍。拖不干净,今天中午的盒饭扣了。” 何冰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她可是留洋归来的医学博士,济世堂总部的特派员!现在居然被指使去拖地? “江辰,你别太过分!”何冰压低声音抗议。 “嗯?”江辰拖长了尾音,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看来我得给小张打个电话,问问他这徒弟还能不能要了……” “我去拖!” 何冰咬碎了银牙,扭头就走,高跟鞋踩得地板震天响,背影里透着股想杀人的怨气。 王娇娇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凑到江辰耳边,小声嘀咕:“辰哥,你真牛。何医生平时训我们跟训孙子似的,在你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是她欠收拾。”江辰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就在这时,诊所门外的街道上突然安静了下来。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平稳地停在了诊所门口,流线型的车身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泽。旧瓦巷这种破地方,平时连辆大众都少见,突然开进来这么一辆顶级豪车,立刻吸引了整条街的目光。 几个正准备进诊所看病的大爷大妈全停住了脚,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车门推开。 一条裹着肉色丝袜的长腿先迈了出来。 紧接着,林雨桐走下车。 她今天没穿昨晚那种华丽的晚礼服,而是换了一身卡其色的高定风衣,里面搭着件真丝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知性、温婉却又高不可攀的贵气。 如果说杨雪晴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冷艳女王,何冰是一座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山,那林雨桐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却价值连城。 她站在破旧的诊所门外,和周围斑驳的墙壁、随处可见的垃圾桶格格不入。 “我的天……”王娇娇看直了眼,低头瞅了瞅自己身上那件起球的护士服,莫名生出一股自卑感。 刚拿着拖把走出来的何冰也愣住了。她混迹江州上层圈子,自然认得这位金陵林家的大小姐。 林雨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林雨桐径直走进了诊所。淡淡的祖玛珑香水味在空气中散开,正是昨晚江辰身上沾着的那股味道。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四仰八叉躺在折叠椅上的江辰身上。 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喜色。 “江先生。”林雨桐走到折叠椅旁,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水面。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看病的大爷连咳嗽都忘了。 何冰手里的拖把差点砸在脚背上。这可是林家大小姐!身价千亿的顶级白富美!居然对一个窝在破折叠椅上的人这么恭敬? 江辰眼皮撩了一下,把手机屏幕按灭。 “你怎么找这儿来了?”他语气随意,甚至连身子都没坐正。 林雨桐一点也不恼,反而在江辰面前站得笔直,像个汇报工作的小学生。“昨晚您走得急,爷爷一直念叨着还没正式向您道谢。他老人家托我来请您,今晚在望江阁顶层设了家宴,想请您务必赏光。” 望江阁顶层。 何冰听得眼皮直跳。那地方可不是有钱就能进的,那是江州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能在那里设宴,代表着林家拿出了最高的规格。 “不去。” 江辰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林雨桐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得这么痛快。她抿了抿红唇,有些局促:“是……饭菜不合口味吗?还是爷爷哪里惹您不高兴了?如果是药材的事,林家已经加派人手在全国搜寻了,最迟明天……” “跟药材没关系。”江辰打了个哈欠,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我没空。” “没空?”林雨桐看了看江辰那副快要睡着的模样,有些茫然,“您……有其他安排?” “你看不出来吗?”江辰指了指头顶上那块掉漆的‘仁心诊所’招牌,“我在上班啊。” 上班? 林雨桐环顾了一圈这个总面积加起来不到八十平米、连墙皮都在往下掉的破诊所。她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能起死回生、连江南王都要跪拜的活神仙,跟这种地方联系在一起。 “您……在这里高就?”林雨桐试探着问。 “对啊。”江辰理直气壮地点头。 “那……您负责哪个科室?是主治医师,还是特聘专家?”在林雨桐看来,以江辰的本事,就算是屈尊降贵待在这里,至少也得是个镇馆之宝。 江辰拍了拍折叠椅的扶手,身子往后一靠,双腿交叠。 “看大门的。” 四个字,掷地有声。 诊所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王娇娇捂着嘴,差点笑出声。何冰则是翻了个天大的白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堂堂济世堂的师公,天天躺在门口当保安,这事要是传回京城,张承德的脸都要丢光了。 林雨桐呆立在原地。 她设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猜到这个答案。 一个医术通天、随手能废掉国际杀手、让各路大佬俯首称臣的男人,居然在一个破诊所里……看大门? 而且还看得很认真,连望江阁的宴席都要为了这份工作推掉? “江先生,您……真幽默。”林雨桐干笑了两声,以为江辰在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了。”江辰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指着门外那条街,“你别看这活儿简单,责任大着呢。防小偷,防医闹,还得防那些乱停车的。我一个月拿三千块钱工资,不得对得起老板的信任?”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指了指何冰:“诺,那就是我老板之一,你问问她,我工作认不认真?” 突然被点名的何冰浑身一僵。 迎着林雨桐询问的目光,何冰咬着牙,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认……认真。江、江师傅看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林雨桐彻底凌乱了。 她看着江辰那张满不在乎的脸,突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迷雾越来越重。别人削尖了脑袋想攀附林家,他却为了三千块钱的保安工作,把林家家主晾在一边。 这份淡泊名利的心性,简直高深莫测! 林雨桐心里对江辰的敬畏又深了一层。她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再次跌破眼镜的举动。 她走到旁边,从角落里拎过一张红色的廉价塑料小方凳,拿纸巾擦了擦,然后就这么穿着高定风衣,并拢双腿,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江辰的折叠椅旁边。 “你干嘛?”江辰纳闷地看着她。 林雨桐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既然江先生在工作,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在这里等您下班,等您有空了,我们再去吃。” 一个身价千亿的顶级名媛,开着帕拉梅拉,就为了坐在破诊所门口的一张五块钱的塑料凳子上,等一个保安下班。 这一幕,直接把路过的人看傻了。 江辰看着旁边端坐的林雨桐,又看了看远处一辆正悄悄停在街角、车窗贴着黑膜的黑色奔驰。 奔驰车里,一股熟悉的酸味似乎已经顺着空气飘了过来。 江辰揉了揉太阳穴。 得,今晚估计连沙发都没得睡了。 第151章 两个女人一台戏 旧瓦巷这条破街,今天算是彻底开眼了。 前脚刚停了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后脚街角那辆贴着黑膜的奔驰迈巴赫车门就被推开了。 一双踩着红底高跟鞋的长腿迈了出来。 杨雪晴今天穿了件修身的黑色职业套装,里面搭着真丝吊带,大波浪卷发披在肩头。 那张冷艳的脸庞罩着一层寒霜,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往仁心诊所走。 隔着老远,一股子酸溜溜的火药味就飘过来了。 王娇娇正蹲在门边择菜,抬头一看,手里的青菜掉地上了。何冰拿着拖把,站在大厅正中央,直接看傻眼。 江州首富杨家的二小姐。 金陵林家的大小姐。 这两个平时只在财经新闻和顶级名媛晚宴上才能见到的女人,现在全挤在仁心诊所这个连墙皮都往下掉的破门脸前头。 最离谱的是,这俩女人,全是为了那个四仰八叉躺在折叠椅上看大门的男人…… “江辰,你这大门看得很惬意啊。” 杨雪晴走到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江辰,语气里夹枪带棒。 江辰掏了掏耳朵,坐直身子:“老婆,你咋来了?查岗啊?” 这一声“老婆”,直接把林雨桐喊愣了。 林雨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在杨雪晴身上打量了一圈。她不认识杨雪晴。江州和金陵虽然离得近,但两边的上层圈子平时交集不多。 “江先生,这位是?”林雨桐声音温婉,但语气里却藏着几分试探。 杨雪晴根本没给江辰开口的机会。 她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挡在江辰和林雨桐中间,下巴微扬,正宫气场全开。 “我是他合法妻子。你又是哪位?开着保时捷跑到这种破巷子里,跟有妇之夫套近乎,你们家的教养就是这样的?”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就差指着林雨桐的鼻子骂小三了。 换作一般女人,被杨雪晴这气势一压,早灰溜溜跑了。 但林雨桐是谁?林家未来的掌舵人。 她不仅没生气,反而掩着嘴轻笑了一声。 “原来是江太太。我姓林,金陵林家,林雨桐。” 林雨桐大大方方地伸出手,见杨雪晴没接,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理了理风衣的下摆。 “江太太误会了。江先生医术高超,救了我爷爷的命。我今天是特意来请他赴宴道谢的。倒是江太太,江先生这么优秀的人才,你怎么舍得让他在这里当保安受委屈?” 林雨桐这话绵里藏针。 表面上是夸江辰,暗地里却在点杨雪晴:你根本不了解他的本事,也不懂得珍惜他。 杨雪晴气极反笑。 她这暴脾气哪受得了这个。 “他喜欢当保安那是他的爱好,我们夫妻俩的私事,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今天这顿饭他没空吃,以后也没空。林小姐请回吧。” 这就开始赶人了。 林雨桐却不紧不慢地走到江辰折叠椅的另一边。 在全场惊骇的目光中,这位金陵林家大小姐,竟然主动伸出双手,亲昵地挽住了江辰的左胳膊。 一阵好闻的祖玛珑香水味直往江辰鼻子里钻。 林雨桐大半个身子都贴了上来,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庞凑到江辰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杨雪晴听见。 “江先生,好东西要懂得珍惜。如果你不要,那自然有人要。林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这话一出,诊所门口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娇娇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何冰手里的拖把“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特么是公开抢男人! 江辰手里还捏着半截没吃完的油条,感觉左胳膊陷入了一团柔软之中,头都有些大了…… “你敢!” 闻言,杨雪晴直接炸毛了。 她踩着高跟鞋绕过折叠椅,一把死死抱住江辰的右胳膊。 两只手像铁钳一样用力,恨不得把江辰的胳膊勒断。 “林雨桐是吧!你给我听清楚了,他是我合法丈夫!领了证的!你少在这挖墙脚!” 左边是温婉知性的林家大小姐,右边是冷艳傲娇的江州女首富。 江辰夹在中间,被这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拉扯着,活像个被争抢的布娃娃。 “哎哎哎,轻点,胳膊要断了。” 江辰晃了晃右胳膊,转头看着气得眼眶发红的杨雪晴,冷不丁嘟囔了一句。 “不是说的假结婚吗?你这入戏挺深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杨雪晴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你!闭!嘴!” 这混蛋!这种时候居然拆她的台! 要不是顾忌着还有外人在场,杨雪晴真想一口咬死他。 林雨桐看着两人这副斗嘴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她是个聪明女人,看出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普通的夫妻那么简单。 强扭的瓜不甜,她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既表达了林家的诚意,又摸清了江辰的底细。林雨桐松开江辰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理了理被压皱的风衣。 “既然江先生今天有工作要忙,那我就不打扰了。等过两天你有空了,我再来接你。” 她冲江辰眨了眨眼,那是个只有他们俩能懂的眼神。关于那两味极品药材的约定。 林雨桐转身走向保时捷。 拉开车门前,她回头冲杨雪晴温婉一笑。 “江太太,江先生是个宝藏。你可得看紧了。” 帕拉梅拉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出了旧瓦巷。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杨雪晴才猛地甩开江辰的胳膊。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盯着江辰,胸口剧烈起伏。 “说!这女人到底是谁!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金陵林家!” 江辰揉了揉被捏红的胳膊,重新瘫回折叠椅上。 “我跟她真的不熟啊。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顺手救了她爷爷一命。人家感恩戴德,非要请我吃饭。” “不熟她能主动挽你胳膊?不熟她能开着保时捷来这种破地方等你下班?”杨雪晴越说越来气。 一想到刚才林雨桐那副温婉体贴的模样,她心里就直冒酸水。 “你问我我问谁去。”江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她是不是喜欢我,想以身相许?” “你少在这臭美!”杨雪晴狠狠瞪了他一眼。 “哎,我也不想啊,但有一些事情,没有办法。毕竟我这颜值摆在这。是金子总会发光,像我这种长得帅、医术好、脾气还随和的绝世好男人,出门被女孩子倒追也是很正常的。” 江辰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江辰!你要点脸行不行!” 杨雪晴气得伸手去掐江辰腰间的软肉。 江辰往旁边一躲,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一拉。 杨雪晴脚下踩着高跟鞋,重心不稳,直接扑进了江辰怀里。 淡淡的玫瑰香气扑鼻而来。 江辰搂着她的腰,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蛋。 “呵呵,我开玩笑的。怎么,生气了?” 杨雪晴被他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跳漏了半拍。 这混蛋的眼睛怎么这么亮。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嘴硬道:“谁生气了!你爱跟谁吃饭跟谁吃饭,我才懒得管你!” “没生气你大清早跑来查岗?没生气你刚才像护食的小母鸡一样死抱着我胳膊不放?”江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老婆,你该不会是真的爱上我了吧?” “你做梦!” 杨雪晴一把推开江辰,红着脸站直身子。 她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强装镇定。 “我只是来提醒你,别忘了我们约法三章。你在外面怎么胡闹我不管,但别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带到我面前来恶心我。杨家的脸面不能丢。” “行行行,杨家大小姐说得对。我保证守身如玉。”江辰敷衍着摆手。 杨雪晴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兵痞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瞥了一眼旁边正竖着耳朵偷听的王娇娇和何冰,冷哼一声。 “下班早点滚回别墅。要是下班还敢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拉拉扯扯的,以后就永远睡狗窝!” 说完,杨雪晴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迈巴赫绝尘而去,江辰重新躺回折叠椅上,长长叹了口气。 “这年头,看个大门都不清净啊。” 王娇娇凑过来,满脸崇拜。 “辰哥,你太厉害了!两个超级大美女为了你当街抢人,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何冰在旁边冷笑一声,拿着拖把走过来。 “渣男。” 江辰斜了她一眼。 “小何啊,这地怎么越拖越脏了?是不是不想干了?去,把厕所也刷一遍。” 何冰咬紧牙关,手背上青筋暴起。 “江辰!你别欺人太甚!” “哎呀,这肩膀有点酸。”江辰敲了敲肩膀,完全无视何冰的抗议,“要不我给小张打个电话,问问他济世堂的规矩到底是怎么定的。” “我去刷!” 何冰拎着拖把,气冲冲地往洗手间走去。 第152章 抢东西? 夕阳把旧瓦巷的青石板拉得老长。 江辰看了眼手机,五点半,准时打卡下班。 他从折叠椅上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手把旁边桌上的半杯凉茶一饮而尽。 洗手间方向,何冰拎着个马桶刷,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 那身定制的职业套装早就皱得不成样子,额前的头发被汗水粘在脸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小何,干得不错。明天把玻璃也擦了。”江辰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往外走。 何冰咬着牙,一字一顿从牙缝里往外挤字:“江辰,你别得寸进尺!” 江辰头都没回,背着身摆了摆手:“不乐意干随时滚蛋,没人逼你。” 留下何冰在原地气得直跺脚,手里的马桶刷差点被她掰断。 回到云顶半山别墅,天已经擦黑。 江辰刚推开门,一股子糖醋排骨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宽敞的餐厅里,杨雪晴系着一条粉色围裙,正把最后一碗汤端上桌。 她今天没穿那身生人勿近的职业装,换了件宽松的纯棉居家服,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少了几分女强人的凌厉,多了点人间烟火气。 看到江辰进门,杨雪晴动作一顿,板起脸:“看什么看?保姆今天请假,我顺手多做了一份。爱吃不吃。” 江辰乐了。 这女人,嘴硬心软的毛病是改不了了。明明就是特意做的,非得找个蹩脚的借口。 他也不客气,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直接用手捏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去洗手!脏死了!”杨雪晴拿筷子敲了他的手背一下,眼底却藏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江辰砸吧砸吧嘴,把骨头吐在盘子里:“老婆手艺见长啊,这排骨炖得够火候。以后杨家要是破产了,去街边支个盒饭摊绝对饿不死。”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杨雪晴白了他一眼,盛了碗饭递过去。 刚扒拉两口,江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出林雨桐温婉的声音。 “江先生,没打扰您休息吧?” 这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餐厅里,足够让对面的杨雪晴听得清清楚楚。 杨雪晴夹菜的动作瞬间停住,耳朵竖了起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 “还行,有事?”江辰咽下嘴里的米饭。 林雨桐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爷爷托了黑市的熟人,找到了一株带灵气的紫血藤!卖家是个土夫子,刚从深山老林里刨出来的,急着脱手换现金。这种带着地气的灵药,离土时间越长灵气散得越快。您看,现在方便过来掌掌眼吗?” 江辰眼睛一亮。 续骨生肌丹的主药!这东西可遇不可求,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发定位,我马上到。”江辰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站起身抽了张纸巾擦嘴。 对面的杨雪晴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她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去哪?” “有点急事,去拿个东西。”江辰随口答道,转身就往玄关走。 “拿东西?去那个姓林的女人那儿拿东西吧?” 杨雪晴冷笑出声,几步跨过去挡在江辰面前。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 白天在诊所门口,那个林雨桐就差贴到江辰身上了。现在大晚上的,一个电话就把人叫走,真当她杨雪晴是死人? 江辰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有正事。她帮我找到了一味救命的药材,去晚了药效就散了。” “救命的药材?”杨雪晴双手抱胸,满脸讥讽,“江辰,你编瞎话能不能走点心?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去验药?我看你是去验人吧!” “爱信不信。”江辰懒得解释,时间确实紧迫,这紫血藤的灵气耽误不得。他绕过杨雪晴,一把拉开大门。 这态度直接把杨雪晴惹炸了。 “江辰!你今天要是敢跨出这个门,以后就永远别回来!我杨雪晴的别墅,不收留沾花惹草的垃圾!” 江辰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一笑:“留点排骨给我当夜宵。” 砰。 大门关上。 杨雪晴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骨碟狠狠砸在地板上。瓷片碎了一地。 “混蛋!王八蛋!你去死吧!” 半小时后,江州南郊一处隐秘的私人会所。 江辰刚下出租车,林雨桐就迎了上来。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修身旗袍,外面披着件羊绒披肩,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在夜风中显得楚楚动人。 “江先生,卖家在二楼包厢。”林雨桐在前面带路,压低声音,“不过出了点岔子。江州回春堂的少东家李明宇也盯上了这株紫血藤,现在正跟卖家讨价还价。” 江辰插着兜,不紧不慢地走着:“抢东西?那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命拿了。” 推开二楼包厢厚重的红木门,里面烟雾缭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个穿着破旧夹克、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脚边放着个沾满泥土的蛇皮袋。 对面坐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人,正是回春堂的李明宇。 他旁边还跟着个穿长袍的干瘦老头。 “老张,我出五百万,这截破树根我要了。”李明宇翘着二郎腿,语气傲慢。 干瘦老头摸着山羊胡附和:“少爷出五百万已经是天价了。这东西虽然是紫血藤,但挖的时候伤了根须,药性流失大半。买回去还得花大价钱炮制。” 土夫子老张面露难色,搓着手:“这……林大小姐之前可是出了八百万的价……” “林雨桐懂个屁的药材!”李明宇嗤笑一声,“林家是做生意的,又不是行医的。这玩意儿落在她手里就是暴殄天物。” 话音刚落,林雨桐推门而入,脸色冷得结冰:“李少,在背后嚼人舌根,可不是世家子弟的做派。” 李明宇一愣,随即站起身,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雨桐旗袍开叉处扫过,毫不掩饰眼底的贪婪:“呵,林大小姐来了。怎么,带够钱了?” 林雨桐没搭理他,转身对江辰恭敬低头:“江先生,您看看。” 江辰溜达到蛇皮袋前,用脚尖挑开袋口。 一股浓郁的土腥味混合着奇特的药香扑面而来。一截成人手臂粗细、通体暗紫色的藤蔓静静躺在里面。表面布满天然的纹理,隐隐有微弱的红光流转。 有灵气。 而且很纯。 江辰满意地点点头:“东西不错,我要了。” 李明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下打量着江辰那身不超过两百块的地摊货,笑得前仰后合:“你要了?你算老几?林雨桐,你从哪找来这么个土鳖,也敢在我们回春堂面前抢药?” 那个干瘦老头也冷哼一声,拿鼻孔看人:“年轻人,这紫血藤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碰的。老朽刚才看过了,这藤蔓内部已经中空,煞气极重。常人碰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折寿。你懂药理吗?” 江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干瘦老头:“你那两只眼睛要是没用,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这叫紫血还阳藤,藤心不是中空,而是灵气内敛。你管这叫煞气?庸医害人,说的就是你这种老梆子。” 干瘦老头被怼得面红耳赤,跳着脚骂:“一派胡言!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听过什么灵气内敛!” 江辰懒得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林老头给的黑金卡,扔给土夫子老张。 “密码六个八,里面有一千万。这东西归我了。” 老张眼睛都直了,拿着卡手直哆嗦。一千万!这可是他下半辈子的养老钱! 李明宇脸色铁青。 在江州地界上,还没人敢这么不给回春堂面子。 “小子,你找死!”李明宇一挥手,门外冲进来四个膀大腰圆的保镖,直接把江辰围在中间。 包厢里的气氛冷到了冰点。 四个膀大腰圆的保镖像铁塔一样杵在江辰四周,把去路封得死死的。 只要李明宇一句话,这几个人就能把江辰按在地上摩擦。 土夫子老张吓得直哆嗦,死死攥着那张黑金卡,缩在沙发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雨桐俏脸覆上一层寒霜,猛地往前踏出一步。 “怎么?想动手?” 她冷冷盯着李明宇,声音里透着上位者的威压。 “李明宇,你是不是太不把我林家放在眼里了!” 李明宇眼角抽搐了两下。 回春堂在江州确实有些势力,但跟金陵林家比起来,还是差了点底蕴。 真要在这里跟林雨桐撕破脸,回家他老子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思绪至此,变脸比翻书还快,李明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别生气嘛,林大小姐。” 他摆了摆手,示意保镖退下。 “我就是跟这位兄弟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李明宇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江辰。 “既然林大小姐这么护着你,这个面子我必须给。” “不过嘛……”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一千万买根烂树根,希望你有命拿回去熬汤。” 江辰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 弯腰把装紫血藤的蛇皮袋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转头看向林雨桐。 “带我去见你爷爷。” 林雨桐松了口气,狠狠瞪了李明宇一眼,转身在前面带路。 “江先生,这边请。”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李明宇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五官扭曲在一起。 “少爷,就这么放他走了?”一个保镖凑上来问。 第153章 铁砂掌传人?没听过 “放他走?”李明宇啐了一口唾沫,“在江州,敢从我李明宇手里抢东西的人还没生出来!去外面盯着!” …… 会所顶层,清雅的茶室里檀香袅袅。 林长生穿着一身唐装,正坐在茶台前洗茶。 看到江辰进来,这位在金陵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林家老爷子,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 “江先生,快请坐。” 江辰也不客气,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客位上。 林长生亲自斟了一杯大红袍,双手递到江辰面前。 “多亏了江先生上次出手,老朽这把老骨头才能活到现在。上次您说需要带灵气的药材,老朽就让人多留意了一下,希望能帮上点忙。” 江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株紫血藤正是我急需的,算我欠林家一个人情。” 听到“人情”两个字,林长生眼睛亮得吓人。 江辰的人情,那可是能救命的护身符! “江先生言重了,能为您效劳是林家的荣幸。”林长生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闲聊了几句药理。 江辰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全在蛇皮袋里的紫血藤上。 这东西得赶紧拿回去炼制续骨生肌丹,时间长了灵气就真散干净了。 还有杨雪晴留的那半盘糖醋排骨。 回去晚了,那女人估计真能把排骨倒进垃圾桶。 “行了,茶也喝了,我先走了。” 江辰站起身,拎起蛇皮袋。 林雨桐赶紧跟着站起来:“江先生,我开车送您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车。” 江辰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 会所后门是一条僻静的巷子,连个路灯都没有,黑灯瞎火的。 江辰刚走出后门,一阵冷风吹过。 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两道刺眼的车灯瞬间亮起,直直打在江辰脸上。 李明宇靠在车头上,嘴里叼着根雪茄,火文明灭不定。 那四个保镖一字排开,把巷子口堵得严严实实。 在李明宇身侧,还站着之前包厢里那个干瘦老头。 老头穿着长袍,双手笼在袖子里,半阖着眼皮,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模样。 “小子,咱们又见面了。” 李明宇吐出一口浓烟,迈着八字步走上前。 “本少爷看上的东西,天王老子来了也带不走。” 他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江辰手里的蛇皮袋。 “把紫血藤放下,然后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爷爷,我今天大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 江辰打了个哈欠,单手提着袋子,懒洋洋地看着他。 “好狗不挡道,让开。” 李明宇脸色猛地一沉,怒极反笑。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真以为有林雨桐罩着你,我就不敢动你?”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干瘦老头,语气恭敬了几分。 “常老,麻烦您出手,废了这小子的双手双脚,把药材拿回来。” 常足道连眼皮都没抬,干瘪的嘴唇动了动。 “少爷,杀鸡焉用牛刀。” 他语气极其傲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老夫修武四十载,一双铁砂掌早已炉火纯青。这种不入流的市井蝼蚁,还不值得老夫亲自出手,平白脏了老夫的手。” 常足道扬了扬下巴,指挥那四个保镖。 “阿大,你们四个去把他废了。手脚麻利点,老夫还要回去打坐。” 阿大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狞笑着走向江辰。 “小子,下辈子投胎长点眼,别惹你惹不起的人!” 四个两百多斤的壮汉像四堵墙一样压了过来。 李明宇猛吸了一口雪茄,准备欣赏江辰跪地求饶的惨状。 江辰站在原地没动。 左手依然提着装紫血藤的蛇皮袋。 就在阿大的拳头即将砸到他面门的一瞬间。 江辰右手随意地挥了出去。 动作慢吞吞的,像是在赶苍蝇。 啪!啪!啪!啪! 四声清脆的爆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阿大四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巷子两侧的砖墙上,滑落到地上,烂泥一样瘫着,彻底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李明宇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他张大嘴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四个保镖可是回春堂花重金请来的退役雇佣兵,平时一个打十个都不在话下。 现在连人家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巴掌全扇飞了? 一直半阖着眼的常足道猛地睁开双眼。 精光爆射,死死盯住江辰。 笼在袖子里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江辰看都没看地上那四个废物,提着袋子继续往前走。 “站住!” 常足道厉喝一声,往前踏出半步,挡在江辰面前。 他长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气场散发开来。 “小子,原来是个练家子,难怪敢这么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常足道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江辰,试图看穿他的底细。 “不过在老夫面前,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不够看!” 江辰停下脚步,偏过头瞥了他一眼。 “你哪位?” 常足道傲然挺起胸膛,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快要扬到天上去了。 “老夫常足道!铁砂掌第八代传人,内劲小成!” 他语气里满是施舍的味道。 “你年纪轻轻能有这般身手,也算个可造之材。现在跪下磕头认错,把药材奉上,老夫可以考虑收你为记名弟子,传你真正的武道!” 江辰乐了。 这老头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屈才了。 他摇了摇头:“没听过。想动手就快点,别耽误我回家吃老婆剩下的排骨。” 常足道老脸涨得通红,气得胡子直翘。 但刚才江辰那一手实在太邪门,他根本没看清是怎么出手的。 真要打起来,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常足道冷哼一声,一甩衣袖,强行找了个台阶下。 “狂妄小儿!老夫从不杀无名之辈。今天念你修行不易,暂且饶你一命!” 他指着江辰,大义凛然。 “下次再落到老夫手里,定将你碎尸万段!滚吧!” 江辰嗤笑一声。 这老神棍,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懒得拆穿,这种货色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提着蛇皮袋,江辰绕过常足道,大摇大摆地走出巷子,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李明宇这才回过神来。 他气急败坏地冲到常足道面前。 “常老!你怎么让他走了!那可是紫血藤啊!” 常足道高深莫测地摸着山羊胡,背着手叹了口气。 “少爷莫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指着地上的四个保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此子虽然有几分蛮力,但步履虚浮,毫无内力波动。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潜能,现在不过是强弩之末。” 李明宇愣住了:“那您刚才怎么不直接废了他?” “糊涂!” 常足道瞪了他一眼,语重心长。 “老夫若是出手,必定是雷霆万钧,他岂有命在?这里虽然偏僻,但终究是林家的会所外面。惹上人命官司,对回春堂的名声大为不利。” 他拍了拍李明宇的肩膀,自信满满。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查清他的底细,改日老夫亲自登门,定取他项上人头,把药材给少爷拿回来!” 李明宇听完,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还是常老考虑得周全!这小畜生,让他再多活几天!” 出租车上。 江辰靠在后座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快十点了。 也不知道杨雪晴那女人睡没睡,排骨有没有给他留着。 摸了摸怀里的蛇皮袋,感受着里面微弱的灵气波动。 有了这株紫血藤,续骨生肌丹的主药就齐了。 至于回春堂那个跳梁小丑,要是敢再来烦他,他不介意顺手把回春堂的招牌给砸了。 第154章 傲娇老婆的醋意 出租车停在云顶半山别墅门口。 江辰付了车费,拎着装紫血藤的蛇皮袋,慢悠悠地推开别墅大门。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 杨雪晴穿着那身宽松的纯棉居家服,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一本财经杂志,半天没翻一页。 听到开门声,她连头都没抬,冷邦邦地甩出一句:“还知道回来?怎么没在人家那儿过夜?” 江辰换了拖鞋,把蛇皮袋放在玄关。 他趿拉着步子溜达到餐厅,探头往餐桌上瞅了一眼。 空空如也。 “我那半盘糖醋排骨呢?”江辰摸了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杨雪晴把杂志往茶几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 “喂狗了!”她转过头,桃花眼里全是不满,“江辰,你长本事了是吧?大半夜跑去跟那个姓林的狐狸精私会,回来还管我要排骨吃?” 江辰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杨雪晴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真生气了?”江辰凑过去,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气。 杨雪晴瞪了他一眼:“少套近乎。我们约法三章写得清清楚楚,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合法老公啊。”江辰厚着脸皮笑。 “挡箭牌而已!”杨雪晴咬着嘴唇,“你去外面沾花惹草,要是传出去,我杨雪晴的脸往哪搁?” 江辰叹了口气。 这女人吃起醋来,还真是不可理喻。 他站起身,走到玄关把那个沾着泥土的蛇皮袋拎了过来。 直接扔在茶几上。 一股夹杂着土腥味的奇特药香散发出来。 杨雪晴皱起眉头,捏住鼻子:“什么破烂东西,脏死了,赶紧拿走!” 江辰解开袋口的绳子,把那截暗紫色的紫血藤扒拉出来。 “看清楚,这就是我大半夜跑出去拿的东西。” 杨雪晴愣住了。 她凑近看了看,这截像枯树根一样的东西,表面居然有极其微弱的光泽流转。 “这……真是药材?”她半信半疑地问。 “不然呢?”江辰翻了个白眼,“真以为我大半夜跑出去勾搭别的女人啊?”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江辰摸了摸鼻子,多少有点心虚。 林雨桐那身开叉到大腿根的黑旗袍,确实挺晃眼。 杨雪晴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秒。 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算你没撒谎。”她别过脸,语气还是硬邦邦的,“这破树根能干嘛?” “这叫紫血藤,续骨生肌丹的主药。”江辰把药材重新装好,“我爸那条腿,虽然我接上了骨头,但经脉和肌肉萎缩得厉害。有了这东西,就能彻底治根。” 听到是给公公治腿的药,杨雪晴的表情彻底软了下来。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厨房冰箱里还有一碗排骨,我用保鲜膜封着。自己去热。” 说完,她踩着拖鞋,哒哒哒地上楼了。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乐了。 这女人,死鸭子嘴硬。 吃完热腾腾的排骨,江辰拎着蛇皮袋来到一楼的客房。 江大平和刘桂兰搬进别墅后,就住在一楼这间朝南的大卧室里。 此时刘桂兰已经睡下,江大平正坐在轮椅上,借着台灯看一本旧报纸。 “爸,还没睡呢?”江辰推门进去,压低了声音。 江大平摘下老花镜,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年纪大了,觉少。这么晚才回来?” 江辰拉过凳子坐下,把手搭在江大平的膝盖上。 一缕玄医真气顺着指尖探入。 骨头愈合得不错。 但周围的肌肉群因为长时间坏死,已经失去了活性。 如果不重新焕发生机,这辈子走路都会一瘸一拐。 “爸,我找到紫血藤了。”江辰收回手,“今晚我就开炉炼丹,明天您就能像以前一样健步如飞了。” 江大平拍了拍江辰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欣慰。 “辰儿,你有这份孝心,爸就知足了。” “您早点休息,我回房了。” 江辰拎着蛇皮袋,转身上了二楼。 二楼最里侧的房间,被江辰改造成了临时的炼丹房。 他反锁上门,拉上窗帘。 从床底拖出一个半人高的青铜丹炉。 这是他前几天让年万愁从古董市场淘来的。 虽然比不上监狱里老头子那个紫金八卦炉,但也勉强凑合用。 江辰盘腿坐在地上,把紫血藤拿了出来。 刚才在会所光线暗,现在仔细一看,江辰眉头皱了起来。 紫血藤的根须断了一大半。 切口处还有干涸的泥土。 那个叫老张的土夫子,挖的时候太粗暴,导致灵气流失严重。 “麻烦了。” 江辰叹了口气。 药材的灵气不足,炼出来的丹药品质就会大打折扣。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江辰双手捏了个法诀。 指尖窜出一缕赤红色的真火。 屈指一弹,真火落入丹炉底部,瞬间燃烧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房间里的温度急剧升高。 江辰有条不紊地将一味味辅药投入丹炉。 当归、血竭、千年人参…… 最后,他将那截紫血藤掰成几段,扔了进去。 玄医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丹炉,控制着火候。 两个小时后。 天边泛起鱼肚白。 丹炉内传出轻微的嗡鸣声。 江辰一掌拍在丹炉上。 炉盖掀开。 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飞了出来,落在江辰掌心。 丹药呈暗红色,表面坑坑洼洼,散发着一股焦苦味。 江辰捏起一颗闻了闻,苦笑摇头。 “下品中的下品。” 紫血藤灵气流失太多,导致丹药没有凝结出丹纹。 这药效,顶多只有正品续骨生肌丹的三成。 早上七点。 杨雪晴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装,准备去公司。 江辰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 眼底带着淡淡的乌青。 “一晚上没睡?”杨雪晴看了他一眼,把桌上的牛奶推过去。 “炼药来着。”江辰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弄好了?” “出点岔子,药效不够。”江辰揉了揉太阳穴。 正说着,江大平推着轮椅从客房出来了。 “辰儿,雪晴,早啊。” 杨雪晴赶紧站起身,走过去帮忙推轮椅。 “爸,您怎么不多睡会儿。” 江大平笑着摆摆手:“年纪大了躺不住。” 江辰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暗红色的丹药。 “爸,药炼出来了。但紫血藤受损,药效大打折扣。” 江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 “这颗药只能让您的腿恢复到勉强走路的程度,不能干重活,阴雨天还会酸痛。” “我还得继续找年份更足的灵药。” 江大平看着儿子手里的丹药,眼眶有些发红。 他伸出粗糙的手,把丹药接了过来。 直接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辰儿,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江大平拍着自己的残腿,笑得很豁达。 “爸这把老骨头,能站起来自己走两步,不用你们伺候,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以前在旧瓦巷,天天躺在床上等死,那才叫绝望。” “现在住着大别墅,儿媳妇又这么孝顺,爸已经很知足了。” 听到“儿媳妇”三个字,杨雪晴耳根微红,低下了头。 江辰握住父亲的手,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必须找到极品灵药,还父亲一双完好如初的腿。 吃过早饭,杨雪晴开车去了月辰集团。 江辰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去仁心诊所打卡上班。 刚走出别墅大门。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一个急刹车,停在江辰面前。 车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修长笔直的玉腿…… 第155章 专治回春堂治不好的病 车门推开。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顺着那条白得晃眼的腿往上看,是一条堪堪包住臀部的黑色热裤。 往上,紧身的法式小吊带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外面随意罩着件短款机车皮衣。 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配上那副遮住半张脸的蛤蟆镜,又野又辣。 居然是……何冰…… 只见何冰摘下墨镜,手肘搭在方向盘上,冲江辰吹了个流氓哨。 “师公,早啊。” 江辰停下脚步。 目光在那双修长笔直的腿上多停留了两秒。 何冰察觉到他的视线,非但没躲,反而故意把腿往外伸了伸。 脚尖挑着高跟鞋,一晃一晃的。 “好看吗?” 江辰很诚实地点头。 “还行,够长。” 何冰咯咯直笑,身子往前探了探。 领口春光乍泄。 “想摸吗?” 江辰摸了摸下巴。 “可以吗?” 何冰白了他一眼,把腿收回去,顺手拍上车门。 “你还真想摸啊?” “呵呵,开玩笑的……” 江辰暗叫可惜。 何冰哼了一声,拍了拍副驾驶的真皮座椅。 “上车。” 江辰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扑面而来。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班?” 何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轰到底。 大G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窜了出去。 “今天放假。本姑娘心情好,顺路来接你这看大门的去上班。” 江辰靠在椅背上,体验着推背感。 这女人自从上次被打服了之后,态度倒是变了不少。 一口一个师公叫得还挺顺嘴。 车子开进旧瓦巷。 还没到仁心诊所,老远就听见震天响的敲锣打鼓声。 整条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大红色的充气拱门横跨街道。 上面拉着一条巨大的横幅:回春堂江州三分店隆重开业!国医坐镇,免费义诊三天,看病送三十个土鸡蛋! 大爷大妈们排起长龙,手里拎着五颜六色的环保袋,挤得热火朝天。 反观旁边的仁心诊所。 冷冷清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门前落了一层灰。 王大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王娇娇拿着个苍蝇拍,百无聊赖地拍着桌子上的灰尘。 看到江辰从大G上下来,旁边还跟着个火辣妖娆的何冰,王娇娇手里的苍蝇拍差点扔出去。 嘴巴撅得能挂酱油瓶。 “小辰啊,你可算来了!” 王大发把烟杆往鞋底磕了磕,迎上前。 “这日子没法过了!” 江辰指了指隔壁锣鼓喧天的门面。 “什么情况?隔壁那家卖五金的呢?” 王大发叹了口气,指着回春堂的牌匾。 “昨晚半夜,回春堂那个李家大少爷带人过来,直接砸了三倍的价钱把五金店盘下来了。连夜找人装修,今天一早就敲锣打鼓开业了。” “你瞅瞅,还搞什么免费义诊,送米送面送鸡蛋。咱这街坊领居贪小便宜,全跑那边排队去了。” 王娇娇气呼呼地跑过来,瞪了何冰一眼,一把抱住江辰的胳膊。 “表哥,他们就是故意的!刚才那个姓李的还跑过来放狠话,说要让咱们诊所三天内关门大吉,滚出江州!” 正说着。 隔壁回春堂走出来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油头粉面的李明宇。 他手里摇着把折扇,大摇大摆地往仁心诊所这边走。 旁边还跟着昨晚那个干瘦老头常足道。 李明宇一眼就看见了江辰。 “哟,这不是昨晚抢我药材的土鳖吗?” 他把折扇一合,上下打量着江辰,满脸讥讽。 “怎么,在这破诊所当保安啊?也对,就你这穷酸样,也就配看个大门。” 李明宇的目光转到何冰身上。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何冰今天这身打扮太带劲了,那双大长腿简直能要了人的命。 “美女,跟着个看大门的保安有什么前途?” 李明宇自认为风流倜傥地甩了甩头发。 “不如来我们回春堂,本少爷让你当老板娘。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何冰冷笑一声。 连正眼都没给他。 “不好意思,都2026年了,这种搭讪手法,你不觉得老套吗?” 李明宇脸色垮了下来。 在江州,还没人敢这么撅他的面子。 “给脸不要脸的贱人!等本少爷把这破诊所搞垮,有你跪着求我的时候!” 江辰拉过一把折叠椅。 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 “李大少,昨晚那四个废物保镖没把你送进骨科医院,今天又跑来找不痛快?” 听到这话,李明宇脸皮狠狠抖了两下。 常足道上前一步。 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扬得老高,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年轻人,休要猖狂。” 常足道冷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昨晚你不过是仗着几分蛮力,耗尽潜能才侥幸击退那几个保镖。老夫今日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那个本事!” 江辰打了个哈欠。 “老梆子,你这铁砂掌是练到嘴皮子上了吧?废话真多。” “你找死!”常足道老脸涨红,作势就要动手。 李明宇伸手拦住他。 “常老,息怒。咱们今天不是来打架的,咱们是来砸他饭碗的!” 李明宇指着排成长龙的队伍,满脸嚣张。 “江辰,看到没有?这就是回春堂的实力!” “国医圣手坐镇,免费义诊。三天!最多三天,我让你们这破诊所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俯下身,盯着江辰。 “到时候,我要你跪在回春堂门口,把紫血藤双手奉上,再给我磕头叫爷爷!” 江辰乐了。 比医术? 这李明宇怕是脑子被门挤了。 他转头看向王大发。 “姨夫,去搬张桌子出来。拿笔墨纸砚。” 王大发愣住。 “干啥?” 江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们不是搞义诊吗?咱们也搞。” 王大发苦着脸,直搓手。 “辰儿,咱们诊所账上没钱了,买不起那么多土鸡蛋送人啊。”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送鸡蛋。咱们送钱。” 众人一愣。 江辰走到诊所门口,指着回春堂排队的人群,气沉丹田,声音传遍整条街。 “今天仁心诊所义诊,专治回春堂治不好的病。” “治不好,当场赔一百万。” 此话一出。 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这边。 一百万? 看个病治不好还能拿一百万? 李明宇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江辰,随即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治不好赔一百万?江辰,你个穷逼拿得出一百万吗?” 他指着江辰那身地摊货,笑得前仰后合。 “常老可是江州名医,他治不好的病,你一个看大门的保安能治?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常足道也摸着山羊胡,满脸不屑。 “无知小儿,哗众取宠。老夫在练武之前,首先是一个医生,而且行医四十载,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你敢口出狂言,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江辰没搭理他们。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林长生给的黑金卡。 啪的一声。 拍在王大发刚搬出来的木桌上。 “林家顶级黑金卡,里面有一千万,密码六个八。” 江辰敲了敲桌面。 “随时可以验资。谁在回春堂看不好,直接过来领钱。” 李明宇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张卡。 作为江州有头有脸的富二代,他自然认得这张卡的含金量。 那是金陵林家发行的限量版黑金卡,整个江州拥有的人不超过五个。 这土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肯定是林雨桐给他的! 想到林雨桐宁愿把钱给一个土鳖也不搭理自己,李明宇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好!好得很!” 李明宇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江辰。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把这一千万赔光!” 他转身冲着排队的人群大喊。 “各位街坊!今天回春堂不仅免费看病送鸡蛋,要是遇到我常老治不好的疑难杂症,你们就去隔壁找这个保安治!” “治不好,他赔你们一百万!” “有钱不赚王八蛋!” 人群轰动了。 看病不要钱还能拿鸡蛋,治不好还能去隔壁领一百万?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李少爷大气!” “回春堂真是活菩萨啊!” 大爷大妈们群情激奋,排队的队伍更长了。 王大发看着那张黑金卡,腿肚子直转筋。 “小辰……这可是一千万啊。要是真碰上几个治不好的,咱们拿什么赔啊?” 王娇娇也急得直跺脚。 “表哥,你太冲动了!那个常老头虽然讨厌,但确实有点真本事的。他都治不好的病,肯定很难治啊!” 何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江辰。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亲眼见过江辰的手段。 连济世堂的刑罚堂堂主古明都在他手里栽了跟头。 区区一个回春堂,算个屁。 江辰重新坐回折叠椅上。 端起王大发刚泡好的茶,吹了吹浮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急什么。” 他看着隔壁忙得满头大汗的常足道,轻嗤一声。 “庸医害人。今天我就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医术。” 第156章 让子弹飞一会儿 回春堂门前,锣鼓声震天响。 李明宇摇着折扇,大马金刀坐在太师椅上。 旁边,干瘦老头常足道正在给一个中年男人号脉。 中年男人叫老张,是旧瓦巷卖猪肉的。 他捂着肚子,疼得满头大汗,腰都直不起来。 “常老,我这肚子疼了半个月了,吃啥吐啥,您快给看看。”老张疼得直哼哼。 常足道闭着眼睛,手指搭在老张的手腕上。 装模作样摸了半分钟。 他睁开眼,摸着山羊胡,语气傲慢。 “小毛病。” “你这是肝胆湿热,气血淤堵在肠胃。” “老夫给你开一服药,喝下去包你药到病除。” 常足道提笔刷刷写下一张方子,递给旁边的伙计。 “大黄、黄芩、柴胡、板蓝根,各三钱。去熬药。” 老张千恩万谢,连连作揖。 李明宇拿着折扇指了指对面的仁心诊所。 “江辰!你个看大门的保安看清楚了!” “什么叫国医圣手?这叫手到病除!” “你还敢大言不惭说什么专治我们治不好的病?” “今天本少爷就让你看看,在江州,谁才是真正的医道泰斗!” 江辰坐在折叠椅上,手里剥着花生。 把花生米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红衣。 他连正眼都没看李明宇。 只是盯着老张那张蜡黄的脸看了两秒。 “大黄配柴胡?”江辰吐出花生皮,“你这老梆子开的不是药,是催命符。” 常足道大怒。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药理!” “这叫疏肝利胆,清热解毒!” “老夫行医四十年,开过的方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江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行医四十年,连最基础的寒热虚实都分不清,你这四十年怕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江辰伸出三根手指。 “面色发黄无光泽,舌苔白腻,这叫脾胃极寒。” “你倒好,上来就开大寒之药。” “这药他要是喝下去,不出三步,必定七窍流血。” 全场哗然。 排队的大爷大妈们交头接耳。 李明宇气笑了。 “江辰,你穷疯了吧?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老张,药熬好了,你现在就喝!” “让这个土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医术!” 伙计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跑出来。 老张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完药,老张砸吧砸吧嘴。 站起身,扭了扭腰。 “哎?真神了!” 老张大喜过望,拍着大腿。 “肚子真不疼了!常老真是神医下凡啊!” 李明宇嚣张大笑起来。 他走到街道中间,指着江辰的鼻子。 “穷逼,脸疼不疼?” “你不是说喝了要七窍流血吗?” “你那一百万准备好没有?赶紧拿出来赔钱!” 何冰靠在仁心诊所的门框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本就讨厌江辰,但也清楚江辰的医术深不可测。 难道这次江辰看走眼了? 王大发急得直搓手:“小辰啊,这可咋办,咱们真要赔钱啊?” 江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喝了一小口。 “让子弹飞一会儿。” 话音刚落。 老张刚往前走了两步。 第三步还没迈出去。 他双腿一软,扑通跪在青石板上。 双手死死捂住肚子,五官挤成了一团。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长街。 老张张开嘴,“哇”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冰碴子的黑血。 两行黑血顺着鼻孔流了出来。 耳朵里也开始往外渗血。 真应了江辰那句话。 七窍流血。 全场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大爷大妈们吓得尖叫四散躲开。 常足道傻眼了。 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墨汁溅了一鞋面。 “这……这怎么回事?” 常足道慌忙跑过去,抓起老张的手腕号脉。 脉象乱成了一锅粥。 生机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消散。 老张翻着白眼,浑身抽搐,进气多出气少了。 “常老!这咋回事啊!”李明宇慌了神。 开业第一天就治死人,回春堂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常足道满头大汗,从怀里掏出银针。 手抖得连针都拿不稳。 扎了两针下去,老张抽搐得更厉害了。 毒气已经攻心。 没救了。 常足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李明宇眼珠子一转,恶向胆边生。 他指着对面的仁心诊所大喊:“快!把他抬过去!” “江辰!你不是说专治我们治不好的病吗?” “这病我们回春堂不治了,让给你!” “治不好,你今天就得赔一百万!” 几个伙计七手八脚把快断气的老张抬起来,扔在仁心诊所门口的木桌上。 王大发脸都绿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明宇!你这是草菅人命!” “把快死的人往我们这推,你还要不要脸!” 李明宇有恃无恐冷笑连连。 “招牌是你们自己挂的,牛皮是你们自己吹的。” “不敢治?那就乖乖掏一百万,然后关门滚蛋!” 老张的家属也在这时赶到了。 老张媳妇扑在桌子上嚎啕大哭。 “当家的!你不能死啊!” “你们这些庸医,赔我男人的命!” 场面彻底失控。 李明宇抱着胳膊,准备看江辰怎么收场。 老张这情况,大罗神仙来了也得摇头。 今天江辰不仅要赔钱,还得背上一条人命官司! 江辰放下茶杯。 起身走到木桌前。 老张媳妇一把抓住江辰的裤腿:“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男人!” 江辰把她扶起来。 “放心,死不了。” 江辰手腕一翻。 指尖多出三根七寸长的银针。 没有多余的动作。 也没有常足道那种花里胡哨的架势。 咻!咻!咻! 三根银针化作三道银芒,准确刺入老张胸前的中庭、巨阙、鸠尾三大死穴。 常足道见状,指着江辰破口大骂。 “胡闹!简直是胡闹!” “这三大死穴连在一起扎,神仙也难救!” “大家快看,他这是在杀人灭口!” 江辰根本不搭理这老狗。 玄医真气顺着指尖,源源不断注入银针。 屈指在针尾轻轻一弹。 嗡—— 三根银针剧烈颤抖,发出清脆的鸣叫。 针体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红光。 肉眼可见的寒气顺着针孔往外冒。 不到十秒钟。 老张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直接翻过身,趴在桌子边缘。 “哇——” 又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但这次吐出来的血,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吐完这口血,老张剧烈喘息着。 原本惨白的面容,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他睁开眼,茫然看着四周。 “我……我没死?” 老张摸了摸肚子,大叫出声。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而且肚子里暖烘烘的,全身都有劲了!” 老张直接从桌子上跳下来,拉着媳妇给江辰扑通跪下。 “活菩萨!这才是真正的神医啊!” “谢谢神医救命之恩!” 整条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 前一秒还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下一秒就活蹦乱跳了? 这还是医术吗? 这是仙术吧! 常足道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他连滚带爬冲过来,一把抓起老张的手腕。 脉象平稳有力。 原本郁结在脾胃的寒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常足道三观彻底崩塌,把自己的山羊胡都揪下来一撮。 “老夫的诊断绝不会错!怎么会这样!” 江辰拿过王娇娇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毛巾随手扔在桌子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常足道。 “脾胃虚寒,你开大寒之药,导致寒极生悲,毒气攻心。” “如果不是我出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四十年行医,就练出这么点害人的本事?” “庸医害人,说的就是你这种老垃圾。” 常足道被骂得面红耳赤,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周围的街坊们彻底炸锅了。 “回春堂太黑了!差点把人治死!” “还国医圣手呢,连个保安都不如!” “大家别去回春堂了,去仁心诊所!” 哗啦啦。 原本排在回春堂门口的长龙,当场倒戈。 所有人全挤到了仁心诊所这边。 回春堂门前变得空空荡荡。 连只流浪狗都不愿意在那多待一秒。 李明宇看着这反转的一幕,气得肺都要炸了。 为了今天这场开业大戏,他砸了上千万进去! 请媒体,搞宣传,送鸡蛋。 结果全给江辰做了嫁衣! “江辰!你敢阴我!” 第157章 医道小技,震碎金钟罩 “江辰!你敢阴我!”李明宇把手里的折扇摔得粉碎,扇骨飞溅。 千万砸进去的开业大典,成了给这破诊所引流的嫁衣。围观街坊的指指点点,像耳光一样抽在李明宇脸上。 “常老!别跟他废话了!”李明宇五官扭曲,指着江辰破口大骂,“给我废了他!出了人命我李家担着!” 常足道早憋了一肚子火。行医四十年,今天被一个毛头小子按在地上摩擦,这口恶气不吐不快。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白大褂,扔在地上。 原本干瘪瘦削的身体,竟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原本松弛的皮肉肉眼可见地鼓胀起来,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双臂。 双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常足道踩着碎裂的青石板,一步步走向江辰。每走一步,地面都跟着震颤。 “老夫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相处,换来的却是你的得寸进尺。” “今天,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人群哗啦一下散开,大爷大妈们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连滚带爬躲到街角。 王大发腿都软了,死死拽着门框才没瘫下去。“小、小辰,快跑啊,这老头会邪术!” 何冰挡在最前面,俏脸煞白,但没退后半步。她咬着牙冲李明宇喊:“李明宇!光天化日你敢行凶?我可是济世堂的人,你动他试试!” “济世堂算个屁!”李明宇此时已经红了眼,“今天天王老子来了,这小子也得躺着出去!”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把折叠椅往后挪了半寸。 “铁砂掌,外加金钟罩。”江辰上下打量了常足道两眼,点评了一句,“练得挺杂,可惜都是些不入流的把式。” 常足道怒极反笑。 “死到临头还敢大言不惭!” 他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整个人像一头蛮牛,带着一阵腥风扑向江辰。 紫黑色的右掌裹挟着破空声,直奔江辰面门。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脑袋绝对得像西瓜一样爆开。 “小心!”何冰和王娇娇同时尖叫出声。 江辰没躲。 甚至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凉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砰! 一声闷响。 常足道的右掌结结实实拍在江辰的胸口上。 李明宇狂笑出声,准备看江辰吐血倒地的惨状。 然而。 笑声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公鸭般的嘎嘎声。 江辰连人带椅,纹丝不动。连手里的凉茶都没洒出一滴。 反观常足道。 他保持着出掌的姿势,整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凸出,布满红血丝。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常足道的右臂,从手腕到手肘,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白森森的骨茬直接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鲜血喷溅而出。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旧瓦巷。 常足道捂着断臂,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疼得浑身打摆子。 全场死寂。 风吹过街道,卷起几片落叶。 何冰张着小嘴,眼睛瞪得溜圆。王大发甚至忘了抽烟,烟杆掉在脚背上都没察觉。 “这……这怎么可能!”李明宇像见鬼一样指着江辰,双腿直打哆嗦。“你练了硬气功?” 江辰放下茶杯,掸了掸胸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硬气功?”江辰轻嗤,“那种粗鄙的玩意儿,也配让我练?”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若牛毛的银针。 针尖上,还沾着一滴发黑的血液。 “你这金钟罩练了不到家,罩门就在右肋的期门穴。”江辰两指一搓,银针消失不见。“我刚才只是顺手,帮你通了通经脉。” 常足道疼得满地打滚,听到这话,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右肋。 那里有一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点。 正是这个红点,在他发力的瞬间,泄了他全身的真气,导致力量反噬,直接震断了自己的胳膊! “以气御针!你是……你是宗师!”常足道的声音都在发抖,看江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二十出头的内劲宗师?这怎么可能! “医道小技而已,大惊小怪。”江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他一步步走向常足道。 随着他的步伐,一股肉眼可见的赤色气流,在他周身流转。这股气流没有常足道那种狂暴的压迫感,却带着一种生生不息、又足以摧枯拉朽的威压。 玄医真气。 可救人,亦可杀人。 常足道吓破了胆,顾不上断臂的剧痛,连滚带爬往后缩。“别过来!我认栽!今天的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江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开错药差点害死人,又想动手废我。现在打不过了,说一句到此为止就想走?”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江辰抬起右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见他怎么发力,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赤色气劲透体而出,直接轰在常足道胸口。 常足道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十几米远。重重砸在回春堂的大门上。 轰隆一声。 回春堂那块烫金的牌匾被砸得粉碎。常足道嵌在木门里,狂吐几口鲜血,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整条街鸦雀无声。 大爷大妈们看江辰的眼神,已经从看神医变成了看神仙。 何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心跳得厉害。这男人,看病的时候像个活阎王,打架的时候更像个活阎王。 太狂了。 但也太有魅力了。 王娇娇兴奋得直蹦跶:“表哥威武!打死这帮庸医!” 李明宇站在原地,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裤裆里一阵温热,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竟然被吓尿了。 江辰转过头,目光落在李明宇身上。 李明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 “江、江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这小子这么邪门,打死他也不敢来旧瓦巷触这个霉头。 江辰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放了你也不是不行。”江辰敲了敲桌子,“刚才老张差点被你们治死,这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我赔!我赔!”李明宇赶紧掏出支票本,哆哆嗦嗦写下一串数字,“这里是一百万!给老张的赔偿!” 江辰没接。“还有呢?你们回春堂大张旗鼓跑来我门前抢生意,坏了我诊所的风水,这笔账怎么算?” 李明宇快哭了。“两百万!我再出两百万给诊所装修!” “嫌我这破?”江辰眼皮一抬。 “不不不!五百万!五百万买回春堂这块招牌!”李明宇把头磕得砰砰作响,生怕江辰一巴掌把他扇飞。 江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给王大发使了个眼色。王大发赶紧跑过来,把支票收进怀里,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带着你的人,还有这老梆子,滚出旧瓦巷。”江辰摆摆手,“三天之内,要是让我再看见回春堂的牌子挂在江州,我亲自去李家走一趟。” “是是是!多谢江爷不杀之恩!” 李明宇连滚带爬站起来,指挥着几个伙计,把昏死过去的常足道从门板上抠下来,灰溜溜地逃了。 连那些送鸡蛋的环保袋都没敢拿。 危机解除。 街坊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江大夫神医再世!武曲星下凡啊!” “以后看病就认准仁心诊所!谁去回春堂谁是孙子!” 大爷大妈们重新排起长龙,这次不是为了领鸡蛋,而是真心实意排队看病。 江辰重新坐回折叠椅上,端起凉茶一饮而尽。 何冰走过来,一双美目盯着江辰,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你刚才用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针灸。”何冰压低声音,“那是气功?还是武术?” 江辰瞥了她一眼,那双大长腿确实养眼。 “想学啊?”江辰笑眯眯地问。 何冰下意识地点头。 “叫声好听的。” 何冰咬了咬嘴唇,脸颊飞起一抹红晕,声音细若蚊蝇:“师公……” “没吃饭?大点声。” “江辰!你别得寸进尺!”何冰羞恼地跺了跺脚,转身跑进诊所帮忙抓药去了。只留下一个曼妙的背影。 江辰乐呵呵地剥了颗花生。 生活嘛,就得这么有滋有味。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杨雪晴发来的微信。 “今晚早点回来。我爸要见你。” 江辰看着屏幕上的字,挑了挑眉。 杨振邦要见他? 看来,杨家内部的争斗,已经摆到台面上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江州的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不过,浑水才好摸鱼。 江辰收起手机,溜达到街角扫了辆共享单车,蹬着直奔杨家老宅。 老宅位于江州东郊,占地极广。 江辰把单车往门口那尊汉白玉石狮子旁边一停,保安连拦都不敢拦,低着头装没看见。这位爷现在在杨家可是个狠角色,谁敢触他的霉头。 刚进前院,杨雪晴就踩着高跟鞋迎了上来。 她今天换了身黑色晚礼服,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眉头却拧成了麻花。 “怎么才来?”杨雪晴一把拽住江辰的胳膊,压低声音,“里面来者不善。回春堂的李长山带着他儿子李明宇来兴师问罪了。更麻烦的是,他们还请来了省城宋家的二少爷,宋子豪。” “宋家?卖大力丸的?”江辰打了个哈欠。 杨雪晴掐了他一把:“正经点!宋家是江南省医药界的龙头,掌控着七成的药材渠道。李家就是靠上了宋家这棵大树,才敢在江州这么嚣张。我爸和我二叔都在里面陪着,那个宋子豪……点名要见你。” “见我?”江辰乐了,搓了搓手,“那是得好好见见。” 两人走进大厅。 红木沙发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杨雪晴的父亲杨振华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二叔杨振邦和堂哥杨凯则是一副看好戏的嘴脸。 客座那边,李明宇头上缠着纱布,正怨毒地盯着门口。他旁边坐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是他爹李长山。 而在最中央的太师椅上,瘫坐着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眼神肆无忌惮地在杨雪晴身上扫来扫去。 这人就是宋子豪。 “哟,正主来了。”宋子豪停下盘核桃的动作,斜着眼打量江辰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地摊货,嗤笑出声,“杨家好歹也是江州首富,怎么招了这么个要饭的当上门女婿?杨伯父,你们家是不是破产了,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第158章 让我老婆陪酒?你活腻了 杨振华面皮一抽,没接话。 杨凯赶紧凑上前,谄媚地赔笑:“宋少说笑了,这小子就是个看大门的保安,懂什么规矩。要不是靠着坑蒙拐骗哄了我爷爷,哪有资格站在这儿。” 李长山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江辰破口大骂:“姓江的!你今天在旧瓦巷砸了我回春堂的招牌,还打断了常老的胳膊,这笔账怎么算!” 李明宇有了靠山,也跟着叫嚣:“江辰!你个穷逼今天死定了!赶紧跪下给我磕一百个响头,再把那株紫血藤交出来,老子或许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江辰压根没搭理他们。 他溜达到茶几旁,拿起一个橘子剥了起来,慢条斯理地塞进嘴里。 “真甜。”江辰吐出几粒橘络,转头看向杨雪晴,“老婆,你吃不吃?” 杨雪晴瞪了他一眼,这时候还有心情吃橘子! “放肆!”李长山气得浑身发抖,“杨振华!这就是你们杨家的教养?打了我儿子,砸了我的店,现在还敢在这装大爷!今天你们杨家要是不给我个交代,回春堂和杨氏集团的所有药材合作,立刻终止!” 杨振华眉头皱得更深了。杨氏集团旗下的制药厂,确实很依赖李家的渠道。 “交代?”江辰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你儿子学艺不精,差点把人治死,我好心替他擦屁股,免了他一场牢狱之灾。你不谢谢我也就罢了,还跑来要交代?李老板,你这脸皮比城墙还厚啊。” “你放屁!”李明宇跳脚大骂。 “行了。”宋子豪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争吵。 他站起身,走到杨雪晴面前,贪婪地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水味。 “雪晴,两年不见,你这身材是越来越带劲了。”宋子豪舔了舔嘴唇,“别跟着这个废物了。只要你今晚陪我喝杯酒,李家这事,我一句话就能摆平。不仅如此,宋家还能给杨氏集团让出两成的药材利润。怎么样?” 赤裸裸的调戏。 杨雪晴脸色结冰:“宋少,请你自重!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宋子豪哈哈大笑,指着江辰,“就凭这个连件像样衣服都买不起的保安?雪晴,你别自欺欺人了。这种废物,我宋子豪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一万个。” 他转头看向江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写了一串数字,甩在茶几上。 “小子,这里是一千万。拿着钱,跟雪晴离婚,然后从江州滚蛋。”宋子豪下巴扬到了天上,“这辈子你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拿去买几身好衣服,别在这丢人现眼。” 杨凯在旁边帮腔:“江辰,宋少给你脸你可得兜着。一千万,够你回乡下盖十栋别墅了,赶紧拿钱滚蛋!” 江辰看着桌上的支票,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拿起支票弹了弹。 宋子豪见状,鄙夷地冷哼:“算你识相。穷逼就是穷逼,见钱眼开……” 刺啦。 话还没说完,江辰双手一错,把那张一千万的支票撕成了两半。 再一撕,变成了四瓣。 洋洋洒洒的纸屑飘落了一地。 大厅里鸦雀无声。 宋子豪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眼神变得阴鸷无比:“你敢撕我的支票?”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纸屑,一脸无辜:“宋少,你这钱太烫手,我怕拿了没命花啊。再说,我老婆每个月给我十万块零花钱,我还包吃包住,干嘛要你这一千万?” “你找死!”宋子豪彻底怒了。在江南省,还没人敢这么撅他的面子。 他打了个响指。 门外冲进来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这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手背上布满老茧,一看就是练家子。 “给我把他的腿打断,扔到大街上去!”宋子豪指着江辰怒吼。 两个保镖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朝着江辰扑了过去。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杨雪晴惊呼一声:“小心!” 江辰却像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看着两个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砸在江辰脸上,李明宇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 千钧一发之际。 江辰脚下一滑,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下,恰好躲过了两人的攻击。 同时,他“慌乱”中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抓住了两个保镖的后脑勺。 “哎呀卧槽,别打脸!” 江辰一边大叫,一边双手用力往中间一合。 砰! 两个保镖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翻着白眼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李明宇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宋子豪也傻眼了。这两个保镖可是他花重金从地下拳坛请来的金牌打手,怎么连个保安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自己撞晕了? “哎哟,吓死我了。”江辰拍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宋少,你这保镖也太不专业了,怎么自己人打自己人啊?” 装。接着装。 杨雪晴嘴角抽搐了两下。别人不知道,她可是亲眼见过江辰一巴掌把铁手扇飞的画面。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宋子豪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好小子,原来有两下子。难怪敢这么猖狂。” “不过,你以为能打就行了?”宋子豪冷笑连连,“在这个社会,靠的是钱,是权,是背景!我宋家一句话,就能让你们杨家在江州寸步难行!” 他转头看向杨振华,语气森寒:“杨伯父,我再问最后一遍。是交出这个废物,让雪晴陪我喝酒,还是杨氏集团明天就宣告破产?” 杨振华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杨振邦急了:“大哥!你还犹豫什么!为了一个上门女婿,难道要搭上整个杨家吗?” 杨凯也跟着喊:“大伯,赶紧把江辰绑了交给宋少发落啊!” 杨振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宋少。”杨振华直视着宋子豪,声音低沉但没有退缩,“江辰再怎么不堪,也是我杨振华的女婿。让我把女儿交出去陪酒换取家族利益,我杨振华做不到。你要断绝合作,悉听尊便。” 此话一出,杨振邦父子面如死灰。 江辰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这个便宜老丈人一眼。还算有点骨气。 “好!好得很!”宋子豪怒极反笑,连说了三个好字,“杨振华,你有种!李长山,立刻通知下去,断绝一切和杨家的药材供应!” 李长山得意洋洋地掏出手机:“杨总,这可是你自找的。” 就在这时。 江辰慢悠悠地走到宋子豪面前。 “宋少是吧?火气这么大,容易伤肝啊。”江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突然咧嘴一笑,“尤其是你这种,纵欲过度,肾水枯竭,还靠着吃虎狼之药强撑的软脚虾,火气太大会死人的。” 宋子豪脸色猛地一变,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猫。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江辰双手插兜,绕着他走了一圈,“你每天晚上子时,是不是觉得腰眼发凉,像有针扎一样?每次那啥的时候,不到三分钟就缴械投降,事后还浑身冒虚汗?” 宋子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全中!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李明宇在旁边添油加醋:“宋少,别听这神棍瞎说!他就是个骗子!” 江辰没理会李明宇,继续盯着宋子豪:“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一种叫‘还春丹’的药?药效确实猛,但那玩意儿里掺了大量的斑蝥。斑蝥有剧毒,你现在毒素已经沉积在肾脏。不出半个月,你那玩意儿就会彻底坏死,这辈子只能当个太监。” “你放屁!”宋子豪彻底破防了,指着江辰大吼,“老子身体好得很!来人!给我弄死他!” 门外又冲进来几个保镖。 江辰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你现在按一下自己左侧腰眼往上三寸的地方,看看是不是钻心的疼。” 宋子豪下意识地伸手按了一下。 “嗷——”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大厅。 宋子豪捂着腰,疼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下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拿锥子在他的肾上狠狠扎了一下,疼得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宋少!”李长山和李明宇吓得赶紧跑过去扶他。 宋子豪一把推开他们,惊恐地看着江辰。 “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可没碰你,是你自己作死。”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毒已经深入骨髓,除了我,天底下没人能救你。” 江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了。”江辰敲了敲桌子,“刚才是谁说,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来着?” 宋子豪疼得浑身打摆子,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嚣张的气焰。 他死死盯着江辰,眼底闪过怨毒。 “你以为这就吃定我了?我宋家有的是国医圣手,轮不到你一个野道士来教训我!”宋子豪咬着牙,硬撑着站起来,“李长山,我们走!杨家,你们给我等着!” 看着宋子豪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狼狈离开,杨振华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这下彻底把宋家得罪死了。”杨振邦气急败坏地指着江辰,“你个扫把星!杨家早晚毁在你手里!” 杨雪晴走到江辰身边,咬着嘴唇:“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还是吓唬他的?” “当然是真的。”江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最多三天,他就会跪着回来求我。” 江辰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宋家?医药龙头? 正好,他炼制续骨生肌丹还差几味极品辅药。既然宋家主动送上门来当肥羊,不薅一把羊毛,简直对不起他玄医传人的名头。 第159章 逼供?不存在的 江南省,省城宋家私人医院。 特护病房里传出杀猪般的嚎叫。 宋子豪光着膀子趴在无菌床上,左侧腰眼上方三寸的位置,肿起了一个拳头大的紫黑色血包。 周围站了一圈穿白大褂的专家,个个满头大汗。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宋子豪抓起枕头砸向领头的白发老头,“本少爷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个腰疼都治不好!” 白发老头是江南省有名的肾病泰斗齐老。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连连后退。 “二少爷,您这真不是普通的腰疼。B超显示,您的左肾已经出现大面积坏死斑块。血液里的斑蝥毒素浓度超标了三十倍。” 齐老咽了口唾沫,“再不立刻切除,毒素蔓延到右肾,连命都保不住啊!” “切除?”宋子豪眼珠子通红,一把揪住齐老的衣领,“老子还没结婚,你让我当独苗太监?我切你大爷!” 齐老被勒得直翻白眼。 病房门被推开。 李长山和李明宇父子俩快步走进来。 看到宋子豪这副模样,李明宇赶紧凑上去赔笑脸。 “宋少,您别动怒,气大伤身。” 李明宇递上一份文件,“好消息!杨家的药材供应链已经被我们全面掐断了。江州三十八家药材商,没一家敢卖给他们一根草。” 宋子豪松开齐老,捂着腰倒吸凉气:“杨家那娘们服软了没有?” “快了。”李长山阴恻恻地接话,“杨氏制药厂的库存只够撑两天。杨振邦那个软骨头已经坐不住了,正联合杨家董事局逼宫呢。最多明天,杨雪晴就得乖乖把江辰那个土鳖绑起来,送到您床前磕头谢罪。” “好!”宋子豪咬牙切齿,扯动了腰部的神经,痛得直抽抽,“等那个姓江的落到我手里,我要把他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喂狗!” 剧烈的疼痛让他想起江辰在杨家大厅轻飘飘的那句话。 “不出半个月,你那玩意儿就会彻底坏死……” 宋子豪打了个寒颤。 这他妈才过去一天,怎么就恶化到要切肾的地步了?难道真像那个野道士说的,天底下只有他能救? 不可能。 一个看大门的保安,懂个屁的医术!碰巧蒙对的罢了。 “去!把省城所有国医圣手都给我请来!”宋子豪冲着门外咆哮,“治好本少爷,赏金一个亿!” 与此同时。江州,云顶半山别墅。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各种财务报表和违约函。 杨雪晴穿着丝质睡衣,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她正拿着手机,语气焦急。 “张总,咱们合作五年了,您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断供啊。价格我可以再加两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苦笑:“杨总,真不是钱的事。宋家发了江湖追杀令,谁敢卖药材给杨家,就是跟整个江南省的医药界作对。我上有老下有小,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杨雪晴无力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完蛋了。 杨氏集团的命脉被宋家捏得死死的。 二叔杨振邦刚才更是直接打来电话,下了最后通牒。今晚十二点前,如果不把江辰交出去平息宋家的怒火,明天一早就召开董事会,罢免她总裁的职务。 咔嚓。 一包薯片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杨雪晴抬起头。 江辰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端着一包黄瓜味的薯片,嚼得咔咔作响。 电视里还放着《猫和老鼠》,汤姆猫正被杰瑞拿平底锅拍扁。 “哈哈哈,这猫真蠢。”江辰指着电视屏幕,乐不可支。 杨雪晴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在江辰脑袋上。 “你还笑得出来!”杨雪晴眼眶红了,“杨家都快破产了!我总裁的位置也要没了!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江辰接住抱枕,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老婆,生气容易长皱纹。”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杨雪晴身边坐下。 杨雪晴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谁是你老婆!我们只是协议结婚!” 她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江辰,你知不知道宋家的能量有多大?李长山现在满世界封杀我们,我二叔又在背后捅刀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着平时雷厉风行的女总裁露出这副脆弱的模样,江辰叹了口气。 他凑过去,不顾杨雪晴的反抗,强行把她揽进怀里。 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钻进鼻腔,手感软玉温香。 “放开我……”杨雪晴挣扎了两下,力道却越来越小。 “别乱动,借你靠一分钟。不收费。”江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你就知道占我便宜。”杨雪晴声音闷闷的,却没有再推开他。 江辰轻笑一声:“不就是一个卖大力丸的宋家,外加两条乱咬人的李家狗吗?多大点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懂什么。”杨雪晴从他怀里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珠,“宋家垄断了七成渠道,没有药材,制药厂就得停工,违约金能把杨家赔底朝天。” “药材的事,我来解决。”江辰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我保证,明天早上,李长山会跪在杨家门口求你收他的药材。” “吹牛。”杨雪晴拍开他的手。 “不信?”江辰挑眉,“打个赌。要是我赢了,今晚我睡床。” “你想得美!”杨雪晴瞪了他一眼,心情却莫名其妙轻松了不少。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总有一种魔力。天塌下来,他都能当被子盖。 “对了。”江辰突然收敛了笑容,“你二叔那边,跳得挺欢啊。” 杨雪晴眼神一黯:“他一直想把我踢出局,让杨凯接班。这次宋家发难,正好给了他借口。” “跳梁小丑,顺手敲打一下就行了。”江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换衣服。去杨家老宅。” “去老宅干嘛?” “看戏。”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顺便收点利息。” 夜幕降临。 省城宋家医院。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 宋子豪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左侧腰眼的血包已经破裂,流出腥臭的黑水。 他引以为傲的那个部位,现在肿得像个紫色的茄子,毫无知觉。 这几个小时里,宋家请来了五位国医圣手。 针灸、推拿、拔罐、甚至连国外的特效药都用上了。 结果非但没控制住毒素,反而加速了斑蝥毒液的扩散。 “庸医!全是一群骗钱的庸医!” 宋子豪把床头柜上的仪器砸了个稀巴烂。 最后一位被请来的老中医,颤颤巍巍地收起药箱。 “宋少,老朽无能为力。您这毒已经侵入肾经,破坏了海绵体组织。趁现在毒气还没攻心,赶紧手术切除吧。再晚两个小时,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啊。” 说完,老中医头也不回地跑了。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李长山和李明宇站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子豪死死盯着天花板,眼底满是绝望。 切除。 当太监。 这两个词像两把刀,狠狠剜着他的心脏。 “江辰……”宋子豪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 那个看大门的保安,那个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的穷酸赘婿。 他竟然全说中了! “备车!”宋子豪猛地从床上翻下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李明宇赶紧上前搀扶:“宋少,您要去哪?医生说您现在不能乱动啊。” 啪! 宋子豪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李明宇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鲜血直流。 “去江州!找江辰!”宋子豪五官扭曲在一起,疼得直哆嗦,“老子不想当太监!快去准备车!” 李长山捂着儿子的脸,满脸不可思议:“宋少,您真要去求那个土鳖?他懂什么医术,说不定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他妈闭嘴!”宋子豪一把揪住李长山的领带,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要是老子废了,你们李家也别想在江南省混了!马上给杨振邦打电话,让他稳住江辰!快!” 半小时后。 一列由八辆黑色奔驰组成的越野车队,像黑夜里的幽灵,驶出省城,朝着江州的方向狂飙。 宋子豪躺在改装过的房车里,疼得直撞墙。 “江辰……只要你能治好我,要什么我都给……” 第160章 差不多了 江州,杨家老宅。 大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剑拔弩张。 杨家老爷子杨定国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左侧坐着杨振邦和杨凯父子俩。 两人翘着二郎腿,满脸压抑不住的得意。 右侧,杨雪晴和江辰并肩而坐。 江辰甚至不知从哪摸出一把瓜子,正咔吧咔吧磕得起劲。瓜子皮精准地吐在面前的烟灰缸里。 “爸,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杨振邦把一叠解约合同拍在桌子上, “因为江辰这个惹祸精,咱们杨家一天之内损失了三个亿。制药厂明天就要全面停工。这烂摊子,谁来收拾?” 杨凯在一旁帮腔:“爷爷,宋少可是发了话的。只要把江辰交出去,再让雪晴堂妹去陪个酒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为了家族利益,牺牲一下个人名节算什么?” “放肆!”杨定国猛地一拍扶手,“我杨家还没落魄到要靠卖孙女来求生存的地步!” 杨振邦冷笑一声:“爸,您老糊涂了。现在不是讲骨气的时候。李长山刚才可是打了电话过来,宋少正在气头上。十二点一过,咱们杨氏集团就等着破产清算吧!” 他站起身,指着正在嗑瓜子的江辰。 “江辰,你要是个男人,就自己滚出杨家,别连累我们大家!” 江辰把最后一颗瓜子仁扔进嘴里,拍了拍手。 “二叔,你这记性不太好啊。”江辰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前几天在书房,你求我救你女儿杨艳的时候,态度可比现在好多了。” 杨振邦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胡说八道什么!艳艳的病早就好了!” “好没好,你心里清楚。”江辰靠在椅背上,“我当时只解了她七分毒。算算时间,余毒应该快爆发了。你要是现在把她送去火葬场,说不定还能留具全尸。” “你敢咒我女儿!”杨振邦怒火中烧,抓起茶杯就要砸过去。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爸!救命啊爸!” 只见杨艳披头散发地从后院冲了进来。 她脸上原本娇嫩的皮肤,此刻布满了一块块紫黑色的斑块。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水。 她一边抓挠着脸,一边满地打滚。 “好痒!好疼啊!”杨艳凄厉地哀嚎着,手指甲里全是带血的皮肉。 全场大惊失色。 杨凯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杨振邦扑过去想抱住女儿,却被那股刺鼻的恶臭熏得直干呕。 “江辰!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杨振邦双眼赤红,像一头发疯的野兽。 江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我早就说过,她得给我当仆人,我才保她不死。前两天她表现还算凑各。”江辰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可惜,这两天她不听话。这蚀骨穿心散的滋味,看来她很喜欢。” 杨雪晴看着满地打滚的杨艳,心里虽然解气,但也有些发毛。 她下意识地往江辰身边靠了靠。 “你……你这个魔鬼!”杨振邦指着江辰,手指抖个不停。 “别急着骂我。”江辰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五十分。 “宋家那条狗,估计也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 老宅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李明宇鼻青脸肿地跑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抬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宋子豪像一滩烂泥一样瘫着,裤裆位置高高肿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杨振邦父子看到宋子豪这副惨状,当场石化。 这他妈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分明是快进棺材了啊! 第161章 力挽狂澜 杨家老宅的大厅里。 担架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杨振邦和杨凯父子俩赶紧迎上去。他们根本没看清担架上人的惨状,满脑子都是借刀杀人的狂喜。 “宋少!您怎么亲自来了?” 杨振邦满脸堆笑,腰弯得快贴到大腿了,“您放心,江辰这个小畜生我们已经控制住了!雪晴那个不识抬举的丫头我也准备罢免了。马上就把这小子绑起来交给您处置……” 话还没说完,一只脚从担架上猛地踹了出来,正中杨振邦的肚子。 杨振邦哎哟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地。 “绑你妈的头!” 宋子豪破口大骂,这一激动牵扯到了腰部的神经,疼得他直翻白眼,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在担架上乱抽。 李明宇顶着个猪头脸,赶紧把宋子豪扶稳。 杨振邦捂着肚子,彻底懵了:“宋少,您这是干什么?打错人了吧!” 宋子豪根本没搭理他,连滚带爬地翻下担架。他双腿软得像面条,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江辰面前。 全场死寂。 杨定国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 杨凯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杨雪晴原本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这会儿直接愣住。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江辰。 江辰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 “咔吧。” 一颗瓜子皮精准地吐进烟灰缸。 “呵,宋少这造型挺别致啊。”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扫过宋子豪高高肿起的裤裆,“紫皮大茄子,个头挺饱满。这是来给我们加菜的?” 宋子豪顾不上羞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脑袋磕在青石地板上砰砰作响。 “江爷!江神医!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宋子豪哭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医生说再晚一个小时,我这玩意儿就要切了!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要多少钱我都给!” 跟着进来的李长山和李明宇父子俩,也双膝一软,跪在宋子豪后面。 “江先生,之前是我们李家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李长山连连磕头。 杨振邦脑瓜子嗡嗡的。 双眼瞪的老大! 宋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怎么给一个看大门的保安跪下了? “宋少,您别被他骗了!”杨凯忍不住跳出来,“他就是个劳改犯,哪懂什么医术!他……” “你他妈给我闭嘴!”宋子豪眼珠子通红,像头发疯的野狗,“李明宇,给我抽他!往死里抽!” 李明宇正愁没地方发泄恐惧,跳起来冲到杨凯面前,左右开弓就是两个大耳刮子。直接把杨凯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后槽牙都飞出来两颗。 江辰摆了摆手:“行了,别在我家老宅演猴戏。想治病?” “想!做梦都想!”宋子豪疯狂点头。 旁边,杨艳还在地上打滚,把脸抓得血肉模糊:“好痒……救我……江辰,我受不了了!” 江辰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走到杨振邦面前。 “二叔,刚才你拍桌子的时候说什么来着?”江辰掏了掏耳朵,“要罢免雪晴的总裁职务?还要把她送去陪酒?” 杨振邦脸色铁青,咬着牙不吭声。 江辰点点头,转身走回椅子坐下:“那行。宋少,你这病我看不了,你还是回去准备手术吧。顺便把杨家往死里整,最好明天就破产清算。” 宋子豪一听这话,魂都吓飞了。 他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杨振邦:“杨振邦,你想拉着整个杨家给你陪葬是不是?马上把总裁的位置给杨雪晴坐稳了!要是杨家敢换人,老子先弄死你们全家!” 李长山也跟着表态:“从今天起,李家所有的药材渠道,只认杨雪晴杨总一个人!谁敢动她,就是跟我们过不去!” 杨振邦面如死灰。 他最大的底牌就是宋家的封杀,现在宋家自己都跪了,他拿什么逼宫? 杨定国咳嗽了一声,拐杖重重敲在地上:“老二,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我开玩笑的,总裁位置自然还是雪晴的……” 杨振邦满嘴苦涩,连他最大的靠山都跑着求江辰了,他瞬间丧失了所有斗志…… 江辰不知从哪摸出纸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光口头说没用。二叔,来,还是写个保证书吧。”江辰指着白纸,“就写自愿放弃杨氏集团所有职务,交出手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后集团大小事务,全凭雪晴做主。写完按个手印。” “什么?你做梦!”杨振邦气急败坏,“凭什么让我交股份?这是我杨家的产业!” “不交?可以啊,没人逼你。”江辰笑了笑。 就在这时,地上的杨艳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江辰的大腿。 她脸上的黄脓蹭了江辰一裤腿。 “我写!让他写!江辰,都是我爸指使我的!”杨艳凄厉地哭嚎着,为了活命彻底把亲爹卖了,“是他想抢总裁的位置,才让我去针对你和雪晴!跟我没关系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艳艳!你疯了!”杨振邦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我没疯!我不想毁容,我不想死!”杨艳猛地扯开自己的领口,扣子崩飞了一地。 她露出大片肌肤,虽然上面也布满了紫黑色的斑块,但她已经顾不得廉耻了。 “主人!我错了!只要你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杨艳死死抱着江辰的腿,往他身上贴,“你让我干什么都行!随便你玩!我给你当狗!” “停停停!” 江辰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一脚把她扒拉开。 “把衣服穿好!你不要脸我还要呢。”江辰满脸嫌弃地拍了拍裤腿,“我老婆还在旁边看着,你想害我今晚连地铺都没得睡?” 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杨雪晴听到这话,脸颊顿时飞上一抹红晕。 这混蛋,这种时候还胡说八道什么。 杨定国气得胡子直抖,指着杨振邦的鼻子骂道:“丢人现眼!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还不赶紧把字签了,嫌不够丢人吗!” 杨振邦知道大势已去。他像一瞬间老了十岁,颤抖着手拿起笔,在保证书上签了字,又按下鲜红的手印。 江辰拿起协议吹了吹墨迹,转身递给杨雪晴。 “老婆,收好。这可是咱们的战利品。” 杨雪晴接过薄薄的纸片,手指微微发颤。 困扰她这么多天的绝境,二叔的逼宫,宋家的封杀令,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他解决了? “江爷……字签了,能治了吗?”宋子豪疼得直抽气,声音都在发抖。 “急什么。”江辰走到宋子豪面前,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亿诊金,直接打到雪晴的公司账上。” 宋子豪二话不说,掏出手机一顿操作。 “叮。支付宝到账,一亿元。”杨雪晴的手机提示音在大厅里格外清脆。 江辰这才满意。他手腕一翻,指尖多出三根银针。 “把裤子脱了。” 宋子豪毫不犹豫,当着众人的面就把裤子扒到了脚踝。 江辰看都没看,手腕一抖。 三根银针化作三道银芒,准确无误地扎在宋子豪腰部的三大要穴上。玄医真气顺着针尖渡入体内。 不到半分钟。 宋子豪惨叫一声,裤裆那地方噗的一下喷出一股腥臭的黑水,溅了李明宇一身。 但奇迹般地,那高高肿起的紫色部位,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不疼了……真不疼了!”宋子豪摸着腰,狂喜地叫出声。 “毒素逼出来了。不过这半个月清心寡欲,别碰女人。不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滚吧。”江辰嫌弃地挥挥手。 第162章 一个女人 宋子豪千恩万谢,带着李家父子连滚带爬地跑了。 至于杨艳,江辰随手甩过去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吃下去,余毒能解。不过脸上得留点疤,算是给你长点记性。” 杨艳哪敢废话,抓起药丸直接干咽了下去。 一场危机,以一种极其戏剧性的方式收场。 回去的路上,劳斯莱斯的车厢里很安静。 杨雪晴开着车,时不时拿余光瞥一眼副驾驶上的江辰。 这男人正没心没肺地玩着手机消消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仿佛刚才拯救了杨氏集团的人根本不是他。 “今天……谢谢你。”杨雪晴轻声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 “口头谢啊?”江辰连头都没抬,“来点实际的呗。” “你想要什么实际的?”杨雪晴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云顶半山别墅区。 “你看啊。”江辰按灭手机屏幕,侧过身看着她,笑得有些坏,“我帮你保住了总裁的位置,弄了一个亿的流动资金,还顺便帮你拿到了二叔的股份。这么大的功劳,今晚我申请上床睡,不过分吧?” 杨雪晴脸一热,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车库里。 她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美眸直勾勾地盯着江辰。 车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两人离得很近,江辰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混合着独特的体香。 “江辰,有时候,我真怀疑,你真是一个牢改狂?”杨雪晴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极为认真地问了一句。 从他出狱到现在,每一次遇到看似无解的死局,他都能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局。 医术、武力、甚至连省城宋家都能被他捏在手里。 这真的是那个在仁心诊所看大门、被前妻扫地出门的劳改犯吗? “你怀疑的没错,因为我根本不是什么牢改犯。” 江辰认真点点头。 “那你是?” 杨雪晴呼吸都有点急促,终于要摊牌了吗?她的心没来由地砰砰狂跳了起来。 “你老公啊。”江辰却是看着她,嘿然一笑。 “你……” 杨雪晴有些气馁, “我们只是假结婚,协议上的。” 她连忙纠正,但语气却没以前那么强硬了,反而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假结婚也是民政局盖了钢印的。”江辰凑近了一点,目光落在她饱满红润的唇上,“怎么,杨总想过河拆桥?” 杨雪晴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心跳莫名漏了半拍。 她往后靠了靠,躲开他的视线:“谁要过河拆桥了……下车!” 她推开车门,逃也似的下了车,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江辰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进了别墅,杨雪晴连水都没喝一口,直接上了二楼。 江辰叹了口气,熟练地走到客厅角落的柜子前,准备拿自己的铺盖卷。 这时候,二楼楼梯口传来杨雪晴的声音。 “那个……” 江辰抬起头。 杨雪晴站在栏杆旁,已经换上了一套丝质的居家睡衣,布料贴合着曲线,勾勒出曼妙的身段。 她咬了咬嘴唇,脸颊微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今晚……一楼地上凉。你……你可以把地铺打在卧室里。” 说完,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砰的一声关上了主卧的门。 江辰愣在原地。 卧室里? 虽然还是地铺,但这可是质的飞跃啊!之前连卧室门都不让进的! “有进步,大大的进步。”江辰咧嘴笑了。 他抱着铺盖卷,屁颠屁颠地跑上楼。 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杨雪晴已经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用空调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先说好,不准越界。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把你踢出去。”她警告道,但声音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 江辰麻溜地在床边打好地铺,钻进被窝里。 “放心,我这人最守规矩。”江辰双手枕在脑后。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 “江辰。” “嗯?” “那个杨艳……脱衣服的时候,你为什么转头那么快?”杨雪晴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江辰乐了:“怎么,吃醋了?” “少臭美!我就是随便问问。” “太丑了,辣眼睛。”江辰一本正经地回答,“哪有我老婆好看。” “滚。” 黑暗中,杨雪晴翻了个身,背对着江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江辰还在做梦,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表姨夫王大发杀猪般的嚎叫声。 “江辰!快来诊所!出大事了!济世堂的人又来了!” 江辰眼睛一寒,“阴魂不散!姨夫,直接报警吧。” “这个……只怕报警也不太好……对方 只有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王大发犹豫了一下,语气彪有些古怪。 第163章 女流氓? 一个女人? 江辰愣了一下,不过也没多问,直接电话挂断,江辰翻身坐起。 地铺上的动静吵醒了床上的杨雪晴。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被子滑落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大清早的,你诈尸啊?”杨雪晴嘟囔了一句。 “姨夫说诊所来了个女流氓,让我去卖身救场。”江辰套上大裤衩,踩着人字拖往外走。 杨雪晴抓起一个枕头砸过去:“你要是敢在外面招惹狐狸精,今晚就滚去睡狗窝!” 江辰稳稳接住枕头,扔回床上:“放心,外面的哪有家里的香。” 说完溜出房门,留下杨雪晴在床上红了脸。 半小时后,江辰晃晃悠悠来到旧瓦巷。 平时咋咋呼呼的仁心诊所,今天出奇的安静。 卷帘门拉了一半。 江辰弯腰钻进去。 王大发撅着屁股,整个人缩在收银台底下,胖脸煞白,抖得像个筛子。 诊所中央的候诊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极其贴身的黑色旗袍,开叉直接飙到了大腿根。 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交叠在一起,脚上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 女人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正慢条斯理地吞云吐雾。 这打扮,这身段,放在这破破烂烂的城中村诊所里,格格不入。 江辰拉过一张折叠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看病还是抓药?看病挂号费两百,抓药出门左拐回春堂。” 女人转过头。 五官妖冶,眼角点着一颗泪痣,透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意。 她上下打量了江辰几眼,红唇轻启:“江辰,我们又见面了。” “怎么?”江辰挑了挑眉,“找我有事?” 上次见过一面,叫什么来着,江辰还真忘了。 好像是跟在鬼医身后的,当时还想拉拢自己,不过却被他拒绝了。 女人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她一步步走到江辰面前,俯下身。 领口春光乍泄。 一股甜腻的异香扑面而来。 “相信你还记得我吧,我叫古晴。”女人吐出一口烟圈,喷在江辰脸上,“古明是我亲哥哥。” 躲在柜台底下的王大发倒抽了一口凉气,脑袋撞在桌角上。 济世堂的人! 那个被江辰废了武功的古明的妹妹! 这绝对是来寻仇的! 江辰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在面前扇了扇。 “你哥被我废了,你这是打算来色诱我,替他报仇?”江辰语气轻佻。 古晴咯咯笑了起来,花枝乱颤。 “我哥那个废物,学艺不精被人废了,那是他活该。” 她夹着烟的手指顺着江辰的肩膀往下滑,停在胸口。 “我今天来,是奉了师父的命。” “你师父?” “鬼医。”古晴吐出两个字。 江辰哦了一声,掏了掏耳朵。 之前那个什么鬼医派人传话,想收他当小弟,被他直接撅了回去。 现在又派个女徒弟过来。 这老东西花样还挺多。 “师父说了,只要你肯归顺济世堂,江南十八堂口归你管。” 古晴身子越压越低,几乎贴在江辰身上,“连我,也可以归你。”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钩子。 那股甜腻的香味越来越浓。 这是鬼医一脉特制的软骨迷情散。 无色无味,混在香水里。 只要吸入一点,三分钟内内力全失,任人摆布。 古晴对自己的魅力和毒药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逃过这一招。 “条件挺诱人。”江辰靠在椅背上,由着她贴近。 古晴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 果然是个好色之徒。 “那你的答复呢?”她伸出舌尖,舔了舔红唇。 “答复啊……”江辰叹了口气,“你这香水劣质了点。曼陀罗花粉加了三钱,夹竹桃汁液两滴,还掺了点催情的淫羊藿。配方是好配方,就是提纯工艺太糙,一股子狐臭味都盖不住。” 古晴脸色变了。 这小子居然一口报出了毒药的配方! 更要命的是,他吸了这么多,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你没中毒?”古晴脱口而出。 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就这点破烂玩意,拿去毒耗子都嫌慢。” 古晴知道事情败露,反应极快。 贴在江辰胸口的手发力,指甲缝里弹出三根蓝汪汪的毒针,直刺江辰死穴。 距离太近了。 避无可避。 江辰连躲都没躲,右手闪电般探出。 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古晴的手腕。 用力一捏。 咔嚓。 古晴痛呼一声,手腕脱臼,毒针当啷落地。 没等她退开,江辰顺势一拽。 古晴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进了江辰怀里。 “腿挺长,脾气挺大。”江辰左手揽住她的腰,右手顺势在她大腿上摸了一把。 入手滑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顺便把她绑在大腿根的一把淬毒匕首给抽了出来。 “你这裙子底下藏的零碎还真不少。”江辰把玩着匕首,刀尖在古晴白皙的脸颊上比划。 古晴又惊又怒。 她从小跟着鬼医修炼,身手在济世堂也是排得上号的。 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放开我!”古晴挣扎着想拔出另一条腿上的暗器。 江辰手腕一翻,匕首刀柄重重磕在她的麻筋上。 古晴半边身子一软,彻底瘫在江辰腿上。 姿势极其暧昧。 从外面看,就像两人在椅子上调情。 “放你?你大清早跑来我这下毒暗算,被我抓住了还让我放你?”江辰拍了拍她的脸蛋,“鬼医就教了你这些送人头的本事?” 古晴咬着牙,死死盯着江辰。 “你别得意!济世堂的底蕴,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 “哦,是吗。”江辰打了个哈欠,“回去告诉你那个什么鬼医师父。别整天派些阿猫阿狗来烦我。再有下次,我亲自去京城,把他的骨灰盒刨出来当夜壶。” 说完,江辰像扔垃圾一样,把古晴从腿上推开。 古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勉强扶着墙站稳。 手腕脱臼的剧痛让她额头冒出冷汗。 她看江辰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这个男人,简直是个怪物。 “江辰,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古晴捂着脱臼的手腕,冷笑起来,“你确实很强,但你护得住所有人吗?” 江辰眼神一冷。 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王大发躲在柜台底下一个哆嗦,感觉像掉进了冰窟窿。 “你什么意思?”江辰盯着她。 古晴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恐惧开口。 “你老婆杨雪晴,今天早上去了城南的项目工地吧?” 江辰没说话,眼神越来越冷。 “那个工地,地下埋着点东西。”古晴笑得有些疯狂,“师父料到我可能会失败,所以准备了第二套方案。” “只要你现在跪下,磕头宣誓效忠济世堂,我就把破解之法告诉你。” “否则,不出半个小时,杨雪晴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江辰静静地看着她。 没有暴怒,没有慌乱。 平静得让人发毛。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古晴面前。 “你是不是觉得,拿我老婆威胁我,是个很聪明的办法?” 江辰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诊所。 古晴整个人被抽得飞了起来,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溢出鲜血。 她被打懵了。 “你敢打我?你不管杨雪晴的死活了!”古晴尖叫。 江辰蹲下身,揪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江辰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特别是拿我家人威胁我。” 他松开手,站起身,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城南工地是吧。”江辰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回去告诉鬼医,洗干净脖子等着。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完,江辰大步走出诊所。 留下古晴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心底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 她有一种预感。 济世堂这次,惹到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煞星…… 第164章 我是来抓鬼的 城南,杨氏集团新开发的高端商业街工地。 几台挖掘机停在空地上。 杨雪晴带着安全帽,手里拿着图纸,正在跟项目经理核对进度。 “杨总,这块地基有点邪门。”项目经理擦着脑门上的汗,“昨天挖下去三米,挖出个黑漆漆的木头箱子。工人们一靠近就觉得头晕恶心,今天已经有三个人请病假了。” 杨雪晴皱起眉头。 “木头箱子?找人清理出来看看是什么。” “不敢动啊。”项目经理压低声音,“那箱子上贴着黄符,看着瘆人。工人们私下里都在传,说挖到了镇压邪祟的阵眼。” 杨雪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对这些怪力乱神向来嗤之以鼻。 “带我去看看。” 两人走到工地深处的一个大坑边。 坑底横着一个长条形的黑木箱,上面贴着几张褪色的黄符。 周围的空气比别处阴冷。 杨雪晴刚靠近坑边,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口发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扶着旁边的脚手架,大口喘气。 “杨总,您没事吧?”项目经理赶紧扶住她。 “没事,可能是低血糖。”杨雪晴摆摆手。 坑底的黑木箱发出咔咔的响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木板。 周围的几个工人吓得连连后退。 “诈尸了!真诈尸了!” 杨雪晴强忍着不适,死死盯着那个箱子。 贴在箱子上的黄符无风自燃。 一股黑气从箱子缝隙里渗了出来,顺着坑壁往上爬,直奔杨雪晴而来。 速度极快。 杨雪晴想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半步。 那股黑气缠上了她的脚踝。 刺骨的寒意顺着血液直冲天灵盖。 杨雪晴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没有摔在坚硬的泥地上。 而是落入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淡淡草药香钻进鼻腔。 杨雪晴勉强睁开眼。 江辰正低头看着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让你平时多吃点,非要减肥。被点阴气一冲就扛不住了。”江辰嘴里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大拇指按在杨雪晴的人中上,渡入一丝玄医真气。 暖流游走全身,杨雪晴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 “你怎么来了?”她虚弱地问。 “来抓鬼啊。”江辰把她拦腰抱起,放在远处的太师椅上,“坐着别动,看老公给你表演个大变活人。” 杨雪晴还没反应过来,江辰已经转身走向那个大坑。 坑底的黑气越聚越多,把整个木箱包裹起来。 周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工人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项目经理躲在挖掘机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瑟瑟发抖。 江辰站在坑边,看着那团黑气,冷笑一声。 “鬼医这老东西,真够下本钱的。连百煞聚阴阵都弄出来了。” 他纵身一跃,跳进了三米深的大坑。 黑气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将江辰吞没。 杨雪晴在上面看得心惊肉跳,站起身。 “江辰!” 坑底没有回应。 黑气翻滚得越来越剧烈。 一只手从黑气中伸了出来。 五指张开,掌心泛着淡淡的金光。 江辰懒洋洋的声音从坑底传出。 “就这点阴气,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金光大盛。 那些张牙舞爪的黑气如同冰雪遇到烈日,消融得干干净净。 江辰一脚踹在黑木箱上。 木板碎裂。 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尸体,只有一具用稻草扎成的人偶。 人偶的胸口,钉着七根生锈的长钉。 人偶的脸上,贴着一张写着杨雪晴生辰八字的纸条。 江辰拔出长钉,一把火将人偶烧成灰烬。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江辰纵身跳出大坑。 杨雪晴赶紧迎上去,上下打量着他:“你没受伤吧?” “我能受什么伤。”江辰把她拉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倒是你,差点被人当成养料给吸干了。” 杨雪晴看着坑底的灰烬,后背直冒冷汗。 “到底是谁干的?” “济世堂。”江辰眼底闪过杀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年万愁的号码。 电话秒接。 “江先生,有何吩咐?”年万愁恭敬的声音传来。 “给我查。”江辰看着远处的挖掘机,语气平淡,“天黑之前,我要知道济世堂在江州所有的据点。还有鬼医那个老东西的下落。” “明白!” 挂断电话,江辰牵起杨雪晴的手。 “走吧,回家吃饭。” 杨雪晴任由他牵着,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偏过头,看着江辰的侧脸。 这家伙,平时没个正形,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今晚……”杨雪晴咬了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 “嗯?”江辰没听清。 “今晚,你可以睡床。”杨雪晴红着脸,加快了脚步。 江辰愣了一下,咧嘴乐了。 这波不亏。 济世堂这帮孙子,倒是办了件人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工地的方向。 今晚先睡床。 明天,该去掀了济世堂的摊子了。 第165章 来收债 江州西郊,废弃的城隍庙。 破败的泥塑神像前,摆着一张紫檀木茶台。 一个干瘦的老头正捏着镊子,拨弄小红泥火炉里的银炭。 这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十根手指枯瘦如柴,指甲却修剪得极为圆润。 旁边跪着一个女人。 她半边脸肿得老高,白皙的脸颊印着清晰的五指印,右手腕用夹板固定着,挂在脖子上,赫然正是古晴! 只是此刻她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样?”老头放下镊子,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他不肯?” 古晴咬着嘴唇,委屈得直掉眼泪。 “师傅,那小子简直不识抬举!您开出那么优厚的条件,他连听都不听完。我照您的吩咐,用了软骨迷情散,结果他吸了半天,屁事没有!” 老头正是济世堂刑罚堂背后的真正大佬,鬼医。 他听到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来了兴致。 “哦?”鬼医浑浊的老眼亮起精光,上下打量着古晴那妖娆的身段,“以你的长相和身段,他竟然不动心?” “非但不动心,他还打了我!” 古晴指着自己肿成猪头的脸,声音尖锐,“他连点怜香惜玉的规矩都不懂,直接卸了我的手腕,还让我滚回来给您带话,说要……要把您的骨灰盒刨出来当夜壶!” 鬼医手指顿住。 他没有发火,反而咯咯笑出声,笑声堪比夜猫子哭丧,在空荡荡的破庙里回荡。 “有意思,真有意思。”鬼医摸着下巴稀疏的胡须,“怪不得连省城宋家和李家都在他手里栽了跟头。这小子,算条汉子。” “师傅,您还夸他?”古晴急了,“他把咱们在城南工地布置的百煞聚阴阵全给毁了。那可是您花了大半个月心血弄出来的!” “毁了就毁了吧,几张破符换来这么个宝贝,值当。”鬼医站起身,走到神像前,背着手,“此子,我必拿下。” 古晴抬起头,满眼疑惑。 “师傅,为什么啊?大长老那边不是发了密令,派了毒蜂来江州,要对付他吗?您为什么非要收他?” 鬼医冷哼一声,眼底闪过鄙夷。 “大长老?那个老糊涂懂个屁!他派的那些废物能对付江辰?这小子年纪轻轻,医术通玄,连我的毒都能轻易化解。此子绝非池中物。要是能把他收进刑罚堂,为我所用,以后济世堂谁说了算,还真不一定。” 古晴听得后背发凉。 师傅这是要借江辰的手,去争夺济世堂的大权! “行了,你下去养伤。”鬼医摆摆手,“通知江州所有的暗桩,全部蛰伏。别去惹他。等毒蜂那个蠢货先去碰碰钉子,我再出面收拾残局。” …… 云顶半山别墅。 主卧的灯光调得很暗。 杨雪晴洗完澡,穿着一套真丝长袖睡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坐在床沿,看着那个大摇大摆走进来的男人。 江辰全身上下就穿了一条花裤衩,手里拿着一条毛巾,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往床边凑。 “你干嘛穿这么少!”杨雪晴抓起一个抱枕挡在胸前,脸红到了脖子根。 “睡觉穿衣服多难受。”江辰把毛巾往沙发上一扔,直接掀开空调被钻了进去。 床垫往下陷了一块。 好闻的沐浴露香味混着男人特有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杨雪晴往床边挪了挪,警惕地盯着他。 “说好的,你睡左边,我睡右边。中间这条缝就是三八线。越界算你输。”她指着床单上的一道折痕。 江辰双手枕在脑后,侧过头看着她。 “老婆,咱们领了证,盖了钢印的。你这防贼一样的架势,搞得我好像是个禽兽。” “你本来就没安好心!”杨雪晴咬牙,“别以为你今天救了我,就可以得寸进尺。” 江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行行行,我守规矩。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大晚上的,折腾一天累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杨雪晴躺下,拉上被子。她转过头,看着江辰宽阔的后背。 这男人,真就这么睡了? 她脑海里莫名冒出几分失落。自己好歹也是江州第一美女,这混蛋居然连看都不多看两眼? 她翻了个身,不小心碰到了江辰的胳膊。 江辰触电般缩了回去。 “干嘛?你想越界啊?”江辰闷声闷气地问。 杨雪晴气结:“谁越界了!我翻个身不行吗!” “行,你随便翻。”江辰往床沿挪了挪,半个身子悬空,“我给你腾地方。” 看着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杨雪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出脚,在被窝里踢了踢江辰的小腿。 “喂,你真睡着了?” 江辰没动静。 杨雪晴又踢了一下。 这次,江辰一把握住了她的脚踝。 手掌温热。 杨雪晴心跳漏了一拍,想把脚抽回来,却被江辰攥得死死的。“别闹。”江辰翻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她的眼睛,“再撩拨我,今晚你可就别想睡了。” 他的声音沙哑,透出几分危险的味道。 杨雪晴不敢动了。 江辰掌心的温度顺着皮肤传遍全身。 “放开……”她小声说,语气软绵绵的,连自己听着都嫌腻歪。 江辰松开手,顺势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 “快睡。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杨雪晴缩回被窝,闭上眼睛,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夜晚,她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清晨六点。 江辰的手机震动。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阳台接通电话。 “江先生,查清楚了。”年万愁的声音压得很低,“济世堂在江州一共设了三个暗桩。一个是城南的同仁堂大药房,一个是西区的康复理疗馆,还有一个是东郊的废品回收站。至于鬼医的下落,兄弟们没摸准,那老狐狸藏得很深。” “够了。”江辰看着初升的太阳,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您打算怎么做?我这就把十八堂口的兄弟全叫上,直接平了他们!”年万愁语气狠厉。 “不用。”江辰伸了个懒腰,“人多碍事。你带几个人去收尾就行。我亲自去会会他们。” 挂断电话,江辰转身回屋。 杨雪晴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你要出门?”她看着江辰换上那套洗得发白的休闲装。 “去办点私事。”江辰走过去,帮她把滑落的肩带拉好,“你在家待着,哪也别去。让年万愁的人在外面守着。” 杨雪晴抓住他的手。 “注意安全。” “放心。”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老公我命硬得很。” 上午八点。 城南,同仁堂大药房。 这地方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古色古香。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牌匾上写着“悬壶济世”四个大字。 刚开门,药房里只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伙计在擦柜台。 江辰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进去。 一个伙计迎上来,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眼,见他穿着寒酸,态度冷淡了几分。 “看病还是抓药?看病去医院,我们这只抓药。” 江辰走到柜台前,手指在玻璃上敲了敲。 “我来找人。” 伙计皱眉:“找谁?” 江辰环顾四周,吸了吸鼻子。空气里除了药材味,还夹杂着一股极淡的腥气。那是常年接触毒药留下的味道。 “找你们掌柜的。”江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就说,来收债的。” 两个伙计对视一眼,眼神变了。 其中一个伙计手往柜台底下一摸,抽出一把半尺长的剔骨刀,直接朝着江辰的脖子扎过来。 动作狠辣,没有半点废话。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 他坐在椅子上,右腿闪电般踢出。 脚尖不偏不倚踢在伙计的手腕上。 咔嚓。 腕骨碎裂。 剔骨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伙计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连连后退。 另一个伙计见状,从后腰拔出一把甩棍,劈头盖脸砸下来。 江辰随手抓起桌上的算盘,迎着甩棍挡了上去。 木制的算盘竟然硬生生架住了精钢甩棍。 江辰手腕一翻,算盘顺势砸在伙计的脑门上。 伙计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不到十秒钟,两个练家子全躺下了。 江辰把算盘扔回桌上,拍了拍手。 “济世堂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热情。” 里间的门帘被掀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走了出来。他穿着黑色背心,两条胳膊上纹满了青色的蝎子。 光头看着地上的伙计,面孔阴沉得滴水。 “小子,敢来济世堂的场子闹事,你活腻了?” 江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不仅活腻了,我还打算把你们这摊子给砸了。”江辰盯着光头,“鬼医在哪?” 光头冷笑出声。 “找鬼医大人?就凭你?”光头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泽,涂了剧毒。 “去阴曹地府找吧!” 光头大吼一声,宛如一头蛮牛冲向江辰。 江辰站在原地,不躲不闪。 直到刀尖离他只有半寸。 他抬起手。 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刀刃。 光头使出吃奶的力气,短刀竟焊死在江辰手里一般,纹丝不动。 “力气太小。”江辰评价了一句。 手指发力。 精钢打造的短刀,竟然被硬生生折断! 光头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后退,江辰的一巴掌已经抽在他的脸上。 这巴掌势大力沉。 光头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碎了身后的中药柜。 各种药材散落一地。 光头吐出一口夹杂着牙齿的鲜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江辰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再问一遍,鬼医在哪?” 光头咬着牙,死死瞪着江辰。 “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大长老的毒蜂已经到了江州,你全家都得死!” 江辰眼神发冷。 毒蜂? 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脚下微微用力,光头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你不说也没关系。”江辰语气平淡,“我一家一家砸过去,总能把他逼出来。” 江辰抬起脚,把光头踢晕过去。 他拿出手机,拨通年万愁的号码。 “同仁堂解决了。派人过来洗地。我去下一个地方。” 挂断电话,江辰走出大门。 第166章 毒术对决? 西区,康复理疗馆。 推拿床上的白床单透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空气里夹杂的那丝淡淡血腥气。 江辰挑开门帘走进去。 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内室传来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出来,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两根细长的银针。 “今天不营业,出去。”中年男人头也不抬。 江辰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同仁堂的场子我刚砸完,轮到你了。” “找死!” 中年男人动作停滞。 他猛地抬头,镜片后的双眼爆出凶光。手腕一抖,两根银针化作两道银芒,直奔江辰双眼。 针尖泛着幽蓝,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江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手里的苹果核随手一掷。 啪。 果核精准无比地撞在两根银针上,将它们砸得偏离轨道,钉在旁边的木柱上。尾端还在嗡嗡颤动。 中年男人大惊,手往腰间摸去。 江辰已经到了他面前。 太快了。 快到中年男人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脖子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卡住。 江辰单手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往旁边的承重墙上狠狠一砸。 骨头断裂的闷响传出。中年男人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当场昏死。 江辰掏出手机,拨通年万愁的号码。 “西区理疗馆,来洗地。” 挂断电话,江辰走出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东郊废品回收站。” 半小时后。 东郊废品回收站大门紧闭。生锈的铁皮门上用红漆写着“内有恶犬”四个大字。 江辰走上前,抬腿一脚。 两扇重达几百斤的铁皮门连同门轴一起飞了出去,砸在院子里的废旧汽车堆上,惊起一片飞鸟。 院子里静悄悄的。 没有恶犬,也没有埋伏的杀手。 只有一个女人站在院子中央。 古晴。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右手臂用石膏固定着吊在脖子上,半边脸依旧红肿不堪,早没了昨天在诊所里那种妖冶勾人的姿态。 看到江辰走进来,古晴单薄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她亲眼见过这个男人的手段,根本不讲任何规矩,更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 “江辰,收手吧。”古晴咬着嘴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同仁堂和理疗馆已经被你毁了,济世堂在江州的根基断了一大半。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江辰停下脚步,目光在四周堆积如山的废旧金属上扫过。 “你们去我老婆的工地上埋死人骨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收手?” 江辰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现在跑来跟我谈慈悲,你脑子里装的是豆渣?” 古晴脸色惨白,往前走了一步。 “那是我师傅布的局!我也是奉命行事!江辰,你斗不过济世堂的。我师傅鬼医的手段,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你现在退走,我可以去求师傅,让他对你网开一面……” “闭嘴。” 江辰打断了她的话。 他走到古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我今天来,不是听你废话的。” 江辰抬起手,拍了拍古晴那半边完好的脸颊,“让你那个缩头乌龟师傅滚出来。不然,我连你这只手也一起废了。” 古晴吓得连连后退,脚下绊到一块废铁,一屁股跌坐在满是油污的泥地上。 “年轻人,火气太旺,容易短命。” 一道沙哑干瘪的声音从废车堆后方传来。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极度不适的阴冷,像是指甲刮擦黑板发出的动静。 江辰转过头。 一个干瘦的老头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眼窝深陷,皮肤干瘪得像是一层树皮贴在骨头上。唯独那双眼睛,透着绿油油的光,像是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济世堂刑罚堂大佬,鬼医。 古晴看到老头,连滚带爬地躲到他身后,喊了一声师傅。 鬼医没有理会古晴,浑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江辰,竟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一块璞玉。能连拔我两个暗桩,破了我的百煞聚阴阵,你这身本事,留在那个破诊所里看大门,太屈才了。” 鬼医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江辰,我给你指条明路。跪下,拜我为师,加入刑罚堂。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江辰看着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老头,乐了。 “老东西,你是不是在地下室待久了,脑子长霉了?” 江辰掏了掏耳朵,“就你那点下三滥的毒药和破风水阵,也配教我?” 鬼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绿油油的眼睛里杀机毕露。 “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学了点古武皮毛,就能在老夫面前放肆!” 鬼医拐杖猛地杵地。 他宽大的袖袍一挥,一股淡绿色的烟雾瞬间爆开,朝着江辰笼罩过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烟雾扩散极快,所过之处,地上的杂草瞬间枯黄发黑,连生锈的铁皮都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碧磷尸毒!”躲在后面的古晴惊呼出声,赶紧捂住口鼻往后退。 这是鬼医的成名绝技,只要吸入一丝,五脏六腑就会在三分钟内化为血水,大罗神仙难救。 绿雾将江辰整个人吞没。 鬼医冷哼一声,摸着下巴稀疏的胡须。 “无知小儿,连老夫的毒瘴都敢硬抗,不知死活。” 一阵微风吹过。 绿雾中传出平稳的脚步声。 嗒,嗒,嗒。 江辰双手插在裤兜里,从剧毒的烟雾中闲庭信步般走了出来。 他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没有半点被腐蚀的痕迹。 “你这毒配得太糙了。”江辰吸了吸鼻子,给出评价,“磷粉纯度不够,尸胺提取的时候温度没控制好,导致毒性挥发太快。拿来除草勉强凑合,杀人?差得远。” 鬼医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他引以为傲的碧磷尸毒,竟然对这个年轻人毫无作用!甚至还被对方一口点出了配方里的瑕疵! “你……绝不会是普通人!你到底是什么人!”鬼医终于慌了。 能无视他的毒瘴,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古武者,至少是内劲外放的宗师境! “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江辰脚下一动。 坚硬的泥地被踩出一个深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欺近鬼医身前。 鬼医反应极快,他毕竟是成名多年的老怪物。拐杖底端突然弹出一截蓝汪汪的利刃,直刺江辰心窝。 同时,他左手一扬,三枚透骨钉呈品字形射向江辰的面门。 上下路同时封死,招招致命。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 他右手探出,食指和中指精准无比地夹住了刺来的利刃。手指一发力,精钢打造的利刃发出一声脆响,直接断成两截。 至于那三枚透骨钉。 江辰张开嘴,猛地吐出一口真气。 玄医真气化作实质般的狂风,直接将三枚透骨钉吹得倒飞回去,速度比来时更快! 噗噗噗! 三枚透骨钉全数没入鬼医的右肩。 “啊!” 鬼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拐杖脱手落地。他踉跄着后退,捂着肩膀,鲜血顺着指缝涌出,瞬间变成了黑色。 透骨钉上的毒,反噬了他自己。 江辰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鬼医的胸口。 鬼医干瘪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一辆报废的桑塔纳车顶上,将车顶砸得凹陷下去。 他狂喷出一口黑血,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胸骨断了数根,根本使不上力气。 一招。 仅仅一招,威震江南的济世堂鬼医,一败涂地。 站在远处的古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看着江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江辰走到报废汽车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苟延残喘的鬼医。 “就这点本事,也敢拿我老婆的命来威胁我?”江辰抬起脚,踩在鬼医断裂的胸骨上。 鬼医疼得五官扭曲,冷汗湿透了长衫。 但他眼里却没有求饶的意思,反而透着一种癫狂的快意。 “江辰……你别得意……”鬼医一边吐血一边惨笑,“老夫不过是刑罚堂的一个堂主。你今天废了我,济世堂绝对不会放过你!” 江辰脚下微微用力。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废品站里格外刺耳。 “那我倒要看看,济世堂还有什么底牌。”江辰语气冰冷。 “底牌?哈哈哈哈!”鬼医笑得像个夜枭,“你以为大长老派来江州的,只有我一个人吗?你现在在这里跟我耗着,你猜猜,大长老手下的头号杀手‘毒蜂’,现在在哪?” 江辰眼神一寒。 “毒蜂已经去旧瓦巷了!”鬼医死死盯着江辰的眼睛,企图从里面看到恐慌,“你父母,你妹妹,全都在那里!算算时间,毒蜂现在应该已经把他们的皮剥下来了!” 江辰踩在鬼医胸口的脚停住了。 鬼医以为江辰怕了,笑得更加猖狂。 “江辰,你武功再高又怎样?你护不住所有人的!这就是你得罪济世堂的下场!” 江辰没有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有一条十分钟前发来的未读短信。发件人是江州地下皇帝,年万愁。 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江先生,旧瓦巷出现不明杀手,已被兄弟们按住。活口已留,等您发落。” 江辰把手机屏幕转过去,怼在鬼医眼前。 “你说的毒蜂,是这个连我家大门都没摸到,就被按在臭水沟里吃泥巴的废物吗?” 鬼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短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毒蜂……失手了? 第167章 憋屈啊 时间倒回一小时前。 旧瓦巷。 上午的阳光被逼仄的楼体挡在外头,巷弄里透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霉味。 一个穿着一身灰黑色夹克的男子,帽檐压得很低。正缓步而来。 正是毒蜂! 作为济世堂大长老手下的王牌杀手,他习惯在动手前先欣赏猎物一无所知的愚蠢模样。 “一个小保安的家人,大长老也犯得着让我亲自跑一趟,真是老糊涂了。”毒蜂吐掉嘴里的烟头,军靴碾了碾。 他走到江辰父母那套破旧的老平房前。木门掉漆严重,门把手锈迹斑斑。 “这趟差事毫无压力,尽快解决回去领赏。” 毒蜂冷笑,伸手去推门。 手刚碰上铁把手的瞬间,“嗡”的一声轻响。 门把手上猛地窜起一道肉眼难辨的电光。那是江辰随手布置的“五雷护宅阵”残留的一丝罡气。 毒蜂只觉得半条胳膊一麻,像被高压电线抽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三步,狠狠撞在背后的砖墙上。 “什么鬼东西?”他甩着失去知觉的右手,满脸惊疑。 这破落户的门上装了防盗电网? 不信邪,他左手从后腰拔出一把特制军刺,顺着门缝插进去准备撬锁。 军刺刚探进去半寸,门板内侧贴着的一张隐形黄符突然亮起微光。 一股蛮横的反震之力顺着刀刃狂涌而出。 “当!” 精钢打造的军刺直接崩断,半截刀片倒飞回来,“噗”的一声扎进毒蜂的大腿根。 毒蜂疼得倒吸凉气,冷汗刷地冒了出来。连门都没进去,就挂彩了?这他妈是个普通人家?这门上装了反弹装甲吗! 他咬牙拔出刀片,点了穴道止血,看正门邪门,干脆退后两步,准备翻墙。 脚尖刚踩上墙头的一块破瓦片。 瓦片底下压着的“重力符”被触发。 毒蜂只觉得肩膀上凭空砸下来一座山,两百斤的体重硬生生翻了几倍。 “咔嚓”一声脆响,年久失修的墙头直接塌了。 他整个人大头朝下,失去平衡,一头栽进墙根底下的臭水沟里。 这条水沟常年没人清理,里头全是烂菜叶、死老鼠和发酵了几个月的黑泥。毒蜂灌了一大口臭水,胃里翻江倒海,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他拼命挣扎想爬起来,却发现那股诡异的重力死死压在背上,引以为傲的内气完全被封死在丹田里,动弹不得。 憋屈!太憋屈了! 堂堂济世堂头号杀手,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几块破瓦片搞得生活不能自理。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年万愁带着几十个穿黑西装的手下,手里拎着钢管、棒球棍,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年爷,江先生交代有个不长眼的东西要来旧瓦巷找麻烦,让咱们过来盯梢。”福伯指着臭水沟里那一团扑腾的黑影。 年万愁走近一看,乐了。 “哟,这什么造型啊?大清早跑老城区练泥浆浴来了?” 毒蜂满脸黑泥,咬牙切齿往外吐脏水:“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济世堂的……” “济你大爷!”年万愁一脚踹在毒蜂脸上,直接把他的后槽牙踹飞两颗,“给我打!江先生发话了,只要留口气,随便招呼!” 几十号人一拥而上,钢管棒球棍雨点般砸下。 毒蜂空有一身横练功夫,被符箓压着无法还手,只能抱着脑袋在臭水沟里挨揍。硬气功在纯物理打击下也扛不住这么多人轮番上阵。 不出五分钟,毒蜂就被打成了猪头,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年万愁拍了拍手上的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江辰发了过去。 “江先生,旧瓦巷出现不明杀手,已被兄弟们按住。活口已留,等您发落。” …… 画面切回东郊废品回收站。 鬼医死死盯着江辰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照片里,那个被打得不成人形、满脸烂泥的猪头,依稀能看出毒蜂的轮廓。 这可是大长老手下的王牌杀手!内劲巅峰的强者! 就这么被几个街头混混按在臭水沟里摩擦了? 鬼医的信仰崩塌了。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像个破风箱。 江辰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鬼医是吧,你的底牌看样子不太好使啊。”江辰把脚从鬼医胸口挪开,在旁边的废铁上蹭了蹭鞋底的泥,“现在还收不收我做小弟了?” 鬼医脸一阵地抽搐。 收小弟?现在自己小命都在人家手上,还收个屁啊。 “还有别的招吗?没有的话,我该送你上路了。” 江辰继续淡淡开口。 鬼医这回彻底怕了。 之前他还仗着济世堂的背景,以为江辰投鼠忌器不敢杀他。现在连毒蜂都栽得这么惨,对方压根没把济世堂放在眼里! “别……别杀我!”鬼医顾不上断骨的疼痛,翻身趴在地上,脑袋磕在油污里,“江先生,江爷!我错了!我愿意给您当狗!刑罚堂的资源、人脉,我全交给您!”古晴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自己那个高高在上、杀人不眨眼的师傅,现在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江辰拉过一个废弃的油桶,大马金刀地坐下,掏出根烟点上。 “给我当狗?”江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轻蔑,“你也配。我家里那条大黄狗吃剩饭还能看门,你除了放两口毒气污染环境,还能干嘛?” 鬼医急忙喊道:“我有钱!我在海外账户有五十亿的存款!还有,我知道大长老的秘密!济世堂这次来江州,不光是为了对付你,他们还在找一样东西!” “哦?”江辰弹了弹烟灰,“找什么?” 鬼医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大长老得到密报,说江州藏着半卷《玄医宝典》的残篇。那里面记载着能让人突破宗师境的无上功法和丹方。他们怀疑……怀疑……” “怀疑在我手里?”江辰接上话茬。 鬼医连连点头。 江辰笑了。 他手里的《玄医宝典》可是完整版,还是在监狱里那个神秘老头硬塞给他的。济世堂这帮土鳖,为了半卷残篇就大动干戈,真是够可笑的。 “行,这消息算你买命钱的利息。”江辰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钱呢,我不稀罕。至于你这条命……” 江辰手指一弹。 一缕玄医真气悄无声息地没入鬼医的丹田。 鬼医只觉得小腹处传来一阵被烈火灼烧的刺痛,紧接着,他苦修几十年的内劲就像泄气的皮球一样,顺着全身毛孔散了个干干净净。 “我的功力……你废了我的武功!”鬼医绝望地惨叫,比杀了他还难受。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给大长老带个话。”江辰双手插兜,转身往外走,“江州这地界,我说了算。济世堂再敢伸爪子,我亲自去京城,把你们那破牌匾劈了当柴烧。” 江辰走到古晴身边,停下脚步。 古晴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闭上眼睛,等着挨揍。 “还不滚过去扶你师傅?”江辰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废品站。 古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的紧身皮衣全被冷汗浸透了。 一小时后,仁心诊所。 江辰溜溜达达地走进去,手里还拎着半个西瓜。 第168章 又来一个送死的 王大发正拿着苍蝇拍打苍蝇,看到江辰回来,赶紧迎上去。 “哎哟我的祖宗,你这一上午跑哪去了?何医生刚才脸黑得能滴出水来,一直在后院磨药,那捣药杵都快被她敲碎了。” 江辰把西瓜放在柜台上,拿刀切开:“去办了点私事。何冰呢?叫她出来吃瓜。” 后院门帘掀开,何冰穿着白大褂走出来。 她今天没穿高跟鞋,换了双平底小白鞋,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少了几分高冷,多了几分生活气。 “吃什么瓜,济世堂那边出大事了!”何冰走到江辰面前,压低声音,“我刚接到总部的内部消息,同仁堂和理疗馆被人砸了,连鬼医都栽了,武功全废,被人抬着跑出了江州!” 何冰盯着江辰,眼神复杂。 她知道江辰能打,但那可是鬼医啊!济世堂刑罚堂的实权人物! “你干的?”何冰问。 江辰咬了一口西瓜,吐出两粒籽:“他们家药材不新鲜,我帮他们搞搞卫生,不收服务费。” 何冰倒吸一口凉气。 这家伙,把砸场子说得跟保洁阿姨打扫卫生一样轻松。 “你疯了!废了鬼医,大长老绝对会倾巢出动。你真以为一个人能对抗整个济世堂?”何冰有些气急败坏,“你现在马上收拾东西离开江州,去外地躲躲!” 江辰拿了块西瓜塞进何冰手里。 “吃你的瓜吧。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你一个卧底操什么心。”江辰拉过折叠椅躺下,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何冰拿着西瓜,气得直跺脚。 这男人怎么就软硬不吃呢!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火红色的保时捷停在诊所门口。 车门推开,林雨桐踩着高跟鞋走下来。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裙,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白得晃眼,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桶。 “江辰!”林雨桐摘下墨镜,笑盈盈地走进来,“我亲手熬了乌鸡汤,趁热喝点。” 何冰看着林雨桐这副倒贴的架势,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她把西瓜往桌上一放,冷哼一声:“诊所重地,闲杂人等不要大声喧哗。” 林雨桐瞥了何冰一眼,嘴角弯起一抹挑衅的笑:“呵,这不是何医生吗?怎么,江辰还没教你规矩?见到长辈连个招呼都不打?” 何冰气结:“你算哪门子长辈!” “江辰可是我爷爷的救命恩人,我们林家上下都拿他当贵客。你叫他师公,那论起辈分,你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小奶奶?”林雨桐掩嘴轻笑。 两个女人之间的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王大发抱着半个西瓜,默默地缩到柜台底下,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江辰躺在椅子上,看着这两个女人斗嘴,只觉得脑仁疼。 还没等他开口打圆场,门外又停下一辆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车窗降下,杨雪晴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女士西装,气场全开。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冷冷地扫过诊所里的林雨桐和何冰,最后落在江辰身上。 “老公,上车。”杨雪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女王范,“跟我去个地方。” 林雨桐和何冰同时愣住。 江辰麻溜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老婆来接我下班了,两位慢聊,记得把门锁好。” 江辰钻进劳斯莱斯副驾驶,车子一溜烟没影了。 留下两个女人在诊所里大眼瞪小眼。 车内。 杨雪晴单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 江辰凑过去闻了闻:“老婆,你这车里怎么一股酸味?醋瓶子打翻了?” 杨雪晴冷笑一声:“江大少爷艳福不浅啊,上班有美女医生陪着,下班有豪门千金送汤。我这个正牌老婆是不是显得很多余?” “哪能啊。”江辰一本正经,“外面的野花哪有家里的牡丹香。” “少贫嘴。”杨雪晴打了个方向盘,车子驶上高架桥,“二叔刚才打来电话,金陵赵家的人到了。赵子轩那个废物被你扎了一针,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赵家家主赵天林亲自带人来了江州,扬言要拿你的命给他儿子赔罪。” 杨雪晴转过头,看着江辰。 “怎么又来一个送死的?还有完没完了?” 江辰不耐地撇了撇嘴。 杨雪晴气极,“江辰,不是在跟你开玩笑,你能认真点吗!” “好好好,我认真,这行了吧?” 看着他那嘻皮笑脸的,杨雪晴顿时有一种全力打在绵花上的感觉。 “你打算怎么办?”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伸了个懒腰。 “能怎么办?打断腿,扔进江里喂鱼呗。”江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晚上吃什么菜一样轻松。 “你……”杨雪晴气结,这混蛋怎么什么时候都没个正经!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容易长皱纹。”江辰伸手捏了捏杨雪晴的脸颊,触感软弹,“找个地方吃饭去,饿死了。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杨雪晴拍开他的手,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这男人,真是让人又气又觉得安心。只不过金陵赵家这条过江龙,真有这么容易对付吗? 第169章 赵家来人 劳斯莱斯平稳地滑入杨家老宅的庭院。 院子里早已停满了一溜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车牌全挂着金陵的字头。排场摆得极大,连空气里都透着股来者不善的压迫感。 江辰推开车门,打了个哈欠,顺手把刚才在路边买的半根烤肠塞进嘴里。 杨雪晴踩着高跟鞋绕过车头,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又顺手帮他扯了扯发皱的衣领。 “进去别乱说话。赵天林是个疯狗,赵子轩是他唯一的亲儿子,现在被你一针扎得在重症监护室里发癫,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杨雪晴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他要是敢咬人,我就把他的满嘴牙全敲碎。”江辰满不在乎地抹了抹嘴角的油星。 “你能不能正经一回!”杨雪晴瞪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率先迈上台阶。 两人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 “杨定国!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不交出那个姓江的小畜生,金陵赵家跟你们杨家不死不休!” 说话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黑色唐装,手里攥着两枚盘得油光发亮的核桃,此刻正气急败坏地指着主位上的杨老爷子叫骂。这人正是金陵赵家的家主,赵天林。 杨定国拄着金丝楠木拐杖,稳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家主好大的威风。江辰是我杨家的孙女婿,你跑到我杨家的地盘上要人,真当老头子我死了不成?” “孙女婿?一个劳改犯也配进你们杨家的门?杨定国,你老糊涂了!”赵天林气得浑身发抖。 “谁在背后嚼舌根呢,也不怕闪了舌头。”江辰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跨过门槛。 正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 赵天林看到江辰的瞬间,眼珠子瞬间充血,手里的两枚核桃被捏得嘎吱作响。他身后的四个黑衣保镖齐刷刷往前跨了一步,手已经摸向了后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档口,坐在赵天林旁边的一把交椅上,慢条斯理地站起一个人。 一身剪裁极佳的白色定制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手腕上是一块百达翡丽的限量版陀飞轮。这男人长得极为斯文,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上流社会的精英做派,连头发丝都打理得恰到好处。 他没有看江辰,而是径直把目光投向了杨雪晴。 “雪晴,好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男人的声音温润醇厚,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就像是在高级餐厅里跟老朋友打招呼。 杨雪晴看到这人,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色冷了下来。 “赵文廷,你怎么也来了?” “子轩出了这么大的事,大伯气坏了身子,我作为赵家的一份子,理应过来陪着。” 赵文廷推了推金丝眼镜,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深情地注视着杨雪晴,“况且,听说你结婚了,我总得来看看,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能让你甘愿毁了当年长辈们定下的婚约。” 斯文败类。 江辰脑子里瞬间冒出这四个字。这孙子装得人模狗样,眼睛里那股子占有欲却藏都藏不住。 没等杨雪晴开口,江辰直接一步横跨,硬生生挡在赵文廷和杨雪晴中间,彻底切断了对方的视线。 “老婆,这推销保险的四眼仔谁啊?喷的香水比夜总会的少爷还冲鼻。”江辰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一脸嫌弃。 赵文廷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看着江辰,主动伸出右手。 “自我介绍一下,赵文廷。金陵赵家的人。目前负责赵氏集团海外并购业务。”赵文廷语气平和,字里行间却透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江先生是吧?我听子轩提过你,听说你之前在城中村的破诊所里干保安?能从看大门的变成杨家的上门女婿,这份攀高枝的本事,确实让人佩服。”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字字诛心,把江辰贬得一文不值。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非但没握,反而从旁边果盘里抓起一个红富士苹果,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大口。 “哦,搞海外并购的啊。我还以为你是金陵哪家会所的头牌呢。” 江辰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确实是看大门的。主要就是防着那些不长眼的野狗跑进院子里乱吠,不仅吵人,还容易随地大小便。” “你说什么?你在说谁!?” 赵文廷大怒,不过仍然努力维持着他的人设,没第一时间发作。 “谁回答我就说谁呗。” 江辰朝他嘿然一笑,叹了口气,“有些人自己要把脸往上凑,我不打都不行。” “小子,你找死!” 赵一旁的天林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阿豹,给我废了打爆他两颗牙!看他还敢不敢猖狂!” “是!” 四个保镖立刻拔出甩棍,如狼似虎地朝着江辰扑了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住手。” 出声的不是杨家的人,反而是赵文廷。 他抬起手,拦住了那四个保镖。随后拿出一块纯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刚才伸出去却被无视的右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大伯,这里是杨家的老宅,定国爷爷还在上面坐着。我们赵家是讲规矩的体面人,怎么能在这里动粗呢。” 赵文廷把手帕扔进垃圾桶,转头看向杨定国,微微欠身。 “定国爷爷,子轩行事确实有些荒唐,冲撞了雪晴。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赵家的大少爷。江辰用那种阴毒的手段,废了子轩的肾经,让他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不如死。这件事,赵家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赵文廷条理清晰,语气不急不缓,却把压力全推到了杨家这边。 “你想怎么样?”杨定国双手拄着拐杖,老眼直视赵文廷。 他知道,赵天林只是个脾气火爆的莽夫,这个一直藏在幕后的赵文廷,才是赵家最毒的蛇。 赵文廷笑了笑,转头看向杨雪晴。 “雪晴,大家都是生意人,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撕破脸。我今天陪大伯来,就是想给杨家留个体面。” 赵文廷指了指江辰,“把他交给我们带回金陵。作为补偿,赵家愿意让出城南那个物流园百分之三十的利润给杨氏集团。同时,我们两家当年的婚约继续作数。你嫁给我,赵杨两家联姻,整个江南省,以后就是我们的天下。”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要江辰的命,又要杨雪晴的人,还拿利益做诱饵。 赵天林在旁边冷哼一声:“文廷说得没错!杨定国,用一个看大门的废物换赵家的友谊,这笔买卖你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正厅里安静下来。 杨振邦和杨凯父子俩站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们巴不得江辰赶紧被赵家弄死,这样杨雪晴就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江辰啃完最后一口苹果,把果核随手往垃圾桶方向一扔。 果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砸在赵文廷光洁亮丽的皮鞋上,留下一点污渍。 “不好意思,手滑了。”江辰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 赵文廷看着鞋面上的污渍,眼角的肌肉终于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依然保持着风度:“江先生,逞口舌之快改变不了你的结局。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背景,没有底蕴,你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他有没有资格,你说了不算。” 一直沉默的杨雪晴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地砖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她直接挽住了江辰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他身边,姿态亲昵而强硬。 赵文廷镜片后的瞳孔猛地收缩。 “赵文廷,你听清楚了。”杨雪晴仰起头,气场全开,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江辰不是什么外人,他是我杨雪晴领了证、受法律保护的合法丈夫!要动他,先从我杨氏集团的尸体上踏过去!” “雪晴说得对。”杨定国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我杨家虽然不如当年风光,但也还没沦落到卖孙女婿求荣的地步。赵天林,带着你的人,滚出杨家。要打商战,老头子我奉陪到底!” 赵天林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杨定国半天说不出话。 “好。很好。” 赵文廷终于收起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他摘下金丝眼镜,拿出一块绒布慢慢擦拭着,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定国爷爷和雪晴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赵家也只能得罪了。从明天早上八点开始,赵氏集团会全面切断与杨家在江州的所有合作。银行的抽贷、供应商的违约,希望杨氏集团的现金流,能撑得过一个星期。” 重新戴上眼镜,赵文廷恢复了斯文做派。他深深看了江辰一眼。 “江先生,躲在女人背后确实很舒服。但愿杨家这棵大树倒下的时候,你还能笑得出来。江州的水很深,不会游泳的人,迟早要淹死在里面。” 江辰掏了掏耳朵,吹了吹指尖的碎屑。 “水深不深我不知道,但我这人有个爱好,就是喜欢抽干池塘,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王八。” 江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四眼仔,回去多吃点好的,顺便把脖子洗干净。等我腾出手来,第一个拿你放血。” 赵文廷冷笑一声,不再废话,转身扶着赵天林往外走。 “大伯,我们走。对付这种底层垃圾,不需要脏了我们的手。过几天,杨家会跪着把他送来金陵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院子里的奔驰车队很快驶离了老宅。 正厅里的气氛却没有丝毫放松。 杨定国剧烈地咳嗽起来,杨雪晴赶紧松开江辰的胳膊,跑过去帮爷爷拍背。 “爷爷,您没事吧?” “没事……死不了。”杨定国喘着粗气,摆了摆手,“雪晴啊,赵家这次是动真格的了。文廷那小子阴险毒辣,他既然放出话来,明天杨氏集团肯定会迎来狂风暴雨。你要有心理准备。” 杨雪晴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知道赵家的体量,真要全面开战,杨家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 刚才挽着江辰胳膊时的那种霸气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江辰走到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灌下去。 “老婆,别愁眉苦脸的。多大点事啊。”江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他们不是要玩商战吗?行啊,那就陪他们玩玩。”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是商战吗?那是真金白银的厮杀,不是你靠拳头就能解决的!赵氏集团资产过千亿,他们要是砸钱做空我们,杨氏撑不了一个月!” “千亿很多吗?”江辰摸了摸下巴。 他在监狱里那个便宜师傅,不仅教了他《玄医宝典》,还塞给他一堆乱七八糟的信物。 其中好像有一张瑞士银行的不记名黑卡,里面具体有多少个零来着?他当时嫌数得眼花,直接扔在床底下的破鞋盒里了。 看来,今晚得回去翻翻鞋盒了。 江辰看着大门外赵家车队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寒芒。 第170章 斯文败类的拜访 次日清晨,旧瓦巷的空气里混杂着炸油条的烟火气和下水道的馊味。 仁心诊所门口,江辰四仰八叉地躺在帆布折叠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泛黄的《走近科学》,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王大发在里面核对账本,王娇娇则是嘟着小嘴,拿着拖把不情不愿地清理地上的槟榔渣。 就在这时,一辆加长版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停在诊所门前的泥坑边。 车门开处,一双纤尘不染的白色手工皮鞋稳稳踩在了一块还算干净的青砖上。 赵文廷理了理白西装的袖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手里提着两个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脸上挂着那种常年在高尔夫球场上和政商名流寒暄时的标准微笑。 保镖刚要上前清场,被他抬手制止。 赵文廷走到折叠椅旁,也不嫌弃环境脏乱,随手拉过一张缺了个角的塑料方凳,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西装裤管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绷紧,露出里面质地考究的真丝暗纹袜。 “江先生这觉睡得,真是让人羡慕。无知者无畏,古人诚不欺我。” 赵文廷温润的嗓音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江辰拿掉脸上的杂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还挂着眼屎。他挠了挠肚皮,斜睨了对方一眼。 “四眼仔,你这大清早的来挂号啊?男科在出门左转第三个路口,不过看你这眼圈发青、脚步虚浮的德行,估计得挂专家号,普通号救不了你那漏风的肾。” 赵文廷脸上的笑容停滞了半秒。他把手里的紫檀木盒放在旁边的破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先生真会开玩笑。昨天在杨家,大伯脾气爆,把气氛弄得有些僵。我这人做事,讲究个和气生财。” 赵文廷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盒表面,“这是两饼六十年代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市面上见不到的东西,拿来给江先生尝尝鲜。” 江辰瞥了一眼那盒子,伸手扒拉开盖子,抓起一撮茶叶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发霉了吧这玩意儿?一股子陈年老灰味。” 江辰嫌弃地把茶叶扔回盒子里,拍了拍手,“说吧,来干嘛?总不能是真跑我这看大门的面前来装孙子吧?” 面对这种粗鄙的言辞,赵文廷依旧保持着良好的涵养。 他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本支票簿,拔出万宝龙钢笔,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撕下来两根手指夹着,推到江辰面前。 “一个亿。不记名,随时可以兑现。”赵文廷的语气平缓,就像在菜市场买了一颗白菜,“这笔钱,足够你在地球上任何一个风光秀丽的地方,买套别墅,找几个漂亮的女人,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江辰拿起那张支票,迎着阳光照了照。 “买我离开雪晴?”江辰问。 “不全是。”赵文廷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江先生,咱们把话说透。杨氏集团现在就是一艘漏水的破船,赵家要它沉,它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你留在船上,除了跟着一起淹死,没有任何意义。”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镜片审视着江辰的表情:“阶层这个东西,不是靠拳头和几根银针就能跨越的。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及时止损的道理。拿了钱,买张机票,杨家死活与你无关。这对大家都好。” 江辰没说话,只是把那张支票折了两折,然后塞进了牙缝里,开始剔牙。 “别说,这纸的质量还挺硬,剔牙比竹签子好使。”江辰一边剔,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不过四眼仔,你是不是对现在的物价有什么误解?一个亿就想买我老婆?你当买白菜呢?” 赵文廷看着自己签出的一亿支票被当成牙签,眼角的肌肉终于没忍住跳动了两下。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压下了火气。 “嫌少?可以谈。”赵文廷重新拿起笔,“江先生开个价。只要数字合乎逻辑,赵家出得起。” 江辰吐掉嘴里的支票残骸,坐直了身子,摸了摸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算算啊。雪晴那身段,那脸蛋,那腿,啧啧,无价之宝。再加上我这人胃口大,平时吃得多。” 江辰掰着手指头,“这样吧,你把你们赵家那个什么千亿集团的股份,全转到我名下。再让你大伯去杨家门口跪上三天三夜唱征服。这事儿,咱们就算两清了。怎么样?合乎逻辑吧?” 赵文廷拿着笔的手僵在半空。他缓缓把笔收回口袋,那副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变得像毒蛇一样阴冷。 “江辰,我今天坐在这里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赵文廷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刺骨的寒意,“你真以为,靠着杨家那个快入土的老东西,或者你那点上不了台面的江湖把式,就能和赵家掰手腕?” “哎哟,急了急了,斯文败类装不下去了?”江辰重新躺回折叠椅上,翘起二郎腿晃悠着,“你这人啊,就是太虚伪。明明肚子里全是男盗女娼,非得穿一身白西装装圣人。你昨晚在金陵那个高级会所里,点的那对双胞胎,玩得挺花啊。可惜你这身子骨太虚,靠着吃蓝色小药丸强撑,药效一过,现在后腰连着大腿根都在抽筋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文廷猛地站起身,白西装的下摆带翻了旁边的塑料凳。他死死盯着江辰,眼底满是惊骇。 昨晚他确实在金陵的私密会所里发泄了一通,这事做得极为隐秘,连他最亲近的保镖都不清楚细节。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你调查我?”赵文廷咬牙切齿。 “查你?有必要吗?”江辰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那张纵欲过度、气血两亏的脸,就差把‘我不行’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了。听我一句劝,少吃点药,多喝点枸杞泡水。不然哪天死在女人肚皮上,你们赵家连个摔盆的都没有。” “好,很好。”赵文廷怒极反笑,他整理了一下弄皱的衣摆,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既然你执意要跟着杨家陪葬,那我就成全你。从今天起,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杨家是怎么一步步走向绝望的。至于你……我会让你跪着求我收回那一个亿。” 说完,赵文廷转身大步走向迈巴赫。 “哎,等等。”江辰出声。 赵文廷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冷哼:“怎么?改主意了?晚了。” “不是。”江辰指了指桌上的紫檀木盒,“这茶叶你带走啊。我这人嘴刁,喝不惯发霉的树叶子。你要是实在没地方扔,出门右拐有个垃圾站,顺手的事。” 赵文廷的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他没有回头,直接钻进车里,重重地关上车门。 迈巴赫发出一声轰鸣,轮胎在泥坑里溅起一片污水,扬长而去。 江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伸了个懒腰,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年万愁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年万愁恭敬的声音:“江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老头子,帮我查查金陵赵氏集团的资金链,越详细越好。特别是他们最近搞的那个海外并购项目,把底裤都给我扒出来。”江辰漫不经心地说着。 “赵家?他们惹到您了?”年万愁语气一凛,“需要我安排人去金陵……” “不用。打打杀杀的多没技术含量。”江辰打断了他,咧嘴一笑,“人家要跟我玩商战,要用钱砸死我。我这人最讲究礼尚往来。他拿一个亿恶心我,我总得回敬他个百八十亿的,不然显得我小气。” 挂断电话,江辰弯腰从折叠椅底下拖出一个沾满灰尘的破旧运动鞋盒。 打开盒盖,里面乱七八糟地堆着几张泛黄的单据、两枚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令牌,以及一张通体漆黑、边缘镶着暗金纹路的卡片。 卡片上没有银行名称,只有一串复杂的浮雕数字和一朵妖艳的彼岸花图案。 江辰把黑卡拿在手里颠了颠,喃喃自语:“老家伙当初说这卡里的钱能买下一个小国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今晚回去找个ATM机查查余额,要是少于千亿,下次去给他上坟的时候,非得往他坟头尿一泡不可。” 此时,云顶半山别墅。 杨雪晴坐在书房的宽大办公桌后,面前堆满了紧急文件。 她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里的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就在刚才的半个小时内,杨氏集团在江州的三个核心项目全部被合作方单方面叫停。 五家主要供应商宁愿支付违约金也要切断供货。 甚至连一直合作良好的两家银行,也发来通知,要求提前收回总计三十亿的贷款。 赵家的报复,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狠。 “雪晴,撑不住的。赵天林放了话,谁敢帮杨家,就是跟整个金陵赵家作对。现在江州的商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杨振邦推门进来,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为了一个看大门的小子,把整个家族搭进去,这就是你作为总裁的决断吗?” 杨雪晴抬起头,死死盯着自己的二叔。 “杨氏还没倒,用不着你在这里猫哭耗子。”她把钢笔拍在桌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江州天际线。 脑海里闪过早上出门前,江辰穿着大裤衩在厨房里煎鸡蛋的背影。那家伙一边颠勺,一边哼着跑调的流行歌,没心没肺到了极点。 “你懂什么是商战吗?那是真金白银的厮杀……”她想起自己昨晚说过的话。 杨雪晴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江辰,你这回,可是把天给捅破了啊。 这烂摊子,我该怎么帮你收? 第171章 冒功(1) 杨雪晴靠在总裁办的真皮椅背上,手指捏着眉心。办公桌上堆着半尺高的催款函和解约合同,纸张边缘把她的手指割出一道细小的血口,她连疼都顾不上。 杨氏集团这艘大船,底漏了。 秘书小黎抱着平板电脑,声音里夹着没藏住的哭腔报账:建行那边卡死了延期申请,下午三点前必须补齐两亿缺口。城南物流园的五个大供应商宁可赔付违约金也要撤资。材料商连夜拉走了库房里的钢筋水泥。 金陵赵家甚至连掩饰都不做,赵文廷放话出来,谁敢接杨家的盘,就是跟赵氏千亿资本作对。江州商界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老总们,现在连杨雪晴的电话都不接,全在等杨家咽气。 杨雪晴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 真金白银的绞杀战,根本不讲一点道理。 她就算把杨家所有的固定资产全抵押出去,走流程也要半个月,杨氏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 …… 同一时间,旧瓦巷仁心诊所门口。 江辰四仰八叉地瘫在帆布折叠椅上,脚上趿拉着十块钱一双的塑料人字拖。头顶的破电风扇嘎吱嘎吱转着,吹出阵阵热风。 他双手捧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狂搓。 打野你瞎啊。龙都被抢了还在那刷野猪。你那走位是小脑发育不全吗? 屏幕一暗,弹出硕大的两个字。 江辰骂骂咧咧地把手机往缺角的木桌上一扔,抓起旁边塑料袋里剩下的半个凉透的肉包子塞进嘴里。 这把晋级赛又黄了。 他嚼着包子,从大裤衩的口袋里摸出一个沾满灰尘的旧鞋盒。 翻开盖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单据下面,捏出那张通体漆黑、边缘镶着暗金彼岸花纹路的卡片。 老头子当初给这玩意儿的时候怎么说的来着。瑞士银行至尊黑卡,不记名,全权调动。 江辰拿牙签剔了剔牙缝里的肉沫,摸出手机照着卡背面的专线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半声,对面传来极度恭敬且带着纯正伦敦腔的中文问候。 查查余额。江辰把脚搭在桌沿上,晃悠着脚丫子,对对对,就是这张卡。不用报那一长串零,听着头晕。江州有个杨氏集团,先随便砸个五百亿进去玩玩。做个海外匿名注资,别把我名字挂上去,麻烦。不够再打给我。 挂断电话,江辰把黑卡往鞋盒里一丢,扯着嗓子冲屋里喊:表姨夫,我出去溜达一圈,有卖冰镇柠檬水的给我报销啊。 金陵,紫金山私人高尔夫球场。 赵文廷一身纯白的高定运动服,挥出一杆极漂亮的弧线。 白球在空中划过,精准落入洞区。周围几个陪打的商界老板立刻爆发出谄媚的叫好声。 赵文廷把球杆递给球童,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毛巾擦手。 杨家那边,宣布破产的通告拟好了吗? 他摘下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杨定国那老骨头要是受不了刺激进了急救室,记得替我送个花圈过去。 助理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从高尔夫球车上跑过来,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砸在草皮上。 赵总,出鬼了!助理连气都喘不匀,声音劈了叉,刚刚有大笔不明海外游资,直接砸进了杨氏集团的对公账户。我们布置在外围做空的盘子,连三分钟都没撑住,全被扫平了。 赵文廷擦眼镜的动作停住。多少钱? 整整……五百亿。而且全是现金流。 赵文廷手里的热毛巾掉在草地上,镜片后的那份斯文做派荡然无存,五官因为极度的惊愕挤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五百亿?他们哪来的这么多钱? 赵文廷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领,吐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杨家连两亿的缺口都补不上,谁敢在这个时候拿五百亿出来救他们?去查!给我把这笔钱的底细挖出来。 江州,杨氏集团总裁办。 财务总监连门都没敲,直接撞进办公室,跑得太急,一头栽在沙发旁边。 杨总,活了!资金链活了!财务总监挥舞着手里的报表,语无伦次地嚎叫,五百亿!整整五百亿打进来了!建行的贷款还清了,城南物流园的窟窿填平了,连股市上做空我们的资金都被这笔钱直接碾碎了。 杨雪晴猛地站起身,高跟鞋崴了一下,双手死死撑着办公桌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你说什么?五百亿?哪来的钱? 海外匿名账户,查不到源头,直接走的最高级别对公转账。 财务总监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现在不仅不缺钱,杨氏的账上现金流比江州首富还要多出几倍。 杨雪晴脑子里嗡嗡作响。五百亿现金,这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拿出来的数字。就算江州排名前十的家族全部资产加起来,也凑不出这么多活钱。到底是谁在帮杨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声响。 九十九朵厄瓜多尔进口红玫瑰先探进门,花香瞬间盖过了办公室里发酵的冷咖啡味。 接着走进来一个穿着酒红色西装、头发抹了厚厚发胶的年轻男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州地产大亨的独子,周子康。 雪晴,看你憔悴的,我心疼啊。 周子康把玫瑰花放在办公桌上,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顺手理了理西装袖口。 周少,你来干什么?杨雪晴刚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警惕地看着这个江州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周子康追了她两年,手段极其下作,她平时连见都不想见这人。 周子康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五百亿收到了吧?” “你说什么?” 杨雪晴满脸震惊。 周子康却是叹了口气,“为了凑这笔钱,我可是给我家老爷子跪了一整夜,连我名下的几处楼盘全抵押出去了,还动用了周家在海外的隐秘资金。谁让我见不得你受委屈呢。赵家算什么东西,敢动我看上的女人。 “这钱……真是你打的?” 杨雪晴僵在原地。 理智告诉她这很荒谬,周家的总资产加起来也就几百亿,怎么可能拿得出五百亿现金。 但除了周子康,她实在想不出江州还有谁会为了她,去硬扛金陵赵家。 周子康深情款款道:“雪晴,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周少,这笔钱算杨家借你的。杨雪晴咬着嘴唇,语气软了几分,利息按市场最高算,杨氏挺过这一关,连本带利还你。 谈钱多伤感情。周子康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贪婪地盯着杨雪晴领口下的一抹白皙,雪晴,你知道我要的不是利息。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人,这五百亿就当是我给杨家的聘礼。至于那个看大门的上门女婿,给他十万块钱让他滚回城中村去…… 话音刚落,办公室半开的玻璃门被人一脚踹开。 门外晃晃悠悠走进来一个人。 大裤衩,人字拖,手里拎着两杯冰镇柠檬水,吸管还咬在嘴里嘬得呼噜作响。 老婆,下班没?这破天热得能把人烤熟。江辰走到办公桌前,把其中一杯柠檬水往桌上一放,塑料杯外壁的水珠直接蹭湿了旁边那束昂贵的厄瓜多尔玫瑰,给你带了杯水,第二杯半价买的,划算吧。 周子康嫌恶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哪来的臭保安?保安部的人死绝了吗,放这种要饭的进来。 江辰咬着吸管,上下打量了周子康两眼。 你这发胶喷得,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江辰指了指周子康的腰带,眼底发青,脚步虚浮,左边肾经堵得跟下水道一样。小伙子,晚上少去点会所,你那腰子再折腾两个月,撒尿都得顺着大腿根往下流。 你他妈说谁肾虚?周子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指着江辰破口大骂,你个吃软饭的劳改犯,要不是老子今天砸了五百亿救杨家,你现在连要饭的地方都没有。赶紧滚出去,别脏了老子买的玫瑰花。 杨雪晴赶紧拉住江辰的胳膊。江辰,别闹。周少刚帮了杨家大忙,他刚给杨家打了一笔500亿的资金,关键时候救了杨家一命。 江辰顺着杨雪晴的手看过去,眼皮一挑。 哦,你砸的五百亿?江辰松开吸管,咧嘴乐了。 对,就是老子砸的。周子康挺起胸膛,脸不红心不跳地吹嘘,老子动用了海外家族基金,直接把赵家做空的盘子砸碎了。怎么,你个看大门的这辈子见过五百亿长什么样吗? 江辰挠了挠肚皮,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端起自己的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大口。 行啊。江辰指了指财务总监手里的报表,既然是你周少转的账,那你现在把那五百亿转账的海外汇款路径背一遍。或者你给你们家那个什么海外基金打个电话,开免提,让我这土包子听听五百亿转账的动静。 周子康脸色变了变,眼神开始闪躲。那是我周家的商业机密,凭什么告诉你一个废物。 是不敢打,还是根本不知道那笔钱走的是瑞士银行的至尊黑卡通道?江辰靠在椅背上,脚上的人字拖一晃一晃的。 周子康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气场吼叫:你放屁!老子说是我转的就是我转的。雪晴,你看看你招的这个神经病,你现在就把他赶出去,不然我立刻撤资。 撤资?好啊。江辰掏出手机,扔在办公桌上,你现在撤。今天你要是能从杨氏集团的账户里撤走一毛钱,我江辰两个字倒过来写。打啊,打电话撤资啊。 办公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子康盯着桌上的手机,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哪里有什么海外基金,今天来不过是听到风声说杨家突然得救了,跑来冒领功劳骗炮的。 真要打电话,他连打给谁都不知道。 杨雪晴看着周子康发虚的表情,商海沉浮历练出的敏锐让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周少。杨雪晴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如果你今天来是谈合作的,杨氏欢迎。如果只是来寻开心的,门在那边,不送。 雪晴,你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周子康还想狡辩。 江辰手里的塑料杯重重砸在桌上,柠檬水溅出几滴落在周子康的西装上,回去告诉你家老爷子,周家的楼盘要是卖不出去,我不介意全买下来改成公共厕所。现在,带着你这堆破草,从我老婆的办公室滚出去。 周子康被江辰身上的煞气震得后退半步,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玫瑰花灰溜溜地窜出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杨雪晴脱力般跌坐回椅子上,看着面前吊儿郎当的江辰,咬着嘴唇问: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笃定他撤不走资金?那笔钱,到底是谁转的? 第172章 冒功(2) 江辰拿起桌上那杯给杨雪晴买的柠檬水,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 我哪知道谁转的。江辰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就看他那副纵欲过度的虚样不顺眼,诈他一下。谁知道这孙子这么不禁吓。赶紧喝水,第二杯半价买的,不喝浪费了。 杨雪晴看着送到嘴边的塑料杯,又看了看江辰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刚升起的一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也对,他一个在旧瓦巷看大门的,连买杯水都要贪第二杯半价的便宜,怎么可能跟五百亿扯上关系。 她无奈地接过杯子吸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连日来的疲惫似乎也冲淡了不少。 紫金山别墅区,赵文廷下榻的私宅。 高脚杯砸在地毯上,红酒溅了满地。 助理哆哆嗦嗦站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查不到?五百亿的现金流,你跟我说查不到源头?”赵文廷那副斯文败类的面具彻底裂了,领带扯得歪七扭八,额头青筋直跳。 “赵总,真查不到。对方走的是瑞士银行最高级别的保密通道,钱一进来,直接把咱们做空的盘子全扫了。 不仅如此,江州那几家跟着咱们踩杨家的供货商,刚才全被查封了。” 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咱们在江州投进去的三十亿,全打水漂了。”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赵天林气急败坏地冲进来,手里那两枚盘了多年的核桃都捏碎了一个。 “文廷!这到底怎么回事?杨家那个快死的老头子从哪弄来这么多钱?老子刚才接到金陵总部的电话,说有人在海外市场恶意狙击咱们赵氏的股票,短短半个小时蒸发了十几个亿!” 赵天林暴跳如雷,指着赵文廷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杨家撑不过今天中午吗!” 赵文廷咬着后槽牙,胸口剧烈起伏。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江州灰蒙蒙的天际线,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淬满了毒汁。 他太清楚这五百亿意味着什么。 能随手调动五百亿现金流的人,捏死赵家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到哪去。杨家背后,藏着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大伯,别骂了。”赵文廷扯下眼镜,随手扔在桌上,冷笑出声,“是我小看江州这潭水了。咱们踢到铁板了。” “铁板?什么铁板?难道是那个看大门的劳改犯?”赵天林啐了一口。 “不知道是谁。但再不走,咱们俩都得把命留在江州。”赵文廷抓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大步往外走。 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杨氏集团大楼的方向,咬牙切齿。 “咱们走着瞧。” 两小时后,浩浩荡荡的奔驰车队夹着尾巴驶出江州地界。 杨氏集团总裁办。 杨雪晴盯着手里的财务报表,看了足足三遍,才敢相信上面的数字。 不仅那五百亿稳稳当当躺在公司账户里,刚才秘书还跑来汇报,说赵家在江州的产业连夜关门,人全跑了。 之前那些落井下石的合作商,现在全堵在楼下大厅,哭爹喊娘地求着要见她,主动提出让利百分之三十求续约。 危机解除了。 而且解除得极其魔幻。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江辰。 这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抱着手机打游戏,嘴里还叼着那根喝空了的柠檬水吸管,咬得嘎吱作响。 “打野你瞎啊!那是红buff不是你爹,你绕着它转什么圈!”江辰手指在屏幕上狂搓,骂骂咧咧。 杨雪晴走过去,一把抽走他嘴里的吸管。 “你干嘛?我这晋级赛呢。”江辰抬头,一脸不满。 “赵家撤了。”杨雪晴居高临下看着他,“撤得干干净净,连江州的办事处都卖了。” “哦,撤就撤呗。”江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伸了个懒腰,“我说什么来着,多大点事。” 杨雪晴柳眉倒竖,双手抱胸:“江辰,你正经点。那可是金陵赵家,千亿资产的庞然大物!昨天还气势汹汹要弄死杨家,今天不仅跑了,连屁都没放一个。这也太荒谬了,简直像在过家家!” 她越想越不对劲。 五百亿的神秘资金,赵家的落荒而逃。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有什么荒谬的。”江辰挠了挠肚皮,站起身凑到杨雪晴面前,笑嘻嘻地说,“谁知道呢,也许他们就是来江州旅个游,顺便装个逼。现在玩累了,大伯要回家抱孙子,四眼仔要回去治肾虚,这不就打道回府了嘛。”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杨雪晴瞪他。 “老婆,你管他们为什么跑呢。反正杨家保住了,你也不用愁得掉头发了。走走走,下班回家。我今天看大门看了一天,饿得前胸贴后背。”江辰顺手揽住杨雪晴的肩膀,推着她往外走。 杨雪晴被他推着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一把拍开他的手。 “别动手动脚!谁是你老婆!”她板起脸,耳根却莫名有些发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结婚证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想赖账啊?我告诉你,我这人很传统的,你既然占了我的名分,以后就得对我负责。”江辰理直气壮。 “滚!”杨雪晴气笑了,“今晚你继续睡地铺。” “别啊,这天儿越来越凉了,地上湿气重,容易得风湿。要不我今晚往你床边挪挪?我保证不乱摸。” “你敢越界一步,我就把你那两只爪子剁了。” 两人拌着嘴走出大厦。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里。 云顶半山别墅。 主卧的灯关了。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里。 杨雪晴穿着真丝睡裙,侧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听着床下传来江辰平稳的呼吸声,她毫无睡意。 今天发生的事太离奇。她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周子康被江辰几句话吓跑的画面,还有江辰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这男人,真的只是个在旧瓦巷看大门的劳改犯吗? 他会医术,能把爷爷从鬼门关拉回来。 他胆子大,敢当众扎废赵子轩,还敢跟赵文廷叫板。 现在杨家绝处逢生,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躺在地上睡得比猪还香。 “喂。”杨雪晴试探着喊了一声。 地上没动静。 “江辰,你睡着了吗?”她提高音量。 “呼噜——”江辰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含糊不清地嘟囔,“红烧肉……多放点糖……” 杨雪晴翻了个白眼,抓起枕头砸了下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枕头命中江辰的脸。 江辰连眼皮都没睁,顺手把枕头抱进怀里,一条腿搭上去,继续呼呼大睡。 杨雪晴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睡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不管怎样,他在身边,好像真挺让人安心的。 她拉过被子蒙住头,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 江辰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闭着眼摸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江先生,没打扰您休息吧?”电话那头传来年万愁恭敬的声音。 “有屁快放。”江辰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 “赵家的人已经全部撤回金陵了。不过那个赵文廷走之前,放话要给您好看。”年万愁汇报道,“另外,那五百亿的资金走的是瑞士银行专线,完全没留痕迹。赵家那边查不到源头,估计现在正满世界找高人呢。” “随他们找去。”江辰套上大裤衩,“我让你查的赵家海外并购项目,查得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赵家把大半身家都压在了一个叫‘海神’的海外油田项目上。不过我托关系查到底单,那个油田其实是个空壳子,勘探数据全是造假的。赵家这回是被人做局套进去了。” 江辰乐了。 “哟,这斯文败类还有被人当猪宰的时候。行,这事你盯着点。等他们那个破油田暴雷的时候,咱们再加把火,直接把赵家那栋破楼给拆了。” “明白!”年万愁应下。 挂断电话,江辰趿拉着人字拖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他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 赵家? 敢动我看上的女人,这笔账,才刚刚开始算呢。 洗漱完下楼,杨雪晴已经坐在餐厅里喝咖啡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女总裁气场又回来了。 “起了?把桌上的牛奶喝了。”杨雪晴头也没抬,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江辰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老婆,今天心情不错啊。” “危机解除,杨氏的股价今天一开盘就涨停了。我心情能不好吗?”杨雪晴合上文件,看着江辰,“倒是你,一天到晚游手好闲,真打算在那个破诊所看一辈子大门?” “看大门怎么了?凭本事吃饭。再说了,我表姨夫包我午饭呢。”江辰抓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烂泥扶不上墙。”杨雪晴瞪他,“我给你在公司安排个职位。保安部副部长,月薪一万。下午来报到。” “不去。”江辰拒绝得很干脆,“你们公司那保安服太丑了,绿不拉叽的,穿上跟个大绿豆蝇似的。影响我这玉树临风的气质。” “你!”杨雪晴气结,抓起手边的包站起身,“爱去不去!饿死你算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嗒嗒作响,杨雪晴气冲冲地出了门。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吃完。 “这脾气,还得调教啊。” 旧瓦巷。 仁心诊所的卷帘门刚拉开一半。 王大发正拿着扫帚在门口扫地,看到江辰晃悠过来,赶紧迎上去,满脸堆笑。 “哎哟,小辰来了。吃早饭没?表姨夫给你留了肉包子。” 自从江辰几针治好了那个瘫痪的海哥,王大发现在把江辰当活祖宗供着。 “吃过了。”江辰走到帆布折叠椅旁,刚准备躺下。 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轰鸣着开进巷子,稳稳停在诊所门口。 车门像蝴蝶翅膀一样弹开。 一条穿着黑色渔网袜的大长腿先迈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穿着紧身皮衣、戴着大墨镜的女人。 这女人身材火辣得能让人流鼻血,走路一扭一扭的,直接走到江辰面前。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妖艳的脸。 “你就是江辰?”女人上下打量着江辰的大裤衩和人字拖,眼里满是不屑。 “挂号去屋里,男科女科都能看。”江辰重新躺回椅子上,拿蒲扇遮住脸。 第173章 保洁阿姨 女人的高跟鞋尖毫不客气地挑开江辰盖在脸上的蒲扇。 刺眼的阳光晃得江辰眯起眼。 顺着那双渔网袜往上看,紧身皮衣勾勒出夸张的曲线,拉链堪堪停在胸口,大片雪白在阳光下晃眼。 “有病去屋里排队,没病别挡着我晒太阳。”江辰打了个哈欠,伸手去够掉在地上的蒲扇。 一只裹着黑色皮靴的脚踩在蒲扇上。 “你就是那个在杨家吃软饭的江辰吧?我还以为长了三头六臂。”女人居高临下,语气透着跋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子妍,周子康是我亲弟弟。” 江辰动作停住。 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想起前两天在杨雪晴办公室里,那个喷了满头劣质发胶、妄图冒领五百亿功劳的肾虚男。 “哦,原来是那个连五百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的吹牛大王啊。” 江辰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怎么,他肾虚的毛病治不好了,让你这个当姐姐的来替他看男科?” “闭上你的臭嘴!”周子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弟弟昨晚回去,被我家老爷子拿高尔夫球杆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还躺在骨科病房哼哼!” 江辰乐了。 这老头下手挺黑啊,连自己亲儿子都下死手。 “那你们家老爷子挥杆姿势挺标准,是个讲究人。” “少在这油嘴滑舌!”周子妍咬牙切齿,指着江辰的鼻子骂道,“老爷子非说他得罪了杨家背后的大人物,连夜把周家在江州的项目停了一半。我找人查过了,哪有什么大人物!全是你在中间装神弄鬼,借着杨家的势狐假虎威!” 周子妍越说越气。 “我今天,就要为我弟弟出气!” 她从小娇生惯养,哪受过这种委屈。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大裤衩人字拖的男人,怎么看都像个街头混混。 她抬起长腿,一记凌厉的下劈直奔江辰面门。 这女人练过几年散打,出腿带着风声,换作普通人,这一下非得鼻梁骨折不可。 江辰连躲都没躲。 就在那只皮靴距离鼻尖还有半寸时,他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周子妍的脚踝。 力道不大,周子妍却再也压不下去半分。 她想把腿抽回来,那两根手指却像焊死在脚踝上。单腿站立的姿势让她摇摇晃晃,显得极为滑稽。 “腿挺长,爆发力也凑合。” 江辰点评着,指尖顺着她的脚踝向上滑了半寸,按在一处穴位上,“不过你这练法不对。每到半夜两点,小腹是不是疼得像针扎?来大姨妈的时候更是疼得在床上打滚,量少还发黑?” 周子妍脸上的怒容定格,变成了见鬼一样的表情。 这混蛋怎么连自己最私密的事情都清楚! 江辰没理会她的反应,继续往下说:“你这紧身皮衣穿着是显身材,但把气血全勒死了。加上你练散打急于求成,伤了冲脉。再这么折腾下去,不仅胸部要长结节开刀,以后连生孩子都费劲。” “你流氓!”周子妍羞愤交加,脸涨得通红。她另一只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向后翻腾,试图挣脱。 江辰顺势松手。 周子妍落地不稳,踉跄退了三四步,高跟鞋跟卡在青砖缝里,一屁股跌坐在旁边的破塑料筐上。 “给我打!撕烂他那张破嘴!”周子妍指着江辰尖叫。 法拉利后面跟着的两辆黑色奔驰车门推开,四个穿着黑西装、膀大腰圆的保镖冲下车,捏着拳头朝江辰扑过来。 江辰叹气。 从折叠椅上慢吞吞站起身,趿拉着那双十块钱的人字拖迎上去。 第一个保镖挥出右拳。江辰侧身避开,反手一巴掌抽在对方后脑勺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进旁边的下水道盖板上。 第二个保镖刚从腰间摸出甩棍,江辰一脚踹中他的膝盖骨。骨裂声清脆悦耳,保镖捂着腿倒地哀嚎。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从左右两侧包夹。 江辰不退反进,双手探出,抓住两人的衣领,用力往中间一撞。 两颗光头重重磕在一起,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周子妍面前。 周子妍坐在塑料筐上,看着躺了一地的保镖,面无血色。那股跋扈的劲头散得干干净净。 江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爱马仕限量版包包,拉开拉链翻找。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包!”周子妍想抢,被江辰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江辰从里面摸出一个粉色的真皮钱包,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砸坏了我诊所门口的青砖,还有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江辰拿着卡在周子妍眼前晃了晃,“密码多少?” “你这是抢劫!” “不说?那我只能自己拿点利息了。”江辰目光放肆地在她皮衣拉链处扫过。 周子妍吓得捂住领口,声音发颤:“六个八!里面有一百万,你拿去买棺材吧!” 江辰满意地把卡揣进大裤衩兜里,顺手把包扔回她怀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回去告诉你弟弟,以后出门多带点脑子。再有下次,打断的就不是三根肋骨了。” 话音刚落,巷子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加长版劳斯莱斯停在法拉利旁边。 车门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唐装的老头拄着拐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正是江州地产大亨,周家老爷子,周守业。 周子妍看到救星,眼泪汪汪地迎上去:“爸!你来得正好,这混蛋打伤了我们的人,还抢了我的卡!你快叫人把他抓起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周子妍脸上。 周子妍捂着脸,整个人被打懵了。 周守业看都没看女儿一眼,径直走到江辰面前。 在周子妍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周守业扔掉拐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满是泥水的青砖上。 “江先生,逆子无状,老朽教导无方,特来向您请罪!”周守业脑袋磕在地上,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周子妍傻眼了。 旧瓦巷里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也全愣住了。 江辰重新躺回折叠椅上,拿起地上的蒲扇拍了拍灰,盖在脸上。 “你们周家的人,认错态度倒是挺统一。”蒲扇底下传来江辰慵懒的声音,“就是出场方式,一次比一次费膝盖。” 周守业跪在地上,冷汗把后背的唐装都浸透了。 昨晚他辗转反侧,动用了所有关系去查杨家起死回生的内幕。 结果江南王阎天正那边透出了一丝口风,只说了三个字:惹不起。 连统领江南地下势力的阎爷都惹不起的人,他周家算个什么东西! 得知那个败家子居然跑去杨雪晴办公室冒领功劳,还出言辱骂江辰,周守业吓得连夜把周子康的腿打断,准备今天亲自登门谢罪。 谁知刚到巷子口,就看到自己这个胸大无脑的女儿带人来找江辰的麻烦。 这简直是把周家往火坑里推! “江先生息怒!子妍她被我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您。”周守业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举过头顶,“这是周家在江州东区的一块地皮,价值十个亿。权当是给江先生压惊。求您高抬贵手,给周家留条活路。” 十个亿的地皮! 周子妍大口喘着气,连脸上的巴掌印都顾不上疼了。 “爸,你疯了!他就是个看大门的保安,你凭什么给他十个亿!”周子妍尖叫出声。 “闭嘴!你个不知死活的畜生!”周守业豁然回头,眼珠子通红,“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今天就把你逐出家门!” 周子妍被父亲吃人的眼神吓住,死死捂住嘴。 江辰伸手拿开脸上的蒲扇,瞥了一眼那份文件。 “十个亿啊,手笔倒是不小。”江辰摸了摸下巴,“不过我这人对地皮没什么兴趣。种菜嫌硬,盖房子嫌累。” 周守业心头一紧,以为江辰嫌少,正要再加筹码。 “这样吧。”江辰指了指站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周子妍,“地皮我不要。你这闺女不是脾气挺大吗?让她留下来,给我这诊所扫一个月厕所。这事就算翻篇了。” “扫厕所?!”周子妍尖叫起来,声音都劈了叉,“我堂堂周家大小姐,你让我给你扫厕所?!” 周守业却是如获大赦,连连磕头。 “多谢江先生宽宏大量!这死丫头就交给您调教,别说扫一个月厕所,就是端茶倒水洗脚,也是她的福分!” 说完,周守业站起身,指着周子妍厉声喝道:“从今天起,你就在这待着!敢跑,我打断你的腿!” 周守业带着保镖仓皇离开,连那辆法拉利都没管,生怕江辰反悔。 巷子里只剩下周子妍孤零零地站着,在冷风中凌乱。 江辰从折叠椅底下翻出一把掉毛的扫帚,扔到她脚边。 “愣着干嘛?后院的旱厕堵了两天了,去通通。”江辰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通不干净,中午没饭吃。” 周子妍看着脚边的破扫帚,又看了看躺在椅子上呼呼大睡的江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长这么大,她连家里的扫地机器人都没碰过,现在居然要沦落到给一个保安通旱厕! 她咬着嘴唇,捡起扫帚,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院走。 刚走到后院门口,一股刺鼻的氨水味迎面扑来。 “呕——” 周子妍扶着门框,吐酸水。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的清脆响声从巷子外传来。 杨雪晴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提着两个保温盒,快步走进诊所。 看到站在后院门口吐酸水的周子妍,杨雪晴愣了一下。 那身惹火的紧身皮衣,配上渔网袜,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来看病的。 “江辰!”杨雪晴把保温盒重重磕在木桌上,语调降至冰点,“我才半天没盯着你,你这诊所连特殊服务都开展上了?” 江辰豁然睁开眼,从椅子上弹起来。 “老婆,你听我解释。这是新招的保洁阿姨,专门通下水道的。”江辰指着周子妍,满脸坦荡。 周子妍听到这话,气得差点把手里的扫帚撅断。 保洁阿姨?! 本小姐这身材,这脸蛋,你管我叫保洁阿姨?! 第174章 悠闲生活 阳光穿透旧瓦巷那棵老槐树的枝丫,在仁心诊所门前的青砖上洒下一地斑驳的碎金。 江辰趿拉着那双十块钱的人字拖,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跨过门槛。 刚一进门,后院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声,紧接着是水桶砸在地上的刺耳动静。 “哎哟喂,轻点折腾!那水桶我昨天刚花十五块钱从夜市淘来的!” 王大发心疼的嗓门从药柜后面传出,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江辰乐了,顺势往那张专属的帆布折叠椅上一瘫。 没过几秒,周子妍提着个破拖把从后院晃了出来。这江州出了名的火辣大小姐,原本那身惹火的紧身皮衣外面,硬是被套上了一件印着“好运来猪饲料”的宽大蓝布罩衣。长发乱糟糟地盘在脑后,白净的脸颊上还蹭着两道发黑的灰印子。 她咬着后槽牙,两眼冒火地瞪着江辰,恨不得冲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看什么看?旱厕通明白了?”江辰拿蒲扇敲了敲椅腿,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周子妍眼圈一红,委屈和屈辱在肚子里翻江倒海,硬是没敢顶嘴。 她爹周守业走前可是发了毒誓,扫不够一个月厕所,就打断她的腿逐出家门。昨天晚上她试图翻墙跑路,结果还没爬上墙头,就被自家的保镖硬生生拽下来,重新塞回了这破诊所。 她只能咬碎牙往肚子里咽,提着拖把去清理大厅的地面。 柜台旁边,何冰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茶缸,看着周子妍那副狼狈样,乐得直抖肩膀。 她能不乐吗? 自从被张承德按着脑袋认了江辰当师公,这破诊所里扫地、擦灰、磨药粉的脏活累活,全砸在她一个人头上。 堂堂济世堂的高级医师,活生生被使唤成了烧火丫头。 现在好了,天降一个周家大小姐,直接把她的活全接盘了,连扫厕所这种重口味的活都有人包揽。 “哎,左边角落还有点灰,拖干净点啊,别磨洋工。”何冰嗑着瓜子,指手画脚。 周子妍气得直哆嗦:“你算哪根葱,也敢指使我?” “我是这的坐堂医生,你是保洁阿姨,我不指使你指使谁?” 何冰翻了个白眼,扭着水蛇腰走到江辰身边。 为了完成古明交代的探底任务,她现在算是彻底拉下脸了。 “师公,您刚从外面回来,腿酸了吧?我给您捏捏。”何冰蹲下身子,那件白大褂根本掩不住里面紧身的黑色包臀裙,领口更是大片雪白晃眼。 她伸出白嫩的双手,按在江辰的小腿肚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江辰闭着眼,舒坦地哼哼了两声:“靠上点。对,就那儿,使点劲。你这手艺比前两天有长进啊。” “那是,为了伺候好师公,我昨晚可是对着穴位图研究了半宿呢。”何冰笑得千娇百媚,手指有意无意地往上滑。 周子妍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女人不是济世堂派来的金牌医师吗?平时在江州医学界都是横着走的主儿,去哪不是被一群人捧着?怎么现在跟个会所技师一样,蹲在地上给一个看大门的保安捏腿?还要不要点脸皮了! 还没等周子妍理清思绪,王娇娇端着一盘洗好的紫葡萄从里屋跑了出来。 看到何冰在给江辰捏腿,王娇娇立刻像护食的小母鸡一样炸了毛。 “何医生呢!你干嘛呢!”王娇娇挤开何冰,一屁股坐在折叠椅的扶手上。 她今天穿了件低领的粉色吊带,这一坐,大半个身子都快贴到江辰胳膊上了,淡淡的沐浴露香味直往江辰鼻子里钻。 “表哥。”王娇娇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直接递到江辰嘴边,“来,张嘴,这葡萄可甜了,我专门挑的。” 江辰顺势咬下葡萄,连带着王娇娇白嫩的指尖也蹭过嘴唇。 王娇娇脸一红,娇嗔地跺了跺脚:“表哥你坏死了。” 何冰在旁边看着,突然就有些吃味起来:“师公,光吃葡萄多干啊,我给您泡了上好的碧螺春,这就去端。”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一个剥葡萄,一个捏腿倒茶,这哪是看大门的保安,这分明就是微服私访的土皇帝! 周子妍捏着拖把杆,彻底凌乱了。 这时,王大发夹着个旧皮包,屁颠屁颠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他走到江辰面前,身子硬是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怒放的菊花。 “小辰啊,歇着呢?”王大发语气那叫一个谄媚,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辰吐出个葡萄籽:“有事说事。” “是这样,刚才城东搞煤矿的李老板,托人送了三百万的支票过来,想求您给看个腰疼的毛病。您看,这号咱们接不接?”王大发双手捧着支票,递到江辰眼前。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没空。没看见我正看大门呢吗?让他找别人去。” “得嘞!我这就去回绝他!”王大发没有半点不悦,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转身就去打电话了。 周子妍手里的拖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百万的诊金! 就看个腰疼? 老板不仅不劝,还屁颠屁颠地去拒了? 她死死盯着躺在折叠椅上的江辰,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不仅能让江南王低头,能让周家老爷子下跪,现在连诊所老板都把他当活祖宗供着。这哪里是个劳改犯,这简直是个深藏不露的妖孽! “保洁阿姨,发什么呆呢?地还没拖完呢。”江辰慢悠悠地开口,“中午想不想吃肉了?” 周子妍咬着嘴唇,眼泪直打转。她堂堂大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但一想到父亲那吃人的眼神,她只能弯下腰,捡起拖把,继续吭哧吭哧地拖地。只是这一次,她连瞪江辰的勇气都没了。 何冰一边给江辰捏着腿,一边偷偷打量着这个男人。 越接触,她越觉得江辰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开始她以为这只是个会点医术的愣头青,可这几天下来,无论是面对古明的威逼,还是各路大佬的讨好,他始终是这副吊儿郎当、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做派。 这种底气,绝不是装出来的。 “大长老他们,看来是真踢到铁板了……”何冰心里直犯嘀咕。 江辰享受着王娇娇的投喂,脑子里却在盘算着鬼医吐露的情报。 《玄医宝典》残篇。 老头子当初把宝典传给他的时候,确实提过这玩意儿分上下两卷。上卷在自己脑子里,下卷早年流失在外。 没想到济世堂这帮人,也盯上这东西了。 “行了,别捏了,皮都快被你搓秃了。”江辰抽回腿,从椅子上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何冰赶紧站起身,理了理裙摆。 江辰摸出手机,拨通了年万愁的号码。 电话秒通。 “老年,帮我查个事。”江辰语气随意,就像在吩咐自家门房,“济世堂那个大长老,最近在江州有什么动静?他要找的东西,我要先拿到手。” 电话那头的年万愁声音一紧:“明白!江先生放心,我这就撒网出去。” 挂断电话,江辰看着门外人来人往的旧瓦巷,扯着嘴笑了一声。 想抢我的东西? 那就看看你们济世堂的骨头,够不够硬了。 第175章 周子康作死(1) 江州湾别墅区,上午九点。 刘桂兰站在院子里,手里攥着一把小葱,笑得合不拢嘴。 “老江,你看这院子多好,角落里还能种点青菜。以后小灵放假回来,想吃什么菜,我现摘现炒。” 江大平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 他是小学老师出身,讲了一辈子规矩,突然住进这种带喷泉、带车库、带花园的大房子,脚底下总有点不踏实。 “桂兰,别乱动人家的草。” “什么人家的?”刘桂兰瞪他一眼,“雪晴说了,这是给咱们住的。咱儿媳妇孝顺,你还端着。” 江大平低头笑了笑。 “我不是端着,我是怕给孩子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江辰那混小子从小没少给我添堵,现在娶了个好媳妇,咱们跟着享两天福怎么了?” 刘桂兰嘴上硬,手却没闲着。 她把从旧瓦巷带来的旧搪瓷盆放到台阶边,盆里装着几株辣椒苗。 那盆边都磕掉漆了,放在大理石台阶上,土里土气。 可她舍不得扔。 人一辈子苦惯了,哪怕进了金窝,手里也得抓点泥巴才安稳。 屋里,江灵正拿手机拍客厅。 “妈,你别站那儿挡镜头。我发给同学看看,她们都不信我哥住别墅。” 刘桂兰一听,赶紧把围裙扯平。 “你拍归拍,别把厨房那袋咸菜拍进去,丢人。” 江灵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妈,你都住江州湾了,还怕一袋咸菜丢人?” 刘桂兰自己也笑。 那笑里有点得意,有点局促,还有点藏不住的兴奋。 就在这时,院门外响起一阵车喇叭。 短促,刺耳。 刘桂兰探头看了一眼。 几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门口。 中间一辆车门打开,两个保镖抬下一张轮椅。 轮椅上坐着个年轻男人。 头上缠着纱布,胳膊吊在胸前,胸口还绑着固定带。 正是周子康。 他脸上的淤青还没消,嘴唇肿得发亮,说话都有点漏风。 可那股子欠揍劲儿,一点没少。 “哟。” 周子康歪在轮椅上,抬眼看着院子里的刘桂兰。 “这就是江辰他妈?” 刘桂兰愣住。 江大平拄着拐杖走到门口,客气地问:“小伙子,你找谁?” “找谁?” 周子康笑了一声,牵得肋骨疼,立马呲牙。 他旁边的保镖赶紧弯腰:“周少,您慢点。” 周子康抬手就甩了保镖一下。 “滚边上去,老子肋骨断了,不是嘴断了。” 他扭头看向江大平。 “你就是江辰他爹吧?听说以前是老师?教了一辈子书,就教出这么个吃软饭的儿子?” 刘桂兰脸上的笑收了。 “小伙子,你说话放干净点。” “干净?” 周子康抬了抬下巴。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后车下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西装胸牌上写着江州湾物业经理。 后面还跟着两三个拿手机拍摄的人。 刘桂兰一看有人拍,手里的小葱都攥蔫了。 周子康指着别墅大门。 “江州湾三号楼,登记业主杨雪晴。江辰呢?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兜里连买烟钱都抠搜,带着爸妈妹妹住进女方房子。” 他又看向江大平。 “老爷子,你在学校教学生的时候,没讲过羞耻两个字?” 江大平的手指在拐杖上收紧。 他这一辈子最怕别人说江辰坐过牢。 不是嫌弃儿子。 是心疼。 那三年,他没睡过一个完整觉。 刘桂兰一步挡到江大平前面。 “你们出去!这是我儿媳妇让我们住的,你们凭什么跑到家里撒野?” 周子康啧了一声。 “儿媳妇?结婚证拿出来看看啊。就算领证了,杨家那种门第,能真拿你们当亲家?” 他拍拍轮椅扶手。 “老太太,你别怪我话糙。你们一家现在这叫寄生,懂吗?女方出房,女方出车,女方养着你们。江辰呢?旧瓦巷一个看大门的,月薪有没有三千?” 刘桂兰气得胸口起伏。 江灵冲出来,举着手机就要拍。 “你们再胡说,我报警!” 周子康看见江灵,眼里掠过几分恶意。 “哟,还有个妹妹。大学生吧?住女方别墅,吃女方饭,以后学费是不是也找嫂子报销?” “你闭嘴!” 江灵眼圈一下红了。 江大平拉住女儿,脸色发白。 他开口时,嗓子有点哑。 “小伙子,江辰跟你有过节,你找他。别为难他妈和妹妹。” “我为难你们?” 周子康像听到笑话。 “我今天是替杨家清理门户。” 物业经理推了推眼镜,硬着头皮上前。 “江先生,刘女士,周少也是业主代表之一。最近我们收到不少投诉,说三号楼有外来人员长期居住,影响小区形象。” 刘桂兰气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们住屋里,怎么影响形象了?我没偷没抢。” 物业经理不敢看她。 “主要是……外面传得不太好。说杨家二小姐刚结婚,男方一家就搬进来住。咱们江州湾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舆论要是闹大,对杨小姐也不好。” 这句话,比周子康骂人还扎。 刘桂兰一下没了话。 她可以跟人吵架。 可以为了儿子抡菜刀。 可一听会连累杨雪晴,她的底气就像被人抽走了。 江大平站在门边,半天没动。 过了会儿,他低声问:“桂兰,咱们带来的东西多吗?” 刘桂兰转头看他。 “老江……” 江大平没看周子康。 他看的是屋里那张还没坐热的沙发,看茶几上江灵刚摆好的水果,看院角那盆辣椒苗。 “收拾一下吧。” 江灵急了。 “爸!凭什么啊?这是嫂子让咱们住的!” 江大平拍了拍她的肩。 “你嫂子对咱好,咱不能让她难做。” 刘桂兰嘴唇动了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憋了回去。 “行。” 她转身进屋。 “我去拿被褥。” 周子康躺在轮椅上,笑得肋骨都疼。 “看见没?读书人还是懂礼数。不像江辰,软饭吃得梆硬,还到处装大爷。” 江灵冲过去想骂,被江大平拦住。 “小灵,帮你妈。” “爸!” “听话。” 江灵咬着牙,转身进屋。 半小时后。 一家三口拖着两个旧行李箱,拎着蛇皮袋,从别墅里出来。 刘桂兰把那盆辣椒苗抱在怀里。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房子真好。 厨房宽敞,采光也好。 她早上还想着晚上给雪晴炖汤,明天把客房床单洗了晒晒。 现在不用了。 周子康让保镖把轮椅推到路边,故意挡住路。 “老太太,别怪我没提醒你。做人啊,要有自知之明。你们江家要想住别墅,让江辰自己买。靠女人,腰杆子直不起来。” 刘桂兰停下脚。 她看着周子康,忽然问:“你妈还在吗?” 周子康一愣。 “你什么意思?” “要是在,她没教过你,别拿别人父母撒气?” 刘桂兰抱紧那盆辣椒苗,转身就走。 周子康脸上的笑垮了。 “老东西,还挺硬。” 他朝保镖摆手。 “把他们送出去,别让他们在小区门口磨叽,影响业主心情。” 第176章 周子康作死(2) 江大平没吭声。 他走得慢,拐杖敲在地上,一下一下。 那声音不响,却让江灵听得鼻子酸。 出了江州湾,小区门口的保安没敢拦周子康,却也没敢帮江家说话。 人情这东西,碰见权势,常常先装哑巴。 刘桂兰站在路边,翻了半天手机,手指发抖。 “我给小辰打电话。” 江大平按住她的手。 “别打。” “凭什么不打?咱儿子要是在,能让他这么欺负?” 江大平看着远处车流。 “他要是在,今天这事就收不了场。雪晴刚帮咱们安排房子,转头就闹出事,人家姑娘夹中间多难看?” 刘桂兰没说话。 江灵蹲在行李箱旁边,眼泪吧嗒吧嗒掉。 “爸,哥不是吃软饭。” “爸知道。” “嫂子也不是嫌咱们。” “爸也知道。” 江大平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 “可人活着,不能只看自己心里明白。外人的嘴,有时候比刀钝,割得慢。” 刘桂兰终于没忍住,背过身抹了把眼。 “回旧瓦巷吧。” …… 旧瓦巷下午三点多,太阳晒得青砖发白。 龙长凤坐在巷口剥毛豆。 她是老街坊,嘴碎,嗓门大,谁家炒菜多放半勺盐,她都能点评两句。 远远看见江大平一家拖着行李回来,她眼睛一眯。 “哟,江老师,别墅住腻了?回来体验民间疾苦啊?” 刘桂兰脸上挂不住,低头往里走。 江灵红着眼,没理她。 龙长凤手里的毛豆停了。 她瞧见江大平拄着拐,刘桂兰怀里抱着那盆快蔫的辣椒苗,两个蛇皮袋磨得边角起毛,心里就有数了。 “被人撵回来了?” 刘桂兰猛地抬头。 “谁说被撵了?我们自己回来住两天。” 龙长凤撇嘴。 “得了吧,你那张脸我看几十年了,撒谎还没你家锅铲利索。” 刘桂兰眼眶又红。 “你少说两句能死啊?” 龙长凤把毛豆盆往旁边一放,起身就去接她手里的盆。 “哭什么哭?旧瓦巷又不是坟场,回来就回来。你家那屋我早上还帮你看了,门口没人贴小广告,水表也没坏。” 她扭头冲巷子里喊。 “老马!别下棋了,江老师回来了,搭把手!” 隔壁修鞋的老马探出头。 “江老师?不是住别墅了吗?” 龙长凤叉腰就骂。 “住你个头!人回来看看老邻居不行?赶紧滚过来搬东西,棋盘能给你养老啊?” 没几分钟,巷子里几个邻居都出来了。 有人接行李,有人帮忙开门,有人往屋里搬小板凳。 嘴上都不饶人。 “哎哟,这别墅的空气闻够了,还是咱旧瓦巷的油烟味养人吧?” “刘姐,你这辣椒苗都带回来了,看来是要长期抗战。” “江老师,晚上来我家喝两盅,别嫌我那酒便宜。” 刘桂兰被他们说得又想哭又想笑。 旧屋门一开,一股潮气扑出来。 屋里家具还在,桌上落了薄灰。 江灵拿抹布擦桌子,擦着擦着,眼泪又掉下来。 龙长凤看见了,嘴上啧啧。 “哭啥?你哥那混小子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小时候跟人打架,打完还知道把书包藏我家鸡窝后头。现在能让你们受委屈?等着吧,他早晚把那姓周的收拾得连亲妈都嫌弃。” 刘桂兰吓了一跳。 “你小声点,别让大平听见。” 江大平坐在旧藤椅上,手掌轻轻摸过扶手。 这椅子还是他年轻时淘来的,坐了二十多年。 别墅的沙发再软,也没这张藤椅让他自在。 可自在归自在。 心里那口气,堵着。 他低头看自己这条没完全好的腿,半晌才说:“桂兰,晚饭简单点吧。别告诉小辰。” 刘桂兰把围裙系上。 “嗯。” “也别告诉雪晴。” “嗯。” 江灵抬头:“爸,这事不能瞒。” 江大平看向女儿。 “小灵,你嫂子是好孩子。咱别让她难做人。你哥脾气又冲,闹大了,外面更说他靠媳妇家撑腰。” 江灵咬着嘴唇,把手机攥得发热。 她想给江辰发消息。 可看着父亲那张疲惫的脸,最后还是把手机塞回兜里。 傍晚。 仁心诊所门口。 江辰躺在折叠椅上,正用脚尖晃着人字拖。 周子妍穿着“好运来猪饲料”罩衣,提着拖把从后院出来,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江辰,我今天拖了三遍地,厕所也通了,你还想怎样?” 江辰拿蒲扇遮着脸。 “保洁阿姨,工作态度不错。就是嗓门有点大,扣五十。” “你!” 周子妍气得想把拖把塞他嘴里。 这时,江辰手机震了一下。 是江灵发来的。 只有一张照片。 旧瓦巷老屋里,刘桂兰蹲在地上择菜,江大平坐在藤椅上,旁边放着两个还没拆开的行李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照片角落,那盆辣椒苗歪在窗台上。 江辰盯着照片看了两秒。 蒲扇从脸上滑下来。 周子妍还在旁边嘟囔:“你别装听不见,我爸让我扫一个月,又没说让我当牛做马……” 江辰坐起身,给江灵回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江灵那边压着哭声。 “哥。” 江辰把人字拖穿好。 “谁干的?” 江灵没吭声。 江辰拿起桌上的半杯凉茶,喝了一口。 “我再问一遍。” “周子康。” 电话那头,江灵终于忍不住了。 “他带人去别墅,说爸妈吃软饭,说我们一家吸血。爸怕嫂子难做,就搬回来了。哥,爸不让我告诉你,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江辰把茶杯放回桌上。 杯底磕在木桌上,声音很轻。 王大发从柜台后探出脑袋。 “小辰,咋了?”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大裤衩上的灰。 “表姨夫,晚上别等我吃饭。” 王大发咽了口唾沫。 “你去哪?” 江辰走到门口,回头冲周子妍招了招手。 “保洁阿姨。” 周子妍警惕地抱住拖把。 “干嘛?” “带路。” “去哪?” 江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去你家医院。” 周子妍手里的拖把掉在地上。 她忽然想起,自家那个还躺在骨科病房、嘴里天天骂江辰的亲弟弟。 旧瓦巷的风从巷口灌进来。 江辰趿拉着人字拖往外走,懒散得不成样子。 可王大发看着他的背影,后背莫名一凉。 这小子平时骂人笑嘻嘻。 真不笑的时候,才最要命。 第177章 周少又住院了 江州市第一骨科医院,VIP病房。 周子康躺在电动病床上,胸口缠着固定带,左手打着石膏,右腿吊得老高。 他人都快包成粽子了,嘴还闲不住。 病房里站着两个小网红,一个举着手机给他拍短视频,一个剥橘子喂到他嘴边。 “周少,您这次出手,真替咱们江州富二代长脸。” “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劳改犯,还敢住江州湾?他爸妈也不嫌臊。” 周子康咬着橘子,疼得吸了口气,还是硬撑着笑。 “这算什么?” “老子只是收点利息。” 他抬了抬下巴,病床旁边的平板电脑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里,江大平拄着拐杖,刘桂兰抱着那盆辣椒苗,江灵拖着行李箱,从江州湾别墅门口出来。 拍摄的人故意把镜头怼到刘桂兰脸上。 弹幕已经刷起来了。 “豪门软饭男全家进城记。” “住别墅还带搪瓷盆,笑死。” “杨家二小姐真扶贫啊。” 周子康看得浑身舒坦。 断了三根肋骨算什么? 被老爷子抽了一顿算什么? 只要能恶心江辰,他就觉得病房里的消毒水都带着香味。 “把这视频再买点流量。” 周子康嚼着橘子,含糊不清地吩咐旁边助理。 “标题就写,杨家赘婿父母被业主请离高端社区。” 助理弯着腰,有点发怵。 “周少,老爷子昨晚不是说了,让您别再招惹江辰吗?” “我爸老了。” 周子康哼了一声。 “被一个破看门的吓成那样,周家的脸都让他丢完了。” 他越说越来劲,拿起手机,对着镜头比了个手势。 “兄弟们看清楚,什么叫阶层?有些人啊,穿上西装也不像太子,住进别墅也盖不住那股穷酸味。” 小网红笑得花枝乱颤。 “周少,那江辰会不会找过来啊?” 周子康一听,差点把橘子皮笑喷出来。 “他来?” “他敢来医院,老子让他今天从骨科转太平间。” 只是,他话音未落,病房门外,走廊里突然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吧嗒。 吧嗒。 不快。 还挺懒。 周子康皱眉。 “谁啊?那么大动静干嘛?护士?没看见我在录视频吗?” 门被推开。 江辰穿着大裤衩,人字拖,肩膀上还搭着一件从诊所顺来的白大褂。 白大褂背后印着四个褪色的大字:仁心诊所。 周子妍跟在后面,身上还套着那件“好运来猪饲料”的蓝布罩衣,头发乱得没法看,手里拎着江辰顺路买的半袋烤红薯。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 周子康嘴里的橘子掉在被子上。 “江辰?” 他嗓子劈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的?保镖呢?外面保镖死哪去了!”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门口。 “哦,你说那俩?” “一个问我挂哪科,我说男科,他笑得太大声,岔气了。另一个非要拦我,被你姐踹了一脚,现在还在电梯口抱膝盖唱小曲。” 周子妍差点气吐血。 “你少胡说!是你让我踹的!” “保洁阿姨,别抢戏。” 江辰拖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橘子掂了掂。 “挺会享受啊。” “把我爸妈从别墅里赶出来,还买流量送他们上热门。” “周少,骨科床位紧张,你这业务能力挺强,自己住着还帮别人预约。” 周子康脖子一梗。 怕归怕。 病房里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怂。 尤其两个小网红还举着手机。 “江辰,你少装。” “你爸妈自己不要脸住进女人房子,怪我说实话?” “我今天就是让江州人看看,你江家吃软饭吃到什么程度。” 江辰剥开橘子,塞了一瓣进嘴里。 酸得他眉头皱了下。 “这橘子谁买的?跟你嘴一个味儿。” 旁边小网红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子康脸一红,抓起枕头就想砸。 手刚抬起来,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 “给我叫人!” “叫我爸的人过来!” “还有,把医院保卫科叫来!有人闯病房行凶!” 助理赶紧掏手机。 还没拨出去,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守业赶到了。 老头今天穿得很正式,唐装外面套了件深灰色大衣,额头上全是汗。 他身后跟着周家管家和几个保镖。 一进门,周守业先看见江辰。 他的腿当场软了半截,伸手扶住门框才站稳。 “江先生,您怎么来了?”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小网红全闭嘴了。 周子康瞪着眼。 “爸!你来得正好!” “这王八蛋闯到我病房里,还带着我姐……” 啪! 周守业反手一个耳光甩过去。 周子康脑袋磕在枕头上,疼得嗷一嗓子。“爸!你打我干什么!” 周守业胸口起伏,抄起床边的病历夹就砸他脸上。 “我打你?” “我昨天怎么跟你说的?” “让你养伤,让你闭嘴,让你给江先生赔罪!” “你倒好,带人去江州湾堵江先生父母?” 周子康捂着脸,还在犟。 “我又没打他们!” “我就说了几句实话!” 周守业气得手都抖。 “实话?” “你把江先生父亲,一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师,逼得拄着拐杖搬回旧瓦巷。” “你把江先生母亲的视频挂到网上,让一帮不长脑子的东西骂她。” “这叫实话?” “周子康,你这张嘴,迟早把周家祖坟都刨干净!” 周子妍站在旁边,脸色也变了。 她平时跋扈,可再怎么混,也没冲老人下过这种脏手。 她看了江辰一眼,第一次没敢回嘴。 周子康被骂得恼羞成怒。 “爸,你怕他,我不怕!” “他不就是会点拳脚,会点医术吗?” “周家在江州混了几十年,凭什么让一个看门的踩到头上?” 江辰把剩下的橘子放回果盘。 “说完了?” 周子康梗着脖子。 “说完又怎么样?” “你敢动我?这里是医院,到处都是监控。你碰我一下,我让你进去蹲到老死!” 江辰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 “监控挺好,省得我解释。” 周守业一听这话,头皮发紧。 他太清楚江辰这人了。 吊儿郎当的时候,什么都能聊。 真不说笑了,那就是要算账。 周守业转身抓住周子康的病床护栏。 “逆子,给江先生道歉。” 周子康瞪大眼。 “爸,你疯了?我现在躺医院,他好手好脚站着,你让我给他道歉?” “道歉!” 周守业吼得嗓子都破了。 周子康咬牙。 “我不!” 病房里没人说话。 江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来车往。 “周老爷子,算了。” 周守业背后一凉。 江辰越不计较,他越害怕。 “江先生,犬子犯浑,您给我两分钟。” “用不着。” 江辰转过身,语气懒散。 “我本来想亲自动手。” “看你年纪大,跑一趟不容易,我就不抢你家教育孩子的活了。” “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178章 这回轮到亲爹动手 周守业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把拐杖从管家手里夺过来。 那根黄花梨拐杖,平时盘得油亮。 今天砸下去,没有半分含糊。 第一下,落在周子康吊起来的右腿上。 咔的一声。 周子康惨叫,把两个小网红吓得手机都掉了。 “爸!我的腿!我的腿啊!” 第二下。 第三下。 周守业每打一下,自己肩膀也跟着晃一下。 周子妍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敢劝。 她见过父亲发火。 可没见过父亲下这种手。 周子康喊到后面,嗓子哑了,只剩抽气。 周守业把拐杖扔到地上,走到江辰面前,腰弯得很低。 “江先生,是周家管教无方。” “今天起,周子康名下所有产业冻结,车、房、卡全部收回。” “网上的视频,我半小时内清干净。” “骂过江先生父母的账号,我让律师一个个告。” “江州湾那边,我亲自带人去向江老师和刘女士赔罪。” 江辰看着病床上疼得发抖的周子康。 “听见没?” 周子康嘴唇哆嗦。 “对……对不起……” 江辰掏了掏耳朵。 “给谁说呢?我又没被你赶出去。” 周子康眼泪鼻涕糊在一起。 “江叔叔,刘阿姨,江灵妹妹……对不起……我嘴贱,我不是人……” 江辰点了点头。 “行。” “我爸是教书的,最烦学生知错不改。” “我妈脾气好,但我脾气一般。” “还有下次,你爹这根拐杖就不用买了,我送你一副轮椅,全自动的,带语音播报,见人就喊我是傻缺。” 病房里没人敢笑。 周子康疼得差点背过气。 周守业赶紧应声。 “不会有下次。” “周家上下,我会重新立规矩。” 江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周子妍一眼。 “保洁阿姨,愣着干嘛?” “回去上班。” 周子妍低头拎起烤红薯,跟了上去。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周子康。 这位平时横着走的周少,正抱着断腿哭得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周子妍忽然觉得,旧瓦巷那个旱厕,也不是不能忍。 至少命还在。 …… 傍晚,旧瓦巷。 江辰拎着两袋卤菜回到家。 屋里灯亮着。 刘桂兰正在灶台前炒青菜,油烟机坏了,烟气往外冒,她一边咳一边拿锅铲翻。 江大平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旧毯子,正在给江灵讲一道小学数学题。 江灵都大学了,还是听得认真。 这画面有点旧。 也有点暖。 江辰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刘桂兰回头看见他,立马板起脸。 “你还知道回来?饭点都过了,洗手去。” 江辰把卤菜放桌上。 “妈,跟我回江州湾吧。” 屋里安静了一下。 江大平合上练习册。 刘桂兰把火关小,没回头。 “回什么回?这儿住着挺好。” 江灵急了。 “妈,周子康那边都道歉了,哥肯定收拾他了。” 刘桂兰瞪她。 “你闭嘴,哪都有你。” 江辰拉了张小板凳坐下。 “爸,妈,这事是我没安排好。” “你们受委屈了。” 江大平摆摆手。 “委屈谈不上。” “我教书那会儿,家长指着鼻子骂的也不是没有。” “人活几十年,哪能句句都听顺耳的。” 刘桂兰端着菜出来,嘴硬得很。 “就是。旧瓦巷有菜市场,有老邻居,我那盆辣椒苗也认这儿的窗台。” 江辰看着她。 “妈,江州湾厨房大。” 刘桂兰手一顿。 “厨房大也不能当饭吃。” “云顶半山院子能种菜。” “物业不让。” “我跟物业说。” “你少来。” 刘桂兰把筷子拍到他面前。 “雪晴是好孩子,可咱不能总让人戳她脊梁骨。” “你们小两口日子还没过热乎呢,我跟你爸搬过去,人家外面说什么?” “说你靠媳妇家养全家。” “我听着都想抽他们,可嘴长别人脸上,抽得过来吗?” 江辰没说话。 江大平给他倒了杯水。 “你妈不是不想住好房子。” “她昨晚还说,江州湾的灶真顺手,煎鱼不粘锅。” 刘桂兰瞪他。 “老江,你话怎么这么密?” 江大平笑了笑。 “可我们还是想住这儿。” “等你哪天自己买了房,写你名字,写雪晴名字,写谁都行。” “那时候你妈抱十盆辣椒苗过去,我都不拦。” 江辰端起水喝了一口。 水有点烫。 烫得舌尖发麻。 他低头笑了下。 “行。” “那我买。” 刘桂兰夹了一筷子青菜丢他碗里。 “吹牛不上税是吧?先把你那诊所看门的工资拿稳。” 江灵在旁边撇嘴。 “哥,你要买就买大的,最好带泳池。” 刘桂兰抬手敲她脑袋。 “你还点上菜了?” 一家人吵吵闹闹吃饭。 门外,夜风吹过旧瓦巷,带着隔壁炒蒜苗的味儿。 江辰手机震了一下。 是杨雪晴发来的消息。 “我刚听说爸妈搬回旧瓦巷了。” “江辰,你在哪?” 下一条很快跳出来。 “别骗我。” 第179章 丈母娘还没急,亲妈先急了 旧瓦巷的晚饭,吃到一半,门口来了辆劳斯莱斯。 车头刚拐进巷子,巷口下棋的几个老头全站起来了。 老马手里还捏着炮,半天没落子。 “这车……得多少个轮胎钱?” 龙长凤端着半碗稀饭出来,斜眼瞅了瞅。 “你问轮胎干啥?人家一个车轱辘,够你补三年鞋。” 车停不进来。 旧瓦巷太窄。 前头一个卖豆腐脑的三轮车,后头一排晾衣绳,中间还蹲着半只破水桶。 司机下车,急得满头汗。 “杨小姐,这地方……” 后座车门打开。 杨雪晴下了车。 她今天没穿礼服,也没穿高跟鞋。 一件浅色衬衫,黑色长裤,头发用发夹挽着。 可人往巷口一站,旧墙皮、晾衣杆、煤球炉,全被衬得有点寒酸。 龙长凤嘴里的稀饭差点喷出来。 “哎哟,江辰媳妇来了!” 这一嗓子,半条巷子都亮了灯。 江辰坐在屋里,筷子还夹着卤猪耳。 刘桂兰手一抖。 “坏了,她咋来了?” 江灵从窗口探头,看见杨雪晴拎着东西往里走,赶紧冲江辰使眼色。 “哥,嫂子来了。” 江辰把猪耳塞嘴里。 “来了就来了呗,还能把旧瓦巷拆了?” 话刚落,杨雪晴已经走到门口。 她站在门槛外,看着屋里那张掉漆的方桌,看着墙角叠起来的蛇皮袋,看着江大平腿上那条洗得发白的毯子。 她没往里闯。 先把手里的礼盒放到一边,弯腰喊人。 “爸,妈。” 刘桂兰忙把围裙擦了擦手。 “哎,雪晴,快进来。小灵,拿凳子!” 江灵搬来一张小板凳。 板凳腿不平,坐上去会晃。 杨雪晴看了一眼,没挑,坐下了。 只是坐下那一下,板凳吱呀一声。 司机在门口吸了口凉气。 江辰抬头看他。 “咋?你家杨小姐是纸糊的?” 司机赶紧退半步。 “不是不是,我怕凳子受委屈。” 江灵没忍住笑。 刘桂兰也笑了,笑完又觉得不对,忙给杨雪晴夹菜。 “家里没啥好菜,你凑合吃点。” 杨雪晴看着碗里的青菜。 叶子有点老,油也少。 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妈炒得好吃。” 刘桂兰心里一软。 “好吃就多吃。” 江辰往旁边挪了挪。 “老婆,卤猪耳也不错,刚才我亲自鉴定过,无毒。” 杨雪晴扫他一眼。 “我问你在哪,你回我一个‘吃饭’,你倒是挺诚实。” 江辰咳了一声。 “做人嘛,主打一个不撒大谎。” “那小谎呢?” “看饭桌气氛。” 江大平把筷子放下。 “雪晴,这事怪我们。江州湾住着不习惯,我们还是想回旧瓦巷。” 杨雪晴放下碗。 “爸,是我没安排好。” 刘桂兰赶紧摆手。 “你这孩子,说啥呢?房子是好房子,人也是好人。就是……就是我们老两口粗惯了,住过去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妈。” 杨雪晴看着她。 “别人怎么说,不用管。” 刘桂兰低头扒了口饭。 “你年轻,不懂。” 江辰在旁边插话。 “她不懂,我懂。妈,明天搬回去。” 刘桂兰筷子一拍。 “你别在这儿瞎指挥。” “那我买一套。” 屋里安静了下。 江灵先反应过来。 “哥,带泳池的?” 刘桂兰抬手就要敲她。 江灵抱头躲开。 江辰把茶杯推到江大平面前。 “爸,你不是说等我自己买了房,你跟我妈就住吗?我明天去看。” 江大平看了儿子半天。 “江辰,买房不是买白菜。” 刘桂兰接上。 “你那看门工资,一个月一千,王大发还包午饭。你攒到下辈子,能买个厕所不?” 江辰摸了摸鼻子。 “我其实有点钱。” 刘桂兰没好气。 “有多少?上次二十万现金,还不是杨家给你的?” 江辰看了杨雪晴一眼。 杨雪晴心里发苦。 他真有钱。 别说买房,买半个江州湾都不带喘。 可这话说出来,二老只会更慌。 一个出狱不久的儿子,忽然拿出天文数字,父母第一反应不会是惊喜,只会是怕。 怕来路不正。 怕孩子又闯祸。 怕这福太薄,压不住。 杨雪晴端起碗,轻声说:“爸,妈,江辰给人治过病,攒了不少诊金。房子的事,我们自己商量,不花杨家的钱。” 江大平摇头。 “雪晴,你别替他说好话。” 刘桂兰也叹了口气。 “我们不是嫌他没出息。自家孩子,什么德行我还不清楚?他有一百块,能花九十九给我们买肉,剩下一块打车都舍不得。” 江辰不乐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妈,我打车还是舍得的,主要司机嫌我人字拖硌座椅。” 刘桂兰瞪他。 “闭嘴。” 杨雪晴看着这一家人吵吵闹闹,心里那点委屈散了些。 可下一秒,屋外传来邻居说话。 “江家这媳妇是真漂亮,就是门第差太多了。” “可不是嘛,人家杨家大小姐……不,二小姐,能真跟旧瓦巷过日子?” “江老师两口子也是有数,没赖在人家别墅里。” 话不难听。 可顺风钻进屋里,扎得人不舒服。 杨雪晴夹菜的手停住。 刘桂兰脸皮发热。 江大平咳了一声。 “吃饭,吃饭。” 饭后,杨雪晴抢着要洗碗。 刘桂兰哪肯。 “你坐着,哪有让你洗碗的道理。” “在家也洗。” “你们家那个厨房,水龙头一开,热水自己来。我这儿热水壶还得烧。” 杨雪晴笑了笑,挽起袖子。 “那我学。” 她进厨房没两分钟,水盆一歪,半盆水全泼在鞋上。 江辰靠在门框上乐。 “杨总,旧瓦巷厨房第一课,盆不听话,比董事会难管。” 杨雪晴拿抹布砸他。 “你进来洗。” “我妈说男人不能进厨房。” 刘桂兰在外头骂。 “我啥时候说过?你小时候偷吃锅巴,进得比谁都快。” 屋里笑了一阵。 笑完,江大平看着杨雪晴湿了的鞋,低声对刘桂兰说:“桂兰,你看见没?人家孩子是真不嫌弃。” 刘桂兰没接话。 她当然看见了。 越看见,越难受。 好姑娘是真好。 可江家拿什么接? 那辆车停在巷口,邻居围着拍。 那司机站门外,连屋里的破门槛都不敢踩。 杨雪晴坐在小板凳上,腰挺得再自然,也不属于这间低矮的屋子。 晚上九点,杨雪晴要走。 她站在门口,跟二老说:“爸,妈,我明天让人来接你们。” 刘桂兰抓着她的手。 “别折腾了。你有空来吃饭,妈就高兴。” “妈……” “听妈的。” 江大平也开口。 “雪晴,你和江辰好好过。我们住哪都一样。” 杨雪晴还想说话。 江辰冲她摇了摇头。 两人送到巷口。 劳斯莱斯旁边挤着一圈人,龙长凤正拿手机拍车标。 “这小金人真带劲,掰下来能卖不少吧?” 司机吓得脸都白了。 “阿姨,这不能掰。” 龙长凤一瞪眼。 “我就说说,你急啥?我年轻时候掰过自行车铃铛,也没掰过这玩意儿。” 杨雪晴上车前,看着江辰。 “你真要买房?” “嗯。” “叔叔阿姨不会收。” “买到他们挑不出毛病。” 杨雪晴压低声音。 “别用杨家的名义。” 江辰笑了。 “放心,吃软饭这门技术活,我还没练到买房那一步。” 杨雪晴瞪他一眼,坐进车里。 车开走后,旧瓦巷恢复了油烟味。 江辰回屋,刚进门,就听见刘桂兰在里头叹气。 “老江,雪晴是好孩子。” 江大平嗯了一声。 “就是太好了。” 这话,比骂人还让江辰不好接。 他站在门外,没进去。 第二天下午。 刘桂兰刚从菜市场回来,门口来了个穿蓝布工作服的女人。 女人五十来岁,头发烫过,手里拎着两斤苹果和一袋散装瓜子。 一进门,她嗓门先到了。 “桂兰!你还真搬回来了?昨晚我听人说,还以为他们瞎编。” 刘桂兰看见她,脸上总算有了真笑。 “玉梅,你咋来了?” “我休班,来看看你。” 马玉梅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转头看见江辰,眼睛一亮。 “哎哟,小辰都长这么大了。” 江辰正在修那台破电风扇,手上全是灰。 “马姨。” “还记得我不?” “记得。小时候你给我吃过麦芽糖,粘掉我一颗牙。” 马玉梅拍大腿笑。 “这孩子,记仇记得真准。” 她坐下喝了半杯水,话匣子就开了。 先说厂里效益差。 再说隔壁老赵退休金涨了三百。 绕了几圈,终于绕到正题。 “桂兰啊,我今天来,还有件事。” 刘桂兰抓了把瓜子。 “你说。” 马玉梅瞅了瞅江辰。 “小辰现在……有对象没?” 屋里一下 安静了。 江辰抬头。 “马姨,我结婚了。” 马玉梅愣住。 “结了?” 刘桂兰嘴唇动了动。 “领证了。” “那办酒没?” “还没。” 马玉梅坐直了点。 “桂兰,咱俩这关系,我说句不中听的,你别嫌我嘴长。” 刘桂兰没吭声。 马玉梅压低嗓子。 “你们家跟杨家那门亲,我听说了。人家是江州首富家,姑娘开豪车,住别墅,出门带司机。小辰是好孩子,可日子不是唱戏,锣鼓一响就能圆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把螺丝刀放下。 “马姨,你这是来拆我家婚姻的?” 马玉梅白他一眼。 “你小时候光屁股在巷里跑,我都抱过你,我拆你啥?我是心疼你妈。” 刘桂兰低着头,瓜子也不嗑了。 马玉梅叹口气。 “我家思思,你还记得吧?小时候跟你玩过泥巴。那会儿你爸还开玩笑,说等俩孩子长大,干脆凑一家,省得彩礼。” 江辰乐了。 “我爸还干过这事?” 江大平从里屋出来,老脸挂不住。 “那时候喝了二两,说笑的。” 马玉梅眼圈红了点。 “思思命不好。前几年谈了个男人,嘴甜,会哄人。她把工资、信用卡、网贷,全贴进去了,最后那男人拿钱给别的女人买房。分了以后,她三年没谈。” 刘桂兰听得心疼。 “这孩子咋不早说?” “说啥?说了也丢人。” 马玉梅抹了下眼角,很快又撑起笑。 “我今天寻思,小辰回来了,人也踏实。你们两家又是老交情。要是他没结婚,我真想把思思介绍给他。离过婚也好,坐过牢也罢,我不看这些。我看人。” 江辰刚要开口,马玉梅摆手。 “你别急着堵我。我晓得你领证了。” 她看向刘桂兰。 “桂兰,证是证,日子是日子。门不当户不对,硬凑着,最后苦的是孩子。思思没钱没势,可她会过日子,能陪你买菜,能给江老师熬药,能在旧瓦巷住得下去。” 这几句话,屋里没人笑了。 刘桂兰手里的瓜子落回盘里。 马玉梅走后,天都黑了。 江辰把电风扇修好,插上电,扇叶转得呼呼响。 刘桂兰坐在桌边,半天没说话。 江辰端了杯水过去。 “妈,马姨那话,你别往心里去。” 刘桂兰抬头看他。 “小辰,你跟妈说实话。” 江辰笑嘻嘻地靠着桌子。 “我从小到大,哪句不是实话?” 刘桂兰没笑。 她看着儿子,问得很慢。 “你跟雪晴领证,是不是为了帮她挡杨家的事?” 第180章 假结婚露馅了 旧瓦巷的电风扇转得吱呀响。 刘桂兰坐在桌边,手里那把瓜子半天没动。 江辰靠着桌沿,刚想贫两句,把这事糊弄过去。 可看见母亲那张脸,他又把话咽回去了。 刘桂兰这辈子没怕过苦。 旧瓦巷漏雨,她拿盆接。 江大平断腿,她背着人去医院。 江辰坐牢,她在菜市场被人指着脊梁骨,她也能骂回去。 可她怕儿子拿婚姻当玩笑。 更怕杨雪晴那样的好姑娘,被江家拖进泥坑里。 “说话。” 刘桂兰把瓜子放回盘里。 “你跟雪晴领证,到底是咋回事?” 江大平也看着他。 江灵坐在旁边,筷子都不敢碰。 屋里饭菜还热着,卤猪耳上结了点油光,青菜凉了一半。 江辰摸了摸鼻子。 “妈,这事吧……” 刘桂兰眼皮一抬。 “别跟我绕。你小时候偷吃白糖,一张嘴我就闻出来。现在长大了,嘴皮子滑了,妈不傻。” 江辰叹了口气。 “最开始,是假的。” 屋里一下没声。 江灵张了张嘴。 “哥,你玩这么大?” 刘桂兰抄起桌上的筷子就拍了过去。 “你还真敢!” 筷子打在江辰胳膊上,不疼。 但刘桂兰气得胸口起伏。 “结婚证是假的?还是人是假的?” 江辰忙说:“证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那什么是假的?” “感情……一开始没到那份上。” 刘桂兰气笑了。 “你可真有本事啊。人家姑娘开豪车,住别墅,管我叫妈,给你爸夹菜,还坐咱家小板凳吃青菜。合着你们俩搁这儿演戏给我看?” 江辰低头挨训。 这回他没顶嘴。 江大平把茶杯放下。 “桂兰,先听孩子说完。” “听啥?” 刘桂兰眼圈红了。 “老江,我跟你说,我宁愿他找个卖菜的,找个摆摊的,哪怕找个脾气差点的,只要俩人真心过日子,我都认。” “可他拿人家姑娘挡事,这算啥?” “雪晴那孩子多好啊。她要是真喜欢小辰,咱江家拿啥还?她要是不喜欢,小辰赖着人家,又算个啥男人?” 江辰挠了挠头。 “妈,我没赖。” “你还没赖?” 刘桂兰指着他。 “你住人家房子,坐人家车,让人家替你挡前妻,挡赵家,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今天周子康骂得难听,可有句话扎耳朵也扎心。” 她停了一下,嗓子哑了点。 “外人嘴贱,可咱自己得站得住。” 江灵急了。 “妈,嫂子不是那种人,她对哥……” 刘桂兰瞪过去。 “你闭嘴。你才多大,懂啥叫过日子?” 江灵委屈地嘟囔。 “我都大学了。” “大学了也不懂柴米油盐。” 刘桂兰擦了下眼角,又看向江辰。 “小辰,妈不是嫌雪晴有钱。” “妈是怕你心飘了。” “男人可以穷,可以混,可以从头来。可不能把腰杆子系在女人裤腰带上。系久了,想直都直不起来。” 杨家在江州是首富,是很牛,但自己那至尊黑卡里的钱,怕能买十几十个杨家。 要说高攀,也是杨家高攀了自己…… 江辰端起水喝了一口。 “妈,你这话有点糙。” 刘桂兰抬手又要打。 江辰赶紧举手。 “我听,我听。” 江大平看着儿子。 “你跟雪晴,现在到底怎么想?” 江辰难得没嬉皮笑脸。 “刚开始是各取所需。她拿我挡杨家那些麻烦,我也顺手帮她。” “后来嘛……” 江灵凑过去。 “后来咋了?” 江辰看她一眼。 “后来你嫂子排骨做得不错。” 江灵翻白眼。 刘桂兰气得想笑,又硬憋回去。 “少拿排骨糊弄我。” 江辰放下杯子。 “妈,我没想骗你们。只是这事说起来乱。” “雪晴不是坏人,我也没欺负她。她有她的骄傲,我有我的麻烦。” “我们俩现在……算搭伙过日子。” 刘桂兰听得更堵。 “搭伙?” “结婚是搭伙?” “你当开饭店拼桌呢?” 江辰被骂得没脾气。 江大平倒是开了口。 “桂兰,孩子能说出来,说明没坏到根上。” 刘桂兰瞪他。 “你还护着?” 江大平苦笑。 “我不是护着。我是觉得,这事拖不得。” 刘桂兰点头。 “对,拖不得。” 她转向江辰。 “明天,你去跟雪晴说清楚。” 江辰一愣。 “说啥?” “该咋样咋样。” 刘桂兰把话咬得很硬。 “人家姑娘若是真愿意跟你过,你就正儿八经追,拿出男人样来,别天天人字拖晃悠。” “人家要是只是帮忙,你别耽误她。”“证可以慢慢办手续,情分不能骗人。” 江辰揉了揉太阳穴。 “妈,这事没那么简单。” “啥事简单?” 刘桂兰反问。 “你爸腿断那会儿简单吗?你坐牢那三年简单吗?旧瓦巷这些年简单吗?” “日子没简单过,可人不能糊涂。” 江辰没说话。 他能一针救人命,也能一巴掌让周子康老实。 偏偏母亲这几句话,他接不住。 刘桂兰看他不吭声,语气软了些。 “小辰,妈不是逼你。” “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回来,妈比谁都高兴。” “可妈也怕。” 她低头捡起一粒瓜子,又放下。 “怕你刚从牢里出来,心里空,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拿命贴上去。” “也怕雪晴心善,被你拖着走。” “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可婚姻这碗饭,不能夹生。” 江辰看着她。 “妈,你还挺会讲。” 刘桂兰哼了一声。 “跟你爸过了三十多年,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吵架?” 江灵没忍住笑出声。 屋里那口气松了点。 刘桂兰转身从柜子里翻出手机。 江辰心里咯噔一下。 “妈,你干嘛?” “给你马姨打电话。” 江辰眼皮跳了跳。 “不是,咱刚聊到婚姻伦理,怎么跳到马姨了?” 刘桂兰按着老花镜找号码。 “思思那孩子,妈见过。人老实,会过日子,跟咱家知根知底。” 江辰坐直了。 “妈,我还没离呢。” “我让你去吃顿饭,又没让你今晚入洞房。” 刘桂兰瞪他。 “你跟雪晴说清楚之前,先见见思思。你心里有个数,也让妈心里有个底。” 江辰服了。 “妈,这不合适。” “哪不合适?” “我结婚证还热乎。” “热乎你就拿去当暖宝宝。” 刘桂兰拨通电话。 江辰伸手想抢,被江大平用拐杖拦了一下。 “让你妈折腾吧。她今天不折腾,夜里睡不着。” 电话接通。 刘桂兰嗓门一下变得亲热。 “玉梅啊,吃了没?” “哎,对,我桂兰。” “思思在家不?我想着,明天让两个孩子见见,吃个便饭。” 电话那头传来马玉梅的笑声。 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喜气。 “桂兰,你可算想通了!我跟你说,我家思思现在懂事得很。不上那些虚头巴脑的班了,晚上还做兼职,补贴家里。” 刘桂兰愣了下。 “晚上兼职?干啥?” 马玉梅顿了顿。 “就……服务行业。端端酒水,接待客户。正经地方,工资高。” 江辰抬头。 江灵也看过来。 刘桂兰没多想。 “孩子辛苦。那明天中午有空不?” “我问问她。” 马玉梅那边喊了一声。 “思思!你刘姨说明天让你跟江辰吃饭!” 电话里传来一道年轻女声,隔得远。 “妈,我明天上班。” 马玉梅压低嗓子骂。 “上啥班?你那破班少去一天老板能死啊?” “妈,我真请不了假。” 思思的声音急了。 还有音乐声,鼓点很乱。 江辰耳朵动了动。 那不是普通饭店的动静。 低频音箱震得话筒发麻,旁边还有男人划拳的吆喝。 马玉梅不耐烦。 “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吵?” “我……我在店里。” “啥店?” “朋友的奶茶店。” 江辰端着杯子,差点笑出声。 奶茶店放DJ? 这是珍珠成精了? 刘桂兰也听出不对,眉头皱起来。 “玉梅,思思是不是不方便?那就改天。” 马玉梅急了。 “方便,咋不方便?桂兰,你等着,我现在就让她明天回来。” 电话那头乱了起来。 “妈,你别来!” 思思的声音一下变尖。 “我真没事,你别问了!” 紧跟着,话筒里传来男人的笑。 “思思,躲哪儿打电话呢?王总等你敬酒,别让客人扫兴啊。” 马玉梅那边没声了。 刘桂兰也没声了。 几秒后,电话被挂断。 屋里只剩电风扇的吱呀声。 江灵小声说:“奶茶店还敬酒啊?” 刘桂兰没骂她。 她看着手机,脸上那点怒气散了,换成说不出的难受。 “这孩子……” 江辰把杯子放下。 “妈,明天相亲取消吧。” 刘桂兰没接话。 她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筷往厨房收。 “人家姑娘也不容易。” 江辰看着她背影。 “妈,你不会还想让我去吧?” 刘桂兰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啦响。 过了会儿,她说:“小辰,明天你陪妈去看看思思。” 江辰靠回椅子。 “看可以,相亲不行。” 刘桂兰没回头。 “先看人。” “要是她真被人欺负了,咱不能当没听见。” 江大平叹了口气。 “桂兰,你别把事情想岔。” “我没想岔。” 刘桂兰关了水龙头,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玉梅跟我二十多年交情。她嘴碎,可心不坏。” “她今天能把话说到咱家,说明是真没路了。” “小辰,妈也不是逼你,两家到底处了二十多年,你小时候也和思思玩过,见个面吃个饭总行吧?” 江辰本想拒绝,可看到老妈宾角的白发,到嘴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只能无奈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算了,只要老妈开心,就随她吧,反正吃个而已…… 第181章 你有房吗 第二天上午,刘桂兰起得比菜市场卖鱼的还早。 江辰刚睁眼,就听见厨房里锅铲碰锅沿。 叮叮当当。 旧瓦巷的早晨没什么讲究,谁家煎个鸡蛋,半条巷子都能闻见。 江辰趿拉着拖鞋出来,头发翘着,睡眼没全开。 “妈,你这是给我送考?” 刘桂兰把一碗粥放桌上,眼皮都没抬。 “洗脸,刮胡子,换衣服。” 江辰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大裤衩。 “我这身不挺好?宽松,透气,走路还带风。” 刘桂兰抄起筷子敲了他一下。 “你去见姑娘,不是去收废品。穿得人模人样点。” 江灵抱着书包从里屋出来,嘴里叼着半块馒头,笑得肩膀乱抖。 “哥,妈昨晚把你那件白衬衫洗了三遍,还拿挂烫机烫了。” 江辰坐下喝粥。 “家里有挂烫机?” 江灵指了指墙角。 “妈拿热水壶蒸的。” 刘桂兰脸一板。 “吃你的饭。” 江大平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报纸,看了半天也没翻页。 “桂兰,要不别去了。小辰这边事情没理顺,去见人家姑娘,也不合适。” 刘桂兰把锅盖一盖。 “我说了,先看人,不谈别的。” 江辰咬了口咸菜。 “妈,你这话说得跟医院挂号一样,先看人,不开药。” “少贫。” 刘桂兰坐到他对面,压低嗓门。 “昨晚玉梅给我回电话了,说思思今天上午请了半天假。地点约在人民路那家茶餐厅。” 江辰筷子停了下。 “她真请假了?” 刘桂兰嗯了一声。 “听玉梅说,孩子昨晚回家得晚,母女俩吵了一架。” 江灵小声插嘴。 “哥,你去了别乱说话。思思姐要真是在那种地方上班,也许不是她愿意的。” 江辰瞥她。 “你哥在你眼里就这么像坏人?” 江灵认真想了想。 “坏不坏另说,主要嘴毒。” 江辰点点头。 “合理。” 刘桂兰听得来气。 “你俩还演上了?赶紧吃。小辰,到了那边别吊儿郎当。人家姑娘命苦,别拿人短处开玩笑。” 江辰放下碗。 “妈,我陪你去看她可以。相亲这两个字,出门就扔垃圾桶。” 刘桂兰看了他半天。 “你要真跟雪晴好好过,妈比谁都高兴。” 她把那件白衬衫递过来。 “可你得把话说亮堂。别一边跟雪晴糊着,一边让妈跟着瞎操心。” 江辰接过衬衫。 布料洗得发软,袖口还缺了颗扣子。 他摸了摸鼻子。 “行,今天我不丢你人。” 江灵补了一刀。 “哥,你只要别张嘴,基本就稳了。” “你这丫头,大学白上了,中文系的刀法倒挺熟。” 半小时后。 江辰被刘桂兰押着出了门。 白衬衫,黑裤子。 脚下还是那双人字拖。 刘桂兰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拖鞋,差点背过气。 “江辰!” 江辰低头瞅了瞅。 “妈,鞋跟裤子是分开的单品,潮流你不懂。” “潮你个头。” 刘桂兰转身要回家给他拿鞋。 江辰拦住她。 “别折腾了。你儿子靠脸吃饭,鞋是辅助。” 路边剥毛豆的龙长凤听见,笑得盆都歪了。 “桂兰,你儿子这脸皮,能给旧瓦巷挡台风。” 刘桂兰没好气地回她。 “你少添乱。” 龙长凤往江辰身上一打量。 “哟,穿衬衫了?这是去见领导还是见对象?” 江辰摆摆手。 “见世面。” 龙长凤立马来劲。 “那你可得悠着点,世面见多了容易花眼。你家雪晴那姑娘可好,别让你妈一顿瞎安排,把金饭碗换成搪瓷盆。” 刘桂兰脸上挂不住。 “说啥呢?我就是去看看玉梅家闺女。” “看吧看吧。”龙长凤嗑了颗瓜子,“你那点心思,老鼠路过都得绕开,怕被你安排相亲。” 江辰乐了。 “龙姨,你嘴这么利索,没去说评书可惜了。” “滚蛋。” …… 人民路茶餐厅。 门口玻璃擦得挺亮,里面放着港风老歌。 刘桂兰一进门就开始找人。 靠窗位置,马玉梅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了件新外套,头发也梳得齐整,只是眼底有青。 看见刘桂兰,她赶紧站起来。 “桂兰,这儿。” 刘桂兰快步过去。 “思思呢?” 马玉梅往洗手间方向看了一眼。 “补妆去了。” 说完,她又看江辰。 “小辰今天精神。” 江辰拉开椅子坐下。 “马姨,你这话听着像夸病人术后恢复不错。” 马玉梅被逗笑,笑完又叹气。 “你这孩子,还是小时候那样,没个正形。” 刘桂兰伸手在桌下拧了江辰一把。 江辰立马坐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服务员端来茶水。 玻璃杯有点烫,江辰指尖碰了下,茶香很淡,倒是旁边桌的菠萝油味道挺冲。 他刚拿菜单,洗手间那边走来一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 白衬衫,灰色半身裙,脚上一双低跟鞋。 头发挽起来,脸上妆不浓,耳钉小小的,整个人收拾得很规矩。 规矩得有点刻意。 江辰抬头看了一眼。 他记忆里的柳思思,是小时候跟他抢玻璃珠的小丫头,鼻涕擦袖子上,输了还会坐地上哭。 眼前这个,坐到桌前时,背挺得笔直。 “刘姨。” 她先喊刘桂兰,又看向江辰。 “江辰,好久不见。” 刘桂兰忙笑。 “思思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小时候黑不溜秋的,现在这么俊。” 柳思思也笑了下。 “刘姨,你就别夸我了。我这张脸,化妆品堆出来的。” 马玉梅皱眉。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实话。” 柳思思拿过菜单,没看江辰。 “喝点什么?我请。” 刘桂兰赶紧摆手。 “哪能让你请?阿姨来。” 江辰把菜单合上。 “给我来杯白开水。” 柳思思抬眼。 “省钱?” 江辰靠回椅背。 “主要怕你请不起。” 桌上安静了两秒。 马玉梅脸一僵。 刘桂兰在桌下又掐他。 江辰疼得吸了口气,没吭声。 柳思思倒是笑了。 “你这嘴,还真没变。” 她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奶茶,一壶茶,又点了几份点心。 点完,她把菜单一合。 “那咱们直接点吧。” 刘桂兰愣了下。 “点什么?” 柳思思看着江辰。 “刘姨,我妈昨晚跟我说,是让我们见个面。既然是见面,总得聊清楚。” 马玉梅急了。 “思思,吃完饭再说。” “不用。” 柳思思手放在杯边,指甲修得干净。 “江辰,你现在有车吗?” 刘桂兰脸上的笑收住。 江辰倒茶。 “有。” 刘桂兰转头看他。 “你哪来的车?” 江辰一本正经。 “王大发诊所门口有辆三轮,前轮打气就能走。” 柳思思点点头,没接玩笑。 “房子呢?” 江辰说:“旧瓦巷那间算不算?” “写你名吗?” “祖传的,写没写我名,我得回去翻柜底。” 柳思思继续问。 “工资多少?” 江辰抿了口茶。 “一千,包午饭。心情好,王大发还给加个卤蛋。” 邻桌一个小年轻没忍住笑出声。 刘桂兰脸都红了。 “思思,你这孩子,怎么一上来问这些?” 柳思思没看母亲,也没躲刘桂兰的视线。 “刘姨,别生气。现在相亲不都这样?车房收入,父母身体,负债情况,婚后住哪,彩礼多少。网上表格一拉,项目比体检还细。” 刘桂兰压着火。 “别人那样,不代表你也得那样。你跟小辰小时候就认识,两家这么多年交情,张嘴闭嘴钱钱钱,多伤人。” 第182章 思思的难处 柳思思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太甜了。 她放下杯子。 “刘姨,交情不能还信用卡。” 马玉梅一下急了。 “思思!” “妈。”柳思思转头看她,“你昨晚不也说了吗?江辰人踏实,刘姨人好,江叔叔教书的,家风干净。可日子过起来,光干净不够。” 马玉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刘桂兰这回真恼了。 “思思,阿姨不是说你不能现实。谁过日子不看柴米油盐?可你这么问,像审犯人。” 江辰慢悠悠放下杯子。 “妈,别急。” 刘桂兰瞪他。 “你还喝得下去?” 江辰看向柳思思。 “问完了吗?没问完继续。我还有前科没交代,坐过牢,离过婚,现在婚姻状态也不太清爽。按你那表格,我属于负分选手。” 柳思思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来?” 江辰指了指刘桂兰。 “我妈让我来。我妈这人,见不得老朋友家孩子受委屈。” 柳思思的手停在杯边。 江辰又说:“另外,我也想看看,小时候那个抢我麦芽糖的小姑娘,怎么混到奶茶店敬酒去了。” 这话一出,柳思思脸上的客气裂了口。 马玉梅眼圈一下红了。 “思思,你跟妈说实话,你到底在什么地方上班?” 柳思思低下头,拿纸巾擦了擦杯底的水。 “会所。” 刘桂兰皱眉。 “啥会所?” 江辰替她说了。 “有包厢,有酒水,有老板,有妈咪。客人喝高了,喜欢让人敬酒唱歌那种。” 马玉梅手一抖,茶洒在桌上。 “你不是说朋友开的奶茶店?” 柳思思笑了下。 “妈,奶茶店一个月三千五。我的债,一百二十万。” 马玉梅整个人软在椅子上。 刘桂兰也没了刚才的火。 “一百二十万?” 柳思思语气没什么起伏。 “信用卡,网贷,朋友借款。还有那个男人拿我身份证开的几笔消费贷。” 马玉梅捂着胸口。 “你怎么不跟妈说?” “说了你能睡着吗?” 柳思思抬起头,眼妆还稳着,只是唇色发白。 “我今天穿成这样来,就是想把话说难听点。刘姨,你们家是好人,我不想拖你们下水。” 她看向江辰。 “你有车吗,有房吗,工资多少,这些话是故意的。” “江辰,你听了不舒服就对了。” “你最好现在转身走,回去跟刘姨说,我柳思思拜金,现实,不适合过日子。” 刘桂兰怔住。 马玉梅眼泪掉下来。 “思思,你这傻孩子……” 柳思思别开脸。 “妈,别哭。妆花了还得补,怪麻烦。” 江辰拿起叉子,叉了块虾饺。 “说完了?” 柳思思愣了下。 江辰咬了一口。 “皮厚了,馅儿还行。” 刘桂兰气得拍桌。 “江辰!” 江辰把叉子放下。 “妈,她这是赶人呢。你越心疼,她越怕。” 柳思思看着他,第一次没接上话。 江辰抽了张纸巾擦手。 “柳思思,你欠多少钱,跟我没关系。你在哪上班,也跟我没关系。” 柳思思低声说:“那你还问?” “我妈问,我陪着问。” 江辰靠着椅子,懒洋洋地看着她。 “但你拿这些条件吓唬我,水平差了点。” “车房工资这种题,我从出狱到现在被人问烂了。前妻问过,富二代问过,连卖假药的都问过。” “你排不上号。” 柳思思被他说得一愣,随后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你这人真烦。” 江辰点头。 “旧瓦巷公认。” 刘桂兰没好气地瞪他,转头握住柳思思的手。 “思思,欠钱就想办法还,人不能往火坑里蹲。你妈嘴碎归嘴碎,可她就你一个闺女。” 马玉梅哭得说不出话,只会点头。 柳思思把手抽回来。 “刘姨,你们别管了。” “我今晚还得上班。老板说,今晚有贵客,缺人。” 江辰问:“哪个会所?” 柳思思警惕地看他。 “你想干嘛?” “参观奶茶店。” “江辰,我没跟你开玩笑。”柳思思压低声音,“那地方不是你能闹的。老板姓曹,手底下养着人。前两天有个客人摸服务员,服务员躲了一下,被拖进库房打到现在还没来上班。” 刘桂兰听得脸都白了。 “那你还去?” 柳思思苦笑。 “不去,老板就把我欠债的事发到我妈厂里,还说要找催收去旧瓦巷。” 江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几点上班?” “晚上八点。” “行。” 江辰站起来。 “妈,账我结了,你们先回去。” 刘桂兰抓住他袖子。 “小辰,你别乱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辰拍了拍她的手。 “我就去喝杯奶茶。” 柳思思急了,也站起来。 “江辰,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这时,茶餐厅门口走进来三个男人。 为首的穿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里夹着烟,进门就嚷嚷。 “柳思思,曹总找你半天,你在这儿相亲呢?” 柳思思的脸色白了一截。 花衬衫走到桌边,瞟了江辰一眼。 “哟,找了个小白脸?穿得还挺干净,就是脚下这拖鞋寒碜了点。” 他伸手去拍柳思思的肩。 “走吧,王总中午临时加场,点名让你过去敬酒。” 柳思思往后退。 “我下午才上班。” 花衬衫啧了一声。 “会所的钟,是曹总说了算。” 马玉梅站起来,挡在女儿前面。 “你们别碰我女儿!” 花衬衫眼睛一斜。 “老太太,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闺女要不干,你替她陪王总喝两杯?” 刘桂兰一拍桌子。 “你嘴巴放干净点!” 花衬衫乐了,伸手就要推刘桂兰。 手还没碰到人。 江辰拿起桌上的奶茶杯,往他手背上一扣。 热奶茶洒了半杯。 花衬衫疼得嗷了一声。 江辰坐回椅子,拿纸巾擦了擦指尖。 “服务员。” 服务员缩在吧台后面,不敢动。 江辰抬头。 “麻烦再来一杯白开水。” 花衬衫捂着手,恶狠狠盯着江辰。 “小子,你找死是不是?” 第183章 奶茶店的夜班 花衬衫这句话刚放出来,旁边两个男人就往前压了一步。 茶餐厅里的老歌还在放。 “容易受伤的女人”唱到一半,老板把音量拧小了。 几个客人端着杯子,眼睛往这边瞟,没人敢吭声。 花衬衫捂着被烫红的手背,脖子上的金链子晃得人眼烦。 “小子,跟我们曹总抢人,你也不打听打听,人民路这片谁说了算。” 江辰拿起纸巾,把桌上洒出来的奶茶擦了擦。 “你们曹总管得挺宽。” 他抬头看了花衬衫一眼。 “奶茶店也归他调度?” 花衬衫一愣,随即骂道:“少跟老子装糊涂!” 江辰脸色一冷,抬手就要掀桌。 刘桂兰急得站了起来。 “小辰!” 就这一声。 江辰本来已经抬起的手,又放回了桌上。 他看见刘桂兰脸色发白,手还抓着柳思思的胳膊。 母亲这人,平时骂起他来嗓门比菜市场喇叭还亮。 可碰见真要动手的场面,最先怕的,永远不是自己。 她怕儿子又惹事。 怕刚回来的日子没过热乎,又被人拖进麻烦里。 江辰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 “妈,别急。” 刘桂兰瞪他:“你别给我来这套。你要是敢在这儿打架,我回去就把你那双破拖鞋扔灶膛里。” 江辰低头看了眼脚上的人字拖。 “妈,它跟了我多年,没功劳也有脚气。” “闭嘴。” 刘桂兰气得眼圈都红了。 江辰笑了笑,站起来。 花衬衫以为他怂了,嗤了一声。 “怎么?会说软话了?” 江辰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哥们,今天我妈在。” 花衬衫肩膀一沉,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想骂,可喉咙像被人塞了块干馒头,硬是发不出声。 江辰凑近了点。 “所以给你省点医药费。” “回去告诉曹总,人可以请,别用拖的。” “我这人,脾气不好,孝心还行。” 花衬衫额头冒汗。 江辰那只手没使劲。 可他整条胳膊发酸,腰也直不起来。 这不是街头打架的路数。 像是有人用钳子夹住了骨头缝。 旁边两个男人刚要动,江辰抬眼。 “你俩也想买套餐?” 两人停住。 花衬衫咬牙挤出几个字:“柳思思,你今晚不去,后果自己想。” 柳思思站在马玉梅身后,脸色比粉底还白。 马玉梅哭得肩膀直抖。 “思思,咱不去了。妈去厂里借钱,去求人,咱慢慢还。” 柳思思低着头。 “妈,不是借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柳思思没答。 她拿起包,手指在包扣上按了两下,又松开。 花衬衫冷笑:“老太太,您闺女懂规矩。欠曹总的钱,不是本金那点事。她不去,今晚王总扫兴,明天你们厂门口就能看见横幅。” 刘桂兰气得要骂。 江辰拦住她。 “妈,先回家。” 刘桂兰一听就急了。 “回什么家?思思这样,咱能走?” 江辰看向柳思思。 “她今天不会说实话。” 柳思思抬头看他。 江辰把账单拿过来,扫了一眼。 “两杯奶茶,一壶茶,虾饺,菠萝包,叉烧酥。” 他掏出手机付钱。 “挺好,第一次相亲,吃出了社会实践的味儿。” 柳思思嘴唇动了动。 “江辰,你别掺和。” “我没掺和。” 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 “我妈吃饭吃一半,被人扫了兴,我很不高兴。” 他转头冲刘桂兰笑。 “妈,走吧。马姨也回去歇歇。眼泪别在这儿流,茶餐厅纸巾薄,擦得脸疼。” 刘桂兰还想说什么。 江大平不在,她一个人拉不住儿子,也劝不动马玉梅。 最后还是柳思思低声开了口。 “刘姨,你们先回去。” 她看了江辰一眼。 “我自己的坑,我自己填。” 刘桂兰心里发酸。 “傻孩子,坑哪有自己填的?都是越填越深。” 柳思思笑了一下。 没什么笑意。 “那也不能把你们一块埋进去。” 这话一出,马玉梅捂着嘴哭出了声。 江辰没再说话。 他带着刘桂兰出了茶餐厅。 门口太阳晒得地砖发白。 刘桂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茶餐厅玻璃窗。 柳思思还站在桌边。 她没追出来。 花衬衫几人围着她,说了什么。 隔着玻璃听不清。 刘桂兰眼泪啪嗒掉下来。 “小辰。” “嗯。” “你别打架。” “行。” “也别不管。” 江辰看着母亲。 刘桂兰抹了把脸,骂自己:“我这人是不是有病?一边怕你出事,一边又怕那孩子真出事。” 江辰把她手里的菜篮子接过去。“妈,你这不叫有病。” “叫旧瓦巷妇女主任后遗症。” 刘桂兰抬手打他。 “没大没小。” 打完,她又叹气。 “思思小时候多皮啊。跟你抢麦芽糖,抢不过就哭。玉梅那会儿还说,这丫头以后谁娶谁头疼。” “谁想到啊。” 江辰没接这句。 他陪刘桂兰和马玉梅把话说开,又把两人送上回旧瓦巷的公交。 马玉梅上车前抓住江辰的手。 “小辰,马姨今天说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江辰说:“马姨,您那句‘江辰人踏实’,我已经刻进族谱了。” 马玉梅哭着笑。 “你这孩子。” 公交车晃晃悠悠开走。 刘桂兰坐在窗边,还冲江辰摆手。 江辰站在站台下,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口。 他脸上的懒散慢慢收了。 手机响了一下。 是阎天正打来的。 “主上,您找我?” 江辰走到路边树荫下。 “查个人。” “您说。” “柳思思,女,二十七八岁,旧瓦巷马玉梅的女儿。现在在一个曹总手下的会所上班。” 阎天正那边安静了两秒。 “江州姓曹,开会所,还敢放这种话的,应该是曹世荣。” “什么来路?” “早年给人看场子,后来抱上赵家一条线,开了几家夜场。手不算干净。前阵子赵家被您收拾后,他换了靠山,最近跟济世堂的人走得近。” 江辰眼皮抬了下。 “济世堂?” “是。下面人报过,说他那边常有外地医生出入,借会所包厢谈事。” 江辰笑了。 “奶茶店业务挺广。” 阎天正问:“要我带人过去平了?” “不用。” 江辰看着马路对面一家修鞋摊。 老马正蹲着给人钉鞋掌,一锤一锤,很稳。 “查清楚柳思思在哪个场子,几点上班,包厢布局,曹世荣今晚在不在。” “还有,她欠的钱,合同,借条,录音,能弄到的都弄一份。” 阎天正应得干脆。 “半小时。” 江辰挂断电话。 他没有回家。 先去路边买了瓶矿泉水,又在小卖部买了包便宜烟。 他不抽。 叼嘴里装个样子。 晚上七点四十。 江辰收到阎天正发来的地址。 夜色皇宫。 名字土得很自信。 江辰打车过去时,天刚擦黑。 会所门口停着一排豪车,门童穿黑马甲,见人先看车,再看鞋。 江辰下出租车,白衬衫还算干净,脚下那双人字拖就很抢戏。 门童伸手一拦。 “先生,我们这里会员制。” 江辰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办一个。” 门童打量他。 “最低充值两万。” 江辰掏出手机。 “扫哪儿?” 门童卡壳了。 旁边迎宾小姐眼睛倒亮。 有些客人穿得不讲究,银行卡讲究。 江州这种地方,最不缺装穷的大老板。 她弯腰笑:“哥哥,里面请。办卡这边来。” 江辰跟着进去。 一进大厅,香水味、酒味、烟味混到一块,像把人的鼻子按进酒柜里搅了两圈。 灯光红蓝交替。 墙上镶着镜面,人走过去,影子切成一片一片。 江辰交了两万。 迎宾小姐把会员卡递过来,手指故意在他掌心蹭了一下。 “哥哥第一次来?” 江辰看她一眼。 “你们这儿奶茶好喝吗?” 迎宾小姐愣住。 “啊?” “听说你们店里能敬酒,我来学习一下新式茶饮。” 迎宾小姐笑得腰都弯了。 “哥哥真会逗。” 她挽上江辰胳膊。 “要不要小妹陪你喝两杯?咱们这儿小妹不只会敬酒,还会唱歌。” 江辰把胳膊抽出来。 “我怕我老婆查岗。” 迎宾小姐一听,笑得更暧昧。 “来这儿的哥哥,十个有九个都说怕老婆。” “剩下一个呢?” “剩下那个是老婆带来的。” 江辰服气地点头。 “贵店生态很完整。” 迎宾小姐带他进大厅。 大厅中央有个小舞台。 上面几个女人穿着亮片短裙,跟着音乐摆动作。 台下卡座坐满了人。 有人喝酒,有人起哄,有人把钞票卷成筒往台上扔。 江辰扫了一圈。 没见柳思思。 他随便挑了个靠边的卡座坐下。 刚坐稳,一个穿红裙的女人就贴了过来。 “哥哥,一个人啊?” 第184章 她假装不认识我 江辰给自己倒了杯水。 “嗯,来喝奶茶。” 红裙女人眨了眨眼。 “哥哥爱喝甜的?” “我爱喝免费的。” “那你来错地方了。”红裙女人笑,“这里连空气都收费。” 江辰看了眼桌上酒水单。 一瓶普通洋酒标价三千八。 “你们这儿物价局来过吗?” 红裙女人乐了。 “哥哥,你真不像来玩的。” “那像什么?” “像来查账的。” 江辰喝了口水。 “差不多。” 红裙女人还想说话,旁边经理走过来,压低声音训她:“别缠散客,王总那边缺人。” 红裙女人脸上的笑收得很快。 “知道了。” 经理又看江辰一眼。 “先生,有需要叫服务员。” 江辰点头。 经理转身时,对耳麦说了一句。 “思思到了没?王总催第三遍了。” 江辰握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音乐换了。 鼓点更急。 舞台旁边的小门打开。 几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最后一个,江辰认识。 柳思思。 白天在茶餐厅,她穿白衬衫、灰裙子,收拾得规规矩矩。 现在她换了一条黑色礼服。 裙摆很短,肩膀露在灯下,头发卷过,妆也重。 她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杯酒。 台下有人吹口哨。 “思思,今天够漂亮啊!” “过来,王总这边!” “别装听不见,昨晚不是挺能喝吗?” 柳思思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头。 视线正好撞上江辰。 两人隔着乱糟糟的灯光和半个大厅。 江辰看见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托盘里的酒晃出几滴,落在她手背上。 下一秒,她把脸转开。 很快。 快得像没看见。 她走向最前面的卡座。 那里坐着一个胖男人,脖子粗,手腕上戴着金表。 胖男人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思思,来,坐这儿。” 柳思思把酒放下,笑着弯腰。 “王总,我站着给您倒酒。” 胖男人一把抓住她手腕。 “站着多累。今天我高兴,你坐着,我看着也高兴。” 旁边几个男人跟着笑。 有人把手机举起来拍。 柳思思往回抽手。 “王总,经理说今晚要上台。” 胖男人脸一沉。 “我说让你坐,你听经理的,还是听我的?” 卡座里的笑声小了点。 经理从旁边走来,脸上赔着笑。 “思思,王总给你面子,你别不懂事。” 柳思思低着头。 她没有再看江辰。 江辰靠在卡座里,水杯放在指间。 杯壁有点凉。 他本来还在想,柳思思到底是被债压住,还是另有隐情。 现在不用猜了。 一个人是不是愿意,很容易看出来。 白天她拿车房工资那套话堵人,像拿刀往自己脸上划。 晚上她站在这里,笑都要按规矩来。 江辰慢慢把杯子放下。 红裙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回到了他旁边,小声说:“哥哥,你别看那边。” 江辰问:“为什么?” “王总脾气差。上回有人多看思思两眼,被灌了两瓶洋酒,抬出去的。” 江辰看她。 “你跟她熟?” 红裙女人抿了抿嘴。 “她人挺好。别人抢客、抢提成,她不抢。上个月有个新来的小姑娘被客人堵厕所,还是她去找保安。” “后来呢?” “后来她被扣了三千。” 江辰笑了一声。 不响。 红裙女人莫名往后挪了挪。 她在夜场混久了,分得清哪种客人只是喝多了发疯,哪种人是真不好碰。 江辰这种,前面吊儿郎当,后面忽然没话。 最麻烦。 舞台那边,胖男人已经把柳思思拉到身边。 柳思思坐得很边,半个身子都悬着。 胖男人端起一杯酒,递到她嘴边。 “喝了。” 柳思思轻声说:“王总,我酒量不行。” “少来。”胖男人把杯子往前送,“曹总说了,你今晚陪好我,那笔利息我给你缓一个月。” 柳思思手指攥着裙摆。 “真的?” 胖男人笑了。 “我还能骗你?” 旁边有人接话:“王总最讲信用,前提是你得让王总开心。” 柳思思接过酒。 她抬杯时,又朝江辰这边看了一眼。 这回江辰看清了。 她不是求救。 她是在求他别过来。 别让她更难堪。 别让白天那点体面,在这个鬼地方碎给熟人看。 她仰头喝酒。 一杯下去,喉咙动得很急。 胖男人满意了,又倒第二杯。 “好事成双。” 柳思思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江辰站了起来。 红裙女人赶紧拉住他袖子。 “哥哥,你干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辰把袖子抽回来。 “点单。” “点什么?” “奶茶。” 红裙女人急得跺脚:“这儿真没有奶茶!” 江辰已经朝前面卡座走去。 门口,花衬衫正好带着两个人进来。 他一眼看见江辰,脸上的横肉抽了抽。 “是你?” 江辰停下脚。 “哟,奶茶店外卖员。” 花衬衫脸色难看。 他看了看王总那边,又看江辰。 “你还真敢来。”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是白天那个位置。 花衬衫膝盖差点软下去。 江辰贴近他说:“别吵。” “我今晚是客人。” “客人消费,要讲文明。” 花衬衫喉结滚了滚,没敢接话。 江辰越过他,走到王总卡座前。 柳思思手里的第二杯酒还没喝。 胖男人抬头,不爽地看着江辰。 “你谁啊?” 江辰指了指柳思思手里的杯子。 “这杯多少钱?” 胖男人愣了下。 “你什么意思?” 江辰掏出会员卡,丢在桌上。 “她今晚的酒,我包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小片。 柳思思抬头,脸上的妆在灯下白得晃眼。 她咬着牙,挤出一句。 “先生,你认错人了。” 江辰看着她。 “是吗?” 他拿起那杯酒,闻了闻,嫌弃地皱眉。 “那更好了。” “认错人也不影响我请你下班。” 第185章 我请你下班 王总盯着桌上的会员卡,看了两秒,笑了。 他这一笑,身上的肉都跟着晃。 “包了?” “兄弟,你挺会整活啊。” 旁边几个男人也跟着起哄。 “王总,人民路现在流行英雄救美了?” “还穿拖鞋救,环保。” “兄弟,卡里充两万就敢来抢王总的人,你这胆子是余额宝养大的吧?” 柳思思站在卡座边,手里还捏着那杯酒。 她不看江辰。 “先生,我说了,你认错人了。” 江辰把酒杯放回桌上。 “认错就认错。” “我这个人花钱不挑人,主要图个眼缘。” 王总把身子往后一靠,伸手拍了拍沙发扶手。 “那你图错地方了。” “思思今晚是曹总安排给我的。” “你想请她下班,得问曹总,也得问我。” 江辰点点头。 “行。” “那我问问。” 他转头看向花衬衫。 “你们曹总呢?” 花衬衫嘴唇动了动。 他白天被江辰按过肩膀,那股酸麻现在还没散干净。 可王总在旁边看着,他又不能装哑巴。 “曹总忙。” “忙什么?” “接贵客。” 江辰哦了一声。 “你们这儿规矩挺多。” “一个陪酒的下班,还得上朝批折子。” 王总脸上的笑少了。 “兄弟,话别说太满。” “来夜色皇宫玩的,谁没点背景?” 江辰把会员卡拿回来,在桌上敲了敲。 “我没背景。” “我就两万会员。” 有人笑出了声。 王总也笑,笑完把酒杯推到柳思思面前。 “思思,喝。” “喝完这杯,我不跟他计较。” 柳思思抿着唇,端起杯子。 江辰伸手拿走。 “她今晚的酒,我包了。” 王总的手压在桌面上。 “你包得起吗?” 江辰没答。 他从兜里摸出一沓现金。 都是小卖部门口取的,面额不算整齐,有红的,也有几张旧的。 他抽出一把,往旁边小舞台上一扔。 纸钞散开,落在灯光下。 大厅安静了半拍。 台上几个跳舞的女孩先愣住,随后有人弯腰去捡。 江辰又扔了一把。 “今晚台上谁跳得好,我给谁加钱。” “酒别灌人。” “让人跳。”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变了。 夜场里最懂现金的声音。 不是转账到账,也不是刷卡签单。 是红票子落在地上的那一下。 轻。 但抓人。 经理从旁边冲过来,脸上赔笑,话里发硬。 “先生,我们这里有消费流程,您要点节目可以跟我说。” 江辰看了他一眼。 “那就点节目。” “让她上台。” 他指了指柳思思。 柳思思手一抖。 “江辰!” 两个字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先后悔。 王总眉头一挑。 “认识啊?” 江辰笑了笑。 “刚才她说认错人。” “现在系统自动纠错了。” 柳思思咬牙。 “你别闹了行不行?” “这里不是茶餐厅。” 江辰把剩下的现金放在桌上,一张一张铺开。 “我没闹。” “你不是上班吗?” “我现在是顾客。” “顾客点你上台跳舞,没毛病吧?” 柳思思看着桌上的钱,脸上那层妆挡不住难堪。 她宁愿江辰转身走。 她宁愿他骂她拜金,现实,脏了旧瓦巷的地。 可他偏偏不走。 还用这种混账办法,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引过来。 经理眼珠子转了几圈。 王总这边不能得罪。 但现金摆在桌上,也不能赶。 更要命的是,花衬衫没敢动。 经理在这行混久了,知道能让花衬衫吃瘪的人,不多。 “思思。” 经理压着嗓子,“既然客人点了,你就上去跳一段。” 柳思思看向经理。 “我不会。” 经理笑得没什么温度。 “不会就学。” “这不是你说请半天假,耽误王总兴致的时候了?” 王总端起酒,眯着眼看江辰。 “行。” “让她跳。” “兄弟,你要看,我陪你看。” “不过看完以后,思思还得回来喝酒。” 江辰把水杯端起来。 “看完再说。” 柳思思被两个女孩拉到舞台边。 一个穿银色亮片裙的女孩往她手里塞了个话筒,低声说:“别顶,先混过去。” 另一个红裙女人凑近江辰这边,低低提醒:“哥哥,你真要帮她,就别把事闹大。曹总今晚在楼上,王总是他的财神爷。” 江辰看着舞台。 “你们曹总财神不少啊。” 红裙女人苦笑。 “财神爷也分大小,王总这种是会吃人的。” 舞台灯换成粉紫色。音乐前奏响起。 柳思思站在最边上,动作比旁边几个女孩慢半拍。 别人抬手,她才抬。 别人转身,她差点踩到裙摆。 台下有人吹口哨。 “思思,放开点啊!” “平时敬酒不是挺会笑吗?” “这腰跟老年活动中心借来的?” 旁边女孩赶紧拉了她一下,帮她站位。 柳思思低着头,把动作跟上。 生涩。 别扭。 可她很用力。 每一个抬手,每一次转身,都像在跟自己较劲。 那条黑色礼服不适合跳舞,裙摆卡腿。 高跟鞋也磨脚。 江辰坐在卡座里,指腹擦过杯沿。 小时候的柳思思,他记得不多。 旧瓦巷那条排水沟边,她抢过他的玻璃珠,抢不过就哭。 哭完还要分他半块麦芽糖。 小丫头鼻尖总是脏的,马玉梅拿毛巾追着擦,她绕着槐树跑,边跑边喊刘姨救命。 现在她站在灯下,脸上涂得精细,笑也练过。 可动作一乱,那个倔劲又从骨头里冒出来。 不肯停。 不肯掉队。 她怕摔,怕被笑,也怕熟人看见。 偏偏最不想见的人,就坐在台下。 江辰摸出第三把现金,朝舞台边扔过去。 “跳得不错。” 他声音不高。 可附近的人都听见了。 红票子落了一地。 几个陪酒女眼睛亮了。 有人直接从舞台边凑过来。 “哥哥,我也会跳。” “我腰比她软。” “哥哥点我吧,我不认错人。” 一个短发女孩坐到江辰旁边,手刚要搭他肩上。 江辰把水杯往她面前一推。 “先喝水。” 短发女孩愣了。 “哥哥,你来夜场请人喝白开水?” “养生。” 江辰一本正经。 “夜生活伤肝,提前预防。” 旁边红裙女人笑得趴在沙发上。 “哥哥,你是来给我们做职业体检的吧?” 江辰看她。 “你脾胃虚,少喝冰的。” 红裙女人笑不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江辰指了指她桌上的酒杯。 “杯底水珠少,冰块化得慢,你不爱碰。刚才你说话时按了两次胃。” 红裙女人下意识把手拿开。 她看江辰的眼神变了。 短发女孩也不闹了。 “哥哥,你还会看病?” 江辰叹气。 “会一点。” “主要看门。” “什么门?” “诊所门。”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 台下有人起哄:“思思,客人给钱了,你倒是笑一个啊!” 柳思思抬头,正好撞上江辰的视线。 她很快移开。 比刚才更快。 像怕沾上什么。 江辰又扔了一把钱。 这回不是冲舞台。 是冲台下起哄那桌。 几张票子拍在那人脸上。 那人刚要骂,花衬衫从后面按住他肩膀。 “闭嘴。” 那人不服。 “花哥,他拿钱砸我!” 花衬衫咬着牙。 “砸你是给你脸。” 江辰回头看他。 “有进步。” 花衬衫脸皮抽了抽,没敢接。 王总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手里的酒杯放下了。 他看花衬衫。 “你怕他?” 花衬衫硬着头皮。 “王总,曹总说今晚别惹事。” 王总冷笑。 “我来消费,还要看一个拖鞋仔的脸?” 他站起来,端着满杯洋酒走向舞台。 音乐还没停。 柳思思刚做完一个转身,脚下不稳,扶住旁边女孩才站好。 王总上台,台下有人叫好。 经理没拦。 在这里,客人上台不是稀奇事。 王总把酒递到柳思思嘴边。 “来,跳得挺辛苦,润润嗓子。” 柳思思往后退了一步。 “王总,我跳完再敬您。” 王总脸一沉。 “我现在就要你喝。” 江辰坐在台下,没动。 他又抽出几张钱,压在桌上。 “经理。” 经理额头冒汗。 “先生,您说。” 江辰指了指舞台。 “她跳舞,我花钱。” “他灌酒,你们也收钱?” 经理嘴唇发干。 “王总是我们贵客。” “贵客可以上台打断节目?” 江辰把那沓现金推到桌边。 “那我也贵一下。” 王总转头,眼神阴了下来。 “你没完了是吧?” 江辰喝了口白开水。 “还没。” “我这人看节目比较挑。” “谁影响我观感,我会投诉。” 王总笑了。 “投诉?” “你当这儿是商场客服?” 他把酒杯往地上一砸。 玻璃碎在柳思思脚边。 柳思思后退时踩到一块碎片,高跟鞋一歪,膝盖磕在舞台边。 她闷哼一声,硬撑着没跪下。 台下笑声少了。红裙女人低声骂了句:“王八蛋。” 王总伸手去拽柳思思。 “今天我还就影响你观感了。” “你能怎么着?” 江辰站起身。 他没往舞台走。 而是把桌上最后一沓现金拿起来,抬手一扬。 几千块钱散在半空。 大厅里所有视线都被钞票拉住。 灯光打在钱上,红得刺眼。 江辰踩着人字拖,穿过弯腰捡钱的人群。 一步一步,上了舞台。 王总刚回头。 江辰已经拿起旁边的话筒。 话筒刺啦响了一下。 全场安静下来。 江辰看着王总。 “你刚才问我能怎么着。” “我想了想。” “你这酒,敬得不专业。” 他把话筒递到柳思思手里。 “拿着。” 柳思思膝盖疼得发颤,还是不肯接。 “江辰,你下去。” “我自己能处理。” 江辰低头看她脚边的碎玻璃。 “你处理得挺好。” “再处理两分钟,刘姨就得去医院认领你膝盖。” 柳思思眼眶红了,倔着不说话。 王总抬手指着江辰。 “你他妈……” 后半句没出来。 江辰反手拿起一瓶没开的洋酒,塞进他怀里。 “来。” “你不是爱敬酒吗?” “今晚我也给你面子。” 王总愣住。 江辰拍了拍瓶身。 “吹了。” “吹完,我让你下台。” 王总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第186章 花姐请人 王总抱着那瓶洋酒,半天没动。 台下人都看着。 夜场里混的人,最会看风向。 谁真有钱,谁装阔,谁是真能惹事,谁只是喝多了耍酒疯,几句话,几个动作,基本能摸个七七八八。 江辰穿白衬衫,人字拖,会员卡里就充了两万。 按理说,这种客人连王总一根烟灰都够不上。 偏偏花衬衫站在舞台边,喉咙发干,不敢上。 经理额头全是汗,拿着对讲机的手都放低了。 这就有意思了。 王总脸上的肉抽了两下。 “让我吹?” 江辰点头。 “你刚才不是挺会敬酒吗?” 他拍了拍瓶口。 “来,展示一下行业标杆。” 台下有人没忍住笑。 笑声刚冒出来,又被旁边人用胳膊撞回去。 王总把酒瓶往桌上一砸。 “你算老几?” 江辰看着他。 “我算今晚花钱的客人。” “你打断我点的节目,按你们这行规矩,叫扰客。” 他转头问经理。 “扰客怎么处理?” 经理脸都木了。 这种话,他平时拿来压陪酒女、压小服务员,顺手得很。 今天轮到客人拿来问他,他嘴里跟塞了半斤棉花。 “先生,王总是我们老客户,大家出来玩,图个开心,没必要……” “那就更该懂规矩。” 江辰把话筒往旁边一放。 “老客户带头插队,奶茶店还怎么做大做强?” 红裙女人在台下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柳思思却笑不出来。 她膝盖被舞台边磕破,丝袜上破了个口子,血慢慢渗出来。 她怕疼。 更怕江辰继续闹。 王总今天只是难缠。 曹世荣还没出来。 真正能把她按死的,不在大厅,在楼上办公室。 柳思思抓住江辰的袖口,压着嗓子。 “江辰,你下去。” 江辰没看她。 “站不稳就别逞强。” “我让你下去!” 柳思思急了,声音高了半截。 台下不少人看过来。 她把话筒塞回架子上,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职业笑没了。 “你听不懂吗?我在上班。” “你花钱点节目,我跳了。” “你要英雄救美,救完了呢?” “你拍拍屁股走了,我妈怎么办?我债怎么办?曹总手里那些东西怎么办?” 最后一句,她咬得很轻。 可江辰听清了。 他低头看她。 “什么东西?” 柳思思别开脸。 “跟你没关系。” 江辰这才收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 “柳思思,话说半截,很伤医患关系。” “我不是你病人!” “你膝盖在流血。” “流点血死不了。” 她抬头看他,眼圈发红,嘴上还硬。 “江辰,我求你了,别闹了。” 这三个字,比王总砸杯子还刺耳。 江辰手指在酒瓶上停了一下。 从茶餐厅到夜色皇宫,柳思思一直在赶他。 骂也好,装不认识也好,都是硬撑。 可现在她说求。 旧瓦巷抢麦芽糖的小丫头,哪怕坐地上哭,也没跟他求过。 王总看出味儿来了。 他把酒瓶推回江辰怀里,笑得很恶心。 “兄弟,人家姑娘不领情。” “听见没?她求你别闹。” 他往柳思思身上瞟。 “思思,你跟这小子说清楚。你今晚到底陪谁?” 柳思思嘴唇发白。 她看向王总,又看向经理。 经理已经把对讲机贴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舞台旁边的小门打开。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出来。 短发,黑色西装,耳朵上挂着耳麦。 她不是陪酒的。 也不是普通经理。 她一出来,大厅里那些服务员都往旁边让了半步。 花衬衫低头喊了一声。 “花姐。” 花姐没理他。 她看了一眼碎掉的酒杯,看了一眼王总,再看江辰。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柳思思膝盖上。 “思思,曹总找你。” 柳思思身子一停。 刚才还倔着的那股劲,像被人一剪刀剪断。 她低声说:“花姐,我这边还没结束。” 花姐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张湿巾,慢慢擦着手。 “曹总等了你二十分钟。” “今晚楼上有客人。” “你妈那边的电话,曹总也压着没让人打。” 柳思思抬头。 “你们别找我妈。” 花姐把湿巾丢进垃圾桶。 “那就别让曹总等。” 王总不乐意了。 “燕子,什么意思?我这边刚点的人,你们曹总一句话就要带走?” 花姐看向王总,笑得很会做生意。 “王总,曹总说了,今晚您的账免一半。” 王总脸上好看了点。 花姐又补了一句。 “楼上那位,您也认识。人家点名要思思过去倒酒,曹总不好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总眼珠子动了动。 “哪位?” 花姐没明说,只抬手往楼上指了指。 “济世堂来的贵客。” 大厅一下安静不少。 济世堂这三个字,在江州最近不算陌生。 治病的招牌,做事却越来越像黑买卖。 会所里的人不懂内情,只懂一点。 能让曹世荣亲自陪着的,惹不起。 王总把酒杯一放。 “那我给曹总面子。” 他盯着柳思思,舌头顶了顶腮帮。 “思思,忙完楼上,记得回来陪我把这杯补上。” 柳思思没答。 花姐抬手。 两个女服务员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柳思思。 说是扶。 手却扣得很紧。 柳思思挣了一下。 “我自己会走。” 花姐走近,替她理了理肩带。 “别让大家难看。” 柳思思看向江辰。 这回,她没再装不认识。 她压低声音,急得快哭。 “江辰,你回去。” “我欠曹总的钱,不是白纸黑字那么简单。” “他手里有我的视频,还有我签过的合同。我走了,他明天就能发出去。” 江辰问:“什么视频?” 柳思思眼泪差点掉下来,又硬生生憋回去。 “你非要在这儿问吗?” 她声音哑了。 “你是不是非要我把脸撕开给你看?” 江辰没说话。 鼻腔里全是烟味和劣质香水味。 台下那些人看戏。 有人拿手机拍。 有人压着笑。 有人等着看她被带上楼。 一个人陷在泥里,最怕的不是被拉不出来。 是熟人站在岸上,喊她名字。 柳思思闭了闭眼。 “江辰,我求你了。” “别跟上来。” “我真的求你。” 她转身要走。 江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不重。 柳思思却停住了。 花姐眼皮一压。 “先生,玩归玩,别砸场。” 江辰看她。 “她膝盖伤了。” 花姐笑了下。 “我们楼上有医药箱。” “她不想去。” “这话就外行了。” 花姐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啪地拍在舞台音箱上。 “欠款确认书,劳务合同,自愿陪侍补充协议。” “白纸黑字,手印签名。” “思思是成年人。” “她来这儿挣钱还债,没人绑她。” 花衬衫在旁边也找回了点底气。 “小子,你听见没?人家自愿。” 江辰看都没看他。 “自愿?” 他把那张纸拿起来,只扫了一眼。 “年利率百分之八十六,违约金按天算。” “劳务合同没写岗位,补充协议还把人身限制写进去了。” 他把纸还给花姐。 “你们法务是夜校毕业,还是打印店老板兼职?” 花姐脸上的笑少了。 “先生,懂点法律就别装律师。” 江辰说:“我不装律师。” 他指了指柳思思的膝盖。 “我装医生。” “病人流血,我不让她走。” 花姐彻底没耐心了。 “把人带走。” 两个女服务员用力拉柳思思。 柳思思疼得皱了下眉。 江辰的手还扣着她。 她回头,眼里全是急。 “放手!” 江辰没放。 柳思思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打在他胳膊上。 不疼。 她却用尽了力气。 “江辰,你听不懂吗?” “我不干净了!” 这句话出来,大厅安静了一块。 柳思思喘着气,妆花了点。 她看着江辰,破罐子破摔。 “我在这种地方上班。” “给人倒酒,陪人笑,被人摸一下还要说谢谢老板。” “你满意了吗?” “你回去告诉刘姨,告诉我妈,就说柳思思烂透了,别管了。” “行不行?” 江辰看着她。 过了两秒,他说:“不行。” 柳思思愣住。 江辰把她往身后一拉。 “你烂不烂,轮不到你自己定价。” “更轮不到他们贴标签。” 花姐脸色沉下来。 “先生,你今天非要跟曹总过不去?” 江辰看了眼楼梯。 “曹总不是要见她吗?” 他拿起桌上那瓶洋酒,塞回王总怀里。 “你慢慢练。” 说完,他看向花姐。 “带路。” 花姐眯了眯眼。 “你也去?” “她膝盖伤了,我送病人。” 花衬衫急了。 “花姐,这小子……” 花姐抬手拦住。 她盯着江辰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行。” “曹总今晚正嫌楼下不热闹。” “先生这么讲义气,上去坐坐。” 柳思思脸色变了。 她抓住江辰袖子,声音发颤。 “你别去。” “江辰,楼上不一样。” 江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人字拖。 “没事。” “我这鞋防滑。” 柳思思气得眼泪掉下来。 “你是不是有病啊!” 江辰回头冲她笑。 “旧瓦巷老毛病。” “看不得奶茶店强制加班。” 花姐转身往楼梯走。 两个服务员让开路。 王总抱着酒瓶坐回卡座,脸上那点酒气都散了。 红裙女人站在台下,没再说笑。 江辰扶着柳思思下舞台。 她膝盖一碰地就疼,身子晃了一下。 江辰弯腰,把她高跟鞋脱了,扔到旁边。 柳思思低声骂:“你干嘛?” “鞋不合脚,影响逃命。” “谁要逃命?” “我。” 柳思思被他气得想哭,又骂不出来。 楼梯口的灯比大厅暗。 越往上,音乐声越远,走廊里的地毯把脚步声吃得干净。 花姐在前面刷卡开门。 “曹总,人带来了。” 第187章 一百万买断你 门一开,里面的味道先钻出来。 烟味。 酒味。 还有一股子药材泡酒的腥甜。 江辰扶着柳思思进门,脚下地毯软得发虚。 他那双人字拖踩上去,啪嗒一声,在这间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办公室里,格外不合群。 柳思思低着头,膝盖上的血已经顺着小腿往下走。 她想把手抽出来。 江辰没松。 “别动。” “我没瘸。” “嗯,你就是想把血滴成导航线,方便你妈明天找过来。” 柳思思气得咬牙。 花姐站在门口,听见这话,眼皮跳了跳。 这小子进了曹总办公室,还敢贫。 是真不懂事,还是有底气? 沙发区坐着四个人。 最中间那人四十来岁,头发梳得油亮,肚子不小,手上戴着一串沉香珠子。 他就是曹世荣。 江州夜场圈里混出来的老油条。 早年靠拳头,后来靠关系。 现在他喜欢别人叫他曹总。 曹世荣旁边坐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桌边放着一个黑色药箱。 那人没喝酒,只捏着茶杯。 江辰看了一眼。 济世堂的人!因为他身上,有济世堂的标志! 长衫男人也看了江辰一眼,眉头轻轻压了下去。 曹世荣把雪茄按进烟灰缸,笑呵呵开口。 “思思来了。” 他看都没看江辰,先朝柳思思招手。 “过来坐。” 柳思思没动。 曹世荣把身子往后一靠。 “怎么?楼下跳了两段,连我这老朋友都不认了?” 柳思思攥着包带。 “曹总,我今晚可以上班,但楼上陪客的事,我不接。” 曹世荣笑了。 笑完,他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信封,拍在桌上。 信封很薄。 里面是一张支票。 “思思,你别老把我想得那么难听。” 曹世荣夹着雪茄,拿支票往前一推。 “一百万。” 柳思思抬头。 曹世荣手指点了点桌面。 “你欠我那边的本金,利息,违约金,今晚全清。” “另外,我再给你妈厂里打招呼。以后没人去闹。” “你呢,把楼上贵客陪舒服了。今晚过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开我的夜色皇宫。” 他说得轻巧。 像在菜市场买两斤排骨。 柳思思看着那张支票。 一百万。 她这几年被债压着,最怕听见钱,也最想听见钱。 信用卡逾期电话能把人逼疯。 网贷催收更脏。 她妈厂门口要是真挂了横幅,马玉梅这辈子在旧瓦巷都抬不起头。 一百万,能把这些东西一次性剪断。 柳思思的喉咙动了动。 曹世荣看见她停住,笑意更深。 “思思,做人别拧。” “你在我这里干了多久,我没亏待过你吧?” 柳思思低声说:“你扣我工资,压我证件,让人拍我视频。” 曹世荣啧了一声。 “你看你,又翻旧账。” 他拿起酒杯,递给旁边服务员。 服务员倒了一杯红酒。 曹世荣把杯子推到柳思思面前。 “喝了。” “这张支票,归你。” 花姐站在旁边,不说话。 长衫男人喝茶,也不说话。 屋里还有两个保镖,门神一样守在墙边。 柳思思盯着那杯酒。 酒液很红。 杯口还有没散的泡。 江辰鼻尖动了动。 药味从酒里冒出来。 不重。 下药的人手法还凑合,拿葡萄香气压住了大半。 可在江辰鼻子底下玩这套,多少有点拿幼儿园算术题考状元。 柳思思伸手。 江辰用两根手指按住杯沿。 “这酒不行。” 曹世荣这才把视线放到江辰身上。 “你就是楼下那个穿拖鞋的?” 江辰低头瞅了瞅脚。 “曹总眼神不错,楼上灯暗都能看见我的时尚单品。” 曹世荣笑了两声。 “年轻人有意思。” 他看向花姐。 “办卡了吗?” 花姐说:“充了两万。” 曹世荣点头。 “那就是客人。” 他又看江辰。 “客人来玩,我欢迎。砸场,就没意思了。” 江辰拉过一把椅子,让柳思思坐下。 柳思思不肯。 江辰按了按她肩。 “坐。” “我不坐。” “你再站,伤口回头粘丝袜上,撕的时候比你前男友还恶心。” 柳思思骂不出来了。 她坐下,低头去看膝盖。 血把丝袜染破了。 她忽然觉得丢人。 不是在曹世荣面前丢人。 是在江辰面前。 小时候旧瓦巷玩泥巴,她摔破膝盖,能坐地上哭半条巷子。 现在摔破了,她连哭都得挑地方。 曹世荣拿起支票,晃了晃。 “思思,我耐心有限。” “这位兄弟愿意替你出头,我给面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面子不能当钱花。” 柳思思盯着支票。 指尖碰到包扣,又松开。 短短几秒,她脑子里转过太多东西。 马玉梅哭红的眼。 旧瓦巷那些邻居的闲话。 催收电话里骂她的脏话。 还有白天茶餐厅里,刘桂兰握着她手说,人不能往火坑里蹲。 她抬起头。 “曹总,支票我不要。” 曹世荣手停住。 柳思思的嗓子有点哑。 “债我认。” “该还多少,我慢慢还。” “合同违法,利息违法,你要告就去告。” “视频你要发,就发。” 她看了江辰一眼,很快又移开。 “我烂不烂,也不是一张支票能买断的。” 江辰坐在旁边,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削苹果。 削得挺丑。 苹果皮断了三次。 曹世荣脸上的笑终于收了。 “柳思思,你这话,是谁教你的?” 柳思思说:“没人教。” “你妈那边也不管了?” 柳思思手一抖。 曹世荣把支票丢到桌上。 “你妈在纺织厂干了二十年吧?” “下个月厂里评返聘名额。” “你说,我打个电话,她还能不能留下?” 柳思思没说话。 曹世荣继续。 “还有旧瓦巷。” “那地方街坊多,嘴也快。” “你那些视频,我手里有备份。发出去,不用半天,整条巷子都能看。” “你妈买菜,别人都得多看她两眼。” 柳思思肩膀缩了一下。 江辰削下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不甜。” 曹世荣看向他。 江辰把苹果放下。 “曹总,你这办公室水果不行。” “招待客人,苹果都舍不得买好的。” 曹世荣盯着他。 “兄弟,我跟思思谈家事。” 江辰说:“巧了。” “我妈让我来看思思。” “这事算旧瓦巷家务。” 曹世荣笑得不耐烦了。 “旧瓦巷?” “你们旧瓦巷是街道办,还是法院?” 江辰认真想了想。 “差不多。” “我妈是妇女主任编外版,龙姨负责舆论监督,老马修鞋还能兼职证人。” “体系挺完整。” 花姐差点没绷住。 曹世荣把酒杯端起来,递到柳思思面前。 “最后一次。” “喝了,支票拿走。” “不喝,今晚你和你妈,谁都别想睡安稳。” 柳思思看着杯子。 她这回没伸手。 “我不喝。” 曹世荣把杯子往桌上一磕。 “给脸不要。” 旁边一个保镖走过来,伸手去按柳思思肩膀。 江辰手里的水果刀飞了出去。 刀没扎人。 贴着保镖耳边过去,钉在他身后的木柜上。 刀柄还在晃。 保镖站住,耳垂裂了个小口,血珠冒出来。 江辰叹气。 “手滑。” 曹世荣坐直了。 “年轻人,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江辰把剩下半个苹果塞进嘴里。 “奶茶店。” 柳思思低声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奶茶店。” 江辰看她。 “放松点。” “你一紧张,伤口出血更快。” 长衫男人放下茶杯。 “曹总,别浪费时间。” 他看向柳思思。 “楼上那位客人已经等烦了。” 曹世荣压住火气,对服务员使了个眼色。 服务员端起酒,走向柳思思。 “思思姐,别让我们难做。” 柳思思往后缩。 江辰伸手接过酒杯。 服务员松了口气,以为他要替喝。 曹世荣冷笑。 “你想英雄救美,也行。” “这杯你喝。” 江辰闻了闻。 “迷情散,配点软筋粉。” 长衫男人手指一顿。 江辰又闻了闻。 “用量挺抠。” “一杯下去,女人半小时内起效,男人嘛,估计会先头晕,再腿软,最后随便你们摆。” 他抬头看长衫男人。 “济世堂现在业务这么杂?” “白天卖药,晚上卖配方?” 长衫男人站起来。 “你少胡说八道。” 江辰点头。 “那你喝。” 他把酒杯往长衫男人面前一递。 长衫男人没接。 曹世荣脸上的肉跳了跳。 “你说酒里有药?” 曹世荣这句话问出来,屋里几个人的反应都挺有意思。 服务员低头。 花姐看门缝。 长衫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却没碰那杯酒。 江辰把酒杯往他面前送了送。 “别客气。” “济世堂的配方,你自己尝尝咸淡。” 长衫男人姓吕,叫吕庆安,是济世堂江南分部养出来的药师。 平时给有钱人调补酒,给会所老板做些见不得光的小东西。 他靠这碗饭吃了十几年,头回被人当面点破药名。 吕庆安盯着江辰。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讲。” 江辰点头。 “行。” 他把杯子递给曹世荣。 “那曹总喝。” 第188章 别管我 曹世荣没接。 那张支票还在茶几上。 一百万。 红酒。 柳思思的膝盖。 几样东西摆在一起,像一笔账。 柳思思看着那杯酒,忽然伸手去拿。 江辰手腕一偏。 “别碰。” 柳思思抬头看他。 “你闹够没有?” 江辰皱了下眉。 “这酒不能喝。” “你说不能喝就不能喝?” 柳思思笑了一下,笑得难看。 “江辰,你白天在旧瓦巷看我不顺眼,晚上追到这里来替我做主。” “你凭什么?” 江辰看着她。 “凭你妈今天还拎着苹果去我家。” 柳思思的肩膀抖了一下。 很快,她又把那点软弱压回去。 “别提我妈。” “你们谁都别提她。” 曹世荣靠回沙发,手里的沉香珠子慢慢转。 这时候,他反倒不急了。 男人混到他这个份上,最懂一个道理。 用拳头压人,不如让人自己低头。 他把支票推得更近。 “思思,你看看。” “一百万。” “你妈那边,我一句话,没人再去厂门口闹。” “你的那些视频,今晚以后锁进保险柜。”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删一份。” 柳思思盯着支票,眼眶红得厉害。 江辰说:“视频删一份,备份留十份。” 曹世荣笑了。 “兄弟,你这人挺扫兴。” “我做生意讲信用。” 江辰说:“你这种信用,跟路边贴的小广告差不多。” “包治百病,专治不孕,联系电话还是空号。” 花姐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都这个时候了,这人嘴还挺损。 柳思思却受不了了。 “你闭嘴!” 她一把推开江辰的手。 那杯红酒晃了一下,洒出半圈红痕。 “江辰,我说最后一遍。” “这是我的工作。” “我喝不喝,陪不陪,跟你没关系。” 江辰手背上沾了红酒。 药味钻进鼻子,比刚才更清楚。 迷情散里还夹了软筋粉。 用得不算狠,可对柳思思这种最近没好好吃饭的人来说,半杯就够。 “你会昏过去。” “昏过去也不用你管。” 柳思思的声音发哑。 “我求你,你不听。” “我骂你,你也不走。” “那我还能怎么办?” 她拿起酒杯。 江辰伸手去拦。 柳思思反手把杯子护在身前,像护着最后那点狼狈的体面。 “别碰我。” 这三个字,比刀还快。 江辰的手停在半空。 柳思思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你不是医生吗?” “医生也要问病人愿不愿意治。” “我不愿意。” “我不要你管。” 曹世荣没说话。 吕庆安也没说话。 他们都等着。 柳思思把杯口贴到唇边。 江辰低声道:“柳思思。” 她闭了闭眼。 一口喝下去。 红酒顺着喉咙滑下。 她呛了一下,咳得肩膀发颤。 曹世荣把支票往她手边一推。 “这就对了。” “人在江湖,别总跟钱过不去。” 柳思思没有去拿支票。 她把酒杯放回桌上,手指撑着桌面。 “现在可以让他走了吗?” 曹世荣看江辰。 “听见没?” “姑娘都嫌你碍事。” 江辰看着柳思思。 她不看他。 “出去。” 江辰没动。 柳思思咬牙,抬手指着门。 “江辰,出去!” “你再留在这里,我就当着他们的面说,是你纠缠我,是你搅我生意。” “我会恨你。”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 可屋里都听见了。 江辰站了几秒,忽然笑了下。 不是高兴。 是气到没处落。 “行。” 他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背上的酒。 “曹总,药效十五分钟起。” “十分钟内给她催吐,还能少遭点罪。” 曹世荣摊手。 “我这儿只有酒,没有医院。” 江辰看向吕庆安。 “你最好祈祷自己今晚别落我手里。” 吕庆安嗤了一声。 “年轻人,江湖不是靠嘴混的。” 江辰没接。 他转身往门口走。 柳思思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 直到门关上,她才松了半口气。 可这半口气没落到底,头皮就开始发麻。 不是醉酒那种晕。 是骨头里被人抽走了力气。 她扶住茶几。 曹世荣拿起支票,塞进她包里。 “别怕。” “上楼那位客人喜欢懂事的姑娘。” 柳思思想站起来。 膝盖疼。 腿更软。 花姐上前扶她。 “思思,忍一忍。” “忍过今晚,日子就轻省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柳思思张了张嘴。 “手机……” 花姐把她包拿开。 “楼上不让带手机。” “规矩。” 柳思思看着门口。 门已经关严。 江辰真的走了。 她该松口气。 可胸口反而堵得更厉害。 原来把人赶走,也没那么痛快。 大厅里,音乐又响起来。 江辰踩着人字拖下楼,红裙女人站在楼梯口等他。 看见他一个人下来,她脸上的笑没挂住。 “思思呢?” 江辰说:“上楼赚钱去了。” 红裙女人怔了怔。 “你真不管了?” 江辰走到吧台,拿起一杯白开水喝了半杯。 “人家不让我管。” 红裙女人急了。 “哥哥,这话你也信?” “女人说滚,十句里九句半是让你快点来哄。” 江辰看她。 “你挺懂。” 红裙女人指了指自己胸牌。 “我在这儿上班三年,男人喝多了什么德行,女人被逼到墙角什么德行,我见得比经理工资条还多。” 她压低声音。 “楼上有暗门。” “曹总办公室后面连着客房区。” “客房区再往里,是私人套房。” “思思要是被送进去,天亮前都出不来。” 江辰的手指敲了敲杯壁。 一下。 两下。 三下。 水杯放回吧台。 “监控室在哪?” 红裙女人一愣。 “你不是不管了吗?” 江辰说:“我下班了。” “下班医生也能加个急诊。” 红裙女人嘴唇动了动,忽然笑出声。 “你这人嘴是真欠。” 她往走廊尽头指。 “那边,员工通道进去,左手第二间。” “门口有两个看场子的。” 江辰点头。 “谢谢。” 红裙女人拉住他袖口。 “哥哥,曹总不是王总那种酒桌胖子。” “他手底下有刀。” 江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人字拖。 “我有防滑鞋。” 红裙女人气得想骂人。 可江辰已经走了。 员工通道的灯坏了一盏。 走廊里有拖把水的味道,混着香水和烟灰。 两个看场子的靠在门边抽烟。 其中一个看见江辰,眉头一拧。 “干什么的?” 江辰说:“修监控。” “修你妈。” 那人烟头一弹,伸手来推。 江辰没躲。 他只抬手,在对方腕上一按。 骨头轻响。 那人嘴巴张开,还没叫出声,江辰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他的嘴,把人按到墙上。 另一个刚要掏对讲机。 江辰的人字拖飞了出去。 啪。 拖鞋拍在他脸上。 对讲机掉地。 江辰走过去,捡起拖鞋穿上。 “别嫌弃。” “这鞋跟我很久了,有感情。” 两人贴着墙滑下去,连哼都没哼完整。 监控室里,一个胖保安正啃鸡爪。 门被推开,他抬头骂:“谁啊?” 江辰把门反锁。 “医生。” 胖保安看了看他的人字拖,又看了看地上两个同事。 鸡爪从嘴边掉下去。 “哥,我没病。” “你有。” 江辰拉了把椅子坐下。 “手欠。” “把曹世荣办公室后面的监控调出来。” 胖保安咽了口唾沫。 “那一片没监控。” “私人区,曹总不让装。” 江辰盯着屏幕。 “那就调走廊。” 胖保安手忙脚乱点鼠标。 画面切换。 三楼走廊。 花姐扶着柳思思出来。 柳思思走路已经不稳,头靠在花姐肩上,手还想去抓墙。 身后,吕庆安提着药箱。 曹世荣走在最后,打着电话,脸上那副生意人的笑收干净了。 他们拐进走廊尽头。 画面到这里没了。 胖保安小声说:“再往里真没了。” 江辰看着黑掉的通道。 屋里只剩服务器风扇的响声。 他站起来。 “私人区门禁卡。” 胖保安一哆嗦。 “我没有啊,真没有。” 江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那就用你的工牌开员工电梯。” “哥,员工电梯到不了私人区。” “能到几楼?” “三楼半,厨房后门。” 江辰点头。 “够了。” 胖保安哭丧着脸刷开电梯。 电梯往上走。 数字跳到三。 又跳到半层。 门开的一刻,热油味扑出来。 后厨里几个厨师正忙着出果盘。 没人注意一个穿白衬衫、人字拖的男人从送餐通道过去。 江辰在拐角停下。 墙后传来花姐的声音。 “思思,别闹了。” “曹总都把钱给你了,你现在装清高,有意思吗?” 柳思思的声音断断续续。 “我……不去……” “我要回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花姐叹了口气。 “回什么家?” “你妈要是看见你这样,不得当场晕过去?” “听姐一句,闭眼就过去了。” 吕庆安的声音跟着响起。 “药效上来了,别耽误。” “上面那位不喜欢等。” 江辰靠在墙边,伸手摸了摸口袋。 里面只剩几枚银针。 他把银针夹在指间,脚步往前。 走廊尽头,柳思思被两个服务员架着。 她头发散了,膝盖上的血已经干了一半,整个人软得站不住。 可她还在挣。 很轻。 像最后一点火星。 江辰停下脚步。 “柳思思。” 花姐回头,脸上的表情当场变了。 柳思思费力抬眼。 看见江辰那一刻,她张了张嘴。 没骂出来。 也没叫他走。 她只说了两个字。 “别来……” 话没说完,人往下一滑。 江辰的脸一下没了玩笑。 银针从他指间飞出。 两名服务员手腕一麻,松开柳思思。 江辰几步上前,把人接进怀里。 柳思思的额头烫得吓人,呼吸乱得不像样。 她昏过去前,手还攥着他的袖口。 很用力。 江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再抬头时,花姐往后退了一步。 吕庆安药箱落地。 走廊另一头,曹世荣带着四个保镖赶来。 他看到江辰,眉毛压下去。 “我给过你面子。” 江辰抱起柳思思,声音低得发哑。 “巧了。” “我也给过你们十分钟。” 第189章 谁给谁面子 闻言,曹世荣先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了。 不是楼下应酬那种笑。 是江湖老油子听见年轻人吹牛时,牙缝里挤出来的笑。 “江辰,对吧?” 曹世荣把手里的雪茄丢在地上,用皮鞋碾了两下。 “我查过你。” “旧瓦巷出来的,坐过牢,靠杨家吃饭,最近在江州闹了点名堂。” 他抬手指了指江辰怀里的柳思思。 “我给杨家面子,给你楼下闹了这么久。” “可你要是把我这里当茶馆,端杯水就想讲道理,那你今晚得长长见识。” 四个保镖往前压。 后面又有脚步声。 走廊另一头,花衬衫带着七八个看场子的赶来,手里拿着甩棍。 花姐站在墙边,脸上那点从容早没了。 她看了一眼柳思思。 柳思思靠在江辰怀里,额头滚烫,唇色发白,手还攥着江辰袖口。 药效已经上了。 再拖下去,人没送到客房,也得被那药折腾废。 吕庆安弯腰去捡药箱,手指刚碰到箱扣,江辰看了他一眼。 “别动。” 吕庆安手停在半空。 济世堂药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能打的,也见过嘴硬的。 可没见过抱着一个昏迷女人,还能把整条走廊压得没人敢先出气的。 曹世荣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在夜色皇宫说话,别人连杯子都得轻放。 现在,一个穿人字拖的年轻人站在他的地盘,怀里抱着他要送上楼的人,还敢让他的人别动。 这事要传出去,以后江州夜场圈谁还叫他曹总? 曹世荣抬手。 “把人放下。” 江辰没理他。 他低头看了看柳思思的呼吸,手指在她颈侧按了按。 脉乱。 迷情散和软筋粉混在一起,用得阴。 不致命。 但对女人来说,比死还脏。 江辰把柳思思往怀里收了收。 “曹世荣。” “你这地方,消防过关吗?” 曹世荣眼皮跳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江辰说:“我就是职业病。” “看见地下室私改隔间,三楼私设暗门,客房区堵疏散通道,我手痒,想给你开张检查单。” 花衬衫咬牙骂:“小子,你现在还装?” 他抬棍冲上来。 棍子刚抬到肩膀。 江辰脚下一滑,人字拖在地毯上擦出一声轻响。 没人看清他怎么过去。 花衬衫整个人贴到了墙上,甩棍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半截哑声。 江辰的手只在他胸口按了一下。 可花衬衫胸腔像被铁锤顶住,双腿软下去,坐在地上干呕。 江辰抱着柳思思,连步子都没乱。 “白天按你肩膀,是让你长记性。” “晚上还不懂事。” “你这脑子,属于回厂也修不好的型号。” 剩下几个看场子的脚步一停。 花衬衫在夜色皇宫不算最能打,却也不是纸糊的。 江辰单手抱人,一下废掉。 这就不好玩了。 曹世荣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上!” 四个保镖同时动了。 他们比楼下看场子的专业。 一个封江辰右侧,一个抢柳思思,一个直取江辰咽喉,最后那个绕后想锁腰。 配合没毛病。 可惜,挑错病号了。 江辰抱着柳思思后退半步,脚尖勾起地上的甩棍。 甩棍弹起。 他手腕一甩。 啪。 第一个保镖手背塌下去,五根手指当场没了劲。 第二个刚碰到柳思思的裙角,膝盖被江辰的人字拖踹中。 咔一声。 那人跪在地上,抱着腿倒吸气,连骂都骂不出来。 第三个拳头到了江辰面前。 江辰偏头避开,手肘往外一顶。 肋骨断裂的声响,在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第四个从后面扑来。 江辰连头都没回,甩棍反手往后一敲。 那人鼻血飞出来,整张脸栽进墙上挂着的装饰画里。 画框掉地。 玻璃碎了一片。 江辰低头看了看柳思思。 她被动静惊了一下,眉头皱着,呼吸更急。 “吵到你了?” 江辰语气低了些。 “忍一会儿。” “等我把这群加班狂处理完,带你回旧瓦巷。” 曹世荣的笑彻底没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花姐看见这个动作,心口也跟着沉。 曹总退了。 在自己的地盘,被人逼退了半步。 这半步,比摔十个杯子都难看。 吕庆安拎起药箱想跑。 江辰甩棍一丢。 棍头擦着吕庆安耳朵过去,钉在门边木板上。 吕庆安腿一软,药箱砸在地上,里面瓶瓶罐罐滚了一地。 “吕药师。” 江辰喊得很客气。 “你的账还没算。” 吕庆安强撑着脸面。 “我是济世堂的人。” “你碰我,济世堂总部不会放过你。” 江辰点点头。 “是吗?” “你们济世堂从江州分部到刑罚堂,再到鬼医,一个比一个爱排队送。” “现在轮到你,插个队也行。” 吕庆安听见鬼医两个字,瞳孔缩了一下。 曹世荣也察觉不对。 “吕先生,他说的鬼医……” 吕庆安没答。 他盯着江辰,喉结滚了滚。 鬼医败在江辰手里这件事,济世堂内部压得很死。 外面没人该提。 更不该用这种饭后点评菜品的语气提。 江辰往前走。 曹世荣身后的人想拦,却没人敢先伸手。 曹世荣咬牙。 “江辰,你真以为我曹世荣就这点人?” 他掏出手机。 “我一个电话,半个江州夜场的人都能过来。” 江辰看他一眼。 “行啊,那你叫吧。” 曹世荣手指停住。 江辰说:“多叫点。” “我今晚请你们夜场行业开个会。” “主题就叫,如何依法下班。” 花姐嘴角抽了抽。 这人是真疯。 曹世荣拨出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吼道:“带人上三楼!所有人!”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曹世荣眉头压了下去。 “什么叫门口被堵了?” “谁堵的?” 第190章 年万愁堵门(1) 曹世荣握着手机,耳朵贴得很紧。 电话那头乱得很。 有人喘。 有人骂。 还有车门被踹开的声音。 “曹总……门口全是车。” “不是咱们的人。” “年……年爷的人来了!” 曹世荣眉骨跳了两下。 他以为自己听岔了。 夜色皇宫这地方,平时也不是没被人堵过。 查酒驾的。 查消防的。 同行找麻烦的。 最狠的一次,十几辆面包车停门口,结果曹世荣一个电话打出去,对方老板第二天拎着猪头来赔礼。 可年爷这两个字,不一样。 江州地下圈子里,有些名字是拿来吓小孩的。 年万愁,是拿来吓大人的。 曹世荣压着火气,冲手机骂:“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年爷这种人物,会来我这个小场子?” 电话那头的人哭腔都出来了。 “曹总,我没乱说。” “门口打头那辆宾利,牌照江A00009。” “年爷的车。” 曹世荣手里的手机往下滑了半寸。 花姐站在旁边,喉咙动了动。 她在夜场混得久,见过不少大老板装神弄鬼。 可江A00009这块牌,没人敢仿。 有一年,一个外地矿老板喝多了,花钱套了个相近的牌,第二天车被压成铁饼,人被塞进后备箱,在江边吹了一夜风。 从那以后,江州夜里没人拿年爷开玩笑。 曹世荣抬头看江辰。 江辰抱着柳思思,站在走廊中间。 白衬衫皱了。 人字拖沾了点红酒印。 怀里的柳思思烧得厉害,额头贴在他胸口,呼吸乱得让人心烦。 他没看曹世荣的手机。 也没问门口来了谁。 就像这事跟他无关。 曹世荣咬着后槽牙。 “江辰,你找年万愁来压我?” 江辰低头给柳思思换了个姿势,手指在她腕上轻轻一搭。 “你太抬举自己了。” “年万愁压你,用不着我找。” 曹世荣笑了一下,笑得干巴。 “年轻人,别吹太满。” “年爷是什么身份?他能为你一个旧瓦巷看大门的,跑我夜色皇宫来?” 江辰看了他一眼。 “你也说了,我看大门。” “今晚过来查查你们门口秩序。” 花衬衫捂着胸口靠墙坐着,听见这话差点把隔夜酒咳出来。 都这个时候了,还门口秩序。 这哥们嘴上是真不积德。 曹世荣强行把手机贴回耳边。 “让门口经理接电话!” 很快,电话里换了人。 “曹总。” “外面什么情况?” “年爷的人把停车场全封了。咱们的人刚要上来,被黑豹按在大厅了。” 曹世荣眼皮一抽。 黑豹。 阎天正手下二把手。 在江州江南圈子里,黑豹是专门干脏活的。 可自从阎天正归了江辰,黑豹也跟年万愁打过几次交道。 今晚连黑豹都来了? 曹世荣的手开始发滑。 “年爷本人呢?” 门口经理顿了顿。 “在大厅。” “他让您……让您三分钟内下去见江先生。” 曹世荣牙缝里挤出话。 “哪个江先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然后门口经理的声音发抖。 “就是……穿人字拖那个。” 走廊一下没声了。 花姐后背贴着墙,刚才那点夜场女管事的硬气,跟卸妆水擦过的口红一样,没剩多少。 她慢慢看向江辰脚上的拖鞋。 这双鞋刚才还像笑话。 现在看,挺刺眼。 曹世荣没挂电话。 他盯着江辰,眼神里还剩最后一点不服。 “你跟年万愁什么关系?” 江辰说:“一般。” 曹世荣冷笑。 “一般?” 江辰点头。 “他欠我几条命。” 曹世荣嗤了一声。 “江辰,你真当我没见过世面?” “年万愁那种人,身边多少名医伺候?他欠你命?你怎么不说白虎战神也欠你人情?” 走廊里没人接话。 花姐却想起刚才楼下有人提过。 这小子和济世堂对上时,好像真有战区背景。 她舌尖发麻。 曹世荣不信。 他混了半辈子,最讨厌这种不按牌桌出牌的人。 你有钱,就摆钱。 你有人,就报名字。 你能打,就喊兄弟。 偏偏江辰从进门到现在,一会儿奶茶店,一会儿查消防,一会儿防滑鞋。 像个不着调的。 可每次他不着调完,倒霉的都是别人。 曹世荣把电话挂了,重新拨了一个号码。 花姐看清备注后,心里又紧了一下。 年爷。 曹世荣还真存了年万愁的电话。 当然,存归存,平时敢不敢打是另一回事。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曹世荣把腰都压低了半截,换了副买卖人的热乎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年爷,您来夜色皇宫,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这边也好下去迎……” 话没说完。 电话那头传来年万愁的声音。 “曹世荣。” 三个字。 没骂。 没吼。 曹世荣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走。 “年爷,您吩咐。” 年万愁问:“江先生在你楼上?” 曹世荣眼角抽了抽。 他下意识看江辰。 江辰正把柳思思膝盖上的破丝袜扯开一点,方便看伤口。 柳思思疼得低哼,手抓住他衣襟。 江辰低声骂了一句:“傻姑娘,喝药酒的时候挺勇,现在疼了还知道哼。” 曹世荣听得牙根发酸。 “年爷,这里面有点误会。” “误会?” 年万愁在电话那头笑了声。 “我在大厅。” “你下来,当着江先生的面,把误会讲清楚。” 曹世荣嘴唇发干。 “年爷,江先生他……他伤了我的人。” “你的人?” 年万愁停了一下。 “你先看看你还有没有人。” 下一秒,手机里传来一阵杂音。 像有人把对讲机递过去。 然后是黑豹的嗓门。 “曹总,你楼下二十七个看场子的,六个保安,三个经理,全在大厅蹲着。” “蹲不下的,跪着。” “兄弟们下手有分寸,没伤筋骨。” “就是几个嘴硬的,牙少了点。” 曹世荣脚底一软,差点扶墙。 花姐的脸也白了。 她在夜色皇宫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全在大厅蹲着”说得跟报菜名一样。 曹世荣还想撑。 “年爷,我曹世荣这些年给您也交过份子钱。” 年万愁那边没了笑意。 “你交的是规矩钱。” “不是买命钱。” 曹世荣喉咙卡住。 年万愁接着说:“江先生今晚要是少一根头发,你这场子明天改名。” 曹世荣下意识问:“改什么?” 电话那头,年万愁说:“旧瓦巷公共厕所。” 走廊里,有人没忍住喷了口气。 花衬衫刚喷完,胸口疼得又弓成虾。 曹世荣脸皮抖了两下。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是羞辱。 从年万愁嘴里说,就是施工通知。 江辰终于抬头。 “年万愁。” 手机那头马上安静。 曹世荣握着手机的手一抖。 年万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比刚才低了许多。 “江先生,我在楼下。” “要不要我上来?” 江辰说:“不用。” “楼上空气差,药酒味重,你年纪大了,少闻。” 年万愁那头停了一下。 “是。” 曹世荣的膝盖险些弯下去。 年万愁。 江州让人闻风避路的年万愁。 被江辰一句“年纪大了”训得跟学生似的,还回了个“是”。 曹世荣这才懂。 江辰刚才说一般,不是装。 对江辰来说,年万愁还真只是一般。 花姐的手按在墙上,指甲刮过壁纸。 她忽然想起楼下舞台上,江辰扔钱让柳思思跳舞。 那时候她还觉得这人是混账客人,拿钱找乐子。 现在回头看。 他是在把人从王总那边捞出来。 可她们这些人,把柳思思往火坑里推,还觉得自己会做事。 花姐嗓子发涩。 “江先生……” 江辰没看她。 “闭嘴。” 花姐把话咽回去。 曹世荣拿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电话那头年万愁又开口。 “曹世荣,三分钟快到了。” 曹世荣喉结滚了滚。 他看了一圈走廊。 保镖躺着。 看场子的缩着。 吕庆安抱着药箱,连呼吸都不敢重。 花姐低头。 没人能给他台阶。 曹世荣这辈子最懂台阶。 给别人台阶,别人欠人情。 不给别人台阶,别人记仇。 现在轮到他自己,他才发现台阶这东西,真不是想有就有。 他把手机递到耳边,声音低了。 “年爷,我认。” “我下去给江先生赔罪。” 年万愁说:“不用下来了。” 曹世荣一愣。 电话里传来了脚步声。 第191章 年万愁堵门(2) 很快,走廊另一端的门被推开。 黑豹先出现。 后面跟着年万愁。 他穿一件黑色唐装,手里盘着核桃,走得不快。 可他一进来,走廊里那些平时横着走的人,全把头低了下去。 年万愁没看曹世荣。 他径直走到江辰面前,弯腰。 “江先生。” 江辰抱着柳思思,腾不出手。 “你来得挺快。” 年万愁说:“接到消息就过来了。” “谁给你的消息?” 年万愁看了一眼墙边的红裙女人。 红裙女人站在黑豹身后,低着头,手里还攥着手机。 江辰也看过去。 红裙女人挤出个难看的笑。 “哥哥,我这算不算举报有奖?” 江辰说:“算。” “回头去仁心诊所领一瓶健胃消食片。” 红裙女人愣了愣,眼眶红了,又被气笑。 “你是真抠。” 年万愁看向曹世荣。 这一下,曹世荣的腿撑不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大人物。 可年万愁这张脸,太清楚。 清楚到让他找不到半点侥幸。 曹世荣把手机收起来,往前挪了两步。 “江先生,今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思思的债,我不要了。” “视频,我现在让人删。” “合同,我当场撕。” 江辰问:“药呢?” 曹世荣卡住。 吕庆安想往后退。 黑豹一脚把药箱踢了回来。 药箱翻开。 里面瓶子滚了一地。 迷情散。 软筋粉。 还有几支没贴标签的小玻璃管。 年万愁看见这些东西,脸沉下去。 “曹世荣,你现在业务挺花啊。” 曹世荣额头汗更多。 “年爷,我也是被济世堂的人撺掇。” 吕庆安急了。 “曹总,你别乱咬!” 江辰看向吕庆安。 “急什么。” “你们济世堂的人,最爱留后手。” 他抱着柳思思往前走了一步。 “解药。” 吕庆安嘴硬。 “没有解药,这药只能等药效过去。” 江辰看了看柳思思。 她已经烧得迷糊,额头全是汗,手还抓着他的衣服。 “等过去?” 江辰说:“那你先试试。” 吕庆安还没反应过来。 黑豹已经按住他肩膀。 江辰空出一只手,从药箱里挑出一瓶粉末,捏开吕庆安的嘴,倒了小半瓶进去。 吕庆安瞪大眼,拼命咳。 “你给我吃了什么?” 江辰说:“你自己的职业成果。” “放心,剂量不大。” “也就够你在大厅抱着柱子喊半宿妈。” 黑豹嘴角抽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吕庆安脸色从白变青。 他比谁都清楚那药发作起来有多丢人。 “解药在箱子夹层!” “蓝色小瓶!” 江辰看向黑豹。 黑豹把药箱夹层撬开,果然翻出一个蓝色小瓶。 江辰闻了闻,倒出一粒,先掰开半颗塞进柳思思嘴里。 又取出银针,在她颈侧、手腕、膝下落针。 柳思思皱着眉,呼吸慢慢稳了点。 江辰这才把她抱稳,转头看曹世荣。 “合同。” 曹世荣马上看花姐。 花姐手忙脚乱从包里拿出那几份纸。 江辰没接。 年万愁接过去,翻了两页,递给黑豹。 “拍照留底。” “原件撕了。” 黑豹照做。 纸张一片片落在地毯上。 曹世荣嘴唇发抖。 “江先生,视频我马上删。” 江辰说:“备份呢?” 曹世荣不敢装傻。 “办公室保险柜,云盘,还有一份在花姐那里。” 花姐腿一软,扶着墙才没倒。 “江先生,我……我也是按曹总吩咐办事。” 江辰看她。 “你按吩咐推人上楼的时候,挺熟练。” 花姐低下头。 年万愁朝黑豹抬了抬下巴。 “去拿。” 黑豹带人去了。 走廊只剩下曹世荣、花姐、吕庆安跪也不是站也不是。 曹世荣终于弯了腿。 他不是“扑通”。 是慢慢矮下去。 膝盖碰到地毯的时候,他整个人老了十岁。 “江先生,给条活路。” “夜色皇宫我不要了。” “钱我赔。” “思思我亲自送回去。” 江辰抱着柳思思,没说答应。 “她妈那边,你的人去过?” 曹世荣忙说:“我撤,马上撤。” “厂里返聘名额?” “我打电话,不,我亲自去说,谁敢卡马玉梅,我让谁滚。” “柳思思欠的钱?” “没有欠款。” 曹世荣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记错账了。” “她在我这儿上班,我还欠她工资。” 江辰点点头。 “不错。” “脑子还能抢救。” 曹世荣不敢接话。 年万愁看了江辰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先生,这些人怎么处理?” 江辰低头看柳思思。 她睫毛动了动,像是醒不过来,又像是怕醒来面对这些。 江辰把她往怀里收紧。 “曹世荣留下。” “花姐留下。” “吕庆安带走。” 吕庆安吓得抬头。 “你要干什么?” 江辰看他。 “你们济世堂不是喜欢研究药吗?” “我也有个课题。” 吕庆安头皮发麻。 江辰说:“迷情散混软筋粉,遇玄医真气,会不会反噬到下药的人身上。” “值得研究。” 吕庆安当场瘫坐在地。 年万愁挥手。 黑豹把人拖走。 这时,江辰怀里的柳思思忽然动了动。 她费力睁眼,视线散了很久,才落到江辰脸上。 “江辰……” 她嗓子哑得厉害。 “我妈……” 江辰说:“没事。” 柳思思眼眶一下红了。 “我是不是……又欠你了?” 江辰低头看她。 “欠。” 柳思思睫毛颤了颤。 江辰说:“回头让刘姨给我包饺子。” “你洗碗。” 柳思思怔了怔,眼泪顺着脸侧滑下去。 她想骂他。 可没力气。 年万愁站在一旁,没敢催。 江辰抱着柳思思往外走。 经过曹世荣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曹总。” 曹世荣膝盖还在地上。 “江先生,您说。” 江辰说:“今晚的账,还没完。” 曹世荣浑身绷住。 江辰看向夜色皇宫深处那扇紧闭的私人套房门。 “楼上那位贵客。” “不是点名要柳思思倒酒吗?” “我人都抱来了。” “让他下来。” 走廊另一头,私人套房的门内,传来茶杯落地的声音。 第192章 楼上贵客 私人套房里,茶杯碎了。 碎得挺讲究。 不是摔地上那种稀里哗啦。 是杯子碰到桌角,先裂一圈,再滚到地毯上,闷闷地断成几片。 门里的人没出来。 走廊外的人也没敢催。 年万愁站在江辰身后,手里的核桃不盘了。 曹世荣跪在地上,脖子后面的汗把衬衫领子浸湿一片。 他这辈子最会看人下菜。 王总那种,他能捧着。 普通陪酒女,他能踩着。 遇到年万愁,他能弯着。 可现在江辰抱着柳思思,站在私人套房门口,说让里面那位下来。 曹世荣发现,自己连提醒一句都不敢。 里面那位,可不是普通客人。 济世堂总部来的。 据说跟大长老身边的人搭得上话。 曹世荣今晚摆这么大阵仗,又是支票,又是药酒,就是为了把柳思思送进去。 不是因为柳思思多漂亮。 夜色皇宫漂亮女人不缺。 是里面那位点名要她。 点名。 这两个字,在江湖饭局里,比价格还扎人。 年万愁看了一眼套房门,低声道:“江先生,里面的人姓孟,叫孟怀礼。” 江辰正给柳思思搭脉。 柳思思吃了解药,又被银针压住药性,呼吸比刚才稳了些。 可她还发烫。 手也没松开。 江辰扯了扯袖子。 没扯出来。 他只好由她抓着。 “孟怀礼?” 年万愁点头。 “济世堂总部外事管家。” “说管家,其实不少分堂堂主见他都得低头。” “他这趟来江州,明面上是查鬼医失手,暗地里打听一样东西。” 江辰抬头。 “玄医宝典残篇?” 年万愁没问他怎么猜到的。 跟江先生聊天,有时候少问两句能多活几年。 “对。” “听说半卷残篇当年流落江南,最后一任持有人姓柳。” 江辰低头看怀里的柳思思。 柳? 马玉梅的女儿也姓柳。 一个被夜场逼到泥里的姑娘,突然被济世堂总部的人点名。 难道,这是巧合? 曹世荣跪在旁边,舌头发苦。 他到现在才明白,今晚这事压根不是陪酒。 他只是个递刀的。 花姐也想明白了,腿软得靠墙。 “江先生,我真不知道他们要思思干什么。” 她说完又怕江辰嫌她吵,赶紧闭上。 江辰没理她。 他看向私人套房。 “孟管家。” “茶都摔了,还装没人在家?” 门内沉了几秒。 锁响。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开门的是个年轻女人,旗袍,盘发,手腕上挂着一串细金链。 她看了江辰怀里的柳思思一眼,眉头压下去。 “江先生,孟先生请你进去说话。” 江辰问:“他腿断了?” 女人一愣。 江辰说:“没断就让他自己出来。” 女人脸上挂不住了。 “江先生,孟先生身份不方便……” 江辰打断她。 “那就方便一下。” 年万愁往前半步。 黑豹也往前半步。 女人往后退了。 门缝开大。 套房里面铺着厚地毯,墙上挂着水墨画,茶桌旁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唐装,布鞋,头发梳得整齐。 手边不是酒。 是茶。 他不像曹世荣那种夜场老板,也不像吕庆安那种半吊子药师。 他坐在那儿,身上有股老宅院里管事人的味道。 不亲手打人。 但一句话能让别人打断腿。 孟怀礼拿起盖碗,把浮茶拨到一边。 “江先生,久仰。” 江辰抱着柳思思进门,脚上的人字拖在地毯上啪嗒一声。 他看了看茶桌。 “茶不错。” 孟怀礼说:“武夷老枞,一斤六位数。” 江辰说:“怪不得。” 孟怀礼问:“怪不得什么?” 江辰说:“怪不得喝着喝着,脑子喝瘸了。” 年万愁低头咳了一下。 黑豹把脸转向墙,肩膀抖了半下。 孟怀礼手里的盖碗停住。 他终于抬眼看江辰。 “年轻人,嘴太快,不适合走长路。” 江辰坐到对面,把柳思思放在旁边的长沙发上。 柳思思手还攥着他袖口。 他弯腰,掰不开。 只好把袖扣解开,把那截袖子留给她握着。 动作挺笨。 也挺耐烦。 孟怀礼看着这一幕,眼里多了点东西。 “江先生心软。” 江辰抬手。 银针钉进柳思思腕侧。 她皱了皱眉,没醒。 江辰这才坐直。 “我心软不软,跟你没关系。” “说吧。” “为什么点名要她?” 孟怀礼喝了口茶。 “她欠曹总钱。” 曹世荣在门外差点跪趴。 这锅甩得,跟年夜饭剩菜一样熟。 江辰看向曹世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曹世荣赶紧开口:“江先生,账是我做的,可人真是孟先生点的。” 孟怀礼没回头。 “曹总,做生意要讲分寸。” 曹世荣张了张嘴,又闭上。 江辰说:“你看,连曹总这种会所老狐狸都怕你。” “你还拿欠钱糊弄我。” 孟怀礼把茶杯放下。 “江先生既然问到这份上,我也不绕。” “柳思思的爷爷,叫柳长河。” 江辰没接话。 孟怀礼继续说:“三十年前,柳长河在江南行医,外号柳半针。” “他手里有一本医书。” “不是全本,只半卷。” 年万愁的眉头动了动。 半卷残篇。 终于咬出来了。 江辰问:“书呢?” 孟怀礼笑了一下。 “这就该问柳小姐了。” 江辰看了眼柳思思。 她昏着,额头上汗湿了发。 “她要是有那东西,还能在曹世荣这里被人灌药?” 孟怀礼摇头。 “江先生,这世上很多东西,不在手里,也在命里。” “柳长河死前,留下过一枚铜针。” “铜针上刻了几行残文。” “柳思思小时候戴过。” “后来马玉梅还债,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那枚铜针不见了。” 江辰问:“所以你找她,是为了问铜针?” 孟怀礼说:“问,是体面说法。” 江辰端起桌上的茶闻了闻。 “那不体面呢?” 孟怀礼看着他。 “催眠,吐真,搜记忆。” 屋里安静了。 花姐站在门口,肩膀抖了一下。 她以前觉得夜场脏。 可夜场的脏,多半还在皮肉和钱上打转。 济世堂这帮人,连人的脑子都想撬。 江辰把茶杯放回桌面。 “你们济世堂,现在还真是学科交叉。” “白天中医,晚上刑侦。” “再过两年,是不是准备给阎王爷开会员卡?” 孟怀礼不恼。 “江先生,残篇对济世堂很重要。” “对你,也重要。” “你学过玄医宝典,应该明白,残篇不是普通医书。” 江辰手指停在茶杯边。 孟怀礼看见了。 他以为自己终于抓到了一点主动。 “江先生,我们可以合作。” “柳思思交给我。” “我只问她铜针下落,不碰她身子。” “问完后,我可以给你一个消息。” 江辰问:“什么消息?” 孟怀礼压低了嗓音。 “大长老已经到江州。” “他要找的,不止残篇。” “还有当年害你入狱那桩案子的真凶。” 第193章 让他下来倒酒 门外,年万愁的核桃咔地裂出一条纹。 江辰没回头,心中一震。 他看着孟怀礼,面上却看不出什么。 “继续。” 孟怀礼心里稳了些。 只要江辰肯听,就有谈的余地。 “你坐牢三年,真以为只是楚月和苏家的手段?” “城南烂尾楼那晚,有人提前布了局。” “替你顶罪的文件,消失的监控,突然改口的证人,背后都有一只手。” “那只手,跟半卷残篇有关。” 江辰拿起一块茶点,咬了一口。 “太干。” 孟怀礼眉心跳了跳。 他把这么大的料抛出来,江辰先嫌点心干。 这人脑回路让人牙疼。 江辰把茶点扔回盘子。 “你这消息,真假先放一边。” “你想用它换柳思思?” 孟怀礼说:“她对你不过旧瓦巷邻居。” “江先生,做大事的人,别被小时候半块麦芽糖绊住脚。” 江辰没说话。 旁边沙发上,柳思思睫毛动了动。 她还没醒透。 可“麦芽糖”三个字,钻进耳朵里,还是让她手指收紧。 江辰那截袖子被她攥得皱成一团。 孟怀礼看见了。 他笑得很浅。 “江先生,你看,她也听见了。” “她若醒着,未必愿意拖累你。” 江辰看了看自己的袖子。 “她愿不愿意,等她醒了自己说。” “她昏着的时候,谁替她做主都不好使。” 孟怀礼眯了眯眼。 “那你要什么?” 江辰说:“第一,今晚夜色皇宫所有偷拍视频,全部交出来。” 曹世荣在门口忙点头。 “交!我交!” 江辰看孟怀礼。 “包括你的人拍的。” 孟怀礼没答。 江辰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柳思思和马玉梅以后少一根头发,我算在济世堂头上。” 孟怀礼的手慢慢离开茶杯。 江辰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把大长老在江州的落脚点说出来。” 孟怀礼笑了。 “江先生,你这是谈生意,还是抄家?” 江辰想了想。 “算售后。” 孟怀礼问:“什么售后?” 江辰说:“你们给柳思思灌药,我负责让你们长记性。” 孟怀礼脸上的客气没了。 他拍了拍手。 套房里侧的门开了。 两个灰衣男人走出来。 年纪不大,手掌却很厚,虎口全是老茧。 年万愁低声道:“江先生,济世堂护法。” 江辰看了一眼。 “哦。” 孟怀礼重新端茶。 “江先生,我敬你有本事,所以跟你坐着聊。” “可济世堂的东西,不是靠几句俏皮话就能拿走。” 江辰说:“你敬我?” 他把脚上的人字拖踢下来一只。 “那我也敬你。” 灰衣男人刚往前迈步。 人字拖飞了过去。 啪。 左边那个护法鼻梁塌了,整个人后仰,撞翻屏风。 右边那个脚步一错,刚要出掌。 江辰手里的茶盖飞出。 茶盖贴着他手腕划过。 那人手掌当场垂下,腕骨错位,疼得膝盖一软,半跪在地。 江辰低头穿回拖鞋。 “抱歉。” “夜场地滑,鞋有自己的想法。” 黑豹在门外憋得脸发紫。 年万愁瞥了他一眼。 黑豹赶紧咬住牙。 孟怀礼的茶洒了半杯。 滚烫的水落在手背上,他没叫。 可手背红了一片。 江辰起身,走到他面前。 “孟管家。” “你刚才说,我坐牢那事,跟残篇有关。” “这句话有价值,所以你还能坐着。” “下一句要是废话,你就躺着说。” 孟怀礼看着地上两个护法。 他终于放下盖碗。 “城南北郊,青石疗养院。” “明晚,大长老会在那里见一个人。” 江辰问:“谁?” 孟怀礼吐出两个字。 “楚月。” 江辰眉头动了一下。 门外的年万愁也抬了头。 楚月? 这个名字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孟怀礼盯着江辰。 “她手里,有当年烂尾楼案的一份原始录音。” “那份录音,和你坐牢有关。” “也能指向残篇最后出现的地方。” 沙发上,柳思思忽然咳了一声。 她醒了半截,眼睛还红,手里攥着江辰的袖子。 她看见孟怀礼,又看见满地狼藉,嗓音哑得厉害。 “江辰……” 江辰回头。 “醒了?” 柳思思嘴唇动了动。 “我爷爷的铜针……”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柳思思费力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脖子。 那里空空的。 “没卖。” “我妈说……那东西不值钱,卖了丢人。” “后来我藏起来了。” 江辰问:“藏哪儿了?”柳思思看着他,眼眶发酸,偏偏还想骂人。 “旧瓦巷。” “你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下。” “小时候你抢我麦芽糖,我埋的。” 江辰愣了半拍。 年万愁的脸也变了。 孟怀礼猛地站起。 江辰一巴掌按住他的肩。 孟怀礼整个人重新坐回椅子,椅腿在地毯上擦出短促声响。 江辰看着柳思思,低声问:“你埋我家门口干什么?” 柳思思眼泪掉下来,气息断断续续。 “怕我妈卖。” “也怕我忘。” “江辰,别让他们碰那棵树。” 江辰看了她两秒,转头看年万愁。 “派人去旧瓦巷。” “老槐树周围二十米,全给我围起来。” “我爸妈,我妹,马姨,龙姨,老马那几个爱看热闹的,也保护起来。” 年万愁点头。 “黑豹。” 黑豹已经摸出手机。 “我亲自带人去。” 江辰说:“要快。” 黑豹往外走,脚步很急。 年万愁也拨了电话,语气压得低。 “旧瓦巷今晚不许进陌生人。” “别惊动街坊。” “谁问,就说煤气检修。” 江辰补了一句。 “旧瓦巷哪来的煤气?” 年万愁卡了一下。 “那就说下水道。” 江辰点头。 “这个靠谱。” 曹世荣跪坐在门口,听得脑门冒汗。 旧瓦巷下水道都要被年爷保护了。 他这夜色皇宫,还不如一根老槐树枝值钱…… 孟怀礼肩膀疼得发麻,却还想端着那点济世堂总部的架子。 “江先生,铜针事关重大,你一个人吞不下。” 江辰低头看他。 “我最近胃口好。” 孟怀礼吸了口气。 “济世堂不是曹世荣这种地方,你今晚动我,大长老明天就会找你。” “那挺好。” 江辰松开手。 “大长老不用我找了,省油。” 第194章 老槐树下 孟怀礼还要开口。 江辰拿起桌上的茶点,塞进他嘴里。 “点心干,配茶喝。” 孟怀礼被噎得咳嗽。 年万愁看了看江辰。 “江先生,他怎么处理?” 江辰说:“留着。” “青石疗养院那边,还得让他带路。” 孟怀礼把茶点咽下去,脸憋得发红。 “你拿我当路牌?” 江辰说:“你比路牌贵。” 孟怀礼冷笑刚起,江辰又说:“路牌不会给姑娘下药。” 那点冷笑没了。 柳思思的手还攥着那截袖子。 她醒了一阵,又开始发热。 药性被压住,可人经不起折腾。 江辰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柳思思眼皮动了动。 “去哪……” “医院。” 她反应很大,手一下抓紧。 “不去。” 江辰低头。 “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资格。” 柳思思摇头,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我不去医院。” “我不想让人问。” “我不想拍片,不想登记,不想让我妈听见风声。” 江辰沉默两秒。 “那去楼下休息室,我给你处理。” 柳思思这才闭上眼。 年万愁让人清场。 夜色皇宫楼下大厅,一群看场子的蹲成两排。 有的还捂着脸。 有的鞋都丢了。 江辰抱着柳思思下楼时,整层大厅没人敢抬头。 红裙女人站在吧台旁,看见柳思思被抱下来,鼻子一酸。 “哥哥,她没事吧?” 江辰说:“比你们店里的苹果好点。” 红裙女人愣了下,又气又想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苹果。” 江辰说:“差评要趁热。” 红裙女人把休息室钥匙递给他。 “里面有热水,毛巾,干净衣服。” 江辰看她一眼。 “你叫什么?” “阿曼。” 江辰点头。 “明天去仁心诊所。” 阿曼眼睛亮了下。 “领健胃消食片?” “顺便领工资。” 阿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江辰抱着柳思思进了休息室。 门关上。 外面的喧闹隔掉大半。 休息室不大,墙上挂着演出服,桌上放着卸妆棉和半杯凉水。 香水味混着酒味。 江辰把柳思思放到沙发上,扯过毯子盖住她的腿。 她膝盖破了皮,酒气还在发散。 江辰取针,落在她腕口。 柳思思疼得缩了一下。 “忍着。” “你以前给我拔刺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 柳思思睁眼看他。 “你还记得?” “废话。” 江辰低头落第二针。 “你把我麦芽糖抢回去,还拿针扎我手。” 柳思思哭着笑了一下。 笑完,眼泪掉得更凶。 她把脸偏到一边。 “江辰。” “嗯。” “我不是你小时候认识的柳思思了。” 江辰没接话。 银针一点点压下药火。 柳思思盯着天花板,喉咙里全是涩声。 “我大学谈过一个男朋友。” “他说要创业,做短视频公司。” “他让我帮他贷款,说公司起来后,就娶我。” 江辰手停了一下。 柳思思闭上眼。 “我信了。” “校园贷,网贷,信用卡,连我妈身份证都被他拿去做了担保。” “一百万。” “他拿钱跑了。” “电话换了,学校也不回。” “我去找他家,他妈说我倒贴,说我活该。” 她说到这里,手捂住脸。 “我不敢告诉我妈。” “她在厂里返聘,一个月三千多,腰疼了还不肯请假。” “曹世荣的人找上门,说能帮我平账。” “我刚开始只是端酒。” “后来他们拍我换衣服的视频,拍我陪客人笑。” “再后来……” 她说不下去了。 江辰把最后一根银针落下。 “曹世荣碰过你?” 柳思思摇头。 “没有。” “他嫌我倔,觉得新鲜,想留着卖好价。” “可我也干净不到哪去。” “我喝酒,陪笑,被人摸手,摸腰。” “我每次回家都洗很久。” “洗到皮都疼。” 她突然坐起来,毯子滑下去半截。 江辰皱眉。 “躺回去。” 柳思思没听。 她发着烧,手指去解演出服后面的扣子。 “江辰。” “你救了我。” “我没有钱还你。” “我也配不上你。” “你要是想……” 扣子开了一颗。 江辰的脸沉了。 “柳思思。” 她手抖得厉害,还在解。 “我不是装可怜。” “我只是……我只是想干净一点欠你。” “如果是你,我不恶心。” 第二颗扣子开了。 江辰把针盒往桌上一放。 啪的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思思吓得停住。 江辰扯起毯子,直接裹住她。 “你脑子被药泡了?” 柳思思眼泪砸在毯子上。 “你骂吧。” “反正我就是这样。” “我欠债,卖笑,差点被人送上楼。” “我有什么资格让你看得起?” 江辰站在她面前,气得笑了一声。 “你欠债是你骗自己。” “卖笑是曹世荣逼你。” “差点被送上楼,是济世堂那帮人缺德。” “这些账,哪一笔写着柳思思活该?” 柳思思咬着唇。 江辰把她外套扣回去。 动作不快,也没碰不该碰的地方。 “你要谢我,可以。” “明天去我家门口,把你埋的铜针挖出来。” “再让我妈做顿饭。” “吃完你洗碗。” 柳思思抬头,眼泪糊了一脸。 “就这样?” 江辰说:“不然呢?” “你还想让我给你办个感恩套餐?” 柳思思哭得肩膀发颤。 “江辰,我真的很脏。” 江辰看着她。 “旧瓦巷水管老归老,洗得干净人。” “人也一样。” 柳思思哭得更大声了,像个孩子一样,似乎要找这些年受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江辰也不安慰,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年万愁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江先生,曹世荣把账本拿来了。” 江辰转身开门。 曹世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几份合同和一个平板。 他腰弯得很低。 “江先生,柳小姐的债,全在这儿。” “本金八十六万,利滚利滚到一百二十七万。” “我已经让财务清了。” “以后没有人再找马玉梅要钱。” 江辰没接。 “大学男友呢?” 曹世荣吞了口唾沫。 “叫许哲。” “今晚就在楼下。” 柳思思猛地抬头。 江辰眼皮一抬。 曹世荣赶紧解释。 “不是我藏人,是他欠赌场钱,今晚来求我帮忙。” “他还想把柳小姐卖给我抵账。” 休息室里安静了半秒。 柳思思的脸白得厉害。 江辰问:“人呢?” 年万愁朝外看了一眼。 两个手下拖着一个年轻男人过来。 男人穿着名牌外套,头发打了发蜡。 只是脸上有巴掌印,裤腿也湿了一块。 他看见柳思思,先是躲,躲不开,又扯着嗓子喊。 “思思!” “你帮我说句话!” “咱们好过啊!” 柳思思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发抖。 许哲还在喊。 “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创业失败谁能怪我?” “你不是爱我吗?你替我扛一下怎么了?” 江辰走过去,一脚踩住许哲的手背。 许哲叫得嗓子劈了。 “江哥!哥!我错了!” 江辰低头看他。 “创业?” “你做的什么项目?” 许哲疼得冒汗。 “短视频……” “内容方向呢?” “美食探店……” 江辰点头。 “挺好。” “今晚探一下夜色皇宫地板。” 他脚下用了点劲。 许哲疼得满地扭。 曹世荣赶紧把一叠资料递上。 “江先生,他转走的钱,我让人查了流水。” “能追回六十多万。” “剩下的,我补。” 年万愁冷眼看曹世荣。 “你补?” 曹世荣马上改口。 “我赔。” “另外,柳小姐这几个月工资,精神损失,误工,医药费,我出五百万。” 柳思思怔住。 “我不要。” 江辰回头。 “要。” “你不要,他睡不着。” 曹世荣点头点得很诚恳。 “对,我睡不着。” 江辰看许哲。 “剩下的钱,你还。” 许哲哭着摇头。 “我没钱啊。” 江辰说:“曹总场子里缺扫厕所的。” 曹世荣马上接话。 “缺,很缺。” 江辰说:“工资每月留八百吃饭,其余打给柳思思。” 许哲哭得更响。 “那我要还到什么时候?” 江辰想了想。 “你活多久,还多久。” 许哲两眼一翻,被拖走了。 柳思思看着门口,眼泪停了。 不是不哭了。 是那口堵了很久的气,终于漏出一道缝。 曹世荣当场签了清账协议。 视频备份被年万愁的人一份份取出,硬盘砸碎,云盘删除,手机格式化。 花姐交出最后一个U盘时,手都在抖。 江辰没骂她。 只说了一句。 “以后少劝姑娘闭眼。” 花姐低着头,半天没敢抬。 等人都退出去,休息室又安静下来。 柳思思裹着毯子,嗓子哑得不像话。 “江辰。” “嗯。” “我妈那边……” “曹世荣明早亲自去厂里。” 江辰把平板丢到桌上。 “返聘名额,工资,保险,全补上。” “谁在厂门口闹过,让谁去给马姨道歉。” 柳思思盯着他。 “你都安排好了?” 江辰说:“不然我出来吹夜风?” 她低头笑了一下。 眼泪又掉。 “你真讨厌。” 江辰拿起半杯凉水闻了闻,又放回去。 “这水也不行。” 柳思思终于哭出声。 这次不是崩溃。 也不是怕。 是憋了太久的人,突然不用撑了。 江辰没哄。 他坐在旁边,低头擦银针。 过了会儿,手机响了。 黑豹打来的。 江辰接通。 “说。” 那边风声很急。 “江先生,旧瓦巷围住了。刘姨他们都没事。” “但,老槐树下……根本没有东西……” 第195章 老槐树空了 黑豹那句话传出来,休息室里安静了一下。 柳思思还裹着毯子,眼泪没干。 她听见“根本没有东西”几个字,先是怔住,随后撑着沙发要起来。 江辰按住她肩膀。 “躺着。” 柳思思看着他,嗓子哑得厉害。 “不可能。” 江辰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挖多深?” 黑豹那边有铁锹碰石板的声响。 “老槐树东边、南边、墙根,都翻了。” “树根边三尺内也看了。” “江先生,真没有。” 江辰皱了下眉。 “三尺?” 黑豹停了停。 “确定还要往下?” 江辰说:“挖地三尺都没找着,你就挖四尺。” 黑豹那头沉默半秒。 “行。” 电话那头传来老马的嗓门。 “哎哎哎!你们轻点!那槐树比我岁数都大,别把根刨断喽!” 龙姨跟着喊:“谁家下水道修到槐树底下?你们这借口糊弄鬼呢?” 黑豹压低声音。 “江先生,街坊们围上来了。” 江辰说:“让老马别指挥。” 黑豹小声回:“老马叔拿着鞋底子,说谁敢碰树根,他就抽谁。” 江辰揉了揉眉心。 “把电话给我妈。” 那边乱了一阵。 很快,刘桂兰的声音传来。 “辰子,你让这些人挖咱家门口干啥?” “找东西。” “找什么东西?” 江辰看了柳思思一眼。 柳思思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江辰说:“小时候思思埋的。” 刘桂兰愣了一下。 “思思?” “她在你旁边?” 柳思思低下头。 刘桂兰的声音一下急了。 “思思出啥事了?她妈刚才还来问,说联系不上她,急得饭都没吃。” 江辰说:“没大事,喝多了。” 柳思思抬头瞪他。 江辰补了一句。 “还摔了膝盖。” 刘桂兰在电话那边吸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赶紧带回来。” 江辰说:“她要休息。” “休什么息?回家休。” 刘桂兰的语气一转,已经不是商量。 “夜里外头乱,姑娘家家的,住哪儿都不如回旧瓦巷。你爸烧了稀饭,正好给她喝两口。” 柳思思眼眶又红了。 江辰看她一眼。 “听见没?” 柳思思把脸偏开。 “我不去。” 江辰对电话里说:“她说不去。” 刘桂兰那边顿了两秒。 “你把电话给她。” 江辰把手机递过去。 柳思思接得很慢。 她刚把手机贴到耳边,刘桂兰就开口了。 “思思,姨不问你今晚怎么了。” 柳思思手一抖。 “刘姨……” “你妈在家急,你要是不想她瞧见你现在这样,就先来姨家。” 刘桂兰说话不快,却把人退路全堵住。 “热水有,干净衣服也有。你小时候在我家吃了多少次饭?现在长大了,还跟姨见外?” 柳思思咬着唇,没敢哭出声。 “我……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刘桂兰在那边笑骂。 “你江叔腿不好,辰子嘴欠,灵灵吃饭挑菜,哪一个不麻烦?” “你排不上号。” 柳思思终于没撑住,眼泪砸在手机屏上。 “刘姨,我想回家。” “那就回来。” 电话挂断。 江辰把手机拿回来。 柳思思低着头,半天才说:“铜针肯定在那儿。” 江辰收起针盒。 “去看看。” 柳思思抬头。 “你信我?” 江辰把她外套往上拉了拉。 “你小时候偷埋我家门口,还不许我信?” 柳思思被噎了一下。 “那不是偷埋。” 江辰问:“那叫什么?” “寄存。” “行,旧瓦巷儿童银行,老槐树分行。” 柳思思眼泪还挂在脸上,硬是被他气得想打人。 年万愁安排了车。 江辰没让柳思思走路,直接把人抱出去。 夜色皇宫大厅里,那群看场子的还蹲着。 曹世荣站在旁边,腰不敢直。 看见江辰抱着柳思思出来,他赶紧上前。 “江先生,车备好了。” 江辰停了一下。 “曹总。” 曹世荣喉咙发紧。 “您说。” “明早去厂里,别空手。” 曹世荣马上点头。 “补工资,补保险,道歉信,赔偿款,一样不少。” 江辰说:“苹果买好的。” 曹世荣愣住。 “啊?” 江辰看他。 “我妈爱面子。你上门赔罪,苹果再买成你办公室那种,我怕她以为我在外面认识的都是穷讲究。” 曹世荣额头冒汗。 “明白,进口的。” 江辰说:“旧瓦巷不吃进口名头。” 曹世荣改口比翻菜单还快。 “本地果园头茬,甜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辰点头。 “还能做生意。” 曹世荣松了半口气。 阿曼站在吧台边,看着柳思思。 柳思思也看见她。 两人没说话。 阿曼把一个小纸袋递过来。 “干净袜子,还有一件外套。” 柳思思接过,眼圈又酸。 “谢谢。” 阿曼摆手。 “别谢我,明天我还要去仁心诊所领工资。” 江辰说:“别忘了健胃消食片。” 阿曼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真是,救人归救人,抠门归抠门,两套系统互不干扰。” 柳思思靠在江辰怀里,忍不住笑了一声。 笑完,她又咳。 江辰低头。 “笑点这么低,药还没退干净。” 柳思思小声骂:“你闭嘴。” 车子开到旧瓦巷时,已经后半夜。 巷子口停了几辆黑车。 黑豹带人守着,西装被泥点子溅了一身,手里还拿着铁锹。 这画面很怪。 江州夜场里让人绕道走的黑豹,蹲在旧瓦巷老槐树下,像个被罚种树的倒霉亲戚。 龙姨披着外套,抱着胳膊看热闹。 老马蹲在旁边,手里真拿着鞋底子。 江灵也在,头发乱糟糟,眼睛却亮。 看见江辰抱着柳思思,她先愣住。 “哥?” 再看柳思思的衣服和膝盖,她没往下问,只跑回屋拿毯子。 刘桂兰从屋里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见柳思思那副样子,脸一下沉了。 不是怪她。 是心疼得压不住火。 “辰子,先进屋。” 柳思思却挣了一下。 “刘姨,我先去看树。” 刘桂兰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烧还没退,看什么树?树又不会跑。” 柳思思抓住她手腕。 “姨,我要看。” 刘桂兰没再拦。 她看向江辰。 “抱过去。” 江辰说:“遵命。” 柳思思耳朵发烫。 “我能自己走。” 江辰低头看她膝盖。 “你现在走路,旧瓦巷石板路都要嫌你碰瓷。” 柳思思气得掐他胳膊。 没什么劲。 老槐树下,泥土已经翻开一大片。 黑豹走过来。 “江先生,树东边三尺半,南边四尺,墙根也查了。” “没发现铜针。” 柳思思看着那个坑,整个人都木了。 她从江辰怀里下来,扶着树干蹲下。 “不是这里。” 她手指按着泥土,发抖。 “是这里。” “我记得很清楚。” “那天你抢我麦芽糖,我哭了一路。我妈回家骂我没出息,说一个糖就能被骗走。” 江辰站在她旁边。 柳思思抬手比了比树根位置。 “我晚上偷偷出来,拿你家门口那把缺口小铲子挖的。” “铜针用红布包着,外面还有半截铅笔盒。” “我埋完,还在树皮上刻了一个小圆。” 她摸向树干。 树皮粗糙,老疤一层叠一层。 可她找到了。 一个很浅的圆痕。 被岁月磨得不成样子。 柳思思眼泪掉进泥里。 “你看。” “就是这里。” 第196章 刘桂兰看儿媳 江辰蹲下去,伸手摸了摸坑边。 土层新旧不一样。 上面这层是黑豹刚翻的,下面还有一道旧口。 有人动过。 不久。 最多这半个月。 江辰从泥里拈起一点灰白色粉末,放到鼻尖闻了闻。 柳思思盯着他。 “怎么样?” 江辰说:“被人挖走了。” 柳思思身体晃了一下。 刘桂兰赶紧扶住她。 “思思。” 柳思思抓住刘桂兰的手,像抓着最后一点东西。 “姨,我没记错。” 刘桂兰拍她背。 “姨信你。” 江辰看向黑豹。 “最近半个月,旧瓦巷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黑豹说:“我问过几个街坊,有修水管的,有收旧家电的,还有两个卖保险的。” 老马插嘴。 “卖保险那俩不对劲。” 江辰看他。 老马把鞋底子往地上一拍。 “哪有人卖保险先问人家祖坟在哪的?” 龙姨也凑过来。 “还有那个修水管的,穿得太干净。” 江灵小声说:“哥,前几天有个阿姨来问过我们家,说老槐树是不是要砍,问得可细了。” 江辰问:“长什么样?” 江灵想了想。 “四十来岁,头发盘着,戴口罩,手上有金链子。” 江辰脑子里过了一张脸。 私人套房里给孟怀礼开门的那个旗袍女人。 年万愁也听见了。 “江先生,我让人查夜色皇宫那个女人。” 江辰点头。 “查她进江州后的行程。” 黑豹说:“要不要把孟怀礼带过来?” 江辰看了眼柳思思。 她蹲在树下,肩膀很瘦。 “不急。” “东西被挖走,孟怀礼未必拿到了。” 年万愁低声问:“那会是谁?” 江辰把手里的灰白粉末弹掉。 “懂铜针,又懂避开街坊,还能赶在孟怀礼前面。” “不是小角色。” 老马听得云里雾里。 “辰子,你们找的到底是啥针?缝被子的?” 江辰说:“差不多。” 龙姨斜他一眼。 “差不多能让年爷半夜带人挖树?” 江辰看向年万愁。 年万愁背着手,装没听见。 黑豹低头看鞋。 江灵在旁边憋笑。 刘桂兰没管这些。 她扶起柳思思。 “走,先回家。” 柳思思还看着坑。 “可是……” 刘桂兰直接打断。 “东西没了,人还在。” “你妈那边,我让灵灵去说,就说你在我家睡。” 柳思思低下头。 “刘姨,我身上脏。” 刘桂兰抬手在她额头轻轻拍了一下。 “瞎说。” “旧瓦巷的姑娘,摔泥里爬起来,洗把脸照样吃饭。” 这句话不重。 柳思思却哭得说不出话。 江家屋里,灯亮着。 江大平坐在桌边,锅里热着白粥。 他看见柳思思进门,没有多问,只把碗推过去。 “先垫垫。” “胃里空着,药劲下得慢。” 柳思思坐下,双手捧着碗。 热气扑到脸上。 她低声说:“江叔,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们。” 江大平摆手。 “小时候你来我家蹭饭,哪次打过招呼?” 柳思思眼泪又差点掉。 江辰坐在旁边,拿起一个馒头。 “爸,别给她翻旧账,她现在情绪账户余额不足。” 江大平瞪他。 “吃你的。” 刘桂兰进屋拿了江灵的衣服,塞给柳思思。 “去洗个澡。” “膝盖让辰子处理,别碰水。” 柳思思看了江辰一眼。 刘桂兰把她往里推。 “别怕,他嘴欠,手还算规矩。” 江辰啃着馒头。 “妈,你这是夸我还是验货报告?” 刘桂兰拿筷子敲他手背。 “闭嘴。” 江灵终于笑出声。 柳思思洗完出来,换了宽松的睡衣。 脸色还差,可整个人干净多了。 刘桂兰给她吹头发。 柳思思坐在小板凳上,很乖。 吹风机嗡嗡响。 刘桂兰问:“吃葱吗?” 柳思思点头。 “吃。” “香菜呢?” “也吃。” 刘桂兰满意了。 “比辰子好养。” 江辰在桌边给她处理膝盖,听见这话抬头。 “我也吃香菜。” 刘桂兰说:“你吃不吃跟好不好养没关系,你费妈。” 江灵笑得趴桌。 柳思思也笑了。 笑得很轻。 但这回,不是被江辰气的。 刘桂兰越看越喜欢。 “思思,你这手真巧,头发自己会盘,衣服也收得整齐。” 柳思思低头把换下来的衣服叠好。 “以前我妈上夜班,我自己弄惯了。” 刘桂兰叹了一下,又收住。 不揭伤疤,是旧瓦巷大人们难得的体面。 她转头骂江辰。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袜子能从床底下长出第二窝。” 江辰给柳思思缠纱布。 “妈,医学上没有这个病例。” “你少贫。” 柳思思看着这一家人,鼻尖发酸。 她很久没坐在这种桌边了。 没有酒味。 没有男人黏糊糊的笑。 也没有人拿钱砸她脸。 只有白粥、热风、旧木桌,还有刘桂兰嘴里的碎念。 江辰把纱布打结。 “好了。” 柳思思低头看了一眼。 “谢谢。” 江辰说:“明天洗碗。” 柳思思点头。 “嗯。” 刘桂兰听见,眼睛亮了一下。 “会洗碗?” 柳思思说:“会。” “会做饭吗?” “会一点家常菜。” “会包饺子?” “会。” 刘桂兰拍了下大腿。 “好姑娘。” 江辰筷子停在半空。 “妈,你这标准是不是太民政局了?” 刘桂兰瞪他。 “吃饭都堵不上你嘴。” 江大平在旁边喝粥,慢悠悠补了一刀。 “你妈高兴,你少扫兴。” 江灵凑到柳思思身边。 “思思姐,你别理我哥。” “他在家地位就比扫把高一点。” 江辰问:“扫把洗碗吗?” 江灵说:“扫把不气妈。” 屋里笑声散开。 外头,黑豹带人还守在老槐树旁。 年万愁站在巷口接电话。 风从门缝钻进来,带着泥土味。 江辰夹了一口菜,手机亮了。 黑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监控截下的画面。 一个盘发女人,戴着口罩,站在旧瓦巷老槐树下。 她手里拎着一个旧铅笔盒。 江辰眼神停住。 紧跟着,第二条消息进来。 “江先生,查到了。” “这个女人今晚没跟孟怀礼走。” “她去了青石疗养院。” 第197章 楚月的变化 江辰把手机放下。 饭桌上的笑声停了半截。 刘桂兰还拿着吹风机,风口对着柳思思的头发,热风呼呼吹着,可她已经忘了动。 江灵凑过来。 “哥,青石疗养院是哪儿?” 江辰夹起半块咸菜。 “老人住的地方。” 江灵看他。 “你少糊弄我,普通老人住的地方,黑豹哥能发这种消息?” 江辰把咸菜放进嘴里。 “那就是不普通老人住的地方。” 江灵翻了个白眼。 “你这话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刘桂兰关了吹风机。 “辰子。” 江辰抬头。 刘桂兰看着他。 “思思刚从那种地方出来,你别把她又卷进去。” 柳思思手指一紧。 “刘姨,我……” 刘桂兰按住她肩膀。 “你吃饭,洗澡,睡觉,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一个姑娘顶。” 江辰点头。 “妈这句说得比我专业。” 刘桂兰瞪他。 “你也一样。” 江辰笑了一下。 “我尽量让天塌得慢点。” 江大平咳了一声。 “别贫。” 他把白粥推到江辰面前。 “先吃两口。你这人一忙起来,胃就跟别人借来的。” 江辰端起碗喝了半口。 黑豹又发来一条消息。 “孟怀礼说,旗袍女人叫梅娘,是大长老身边伺候茶水的。今晚她先到青石疗养院,楚月也在。” 江辰看完,手指停在屏幕上。 楚月。 这个名字隔了不算久。 可每次出来,都能带点新花样。 江灵看见他没说话,忍不住问。 “哥,是楚月姐?” 刘桂兰脸沉了。 “别叫姐。” 江灵立马改口。 “楚月阿姨?” 江辰差点呛着。 柳思思低头抿了抿唇,没笑出声。 刘桂兰拿筷子敲江灵碗边。 “吃饭。” 江辰放下碗。 “我出去一趟。” 柳思思抬头。 “我跟你去。” “不行。” “铜针是我埋的。” “现在不是你埋的,是别人挖的。” 柳思思咬着唇。 江辰看她膝盖。 “你这腿走两步都能给旧瓦巷石板路添麻烦,去了干什么?现场表演病号励志?” 柳思思气得想骂他。 刘桂兰把她按回凳子。 “听辰子的。” 柳思思低声说:“那你小心。” 江辰拿起桌上的馒头咬了一口。 “我比曹世荣办公室的苹果结实。” 刘桂兰抬手要打。 江辰已经出了门。 巷口,年万愁的车停着。 黑豹坐在副驾,西装上全是泥,鞋边还沾着老槐树底下的土。 看见江辰,他赶紧下车。 “江先生,孟怀礼带来了。” 后座里,孟怀礼被两个人夹着,肩膀还肿着,嘴角干裂。 他看见江辰,硬撑着那点派头。 “江先生,青石疗养院不是你想进就进的。” 江辰拉开车门。 “你想多了。” 孟怀礼一怔。 江辰坐进去,顺手把车门关上。 “我是去拆门的。” 孟怀礼喉咙滚了一下,没接上话。 年万愁坐在另一辆车里,亲自开路。 车队没有太张扬。 三辆黑车,顺着旧瓦巷外的老路往城北走。 后半夜的江州,灯少了,人也少了。 路边早餐摊已经支起炉子,锅里水汽往上冒。 江辰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那张监控截图。 梅娘拎着旧铅笔盒,站在老槐树下。 画面很糊。 但她手腕上的金链子,倒是清楚。 孟怀礼从旁边瞄了一眼。 “你再看也没用。” 江辰没抬头。 “你们济世堂的人,嘴都这么欠?” 孟怀礼咬牙。 “大长老要的东西,没人能藏得住。” 江辰说:“这话古明说过。” 孟怀礼闭嘴了。 古明现在是什么下场,他比谁都清楚。 黑豹在前面低声说:“江先生,青石疗养院到了。” 疗养院建在半山腰。 外面挂着很普通的牌子。 青石疗养院。 四个字刷得发白,门口两盏灯,亮得没精打采。 可院墙上方有监控,拐角暗处有人守着。 普通疗养院用不着这配置。 年万愁的车刚靠近,门口保安已经拦了上来。 “私人疗养院,晚上不接待探视。” 年万愁降下车窗。 保安看清他的脸,喉咙立马发干。 “年……年爷。” 年万愁没骂人。 他只是问:“大门是你开,还是我让人开?” 保安回头看了眼门岗。 门岗里的电话响了。 保安接完,脸更白。 “请。” 铁门打开。 车子开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 两排法国梧桐,树叶被夜风刮得沙沙响。 主楼没有病房那种消毒水味,反倒有一股檀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下车时,看见台阶上站着一个女人。 旗袍,盘发,金链子。 梅娘。 她手里没了铅笔盒,只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茶壶和两只杯子。 她看见孟怀礼,眼里没有半点意外。 “孟管家辛苦了。” 孟怀礼脸上有些挂不住。 “梅娘,铜针呢?” 梅娘看都没看他。 “你问错人了。” 孟怀礼怒了。 “是你去旧瓦巷挖的!” 梅娘端着托盘,声音很慢。 “我只是替长老取件旧物。” 江辰走上台阶。 “旧物在哪?” 梅娘这才看他。 她上下打量江辰一眼。 人字拖,旧外套,手里还捏着半个没吃完的馒头。 梅娘轻笑。 “江先生来得比我想的快。” 江辰把馒头塞进嘴里。 “没办法,我妈做的饭香,耽误了两口。” 梅娘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她在济世堂见过很多人。 怕的,求的,端着身份装硬的。 像江辰这种半夜闯门还吃馒头的,她没见过。 “长老在三楼等你。” 年万愁往前一步。 梅娘伸手拦住。 “长老只见江先生。” 年万愁冷着脸。 “你拦我?” 梅娘端着茶盘,手没抖。 “年爷在江州是人物,可这里不是夜色皇宫。” 黑豹脸一沉。 “你说话注意点。” 江辰摆了摆手。 “你们在楼下。” 年万愁皱眉。 “江先生……” “她要是敢摔杯为号,你们再上来。” 梅娘眼角抽了一下。 江辰看她。 “怎么,杯子不是暗号?” 梅娘没说话。 她转身进楼。 江辰跟了上去。 楼道里铺着厚地毯,脚踩上去没声。 墙上挂着山水画,画框边缘擦得很干净。 越往里走,檀香味越重。 江辰鼻尖动了动。 “沉水香里掺了安神散。” 梅娘脚步一停。 “江先生鼻子真灵。” 江辰说:“你们济世堂配药太省,安神散里少了石菖蒲,闻着像隔夜药渣。” 梅娘握托盘的手紧了一下。 三楼尽头,是一间会客室。 门没关。 里面灯光偏暗。 一个穿唐装的老人坐在茶桌旁,头发全白,手却很稳。 茶壶里的水刚滚过,冒着薄热。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梅娘。 另一个人,坐在窗边。 江辰进门后,脚步停了半拍。 他眼睛眯了起来。 因为这人……是楚月。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头发剪短了,脸上没了以前那种精心描出来的艳。 瘦了很多。 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佛珠。 她以前最嫌这种东西老气。 现在却一颗一颗捻着,指腹磨得发红。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 两人隔着半间屋子。 楚月先笑。 不是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笑。 也不是求复婚时哭到发抖的狼狈。 她像换了个人。 眼底空,脸上净。 净得让人不舒服。 “江辰。” 她喊得很轻。 江辰看了她两秒。 “你改行当尼姑了?” 楚月手里的佛珠停住。 梅娘眉头一皱。 唐装老人却笑了。 “大半夜还能说笑,不愧是能把鬼医逼得逃出江州的人。” 江辰走到茶桌前。 “你就是济世堂大长老?” 老人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古长风。” 江辰拉开椅子坐下。 “名字挺普通。” 古长风把茶杯推过去。 “人老了,名字好不好听,不重要。” 江辰没碰茶。 “铜针呢?” 古长风看着他。 “你不问楚月为什么在这里?” 江辰说:“她在哪儿不稀奇。” 楚月低下头,手指继续捻佛珠。 古长风笑意深了点。 “她为你来的。” 江辰看向楚月。 “你现在业务挺广。” 楚月抬起脸。 “我不是来害你的。” 江辰点头。 “那比以前进步。” 楚月脸上白了白。 梅娘冷声道:“江先生,说话别太刻薄。” 江辰看向她。 “你挖我家门口的时候,手也挺刻薄。” 梅娘闭上嘴。 古长风用茶盖拨了拨茶沫。 “旧瓦巷那枚铜针,原本就不属于柳家。” 江辰问:“属于你?” 古长风摇头。 “属于《玄医宝典》。” “半卷残篇,一枚铜针,一段录音。” “柳长河当年偷走的,不止医术。” 江辰手指在桌面点了点。 “说重点。” 古长风看着他。 “重点就是,铜针在我手里。” 会客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梅娘从外面捧进来一个盒子。 旧铅笔盒。 外面掉了漆,边角磕得发白。柳思思说过的半截铅笔盒。 江辰看着那东西,眼底没什么波动。 古长风把铅笔盒放到桌上。 “江先生,想要?” 江辰说:“东西是小姑娘埋我家门口的,你连夜偷走,现在问我要不要。你们济世堂开会都这么欠抽?” 梅娘脸色一变。 古长风却笑出声。 “年轻人,有火气好。” 江辰拿起茶杯闻了闻,又放下。 “茶里没毒,杯沿抹了东西。” 梅娘眼神一缩。 古长风看她一眼。 梅娘低头。 江辰说:“别紧张,不骂你。手法太糙,骂了掉价。” 梅娘脸都青了。 古长风拍了拍桌子。 “梅娘,退下。” 梅娘退到门边。 古长风把铅笔盒往江辰面前推了半寸。 “江辰,我等你很久了。” 江辰看着他。 “你知道我要来?” 古长风嘿然一笑。 “从你让黑豹挖旧瓦巷那一刻,我就知道。” 江辰问:“监控?” 古长风摇头。 “不是。” 他抬手指了指窗边的楚月。 “是她。” 楚月手里的佛珠断了。 黑珠子滚了一地。 她没去捡,只看着江辰。 “我告诉他的。” 江辰没说话。 古长风打开铅笔盒。 里面没有铜针。 只有一张发黄的纸。 纸上写着三个字。 柳长河。 古长风把那张纸按住,笑得嗓子发哑。 “江辰,铜针只是钥匙。” “真正的门,在你身上。” 第198章 楚月的投名状 古长风那句话落下,会客室里的茶汽还在往上飘。 江辰没去看铅笔盒。 他先看了看古长风的手。 老人手背很瘦,青筋伏在皮下,捏茶盖的时候稳得过分。 稳,不代表气足。 江辰鼻尖动了下。 沉水香,安神散,老参片,雪莲粉。 还有一味续命用的紫河车。 江辰把茶杯推回去。 “哦?” “什么门?” 古长风没急着答。 他把那张写着“柳长河”的黄纸重新压平,像在摆弄一件古董。 “江先生,玄医一脉讲究传承。” “半卷残篇,只是字。” “铜针,只是器。” “真能把残篇读活的人,才是门。” 江辰点头。 “说得挺像回事。” 古长风笑了笑。 江辰又说:“骗退休老头买保健品也这套词吧?” 梅娘站在门边,脸往下一拉。 “江辰,你别把长老的客气当成……” 江辰转头看她。 “你手腕还想不想要?” 梅娘手里的茶盘晃了下。 她下意识把右手往袖子里缩。 夜色皇宫那一抓,她到现在还疼。 古长风抬手。 “梅娘,少说。” 梅娘闭嘴。 江辰靠在椅背上,人字拖在地毯上蹭了蹭。 “你把铜针偷走,又把楚月摆在这里。” “还让我一个人上楼。” “古长老,你这桌茶,不是请客。” “是摆局。” 古长风端起茶喝了一口。 “江先生聪明。” “那你猜猜,我要什么?” “缺什么,就要什么。” “是吗?那你说说,我缺什么?” 江辰想也没想,道:“你缺德。” 古长风手一停。 楚月坐在窗边,佛珠断了后,黑珠子滚到她脚边。 她没有捡。 屋里灯不亮,她的脸被窗外夜色压着,瘦得没了以前那股尖劲。 古长风看向楚月。 “楚小姐,你前夫说话一直这样?” 楚月低声说:“他以前不这样。” 江辰看她。 “以前我还给你交水电费呢。” 楚月睫毛抖了一下。 古长风笑出声。 “有趣。” 江辰拿起桌上的黄纸,瞥了一眼。 纸很旧。 边角有火烤过的痕迹。 上面只有柳长河三个字。 但纸背面,有细密的针孔。 不是乱扎。 是针谱。 普通人拿着看不出,懂行的人能看出经络走向。 江辰指腹在纸面擦了一下。 “你们济世堂穷成这样?” “针谱写纸背面,正面还拿来写人名。” 古长风眼底的笑收了些。 “你看出来了。” 江辰把纸丢回去。 “太浅。” “柳长河当年用这个哄外行。” “你们拿着当宝,难怪济世堂这些年越开越像连锁足浴。” 梅娘忍不住了。 “江辰!” 江辰没理她。 古长风也没恼。 他把铅笔盒打开得更大些。 里面除了黄纸,还有一段红布。 红布里裹着半截断针。 不是铜针。 是铜针断下来的针尾。 古长风把断针夹起来。 “真正的铜针,不在盒子里。” “柳长河把它拆了。” “针尾埋在旧瓦巷。” “针身送去别处。” “针尖……” 他说到这里,看向江辰。 “在你身上。” 江辰抬眼。 “继续编。” 古长风把断针放到茶桌中央。 “你三年前入狱。” “入狱前,你只是个普通人。” “出狱后,你会渡厄神针,会以气御针,会辨百毒,会破阴阵。” “江辰,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楚月抬头看他。 这句话,她也想问很久。 江辰把桌上的茶点拿了一块,掰开闻了闻。 “桂花糕放久了。” “你们疗养院招待客人也这么省?” 古长风盯着他。 江辰咬了一口。 “至于我为什么会这些。” “你管得着吗?” 古长风笑容淡了。 “江辰,我愿意跟你坐下谈,是给你机会。” “你把古明废了,把鬼医逼出江州,又让济世堂在江州丢尽脸面。” “按规矩,你该死。” 江辰嚼着桂花糕。 “不好吃。” 古长风的手按在桌沿。 “可我不杀你。” “只要你把身上的门打开,把完整的玄医宝典交出来。” “我可以让济世堂不动江家,不动杨雪晴,不动旧瓦巷。” 楚月听到杨雪晴三个字,手指捻住衣摆。 江辰把剩下半块桂花糕放回盘子。 “威胁我?” 古长风摇头。 “是买卖。” 江辰说:“你拿我家人做筹码,这叫买卖?” “那曹世荣都能当慈善家。” 古长风眼角抽了一下。 他没想到江辰到这份上,还能把曹世荣扯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辰又问:“楚月呢?” “她是筹码,还是赠品?” 楚月脸白了些。 古长风看向她。 “楚小姐把旧瓦巷的消息带给我,又亲口告诉我,你从前见过江辰胸口有一枚针形胎记。” 江辰看着楚月。 屋里安静了几秒。 楚月垂着头。 “我只说了这个。” “我没让他伤害你爸妈。” 江辰问:“那你想让他伤害谁?” 楚月抬头,眼里有红。 “我想让你活。” 江辰笑了一声。 “这话新鲜。” 楚月站起来。 “你以为我愿意来?” “苏家没了,月辰集团没了,所有人都看我笑话。” “我求过你,你不理。” “我跪过,你还是不理。” “后来古长老找到我,说你身上的东西会害死你。” “他说只要打开那扇门,你不用再被济世堂追杀。” 她说得很快。 说到后面,嗓音发哑。 “江辰,我是做错过。” “可我没想让你死。” 江辰看了她两秒。 “你这种人,有个毛病。” 楚月怔住。 江辰说:“你把自己想要的,说成是为别人好。” “以前你要我坐牢,是为公司。” “出狱后你要我离婚,是为体面。” “现在你把我的事卖给济世堂,是为我活。” “楚月,你这生意做得挺顺手。” 楚月退了半步。 古长风拍了拍手。 “够了。” “男女旧账,最无聊。” 他看向江辰。 “江先生,你不必急着拒绝。”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梅娘从柜子里取出一台老式录音机。 磁带已经发黄。 她按下播放键。 沙沙声先出来。 随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思思还小,别让她碰针。” “铜针不是药器,是钥匙。” “门在那孩子身上。” “若有一日济世堂找来,让她去旧瓦巷找江家小子。” 录音到这里停了一下。 接着,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江家小子?” “江大平的儿子?” 男人咳了几声。 “对。” “他命格压得住。” “也只有他,能活着开门。” 录音机里沙声变重。 楚月抬头看江辰。 古长风盯着他。 梅娘的呼吸都轻了。 江辰却伸手,把录音机关了。 “假货。” 古长风脸上的纹路压了下去。 “你凭什么说是假?” 江辰拿起录音带,翻到背面看了看。 “磁带是老的。” “声音也像。” “可剪辑的人不懂旧磁带。” “柳长河那一段底噪偏湿,应该是在地下室录的。” “后面那个老人的底噪干,旁边还有电扇轴承声。” “两个环境,硬拼。” 他把磁带丢给梅娘。 “回去找个懂音频修复的。” “别让卖茶叶的兼职干技术活。” 梅娘接住磁带,脸上难堪得厉害。 古长风盯着江辰,半晌没开口。 江辰拿起断针。 “还有这个。” “铜针真要是柳长河留下的钥匙,不会断在你们手里。” “这玩意儿被酸泡过,铜色发灰,针尾纹路也不对。” “高仿。” 古长风的手终于离开茶杯。 “江辰。” 江辰把断针往桌上一按。 咔。 断针碎成两截。 “拿假录音,假断针,假茶局。” “你们济世堂总部的预算,是被古明报销吃回扣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年万愁和黑豹已经到了三楼走廊。 梅娘手按向茶盘底部。 江辰抬手一弹。 一枚茶盖飞出去,擦着梅娘的手腕打在墙上。 茶盘落地。 两只杯子碎了一地。 江辰看向门口。 “年爷,别进来。” 年万愁脚步停住。 黑豹低声骂了一句。 会客室里,古长风慢慢站起来。 他弯着背时像个老人。 站直后,那股子药味压不住身上的血腥气。 “江辰,我原本想省点力气。” “你非要拆台。” 江辰也站了起来。 “你搭得太丑。” 古长风从袖口取出一枚真正的铜针。 针身暗红。 针尖细长。 灯下没有亮光,反倒像吸着光。 楚月看见那枚针,脸色一变。 “长老,你说过不伤他!” 古长风没看她。 “楚小姐,你的用处,到这里就够了。” 楚月刚要往前,梅娘一把扣住她肩膀。 楚月挣了一下,没挣开。 古长风把铜针放在掌心。 “真的铜针,我已经拿到了。” “只是门不开,它就是废铁。” 江辰看着那枚针。 这次,他没有贫嘴。 铜针上有一缕极淡的气。 和玄医宝典残篇的气息,同源。 古长风捕捉到他的停顿。 “终于认真了?” 江辰说:“我在想。” 古长风问:“想什么?” 江辰看了他一眼。 “想你拿真东西出来得这么晚。” “是不是刚才吹牛吹累了。” 古长风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他手腕一翻,铜针刺向自己虎口。 鲜血顺着针身爬开。 下一秒,整间会客室的檀香味变了。 香灰盆里冒出黑烟。 墙上的山水画背后,有细密的红线亮起。 梅娘押着楚月往后退。 古长风盯着江辰,一字一句。 “江辰。” “门不开,我就用你的血开。” 江辰低头看了看人字拖。 “打架前我问一句。” 古长风冷声道:“说。” 江辰抬起头。 “你这地毯挺贵吧?” 古长风皱眉。 江辰活动了一下手腕。 “等会儿弄脏了,别让我赔。” 话音刚落。 会客室的门外,孟怀礼的惨叫声先响了起来。 “长老!” “柳思思来了!” 第200章 大长老吃瘪 孟怀礼那一嗓子,把走廊里的脚步全喊乱了。 年万愁站在门外,脸沉得厉害。 黑豹手里拎着孟怀礼的后领,孟怀礼半边脸贴着墙,疼得吸凉气。 而楼梯口,柳思思扶着扶手站着。 她换了江灵的外套,裤腿宽大,膝盖上纱布还露着边。 江灵跟在后面,急得脸都白了。 “哥,我拦了。” “没拦住。” 柳思思看着会客室里那枚铜针,又看向古长风。 “我爷爷的东西,凭什么在你手里?” 古长风眉心压了压。 梅娘扣着楚月肩膀,冷笑一声。 “小姑娘,你爷爷当年拿走济世堂的残篇,害死多少人,你还有脸问?” 柳思思脸白。 可她没退。 “我爷爷是乡下赤脚医生。” “他一辈子给人看病,收不起钱就拿鸡蛋抵。” “他死的时候,抽屉里连一张整钱都没有。” “你说他害人,证据呢?” 梅娘张口要骂。 江辰先开了口。 “她要证据,你们拿不出来。” “拿不出就闭嘴,别拿年纪吓唬人。” 古长风盯着柳思思。 “柳长河的孙女。” “你来得正好。” 他把铜针在掌心转了一下。 “你爷爷留下的门,总要有人认。” 柳思思看向江辰。 她在发烧,额角有汗。 可那双眼睛,很亮。 “江辰,我想听他说。” 江辰看了她两秒。 “坐。” 柳思思摇头。 “我站着。” 江辰说:“叫你坐就坐,你膝盖不值钱,江灵裤子值钱。” 江灵在门口小声嘀咕。 “哥,我裤子三十九块九。” 江辰说:“那也比古长老这茶局值钱。” 古长风手里的铜针停了一下。 这话不好接。 特别是他还真的在桌上摆了过期桂花糕。 柳思思被江灵扶到门边椅子上。 她坐下后,盯着古长风。 “我爷爷到底拿了你们什么?” 古长风把铜针放在桌面。 “半卷《玄医宝典》。” “还有一段针诀。” “你爷爷带着东西逃出济世堂,改名换姓,躲在江州。” 柳思思咬着唇。 “我爷爷不姓柳吗?” 古长风一怔。 江辰笑了下。 “古长老,编谱系之前先查户口。” “柳家三代都在江州。” “你说他改名换姓,哪个名?哪个姓?” 古长风眼皮跳了一下。 梅娘马上接话。 “几十年前的事,户籍混乱,查不到很正常。” 江辰看向她。 “你们济世堂撒谎还有捧哏?” 梅娘被噎住。 柳思思忽然开口。 “我爷爷临走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古长风看她。 江辰也看她。 柳思思的手放在膝盖上,攥着那截外套衣角。 “他说,铜针不是用来开的。” “是用来锁的。” 会客室里,那些山水画后面的红线忽然暗了一下。 古长风脸色变了。 这回变得很快。 江辰看着桌上的铜针。 “有意思。” “你拿锁当钥匙,怪不得折腾半天门不开。” 古长风盯着柳思思。 “柳长河还说了什么?” 柳思思抬头。 “你求我?” 梅娘怒道:“放肆!” 江辰抓起桌上一颗桂圆,随手一弹。 桂圆擦过梅娘耳边,打在墙上,皮裂肉碎。 梅娘硬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江辰说:“人家问你是不是求她。” “济世堂总部听不懂普通话?” 古长风的脸终于挂不住了。 他抬手,铜针刺入香灰盆。 红线从墙上爬开,像被火烧过的蚯蚓。 楚月被梅娘按着,肩膀疼得发抖。 她看向江辰,喉咙发紧。 “江辰,小心……” 江辰没看她。 古长风冷声道:“柳长河死了,柳家血还在。” “江辰,你不开门,我就让她来开。” 柳思思身体一颤。 江灵急了。 “你敢碰她!” 黑豹在门口骂了一句,抬脚就要进。 江辰伸手。 “别进。” 黑豹脚停住,憋得脸发红。 “江先生……” 江辰说:“里面脏。” 黑豹低头看了看自己满鞋泥。 没敢说话。 古长风手腕一甩。 铜针挑起红线。 那线不是实线,是香灰和药粉烧出来的气,贴着地毯往柳思思脚下钻。 柳思思下意识缩腿。 江辰把人字拖往前一踢。 啪。 拖鞋压住红线。 会客室里所有红光跟着一抖。 古长风眼角抽了抽。 江辰低头看拖鞋。 “十五块的东西,压你这套阵,亏了。” 古长风五指扣住铜针。 “玄医真气?” 江辰弯腰捡起另一只拖鞋穿上。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这玩意儿,还用不上真气。”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段红布。 红布已经旧了,边缘发毛。 柳思思看见它,眼眶一下红了。 “是我包铜针的布。” 江辰把红布展开。 里面有几粒干硬的泥,混着一点铜锈。 他闻了闻。 “老槐树根泥。” “还有柳长河的药灰。” 古长风目光一沉。 江辰把红布按在铜针旁边。 铜针竟轻轻颤了一下。 柳思思愣住。 “它动了?” 江辰说:“锁听见主人家骂小偷,得给点反应。” 柳思思想哭,又被他气笑。 古长风突然出手。 铜针飞起,直取柳思思眉心。 年万愁在门外低喝。 “江先生!” 江辰没回头。 他两指一夹。 针尖停在他指间。 离柳思思的额头,不到半寸。 柳思思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江辰看着古长风。 “你这岁数,欺负小姑娘,晚上睡觉不磨牙?” 古长风手臂发抖。 铜针被江辰夹住,他竟抽不回来。 那不是力气。 是针上那点气,断了。 江辰另一只手拿起红布,往铜针上一裹。 铜针立马安分。 会客室墙上的红线一条条熄掉。 香灰盆里冒出一股酸臭。 古长风退了半步,喉咙里涌上一口血,被他硬压下去。 江辰把铜针放进铅笔盒。 “东西归柳思思。” 梅娘尖声道:“那是济世堂的!” 江辰转头。 “你们济世堂还真会过日子。” “偷人家爷爷的东西,抢小姑娘埋的针,连夜挖树根。” “回头是不是还要把旧瓦巷下水道申请非遗?” 门外老马的声音传来。 “辰子!下水道不能给他们!” 江辰:“……” 年万愁低声道:“老马叔非要跟来。” 老马在走廊里喊:“我怕你们城里人不懂产权!” 紧张气氛被他一搅,柳思思眼泪都卡住了。 古长风脸色难看得很。 他忽然抬手,在自己胸口点了三下。 屋里的檀香味一散,取而来的,是浓烈药腥。 江辰看他。 “燃寿针。” “古长老,岁数大了还玩这个,医保报销吗?” 古长风没有理他。 他袖口一扬,三枚黑针射向门外。 目标不是江辰。 是年万愁和黑豹! 江辰手里的茶壶飞了出去。 茶水泼开,三枚黑针全被打落。 茶壶砸在孟怀礼脚边。 孟怀礼吓得叫了一声。 江辰看他。 “你叫什么?” 孟怀礼抖着嘴唇。 “烫……烫我鞋了。” 江辰点头。 “那你命挺硬。” 古长风趁这一下,抓住梅娘肩膀,整个人往窗边退。 江辰没有追。 他抬手弹出一根银针。 银针擦过古长风手背,没见血。 古长风却闷哼一声。 他掌心那枚暗藏的药丸掉了出来。 啪嗒。 滚到江辰脚边。 江辰踩住。 “散魂丸?” “想把整个三楼的人都熏倒?” 古长风第一次笑不出来。 江辰把药丸碾碎。 “济世堂总部的大长老。” “半夜偷针,假录音,假证据,拿女人做人质,临走还想放毒。” “你们总部培训挺全,缺德闭环了。” 年万愁走进来,脸色很冷。 “古长风,江州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古长风看了他一眼。 “年万愁,你敢动济世堂?” 年万愁没说话。 江辰替他回了。 “他敢不敢不知道。” “但你今晚走不走得出去,得看我鞋底干不干净。” 古长风低头。 江辰的人字拖上,还沾着旧瓦巷老槐树的泥。 这话很糙。 可古长风听懂了。 老槐树泥,压住了铜针的气。 柳长河当年埋针,不是随手埋。 旧瓦巷那棵树,镇的是针,不是藏的是针。 古长风费了半天劲,等于把锁从门上拆下来,抱回家研究怎么开门。 丢人。 还伤身。 他袖中的手开始发抖。 江辰看向梅娘。 “旧瓦巷那棵树,你动过几铲?” 梅娘不吭声。 江辰说:“右手。” 梅娘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忽然一麻,茶盘残片旁那枚银针颤了颤。 她的右手垂下去,连托盘都拿不住。 梅娘惊叫:“我的手!” 江辰说:“别喊。” “还能端碗。” “就是以后偷东西不方便。” 古长风咬牙。 “江辰,今日之事,济世堂记下了。” 江辰把铅笔盒递给柳思思。 “记账可以。” “下次带算盘来。” 古长风带着梅娘退到窗边。 窗外有绳梯垂下,显然早就备好。 年万愁要追。 江辰摆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追。” 年万愁皱眉。 江辰说:“他燃寿针扎了三针。” “今晚能下山,算济世堂祖坟冒烟。” 窗外,古长风听见这句,脚下差点踩空。 他回头看江辰。 江辰抬手,比了个三。 “三个月。” “你那只右手,会从指尖开始麻。” “两个月,舌头发硬。” “一个月,夜里咳血。” “别问我怎么治。” “挂号。” 古长风胸口一闷,一口血喷在窗框上。 梅娘扶着他,狼狈下了绳梯。 年万愁的人追到楼下时,两辆黑车已经冲出疗养院。 黑豹骂了一句。 “跑得真快。” 江辰说:“跑不远。” 年万愁看过来。 江辰踩灭地上的香灰。 “济世堂在江州的三处暗点,今晚全废。” 年万愁愣了一下。 江辰看他。 “你以为我让你们在楼下等着,是看风景?” 黑豹摸出手机。 屏幕上已经弹出消息。 “年爷,同仁路仓库查到济世堂药库。” “城北康养中心地下室抓了十二个人。” “青石疗养院后院找到假证据制作间,还有古明转来的账本。” 黑豹念到最后,喉咙都卡了。 “江先生……您什么时候安排的?” 江辰看向孟怀礼。 孟怀礼被看得后背发凉。 江辰说:“路牌贵,有贵的用法。” 孟怀礼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楚月站在窗边,身上的白裙沾了茶渍。 她看着江辰,嘴唇动了动。 “我……” 江辰没看她。 “你回去吧。” 楚月低下头。 这三个字,比骂她还难受。 柳思思抱着铅笔盒,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江辰走过去。 “还能走吗?” 柳思思点头。 江辰弯腰要抱她。 她躲了一下。 “我自己走。” 江辰看她膝盖。 柳思思小声说:“我想自己走出去。” 江辰停了停。 “行。” 他把手伸给她。 “摔了别赖地毯。” 柳思思抓住他的手,慢慢站起来。 三楼走廊很长。 她每走一步,膝盖都疼。 可她没有哭。 到楼梯口时,老马把鞋底子往怀里一塞,清了清嗓子。 “思思啊,回去让你刘姨给你煮面。” 龙姨在后面补了一句。 “加鸡蛋。” 柳思思点头。 “嗯。” 天快亮时,青石疗养院被年万愁的人清空。 济世堂在江州的暗线,被拔得七七八八。 古长风走得狼狈,孟怀礼被留下。 铜针回到了柳思思手里。 可柳思思没有把铅笔盒带回家。 她站在老槐树下,把盒子交给江辰。 “我爷爷让我找江家小子。” “现在找到了。” 江辰看她。 “你不怕我也偷?” 柳思思摇头。 “你偷东西,不会挖树。” 江辰接过铅笔盒。 刘桂兰从屋里端出一碗热面,放在桌上。 “先吃饭。” 江辰低头闻了闻。 “妈,葱多了。” 刘桂兰拿筷子敲他手背。 “爱吃不吃。” 江灵在旁边笑。 旧瓦巷的清晨,又有了锅气。 老马在巷口骂修下水道的借口太烂。 龙姨问年万愁收不收废纸壳。 黑豹站在老槐树边,鞋上全是泥,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江州狠人,当得挺接地气。 江辰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那枚铜针。 针身安静。 可他胸口那处旧疤,忽然热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有人在门后,敲了一下。 第201章 玄医令(1) 江辰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那枚暗红色的铜针。 胸口那处旧疤,热度在往上走。 不烫。 很像冬天贴着一块刚灌好的暖水袋,热气一丝丝往骨头缝里钻。 刘桂兰在屋里喊:“辰子,面坨了!” 江辰把铜针往兜里一揣,端起碗。 两口把面扒完,连汤都没剩。 他把空碗往灶台上一放,转头看柳思思。 柳思思正拿着扫把扫院子,动作很轻,怕吵着还在睡觉的江大平和江灵。 “碗在锅台上。”江辰说。 柳思思放下扫把,乖乖走过去洗碗。 水流哗啦啦响。 江辰转身进了自己那间小屋,反手把门反锁。 屋里没开灯,晨光顺着窗户纸透进来,打在床板上。 江辰脱掉旧外套,扯开里面的短袖领口。 左侧胸膛上,有一道很淡的胎记。 形状极细,两头尖,中间宽,像一枚卧在皮肉里的针。 楚月以前见过,嫌它难看,非让他去医院洗掉。 江辰没洗。 他把兜里的铜针拿出来,放在掌心。 很怪。 这根针在青石疗养院时,暗淡无光,连古长风的玄医真气都唤不醒它。 可现在,针尖竟然在抖。 江辰两指捏住针尾,慢慢靠近胸口那道胎记。 半寸。 一分。 贴上的那一秒。 没有声音,也没有什么光影特效。 铜针就像一滴水砸进海绵里,直接化开,融进了江辰的皮肉。 江辰身子一僵。 一股极寒的气从胸口炸开,顺着经络直冲脑门。 他咬着牙,没哼出声,直接盘腿坐在硬板床上。 玄医真气在体内自发运转,去撞那股外来的寒气。 两股气在血管里打架。 疼。 比当年在狱中被刘老用滚水泡药浴还要疼。 江辰闭着眼,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往下砸,把床单都洇湿了一片。 就在这股疼要冲破天灵盖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很老,很哑。 带着浓浓的江州口音。 “好小子,能扛住玄医令的洗髓,命够硬。” 江辰没法开口,只能在脑子里骂了一句:“老头,你谁?” “柳长河。” 这三个字一出,江辰脑子里的刺痛停了半拍。 柳长河的虚影没出现,只有声音在回荡。 “济世堂那帮蠢货,以为我当年带走的是《玄医宝典》下半卷残篇。” “其实,那半卷书早就被老祖宗烧了。” “留下的,只有这枚玄医令。” “它是针,也是门。” “古长风拿人命去填,拿香灰去熏,纯属放屁。” “这针,只认气,认命,认骨头。” 老头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电池快耗尽的旧收音机。 “小子,你狱中学的渡厄神针,只有前三针的形。” “今天,我把后六针的意,给你补上。” “别让济世堂那帮卖假药的,脏了玄医的招牌……” 最后一个字落下。 江辰胸口那股寒气突然散开,化作千丝万缕的暖流,淌遍四肢百骸。 脑海里多了一套针谱。 第四针,破煞。 第五针,定魂。 第六针…… 江辰睁开眼。 心中震憾。 没想到他阴错阳差,实力最少提升了一倍…… 如果说,以前还对济世堂有所顾忌,现在,就是完全地碾压! 但他还想不明白,济世堂和玄医宝典怎么会搅和在一起? 还有,狱中的魏老头,他真理身份又是什么…… 天大亮了。 屋外的麻雀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江辰低头看胸口。 那道针形胎记不见了。 皮肉平整,连点红印都没留下。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往床头柜上一指。 嗤。 一缕肉眼看不见的气劲射出。 木头柜子上,多了一个针眼大小的透窟窿。 江辰摸了摸下巴。 “以气化针。” “看来,这趟夜色皇宫,去得挺值。” 他刚把衣服穿好,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 很嚣张的引擎声。 停在旧瓦巷外头,接着是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的清脆声响。 笃,笃,笃。 节奏很稳,透着一股子“老娘来查岗”的气势。 江辰推开门。 杨雪晴站在院子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定制的酒红色风衣,长发盘在脑后,手里拎着两盒百年老字号的早茶点心。 整个人站在破旧的瓦巷小院里,像是一幅精修过的时尚杂志封面。 刘桂兰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看见杨雪晴,赶紧迎上去。 “雪晴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吃过没?” 杨雪晴笑得很甜,完全没有江州首富家大小姐的架子。 “妈,我特意给您和爸带了点心。江辰呢?” 刘桂兰指了指里屋。 还没等杨雪晴走过去,柳思思端着洗好的碗从厨房出来。 她穿着江灵的旧睡衣,头发随意扎着,眼眶还有点红,膝盖上包着纱布。两人在院子中央打了个照面。 空气安静了三秒。 杨雪晴的目光在柳思思的睡衣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张素净的脸上。 女人的直觉,比雷达还准。 柳思思被看得有些局促,往后退了半步。“你……你好。” 杨雪晴没接话。 她转头看向刚走出房门的江辰。 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让江辰后背有点发凉。 “老公。”杨雪晴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位妹妹,挺眼生啊。” 江辰走过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点心盒。 “柳思思,马姨家的闺女。昨晚出了点事,在我家借宿。” 杨雪晴挑了挑眉。“借宿?” 她走到江辰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手指却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精准地捏住,转了半圈。 江辰脸皮抽了一下,愣是没出声。 “既然是邻居家的妹妹,那也是自家妹妹。”杨雪晴看着柳思思,笑意不减。“妹妹膝盖怎么破了?要不要嫂子派车送你去医院看看?” 嫂子。 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柳思思低着头,手指抠着碗边。“不用了,江辰……江哥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杨雪晴转头看江辰。“老公手艺真好,不仅会看大门,还会给人包扎。” 江辰把点心盒放在桌上。“门看久了,总得发展点副业。” 刘桂兰在旁边听出点味儿来了,赶紧打圆场。 “雪晴啊,思思昨晚遇到流氓了,辰子碰巧救了她。大半夜的,她妈又不在家,我就让她在灵灵屋里凑合了一宿。” 杨雪晴马上松开手,走到刘桂兰身边。 “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一下。” 她转头对柳思思说:“妹妹别怕,以后在江州遇到麻烦,报杨家的名字。江辰平时忙,有些小事,嫂子替你平了。” 柳思思点头。“谢谢嫂子。” 这声嫂子叫出口,杨雪晴的气场才收了回去。 江大平这时候从屋里出来,看见杨雪晴,乐呵呵地打招呼。 杨雪晴陪着二老说了会儿话,句句讨喜,把刘桂兰哄得眉开眼笑。 临走前,杨雪晴指了指江辰。 “妈,公司那边还有点事,我先把江辰带走了。” 刘桂兰挥手。 “带走带走,他在家除了惹我生气,没别的事干。” 第202章 玄医令(2) 江辰被杨雪晴拽出了院子。 刚上劳斯莱斯,车门一关。 杨雪晴脸上的笑就没了。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江辰。 “坦白从宽。” 江辰系好安全带。 “坦白什么?” “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夜色皇宫。” 杨雪晴冷笑一声。 “长本事了啊,看大门看出场费了?去那种地方消费,谁买的单?” 江辰说:“年万愁。” 杨雪晴愣了一下。“年爷请你去夜色皇宫?” “嗯,顺便拆了点东西。” 杨雪晴凑近了些,鼻尖在他领口闻了闻。 江辰往后仰。“干嘛?属狗的?” 杨雪晴皱着眉头。“香水味。廉价的玫瑰香精,混着劣质伏特加的味道。江辰,你别告诉我,年万愁请你喝花酒,你还真喝了?” 江辰看着她。“你这鼻子不去海关查走私可惜了。” “少贫嘴。”杨雪晴伸手揪住他的领子。“你现在是杨家的女婿,虽然我们是假结婚,但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不许在外面乱搞,败坏杨家名声。” 江辰任由她揪着。 “没乱搞。救人,打架,顺便收了点账。” 他把昨晚青石疗养院的事挑着说了几句。 隐去了铜针和玄医令的部分。 只说古长风跑了,济世堂在江州的暗点被年万愁端了。 杨雪晴听完,眉头没松,反而拧得更紧。 “古长风是大长老,他在济世堂的地位仅次于那个神出鬼没的门主。你把他逼得用燃寿针逃命,济世堂总部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江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 “不来拉倒,来了正好把地毯钱赔了。” 杨雪晴看着他这副没正形的样,气不打一处来。 可心里,又莫名地踏实。 这男人好像天塌下来,都能拿来当被子盖。 “对了。”杨雪晴松开他的领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我爷爷让你今晚回老宅吃饭。” 江辰问:“又吃?上次那条清蒸鱼咸得发苦。” “这次不吃鱼。”杨雪晴看着窗外,声音低了些。“吃人。” 江辰偏头看她。 杨雪晴转过脸,眼神很冷。 “我二叔杨振邦,不知道从哪找了个靠山。今天早上,他联合了公司几个老股东,要在晚宴上逼我交出城南那个药材基地的控制权。” 江辰摸了摸下巴。“又来?他上次那个保证书白写了?” “保证书只管得了他,管不了他背后的资本。”杨雪晴揉了揉眉心。“他这次底气很足,据说请了一位京城来的大人物压阵。” 江辰笑了。 “京城来的大人物?” “嗯。”杨雪晴叹了口气。“你在江州能打,年万愁也卖你面子。可京城那边的水太深,今晚你去了,尽量别动手。我来应付。” 江辰没接话,只是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 京城来的人。 济世堂总部,不就在京城么。 车子开到仁心诊所门口。 江辰推门下车。 杨雪晴降下车窗。“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江辰摆摆手。“不用,我坐公交过去,环保。”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升起车窗走了。 江辰转身往诊所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王大发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根烟,愁眉苦脸。 王娇娇站在旁边,眼圈是红的。 何冰穿着白大褂,脸色铁青地站在大厅里。 江辰走过去,踢了踢王大发的鞋帮子。 “表姨夫,大清早的蹲门口当石狮子呢?” 王大发抬起头,看见江辰,眼泪差点下来。 “辰子,你可算来了。” 江辰看了一眼诊所里面。 大厅的候诊椅上,坐着一个穿唐装的年轻人。 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他身后站着四个保镖,清一色的黑西装,气场比年万愁手下那些看场子的还要硬。 年轻人看见江辰,核桃在手里转了一圈,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你就是江辰?” 江辰走上台阶。“看病挂号,找茬排队。你哪位?” 年轻人没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 “京城,济世堂刑罚堂副堂主,古剑。” 他看着江辰,嘴角扯起一个弧度。 “听说,你昨晚让我大伯,吐了口血?” 江辰停在门口,手揣在兜里。 他看着古剑,认真地想了两秒。 “你大伯吐血关我什么事。” “他那是没按时吃健胃消食片。” 古剑手里的核桃停了。 大厅里的空气,一下冷得结了冰。 江辰却没管他,转头看何冰。 “地拖了吗?没拖赶紧去,别让客人觉得咱们诊所招待不周。” 何冰咬着牙。“江辰,他是来……” “我知道。”江辰打断她,走到折叠躺椅旁,舒舒服服地躺下。 “来送地毯钱的。” 古剑站了起来。 保镖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江辰闭上眼,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带现金没?不收转账,怕你们总部账户被查封。” 古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门外,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无声无息地停在街角。 车窗降下一道缝。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诊所里的江辰。 风吹过。 旧瓦巷的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 第203章 刑罚堂上门(1) 古剑盯着躺椅上的江辰。 手里的两颗核桃,被他捏得咯吱响。 王大发站在柜台后面,胖脸发白,手里那张挂号单都快揉成卫生纸了。 王娇娇躲在药柜旁,想往江辰那边走,又被何冰拦住。 何冰的手很凉。 她穿着白大褂,额头上有汗。 济世堂刑罚堂。 这五个字,外行听着像江湖帮会。 可她懂。 济世堂总部真正让人害怕的,不是门店,不是药材,不是那群穿白大褂装圣人的理事。 是刑罚堂。 专门处理叛徒、敌人、坏规矩的人。 古明在江州闹得再凶,论身份,也只是总部外派的管事。 古剑不同。 他是古家年轻一辈里最会动刀的那个。 何冰以前在总部培训时,见过一个老医生,因为私下倒卖药方,被刑罚堂带走。 三天后,人回来了。 手还能拿筷子,却再也捏不起针…… 此刻,古剑把核桃往桌上一放。 “江辰,别装睡。” 江辰闭着眼。 “诊所午休时间,病人保持安静。” 古剑眼睛微眯,往前走了一步。 一个保镖抬脚,直接踩在候诊椅上。 椅子腿咔一声歪了。 王大发心疼得脸肉都抖。 “哎哟,我的椅子!八十八一把呢!” 古剑看都没看他。 “我今天来,不看病。” 江辰眼皮都没抬。 “不看病来诊所,心理问题?” 古剑冷笑。 “我来带人。” 何冰肩膀一颤。 王娇娇急了。 “你凭什么带人?这是仁心诊所,不是你家后院!” 古剑看向她。 “王娇娇,王大发之女。” “学历普通,胆子倒不小。” 王娇娇被他点出名字,脸色一下变了。 王大发赶紧从柜台里挤出来。 “这位先生,娇娇年轻,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要不我给您倒杯茶?我们诊所有菊花,有枸杞,还有去年剩的胖大海。” 古剑皱眉。 “闭嘴。” 王大发嘴巴一抿,缩回半步。 何冰把王娇娇往身后拉了拉,脸色剧变,声音都在抖。 “古、古副堂主……你、你要带谁?” 古剑的视线落在何冰身上。 “何冰。” “总部对你很失望。” 何冰喉咙发紧。 古剑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卧底失败。” “泄露总部信息。” “私下向江辰示警。” “协助白虎战神救走你母亲。” “随便哪一条,都够你回总部吃刑。” 何冰没说话。 王大发听得腿软。 “吃……吃什么刑?现在法治社会啊,吃饭可以,吃刑不太卫生吧?” 周围,没人笑。 古剑抬手。 两个保镖朝何冰走去,凶神恶煞。 何冰脸瞬间垮了下来,完了…… 王娇娇却一下挡在前面。 “你们别碰何医生!” 保镖伸手就抓。 江辰终于睁开眼。 “我说几位,手洗了吗?” 保镖动作一停。 江辰从躺椅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字拖。 “我们诊所最近刚拖过地,别用脏手碰医生。” 古剑笑了。 “江辰,你真以为昨晚逼退我大伯,就能压住刑罚堂?” 江辰打了个哈欠。 “你大伯岁数大,血压不稳。” “你年轻。” “应该能多吐两口。” “狂妄!” 古剑脸上的笑没了。 他抬手一挥。 四名保镖同时动了。 其中两人扑向江辰。 另外两人抓何冰。 他们步子很稳,手肘贴肋,肩膀不晃,练的是短打擒拿。 王大发只觉得眼前一花。 江辰还坐在躺椅上。 他抬起脚。 人字拖飞出去。 啪。 第一名保镖鼻梁中招,整个人往后仰,撞翻了挂号架。 第二名保镖刚到江辰身前,手腕已经被江辰两根手指搭住。 江辰没起身。 只往下一按。 那保镖膝盖一软,跪在躺椅旁,嘴里吸着气。 “职业病。” 江辰看他。 “手腕长期练铁砂掌,没练明白,腱鞘炎先练出来了。” 另一边,抓何冰的保镖已经碰到她袖口。 何冰咬牙,抬膝就踹。 她不是没学过防身术。 可对方比她快。 手掌一翻,扣向她肩井穴。 何冰后背汗一下冒出来。 这一下扣实,她半边身子都得麻。 江辰随手把桌上圆珠笔弹了出去。 笔头擦过保镖小臂。 保镖手一抖,五根手指失了力。 何冰趁机退后。 王娇娇抄起鸡毛掸子,朝另一个保镖脑袋抽。 “我让你欺负女人!” 鸡毛乱飞。 保镖被抽得满脸毛,怒火腾地一下燃起,伸手就朝王娇娇扑来。 王娇娇吓得啊地一声尖叫,花容失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看她就要被无情大手淹没…… 啪。 就在这时候,江辰的另一只拖鞋到了。 正中眉心! 那保镖倒在地上,身体抽了两下…… “谢、谢谢……” 王娇娇喘着粗气,心有余悸。 江辰低头看自己光着的脚。 “王大发。” 王大发一激灵。 “在!” “记账。” 王大发赶紧从柜台摸出小本。 “候诊椅一把八十八,挂号架三百二,拖鞋两只……辰子,你这拖鞋多少钱?” 江辰想了想。 “十万。” “多、多少?” 王大发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了眼睛。 江辰朝他咧嘴一笑,“就十万。放心,济世堂有钱,不趁机宰他们,怎么对得起你们的远道而来?” 王大发狂擦汗,不过却是讯速记了下来。 古剑脸抽了抽,突然整停个就心情不好了…… 看着倒了一地的保镖,脸色难看。 “怪不得这么狂,原来真有点本事。” 江辰说:“你夸早了。” 古剑哼了一声,忽然把手里的核桃捏碎。 碎壳从指缝落下。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贴着地面冲来。 很快。 比那些保镖快了不止一截。 何冰看得心口发紧。 古剑练的是古家断骨手。 专门拿关节。 一搭上,就卸。 江辰还光着脚坐在躺椅上。 何冰急得喊:“师祖,小心他的手!” 古剑已到江辰面前。 右手抓喉。 左手扣肋。 招很阴。 江辰抬起手,顺手拿起旁边的搪瓷茶缸。 茶缸里还有半杯隔夜水。 他泼了出去。 古剑下意识闭眼。 半秒。 够了。 江辰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古剑整条胳膊往外一拐,肩头传来酸麻,人往旁边撞去,腰侧又被江辰用脚尖点了一下。 他站住了。 可右手垂着。 动不了。 古剑低头看自己的手,额头青筋起来。 “你废我手?” 江辰拿纸擦了擦手。 “没废。” “就是帮你休个年假。” 第204章 刑罚堂上门(2) 古剑咬牙,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黑色短针。 何冰脸色变了。 “刑针!” 古剑没有半句废话,短针刺向自己胸口。 何冰急声道:“他要开血劲!” 江辰把纸团丢进垃圾桶。 “那就别开。” 话落。 他屈指一弹。 没人看清弹的是什么。 古剑胸口一麻,那枚刑针离皮肉还差一点,手指却握不住了。 短针掉在地上。 叮。 声音很小。 古剑却跟被抽了筋一样,退了两步,膝盖撞到候诊椅。 江辰慢悠悠起身,光脚踩在地砖上。 “你们济世堂挺有意思。” “老的扎自己,少的也扎自己。” “不会都有受虐倾向吧?” 古剑抬头,额角汗落下来。 “江辰,你敢碰刑罚堂的人,济世堂不会放过你。” 江辰走到他面前。 “昨天古长风也这么说,结果你猜怎么着?” “算了,你这么笨肯定猜不出来,还是我告诉你吧,他说完就从三楼爬绳梯。” 古剑嘴唇动了动。 江辰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古剑整个人往下一沉,坐在椅子上。 不是他想坐。 是腿不听话。 江辰捡起地上的刑针,放在鼻尖闻了闻。 “血蛊粉,乌头汁,少量砒霜。” “你们刑罚堂的针,做得比古长风的录音认真。” 古剑脸上终于有了慌。 何冰看着江辰,手心还在冒汗。 她原本以为,今天这关不好过。 古剑不是古明那种嘴硬骨头软的货。 刑罚堂的人,一旦动手,很少留余地。 可江辰坐在躺椅上,连鞋都没穿好。 人已经倒完了。 这种反差,最磨人。 也最让人安心。 江辰把刑针丢在古剑面前。 “回去告诉古长风。” “江州的诊所,门槛低。” “看病欢迎。” “找茬,更欢迎,不过,记得多带钱。” 古剑牙齿咬得作响。 “你以为我今天只带了四个人?” 江辰看向门外。 街角那辆黑色越野还停着。 车窗开着一条缝。 江辰抬手,对着那边招了招。 “车里那位,蹲半天了,下来活动活动?” 诊所门口安静了几秒。 黑色越野车门打开。 下来的是个女人。 二十七八岁,短发,黑色风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她走进诊所,先看了古剑一眼。 “副堂主,你今天挺给我们涨脸啊。” 古剑脸色难看。 “古晴,你少说风凉话。” 何冰看见她,呼吸压住。 古晴。 古明的亲妹妹。 上次在诊所下毒色诱,被江辰卸了手腕。 她竟然也来了。 古晴没看何冰。 她站到江辰面前,抬起还包着护腕的右手。 “江先生,手还疼着呢。” 江辰瞟了她一眼,道:“是吗?那说明恢复得不错。” 古晴把烟塞回口袋。 “我不是来打架的。” 古剑怒道:“古晴!” 古晴转头。 “你闭会儿嘴。四个保镖倒了,你手也挂了,还摆刑罚堂架子,不嫌硌牙?” 古剑被噎得脸色发青。 古晴看向江辰。 “大长老已经离开江州。” “青石疗养院的账,我们济世堂暂时不追。” 王大发在旁边小声嘀咕:“说得跟你们吃亏一样。” 古晴听见了。 她看了王大发一眼。 王大发马上弯腰捡挂号架。 “我什么都没说,我跟挂号架交流感情呢。” 江辰问古晴:“然后呢?” 古晴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何冰的事,到此为止。” “她母亲那边,总部不会再动。” 何冰怔住。 她看向古晴,又看向江辰。 古晴说:“这是古长风的意思。” 江辰拿起信封,没拆。 “他这么好说话?” 古晴沉默了下。 “三个月命,换三个月安静。” 江辰笑了一声。 “他倒会算账。” 古晴声音压低。 “江先生,大长老让我转告你。” “玄医令既然认了主,济世堂门主迟早会来见你。” “他和古长风不一样。” 江辰笑了笑,把信封丢回桌上。 “你们济世堂说话,都这样吗?” “他要来就来,我就在这等着,不过,还是那句话,带多点钱。” 古晴看着他,半晌没接话。 最后,她把古剑扶起来。 古剑不肯走。 “古晴,我奉的是刑罚堂的令!” 古晴贴近他耳边,说了两句。 古剑脸上的怒气一下收住。 他看江辰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挑衅。 是忌惮。 江辰问:“看你那淫荡的眼神,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 古晴扶着古剑往外走。 “说你拖鞋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辰低头看脚。 “还行,十万一双,去年款。” 古晴脚步停在门口。 “江先生。” 江辰看她。 古晴没有回头。 “何冰欠你的,不止一条命。” 何冰站在原地,睫毛颤了下。 古晴带着古剑和那几个保镖走了。 黑色越野车很快消失在街口。 诊所里,只剩下摔坏的椅子,歪掉的挂号架,还有满地鸡毛。 王大发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坐在小板凳上。 “妈呀,吓死我了。” 王娇娇跑到江辰身边,蹲下给他找拖鞋。 “江辰哥,你脚没扎着吧?” 江辰接过拖鞋穿上。 “没有。” 王大发抬头。 “辰子,那信封里是什么?” 江辰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着赔偿。 五百万。 王大发眼睛亮了。 “济世堂也不是完全不懂事嘛,这不够你买几箩筐拖鞋了。” “买什么拖鞋。” 江辰把卡丢给他。 “修椅子,买拖把,剩下的发工资。” 王大发抱着卡,差点亲上去。 “小辰,今天辛苦了,一会我叫娇娇去买只母鸡,回来炖汤给你喝!” 江辰笑笑,“行啊,要老母鸡。” “好勒!” 王大发兴冲冲走了。 江辰刚要闭目养神, 何冰却走了过来。 她低着头。 白大褂的袖口,被她攥出皱。 “师祖。” 江辰看她。 “嗯。” 何冰喉咙动了动。 “刚才……谢谢。” “是吗?光口头感谢啊?” “要不,今晚我去你家?” 何冰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噗。 旁边,正在喝水的王娇娇差点没一口喷出来,眼睛瞪的大大的。 第205章 家里又给安排工作了(1) 何冰一句“今晚我去你家”,把仁心诊所里剩下那点紧张气氛,硬生生拐进了沟里。 王娇娇嘴里的水喷出去半米。 正好喷在王大发刚扶起来的挂号架上。 王大发看着挂号架,胖脸抽了抽。 “娇娇,你这口水,算不算二次损坏?” 王娇娇没理他。 她两只眼睛瞪着何冰,又瞪江辰。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搞上的?” 说完,她还把两只大拇指往一起一碰。 那表情。 贱得很完整。 江辰瞪她一眼。 “滚。” 王娇娇不服。 “我就问问嘛,刚才人家何医生自己说的,今晚去你家。” 何冰刚才那句话出口,其实也有点后悔。 她本来只是想逗江辰一下。 刑罚堂的人走了,她心里那根绷得快断的弦松开,嘴上就没把门。 可王娇娇这么一嚷,她反倒不想退了。 何冰把白大褂袖口整理好,抬起下巴。 “怎么?我去师祖家里请教医术,不行?” 王娇娇哼了一声。 “请教医术要晚上去?” “白天人多。” “晚上人少?” “安静。” “安静到床上?” 何冰脸皮再厚,也被她噎得耳根发烫。 王大发在旁边咳嗽。 “年轻人说话注意点,诊所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村口大槐树。” 江辰看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听得挺认真?” 王大发拿着小本子,抬头看天花板。 “我在算账。” 江辰伸脚踢了踢地上的鸡毛。 “算完没有?” “算完了,候诊椅、挂号架、拖鞋、精神损失费、鸡毛掸子殉职费,一共五百零三万八千八。” 王娇娇愣住。 “爸,鸡毛掸子多少钱?” “八块八。” “那精神损失费呢?” “五百万。” 王大发把本子往怀里一揣,理直气壮。 “济世堂的人吓得我心口到现在还乱跳,不收点钱,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江辰点头。 “有进步。” 王大发嘿嘿一笑。 “跟你学的。” 何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嘴角压了压。 她以前在济世堂,见惯了人前规矩、人后算计。 一张脸挂着医者仁心,背地里手比谁都脏。 可仁心诊所不一样。 破。 乱。 鸡毛还在地上。 王大发贪财,王娇娇嘴碎,江辰更不像个正经医生。 偏偏就是这几个不正经的人,刚才挡在她前面。 何冰低头,轻声说:“师祖,今天的事……” 江辰拿起躺椅上的医书。 “谢过了。” “我还没说完。” “我不爱听长篇大论。” 何冰抿了下唇。 “那我换短的。” 江辰抬眼。 何冰走近半步,压低声音。 “我欠你一次。” 江辰翻开书。 “你欠我次数多了,排队吧。” 王娇娇耳朵尖,立马凑过来。 “排什么队?我排第几?” 江辰把医书卷起来,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你排去买老母鸡。” 王娇娇捂着额头。 “江辰哥,你变了。以前你还会关心我疼不疼。” “现在也关心。” “真的?” “疼就说明脑袋还在。” “……” 王大发乐得不行,刚笑两声,又想起自己今天差点被刑罚堂吓破胆,赶紧闭嘴。 江辰看了眼时间。 天快黑了。 旧瓦巷那边,刘桂兰中午打过电话,说柳思思在家里闷了一下午。 江辰把医书往腋下一夹。 “我回去了。” 何冰问:“不用我送?” 王娇娇马上竖起耳朵。 江辰走到门口,头也没回。 “你那车香水太冲,我回家还得挨审。” 王娇娇“噗”地笑出声。 何冰脸上挂不住,抓起桌上的圆珠笔就想砸他。 江辰已经出了门。 人字拖踩在街边水泥地上,啪嗒啪嗒。 听着很不靠谱。 可何冰站在门里,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安稳得不像话。 王娇娇凑到她旁边。 “何医生。” “干什么?” “你真想去江辰哥家?” 何冰把圆珠笔塞回笔筒。 “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 王娇娇双手抱胸。 “我得替雪晴姐看着点。” 何冰看她一眼。 “你先替自己看着点吧。” “看什么?” “你口水又流出来了。” 王娇娇吓得赶紧摸嘴。 什么都没有。 她反应过来,气得跺脚。 “何冰!” 王大发在柜台后摇头。 “这诊所迟早不是让济世堂砸了,是让你俩吵塌了。” 江辰回到旧瓦巷时,巷口的路灯刚亮。 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搬着小板凳纳凉。 有人看见他,抬手招呼。 “小辰回来了?今天诊所忙不忙?”江辰拎着半只烧鸭,晃了晃。 “忙,忙着挣饭钱。” 老马坐在竹椅上,笑得牙都露出来。 “你小子现在有出息了,还知道给家里带菜。” 江辰笑了笑,没接话。 旧瓦巷的晚上,有股饭菜味。 谁家炒辣椒,谁家炖豆腐,一闻就分得出。 江辰走进院子,刘桂兰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江大平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一本旧教案。 柳思思蹲在水池旁洗碗。 她换了刘桂兰给她找的旧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一截白净后颈。 比在夜色皇宫时顺眼多了。 不对。 是像个人了。 刘桂兰看见江辰,先瞪他一眼。 “还知道回来?” 江辰把烧鸭放桌上。 “给您带了菜。” 刘桂兰嘴上嫌弃,手却已经把袋子打开。 “买这个干啥?贵得很。” 江大平笑着说:“他都买回来了,你就别念了。” 柳思思洗完碗,擦着手走过来。 “江辰哥。” 江辰看她。 “腿还疼吗?” 柳思思摇头。 “不疼了。” 她停了一下,又小声说:“就是有点闲。” 刘桂兰把烧鸭装盘,听见这话,马上接上。 “闲也不准去那种地方上班。” 柳思思低着头。 “阿姨,我没想回夜色皇宫。” “那也不行。” 刘桂兰把筷子摆好。 “你年纪轻,吃过一次亏,就得长记性。钱可以慢慢挣,人不能再往坑里跳。” 柳思思嗯了一声。 她坐在桌边,手指捏着衣角。 “我想找个正经工作,洗碗、收银、打杂都行。我不挑。” 刘桂兰看她这样,心又软了。 “我下午跟你江叔说了。他以前学校有个工友,姓孙,现在在江州市实验小学管后勤。那边食堂缺个帮厨,虽说工资不高,可干净。” 江大平点头。 “孙国良这个人,还算实在。以前在学校,谁家灯坏了、水管漏了,都是他去修。嘴碎点,手脚勤。” 江辰夹了块烧鸭。 “那挺好。” 柳思思眼睛亮了些。 “真的吗?学校会要我吗?” 江大平放下教案。 “明天先去看看。人家要不要,还得看你自己。” 柳思思赶紧点头。 “我能干活。” 刘桂兰给她夹了块鸭肉。 “先吃饭。工作不是打仗,别上来就喊口号。” 柳思思被逗笑,眼圈却红了。 江辰看了她一眼。 “哭什么,烧鸭太咸?” 柳思思吸了吸鼻子。 “没有。” “那就吃。” “嗯。” 饭桌安静了一会儿。 江大平忽然看向江辰。 “小辰。” 江辰正啃鸭翅。 “嗯?” “国良下午打电话时,我顺嘴提了你。” 江辰动作一停。 刘桂兰夹菜的手也停住。 她看江大平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 说都说了,就别藏着掖着。 江大平咳了一声。 “实验小学那边,门卫室也缺人。白班夜班轮着来,工资三千二,有社保。国良说,你要是愿意,明天跟思思一起去。” 第206章 家里又给安排工作了(2) 江辰抬头。 “我?” 江大平点头。 “嗯。” 江辰把鸭骨头放下。 “爸,我不是有工作吗?” 刘桂兰没好气。 “你那叫工作?” 江辰认真道:“仁心诊所看大门,包午饭。” 江大平叹了口气。 “你在你表姨夫那里看大门,一个月一千五,也不是个事。” 江辰沉默了。 倒不是被说得无地自容。 主要是一千五这个数字,杀伤力很强。 他在诊所里,这些天,一直被当祖宗一样供着,连王大发都得听他的。 这不,刚敲了济世堂五百万赔偿。 王大发还捧着卡差点亲上去。 结果回家一落座,身份又变成了月薪一千五的看门小江…… 刘桂兰也开口了。 “小辰,你别嫌妈唠叨。你现在结了婚,雪晴家里条件好,那是人家的。男人自己手里总得有点像样的营生。” 江辰无奈道:“妈,我手里也有。” “有啥?” “医术。” 刘桂兰瞪他。 “你那医术,今天给这个扎针,明天给那个打架,妈听着心惊。正经单位上班,按月发工资,不惹事。” 江辰想了想。 “学校门卫也会惹事。” 江大平皱眉。 “学校能惹什么事?最多就是家长吵两句,学生翻墙买辣条。” 江辰看着他。 “爸,你以前也是老师,应该知道学校门口最复杂。” 江大平摆手。 “别给我讲这些歪理。你就说去不去。” 柳思思坐在旁边,没敢插话。 她其实希望江辰一起去。 不是别的。 有江辰在,她心里不慌。 可她又怕自己开口,害江辰真被安排去当门卫。 刘桂兰夹了块鸭肉放江辰碗里。 “明天去看看,不合适再说。” 江辰看着碗里的鸭肉。 这招比刑罚堂断骨手厉害。 他能拍飞古剑。 却拍不了亲妈夹过来的肉…… 江辰叹气。 “行吧,那就去看看。” 刘桂兰这才满意。 “这才像话。” 柳思思偷偷看他。 江辰低声道:“别笑。” 柳思思赶紧低头扒饭。 肩膀却抖了两下。 江辰指了指她碗。 “再笑,明天你自己去。” 柳思思马上坐直。 “我没笑。” 江大平拿起筷子,脸上也松快了些。 “国良说,明天上午九点,实验小学后勤楼面试。你穿得精神点,别又拖鞋大裤衩。” 江辰低头看自己的人字拖。 “可我习惯了呀,毕竟它跟我出生入死的……” 刘桂兰拍桌。 “明天敢穿拖鞋,你别进门。” 江辰点头。 “那我光脚去?” 刘桂兰抓起筷子就要抽他。 江辰起身就躲。 院子里笑声起了一阵。 老槐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轻响。 这一顿饭,吃得比诊所那五百万还踏实。 饭后,江辰帮着把桌子收了。 柳思思抢着洗碗。 刘桂兰把她赶到一边,让她去试明天穿的衣服。 江辰坐在门槛上,刚摸出手机,屏幕亮了。 是王大发发来的语音。 他点开。 王大发压低的声音钻出来。 “辰子,何医生刚才问你家地址,我没敢给。娇娇在旁边拿鸡毛掸子守着我,说我敢泄密就让我绝后。你自己看着办。” 第二条语音紧跟着弹出来。 是何冰。 “师祖,明天济世堂那边也许还有动作。还有……你家地址我不用问,古晴给过我资料。” 江辰挑了下眉。 第三条。 何冰的声音低了些,像贴着手机说的。 “我开玩笑的,别让你老婆误会。晚安。” 这妮子…… 江辰托着下巴,刚想回点什么,杨雪晴的视频电话却是打了进来。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接通。 屏幕里,杨雪晴穿着居家睡裙,头发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辰。” “呃?” “何冰刚给我发消息,说今晚不去你家,让我放心。” 江辰沉默了。 这女人,真会添柴。 杨雪晴眯着眼。 “她为什么要跟我报备这个?” 江辰看了眼院子。 刘桂兰在厨房。 江大平在屋里收教案。 柳思思抱着衣服从里屋出来,正好听见“何冰”两个字,脚步一顿。 江辰把手机拿远一点。 “误会。” 杨雪晴冷笑。 “你身边的误会,比药材市场的假紫血藤还多。” “如果我说她是故意的,你信吗?” “你觉得我应该信吗?” “不信。” 江辰叹了口气,于是便 把他和何冰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听完,半晌,对方崩出这么一句,“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你让她扫厕所?还叫你师祖?专门给你端茶送水?” “哈哈,江辰,你到底怎么想的,这脑别路,可真是清奇……” 电话那头,是咯咯地笑声。, 江辰直听得皱眉,认真道:“别笑了,有件事,明天我去学校应聘门卫。” 杨雪晴愣了一下。 “什么?” 江辰说:“我爸妈安排的,月薪三千二,有社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杨雪晴忽然笑出声。 “江先生,恭喜升职。” 江辰叹气。 “从诊所看门,调到学校看门,职场跨度很大。” 杨雪晴笑得肩膀都在动。 “明天我送你?” “不用。” “怕我开劳斯莱斯影响你面试?” “怕校长让我捐楼。” 杨雪晴收了笑,认真看着他。 “江辰。” “嗯?” “明天我不去。但你别穿拖鞋。” 江辰低头看脚。 今晚第二个人这么说了。 要不,自己换身行头? 第207章 老同事的脸 第二天一早,旧瓦巷的早饭还没吃完,刘桂兰就把饭碗放下了。 “老江,快点,别磨蹭了。” 江大平正在院里整理衣领,听见这话,手都顿了一下。 “真要去啊?” 刘桂兰瞪他一眼。 “你昨晚不是还说,人家孙国良这人实在,嘴上爱吹,心不坏?怎么到门口了,你先怂了。” 江大平讪笑两声,手里还拎着两盒牛奶和一袋水果。 “不是怂,主要是这么多年没见,怕人家忙。” “忙个屁。” 刘桂兰把装着土鸡蛋的袋子往他怀里一塞。 “老同事见一面,能把人忙死?再说了,咱也不是来求他施舍,就是问问,能给辰子和思思安排个正经去处最好,不能安排,咱也认。” 她说得轻,可末尾那句,还是泄了点底气。 江大平没吭声。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趟,说白了就是把脸面摆上桌,看人家收不收。 实验小学在江州市区,门口刷着新漆,连台阶都比旧瓦巷的巷口讲究。 门卫见两位老人拎着东西,先问了名字,又打了个电话,才放他们进去。 “孙主任办公室在二楼东边,走廊尽头。” 江大平忙点头。 “谢谢啊。” 刘桂兰跟在后头,走得很稳。可她手心里,全是汗。 孙国良的办公室门开着。 里头空调开得足,桌上摆着保温杯、文件夹、还放着一盆绿萝。 人也还是那个人,胖了些,头发往后梳,衣服上连个褶都没有。 见门口站着的两人,孙国良先愣了半秒,随即把椅子一推,站起来。 “哎哟,老江,老刘!” 他嗓门不小,几步迎上来,双手一把握住江大平。 “多少年了,你俩可算来了。快坐,快坐。” 刘桂兰脸上那点紧绷,松开了些。 “国良,你这办公室收拾得真像样。” 孙国良摆摆手,笑得热络。 “混口饭吃,混口饭吃。来来来,牛奶放这,水果也别拿着,客气啥。” 江大平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搓了搓手。 “你现在是领导了,忙,我们也不敢老来打扰。” “什么领导不领导。” 孙国良嘴上说得轻,手却已经摸到了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又想起什么,把烟塞回去,改成倒茶。 “你们当年在学校教书的时候,我还在后勤蹬三轮呢。要不是你们几个老师嘴上不饶人,真不一定有今天。” 这话听着还行,刘桂兰心里也跟着热了点。 她赶紧把话题往正事上引。 “国良,是这样,辰子最近在江州有点事,思思那孩子也想找个稳当活。我们寻思着,你们学校要是缺个岗位,能不能帮着看看?” 孙国良端着茶杯,停了停。 “江辰啊,我听说了,出息了。” 这句“出息了”,从他嘴里冒出来,味道有点怪。 刘桂兰心里咯噔一下。 江大平忙接话。 “孩子是吃过亏的人,现在也想稳下来。思思那丫头也勤快,手脚麻利,洗碗收拾都能干。” 孙国良嗯了一声,没接茬,反倒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老江,不是我不帮。学校现在用人,卡得紧。后勤、食堂、门卫,都是一层一层报上去的,主任、副校长、校长,都得过目。” 刘桂兰笑容浅了些。 “我们也不是非要编制,临时工也行。” “临时工也得看情况。” 孙国良放下茶杯,身子往椅背上一靠。 这一下,办公室里的热乎气散得很快。 “老同学,我跟你说句实在话。现在这年头,学校也不好办。谁来都说是熟人,真往里塞,回头有人一举报,我这张脸往哪放?” 江大平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我们没让你犯难。” “我知道,我知道。” 孙国良摆出一副很会做人情的样子。 “要不这样,门卫室最近缺个白班,活不重,就是登记、开门、巡一圈。男的能顶一顶。江辰要是愿意,明天来试试。思思呢,食堂那边倒是还能问问。” 刘桂兰听到这儿,眉头压了压。 门卫。 一个年轻小伙子,去小学门口看门。 这话要是放在别人口中,她早拍桌子了。可对面坐着的是老同事,话说到这份上,她还是忍着没翻脸。 “那工资呢?” 孙国良咳了一声。 “按学校规矩,三千出头,社保齐全。比外头很多地方稳。” 江大平眼里亮了一下。 三千出头,比他原先想的强不少。 他刚要开口,门外传来高跟鞋声。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沓表格,抬眼扫见江大平夫妻,先问孙国良: “孙主任,这两位是?” 孙国良站起来,笑着介绍。 “老同事,来问问孩子工作的事。” 女人哦了一声,目光在茶几上的水果和牛奶上停了停,没说话,先把表格放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天上午招生办要材料,后勤那边也得核对一下人手。您别又答应什么熟人情,回头我这边不好做账。” 这话说得不重,可分明是说给老两口听的。 刘桂兰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了。 孙国良赶紧打圆场。 “老刘,你看,这都是工作。学校人多,事也多,规矩就这么个规矩。” 刘桂兰点了点头,没再往下接。 她不是不懂规矩。 她是听出来了。 规矩这东西,落到熟人头上,就最爱拿来当挡箭牌。 江大平也不是傻子。 他盯着孙国良看了两眼,笑了笑。 “国良,你要是为难,就算了。我们也是想着,老同事见一面,孩子们能有个路子最好,没有也不勉强。” 孙国良听见这话,脸上还挂着笑,手却在茶杯上转了两下。 “老江,你这话就外道了。能帮我肯定帮。这样吧,门卫那边我再跟人事说说,思思那边也问问。你们先回去,等我消息。” 刘桂兰这时才真正明白,所谓“等消息”,往往就是不必再等。 可她还是起身,客气地把椅子往里推了推。 “行,那我们不耽误你工作了。” 孙国良也站起来送,嘴里还在说。 “老刘,别多想。我这人你还不清楚?就是现在肩上担子重,话不能随便说。” 刘桂兰没接。 她只点了点头。 出门时,走廊里有几个老师抱着试卷经过,见到孙国良,恭恭敬敬叫“孙主任”。 那一声声,叫得他腰板都直了些。 江大平拎着空下来的果袋,心里发空。 刚出教学楼,刘桂兰忽然停下。 “老江。” “嗯?” “你当年在学校教书的时候,孙国良是不是也这样?” 江大平愣了愣。 他想笑,没笑出来。 “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讲究。见了咱,张口就是老哥老姐,蹬着车还帮咱送过煤球。” 刘桂兰站在台阶下,望着教学楼门口那块“立德树人”的牌子,半天没说话。 她原本想的是,老同事重逢,哪怕帮不上大忙,起码能图个安心。 可人一坐上位置,连话都换了腔调。 “走吧。” 江大平听见她声音发闷,心里也跟着沉。 “你要不高兴,咱就不求了。” 刘桂兰摇头。 “不求了。” 她转身往外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些。 “我还以为,人活一辈子,总有几个人记着旧情。今天算长见识了。” 江大平跟在后头,挠了挠头。 “可能人家真忙。” 刘桂兰停住,回头看他。 “忙到连老朋友坐一会儿都不耐烦,忙到只剩官腔,这叫忙?” 江大平被问得哑了。 两人刚走到校门口,手机同时响了。 江大平接起,听了两句,神色先是松,接着又沉下去。 第208章 老同事的算盘(1) 江大平的手机里,传来孙国良的声音。 “老江啊,你们先别走远。” 江大平停在校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 刘桂兰也接着电话。 她那边,是刚才进办公室的女人。 女人姓周,叫周丽,管后勤人事表。 周丽说话很客气。 客气得跟公文一个味。 “刘姐,刚才孙主任忙,有些话没说透。江辰这个岗位吧,学校门卫虽然是临时工,可也接触孩子,政审材料要干净。” 刘桂兰手里的土鸡蛋袋子,慢慢垂下去。 “你什么意思?” 周丽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不是我什么意思,是规章制度什么意思。现在家长都盯得紧,谁家孩子磕一下碰一下,都能闹到教育局。您儿子以前那段经历,我们不是嫌弃,就是……不太方便。” 刘桂兰胸口堵了一下。 “我儿子坐过牢,可他没偷没抢,他是替人顶罪。” “刘姐,这话咱们私下信,档案不信。” 周丽说得轻巧。 像拿扫帚扫门口的落叶。 “不过思思那姑娘,食堂可以让她试两天。工资两千六,没社保,包一顿午饭。她要是能吃苦,就留下。” 刘桂兰听笑了。 不是高兴。 是气到某个点,反倒笑了出来。 “我儿子不干净,她就干净了?”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周丽说:“食堂在后头,不用站校门口。家长看不见。” 刘桂兰把电话挂了。 江大平那边还没挂。 孙国良还在劝。 “老江,你也别多想。咱俩多少年交情,我不能害你。江辰那事吧,我听别人提过几嘴,学校这地方,跟外头不一样。” 江大平握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压了出来。 他年轻时教书,最烦别人给学生贴标签。 成绩差的叫笨。 家里穷的叫拖累。 调皮的叫没出息。 他当年为了这事,跟校长拍过桌子。 后来腿伤了,年纪大了,火气少了。 可有些话,听一次,还是扎肉。 “国良。” 江大平叫了他一声。 孙国良那边马上应:“哎,老江,你说。” “我儿子不用你安排了。” 孙国良愣住。 “老江,你这就见外了。门卫不是不能办,是需要走手续。你让我再想想办法,明天让他过来露个脸,资料先放我这儿,我给你压一压。” 江大平问:“压什么?” “就是别让校长先看见那段。” “那段是我儿子的命,不是你桌上的污点。” 孙国良那头没声了。 江大平挂了电话。 校门口风吹过来,旗杆上的绳子拍得啪啪响。 刘桂兰看着他。 “怎么说?” 江大平把手机揣回兜里。 “说咱儿子档案不好看。” 刘桂兰骂了一句。 很低。 骂完,她眼圈红了。 “当年你教书那会儿,孙国良家老大没钱交学杂费,是谁把工资先垫了?” 江大平没接话。 “他媳妇坐月子没煤,是谁蹬三轮给他送过去的?” 江大平还是没接。 刘桂兰拎起袋子,往校门外走。 “老江,我今天丢脸不怕。” “我怕的是,辰子要是站在这儿,被他们这么挑挑拣拣。” “他嘴上不说,心里得多难受。” 江大平跟上去。 走了几步,他低声说:“咱回家,不提了。” 刘桂兰擦了下眼角。 “提。” 江大平一怔。 刘桂兰咬着牙。 “得提。让他别来了。” “咱家再穷,也不把孩子送来让人称斤论两。” 教学楼二楼。 孙国良站在窗边,看着两口子走出校门。 周丽抱着表格进来,把门随手带上。 “你还真想给他们安排?” 孙国良把手机放回桌上。 “老同事开口,我总不能一句不行把人堵死。” 周丽把表格往桌上一拍。 “老孙,你可别犯糊涂。实验小学现在是什么地方?市里盯着,家长盯着,校董会也盯着。一个坐过牢的年轻人放门口,出了事谁背?” 孙国良不耐烦地摆手。 “我又没说一定要他。” “那你还收人家东西?” 周丽指了指茶几上的水果牛奶,还有那袋土鸡蛋。 “你看这点东西,拎出去还不够招生办一顿下午茶。收了,人情算你的,风险算我的?” 孙国良脸上挂不住。 “周丽,说话别这么难听。老江以前帮过我。” “帮过你怎么了?” 周丽压着嗓子。 “你现在是后勤主任,不是旧校区那个蹬三轮的孙国良。你儿子下半年要进市重点,你小舅子还等着你往学校供应净水器。你为了一个老江,把路堵了?” 孙国良坐回椅子,拿起保温杯,没喝。 杯盖转了两圈。 “思思那个姑娘呢?” 周丽翻开表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食堂缺人倒是真的。年轻,手脚勤就行。工资低,还能压。她要是留不住,也怪不到咱头上。” “江辰呢?” “别碰。” 周丽说得干脆。 “我上午让人打听了。他以前进过监狱,现在在小诊所看门,听说还喜欢跟人打架。杨家那边那些传闻,真假不提,真要是有关系,人家会让他来当门卫?” 孙国良皱了皱眉。 “也对。” 周丽又补了一句。 “退一步说,就算杨家真看得上他,那也轮不到你卖人情。人家一个电话,市教育局都得派人接。你现在上赶着,不是脸大,是脑子热。” 孙国良被她说得没脾气。 他盯着窗外。 校门口已经看不见江大平夫妻。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 “老江以前挺傲的。” 周丽冷哼。 “傲能当饭吃?他现在拎着鸡蛋来求你,你就该明白,人这辈子,位置比旧情管用。” 孙国良没再说话。 桌上的土鸡蛋袋子歪着。 里面一个蛋磕裂了。 蛋清流出来,黏在塑料袋底。 他看着,忽然有点烦。 “拿去食堂吧。” 周丽愣了下。 “什么?” “鸡蛋。” 孙国良把袋子推远。 “放这儿腥。” 旧瓦巷。 江辰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半截黄瓜,咬得咔嚓响。 柳思思站在水池边搓衣服。 她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衬衫,是刘桂兰年轻时压箱底的旧衣服,袖口有点宽,被她挽到小臂。 江灵趴在桌上写作业,写两个字偷看江辰一眼。 江辰问:“看我干什么?” 江灵说:“哥,你今天要去当门卫了?” 江辰啃黄瓜。 “怎么,你要给我写入职贺卡?” 江灵憋笑。 “我怕你把学校门卫室改成仁心诊所分店。” 柳思思没忍住,肩膀动了下。 江辰看她。 “你也笑?” 柳思思赶紧低头。 “没有,我洗衣服呢。” 江辰把黄瓜放下。 “你这衣服都快洗成透明的了。” 柳思思耳朵红了,把衣服拧干。 这时,院门被推开。 刘桂兰和江大平回来了。 两人手里还拎着东西。 去时满满当当。 回来也没空多少。 江灵抬头。 “爸,妈,怎么样?” 刘桂兰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没怎么样。” 江辰看了一眼。 “鸡蛋没送出去?” 第209章 老同事的算盘(2) 江大平坐到门槛上,拿起蒲扇扇了两下。 扇得很慢。 “人家忙。” 江辰笑了。 “忙到鸡蛋都没空收?” 刘桂兰瞪他。 “你少贫。” 江辰把剩下半截黄瓜递过去。 “妈,吃点,降火。” 刘桂兰没接。 她看着江辰,忍了忍,还是说了。 “明天不去了。” 江辰问:“学校倒闭了?” “呸。” 刘桂兰气得想打他。 “他们嫌你坐过牢,门卫也不给你干。思思可以去食堂试两天,两千六,没社保。” 柳思思手里的衣服掉进盆里。 水溅到鞋面。 她怔了下,低声说:“阿姨,我可以去。” 刘桂兰扭头。 “你也不去。” 柳思思急了。 “我没关系的,食堂挺好,干净,还包饭。” 刘桂兰走过去,把她从水池边拉出来。 “你听阿姨的。人家不是给你活,是给咱家脸色看。” 柳思思低下头。 她不敢反驳。 可眼里那点亮,还是灭了。 江辰看了她一眼。 又看向江大平。 “爸,孙国良亲口说的?” 江大平摆手。 “算了。” “算不了。” 江辰把人字拖往脚上一套。 刘桂兰马上拦住。 “你干什么去?” “上班。” “我都说不去了。” “谁说我要去当门卫?” 江辰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黄瓜籽。 “他不是让思思去食堂试工吗?我陪她去看看。” 柳思思抬头。 “江辰哥,不用。” 江辰看她。 “你一个人去,万一他们让你切二十斤土豆,手都磨破。” 柳思思小声说:“我能切。” “你能切,我不能看?” 江灵举手。 “哥,我也想去。” 刘桂兰一巴掌拍在她作业本旁边。 “你哪也不去,把这页数学写完。上回考六十三,还敢凑热闹。” 江灵缩回去。 “六十三怎么了,及格了。” 江辰笑了一声。 院子里的气,总算松了点。 江大平却皱着眉。 “小辰,别闹事。” 江辰看着父亲。 “爸,你放心。我就是去看看学校食堂的卫生标准。” 刘桂兰冷笑。 “你这话我听着更不放心。” 江辰拿起桌上的推荐信。 那封信,是孙国良昨晚让江大平带去的。 纸还挺厚。 抬头写着“江州市实验小学后勤试工推荐”。 底下盖着个红章。 江辰弹了弹纸角。 “他们嫌我档案不好看。” “我也想看看,他们那张脸,好不好看。”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 江州市实验小学门口,车堵了半条街。 私家车一辆接一辆。 家长把孩子送到门口,叮嘱声比上课铃还密。 “水杯拿好。” “中午别吃辣。” “作业交给组长。” 门卫室里,两个保安正登记外来人员。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抬头看见江辰,先愣。 人字拖。 白T恤。 手里还拎着一袋包子。 旁边跟着柳思思,衣服洗得很干净,头发扎得规矩。 江辰把推荐信递过去。 “后勤试工。” 老保安接过去看了一眼。 “食堂的?” 柳思思点头。 “我是。” 老保安又看江辰。 “你呢?” 江辰咬了一口包子。 “陪考。” 老保安脸一板。 “学校不是菜市场,陪什么考?没事不能进。” 江辰指了指推荐信。 “孙主任让我来的。” 老保安低头看章,又抬头看他,态度软了一点。 “等着,我打电话。” 电话还没拨出去,校门里走来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衬衫,胸牌上写着“后勤办公室,赵鹏”。 他从头到脚打量江辰。 尤其在那双人字拖上停了两秒。 “你就是江辰?” 江辰把包子咽下去。 “名字没错。” 赵鹏笑了笑。 “孙主任说了,你的情况有点特殊。门卫岗位先不用试了。” 柳思思脸上发白。 江辰问:“那我来干什么?” 赵鹏把登记本往桌上一拍。 “你可以帮食堂搬货。临时的,一天八十,干完结。” 老保安低头喝茶。 旁边几个家长听见,往这边看。 赵鹏嗓门还故意抬高了点。 “别嫌少。学校给你机会,你得珍惜。外头谁敢随便用有案底的人?” 柳思思急得往前一步。 “赵老师,他不是……” “你先管好自己。” 赵鹏打断她。 “食堂试工也不是谁都能进。手脚不干净、嘴巴不严,都不行。” 柳思思的脸一下白透。 江辰把剩下的包子塞进袋子。 他没发火。 反而问:“搬什么货?” 赵鹏没料到他这么好说话,鼻子里哼了一声。 “米面油。今天校董会有人来检查,食堂仓库乱得很。你要是能搬,就跟我走。” 江辰点头。 “行。” 柳思思拉住他袖子。 “江辰哥……” 江辰低头看她。 “怕什么,搬货又不丢人。” 赵鹏听得笑了。 “这话对。人嘛,得认清自己。” 江辰看他。 “你说得挺有经验。” 赵鹏脸上的笑收了些。 “少耍嘴皮子。进了学校,就按学校规矩来。” “现在,跟我去食堂,先熟悉一下环境。顺便搭下手,正好今天师傅不多,你们也好先熟悉熟悉工作流程。” 第210章 食堂试工(1) 赵鹏在前面带路,走得很快。 实验小学不愧是市里的重点学校。 教学楼刷得干净,走廊里贴着学生画的手抄报,操场上还有几个体育老师带孩子跑圈。 柳思思跟在后头,手指攥着衣角。 她低着头,走一步,看一步。 这种地方,她以前只在梦里来过。 江辰倒好,拎着包子,脚下人字拖啪嗒啪嗒,走出了菜市场买葱的气势。 赵鹏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很深。 “江辰。” 江辰咬着包子:“嗯?” “进了学校,注意点形象。” 江辰低头看自己。 白T恤。 大裤衩。 人字拖。 挺好。 至少没光脚。 赵鹏忍了忍:“校董会今天有人来,别到处晃。搬完货就走,明白吗?” 江辰点头:“明白,临时工不能抢正式工风头。” 赵鹏一噎。 柳思思赶紧拉了拉江辰袖子。 “江辰哥……” “怕什么。”江辰把最后一口包子吃了,“他说规矩,我听着呢。” 赵鹏冷哼一声。 食堂在教学楼后面,独立一栋两层小楼。 刚到门口,油烟味、米饭味、消毒水味混在一起,扑鼻而来。 江辰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向后厨方向。 柳思思小声问:“怎么了?” 江辰把包子袋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没事。” 赵鹏看见他那副样子,越发不耐烦。 “别装内行,食堂有专门师傅管。你今天就是搬东西,思思去洗菜切菜。” 话刚说完,里面走出一个女人。 四十多岁,短发,穿着后勤制服,胸牌上写着周丽。 她手里拿着一沓表格,走到门口,看见柳思思时,眼睛亮了一下。 年轻。 干净。 手脚看着也勤快。 这种姑娘,放食堂做帮工,正合适。 再往旁边一看。 人字拖。 大裤衩。 白T恤。 还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周丽那点期待,当场凉了半截。 “这就是江辰?” 赵鹏点头:“孙主任让带来的。” 周丽看着江辰,语气还算客气:“你爸妈早上来过。” 江辰说:“听说了,鸡蛋没送出去。” 周丽脸上那点职业笑容淡了。 “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不是谁拎点东西就能进来。” “嗯。”江辰认真点头,“鸡蛋是无辜的。” 旁边几个食堂阿姨没忍住,低头笑了一下。 周丽眉头压下去。 “赵鹏,你带他去仓库。今天米面油刚到,先搬二十袋大米上架。” 柳思思急了:“周主任,江辰哥不是来搬货的,他是陪我……” “陪?” 周丽看向她,声音不高,却扎人。 “思思,学校不是夜场,也不是亲戚家。你来试工,就拿出试工的样子。别人能不能留下,看他自己。” 柳思思脸一下白了。 江辰把她往后轻轻一按。 “行,二十袋大米是吧?” 赵鹏笑了。 “对,一袋五十斤。别逞强,搬不动就说。” 江辰问:“一天八十,搬二十袋?” 赵鹏抱着胳膊:“嫌少?” 江辰摇头。 “不是嫌少。” “我是怕你们学校财务不会算账。” 赵鹏脸一沉。 “你什么意思?” 江辰抬脚往仓库走:“没什么意思,先干活。” 仓库门一开。 一股潮味钻出来。 里面堆着大米、面粉、桶装油,还有几箱调料。 地上有水印。 江辰扫了一圈,没先搬米,反而走到墙角,用脚尖碰了碰一袋大米。 袋子下头湿了。 赵鹏催道:“磨蹭什么?” 江辰蹲下,手指在地面抹了一下,放到鼻尖闻了闻。 赵鹏当场嫌弃。 “你干嘛呢?脏不脏?” 江辰起身:“仓库渗水。” 赵鹏不耐烦:“昨晚下雨,地上有点潮很正常。” 江辰指了指墙角。 “不是雨水。” “那是什么?” “水管回压,带铁锈味。后墙那根供水管接口松了,水从墙缝走。再放半天,这批大米底层全废。” 赵鹏嗤笑。 “哦?你还会看水管?” 江辰说:“我爸以前学校水管坏了,我看他修过。” 这话不算假。 旧瓦巷那点破水管,江大平年轻时没少折腾。 周丽也跟了进来。 她听见江辰这话,本来还想开口训。 可她低头一看,几袋大米底部颜色确实不对。 她蹲下摸了一把。 湿的。 周丽脸色有点难看。 今天校董会要检查后勤。 仓库粮食受潮,这事不小。 赵鹏嘴硬:“就几袋,搬出去晒晒也行。” 江辰看他一眼。 “大米受潮不是晒被子。霉菌起得快,孩子吃出事,你写检讨还是周主任写?” 周丽把表格往怀里一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鹏,叫维修工过来。” 赵鹏脸上挂不住:“周主任,他一个临时搬货的……” “叫人。” 周丽这回没给他面子。 赵鹏憋着火去打电话。 柳思思站在门口,看着江辰,眼里那点慌少了些。 江辰弯腰拎起一袋大米,往肩上一甩。 五十斤的米袋,在他肩上跟棉被卷差不多。 他一手扶着,一手还朝柳思思招了招。 “别站着,去洗菜。今天争取把学校食堂混成咱家分店。” 柳思思小声说:“你别乱说。” “怕什么,校长又没听见。” 话刚落。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谁说校长没听见的?”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口,身边跟着孙国良。 男人穿白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胸牌上写着副校长,许文昌。 周丽赶紧迎上去:“许校,孙主任。” 孙国良看见江辰扛着大米,脸上有点复杂。 早上那通电话之后,他其实心里不太舒坦。 旧情归旧情,位置归位置。 这话听着现实。 可江大平那句“那段是我儿子的命,不是你桌上的污点”,一直在他耳朵边转。 现在看见江辰真来了,还扛着米,他反倒不好开口。 “江辰啊。”孙国良咳了一声,“累不累?” 江辰把米袋放上架。 “不累。比在诊所看门有运动量。” 孙国良干笑。 逮着机会,周丽低声把仓库渗水的事说了。 许文昌听完,脸一下沉了。 “今天校董会检查,仓库先出问题?” 周丽赶紧道:“已经让赵鹏叫维修工了。”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米灰。 “维修工来之前,把靠墙三排米先挪出去,底下垫木架。桶装油别靠水,纸箱调料打开检查。” 周丽一愣。 好麻。 这就指挥上了? 真当自己是领导啊。 赵鹏打完电话回来,听见这话,火气又上来了。 “江辰,你搞清楚,你是来搬货的,不是来当主任的。” 江辰看着他。 “那你指挥。” 赵鹏张嘴。 可仓库里这一堆东西,要怎么挪,先挪哪边,他还真没数。 平时这种事都是食堂大师傅处理,他就签个字。 江辰指了指地面。 “水从墙角往外走,低洼在右侧。先搬右边,不然等会儿水漫过去,你再哭也没用。” 赵鹏脸涨得难看。 周丽皱眉看了他一眼。 “照他说的做。” 赵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周主任?” “怎么?你会?” 赵鹏闭嘴了。 几个食堂工人被喊来搬东西。 江辰一个人扛两袋,走得还比别人稳。 柳思思在洗菜池那边,刚戴上围裙,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过来。 女孩二十出头,马尾扎得很高,叫张萌,是食堂新来的营养配餐员。 她手里拿着菜单,瞥了柳思思一眼。 “你就是今天试工的?” 柳思思点头:“嗯。” 张萌把一盆土豆推过去。 “削皮,切丝。午餐要土豆丝,两百多份,手快点。” 柳思思接过刀:“好。” 张萌看她动作生疏,嗤了一声。 “没干过后厨吧?” “以前在家里做过饭。” “家里那点活,和学校食堂不是一回事。” 张萌把菜单往旁边一放。 “切细点,别粗一根细一根。小孩嘴刁,家长更刁,一根菜切不好,都能在群里写八百字小作文。” 柳思思没回嘴,低头切菜。 她想留下。 哪怕工资低,哪怕被人挑。 至少这是个正经地方。 可越急,刀越不听话。 一片土豆滑开,刀刃擦过她指尖。 “嘶……” 血珠冒出来。 张萌脸一冷。 “怎么这么笨?第一天就见血,后厨最忌讳这个。” 柳思思赶紧把手缩回去。 “对不起,我洗一下。” 张萌把菜盆往后一拉。 “别碰了,污染食材。” 她声音不低。 旁边几个阿姨都看过来。 柳思思站在那里,手指滴着血,整个人窘得发慌。 江辰刚搬完一趟米,从仓库出来,看见这边,脚步停住。 他走过去,抓起柳思思的手看了一眼。 “浅口子。” 柳思思想把手抽回来。 “江辰哥,我没事。” “没事也得处理。学校不是讲规矩吗?” 江辰拿过旁边的清水冲了冲,又从口袋摸出一根银针。 张萌看得眉毛都竖了。 “你干什么?后厨不能乱扎针!” 第211章 食堂试工(2) 江辰没理她。 银针在柳思思指侧轻点两下,血立马止住。 柳思思眨了眨眼。 不疼了。 江辰转头问张萌:“创可贴呢?” 张萌被他问得一怔。 “医务室有。” 江辰看向周丽。 “后厨没有急救箱?” 周丽正好走过来,听见这句,脸又沉了几分。 食品安全检查,急救箱也是一项。 她竟然忘了让人补。 张萌有些不服。 “这……不是我们没准备……平时也用不上……” 江辰说:“用不上是运气,用得上没有,是事故。” 许文昌站在不远处,没说话。 孙国良倒先开口:“周丽,记一下,后厨补急救箱。” 周丽点头。 张萌脸上挂不住,转身拿起菜刀。 “会说谁不会?土豆丝还不是没人切。” 江辰看了她一眼。 “刀给我。” 张萌愣住:“你?” 江辰接过刀,又拿了个土豆。 菜板上哒哒哒响了起来。 不是快得花里胡哨。 是稳。 每一刀下去,土豆片厚薄齐整。 片叠起来,手腕一转,切成丝。 一把土豆丝落进清水盆里,粗细匀得让张萌眼皮跳了下。 食堂老师傅从灶台那边探头看了一眼。 “哟,这刀工,练过?” 江辰说:“以前在监狱切过萝卜。” 后厨安静了一下。 赵鹏抓住机会,冷笑:“怎么,坐过牢,还挺骄傲?” 江辰把刀放下。 “劳动改造,不丢人。” 孙国良脸上的笑收了。 这句话,像给他早上的那点算盘抽了一耳光。 江大平教了一辈子书,儿子坐过牢,他就真把人当污点看了? 可现在这个“污点”,先查出仓库渗水,又补了后厨漏洞,还露了一手不输老师傅的刀工。 孙国良心里那点旧情,终于从灰里冒了点热气。 他走到江辰身边。 “小辰。” 称呼变了。 赵鹏和周丽都听出来了。 孙国良看着那盆土豆丝,叹了口气。 “你爸年轻时候也这样,嘴上不饶人,手上是真能干活。” 江辰擦了擦手。 “孙叔,我爸现在嘴也不饶人。” 孙国良苦笑。 “他今天骂我,骂得对。” 周丽皱眉:“孙主任,校董会快到了。” 孙国良摆摆手。 “来了就来了。后勤有问题,藏着才丢人。” 周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她原本以为江辰就是个来蹭岗位的。 穿成这样,履历又不好看。 可现在,事情有点偏。 她看江辰的眼神,从失望,到审视,最后还是压回了轻视。 会搬米,会切菜,会看水管。 那又怎么样? 学校要的是干净人。 不是麻烦。 这时,灶台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坏了!今天的排骨汤味儿不对!” 大师傅老梁端着一勺汤跑过来,急得额头冒汗。 “周主任,你快尝尝,酸了!” 周丽手里的表格差点掉地上。 今天校董会来,午餐菜单里最重要的就是莲藕排骨汤。 两百多份。 汤坏了,临时换菜都来不及。 张萌也慌了。 “我昨天验收的时候明明没问题!” 老梁骂道:“你验收的是表格,肉进锅才见真章!” 许文昌脸黑得吓人。 “还有多久开餐?” 赵鹏看了表,嗓子发干。 “四十分钟。” 周丽看向江辰。 她自己都没发现。 这一眼,已经不是刚才那种看临时工的眼神了。 江辰走到锅边,拿勺子舀了一点汤,闻了闻。 又看了看旁边那盆焯过水的排骨。 “肉没坏。” 老梁急了:“汤都酸了,你还说没坏?” 江辰指了指案板上的莲藕。 “藕的问题。” 张萌急声道:“不可能!藕是我亲自选的,颜色白,品相很好。” 江辰拿起一截莲藕,掰开。 藕孔里,有一点浅黄的黏液。 “漂洗过的冷库老藕,外面白,里头已经返味。你拿它炖汤,汤不酸才怪。” 张萌脸上火辣辣的。 “那现在怎么办?” 江辰把勺子丢进水池。 “倒掉。” 周丽急了:“倒掉?两百多份汤,你说倒就倒?” 江辰看她。 “给孩子喝,还是给校董喝?” 周丽被噎得说不出话。 许文昌当场拍板。 “倒。” 老梁急得跺脚:“四十分钟,重新炖来不及!” 江辰看了眼灶台,又看向柳思思。 “你会洗小青菜吗?” 柳思思赶紧点头。 “会。” “洗三盆,去根,留嫩叶。” 江辰转头看老梁。 “有鸡蛋吗?” “有。” “紫菜?” “有。” “虾皮?” “有。” 江辰卷起袖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换紫菜蛋花汤。大锅水开,先下虾皮吊味,紫菜最后放,鸡蛋液打散别偷懒。盐少一点,小孩口淡。” 老梁愣了半秒。 “你还懂大锅菜?” 江辰拿起锅铲。 “不懂,但我以前喝过。” 张萌站在旁边,忍不住小声嘀咕。 “喝过就敢当场卖弄?出了事咋办?蛋花汤最容易腥……” 江辰看她。 “姜汁有吗?” 张萌下意识回答:“有。” “拿来。” 张萌嘴上不服,脚却去了调料台。 后厨一下忙开。 柳思思洗菜。 老梁烧水。 江辰站在灶前,火一开,整个人那股懒散劲儿收了不少。 孙国良站在门边,看着他背影,半天没吭声。 许文昌盯着忙活开来的江辰良久,这才低声问:“老孙,这年轻人真是你老同事的儿子?” 孙国良点头。 “嗯。” “档案上有事?” 孙国良脸上发臊。 “许校,有些人档案不好看,不代表人就坏。有些人档案干净,做的事未必干净。” 许文昌没吭声,不置可否。 周丽听见这话,脸却有点绷不住。 赵鹏也低下头。 锅里水开。 江辰把虾皮下锅,姜汁压腥,鸡蛋液沿着勺背一点点淋下去。 蛋花散开。 金黄一片。 紫菜入锅,青菜叶一撒,香味很快起来。 老梁舀了一勺尝,眼睛亮了。 “嘿!这味儿正!” 张萌不信,拿小勺尝了一口。 她原本准备挑刺。 可汤一入口,话堵住了。 鲜。 不腥。 盐味也压得刚好。 江辰把锅铲递给老梁。 “剩下你来。” 老梁接过去,态度都变了。 “小兄弟,要不你别搬货了,来我这儿掌勺吧。” 赵鹏脸都绿了,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丽也是如此,突然间就觉得脸有点疼,好像被什么人打了一样…… 她深吸口气,刚要说话,外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女老师急匆匆跑进来。 “许校,不好了!” “校董会的人提前到了,带着记者,说要直接检查食堂后厨!” 周丽脸色彻底白了。 赵鹏手里的登记本啪嗒掉在地上。 许文昌看向还没收拾完的仓库,又看向灶台。 孙国良额头也冒汗。 只有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字拖,叹了口气。 “早知道检查这么刺激,今天该穿双袜子。” 第212章 食堂试工(3) 正说着话间,记者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食堂门口。 高跟鞋,皮鞋,摄像机支架拖在地上的轮子声。 一串声音混在一起,听得周丽后背发麻。 许文昌把白衬衫袖口往下拉了拉,低声问:“仓库收完没有?” 赵鹏看了一眼。 右边三排米才挪了一半。 受潮的几袋大米摆在外头,地上水印还没擦干净。 莲藕排骨汤倒掉以后,大锅边上还堆着一盆坏藕。 这要让记者拍进去,明天家长群能把学校炸成筛子。 周丽压着火:“赵鹏,你刚才不是说能处理?” 赵鹏喉咙一堵。 他能处理个屁。 平时签字盖章,他比谁都顺手。 真碰上事,连哪块抹布干净都分不清…… 门外,女老师已经带着人进来了。 走在前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半白,穿深灰夹克。 后面跟着两名校董,一个教育频道记者,还有扛摄像机的小伙子。 记者刚进门,镜头就抬了起来。 “许校,听说实验小学今天接受校董会食品安全抽查,我们这边做个跟拍,不影响吧?” 许文昌嘴角抽了一下。 “不影响。” 这三个字,硬得能硌牙。 孙国良赶紧迎上去,腰比平时低了两分。 “刘董,您来得早,后厨还在备餐。” 那位刘董没急着说话,鼻子先动了动。 “味道还不错。” 老梁正在盛紫菜蛋花汤,听见这句,手才稳了点。 江辰站在灶台旁边,低头看自己脚上的人字拖。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袜子这玩意儿,平时嫌麻烦,关键时候确实能撑场面。 记者的镜头扫过来。 张萌赶紧挡了半步,小声骂:“你站后面点,别让人拍见。” 江辰看她。 “我犯法了?” 张萌急得脸都红了:“你穿这样上镜,家长还以为学校食堂招了个夜市摊主。” 江辰把锅铲往老梁手里一塞。 “那你们学校挺有品味,夜市摊主汤做得比正式菜单好。” 张萌被噎住。 柳思思在洗菜池旁,手上贴着刚找来的创可贴。 她低头洗青菜,水从指缝淌过。 她不敢抬头。 不是怕累。 是怕自己又做错。 刚才切土豆伤了手,已经让她在后厨丢了一次人。 她怕江辰帮她越多,她越拖后腿。 刘董走到灶台边,老梁赶紧舀了一小碗汤递过去。 “您尝尝。” 刘董喝了一口,眉头松了。 “这汤不错,鲜味够,盐也没压小孩口味。” 记者马上问:“这是今天原定菜单吗?” 周丽刚要张嘴,江辰在旁边抓起坏藕盆,往垃圾桶边一放。 “不是。” 后厨几个人差点同时咳出来。 周丽眼皮跳了跳。 祖宗。 你别开腔行不行? 许文昌看了江辰一眼。 没拦。 记者来了兴趣:“那原定是什么?” 江辰把坏藕掰开,递到镜头前。 “莲藕排骨汤。藕返味了,不能给孩子吃,换了。” 摄像机对着藕孔里那点发黄黏物拍了个清楚。 周丽人都麻了。 赵鹏急得想上去抢。 许文昌抬手挡住他。 “别动。” 记者愣了一下:“你是食堂工作人员?” 江辰低头看了看白T恤。 “临时搬米的,一天八十。” 这话一出,食堂里安静得很扎实。 记者眨了眨眼。 校董会的人也看向许文昌。 许文昌太阳穴跳了两下。 孙国良只想把赵鹏塞进米袋里。 刘董倒来了兴趣。 “一天八十的临时工,能判断莲藕有问题?” 江辰说:“不用工资高才能长鼻子。” 老梁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搅汤。 刘董看了他半晌,没生气,反倒点点头。 “这话糙,理是对的。” 周丽赶紧补话:“刘董,刚才是思思先发现莲藕颜色不对,江辰帮着确认了一下。我们后厨马上调整,保证孩子午餐不受影响。” 柳思思手一顿。 她抬头看周丽。 周丽也看她,眼神很快。 那意思很清楚。 你认下。 柳思思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江辰也没拆穿。 他往洗菜池边一靠,慢悠悠道:“对,思思鼻子灵。” 柳思思急了。 “江辰哥……” 江辰拿起一片青菜叶看了看。 “你洗菜也干净。” 张萌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这功劳也能往试工小妹身上塞? 她刚想开口,记者忽然问:“思思是哪位?” 柳思思被点名,肩膀缩了下。 孙国良赶紧把人往前叫。 “柳思思,今天来食堂试工的。” 刘董看她年纪轻,手上还贴着创可贴,问:“手怎么了?” 柳思思把手往围裙后藏。 “小口子,已经处理了,不碰食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在旁边插了一句:“后厨急救箱也补上了。” 周丽嘴角一抽。 这小子真会补刀。 许文昌倒是顺着说:“这一项我们记录了,今天之内补齐,后续每周检查。” 记者把这段拍了下来。 本来是检查漏洞。 可一来一回,反倒成了学校发现问题、现场整改。 只要处理得好,不丢人。 还挺像那么回事。 就在这时,仓库那边传来一声喊。 “不好了!漏得更厉害了!” 维修工刚到,拎着扳手冲出来。 “后墙供水管接头崩了,水压顶不住,得关总阀!” 周丽脑袋嗡了一下。 “关总阀?后厨不用水怎么开餐?” 维修工摊手:“不关,仓库就泡了。管子老化,至少要半小时换接头。” 赵鹏脸都白了。 “半小时?孩子十一点半开饭!” 现在离开餐只有二十多分钟。 洗菜池、消毒池、餐盘冲洗,全都靠水。 没水,前面汤救回来也白搭。 记者的镜头又转向仓库。 校董们脸色难看。 许文昌额上已经见汗,急问:“备用水箱呢?” 周丽硬着头皮:“上个月报修,还没换。” 孙国良听得脸上发烫。 这事他签过字,后来被净水器采购和校门维修挤掉了。 说白了,就是拖。 拖到今天,报应来了。 维修工急得直擦汗:“许校,您拿主意,关不关?” 不关,仓库泡。 关了,午餐瘫。 两头都难看。 江辰把最后半个包子从袋里拿出来,咬了一口。 张萌急得跺脚:“你还有心情吃?” 江辰含糊道:“早饭没吃饱,我怕影响发挥。” 赵鹏火了:“你能不能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江辰把包子咽下去。 “那你来。” 赵鹏又卡住了。 江辰走到仓库门口,蹲下看了眼墙角。 水已经往外淌,沿着地砖缝往右边走。 他伸手在管口摸了摸,抬头问维修工:“有生料带、管箍、胶皮垫吗?” 维修工愣住:“有是有,但接头裂了,缠不住。” 江辰说:“不用缠裂口,旁边那根消防补水管借压。” 维修工眉毛拧起来:“那管不是一个系统。” “中间有检修旁通。” 江辰指了指墙上半截铁管。 “阀门锈死了,但能开。先关厨房分水阀,保留洗菜池一路,其他不用水的都停。仓库这边用管箍压住十五分钟,够开餐。” 维修工盯着墙看了几秒,眼睛亮了。 “还真有旁通。” 周丽问:“能行?” 维修工没敢把话说满。 “试试。” 江辰起身,把人字拖往旁边一甩。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踩到湿地上,伸手握住锈死的阀门。 维修工急了:“哎,那个得用管钳,别把手划了!” 江辰手腕一拧。 咔。 阀门转开了半圈。 维修工嘴里的话被堵回去。 这玩意儿他上周用管钳都没拧动。 江辰低头看他。 “管钳拿来,别光看热闹。” 维修工把管钳递过去时,表情很复杂。 像见了一个穿人字拖的后勤科长。 江辰三两下把旁通阀打开,又让老梁带人把水桶全接满。 柳思思反应最快。 她拎起两个空桶跑到洗菜池边。 “张姐,先接清水,青菜我来洗,餐盘先别冲,留水给消毒池。” 张萌被她喊得一愣。 “哦……好。” 柳思思声音不大,但这回没抖。 她手上贴着创可贴,拎桶的时候手指发疼,眉头压了一下,还是没松。 江辰看在眼里。 没说什么。 刘董也看见了。 记者也拍到了。 后厨忙成一团。 江辰压管,维修工上箍。 老梁看火。 柳思思带着两个阿姨洗菜、分餐盘、擦台面。 十几分钟后,管口水流被压住。 洗菜池那边水也没断。 午餐窗口前,第一桶紫菜蛋花汤被抬了出去。 老梁尝完最后一锅,冲许文昌比了个手势。 “能开餐。” 许文昌那口气终于吐出来。 外面下课铃响了。 孩子们排队进食堂。 一个个小脑袋往窗口探。 “今天有汤吗?” “有鸡蛋!” “老师,我要多一点紫菜。” 记者拍着孩子端餐的画面,脸上也轻松了些。 刘董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突然问许文昌:“今天这个应急,是谁指挥的?” 周丽下意识看江辰。 孙国良也看江辰。 赵鹏低着头,不敢动。 江辰弯腰捡起人字拖,冲柳思思那边一指。 “她。” 柳思思吓了一跳。 “不是我,是江辰哥……” 江辰打断她:“你发现藕有问题,洗菜分水也是你安排,手破了还没耽误活。试工第一天干成这样,学校还想要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思思急得耳根都红了。 “我没有……” 江辰看着她。 “有。” 就一个字。 把她后面的话全压回去了。 孙国良这时走了过来,像是终于找回了点当年旧校区蹬三轮时的实在劲儿。 “许校,思思这孩子确实不错。食堂缺人,不该只看表格。” 周丽嘴唇动了动。 许文昌看她。 “周主任,你意见呢?” 周丽很想说试工还没结束。 可刘董和记者都在。 刚才柳思思跑前跑后,镜头拍得清清楚楚。 再压,就不是规矩,是难看。 她把表格翻开,在柳思思名字后面写了几个字。 “我没意见。” 许文昌点头。 “柳思思,从今天起,食堂后勤正式录用。试用期按最短流程走,工资按正式员工标准,五险一金补齐。” 柳思思站在洗菜池边,手里还拎着半盆青菜。 水滴从盆沿落到地上。 她半天没说话。 老梁笑着喊:“傻丫头,还不谢谢校长?” 柳思思这才回过神,眼眶一下红了。 “谢谢许校,谢谢孙主任,谢谢周主任……” 她转头看江辰。 “谢谢江辰哥。” 江辰重新穿上人字拖。 “谢我干什么,校长又没给我五险一金。” 孩子们那边传来一阵笑声。 许文昌也忍不住笑了下。 他走到江辰面前,伸出手。 “江辰,学校门卫岗——” 江辰没等他说完,摆摆手。 “别,我档案不好看,别污染校门口空气。” 这话一出,孙国良脸上火辣辣的。 周丽也低下了头。 许文昌看了孙国良一眼,大概猜到早上发生过什么。 他收回手,换了个说法。 “那今天这八十块搬货费,学校不能少你。” 江辰点头。 “这个可以。最好现金,我怕你们财务走流程走到下学期。” 刘董笑出了声。 记者也跟着笑。 可就在这笑声里,赵鹏忽然接了个电话。 他听了几句,脸上那点血色又没了。 “许校……” 许文昌皱眉:“又怎么了?” 赵鹏看了江辰一眼,声音发干。 “校门口来了两辆黑车。” “说是济世堂总部的人,要找江辰。” 第213章 你算哪根葱 济世堂。 这三个字一出来,食堂门口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许文昌脸上的笑容僵住。 周丽手里的表格捏得更紧了。 孙国良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被一口凉气给顶了回来。 济世堂是什么地方? 江州最大的医疗集团,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据说连市里的领导看病都得提前预约。 这样的大人物,来实验小学干什么? 还点名道姓,找江辰? 赵鹏的腿肚子有点软。 他看着那两辆黑得发亮的轿车,再看看旁边穿着人字拖,一副刚睡醒模样的江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刚才,是不是让这位爷去搬米,还说一天八十块钱是珍惜机会…… 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的腿迈了出来,踩着一双七寸高跟鞋。 接着,一个穿着黑色紧身套裙的女人下了车。 身段妖娆,面容冷艳。 正是济世堂,是古晴。 她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保镖,个个太阳穴高鼓,气势迫人。 周丽倒吸一口凉气。 她虽然不认识古晴,但那股子气场,绝对不是普通人。 古晴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直接落在了江辰身上。 那眼神,像是鹰隼锁定了猎物,带着几分怨毒,几分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江辰。” 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 许文昌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真是来找他的。 他赶紧上前一步,脸上挤出职业的笑容。“您好,我是实验小学的副校长许文昌。请问几位找江辰先生有什么事吗?这里是学校,孩子们快放学了,您看……” 古晴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的眼睛只盯着江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文昌被晾在原地,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在学校里,他是说一不二的许校。 可是在济世堂面前,他这个副校长,跟门口登记的老保安没什么区别。 周丽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再开口。 这种神仙打架,凡人凑上去,只会溅一身血。 江辰把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呵,这不是古小姐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怎么,上次在茶楼的点心没吃饱,追到小学食堂来蹭饭了?” 这话一出,许文昌和孙国良差点没站稳。 这小子,在跟谁说话? 用什么语气说话? 那可是济世堂的人! 古晴的脸瞬间冷了下去,眼里的寒意几乎要结成冰。“江辰,你少在这里耍嘴皮子。” “我没耍嘴皮子啊。”江辰一脸无辜,“我就是关心一下你的消化系统。上次一别,你和你师父的便秘好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开两副巴豆?” “你!” 古晴气得胸口起伏。 上次在望江茶楼,江辰用玄医真气,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她们师徒下了毒,让她们上吐下泻,丢尽了脸面。 这件事,是她和鬼医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被江辰当众揭开,古晴的脸火辣辣的。 许文昌等人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听懂了一件事。 江辰,好像把济世堂的人给得罪了。 而且,是往死里得罪的那种。 孙国良两腿发软,他现在只想把早上那个想给江辰安排工作的自己打一顿。 这哪是找工作,这是来学校门口埋炸弹啊! “江辰!”古晴压下火气,声音里带着命令的口吻,“大长老要见你,现在,马上跟我走。” 大长老? 许文昌心里又是一惊。 济世堂的大长老,那是传说中的人物,据说连市里的一把手想见他,都得提前预约。 这样的人物,要见江辰? 他看向江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一个有案底的待业青年,变成了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谜。 江辰掏了掏耳朵。“不去。” 两个字,干脆利落。 古晴像是没料到他会拒绝得这么直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大长老见你,是你的荣幸。” “那这荣幸我让给你了。”江辰指了指校门,“慢走,不送。” 古晴身后的一个保镖踏前一步,一股凌厉的气势压了过来。“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江辰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算哪根葱?” 那保镖脸色一沉,正要动手。 古晴抬手拦住了他。 她知道,动手是没用的。江辰的实力,连铁手那样的横练宗师都能一巴掌拍进墙里,这几个保镖上去,就是送菜。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策略。 她的目光越过江辰,落在了他身后的柳思思身上。 “江辰,我知道你本事大,不在乎我们济世堂。” “可你身边的人呢?” 古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个小姑娘,是你今天带来试工的吧?长得挺水灵。你说,她要是下班路上,不小心被车撞了,或者喝水被呛死了,可惜不可惜?” 这话一出,空气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许文昌和周丽的脸色彻底白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而且是在小学校门口! 柳思思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抓住了江辰的衣角。 江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柳思思苍白的小脸,和她眼里的恐惧。 然后,他又转回头,看着古晴。 他没说话。 但古晴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一种被洪荒猛兽盯上的感觉,让她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意。 “你在威胁我?”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古晴强撑着气场,冷哼道:“我只是在提醒你,做人不要太自以为是。” “是吗?” 江辰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古晴身后的两个保镖如临大敌,瞬间挡在了她身前。 江辰停下脚步,看着古晴,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我这人有个毛病。” “别人要是好好跟我说话,我一般也挺讲道理。” “可要是有人想拿我身边的人来吓唬我……”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我一般会让他,或者她,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话音刚落,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啪! 一声脆响。 挡在古晴身前的那个保镖,脸上多了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撞在黑色轿车的车门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地滑了下去。 车门被撞得凹进去一大块。 另一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辰掐住了脖子,单手举了起来。 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在他手里,跟一只小鸡仔没什么区别。 “你……你放开我……” 保镖双脚离地,拼命挣扎,脸涨成了猪肝色。 全场死寂。 许文昌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丽的眼睛瞪得像是见了鬼。 孙国良的腿抖得像是在跳舞。 赵鹏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柳思思也惊呆了,她捂着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前一秒,江辰还是那个穿着人字拖,在食堂里修水管、切土豆丝的临时工。 这一秒,他变成了杀伐果断的魔神。 “现在,还要我跟你走吗?” 江辰拎着那个保镖,目光平静地看着古晴。 古晴的脸色,比纸还白。 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预想过一百种江辰的反应,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他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小学校门口,直接动手! 他疯了吗? “不说话?”江辰手腕一甩,把那个保镖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他一步步走向古晴。 高跟鞋踩在地上,是古晴最自信的武器。 可现在,江辰的人字拖踩在水泥地上,那啪嗒、啪嗒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脏上。 她下意识地后退。 一步,两步…… 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车门,退无可退。 江辰在她面前站定。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回去告诉你家大长老。” “想见我,可以。” “让他自己洗干净脖子,来旧瓦巷的仁心诊所排队挂号。”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再敢动我身边的人一根头发……” 江辰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古晴的眉心。 古晴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顺着眉心钻进四肢百骸,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济世堂,是怎么从江州除名的。”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 “思思,走了,回家吃饭。” 他拉起还在发愣的柳思思,头也不回地朝巷子口走去。 人字拖的声音,渐行渐远。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古晴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车门滑坐在地。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毫无血色。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许文昌等人,还愣在原地,像是一尊尊石雕。 他们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保镖,看着凹陷的车门,再看看失魂落魄的古晴。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下午,被江辰反复碾压,碎成了渣。 许久,孙国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喃喃道:“老江……他生的这到底……是个什么儿子啊……” 第214章 老妈的心思 校门口。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许文昌、孙国良、周丽,还有几个远远看着的老师和家长,全都成了木雕泥塑。 凹陷的车门,躺在地上的保镖,还有那个被掐着脖子举起来的壮汉留下的鞋印,每一个细节都在反复冲击他们的神经。 古晴扶着车门,挣扎着站起来。 她头发乱了,脸上那股高高在上的冷艳荡然无存,只剩下屈辱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怨毒地看了一眼江辰和柳思思离开的方向,又扫过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学校职工。 “看什么看!” 她尖叫一声,声音嘶哑。 许文昌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场面话,比如“需要帮忙吗”,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这种人,说什么场面话? 古晴拉开车门,把那个昏迷的保镖往车里一塞,又冲另一个还在地上哼哼的保镖吼道:“废物!还不滚上来!” 那保镖连滚带爬地上了车。 黑色的轿车狼狈地掉头,引擎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飞快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现场只留下一地死寂。 许文昌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今天见识到的东西,比他当半辈子校长见到的都多。 孙国良的腿还是软的。 他看着江辰消失的方向,嘴里反复念叨着:“老江啊老江……” 周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许文昌身边,低声说:“许校,这里……” “清场。”许文昌吐出两个字,声音干涩,“今天的事,谁也不准往外说一个字。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赵鹏还瘫在地上,裤裆一片湿热。 他看着空荡荡的校门口,忽然打了个哆嗦。 他想起来了。 他今天还对江辰说,“学校给你机会,你得珍惜”。 现在想来,那句话简直是自己说给自己的墓志铭。 …… 回旧瓦巷的路上。 柳思思跟在江辰身后,低着头,脚步很轻。 她不敢看江辰。 刚才那一幕,太吓人了。 一巴掌把人扇飞,单手把人举起来……那不是打架,那是杀人。 可这股让她害怕的力量,又是为了保护她而起。 她心里乱糟糟的,又怕,又感激,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安心。 “江辰哥。”她终于小声开口。 “嗯?”江辰走在前面,人字拖啪嗒啪嗒,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谢你。” “谢什么?”江辰头也没回,“谢我帮你保住了工作?” 柳思思摇摇头。“不是……是刚才……” “哦,你说济世堂那几个啊。”江辰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他们嘴巴不干净,我帮他们洗洗。” 柳思思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觉得江辰的世界,跟自己的是两个世界。 江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怕了?” 柳思思对上他的目光,心里一慌,赶紧摇头。 “不怕。” “不怕就行。”江辰笑了笑,“以后再有人拿你吓唬我,你站远点,免得血溅到你身上。” 柳思思的脸白了一下。 江辰又说:“开个玩笑。放心吧,以后没人敢找你麻烦了。” 柳思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那股懒洋洋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可她知道,就在刚才,这个人为了她,差点捏碎了别人的喉咙。 她的眼眶有点发热。 “江辰哥,我……我以后会好好工作的。”她小声说,“我会报答你的。” “行啊。”江辰重新迈开步子,“以后我回家吃饭,你多给我盛一碗。” 柳思思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两人回到旧瓦巷时,刘桂兰和江大平正坐在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往外看。 看见两人回来,刘桂兰“噌”地一下站起来。 “怎么样了?思思,他们没为难你吧?” 柳思思赶紧摇头:“没有,阿姨,我……我通过了。” “通过了?”刘桂兰一愣。 “嗯。”柳思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喜悦,“许校长说,我今天就转正,工资按正式员工算,还给交五险一金。” “真的?!” 这回连江大平都站起来了。 五险一金! 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了。 刘桂兰一把拉住柳思思的手,上下打量,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孩子,好孩子!我就知道你行!” 她又瞪了江辰一眼。“你呢?没在学校闹事吧?” “我像是闹事的人吗?”江辰往院里的椅子上一坐,拿起桌上的凉茶就喝。 柳思思急忙说:“阿姨,江辰哥帮了我大忙。食堂的仓库漏水,排骨汤也坏了,都是江辰哥解决的。不然……” “行了行了。”江辰打断她,“说这些干嘛,人家思思是凭自己本事留下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桂兰狐疑地看着自己儿子。 她太了解江辰了,这小子嘴上说得越轻松,事情往往越不简单。 但思思能留下,还是天大的好事。 她拉着柳思思坐下,越看越满意。 这姑娘,人干净,手脚勤快,性子又软,现在还有了份正经工作。 刘桂桂兰的目光在柳思思和江辰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思思啊,今天累坏了吧?晚上想吃什么,阿姨给你做。” “不用了阿姨,我做什么都行。” “那怎么行,你今天可是大功臣。”刘桂兰拍了拍她的手,“晚上咱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江灵从屋里探出头。“妈,吃火锅!” 刘桂兰白了她一眼:“吃什么火锅,你哥刚回来,身上火气大。思思,阿姨给你炖个鸡汤补补。” 这话一说,柳思思脸颊有点红。 江辰喝着茶,没说话。 院子里的气氛,温馨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暧昧。 刘桂兰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这儿媳妇差不多是板上钉钉了。 就在这时。 巷子口传来一阵低沉而优雅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地停在了旧瓦巷的入口。 那庞大的车身和巷子里的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院子里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车门打开,一条穿着白色西裤的修长美腿迈了出来,踩着一双精致的银色高跟鞋。 杨雪晴下了车。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丝质衬衫,长发披肩,脸上戴着墨镜,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院子里的温馨气氛,瞬间凝固。 刘桂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江灵把脑袋缩了回去。 柳思思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她看着从车上下来的杨雪晴,感觉自己像是地上的尘土,而对方是天上的云。 刚才因为找到工作而生出的那点喜悦和自信,一下子被冲得无影无踪。 杨雪晴摘下墨镜,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江辰身上。 当她看到江辰旁边的柳思思时,目光停顿了一下。 那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江辰。”她开口,声音清冷,“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刘桂桂兰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雪晴来了啊,吃过饭没?” “在公司吃过了,谢谢阿姨。”杨雪晴的回答客气,但疏离。 她的目光又转向柳思思,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位是?” 第215章 月薪十万的软饭 院子里的风停了。 杨雪晴站在那里,白西裤,银色高跟鞋,淡蓝色丝质衬衫。 她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这位是”,柳思思的脸就白了。 柳思思手指死死抠着衣角,指甲边缘泛起一圈没有血色的白。她想说话,嗓子里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刘桂兰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柳思思身前。 “这是思思,玉梅的闺女。”刘桂兰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点长辈的生硬,“今天小辰陪她去学校面试,刚回来。” 杨雪晴目光越过刘桂兰,落在柳思思身上。 年轻,素净,洗得发白的浅蓝衬衫。是个好看的姑娘,但带着旧瓦巷特有的那种怯懦。 “原来是邻居妹妹。”杨雪晴走到江辰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江辰,你去学校那种地方,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外面多热。” 江辰抽了抽胳膊。 没抽动。 杨雪晴的手指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掐住他腰上的软肉,拧了半圈。 江辰面不改色。“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实验小学的伙食标准。” 江灵趴在门框上,探出半个脑袋。 “哥,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让思思姐以后多给你盛一碗饭。”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杨雪晴偏过头,看着江辰。 江辰干咳一声。“我是怕食堂阿姨手抖。” 柳思思终于找回了声音,她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杨小姐,江辰哥是看我笨,帮我解围。没有别的意思。我……我去后面洗菜。” 说完,她转过身,快步跑向后院,脚步有点乱。 刘桂兰看着柳思思的背影,叹了气。转头对杨雪晴说:“雪晴啊,小辰刚回来,水都没喝一口。要不留下来吃个饭?” “不了,阿姨。”杨雪晴客气地拒绝,“爷爷找江辰有正事商量,家里已经备好饭了。我带他回去。” 刘桂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江大平拉了老婆一把,冲江辰使了个眼色。 “去吧,别让杨老爷子等。” 江辰拿起桌上的蒲扇,扇了两下,丢下。 “走吧,杨大小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 劳斯莱斯幻影的门关上。引擎声响起,车子缓缓驶出旧瓦巷。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 杨雪晴靠在真皮座椅上,双臂抱在胸前,偏头看着窗外。 江辰坐在旁边,脱了人字拖,光脚踩在脚垫上,打了个哈欠。 “那个柳思思,挺水灵啊。”杨雪晴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车厢里听得很清楚。 江辰揉了揉眼睛。“还行,切土豆丝的手法有待提高。” “只是切土豆丝?”杨雪晴转过头,盯着他,“我刚才要是晚去十分钟,你是不是要在旧瓦巷摆订婚酒了?” 江辰乐了。 “那不能。我这人胃不好,只能吃你这种级别的软饭。一般的咽不下去。” 杨雪晴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到了。 她深吸气,压下火气。“江辰,你别忘了我们的协议。我们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虽然是假的,但在外面,你得顾及杨家的脸面。” “我挺顾及的啊。”江辰指了指自己的白T恤,“我今天特意穿了这件没有破洞的衣服去学校。” 杨雪晴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跟这个人讲道理,纯属浪费寿命。 “济世堂的人,今天去找你了?”她换了个话题。 江辰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你消息挺快。” “你把古晴的保镖打残了,在实验小学门口。这事现在整个江州上层圈子都在传。”杨雪晴睁开眼,多了一分凝重,“古晴是鬼医的关门弟子。你当众落她的面子,济世堂不会善罢甘休。” 江辰拿起车里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她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我只是教教她怎么好好说话。” 杨雪晴看着他。这个男人平时看着没个正形,但在某些底线上,手段狠辣得让人心惊。 “济世堂的大长老古长风,已经到了江州。” 杨雪晴说,“他这次来,带了不少刑罚堂的高手。二叔那边最近动作也很多,杨氏集团的几个药材供应商突然提出解约。我怀疑,二叔和济世堂搭上线了。” 江辰把水瓶放回去。“要我帮忙?” 杨雪晴摇头。 “商业上的事,我自己处理。你管好你自己,别到处惹是生非就行。” 车子开进云顶半山别墅区。 停在一栋占地广阔的三层别墅前。 这是杨雪晴的私人住处,平时除了钟点工,没有别人。 两人走进客厅。 杨雪晴把包扔在沙发上,换上拖鞋,指了指二楼。“你的房间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 江辰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主卧?” “对。” 江辰挑眉。 “我们不是假结婚吗?睡一个房间,你就不怕我半夜梦游?” 杨雪晴走到酒柜前,倒了半杯红酒。 “爷爷明天会派人过来送东西,顺便查岗。如果你睡客房,他一眼就能看穿。”她晃了晃杯里的红酒,走到江辰面前。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需要重新约法三章。” 江辰往沙发上一靠。 “说来听听,我这月薪十万的软饭,还附加什么条款。” 杨雪晴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第一,在任何人面前,你都要扮演好我丈夫的角色,给我当好挡箭牌。” “第二,未经我的允许,不准碰我。当然,如果我心情好,或者有必要,可以允许你牵手或者搂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她俯下身,凑到江辰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红酒的香气,“你要给我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把我当公主一样哄着。” 江辰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有工资吗?” 杨雪晴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薪十万,合同签一年。表现不好,随时解约。” 江辰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 “成交。” 他把文件递回去,顺便打了个哈欠。 “好了,杨总,现在可以去卧室了吗?今天搬了一天米,有点累。” “可以。”杨雪晴接过文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她指了指主卧的方向,又指了指墙角一个还没拆封的包裹。 “床是我的。” “包裹里是新买的地铺,你的。” 第216章 京城来客 江辰睁开眼。 天花板是陌生的。 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杨雪晴身上的那种冷香,是房间里熏香的味道。 他动了动。 身下的地铺虽然是顶级乳胶垫,但还是硬。 主卧的大床上传来轻微的翻身声。 江辰侧过头。 杨雪晴背对着他,长发散在枕头上,冰丝睡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睡得还挺香。 江辰撇了撇嘴。 月薪十万,睡地铺。 这软饭,吃得有点考验腰椎。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昨天在学校折腾了一天,晚上又跟济世堂的人动手,确实有点乏。 他光着脚,轻手轻脚地走出主卧。 客厅里很安静。 江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完,走到阳台。 天刚蒙蒙亮。 云顶半山别墅区的清晨,空气都带着一股钱的味道。 他靠在栏杆上,点了根烟。 睡地铺也行,至少在一个屋。 温水煮青蛙,总有煮熟的一天。 一支烟抽完,身后的门开了。 杨雪晴已经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着,素面朝天,却依旧好看得晃眼。 她看了眼江辰脚边的烟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大清早的就抽烟?” “提神。”江辰把烟头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杨雪晴把一杯牛奶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力道有点重。 “合同第三条,提供情绪价值。你这副没睡醒的样子,价值在哪?” 江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情绪价值也需要能量补充。你总不能让一辆没油的车跑出法拉利的情绪。” 杨雪晴被他这套歪理说得没脾气。 “昨天,谢谢你。”她忽然说。 江辰一愣。“谢我什么?谢我把你的地铺睡热了?” “济世堂。”杨雪晴看着他,“我听说了,你为了那个柳思思,把古晴的脸都踩到地上了。” “她拿思思威胁我。”江辰的语气淡了下来,“我只是让她明白,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杨雪晴沉默了几秒。 “你对她,倒是挺上心。” “她是我妈看上的儿媳妇人选,我总得给老太太点面子。”江辰半开玩笑地说。 杨雪晴的眼神凉了半分。 “那你昨晚签合同的时候,怎么没想着给你妈留面子?” 江辰把空牛奶杯放下。 “那不是你给的太多了吗?”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杨总,我去上班了。你继续忙你的百亿项目。” 说完,他套上人字拖,晃晃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等等。”杨雪晴叫住他。 她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串钥匙,扔了过去。 “车库里那辆奔驰G,你开去。别整天穿着人字拖打车,丢我的人。” 江辰接住钥匙,在手里掂了掂。 “这算预支工资?” “算你睡地铺的精神损失费。” 杨雪晴说完,转身走回厨房,留给江辰一个清冷的背影。 …… 上午九点,旧瓦巷,仁心诊所。 江辰把奔驰大G停在巷子口,惹来一片围观。 他依旧是白T恤大裤衩,拎着刚买的油条豆浆,晃进了诊所。 王大发正拿着算盘,对着一本账目唉声叹气。 昨天江辰不在,诊所一个病人都没有。 看见江辰进来,他跟看见亲人似的。 “小辰,你可算来了!” “姨夫,吃早饭没?”江辰把油条递过去。 王大发刚要接,里屋的门帘一掀,王娇娇冲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连衣裙,头发也特意打理过,看见江辰,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就垮了下来。 她绕着江辰走了一圈,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 “哥,你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 江辰咬着油条。“我刚从女司机的车上下来,有问题?” 王娇娇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 “我听人说了!你昨天陪一个叫柳思思的去学校面试了?” “消息挺灵通啊。” “你还真去了?”王娇娇急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豆浆,“你是不是去相亲了?她长什么样?有我好看吗?腿有我白吗?” 江辰被她问得一脑门官司。 “我去应聘保安,铁饭碗,你懂不懂?” “你骗人!”王娇娇眼眶都红了,“我听隔壁张婶说,那姑娘长得水灵灵的,你还为了她跟人打架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王大发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赶紧拉了女儿一把。 “胡说什么呢!你哥那是去做好事!” “做好事需要相亲吗?”王娇娇不依不饶。 江辰懒得理她,走到躺椅上一躺。 “爱信不信。反正人家思思已经有工作了,五险一金,比我这看大门的强。” 王娇娇一听,更委屈了。 什么柳思思,听都没听过。 还五险一金。 她跺了跺脚,刚想再说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诊所门口,走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三十多岁,穿着打扮很讲究,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但看得出质地精良。 她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脸色蜡黄,闭着眼睛,一点精神都没有,像是睡着了,但呼吸很微弱。 “请问,这里是仁心诊所吗?”女人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焦急。 王大发赶紧迎上去。“是是是,您看病?” 女人点点头,把孩子放到旁边的椅子上。“孩子……孩子这两天一直嗜睡,怎么叫都叫不醒,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什么毛病,就说是营养不良。” 王大发给孩子探了探脉,又翻了翻眼皮,眉头皱得死死的。 脉象虚浮,气血两亏。 可这也不至于昏睡不醒啊。 “是不是……中暑了?”王大发试探着问。 “这几天都在空调房里,没出去过。”女人摇头。 王娇娇也凑过来看,小声说:“看着像是被吓到了。” 江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孩子。 小孩印堂发黑,不是生病的那种黑,是蒙着一层淡淡的灰气。 “他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江辰开口问。 女人愣了一下,看向江辰。 “你是?” “看大门的。”江辰说。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不信任。 王大发赶紧解释:“这是我外甥,也懂点医术。” 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上周末带他去郊区的游乐园玩过,回来就成这样了。” “是不是玩了什么刺激项目?”王娇娇问。 “没有,就在小火车和旋转木马那块。” 江辰站起身,走到小男孩面前。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小孩的眉心轻轻一点。 指尖一触,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皮肤传来。 “惊魂症。”江辰淡淡道。 “惊魂症?”王大发和女人同时出声。 “小孩子神魂不稳,容易被阴邪秽气冲撞。丢了魂,人自然就醒不过来。”江辰解释道。 女人脸色一白。“那……那怎么办?医生,您能治吗?” 她这回看江辰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恳求。 江辰没说话,转身从药柜里拿出三根银针。 “把他放平。” 女人连忙照做。 江辰捏着银针,看都没看,随手就刺入了小孩头顶的百会、神庭,还有胸口膻中三个穴位。 手法快得只留下三道残影。 王大发看得眼皮直跳。 这三处可都是大穴,尤其是百会和神庭,稍有不慎,就能把人扎成傻子。 江辰捻了捻针尾,一股微弱的玄医真气渡了进去。 他嘴里轻轻念叨了一句什么。 声音很小,听不清楚。 几秒钟后,那孩子的手指动了一下。 接着,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睁开了眼睛。 “妈妈……”小孩的声音带着奶气,还有点迷糊。 女人瞬间泪崩,一把抱住孩子。“宝宝!你醒了!你吓死妈妈了!” 王大发和王娇娇也看呆了。 这就……醒了? 比叫魂的都快。 江辰拔下银针,重新坐回躺椅上。 “好了,回去用糯米水洗个澡,七天之内别去人多的地方。” 女人抱着孩子,对着江辰千恩万谢,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医生,太谢谢您了!这里面是十万块,密码六个八,请您务必收下!” 王大发眼睛都直了。 十万! 看一次病十万! 江辰眼皮都没抬一下。 “诊金三百,扫码。” 女人愣住了。 “医生,您救了我儿子的命,三百块……这怎么够?” “我说三百,就三百。”江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不是不想赚钱,而是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有点奇怪。 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贵气。 这种人,不该出现在旧瓦巷这种地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女人见他坚持,只好收回银行卡,拿出手机扫了三百块。 她抱着孩子,又道了声谢,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或许是太激动,脚下绊了一下,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口红,粉饼,还有一张黑色的卡片。 女人急忙蹲下身去捡。 江辰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卡片上。 纯黑色的卡片,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印着一个姓氏。 宋。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京城,宋氏集团。 女人的手很快,一把将卡片抓了起来,连同其他东西一起塞回包里,匆匆忙忙地走了。 诊所里恢复了安静。 王娇娇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里。 “哥,你……你会叫魂啊?” 江辰没理她,他走到门口,蹲下身。 在女人刚才摔倒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张小小的纸片。 不是名片。 像是什么东西的票根。 江辰捡了起来。 上面印着几个字: “江州私立安和贵族医院,特需部,VIP探视凭证。” 第217章 带老婆看戏 王大发看着手机上的到账信息,三百块。他捂着胸口,顺着门框滑到了地上。 “十万啊……小辰,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王大发痛心疾首,“那可是十万块!人家硬塞的,你非要收三百!” 江辰把玩着手里那张票根。 江州私立安和贵族医院,特需部,VIP探视凭证。 宋家。 他把票根揣进裤兜,重新躺回折叠椅上,拿起旁边的蒲扇摇了两下。 “姨夫,这钱拿着烫手。那女人的身份不一般,真收了十万,以后麻烦不断。” 王娇娇撅着嘴,走过来踢了踢椅腿。 “哥,你少转移话题。那个柳思思到底怎么回事?你昨天一整天都没来诊所,就是陪她去了?” 江辰闭上眼睛。 “人家现在是实验小学的正式员工,五险一金。你呢,连个护士证都没考下来。” “你!”王娇娇气结。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江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老板”两个字。是杨雪晴。 他按下接听键。 “江辰。”电话那头,杨雪晴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清冷,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杨总,还没到下班时间,查岗啊?” “来公司接我。”杨雪晴顿了顿,“去老宅。” 江辰睁开眼,坐了起来。“出什么事了?” “二叔发难了。”杨雪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宋家突然对杨氏集团全面封杀,所有药材供应商集体断供。二叔召集了家族会议,要罢免我。” 宋家? 江辰摸了摸裤兜里的票根。 “等我,十分钟。” 他挂断电话,起身往外走。 王大发在后面喊:“小辰,你去哪?还没下班呢!” “去吃软饭。”江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钻进停在巷子口的奔驰大G,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十分钟后,月辰大厦楼下。 杨雪晴站在路边,白西装,黑西裤,戴着墨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显得有些单薄。 奔驰大G停在她面前。 江辰推开副驾驶的门。 杨雪晴上车,扯下墨镜,揉了揉眉心。 “这个宋家,什么来头?”江辰把车汇入车流,随口问道。 “京城宋氏集团的分支,在江州医药界一手遮天。”杨雪晴靠在座椅上,“宋家二少爷宋子豪,前几天突然得了一种怪病。” “什么病?” “腰肾坏死。”杨雪晴叹气,“宋家请遍了名医,连国外的专家都看过了,没用。医院下了最后通牒,再不切除双肾,命就保不住了。” 江辰挑了挑眉。“他得病,关杨家什么事?” “宋家家主宋天林放出话来,谁能治好他儿子,宋家就扶持谁做江州医药界的龙头。治不好,江州所有医药企业都要跟着陪葬。” 杨雪晴转头看着江辰。“二叔杨振邦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神医,据说有把握治好宋子豪。他今天在老宅摆下阵势,就是要把我踢出局,拿着杨氏集团去跟宋家邀功。” 江辰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那张票根,扔在仪表盘上。 “安和贵族医院特需部?”杨雪晴扫了一眼,“宋子豪就住在那。” 她看向江辰。“你哪来的?” “今天早上看大门捡的。”江辰笑了笑,“走吧,杨总,咱们回老宅看戏。” “看戏?”杨雪晴皱眉,“二叔联合了董事会几个老顽固,今天这关不好过。” “有我在,你怕什么。”江辰踩下油门,“你的位置,谁也抢不走。我说的。” 杨雪晴看着他侧脸。这人平时没个正形,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杨家老宅。 议事大厅里气氛压抑。 杨定国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杨振邦坐在左侧,手里端着紫砂茶杯,慢条斯理地刮着茶叶沫子。他儿子杨凯站在身后,满脸得意。 右侧坐着几个杨氏集团的元老,都在交头接耳。 杨艳坐在一旁,脸上化着浓妆,眼神阴冷。 “爸,雪晴这丫头太年轻,压不住阵脚。”杨振邦放下茶杯,打破了沉默。“宋家这次是来真的。药材断供三天,咱们杨家的制药厂就要全面停产。每天的损失都是天文数字。” 杨定国敲了敲拐杖。“你想说什么?” “我请到了回春堂的常老爷子。”杨振邦站起身,“常老爷子看了宋子豪的病历,说有七成把握能治。只要治好宋二少,宋家不但撤销封杀,还会把江南五省的代理权交给杨家。” 几个元老听了,纷纷点头。 “振邦这个办法好啊。” “是啊,关系到家族存亡,不能意气用事。” 杨振邦看向杨定国。“爸,为了家族,我提议,暂时免去雪晴总裁的职务,由我接手。我拿着杨氏集团的公章去见宋家,才显得出咱们的诚意。” “放屁!”杨定国一拐杖砸在地上,“雪晴为公司付出了多少,你们瞎了?遇到点事就把她推出去顶雷,我杨家还没落魄到这个地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凯冷笑一声。“爷爷,您这是偏心。杨雪晴不仅得罪了济世堂,现在连宋家也得罪了。再让她折腾下去,杨家就完了!” “你给我闭嘴!”杨定国指着杨凯。 “爷爷,我哥说得没错。”杨艳阴阳怪气地插嘴,“杨雪晴自己没本事,还找了个劳改犯当老公。那个江辰除了惹是生非,还会干什么?杨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话音刚落,大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谁在背后夸我呢?” 江辰穿着人字拖,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杨雪晴跟在他身侧,气场全开。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杨凯指着江辰的鼻子:“姓江的,你还敢来这里!这是杨家内部会议,你一个上门女婿,滚出去!” 江辰掏了掏耳朵,走到杨凯面前。 杨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椅子上。 “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江辰拉过一把椅子,按着杨雪晴坐下,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的茶几上。“我老婆是杨氏集团总裁,我是总裁家属。怎么,旁听一下不行?” 杨振邦冷着脸。“江辰,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雪晴,你二叔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宋家的事情,你解决不了。交出总裁印章,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杨雪晴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二叔,你要印章可以。但你说能治好宋子豪,我不信。” 杨振邦笑了。“你不信没用,常老爷子已经在去安和医院的路上了。等他治好了宋二少,我看你还有什么脸坐在这个位置上。” 江辰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扔进嘴里。 “常老爷子?回春堂那个?” 杨振邦瞥了他一眼,懒得搭理。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那个老头治不好宋子豪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常老?”杨凯跳了出来,“常老行医五十年,是江州名医!你一个看大门的,懂个屁的医术!” 江辰看着杨凯,眼神像看一个白痴。 “宋子豪的病,不是病。” 此话一出,大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杨振邦皱眉:“不是病是什么?” “是毒。”江辰淡淡开口,“而且是苗疆的嗜血蛊。毒入骨髓,腰肾坏死只是表象。那个常老头要是敢用大补的药去治肾,宋子豪活不过今晚。” 杨振邦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一派胡言!什么苗疆蛊毒,编故事呢!江辰,你为了帮杨雪晴保住位置,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几个元老也纷纷摇头,眼神鄙夷。 杨艳在一旁冷笑:“爷爷,您听听,这就是您给雪晴找的好老公。满嘴跑火车,丢人现眼!” 杨定国看着江辰,没有说话。他知道江辰的医术,连国医圣手柳青云都拜他为师。江辰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杨雪晴拉了拉江辰的袖子,低声问:“你确定?” 江辰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放心,看戏就行。” 就在这时,杨振邦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得意地晃了晃。“常老爷子的电话。肯定是有好消息了。” 他按下免提键,把手机放在桌上。 “常老,怎么样?宋二少……” “杨振邦!你害死我了!”电话那头传来常老爷子惊恐万分的尖叫声,伴随着砸东西的声音。 大厅里瞬间死寂。 杨振邦的笑容僵在脸上。“常、常老,出什么事了?” “宋二少……宋二少喝了我的药,七窍流血,抽搐不止!医院已经下病危通知书了!”常老的声音带着哭腔,“宋家主发话了,要是宋二少死了,不仅要我的命,还要你们杨家满门陪葬!”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杨振邦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杨凯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几个元老吓得面如土色,纷纷站了起来。 “完了……杨家完了……” 杨定国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厅里乱成一团。 只有江辰坐在茶几上,晃荡着穿着人字拖的脚。 甚至,手里不知何时抓了一把瓜子,独自在那壳个不停。 第218章 都什么时候了还嗑瓜子 杨家老宅的大厅里,乱得收不住场。 杨振邦瘫在太师椅上,手抖得拿不住茶杯,茶水泼了一裤裆。 杨凯在原地转圈,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 几个元老凑在一起长吁短叹,商量着怎么分家产跑路。 杨定国拄着拐杖,胸膛剧烈起伏,一口气喘不上来,剧烈咳嗽。 “咔哒。” “呸。” 瓜子壳吐在紫檀木茶几上的声音,清脆,响亮。 江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右腿架在左腿上,人字拖挂在脚趾头上晃悠。 他又捏起一粒原味瓜子,放在门牙上。 “咔哒。” 杨雪晴转过头,看着旁边这个男人。 她那个气啊。 杨家都要被宋家满门抄斩了,他居然还在嗑瓜子。 她一把抢过江辰手里的半把瓜子,扔在果盘里。 “江辰,你到底长没长心?”杨雪晴压着嗓子,声音发颤,“常老把宋子豪治得七窍流血,宋家是什么手段你不知道?你现在还有心情嗑瓜子?”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常老头自己作死,关我们什么事?” “可他是二叔请去的,打的是杨家的旗号!”杨雪晴眼眶发红。 江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放心。”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出十分钟,宋家的人就会来。” 杨凯听见这话,跳了起来。 “姓江的,你还敢说风凉话!宋家的人来了,咱们全得死!”杨凯指着江辰的鼻子,“都是你乌鸦嘴!要不是你刚才咒宋二少,常老怎么会失手!” 杨艳也跟着尖叫:“爷爷,把他绑了!把江辰和杨雪晴一起绑了,送给宋家主赔罪!冤有头债有主,是他们惹的祸!” 杨振邦眼睛一亮,以为抓住了把柄。 他直接站起来。 “对!把他们交出去!”杨振邦指着杨雪晴,“雪晴,你既然是杨氏集团总裁,出了这么大的事,理应你来担责。江辰是你老公,你们夫妻俩去宋家磕头谢罪,保全杨家!” 几个元老跟着附和。 “二爷说得对,弃车保帅。” “雪晴啊,你别怪叔伯们狠心,杨家几百口人不能陪你们死。” 杨雪晴看着这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长辈,心凉了半截。 这就是她拼死拼活守护的家族。 她挺直脊背,挡在江辰身前。 “祸是二叔闯的,人是二叔请的。要绑,也是绑二叔。”杨雪晴声音发冷。 “你放肆!”杨振邦大怒,“来人,把他们拿下!” 门外的保镖刚要往里冲。 “砰!” 大厅的门被撞开。 管家老李连滚带爬地跑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老爷子!二爷!”老李嗓子都劈了,“宋……宋家的人来了!十几辆黑车,把咱们大门堵死了!” 大厅里没了声音。 杨振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杨凯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杨定国闭上眼睛,长叹一声:“天亡我杨家。” 江辰从茶几上跳下来,穿好人字拖。 “走吧,杨总。”他拉起杨雪晴的手,“出去接客。” 杨雪晴用力挣脱。 “你疯了!那是宋天林!他带着人来灭门的!” “灭门?”江辰笑了,“他是来送钱的。” 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分列两旁。 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走在中间,脸色铁青,眼底全是红血丝。 京城宋家分支家主,宋天林。 他身后,四个保镖抬着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全身发紫发胀,七窍都在往外渗黑血,进气多出气少。正是宋子豪。 杨振邦连滚带爬地跑出大厅,迎着宋天林跑过去。 “宋家主!宋家主您听我解释!”杨振邦弯着腰,就差趴在地上,“常足道那个庸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杨雪晴!是她指使的!还有她那个劳改犯老公江辰!” 他指着刚走出大厅的江辰。 “就是他!他刚才还咒二少爷活不过今晚!宋家主,你要杀要剐,找他们!” 宋天林停下脚步。 他看都没看杨振邦一眼,反手一巴掌抽在杨振邦脸上。 杨振邦原地转了两圈,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摔在台阶上。 “滚开。”宋天林吐出两个字。 他快步走到台阶下。 抬头,看着站在上面的江辰。 杨凯躲在柱子后面,幸灾乐祸地看着。 杨艳捂着嘴,等着看江辰被大卸八块。 杨雪晴咬着嘴唇,跨前一步,想把江辰挡在身后。 江辰伸手,把她拉了回来。 宋天林死死盯着江辰。 他屏住呼吸。 双腿一曲,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咔嚓。” 骨头撞击石板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院子里没人说话! 杨凯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杨振邦捂着脸,忘了喊疼。 杨定国拄着拐杖的手僵在半空。 京城宋家分支的家主,江州医药界的无冕之王,给一个穿人字拖的劳改犯跪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先生。”宋天林低下头,声音沙哑,“安和医院特需部,那个看大门的,是您吧?” 江辰掏了掏耳朵。 “是我。你老婆掉的探视凭证,还在我兜里。” 宋天林头埋得更低了。 “常足道说,整个江州,只有您看出了犬子中的是苗疆嗜血蛊。也只有您,能救他。” 宋天林抬起头,眼眶通红。 “宋某有眼无珠,受小人蒙蔽。求江先生出手,留我宋家一条血脉。” 杨雪晴转头看着江辰。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刚才说,宋家会来求咱们。 他不是在吹牛。 他去了一趟安和医院,就摸清了宋子豪的底细。 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天林。 “救他?可以。”江辰指了指担架上的宋子豪,“不过,我这人治病,规矩多。” “江先生请讲!只要能救活子豪,宋家一半的家产,双手奉上!” 江辰摆摆手。 “我对你们家的家产没兴趣。” 他转过头,看着瘫在地上的杨振邦。 “二叔,你刚才说,要弃车保帅?” 杨振邦浑身哆嗦,连连后退。 “不……不是……江辰,你听二叔解释……” 江辰没理他,看向杨定国。 “老爷子,杨氏集团现在的总裁,是雪晴。可二叔手里捏着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整天在董事会上唱反调。这事,挺烦人的。” 杨定国活了七十多岁,哪里听不出江辰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跪在台阶下的宋天林,又看了看江辰。 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振邦。”杨定国声音冷硬,“明天一早,把你手里的股份,全部无偿转让给雪晴。以后,杨家内部会议,你不用参加了。” 杨振邦眼前发黑。 他谋划了这么久,不仅没拿到总裁的位置,连手里的底牌都输了个干净。 杨凯不服气地喊了一声:“爷爷!凭什么!” “闭嘴!”杨定国怒喝,“再多说一句,你们一家三口,滚出杨家!” 江辰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下台阶,来到担架旁。 宋子豪的呼吸微弱到了极点,脖子上的青筋变成紫黑色,还在一跳一跳地蠕动。那是蛊虫在血管里爬行。 “江先生……”宋天林紧张地看着他。 江辰伸出右手。 “诊金,一个亿。先打钱。” 宋天林没有半点犹豫,掏出手机,要了江辰的账号,直接转账。 “叮。” 江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零,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从后腰摸出一个破旧的针灸包。 手指一捻,三根银针夹在指缝间。 没有消毒,没有找穴位。 手腕一抖。 三根银针分别扎入宋子豪的百会、膻中、气海。 针尾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江辰伸手在宋子豪的肚子上按压了两下。 “拿个盆来。” 宋家的保镖赶紧从屋里找了个垃圾桶递过来。 江辰捏住宋子豪的下巴,用力一卸。 宋子豪嘴巴张开。 江辰在宋子豪背心拍了一掌。 “哇——” 宋子豪身子弹起,一口黑血喷进垃圾桶里。 黑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在那些粘稠的血液里,几条红色的小虫子还在扭动。 宋天林看了一眼,头皮发麻。 江辰把银针拔出来,在宋子豪衣服上擦了擦,塞回针灸包。 “行了,蛊虫吐出来了。回去炖点老母鸡补补,三天就能下床。” 宋子豪脸上的紫黑色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宋天林激动得浑身发抖,再次对着江辰磕头。 “江先生大恩,宋家没齿难忘!以后在江州,江先生的话,就是宋家的规矩!” 江辰摆摆手。 “带着你儿子走吧。别在这碍眼。” 宋天林连连称是,带着人抬着宋子豪,匆匆离开了杨家老宅。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辰转过身,看着还站在台阶上的杨雪晴。 他走上去,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杨总,戏看完了。回家睡觉?” 杨雪晴看着他。 这个穿着人字拖,刚赚了一个亿,顺手帮她扫平了家族障碍的男人。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走。”杨雪晴转过身,往外走去。 江辰跟在她身后。 经过杨振邦身边时,江辰停下脚步。 “二叔,以后在家里,多学学怎么做人。不然,下次吐黑血的,可能就是你了。” 杨振邦趴在地上,死死咬着牙,一句话也不敢说。 劳斯莱斯幻影驶出杨家老宅。 车里。 杨雪晴开着车,一言不发。 江辰坐在副驾驶,脱了鞋,脚踩在脚垫上。 “你这样的人跑去看大门?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杨雪晴突然开口,方向盘打了个弯,驶上云顶半山的盘山公路。 “没瞒你啊。”江辰打了个哈欠,“我就是一个看大门的。” 杨雪晴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路边。 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盯着江辰。 “看大门的能一眼看出苗疆蛊毒?看大门的能让宋天林下跪?江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江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车厢里有她身上冷香的味道。 “杨总。”江辰凑过去,两人鼻尖碰在一起,“合同第二条,未经允许不准碰。你现在离我这么近,算不算违约?” 杨雪晴呼吸停顿了一下。 她没有退。 反而往前凑了一寸。 “江辰,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该怎么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平时没有的软糯。 江辰咽了口唾沫。 这女人,平时冷面无情,稍微撩拨一下,简直要命。 “要不……”江辰目光下移,“今晚让我睡床?” 杨雪晴笑了。 “好啊。” 江辰眼睛发亮。 “不过。”杨雪晴重新系好安全带,踩下油门,“你睡床,我睡地铺。” 江辰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 月薪十万的软饭,真难吃。 车子开进别墅车库。 两人刚下车,江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 “小心古长风!” 第219章 古长风登门 车库里有点闷。 江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五个字。 “小心古长风!” 没存名字的号码。 但江辰知道是谁发的。 何冰。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眉头皱了起来。 古长风。 济世堂的大长老。 之前在青石疗养院,这老头就来过。 当时为了那根铜针,布了个什么破阵法,结果被他破了,老头自己还吐了血,吃了个不小的暗亏。 本以为吃了亏能安稳一会,回京城养老去。 难道又死性不改,还要跑出来蹦跶? “看什么呢?”杨雪晴拔下车钥匙,走过来。 “垃圾短信。”江辰关上车门,“推销墓地的。问我买不买,第二碑半价。”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踩着高跟鞋往电梯走。 两人上了楼。 推开主卧的门。 墙角的那个未拆封的包裹已经被拆开了。 一张崭新的乳胶床垫铺在靠近落地窗的地板上。 旁边整整齐齐叠着一床夏凉被。 江辰看了一眼那张两米宽的大床,又看了一眼地铺。 “杨总,你来真的?” 杨雪晴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真皮睡衣。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睡床,我睡地铺。” 她转过身,看着江辰。“怎么,江先生心疼了?” “心疼倒不至于。” 江辰走到大床边,直接四仰八叉地躺了上去,弹簧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是这床太软,我怕我晚上认床,滚下去砸着你。” 杨雪晴没搭理他,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江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 这软饭,吃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半小时后。 浴室门开了。 杨雪晴擦着头发走出来。 冰丝睡裙贴在身上。领口有点低。 她没看大床上的江辰,径直走到地铺前,掀开夏凉被,躺了进去。 关灯。 房间里黑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洒在地铺上。 安静。 几分钟后。 “江辰。”地铺上传来杨雪晴的声音。 “嗯。” “今天在老宅,谢谢你。” “口头谢?”江辰翻了个身,面向地铺的方向。 “要不你上来,咱们深入交流一下?” “闭嘴。睡觉。” 杨雪晴翻了个身,背对着床。 江辰笑了笑,闭上眼睛。 第二天。 早上八点。 江辰开着那辆奔驰大G,晃晃悠悠进了旧瓦巷。 车停在巷子口。 他踩着人字拖,拎着刚买的两屉小笼包和两杯豆浆,往仁心诊所走。 巷子里今天有点安静。 平时这个时候,卖菜的、下棋的,早就吵成一团了。 今天没人。 江辰走到诊所门口。 门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牌号是京城的。 四个穿黑西装的壮汉站在车旁。 腰间鼓鼓囊囊的。 江辰咬了一口小笼包,迈步走进诊所。 屋里的气氛不对。 王大发蹲在药柜旁边的墙角,双手抱头,身子抖得像筛糠。 王娇娇站在他旁边,眼圈通红,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诊所中间的那张折叠躺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对襟唐装的老头。 头发花白,手里盘着两枚核桃。 赫然正是……古长风。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随从。 江辰咽下嘴里的包子,把剩下的包子和豆浆放在问诊桌上。 “姨夫,蹲那孵蛋呢?”江辰拉过一张塑料凳子,坐下。“过来吃早饭。” 王大发抬头看了江辰一眼,没敢动。 古长风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 他看着江辰。 “江辰。我们又见面了。”古长风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摩擦桌面。 江辰拿吸管扎破豆浆杯的封口,吸了一大口。 “你谁啊?” 古长风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随从跨前一步。“放肆!这是我们济世堂大长老!” “哦。”江辰点点头,“大长老。挂号了吗?” 随从一愣。 江辰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 “看病先挂号。普通号五十,专家号一百。你这把年纪,估计得看专家号。” 古长风抬起手,制止了要发作的随从。 他站起身。 走到江辰面前。 “年轻人,牙尖嘴利,救不了你的命。”古长风盯着江辰的眼睛,“上次在青石疗养院,你破了我的阵,拿走了那根铜针。这笔账,我今天来跟你算算。” 江辰看着他。 之前这老东西就来过。还在他手里吃了暗亏。 本以为他能安稳一会,滚回京城。 难道又死性不改吗? “算账?”江辰笑了,“行啊。你把我家躺椅坐脏了,清洗费两百。加上你这几个手下堵在我门口,影响我做生意,误工费算你两万。扫码还是现金?” 古长风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活了七十多年,在京城也是被人供着的人物。 走到哪里,别人不是毕恭毕敬。 偏偏在这个破巷子里,被一个穿人字拖的毛头小子反复拆台。 “江辰,你真以为,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跟我济世堂作对?” 古长风冷冷开口,“宋家的事,你插手了。古晴的手下,你打了。你太狂了。” “我狂我的,关你屁事。” 江辰把空了的豆浆杯扔进垃圾桶。 “有事说事。没事带着你的人滚蛋。我还要做生意。” 古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今天来,不是为了斗嘴。 “我要那半卷《玄医宝典》,还有那根铜针。”古长风开门见山,“交出来,我保你家人平安。济世堂副堂主的位置,依然是你的。” “要是不交呢?” “不交?”古长风冷笑一声。 他拍了拍手。 门外的迈巴赫车门打开。 两个黑衣人拖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扑通。 那人被扔在地上。 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 是昨天在学校门口,被他打断手的那个保镖。古剑的手下。 “这人办事不利,我已经替你废了他。” 古长风看着江辰,“但这只是个开始。你父母在旧瓦巷,你妹妹在江州大学。还有……” 古长风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王娇娇身上。 “你表妹,长得挺水灵。” 王娇娇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药柜上。 江辰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拿过纸巾,擦了擦手。 然后站起身。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江辰问。 “古长风。” “行。古长风。”江辰往前走了一步。 古长风身后的两个随从立刻挡在前面。 江辰没看他们。 他看着古长风。 “昨天,古晴也拿我身边的人威胁我。你知道我怎么做的吗?” 古长风没说话。 “我给了她一巴掌。让她滚。” 江辰的声音很轻。 “你年纪大,我尊老爱幼。给你个机会。” 江辰指了指门外。 “现在,带着你的人,从这里滚出去。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古长风大笑起来。 “江辰,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以为,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 他话音刚落。 诊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几十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人,涌进了旧瓦巷,把仁心诊所的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根精钢甩棍。 带头的,是一个光头。 光头脸上有一条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 “大长老。”光头走到门口,微微低头。 古长风看着江辰。 “这是济世堂刑罚堂的精锐。七十二地煞。” 古长风重新坐回那张折叠躺椅上,拿起两枚核桃继续盘。 “江辰,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东西,交还是不交?” 诊所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核桃碰撞的咔咔声。 王大发已经吓得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王娇娇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江辰站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门外那黑压压的人群。 又看了一眼坐在躺椅上的古长风。 他叹了气。 “本来今天心情挺好。老婆给铺的床,睡得挺香。” 江辰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响。 “非要来找不痛快。” 他转过头,看着王娇娇。 “娇娇。” 王娇娇哆嗦了一下。“哥……” “闭上眼睛。数十个数。” 王娇娇愣住了。 “数。”江辰加重了语气。 王娇娇赶紧闭上眼睛,双手捂住耳朵。“一……” “二……” 古长风冷哼一声。“装神弄鬼。动手!留一口气就行。” 挡在古长风前面的两个随从率先扑了上来。 速度极快,拳风呼啸。 江辰没躲。 他抬起右手。 啪。 一记耳光。 左边那个随从直接原地转了三圈,一头栽进旁边的中药柜里,半个身子卡在里面,不动了。 右边那个随从还没反应过来,江辰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子。 往下一按。 砰! 随从的脸重重砸在问诊桌上,实木桌面裂开一条缝。 “三……”王娇娇闭着眼睛,声音发颤。 门外的刀疤光头怒吼一声,带着七十二地煞冲了进来。 狭窄的诊所瞬间变得拥挤。 精钢甩棍带着风声砸向江辰的脑袋。 江辰侧身避开,反手抓住甩棍,用力一扯。 光头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虎口崩裂,甩棍脱手。 江辰拿着甩棍,反手抽在光头的脸上。 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光头惨叫一声,倒飞出诊所大门。 “四……” 江辰冲进了人群。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拳,肘,膝。 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闷响和惨叫声。 人字拖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这声音在惨叫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五……” “六……” 古长风坐在躺椅上。 他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画面。 七十二地煞。刑罚堂的精锐。 在江辰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没有一个人能扛住他一招。 诊所的地上,躺满了人。 哀嚎声,呻吟声,响成一片。 “七……” “八……” 最后一个黑衣人举着甩棍,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江辰,双腿发软。 江辰看了他一眼。 那人手一抖,甩棍掉在地上,直接跪了下去。 “九……” “十。” 王娇娇睁开眼睛。 诊所里,除了江辰和古长风,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门外,光头刀疤脸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江辰扔掉手里变形的甩棍。 他走到古长风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古长风毫无血色。 他握着核桃的手在抖。 “你……”古长风张了张嘴,声音发干。 江辰伸出手,从古长风手里拿过那两枚核桃。 手指一捏。 咔嚓。 两枚坚硬的文玩核桃,在他手里变成了碎渣。 第220章 精神损失费,一个亿 仁心诊所里,落针可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汗臭味,还有王大发裤裆里散发出的骚味。 古长风瘫坐在那张被江辰坐过的折叠躺椅上,那张平日里威严满满的脸,此刻白得像一张纸。 他手里的核桃没了,只剩下一些粉末顺着他颤抖的指缝往下掉。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轻蔑,到震惊,再到现在的恐惧,最后只剩下空洞。 七十二地煞。 济世堂刑罚堂最精锐的力量,每一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 就这么……没了? 连对方的衣服角都没碰到。 不,对方甚至连站姿都没怎么变过,脚上那双人字拖,还好端端地挂在脚趾上。 这不是武功。 这是妖术。 江辰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什么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皱了皱眉。 “啧,把我这弄得这么乱,打扫起来很麻烦的。” 他走到古长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头,你这核桃,盘得不行啊。” 江辰伸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核桃碎渣。 “不够硬。” 古长风的身体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江辰掏了掏耳朵,“要我交出《玄医宝典》和铜针?还要动我家人?” 江辰蹲下身,和古长风平视。 他的眼神很平静,就像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 “我这人吧,记性不太好,但有两件事记得特别清楚。” “一是别人怎么对我好,二就是……别人怎么想弄死我全家。” 江辰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算不上是笑的表情。 “你,是第二种。” 古长风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想求饶,想说话,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算了,跟你这种老东西计较,掉价。” 他环顾四周,开始清点损失。 “我这张躺椅,午睡专用,从意大利托人带回来的,独家定制,算你五十万不过分吧。” “这张桌子,纯实木的,被你的人一头撞裂了,二十万。” “那个药柜,看见没?百年老字号,里面的药材都沾上你们的晦气了,得换,算你一百万。” 江辰说着,指了指还蹲在墙角的王大发。 “还有我姨夫,他一个本分老实的中医,哪见过这种场面?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裤子也得换条新的,这心理阴影,用钱都弥补不了。” 王大发听到自己的名字,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看向江辰。 江辰没理他,继续对古长风说。 “这样吧,我这人不喜欢算细账,给你凑个整。”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亿。” “精神损失费。” “你,还有你这七十二个残废,今天之内,滚出江州,永远不准再踏入半步。” 江辰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重重砸在古长风的心口上。 “不然,下次碎的,就不是核桃了。” 一个亿? 古长风眼前发黑。 他济世堂大长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可看着江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今天不给钱,他和他带来的这些人,一个都走不出这条巷子。 “我……我给……” 古长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他颤抖着手,从唐装内兜里摸出手机。 “账号。” 江辰把自己的收款码递了过去。 古长风操作着手机,手指抖得几次都按错密码。 几分钟后。 “叮。” 江辰的手机传来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一长串的零,满意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行了,滚吧。” 江辰不耐烦地挥挥手。 “记得把垃圾都带走,别影响我做生意。” 古长风如蒙大赦,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一个被卡在药柜里,一个脸还嵌在桌子里,这会儿也挣扎着爬了出来。 一群人,缺胳膊断腿,互相搀扶着,像一群丧家之犬,狼狈地往诊所外挪。 那个光头刀疤脸,被人拖着,像一条死狗。 诊所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娇娇捂着嘴,看着江辰,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哥……你……你太帅了!” 江辰揉了揉她的头发。 “基本操作,坐下,勿六。” 他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王大发。 “姨夫,裤子湿了赶紧去换,别着凉。回头给你买条金利来的,纯金的。” 王大发这才如梦初醒,他连滚带爬地跑到江辰面前,一把抱住江辰的大腿。 “小辰啊!你……你就是咱们老王家的麒麟子啊!是神仙下凡啊!” 王大发一把鼻涕一把泪,刚才江辰报的那些价,他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亿! 他这辈子连一百万都没见过!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哭哭啼啼的。” 江辰嫌弃地把他推开。 “赶紧把地扫了,一股味儿。” 王大发连连点头,拿起扫帚,干劲十足。 江辰重新躺回那张折叠椅上,翘起二郎腿,继续看起了手机。 刚才那一场打斗,对他来说,就像是赶走几只烦人的苍蝇。 王娇娇端来一杯刚泡好的茶。 “哥,喝水。” 江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嗯,娇娇泡的茶就是好喝。” 王娇娇红着脸,心里甜滋滋的。 就在这时,江辰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以为是垃圾短信,随手划开。 屏幕上,是一条没有署名的信息。 只有短短几个字。 “《玄医宝典》残篇现世,金陵,林家。” 江辰的眼睛眯了起来。 金陵林家? 是那个林雨桐的林家? 《玄医宝典》…… 他摸了摸胸口,那个铜针融入的地方。 当初柳长河的残魂告诉他,这《玄医宝典》是医道至宝,也是招来杀身之祸的根源。 现在,另一半残篇的消息,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手机上。 是谁发的? 何冰? 还是另有其人? 江辰看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 第221章 林家的麻烦 江辰靠在折叠躺椅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 没有署名。 号码是空号。 《玄医宝典》残篇。 金陵林家。 他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王大发正撅着屁股在地上扫核桃渣。 扫帚挥得起劲。 “姨夫。”江辰喊了一声。 王大发打了个哆嗦,扔下扫帚跑过来。 “小辰,你吩咐。” 江辰拿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 “叮。” 王大发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三百万。 “小辰,这……这是干啥?”王大发舌头打结。 “一百万买桌椅,一百万给你换裤子。”江辰打了个哈欠,“剩下一百万,精神损失费。” 王大发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抱住江辰的右腿。 “活祖宗啊!”王大发扯开嗓子嚎,“以后你就是我亲爹!不,你是我爷爷!” 江辰嫌弃地把腿抽出来。 “把鼻涕擦擦。地扫干净。我下班了。” 王娇娇端着茶杯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刚才打架的样子真帅。” “少拍马屁。”江辰站起身,“多看点医书,别成天想些没用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 杨雪晴戴着墨镜,偏过头。 “上车。” 江辰穿上人字拖,晃晃悠悠走过去。 拉开副驾驶的门。 “坐后面。”杨雪晴说。 江辰关上副驾驶,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冷冽的香水味。 杨雪晴升起车窗,踩下油门。 “怎么突然来接我?”江辰把脚上的拖鞋甩掉,盘腿坐在真皮座椅上。 杨雪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把鞋穿上。” “捂脚。” “穿上。” 江辰叹气,用脚趾头把人字拖勾回来,套在脚上。 “宋家把江南五省的代理权合同送过来了。”杨雪晴开口,“明天我要去金陵。参加一个医药行业的峰会,顺便把字签了。” “去呗。”江辰靠着椅背。 “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干嘛?我又不懂做生意。” “合同第二条,扮演丈夫,提供情绪价值。”杨雪晴语气平稳,“这次峰会,金陵几大家族都会去。我需要一个挡箭牌。” 江辰乐了。 “挡箭牌?月薪十万不包出差啊。得加钱。” “包吃包住。” “成交。”江辰答应得很痛快。 反正他也要去金陵林家走一趟。 顺路的事。 回到云顶半山别墅。 杨雪晴直接上了二楼洗澡。 江辰在一楼厨房下了碗面条。 吃完面,他走到主卧。 地铺已经铺好了。 杨雪晴穿着真丝睡衣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 领口有些低。 白得晃眼。 江辰走到大床边,四仰八叉地躺下。 “明天几点走?”江辰问。 “早上八点。”杨雪晴关掉吹风机,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套黑色西装。 直接扔在江辰脸上。 “明天穿这个。别再穿你那件破背心和人字拖。” 江辰把西装从脸上拿下来。 摸了摸料子。 “阿玛尼的?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逛街顺手拿的。”杨雪晴掀开地铺的夏凉被,躺了进去。 她背对着江辰。 “关灯。” 江辰伸手按掉床头灯。 房间里暗下来。 “杨总。”江辰翻了个身。 “说。” “金陵林家,你熟吗?” 地铺上安静了几秒。 “林长生?”杨雪晴问,“金陵做中药材生意的老牌家族。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随便问问。”江辰看着天花板。 “林家最近不太平。”杨雪晴的声音传来,“听说林老爷子病重,林家内部争权夺利。而且,济世堂的人最近在金陵活动得很频繁。” 江辰挑了挑眉。 济世堂。 看来那条短信不是空穴来风。 古长风在江州吃了亏,济世堂的动作倒是快。 “睡吧。”江辰闭上眼睛。 第二天。 上午十点。 劳斯莱斯幻影驶入金陵市区。 杨雪晴坐在后座,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江辰穿着那套黑色西装,坐在旁边。 领带被他扯得松松垮垮。 “先去酒店放行李。”杨雪晴合上文件,“下午去会场。” 江辰看着窗外。 “杨总,下午我请个假。” 杨雪晴转头看他。 “去哪?” “见个熟人。”江辰说。 杨雪晴盯着他看了两秒。 “女的?” “算是吧。”江辰想起林雨桐。 杨雪晴没说话,转过头继续看文件。 车厢里的气压低了几分。“早点回来。晚上陪我出席晚宴。” “好嘞。” 金陵。 林家大宅。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 门外停着七八辆黑色奔驰。 十几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壮汉守在大门两侧。 腰间鼓鼓囊囊。 江辰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慢吞吞地走过去。 “站住。” 一个壮汉伸手拦住他。 “林家今天不见客。滚远点。” 江辰看了他一眼。 衣服胸口绣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药鼎图案。 济世堂的人。 “我来找林雨桐。”江辰说。 壮汉冷笑。 “听不懂人话是吧?让你滚!” 他伸手去推江辰的肩膀。 手刚伸出一半。 江辰抬手。 啪。 一记耳光。 壮汉在空中转了两圈,一头栽进旁边的绿化带里,没动静了。 剩下的十几个壮汉愣了一下,齐刷刷地抽出腰间的甩棍。 “找死!” 江辰叹气。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朱红色的大门上。 木屑飞溅。 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向内倒塌,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院子里的景象露了出来。 林长生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 林雨桐穿着一身白裙,挡在轮椅前面。 她手里握着一把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脖颈上已经划出了一道血痕。 对面。 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 “林老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长袍男人开口,声音尖细。 “交出那半卷《玄医宝典》。我留你们爷孙全尸。” 林长生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孟管家。林家没有你要的东西。” 孟怀礼。 济世堂总部外事管家。 他停下手里的铁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雨桐手里的剪刀往脖子里压了一分。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孟怀礼笑了。 “你死了,东西一样是我的。” 他抬起手。 准备强抢。 就在这时,倒塌的大门处传来一个声音。 “老东西,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江辰踩着倒塌的门板,走了进来。 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这西装穿着真憋屈。” 林雨桐看到江辰,眼泪夺眶而出。 “江先生!” 第222章 诊金,就那本破书吧 林家大院里,空气像是凝固了。 孟怀礼脸上的得意和尖酸,还来不及收敛,就那么僵在了嘴角。 他看着那个踩着门板走进来,还在慢条斯理扯领带的年轻人,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是他。 怎么会是他! 孟怀礼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开。 青石疗养院,古长风大长老布下阵法,被这小子随手破去,吐血而逃。 江州,鬼医亲自出马,结果被废了武功,像条死狗一样滚回了京城。 这些消息,在济世堂高层早就不是秘密。 眼前这个穿着阿玛尼西装,却把领带扯得像根上吊绳的男人,是整个济世堂的噩梦。 “江先生!” 林雨桐看到江辰,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是一种从绝望深渊里,被一只手猛地拽回人间的巨大狂喜。 江辰没看她,目光落在孟怀礼身上。 “呵,这么热闹。开派对呢?怎么不叫我?” 他环顾四周,最后视线停在林雨桐脸上。 “我说,你拿个剪刀比划什么,cosplay爱德华呢?” 江辰走到林雨桐身边,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划破了脖子,留了疤,以后还怎么嫁人。” 林雨桐捂着脑门,又哭又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怀礼的额头上,冷汗已经下来了。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还没搞清楚状况,往前一步,厉声喝道:“哪来的野小子,敢管我们济世堂的闲事!” “啪!” 其中一个随从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出手的不是江辰。 是孟怀礼。 孟怀礼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直接把那随从抽得原地转了两圈,吐出两颗牙,懵逼地倒在地上。 另一个随从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江……江先生。” 孟怀礼转过身,对着江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误会,都是误会。我就是……路过,对,路过,跟林老爷子聊聊药材生意。” “聊生意?” 江辰笑了。 他指了指轮椅上脸色惨白的林长生,又指了指脖子上还有一道血痕的林雨桐。 “你们济世堂聊生意,都这么别致的吗?” “又是逼人自杀,又是要留人全尸的。” 孟怀礼的腿肚子开始打颤。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煞星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金陵,还跟林家扯上了关系。 “江先生,您听我解释……” “解释?” 江辰走到孟怀礼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动作很轻,但孟怀礼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我听说,你们济世堂在找什么《玄医宝典》?”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让孟怀礼浑身一震。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没……没有的事!”孟怀礼矢口否认,“就是一本……一本普通的古籍,我们堂主喜欢收藏而已。” “是吗?” 江辰收回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也不点燃。 “那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让你收藏了,怎么办?” 孟怀礼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江先生,我乃济世堂总部外事管家。” 孟怀礼抬起头,想搬出最后的靠山。 “您和我济世堂的恩怨,是大长老和鬼医他们……”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次,是江辰抽的。 孟怀礼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撞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把一张石桌撞得四分五裂。 他挣扎着爬起来,半边脸已经肿成了猪头。 “你……” “我什么我?” 江辰叼着烟,走到他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鬼医见了我要喊师祖,古长风那老东西被我捏碎了核桃,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提济世堂?” 江辰脚下微微用力。 孟怀礼感觉一座山压在了自己胸口,呼吸都变得困难,肋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江先生……饶命……” 他彻底怕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济世堂的名头,就是个笑话。 “饶你?” 江辰低头看着他。 “行啊。” 江辰松开脚,指了指倒塌的大门。 “门是我踹坏的,我赔。” 他又指了指林雨桐和林长生。 “他们爷孙俩受了惊吓,得给精神损失费。” 江辰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 “这样吧,我也不跟你多要。你,还有你带来的人,凑一个亿出来。然后滚出金陵,永远别再回来。” 一个亿! 孟怀礼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这跟抢有什么区别! “怎么?嫌少?”江辰挑了挑眉。 “不……不少……”孟怀礼赶紧摇头。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今天就得横着出去。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开始转账。 很快,江辰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看都没看,把手机揣回兜里。 “行了,带着你的人,滚吧。” 江辰不耐烦地挥挥手。 孟怀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招呼着那两个吓傻的随从,狼狈不堪地逃出了林家大院。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林长生坐在轮椅上,看着江辰,眼神复杂。 震惊,感激,还有一丝探究。 林雨桐走到江辰身边,红着眼睛,低声说:“江先生,谢谢你。” “谢什么。” 江辰把嘴里的烟取下来,扔在地上踩灭。 “举手之劳。” 他走到林长生面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老爷子,人我帮你赶跑了。” 江辰翘起二郎腿。 “现在,咱们是不是该谈谈诊金了?” 林长生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江先生想要什么?只要我林家拿得出的,绝不推辞。” 林雨桐也紧张地看着江辰。 她生怕江辰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江辰笑了笑。 “我对钱没兴趣。” 他看着林长生,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我就想看看,那半卷能让济世堂抢破头的破书,到底长什么样。” 第223章 书是好书,可惜是催命符 林家大院里,血腥味还没散尽。 几个家仆正拿着水管冲洗地面,动作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 被撞碎的石桌已经被清理到角落,只剩下满地狼藉。 林长生坐在轮椅上,精神头比刚才好了不少,但脸色依旧苍白。 他挥了挥手,示意家仆退下。 “雨桐,去,把我珍藏的‘大红袍’拿出来,给江先生泡上。” 林长生看着江辰,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敬畏。 林雨桐“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很快,她端着一套紫砂茶具出来,茶香四溢。 她给江辰面前的杯子倒满茶,动作轻柔,眼神亮晶晶的,一直偷偷打量着江辰。 “江先生,请用茶。” 江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喝。 他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椅子扶手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林长生。 “老爷子,客套话就别说了。” 江辰开口,打破了院子里的安静。 “人我帮你赶跑了,钱我也帮你收了,一个亿,算是精神损失费,回头我让人转给你。” 林长生连忙摆手。 “不不不,江先生,这万万不可。” 林长生苦笑。 “您救了我林家满门的性命,这份恩情,别说一个亿,就是十个亿也报答不了。那钱,理应是您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一个亿,是江辰用绝对的实力从济世堂手里硬抢过来的。 他林家要是敢收,那就是不知死活。 “行吧。” 江辰也没跟他客气。 他本来也没打算给。 “钱的事说完了,现在该说说我的诊金了。” 江辰的目光扫过林长生,最后落在旁边站着的林雨桐身上。 林雨桐被他看得脸一红,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林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这位江先生看上了自家孙女? 这倒也不是不行。 以江先生这通天的手段,要是能当他林家的孙女婿,那林家在金陵,不,在整个江南,都可以横着走了。 想到这里,林长生脸上露出了笑容。 “江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我林家有的,您随便开口。” 江辰笑了笑。 他知道这老头想歪了。 “我对你孙女没兴趣,我老婆比她漂亮。” 林雨桐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嘴唇都咬白了。 江辰已经结婚了? 林长生也是一愣,随即有些尴尬。 “那……江先生的意思是?” 江辰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长生的眼睛。 “我要那半卷《玄医宝典》。”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长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雨桐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玄医宝典》是林家最大的秘密,除了他们爷孙俩,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林长生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看着江辰,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忌惮,警惕,还有一丝挣扎。 “江先生……您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林长生决定装傻。 那半卷残篇,是林家先祖偶然所得,既是传家之宝,也是催命的符咒。 百年来,林家因为这半卷残篇,不知道惹来了多少杀身之祸。 济世堂就是其中之一。 “听不懂?” 江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孟怀礼带着人,又是砸门又是逼你孙女自杀,难道是来你家做客的?” 江辰把茶杯重重放在扶手上,杯里的茶水溅了出来。 “老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江辰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那本破书,留在你们林家,不是宝贝,是祸害。” 他指了指地上的狼藉。 “今天来的是孟怀礼,下次呢?可能是济世堂的堂主,甚至是更厉害的人。” “你觉得,凭你林家这点家底,护得住吗?” 江辰的话,像一把重锤,一下下敲在林长生的心口上。 他说的没错。 这半卷残篇,对林家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这些年,他为了这个秘密,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不是没想过把东西交出去,可交给谁? 交给济世堂那样的豺狼,林家只会死得更快。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林长生看着江辰的背影。 他神秘,强大,行事随心所欲,却又好像有自己的底线。 把东西交给他,是引狼入室,还是……一劳永逸? 林长生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爷爷……” 林雨桐走到轮椅旁,伸手扶住林长生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也怕。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江辰转过身,看着他们爷孙俩。 “给我,我保你林家以后在金陵,安然无恙。”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济世堂,再也不敢踏进你林家大门半步。” 林长生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通了。 这烫手的山芋,林家拿不住。 与其抱着它等着被灭门,不如送给眼前这个唯一能拿得住它的人。 这既是保命,也是一场豪赌。 赌江辰信守承诺。 “雨桐。” 林长生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去,把东西取来,交给江先生。” 林雨桐愣住了。 “爷爷,那可是……” “去吧。” 林长生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疲惫。 林雨桐咬了咬嘴唇,看了江辰一眼,转身快步走进了内堂。 几分钟后。 林雨桐捧着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子走了出来。 盒子很古旧,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连一把铜锁都锈迹斑斑。 她走到江辰面前,双手把盒子递了过去。 “江先生。” 江辰接过盒子,入手微沉。 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用手指在盒子上轻轻敲了敲。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盒子的瞬间。 他胸口那个融入了铜针的胎记,猛地传来一阵灼热感。 一股熟悉的暖流,顺着经脉瞬间传遍全身。 江辰的眼睛眯了起来。 就是它。 他打开铜锁,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 绸缎上,静静地躺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卷。 正是那半卷《玄医宝典》残篇。 江辰伸出手,将羊皮卷拿了起来。 在他触碰到羊皮卷的一刹那,胸口的灼热感变得更加强烈。 脑海里,柳长河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子,找到了!快,将它与铜针融合!” 江辰不动声色地将羊皮卷收进西装内袋。 “好了,诊金我收下了。” 江辰看着林长生。 “从今天起,你们林家和我两清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济世堂再来找麻烦,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长生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多谢江先生!多谢江先生!”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江辰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老婆”两个字。 是杨雪晴。 江辰按下接听键。 “喂?” “你在哪?” 电话那头,杨雪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江辰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江辰看了一眼旁边正用崇拜又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林雨桐,摸了摸鼻子。 “在外面……办点事。” “什么事?” “一个朋友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金陵医药峰会的欢迎晚宴,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你人呢?” “马上回去。” 江辰准备挂电话。 “男的女的?” 杨雪晴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江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林雨桐。 “呃……有男有女。” “呵。”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江辰,我提醒你,别忘了我们合同的第三条。” “提供情绪价值。” “你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影响到我‘杨总未婚夫’的形象,不仅月薪十万没了,我还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软饭硬吃。”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江辰拿着手机,感觉有点头大。 第224章 这醋味,有点上头 江辰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摸了摸鼻子。 这女人,挂电话的速度比他出针还快。 “呵。”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江辰转头,看见林雨桐正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臂的失落。 “江先生,是……女朋友的电话?”林雨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 “老婆。”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说得理直气壮。 虽然是假的,但气势上不能输。 林雨桐脸上的那一丝失落,变得更明显了些。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哦。”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轮椅上的林长生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默。 “江先生,既然有事,就先去忙吧。”林长生一脸感激,“林家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以后在金陵有任何需要,一句话的事。” “行。”江辰点点头,他确实该走了。 那半卷《玄医宝典》揣在怀里,像个烫手的山芋,胸口的胎记还在隐隐发烫。 他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研究一下。 “我送送您。”林雨桐抬起头,主动说道。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江辰摆摆手。 开玩笑,让别的女人送,被杨雪晴那醋坛子知道了,今晚的地铺都得加冰。 江辰说完,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他踩着那两扇被自己踹烂的门板,走出了林家大院,动作潇洒,没带走一片云彩。 林雨桐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口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雨桐啊。”林长生叹了口气,“此人是人中之龙,非池中之物。我们林家,高攀不上。” 林雨桐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 江辰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金陵国际大酒店。”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江辰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揣在西装内袋里的那卷羊皮卷,正散发着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能量,与他胸口处的铜针印记遥相呼应。 脑海里,柳长河那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子,运气不错。这半卷残篇的灵气保存得很好。” “找个绝对安静,没人打扰的地方,将它与铜针彻底融合。” “一旦融合成功,你的《玄医宝典》才算完整,渡厄神针的后六针,你也能领悟个中真意了。” 江辰心里一动。 渡厄神针,前三针主生,后六针主死。 杀人于无形。 这可是个大杀器。 看来得尽快找个机会闭关才行。 思索间,出租车已经停在了金陵国际大酒店门口。 江辰付了钱,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直接上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他刚刷开房门,一股冷冽的香风就扑面而来。 客厅里,杨雪晴已经换好了一身晚礼服。 黑色的鱼尾裙,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修长的脖颈上戴着一串璀璨的钻石项链,长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锁骨。 她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身。 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还知道回来?”杨雪晴的声音,比她手里的红酒还要冰冷几分。 “这不是怕老婆大人等急了,一路飞奔回来的嘛。”江辰嬉皮笑脸地走过去,顺手关上了门。 “谁是你老婆。”杨雪晴放下酒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蹙,“合同第三条,提供情绪价值。迟到半小时,这个月的奖金扣一半。” 江辰走到她身边,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啧,这醋味,都快赶上镇江的老陈醋了。” 杨雪晴的脸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胡说八道什么。”她别过头,不敢看江辰的眼睛,“赶紧去换衣服,晚宴马上开始了。” “遵命,杨总。” 江辰走进卧室,几分钟后,穿着那身阿玛尼西装走了出来。 虽然领带还是扯得松松垮垮,但配上他那张脸和挺拔的身材,倒也人模狗样。 杨雪晴的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走了。”她拿起手包,率先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摇曳的身姿,吹了声口哨。 杨雪晴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两人乘坐专属电梯下到地下车库。 司机已经开着劳斯莱斯幻影在等候。 上车后,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安静。 杨雪晴一直在看窗外,不说话。 江辰知道,这女人还在闹别扭。 他凑过去一点。 “杨总,还在生气呢?” 杨雪晴没理他。 “我跟那个林雨桐,真没什么。就是去帮她家看了个风水,收了点诊金。”江辰解释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雪晴终于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看风水,需要人家姑娘眼巴巴地把你送到巷子口?” 江辰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在对面街角。”杨雪晴的语气很平静。 江辰:“……” 好家伙,这是远程查岗啊。 “咳咳,那都是误会。”江辰干咳两声,“我这不是魅力太大,人家主动的嘛,我可是严词拒绝了。” 杨雪晴冷哼一声,把头扭了回去。 “油嘴滑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车里的气压,明显升高了几度。 江辰笑了笑,没再说话。 女人嘛,哄哄就好了。 几分钟后,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一处戒备森严的庄园。 今晚的医药峰会欢迎晚宴,就在这里举行。 车停稳后,司机下来为两人打开车门。 杨雪晴很自然地挽住了江辰的胳膊。 “记住你的身份。”她低声提醒,“今晚来的人,非富即贵,别给我丢人。” “放心,专业挡箭牌,包你满意。”江辰冲她眨了眨眼。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挽着他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宴会大厅。 大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江州和金陵,乃至整个江南五省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杨雪晴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作为江州商界女王,又是杨家未来的继承人,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杨总,您来了。” “雪晴,今天真漂亮。” 不少人端着酒杯上前打招呼。 杨雪晴微笑着一一回应,举止优雅,滴水不漏。 而她身边的江辰,则被很多人自动忽略了。 一个穿着西装,却把领带当项圈戴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八成是杨总新来的司机或者保镖。 江辰也乐得清闲,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被杨雪晴挽着,目光在宴会厅里四处扫荡,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今晚的‘惊喜’是哪个?”江辰低声问。 “看到那个穿白色西装,被一群人围着的男人了吗?”杨雪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江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正端着酒杯,和几个人谈笑风生。 长得人模狗样,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一副自以为很迷人的笑容。 “他叫卫少阳,京城卫家的人。”杨雪晴的声音压得很低,“卫家在京城有些势力,主做医药出口生意。他追了我三年,像块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这次他代表卫家来参加峰会,目的不纯,八成是想借着合作的名义,逼我杨家就范。” 江辰了然。 “懂了,就是个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想玩强取豪夺的二世祖。” “他没那么简单。”杨雪晴摇摇头,“卫少阳这个人,心机很深,手段也狠。你小心点。” “放心。”江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老公我,专治各种不服。” 杨雪晴脸上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那个叫卫少阳的男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们。 他眼睛一亮,拨开人群,径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第225章 专业的挡箭牌 宴会大厅里,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 卫少阳穿着一身纯白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自认完美的笑容,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杨雪晴。 他的目光里,只有杨雪晴。 至于杨雪晴身边那个穿着黑色西装,却把领带扯得像根上吊绳的男人,被他自动过滤了。 一个司机,或者保镖而已。 “雪晴,你总算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卫少阳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磁性,他伸出手,想去牵杨雪晴的手。 杨雪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向后撤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挽着江辰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江辰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像是在数上面有多少颗灯泡。 卫少阳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痕。 他注意到了杨雪晴挽着江辰的亲密动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雪晴,这位是?” 他上下打量着江辰,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 一身阿玛尼,穿得却像个地摊货。 “我来介绍一下。” 杨雪晴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这位是我的丈夫,江辰。” 丈夫?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周围的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江辰身上。 有惊讶,有疑惑,更多的是不信。 江州商界女王杨雪晴的未婚夫,就这副德行? 卫少阳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追了杨雪晴三年,从江州追到京城,各种手段用尽,连杨雪晴的手都没碰到过。 现在,她居然当众宣布,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雪晴,你别开玩笑了。” 卫少阳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风度,“这种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杨雪晴反问。 江辰终于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了回来,他看着卫少阳,又打了个哈欠。 “你好,我叫江辰,江水的江,星辰的辰。” 他伸出手,一副准备跟人握手的样子。 卫少阳看着他那只手,又看了看他那张懒洋洋的脸,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没有去握江辰的手,而是冷笑一声。 “江先生?恕我孤陋寡闻,没听说过江州有哪个姓江的大家族。” 卫少阳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你,配不上杨雪晴。 “哦,我家不是什么大家族。” 江辰浑不在意地收回手,在自己的西装裤上擦了擦。 “我家是收破烂的。” 噗。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卫少阳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小子,是在耍他! 杨雪晴也有些无奈,她用高跟鞋的鞋跟,轻轻踩了一下江辰的脚。 这混蛋,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雪晴,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活宝?” 卫少阳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意,“这种场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他往前一步,身上属于京城大少的气势散发出来,想给江辰一点压力。 “我劝你,拿了钱就赶紧滚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卫少阳伸手,想去拍江辰的肩膀,把他从杨雪晴身边推开。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江辰动了。 他没动手,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卫少阳一眼。 “卫少是吧?” 江辰的声音很平淡。 “看你印堂发黑,眼下乌青,脚步虚浮,中气不足。” “最近是不是晚上起夜频繁,白天腰膝酸软,还伴有耳鸣头晕的症状?” 卫少阳的动作停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说的,跟他最近的状况,一模一样。 因为纵欲过度,他最近确实感觉身体被掏空,找了不少名医,吃了一堆补药,都不见好。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竖起耳朵,脸上写满了八卦。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卫少阳色厉内荏地喝道。 “胡说?” 江辰笑了。 “你这肾阳亏虚得有点厉害啊,脉象浮沉,气血两亏。再这么放纵下去,不出三个月,别说生儿育女了,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了。” 江辰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到时候,你们卫家,怕是真的要绝后了。” 轰! 人群彻底炸了。 绝后? 这对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来说,是最恶毒的诅咒! 卫少阳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得铁青。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反驳,可江辰说得太准了,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动手,可看着江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你……你……” 卫少阳指着江辰,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我?” 江辰一脸无辜,“我就是看你身体不好,好心提醒你一下。我是个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职工作。”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看你这病,诊金不便宜,起码得这个数。” 江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个亿。 卫少阳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好了,老公,我们去那边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杨雪晴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僵局。 她挽着江辰的胳膊,看都没看卫少阳一眼,转身走向了自助餐区。 那一声“老公”,叫得又甜又自然。 江辰冲着卫少阳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你不行”的表情,然后跟着杨雪晴走了。 只留下卫少阳一个人,僵在原地,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同情、嘲笑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感觉自己成了全场的笑话。 “江辰!” 卫少阳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怨毒得能杀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给我查一个人,江辰!我要让他,还有他全家,在江州彻底消失!” …… 另一边。 江辰端着个盘子,正在往上面夹牛排和三文鱼。 “你就不能低调点?” 杨雪晴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他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是他自己凑上来找打脸的,我这人最专业的,客户有需求,我肯定得满足。” 江辰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专业的挡箭牌,包你满意。”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刚才江辰把卫少阳怼得哑口无言的时候,她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少贫嘴。” 她抿了一口香槟,压下心里的那点异样。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老者身后,还跟着两个气息沉稳的保镖。 “这位小友,请留步。” 老者的声音很洪亮,目光落在江辰身上,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杨雪晴看到来人,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对江辰说:“是宋家老爷子,宋天林。” 宋天林? 江辰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被他治好了宝贝孙子,还给了他一个亿诊金的宋家。 “宋老爷子,有事?” 江辰咽下嘴里的牛排,问道。 “不敢当。” 宋天林连忙摆手,态度放得很低。 “刚才,多谢江先生为我们家雪晴解围。”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杨雪晴就愣住了。 我们家雪晴? 这话说得,好像她已经是宋家的人了一样。 “举手之劳。” 江辰擦了擦嘴,“毕竟是签了合同的,得对得起那十万块月薪。” 宋天林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合同? 什么十万块月薪? 但他是个聪明人,没有追问。 他看着江辰,郑重地说道:“江先生,刚才您露的那一手,实在是让老朽大开眼界。不知江先生,今晚可有时间?我想请您移步寒舍,为我这把老骨头,也瞧上一瞧。” 第226章 诊金,龙血藤和凤栖木 宴会大厅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宋天林,宋家的定海神神。 在整个江南五省,跺一跺脚,商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此刻,他却对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躬着身子,姿态放得极低。 周围那些端着酒杯,准备看江辰笑话的宾客,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手里的酒杯,都忘了往嘴里送。 杨雪晴也有些意外。 她知道江辰治好了宋家的小孙子,但没想到,宋天林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江辰如此恭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感谢了。 这是敬畏。 江辰把最后一口牛排咽下去,用餐巾擦了擦嘴。 “宋老爷子,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江辰懒洋洋地开口。 “大庭广众的,给我行这么大礼,我怕折寿。” 宋天林连忙直起身子,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江先生说笑了。” 他看了一眼江辰,眼神里满是诚恳。 “实不相瞒,老朽这把骨头,最近总感觉有些不爽利。” “刚才见江先生一眼就看出了卫家那小子的隐疾,医术通神,所以想厚着脸皮,请江先生也为我瞧上一瞧。”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请他看病? 宋家的老爷子,什么样的神医请不到? 京城的御医,国外的专家,只要他一句话,怕是连夜就得飞过来。 现在,他居然要请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看病?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辰身上。 这一次,不再是轻蔑和看热闹,而是带上了浓浓的震惊和好奇。 站在不远处的卫少阳,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刚才他还想用身份和气势去压江辰,结果转眼间,身份地位远在他之上的宋天林,却在对江辰卑躬屈膝。 这记耳光,比刚才当众被说肾虚,还要响亮,还要疼。 “给你看病?” 江辰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宋天林一眼。 “我出场费很贵的。” 宋天林一愣,随即大喜。 江辰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有戏。 “江先生放心,诊金不是问题。” 宋天林赶紧表态。 “只要您肯出手,宋家必有重谢。” “行吧。” 江辰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伸出两根手指。 “把手伸过来。” 宋天林不敢怠慢,连忙伸出自己干瘦的手腕。 周围的人群,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只见江辰伸出食指和中指,随随便便地在宋天林的手腕上搭了一下。 时间,不超过三秒。 然后,他就把手收了回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就……完事了?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你这切脉也太草率了吧? 连脉象沉浮都感觉不出来吧? 卫少阳心里冷笑。 装神弄鬼。 肯定是想借机敲诈宋家一笔。 “怎么样,江先生?” 宋天林紧张地问道。 江辰没回答他,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老爷子,三十年前,你在西南边境,跟人动过手吧?” 宋天林瞳孔骤然一缩。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也是脸色大变。 这件事,是宋家最高的机密。 除了宋天林自己和两个贴身心腹,外人绝不可能知道。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江辰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 “对方是个高手,一掌拍在你左胸第三根肋骨下面。” “用的是至阴至寒的内劲。” “这些年,这股寒气一直潜伏在你体内,每到阴雨天,左胸口就会隐隐作痛,像是针扎一样。” “最近一个月,这股寒气开始压不住了,已经开始侵蚀你的心脉。” 江辰顿了顿,看着宋天林已经变得惨白的脸。 “再拖下去,不出半年,神仙难救。” 轰。 江辰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宋天林如遭雷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 江辰说的,一字不差! 三十年前,他还在部队,一次秘密任务中,为了掩护战友,被一个境外高手打了一掌。 回部队后,军医检查只说是普通的软组织挫伤,养了几个月就好了。 可从那以后,每到阴雨天,他的左胸口就会针扎似的疼。 他找遍了名医,做了无数次检查,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所有人都说,这是心理作用,是战场后遗症。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可最近一个月,那种疼痛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有时候甚至会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出大问题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是三十年前埋下的祸根。 更没想到,这个隐藏了三十年的秘密,会被一个年轻人,只用了三秒钟,就一眼看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江先生。” 宋天林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求江先生,救我一命!” 这一次,周围再也没有人觉得惊讶了。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目光,看着江辰。 这哪里是医术。 这分明是神术! “救你,也不是不行。” 江辰摸了摸下巴。 “不过,我的诊金,你宋家不一定付得起。” “江先生但说无妨!” 宋天林急切地说道。 “别说钱,就是要我宋家一半的家产,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我对钱没兴趣。” 江辰摆摆手。 “我要两味药材。” “什么药材?” “龙血藤,凤栖木。” 江辰淡淡地说道。 “年份越久越好。” 龙血藤?凤栖木? 宋天林愣住了。 这两味药,他听说过,都是传说中才存在的天材地宝,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别说见了,就是听都没几个人听过。 这比要他一半家产,难度可大多了。 “怎么?找不到?” 江辰挑了挑眉。 “找得到!一定找得到!” 宋天林咬着牙,斩钉截铁地说道。 “江先生放心,就算把整个华夏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把这两味药材给您找来!” “行。” 江辰点点头。 “找到药,再来找我。” 说完,他拉起旁边还有些发愣的杨雪晴。 “老婆,吃饱了,咱们回家吧。” 杨雪晴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她任由江辰拉着,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穿过人群,走出了宴会大厅。 只留下宋天林,站在原地,激动得浑身发抖。 还有卫少阳,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神怨毒。 …… 回云顶半山别墅的劳斯莱斯上。 车厢里很安静。 杨雪晴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江辰,我早就想问你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雪晴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老公啊。” 江辰眼皮都没抬。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呢。” 杨雪晴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 “别跟我嬉皮笑脸。” 她的语气很认真。 “你在林家拿到的那半卷《玄医宝典》,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227章 这破书,是本菜谱 劳斯莱斯幻影的车厢里,气氛有些凝滞。 杨雪晴那双清冷的眸子,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江辰,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你在林家拿到的那半卷《玄医宝典》,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江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哦,那个啊。” 他懒洋洋地开口。 “林家的传家菜谱,我看那老头挺可怜的,就顺手拿过来研究研究。” 菜谱? 杨雪晴的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江辰,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杨雪晴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济世堂为了这本‘菜谱’,不惜和林家撕破脸,甚至要闹出人命。” “宋老爷子为了请你治病,愿意倾家荡产去找什么龙血藤,凤栖木。” “你现在告诉我,你从林家拿回来的,只是一本菜谱?” 江辰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转过头,看着杨雪晴那张写满了“我不信”的俏脸,忽然笑了。 “不然呢?” 他身体前倾,凑到杨雪晴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一股淡淡的馨香,钻进江辰的鼻子里。 “难不成,还是什么武功秘籍?修仙法诀?” 江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杨雪晴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下意识地向后靠,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你离我远点。” 江辰没动。 他看着杨雪晴那双有些慌乱的眼睛,慢悠悠地说道。 “那东西,确实是一本医书。” “不过,对林家来说,不是宝贝,是催命符。” “我拿走,是帮他们解决麻烦。” “懂了吗?杨总。”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话,让杨雪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说他撒谎吧,逻辑上好像又说得通。 说他没撒谎吧,总感觉他隐瞒了最重要的部分。 “那你去见林雨桐,就是为了这本破医书?” 杨雪晴换了个问题,语气酸溜溜的。 “不然呢?” 江辰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闭上眼睛。 “我老婆长得这么漂亮,我还能看得上别的女人?” 杨雪晴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虽然知道这家伙是在花言巧语,但听着就是顺耳。 “油嘴滑舌。” 她低声啐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但这一次,气氛却不再那么冰冷。 …… 回到云顶半山别墅。 江辰熟门熟路地从储物间里拿出自己的地铺,在主卧的大床边铺好。 杨雪晴洗完澡,穿着那件冰丝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擦着头发。 透过镜子,她能看到江辰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铺上,玩着手机,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江辰。” 杨雪晴忽然开口。 “嗯?” “你……你明天有空吗?” “有啊,我天天都有空。” 江辰放下手机,“怎么?杨总要给我安排什么新任务?先说好,月薪十万,不包加班。” “我爸妈想请你……回家吃个饭。” 杨雪晴的声音有些犹豫。 “他们说,我们领证这么久了,你还没正式上门拜访过。” “见岳父岳母啊。” 江辰从地铺上坐起来。 “行啊,应该的。明天什么时候?” “明天中午吧。” 杨雪晴关掉吹风机,从梳妆台前站起来。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江辰。 “关灯。” 江辰伸手按掉了床头灯。 房间里,瞬间陷入了黑暗。 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 “杨总。” 地铺上传来江辰的声音。 “干嘛?” “我能不能……申请上床睡?” “滚。” “好吧。” 江辰翻了个身,很快就没了动静。 杨雪晴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脑子里,一会儿是江辰在宴会上舌战卫少阳的场景,一会儿是他三秒钟就诊断出宋天林隐疾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他从林家拿走的那半卷神秘医书上。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夜深人静。 确认杨雪晴已经睡熟,呼吸平稳绵长之后。 江辰悄无声息地从地铺上坐了起来。 他盘腿而坐,从西装的内袋里,取出了那卷泛黄的羊皮卷。 《玄医宝典》残篇。 在他拿出羊皮卷的瞬间,胸口那个铜针印记,再次传来一阵灼热感。 脑海里,柳长河那苍老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小子,就是现在。” “屏息凝神,将心神沉入气海,引导羊皮卷中的灵气,与你胸口的铜针印记融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扰,否则,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 江辰深吸一口气,将羊皮卷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闭上眼睛,按照柳长河的指引,缓缓运转起体内的玄医真气。 一丝丝温和的真气,从他的指尖溢出,轻轻覆盖在羊皮卷上。 下一秒。 异变突生。 那卷古老的羊皮卷,无火自燃,却没有发出任何光和热。 它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漂浮在半空中。 紧接着,这些金色的光尘,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化作一道金色的细线,缓缓地,坚定地,朝着江辰的胸口汇聚而去。 金线触碰到他胸口皮肤的瞬间,便悄无声声地融入了进去。 江辰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能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这股能量,一半温和如春风,是他原本修炼的玄医真气。 另一半,却带着一丝古老而沧桑的气息,正是来自那半卷残篇。 两股能量,在他的经脉中互相冲撞,撕扯,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成碎片。 江辰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 “守住心神!” 柳长河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炸响。 “阴阳相济,水火交融!引两股真气,归于气海,以铜针为炉,炼化合一!” 江辰咬紧牙关,强忍着经脉寸断的剧痛,调动起全部心神,艰难地引导着那两股狂暴的能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寂静无声。 只有江辰身上,不断渗出的汗水,打湿了他身下的地铺。 不知过了多久。 那两股原本互相冲撞的能量,终于在他的引导下,渐渐平息下来,开始缓缓地融合。 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强大的全新真气,在他的气海之中,缓缓生成。 而那半卷《玄医宝典》残篇中记载的所有内容,包括渡厄神针的后六针——“追魂”、“夺魄”、“断生”、“灭魂”、“轮回”、“归墟”,也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与他原本的记忆,彻底融为一体。 成了! 江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竟是肉眼可见的灰黑色。 他睁开眼睛,一抹璀璨的金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感觉自己的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隔壁别墅里,蚊子扇动翅膀的声音。 体内的真气,比之前雄浑了不止一倍。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条小溪。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条奔涌的大江!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那个铜针印记,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光泽。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就在这时。 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正从床上投来。 江辰猛地抬头。 黑暗中,他看到杨雪晴正侧躺在床上,那双清冷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睡意。 只有一片化不开的震惊和骇然。 她……什么时候醒的? 第228章 岳父大人的下马威 主卧里,死一般的寂静。 黑暗中,江辰能清晰地听到床上那平稳的呼吸,乱了。 心跳声,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属于杨雪晴的那一丝丝紧张。 这女人的定力,不行啊。 江辰在心里撇了撇嘴,慢悠悠地从地铺上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汗水还没干,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好看吗?” 江辰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床上的杨雪晴,身体猛地一僵。 她没说话,但江辰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依旧锁定在自己身上,充满了震惊、骇然,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江辰一步步走到床边。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看到杨雪晴侧躺在床上,那双清冷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你……你刚才……” 杨雪晴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亲眼看到,那卷古旧的羊皮卷,在江辰的手中化作了金色的光点,然后融入了他的胸口。 那种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这不是科学,这是玄学。 “哦,你说那个啊。” 江辰一脸的风轻云淡,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我们老江家祖传的,一种特殊的催眠疗法,配合特制的艾草卷,点燃后可以帮助快速入眠。”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刚才那个金光,是静电,你看我这真丝地铺,摩擦摩擦,就容易起电。” 杨雪晴:“……”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静电能把你电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 催眠能把一本羊皮卷直接催没了? “江辰!” 杨雪晴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当我是傻子吗?” “怎么会呢。” 江辰嬉皮笑脸地坐到了床沿上,一股汗味瞬间飘了过去。 “我老婆可是江州商界女王,冰雪聪明,怎么会是傻子呢。” 杨雪晴嫌弃地往床里面挪了挪。 “那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好吧,看在你是我老婆的份上,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江辰叹了口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其实,我刚才练的是我们家祖传的第九套广播体操,名字很霸气,叫‘凤凰涅盘’。” “练到极致,可以百病不生,青春永驻。” “刚才那个,就是突破瓶颈的关键时刻,稍微有点动静大。” 杨雪晴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江辰忽然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床上,脑袋枕在了杨雪晴的枕头上。 “哎呀,不行了,突破失败,真气耗尽,我要死了。” 他有气无力地哼唧着。 杨雪晴的枕头上,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软。 香。 “你给我起来!” 杨雪晴又羞又气,伸手去推他。 可她的手刚碰到江辰的胳膊,就感觉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还有那湿透了的衣服。 她的动作,不由得顿住了。 这家伙,好像……真的很虚弱。 “别动,再动就真散架了。” 江辰闭着眼睛,耍起了无赖。 “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现在就想在老婆的床上休息一下,补充点能量,这不过分吧?” 杨雪晴气得胸口起伏。 “谁跟你是一家!你快给我滚回你的地铺上去!” “起不来,没力气。” 江辰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老婆的床,真软,还香。” “江辰!” 杨雪晴彻底抓狂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打,好像不太好,万一真把他打坏了呢? 骂,他脸皮比城墙还厚,根本没用。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一个赖在床上不动。 一个坐在旁边,气得说不出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杨雪晴顶着两个黑眼圈,看着身边已经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江辰,恨得牙痒痒。 这家伙,居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 “叮铃铃——” 床头柜上的闹钟,准时响起。 江辰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啊,睡得真舒服!” 他伸了个懒腰,看着旁边一脸怨念的杨雪晴,咧嘴一笑。 “老婆,早啊。” 杨雪晴抓起枕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滚!” …… 一个小时后。 餐桌上。 江辰穿着一身崭新的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人模狗样。 杨雪晴则换上了一套得体的香奈儿套装,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又恢复了那个高冷的冰山女总裁模样。 只是眼底那一抹淡淡的青色,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这个给你爸。” 江辰从兜里掏出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放在桌上。 “我昨天观察了一下,这俩核桃纹路深,品相好,够硬,适合他这种身份的人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雪晴眼角抽了抽,把核桃收了起来。 “我爸不盘核桃。” 她从旁边拿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切,没劲。” 江辰撇撇嘴。 吃完早餐,两人坐上劳斯莱斯幻影,前往杨家老宅。 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我再提醒你一遍。” 杨雪晴目视前方,冷冷开口。 “我爸妈,尤其是我爸,他一直都不喜欢你。” “今天这顿饭,就是个鸿门宴。” “你最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别说错话,做错事。” “放心。” 江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你老公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特别会讨好岳父岳母。”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车子很快驶入一片环境清幽的别墅区。 最后,在其中一栋占地最广,风格最为古朴典雅的庄园门口停下。 这里,才是杨家真正的祖宅。 司机下车,恭敬地为两人拉开车门。 江辰刚下车,就看到庄园的大门口,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杨振邦,还有他的儿子杨凯。 父子俩穿着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一抹虚伪的笑容,正“热情”地看着他们。 “雪晴,小辰,你们可算来了。” 杨振邦笑着迎了上来,目光在江辰身上停留了两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大哥大嫂在里面等你们很久了。” 江辰挑了挑眉。 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 杨雪晴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二叔,你们怎么也来了?” “怎么?我们不能来吗?” 杨凯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今天可是家宴,我们作为家里的一份子,过来陪爷爷奶奶,还有大伯大伯母吃顿饭,很正常吧?” 他说着,目光挑衅地看向江辰。 “倒是某些人,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也不知道哪来的脸,踏进我们杨家的大门。”江辰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根牙签,慢悠悠地剔着牙。 “我有没有脸上门不重要。” 江辰吹了吹牙签上的木屑。 “重要的是,某些人的妹妹被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现在活蹦乱跳的,作为哥哥,应该懂得感恩才对。” 杨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杨艳被江辰当成仆人使唤,还被解了毒,这件事是他们父子俩心里的一根刺。 现在,被江辰当众拔了出来,血淋淋的。 “你!” 杨凯气得浑身发抖。 “杨凯,你给我闭嘴!” 杨雪晴俏脸含霜,冷声喝道。 “江辰现在是我的丈夫,是杨家名正言顺的女婿,你再敢对他不敬,别怪我不客气!” “好了好了。” 杨振邦站出来打圆场,他拍了拍杨凯的肩膀,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都是一家人,开个玩笑,别当真。小辰啊,杨凯这孩子就是嘴巴坏,你别往心里去。”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但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冰冷的审视。 江辰懒得理他们,跟着杨雪晴,迈步走进了庄园的主宅。 客厅里,装修得古色古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一个穿着旗袍,气质温婉的中年美妇,正坐在红木沙发上。 在她旁边,则坐着一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眉毛很浓,眼神锐利。 他就是杨雪晴的父亲,杨氏集团真正的掌舵人之一,杨振华。 “爸,妈,我们回来了。” 杨雪晴走过去,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回来啦,快坐。” 母亲李慧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她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 而杨振华,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端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的热气,仿佛江辰就是一团空气。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就是下马威。 杨雪晴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拉着江辰,硬着头皮介绍道:“爸,这位就是江辰,之前你也见过的……” 杨振华这才缓缓放下茶杯。 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鹰一样锁定了江辰。 “江辰,算起来,这是你正式进我杨家门吧?”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江辰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 “岳父大人好。” 他从兜里掏出那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随手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初次登门,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跟在后面进来的杨凯,看到那两个核桃,当场就笑出了声。 “噗……核桃?” 他指着桌上的核桃,笑得前仰后合。 “江辰,你是不是穷疯了?第一次上我们杨家的门,就送两个破核桃?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杨振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都没看那两个核桃一眼,语气冰冷。 “我们杨家,不缺这种东西。拿走吧。” 李慧娟想打个圆场,连忙道:“振华,小辰也是一番心意……” “心意?” 杨振华冷哼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心意,就是两个在路边摊十块钱能买一斤的破核桃?” 他的目光转向杨雪晴,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怒火。 “雪晴,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一个坐过牢,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整天靠你养着的小白脸?” “他有什么资格,进我杨家的大门!” 杨雪晴的脸,一下子白了。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江辰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伸出手,拿起了其中一个核桃,在手里掂了掂。 “岳父大人,您误会了。” “哦?”杨振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怎么误会了?” 江辰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杨振华的脸上,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秒。 “岳父大人,您最近是不是经常感觉胸闷气短,尤其是在午后?” “晚上睡觉,也容易被噩梦惊醒,左边的肩膀,还时常有种针扎似的酸痛感?” 杨振华脸上的讥讽,僵住了。 江辰说的,和他最近的身体状况,一模一样。 这件事,他连自己的老婆都没告诉。 江辰继续说道:“您这是早年为事业操劳过度,心力交瘁,伤了心脉。加上最近肝火旺盛,郁结于心,导致气血不畅,所以才会出现这些症状。” 他将手里的核桃,轻轻放回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核桃,确实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 “但它叫‘闷尖狮子头’,纹路深,棱角多,品相是万里挑一。” “每天握在左手,不用太用力,慢慢盘它,可以持续刺激手心的劳宫穴,疏通心包经,缓解您心脉的瘀滞。” 江辰抬起头,迎上杨振华那双写满了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这核桃,不是给您盘着玩的。” “是给您救命的。” 第229章 岳父大人的认可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杨振华那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上,写满了惊涛骇浪。 江辰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最隐秘的痛处。 胸闷气短。 噩梦惊醒。 左肩酸痛。 这些症状,已经困扰了他小半年,他只当是年纪大了,工作太累,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自己的妻子。 可现在,这个他打心底里瞧不上的年轻人,只凭着看他几眼,就把他的状况说了个底朝天。 这哪里是看病。 这简直是读心。 “爸,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杨凯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指着江辰,色厉内荏地叫道:“他就是个骗子,肯定是提前调查过你,故意在这里装神弄鬼!” 杨振邦也跟着附和:“大哥,这小子来路不明,满嘴跑火车,他的话不能信啊。” “闭嘴!” 杨振华猛地一拍茶几,发出一声闷响。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带着冰冷的怒火,扫过自己的弟弟和侄子。 “你们两个,是觉得我老糊涂了吗?” 杨振邦和杨凯被他看得心里一哆嗦,瞬间噤声。 调查? 他身体的这些隐秘状况,连他自己都以为是小毛病,谁会去调查?又怎么能调查得到? 杨振华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江辰身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审视,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 他沉默了几秒钟,缓缓伸出手,拿起了茶几上那两个平平无奇的核桃。 核桃的表面粗糙,纹路深邃,握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他学着江辰刚才说的,将两个核桃放在左手手心,慢慢地,带着几分笨拙地盘了起来。 一圈。 两圈。 核桃的棱角,不断刺激着他的掌心。 一股奇异的、酥麻的暖流,从劳宫穴的位置,缓缓升起,顺着手臂的经络,一直蔓延到他的左边胸口。 那股盘踞了许久,让他时常感到憋闷的郁气,竟然……真的松动了一丝。 虽然很微弱,但他清晰地感觉到了。 真的有用! 杨振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停下动作,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江辰,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菜都快凉了。” 母亲李慧娟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走到江辰身边,亲热地拉起他的手。 “小辰啊,快,过来坐,尝尝阿姨做的红烧肉,你爸最喜欢吃了。” 这声“小辰”,叫得无比自然。 态度和刚才,判若两人。 江辰笑了笑,从善如流地跟着李慧娟走向餐厅。 杨雪晴跟在后面,看着江辰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清冷的眸子里,也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 只留下杨振邦和杨凯父子俩,还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这顿饭,吃得气氛诡异。 餐桌上,李慧娟不停地给江辰夹菜,嘘寒问暖,热情得像是在看自己的亲儿子。 “小辰,多吃点,看你瘦的。” “这鱼不错,补身体的。” 杨振华虽然一言不发,但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他一边吃饭,一边心不在焉地用左手盘着那两个核桃,动作越来越熟练。 杨凯和杨振邦父子俩,则彻底成了餐桌上的背景板,埋头吃饭,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他们感觉,自己的脸,已经被抽肿了。 一顿饭吃完。 “小辰,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杨振华放下碗筷,看了江辰一眼,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客厅里,李慧娟拉着杨雪晴的手说话,杨凯父子俩早就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走了。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杨振华坐在红木书桌后面,亲手给江辰泡了一杯茶。 “坐吧。” 江辰也不客气,大喇喇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岳父大人,有什么指示?” “别叫我岳父。”杨振华的脸拉了下来,但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火气,“我还没承认你。” “哦。”江辰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杨董?” 杨振华没理会他的称呼,他沉默了片刻,沉声问道:“我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了啊,心脉瘀滞,肝火郁结。”江辰放下茶杯,懒洋洋地说道,“积劳成疾,想得太多,睡得太少,换谁都扛不住。” “有办法根治吗?”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有。”江辰点点头。 杨振华眼睛一亮。 “不过有点麻烦。”江辰话锋一转。 “钱不是问题。”杨振华立刻表态。 “跟钱没关系。”江辰摆摆手,“主要是需要静养,不能再操心劳神,尤其不能动气。” 他瞥了杨振华一眼,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家里的事,公司的事,都得放手。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杨振华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放手? 杨氏集团现在内忧外患,他怎么可能放手? “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先吃着,能缓解。”江辰从旁边拿过纸笔,刷刷刷写下了一串药名。 “至于那两个核桃,记得每天盘,别离身。” 杨振华看着药方上那些龙飞凤舞的字,又看了看江辰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活了半辈子,自认阅人无数,今天,却在一个年轻人身上,彻底看走了眼。 “你……”杨振华张了张嘴,想问问他的来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 雪晴看上的人,总归有她的道理。 “以后……多带雪晴回家吃饭。” 良久,杨振华才从嘴里挤出这么一句话。 这,算是彻底的认可了。 江辰笑了。 “好嘞,岳父大人。” …… 回云顶半山别墅,路上。 劳斯莱斯幻影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车厢里的气氛,不再像来时那般冰冷,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杨雪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张清冷的俏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去的红晕。 今天在家里发生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那个在她眼里,固执得像头牛,强势了一辈子的父亲,竟然被江辰用两个核桃就给收服了。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惊喜。 “喂,杨总。” 江辰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 杨雪晴回过神,转头看他,语气依旧清冷。 “干什么?” “合同是不是该更新一下了?” 江辰靠在座椅上,翘着二郎腿。 “今天这单业务,又是劝退情敌,又是给你爸看病,属于超纲服务了。” “得加钱。”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要钱没有。” “那肉偿?” 江辰冲她挤了挤眼睛。 “滚。” 杨雪晴啐了一句,把头扭了回去,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江辰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解锁,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卫少阳已入住江州安和私立医院,主治医生,古晴。” 第230章 送上门的诊金 江辰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将短信删除了。 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怎么把济世堂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给引出来,没想到,卫少阳这个二世祖,自己就送上门当诱饵了。 古晴。 古明的妹妹,鬼医的徒弟。 有意思。 “笑什么?” 杨雪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 “没什么,看到个好笑的段子。” 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随口胡诌。 “是吗?” 杨雪晴显然不信。 “不然呢?” 江辰反问,“难道又是哪个小姑娘给我发暧昧短信,杨总你吃醋了?” “谁吃你的醋。” 杨雪晴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我们合同里的条款,不准在外面拈花惹草,败坏我的名声。” “放心,专业的。” 江辰比了个OK的手势,“对了,前面路口停一下,我有点事。” “什么事?” 杨雪晴警惕地看着他。 “会诊。” 江辰一本正经地说道,“一个朋友,身体出了点小毛病,我去帮忙看看。” “男的女的?” “男的。” “我不信。” “爱信不信。” 江辰懒得跟她解释。 车子在路口停下。 江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早点回来。” 杨雪晴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江辰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看着劳斯莱斯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江辰才转身,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安和私立医院。” …… 安和私立医院。 作为江州最顶级的私立医院,这里的环境和服务,都是五星级的标准。 顶楼的VIP病房里。 卫少阳半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却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今天在晚宴上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是毕生难忘的奇耻大辱。 他,京城卫家的大少,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当众说他肾虚,要绝后。 这口气,他咽不下。 “卫少,您放心。” 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面容冷艳的女人,正站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 “您的身体只是因为长期劳累,导致的一些功能性紊乱,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给您开的药,只要按时服用,不出半个月,保证您龙精虎猛。” 这个女人,正是古晴。 鬼医的关门弟子,济世堂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龙精虎猛?” 卫少阳冷笑一声,“我要的不是龙精虎猛。” “我要那个叫江辰的杂种,死。” 古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卫少,杀人是犯法的。” “我不管。” 卫少阳的表情有些狰狞,“我给你双倍的诊金,一个亿,你帮我废了他。” “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我饶了他。” 古晴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一个亿。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这次来江州,本来是奉了大长老的命令,暗中调查《玄医宝典》残篇的下落。 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财。 “卫少,我们是医生,不是杀手。” 古晴的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如果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我们济世堂,有很多种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法子。” 卫少阳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就这么办!”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江辰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脸上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就在这时。 “咚咚咚。”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谁啊?” 卫少阳不耐烦地吼道。 “查房。” 门外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却把领带扯得松松垮垮的男人,叼着牙签,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正是江辰。 “江辰!” 卫少阳看到来人,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从病床上弹了起来,指着江辰,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古晴也转过身,那双冰冷的眸子,落在了江辰身上,带着审视和戒备。 “我?” 江辰吐掉嘴里的牙签,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 “我来收诊金啊。” 他走到病床边,笑嘻嘻地看着卫少阳。 “晚宴上不是说了吗,看你这病,诊金一个亿。” “我看你病得不轻,怕你忘了,特意上门提醒一下。” “你……” 卫少阳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都追到医院来了。 “这位先生,这里是VIP病房,请你立刻出去。”古晴站了出来,挡在卫少阳面前,声音冰冷。 “否则,我就叫保安了。” “哟,还有个漂亮的小护士。” 江辰的目光,落在了古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啧啧,身材不错,就是胸有点小。” “你找死!” 古晴俏脸含霜,她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如此轻薄过。 她抬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接抓向江辰的喉咙。 这一爪,又快又狠,普通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卫少阳的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古晴的实力,他可是见识过的,寻常三五个保镖,都近不了她的身。 这小子,死定了。 然而。 江辰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古晴一眼。 就在古晴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前一秒。 江辰开口了。 “你师父鬼医,没教过你,对付比你强的人,要先学会跑吗?” 古晴的动作,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她那张冰冷的俏脸,此刻已经变的绯红。 是啊,连她师傅都栽过他手上,自己还想跟他动手…… 江辰没理会她的纠结,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了她手里的检查报告上。 “功能性紊乱?” 江辰嗤笑一声,“你管这叫功能性紊乱?” “他这是中了苗疆的‘合欢蛊’,子母双蛊,母蛊在下蛊人体内,子蛊在他身上。” “每到月圆之夜,子蛊发作,不找女人交合,就会欲火焚身,爆体而亡。” “这种蛊,会不断透支他的精气神,不出一年,他就会被彻底吸干,变成一具人干。” 江辰顿了顿,看着古晴已经变得惨白的脸,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你给他开的那些虎狼之药,只会加速这个过程。” “到时候,他死了,下蛊的人,正好可以吸收他所有的精气,功力大增。” 轰。 江辰的话,让古晴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 合欢蛊。 她只在师门的古籍上看到过这种歹毒的蛊术。 她刚才给卫少阳检查的时候,确实发现他体内有一股非常诡异的气息,但她以为是某种罕见的毒素,根本没往蛊虫的方向想。 这个男人,竟然只看了一眼,就…… “你胡说八道!” 卫少阳色厉内荏地吼道。 但他颤抖的声音,和躲闪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江辰说的,跟他最近的经历,一模一样。 他确实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不受控制地发狂,必须找女人才能平息。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玩得太花了,没想到…… “胡说?” 江辰笑了。 他伸出手,在卫少阳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噗。” 卫少阳猛地张开嘴,吐出了一只通体漆黑,长着八条腿的甲虫。 那甲虫一落地,就想往床底下钻。 江辰脚尖一挑,用鞋底,精准地将甲虫踩成了肉泥。 “现在,还觉得我是在胡说吗?” 第231章 你师父还欠我钱呢 VIP病房里,空气死一般寂静。 卫少阳和古晴,两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直勾勾地盯着江辰脚下那一滩黑色的肉泥。 那只刚才还活蹦乱跳,长着八条腿的诡异甲虫,现在已经和昂贵的羊毛地毯融为了一体。 卫少阳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想到这玩意儿之前就住在自己身体里,他就想吐。 古晴则是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合欢蛊。 她只在济世堂最古老的典籍上,看到过寥寥几句记载。 此蛊歹毒无比,早已失传百年。 这个男人,不仅一眼认出,还能随手就逼了出来,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踩死。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医术,甚至是对武道的认知。 “好了,虫子踩死了,该结账了。” 江辰的声音,懒洋洋地打破了病房里的死寂。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卫少阳。 “一个亿,现金还是转账?” “我个人比较推荐转账,方便,还环保。” 卫少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刚刚还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现在惊魂未定,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情跟他谈钱。 而且还他妈是一个亿。 “你……你别欺人太甚!” 卫少阳指着江辰,声音都在发抖。 “欺人太甚?” 江辰笑了,他用牙签剔了剔牙。 “我这是在救你的命,一个亿,说实话,已经给你打骨折了。” “你要是不给,也行。” 江辰的语气很随意,好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反正母蛊还在下蛊人的身上,你体内的蛊毒也没清干净。” “等下一个月圆之夜,新的子蛊还会从你的精血里长出来。” “到时候,就不只是欲火焚身那么简单了。” 江辰上前一步,凑到卫少阳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它会从你的丹田开始,一点一点,吃光你的五脏六腑。” “那个过程,很慢,很痛苦。” “你会清醒地感觉到,自己被从里到外,啃成一个空壳。” 卫少阳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江辰描述的那个画面,让他不寒而栗。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卫少阳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给钱。” 江辰站直了身子,言简意赅。 “给了钱,我帮你把下蛊的人找出来,永绝后患。” “这叫售后服务,懂吗?” 卫少阳死死地咬着牙,他知道,自己今天不给钱,绝对走不出这个病房。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古晴,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古医生,你……你快报警,他这是敲诈勒索!” 古晴的身体,猛地一颤。 报警? 她现在哪里还敢。 这个男人的手段,根本不是警察能对付的。 而且,她师父鬼医,上次在江州,就是栽在了这个男人手上。 自己要是敢轻举妄动,下场恐怕比卫少阳还要惨。 “小护士,别傻站着了。” 江辰的目光,落在了古晴身上。 “过来帮个忙,监督他转账,手机拿过来。” “少一个零,我可不认账。” 古晴的俏脸一阵红一阵白。 小护士? 她堂堂鬼医的关门弟子,济世堂年轻一辈的翘楚,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称呼。 但她不敢反驳。 她僵硬地走到病床边,拿起卫少阳的手机,递给了他。 卫少阳一脸的屈辱和不甘,他颤抖着手,解开了手机锁,点开了银行APP。 在江辰的“友好”注视下,他输入了江辰报出的一串银行卡号。 然后,在金额那一栏,输入了一个“1”。 后面跟着八个“0”。 “好了,转吧。” 江辰催促道。 卫少阳闭上眼睛,像是奔赴刑场一样,按下了确认键。 “叮。” 江辰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一条银行到账短信,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合作愉快。” 江辰冲着卫少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卫少阳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一个亿。 就这么没了。 “好了,钱收到了,现在开始我们的售后服务。” 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拉过一张椅子,大喇喇地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 “说说吧,卫大少。” “最近三个月,都跟哪个女人睡过?” 卫少阳一愣。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给你下蛊的,是个女人。” 江辰解释道。 “这种合欢蛊,必须通过体液才能种下,而且下蛊的女人,身上会有特殊的体香,对男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会特别主动,特别热情,让你欲罢不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好回忆一下,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卫少阳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这三个月,玩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莺莺燕燕,环肥燕瘦,什么样的都有。 主动的?热情的? 哪个不是? 他京城卫家大少的身份摆在这里,哪个女人不想爬上他的床? “想不起来?” 江辰挑了挑眉,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也对,你这种肾虚公子,记性肯定不好。” “我换个问法。” 江辰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卫少阳的眼睛。 “这些女人里,有没有一个,是最近一个月才认识的?” “而且,每次跟她做完,你都感觉身体特别疲惫,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卫少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张妩媚动人的脸。 那个女人,是他在金陵的一个酒会上认识的。 身材火辣,风情万种。 最关键的是,她对自己,似乎不是为了钱。 她不要名牌包,不要豪车,每次见面,都只是单纯地跟他上床。 而且,每次跟她在一起,他都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满足,但事后,又会感觉身体被掏空,疲惫不堪。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太卖力了。 现在想来…… “想到了?” 江辰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 “是……是一个叫媚娘的女人。” 卫少阳的声音有些干涩。 “媚娘?” 江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行,售后服务结束。”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准备离开。 “等一下!” 卫少阳急了。 “这就完了?你不帮我把她抓出来吗?” “抓她干嘛?” 江辰反问。 “我只负责帮你找出源头,至于你怎么处理,那是你的事。” “我的服务,到此为止。” 说完,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古晴。 “哦,对了,古医生。”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卫少爷的诊金结了,你的还没给呢。” 古晴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你……你想怎么样?” “别紧张。” 江辰摆摆手。 “我暂时还没想好要什么。” “这样吧,你先欠着。”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回去告诉你师父鬼医,他上次欠我的诊金,也该结一下了。” “让他准备好,我随时可能上门去收。” 说完,江辰拉开病房的门,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地走了。 只留下病房里,一个面如死灰的卫少阳,和一个手脚冰凉的古晴。 …… 离开医院。 江辰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拨通了年万愁的电话。 “喂,年爷。” “帮我查个女人,叫媚娘,最近一个月跟京城卫家的卫少阳走得很近。” “找到她,别动她,也别惊动她。” 江辰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一丝冷光。 “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放狗咬人。” 第232章 硬闯红袖招 出租车停在云顶半山别墅大门外。 江辰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夜风吹过,他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截,慢吞吞往里走。 别墅客厅的灯亮着。 江辰推开门,换上拖鞋。 杨雪晴穿着丝质睡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务报表,看得很专注。 江辰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两口。 两人都没说话。 江辰放下水杯,指了指杨雪晴手里的纸。 “杨总,报表拿反了。” 杨雪晴手一抖,把纸翻过来,扔在茶几上。 “你去哪了。”她问,声音很平。 “去加了个班,赚点外快。”江辰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杨雪晴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是一条银行到账通知。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一个亿。 杨雪晴抬起头,看着江辰。 “你抢银行了?” “抢银行哪有这个来钱快。”江辰往后靠在沙发背上,翘起二郎腿,“去医院收了笔烂账,这是诊金,上交家用。” 杨雪晴把手机推回去。 “我不要,我们是签了合同的,你的钱归你自己,我每个月付你十万工资。” “拿着吧。”江辰打了个哈欠,“我吃你的住你的,总得交点伙食费,而且这钱放在我这不安全,容易被贼惦记。” 杨雪晴看着他。 “卫少阳给的?” “杨总真聪明。”江辰竖起大拇指。 “你把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帮他抓了条虫子出来,他非要感谢我,拦都拦不住。” 江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钱都上交了,杨总,今晚我能不能申请睡床?” 杨雪晴站起来,往楼上走。 “地铺我已经让保姆收走了,你自己看着办。” 江辰大喜,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 推开主卧的门,里面空空荡荡,地铺真没了。 他正要往床上扑。 砰。 杨雪晴把门关上,落锁。 江辰站在门外,摸了摸鼻子。 “杨总,不带这么玩人的。” 门里传来杨雪晴的声音。 “隔壁客房收拾出来了,你去睡那。” 江辰摇摇头,转身进了客房。 床很软,被子有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江辰躺下,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玄医宝典》后六针的针法。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几道微弱的气流在指尖盘旋,无声无息。 合欢蛊。 济世堂。 江辰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仁心诊所。 江辰躺在折叠椅上,脸上盖着一本中医基础理论。 何冰穿着白大褂,拿着拖把在拖地。 王娇娇坐在柜台后面,托着下巴看江辰。 门外传来刹车声。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年万愁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黑豹。 两人走进诊所。 年万愁快步走到折叠椅旁,弯下腰。 “江先生。” 江辰把书拿下来,坐直身子。 “查到了?” 年万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双手递过去。 “查到了,媚娘,真名柳嫣然,金陵人。” 江辰打开纸袋,抽出一叠资料。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大红色的高开叉旗袍,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眉眼含春,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狐媚劲。 “这女人在金陵开了一家叫‘红袖招’的私人会所,专门接待达官贵人。”年万愁站在旁边汇报,“卫少阳就是在那边认识她的。” 江辰翻看后面的资料。 “她来江州了?” “前天刚到。”年万愁点头,“红袖招在江州开了一家分店,就在城西的燕子矶,今晚正式开业。” 江辰把资料扔在桌上,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这女人背景干净吗?” “表面上看很干净,就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交际花。”年万愁压低声音,“但黑豹顺着线索查下去,发现红袖招的资金流向,最终都汇入了一个海外账户,那个账户的主人,姓古。” 江辰笑了。 古。 济世堂大长老,古长风。 何冰拿着拖把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暗香堂。” 江辰转头看她。 “什么暗香堂?” 何冰把拖把靠在墙上,压低声音。 “济世堂有三个堂口,刑罚堂管杀人,药王堂管炼药,还有一个暗香堂,专门培养女间谍。” 她指着照片上的柳嫣然。 “暗香堂的堂主,就叫媚娘。她们修习一种特殊的媚术,用体香混着蛊毒控制男人,专门用来对付那些难啃的骨头或者大家族的继承人。” 江辰摸了摸下巴。 “用蛊毒控制大家族的继承人,济世堂这是想把手伸进各行各业啊。” 年万愁问:“江先生,要不要我带人去把那家会所砸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砸了干什么。”江辰摆摆手,“人家新店开业,我们去凑个热闹,捧捧场。”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晚上来接我,去会会这个暗香堂的堂主。” 年万愁低头应下,带着黑豹离开。 王娇娇跑过来,拉住江辰的袖子。 “表哥,你要去那种地方?” “哪种地方?”江辰反问。 “就是那种……有很多坏女人的地方。”王娇娇红着脸。 江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去把门口的垃圾倒了。” 王娇娇捂着脑袋,委屈地跑去倒垃圾。 何冰站在旁边,冷笑。 “江先生,暗香堂的女人生冷不忌,你别去了回不来。” 江辰重新躺回折叠椅上,把书盖在脸上。 “你师公我百毒不侵,专治各种狐狸精。” 何冰拿起拖把,用力在江辰脚边拖了两下,转身去后院洗拖把。 晚上八点,城西燕子矶。 红袖招会所。 一栋三层楼的仿古建筑,飞檐斗拱,门口挂着两串大红灯笼。 停车场里停满了豪车。 年万愁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江辰推开车门下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白T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 年万愁穿着一身定制西装,跟在后面。 黑豹带着几个保镖散在周围。 门口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安,身材魁梧,腰间鼓鼓囊囊。 江辰双手插兜,往里走。 “站住。”一个保安伸手拦住他,“今天本会所试营业,只接待VIP会员,请出示请柬。” 江辰偏了偏头,看向年万愁。 年万愁上前一步,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递过去。 保安看了一眼请柬,又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番,眼神里带着鄙夷。 “他可以进,你不行。”保安指着江辰,“我们这里有衣冠要求,衣冠不整者恕不接待。” 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我这衣服昨天刚洗的,挺整齐啊。” 保安冷着脸。 “别废话,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 年万愁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江辰抬起手,按住年万愁的肩膀。 他看着那个保安,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老板娘开门做生意,就是这么教你们待客的?” 保安伸手去推江辰的肩膀。 “让你滚你听不懂是吧。” 他的手还没碰到江辰的衣服。 江辰抬起右腿,一脚踹在保安的肚子上。 保安整个人往后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大红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板被砸出一个大坑。 另外三个保安反应过来,抽出腰间的甩棍,扑向江辰。 江辰没动。 黑豹从后面冲上来,一拳砸在一个保安的鼻梁上,顺势一个扫堂腿放倒另一个。 不到五秒钟,四个保安都躺在地上哀嚎。 江辰踩着其中一个保安的胸口,走上台阶。 大门里面,跑出来一个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吓得花容失色。 “去告诉你们老板娘。”江辰看着迎宾小姐,语气很平淡,“江州江辰,来收账了。” 迎宾小姐连滚带爬地往里跑。 江辰迈过门槛,走进大厅。 大厅里装修得富丽堂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闻起来像檀香,里面又夹杂着一丝甜腻的脂粉气。 江辰抽了抽鼻子,屏住呼吸。 这香味里有东西。 大厅里的宾客听到动静,都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几十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人混在宾客中,端着酒杯,巧笑嫣然。 二楼的木制楼梯上,传来高跟鞋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笃,笃,笃。 一个穿着大红色高开叉旗袍的女人,摇曳生姿地走下来。 第233章 专治各种狐狸精 她手里拿着一把苏绣的团扇,半遮着脸,只露出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这位小爷,火气这么大,砸了我红袖招的门面,打算怎么赔啊?” 女人的声音软糯,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调子,听得人骨头发酥。 江辰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她走近。 “你就是媚娘?” 柳嫣然走到江辰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放下团扇,露出一张精致妖艳的脸。 “道上的人给面子,叫我一声媚娘,小爷叫我如烟就好。” 她上下打量着江辰,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江辰,这名字听着耳熟。卫少阳那个没用的废物,就是栽在你手里的?” “记性不错。”江辰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下,“既然知道我为什么来,把账结了吧。” 柳嫣然轻笑出声,胸前的布料跟着晃动。 “结账?小爷真会开玩笑。卫少阳欠你的,你找他去,来我这砸场子,怕是找错门了。” “他身上的子蛊我踩死了,母蛊在你这。”江辰看着她,“我这人做生意讲究售后服务,必须把源头掐断。” 柳嫣然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你看出来了?” “这很难吗?”江辰靠在椅背上,“用合欢蛊控制那些精虫上脑的富二代,吸他们的精气,顺便掏空他们家里的钱,这买卖做得挺稳当。” 柳嫣然冷哼一声。 大厅周围的几十个年轻女人,突然停下动作。 她们从裙子下面抽出短刀,把江辰和年万愁围在中间。 这些女人动作整齐划一,脚步轻盈,都是练家子。 年万愁额头冒出冷汗。 黑豹带着保镖背靠背,护在江辰周围。 江辰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 “就这点人?” 柳嫣然用扇子掩着嘴笑。 “江辰,我知道你有些本事,连古长风那个老东西都在你手里吃了亏。但这里是红袖招,进了我的门,闻了我的香,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江辰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这香味?” “软筋散加了曼陀罗花粉,专门对付你们这些武道高手。”柳嫣然走近两步,“现在是不是觉得手脚发软,提不起真气?” 江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这香味道太冲了,下次少放点曼陀罗,多加点沉香,闻着不恶心。” 柳嫣然脸色变了。 “你没中毒?” 江辰往前走了一步,抬手。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抽在柳嫣然的脸上。 柳嫣然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摔在地上,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周围的女人举起短刀冲上来。 江辰没有退。 他双手插兜,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踏。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女人被气浪掀翻,撞在后面的柱子上。 黑豹抓住机会,带着保镖冲进人群,夺刀打人。 大厅里乱成一团。 江辰走到柳嫣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这种货色,也配用蛊?”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柳嫣然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母蛊在哪,交出来。” 柳嫣然咬着牙,死死瞪着江辰。 “你做梦!” 江辰没废话,右手并指如剑,点在柳嫣然胸口的膻中穴上。 柳嫣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感觉体内有一股火在烧,顺着经脉乱窜,痛不欲生。 “我只问一遍。”江辰看着她,“母蛊在哪。” 柳嫣然全身颤抖,汗水弄花了脸上的妆。 “在……在二楼……左边第一个房间……的保险柜里。” 江辰松开手。 他看向年万愁。 “派人上去拿,连保险柜一起搬走。” 年万愁立刻吩咐黑豹带人上楼。 江辰看着地上的柳嫣然。 “回去告诉古长风,江州的水很深,让他别乱伸手,小心淹死。” 他转身往外走。 大厅里的宾客早就跑光了,只留下一地哀嚎的女人。 江辰走出大门,坐进迈巴赫。 黑豹扛着一个小型保险柜从楼上跑下来,塞进后备箱。 车子启动,驶离燕子矶。 车里,江辰闭着眼睛养神。 年万愁坐在副驾驶,回头问:“江先生,这个媚娘怎么处理?” “不用管她。”江辰说,“母蛊没了,她一身媚术废了一半,古长风不会留废物的。”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景。 济世堂的底牌,比他想象的要多。 暗香堂,刑罚堂,药王堂。 那个老东西为了《玄医宝典》,还真是不择手段。 江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杨雪晴发来一条微信。 “明早陪我去参加一个土地拍卖会,穿正式点。” 江辰回了一个字。 “好。”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明天,又有活干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迈巴赫在夜色中平稳行驶,车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红袖招二楼的窗户边。 柳嫣然捂着胸口,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大长老,江辰拿走了母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知道了,按计划进行,把他引到城南的废弃工厂。” 柳嫣然挂断电话,擦掉嘴角的血,眼底闪过一丝狠毒。 江辰回到别墅,已经是深夜。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换鞋。 二楼的主卧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光。 江辰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客房。 床头柜上放着一套崭新的西装,连领带和皮鞋都搭配好了。 尺寸正好是他的。 江辰拿起西装看了一眼,把它挂进衣柜。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夜风吹进来。 胸口的铜针印记微微发热。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拉上窗帘,和衣躺在床上。 明天,江州的地皮,又要换主人了。 闭上眼睛,他呼吸变得平稳。 别墅外,几只野猫在草丛里穿梭。 江州的天,快亮了。 第二天清晨。 江辰穿上那套新西装,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转身出门。 楼下,杨雪晴已经在吃早餐。 看到江辰下楼,她放下筷子。 “吃完走人,今天有硬仗要打。” 江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放心,专业的挡箭牌,包你满意。” 杨雪晴没说话,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两人坐在餐桌两边,安静地吃着早餐。 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 江辰三两口吃完油条,擦了擦嘴。 “走吧,杨总。” 杨雪晴站起身,拿起包。 “走。”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劳斯莱斯驶出云顶半山别墅。 江辰刚走进拍卖会大厅,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就是江辰?” 男子盯着江辰。 江辰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事?” 第234章 你这块地,有血光之灾 拍卖会大厅里,人声鼎沸。 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江辰面前,目光锐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钱立群。”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京城,钱家。” 钱立群的目光从江辰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杨雪晴脸上,嘴角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容。 “杨总,久仰大名,我们钱氏集团对城南这块地,也很有兴趣。” 他伸出手。 杨雪晴愣了一下,也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 “钱总客气了,希望我们能公平竞争。” 从始至终,钱立群都没有再看江辰一眼。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一个司机,或者一个保镖。 江辰无所谓地耸耸肩,双手插兜,跟着杨雪晴往里走。 “这人谁啊,口气挺大。” “京城钱家,做房地产起家的,实力很强。”杨雪晴压低声音,“这次是我们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哦。”江辰点点头,“看出来了,一脸短命相,印堂发黑,走路下盘不稳,典型的纵欲过度加心力交瘁。”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 “少胡说八道,专心当你的挡箭牌。” 两人在预留的前排位置坐下。 钱立群就坐在他们隔壁,身边跟着几个精悍的助理和保镖,气场十足。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面的几块小地皮,都很快被人拍走了,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终于,轮到了今天的主角——城南新区的那块黄金地皮。 “下面,是我们今天压轴的拍品,城南A03号地块!” 拍卖师在台上,用极富煽动性的语言介绍着地块的优势和前景。 “起拍价,五个亿,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千万!” “现在,竞拍开始!” 拍卖师话音刚落。 “五个亿。”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杨雪晴身边传来。 是钱立群,他连牌子都没举,只是靠在椅子上,轻描淡写地报出了第一个价格。 全场目光都汇聚了过去。 杨雪晴秀眉微蹙,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五亿一千万。” “六个亿。”钱立群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云淡风轻。 一次加价,直接加了九千万。 整个拍卖大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用钱砸人。 杨雪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知道钱家有钱,但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这块地的市场估值,大概在八个亿左右,钱立群这么一搞,后面的竞争会变得异常惨烈。 “六亿一千万。”杨雪晴咬了咬牙,继续跟。 “七个亿。”钱立群看都没看她一眼,仿佛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杨雪晴捏着号码牌的手,指节有些泛白。 她身边的几个公司高管,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杨总,对方来势汹汹,我们准备的资金,恐怕……”一个副总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 杨雪晴没说话,只是盯着台上的拍卖师。 “七个亿!京城来的钱总出价七个亿!还有没有更高的?”拍卖师的声音都有些激动了。 “七亿一千万。”杨雪晴再次举牌。 这已经是她心理价位的边缘了。 “八个亿。” 钱立群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杨雪晴的心上。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一下,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好像快要睡着了。 蔑视。 无声的蔑视。 杨雪晴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知道,再跟下去,就超出预算了,这对杨氏集团来说,是一个巨大的风险。 但城南这块地,对公司未来的战略布局,又至关重要。 放弃,还是不放弃?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时候。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盖在了她举着牌子的手上。 是江辰。 “行了,别争了。”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块破地而已,让他好了。” 杨雪晴转过头,又气又急地看着他。 “你懂什么!” “我不懂。”江辰把她的手按下来,一脸无所谓,“我只知道,再争下去,你今天晚上回去得睡不着觉了。”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黑眼圈很难看的,影响我老婆的颜值。” “你……”杨雪晴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隔壁的钱立群,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江辰和杨雪晴亲昵的动作,嘴角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 一个靠女人吃饭的小白脸罢了。 “八个亿一次!” “八个亿两次!” 拍卖师的槌子,高高举起。 杨雪晴闭上眼睛,心里充满了不甘。 “等一下。”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宁静。 江辰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理会众人,径直走到钱立群的面前。 “钱总是吧?” 钱立群靠在椅子上,抬起眼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有事?” “没什么大事。”江辰笑了笑,指了指台上的地块,“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你拍下的这块地,风水不太好。” “有血光之灾。” 钱立群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小子,你在胡说什么?”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我胡说?”江辰掏了掏耳朵,“你要是不信,可以站起来,走两步试试。” “看看你的右腿膝盖,是不是像针扎一样疼。” 钱立群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右腿膝盖的毛病,是早年留下的旧伤,每到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 最近更是变本加厉,有时候疼得整晚睡不着。 这件事,只有他自己和京城的私人医生知道。 这个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 “我再免费送你一个消息。”江辰看着他已经变了的脸色,继续说道,“每天凌晨三点,你是不是都会准时惊醒,然后心悸盗汗,感觉有人掐着你的脖子?” 轰。 钱立群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响过。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江辰,眼神里写满了惊涛骇浪。 江辰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亲眼所见。 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已经折磨了他快一个月了。 他找遍了京城名医,做了无数检查,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所有人都说他是精神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 “你……你到底是谁!”钱立群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江辰指了指自己,“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当然,我也是个医生。” “看你病得不轻,给你个建议。” 江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到钱立群的脸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一个亿。” “你给我一个亿的诊金,我告诉你怎么活命。” “然后,你退出这块地的拍卖。” “不然,这块地,你今天拍下来,明天就得用它当你的墓地。” 第235章 一个亿的封口费 整个拍卖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江辰身上。 这家伙疯了吧。 那可是京城钱家的钱立群,国内房地产界跺一跺脚都要抖三抖的大鳄。 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白脸,穿着一身租来的西装,居然敢当众咒他有血光之灾。 还敢开口就要一个亿的诊金。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杨雪晴的脸都白了,她用力拽了拽江辰的袖子,声音又急又低。 “江辰,你胡闹什么,快坐下!” 钱立群身后的两个保镖,已经往前走了一步,眼神不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钱立群抬了抬手,制止了保镖。 他那张国字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辰。 “你说我拍下这块地,明天就得用它当墓地?” 他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对啊。” 江辰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这病,跟地没关系,但跟你要花钱买这块地有关系。” “你身上阳气本来就弱,再为这块凶地大动肝火,耗费心神,今晚子时,就是你的死期。” “一派胡言!” 钱立群身边的一个助理忍不住站出来呵斥道。 “我们钱总身体好得很,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身体好?” 江辰笑了,他看向钱立群,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身体好到右腿膝盖里像是扎了几百根针,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觉?” “身体好到每天凌晨三点准时被噩梦惊醒,梦见一个红衣女人坐在你床边,给你唱戏?” “身体好到最近一个月,总感觉脖子上凉飕飕的,像是被人套上了一根绳子?” 江辰每说一句,钱立群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那张养尊处优的脸,已经毫无血色。 这些症状,比他自己描述得还要精准。 尤其是那个红衣女人的噩梦,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连给他看病的京城御医都不知道。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不是人,是鬼。 “你……你到底是谁!” 钱立群的声音,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镇定和威严。 “都说了,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 江辰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看你印堂发黑,死气缠身,马上就要嗝屁了,好心提醒你一句而已。” “当然,我的好心,不是免费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一个亿,买你一条命,很划算吧。” 钱立群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他身边的助理连忙扶住他。 “钱总,您别信他,他肯定是提前调查过您,在这里装神弄鬼!” 助理还在嘴硬。 “闭嘴!” 钱立群猛地甩开他的手,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调查? 这些事情,怎么调查? 谁能调查得到? 他死死地盯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理智告诉他,这世上没有鬼神。 但身体传来的真实痛苦和江辰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又让他不得不信。 “我不信你。” 钱立群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除非,你拿出证据。” “证据?” 江辰笑了。 “行啊。” 他目光在钱立群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脖子上挂着的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上。 “把你脖子上那块玉佩摘下来,给我看看。” 钱立群下意识地捂住脖子。 那块玉佩,是他三年前在一个拍卖会上花大价钱拍下来的,据说是前朝一位王爷的贴身之物,他一直戴着,从不离身。 “怎么,不敢?” 江辰挑了挑眉。 钱立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他还是颤抖着手,解开了脖子上的红绳,将那块玉佩递了过去。 玉佩入手冰凉,质地温润,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 “好玉。” 江辰掂了掂,嘴上称赞了一句。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两根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块价值连城的古玉,在他指尖,碎成了几块。 “你!” 钱立群气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身后的保镖更是怒不可遏,挥着拳头就要冲上来。 “别动!” 江辰喝了一声,将手里的碎玉摊开在掌心。 只见那碎裂的玉石中心,并不是温润的绿色,而是一团如同凝固了的鲜血般的暗红色。 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味,从那暗红色中散发出来。 更诡异的是,那团暗红色,还在微微地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这是……血玉养煞。” 江辰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用刚死之人的心头血,混着他的怨气,封在玉石里,贴身佩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短时间内,确实能让你精力旺盛,财运亨通。” “但时间一长,玉里的煞气就会反噬主人,吸干你的精气神,直到你阳气耗尽,暴毙而亡。” 江辰把手里的碎玉,扔在钱立群面前的桌子上。 “你的膝盖疼,是因为煞气入骨。” “你做噩梦,是因为阴魂缠身。” “至于你脖子上的凉意,是因为吊死你的绳子,已经快要编好了。” “现在,这个证据,够不够?” “扑通。” 钱立群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看着桌上那几块还在微微蠕动的血玉,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活了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今天发生的一切,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认知。 “八个亿,还有没有人出价?” 台上的拍卖师,还在尽职尽责地喊着。 “我……我放弃。” 钱立群用尽全身力气,举起手,声音嘶哑地说道。 全场哗然。 京城钱家,就这么……放弃了? 被一个年轻人三言两语就给吓退了? “杨总,这……” 杨雪晴身边的副总,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杨雪晴没有说话,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江辰。 这个男人,再一次,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解决了一个看似无解的死局。 “七亿一千万,一次!” “七亿一千万,两次!” “七亿一千万,三次!” “砰!” 拍卖槌落下。 “恭喜杨氏集团,成功拍得城南A03号地块!” 拍卖师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杨雪晴的团队,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 他们以一个远低于预期的价格,拿下了这块至关重要的地皮。 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此刻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准备坐回座位上的男人。 “等一下。” 钱立群挣扎着站起来,叫住了江辰。 他走到江辰面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和威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恐惧。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刷刷刷写下了一串数字,撕下来,双手递到江辰面前。 “江先生,这是……这是一亿的诊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哀求。 “求您,救我一命。” 江辰瞥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确认无误后,才慢悠悠地接了过来,随手揣进兜里。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再送你一句话。” 江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给你这块玉的人,是济世堂的吧?” 钱立群的瞳孔,骤然收缩。 “回去查查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尤其是女人。” 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到了杨雪晴身边,一脸的云淡风轻。 “走吧,杨总,收工回家。” 只留下钱立群一个人,站在原地,如遭雷击,手脚冰凉。 第236章 新的敌人 国道上,劳斯莱斯幻影在夜色中平稳行驶。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古怪。 杨雪晴没有看窗外的街景,也没有看文件,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江辰。 仿佛想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拍卖会上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电影,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 京城钱家的钱立群,一个在房地产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就这么被江辰三言两语给吓破了胆。 不仅主动放弃了竞拍,还双手奉上了一个亿的“诊金”。 那块价值连城的古玉,在他手里,跟块豆腐一样,说捏碎就捏碎了。 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钱立群那些隐秘的病症,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 这已经超出了她对“看病”这两个字的理解范畴。 “杨总,你再这么看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江辰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 他睁开眼睛,冲着杨雪晴挤了挤眼。 “虽然我长得帅,又有才华,但你也要矜持一点,我们毕竟是签了合同的。” 杨雪晴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但很快就被她用冰冷的表情掩盖了下去。 “少自作多情。”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疑问。 “钱立群的病,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半真半假吧。” 江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座椅上。 “他身体确实有点小毛病,不过没我说的那么玄乎,主要是为了吓唬他。” “谁让他一上来就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臭架子,我看他不爽。” 杨雪晴显然不信他这套说辞。 不爽就能把一个商场大鳄吓得屁滚尿流,还主动送上一个亿? 这个男人,嘴里就没几句实话。 “那一个亿的支票,你打算怎么处理?” 杨雪晴换了个问题。 “当然是上交老婆当伙食费了。” 江辰把那张支票从口袋里掏出来,递到杨雪晴面前。 “杨总,点点数,看看有没有少个零。” 杨雪晴没有接。 “合同里写了,你的个人收入归你自己,我只要你扮演好丈夫的角色就行。” “那不行。” 江辰把支票塞进她放在旁边的手提包里。 “我这人有原则,吃软饭也要吃得有尊严,总不能白吃白住。”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 “再说了,钱都上交了,是不是可以申请一点员工福利?” “比如,今晚让我睡床?” “滚。” 杨雪晴啐了一句,把头扭向窗外,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这个家伙,总是能在最严肃的时候,说出最不正经的话。 但不知为何,她心里的那种紧张和不安,却被他这么一搅合,冲淡了不少。 …… 车子驶入云顶半山别墅。 客厅的灯火通明。 江辰和杨雪晴刚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杨振华和李慧娟坐在沙发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茶几上摆着一堆文件。 “爸,妈,你们怎么还没睡?” 杨雪晴换上拖鞋,走过去问道。 “等你。” 杨振华的声音,有些沉。 他抬起头,目光在杨雪晴和江辰的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雪晴,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说完,他便站起身,径直走向了二楼。 李慧娟站起来,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和歉意,对江辰笑了笑。 “小辰啊,你先坐,喝口水,刚回来肯定累了。” “没事,阿姨。” 江辰无所谓地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他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书房里。 杨振华将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看看吧。” 杨雪晴拿起文件,只看了几眼,脸色就瞬间变得苍白。 这是一份关于城南A03号地块的深度调查报告。 报告里详细列举了那块地存在的各种问题。 其中最致命的一条,是拆迁纠纷。 那块地上,有十几户“钉子户”拒不搬迁,他们联合起来,用各种手段阻挠施工,前一个开发商就是被他们硬生生拖到资金链断裂,最后破产跑路。 “钱立群不是傻子,他今天在拍卖会上,根本不是被江辰吓跑的。” 杨振华的声音,冰冷而凝重。 “他是在借坡下驴!” “他早就知道这块地是个烫手的山芋,故意抬高价格,就是想让我们杨家跳进这个火坑!” 杨雪晴捏着文件,指尖冰凉。 她自认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没想到今天还是着了道。 为了拿下这块地,公司动用了大量的流动资金,如果项目被拖住,无法按时开盘回笼资金,杨氏集团将面临巨大的财务危机。 “爸,我……”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太让我失望了。” 杨振华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因为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几句装神弄鬼的话,就让你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我们杨家,差点就毁在你手里!” 杨雪晴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煞白如纸。 她失魂落魄地从书房走出来。 江辰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啃着苹果。 看到她的脸色,江辰把果核扔进垃圾桶,站了起来。 “怎么了杨总,被岳父大人训了?” “我们……被骗了。” 杨雪晴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把那块地的问题,简单地说了一遍。 “那块地,是个无底洞,我们掉进陷阱里了。” “哦,多大的洞?” 江辰走到她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动作自然。 “我帮你填上不就行了。” 杨雪晴愣住了。 填上? 那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问题,那是牵扯到十几户人家,背后关系错综复杂的巨大麻烦,连钱立群那种过江龙都望而却步,他凭什么说得这么轻松? 就在这时。 江辰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年万愁打来的。 江辰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喂,年爷,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年万愁恭敬而又凝重的声音。 “江先生,您今天在拍卖会上拿下的那块地,恐怕有点麻烦。” 杨雪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说。” 江辰的语气依旧平淡。 “那块地上的钉子户,不好惹。” 年万愁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背后,有人撑腰,是城南的一股新势力,最近半年才冒出来的,行事很霸道,手段也狠。” “道上的人,都叫那个头儿……‘地藏王’。” “地藏王?” 江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口气倒是不小。” “江先生,这个人很神秘,也很棘手,您看是不是需要我……” “不用。” 江辰打断了他。 “你帮我把他的资料整理一份,发给我。” “至于其他的,我自己来处理。” 他顿了顿,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挂断电话。 江辰看着面前一脸震惊和担忧的杨雪晴,笑了笑。 “听见了?” “问题不大,睡一觉起来就解决了。” 说完,他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向了客房。 “早点睡,杨总,熬夜对皮肤不好。” 只留下杨雪晴一个人,还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 第237章 这块地,我说的算 夜,很沉。 杨雪晴几乎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回想着父亲杨振华冰冷失望的眼神,还有那份关于城南地块的调查报告。 陷阱。 一个价值七个多亿的巨大陷阱。 她这个杨氏集团的总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只要一想到那十几户难缠的钉子户,和背后那股神秘又心狠手辣的势力,她就感觉一阵窒息。 天快亮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地睡着,却又很快被噩梦惊醒。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下楼,准备冲一杯黑咖啡强行提神。 刚走到楼梯口,一股浓郁的香味就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是煎鸡蛋和烤面包的香味。 厨房里,江辰穿着一身休闲服,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正拿着锅铲,熟练地在平底锅里翻动着一个金黄色的荷包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仿佛昨天在拍卖会上搅动风云,以及昨晚那个足以让杨氏集团万劫不复的坏消息,都与他无关。 “醒了?” 江辰听到动静,回头看了她一眼,把煎好的荷包蛋盛进盘子里。 “来得正好,尝尝我的手艺,溏心蛋,你最爱吃的那种。” 杨雪晴看着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那股压抑了一整晚的焦虑和烦躁,忽然就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做早饭?” 她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沙哑。 “不然呢?” 江辰把盘子和一杯热牛奶放到餐桌上,拉开椅子。 “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冲她招了招手。 “过来,杨总,别站着了,吃完饭才有力气解决问题。” 杨雪晴没动,她就那么站在楼梯口,眼圈微微发红地看着他。 “解决?怎么解决?” “那块地现在就是个无底洞,十几户钉子户,背后还有人撑腰,连钱立群那种人都被拖垮了,我们怎么解决?” “那是他们不专业。” 江辰拿起一片烤面包,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老公我,是专业的。” “你……” 杨雪晴被他这句没脸没皮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别墅的门铃响了。 保姆走过去开门,片刻后,年万愁的头号心腹,黑豹,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 “江先生。” 黑豹走到江辰面前,微微躬身,将手里的公文包递了过去。 “您要的资料,都在这里了。” 江辰接过公文包,随手扔在餐桌上,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吃了吗?没吃一起。” “不了不了,江先生您慢用,我先告退。” 黑豹连连摆手,又冲杨雪晴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离开,全程不敢多看一眼。 杨雪晴看着那个公文包,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知道,里面装的,就是那个神秘的“地藏王”的资料。 江辰不紧不慢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擦了擦嘴,才慢悠悠地打开了公文包。 他抽出一叠文件,靠在椅子上,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杨雪晴紧张地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但江辰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看得很快,就像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报纸。 几分钟后,他把文件重新塞回公文包,扔到一旁。 “就这?” 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杨雪晴再也忍不住了,她快步走过去,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文件。 文件第一页,就是“地藏王”的介绍。 没有照片,只有一个代号。 资料显示,此人半年前突然出现在江州城南,手段狠辣,背景成谜。 他迅速整合了城南大大小小的地下势力,做事不讲规矩,只讲利益,挡他路的人,非死即伤。 前一个开发商,就是因为不信邪,想强拆,结果项目经理被人打断双腿,扔进了江里,至今下落不明。 文件后面,是那十几户钉子户的资料,每个人都有一段劣迹斑斑的“光辉历史”,敲诈勒索,寻衅滋事,都是惯犯。 杨雪晴越看,心越沉。 这哪里是什么钉子户,这根本就是一群披着拆迁户外衣的亡命之徒。 “现在你还觉得,问题不大吗?” 她抬起头,声音发颤地看着江辰。 “嗯,确实有点麻烦。” 江辰点点头,煞有介事地说道。 “什么麻烦?” 杨雪晴心里一紧。 “我在想,是直接把他们全埋了,还是先打一顿再埋。” 江辰摸着下巴,一脸认真地思考着。 杨雪晴被他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在说正经的啊。” 江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影响我老婆的颜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待在家里,哪也别去,睡个回笼觉,等我回来,问题就解决了。” 说完,他拿起车钥匙,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地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 杨雪晴追了上去。 “收破烂。” 江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 城南,A03号地块。 这里原本是一片老旧的厂区和家属院,现在已经被夷为平地,只剩下十几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像一块块狗皮膏药,丑陋地贴在工地的中央。 十几栋小楼的周围,拉着铁丝网,挂着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横幅。 一群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搬着马扎,三三两两地坐在门口,打牌的打牌,吹牛的吹牛。 一辆出租车在工地门口停下。 江辰付了钱,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场景,摇了摇头。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悠地朝着那片钉子户的区域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脖子上纹着蝎子的黄毛,嘴里叼着烟,站起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来找你们老板,谈点生意。” 江辰笑了笑。 “我们老板?” 黄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就你这穷酸样,也配跟我们老板谈生意?滚蛋!” 另外几个混混也围了上来,手里掂量着扳手和钢管,一脸的不怀好意。 “我劝你们,最好客气一点。” 江辰脸上的笑容没变。 “不然,我怕你们老板知道了,会打断你们的腿。” “嘿,小子,你他妈找死是吧!” 黄毛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抬手就朝江辰的衣领抓来。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动不了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死死夹住,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 “啊!” 黄毛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江辰只是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捏着他的手腕。 “我说了,要客气一点。” 他手腕微微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黄毛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黄毛抱着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滚。 剩下的几个混混都看傻了。 他们还没看清江辰是怎么出手的。 “一起上!废了他!” 一个混混反应过来,怒吼一声,举着钢管就朝江辰的脑袋砸了过来。 江辰侧身躲过,右脚闪电般踢出,正中那混混的膝盖。 又是一声骨裂的脆响。 那混混惨叫着跪倒在地,抱着自己的腿,再也站不起来。 不到十秒钟。 七八个手持凶器的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 江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踩着一个混混的胸口,从旁边的小卖部里拿了一瓶可乐,拧开喝了一口。 “现在,可以带我去找你们老板了吗?” 他看着那个最先动手的黄毛,问道。 就在这时。 一个阴冷的声音,从一栋二层小楼的门口传来。 “朋友,下手是不是太重了点?” 一个穿着黑色唐装,手里盘着两个铁胆的中年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气息沉稳的练家子。 “你是?” 江辰瞥了他一眼。 “道上的人给面子,叫我一声‘判官’。” 中年男人冷冷地看着江辰。 “是地藏王手下的那个判官?” “看来你不是误闯进来的。” 判官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我废了你的人,打了你的狗,你打算怎么办?” 江辰又喝了一口可乐,懒洋洋地问道。 “很简单。” 判官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打断你的四肢,把你扔进这片工地,当化肥。”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两个练家子,一左一右,猛地朝江辰扑了过来。 然而,他们刚冲到一半,就突然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极度惊恐的表情。 因为,他们看到,判官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 来人正是黑豹! 黑豹的手里,拿着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地抵在判官的后脑勺上。 “现在,谁是化肥?” 江辰把空可乐瓶扔进垃圾桶,看着脸色煞白的判官,笑了。 工地上,风吹过,卷起一阵尘土。 气氛凝固得像水泥。 判官的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滴在干燥的地面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他能感觉到,抵在自己后脑勺上的,是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金属。 而且,拿枪的那只手,稳得像一块石头。 这个人,是专业的。 “现在,谁是化肥?” 江辰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判官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两个练家子,更是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他们很清楚,在枪口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拳脚,就是个笑话。 “朋友,有话好说。” 判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今天这事,是个误会。” “误会?” 江辰笑了,他走到判官面前,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脸颊。 “我打了你的人,你的人要打断我的四肢,把我当化肥。” “现在枪顶在你脑袋上,你跟我说这是个误会?”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 判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你?” 江辰摇了摇头,“也不是不行。” “我这人,不喜欢跟员工谈,我喜欢直接跟老板谈。” “叫你们那个什么‘地藏王’,过来见我。” 判官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我们老板,轻易不见人的。” 江辰没说话,只是偏了偏头,看了黑豹一眼。 黑豹会意,手里的枪,往前顶了顶。 冰冷的枪口,让判官浑身一个激灵。 “我打!我马上打!”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干脆,带着一丝不耐烦。 是个女人? 江辰眉毛挑了一下。 第238章 现在,谁是化肥/ “老板……我……我在工地上,碰到点麻烦。” 判官的声音都在发颤。 “麻烦?”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冷了下来,“一群废物,连几个钉子户都看不住?” “不是,老板,是……是有人来砸场子。” 判官看了一眼江辰,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的人,都……都被他放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地址发给我。” 女人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 “我老板……马上就到。” 判官收起手机,看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行,那我等她。” 江辰拉过一个马扎,大喇喇地坐下,又从旁边的小卖部里拿了瓶冰水,拧开喝了一口。 黑豹收了枪,面无表情地站在江辰身后。 那几个被打断手脚的混混,依旧在地上哀嚎,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 判官和他那两个手下,就那么站着,一动不敢动,像三根木桩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十分钟后。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色的哈雷摩托,卷着烟尘,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了工地门口。 车上,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皮裤的女人。 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脸,短发,眼神锐利,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她从车上下来,长腿笔直,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气场很强。 “老板!” 判官看到女人,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 女人没理他,目光直接落在了坐在马扎上的江辰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江辰,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警惕。 “就是你,打了我的人?” 她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清冷,干脆。 “自我介绍一下。” 江辰站起身,把喝了一半的冰水放在旁边,“江辰,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 “你就是地藏?”江辰看着她。 女人嘴角扯了一下,算是默认。 “你的人,要打断我的四肢。”江辰指了指地上哀嚎的混混,“我只是,正当防卫。” 地藏的目光,扫过躺了一地的人,最后停在判官身上。 判官吓得一哆嗦,低下了头。 “一群废物。” 地藏冷哼一声,重新看向江辰,“说吧,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江辰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加起来,一个亿。” “第二,这块地上的所有人,明天天亮之前,全部搬走。” “一个不留。” 地藏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个亿?还要我的人全部搬走?” 她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了嘴里的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朋友,你是不是没睡醒?”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这城南,是谁的地盘吗?” 江辰也笑了。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我只需要知道,你病了。” 地藏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说什么?” “我说,你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江辰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你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小腹会像针扎一样疼,对不对?” 地藏夹着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疼的时候,浑身发冷,手脚冰凉,就算盖三床被子,也暖不过来。” “而且,你最近一年,是不是月事不调,甚至已经停了三个月了?” 轰。 地藏的脑子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这些症状,是她身上最大的秘密。 她找遍了江州的名医,做了无数检查,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所有医生都说她身体很健康,可能是精神压力太大。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和冰冷,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折磨人。 这个男人,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全说中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地藏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再那么冰冷。 “我是个医生。” 江辰掐灭了她手里的烟,扔在地上。 “你这病,叫宫寒煞体,是因为你修炼的内功心法太过阴寒,伤了根本。” “再拖下去,不出半年,你的子宫就会彻底坏死,神仙难救。” 地藏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修炼的,确实是一门极其阴寒的家传内功,威力巨大,但副作用也同样巨大。 家族长辈曾告诫过她,此功法女子修炼,必有损伤。 她一直不信,直到最近,身体出现了各种问题,她才开始害怕。 “你能治?” 地藏看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希冀。 “能。” 江辰点点头,“不过,我的诊金,很贵。” “多少?” “也不多。” 江辰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个亿,外加这块地。” 地藏沉默了。她看着江辰,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刷新她的认知。 身手恐怖,背景神秘,现在又一眼看穿了她最大的隐疾。 “我怎么信你?”她问。 “你没得选。” 江辰淡淡地说道,“你可以不信,半年后,准备好轮椅和止痛药就行。” 地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种疼痛,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好,我答应你。” 她看着江辰,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亿,还有这块地,都给你。” “但是,你必须治好我。” “成交。” 江辰打了个响指。 他走到地藏面前,伸出手,“手机给我,转账。” 地藏愣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江辰操作了几下,输入了自己的银行卡号,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输入密码。” 地藏咬了咬牙,输入了密码。 很快,江辰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银行短信。 “款项已到账。” “合作愉快。” 江辰收起手机,看着地藏,“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这块地,干干净净。” “没问题。”地藏点头。 她转身看向判官,“听到了吗?明天天亮之前,所有人,全部撤走,把这里清理干净!” “是!老板!” 判官连忙点头哈腰。 “至于你的病……” 江辰想了想,“你明天去旧瓦巷的仁心诊所找我,我给你开个方子。” 说完,他便双手插兜,转身朝工地外走去。 黑豹跟在他身后。 从头到尾,他就像一个来收租的房东,收完钱,交代完事情,就潇洒离开。 只留下地藏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 劳斯莱斯车上。 江辰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杨雪晴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 杨雪晴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沙哑。 “是我。” “怎么样了?事情……是不是很麻烦?”杨雪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她今天一整天,都在公司处理各种烂摊子,被董事会和杨振邦父子轮番施压,几乎快要崩溃了。 城南那块地,就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麻烦?” 江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 “哦,你说那块地啊。” “解决了。” “什么?” 杨雪晴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解决了。” 江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明天早上,你就可以派工程队进场了。” “那些人……都走了?” “嗯,都走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杨雪晴握着手机,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眼眶,瞬间就红了。 第239章 地藏王上门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杨雪晴握着手机,站在空无一人的总裁办公室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映在她漂亮的眸子里,却让她感觉有些不真实。 解决了。 他说,解决了。 那可是让京城钱家都铩羽而归的死局,是足以拖垮整个杨氏集团的巨大陷阱。 他一句轻飘飘的“解决了”,就真的解决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杨雪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山人自有妙计。” 电话那头传来江辰懒洋洋的哈欠声。 “总之,明天让你的工程队直接进场就行了,保证畅通无阻。” “早点下班回家吧,杨总,我一个人在家有点害怕。” “……” 杨雪晴挂断电话,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 杨家老宅。 书房里,气氛压抑。 杨振华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地抽着雪茄。 杨凯和杨振邦父子,则坐在一旁,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雪晴,董事会那边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杨振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冰冷。 “明天天亮之前,如果城南那块地的问题还解决不了,你就引咎辞职吧。” “二叔,话不能这么说。” 杨凯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 “雪晴也是为了公司好嘛,虽然她识人不明,被一个小白脸骗得团团转,但出发点是好的。” “七个多亿,就这么打了水漂,杨氏集团的流动资金,一下子就紧张了百分之三十。” 杨振邦敲了敲桌子,痛心疾首地说道。 “我看,总裁这个位置,雪晴还是太年轻了,压不住。” 杨雪晴刚走进书房,听到的就是这么一番对话。 她俏脸冰寒,将手里的包放在桌上。 “爸,二叔,堂哥,城南那块地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杨振华抬起头,皱眉看着她。 “解决了?什么意思?” “我刚接到电话,那边的钉子户,已经全部同意搬迁了。” 杨雪晴说道。 “胡闹!” 杨振华猛地一拍桌子。 “这种话你也信?是不是那个叫江辰的小子跟你说的?” “雪晴啊,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杨振邦也跟着摇头叹气。 “他一个劳改犯,能有什么本事解决这种事?我看他就是怕你追究责任,故意骗你的。” 杨凯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妹妹,你太天真了,那可是连钱立群都搞不定的硬骨头,他说解决了就解决了?他以为他是谁啊?” 杨雪晴没有跟他们争辩,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司项目部经理的电话。 “张经理,你现在派几个人,去城南A03号地块看看情况。” 电话那头的张经理显然也觉得这是无用功,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 就在杨振邦父子等着看杨雪晴笑话的时候,张经理的电话打了回来。 杨雪晴按下了免提。 “杨……杨总!” 电话那头,张经理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工地上……一个人都没有了!” “什么?” 杨振华猛地站了起来。 “一个人都没有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那些钉子户,全都不见了!房子都空了,连那些骂人的横幅都撤了,整个工地干干净净的!” 张经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 “我问了附近的居民,他们说就在半小时前,来了十几辆大卡车,那些人拖家带口,连夜就搬走了,走的时候还把周围的垃圾都清理了一遍!”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振华父子,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杨雪晴挂断电话,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现在,还有问题吗?” “这……这怎么可能……” 杨凯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杨振华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他拿起手机,亲自给一个城南分公司的负责人打了过去,再三确认之后,他才颓然地坐回椅子上。 真的解决了。 那个看似不可能解决的死局,真的被解决了。 而解决这一切的,竟然是那个他一直看不起,认为只会装神弄鬼的江辰。 …… 第二天上午,仁心诊所。 江辰躺在折叠椅上,脸上盖着一本《中医基础理论》。 何冰穿着白大褂,拿着拖把在拖地,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江辰,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王娇娇坐在柜台后面,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江辰的侧脸。 诊所门口,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哈雷摩托,停在了路边。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短发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脸,正是地藏。她走进诊所,目光在何冰和王娇娇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躺椅上的江辰身上。 “我来拿药。” 地藏的声音,清冷干脆。 江辰把脸上的书拿下来,坐直身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恢复得不错,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拿起纸笔,刷刷刷地写下了一个药方,递了过去。 “按这个方子抓药,一天三次,喝半个月。” “半个月后,再来复诊。” 地藏接过药方,看了一眼。 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常见的温补药材,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这些?” 她有些怀疑。 “不然呢?” 江辰重新躺回折叠椅上,把书盖在脸上。 “你还想让我给你跳大神啊?” 地藏没说话,她将药方收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柜台上。 “这里面是一个亿,密码六个零。” “昨天说好的。” 柜台后面的王娇娇,听到“一个亿”三个字,手一抖,差点把桌上的水杯打翻。 何冰拖地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一脸震惊地看着那个短发女人。 这个女人是谁? 开口就是一个亿? “卡你留着吧。” 江辰的声音从书本下面传来,懒洋洋的。 “你把城南那块地给我腾出来了,就当是诊金了。” “一码归一码。” 地藏坚持道。 “这一个亿,是你的诊金,那块地,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江辰把书拿了下来,看了她一眼。 “你倒是挺会做生意。” 他想了想,对王娇娇说道。 “娇娇,去把卡收了,以后当诊所的活动经费。” “哦……好……” 王娇娇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把那张银行卡收进了抽屉里。 地藏办完了事,并没有马上离开。 她看着江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自学成才。” 江辰随口答道。 地藏显然不信,但也没有再追问。 “这块地,你虽然拿下了,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她话锋一转。 “什么意思?” 江辰挑了挑眉。 “你废了钱立群的血玉,又抢了杨家的地,等于同时得罪了京城钱家和济世堂。” 地藏说道。 “尤其是济世堂,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那个大长老古长风,心眼比针尖还小,睚眦必报。” “他已经知道我拿走了母蛊,还废了你的媚术,估计这会儿正琢磨着怎么弄死我呢。” 江辰笑了笑,一脸的无所谓。 “他没那个本事。” 地藏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提醒道。 “别小看他,古长风背后,站着的是整个济世堂,甚至还有更神秘的势力。” “据我所知,他们最近从海外调了一批高手过来,专门为了对付你。” “哦?有多高?” 江辰来了点兴趣。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再次被推开。 杨雪晴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第240章 四个女人一台戏 杨雪晴的出现,让诊所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踩着银色的高跟鞋,目光清冷,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女王。 她的视线,先是在江辰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扫过穿着白大褂的何冰,最后,落在了那个穿着黑色皮衣,英气逼人的短发女人身上。 王娇娇已经吓得缩回了柜台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四个女人,一台戏。 不,是修罗场…… “江辰。” 杨雪晴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 她特意在“我们”和“回家”两个词上,加重了语气。 何冰抱着拖把,靠在墙边,嘴角撇了撇,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江辰还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看着杨雪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急什么,杨总,我这还有病人呢。” 他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地藏。 “病人?” 杨雪晴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地藏身上,带着审视。 “这位小姐,看起来可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地藏迎着杨雪晴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她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取下来,夹在指间,嘴角微微一扯。 “杨总,你好。” “我叫地藏,是江先生的……病人。” 她同样在“病人”两个字上,玩味地停顿了一下。 两个气场同样强大的女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闪动。 “地藏?” 杨雪晴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秀眉微蹙。 “昨天晚上,搅得城南天翻地覆的那个地藏王,就是你?” “是我。” 地藏坦然承认。 杨雪晴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她看向江辰,眼神里的质问意味不言而喻。 你不是去解决麻烦的吗?怎么把麻烦的头头都带到诊所来了? “杨总,你别误会。” 江辰站起身,走到杨雪晴身边,伸手想去搂她的腰。 杨雪晴身体一侧,躲开了。 江辰也不尴尬,顺势把手插回口袋里。 “她现在是我的客户,兼职我的情报员。” “情报员?” “对啊。”江辰点点头,“你忘了,昨天那个女人提醒我,有海外的高手过来对付我。” “我总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但杨雪晴脸上的冰霜,却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所以,你们的情报,就交流到诊所里来了?” “还交流到,需要我这个正牌老婆,亲自上门来请你回家?” “咳咳。” 江辰干咳两声。 这女人的醋劲,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地藏,突然开口了。 “杨总,你可能误会了。” 她看着江辰,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我今天来,除了拿药,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江先生。” “古长风背后,从海外调来的那批人,不是济世堂的势力。” 江辰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们是冲着另外一样东西来的,对付你,只是顺便。” 地藏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来自一个很古老,也很神秘的组织。” “地藏王国。” 地藏王国? 江辰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名字,跟他面前这个女人的代号,未免也太巧合了。 “你跟他们,有关系?”江辰问。 地藏摇了摇头。 “没有关系,只有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个组织,行事狠辣,不择手段,而且他们的目标,从来没有失手过。” “据我所知,他们这次来江州,是为了寻找一件失落的圣物。” “江先生,你最近,有没有得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江辰的胸口。 江辰心里一动。 铜针。 难道他们是冲着《玄医宝典》的铜针来的? “行了,我知道了。” 江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看向杨雪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老婆,你看,我这是在忙正事吧?” “走吧,回家吃饭,我肚子都饿了。” 说完,他也不管杨雪晴同不同意,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杨雪晴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只好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诊所。 “江先生……” 地藏在后面喊了一声。 江辰头也没回。 “药方按时吃,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说完,便把杨雪晴塞进了劳斯莱斯的副驾驶,自己坐上驾驶位,一脚油门,车子扬长而去。 诊所里,只剩下三个女人。 何冰看着门口,若有所思。 王娇娇则是满脸的失落。 地藏看着远去的车影,将手里的烟蒂,扔进垃圾桶,戴上头盔,跨上哈雷摩托,引擎发出一声轰鸣,也消失在了街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劳斯莱斯车里。 气氛压抑得可怕。 杨雪晴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 “杨总,生气了?” 江辰一边开车,一边嬉皮笑脸地问道。 杨雪晴没理他。 “别这样嘛,你看你,一生气,眼角的鱼尾纹都多了一条。” “滚!” 杨雪晴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嘞。” 江辰嘴上应着,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然后靠边停了下来。 他解开安全带,整个身子都凑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 杨雪晴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双手抱在胸前。 “你不是让我滚吗?” 江辰的脸,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了,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滚之前,总得收点利息吧。” “什么利息?” 杨雪晴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比如……” 江辰的目光,落在了她那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红润的嘴唇上。 他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 杨雪晴的眼睛,越睁越大,身体僵硬,忘了反抗。 就在两人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 江辰停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杨雪晴的鼻子。 “比如,你答应让我回卧室睡的利息。” “你……” 杨雪晴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混蛋给耍了。 她扬起手,就要一巴掌抽过去。 江辰却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别动。” 江辰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让我抱一会儿。” 杨雪晴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过了很久,杨雪晴才闷闷地开口。 “很多。” 江辰的回答,很干脆。 “多到说出来,怕吓着你。” 他松开她,重新坐回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你只要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能解决就行了。” “你老公我,是专业的。” 杨雪晴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就在这时。 江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彩信。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点开彩信。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林婉清,她穿着白大褂,似乎正在医院的走廊里。 而在她的白大褂胸口位置,被人用红色的笔,画上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一个看起来,像是一座庙宇,又像是一尊佛像的符号。 江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符号,他见过。 在他融合那半卷《玄医宝典》时,在他脑海深处一闪而过的画面里,就有这个符号。 地藏王国! 第241章 来自地狱的标记 车内的气氛,前一秒还是暧昧拉扯的温存。 后一秒,便骤然降至冰点。 杨雪晴看着江辰。 他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但她却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杀意。 比西伯利亚的寒流更刺骨,比深渊的黑暗更沉寂。 劳斯莱斯宽敞的车厢,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密闭的冰窖。 杨雪晴甚至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江辰,你……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江辰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那副标志性的,懒洋洋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 杨雪晴的心,猛地一沉。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辰。 “坐好。”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没有解释,直接发动了车子。 劳斯莱斯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摩擦着地面,一个急促的掉头,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强大的推背感将杨雪晴死死地按在座椅上。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了看江辰那张冷峻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出大事了。 江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 “给你一个号码,三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个号码的一切信息,包括使用者现在的位置。” “如果找不到,以后,你都不用再来见我了。” 他的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电话那头的年万愁,甚至连个“是”字都没敢说,就听到了忙音。 他拿着手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江先生,这是真的动怒了。 车子在路上风驰电掣。 江辰无视了所有的红灯和交通规则,将这辆顶级的豪车,开出了赛车的架势。 很快,车子停在了云顶半山别墅的门口。 “你先回去。”江辰言简意赅。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杨雪晴终于忍不住问道。 “一个朋友,出了点事。”江辰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我需要去处理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江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去了,只会让我分心。” “在家里等我。” 说完,他伸手,替她解开了安全带。 杨雪晴看着他,从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到了一丝不容动摇的决绝。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她默默地下了车。 劳斯莱斯没有丝毫停留,发出一声轰鸣,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杨雪晴站在原地,看着车灯消失的方向,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乱。 …… 江州市第三人民医院。 江辰把车直接开到了住院部楼下,车都没熄火,人就冲了进去。 他直接奔向林婉清所在的科室。 一边走,一边将玄医真气运至双眼。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人来人往的走廊里,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不同颜色的气。 健康的,虚弱的,病态的,一目了然。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在照片上看到的,不祥的,带着阴冷死气的符号。 很快。 他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了下来。 透过门上的玻璃,他看到了林婉清。 她穿着白大褂,正背对着门口,低头写着病历,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江辰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 但他没有立刻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枯瘦,双手合十,站在病床边,像是在为病人祈福。 病人的家属,还对他千恩万谢。 但在江辰的“天眼”之下。 这个所谓的“高僧”,浑身上下都缠绕着一股灰黑色的死气。 在他的胸口位置,一个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由阴冷气息构成的庙宇状符号,正在缓缓旋转。 地藏王国的人! 江辰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推门走了进去。 “婉清。”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婉清惊喜地回过头。 “江辰?你怎么来了?” 她刚想走过来,江辰却对她做了一个“别动”的手势。 他的目光,越过林婉清,直接落在了那个灰袍僧人的身上。 “滚出来。” 江辰的声音不大,但病房里的温度,却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病人家属愣住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这位是普渡寺的大师,是来为我父亲祈福的!” 林婉清也有些不解地看着江辰。那个灰袍僧人,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眼神却是一片死寂。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贫僧与你,似乎并无瓜葛。” “瓜葛?”江辰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灰袍僧人面前。 “在我朋友身上留下标记,用她当诱饵,引我过来。” “现在,你跟我说没瓜葛?” 林婉清听到这话,一脸茫然。 “江辰,你在说什么?什么标记?” 她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 灰袍僧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想到,自己做得如此隐秘的“气引”,竟然被对方一眼看穿。 “看来,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灰袍僧人不再伪装,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阴冷的杀气透体而出。 “交出《玄医宝典》的传承,贫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废话真多。” 江辰懒得跟他多说一个字。 他动了。 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灰袍僧人瞳孔猛地一缩,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快! 太快了!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你……” 他想运起内劲反抗,却发现自己的真气,在对方面前,就如同溪流撞上了大海,瞬间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说,你们的据点在哪?”江辰的声音,像是来自九幽地狱的魔神。 “你……休想……” 灰袍僧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嘴角,有黑色的血液流出。 他要服毒自尽。 “想死?” 江辰冷笑一声,屈指一弹,一道玄医真气射入他的口中,封住了他的毒囊。 同时,另一只手,直接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搜魂! 这是《玄医宝典》中一门极其霸道的秘术,可以强行读取对方的记忆。 但对施术者和受术者,都有极大的损伤。 江辰以前从未使用过。 但今天,他用了。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病房。 灰袍僧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球暴凸,七窍流血,样子恐怖至极。 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江辰的脑海。 地藏王国…… 圣物…… 江州分部…… 青龙堂…… 一个地址,清晰地浮现在江辰的脑海中。 江辰松开了手。 那个灰袍僧人,已经变成了一具眼神空洞,口水横流的白痴。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属,早就吓得缩在了墙角,瑟瑟发抖。 林婉清也惊呆了,她张着嘴,看着眼前这血腥而诡异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江辰转过身,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着一道柔和的真气,轻轻点在林婉清胸口的白大褂上。 那道普通人看不见的阴冷标记,瞬间烟消云散。 “好了,没事了。” 江辰的声音,恢复了一丝温度。 “江……江辰……他……”林婉清指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人,声音发颤。 “一个想不开的神经病而已。” 江辰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年万愁的电话。 “城南,废弃罐头厂,青龙堂。” “十分钟内,我要让这个地方,从江州的地图上,彻底消失。” “一个人,都不要放过。” 第242章 推平青龙堂 江州市第三人民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 林婉清看着地上的灰袍僧人。这人还在抽搐,嘴里吐着白沫。 几个病人家属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江辰收起手机,转头看向林婉清。 “今晚先别上班了,回家休息。”江辰说。 林婉清点点头,手抓着白大褂的衣角,骨节用力过度有些发白。 “他……”林婉清指了指地上的人。 “他涉嫌诈骗,我已经报警了,一会有人来处理。”江辰随口编了个理由。 他往门外走去。 林婉清追了两步,喊了一声:“江辰。” 江辰停下脚步。 “谢谢。”林婉清低声说。 江辰没回话,摆了摆手,走出了病房。 另一边,江州地下世界。 年万愁挂断电话,手心全是汗。 他跟了江辰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江辰用这种语气说话。 没有开玩笑,没有懒散。 只有杀意。 年万愁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全频广播键。 “所有人,停下手头所有事。” “把能叫上的兄弟全叫上。” “城南,废弃罐头厂。” “把那边的重型机械,推土机,挖掘机,全给我调过去。” “十分钟内不到,自己卷铺盖滚出江州。” 江州地下彻底沸腾了。 平时互不顺眼的堂口老大,这回出奇的默契。 几十辆大巴车,上百辆黑色轿车,还有一辆辆轰鸣的重型工程车,从江州各个角落驶出,汇聚成一条钢铁长龙,直奔城南。 路上的交警看到这阵仗,直接向上级汇报。 上面只回了一句话:不要管,当没看见。 城南,废弃罐头厂。 这里早就停产了,四周长满了杂草。 厂房内部却别有洞天。 几十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正在里面训练。 正中央摆着一把太师椅。 一个光头男人坐在上面,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 他就是地藏王国江州分部,青龙堂的堂主,赫尔巴。 赫尔巴是个外籍雇佣兵,后来加入地藏王国,手上沾了不少血。 一个手下跑进来,单膝跪地。 “堂主,灰僧那边传来消息,标记已经种下去了。” 赫尔巴停下手里的铁胆。 “那个叫江辰的,有什么反应?” “还在监视中。不过灰僧说,那小子很可能会上钩。” 赫尔巴冷笑一声。 “上面要的东西,必须拿到。只要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话音刚落。 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引擎声。 不是一辆车,是无数辆车。 地面开始震动。 赫尔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了一眼。 厂房外面,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包围了。 强光手电和车灯,把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最前面,是十几辆黄色的重型推土机。 推土机的铲斗高高扬起,对准了厂房的墙壁。 年万愁站在一辆推土机车顶,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里面的人听着。” “江先生有令,这个地方,今天从地图上抹掉。” “给我推!” 十几辆推土机同时发动,履带碾压过杂草,直接撞在厂房的砖墙上。 墙壁倒塌,灰尘漫天。 青龙堂的人全慌了。 他们是杀手,习惯了暗杀和偷袭。 这种直接开推土机强拆的打法,他们从来没见过。 赫尔巴怒吼一声,一拳打碎了窗户玻璃。 “出去,杀光他们!” 几十个黑衣杀手拔出武器,冲向外面的人群。 年万愁这边的人更多。 黑豹抽出腰间的甩棍,第一个迎了上去。 两拨人撞在一起。 青龙堂的杀手单兵素质很高,但年万愁的人实在太多了。 倒下一个,补上三个。 赫尔巴冲出厂房,一脚踹飞了两个混混。 他盯上了推土机上的年万愁。 赫尔巴双腿发力,踩着推土机的履带,直接跃上了车顶。 他手里多了一把军刺,刺向年万愁的脖子。 年万愁往后退了一步,拔出手枪扣动扳机。 赫尔巴侧头躲过子弹,军刺已经到了年万愁面前。 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赫尔巴的手腕。 赫尔巴用力往回抽,纹丝不动。 他转头看去。 江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车顶上。 “你就是青龙堂的堂主?”江辰问。 赫尔巴看着江辰,认出了这张脸。 “江辰!你敢跟地藏王国作对!” 江辰手上用力。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赫尔巴惨叫一声,手里的军刺掉在车顶上。 江辰抬起脚,踹在赫尔巴的胸口。 赫尔巴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十几米外的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他吐出一大口血,挣扎着想爬起来。 江辰从车顶跳下来,走到赫尔巴面前。 “你们找那个什么圣物,找错人了。” 江辰踩住赫尔巴的右腿,用力一碾。又是一声惨叫。 “我不管你们地藏王国是什么东西。” “敢动我身边的人,我就把你们连根拔起。” 赫尔巴疼得浑身抽搐。 “你……你死定了……地藏王不会放过你……” 江辰没理他。 他转身看向年万愁。 “这里交给你了。” “一个不留。” 江辰说完,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劳斯莱斯。 年万愁看着江辰的背影,打了个冷战。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还在挣扎的赫尔巴。 “动手。”年万愁下令。 推土机再次发动。 废弃罐头厂,在一片机械轰鸣声中,彻底变成了一堆废墟。 半小时后。 云顶半山别墅。 江辰把车停在车库,走进客厅。 客厅的灯还亮着。 杨雪晴穿着丝绸睡衣,坐在沙发上。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睛却看着门口。 看到江辰进来,她把文件放在茶几上。 “回来了。”杨雪晴问。 “嗯。”江辰换上拖鞋,走到沙发边坐下。 他在茶几上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完。 “事情处理好了?”杨雪晴看着他。 “处理好了。”江辰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杨雪晴没再问。 她能闻到江辰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她站起身,走到江辰背后。 冰凉的手指,按在江辰的太阳穴上,轻轻揉捏。 江辰睁开眼,有些意外。 “杨总,这服务,要另外收费吗?”江辰调侃道。 杨雪晴没理会他的玩笑。 “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到底在做什么。” “我也不问。” 杨雪晴的声音很轻。 “但我希望你记住,你现在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如果你出了事,杨家会有很大的麻烦。” 江辰笑了笑。 他抬起手,握住杨雪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杨雪晴的手有些凉。 她想抽回手,江辰没放。 “放心吧。”江辰说,“我这人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 杨雪晴看着江辰的侧脸。 这张脸平时总是带着几分不着调的痞气。 但刚才在车里,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感觉,她到现在还记得。 “很晚了,睡觉吧。”杨雪晴抽出手,转身往楼上走。 江辰站起身,跟在后面。 走到主卧门口,杨雪晴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着江辰。 “你跟着我干什么?” “睡觉啊。”江辰指了指主卧。 “你的地铺在外面。”杨雪晴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杨总,合同上写了,表现好可以申请上床。”江辰靠在门框上,“我今天表现不好吗?” 杨雪晴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她推开主卧的门。 “地铺在柜子里,自己打。” 说完,她走进房间,关上了浴室的门。 江辰站在门口,笑了。 这女人,嘴硬心软。 他走进主卧,打开衣柜,把被子抱出来铺在地上。 浴室里传来水声。 江辰躺在地铺上,看着天花板。 地藏王国。 这个组织,比他想象的要庞大。 而且,他们对《玄医宝典》的执念很深。 今天灭了一个青龙堂,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江辰摸了摸胸口。 那根铜针融入身体后,他的玄医真气发生了一些变化。 变得更加霸道,也更加难以控制。 必须尽快找到剩下的残篇。 浴室的水声停了。 杨雪晴穿着睡衣走出来。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江辰。 “你睡着了?”杨雪晴问。 “没呢,等老婆查房。”江辰翻了个身,单手托着脑袋看着她。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 她走到梳妆台前,吹干头发。 然后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她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 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江辰。”杨雪晴突然开口。 “嗯?” “那个地藏王,是个女的?” 江辰愣了一下。 “是女的,怎么了?” “没什么。”杨雪晴翻了个身,背对着江辰,“睡吧。” 江辰看着杨雪晴的背影,有些想笑。 这女人的关注点,总是这么与众不同。 “她有病,找我治病而已。”江辰解释了一句。 “我没问你这个。”杨雪晴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有些闷。 “行,你没问。”江辰闭上眼睛。 夜深了。 江州的一处地下室里。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看着手里的一份报告。 报告上,是废弃罐头厂的照片。 一片废墟。 男人把报告扔在桌子上。 “赫尔巴这个蠢货。”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知总部。” “青龙堂被灭了。” “目标人物实力评估有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请求启动‘天网’计划。”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批准。” 男人挂断电话。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块黑布。 墙上,贴着江辰的照片。 照片上,被人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清晨。 云顶半山别墅。 江辰从地铺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杨雪晴已经去公司了。 餐桌上放着一份三明治,还有一杯温牛奶。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条。 “吃完去上班,别迟到。晚上早点回来。” 字迹娟秀,透着股干练。 江辰把便签条揣进口袋,两口吃完三明治,喝光牛奶。 他换上一身休闲装,出门打车前往旧瓦巷。 仁心诊所。 王娇娇正拿着抹布擦柜台,何冰穿着白大褂在整理药柜。 江辰走进去,拉开折叠椅,舒舒服服地躺下。 顺手拿起一本《黄帝内经》盖在脸上。 “师公,早。”何冰端着一杯泡好的枸杞茶走过来,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她现在叫师公已经叫得很顺口了。 江辰把书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只眼睛。 “今天这么懂事?” 何冰翻了个白眼。 “王大发今天去进药了,诊所就我们俩,我不干活谁干活。” 江辰笑了笑,重新把书盖上。 “行,好好干,年底给你发奖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 地藏穿着一身黑色皮衣,戴着头盔,大步走进诊所。 她摘下头盔,甩了甩短发。 第243章 诊所里的不速之客 她对这个开口就是一个亿的女人有心理阴影。 地藏没理会别人,径直走到江辰的折叠椅前。 “出事了。” 江辰没动。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慌什么。” 地藏踢了踢折叠椅的腿。 “地藏王国启动了‘天网’计划。” 江辰把书拿下来,坐直身子。 “天网?” “对。”地藏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这是他们最高级别的暗杀指令。” “一旦启动,不死不休。” “他们会动用一切资源,渗透到你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你身边的人,你的父母,你的朋友,甚至你路过买包子的老板,都可能是杀手。” 江辰端起枸杞茶,喝了一口。 “听起来挺费钱的。” 地藏皱起眉头。 “江辰,你别不当回事。” “昨天晚上青龙堂被灭,他们已经把你列为极度危险目标。” “天网计划的执行者,不是普通的打手,是顶级的刺客。” 江辰放下茶杯。 “行,我知道了。你药按时吃了吗?” 地藏愣了一下。 “吃了。” “那就行,回去多喝热水。”江辰摆摆手,准备继续躺下。 突然,玻璃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旧夹克的老头走了进来。 老头弓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咳嗽得很厉害。 “大夫……看病……” 老头声音沙哑,听起来有气无力。 何冰迎上去,扶住老头。 “大爷,您哪里不舒服?” 老头指了指胸口。 “闷……喘不上气……疼得厉害……” 何冰扶着老头在椅子上坐下,拿出听诊器。 江辰躺在折叠椅上,没动弹。 他睁开眼,看向老头。 玄医真气运转。 天眼开。 在江辰的视线里,老头身上没有一丝病气。 相反,他体内有一股极度凝练的气机,正顺着经脉缓缓流动。 尤其是他的右手。 那只握着木拐杖的手,虎口全是老茧,指节粗大。 那不是拄拐杖磨出来的。 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老头身上的气场,冷得像一块冰。 江辰扯了一下嘴角。 说曹操,曹操到。 这天网计划的效率,还挺高。 何冰正准备给老头听心音。 老头低着头,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悄无声息地滑向袖口。 那里藏着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 只要何冰靠近,他会先解决这个女人,然后暴起发难,直取江辰的咽喉。 “何冰,你去后面把那包黄芪拿出来。” 江辰的声音响起。 何冰动作一顿,回头看着江辰。 “现在?病人正难受呢。” “去拿。”江辰语气平淡。 何冰放下听诊器,转身走向后堂。 老头慢慢抬起头,看向江辰。 江辰从折叠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老头面前,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大爷,胸口疼是吧。” 老头连连点头,咳嗽了两声。 “是啊,疼得厉害。” 江辰伸出手,搭在老头的手腕上。 把脉。 老头的脉搏很稳,比二十岁的年轻人都稳。 “大爷,你这病,有点意思。” 江辰看着老头的眼睛。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大夫,我这到底是什么病?” “你这病,叫‘阎王帖’。”江辰慢条斯理地说道。 老头的手指猛地一紧。 袖口里的毒针已经滑到了指尖。 他正要暴起。 江辰搭在他手腕上的两根手指,突然发力。 一股霸道至极的玄医真气,顺着老头的手腕,直接冲入他的经脉。 老头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引以为傲的内劲,在这股真气面前,一触即溃。 老头脸色大变,刚想张嘴。 江辰另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用力一卸。 咔嚓。 老头的下巴脱臼了。 毒囊被卡在牙齿后面,咬不破。 江辰动作没停,伸手在老头胸口点了两下。 封穴。 老头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只有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江辰。 从江辰把脉,到老头被制服。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旁边站着的地藏,看清了老头袖口滑落的那根毒针,脸色变得煞白。 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这个老头的异常。 如果刚才江辰没有支开何冰。 如果江辰的动作慢了半拍。 后果不堪设想。 “这就是你说的顶级刺客?” 江辰捏起那根掉在桌上的毒针,看了看。 针尖泛着蓝光。 “见血封喉,还挺讲究。” 地藏咽了口唾沫。 “他是‘鬼影’。” “地藏王国江州分部的金牌杀手。” “死在他手里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他最擅长的就是伪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辰把毒针扔进垃圾桶。 “伪装得不错,就是演技差了点。” “一个哮喘病人,呼吸频率那么稳,骗鬼呢。” 何冰拿着一包黄芪从后堂走出来。 看到老头瘫在椅子上,下巴歪着,吓了一跳。 “师公,他怎么了?” “羊癫疯犯了。”江辰随口说道。 “娇娇,打个120,把这大爷送精神病院去。” 王娇娇拿起电话。 老头瞪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说不出一句话。 江辰拍了拍老头的脸。 “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 “天网计划,名字起得挺霸气。” “但这里的网,他捞不着鱼,只会把网给撑破。” 江辰转头看向地藏。 “你不是情报员吗?” “查查他们江州分部的老巢在哪。” 地藏深吸了一口气。 “很难查。” “狡兔三窟,他们很少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三天。” “不用查了。” 江辰把手揣进口袋里,看着门外。 “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中午。 江辰在诊所对面的面馆吃了一碗牛肉面。 刚放下筷子,手机响了。 是杨雪晴打来的。 “江辰,你现在在哪?” 杨雪晴的声音很急,背景音里有些嘈杂。 “在旧瓦巷吃面,怎么了?” “城南那块地出事了。” 杨雪晴语速很快。 “工程队今天早上进场准备施工。” “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了东西。” 江辰抽了张纸巾擦嘴。 “挖出什么了?” “几口棺材。” 杨雪晴的声音有些发颤。 “工地上好几个工人突然晕倒了,现在全送医院了。” “外面都在传,那块地不干净,有邪祟。” “几个股东正在公司闹,要我给个说法。” 江辰站起身,走到面馆外面。 “别慌。” “你现在在公司还是在工地?” “我在去工地的路上。” “掉头,回公司。”江辰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工地那边……” “工地那边交给我。”江辰打断她的话,“你去了也没用。” “乖乖在办公室待着,哪也别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好,我听你的。你小心点。” 江辰挂断电话。 城南那块地,昨天刚把地藏王的人清走,今天就出事。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有人不想让杨家安安稳稳地把这块地吃下去。 江辰拨通了年万愁的电话。 “老万。” “江先生,您吩咐。”电话那头,年万愁的声音很恭敬。 “带几个人,去城南A03号工地。” “把现场封了,任何人不准靠近。” “我马上过去。” “是!” 半小时后。 城南工地。 几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工地门口。 年万愁带着几十个手下,把工地围得水泄不通。 江辰打了个出租车,在门口下车。 “江先生。”年万愁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江辰往里走。 “不太好。”年万愁压低声音,“挖出了七口红木棺材。” “邪门的是,棺材上都钉着镇魂钉。” “刚才有两个兄弟靠得太近,直接翻白眼吐白沫了,我已经让人送医院了。” 江辰停下脚步。 他站在挖开的巨大深坑边缘,往下看。 七口红色的棺材,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在坑底。 棺材表面刷着厚厚的朱砂,上面还缠着黑色的铁链。 在江辰的“天眼”下。 坑底黑气冲天。 那些黑气化作一个个狰狞的人脸,在棺材上方盘旋嘶吼。 七煞锁魂阵。 这是一种极阴毒的风水杀局。 把七个横死之人的尸骨埋在地下,用阵法锁住怨气。 谁动了这块地,谁就会被怨气缠身。 难怪昨天地藏答应得那么痛快。 她早就知道这块地是个烫手山芋。 这根本不是钉子户的问题。 这是有人在针对杨家。 “江先生,要不找几个道士来看看?”年万愁在一旁提议。 “道士解决不了这个。” 江辰踩着泥土,直接跳进了深坑。 年万愁吓了一跳。 江辰走到最中间的那口棺材前。 黑气像是有生命一样,疯狂地朝他身上涌来。 江辰冷哼一声。 胸口处,那根融入体内的铜针发热。 一股刚猛无匹的玄医真气透体而出。 那些黑气碰到真气,就像雪花落入沸水,瞬间消散。 江辰伸出手,按在棺材盖上。 棺材盖很凉。 他手指发力,猛地一掀。 嘎吱。 缠着铁链的棺材盖被硬生生扯开。 看清里面的东西,江辰的眼神冷了下来。 棺材里没有尸骨。 只有一个穿着黄色道袍的草人。 草人身上,贴着一张生辰八字。 上面写的,是杨雪晴的名字。 旁边,还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牌。 第244章 这木头烤地瓜不错 坑底很黑。 江辰站在泥水里,看着中间那口红木棺材。 年万愁站在坑边,探着半个身子往下看。 “江先生,里面有什么邪物?”年万愁扯着嗓子喊。 江辰没抬头。他伸手把棺材里的草人拎了出来。 草人是用干茅草扎的,穿着一件迷你黄道袍。 胸口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杨雪晴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旁边放着一块黑木牌。上面刻着一座庙宇。 地藏王国。 这帮人手段挺多。 明着派杀手,暗地里还搞这种下三滥的风水局。 七煞锁魂阵。 用七个空棺材聚拢地下的阴气,全压在这个草人身上。 谁的八字在上面,谁就会被阴气缠身,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意外横死。 江辰手指捻着那张黄纸。 指尖冒出一团赤红色的真气。 火苗一闪。 草人连同黄纸瞬间烧成了灰烬。连一点烟都没冒。 坑底盘旋的黑气没了源头,很快散得干干净净。 江辰把那块黑木牌揣进口袋,双腿发力,直接跳出了三米深的土坑。 稳稳落在地上。 “老万,叫几台挖掘机过来。”江辰拍了拍手上的泥。 “江先生,要请法师来做场法事吗?”年万愁问,“这棺材看着挺渗人。” “做个屁的法事。里面全是空的。”江辰指着坑底,“这红木料子不错,全砸了,拉回去给你手下兄弟烤地瓜。” 年万愁愣了一下。砸棺材烤地瓜?这心得多大。 但他不敢多问,马上掏出对讲机叫人。 江辰拿出手机,拨打杨雪晴的号码。 没人接。 他翻出秘书安珙的电话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安珙接了。背景音很吵,像是在吵架。 “江先生!”安珙的声音很急,“杨总在顶层开董事会,几个大股东闹得很凶。杨总刚才突然晕倒了,现在情况很不好!” 江辰眼神沉了下来。 草人虽然烧了,但之前的煞气已经顺着八字反噬到了杨雪晴身上。 最关键的是,生辰八字这种东西,外人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杨家有内鬼。 “我马上到。” 江辰挂断电话,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杨氏集团。” 杨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气氛压抑。 杨振邦坐在真皮椅子上,端着保温杯喝茶。 杨凯站在他身后,满脸得意。 会议桌对面,几个大股东围着杨雪晴。 杨雪晴靠在椅背上。她脸色白得像纸,额头全是冷汗,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觉得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冰冷,办公室的暖气开到最大也没用。 “雪晴,不是二叔说你。”杨振邦放下保温杯,“城南那块地,本来就是个坑。你非要充能人往里跳。” “现在好了,挖出七口死人棺材。工人全跑了,消息传出去,公司股票直接跌停。这损失,你打算怎么负?” 一个大肚子的股东敲着桌子。 “杨总,你得给个交代。不行就引咎辞职,把总裁的位置让出来。大家跟着你,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填坑的。” 杨雪晴咬着嘴唇。 她头疼得快要炸开,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双手撑着桌子,强行坐直身体。 “工地的事……我会处理。停工只是暂时的……” 话没说完。 会议室的双开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实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江辰双手插兜,走了进来。 两个保安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杨总,我们拦不住他。”保安喊道。 江辰摆摆手。保安互相看了一眼,没敢上前。 “江辰?”杨凯指着他,“你个吃软饭的跑这来干什么?这里是董事会,滚出去!” 江辰没搭理他。 他径直走到杨雪晴身边。 伸手抓住了杨雪晴的手腕。 两根手指搭在脉门上。 脉象虚浮,阴寒入体。 江辰指尖透出一股玄医真气,顺着经脉渡了过去。 杨雪晴只觉得一股暖流从手腕涌入,瞬间走遍全身。那种刺骨的冰冷一下子散了。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红润。 “好点没?”江辰松开手。 杨雪晴看着他,点了点头。 江辰拉过旁边的一张空椅子,大喇喇地坐下。双腿一抬,直接搭在了会议桌上。 “刚才谁说要我老婆引咎辞职的?”江辰扫了一圈。 大肚子股东站了出来。 “我是公司第二大股东,王富贵。这事关系到大家的钱袋子。她搞砸了项目,就得下台!” 江辰看了他一眼。 “王总,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尿频尿急。晚上起夜七八次,白天还腰酸掉头发?” 王富贵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你肾虚得都快尿裤子了,还有心思管工地的事?”江辰指了指大门,“出门左转下楼,去仁心诊所挂个号。报我的名字,给你打八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议室里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王富贵涨红了脸,指着江辰说不出话。 杨振邦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江辰!你太放肆了!城南工地停工是事实,这责任必须有人担!” 江辰拿出手机。 拨通了年万愁的视频通话。 他把手机屏幕对着会议室的投影仪扫了一下。投屏成功。 大屏幕上,出现了城南工地的画面。 几十台黄色的挖掘机正在轰鸣。那七口红木棺材已经被砸成了木屑,工人们正拿着铁锹把木屑装上渣土车。 周围的人干得热火朝天,哪有半点停工的样子。 “杨副总,你哪只眼睛看到停工了?”江辰指着屏幕。 杨振邦和杨凯傻眼了。 “这……那些棺材呢?”杨凯脱口而出。 “什么棺材?挖出几根烂木头而已,当柴烧了。”江辰挂断视频,收起手机。 “工地正常运转,股票明天就会涨回来。各位股东,还有什么问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工地没事,他们自然没理由闹。 王富贵干咳了两声,整理了一下西装。 “既然工地复工了,那就不提辞职的事了。我先去趟洗手间。” 几个股东顺坡下驴,纷纷借口离开了会议室。 转眼间,屋里只剩下杨家几个人。 江辰把脚从桌子上拿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杨振邦面前。 “二叔。”江辰叫了一声。 杨振邦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想干什么?” “我老婆的生辰八字,是你给出去的吧。”江辰语气很平。 杨振邦手里的保温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在裤子上。 “你胡说什么!什么生辰八字,我听不懂!” 杨凯也指着江辰。 “你别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江辰没废话。 他伸手抓住杨凯指着自己的那根食指,往后一掰。 嘎巴。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杨凯惨叫出声,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疼得眼泪鼻涕全出来了。 “我这人脾气不好,不喜欢问第二遍。”江辰看着杨振邦,“地藏王国给了你什么好处?” 听到“地藏王国”四个字,杨振邦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江辰连这个都知道。 “我……我说。”杨振邦看着儿子扭曲的手指,哆嗦着开口。 “前天有个穿黑西装的人找到我。他说只要我提供雪晴的生辰八字,就能帮我把城南的项目搞黄。顺便把雪晴赶下台。他还给了我一千万……” 杨振邦全招了。 杨雪晴坐在椅子上,手脚冰凉。不是因为阵法,是因为心寒。 这就是她的血亲。 为了争权夺利,连她的命都可以拿去做交易。 江辰松开杨凯的手指。 “一千万买个破木牌,你还挺会做生意。” 江辰拍了拍杨振邦的脸。 “回去把那一千万打到雪晴的私人账户上。算你入股了。” “以后再敢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我保证你连要饭的碗都端不稳。滚。” 杨振邦连连点头。他拉起地上的杨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 杨雪晴看着江辰,眼眶有些发红。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合同里写了,提供情绪价值要另外加钱的。”江辰走回去,拉了张椅子坐下。 杨雪晴破涕为笑,白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生辰八字,到底怎么回事?”杨雪晴问。 江辰把工地挖出草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他隐去了地藏王国杀手的部分,只说是普通的风水局。 “有人想整你。不过已经被我破了,没事了。” 杨雪晴沉默了一会。她知道事情肯定没这么简单。 “江辰。” “嗯?” “谢谢你。” “光嘴上谢啊?”江辰凑过去,“今晚能上床睡不?” 杨雪晴脸一红,伸手推开他的脸。 “想得美。继续睡你的地铺。” 就在这时,江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江先生,天网的滋味如何?今晚八点,夜色酒吧,我们谈谈。——鬼影” 江辰看着这条短信。 鬼影? 早上那个老头不是下巴脱臼,被王娇娇叫救护车送进精神病院了吗? 看来天网计划,不止一张网。 这个代号,或许不是一个人。 江辰把手机揣回口袋。 “晚上我不回去了。有点私事处理。”江辰对杨雪晴说。 “去哪?”杨雪晴警惕起来。 “去酒吧。” “你敢!”杨雪晴瞪起眼睛。 江辰笑了笑,转身走向会议室大门。 他背对着杨雪晴摆了摆手。 “去抓鱼。” 第245章 酒吧里的鱼 杨氏集团楼下。 江辰没有去开那辆劳斯莱斯。 他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 晚风吹过,烟气很快散在空气里。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 “师傅,去夜色酒吧。”江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一身休闲装,看着像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 “小伙子,那地方可不便宜啊。”司机好心提醒了一句。 江辰笑了笑。 “没事,我朋友请客。” …… 夜色酒吧。 江州最顶级的销金窟之一。 震耳欲聋的音乐,晃得人眼花的灯光,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混合的味道。 舞池里,年轻的男男女女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释放着过剩的精力。 江辰穿着一身地摊货,跟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到吧台前。 “一杯白水,加冰。”江辰对调酒师说。 调酒师是个画着烟熏妆的年轻男人,他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眼,嘴角撇了撇,但还是从吧台下拿了个杯子,接了杯水,扔进去几块冰。 江辰端着水杯,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 他没有看舞池,也没有看周围的男男女女。 他在等人。 或者说,等鱼。 他把玄医真气运至双耳,周围嘈杂的音乐和喧闹声瞬间被过滤掉。 每一个人的心跳,呼吸,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在寻找。 寻找那些心跳和呼吸频率,与正常人不同的“鱼”。 很快,他找到了。 吧台那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调酒师,心跳比常人慢了三分之一。 左边卡座那个穿着暴露,正在和男人调情的女人,呼吸绵长,显然是练过内家功夫。 还有门口那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看似在维持秩序,但他们的眼神,总是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 江辰喝了一口冰水。 这网,撒得还挺大。 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红色紧身连衣裙的女人,端着一杯威士忌,走到了江辰的卡座前。 女人很漂亮,身材火辣,妆容精致。 她红唇微启,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魅惑。 “帅哥,一个人啊?” 江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在等我老婆。”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帅哥真会开玩笑。你老婆放心让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 她顺势在江辰对面坐下,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 “我叫Rose,帅哥,怎么称呼你?” “江辰。”江辰说。 “江辰?”女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名字。” 她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推过来一张黑色的卡片。 “江先生,我们老板想跟你谈谈。” 江辰拿起那张卡片。 卡片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用暗金色纹路勾勒出的,庙宇状的符号。 地藏王国。 “你们老板是谁?”江辰把玩着手里的卡片。 “你去了就知道了。”Rose站起身,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辰把杯子里的冰水喝完,站了起来。 “带路吧。” Rose在前面带路,扭着腰肢穿过舞池。 她带着江辰没有上楼,而是走向了吧台后面的一个通道。 那个调酒师为他们打开了一扇不起眼的门。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灯光昏暗。 墙壁上挂着一些看不懂的抽象画。 走廊尽头,是一部需要刷卡才能启动的电梯。 Rose刷了卡,电梯门打开。 里面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就是刚才守在门口的那两个保安。 他们对江辰视而不见,目不斜视。 电梯一路向下。 江辰看了一眼楼层显示屏,负三层。 叮。 电梯门打开。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格斗场。 中间是一个八角笼,周围是一圈看台。 此刻,看台上坐满了人,一个个都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在八角笼的正对面,有一个最高的主位。 一个戴着金色鬼脸面具的男人,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他身边,站着十几个气息沉凝的黑衣人。 Rose走到面具男身边,恭敬地鞠了一躬。 “老板,人带来了。” 面具男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Rose会意,退到了一旁。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辰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就是江辰?” 面具男开口了,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年纪。 “是我。”江辰双手插兜,四处打量着,“挺热闹啊,开party呢?” “我们等你很久了。”面具男说。 “是吗?那挺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江辰随口说道。面具男似乎被噎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才继续说道:“我们知道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玄医宝典》。” 江辰挑了挑眉。“然后呢?” “交出《玄医宝典》,加入我们。”面具男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地藏王国,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权力,财富,女人。” “只要你点头,你就是江州分部的负责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江辰笑了。 “听起来不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问题。” “说。” “早上那个叫‘鬼影’的老头,是你派去的吧?” 面具男没有否认。 “天网之下,无处可逃。” “那我老婆公司工地上那个风水局,也是你们布的?” “雕虫小技而已。” “行,我明白了。”江辰点点头,“也就是说,短信是你发的,说要跟我谈谈的,也是你?” “是。” 江辰叹了口气。 “那我白来了。” 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面具男声音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我以为‘鬼影’是个代号,你们天网计划玩的是团队合作,狼群战术。” “没想到,搞了半天,还是个人英雄主义。” “你们的情报部门是吃干饭的吗?” “那个老头被我送进精神病院了,你们不知道?” “青龙堂被我平了,你们也不知道?” “你们就派这么一群歪瓜裂枣,也敢叫天网?”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地下空间。 “我来,是想看看你们的网,到底有多结实。” “结果,全是破洞。” “你说,我不是白来了吗?” 江辰每说一句,面具男身上的气息就阴沉一分。 到最后,整个地下格斗场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好,很好。”面具男怒极反笑。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拍了拍手。 八角笼的铁门打开。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走了出来。 壮汉的脖子上,套着一个精钢项圈,项圈上连着铁链。 他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是我们用基因药剂改造的‘兵人’,力量是普通人的十倍,不知疼痛,不畏死亡。” 面具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得意。 “江辰,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打败他,或者,被他撕成碎片。” 江辰看了一眼那个所谓的“兵人”。 “就这?”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本来还想陪你们玩玩。”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他动了。 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 他已经出现在那个“兵人”面前。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轻轻点在了“兵人”的额头上。 那个两米高的巨人,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镇住了。 那可是能徒手掀翻装甲车的“兵人”啊! 就这么……被一根手指点死了? 第246章 你的网太小 江辰收回手指,揣回了兜里。 他甚至都没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惊骇的人群,落在了最高处那个戴着金色鬼脸面具的男人身上。 “鬼影先生。”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主位上,面具男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谈? 还谈什么? 对方一根手指就戳死了一个兵人。 这还怎么谈。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江辰,你不要太嚣张。” 面具男的声音,依然通过变声器传出,但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色厉内荏。 “你以为你杀了我一个兵人,就能与整个地藏王国为敌吗?” “我承认,我们低估了你。” “但天网一旦启动,就不会停下。你今天能走出这里,明天,后天呢?”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身边所有的人,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堕入地狱。” 江辰笑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搞错了一件事。” 江辰说。 “什么事?”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谈判的。” 江辰说着,迈开了脚步。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主位走去。 不快,也不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我是来拆网的。”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散得像是饭后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主位旁,那十几个气息沉凝的黑衣人,齐刷刷地往前站了一步。 他们是鬼影最后的防线。 也是江州分部,最顶尖的战力。 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可现在,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心,全是冷汗。 “拦住他!” 面具男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 十几个黑衣人,怒吼着,从不同的角度,扑向江辰。 刀光,剑影,森然的杀气,瞬间将江辰笼罩。 看台上那些戴着面具的宾客,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 江辰甚至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只是在人群中,闲庭信步般地穿行。 侧身,躲过一把劈向面门的砍刀。 抬脚,踢在一名杀手的手腕上,对方的匕首直接飞了出去,插在天花板上。 肩膀一晃,撞进一个人的怀里,那人惨叫一声,胸骨尽碎,倒飞出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没有一丝烟火气。 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而江辰,就是唯一的舞者。 不到十秒。 十几名顶级杀手,全都躺在了地上。 有的断手断脚,有的口吐白沫。 没有一个能再站起来。 江辰的身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已经站在了主位的台阶下。 整个地下空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一指点杀兵人,是神话。 那现在这一幕,就是神迹。 一种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碾压式的神迹。 看台上,已经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江辰抬起脚,走上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最终,他停在了那张巨大的沙发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戴着金色鬼脸面具的男人。 面具男全身都在发抖。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声音颤抖地问出了那句最没有意义的话。 江辰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 “别过来!” 面具男尖叫一声,从沙发底下摸出了一把银色的手枪,对准了江辰的额头。 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我……我杀了你!” 他手指颤抖着,就要扣下扳机。 江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伸出的手,速度陡然加快。 在面具男扣下扳机的前一秒。 他的两根手指,已经精准地夹住了枪管。 面具男只觉得手里的枪,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却无法再让扳机移动分毫。 “就这点本事?” 江辰的手指,轻轻一拧。 咔嚓。 由特种钢材打造的坚硬枪管,在他手里,就像一根麻花。 直接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面具男手里的枪,废了。 他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手里的废铁,连滚带爬地想从沙发另一头逃跑。 江辰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拎了回来。 随手一扔。 面具男摔在了地上。 江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跑什么?” “不是要跟我谈谈吗?” 江辰低下头,看着他。“我……我错了……江先生,我错了……” 面具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个传话的……” “地藏王国不会放过你的……你杀了我,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你……” “废话真多。” 江辰有些不耐烦。 他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那张金色的鬼脸面具。 “让我看看,你这张嘴,长什么样。” “不要!” 面具男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晚了。 江辰手上微微用力。 面具被他一把扯了下来。 露出了下面一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的脸。 平平无奇。 但江辰的目光,却落在了这个男人的脖子上。 在他的脖颈侧面,有一个很小的,黑色的蝎子纹身。 纹身很精致,栩栩如生。 江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纹身,他见过。 在他对那个灰袍僧人搜魂时,在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里,就有这个纹身。 黑蝎。 地藏王国总部的直属行动队,负责处理各个分部无法解决的麻烦,以及……清理门户。 他们是地藏王国的监察者,也是刽子手。 江辰笑了。 笑得有些冷。 “原来不是鬼影,是只蝎子啊。” 他站起身,松开了脚。 “看来,你们总部的人,已经到江州了。” 地上的男人,听到江辰的话,脸上血色尽失。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连“黑蝎”都知道。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接触到的情报范畴。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 江辰拍了拍手,“你们的情报部门,的确该全体引咎辞职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男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看台上那些戴着面具的宾客,接触到他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今天,这里的动静,有点大。” 江辰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这人,不喜欢麻烦。” “所以,我不希望今天之后,在江州听到任何关于我的流言蜚语。” “各位,都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全场鸦雀无声。 “年万愁。” 江辰喊了一声。 一直站在电梯口的年万愁,立刻跑了过来。 “江先生,您吩咐。” “这里交给你了。” 江辰指了指地上的黑蝎,又指了指看台上的人。 “让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尤其是你们地藏王国在江州的其他据点,还有总部来的人住在哪。” “至于其他人,让他们把面具摘了,拍个照,留个底。” “告诉他们,从今天起,江州的地下世界,我说了算。” “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江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就把他,从江州的地图上,抹掉。” 第247章 岳父的请求 夜色酒吧的地下,依旧是一片狼藉。 年万愁站在主位前,看着地上那个被扯掉了面具,抖得像筛糠一样的男人。 他挥了挥手。 黑豹会意,拎着一个水桶走过来,直接从男人的头顶浇了下去。 冰冷的井水,让男人打了个激灵,稍微清醒了一点。 “江先生让我问你话。” 年万愁搬了张椅子,坐在男人面前,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把你所有知道的,关于地藏王国和济世堂在江州的一切,都吐出来。” “我没时间跟你耗。” “我的耐心,也不太好。” …… 劳斯莱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停在了云顶半山别墅的车库里。 江辰熄了火,推门下车。 客厅的灯亮着,和昨晚一样。 杨雪晴穿着那身丝绸睡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但她的视线,却一直飘向门口。 听到动静,她立刻合上了电脑。 “回来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嗯。” 江辰换上拖鞋,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鱼抓到了?” 杨雪晴看着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江辰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一口气把水喝完。 “抓到了。” 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 “个头还挺大,不太好抓,费了点劲。” 杨雪晴没说话。 她闻到了。 江辰身上,没有血腥味,也没有香水味。 但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像是地下室那种长久不见阳光的,混合着尘土和一点点霉味的气息。 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金属和火药燃烧后残留的味道。 她知道,他去的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鱼塘”。 “你……” 她刚想问什么,江辰的手机响了。 是年万愁打来的。 江辰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江先生。” 电话那头的年万愁,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都处理干净了。” “那个叫黑蝎的,嘴很硬,不过还是撬开了。” “他招了几个地藏王国在江州的秘密据点,还有济世堂的一些联络点。” “但是……” 年万愁话锋一转。 “我派人过去的时候,所有地方都已经人去楼空了。” “看样子,他们撤得很急,连很多设备和资料都没来得及销毁。” “还有那个黑蝎,刚才在看守室里,自己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没抢救过来。” 年万愁的语气有些懊恼。 “线索,全断了。” 江辰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知道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把那些据点都清理干净,以后就是你的地盘了。” “至于那些人,跑了就跑了吧。” “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而已,总有再露头的一天。” “江先生,那看台上的那些人……” “按我说的办,照片留底,敲打一下,放了吧。” 江辰说,“以后,他们会知道在江州,该听谁的。” “是!” 挂断电话。 客厅里陷入了安静。 杨雪晴看着江辰,心里翻江倒海。 黑蝎,据点,济世堂,地藏王国……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她名义上的这个丈夫,到底在外面做着一些什么样的事情。 “听到了?” 江辰抬眼看向她。 “都解决了,以后没人敢找杨家的麻烦了。” “至少在江州,没人敢。” 杨雪晴嘴唇动了动。 “睡觉吧。” 她站起身,抱着笔记本电脑,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这女人,明明担心得要死,嘴上却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他跟着走上楼。 杨雪晴在主卧门口停下,回头看他。 “地铺自己打。” 说完,她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江辰摸了摸鼻子,认命地从柜子里抱出被子,熟练地铺在地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 江辰难得地睡了个懒觉。 等他起来的时候,杨雪晴已经去公司了。 餐桌上照例放着早餐。 江辰吃完早餐,溜达着去了旧瓦巷。 仁心诊所。 王娇娇正撅着屁股擦地,嘴里还哼着歌。 何冰穿着白大褂,坐在桌子后面,一脸严肃地看着一本医书,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门口瞟。 江辰打着哈欠走进来,直接躺倒在了他的专属折叠椅上。 “师公,你来啦!” 何冰眼睛一亮,立马站了起来,端过一杯早就泡好的茶。 “今天这么殷勤?” 江辰眯着眼,享受着服务。 “那当然,你现在可是我的师公,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何冰理直气壮地说。 王娇娇擦完地,也凑了过来,挤开何冰。“江辰哥,喝什么茶,我给你买了豆浆。” 她献宝似的从柜台下拿出一杯热豆浆。 江辰接过豆浆,吸了一口。 “还是娇娇懂事。” 何冰气得翻了个白眼,却没再说什么。 诊所的生意,在回春堂倒了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街坊邻居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愿意来这。 江辰躺在椅子上,看着进进出出的病人,觉得这种日子,其实也挺好。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诊所门口。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杨雪晴的父亲,杨振华。 他没有带司机,也没有带保镖,就一个人。 他走进诊所,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躺椅上的江辰身上。 何冰和王娇娇看到来人,都愣了一下。 这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请问,您是……” 何冰上前一步,客气地问道。 杨振华对她笑了笑,目光却一直看着江辰。 “我找江辰。” 江辰把盖在脸上的医书拿了下来。 “爸,您怎么来了?” 他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一声“爸”,让何冰和王娇娇都瞪大了眼睛。 爸? 杨雪晴的父亲? 杨振华听到这声称呼,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我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他走到江辰面前。 “方便单独聊聊吗?” 江辰点了点头。 “去后堂吧。” 他带着杨振华走进了后面的药房。 王娇娇和何冰在外面面相觑。 “他……他真是杨总的爸爸?”王娇娇小声问。 “应该是了。”何冰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师公,背景好像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后堂。 江辰给杨振华倒了杯水。 “爸,您找我,应该不只是路过这么简单吧。” 江辰开门见山。 杨振华端着水杯,却没有喝。 他看着江辰,沉默了片刻。 “上次在老宅,谢谢你。” 他指的是江辰点出他身体隐疾的事情。 “一家人,不用客气。”江辰说。 杨振华苦笑了一下。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雪晴的事。” 他放下水杯,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和雪晴的婚姻,一开始只是个交易。”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雪晴她……对你的感情,我想你应该能感觉得到。” 江辰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这个女儿,从小就要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 “但自从你出现之后,我发现她变了,会笑,会闹,会像个小女孩一样撒娇了。” “我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你。” 杨振华看着江辰的眼睛,语气很诚恳。 “所以,我希望,你能真心待她。” “杨家的产业,以后都是她的,自然也都是你的。” “如果你愿意,明天我就可以安排你进集团,从副总裁做起。” 江辰笑了。 “爸,您觉得我像是缺钱,或者缺权的人吗?” 杨振华一愣。 他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连江南王阎天正都要下跪认主的存在。 他拿世俗的这些东西去“收买”他,确实有些可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 杨振华有些尴尬地解释。 “我只是……只是作为一个父亲,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幸福。” “我知道了。” 江辰点了点头。 “我和雪晴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好。” “您不用担心。” 杨振华看着江辰那双平静的眼睛,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 他走到门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了脚步。 “最近,江州的商界,不太平。” “哦?”江辰挑了挑眉。 “京城,来了个姓秦的家族。” 杨振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行事很高调,也很霸道,一来就收购了好几家公司,手段非常狠辣。” “我调查过,这个秦家,背景很深,似乎和军方有些关系。” “而且,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杨振华看着江辰,意有所指。 “我担心,他们的目标,可能和你们有关。” “京城秦家?” 江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他的脑海里,闪过白虎那张英姿飒爽的脸。 她,好像就姓秦。 第248章 我牙口不好 仁心诊所。 江辰躺在他的专属折叠椅上,盖着一本《黄帝内经》,睡得正香。 阳光从门口斜斜地照进来,在他身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何冰和王娇娇一人一边,一个拿着小扇子给他扇风,一个拿着剥好的葡萄,随时准备往他嘴里送。 “师公,昨晚没睡好吗?” 何冰压低了声音,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了他。 “江辰哥肯定是为了杨氏集团的事操心了,昨天我爸都跟我说了,岳父大人亲自来请,江辰哥肯定累坏了。” 王娇娇不甘示弱地反驳,手里的葡萄举得更高了些。 何冰撇了撇嘴。 岳父大人? 叫得还挺亲热。 江辰把脸上的书拿开一条缝。 “吵。” 一个字,让两个女人立刻噤声。 诊所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外面街坊邻居偶尔传来的说笑声。 江辰正准备继续他的回笼觉。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一个来自京城的陌生号码。 他随手按了接听,开了免提,又把手机扔回了兜里。 “哪位?”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清冽又带着几分英气的女人声音传来。 “是我。” 这声音,江辰熟。 母暴龙,白虎。 “哦。” 江辰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有事?” “我在江州,出来见一面。” 白虎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没空,忙着呢。” 江辰闭着眼睛说。 旁边的何冰和王娇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奇。 谁啊,这么大口气。 电话那头的白虎似乎被噎了一下。 “江辰,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啊。” 江辰说,“你看,我这正接受两个美女的服务呢,一个扇风,一个喂葡萄,走不开。” 何冰和王娇娇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白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似乎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江州体育公园,东门,我等你半小时。” “你不来,我就去你的诊所,把你绑出来。”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江辰叹了口气,从折叠椅上坐了起来。 “麻烦的女人。” 他伸了个懒腰,对旁边的两个小丫头说。 “师公要去约会吗?” 何冰眨着大眼睛问。 “去处理一点麻烦事。”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走了,看好家。” 说完,他双手插兜,溜达着走出了诊所。 …… 江州体育公园。 东门的一棵大柳树下。 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紧身牛仔裤的女人,正靠在树干上。 她戴着一副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依然掩盖不住那股飒爽的英气。 正是白虎。 她没有穿军装,但站姿笔挺,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一辆出租车停在不远处。 江辰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晃悠到了她面前。 “说吧,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白虎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凤眼。 她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番,眉头微皱。 “你就穿这个来见我?” 江辰低头看了看自己。 白T恤,大裤衩,人字拖。 “不然呢?还要西装革履,沐浴更衣?” 白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跟我来。” 她转身,朝着公园深处走去。 江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被牛仔裤包裹得浑圆挺翘的臀部,吹了声口哨。 白虎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 两人走到公园里一个人少的小湖边。 白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辰。 “我这次来江州,是执行一个秘密任务。” 她说。 “然后呢?需要我帮忙?” 江辰问。 “不是。” 白虎摇了摇头,“我是特意绕路过来见你的。” “哦?想我了?” 江辰笑了笑。 白虎的脸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江辰,说正事。” 她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上次跟你提过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跟我回京城,加入我们。” “以你的能力,待在江州这个小地方,太屈才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蛊惑。 “只要你点头,我可以给你申请最高级别的待遇,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帮你争取。” “权力,地位,都不是问题。” 她顿了顿,眼神灼灼地看着他。 “跟我走吧,我们一起,以后……姐养你。” 江辰看着她。 这女人,还是这么直接。 他摇了摇头,笑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可别。” 他摆了摆手,“我这人,命硬,怕把你克着。” “而且,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得守夫道。” “最关键的是……” 江辰故意拉长了声音。 “我牙口不好,吃不了太硬的饭。” 白虎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她想起了上次在诊所,这家伙也是用这个理由拒绝自己的。 “江辰,你非要跟我嬉皮笑脸的是吗?” “没有啊,我很认真的。” 江辰一脸无辜。 白虎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跟这家伙,来硬的是没用的。 “行,不说这个了。” 她话锋一转。 “我问你,你最近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江辰挑了挑眉。 “你指哪个?济世堂?还是地藏王国?” 白虎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连地藏王国都知道了?” “刚拆了他们一个窝点。” 江辰说得云淡风轻。 白虎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江辰,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济世堂和地藏王国,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他们背后,有京城大家族的身影。” 江辰心里一动。 他想起了杨振华的提醒,也想起了自己脑海里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看着白虎,状似随意地问道。 “京城秦家?” 话音刚落。 白虎的脸色,猛地变了。 之前那股锐利和强势,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江辰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复杂情绪。 有忌惮,有挣扎,甚至还有一丝……痛苦。 她没有回答,而是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江辰。 “这不是你该问的。” 她的声音,有些发冷。 “也别再去查。” “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 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看来,自己猜对了。 白虎,果然和那个京城秦家有关系。 第249章 大学里的苍蝇 白虎走了。 就像她来时一样,突如其来,又悄无声息。 江州的天,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仁心诊所。 江辰又躺回了他的专属折叠椅上,二郎腿翘得老高。 一本翻开的《本草纲目》盖在脸上,挡住了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 何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药柜上的灰尘。 她的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江辰那边瞟。 这个男人,昨天还搅动了整个江州的地下风云,今天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在这里躺尸。 王娇娇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后堂走了出来。 “江辰哥,吃西瓜。” 她把盘子凑到江辰嘴边,用牙签扎起一块,红艳艳的,看着就甜。 江辰把脸上的书掀开一条缝,张嘴把西瓜吃了进去。 “嗯,甜。” 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又把书盖了回去。 “师公,我也要喂!” 何冰不甘示弱,扔下鸡毛掸子,也跑过来抢着扎西瓜。 “你多大的人了,还跟娇娇抢。” 江辰闭着眼睛说。 何冰的动作一僵,气鼓鼓地把牙签插回西瓜里。 “哼,偏心。” 王娇娇得意地冲她做了个鬼脸,继续给江辰喂西瓜。 诊所里,一时间只剩下风扇吱呀作响的声音,和外面街道传来的零星人语。 岁月静好。 就在江辰快要睡着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摸出来,看也没看就接通了,顺手开了免提。 “喂?” “臭小子,在哪儿呢?” 电话里传来刘桂兰中气十足的声音。 “诊所呢,上班。” 江辰懒洋洋地回答。 “上什么班,一天到晚就知道躺着,你那也叫上班?” 刘桂兰在那头数落起来,“赶紧给我滚回来,家里做好饭了,有事跟你说。” “知道了,妈。” 江辰应了一声。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江辰叹了口气,从折叠椅上坐了起来。 “走了,回家吃饭。” 他对旁边两个还在为谁能喂下一块西瓜而明争暗斗的女人说道。 “江辰哥,我送你。” 王娇娇立刻说。 “师公,我那辆大G就停在门口。” 何冰也赶紧开口。 “不用。” 江辰摆摆手,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出了诊所。 他还是喜欢走路,或者坐一块钱的公交车。 …… 旧瓦巷,江家。 饭菜已经摆上了桌,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 江辰刚一进门,就被刘桂兰按在了饭桌前。 江大平坐在主位上,推了推眼镜,看着儿子,欲言又止。 “吃饭吧。” 刘桂兰给江辰盛了一大碗米饭。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刘桂兰不停地给江辰夹菜,嘴里却一句话不说。 江辰自顾自地吃着,好像完全没感觉到异样。 一碗饭下肚,刘桂兰终于忍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看着江辰。 “儿子,你跟妈说实话。” “嗯?” 江辰抬起头。 “你跟雪晴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桂兰的眼神很认真,“你们俩,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江辰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夫妻关系啊,证都领了。” “夫妻?”刘桂兰的音量提高了一些,“哪有你这样的夫妻?” “人家雪晴,堂堂杨家大小姐,又是总裁,每天忙里忙外的。” “你呢?” “你就在那个小诊所里混日子,一个月一千块钱,说出去像话吗?” “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江家让你去吃软饭呢!” 江大平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桂兰,好好说话。” 他看向江辰,语气温和了一些,“小辰,你妈说的虽然不好听,但也是事实。” “你现在已经成家了,是个男人了,总得有个正经事做。” “那个诊所,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江辰笑了。 他放下碗筷,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爸,妈,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好什么好!” 刘桂兰一拍桌子,“你一个大男人,成天无所事事,叫躺平,叫咸鱼!” “我跟你爸这张老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我今天跟你王阿姨聊天,人家儿子在银行上班,一个月一万多,年底还有奖金。” “你呢?” 江辰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母亲,无奈地摊了摊手。 “妈,我又不缺钱。” “那不一样!”刘桂兰说,“钱是钱,事业是事业!男人没有自己的事业,腰杆子就挺不直!” “要不……你跟雪晴说说,让她在杨氏集团给你安排个位置?”江大平试探着问,“你救了杨老爷子,他们家肯定愿意的。” “爸,我不想去。” 江辰摇了摇头,“坐办公室,比杀了我还难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这孩子!” 刘桂兰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 “我回来了。” 房门被推开,江辰的妹妹江灵,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她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灵灵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刘桂兰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 “灵灵,你怎么了?” 江辰看着妹妹,问了一句。 “没什么。” 江灵摇了摇头,把书包放下,就想回自己房间。 “站住。” 江辰开口了。 江灵的脚步停了下来。 “过来,坐下吃饭。” 江辰的语气很平静。 江灵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过来,在江辰身边坐下。 刘桂桂给她盛了饭,关切地问:“灵灵,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跟妈说。” 江灵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不说话。 “是不是没钱了?你哥前两天不是刚给你转了生活费吗?” 江大平也问道。 “不是……” 江灵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到底怎么了?” 江辰又问了一遍。 江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米饭里。 “哥……” 她抬起头,看着江辰,“我们班有个叫周文斌的,他……他老是骚扰我。” “骚扰你?” 江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嗯,他想让我做他女朋友,我不答应,他就到处说我坏话,还让其他同学孤立我。” 江灵越说越委屈,“今天,他还把我堵在教室里,说……说如果我再不答应,就让我毕不了业。” “他说他爸是咱们江州大学的校董,一句话就能让我退学。” “岂有此理!” 刘桂兰气得浑身发抖,“现在的大学里,怎么还有这种恶霸!” 江大平的脸色也变得铁青。 “无法无天了!” 江辰给妹妹夹了一筷子菜。 “他爸叫什么?” 他问得很随意。 “好像叫……周守业。”江灵小声说。 周守业? 江辰想起来了。 就是那个在仁心诊所门口,跪着求自己,还把儿子腿打断的地产商。 他的女儿周子妍,现在还在仁心诊所扫厕所呢。 “行了,别哭了。” 江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多大点事。” “吃饭。” “这还叫小事?”刘桂兰急了,“人家是校董,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怎么斗得过人家?” “要不,我们去找雪晴帮忙?” 江大平想到了杨家。 “不用。” 江辰摇了摇头,“杀鸡焉用牛刀。” 他看着妹妹,笑了笑。 “放心,明天开始,那个叫周文斌的,就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哥,你……你想干什么?”江灵有些害怕,“你可别乱来,他们家很有势力的。” “放心。” 江辰的语气很轻松,“你哥我,最擅长的就是以理服人。” 第250章 以理服人 第二天一早。 江辰是被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刘桂兰已经做好了早饭。 江灵顶着两个黑眼圈,没什么精神地坐在饭桌前喝粥。 “哥,你昨天说的是真的吗?”江灵看到江辰,小声地问。 “什么?”江辰打了个哈欠。 “就是……周文斌的事。” “哦,那个啊。”江辰拉开椅子坐下,“当然是真的,吃完饭,我跟你去一趟学校。” “啊?”江灵手里的勺子都差点掉了,“哥,你别乱来啊,我们好好跟他说不行吗?” “我就是去跟他好好说的。”江辰一本正经地说。 一旁的刘桂兰把一盘包子端上桌,满脸担忧地看着江辰。 “儿子,你可千万别冲动,那是在学校,打坏了人是要坐牢的。” “妈,你放心。”江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你儿子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我最擅长的,就是以理服人。” 刘桂兰和江大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不信任。 …… 江州大学。 作为江州最好的高等学府,校园里充满了青春洋溢的气息。 江辰穿着一身地摊货,双手插兜,跟在妹妹江灵身后,东张西望,活像个刚进城,对什么都好奇的土包子。 江灵一路上都很紧张,小手攥得紧紧的。 “哥,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她小声说,“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等他把你逼到退学吗?”江辰瞥了她一眼。 江灵不说话了。 两人穿过林荫道,来到教学楼前的广场上。 广场中央的喷泉旁,围着一群人。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染成黄色的男生,正被众星捧月般地围在中间,唾沫横飞地吹着牛。 “那个就是周文斌。”江灵指了指,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江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周文斌也恰好看到了江灵,他眼睛一亮,推开身边的人,大步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江灵身边的江辰时,眉头皱了皱。 “灵灵,这位是?”周文斌的目光在江辰那一身不超过两百块的行头上来回扫视,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 “这是我哥。”江灵下意识地往江辰身后躲了躲。 “你哥?”周文斌笑了,笑得很轻蔑。 “我说你怎么一直不答应我呢,原来是有个穷鬼哥哥拖后腿啊。”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对着江辰吐了个烟圈。 “小子,我不管你是谁,离江灵远一点。” “她,我看上了。” “你如果识相,现在就滚,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不然……”周文斌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不但让你妹妹毕不了业,我连你一起收拾。” 江辰没说话。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哥……”江灵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没事。”江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对周文斌说,“你爸电话多少?” 周文斌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怎么?想找我爸告状?” “小子,你脑子没问题吧?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以为我爸会接你这种穷鬼的电话?” 周围的学生也跟着哄笑起来。 “算了,不问你了。”江辰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 “找到了。” 他按下了拨号键,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立刻被接通了。 一个带着极度惶恐和谄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江……江先生!您……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小女在您那又闯祸了?您放心,我马上过去把她领回来,绝不给您添麻烦!” 电话那头,正是周守业。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都有些变调了。 周文斌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周围学生的议论声,也瞬间消失了。 整个广场,安静得有些诡异。 “周总,别紧张。”江辰的语气很平淡,“你女儿表现得很好,厕所刷得很干净。” 周守业在那头长出了一口气。 “不是周子妍的事。”江辰话锋一转,“我今天在你儿子学校。” “我儿子?”周守业一愣。 “对,你儿子,周文斌。”江辰抬眼看了一眼面前脸色煞白的周文斌,“他说,他看上我妹妹了。” “还说,要让我妹妹毕不了业,连我一起收拾。” “周总,你儿子,挺威风啊。”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 周守业那带着哭腔和无边怒火的咆哮声,才从手机里炸了出来。 “那个小畜生!他在哪儿!江先生,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我马上过去打断他的狗腿!” “教学楼前面的广场。”江辰说,“我给你十分钟。” “五分钟!江先生,我五分钟就到!”周守业吼完,直接挂了电话。 江辰收起手机,揣回兜里。 他拉着还有些发懵的江灵,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哥,那真是……周董?”江灵不敢相信地问。 “嗯。”江辰点点头,“所以说,凡事都要讲道理。” 周围的学生,看着江辰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有震惊,有好奇,更多的,是畏惧。 周文斌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电话,真的是打给自己那个在江州商界说一不二的父亲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肯定是这个穷鬼找人演的戏! “你……你他妈唬我?”周文斌回过神来,指着江辰,色厉内荏地吼道。 江辰靠在长椅上,闭着眼睛,懒得理他。 不到五分钟。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广场边响起。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以一个漂移甩尾的姿态,粗暴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猛地被推开。 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却满头大汗,连领带都歪了的周守业,连滚带爬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江辰。 还有站在江辰面前,指着他鼻子骂的周文斌。 周守业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直接冲了过去。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 周守业跑到周文斌面前,抡圆了胳膊,一个大嘴巴子就狠狠地抽了上去。 啪! 一声脆响。 周文斌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屁股摔在地上,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爸……你……”周文斌被打懵了。 “我不是你爸!”周守业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对着地上的周文斌就是一顿猛踹。 “我让你惹事!我让你调戏人家妹妹!我让你装逼!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周守业一边踹,一边骂,状若疯魔。 他没有去看江辰,甚至不敢往江辰的方向看一眼。 他知道,自己儿子的生死,现在全在江先生的一念之间。 他只有用这种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才有可能求得江先生的一丝原谅。 周围的学生全都看傻了。 江州有名的地产大亨,江州大学的校董,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暴打自己的亲儿子。 而这一切,似乎都只是因为那个坐在长椅上,穿着地摊货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 一个地中海发型,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在一群老师的簇拥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周董,周董,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来人正是江州大学的校长,刘家平。 刘家平想上去拉架,却被周守业一把推开。 “许校长,你来得正好!”周守业指着地上的周文斌,怒吼道,“我宣布,从今天起,开除这个逆子!我周守业,没有这种儿子!” “还有,我去年承诺捐赠给学校的那栋实验楼,取消了!” “除非,学校能给我,给江先生一个满意的交代!” 刘家平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这才注意到,不远处长椅上,那个神态自若的年轻人。 他立刻明白了,今天这事,根子在这位“江先生”身上。 刘家平连忙跑到江辰面前,九十度鞠躬。 “江先生,您好,我是校长刘家平。是我们学校管理不严,给您和您的家人带来了困扰,我代表学校,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江辰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行了,别演了。” 他走到还在发抖的江灵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回家吃饭。” 说完,他拉着江灵,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转身就走。 周守业看着江辰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在拐角,他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倒在地。 他知道,自己儿子的命,保住了。 江辰带着江灵,刚走出校门。 他的手机响了。 是王娇娇打来的。 “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王娇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 “学校,刚处理完一点家事。”江辰说。 “马上来仁心诊所。” 王娇娇的语气很严肃。 “出什么事了?” “有人来找你。”王娇娇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个女人,她说她姓秦。” 第251章 十亿,打发叫花子呢? 仁心诊所。 江辰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地走了回来。 刚到门口,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王娇娇站在柜台后面,一脸紧张地朝他猛使眼色,小脸绷得紧紧的。 诊所里,他那张专属的折叠躺椅,被人占了。 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香奈儿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而疏离的妆容。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手里端着一杯白水,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高端的商务酒会。 在她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保镖。 这阵仗,跟破旧的仁心诊所格格不入。 “江辰哥……”王娇娇小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担忧。 江辰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心。 他走到女人面前,拉过一张小马扎,大喇喇地坐下。 “找我的?”他问。 女人放下水杯,抬起眼眸,目光冷静地审视着江辰。 白T恤,大裤衩,人字拖。 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 “江辰先生?”她的声音很悦耳,但语调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我。” “我姓秦。”女人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 “哦。”江辰点了点头,“白虎让我给你带个话,她说她牙口好,什么硬饭都吃得下。” 女人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似乎没想到江辰会是这个反应。 “看来白虎已经跟你接触过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不过,我今天来,代表的不是她,而是整个秦家。” “有区别吗?”江辰打了个哈欠。 “当然。”秦姓女人微微颔首,“白虎代表的是国家,是规矩。而我,代表的是利益,是实力。” 她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江辰面前。 “我们调查过你。” “从你出狱到现在,你在江州做的每一件事,我们都了如指掌。” “无论是让江南王阎天正下跪认主,还是覆灭济世堂在江州的势力,包括前两天,你随手拆掉了地藏王国的‘天网’。” “还有昨天,你在江州大学,让周守业当众打断了他儿子的腿。” 女人每说一句,江辰的眉毛就挑高一分。 “你们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对于秦家来说,想知道这些,并不难。”女人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所以呢?”江辰靠在椅背上,“说重点,我赶着回家吃饭。” 女人似乎很满意江辰的直接。 “我们想邀请你,加入秦家。”她看着江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成为我们秦家的供奉。” “供奉?”江辰笑了,“听起来跟古代皇宫里的太监似的。” 女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供奉,意味着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力。”她耐着性子解释,“你不需要做任何具体的事情,只需要在秦家需要你的时候,出手一次。” “作为回报,秦家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听起来不错。”江辰摸了摸下巴,“那报酬呢?” 女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她伸出一根涂着蔻丹的纤细手指。 “这个数。” “一百万?”江辰问。 女人摇了摇头。 “一千万?” 女人还是摇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轻蔑。 “一个亿?” “十个亿。”女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优越感。 “只要你点头,十个亿的现金,马上会打到你的账户上。” “这只是见面礼。” “以后每年,你什么都不用干,秦家都会支付你一亿的供奉金。” 她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江辰,等待着他露出震惊、狂喜,然后迫不及待答应的表情。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十个亿,对于一个穿着地摊货的年轻人来说,是足以让他疯狂的天文数字。 然而。 江辰的反应,让她失望了。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掏了掏耳朵,然后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就这?” 两个字,让女人准备好的所有后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江先生,你可能对十个亿没什么概念……” “不,我很有概念。”江辰打断了她,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柜台前,从王娇娇的存钱罐里摸出一枚硬币,在手里抛了抛。 “十个亿,很多吗?”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秦姓女人,笑了。 “我还以为京城秦家有多大魄力。” “搞了半天,就拿十个亿出来。” “你这是在招供奉,还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整个诊所,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娇娇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两个站在女人身后的保镖,脸上的墨镜都差点滑下来。 女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从平静,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一片冰冷的阴沉。 “江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在羞辱秦家?” “是你先羞辱我的智商。”江辰把硬币扔回存钱罐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算了,看来你们也没什么诚意。” 他摆了摆手,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这事就这么算了吧,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受不了约束。” “我爸前两天还托人给我找了个工作,在大学里当保安,我觉得挺好。” “一个月三千,包吃包住,还有五险一金,多安稳。” “走了走了,回家吃饭了。” 说完,他真的就这么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诊所。 只留下那个秦姓女人,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保安? 一个月三千? 他竟然为了一个保安的工作,拒绝了十个亿?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过了许久,她才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会后悔的。” 说完,她就走了,脸色很冷。 第252章 势利眼的嘴脸 仁心诊所。 那个自称姓秦的女人,带着一身寒气和两个保镖,像是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王娇娇还捂着嘴,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十个亿? 每年还有一个亿? 就为了请江辰哥当什么……供奉? 然后,江辰哥就为了一个三千块的保安工作,给拒绝了? “江辰哥,你……你……”王娇娇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江辰从存钱罐里又摸出一枚硬币,在指尖抛了抛,然后精准地弹回罐子里。 “你是不是傻啊!”王娇娇终于喊了出来,“那可是十个亿啊!不是十块钱!” “是吗?”江辰掏了掏耳朵,“十个亿很多吗?还不够我老婆买几辆车的。” 王娇娇彻底没话说了。 她看着江辰那副吊儿郎当,浑不在意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男人。 江辰伸了个懒腰,从马扎上站起来。 “行了,下班,回家吃饭。” 他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出了诊所,留下王娇娇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 旧瓦巷,江家。 晚饭的气氛,比昨天还要沉闷。 刘桂兰一个劲地给江辰碗里夹红烧肉,嘴巴却抿得紧紧的,一句话都不说。 江大平抽着闷烟,时不时叹一口气。 江辰自顾自地扒拉着米饭,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 “儿子。” 饭过三巡,江大平终于掐灭了烟头,开了口。 “嗯?” “你……真的就打算在那个小诊所里待一辈子了?”江大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昨天儿子说的话,他想了一晚上。 不想去杨氏集团,不想坐办公室。 那总得有个正经事做吧? “我觉得挺好啊。”江辰说。 “好什么好!”刘桂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爸昨天为了你的事,一晚上没睡好!” “你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真让人家雪晴养一辈子吧?我们江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江辰放下碗筷,看着一脸愁容的父母。 他知道,跟他们说自己刚拒绝了十个亿,他们不但不会信,可能还会觉得他脑子出了问题。 “爸,妈,工作的事,你们别操心了,我自己有数。” “你有数?你要是有数,就不会坐了三年牢出来,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刘桂,兰越说越气。 江大平摆了摆手,打断了妻子。 他看着江辰,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小辰,这样吧。” “我再去找找你孙叔叔。” “孙叔叔?”江辰想了一下,才记起来是父亲以前在学校的老同事,好像叫孙国良。 “上次不是找过了吗?” “上次是我一个人去的,他可能觉得我不够重视。”江大平从柜子里翻出一盒茶叶和两条好烟,“这次,你跟我一起去,带上你妹妹上次买的礼品,态度诚恳一点。” “你孙叔叔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 “再去求求他,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看着父亲那充满希冀又带着一丝卑微的眼神,江辰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父亲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行吧。” 江辰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去?” “就现在。”江大平把烟酒茶叶装进一个袋子里,催促道。 …… 孙国良家。 还是那栋老旧的教师公寓楼。 江大平提着礼物,在前面带路,脚步有些沉重。 江辰跟在后面,双手插兜,一脸的无所谓。 咚咚咚。 江大平整理了一下衣领,敲响了房门。 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是孙国良的老婆,王英。 “哎哟,老江啊,快进来快进来!”王英看到江大平,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当她看到江大平身后的江辰时,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灿烂了。 “这就是小辰吧?都长这么大了,真是一表人才!” “阿姨好。”江辰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 “快坐快坐,老孙,老江来了!”王英一边招呼着,一边朝屋里喊。 孙国良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看到江大平和江辰,表情有些复杂。 上次江大平来求他,他嘴上拒绝了,但心里其实也想帮忙。 可后来学校食堂发生的事,让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个济世堂的女人,开着豪车,带着保镖,气势汹汹地来找江辰。 结果呢? 被江辰几句话就给吓跑了。 这个江辰,绝对不是普通人。 这种人,他可不敢往学校里招。 “老江,你怎么又来了。”孙国良的语气,有些疏远。 “老孙,我……”江大平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一点心意,你别嫌弃。” “你这是干什么!”孙国良嘴上推辞着,却没有真的拒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王英眼疾手快地把礼物接了过去,嘴里埋怨道:“老江你也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她把礼物放到一边,热情地给江辰父子倒茶。 “小辰啊,今年多大了?有女朋友了吗?”王英坐在他们对面,开始拉家常。 “结了。”江辰说。 “结婚了?”王英眼睛一亮,“那可真是太好了!哪家的姑娘啊?做什么工作的?” “杨家的,杨雪晴。”江辰说。 “杨雪晴?”王英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她把目光转向江大平,笑呵呵地问:“老江,你现在在哪高就啊?我听说你不是早就从学校退下来了吗?” 江大平的脸色,有些尴尬。 “我……我现在没上班,就在家待着。” 王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那小辰呢?这么优秀的小伙子,肯定有好工作吧?”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江辰身上。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孙国良在旁边不停地给老婆使眼色,可王英就像没看见一样,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江大平,等着他的回答。 江大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些凉了。 他放下茶杯,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瞒嫂子说,我早就不是什么老师了,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 “至于小辰……” 江大平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 “他前几年,犯了点事,在里面待了三年。” “刚出来,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话音刚落。 王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劳……劳改犯?” 她看着江辰,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刚才还觉得一表人才的年轻人,现在在她眼里,跟个瘟神没什么区别。 “老江,你这是什么意思?”王英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你让一个劳改犯来我们家,是想干什么?” “你别胡说!”孙国良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呵斥道。 “我胡说?”王英的音量陡然拔高,“他自己都承认了!孙国良,我早就跟你说了,别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就是不听!” “我们家是什么家庭?书香门第!我女儿还在上大学,要是让一个劳改犯给带坏了,我跟你没完!” 她的声音尖酸刻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江大平的心上。 江大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慢慢地站起身,对着孙国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老孙,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爸。” 一直没说话的江辰,突然开口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英面前。 王英吓得往沙发里一缩,“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乱来!” 第253章 三十万的货款 江辰看着吓得缩进沙发里的王英,忽然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你别过来!” 王英的声音都变调了,抓起一个抱枕挡在身前,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江辰没再往前,只是站在原地,慢悠悠地开口。 “王姨,别紧张。”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笑意。 “我就是想问问,劳改犯,是不是就不能堂堂正正做人了?” 王英被他问得一愣。 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涌了上来,让她暂时忘记了恐惧。 “做人?也得看做什么人!” 她尖着嗓子喊道,“我们家是什么家庭?书香门第!我女儿还在上大学!我们可容不下你这种不清不白的人!谁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毛病!” “你……” 江大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脸面和名声,王英的话,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窝子上。 “小辰,我们走!” 他一把拉住江辰的胳膊,转身就要往外走,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爸,别急。” 江辰拍了拍父亲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老江,你别走!” 一直没说话的孙国良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快步走过来,拦住了江大平。 他回头瞪了自己老婆一眼。 “王英!你给我少说两句!” 然后,他才满脸愧疚地转向江大平。 “老江,对不住,她这人就是嘴碎,没什么坏心眼,你别往心里去。” 王英在一旁不服气地嘀咕:“我哪说错了……” 孙国良懒得理她,他叹了口气,对江大平说:“老江,学校那个工作,确实不好办。” “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小辰他那个档案……学校有规定,但凡有污点的,一律不能录用。这是死规矩,我……我实在是没办法。” 江大平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来之前抱着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我知道了,老孙,给你添麻烦了。” 他拉着江辰,又要走。 “哎,等等!” 孙国良又一次拉住了他。 他看了一眼江辰,又看了看自己老婆,脸上露出几分挣扎,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 “老江,我也不瞒你。” “我跟你嫂子,自己开了个小公司,叫‘英良日化’,就是卖点洗发水、洗衣粉什么的。” “最近效益不好,正缺人手,要不……要不让小辰来我这儿试试?” 这话一出,王英第一个跳了起来。 “孙国良!你疯了!?” 她指着江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丈夫,“你让他进我们公司?你想让公司倒闭吗?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做生意!” “你闭嘴!” 孙国良这次是真有点火了,他压低声音吼道,“公司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都快开不下去了!多个人多份力!” 他没再理会王英,而是有些尴尬地对江大平说:“老江,我这庙小,工资肯定不高。” “一个月……三千块,包一顿午饭。五险……我尽量想办法给你交上。活儿也累,就是个打杂的,搬货、送货什么都得干。” 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可江大平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有正经工作,有工资,还能交五险! 这比在那个小诊所里混日子强一百倍! “行!行啊!” 江大平激动地握住孙国良的手,“老孙,这……这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可帮了我们家大忙了!” “谢什么谢!” 王英在一旁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们公司都快黄了,张万和那笔三十万的货款再要不回来,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让他去,正好多个倒霉的,到时候一起喝西北风!” 张万和? 江辰心里微微一动。 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王姨,这个张万和,是哪个公司的?” “你问这个干嘛?” 王英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万和集团!江州有名的老赖!怎么?你一个劳改犯,还想去帮我们要账?别做白日梦了!” 孙国良在一旁唉声叹气。 “唉,别提了,那笔账,我们派人去要了半年了,连人都见不着,每次都被保安打出来。” “三十万啊,那可是我们公司大半年的利润了。” 江辰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行了,老孙,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江大平生怕夜长梦多,赶紧替儿子答应下来,“我让他明天就去你公司报到!” “爸,我……” 江辰刚想说话,就被江大平狠狠瞪了一眼。 “你什么你!有工作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就这么定了!” 江大平又跟孙国良客套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江辰离开了孙家。 下楼的路上,江大平长吁短叹。 既有求人办成事的喜悦,也有刚才被王英羞辱的憋屈。 江辰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他掏出那个用了好几年的老人机,屏幕上还有几道裂纹。 他熟练地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按下了编辑短信的按键。 手指在九宫格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万和集团,张万和。” “欠,英良日化,三十万。” “半小时内,钱到账。” 编辑完毕,他看了一眼收件人。 年万愁。 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被他若无其事地揣回了兜里。 江大天还在前面絮絮叨叨。 “小辰啊,明天去上班,机灵点,多干活,少说话。” “你孙叔叔肯要你,那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可不能给我丢人。” “一个月三千虽然不多,但好歹是个正经工作,比你那诊所强……” 江辰心不在焉地听着,嗯嗯啊啊地应付着。 他心里在想。 年万愁办事,应该问题不大。 第254章 五十万的债 江大平跟在江辰身后,嘴里的絮叨就没停过。 “小辰啊,你孙叔叔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明天去了公司,一定要手脚麻利点,多干活,少说话。” “一个月三千块虽然不多,但好歹是份正经工作,能交五险一金,比你在那个小诊所里瞎混强。” 江大天长长地叹了口气,背影都显得佝偻了几分。 今天在孙家的经历,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被人当面羞辱,还是当着自己儿子的面。 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老脸。 江辰跟在后面,双手插在兜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嗯。” “知道了,爸。” 他能理解父亲的心情,无非是觉得儿子坐过牢,在外面抬不起头,想让他有个安稳的工作,以后好在亲戚邻居面前挺直腰杆。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个老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江辰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年万愁。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银行转账截图,和一句话。 “江先生,办妥了。” 截图上,一笔三十万的款项,从万和集团的账户,转入了英良日化公司的账户。 江辰看完,面无表情地删掉了短信,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他抬头看了看前面父亲的背影,什么也没说。 有些事,解释起来太麻烦。 还不如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 父子俩一前一后,走进了旧瓦巷。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几家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刚走到巷子口不远。 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和女人的哭喊声,就从前面不远处传了过来。 “马玉梅!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让你女儿柳思思滚出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要是再拿不出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直接拉人了!” 一个粗野的男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马玉梅?柳思思? 这不是前两天母亲说要给自己介绍对象的那个邻居吗?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尖叫和哀求。 “大力哥,求求你们了,再宽限我们几天吧!” “思思她真的没钱啊,我们正在想办法凑……” “凑?凑你妈个头!”那个叫大力的男人恶狠狠地骂道,“老子给你们半个月时间了!五十万,你们凑齐一根毛了吗?” “今天!要么拿钱,要么拿人!” “你女儿长得不错,拉到夜色皇宫去,用不了两个月,什么钱都还清了!” “不要啊!求求你们了!”马玉梅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 江大平听到这动静,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拉了拉江辰的衣袖。 “小辰,别……别多管闲事,我们快回家。” 他是个老实本分的教师,一辈子最怕的就是跟这些地痞流氓打交道。 江辰停下脚步,拍了拍父亲的手。 “爸,你先回去。” 说完,他双手插兜,径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前面不远处,马玉梅家的门口,围着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壮汉。 为首的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满脸横肉,正是那个叫大力的。 他们正堵着门口,一个劲地往里推搡。 马玉梅死死地顶着门,脸色惨白。 而在她身后,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汪汪的,正是柳思思。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清秀,皮肤白皙,只是此刻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无助。 周围有几个邻居探头探脑地看着,但没一个人敢上前。 “干什么呢?” 江辰淡淡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 大力几人回过头,看到是一个穿着地摊货的年轻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小子,哪儿冒出来的?想学人英雄救美?”大力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眼,嗤笑一声,“滚一边去,别他妈耽误老子办事!” 江辰没理他,目光落在门后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江……江辰哥?” 柳思思也认出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怯弱。 “嗯。”江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大力,“她欠你们多少钱?” “哟呵?”大力乐了,“怎么?你还想替她还?” 他旁边一个黄毛小混混夸张地笑道:“大力哥,这小子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啊?咱们可是跟龙哥混的!” “五十万!小子,你还得起吗?”大力伸出五根手指,在江辰面前晃了晃。 五十万。 对旧瓦巷这种地方的普通家庭来说,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马玉梅的脸色,更加惨白了。 柳思思的眼泪,也流得更凶了。 她咬着嘴唇,看着江辰,绝望地摇了摇头。 她知道,江辰家里的情况也不好,他自己还刚从里面出来,怎么可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辰哥,你……你快走吧,这事跟你没关系。”柳思思带着哭腔说。 她怕江辰为了自己,再跟这些人打起来。 万一再被抓进去…… 她不敢想下去。 然而,江辰只是平静地看着大力。 “我替她还。”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整个巷子都安静了下来。 大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马玉梅和柳思思也愣住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更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短暂的寂静后,大力和他那几个手下,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我没听错吧?他说他要还?” “这小子脑子被驴踢了吧?他知道五十万是多少钱吗?” “装逼也不看看地方!笑死我了!” 大力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走到江辰面前,用手指戳着江辰的胸口。 “小子,你他妈耍我呢?” 江辰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挥手打开他的手指。 “卡号给我。” “现在就转。” 大力的笑容,再次凝固在了脸上。 他看着江辰那平静得过分的眼神,心里忽然有点犯嘀咕。 这小子,难道不是在开玩笑? “江辰哥!” 柳思思终于反应过来,她冲过来,一把拉住江辰的胳膊,急得眼泪直流。 “你别冲动!你别打架!” “我不想……我不想你再进去了!真的!”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抓着江辰胳膊的手,因为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江辰转过头,看着她。 女孩的脸上挂着泪珠,眼睛红红的,写满了担忧和害怕。 江辰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手背。 “没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们小时候帮过我,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们。” 第255章 讲道理的方式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都被这阵肆无忌惮的哄笑声给搅浑了。 大力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更是夸张地拍着大腿,指着江辰,笑得喘不过气。 “哈哈哈哈,这小子疯了吧?” “五十万,他说他还?他知道五十万长什么样吗?” “我看他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 马玉梅和柳思思的脸色,愈发惨白。 周围探头探脑的邻居们,也都是一脸的惋惜和不解。 这江家小子,刚从里面出来,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这不是上赶着找打吗? 柳思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死死地拉着江辰的胳膊,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把他拽到自己身后。 “江辰哥,你快走,你别管我们!” “你打不过他们的,你快走啊!” 她不想,真的不想再看到江辰因为自己,再惹上任何麻烦。 尤其是,再被抓进去。 江辰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笑得最欢的那个花衬衫。 “很好笑吗?” 他问。 大力的笑声,因为江辰这句平静得过分的话,猛地顿了一下。 他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一身的地摊货,一双人字拖。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拿出五十万的人。 可他那眼神,太镇定了。 镇定得让人心里有点发毛。 “小子,你他妈是不是在消遣老子?” 大力把脸凑过去,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从我面前滚蛋!” “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江辰掏了掏耳朵。 他没理会大力的威胁,而是掏出了那个屏幕带裂纹的老人机。 “哥……” 柳思思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江辰没回头,只是按下了几个键。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年万愁恭敬中带着一丝惶恐的声音。 “江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江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声音太大。 “旧瓦巷,马玉梅家门口。” “送五十万现金过来。” “给你十分钟。” 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大力和他的一帮手下,都看愣了。 随即,又是一阵更加猛烈的爆笑。 “我操!演戏还演上瘾了?” “还十分钟?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叫个外卖呢?” “大力哥,别跟他废话了,这小子就是个傻逼,直接动手吧!” 大力也觉得自己的耐心被耗尽了。 被一个穷鬼小子当猴耍,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行,小子,这是你自找的!” 大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既然你这么想当英雄,那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先把你两条腿打断,我看你还怎么英雄救美!” 他一挥手。 “给我上!先废了他!” 身后两个小混混,狞笑着从腰间抽出了甩棍。 金属甩棍在空中划出两道寒光,带着风声,就朝着江辰的脑袋和膝盖砸了过去。 “啊!” 柳思思和马玉梅吓得尖叫起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邻居,也都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 这江家小子,要废了。 江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就在那两根甩棍即将砸到他身上的时候。 “吱——” 一阵无比刺耳的刹车声,在巷子口猛地响起。 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以一个完全不符合它身份的漂移姿态,横着甩尾,直接堵住了巷子口。 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全是纹身的壮汉,从驾驶位上跳了下来。 他看都没看周围的人,径直走到后车厢,拉开车门,从里面拎出一个黑色的帆布行李袋。 那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 壮汉拎着袋子,大步流星地走到江辰面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对着江辰,恭敬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拉开行李袋的拉链,把袋子口朝下,猛地一抖。 哗啦啦—— 成捆的,崭新的,红色的钞票,像是瀑布一样,从袋子里倾泻而出。 瞬间,就在江辰脚下,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个巷子,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笑声,叫骂声,尖叫声,在这一刻,全都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两个举着甩棍的小混混,动作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大力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堆刺眼的红色。 五十万。 只多不少。 就这么……真的送来了? 还是用一辆破五菱,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像混混的人,用一个破帆布袋子,装过来的? 送钱的壮汉,做完这一切,又对着江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走,跳上五菱宏光,一脚油门,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从出现到消失,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没有一句废话。 巷子里,只剩下那堆散发着油墨香气的钞票,和一群石化的人。 江辰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沓钱,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还保持着挥棍姿势的两个小混混。 “还打吗?” 他问。 那两个小混混一个激灵,手一哆嗦,“哐当”两声,甩棍掉在了地上。 他们看着江辰,眼神里已经不是鄙夷,而是深深的恐惧。 江辰又看向大力。 “钱,我拿来了。” “现在,可以谈谈道理了吗?” 大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不是傻子。 能在十分钟内,调动五十万现金,用这种方式送过来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兄弟,你哪条道上的?” 大力望向江辰,语气也变得客气了许多。 第256章 玄医宝典的线索 江辰看都没看他,指了指地上的钱。 “点点,一共五十万。” “欠条给我,然后给她们母女道歉,滚蛋。” 大力脸色变了变。 这小子太嚣张了。 可是看着那堆红彤彤的钞票,大力心里又没底。 他旁边那个黄毛凑过来,小声嘀咕。 “大力哥,这小子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这钱肯定不是他的。” “说不定是偷的抢的,或者是替哪个老板跑腿的。” “咱们可是龙哥的人,怕他个鸟。” 大力一听,觉得有道理。 在这城南一片,谁敢不给龙哥面子。 他挺了挺腰板,底气又足了。 “小子,钱我收了,欠条可以给你。” “但道歉?没门。” “老子是跟龙哥混的,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老子道歉?” 大力一挥手,示意手下上去拿钱。 黄毛刚弯下腰,手还没碰到钱。 江辰抬腿就是一脚。 黄毛整个人飞了出去,砸在后面的砖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大力火了。 “你找死!” 他拔出腰里的甩棍,指着江辰。 “敢动我的人,你今天别想走出这条巷子!” 江辰双手插兜,往前走了一步。 “你刚才说,你跟谁混的?” “城南龙哥!”大力扯着嗓子喊,“怕了吧?晚了!” 江辰点点头。 “行,给他打电话。” “让他现在过来。” 大力愣住了。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连龙哥都不怕。 “好,你有种。”大力掏出手机,“你给我等着。” 电话拨通了。 大力换上一副谄媚的语气。 “龙哥,是我,大力。” “我在旧瓦巷办事,遇到个不长眼的刺头,把兄弟们打了。” “他还说让您亲自过来一趟,不然连您一起收拾。” 大力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挂了电话,他恶狠狠地盯着江辰。 “龙哥就在附近场子喝酒,马上带人过来。” “小子,你现在跪下磕头还来得及。” 江辰没理他,转头看向柳思思。 女孩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手心全是汗。 “别怕。”江辰轻声说,“去拿个凳子来。” 柳思思赶紧跑回屋,搬了把木椅子出来。 江辰大马金刀地坐在巷子中央,就在那堆钱旁边。 马玉梅吓得直哆嗦,拉着刘桂兰的手。 “桂兰,这可怎么办啊,龙哥可是这一带的活阎王,杀人不眨眼的。” 刘桂兰也急了。 “小辰,好汉不吃眼前亏,钱给他们,咱们快回屋把门锁上吧。” 江辰摆摆手。 “妈,没事,今天这事不解决干净,他们以后还得来找麻烦。” 不到十分钟。 巷子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七八辆面包车堵在外面。 三十多个拿着钢管砍刀的壮汉涌了进来,把本就不宽的巷子挤得水泄不通。 带头的男人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条过肩龙。 正是城南龙哥。 大力一看靠山来了,立马迎了上去。 “龙哥,您可算来了。” “就是那个穿人字拖的小子,太嚣张了,完全没把您放在眼里。” 大力指着坐在椅子上的江辰。 龙哥推开大力,骂骂咧咧地往前走。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在城南动我的人。” “老子今天非把他的皮扒了……” 龙哥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看清了坐在椅子上那人的脸。 路灯昏暗。 但那张脸,龙哥这辈子都忘不掉。 前两天在古玩街,就是这个年轻人,一个电话把江南王阎天正叫了过来。 阎爷带着十八个堂主,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跪成了一排。 龙哥当时就在外围站着,吓得尿了裤子。 现在,大力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惹到了这位活祖宗头上。 龙哥的腿肚子开始转筋。 大力还没察觉到不对劲,跟在龙哥屁股后面叫嚣。 “小子,龙哥来了,你刚才那股牛逼劲呢?” “赶紧滚过来给龙哥磕头!” 龙哥猛地转过身。 抡圆了胳膊。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大嘴巴子,结结实实地抽在大力脸上。 大力原地转了三圈,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吐出两颗带血的槽牙。 “龙哥……你打我干什么?”大力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龙哥根本不理他。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城南的活阎王,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江辰面前。 “江……江先生。” “我不知道是您在这儿。” “是我管教手下无方,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龙哥一边说,一边左右开弓,狠狠扇自己的耳光。 这下,整个巷子鸦雀无声。 大力带来的那帮小混混,全都傻眼了,手里的钢管当啷当啷掉了一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玉梅和柳思思瞪大了眼睛。 刘桂兰也看呆了。 江辰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欠你们多少钱?”江辰指了指地上的大力。 龙哥浑身一哆嗦,赶紧连滚带爬地过去,从大力口袋里翻出借条。 “不欠了,一分都不欠了!” 龙哥双手把借条举过头顶,递给江辰。 “这是借条,江先生您收好。” 江辰接过借条,看了一眼,递给身后的柳思思。 “撕了吧。” 柳思思愣愣地接过借条,撕成碎片。 江辰又指了指地上的五十万现金。 “钱在这,拿走。” 龙哥哪敢拿,头摇得像拨浪鼓。 “江先生,您这是折煞我了。” “这钱我绝对不能要。” “大力这个畜生冲撞了您,这五十万,就当是给您和这两位大妹子压惊了。” 江辰站起身。 “我说了,钱拿走。” 语气很平淡。 但龙哥听出了里面的不容拒绝。 他赶紧让手下拿来一个黑袋子,把地上的钱装好。 “带着你的人,滚。”江辰说。 “是,是,我们马上滚。” 龙哥如蒙大赦,站起身,一脚踹在大力身上。 “把他两条腿给我打断,扔到江里喂鱼!” 几个壮汉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拖着杀猪般惨叫的大力往外走。 不到半分钟,巷子里走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一地烟头。 邻居们看江辰的眼神,已经从惋惜变成了敬畏。 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纷纷关门闭户。 马玉梅拉着柳思思,走到江辰面前,作势就要跪下。 “小辰,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们娘俩这辈子就完了。” 江辰赶紧伸手扶住马玉梅。 “马姨,别这样,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柳思思抬起头看着江辰。 女孩的眼底闪着光。 有感激,有崇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江辰哥,那五十万……”柳思思咬了咬嘴唇,“我一定会努力赚钱还给你的。” “不用还了。”江辰笑了笑,“那钱是我找朋友借的,刚才他们不是没拿走吗,我已经让人拿回去了。” 柳思思知道江辰是在宽慰她。 那么多钱,怎么可能随便借到。 她暗暗下定决心,就算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江辰的恩情。 刘桂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小辰,你跟妈说实话,那个什么龙哥,怎么那么怕你?” “还有那个送钱的人,到底是谁?” 江辰挠了挠头。 “妈,我以前在里面的时候,救过一个大老板的命。” “龙哥就是那个大老板的手下,他认出我了,所以才那么客气。” “送钱的也是那个大老板的人。” 刘桂兰半信半疑。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江辰一本正经地说。 江大平在旁边叹了口气。 “行了,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事算是平息了。” “小辰,你以后少跟这些道上的人来往,不安全。” 江辰点头答应。 一家人正准备回屋。 江大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其热情,甚至有些谄媚的声音。 “老江啊,我是孙国良啊。” 江大平愣了一下。 今天下午在孙家,孙国良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他老婆王英更是把他们父子俩骂得狗血淋头。 “老孙,有什么事吗?”江大平的语气有些冷淡。 “哎呀,老江,咱们老哥俩还见外什么。” 孙国良在电话里笑得像朵花。 “是这样的,今天下午小辰不是说要来我公司上班吗。” “我刚才跟公司几个高管商量了一下。” “小辰这孩子一表人才,干个打杂的太屈才了。” “我们决定,让他直接出任公司的业务部经理。” “月薪两万,年底还有分红,配车配专职秘书。” “你看明天能不能让他早点过来办入职手续?” 江大平听傻了。 业务部经理? 月薪两万? 还配车配秘书? 这孙国良是吃错药了吗。 “老孙,你没开玩笑吧?”江大平不敢相信。 “绝对没有开玩笑!”孙国良赶紧保证,“老江,咱们几十年的交情,我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你一定要跟小辰好好说说,务必让他明天来上班啊。” “算我求你了老江。” 挂了电话,江大平还是一脸懵。 他把孙国良的话跟刘桂兰和江辰说了一遍。 刘桂兰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孙国良两口子,下午还把我们往外赶,怎么晚上就变脸了?” 江辰站在旁边,掏了掏耳朵。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肯定是年万愁把张万和那三十万欠款打到英良日化账户上了。 孙国良两口子不傻,稍微一查就知道是江辰动的手脚。 半小时内让江州有名的老赖乖乖还钱。 这能量,足够把孙国良吓破胆了。 “爸,既然孙叔叔这么有诚意,那我明天就去看看吧。”江辰随口说道。 “去看看也行。”江大平点点头,“不过你得留个心眼,别被人当枪使了。” 夜深了。 江辰回到自己的小房间,躺在木板床上。 他拿出手机,翻出杨雪晴的号码。 想了想,还是没有拨出去。 这女人,不知道现在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短信。 “姓江的,居然敢骗到本小姐头上,有种单挑,我在夜色酒吧等你!” 第257章 夜色酒吧的挑战 江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莫名其妙的短信,皱了皱眉。 “姓江的,居然敢骗到本小姐头上,有种单挑,我在夜色酒吧等你!” 夜色酒吧? 他掏了掏耳朵,第一反应是对方发错了。 神经病。 他随手把短信删掉,揣起了那个老旧的手机。 旁边,江大平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震惊中,他抓着江辰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 “小辰,你听到了吗?业务部经理!月薪两万!还配车!” “这……这孙国良,怎么突然转性了?” 刘桂兰在一旁,脸上却满是狐疑。 “下午还恨不得把我们扫地出门,这会儿就又是经理又是配车的。” “老江,你别高兴得太早,这里面肯定有猫腻,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马玉梅和柳思思母女俩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她们刚才可是亲眼见证了江辰的能量,连城南龙哥那样的人物,都得跪在地上喊先生。 现在想来,一个月薪两万的经理职位,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爸,妈,我知道了。” 江辰随口应付着。 他当然清楚孙国良为什么会这样,无非是那三十万的货款到账,把他们两口子吓到了。 能在半小时内让老赖张万和还钱,这能量在他们看来,恐怕跟神仙也差不多了。 “小辰,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你可得抓住了!”江大平还在絮叨,“明天去了公司,好好干,别辜负你孙叔叔的期望。” “行了,爸,我知道。”江辰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我明天去看看再说。” 江大平还想说什么,被刘桂兰瞪了一眼,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跟马玉梅母女告别后,一家三口往自己家走去。 江辰心里琢磨着,这孙国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自己明天去瞧瞧就知道了。 一个破日化公司,他还真没放在心上。 …… 与此同时,孙国良的家里。 客厅里一片狼藉,王英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茶几,脸上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老孙,你快……快再给小辰打个电话,问问他喜欢吃什么,明天我亲自下厨,给他办个接风宴!” 下午还对江辰喊打喊杀的王英,此刻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那三十万货款到账的短信,就像一道天雷,把她的三观都给劈碎了。 能让万和集团的张万和在半小时内乖乖还钱,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这样的人物,别说来他们公司当个经理,就是来当董事长,她都得举双手双脚欢迎。 孙国良坐在沙发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已经说过了,江先生说明天过来看看。” “什么江先生,叫小辰!叫小辰显得亲切!”王英纠正道,“这可是咱们家的大贵人,一尊活财神啊!可得伺候好了!” “要是能把他哄高兴了,咱们公司别说起死回生,就是成为江州第一日化企业,也不是没可能啊!” 王英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公司上市,自己当上阔太太的美好未来。 “爸!妈!你们两个是不是疯了!”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叫喊从卧室里传来。 一个画着烟熏妆,染着一头粉色头发,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女孩,气冲冲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正是孙国良和王英的宝贝女儿,孙兰。 “你们真要让一个劳改犯,来我们家公司当经理?”孙兰指着自己父母,满脸的难以置信。 “什么劳改犯,怎么说话呢!”王英立马变了脸,呵斥道,“那叫江先生!是咱们家的贵人!” “贵人?”孙兰嗤笑一声,抱起胳膊,“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家伙,能是什么贵人?我看你们是被那三十万给冲昏了头脑!” “他凭什么当经理?我们公司是我跟你们一手一脚做起来的,一个外人,还是个有案底的,凭什么一来就骑到我头上?” 孙兰在公司里挂着一个销售总监的虚职,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受得了这个。 “你给我闭嘴!”孙国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公司都快倒闭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江先生是来救我们公司的!” “我不管!”孙兰脖子一梗,拿出自己的手机,得意地晃了晃。 “我就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们英良日化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 “我已经给他发短信了,约他晚上去夜色酒吧单挑!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劳改犯,有什么本事!” “什么?” 孙国良和王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这个疯丫头!”王英冲过去就要抢手机,“你闯大祸了!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啊!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家啊!” “我管他是谁!”孙兰灵活地躲开,“他要是不敢来,就是个怂包!明天我就让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新来的经理是个孬种!” 孙国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 旧瓦巷。 江辰刚走到家门口,口袋里的老人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还是刚才那个号码。 “怂了?不敢来?” “劳改犯就是劳改犯,只配在阴沟里待着!本小姐在夜色酒吧V888包厢等你,不来你就是孙子!” 江辰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劳改犯。 这个称呼,今天他听了不止一次。 而且,对方还知道他在旧瓦巷,知道他刚出来。 能知道这些,又跟夜色酒吧扯上关系,还这么嚣张……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王英那张尖酸刻薄的脸。 再联想到孙国良那个热情得过分的电话。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看来这月薪两万的经理,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是给我安排的下马威? “小辰,怎么不走了?”刘桂兰回头问了一句。 “没事,妈。”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你们先回去,我出去见个朋友。” “这么晚了,见什么朋友?”江大平皱眉道。 “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江辰笑了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不等父母再问,便转身朝着巷子口走去。 看着江辰远去的背影,江大平叹了口气。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刘桂兰却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江辰走出巷子,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夜色酒吧。” 他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本来以为只是去一个快倒闭的公司走个过场,现在看来,似乎还有点别的乐子。 也好。 省得日子太无聊。 第258章 两万块的经理,我不干了 夜色酒吧。 江州有名的销金窟,霓虹闪烁,重金属音乐的鼓点像是要捶穿人的胸膛。 一辆半旧的出租车停在门口,江辰付了钱,推门下车。 他穿着人字拖,廉价的短袖和沙滩裤,跟门口那些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比起来,活像个刚从海边浴场走错地方的游客。 门口的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但最终还是没有拦他。 毕竟,来这里的客人,什么怪癖的都有。 江辰刚准备往里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巷子口的阴影里,一个女孩低着头,正快步朝着酒吧的侧门走去。 竟然是……柳思思! 她换下了一身白裙,穿上了一套紧身的黑色工作服,头发也扎成了马尾,脸上画着淡妆,脚步匆匆,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安。 江辰的脚步停住了。 他眉头微皱。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下午刚把她从火坑里拉出来,晚上她就自己又跳进来了? 江辰心里生出一丝不悦。 他没有声张,只是改变了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 酒吧内部,灯光昏暗,空气中混杂着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味道。 舞池里,年轻的男女疯狂地扭动着身体。 江辰对这些视若无睹,他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向短信里提到的V888包厢。 包厢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阵放肆的哄笑声。 江辰推门而入。 包厢里,奢华的水晶灯下,一群打扮新潮的年轻人正围坐着喝酒玩乐。 坐在最中间的,是一个染着粉色头发,画着烟熏妆的女孩。 她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女士香烟,姿态嚣张,正是孙国良的女儿,孙兰。 看到江辰推门进来,包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尤其是他脚上那双十块钱一双的人字拖,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兰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劳改犯?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 “哈哈,他胆子还真不小,居然真的敢来。” 孙兰吐出一口烟圈,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江辰,脸上满是轻蔑和戏谑。 “你,就是江辰?” 江辰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孙兰的脸上。 他像是完全没听到周围的嘲笑声,反而一脸认真地问。 “这里是英良日化吗?” “我是来面试的。” “……” 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孙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身边的那些朋友,也都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面试? 来酒吧面试? 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短暂的寂静后,包厢里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说他是来面试的!” “卧槽,人才啊!兰姐,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活宝?” 孙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感觉自己被耍了。 她本来是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劳改犯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离她家的公司远一点。 可现在,在自己朋友面前,她反倒成了那个被看笑话的人。 “你他妈耍我?” 孙兰猛地把手里的酒杯砸在桌子上,霍然起身,指着江辰的鼻子骂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我们公司面试?” “我告诉你,我爸妈那是老糊涂了,才会被你这种人蒙骗!” “我们英良日化,就算倒闭,也绝不会要一个坐过牢的垃圾!”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江辰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无辜。 “不是你爸打电话,求着我来当业务部经理的吗?” “月薪两万,还配车,年底有分红。”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本来还不太想来,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正好。” “这个经理,我不干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孙兰彻底愣住了。 她预想过一百种江辰的反应。 或是愤怒,或是恐惧,或是跪地求饶。 但她万万没想到,江辰会是这种反应。 他居然……主动说不干了? 这跟她想象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她感觉自己蓄满力气的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你给我站住!” 孙兰气急败坏地喊道。 她几步冲上去,拦在江辰面前。 “不干了?你想得美!” “你以为我们英良日化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跪下道歉,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她身后的几个男性朋友,也狞笑着围了上来,一个个掰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的女孩,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平静地看着孙兰。 “是你爸求我来的,不是我求他。” “现在我不干了,你还要我跪下道歉?” “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使?” “你……你敢骂我!” 孙兰的眼睛都红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没受过这种气。 她扬起手,就想一巴掌扇在江辰脸上。 然而,她的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手给抓住了。 是江辰。 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地锁住了孙兰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我!” 孙兰又惊又怒,拼命地挣扎,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 江辰的手,纹丝不动。 “小子,你找死!快放开兰姐!” 旁边一个穿着篮球背心的壮汉怒吼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着江辰的太阳穴砸了过来。 江辰头都没回。 只是抓着孙兰手腕的那只手,轻轻一带。 孙兰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被他拉到了身前,正好挡住了那个壮汉的拳头。 “砰!” 一声闷响。 壮汉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孙兰的肩膀上。 “啊!” 孙兰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个壮汉也傻眼了,他看着自己误伤了人的拳头,一时间手足无措。 “兰……兰姐,我不是故意的……” 江辰松开了手。 孙兰捂着肩膀,连连后退,看江辰的眼神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恐惧。 这个劳改犯,不仅嘴巴毒,下手也这么狠! “行了,游戏结束。” 江辰拍了拍手,像是掸掉什么灰尘。 “回去告诉你爸,那个经理的职位,让他另请高明吧。” 他懒得再跟这群小屁孩纠缠,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西装,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拽着一个女孩的胳膊,往包厢里拖。 “王总,求求您了,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拼命地挣扎着。 江辰的脚步,再一次顿住了。 他回过头。 那个被拖拽的女孩,赫然正是柳思思。 第259章 你动她一下试试 那个被拖拽的女孩,正是柳思思。 而拖着她的那个男人,满脸横肉,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淫邪的光,正是孙兰那群人嘴里的“王总”。 “哟,兰兰,你们都在呢?” 王总显然也认识孙兰,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正好,给你们介绍个新来的小妹,水灵得很。” 他说着,另一只手就不安分地往柳思思的腰上摸去。 柳思思吓得一哆嗦,拼命躲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当她看到站在包厢中央的江辰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是震惊,是羞愧,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江……江辰哥?”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下意识地想把被王总抓住的手抽回来,却被抓得更紧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快走!” 孙兰和她的那帮朋友,也愣住了。 她们看看被拖进来的柳思思,又看看脸色平静的江辰,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 “王总,你认识她?”一个黄毛青年指着柳思思问。 “刚认识。”王总嘿嘿一笑,目光在柳思思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我们公司新来的业务员,不懂规矩,我带她来见见世面。” 孙兰的眼睛转了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指着江辰,对王总告状道:“王总,你来得正好!” “就是这个劳改犯,刚才把李哥给打了,还抓着我的手不放!” “你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王总一听,这才把目光从柳思思身上,转移到江辰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江辰。 一身地摊货,脚上一双人字拖。 王总的嘴角,撇出一丝不屑。 “小美人,行啊,还认识这种货色?” 他捏着柳思思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怎么?这是你男朋友?” 柳思思拼命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不是的,王总,我不认识他。” 她看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求他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不想,真的不想再连累他了。 然而,江辰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 他只是迈开步子,径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小子,你想干嘛?”王总眉头一皱,松开柳思思,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我警告你,别他妈多管闲事,给老子滚远点!” 江辰停下脚步。 他没看王总,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后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身上。 “下午不是说,去财务结工资,然后回家吗?” 他问。 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柳思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我操,老子跟你说话,你他妈听不见?” 王总感觉自己被无视了,一股火气冲上头顶。 他伸出肥厚的手掌,就朝着江辰的脸上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但不是耳光的声音。 王总的手腕,被江辰稳稳地抓在了半空中。 江辰的手,像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你……”王总的脸色变了,他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像是焊死了一样,根本挣脱不开。 “我问她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江辰的眼神,终于落在了王总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气,只有一片让人心悸的平静。 “你他妈放手!”王总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就朝着江辰的肚子捣了过来。 江辰抓着他手腕的手,只是轻轻一拧。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啊——!” 王总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瞬间矮了下去,额头上冷汗直流。 他的拳头,软绵绵地停在了半路。 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孙兰和她的那帮朋友,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刚才虽然见识了江辰的手段,但远没有现在这么直观,这么震撼。 一言不合,直接掰断了手腕! 这个劳改犯,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你敢动我?”王总疼得脸都扭曲了,他指着江辰,嘶吼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跟这家酒吧的陈总,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你今天死定了!” 江辰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只是松开了手。 王总如蒙大赦,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连连后退,看江辰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给我废了他!”王总对着孙兰那几个男性朋友吼道。 那几个青年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面露惧色,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前。 开玩笑,连王总都被一下掰断了手腕,他们上去不是送菜吗? “一群废物!”王总气得大骂。 江辰没理会这群跳梁小丑。 他走到柳思思面前,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眉头微微皱起。“到底怎么回事?” “江辰哥,你快走吧,求求你了。”柳思思拉着他的胳膊,带着哭腔说,“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管了!” 她太害怕了。 她怕江辰为了自己,再把事情闹大,万一……万一再被抓进去,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问你,到底怎么回事。”江辰的声音,重了一分。 柳思思被他看得心里一颤,不敢再隐瞒,抽泣着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她下午去财务结工资的时候,被告知工资要下个月才发。 她急着想把欠江辰那五十万还上一部分,就找到了酒吧的人事,问有没有能快点来钱的活。 人事就把她介绍给了公司大客户部的王总。 王总告诉她,只要陪客户喝酒,签下一单,就能拿到好几万的提成。 涉世未深的柳思思,信以为真,就跟着王总来了。 没想到,刚进包厢,王总就动手动脚,还要逼她喝一种加了料的酒。 “蠢。” 江辰听完,只吐出了一个字。 他掏出手机,似乎准备打电话。 “小子,你他妈还想叫人?”王总捂着手腕,恶狠狠地说道,“晚了!我告诉你,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陈总马上就到!我要让你跪在地上,把这地上的玻璃渣都给我舔干净!”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经理,带着七八个保安冲了进来。 “谁!谁敢在V888包厢闹事!”经理厉声喝道。 当他看到包厢里的景象时,也是一愣。 孙家的千金,还有王总…… “张经理,你来得正好!”王总像是看到了救星,指着江辰大喊,“就是这个小子,在这里闹事,还把我的手给打断了!快!把他给我抓起来!” 张经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王总可是陈总的好朋友,在他的地盘上被人打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个经理也别想干了。 “把他给我拿下!”张经理一挥手。 七八个手持电棍的保安,立刻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 柳思思吓得死死抱住江辰的胳膊。 孙兰的脸上,则露出了一丝快意的冷笑。 打啊,闹啊,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把这个劳改犯直接打残,送回监狱里去! 江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个张经理。 “让你们陈总,滚过来见我。”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张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我们陈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见我们陈总?” “把他给我按住!等陈总来了亲自发落!” 保安们正要动手。 “住手!”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唐装,身材微胖,气场十足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正是这家夜色酒吧的老板,陈总,陈东华。 “陈总!” 张经理和王总看到来人,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陈哥!你可算来了!”王总哭丧着脸跑过去,“你看看我的手,就是那个小子,他给我掰断的!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陈东华看了一眼王总那变形的手腕,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谁干的?”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扫向包厢内。 孙兰幸灾乐祸地指着江辰。 “陈总,就是他!” 陈东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他看清那个穿着人字拖,一脸平静的年轻人的脸时。 他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了。 紧接着,愤怒变成了震惊,震惊变成了疑惑,最后,化为了无边的恐惧。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身后的那些手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上前。 “陈总,就是这小子!兄弟们,给我……” “都他妈给我住嘴!” 陈东华猛地回头,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抽在刚才说话的那个手下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包厢再次陷入了死寂。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这位在江州夜场呼风唤雨的陈总,猛地转过身,对着江辰的方向。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江……江先生……” 他的声音,抖得像是寒风中的落叶。 “我……我不知道是您在这里……” 第260章 去食堂要账 包厢内。 陈东华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大理石地板。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滴在地板上。 他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别人不知道眼前这个穿着人字拖的年轻人是谁,他太清楚了。 前两天在古玩街,江南王阎天正带着十八个堂主,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跪成了一排。 他陈东华算个什么东西,在阎爷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现在自己的手下惹到了这位爷头上。 陈东华后背全湿了。 “江……江先生……”陈东华声音发抖。 江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哦?你认识我?” 陈东华咽了口唾沫。 “江先生,前两天在古玩街,我跟着阎爷办事,有幸在远处见过您一面。” 阎天正。 江南王。 这两个词砸在包厢里每个人的心口上。 王总顾不上断腕的疼,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碎玻璃渣上。 膝盖扎出血了,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张经理瘫在旁边,面如土色,裤裆里传出一阵骚臭味。 他尿裤子了。 孙兰缩在沙发角落,双手抱着头。 陈东华站起身,几步走到王总面前。 反手一个巴掌,用尽全力抽在王总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包厢里回荡。 “不长眼的东西,江先生也是你能惹的?” 王总嘴里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连连磕头。 “陈总,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江先生饶命。” 陈东华转过身,一脚踹在张经理心窝上。 “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滚。” 张经理连滚带爬往外爬,一秒钟都不敢多待。 江辰没理会他们,站起身走到孙兰面前。 孙兰吓得直哆嗦,眼泪把烟熏妆都哭花了。 “回去告诉你爸,那个月薪两万的经理,我不干了。”江辰说,“以后少来惹我。” 孙兰连连点头,连滚带爬跑出了包厢。 江辰转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柳思思。 “走吧。” 柳思思如梦初醒,赶紧跟在江辰身后,走出夜色酒吧。 外面的夜风吹过来。 柳思思打了个寒颤,紧紧抱住胳膊。 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她反应不过来。 那个高高在上的陈总,居然给江辰下跪。 江辰在路边停下,掏出那部屏幕带裂纹的老人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 “不是给你在实验小学食堂找了个活干吗?”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问了一句。 柳思思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江辰哥,那点工资太少了。” “一个月才两千五,我欠的钱太多了,根本还不清。” 江辰看着她。 “下午那五十万,不是帮你还清了吗?” 柳思思眼眶红了。 “那是大力的钱,可是还有别的钱。” “我之前被前男友骗着借了网贷,利滚利,现在还有十几万的窟窿。” “而且,学校食堂那边,我也待不下去了。” 江辰问:“怎么回事?” 柳思思咬着嘴唇,回忆起恶心的事情。 “食堂的承包商叫赵大鹏,他总是让我干最脏最累的活,还随便找理由克扣工资。” “最主要的是,他找借口摸我的手,还说只要我陪他一晚上,就让我当食堂的领班。” “我受不了才跑出来的。我想找个来钱快的地方还债,就听了别人的话,来了这里。” 江辰听完,没说话。 他伸手拦下一辆刚下客的出租车。 拉开后座车门。 “上车。” 柳思思愣了一下。 “去哪?” “去学校食堂。”江辰说,“我带你去。” 柳思思往后退了一步。 “江辰哥,这么晚了,赵大鹏肯定在食堂后厨喝酒。他手底下有十几个帮厨,都是社会上的混混,很凶的。” 江辰看着她。 “上车。” 简单的两个字。 柳思思咬了咬牙,坐进车里。 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实验小学后街。 这里有个偏门,平时用来运送食材,直接通往食堂后厨。 江辰付了车费,带着柳思思走进去。 后厨里亮着刺眼的白炽灯。 空气里全是劣质烟草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七八个光着膀子的大汉正围在一张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旁打牌喝酒。 桌上摆着吃剩下的烤串和满地的空啤酒瓶。 坐在正中间的胖子,满脸油光,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手指粗的金链子。 正是食堂承包商赵大鹏。 柳思思躲在江辰身后。 赵大鹏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柳思思,眼睛亮了。 “哟,这不是小柳吗?” 赵大鹏扔下手里的扑克牌,站起身晃晃悠悠走过来。 “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想回来求哥哥了?” 他打量着柳思思。 “哥哥白天说的话还算数,只要你今晚陪哥哥喝两杯,明天领班的位置就是你的。一个月给你开四千,怎么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伸出肥厚的手掌,要去摸柳思思的脸。 一只手伸过来,稳稳抓住了赵大鹏的手腕。 江辰站在柳思思身前,看着赵大鹏。 “你就是赵大鹏?” 赵大鹏用力抽了抽手,没抽动。 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 他酒劲醒了几分。 “你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桌旁的其他几个大汉听到动静,全都站了起来。 有人顺手拎起空啤酒瓶,有人拿起切菜的菜刀,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江辰松开手。 “她在这干了半个月,把工资结了。” 赵大鹏揉着发红的手腕,冷笑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结工资?” “她旷工跑路,耽误了食堂的活,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还想要工资?一分没有。” 赵大鹏指着江辰的鼻子。 “小子,我劝你别管闲事,赶紧滚蛋,不然连你一块揍。” 江辰没理他,转头问柳思思。 “他欠你多少钱?” 柳思思小声说:“半个月工资,一千二百五。” 江辰点点头。 他走到不锈钢操作台旁。 上面除了酒瓶,还放着一个厚厚的黑色账本。 江辰拿起账本,随手翻了两页。 “每天采购劣质大米,用地沟油,这就是你承包的学校食堂?” 赵大鹏脸色变了。 这账本记录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烂账。 “你胡说什么。把账本放下。” 他抄起一个啤酒瓶,朝着江辰的脑袋狠狠砸了过来。 江辰头都没回。 他抬起右腿,一脚踹在赵大鹏肚子上。 两百多斤的赵大鹏直接飞了出去,重重砸翻了后面的大型洗菜池。 水花四溅,锅碗瓢盆掉了一地。 其他几个大汉见状,怒吼着冲上来。 江辰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长柄铁勺。 铁勺带着风声,抽在第一个人的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鼻血长流。 紧接着。 江辰身形一闪,穿梭在几个人中间。 一拳。 一脚。 一勺。 不到十秒钟。 七八个大汉全躺在了地上。 捂着肚子,捂着腿,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哀嚎。 江辰把有些变形的铁勺扔在桌上。 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走到洗菜池旁,看着正挣扎着爬起来的赵大鹏。 “现在能结工资了吗?” 赵大鹏捂着肚子,疼得直冒冷汗。 他看着江辰,眼里全是恐惧。 这小子是个硬茬子,一个人打七八个连气都不喘。 “结,我马上结。” 赵大鹏连滚带爬走到桌子前,拉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沓现金。 江辰看都没看。 “数一千二百五给她。” 赵大鹏手忙脚乱数出钱,递给柳思思。 柳思思接过钱,手还在发抖。 江辰看着赵大鹏。 “除了工资,还有精神损失费。” 赵大鹏愣住了。 “什么精神损失费?” 江辰指了指柳思思。 “你为难她,占她便宜,这笔账怎么算?” 赵大鹏快哭了。 “大哥,我真没占到便宜啊,我连手都没摸着。” 江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赵大鹏不敢直视他。 他咬咬牙,把抽屉里剩下的一万多块钱全拿了出来。 “大哥,这是我所有的现金了,全当是给小柳赔罪了。” 江辰没接。 他拿起桌上的黑色账本。 “这东西,我带走了。” “明天自己去教育局自首,把劣质大米和地沟油的事交代清楚,滚出这个学校。” “不然,这账本就会出现在警察局的办公桌上。” 赵大鹏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江辰带着柳思思走出食堂后厨。 夜风吹过。 柳思思看着走在前面的江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辰哥,谢谢你。” 江辰停下脚步。 “以后遇到事,别自己硬扛。” “那些网贷,明天我找人帮你处理。” 柳思思眼泪掉了下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这辈子,就算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江辰的恩情。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老爸江大平打来的。 “小辰,你在哪呢?赶紧回家,你孙叔和王姨都在家等你呢。” 第261章 孙家的道歉 江辰挂了电话,脚步没停。 孙国良和王英。 还真找到家里来了。 他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无非就是那三十万的欠款,把他们吓到了。 回到旧瓦巷,还没进家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他妈刘桂兰那热情得有些过分的笑声。 “哎呀,王英妹子,你说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见外了。” 江辰推门进去。 客厅里,小小的方桌上,堆满了各种高档礼品,烟酒茶,水果篮,甚至还有给小孩买的进口零食。 孙国良和王英局促地坐在小板凳上,脸上堆着笑。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一个满脸不情愿,画着烟熏妆,正是下午在酒吧里嚣张跋扈的孙兰。 只不过此刻,她脸上的妆哭花了一半,肩膀上似乎还有些淤青,眼神躲闪,不敢看人。 江大平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表情有些复杂。 既有被人恭维的舒坦,也有一丝不知所措的尴尬。 “小辰回来了。” 刘桂兰看见儿子,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把他拉过去。 “快,快叫孙叔叔王阿姨。” 王英一看到江辰,像是弹簧一样从板凳上弹了起来,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简直能挤出水来。 “小辰啊,你可算回来了,阿姨都等你半天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女儿孙兰从身后拽了出来,按着她的头。 “兰兰,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江辰哥道歉!” 孙兰咬着嘴唇,一百个不情愿,但在王英的眼神逼迫下,还是低着头,蚊子哼哼似的说了一句。 “对……对不起。” “大点声!” 王英恨铁不成钢地在她后背拍了一下。 “江辰哥,对不起,下午是我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孙兰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眼圈就红了。 江辰掏了掏耳朵。 他看都没看孙兰,目光落在王英身上。 “王姨,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哎哟,小辰,你可别叫我王姨了,太见外了,叫我英姨就行。”王英搓着手,满脸堆笑,“下午都是我们不对,是我们狗眼看人低,不知道您是……是真人不露相。” 她想说“活菩萨”,又觉得不合适,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孙国良也站了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满脸愧疚。 “老江,嫂子,小辰,今天这事,都怪我,是我没管教好女儿,让她冲撞了小辰。” “我今天就是特地带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过来给你们,给小辰,登门谢罪的。” 他说着,居然就要给江大平鞠躬。 江大平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扶住他。 “老孙,你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 刘桂兰在旁边看着,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孙家两口子,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肯定是自己儿子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她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好奇。 “行了,老孙,王英,你们也别站着了,都坐,都坐。”刘桂兰招呼着,“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说开了就行了。” 王英哪敢坐,她又从礼品堆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嫂子,这是我特地给您挑的燕窝,您看您最近都憔悴了,得好好补补。” 她又拿出一个长条盒子递给江大平。 “江哥,这是我托人从外地搞来的特供烟,您尝尝。” 最后,她拿出一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塞到江辰手里。 “小辰,你看你那个手机,屏幕都碎了,早就该换了。这个你拿着,就当是英姨给你赔罪了。” 江辰看了一眼,没接。 刘桂兰在一旁看着,眼睛都快直了。 这礼品加起来,少说也得好几万吧? 这孙家,是下了血本了。 “王英,这……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刘桂兰嘴上推辞着,眼睛却没离开那手机。 “嫂子,您要是跟我们客气,就是不原谅我们。”王英硬是把手机塞到江辰兜里,“只要小辰能消气,别说这点东西,就是要我的命,都行。” 孙国良在一旁唉声叹气,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一咬牙,对江大平说道:“老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我们家公司那个情况,你也知道,要不是小辰,那三十万就要不回来了,公司下个月就得破产。” “小辰对我们家,有再造之恩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女儿,又看了一眼江辰。 “我知道,光是道歉,没诚意。”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们江家,提个亲。” 这话一出,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江大平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刘桂兰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提亲? 孙国良深吸一口气,指着自己女儿孙兰。 “我们家兰兰,虽然脾气不好,但人长得不差,也是个正经的大学生。” “我想着,能不能……让她嫁给小辰。”“以后,咱们两家就是一家人,英良日化,我做主,直接给小辰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以后公司就是他们小两口的,我们老的,就不掺和了。” “轰”的一声。 江大平的脑子,炸了。 刘桂兰的脑子,也炸了。 让孙兰嫁给江辰? 还给公司一半的股份? 这……这是天上掉馅饼了? 刘桂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心里乐开了花。 自己儿子刚从里面出来,正愁找不到媳妇呢。 这孙兰虽然看着叛逆了点,但好歹是大学生,家里还有公司。 这要是成了,以后在亲戚邻居面前,腰杆子都能挺直了。 “哎呀,老孙,你看你这说的……”刘桂兰激动得脸都红了,“这……这事得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个劲地给江辰使眼色,让他赶紧答应。 江大平也回过神来,他放下茶杯,心里也是一阵狂喜。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儿子有了工作,现在连媳妇都有着落了。 他看向江辰,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只有孙兰,在听到自己父亲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让她嫁给这个劳改犯? 她宁愿去死! 她想反抗,想大喊,可看到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为了公司,她爸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辰身上。 江辰靠在门框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看着孙兰那张又是愤怒又是屈辱的脸。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行。”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屋子里的喜悦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桂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小辰,你……” 江辰没理她,只是看着孙国良,又指了指孙兰。 “我对她,没兴趣。”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太吵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孙国良和王英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他们把姿态放得这么低,甚至把女儿和半个公司都送上门了。 居然……被拒绝了? 还是用“太吵了”这种理由? 这简直比直接打他们脸还难受。 刘桂兰急了,她走过去,拧了一把江辰的胳膊。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兰兰哪里吵了,多好的一个姑娘!” 然而,最先爆发的,不是孙国良夫妇,而是孙兰。 她本来就被逼着来道歉,被逼着听父母要把自己当货物一样送出去。 现在,这个她最看不起的劳改犯,居然还嫌弃她?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江辰!” 她指着江辰的鼻子,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嫌弃我!” “你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劳改犯,我爸妈愿意把我嫁给你,那是你祖上积德!” “你还挑三拣四?我告诉你,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我配不上你吗?!” 她吼出最后一句,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王英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去捂住自己女儿的嘴。 “你疯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屋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江大平夫妇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掏出兜里那个被强行塞进来的新手机,拆开包装,把自己的手机卡换了上去。 就在这时。 “嗡嗡——” 新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 一条来电显示,跳了出来。 上面只有两个字。 老婆。 江辰看了一眼,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传来杨雪晴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满的声音。 “江辰,你人呢?不是说好早点回来吗?” “我在别墅等你半天了,饭都凉了。” “你是不是又在外面跟哪个小姑娘鬼混?” 屋里静得能听见白炽灯的电流声。 所有人的视线全黏在江辰手里那个新手机上。 “喂?说话啊,哑巴了?”电话那头,杨雪晴的声音拔高两度,“我告诉你江辰,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提供情绪价值。你今天让我很不高兴。” 江辰挠挠头皮,对着麦克风回了一句。 “在旧瓦巷,马上回。” “用不用派车接你?” “不用。” 江辰按断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 孙兰死死盯着江辰。 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冷笑。 “江辰,你穷疯了吧?” “还老婆?还别墅?你从哪雇来的野鸡演员?” 她指着江辰的鼻子,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快戳到江辰脸上。 “你一个刚放出来的劳改犯,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谁会看上你?” “为了拒绝我,你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用出来了?” 王英在一旁帮腔。 “小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兰兰好心好意下嫁给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找人演戏来恶心我们。” “老江,桂兰,你们也不管管。” 江大平脑子还乱着。 刘桂兰一把拉住江辰的胳膊。 “小辰,刚才电话里谁打的?是不是雪晴,那合同……” 江辰还没说话,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旧瓦巷的青石板路很窄。 平时连三轮车进来都费劲。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硬生生挤了进来,停在江家门口。 车灯把破旧的院子照得惨白。 左右邻居推开窗户往外看。 第262章 一块钱收购 车门推开。 高跟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规律。 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杨雪晴走进来。 她穿着一套剪裁极好的黑色职业装,长发盘在脑后,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碎的钻石项链。 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屋子里的空气跟着冷了下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像铁塔一样的保镖,阿泰。 阿泰往门槛上一站,门外的光全被挡住了。 杨雪晴踩着高跟鞋,越过孙国良夫妇,越过孙兰。 直接走到江辰面前。 她看了一眼江辰脚上的人字拖,眉头微蹙。 她伸出手,自然地挽住江辰的胳膊。 “打你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 “还要我亲自来接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常年居上位者的威压。 江辰打了个哈欠。 “手机刚换卡,没注意。” 孙国良坐在小板凳上,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的瞳孔慢慢放大。 呼吸变得急促。 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江州首富,杨家大小姐,月辰集团总裁,杨雪晴。 他前段时间为了拉一笔十万块钱的投资,在月辰集团大楼下等了三天。 连杨雪晴的秘书都没见着。 只远远地看了一眼杨雪晴上车的背影。 现在,这个高不可攀的女人,就站在旧瓦巷这间破屋子里。 挽着江辰的胳膊。 “杨……杨董……”孙国良哆嗦着嘴唇,挤出两个字。 王英没听清,推了老公一把。 “老孙,你嘀咕什么呢。这女的谁啊,穿得跟个妖精一样。” 孙国良反手一巴掌抽在王英脸上。 啪。 王英被打得摔在果篮上,苹果滚了一地。 “你给我闭嘴!”孙国良吼破了音。 孙兰捂着脸,看着杨雪晴。 她引以为傲的烟熏妆,破洞牛仔裤。 在杨雪晴那身几十万的高定面前,连个捡破烂的都不如。 她引以为傲的大学生身份,在杨雪晴那浑然天成的贵气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你……你是他雇来的演员?”孙兰咬着牙,声音发虚。 杨雪晴没看她。 她转头看向孙国良。 “英良日化?” 孙国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弯着腰。 “是,是,杨董,我是英良日化的孙国良。” 杨雪晴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随手扔在桌上。 “明天上午九点,来杨氏集团。” “下月的渠道合同,有必要重新签。” 孙国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英良日化好不容易才打通的杨家渠道,难道又要重头再来…… 王英捂着脸,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兰彻底疯了。 她可是知道,父亲为了打通杨家渠道,花了多少心思多少钱的,她一句话就给全盘否定了? “你凭什么!你算老几!”孙兰冲着杨雪晴尖叫。 阿泰往前迈了一步。 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在孙兰脸上。 孙兰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没动静了。 王英扑过去抱住孙兰,指着阿泰想骂又不敢骂。 孙国良连看都不敢看女儿一眼,只顾着说软话。 “杨董,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英良日化吧,那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啊!” 杨雪晴理都没理他。 杨雪晴看向江大平夫妇。 脸上的冰冷散去,换上温和的笑。 “爸,妈,这么晚打扰你们了。” “我跟江辰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江大平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刘桂兰机械地点头。 江辰被杨雪晴拉着走出屋子。 坐进劳斯莱斯后座。 阿泰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室。 车子倒出旧瓦巷,消失在夜色里。 劳斯莱斯行驶在宽阔的马路上。 车厢里很安静。 杨雪晴松开江辰的胳膊,往车窗边靠了靠。 “刚才那女的谁?” “老街坊的女儿。”江辰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你喜欢那种调调的?” “太吵。” 杨雪晴冷哼了一声。 她凑近江辰,鼻子抽动了两下。 “你身上怎么有股廉价香水的味道?” “还有酒精味。” 江辰睁开眼。 “去了一趟酒吧。” 杨雪晴脸色沉了下来。 “江辰,我们签了合同的。” “你拿着我给的十万块钱月薪,去酒吧找女人?” 江辰看着她。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找女人了?” “那这香水味怎么解释?” “顺手捞了个人。” “男的女的?” “女的。” 杨雪晴盯着江辰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心虚,只有一片坦然。 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明天晚上有个酒会,你跟我一起去。” “没空。”江辰拒绝得干脆。“你必须去。”杨雪晴转过头,“合同第三条,配合甲方出席一切必要场合。” 江辰掏了掏耳朵。 “加钱。” 杨雪晴咬牙。 “加一万。” “成交。” 车子停在云顶半山别墅门口。 两人走进客厅。 杨雪晴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去洗澡,把你身上那股味道洗干净。” 江辰去储物间拿了铺盖卷。 走到主卧门口。 门被杨雪晴从里面反锁了。 江辰敲了敲门。 “干嘛?”里面传出杨雪晴的声音。 “我睡哪?” “合同第二条,未经允许,不准碰我。你睡客厅沙发。” 江辰看着紧闭的房门。 把铺盖卷扔在沙发上。 别墅的沙发很大,比旧瓦巷的木板床舒服多了。 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胸口处,那块针形胎记微微发热。 今天在夜色酒吧,他动用了玄医真气。 老头子传给他的《玄医宝典》,他只练到了第三层。 想要突破第四层,需要大量的灵气。 地球上的灵气太稀薄了。 必须找到带有灵气的药材或者古董。 江辰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 明天去古玩街转转。 阳光照进客厅。 江辰被一阵香味弄醒。 他坐起来,看见杨雪晴穿着围裙,正把盘子端上餐桌。 煎蛋,吐司,牛奶。 杨雪晴解下围裙。 “吃饭。” 江辰走过去坐下,咬了一口煎蛋。 很咸。 吐司的边缘烤糊了,发苦。 他没说话,几口吃完。 杨雪晴坐在对面,小口喝着牛奶。 “好吃吗?” “能吃。” 杨雪晴放下玻璃杯。 “我第一次下厨,别人想吃都吃不到。” “那下次让别人吃。”江辰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杨雪晴深吸两口气,压下火气。 “下午三点,阿泰去接你。” “先去试礼服,晚上跟我去酒会。” “什么酒会?”江辰问。 “金陵何家在江州办的招商酒会。” 杨雪晴看着江辰。 “何家大少爷何东明,一直缠着我。” “今晚,你得帮我把这只苍蝇赶走。” 江辰擦了擦嘴。 “赶苍蝇,这活我熟。” 他站起身,准备出门。 “你去哪?”杨雪晴问。 “古玩街。” 江辰换上人字拖,推门走出去。 杨雪晴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直咬牙。 这男人,就不能穿双正常的鞋吗。 江辰溜达着走出别墅区。 刚走到路口,一辆红色的保时捷911停在他面前。 车窗降下。 一个戴着墨镜,烈焰红唇的女人看着他。 “你就是江辰?” 江辰看着她。 “你谁?”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上车。” “我带你去见个熟人。” 江辰没动。 女人冷笑了一声。 “怎么?连你前妻楚月的面,都不敢见了吗?” 第263章 酒会上的阴谋 江辰看着车里那个烈焰红唇的女人,掏了掏耳朵,丢下两个字。 “没空。” 他转身走到路边,掏出那个屏幕带裂纹的旧手机,对着一辆共享单车扫了一下,锁开了,他跨上单车,蹬着踏板往前走。 保时捷里的女人愣在驾驶位上,她叫何娇,是金陵何家的大小姐,何东明的亲妹妹。 她今天特意开着跑车来堵人,以为报出楚月的名字,这个劳改犯肯定会乖乖上车,结果人家骑着共享单车跑了。 何娇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去,红色的保时捷在街道上轰鸣,慢慢跟在江辰的自行车后面。 江辰蹬着单车,穿过两条街,到了江州古玩城,他把单车停在划线区域,上了锁,溜达着往里走。 何娇把车停在路边,踩着高跟鞋跟了上去,边走边掏出手机打电话。 “哥,那小子到古玩街了,你们过来吧。” 古玩街两边摆满了地摊,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江辰穿着人字拖,在青石板路上慢慢走。 胸口那块针形胎记开始发热,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左边一家叫聚宝阁的店。 店面挺大,装修得很复古,里面摆着各种瓷器字画,江辰走进去,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一个玻璃柜台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黑乎乎的木头盒子,盒子里装着一块雕着观音的玉佩。 灵气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江辰走过去,指着那个盒子问老板。 “这东西怎么卖。” 留着八字胡的老板走过来,看了一眼江辰的穿着,短袖沙滩裤人字拖,老板撇了撇嘴,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明清时期的和田玉。” 江辰没理会老板的吹嘘,伸手就要去拿那个盒子,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在玻璃柜台上。 “这块玉,我要了。” 江辰转过头,看到面前女子,瞳孔眯了起来。 因为来人……竟然是楚月! 只见此刻的楚月,穿着一身名牌香奈儿套装,挽着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男人戴着百达翡丽的手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何娇跟在他们后面,抱着胳膊看戏。 楚月看着江辰,下巴抬得很高。 “江辰?你不去看大门,来这里做什么?” “让我猜猜啊,不会是来买古董吧?不过,你一个刚放出来的劳改犯,也敢来古玩街逛?你有钱买吗?哈哈。” 江辰看着楚月,有些好笑,前几天苏家刚破产,苏成宇被打断了手脚,楚月还哭喊着求自己想复合,海参崴想到这么快就换了新主子。 江辰点了点头,“你换男人的速度,比我换人字拖还快。” 楚月咬着牙冷笑,往白西装男人身上靠了靠,声音发嗲。 “苏成宇那个废物,怎么能跟何少比,何少可是金陵何家的大少爷,何东明。” 何东明打量着江辰,眼里全是不屑,他今天晚上要在招商酒会上拿下杨雪晴,早就把杨雪晴的底细查清楚了。 他知道杨雪晴找了个刚出狱的劳改犯当挡箭牌。 “你就是杨雪晴那个挂名老公,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原来是个收破烂的。”何东明理了理袖口,指着柜台里那块玉佩。 “老板,这东西我要了,给他包起来,算我赏给他的。” 老板一看何东明的穿着打扮,眼睛亮了。 “这位少爷,这块玉可是好东西,要十万。” 刚才还是五万,现在直接翻倍。 江辰没说话,看着那块玉佩。 何东明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柜台上。 “十万就十万,刷卡。” 他看着江辰,语气施舍。 “拿着这块玉,滚出江州,杨雪晴不是你能惦记的女人。” 江辰掏了掏耳朵。 “我老婆让我晚上陪她去酒会,我正愁没礼物送她,这玉我看上了,二十万。” 老板倒吸了一口凉气。 楚月尖叫起来。 “江辰你疯了吧,你哪来的二十万,你连饭都吃不起。” 江辰没理她,看着何东明。 “何少不是有钱吗,不加点?” 何东明觉得自己的面子受到了挑衅,一个吃软饭的废物,敢跟他竞价。 “五十万。”何东明冷笑。 “一百万。”江辰眼皮都没眨。 何娇在旁边喊。 “哥,他就是个穷光蛋,故意抬价呢。” 何东明摆摆手,他不在乎这点钱,他在乎的是面子。 “两百万。” “五百万。”江辰说。 聚宝阁里没人说话,老板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一块进价两百块钱的假玉,被炒到了五百万。 何东明盯着江辰。 “五百万,你拿得出来吗。” 江辰摊开手。 “拿不出来。” 何东明愣住了。 楚月大笑起来,指着江辰。 “何少你看到了吧,他就是个无赖,在这耍你呢。” 何东明指着江辰的鼻子。 “敢耍我,你找死。” 江辰指了指柜台。“你不是要买吗,五百万,付钱吧。” 老板把刷卡机递过去,满脸堆笑。 “何少,您看这……” 何东明骑虎难下,话都放出去了,要是不买,何家的脸往哪搁,他咬着牙,在刷卡机上输了密码。 滴的一声,五百万扣款成功。 老板手脚麻利地把玉佩拿出来,装进一个精致的锦盒里,递给何东明。 何东明拿着锦盒,看着江辰。 “废物就是废物,除了耍嘴皮子,你还能干什么。” 江辰没接话,他指着柜台里那个装过玉佩的破木头盒子。 “老板,那个空盒子卖吗。” 老板今天赚了五百万,心情大好,摆了摆手。 “一个破盒子,送你了。” 江辰把木头盒子拿在手里,掂了掂。 楚月看着江辰拿个破盒子,笑得直不起腰。 “江辰,你还真是个捡破烂的,人家买玉,你捡个破盒子当宝贝。” 江辰没理她,大拇指在木头盒子的底部用力一按。 咔嚓一声,木头盒子的夹层裂开了。 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滚了出来,落在江辰手心,珠子通体碧绿,透着一股清凉的气息。 聚宝阁的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胸口的胎记越来越热,江辰能感觉到这颗珠子里蕴含的很多灵气,这是一颗百年木灵珠。 老板张大嘴,他在古玩行混了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这颗珠子不凡。 何东明看着自己手里那个花五百万买来的玉佩,再看看江辰手里的珠子,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江辰把木灵珠揣进兜里,看着何东明。 “那块玉是人工合成的树脂,进价不超过两百块,五百万买个塑料挂件,何少真是财大气粗。” 老板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 何东明把手里的玉佩砸在地上,玉佩碎成了几块,断口处全是白色的粉末,根本不是玉。 楚月咬着嘴唇,她刚才还嘲笑江辰,现在只觉得像被人抽了几个耳光,火辣辣的疼。 “你坑我。”何东明死死盯着江辰。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你自己要买的,怪谁。” 他转身往外走。 何东明给身后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挡在门口,拦住江辰的去路。 何娇在后面发着狠。 “把珠子留下,打断他的腿。” 江辰停下脚步,看着挡在前面的两个人。 “好狗不挡道。” 左边那个保镖伸手去抓江辰的肩膀,手指还没碰到江辰的衣服,江辰抬起脚,踹在保镖的肚子上。 两百多斤的壮汉飞了出去,砸碎了旁边的青花瓷花瓶。 另一个保镖还没反应过来,江辰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保镖在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不到三秒钟。 聚宝阁里没人说话,何东明咽了一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江辰走到何东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晚上酒会见。” 说完,他双手插在沙滩裤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出聚宝阁。 楚月看着江辰的背影,指甲掐进肉里。 江辰离开古玩街,找了个没人的公园角落,他在长椅上坐下,拿出那颗木灵珠。 闭上眼睛,运转玄医宝典的功法,珠子里的灵气顺着手心,涌入体内。 胸口的针形胎记发出微弱的光芒,体内的真气像沸水一样翻滚,冲刷着经脉。 半个小时后,木灵珠化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江辰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玄医宝典第四层,突破了。 现在的他,就算遇到内劲大成的武者,也能一巴掌拍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老人机震动起来,江辰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你在哪。”杨雪晴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不耐烦。 “公园。” “阿泰已经去接你了,带你去换衣服,晚上别给我丢人。” 电话挂断了。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公园门口,铁塔一样的阿泰拉开车门,恭敬地站在一旁,江辰坐进后座。 车子开到一家高级私人定制服装店,杨雪晴已经等在里面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后背镂空,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脖子上戴着一串蓝宝石项链,高贵得像个女王。 看到江辰穿着人字拖走进来,杨雪晴皱了皱眉。 “给他换衣服。” 几个店员拿着一套黑色的手工西装走过来,把江辰带进试衣间。 等江辰换好衣服走出来,杨雪晴愣住了。 江辰的底子本来就不错,现在突破了玄医宝典第四层,穿上这套剪裁得体的西装,身板笔挺,比那些世家大少爷还要耀眼。 杨雪晴移开目光,咳嗽了一声。 “走吧,酒会要开始了。” 江辰扯了扯领带,觉得有些勒脖子。 “何东明晚上会去。”江辰随口说了一句。 杨雪晴转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下午在古玩街碰到了,他花五百万买了个塑料挂件。” 杨雪晴没听懂,但她知道何东明不是个善茬。 “何家在金陵势力很大,这次来江州,就是想吞并我们杨家的渠道,你晚上跟紧我,别乱说话。” 江辰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 “行啊,不过,得加钱。” 杨雪晴气得咬牙,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砸在江辰身上。 “里面有十万,给我好好演。” 江辰把卡揣进兜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江州国际大酒店。 顶层的宴会厅灯火辉煌,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何东明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楼下的大门。 他的脸还有些肿,下午在古玩街丢的脸,他要在晚上全找回来。 楚月穿着一身红色的低胸礼服,贴在何东明身上。 “何少,那个江辰就是个莽夫,您可不能放过他。” 何东明把红酒一饮而尽,冷笑。 “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晚不仅要让江辰身败名裂,还要让杨雪晴乖乖爬上我的床。” 他招了招手,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男人走过来。 “东西放进去了吗。”何东明问。 服务生点点头。 “何少放心,杨小姐的专属酒杯里,已经加了料。” 何东明笑了。 大门被推开,杨雪晴挽着江辰的胳膊,走进了宴会厅。 第264章 这杯酒你喝 江州国际大酒店顶层宴会厅,水晶吊灯把大理石地面照得亮堂。 大门推开。 杨雪晴挽着江辰走进来。 宴会厅里的交谈声停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全看了过来。 杨雪晴平时出席活动都是一个人,今天身边多了一个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穿上高定西装后,身板笔挺,眉眼间透着一股懒散的痞气。 和那些端着架子的世家少爷完全不一样。 二楼栏杆旁,楚月端着红酒杯的手抖了一下,酒液洒在红色的低胸礼服上。 她死死盯着楼下的江辰。 这还是那个在旧瓦巷穿破T恤人字拖的劳改犯吗。 楚月咬着嘴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何东明站在旁边,脸色阴沉。 他下午在古玩街被江辰坑了五百万,还被打晕了两个保镖,这笔账还没算。 “何少,那小子就是个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废物,您别生气。”楚月赶紧拿纸巾擦了擦礼服,贴到何东明身上。 何东明冷笑一声。 “走,下去会会他们。” 他招手叫过那个服务生,端起托盘上的两杯红酒,顺着旋转楼梯走下去。 杨雪晴带着江辰穿过人群。 不少江州的商界老板上前打招呼,目光都在打量江辰。 杨雪晴只是礼貌地点头,没有过多介绍。 “你挺受欢迎啊。”江辰扯了扯领带,觉得这西装还是不如人字拖舒服。 “闭嘴,少说话,多笑。”杨雪晴压低声音,“合同第三条。” 江辰哦了一声,咧开嘴露出八颗牙齿。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 突然,前面人群散开。 何东明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楚月挽着他的胳膊,下巴抬得很高。 “杨总,好久不见。”何东明走到杨雪晴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他把其中一杯红酒递给杨雪晴。 “这是我特意从法国带回来的罗曼尼康帝,尝尝?” 杨雪晴看着何东明。 杨家现在的渠道被金陵何家卡着脖子,她今天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她伸出手,准备接酒杯。 一只手却从旁边伸过来,抢先一步把酒杯拿走了。 江辰端着那杯红酒,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酒味不对啊。”江辰看着何东明。 何东明眼皮跳了一下,强装镇定。 “你懂什么红酒,这是顶级的年份酒,你这种在牢里吃过牢饭的人,见过吗。” 楚月在旁边帮腔。 “江辰,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何少赏的酒,你也配喝?” 杨雪晴拉了拉江辰的袖子。 “江辰,把酒还给何少。” 江辰没理她。 他下午突破了玄医宝典第四层,五感极其敏锐。 这杯酒里,有一股极淡的迷情散和软筋粉的味道。 跟上次在夜色皇宫,曹世荣给柳思思下的药一模一样。 江辰晃了晃酒杯,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打转。 “何少,这酒里加了东西吧。”江辰盯着何东明。 何东明脸色一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堂堂何家大少,会在这酒里下药?” 周围的宾客听到动静,全都围了过来。 宴会厅里议论纷纷。 杨雪晴眉头微蹙,她了解江辰,他平时看着不着调,但绝不会无的放矢。 “江辰,你说真的?”杨雪晴问。 江辰点点头。 “里面加了迷情散和软筋粉,喝下去十分钟,全身无力,任人摆布。” 何东明指着江辰的鼻子大骂。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这酒是干净的,你有什么证据。” 楚月也跟着喊。 “杨总,你看看你找的这个小白脸,为了出风头,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何少是什么身份,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江辰看着气急败坏的两人,笑了。 “既然是干净的,那你喝一口。” 江辰把酒杯递到何东明面前。 何东明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接。 “我凭什么喝,这是我敬杨总的酒。” “不敢喝?”江辰往前逼近一步。 何东明心里发虚,这药效极猛,他要是喝了,今晚就成笑话了。 没想到竟然被这混蛋识破了,破坏他的好事! 他有些恼羞成怒,猛地给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围了上来。 “胡言乱语!我看他分明就是来捣乱的,把这个闹事的疯子给我扔出去!”何东明喊道。 杨雪晴挡在江辰身前。 “何东明,你想干什么,这里是江州,不是你们金陵。” 何东明看着杨雪晴,眼神有些肆无忌惮。 “杨总,你护着一个劳改犯,就不怕杨家的渠道彻底断了吗。” “只要你今晚陪我喝杯酒,渠道的事,好商量。” 杨雪晴脸色冰冷。 “何家的渠道,我不要了,江辰,我们走。” 她拉起江辰的手就要往外走。 四个保镖拦住了去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反手握住杨雪晴的手,把她拉到身后。 “老婆,你先站后边,免得弄脏了衣服。” 他转过头,看着何东明。 “何少,这杯酒,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何东明冷笑。 “怎么?你还想动手?也不撒泡尿照照!” “来人,给我打断他的腿!” 四个保镖同时出手,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江辰。 江辰站在原地没动。 他端着酒杯的右手很稳,一滴酒都没洒出来。 左手抬起。 一巴掌抽在最前面的保镖脸上。 保镖两百多斤的身体直接飞了出去,砸翻了一张摆满香槟的桌子。 玻璃杯碎了一地。 紧接着,江辰抬腿一脚踹在第二个保镖的肚子上。 保镖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把晚饭全吐了出来。 剩下两个保镖愣住了。 江辰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往前跨出一步,双手抓住两人的衣领,用力往中间一撞。 两颗光头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响声。 两人翻着白眼软倒在地上。 不到五秒钟。 四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全躺下了。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 楚月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何东明身后。 何东明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江辰,额头上冒出冷汗。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是金陵何家的人……” 江辰走到他面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 手指微微用力。 何东明的嘴被迫张开。 江辰端起那杯红酒,直接灌进何东明的嘴里。 “咕咚,咕咚。” 何东明被迫把整杯酒全咽了下去。 江辰松开手,把空酒杯扔在地上。 玻璃杯摔得粉碎。 何东明捂着喉咙拼命干呕,想把酒吐出来,但药效发作得极快。 不到一分钟,他的脸色变得潮红,呼吸急促。 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体内却有一团火在烧。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何东明的声音变得软绵绵的。 江辰从桌上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 “你自己下的药,你问我?” 周围的宾客看到何东明的反应,全都明白了。 这酒里真的有药。 堂堂金陵何家大少,居然在招商酒会上用这种下流手段。 鄙夷的目光落在何东明身上。 楚月看着瘫在地上的何东明,想去扶,又嫌弃他现在的样子。 何东明体内的火越烧越旺,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扯着自己的领带,眼睛发红。 “何少,你怎么了……” 楚月连忙走过来,关心地道。 何少却是一把抱住旁边的楚月,手开始撕扯楚月的礼服。 “热……给我……” 楚月吓得拼命挣扎。 “何少,你放开我,你疯了。” 两人在地上滚作一团,场面极其难看。 宴会厅里的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 明天江州的头条新闻有了。 金陵何少酒会当众发情。 杨雪晴看着地上的闹剧,心里一阵后怕。 如果刚才那杯酒她喝了,现在的下场不堪设想。 她转头看着江辰,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又救了她一次。 “走吧,戏看完了。”江辰把擦过手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杨雪晴点点头,挽住江辰的胳膊。 两人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走出了宴会厅。 到了地下车库。 杨雪晴坐进劳斯莱斯后座,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阿泰发动车子,驶出酒店。 车厢里很安静。 杨雪晴转头看着江辰。 “你刚才怎么知道酒里有药的?” 第265章 何家封锁渠道? 江辰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闻出来的。” “你是狗鼻子吗,这都能闻出来。”杨雪晴撇了撇嘴。 江辰没接话,他在回味刚才突破第四层后的力量。 真气运转更加顺畅,五感也比以前敏锐了十倍。 杨雪晴见江辰不理她,心里有些不爽。 “不管怎么说,今天算你立了一功。” “合同上的十万月薪,我给你涨到二十万。” 江辰睁开眼。 “涨工资就不必了。” “那你想要什么?”杨雪晴问。 江辰指了指自己的西装外套。 “太勒了,以后这种场合,能不能让我穿人字拖?” 杨雪晴气结。 “想都别想。” 车子开回云顶半山别墅。 两人走进客厅。 江辰熟练地去储物间拿铺盖卷,准备在沙发上打地铺。 杨雪晴换上拖鞋,看着江辰的背影。 她咬了咬嘴唇,下了决定。 “江辰。” 江辰转过头。 “干嘛?” 杨雪晴指了指主卧的门。 “今天晚上,你睡床吧。” 江辰愣了一下。 “你确定?” 杨雪晴别过脸,耳根有些发红。 “合同第二条,未经允许不准碰我。只是让你睡床,没让你干别的。” “你要是敢乱动,我废了你。” 江辰把铺盖卷扔回储物间。 “行,只要不睡地板就行。” 他走进主卧。 主卧的床很大,足够睡四个人。 江辰洗完澡,穿着大裤衩躺在床的左边。 过了一会儿,杨雪晴洗完澡进来了。 她穿着一套保守的冰丝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散在肩膀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杨雪晴走到床的右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太平洋的距离。 房间里关了灯。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杨雪晴平躺着,身体绷得很紧。 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虽然两人签了合同,但她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她听着旁边江辰平稳的呼吸声。 “你睡着了吗?”杨雪晴小声问。 “没有。”江辰的声音很清醒。 “何家这次丢了这么大的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杨雪晴有些担忧。 “杨家的渠道被断了,明天公司的股东肯定又要闹事。” 江辰翻了个身,面对着杨雪晴的方向。 “渠道的事,我来解决。” 杨雪晴愣了一下。 “你解决?你怎么解决,何家在金陵的势力很大,不是你靠拳头就能打服的。” 江辰闭上眼睛。 “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今天在古玩街碰到了林家的林老爷子,林家在金陵的势力,可比何家大多了。 杨雪晴还想再问,江辰已经打起了呼噜。 她抓起一个枕头砸在江辰身上。 “猪啊你,睡这么快。” 第二天早上。 江辰被杨雪晴从床上叫起来。 “赶紧起来,送我去公司。” 江辰打着哈欠起床,换上他那身标志性的短袖沙滩裤和人字拖。 杨雪晴看到他这身打扮,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两人吃完早餐,阿泰开车送他们去月辰集团。 刚走进公司大堂。 前台的几个小姑娘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到杨雪晴进来,赶紧低下头。 杨雪晴察觉到气氛不对,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杨雪晴的秘书安珙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杨总,您可算来了。” 安珙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杨雪晴问。 “公司出事了。”安珙看了一眼江辰,欲言又止。 “说。”杨雪晴语气冰冷。 安珙咽了口唾沫。 “今天早上,金陵何家宣布,全面切断与我们月辰集团的所有合作。” “不仅如此,他们还联合了江州几家建材商,对我们进行封杀。” “现在公司的几个大项目全部停工了,材料进不来。” 杨雪晴的脸色沉了下去。 何东明的报复来得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还有……”安珙小心翼翼地说道。 “二爷和几位股东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他们说……” “说什么?” “他们说,是因为您纵容江先生在酒会上打伤了何少,才导致公司陷入危机。” “他们要您引咎辞职,交出总裁的位置。” 杨雪晴冷笑一声。 二叔杨振邦这是借题发挥,想趁机夺权。 “走,去会议室。” 杨雪晴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向会议室。 江辰双手插在沙滩裤口袋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公司的股东。 坐在主位右侧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正是杨雪晴的二叔,杨振邦。 看到杨雪晴进来,杨振邦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雪晴,你还有脸来公司。” 杨振邦指着杨雪晴。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为了一个劳改犯,得罪了金陵何家。” “现在公司的项目全部停工,每天的损失高达上千万。” “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会议室里的其他股东也纷纷附和。 “是啊,杨总这次太冲动了。” “何家是我们最大的渠道商,得罪了他们,公司还怎么运转。” “必须给何家一个交代。” 杨雪晴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全场。 “二叔,何东明在酒会上给我下药,如果不是江辰,我现在已经出事了。” “难道为了渠道,我就要牺牲自己吗。” 杨振邦冷哼一声。 “下药?谁看见了?那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现在事实是,江辰把何少打进了医院,何家要我们给个说法。” 杨振邦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 “雪晴,为了公司的利益,你必须把总裁的位置交出来。” “然后,带着这个劳改犯,亲自去金陵给何少磕头赔罪。” 杨雪晴气得脸色发白。 她没想到自己的亲二叔,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江辰走到杨雪晴身边,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他把脚搭在会议桌上,人字拖在半空中晃荡。 “老头,你刚才说,让谁去磕头赔罪?” 江辰看着杨振邦,掏了掏耳朵。 杨振邦看着江辰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江辰,你要搞清楚!你只是杨家的上门女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保安呢,把这个闲杂人等给我轰出去。”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几个保安冲了进来。 江辰没理会那些保安,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出来。 “江先生,您找我?” 江辰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林老,何家在江州的渠道,我要了。” 电话那头,金陵林家家主林长生笑了。 “没问题,江先生开口,别说江州的渠道,整个何家,我今天就让他们破产。”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振邦愣住了。 他听出了电话里的声音。 那是金陵第一家族,林家家主林长生的声音。 第266章 一万块的违约金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杨振邦指着江辰放在桌上的手机,手指有点哆嗦。 “林长生?金陵林家的林老爷子?”他声音发干。 江辰把腿从会议桌上放下来,掏了掏耳朵。 “老头,你耳朵挺好使。” 会议桌旁的其他股东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 “真的假的?林家出手了?” “何家可是金陵的地头蛇,林家为了一个杨氏集团,下这么狠的手?” 杨振邦冷笑出声。他不信。林长生什么身份,金陵第一家族的掌舵人。怎么会对一个劳改犯这么客气。 “江辰,你找个配音演员来糊弄谁?”杨振邦拍了桌子。“你以为随便打个电话,就能把何家吓退?保安,把他扔出去!” 几个保安站在门口,面露难色,没敢动。 江辰没理他们,对着手机说了一句。 “林老,有人说你是配音演员。” 电话那头,林长生笑了两声。 “江先生稍等三分钟。三分钟后,江州再无何家。” 电话挂断。 杨振邦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 “好,我等你三分钟。” “三分钟后,渠道没回来,雪晴,你今天必须交出总裁的位置。带着这个废物去金陵谢罪。” 杨雪晴手心出汗。她看着江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脚上那双人字拖晃来晃去。她选择闭嘴。 两分半钟。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秘书安珙连门都没敲,踩着高跟鞋跑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文件。她跑得太急,胸口剧烈起伏。 “杨总,二爷,金陵发来公函。” 安珙把文件拍在桌上,调出平板电脑的投屏。 大屏幕上跳出金陵财经新闻的直播画面。 “林氏集团宣布,无条件将江州所有渠道对接给杨氏集团。何家因涉嫌多项违规操作,已被全面查封。” 画面里,何东明戴着手铐,被押上警车。他脸上还有昨天在酒会上留下的淤青,正冲着镜头大喊大叫。何家大楼外拉满了警戒线,何家家主瘫坐在台阶上,老泪纵横。 会议室里只有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 杨振邦脸上的肥肉哆嗦着。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压得真皮座椅发出一声响。 股东们看江辰的眼神全变了。前一刻还是个吃软饭的劳改犯,这一刻成了能驱使林家覆灭何家的神秘大佬。 “我不信!”杨振邦站起来,指着大屏幕。 “这肯定是你们做的一场戏。何家怎么可能破产。雪晴,你为了保住位置,连假新闻都敢造?” 安珙把一叠文件甩在杨振邦面前。 “二爷,这是林氏集团发来的正式盖章文件。您自己看。” 杨振邦拿起文件,翻了两页,手一抖,文件掉在地上。 白纸黑字,林氏集团的公章红得刺眼。 江辰站起身,理了理沙滩裤,走到杨振邦面前。 “老头,还要去金陵磕头吗。” 杨振邦低着头,不接话。他连直视江辰的勇气都没有。 “散会。”杨雪晴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往外走。 股东们一窝蜂溜了出去。 总裁办公室。 杨雪晴把百叶窗拉上。 她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江辰面前。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江辰躺在沙发上,翻着一本财经杂志。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一个看大门的。” 杨雪晴俯下身,两人的距离拉近。 江辰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很淡的橘子香。 “林长生凭什么听你的。何家在金陵根深蒂固,林家为了你一句话,把何家连根拔起。你拿看大门的说辞来敷衍我?” “我懂点医术,顺手治好了他的老寒腿。” 杨雪晴盯着他的眼睛。 “江辰,我们签了合同的。你不能骗我。” “合同上没写要交代祖宗十八代。”江辰把杂志盖在脸上。 杨雪晴气结。她伸出手去扯江辰脸上的杂志。 江辰没松手。 两人拉扯间,杨雪晴脚下一滑,失去平衡,整个人扑倒在江辰身上。 四目相对。 江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温热的呼吸打在江辰的脖子上。 江辰的手放在脑后,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她。 “你心跳得很快。”江辰说。 杨雪晴的脸红了。 她闻到江辰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不是香水,而是一种干净的草木香。 “你胡说。”杨雪晴嘴硬。 “合同第二条,未经允许不准碰我。你违约了。” “我那是没站稳。” “扣一万。” “你……”杨雪晴气得咬牙。她爬起来,整理衣服。 “你这人掉钱眼儿里了?” “我得攒钱买房。”江辰穿上人字拖。“旧瓦巷太破了,我爸妈住着不舒服。” 杨雪晴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江辰要钱是为了这个。 “云顶半山别墅那么大,你可以把你爸妈接过来。” “那是你的房子。我江辰不吃软饭。” 江辰站起来,往门外走。 “走吧,回家吃饭。你昨天欠我一顿排骨。” 两人下楼。 刚出集团大门,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路边。车身有不少剐蹭的痕迹。 楚月站在车旁,头发凌乱,左脸有个清晰的巴掌印。她身上那件名牌套装皱巴巴的,沾着灰尘。 看到江辰,她踩着高跟鞋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 “江辰,看在夫妻一场,救救我……” 第267章 你的眼泪一文不值 楚月的手指冰凉,死死地扣着江辰的手腕。 她那身曾经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现在像一块皱巴巴的抹布,领口被撕开了一道,露出里面同样凌乱的内衬。 左脸的巴掌印已经消肿,但留下了淡淡的青紫色,配上哭花的妆容,整个人狼狈得像街边的流浪猫。 “江辰,你救救我……” 楚月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在我们曾经是夫妻的份上……” 江辰皱了皱眉,想把手抽回来。 楚月却扣得更紧了,指甲深深地陷进江辰的皮肤里。 杨雪晴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挽住了江辰的另一只胳膊,身体微微靠向他,宣示主权的意味不言而喻。 楚月看到了杨雪晴的动作,也看到了她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她眼里的哀求瞬间变成了怨毒。 “都是你,杨雪晴,都是你害的!” 楚月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如果不是你,苏家不会破产,何家也不会倒,我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开始语无伦次地哭诉。 “苏成宇那个废物,他的手脚都被打断了,苏家不要我了。” “我好不容易跟了何少,结果何家一夜之间就破产了,何东明被抓了进去。”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还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把我卖到东南亚去……” “江辰,你听到了吗?他们要杀了我!” 楚月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江辰。 “你现在这么厉害,连何家都能搞垮,你帮帮我,你去跟那些放贷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别催我还钱了,好不好?” “只要你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们复婚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们重新开始……” 江辰静静地听着。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 就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直到楚月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打断了她的幻想。 “说完了?” 楚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 江辰扯了扯嘴角,问了第二个问题。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简简单单七个字。 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楚月身上。 楚月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江辰。 “你……你说什么?” 江辰终于用力,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他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掐出的红印,语气平淡。 “当初你拿着两百万的支票和离婚协议,让我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初你挽着苏成宇,看着我在杨家门口被羞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初你跟着何东明,在古玩街嘲笑我捡破烂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辰每问一句,楚月的脸色就白一分。 “楚月,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的眼泪,你的困境,都跟我江辰没有半点关系。” 江辰说完,拉着杨雪晴转身就走。 “不!” 楚月从后面扑上来,想抱住江辰的腿。 “江辰,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见死不救!” 杨雪晴回过头,眼神冰冷。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江辰刚才被楚月碰过的衣袖。 然后,把那张湿纸巾扔在楚月面前。 “江辰是我老公,你再敢碰他一下,我不介意让你现在就从江州消失。” 杨雪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月僵在原地,看着那张落在地上的湿纸巾,像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东西。 她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劳斯莱斯缓缓驶离。 江辰和杨雪晴坐在后座,谁都没有说话。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过了很久,杨雪晴才开口。 “你心里,是不是有点不忍心?” 江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为什么这么问?” “毕竟是你的前妻,一日夫妻百日恩。”杨雪晴看着窗外,语气听不出情绪。 江辰睁开眼,转头看着她。 “合同第三条,提供情绪价值。” “你现在的情绪,好像不太对。” 杨雪晴被他气笑了。 “我有什么不对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个不自量力的女人,妄想纠缠我的老公,被我几句话就打发了,我应该庆祝一下才对。” 江辰看着她嘴硬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她很吵。” 杨雪晴撇撇嘴。 “那你刚才在公司,不是很威风吗?” “一句话就让金陵何家破产,我二叔的脸都绿了。” “你究竟还在什么瞒着我?或者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又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叹了口气。 “我说了,一个看大门的。” “那林家家主怎么会听你的?” “我治好了他的老寒腿。”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杨雪晴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了,干脆换了个话题。 “你之前说,要攒钱买房?” “嗯。” 江辰点头,“我爸妈住旧瓦巷不方便,得给他们换个好点的地方。” “云顶半山的别墅不好吗?那么大,足够把叔叔阿姨接过来一起住了。” “那是你的房子。”江辰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江辰,不吃软饭。” 杨雪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飞驰的夜景,耳根微微发烫。 “我给你的那张卡里不是有钱吗,不够?” “不够。” 江辰说得理直气壮。 他确实需要钱。 《玄医宝典》突破第四层后,他发现修炼需要的灵气呈几何倍数增长。 地球灵气稀薄,光靠吸收天地灵气,猴年马月才能突破第五层。 必须找到蕴含灵气的药材、古董,或者干脆自己布置一个聚灵阵。 这些,都需要花钱,花大钱。 杨雪晴深吸一口气。 “行,我知道了。” 她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信息。 车子在云顶半山别墅门口停下。 两人走进客厅。 江辰刚准备去储物间拿他的铺盖卷。 杨雪晴叫住了他。 “江辰。” “嗯?” “你今晚,睡床。” 杨雪晴说完,不等江辰反应,就踩着拖鞋噔噔噔地上楼了。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这女人,今天有点反常。 不过,能睡床总是好的。 江辰走进主卧,洗完澡,穿着大裤衩躺在床的左边。 没过多久,杨雪晴也洗完澡进来了。 她穿着那套冰丝睡衣,头发半干,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 她在床的右边躺下,两人中间隔着能开过一辆坦克的距离。 房间里关了灯,很安静。 江辰能听到旁边杨雪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睡不着?”江辰问。 “要你管。”杨雪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江辰笑了笑,闭上眼睛。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口袋里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柳思思发的。 “江辰,我妈说明天让我去相亲,对方是实验小学的老师,我不想去,怎么办?” 第268章 假扮男友 江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又看了一眼旁边睡得笔直,身体绷得像块钢板的杨雪晴。 他没回短信。 直接把那个旧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床头柜上。 闭上眼睛,睡觉。 第二天早上。 江辰被刺眼的阳光晃醒。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沙发还是没有大床舒服。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还带着一点余温和香味。 江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柳思思半夜发来的好几条信息。 “?” “睡了吗?” “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去。” “他是我妈一个远房亲戚介绍的,我妈觉得当老师的工作稳定,非逼着我去。” 江辰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回了两个字。 “地址。” 他刚把手机放下,主卧的门开了。 杨雪晴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走出来,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雪白的天鹅颈。 她看到江辰,皱了皱眉。 “今天不去诊所?” “请个假,有点私事。”江辰一边说,一边往身上套他那件沙滩裤。 “什么私事?”杨雪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审问。 “打苍蝇。”江辰穿上人字拖,准备出门。 杨雪晴走到他面前,拦住去路。 她凑近了些,鼻尖微微抽动。 “母苍蝇?” 江辰看着她,扯了扯嘴角。 “合同上可没写要汇报私人行程。” 杨雪晴被他噎了一下,后退一步,抱起胳膊。 “别忘了合同第三条,你的情绪价值还没给到位。” “你今天要是敢在外面拈花惹草,这个月的十万块,一分都别想要。” 江辰掏了掏耳朵。 “知道了,老板。” 他绕过杨雪晴,推门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 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 江辰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柳思思。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还化了淡妆,但整个人坐立不安,不停地搅着手指。 看到江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都亮了。 “江辰,你来了。” 江辰拉开椅子坐下,招手叫来服务员。 “一杯美式,谢谢。” 他转头看着柳思思,“出场费记得转我。” 柳思思的脸红了一下,小声说,“我……我请你吃饭。” “一码归一码。”江辰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径直走到桌前,目光在柳思思身上停留了一下,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落在江辰身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人字拖,沙滩裤,皱巴巴的短袖。 “思思,这位是?”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柳思思紧张地站起来,“马老师,这是我……我表哥。” 江辰没说话,端起刚送上来的咖啡喝了一口。 “表哥?” 叫马威的男人拉开椅子坐下,打量着江辰。 “不知道表哥在哪里高就啊?” “待业。”江辰言简意赅。 马威发出一声轻笑,不再看江辰,转而面向柳思思,脸上挂着自以为和煦的笑容。 “思思啊,你妈妈都跟我说了,你在实验小学的食堂工作,很辛苦吧。” 柳思思点了点头。 “女人嘛,还是不要太辛苦,找个稳定的男人嫁了才是正经事。” 马威理了理自己的衬衫领子,“我就在实验小学当老师,正式编制,铁饭碗。以后我们要是成了,我肯定不会让你再去食堂那种油烟大的地方受累。” 他说着,伸手就想去拉柳思思放在桌上的手。 “思思,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你看……” 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不偏不倚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江辰端着咖啡杯,另一只手搭在马威的手腕上。 “马老师是吧?” 马威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动不了。 “你干什么!”马威有些恼怒。 江辰没理他,手指在马威的脉搏上搭了一下,随即松开。 “马老师最近是不是晚上睡不好,总是做梦,还一身虚汗?” 马威愣住了,“你……你怎么知道?” 江辰又说,“白天没精神,腰眼酸疼,看东西也总是模模糊糊的?” 马威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写满了震惊。 “你是医生吗……你到底是谁?” “我?”江辰指了指自己,“一个懂点医术的待业青年。” 他身体往后一靠,看着马威。 “你这是肾虚,而且亏空得很厉害。” “再这么下去,别说找老婆了,你得先去找个男科大夫好好看看。” 咖啡馆里很安静。 柳思思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马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开了染坊。 “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江辰的鼻子,“你这是咒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咒你?”江辰笑了,“我是提醒你。” 马威气急败坏,“一个无业游民,装什么神医!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江辰慢悠悠地放下咖啡杯。 “你在江州实验小学上班,你们校长,是不是叫许文昌?” 马威一愣,“是又怎么样?你还认识我们校长不成?” “哦,许校长啊。”江辰掏出那个破旧的老人机,在桌上点了点,“前两天刚一起吃过饭,他还跟我抱怨,说学校个别老师的师德有问题,让我碰到了帮忙留意一下。” 马威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穿人字拖的男人。 说他是骗子吧,他能准确说出自己的症状,还知道校长的名字。 说他有本事吧,穿得跟个街溜子一样。 “要不,我现在给许校长打个电话问问?”江辰作势要拨号,“问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马威的老师,肾不太好,还喜欢在外面骚扰女同志。” “别!”马威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摆手。 许文昌治校极严,要是这事传到他耳朵里,自己的铁饭碗就彻底砸了。 他看着江辰,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和怨毒。 “我……我还有课,我先走了。” 马威扔下这句话,连看都没敢再看柳思思一眼,抓起自己的公文包,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马威狼狈的背影,柳思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头,看着江辰,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江辰,你太厉害了!” “低调低调。”江辰把杯里最后一口咖啡喝完。 柳思思的脸颊泛起红晕,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晚上请你吃饭吧,好好谢谢你。” 江辰正要说话。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老婆。 江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对面满脸期待的柳思思,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杨雪晴冰冷的声音。 “那只苍蝇,打发了么?” 第269章 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江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电话那头,杨雪晴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哪只苍蝇?” 江辰看了一眼对面坐立不安的柳思思,对着电话回了一句。 “咖啡馆那只,已经走了。” “我问的不是他。”杨雪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我问的是你旁边那只,江辰,我的听力很好。” 江辰把手机揣进兜里,没再回话。 柳思思紧张地站起来,双手绞着连衣裙的衣角。 “江辰,是……是你太太吗?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歉意。 “没事。”江辰站起身,把那杯没喝完的美式咖啡一口灌了下去,苦得他直咧嘴。 “她就那样,爱查岗。” 他把椅子推进桌子底下。 “走了,送你回去。” 柳思思跟着站起来,小声问。 “那……我请你吃饭的事……” 江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下次吧,今天这顿,我老婆不批。” 柳思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江辰把柳思思送到小区门口,看着她走进楼道,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打车,也没有扫共享单车。 就这么穿着人字拖,慢悠悠地往云顶半山别墅的方向晃。 他得给某个正在气头上的女人一点缓冲时间。 一个小时后。 江辰推开别墅的大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杨雪晴穿着一身黑色的真丝睡袍,光着脚,斜靠在沙发上。 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江辰换上拖鞋,径直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 他从杨雪晴身边走过的时候,杨雪晴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站住。” 江辰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杨雪晴放下酒杯,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江辰面前。 她的身高穿着高跟鞋才能勉强和江辰平视,此刻光着脚,需要微微仰头看着他。 “一股很廉价的香水味,不是我的牌子。” 江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思思的。” 他回答得坦然。 杨雪晴的眼神冷了下来。 “叫得还挺亲热。” “江辰,我们签了合同的。” “我知道。”江辰靠在吧台上,“第三条,为甲方提供情绪价值。” “你今天让我很不高兴。”杨雪晴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非常不高兴。” 江辰看着她。 “所以呢?要扣钱?” “钱?” 杨雪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觉得我会在乎那点钱?” 她伸出食指,指甲上涂着漂亮的裸色甲油,轻轻点在江辰的胸口。 “我在乎的是,我的东西,好像不太听话。” 江辰抓住了她的手指。 “我不是你的东西。” 杨雪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她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江辰的手像铁钳一样。 “你拿着我每个月发的十万块工资,住在我几千万的别墅里,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是我的东西?” “我是你合同上的挂名老公。”江辰松开手,语气平静,“挡箭牌,吉祥物,随你怎么说。” “但合同上,没写我是你的私有物品。” 杨雪晴盯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心虚,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坦然。 她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她发现自己所有的怒火,打在这个男人身上,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茶几旁,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笔和一张信纸。 “好,很好。” “既然你这么喜欢讲合同,那我们就把合同再完善一下。” 她俯下身,笔尖在信纸上飞快地划过。 “补充协议。” “第四条,乙方在合同期间,不得与除甲方以外的任何异性,发生任何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和超出朋友范畴的情感纠葛。” 她写完,抬起头,看着江辰,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如有违反,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有下个月的,全部扣光。” “另外……” 她的目光,飘向客厅角落里那个空着的,装潢精美的狗窝。 那是别墅前主人留下来的。 “你,睡狗窝。” 江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我们家没狗。” 杨雪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胜利的笑容。 “不。” “现在有了。” 她把信纸和笔推到江辰面前。 “签字。” 江辰看着推到面前的信纸和笔。 视线越过茶几,扫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粉色的狗窝。 “这颜色不衬我肤色。”江辰掏了掏耳朵,“而且太小,我腿伸不开。” 杨雪晴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可以蜷着睡。” 江辰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杨雪晴以为他要妥协,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 江辰在信纸上唰唰画了几笔,把纸推回去。 杨雪晴低头一看。 信纸上没有签名,只画了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旁边配了两个字:不签。 第270章 小毛贼 “江辰!”杨雪晴把酒杯重重磕在桌上。 红酒溅出几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江辰往沙发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 “合同是双方自愿的。你单方面增加霸王条款,我有权拒签。” “你吃我的住我的,拿着十万月薪,我加一条怎么了?” “那十万块是你买我当挡箭牌的钱。”江辰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至于吃住,你要是觉得亏,明天我搬回旧瓦巷。” 杨雪晴气结。 她发现自己拿这个男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不过,骂不听,连用钱砸,他都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就在她准备发火的时候。 别墅里的灯闪了两下。 灭了。 整个云顶半山陷入一片黑暗。 杨雪晴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小腿撞在茶几边缘,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停电了?”她摸黑想要去拿手机。 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江辰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边。 “别出声。”江辰的声音压得很低。 杨雪晴挣扎了一下。 江辰直接伸手,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拉进怀里。 杨雪晴身体瞬间绷紧。 她能感受到江辰胸膛的温度。鼻尖全是那种干净的草木香。 江辰没有看她。 《玄医宝典》突破第四层后,他的五感极其敏锐。 黑暗中,他听到别墅外有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野猫。 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脚步声停在落地窗外。接着是玻璃切割的声音。 江辰揽住杨雪晴的腰,把她抱起来。 杨雪晴双脚悬空,想惊呼,嘴被捂着发不出声音。 江辰步伐极快,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走进主卧,把杨雪晴放在宽大的双人床上。 “待在这。”江辰松开手,凑到她耳边,“我不叫你,别出来。” 杨雪晴反手抓住江辰的衣角。 手指有些发凉。 “外面有人?”她用极小的声音问。 江辰把她的手拿开。 “几个小毛贼,我去处理。” 他转身走出主卧,顺手关上房门。 客厅里很安静。 落地窗的玻璃被卸下一整块。 三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翻进客厅。 他们手里拿着带消音器的手枪。 带头的人打了个手势。另外两人散开,往楼梯和主卧的方向摸过去。 江辰站在二楼的楼梯口。 他穿着大裤衩,脚上踩着那双万年不变的人字拖。 “大半夜不睡觉,来别人家串门。不带礼物就算了,还踩脏了我的地毯。” 懒洋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冷不防听到这声,三个黑衣人都是大惊。 “谁?” 带头的人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枪。 微弱的火光闪过。 子弹打在楼梯的木扶手上,木屑飞溅。 江辰没躲。 他脚尖在楼梯上一点,整个人从二楼跃下。 半空中,他抬起右手。 玄医真气在指尖流转。 带头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传来剧痛。 手枪掉在地上。 江辰反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两百多斤的壮汉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没动静了。 另外两人见状,扔掉手枪,拔出腰间的短刀扑上来。 江辰站在原地。 左边那人的刀劈向他的脖子。 江辰抬起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刀刃。 手腕微微发力。 精钢打造的短刀断成两截。 江辰捏着半截断刃,随手一挥。 断刃没入那人的大腿。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右边那人已经到了跟前。 江辰连看都没看,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那人倒飞出去,砸翻了粉色的狗窝,连吐了几口血,晕死过去。 不到十秒钟。 三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全躺下了。 江辰走到那个大腿中刀的人面前。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捂着大腿,咬牙不说。 江辰抬起脚,踩在那人的伤口上。 鞋底碾了碾。 那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我说,我说。”他疼得直冒冷汗,“是秦少……京城秦家的大少爷,秦天明。” 江辰收回脚。 “秦家?”他掏了掏耳朵,“我好像不认识这个什么秦少。” “秦少看上了杨小姐。”那人哆嗦着回答,“他让我们把男的杀了,女的带走。” 江辰看了看二楼紧闭的主卧门。 “回去告诉那个秦天明。”江辰语气平淡,“再来江州惹事,我亲自去京城给他松松骨。” “滚。” 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另外两个同伴,从落地窗翻了出去。 江辰走到玄关,推上电闸。 客厅的灯亮了。 地毯上留着几滩血迹。那个粉色的狗窝被压得变了形。 江辰拿起拖把,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 然后走上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雪晴裹着被子,坐在床中央。 看到江辰进来,她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 “解决了?”她问。 江辰点点头。 “几只野猫,赶跑了。”他打了个哈欠,走到储物间拿铺盖卷。 杨雪晴看着他拿铺盖卷的动作。 她想起刚才在黑暗中,江辰把她护在怀里的样子。 “江辰。” 江辰停下脚步。 “怎么了?” 杨雪晴往床的右边挪了挪,留出一大半的位置。 “今晚……你睡床吧。” 江辰看着她。 “不让我睡狗窝了?” 杨雪晴别过脸,耳根有些发红。 “扣你两万块工资。”她嘴硬。 江辰把铺盖卷扔回储物间。 “行,只要不睡地板就行。” 他走到床的左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垫很软。 杨雪晴平躺着,身体绷得很紧。 两人中间隔着很宽的距离。 房间里关了灯。 “江辰。”杨雪晴突然开口。 “嗯。” “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辰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怎么又问这个?我一次性回答完好了,我,一个看大门的。” 杨雪晴没再问。 她闭上眼睛,听着旁边平稳的呼吸声,莫名觉得很安心。 第二天早上。 江辰被闹钟吵醒。 杨雪晴已经起床了,留了一张字条在床头柜上。 “公司有急事,我先走了。早餐在桌上。” 江辰洗漱完,吃了两片吐司,换上沙滩裤和人字拖出门。 他溜达着来到仁心诊所。 刚走到街口,就看到诊所门前围了不少人。 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前站着一老一少。 老者穿着灰色长袍,负手而立,闭目养神。 年轻人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神色倨傲。 他手里把玩着两颗玉核桃,看着仁心诊所破旧的招牌,满脸嫌弃。 “这就是那个什么神医待的地方?”年轻人撇了撇嘴,“破破烂烂的,连个像样的门面都没有。这种地方能有什么真本事。” 王大发站在门口,弓着腰赔笑。 “两位,江医生还没来,要不您二位进屋喝口茶等等?” 年轻人冷哼一声。 “让他快点。本少爷的时间很宝贵。要不是听说他手里有我们要的东西,我才不来这种穷乡僻壤。” 江辰双手插在裤兜里,踩着人字拖走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表姨夫,大清早的,谁在咱们门口乱吠啊。”江辰打了个哈欠。 年轻人转过头。 看到江辰这身打扮,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就是江辰?” 江辰没理他,走到那把专属的折叠躺椅旁,一屁股坐下。 “看病挂号,不看病让让,挡着我晒太阳了。” 年轻人脸色一沉。 他在京城横着走,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放肆!”年轻人身后的保镖往前迈了一步。 长袍老者睁开眼,抬手拦住保镖。 他打量着江辰。 “老朽秦家供奉,枯木。”老者声音沙哑,“这位是我家少爷,秦天明。” 江辰掏了掏耳朵。 “哦,昨晚派人去我家串门的那个?” 秦天明愣了一下。 他派去的三个人昨晚失联了,到现在都没消息。 “你把他们怎么了?”秦天明盯着江辰。 江辰靠在椅背上。 “扔出去了。” 秦天明大怒。“你敢动我秦家的人?” 江辰看着他。 “我不仅敢动你的人,我还敢动你。” 秦天明气笑了。 “好大的口气。在江州这种小地方待久了,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指着江辰。 “枯老,废了他双手。把他手里的东西拿过来。” 枯木点了点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 青石板路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 内劲外放。 这是一个内劲大成的武者。 王大发吓得躲进诊所里。 围观的人群纷纷后退。 枯木看着江辰,语气平淡。 “年轻人,交出那半卷《玄医宝典》,老朽留你一条命。” 江辰坐在躺椅上,连姿势都没换。 “想要宝典啊。”江辰摸了摸下巴,“行啊,拿钱来买。” “多少钱?”秦天明冷笑。 江辰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亿。” 秦天明的脸色变得铁青。 “你耍我?” 江辰摊开手。 “买不起就滚。别在这碍眼。” 枯木冷哼一声。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江辰而去。 干枯的手爪带着凌厉的风声,抓向江辰的咽喉。 速度极快。 秦天明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枯木是秦家排名前三的高手,死在他这一爪下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江辰坐在椅子上,没躲。 眼看手爪就要碰到江辰的咽喉。 江辰抬起右手。 突然,一巴掌扇了出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街道上回荡。 枯木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他撞在迈巴赫的车门上,把坚硬的车门砸出一个大坑。 枯木滑落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里面还混着几颗牙齿。 他满脸惊骇地看着江辰。 “你……你是宗师?” 第271章 林碗清的麻烦 整条街死一般寂静。 秦天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里的玉核桃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江辰站起身,走到秦天明面前。 “你刚才说,要废我双手?”江辰问。 秦天明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在车身上。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京城秦家的大少爷。你敢动我,秦家不会放过你的!” 江辰抬起手。 捏住秦天明的右腕。 轻轻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秦天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手腕跪在地上。 江辰居高临下看着他。 “回去告诉秦家主事的人。” “江州这地方,我说了算。” “再敢派人来烦我,我就去京城,把你们秦家的牌匾拆了当柴烧。” 江辰说完,转身走回诊所。 躺回那把折叠椅上,闭上眼睛。 “王大发,把门口打扫干净。看着心烦。” 王大发拿着扫帚跑出来,连连点头。 秦天明疼得满头大汗。他怨毒地看了江辰一眼,在保镖的搀扶下钻进迈巴赫。 枯木也挣扎着爬上车。 黑色迈巴赫狼狈地驶离旧瓦巷。 诊所里。 何冰端着一杯泡好的茶走到江辰身边。 “师公,喝茶。” 江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太烫。” 何冰咬了咬嘴唇。她知道江辰是在故意刁难她。 “我再去重新泡。” 江辰放下茶杯。 口袋里的旧手机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林婉清打来的。 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林婉清焦急的声音。 “江辰,你快来第一医院。我妈出事了。” 江辰站起身。 “知道了,马上到。” 他挂断电话,往外走。 何冰端着重新泡好的茶走出来。 “师公,你去哪?” 江辰头也不回。 “打苍蝇。” 第一医院。 住院部顶层的VIP病房外。 林婉清焦急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眼眶红红的。 看到江辰从电梯里走出来,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迎了上去。 “江辰,你终于来了。” 江辰看着她。 “出什么事了?” 林婉清带着哭腔说。 “我妈今天早上突然昏迷不醒。医院所有的专家都看过了,查不出原因。” “而且……”她压低声音,“李俊杰带了一个人来,说能治好我妈。但他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江辰问。 林婉清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 “他要我嫁给他。” 江辰扯了扯嘴角。 “走,进去看看。” 他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站着几个人。 何春兰躺在病床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床边站着一个男子,正是林碗清的追求者,李俊杰,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中年男人。 看到江辰进来,李俊杰冷笑一声。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看大门的。” 李俊杰指着江辰。 “婉清,你找个保安来干什么?他能治病?” 江辰没理他。 他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何春兰的脸色。 然后转头看向那个穿黑色长衫的中年男人。 “济世堂的人?”江辰问。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 “在下济世堂,霸刀。” 江辰点点头。 “名字挺响亮。可惜,医术太烂。” 霸刀脸色一沉。 “小子,你敢侮辱济世堂?” 江辰指着何春兰。 “她根本没病。是你给她下了毒。一种叫‘青木散’的慢性毒药。” 病房里的人都愣住了。 李俊杰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霸刀先生是来救人的!” 江辰看着李俊杰。 “你雇他下毒,然后再让他来解毒,借机逼婚。这戏码,你在电视上学来的?” 李俊杰额头上冒出冷汗。 “你……你血口喷人!婉清,你别听他瞎说。他就是个骗子!” 霸刀冷哼一声。 “既然你看出是青木散。那你应该知道,这毒除了我济世堂的独门解药,无药可解。” 他看着江辰,语气嚣张。 “今天,没有我的解药,她必死无疑。” 江辰掏了掏耳朵。 “是吗。” 他走到病床前。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银针。 玄医真气灌注其中。 银针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江辰手腕一抖。 银针精准地刺入何春兰头顶的百会穴。 霸刀大笑起来。 “百会穴乃是死穴。你这一针下去,她死得更快!” 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何春兰突然猛地坐了起来。 “哇”的一声。 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腥臭血液。 吐完之后,她脸上的青气迅速消退,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何春兰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我……我这是怎么了?”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霸刀的笑声卡在喉咙里。他瞪大眼睛,像见鬼一样看着江辰。 “这……这怎么可能。你居然能用一根针解了青木散?” 江辰拔出银针,在纸巾上擦了擦。 “我说过,你的医术太烂。”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惊恐的李俊杰。 “现在,轮到算算你们下毒的账了。” 江辰往前走了一步。 李俊杰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霸刀先生,救我!”他大喊。 霸刀咬着牙,从袖子里摸出两枚淬了毒的飞镖。 “小子,去死吧!” 他手腕一抖,飞镖射向江辰的面门。 江辰站在原地没动。 他伸出两根手指。 稳稳地夹住了两枚飞镖。 “就这点能耐?” 江辰手腕一抖。 两枚飞镖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噗噗两声。 飞镖没入霸刀的双肩。 霸刀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伤口处流出黑色的血,显然是他自己的毒。 江辰走到李俊杰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之前在天上仙警告过你。” “看来你没长记性。” 江辰抬起脚,踩在李俊杰的右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 李俊杰疼得满地打滚。 “带着你的人,滚出江州。”江辰语气平淡,“再让我看到你,断的就不只是腿了。” 病房外冲进来几个保安,把李俊杰和霸刀拖了出去。 林婉清扑到病床前,抱住何春兰大哭。 何春兰弄清楚事情原委后,看向江辰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江辰,谢谢你。要不是你,阿姨今天就没命了。” 江辰摆摆手。 “举手之劳。” 他转身准备离开。 林婉清追了出来,在走廊里拉住江辰的衣角。 “江辰。” 江辰停下脚步。 “怎么了?” 林婉清红着脸,低着头。 “晚上……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就我们两个人。” 第272章 一百万的谢礼 走廊里,林婉清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揪着江辰的衣角。 “就我们两个人。” 她的声音很小,脸颊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江辰看着她,没说话。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洗发水的清香。 病房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 何春兰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吃饭,必须吃饭!” “江神医,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阿姨必须好好谢谢你。” 何春兰直接从病房里走了出来,一把抓住江辰的另一只手。 “走走走,阿姨已经在江州最好的酒店订好位置了。” 林婉清的脸更红了,跺了跺脚。 “妈!” “妈什么妈,还不快点,别让江神医等急了。” 何春兰热情得有些过头,拉着江辰就往电梯口走,生怕他跑了似的。 江辰被夹在母女中间,掏了掏耳朵。 “阿姨,去吃饭可以。” “但是吃完我就必须回家。” 何春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回,肯定回!我们家婉清绝不留你!” 林婉清听得脸都热了,什么叫绝不留他? 留他干嘛…… 半小时后。 江州大酒店,帝王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一张能坐二十人的红木圆桌只坐了三个人。 何春兰坐在江辰旁边,热情地给他夹菜,面前的骨碟堆得像座小山。 “江辰啊,多吃点,看你瘦的。” “这家的佛跳墙最正宗,阿姨特意让他们给你炖的。” 林婉清坐在另一边,头都快埋进碗里了。 她觉得自己的脸今天一整天都是烫的。 她妈妈的态度转变太快,前几天还嫌弃江辰是个看大门的,现在简直把他当成了亲儿子。 不,比亲儿子还亲。 “阿姨,够了,再夹就吃不完了。”江辰放下筷子。 “吃不完兜着走!”何春兰大手一挥,又给他盛了一碗汤,“以前是阿姨有眼不识泰山,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婉清这孩子,从小就死心眼,能让她看上的男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何春兰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江辰面前。 “江辰,这里面是十万,密码是婉清的生日。” “我知道你不是在乎钱的人,但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江辰看了一眼那张卡,又看了一眼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林婉清。 他把卡推了回去。 “阿姨,心意我领了。钱就算了。” “那怎么行!”何春兰急了,“你救了我的命,十万算什么!” 江辰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道。 “李俊杰和那个霸刀,我已经处理了。” “就当是诊金吧。” 何春兰还想再说什么,看到江辰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气场。 他好像真的不在乎钱。 “那……那你总得让阿姨表示表示吧。”何春兰不死心。 “嗯……”江辰摸了摸下巴,“阿姨要是真想谢我,就帮我留意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你说,只要江州有的,阿姨掘地三尺也给你找来。” “一些稀奇古怪的老药材。”江辰说,“越老越好,烂在土里没人要的那种最好。” 何春兰和林婉清都愣住了。 她们想过江辰可能会要什么天价的报酬,或者提出什么别的要求。 唯独没想到,他要的居然是烂掉的老药材。 “就……就要这个?”何春兰不确定地问。 “嗯。”江辰点点头。 对他来说,钱只是数字,只有蕴含灵气的东西,才能帮助他修炼《玄医宝典》。 何春兰看着江辰,心里更是认定了,这绝对是隐世高人。 视金钱如粪土,追求的都是些凡人看不懂的东西。 她看自己女儿的眼神更亮了。 “婉清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江辰倒酒啊。” “他……他不喝酒。”林婉清小声说。 “那就倒茶!” 就在这时,江辰口袋里那只破旧的老人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 是杨雪晴发来的短信。 “在哪?” 江辰还没来得及回。 第二条短信紧跟着就来了。 “跟谁?” 江辰按着键盘,慢悠悠地回了四个字。 “联谊,相亲。” 短信刚发出去,电话就打了过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婆。 江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杨雪晴冰冷中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声音。 “江辰,你长本事了?” “一般一般,江州第三。”江辰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电话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 “我听到了女人的声音,不止一个。”杨雪晴的声音更冷了。 何春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婉清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哦,是病人家属,非要请我吃饭。”江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要不要跟她们打个招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用了。” “江辰,我提醒你,合同第三条,为甲方提供情绪价值。” “你今天的行为,让我很不高兴。” “别墅角落那个粉色的狗窝,我看挺适合你的。” 电话被挂断了。 包厢里,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何春兰干笑两声。 “江辰啊,这位是……你女朋友?” “我老板。”江辰收起手机,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块排骨。 老板? 何春兰和林婉清更糊涂了。 哪有老板管员工相亲,还用狗窝来威胁的? 这关系,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何春兰心里盘算着。 听这电话里的口气,对方肯定是个不好惹的女人。 但江辰这么优秀的男人,身边有几个女人也正常。 只要自己女儿能抓住机会,也不是没可能后来居上。 想到这里,她又热情地给江辰夹菜。 “来来来,别管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先吃饭。”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 江辰吃饱喝足,起身告辞。 林婉清把他送到酒店门口。 “江辰。”林婉清鼓起勇气,“今天电话里那个人,她……” “我老婆。”江辰打断了她。 林婉清的脸色瞬间白了。 “哦。”她低下头,声音里充满了失落。 江辰看着她。 “挂名的。” 他又补了一句。 林婉清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第273章 挂名的老公 “挂名的。” 江辰轻飘飘地扔下两个字。 林婉清的心跳,像是漏了一拍,随即又疯狂地加速起来。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熄灭的光又重新被点燃,亮得惊人。 挂名的…… 是什么意思? 她很想问,但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唐突,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 就在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拉开。 何春兰满面春风地走出来,一把抓住江辰的手,热情得像是抓住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江神医,时间不早了,我让婉清送你回去吧。” “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打车,阿姨不放心。” 林婉清的脸更红了,轻轻跺了跺脚。 “妈!” “妈什么妈,还不快去,江神医累了一天了。” 何春兰不由分说,把江辰往电梯口推,又把车钥匙塞到林婉清手里。 江辰也没拒绝,跟着母女俩下了楼。 地下车库。 林婉清开着她那辆白色的宝马。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细微风声。 林婉清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微微出汗,好几次从后视镜里偷看后座的江辰。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车子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过了很久,林婉清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沉默。 “那个……你说的挂名,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江辰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一份合同,一场交易。” 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林婉清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果然,他们不是真的夫妻。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江辰转过头,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怎么,对一个离过婚的二手男人感兴趣?” 林婉清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转过头,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况。 “谁……谁对你感兴趣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车子很快开到了云顶半山别墅区。 看着眼前灯火辉煌,宛如宫殿般的别墅群,林婉清踩下刹车,有些惊讶。 “你……你住在这里?” “嗯。” 江辰推开车门下去,“给这里的老板当保镖,顺便看大门。” 林婉清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像保镖,倒像是这别墅真正的主人。 她看着江辰摆摆手,走进其中一栋最大的别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江辰推开别墅大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杨雪晴穿着那身黑色的真丝睡袍,斜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 茶几上放着一瓶已经喝了大半的红酒。 空气里,有股危险的味道。 “回来了。” 杨雪晴的声音很冷,听不出情绪。 江辰换上拖鞋,径直走向冰箱,拿了瓶冰水。 “嗯,刚吃完饭,佛跳墙味道不错。”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杨雪晴放下酒杯,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凑得很近,鼻尖在江辰的脖颈间轻轻嗅了嗅。 “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廉价的洗发水味。” “看来,今晚的饭局很愉快?” 江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微的绒毛。 “还行吧,病人家属很热情。” “热情到让你告诉她们,你的老婆只是挂名的?” 杨雪晴的眼神冷了下来。 江辰愣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的? “你派人跟踪我?” “用不着。”杨雪晴冷笑一声,“江辰,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手机是我买的。” 江辰掏出那部旧老人机。 他怎么忘了这茬。 “合同第三条,为甲方提供情绪价值。” 杨雪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你今天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吃饭,还败坏我的名声,让我很不高兴。” “所以,你想怎么样?”江辰靠在吧台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扣钱?还是睡狗窝?” “钱不能让你长记性。” 杨雪晴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喜欢签合同,那我们就再加一条。” 她转身走回沙发,拿起纸笔。 “补充协议,第五条。” “乙方在合同期间,必须履行作为丈夫的……部分义务。” 她写完,把纸和笔推到江辰面前。 江辰看着那所谓的“部分义务”,挑了挑眉。 “比如?” “比如,我现在肩膀很酸。” 杨雪晴说着,转过身,背对着江辰,将睡袍的肩带往下拉了拉,露出光洁圆润的香肩。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得晃眼。 江辰看着她优美的背部曲线,叹了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走上前,双手搭在杨雪晴的肩膀上。 杨雪晴的身体瞬间绷紧。 江辰没说话,指尖运起一丝微弱的玄医真气,不轻不重地按压起来。 一股温热舒适的感觉,从肩膀瞬间传遍全身。 杨雪晴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咬住嘴唇,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这个混蛋,手法怎么这么好。 江辰凑到她耳边,热气吹在她的耳廓上。 “老板,这个服务,还满意吗?” 杨雪晴的心跳乱了节奏。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他身上那股干净的草木香和他指尖的温度给融化了。 “滚。”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去睡你的地板。” 江辰笑了笑,收回手。 他走到储物间,刚拿出他的铺盖卷。 口袋里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何春兰发来的短信。 “江神医,你让我打听的老药材有消息了!” “乡下一个老农手里,有一块晚上会发光的木头,他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凤栖木’。” “他不要钱,说谁能治好他那个天生就不会说话的孙女,这木头就给谁。” 凤栖木! 江辰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正是炼制上品“续骨生肌丹”的另一味主药! 第274章 凤栖木的下落 凤栖木。 炼制上品“续骨生肌丹”的两味主药之一,终于有下落了。 他收起手机,从储物间里拿出那卷熟悉的铺盖卷,准备去睡地板。 杨雪晴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声音冷冰冰的。 “你又要出去?” 江辰铺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要出去鬼混,都这个德性。” 江辰把枕头放好。 “不是鬼混,是出诊。” “大半夜的,哪个病人这么想不开,找你一个看大门的看病?”杨雪晴翻了个身,看着他。 “一个很重要的病人。”江辰说,“病得不轻。” 杨雪晴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黑色的真丝睡袍。 “我也病了,心口疼,你先给我看看。” 江辰走到床边,看着她。 “老板,别闹,我这次是真有急事。” 杨雪晴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急切。 她沉默了几秒。 “在哪?” “乡下,一个叫赵家村的地方。” “我跟你一起去。” “路不好走,而且很晚了。”江辰说,“你明天还要上班。” 杨雪晴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走到衣帽间。 江辰以为她要换衣服,正准备开口。 杨雪晴从里面扔出一串车钥匙。 “库里那的,底盘高。” 她又走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早点回来。” 声音闷闷的。 江辰拿着车钥匙,愣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替她把被角掖好。 “谢了,老婆。” 被子里的人没动静。 江辰转身离开了主卧。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咆哮着驶出云顶半山别墅区,消失在夜色中。 …… 赵家村。 江州最偏远的一个山村。 凌晨两点,整个村子都笼罩在黑暗和寂静之中。 库里南停在村口,巨大的车身和这个破败的村庄格格不入。 江辰下了车,按照何春兰短信里给的地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 村里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牲畜粪便混合的味道。 他很快找到了那栋亮着灯的土坯房。 房子很破,窗户上糊着报纸,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江辰敲了敲门。 屋里的灯立刻灭了。 江辰皱了皱眉。 他能听到屋里有两个人,一个呼吸急促,一个心跳很快。 “老乡,开门。”江辰说,“我不是坏人,我是医生。” 屋里沉默了很久。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 一个干瘦的老头探出头,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镰刀,警惕地看着江辰。 “你……你找谁?” “我找赵老汉。”江辰说,“何春兰女士介绍我来的。” 老头听到何春兰的名字,脸上的警惕才少了一些。 他上下打量着江辰。 “你就是那个神医?” “神医谈不上,懂点医术。” 老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打开了。 “进来吧。” 屋里很简陋,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面黄肌瘦,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这就是我孙女,瑶瑶。”赵老汉叹了口气,放下镰刀,“她天生就不会说话,我们看了很多医生,都没用。” 江辰走到床边,看着小女孩。 他没有急着把脉。 《玄医宝典》突破第四层后,他已经能通过“望气”,看出一个人的基本病灶。 这个叫瑶瑶的小女孩,体内气息很微弱,而且有一股郁结之气堵在喉咙的位置。 这不是天生的。 是后天受了极大的惊吓,伤了心脉,导致声带闭阻。 “她五岁那年,是不是掉进过河里?”江辰问。 赵老汉浑身一震,瞪大眼睛看着江辰。 “你……你怎么知道?” “她不是天生不会说话。”江辰说,“她是吓的。” 赵老汉的眼圈红了。 “是啊,那年村里发大水,我没看好她,让她掉河里了。捞上来以后,就再也没开过口。” “神医,你……你有办法治好她吗?”赵老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祈求。 江辰点点头。 “能治。”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针袋。 赵老汉看到那些长短不一的银针,吓了一跳。 “要……要扎针?” “嗯。” 瑶瑶也害怕地往床里面缩了缩。 江辰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别怕,叔叔不打针,叔叔给你变个魔术。” 他把糖放在手心,然后握紧拳头,再张开。 糖不见了。 瑶瑶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好奇。 江辰又把手翻过来,那颗糖又出现在手背上。他把糖递给瑶瑶。 瑶瑶犹豫地看了看爷爷。 赵老汉点点头。 瑶瑶伸出瘦弱的小手,接过那颗糖。 江辰趁机抓住她的手腕,一根银针悄无声息地刺入她手腕的内关穴。 玄医真气顺着银针,缓缓渡入。 瑶瑶的身体颤了一下,但并没有哭闹。 江辰的手法很快。 他一边用各种小魔术吸引瑶瑶的注意力,一边在她身上的几个关键穴位施针。 整个过程,瑶瑶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被逗得咯咯直笑,虽然发不出声音。 赵老汉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看病的。 十几分钟后。 江辰收回最后一根银针。 他看着瑶瑶,温和地说。 “瑶瑶,叫一声爷爷。” 瑶瑶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却掉了下来。 赵老汉的心沉了下去。 “神医,是不是……” 江辰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他伸出手指,在瑶瑶的喉咙处轻轻一点。 “别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瑶瑶看着自己的爷爷,嘴唇动了动。 一个微弱,沙哑,却无比清晰的音节,从她嘴里吐了出来。 “爷……爷。” 赵老汉如遭雷击。 他愣在原地,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两行热泪。 “瑶瑶……你……你会说话了?” “爷爷。”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很多。 瑶瑶扑进赵老汉的怀里,放声大哭。 “爷爷,我好想你。” “爷爷也想你啊。” 祖孙俩抱头痛哭。 江辰默默地退到门外,点了一根烟。 过了很久,赵老汉擦干眼泪,牵着瑶瑶的手走了出来。 他“扑通”一声,就要给江辰跪下。 江辰连忙扶住他。 “使不得,老人家,你这是折我的寿。” “神医,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赵老汉老泪纵横,“我……我没什么好报答你的。” 他转身跑进屋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块黑不溜秋,长满了霉斑的木头。 “这就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赵老汉把木头抱出来,递给江辰,“他们说,这是‘凤栖木’,能治百病。我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江辰接过那块木头。 木头入手温润,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体内。 是凤栖木,而且是极品! 江辰心里一喜。 “老人家,多谢了。” 他把凤栖木收好,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赵老汉手里。 “这里面有十万块,密码是六个六。给孩子买点好吃的,再把房子修一修。” “不行不行,这我不能要。”赵老汉连忙摆手,“你救了我孙女的命,我还没报答你,怎么能再要你的钱。” “我说了,这是给孩子的。”江辰把卡硬塞进他手里,“拿着。” 就在这时。 村口的方向,传来刺眼的车灯光。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粗暴地冲进宁静的村庄。 车子停在赵老汉家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唐装,满脸傲气的年轻人。 正是前两天被江辰折断手腕的京城秦家大少,秦天明。 他的手腕上还打着石膏。 秦天明一眼就看到了江辰,和他手里的那块黑木头。 他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和怨毒的光芒。 “江辰,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秦天明冷笑着走了过来。 “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第275章 不知死活的秦大少 秦天明站在几辆越野车的车灯前,手腕上打着石膏,用那只完好的手,指着江辰手里的凤栖木。 他的眼睛里全是贪婪和怨毒。 “江辰,把它交出来。” “我或许,可以考虑让这个老东西和他孙女活命。” 江辰把身后的赵老汉和瑶瑶往后推了推,护在身后。 他看着秦天明那只打着石膏的手,掏了掏耳朵。 “手腕这么快就好了?看来上次给你接骨的大夫,手艺不行啊。” 秦天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少得意!” “我知道枯木不是你的对手,你以为我今天会没准备吗?”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 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瘦高男人,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这男人脸色苍白,手指细长,看着有些阴森。 “小子,那块木头,不是你这种人能碰的。” 瘦高男人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摩擦。 “把它交给秦少,我鬼三,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江辰打了个哈欠。 “又来一个。” “上次那个叫枯木,这次这个叫鬼三,你们秦家起名字的品味,还真是挺别致的。” 秦天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江辰,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鬼三先生可是我们秦家重金请来的供奉,一手淬毒银针杀人无形,死在他手里的宗师都不止一个!” “哦?”江辰挑了挑眉,“那还真是挺厉害的。” 秦天明见江辰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彻底被激怒了。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鬼三先生,给我废了他!把那块木头抢过来!” 鬼三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十几个黑衣壮汉,怒吼着朝江辰冲了过来。 江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弯腰,从脚下的土路上,随手捡了几颗石子。 玄医真气灌注其中。 他手腕一抖。 那几颗石子,像是出膛的子弹,带着破空声飞了出去。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壮汉,膝盖一软,惨叫着跪倒在地。 后面的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同伴绊倒,摔得人仰马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十几个壮汉,全都抱着腿在地上哀嚎。 鬼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以气御物,而且力道如此精准。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他不敢再托大,手腕一翻,十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出现在指缝间。 “去死!” 他手腕一抖,十几根淬了剧毒的银针,悄无声息地射向江辰周身大穴。 秦天明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鬼三的毒针,见血封喉,神仙难救。 江辰看着那些飞来的银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玩针? 他张开嘴,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股无形的气墙,瞬间在他面前形成。 那十几根毒针,飞到江辰面前半米处,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纷纷停在半空中,然后无力地掉落在地。 “什么?” 鬼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罡气外放……你……你不是宗师!” 宗师虽然也能内劲外放,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只用一口气就形成如此坚固的气墙。 这是大宗师才有的手段! “话太多了。” 江辰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鬼三面前。 鬼三心中大骇,想也不想,一掌拍向江辰的胸口。 江辰看都没看,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啪!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鬼三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那群手下身上,吐出一大口黑血,当场晕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寂静。 秦天明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大的依仗,被江辰一招秒杀。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转身想跑。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大少,这么急着走干嘛?” 江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 秦天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你……你别过来!我是京城秦家的人,你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江辰蹲下身,看着他。 “我好像警告过你,别再来江州惹我。” 他抓起秦天明那只完好的左手手腕。 “看来,断一只手,没让你长记性。” “不……不要……” 秦天明发出凄厉的惨叫。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再次响起。 江辰松开手,又抬起脚,踩在他的两条腿上。 咔嚓!咔嚓! “啊——!” 秦天明的惨叫声,划破了赵家村宁静的夜空。 江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双手双腿都断了,这下,你应该能记住我的话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黑衣壮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把你们这个废物少爷抬走。” “回去告诉秦家能做主的人,下一次,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我亲自去京城,把你们秦家的招牌,拆了当柴烧。” “滚。” 那几个黑衣壮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抬起像一滩烂泥的秦天明和不知死活的鬼三,狼狈地塞进车里,仓皇逃离。 村口,又恢复了宁静。 赵老汉扶着墙,腿肚子还在打颤。 瑶瑶躲在爷爷身后,大眼睛里却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神医,我……我……” 赵老汉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拉着瑶瑶就要给江辰下跪。 江辰连忙扶住他。 “老人家,使不得。” 他看着这破旧的土坯房,想了想说道:“我给你的那张卡,你拿着。明天就带瑶瑶搬出村子,去城里租个好点的房子,让她上学。” “这村子,暂时别回来了。” 他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一张纸上,塞给赵老汉。 “以后有任何人找你们麻烦,打这个电话。” 做完这一切,江辰转身准备离开。 口袋里那只破旧的老人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老婆。 江辰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杨雪晴冰冷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 “劳斯莱斯的GPS定位显示,你在那个山沟沟里,停了快两个小时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江辰,你是不是死在里面了?你要是死了,我好打电话给保险公司理赔。” 江辰听着这熟悉的毒舌,忍不住笑了。 这个女人。 “还没死,刚处理完一点垃圾。” “秦家的垃圾?” 杨雪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知道了?”江辰有些意外。 “整个江州的上流圈子,现在都知道秦天明今天上午带人去你的诊所,结果被人打断手腕扔了出来。你觉得,你能低调到哪里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几秒,杨雪晴的声音再次响起,轻了很多,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心。 “你……受伤了没?” 江辰心头微微一暖。 “我没事,准备回来了。” “哼。”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恢复了冰冷。 “回来把地拖了,昨晚那几个杀手留下的血,看着碍眼。” 说完,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江辰看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笑意。 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第276章 口是心非的女人 江辰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老婆。 他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女人,嘴上说着让他回来拖地,其实字里行间,都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安全。 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他跟赵老汉和瑶瑶又交代了几句,确认他们明天一早就搬去城里,才转身离开。 坐上那辆停在村口的库里南。 黑色的凤栖木被他放在副驾驶座上,散发着淡淡的温润气息。 江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在赵家村村民惊愕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炼制上品“续骨生肌丹”的两味主药,龙血藤和凤栖木,现在已经到手一味。 只要再找到龙血藤,父亲的腿就能彻底痊愈。 杨家老爷子的旧疾,也能根除。 车子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飞驰。 一个多小时后,云顶半山别墅区的灯火,遥遥在望。 江辰把车停进车库,推开别墅大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杨雪晴没有在沙发上等他,主卧的门也关着。 只有客厅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个拖把和一个水桶。 水桶旁边,还有一块抹布。 江辰换上拖鞋,看了一眼那崭新的清洁工具,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几块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他摇了摇头,拿起拖把,认命地开始干活。 玄医真气在体内运转,拖地这种小事,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 不到十分钟,整个客厅的地板就被他拖得光可鉴人,连那几块顽固的血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辰把拖把洗干净,放回原位,然后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 他刚拧开瓶盖。 主卧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杨雪晴穿着那身黑色的真丝睡袍,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脸上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 “回来了?” 她的声音隔着面膜,听起来有些含糊。 “嗯,地拖干净了,老板要不要检查一下?”江辰靠在吧台上,喝了一口水。 杨雪晴的目光在光洁如新的地毯和地板上扫过,没说话。 她的视线,落在了江辰随手放在吧台上的那块黑木头上。 “这是什么?” “捡的。”江辰说。 “从哪个垃圾堆里捡的?一股霉味。”杨雪晴皱了皱鼻子,脸上写满了嫌弃。 “这可是好东西,你不懂。”江辰拿起那块凤栖木,在手里掂了掂。 入手温润,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掌心缓缓流入四肢百骸,让他浑身舒泰。 “一块烂木头,能是什么好东西。” 杨雪晴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块木头。 她能感觉到,那块木头似乎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让她烦躁的心情都平复了不少。 江辰笑了笑,没解释。 他把凤栖木收进自己的房间,然后走到储物间,抱出了他那卷熟悉的铺盖卷。 看到江辰的动作,杨雪晴揭下脸上的面膜,扔进垃圾桶。 “你干什么?” “睡觉啊。”江辰理所当然地说,“老板的吩咐都完成了,可以下班了。” 他抱着铺盖卷,就准备往客厅的沙发走。 “站住。” 杨雪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辰停下脚步,转过身。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杨雪晴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 “沙发是我新买的,意大利进口的,你睡坏了赔不起。” 江辰挑了挑眉。“那我睡地板。” “地板刚拖过,有水汽,睡了容易得风湿。” 江辰抱着铺盖卷,看着她。“所以呢?老板的意思是……” “狗窝昨晚被那几个杀手砸坏了,还没买新的。”杨雪晴喝了一口水,避开他的视线。 江辰明白了。 他抱着铺盖卷,作势要往主卧走。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老板体恤员工。” “谁让你睡床了?”杨雪晴瞪了他一眼,脸颊有些发烫。 她指了指主卧里那个靠窗的飘窗。 “你,睡那。” 江辰看了一眼那个宽大的飘窗,上面铺着柔软的垫子,还有一个抱枕。 比睡地板和沙发,确实强了不少。 “行。” 江辰抱着铺盖卷走进主卧,扔在飘窗上。 杨雪晴跟着走进来,躺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背对着他。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江辰三下五除二铺好床铺,躺了上去。 “江辰。” 黑暗中,杨雪晴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 “秦家在京城,势力不小。”她的声音很轻,“你今天,把秦天明打得太狠了。” “是他自己不知死活。”江辰枕着手臂,看着窗外的夜色。 “秦天明的父亲,叫秦振国,是秦家的家主。”杨雪晴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这边,“他很护短,而且心狠手辣。” 江辰掏了掏耳朵。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杨雪晴的声音顿了顿,“你最近,最好小心一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辰笑了。 “老板,你这是在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杨雪晴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几分,“我是怕你死了,我那十万块的月薪白付了,还得重新再找一个挡箭牌,麻烦。” “放心,你老公我,命硬得很。” 江辰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那个破旧的老人机,又震动了起来。 江辰皱了皱眉。 大半夜的,谁又打电话来? 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京城。 江辰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一片寂静。 过了几秒钟,一个威严而冰冷的中年男人声音,缓缓响起。 “是江辰吗?” 江辰还没说话。 床上的杨雪晴,身体瞬间绷紧了。 这个声音,她听过。 是秦天明的父亲,秦振国。 “是我。”江辰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我儿子,秦天明,现在躺在医院里。”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四肢骨骼,粉碎性骨折。” “医生说,就算接好了,这辈子,也只能在轮椅上过了。” 江辰掏了掏耳朵。 “哦,那挺惨的。” “年轻人,做事这么狠,不怕遭报应吗?”秦振国问。 “我这人,不信报应。”江辰说,“我只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杨雪晴紧张地攥紧了被角。 她知道,秦家的报复,要来了。 过了许久,秦振国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听说,你和杨家那个丫头,领了证?” “你想干什么?”江辰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什么。”秦振国笑了笑,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你动我儿子,我可以慢慢跟你玩。” “但如果你身边的人,因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比如,杨家的产业,突然破产了。” “又或者,杨家的那个丫头,出门不小心,被车撞了。” “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江辰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他最恨的,就是别人拿他身边的人来威胁他。 “秦振国。” 江辰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最好,别这么做。” “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去一趟京城。” “让你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第277章 秦家的报复 电话那头,秦振国阴冷的笑声,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江辰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他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那平静的湖面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万丈深渊。 他最恨的,就是别人拿他身边的人来威胁他。 而这个秦振国,显然是踩在了他那根最不能触碰的逆鳞上。 车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江辰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靠在座椅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这是他出狱后,第一次主动抽烟。 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烟雾缭绕,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他在想。 不是在想怎么应对秦家的报复。 而是在想,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秦家,从京城彻底消失。 …… 云顶半山别墅。 主卧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杨雪晴坐在床上,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真丝睡袍。 她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像一尊精美的雕塑。 刚才电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秦家。 京城的秦家。 那是一个她需要仰望,甚至连仰望都觉得有些吃力的庞然大物。 她不怕商业上的竞争。 但秦振国最后那几句话,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破产。 车祸。 这些词,从一个京城顶级豪门的家主嘴里说出来,就不是简单的威胁,而是随时可能发生的现实。 而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叫江辰的男人。 她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她不明白,自己当初怎么会头脑一热,找了这么一个麻烦精当挡箭牌。 他就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 可…… 一想到刚才在电话里,江辰那句冰冷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的心,又没来由地狂跳起来。 这个男人,好像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杨雪晴的心,也跟着这声音,一点点往下沉。 他怎么还不回来? 是不是出事了? 秦家的人,会不会已经对他动手了?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地交织。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想要拿起手机报警的时候。 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杨雪晴的心猛地一跳,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但脚尖刚碰到冰凉的地板,她又缩了回来。 不行。 不能让他看出来自己在担心他。 她重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假装睡着了。 江辰推开别墅的大门,换上拖鞋。 客厅里很安静。 他能闻到空气中,还残留着杨雪晴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水味。 他没有去冰箱拿水,而是直接走上了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 床上,隆起一小团。 江辰走到床边,看着那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宝宝的女人,有些好笑。 连呼吸都忘了伪装平稳,还装睡。 他没有揭穿她,而是转身走向飘窗,准备去拿自己的铺盖卷。 “站住。”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江辰停下脚步。 杨雪晴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没有了平时的冰冷,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惶。 “秦家,是不是已经开始动手了?”她问,声音有些干涩。 江辰看着她。 “没有。” “那你……”杨雪晴咬了咬嘴唇,“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要让秦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知不知道,秦家在京城意味着什么?” “他们跺一跺脚,整个江州都要抖三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冲动!你为什么要去招惹他们!”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大了起来,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发泄出来。 江辰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她吼完了,才慢慢地走过去。 杨雪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江辰在床边坐下,伸手,替她把额前一缕凌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所以,你在担心我?”他问。 杨雪晴的身体僵住了。 脸颊,瞬间升温。 “谁……谁担心你了!”她嘴硬地别过脸,“我是怕你死了,我那几千万的别墅,还有每个月十万的工资,都打了水漂!” “我是怕我的公司,被你这个扫把星连累破产!” 江辰笑了。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杨雪晴。” 他一字一句,叫着她的名字。 “看着我的眼睛。” 杨雪晴被迫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和退缩,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和一种,让她心安的力量。 “天,塌不下来。” 江辰说。 “就算塌下来,也有我给你顶着。” 说完,他松开手,站起身,走向飘窗。 “你……” 杨雪晴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辰抱起他的铺盖卷,准备去打地铺。 “等等。” 杨雪晴叫住他。 江辰回头。 杨雪晴的脸颊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她指了指床的另一边,声音细若蚊蝇。 “今晚……你睡床吧。” 江辰挑了挑眉。 “怎么?不怕我半夜对你图谋不轨了?” “你敢!”杨雪晴立刻瞪起眼睛,但没什么威慑力,“我……我只是觉得,飘窗太硬了,睡久了对骨头不好。” “万一你明天被人打断了腿,我还得给你请护工,麻烦。” 江辰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笑了笑,把铺盖卷扔回了飘窗。 他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床很大,也很软。 两人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谁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 就在江辰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 杨雪晴突然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江辰。” “嗯。” “如果……如果秦家真的对杨氏集团动手,你会怎么办?”她问。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秦家,没有机会对杨氏集团动手了。” 他说完,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只破旧老人机,翻身下床,走到了阳台上。 杨雪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 阳台上。 江辰拨通了年万愁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江先生。”年万愁的声音,充满了恭敬。 “睡了么?” “没,江先生您吩咐。” “帮我查个人。”江辰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冰冷。 “京城,秦家,秦振国。”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他的公司,他的对手,他的情人,他见不得光的那些生意。” “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电话那头的年万愁,心中一凛。 他跟了江辰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江先生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是要……对京城秦家动手了? “江先生,您放心。”年万愁不敢多问,“天亮之前,您要的东西,会全部送到您的手机上。” “好。” 江辰挂了电话,却没有立刻回房间。 他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眼神变得幽深。 第278章 天亮了,秦家该破产了 江辰收起手机,转身走回房间。 阳台的玻璃门被他轻轻拉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房间里很安静。 床上的杨雪晴没有睡着,她侧躺着,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不安,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江辰走到床边,没有去飘窗,而是在她床沿坐了下来。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一小块。 杨雪晴的身体,跟着那股力道,往他这边滑了一点。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被子。 “你……” 杨雪晴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一个朋友。” 江辰的回答很平淡。 “让他帮忙查点东西。” 杨雪晴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当然不信只是查点东西那么简单。 从刚才电话里,江辰那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里,她能听出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江辰,他们是京城秦家。”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声音里带着颤抖。 “秦家在京城,不是我们可以惹得起的。” “我知道。” 江辰说。 “所以呢?” 杨雪晴被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给气到了。 “所以我们应该报警,或者……或者我去找我爷爷,让他出面调解!” “你知不知道,秦振国那种人,心狠手辣,他既然说了会对我,对杨家动手,就一定会做到!” 江辰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想像上次那样,帮她把额前的乱发拨开。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想起了合同。 “杨雪晴。”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现在,是以老板的身份在命令我,还是以老婆的身份在关心我?” 杨雪晴愣住了。 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我……我当然是怕你连累公司!” 她嘴硬地反驳。 “我每个月付你十万块,不是让你给我惹麻烦的!” “哦。” 江辰点点头。 “既然是老板的吩咐,那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走到飘窗,抱起自己的铺盖卷。 “老板放心,这件事,我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绝不会连累到公司一分一毫。” 他抱着铺盖卷,准备去客厅睡沙发。 “站住!” 杨雪晴叫住他。 江辰回头。 “老板还有什么吩咐?” 杨雪晴看着他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莫名地一阵烦躁和委屈。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几步走到他面前。 “谁让你去客厅了?” 她瞪着他,眼圈有点红。 江辰看着她。 “老板不是怕我连累你吗?” “我……” 杨雪晴语塞。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合同,补充协议。” 她从床头柜上拿出纸和笔。 “第六条。” “在甲方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期间,乙方有义务提供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她把纸笔塞到江辰手里。 “签字。” 江辰看着纸上那行字,又看了看她。 “贴身保护?” 他挑了挑眉。 “具体指什么?” “具体指……” 杨雪晴的脸更红了。 “你今晚,不准离开这个房间!” 她说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身跑回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江辰看着手里的纸和笔,笑了笑。 他没签字,而是把纸笔随手放在桌上。 然后,抱着他的铺盖卷,在床的另一边躺了下来。 床很大。 两人之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银河。 被子里,传来杨雪晴闷闷的声音。 “你……你干嘛?” “履行补充协议第六条。” 江辰说。 “贴身保护老板。” 被子里的人不动了。 过了很久,才传来一句细若蚊蝇的嘟囔。 “流氓。” 江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天,塌不下来。” “明天早上醒过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 这一夜,杨雪晴睡得并不安稳。 她做了很多梦。 梦里,有秦振国那张阴冷的脸,有呼啸而来的车,还有杨氏集团分崩离析的场景。 每一次,在她最恐惧的时候,总会有一个宽厚的背影,挡在她的面前。 第二天,她是被人声吵醒的。 杨雪晴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身边,是空的。 飘窗上的铺盖卷也不见了。 她心里一空,猛地坐了起来。 “江辰?” 没人回应。 楼下,传来她父亲杨振华,还有二叔杨振邦的争吵声。 她连忙穿上拖鞋,快步走下楼。 客厅里,杨家的人几乎都到齐了。杨定国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杨振华和杨振邦站在两边,吵得面红耳赤。 “爸!你听我说,秦家已经对我们动手了!” 杨振邦一脸焦急。 “就在刚才,我们旗下好几个子公司的合作方,同时宣布单方面解约!” “银行也突然抽贷,我们的股价,一个小时内,已经跌停了!” “这都是因为那个江辰!” 杨振邦把矛头直指江辰。 “他得罪了京城秦家,现在连累了我们整个杨家!” 杨雪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秦家的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她下意识地在客厅里寻找江辰的身影。 没有。 他去哪了? 他不是说,天塌不下来吗? 就在这时,江辰打着哈欠,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端着一盘刚煎好的荷包蛋,另一只手还拿着一片吐司。 “吵什么呢?大清早的。” 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坐下来,优哉游哉地吃起了早餐。 “江辰!” 杨振邦看到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吃!” “杨家都快被你害得破产了!” 江辰拿起番茄酱,在荷包蛋上挤出一个笑脸。 “哦,破产了吗?”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时间差不多了?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视上,正在播放的早间财经新闻,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快讯。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 “京城着名企业,秦氏集团,因涉嫌巨额偷税漏税,以及多项非法境外交易,于今天清晨,被相关部门联合调查组全面查封。” “其董事长秦振国,及其名下所有关联公司法人,均已被控制。” “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行动,源于一份来自瑞士银行的匿名举报材料,材料中包含了秦氏集团近十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账目和交易记录。” “秦氏集团股价应声暴跌,瞬间蒸发数百亿,已于五分钟前,宣布永久退市。” 轰! 电视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杨家的客厅里炸开。 杨振邦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变成了无边的惊骇。 杨雪晴捂住了嘴,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坐在餐桌前,慢悠悠吃着荷包蛋的男人。 江辰吃完最后一口吐司,用餐巾擦了擦嘴。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那只破旧老人机,按了几下。 很快,秦振国的声音,从手机免提里传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昨晚的嚣张和威胁,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哀求。 “江先生……江神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放过秦家吧!” “我给您磕头了!” 电话那头,传来“砰砰砰”的磕头声。 江辰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 “我昨天好像提醒过你。” 他淡淡地说道。 “让你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 “不……不要!” 秦振国发出绝望的嘶吼。 “我儿子……我儿子他……” 江辰没等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好了,垃圾处理完了。” 他走到杨雪晴面前,看着她那张写满震惊的脸。 “老婆,我说了,天塌不下来。” “现在,可以安心吃早饭了吗?” 第279章 杨振邦的无能狂怒 杨家客厅里鸦雀无声。 电视机里还在播报秦家资产被查封的后续新闻。 杨振邦指着电视屏幕,手指头都在抖。 “巧合,这绝对是巧合。”杨振邦转头盯着江辰,“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秦家那是京城的庞然大物,上面早就想动他们了,今天正好收网而已。” “刚才那个电话,肯定是你找人在外面用变声器打的。” 杨振邦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 “你一个刚出狱的劳改犯,在江州当个破保安,能让秦家几百亿的资产半天时间灰飞烟灭?” “说出去连三岁小孩都不信。” 江辰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口煎蛋吃完,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二叔说得对。”江辰靠在椅子上,看着杨振邦,“我就是个吃软饭的,哪有这本事。”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杨振邦冷哼一声。 坐在主位上的杨定国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够了。”杨定国看了杨振邦一眼,“秦家倒了,杨家的危机解除了,这是好事。” “振邦,你身为长辈,大清早在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杨振邦被老爷子训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瞪了江辰一眼,甩手离开了客厅。 杨定国转头看向江辰,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探究。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秦家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江辰打断秦天明手脚的第二天出事。 而且那个求饶的电话,声音和语气根本做不了假。 这个孙女婿的背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江辰啊,吃饱了吗?”杨定国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厨房里还有燕窝,让雪晴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爷爷,我吃饱了,还得去诊所上班。”江辰站起身。 杨雪晴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 她看着江辰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脑海里全是昨晚他站在阳台上打电话时的背影。 那个背影透出来的压迫感,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跳加速。 “我送你。”杨雪晴站了起来,拿起沙发上的车钥匙。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别墅。 来到车库,杨雪晴没有走向那辆迈巴赫,而是径直走到那辆黑色的库里南面前。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江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云顶半山别墅区。 车厢里很安静。 杨雪晴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况。 “秦家的事情,真的是你做的?”杨雪晴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辰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二叔不是说了吗,巧合而已。” 杨雪晴踩了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她转过头,看着江辰的眼睛。 “江辰,我们签了合同的。”杨雪晴的声音很平静,“合同规定,你不能骗我。” 江辰收回视线,迎上她的目光。 “是我。”他只说了两个字。 杨雪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她知道答案,但亲口听江辰承认,心里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京城秦家,那是多少人仰望的存在。 江辰只用了一个晚上,一个电话,就让秦家彻底从京城除名。 “你到底是什么人?”杨雪晴脱口而出。 江辰笑了笑。 “我是你老公啊。”他凑近了一点,“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的,合法夫妻。” 杨雪晴的脸颊红了一下,往后躲了躲。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她重新发动车子,“你帮了杨家这么大的忙,想要什么报酬?” 江辰摸了摸下巴。 “老板要给我发奖金?” “可以这么理解。”杨雪晴说。 “那行。”江辰指了指身下的座椅,“这辆车不错,底盘高,开着挺顺手。” 杨雪晴看了他一眼。 “车库里那辆法拉利你不要,非要这辆?” “法拉利太招摇了,不符合我低调的性格。”江辰说。 杨雪晴把车钥匙拔下来,扔给江辰。 “归你了。” 江辰接过钥匙,在手里抛了两下。 “多谢老板。” 半小时后,江辰开着库里南来到了旧瓦巷的仁心诊所。 卷帘门已经拉开了。 何冰穿着一身护士服,正拿着拖把在地上卖力地拖着。 她看到江辰走进来,动作停了一下,咬着嘴唇喊了一声。 “师公早。” 江辰点点头,走到自己的折叠躺椅上躺下。 王娇娇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江辰哥,你吃早饭没,我给你留了肉包子。”王娇娇跑过来,把包子递给江辰。 “吃过了,你留着自己吃吧。”江辰摆摆手。 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诊所门口。 年万愁从车上下来,快步走进诊所。 他看到江辰,恭敬地弯下腰。 “江先生。” 江辰指了指旁边的塑料凳子。 “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年万愁没敢坐,就站在旁边。 “事情办妥了?”江辰问。 “办妥了。”年万愁压低声音,“秦振国名下的所有产业都已经查封,他进去之后,把济世堂这些年帮他洗钱的账本也交了出去。” 江辰点点头。 “济世堂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年万愁说,“不过我收到消息,济世堂总部派了一个叫霸剑的人来江州,应该是冲着您来的。” 江辰愣了一下。 之前是霸刀。 现在又来一个霸剑? 下一个,不会是霸槌吧? 不过无所谓了,来一个废一个,没什么区别。 “我让你打听的东西,有消息了吗?”江辰问。 年万愁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江辰。 “江先生,您让我找的龙血藤,有下落了。” 江辰坐直了身体,接过信封。 “在哪?” “后天晚上,江州有一场地下拍卖会。”年万愁说,“压轴的拍品里,就有一株百年份的龙血藤。” 江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黑金色的邀请函。 邀请函上印着一个暗红色的图腾。 “这个拍卖会是谁办的?”江辰看着那个图腾。 “是江南省的一个地下组织,叫黑市。”年万愁解释道,“他们背景很深,专门拍卖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奇珍异宝。” 江辰把邀请函收进衣服口袋里。 凤栖木已经到手,只要拿到这株龙血藤,就可以开炉炼制上品续骨生肌丹。 江大平的腿,还有杨老爷子的旧疾,就能彻底根除了。 “行,我知道了。”江辰摆摆手。 年万愁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江辰重新躺回椅子上,闭上眼睛养神。 快到中午的时候,江辰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林婉清打来的。 江辰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林婉清有些焦急的声音。 “江辰,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 “我妈……我妈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地下拍卖会的邀请函。”林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她非要去参加,还说要拍一件能包治百病的宝贝。” 江辰睁开眼睛。 “什么宝贝?” “我听她打电话跟人说,好像叫什么……龙血藤。” 江辰坐了起来。 何春兰要去拍龙血藤? 这老太太凑什么热闹。 “你们现在在哪?”江辰问。 “我们在江州大酒店的西餐厅。”林婉清说,“我妈还约了一个人,说是京城来的大老板,要合伙把那株药材拍下来。” 江辰挂断电话,站起身往外走。 “江辰哥,你去哪啊?”王娇娇在后面喊。 “出去办点事。”江辰头也没回。 江州大酒店,二楼西餐厅。 林婉清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勺子,不时地往门口看。 何春兰坐在她对面,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打扮得很隆重。 “婉清,你别老往外看。”何春兰用手敲了敲桌子,“一会儿秦老板来了,你给我表现得热情点。” “妈,我们根本不认识什么秦老板,你为什么要跟他合伙买药材?”林婉清很不理解。 “你懂什么。”何春兰压低声音,“那株龙血藤可是无价之宝,秦老板说了,只要我能拿到邀请函带他进去,拍下药材后,他分我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也能卖个几千万呢。”何春兰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林婉清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母亲。 这时候,西餐厅的玻璃门被推开。 江辰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休闲服走了进来。 他在餐厅里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到林婉清她们这桌。 何春兰看到江辰,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 “江辰?你怎么来了?” “我叫他来的。”林婉清站起身,拉开旁边的椅子,“江辰,你坐。” 江辰拉开椅子坐下。 何春兰很不高兴地瞪了林婉清一眼。 “婉清,我今天约了贵客谈大生意,你把江辰叫来干什么?” “妈,江辰是医生,他懂药材,让他帮你看看总没坏处吧。”林婉清解释道。 何春兰冷哼了一声。 “他懂什么药材,他就是个在小诊所看大门的。” 她看向江辰,“江辰,阿姨感谢你救了我的命,但今天这事你帮不上忙,你还是赶紧走吧,别耽误我谈生意。” 江辰没动。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阿姨,你想拍那株龙血藤?” 何春兰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婉清告诉我的。”江辰放下水杯,“那东西你把握不住,还是别掺和了。” 第280章 这东西你把握不住 “那东西你把握不住,还是别掺和了。” 江辰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何春兰脸上的热情瞬间僵住。 她看着江辰,心里有些不高兴。 这可是能赚几千万的大生意。 你一个看大门的,就算医术再高明,懂什么商业投资。 “江辰,阿姨知道你是为我好。” 何春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这次的机会真的很难得,秦老板是京城来的大人物,有他带着,肯定没问题的。” 林婉清在一旁急得不行,不停地给她妈妈使眼色。 她知道江辰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这个男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妈,要不就算了吧。” 林婉清小声劝道,“江辰不会害我们的。” “你这孩子懂什么!” 何春兰瞪了她一眼,“几千万的生意,你说算了就算了?我们家几辈子能赚这么多钱?” 何春兰越想越觉得江辰是在危言耸听。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优越感对江辰说道。 “江辰啊,你可能不知道,这次跟我合作的秦老板,可是京城秦家的人。” “你知道京城秦家吗?那可是跺一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大家族。” “有他们罩着,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江辰掏了掏耳朵。 京城秦家? 这么巧。 他刚想说点什么。 西餐厅门口,走进来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中年男人。 男人在餐厅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何春兰,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何女士,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何春兰一看到男人,立刻站了起来,脸上笑开了花。 “不晚不晚,秦老板,我们也是刚到。” 她热情地拉开椅子,“快请坐。” 被称作秦老板的男人叫秦峰,他坐了下来,目光落在林婉清身上时,眼睛亮了一下。 “这位想必就是林小姐吧,果然是天生丽质,比照片上还漂亮。” 林婉清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秦峰的目光又落在了江辰身上。 看到江辰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地摊货,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何女士,这位是?”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等何春兰介绍,江辰自己开口了。 “我是她男朋友。” 说着,他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林婉清的肩膀上。 林婉清的身体瞬间绷紧,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但却没有躲开。 何春兰愣住了,随即心里乐开了花。 这小子,开窍了啊。 秦峰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着江辰,眼神轻蔑。 “男朋友?” “何女士,我们今天要谈的是上亿的生意,你带一个不相干的服务员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直接把江辰当成了餐厅的服务员。 “秦老板,你误会了,这位是江辰,是……” 何春兰正想解释。 秦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不管他叫什么,让他出去。” “接下来的谈话内容,是商业机密,闲杂人等,没资格听。” 他的语气,傲慢到了极点。 何春兰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一边是能带来泼天富贵的秦老板,一边是救了自己命的神医女婿备选。 两边都得罪不起。 “秦老板,江辰他不是外人……” “不是外人?” 秦峰冷笑一声,“一个连身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的穷小子,也配跟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 “何女士,我再提醒你一次,我可是京城秦家的人。” “跟我合作,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毁了这桩天大的富贵。” 他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用手指了指门口。 “小子,自己滚出去,别让我叫保安。” 林婉清气得脸都白了,刚要站起来理论。 江辰按住了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看着秦峰,慢悠悠地问道。 “你刚才说,你是京城秦家的人?” “怎么?怕了?” 秦峰得意地笑了起来,“现在滚,还来得及。” 江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京城秦家,我知道啊。” “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做境外贸易,董事长叫秦振国,前天刚被查封,昨天就宣布永久退市的那个秦家?”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几张桌子。 秦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西餐厅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秦峰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江辰的鼻子,“我们秦家好好的,你敢在这里造谣,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哦?是吗?” 江辰放下水杯,掏出那只破旧的老人机,在桌上按了几下,调出一条财经新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自己看。” 秦峰一把抢过手机。 当他看到屏幕上那条加粗的黑体标题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京城秦氏集团涉嫌多项严重违法,已被全面查封,董事长秦振国等人已被控制……】 “不……不可能!” “这绝对是假的!是P的图!” 秦峰的脸色惨白,手抖得不成样子。 “假的?” 江辰靠在椅子上,“那你给你那个很牛的家里人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打就打!” 秦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堂哥!你快告诉我,新闻上说的都是假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虚弱又惊恐的声音。 “阿峰?你……你在哪?快跑!千万别回京城!” “我们家……我们家完了!” “堂哥,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家怎么会突然被查封?”秦峰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因为我们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一个叫江辰的魔鬼!” “他只用了一个晚上,一个电话,就让我们秦家万劫不复!” “阿峰,你听着,如果遇到一个叫江辰的人,千万别惹他!给他跪下磕头!求他饶你一命!” 江辰…… 秦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正端着杯子喝水的年轻人。 江辰也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你……你就是……” 秦峰的话还没说完。 电话那头,那个堂哥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谁?谁在你旁边说话?是不是那个魔鬼?他是不是找到你了?” 江辰从秦峰手里拿过手机,放到嘴边,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好,我就是江辰。” 第281章 秦老板的底气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停了。 过了好几秒,听筒里传来一阵桌椅倒地的乱响,伴随着膝盖砸在硬地板上的闷响。 堂哥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带着浓浓的哭腔。 江先生……对不起……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秦峰一把将手机抢了回去,对着屏幕大吼。 哥,你没事吧,你是不是被人绑架了,还是吃错药了? 你给老子闭嘴,你个不长眼的东西,想害死全家吗,赶紧给江先生跪下磕头! 堂哥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大得连隔壁桌都能听见。 秦峰拿着手机,看着对面端着玻璃杯喝水的江辰,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江辰那身洗得发白的地摊货,还有脚上那双边缘磨损的运动鞋。 就凭你,也配让我们秦家破产? 秦峰对着电话喊了一句。 哥,你肯定是被骗了,这小子就是个在破诊所看大门的穷光蛋,他何德何能啊! 电话那头传来堂哥绝望的咒骂声,紧接着通话被直接切断,只剩下一阵忙音。 秦峰把手机重重拍在桌子上,死死盯着江辰。 行啊小子,找人演戏演到我头上来了,你这招黑客技术花了不少钱吧。 他把新闻页面划掉,点开自己的手机银行APP。 想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 何春兰在旁边看得一头雾水,心里那杆秤虽然偏向了秦峰,但想到江辰毕竟救过自己的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皱着眉劝道: 江辰,你……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秦老板这身份,不至于跟你较劲,你也别闹了,坐下来好好说。 何春兰说着,偷偷瞥了秦峰一眼,声音又低了几分。 毕竟你一个劳改犯,除了会打架还会干什么,人家秦家是京城的豪门……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刺耳,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没敢再看江辰。 林婉清急得拉住何春兰的胳膊。 妈,你别说了,江辰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新闻上都播了,秦家真的出事了。 何春兰一把甩开林婉清的手。 你懂个屁,现在的假新闻满天飞,那些记者为了流量什么写不出来。 她转头看向秦峰,脸上堆着笑,试图缓和气氛。 秦老板,您别往心里去,年轻人不懂事,我替他给您赔个不是。 秦峰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亮到何春兰面前。 何女士,你放心,我秦某人还不至于被一个跳梁小丑吓住。 他指着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 看到没有,我这张卡里有两千多万的流动资金,这只是我个人名下最少的一张卡。 秦峰得意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斜眼看着江辰。 小子,你不是说我们秦家破产了吗,老子现在就用钱砸死你。 他打了个响指,把西餐厅的大堂经理叫了过来。 大堂经理是个穿着燕尾服的中年人,一路小跑着过来。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秦峰指了指江辰。 这小子影响我用餐的心情,你们餐厅今晚我包了,马上把他给我赶出去。 大堂经理面露难色。 先生,我们这里是高档餐厅,没有包场这项服务,而且这位先生也是我们的客人。 秦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里面有一百万,刷卡,清场,够不够? 大堂经理看到那张黑卡,眼睛亮了一下,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办理。 大堂经理拿起银行卡,走向前台。 何春兰在旁边看得满眼放光,一百万说刷就刷,这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可她刚想附和两句,一抬眼对上江辰平静的目光,想起他把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天,心里猛地一颤,到嘴的奉承话硬是变成了干笑: 秦老板,这……没必要吧,都是熟人,犯不着这么大动干戈…… 她说着,偷偷拽了拽林婉清的袖子,压低声音: 婉清,要不……你劝劝江辰,让他先走吧,别硬碰硬。 林婉清甩开她的手,冷冷道:妈,你到现在还看不出来吗? 何春兰讪讪地缩回手,没再吭声。 江辰靠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峰表演。 你的卡,可能刷不出来。 江辰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秦峰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他妈不仅穷,还得了失心疯,老子这张卡是瑞士银行的VIP卡,透支额度都有五千万。 他话音刚落,大堂经理拿着卡快步走了回来。 大堂经理的脸色有些古怪,把卡双手递还给秦峰。 对不起先生,您的卡被冻结了,无法交易。 秦峰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一把抢过银行卡,瞪着大堂经理。 你放屁,我的卡怎么可能被冻结,肯定是你们的刷卡机坏了。 秦峰又从钱包里掏出三张不同银行的白金卡,甩在桌子上。拿去,挨个刷,密码都是六个八。 大堂经理拿着卡再次走向前台。 何春兰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偷瞄了江辰一眼,发现他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一下,忽然想起江辰之前救她时展现出的那些不可思议的手段。 两分钟后,大堂经理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把三张卡放在桌子上。 先生,您的所有银行卡,全部显示账户异常,已经被冻结了。 秦峰猛地站了起来,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点开手机银行APP。 刚才还显示两千多万余额的页面,现在变成了一片空白,中间弹出一个红色的提示框。 您的账户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已被司法机关全面冻结。 秦峰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不信邪地拨打自己助理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最后直接提示关机。 他又拨打公司财务总监的电话,同样是关机状态。 秦峰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终于意识到,堂哥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全都是真的。 秦家,这个在京城呼风唤雨的庞然大物,真的在半天之内倒塌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穿着地摊货的年轻人。 秦峰慢慢抬起头,看向江辰。 江辰还是那个姿势,端着玻璃杯,喝了一口水。 我刚才说了,你的卡刷不出来。 江辰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落在秦峰耳朵里,就像是催命的丧钟。 你……你到底对秦家做了什么? 秦峰的声音都在发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没做什么,就是打了个电话,让人查了查你们秦家这些年干的那些脏事。 江辰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偷税漏税,走私违禁品,还有几条人命官司,随便拿出来一条,都够你们秦家喝一壶的。 秦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堂哥为什么要在电话里让他赶紧跑。 得罪了这样一尊手眼通天的活菩萨,秦家算是彻底完了。 何春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秦峰,整个人都傻了。 秦老板,你这是怎么了,你快起来啊,我们还要谈那几千万的生意呢。 何春兰伸手去拉秦峰。 秦峰一把甩开何春兰的手,像看仇人一样看着她。 谈你妈的生意,老子被你害死了。 秦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江辰面前。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弯,重重地跪在地上。 江先生,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秦峰一边说,一边左右开弓,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西餐厅里回荡,引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 何春兰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她做梦都想不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京城大老板,转眼间就跪在江辰面前磕头求饶。 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自己刚才为了巴结秦峰,竟然差点忘了江辰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何春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她偷偷看向江辰,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愧疚,双腿发软,差点也跟着跪下。 林婉清虽然早就猜到结果,但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第282章 小丑竟是我自己 江辰看着把脸都扇肿了的秦峰,没有说话。 西餐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大步走了进来。 带头的执法人员环视了一圈,目光锁定在秦峰身上。 你就是秦峰吧。 执法人员走到秦峰面前,拿出一张拘捕令。 你涉嫌参与秦氏集团的多项非法交易,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跟我们走一趟吧。 秦峰听到这话,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两个执法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秦峰,往门外拖去。 秦峰挣扎着转过头,看着江辰,眼里全是无尽的懊悔和恐惧。 江先生,饶命啊,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西餐厅门外。 餐厅里恢复了安静,所有人都用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江辰这桌。 江辰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 他转头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何春兰。 阿姨,你的几千万大生意,好像黄了。 何春兰浑身打了个哆嗦,这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江辰,眼神里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恐惧,有懊悔,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江……江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家真的破产了? 何春兰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新闻上不是都播了吗,阿姨不信可以自己上网查查。 江辰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 那株龙血藤,阿姨还是别惦记了,那东西牵扯的势力太多,你把握不住的。 江辰说完,转头看向林婉清。 我先回去了,诊所那边还有点事。 林婉清连忙站起来。 我送你。 不用了,你陪阿姨吃饭吧,压压惊。 江辰摆了摆手,转身朝西餐厅大门走去。 林婉清看着江辰的背影,咬了咬嘴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男人,每次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轻描淡写地解决所有麻烦,然后又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何春兰坐在椅子上,半天才缓过劲来。 她看着江辰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婉清,你跟妈说实话,这个江辰到底是什么人。 何春兰压低声音问道。 他不是个在小诊所看大门的保安吗,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林婉清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从来不说大话。 何春兰回想起刚才秦峰下跪求饶的画面,又想起江辰把自己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那一幕,心里一阵后怕,一阵愧疚。 她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低声骂道: 我这张嘴,真是该打……人家救过我的命,我刚才竟然还…… 她抹了抹眼角,声音有些发颤。 婉清,你可得替妈好好谢谢江辰。妈不是人,刚才说了那么多混账话…… 林婉清看着母亲难得露出的悔意,轻轻叹了口气。 妈,江辰不会跟你计较这些的。他要是计较,当初就不会救你了。 何春兰愣了愣,随即苦笑一声,眼眶有些发红。 是啊……他要是计较,我早就没命了。 她顿了顿,忽然一把抓住林婉清的手,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婉清,妈以前糊涂,眼瞎。这江辰……你可得抓紧了。他结过婚怎么了?他前妻那是没福气。这种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可别犯傻,让机会从手里溜走了。 林婉清红着脸瞪了母亲一眼。 妈,你别乱说,人家已经结婚了。 结了婚还能离呢! 何春兰理直气壮地说,但随即又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下来。 不过……这话妈也就跟你说说,在江辰面前,你可千万别提。人家是咱家的恩人,咱不能没良心,更不能给他添堵。你……你就好好对他,用行动感动他,懂不懂? 林婉清懒得理会母亲的歪理,低头喝着杯子里的柠檬水,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江辰走出江州大酒店,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准备打车回旧瓦巷。 刚走到路边,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何冰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吊带,外面披着一件机车皮衣,狂野又性感。 师公,上车。 何冰冲江辰甩了甩头发。 江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江辰系上安全带。 我刚才去酒店见个客户,正好看到你从里面出来。 何冰一脚油门,奔驰大G发出一声咆哮,驶入主干道。 去哪。江辰问。 回诊所啊,王娇娇那个小丫头到处找你呢,说你再不回去,她就要报警了。 何冰笑着说道。 江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养神。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气氛有些微妙。 师公,秦家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何冰突然开口问道。 江辰没有睁眼。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 济世堂在京城也有眼线,秦家那么大的动静,想不知道都难。 何冰看了江辰一眼。 秦家背后,可是有京城的大人物撑腰,你这么做,等于是直接向那些人宣战了。 江辰掏了掏耳朵。 那又怎么样。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江辰语气平淡。 只要他们敢把手伸到江州来,我就敢把他们的手剁了。 第283章 师公,我养你啊 何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白。 她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江辰。 这个男人,明明穿着一身地摊货,看起来懒洋洋的,人畜无害。 可就在刚才,他云淡风轻地说出那句“把他们的手剁了”的时候,车里的温度都好像下降了好几度。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视众生为蝼蚁的漠然。 “师公。” 何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嗯?” 江辰眼皮都没抬。 “京城不比江州。” 何冰的声音很轻,“那里水很深,藏龙卧虎,很多家族的底蕴,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 “你这次动了秦家,虽然干净利落,但也等于是捅了马蜂窝。” “秦家在京城盘根错节,跟好几个顶级豪门都有联姻关系。”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江辰掏了掏耳朵。 “然后呢?” 何冰被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给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师公,要不……你跟我回济世堂总部吧。” “济世堂虽然在京城算不上一流,但也有自己的关系网,至少可以保你平安。” 何冰把车速放慢了一些,转头看着江辰,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盼。 “大不了……大不了我养你啊。” 江辰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何冰一眼。 紧身的黑色吊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外面那件机车皮衣,敞开着,更添了几分野性的性感。 “你养我?” 江辰笑了笑。 “怎么?看不起我?” 何冰挺了挺胸,“我好歹也是济世堂最年轻的堂主,年薪好几百万呢,养你一个吃闲饭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辰摇了摇头。 “我牙口不好。” 他淡淡地说道,“吃不了软饭。” 何冰:“……” 这家伙,是在拐着弯说自己老吗? 她气得踩了一脚油门,奔驰大G发出一声咆哮,朝着旧瓦巷的方向疾驰而去。 …… 仁心诊所门口。 王娇娇双手叉腰,撅着嘴,像一只气鼓鼓的河豚。 当她看到那辆嚣张的奔驰大G停在门口,然后江辰从副驾驶上下来时,脸上的表情更委屈了。 “江辰哥!” 王娇娇跑过去,拉住江辰的胳膊,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 “你又跟那个狐狸精出去鬼混了?” 她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瞪着车里那个穿着清凉的女人。 “说什么呢。” 江辰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办正事去了。” “办正事需要她穿成那样吗?” 王娇娇小声嘟囔,“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车里的何冰降下车窗,冲王娇娇勾了勾手指,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小妹妹,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好习惯哦。”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江辰哥说了,他喜欢我这种成熟有魅力的,不喜欢你这种还没发育完全的小丫头片子。” 王娇娇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又气又急。 “你胡说!江辰哥才不会这么说!” “那你问他啊。” 何冰冲江辰抛了个媚眼,“师公,你说是不是啊?” 江辰一个头两个大。 他没理会这两个女人,径直走进诊所,躺回自己那张熟悉的折叠椅上。 王娇娇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跑进来,拿起一个鸡毛掸子,对着诊所的角落一顿猛敲,好像那里藏着她的情敌。 何冰看着江辰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撇了撇嘴,一脚油门,开着她的奔驰大G,去找停车位。 诊所里,总算恢复了安静。 王大发从柜台后面探出头,一脸谄媚的笑容。 “辰哥儿,你回来了。” 他凑过来,递上一杯刚泡好的茶。 “辰哥儿,你是坐何医生车子回来的,难道你们已经……” “别猜了,没有。” 江辰闭着眼睛,懒得解释。 “那是……” 王大发还想再问。 “表姨夫,你要是闲得慌,就把门口那堆垃圾扫一下。” 江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好嘞。” 王大发屁颠屁颠地拿起扫帚出去了。 江辰刚想眯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随手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何春兰那热情又带着点谄媚的声音。 “喂?是……是江神医吗?” 江辰皱了皱眉。 “是我,有事?” “哎呀,江神医,可算打通您电话了。” 何春兰的声音听起来激动极了。 “是这样的,阿姨……阿姨想请您帮个忙。” “说。” “您还记得那个龙血藤吗?” 何春兰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神秘和贪婪。 “就是后天晚上,在江州那个地下拍卖会要拍的那个宝贝。”“我打听清楚了,那玩意儿起拍价就要一个亿,最后成交价,估计得翻好几倍!” 江辰没说话,听她继续往下说。 “江神医,您本事通天,上次那个姓秦的骗子,在您面前跟孙子一样。” “阿姨寻思着,这次您要是肯出马,咱们合伙把那龙血藤拍下来,转手一卖,那可就是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啊!” “到时候,赚了钱,咱们三七分,您七,我三!” 何春兰越说越兴奋,好像已经看到了无数钞票在向她招手。 江辰心里有点想笑。 这老太太,记吃不记打。 上次被骗的还不够惨,这么快又惦记上这事了。 不过,她倒是提醒自己了。 龙血藤,他势在必得。 本来还想让年万愁去处理,现在看来,自己亲自去一趟,似乎更有意思。 “我没钱。” 江辰淡淡地说道。 “哎呀,钱不是问题!” 何春兰立刻说道,“我……我想办法去凑!主要是,那种地方,没您这种大人物镇场子,我怕……我怕被人给黑了。” “江神医,您就当帮阿姨一个忙,陪我们去走一趟,行不行?” “到时候,只要您坐在那,保证没人敢跟我们抢!” “我们?” 江辰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哦哦,还有婉清。” 何春兰连忙说道,“那丫头非要跟着去,说是不放心我一个人。” 江辰想了想。 也好。 让何春兰在前面当个幌子,自己藏在后面,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行。” 江辰答应了下来,“时间地点,发我手机上。” “好嘞好嘞!谢谢江神医!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何春兰激动地挂了电话。 江辰收起手机,继续躺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凤栖木已经到手。 只要再拿到龙血藤,就可以开炉炼制真正的上品续骨生肌丹。 父亲的腿,杨老爷子的旧疾,都能彻底根除。 至于那个什么济世堂,什么霸剑,等他炼完丹,有的是时间陪他们慢慢玩。 …… 傍晚。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缓缓驶入云顶半山别墅区。 江辰把车停进车库,走进别墅。 客厅的灯亮着。 杨雪晴穿着一身居家的白色棉质睡裙,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似乎在处理工作。 她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了江辰一眼。 “回来了?” 她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 江辰换上拖鞋,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 “今晚吃什么?” “厨房有泡面。” 杨雪晴说完,又低下头,继续看电脑。 江辰挑了挑眉,没跟她计较。 他走到沙发旁,在她对面坐下。 “明天晚上,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江辰喝了一口水,说道。 杨雪晴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什么事?” “一个拍卖会。” 江辰说得很随意。 杨雪晴合上电脑,看着他。 “跟谁去?”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 “一个朋友。” 就在这时,江辰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杨雪晴的视线,不经意地扫了过去。 屏幕上,林婉清的名字,格外刺眼。 【江辰,我妈把拍卖会的时间地点发给你了吗?明天晚上七点,在维多利亚号游轮,我们六点半在码头等你。】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杨雪晴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拿起桌上的那份补充协议,拍在江辰面前。 “江辰。” 她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是不是忘了,合同第三条写了什么?” 第284章 醋坛子翻了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杨雪晴就那么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份薄薄的补充协议。 纸张的边缘,因为用力,已经有些微微卷曲。 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另一种更深沉的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合同第三条。”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在协议期间,乙方不得与除甲方以外的任何异性,发生超出正常社交范围的接触。” “江辰,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还是你的阅读理解能力有问题?” 江辰看着她那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他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当成哑铃,在手里抛了抛。 “老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别的异性,有超出正常社交范围的接触了?” 杨雪晴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态度气得胸口起伏。 她拿起江辰的手机,把屏幕怼到他面前。 “那这是什么?” “一个朋友约我明天晚上出去,有什么问题吗?”江辰一脸无辜。 “朋友?” 杨雪晴冷笑一声,指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林婉清?江州医院的院花,追她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你管这叫普通朋友?” “不然呢?”江辰反问,“难道还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你……” 杨雪晴一时语塞。 她发现自己每次跟这个男人理论,最后都会被他带到沟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管她是谁,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你作为我的‘丈夫’,就应该主动跟其他异性保持距离。” “你现在深更半夜,跟别的女人发短信,约着明天晚上见面,这难道不是违反合同?” 江辰放下水瓶,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杨雪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江辰走到她面前,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从她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江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沐浴露和体香的淡淡馨香。 也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圈,和那双 c? 作坚强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委屈。 “杨雪晴。” 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你是不是吃醋了?” 杨雪晴的身体僵住了。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瞬间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谁……谁吃醋了!” 她猛地推开江辰,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是在跟你谈合同!谈工作!” “你不要混淆视听!” “哦,谈工作啊。” 江辰拉长了语调,点点头,“那行,我们来谈谈工作。” 他指了指手机上的短信。 “首先,是林婉清约我,不是我约她,我是被动方。” “其次,她说得很清楚,是她妈妈有事,让我过去帮忙,地点是维多利亚号游轮,一个公开的拍卖会,不是什么私人约会。” “最后,”江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还没答应要去呢。” 杨雪晴被他一条条堵得哑口无言。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 “那……那你也不能去!” 她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毫无道理的话。 “为什么?”江辰问。 “因为……因为你是我的合同丈夫!我让你不准去,你就不准去!”杨雪晴有些蛮不讲理地说道。 江辰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 他没再逗她,而是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必须去。”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有一株‘龙血藤’。” 杨雪晴愣了一下,她对这些药材并不了解。 “这味药,是我炼制‘续骨生肌丹’的最后一味主药。” 江辰解释道,“有了它,你爷爷的旧疾,还有我爸的腿,才能彻底根治。” 听到这话,杨雪晴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她知道江辰父亲的腿,是为了保护老宅不被强拆,才被人打断的。 也知道江辰为了这件事,一直心怀愧疚。 “那……那为什么非要跟她一起去?”杨雪晴的声音小了很多,像是在小声嘟囔。 “她妈妈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邀请函,非要去凑这个热闹,我怕她被人骗了,惹出什么麻烦。” 江辰说的是实话。 何春兰那个女人,贪婪又愚蠢,放她一个人去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不出事才怪。 到时候,还得是林婉清来求自己。 与其那样,不如自己跟着去一趟,顺便把龙血藤拿到手。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雪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衣角。 她知道,江辰说的都是事实,她没有任何理由再阻止他。 可心里,就是堵得慌。 很不舒服。 “所以,老板,我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吗?”江辰打了个哈欠。 “等等。” 杨雪晴叫住他。 她抬起头,看着江辰,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跟你一起去。” 江辰挑了挑眉。 “你去干什么?” “监督你。” 杨雪晴立刻找到了一个理直气壮的借口。 “我是你的老板,我有权监督你的工作,确保你没有违反合同,跟别的女人有任何不正常的接触。” “再说了,那种地下拍卖会,万一你乱花钱怎么办?我得看着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当是……公司团建。” 江辰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差点笑出声。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 “杨总亲自监督,我当然是没意见。” 他的话锋一转,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杨雪晴警惕地看着他。 “从登上那艘船开始,一直到拍卖会结束。” 江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有事情,都必须听我的。” “你不能擅自行动,不能乱说话,更不能质疑我的任何决定。” “简单来说,在那艘船上,我说了算。” 杨雪晴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自己下命令。 她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可现在,这个男人,却要让她当一个听话的下属。 她的心里,本能地有些抗拒。 但看着江辰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她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一言为定。” 江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早点休息吧,明天晚上,可能不会太轻松。” 他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杨雪晴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心里乱糟糟的。 她回到主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江辰那句“你是不是吃醋了”。 一会儿又是他那句霸道的“所有事情,都必须听我的”。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谜,让她完全看不透。 …… 另一边。 江辰回到自己的房间,并没有立刻睡觉。 他盘腿坐在床上,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块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凤栖木。 入手温润,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掌心缓缓流入体内。 龙血藤。 明天晚上的拍卖会,必定不会平静。 能拿出龙血藤这种级别天材地宝的组织,绝非善类。 再加上一个虎视眈眈的济世堂。 看来,有必要在去之前,再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他闭上眼睛,玄医真气在体内运转,开始吸收凤栖木中的灵气。 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的那只破旧老人机,又震动了起来。 江辰皱了皱眉,睁开眼。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随手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江辰,江先生吗?” “是我,哪位?” “呵呵,江先生可能不认识我。”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老夫姓秦,秦常春,现在是秦家家主。” 第285章 秦家的橄榄枝 江辰愣了一下。 秦家家主? 他记得白虎提过,秦家现在的掌舵人,叫秦振国。 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秦常春。 “秦振国呢?”江辰躺在床上,换了个姿势,语气懒洋洋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笑声里带着一种大权在握的从容。 “呵呵,江先生快人快语。” “秦振国那一脉,因为涉嫌多项重大经济犯罪,已经被相关部门控制了。” “整个秦家,正在进行内部的清理和整顿。” 秦常春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说起来,老夫能这么快接手秦家,还得多亏了江先生。” “要不是江先生您在江州雷霆一击,我们这些旁支,还不知道要被主家打压到什么时候。” 江辰听明白了。 搞了半天,是秦家内部权力斗争。 自己把秦振国的嫡系给端了,正好给了这个叫秦常春的旁支上位的机会。 “所以,你打电话过来,是想替秦振国报仇?”江辰掏了掏耳朵。 “不不不,江先生误会了。”秦常春的语气立刻变得更加恭敬。 “江先生是帮我们秦家清理了门户,是我们秦家的大恩人,我们感谢您还来不及,怎么敢谈报仇二字。” “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一是向江先生表达我们新秦家的谢意和善意。” “二是想跟江先生交个朋友。” 秦常春的声音里充满了诚恳。 “江先生,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秦家虽然刚经历动荡,但在京城还是有些根基的。” “以后江先生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秦常春,我们整个秦家,一定鼎力相助。” 江辰心里有点想笑。 这老头,倒是个聪明人。 知道打不过,就立刻转变姿态,化敌为友。 比他那个只会叫嚣的侄子秦峰,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秦振国,段位高多了。 “交朋友就不必了。”江辰淡淡地说道,“我这人朋友不多,懒得应酬。” 电话那头的秦常春似乎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哈哈,江先生果然是性情中人。” “既然江先生不喜欢俗套,那老夫也就不绕弯子了。” 秦常春话锋一转。 “老夫膝下有一女,年方二十三,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长得嘛,还算有几分姿色,性子也算温婉。” “她一直很仰慕江先生这样的英雄人物。” “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江先生,是否婚配?” 江辰挑了挑眉。 来了。 打不过就送女儿,这套路还真是经久不衰。 “结婚了。”江辰言简意赅。 “哦?”秦常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但没有丝毫的失望。 “那真是可惜了。不过……自古英雄配美人,江先生这等人物,身边多几位红颜知己,也是人之常情嘛。” 老狐狸的声音带着循循善诱的味道。 “我那个女儿,不求名分,只求能跟在江先生身边,端茶倒水,长长见识,老夫也就心满意足了。” “只要江先生点头,我们秦家,愿意拿出家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作为小女的嫁妆。” 江辰彻底被逗笑了。 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个秦常春,为了拉拢自己,还真是下了血本。 “我对你女儿没兴趣。”江辰打了个哈欠,“也没兴趣给你当女婿。” “你还是把股份留着,给你女儿找个好人家吧。” “对了,”江辰补充了一句,“我老婆长得比你女儿漂亮,身材也比你女儿好。”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好几秒,秦常春才干笑两声,打破了尴尬。 “哈哈……是老夫唐突了,唐突了。” “既然江先生已经有了意中人,老夫也就不强求了。” “不过,我们秦家想要和江先生交好的诚意,是真心实意的。” “以后江先生若来京城,一定要通知老夫,让老夫尽一尽地主之谊。” “行,再说吧。”江辰敷衍了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那只破旧的老人机扔到一边,双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这个秦常春,是个有意思的角色。 能屈能伸,心狠手辣,一上位就想通过联姻的方式,把自己牢牢绑在秦家的战车上。 虽然被自己拒绝了,但从他最后的语气听来,并没有死心。 京城的水,果然比江州深得多。 不过,这样也好。 有秦家这条地头蛇在前面探路,以后自己去京城,倒是能省去不少麻烦。 江辰闭上眼睛,不再去想这些。 眼下最重要的,是明天晚上的拍卖会。 凤栖木已经到手,只要再拿到龙血藤,上品续骨生肌丹就能炼制。 父亲的腿伤,杨老爷子的旧疾,都可以彻底根除。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总算好了几分。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咚咚。” “江辰,你睡了吗?” 是杨雪晴的声音。 江辰睁开眼,坐起身。 “没睡,有事?” 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杨雪晴有些别扭的声音。 “明天晚上的拍卖会……我没有合适的礼服。” 江辰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那你去买啊。” “现在太晚了,商场都关门了。”杨雪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而且,我一个人去,不安全。” 江辰明白了。 这女人,是想让自己陪她去买衣服。 还拐弯抹角的。 “行了,知道了。”江辰下了床,走到门口,拉开门。 杨雪晴穿着那身白色的棉质睡裙,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一个枕头。 看到江辰出来,她下意识地把枕头抱得更紧了些,眼神有些闪躲。 “明天早上我陪你去。”江辰说。 “嗯。”杨雪晴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句。 “还有事吗?”江辰看着她。 “没……没了。” “那早点睡吧。”江辰说着,就准备关门。 “等等!”杨雪晴忽然叫住他。 她抬起头,咬了咬嘴唇,把手里的枕头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 江辰看着那个柔软的枕头,又看了看她。 “干嘛?” “你……你不是只有一个枕头吗?”杨雪晴的脸颊有些发烫,“晚上睡觉不舒服。” “我把我的枕头分你一个。” 说完,她像是怕江辰拒绝一样,直接把枕头塞进江辰怀里,然后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主卧,“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江辰抱着那个还带着淡淡馨香的枕头,站在原地,有些哭笑不得。 这女人,还真是…… 他摇了摇头,关上门,把枕头扔在床上。 躺下之后,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香气,和杨雪晴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江辰翻了个身,决定不想那么多了。 睡觉。 …… 第二天,清晨。 江辰难得没有睡懒觉,早早就起来了。 他走出房间,发现杨雪晴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桌上摆着两份三明治,还有两杯热牛奶。 她今天换上了一套干练的职业女装,化了淡妆,和平时在公司里那个冰山女总裁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只是,看到江辰出来,她的眼神还是有些不自然。 “吃早餐吧。”她指了指桌上的食物,语气平淡。 江辰也没客气,坐下来拿起三明治就吃。 “吃完去买衣服?”江辰问。 “嗯。”杨雪晴喝了一口牛奶,“我已经让司机在外面等了。” 江辰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早餐,两人一起走出了别墅。 车库门口,那辆黑色的库里南已经发动。 江辰拉开车门,和杨雪晴一起坐了进去。 “杨总,去哪里?”司机回头问道。 “去江州国际购物中心。”杨雪晴说道。 车子平稳地驶出云顶半山别墅区。 江辰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对了,”杨雪晴忽然开口,“昨天晚上,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 她的语气装作很随意,但江辰还是听出了一丝紧张。 江辰转过头,看着她。 “一个想给我介绍对象的大叔。” 杨雪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第286章 把你们店包了 江州国际购物中心,是整个江州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 能在这里开店的,无一不是国际一线大牌。 江辰跟着杨雪晴,走进了一家名为“香奈儿”的专卖店。 店里的装修奢华典雅,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的味道。 几个穿着精致套装的导购,看到杨雪晴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职业套裙,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但当她们的目光,落到跟在杨雪晴身后的江辰身上时,那笑容就僵住了。 洗得发白的地摊T恤,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 这身打扮,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班的短发女导购,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却巧妙地用身体挡在了江辰和那些昂贵的衣服之间。 “这位女士,欢迎光临香奈儿,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她的眼睛只看着杨雪晴,完全把江辰当成了空气。 杨雪晴皱了皱眉,对这种看人下菜碟的态度有些不悦。 “我先生想给我挑一件参加晚宴的礼服。”杨雪晴淡淡地说道,特意加重了“我先生”三个字。 短发导购愣了一下,这才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江辰一眼,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先生? 就这副穷酸样,也配当这位女士的先生? 怕不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吧。 她心里这么想,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真诚”了。 “好的女士,我们这边刚到了几款当季最新款,非常适合您的气质。” 她一边说,一边引导着杨雪晴走向最里面的VIP区,嘴里还不忘补充一句:“先生,您可以在门口的休息区稍等片刻,我们这里有咖啡和点心。”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别在这里乱逛,碰坏了东西赔不起。 江辰压根没理她,自顾自地在店里逛了起来。 他不懂什么时尚品牌,只是用玄医宝典赋予的眼光,审视着这些衣服的材质和剪裁。 “哎,先生,这边是我们的非卖品展示区,请您不要乱动。” 一个年轻的导购看到江辰伸手去摸一件外套,连忙跑过来阻止,脸上写满了紧张。 江辰收回手,撇了撇嘴。 这料子,还不如他妈在菜市场扯的布舒服。 就在这时,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 一个穿着打扮同样珠光宝气的年轻女人,挽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走了进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杨大总裁吗?” 年轻女人看到杨雪晴,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杨雪晴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宋茜茜,宋氏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喜欢跟她攀比。 “宋小姐,好巧。”杨雪晴的语气很平淡。 宋茜茜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很快就落在了江辰身上。 当她看到江辰那一身寒酸的打扮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夸张地笑了起来。 “雪晴,你这是……换口味了?” 她指着江辰,对着身边的男人笑道:“亲爱的,你快看,杨总找了个新司机,看起来还挺……接地气的。” 油头粉面的男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看着江辰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短发导购一看来人是宋家千金,态度立刻变得更加谄媚。 “宋小姐,您今天想看点什么?我们店里刚到了一批全球限量款的包包。” “不急。”宋茜茜摆了摆手,饶有兴致地走向江辰。 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江辰,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喂,小白脸,杨雪晴一个月给你多少钱啊?” “看你这身打扮,估计也就三五千吧。” “要不你跟了我吧,我一个月给你十万,怎么样?” 江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转身从衣架上取下一条黑色的露肩长裙,走到杨雪晴面前。 “去试试这个。”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店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条裙子上。 短发导购的脸色都变了,连忙冲过去,想把裙子从江辰手里抢下来。 “先生!这条裙子是我们的镇店之宝,意大利设计师纯手工定制的,全球只有三条,您……” “多少钱?”江辰打断了她的话。 “售价……一百八十八万。”短发导购报出价格的时候,特意挺了挺胸,眼神里满是讥讽。 一百八十八万,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哈哈哈……”宋茜茜笑得花枝乱颤,“一百八十八万?你听到了吗?把你论斤卖了,都凑不够一个零头。” 她走到江辰面前,伸手就要去抢那条裙子。 “这条裙子,本小姐要了。” “一个穷鬼摸过的东西,真是晦气。” 她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另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给抓住了。 是杨雪晴。 “宋茜茜,我劝你,把你的爪子拿开。” 杨雪晴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眼神冷得吓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宋茜茜被她的气场镇住了,下意识地缩回手。 “杨雪晴,你什么意思?为了一个小白脸,你要跟我动手?” “他不是小白脸。”杨雪晴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我老公,江辰。” 她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挽住江辰的胳膊,昂着头,像一只宣示主权的白天鹅。 “我老公给我挑的裙子,你有意见?” 整个店铺,鸦雀无声。 短发导购和那几个店员,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老公? 这个看起来像民工一样的男人,竟然是杨氏集团女总裁的老公? 宋茜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精彩极了。 “老公?杨雪晴,你疯了吧!你竟然找了这么个玩意儿当老公?你们杨家是没人了吗?”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杨雪晴冷冷地说道。 她转头看向那个短发导购。 “把这条裙子,还有你们店里所有适合我尺码的衣服,全部包起来。” 短发导购的腿都软了。 “女……女士,您是说……全部?” “怎么,听不懂人话?”杨雪晴眼神一寒。 “不不不,听得懂,听得懂。”短发导购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招呼其他店员,“快,快去打包,把所有S码的衣服都拿出来!” 江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库里南车钥匙,连同昨天杨定国给他的那张黑金卡,一起扔在了柜台上。 “刷卡。” 他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当短发导购看到那张通体漆黑,上面用纯金镶嵌着一个“杨”字的银行卡时,眼睛瞬间瞪圆了。 杨家专属的至尊黑金卡! 整个江州,拥有这张卡的人,不超过五个! “扑通”一声。 短发导购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对不起,先生,女士,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店铺的经理闻讯从办公室里冲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再看到柜台上的那张黑卡,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一脚踹开跪在地上的短发导购,对着江辰和杨雪晴九十度鞠躬。 “杨总,江先生,非常抱歉,是我们管理不善,给您带来了不好的购物体验。” “您二位今天的消费,全免!” “另外,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香奈儿集团愿意赠送您一张终身荣誉VIP卡,以后在全球任何一家香奈儿门店,您都可以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 江辰摆了摆手。 “免单就不用了,我老婆的衣服,我买得起。” 他顿了顿,指着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短发导购。 “不过,我老婆不喜欢看到不专业的人。” 经理立刻心领神会。 “我明白了,江先生。从现在开始,她被解雇了。” 经理又看向旁边脸色惨白的宋茜茜。 “宋小姐,鉴于您刚才对我们贵客的无礼行为,我们香奈儿,将您列入永久黑名单。” “请您现在立刻离开。” 宋茜茜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她怨毒地瞪了江辰和杨雪晴一眼,捂着脸,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跑出了专卖店。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 半小时后。 库里南的后备箱和后座,被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塞得满满当当。 杨雪晴坐在副驾驶,脸颊还有些微微发烫。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江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刚才,他把那张黑卡扔在柜台上,说“我老婆的衣服,我买得起”的时候,她竟然觉得……有点帅。 “看什么?”江辰目视前方,嘴角却微微上扬,“被你老公的帅气迷住了?” “谁……谁迷住你了!”杨雪晴的脸更红了,嘴硬道,“我是在想,你哪来那么多钱?那张黑卡,是我爷爷给你的?” “算是吧。”江辰随口说道。 “哼,我就知道,还不是花我们杨家的钱。”杨雪晴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语气里却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江辰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里的气氛,难得的有些温馨。 就在这时,江辰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杨雪晴的视线,不经意地扫了过去。 屏幕上,林婉清的名字,格外刺眼。 【江辰,我妈把拍卖会的时间地点发给你了吗?晚上七点,在维多利亚号游轮,我们六点半在码头等你。别迟到哦。】 车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杨雪晴刚刚缓和下来的脸色,又一次冷了下去。 她看着江辰,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质问。 “江辰,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库里南车内的空气,冷得像是被放进了冰柜。 杨雪晴就那么看着江辰,眼神里带着审问,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江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又瞥了一眼身旁这个快要变成冰雕的女人,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他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开口。 “解释什么?” “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要去参加一个拍卖会。” “你是不是忘了,你当时还说要一起去,当公司团建。” 杨雪晴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 “我是答应跟你去,但我不知道你还要带上她们!” 她指的“她们”,自然是短信里的林婉清,还有她那个势利眼的妈。 “哦,这个啊。”江辰点了点头,“她们有邀请函,我没有。跟着她们进去,省事。” 第287章 拍卖会上的挑衅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杨雪晴死死地咬着嘴唇,胸口起伏着。 她知道自己再闹下去就显得无理取闹了,可心里那股无名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杨总。”江辰忽然转过头,看着她,“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昨天晚上的约定?” 杨雪晴愣了一下。 “在船上,所有事情,都必须听我的。”江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是你亲口答应的。” 杨雪晴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 “现在,是你在监督我工作,还是在查岗?”江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要是查岗的话,这服务可得另外加钱。” “你……”杨雪晴又羞又气,抓起后座的一个抱枕就朝江辰扔了过去。 江辰轻松接住,放在一边。 “开车吧,再晚就赶不上了。” 杨雪晴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冷着脸对司机说道:“去维多利亚港码头。” 车子重新启动,车厢里的气氛,总算没有那么僵硬了。 杨雪晴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旁边闭目养神的江辰,心里乱糟糟的。 这个男人,总是能轻易地挑动她的情绪,又在下一秒,用一种让她无法反抗的方式,把一切都拉回他的掌控之中。 …… 维多利亚港码头。 一艘巨大的白色豪华游轮,静静地停靠在岸边,灯火通明。 码头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三三两两地走上舷梯。 江辰和杨雪晴刚下车,一个热情得有些夸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哎呀,江神医,您可算来了!” 何春兰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色旗袍,脸上画着浓妆,快步迎了上来。 在她身后,林婉清穿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看到江辰,脸上露出一丝喜悦,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江辰身边的杨雪晴时,那丝喜悦又悄悄地收敛了起来,变得有些拘谨。 “江辰,杨总。”林婉清小声地打了个招呼。 杨雪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林婉清身上停留了半秒,又移开了。 她不得不承认,林婉清确实很美,那种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跟她这种冰山女总裁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火药味。 “江神医,这位就是您的太太吧?哎呀,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何春兰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自来熟地挽住杨雪晴的胳膊,满脸堆笑。 杨雪晴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出来。 “何女士,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疏离。 何春兰的笑容僵了一下,也识趣地没再往前凑。 江辰看着眼前这三个女人,一个头两个大。 他率先迈开步子,朝着舷梯走去。 “走吧,别耽误时间。” 四人通过安检,走进了游轮内部。 游轮的大厅极尽奢华,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端着香槟在人群中穿梭。 拍卖会在三楼的宴会厅举行。 宴会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每个人都衣着考究,举止优雅。 何春兰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拉着林婉清的袖子,小声地惊叹着。 江辰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杨雪晴紧挨着他坐了下来,林婉清和何春兰则坐在了另一边。 “江神医,我打听过了,那龙血藤是今晚的压轴拍品之一,起拍价就要一个亿呢!”何春兰压低声音,兴奋地对江辰说道,“咱们的钱,都准备好了吧?” 江辰闭着眼睛,懒得理她。 这个老太太,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来跟她合伙做生意的。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又刻薄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杨大总裁吗?” 江辰睁开眼,回头看去。 只见宋茜茜穿着一条火红色的高开叉晚礼服,正挽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一脸讥讽地看着他们。 那个男人,江辰也认识。 正是前几天被他治好了蛊毒,还赔了一个亿诊金的宋家大少,宋茜茜的哥哥,宋天林的儿子,宋子豪。 冤家路窄。 宋茜茜的目光在他们这桌扫了一圈,当她看到林婉清和何春兰时,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杨总,你这老公可以啊,今天又换新花样了?” 她捂着嘴,夸张地笑道:“带一个正宫,还带两个小的?啧啧啧,真是驭夫有道啊。” 这话一出,杨雪晴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林婉清的脸也涨得通红,有些不知所措。 只有何春兰,还没搞清楚状况,愣愣地看着对方。 宋子豪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轻蔑。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他冷笑一声,“上次让你侥幸逃过一劫,今天,我看你还怎么狂。”他显然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跪在杨家老宅,求江辰救命的。 江辰掏了掏耳朵,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哪来的狗,在这里乱叫。” “你!”宋子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子豪,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掉价。”宋茜茜拉了拉宋子豪的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一个靠女人吃软饭的小白脸,也只配跟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混在一起了。” 她的目光,轻蔑地扫过何春兰和林婉清。 何春兰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骂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小姑娘,嘴巴怎么这么不干净!” “我不干净?”宋茜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穿着一身A货旗袍就敢来这种地方,也不嫌丢人。” “你……”何春兰被气得浑身发抖。 “妈,别说了。”林婉清拉住她,脸色发白。 “小子,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宋子豪指着江辰,恶狠狠地说道,“今天这拍卖会,你看上的任何东西,都别想拿到手!” “我宋家,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江辰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是吗?”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拍卖台上的灯光亮起,一个穿着西装的主持人走上台。 “各位来宾,晚上好。维多利亚号慈善拍卖晚宴,现在正式开始!”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宋子豪冷哼一声,拉着宋茜茜,在他们前一排的位置坐了下来。 “我们走着瞧。” 杨雪晴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转头看着江辰,压低声音。 “江辰,你到底还得罪了多少人?” 江辰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不多。” “也就亿点点。” 第288章 这破烂,送你了 拍卖台上的主持人,声情并茂地介绍着第一件拍品。 那是一只青花瓷瓶,据说是前朝的古董,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这只大清康熙年间的官窑青花龙纹瓶,品相完好,寓意吉祥,起拍价,五十万!” 主持人话音刚落,江辰就懒洋洋地举了举手边的号牌。 “六十万。”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坐在前排的宋子豪,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江辰。 “一百万!”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别人听不见。 整个宴会厅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了过来。 有好戏看了。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靠在椅子上,又举了举号牌。 “一百一十万。” 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宋子豪。 在宋子豪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一个穷光蛋,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竟然敢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 “两百万!” 宋子豪猛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江辰,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 “小子,今天本少爷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钱!” 何春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紧张地抓住江辰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江神医,别……别跟他争了,咱们的钱要留着拍龙血藤啊!这瓶子一看就不值什么钱。” 林婉清也满脸担忧地看着江辰,轻轻摇了摇头。 杨雪晴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侧过身,凑到江辰耳边,声音清冷。 “你钱够不够?”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江辰开口,她会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卡。 江辰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 “老板,看戏就行了。” 他的语气很轻松,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让杨雪晴后面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只能冷哼一声,坐直了身体,心里却对这个男人更加好奇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台上的竞价,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或者说,是宋子豪一个人的表演。 “五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万!” 宋子豪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往上加价,每一次报价,都要回头看江辰一眼,眼神里的挑衅和鄙夷,毫不掩饰。 而江辰,每次都只是风轻云淡地加个十万,像是在逗弄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何春兰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手心都湿透了。 这哪里是竞拍,这简直是在烧钱啊! 终于,当价格被抬到一千五百万的时候,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宋子豪。 “一千五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主持人也有些激动了,这瓶子的市场估价,最多也就两三百万。 宋子豪得意洋洋地看着江辰,等着他继续跟。 然而,江辰却靠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不跟了,太贵了,买不起。” “砰!” 拍卖槌重重落下。 “一千五百万,成交!恭喜宋先生,喜得这件传世珍宝!” 宋子豪哈哈大笑,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指着江辰。 “穷鬼!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跟我之间的差距!” “你这辈子,都只能仰望我!” 江辰笑了。 他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桌人的耳朵里。 “宋大少果然好魄力。” “花一千五百万,买一个上个礼拜刚从景德镇烧出来的仿品,佩服,佩服。” 宋子豪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他妈放什么狗屁!这瓶子有鉴定证书,是康熙官窑的真品!” “是吗?” 江辰放下水杯,指了指台上那个被打包好的瓶子。 “那你看看那瓶底的釉色,火气太重,光泽刺眼,是典型的现代化学釉。” “再看那瓶身上的青花发色,颜色漂浮,没有层次感,明显是现代贴花工艺,而不是古代匠人手绘。” “最可笑的是,”江辰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仿的明明是康熙官窑的风格,落款却写了个‘大清乾隆年制’。” “张冠李戴,连造假都造不明白,也就骗骗你这种人傻钱多的棒槌了。” “噗嗤……” 周围的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 不少懂行的富商,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刚才他们就觉得这瓶子不对劲,但没人愿意得罪宋家,所以都选择了沉默。 没想到,被这个年轻人当众点了出来。 宋子豪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惨白。 他感觉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他花了一千五百万,买了个假货! 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他最看不起的穷鬼给耍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奇耻大辱! “你……你胡说!” 宋子豪气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旁边的宋茜茜,也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台上的主持人,脸色尴尬,连忙让工作人员把瓶子撤下去,匆匆开始了下一件拍品的拍卖。 一场闹剧,总算收场。 何春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她看着江辰,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江神医,您……您真是高啊!不动声色就让那傻子花了一千五百万买个教训!” 杨雪晴看着江辰的侧脸,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看似漫不经心,却把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心里的那点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欣赏和骄傲。 林婉清的一双美目,更是异彩连连,她觉得,眼前的江辰,简直在发光。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宋子豪都没有再出手,只是用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辰,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有一束追光,打在了拍卖台上。 主持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语气说道:“各位来宾,经过了精彩的热身,接下来,将是我们今晚的第一件压轴拍品!” 一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礼仪小姐,推着一辆盖着红布的小车,缓缓走上台。 红布揭开,一个晶莹剔透的玻璃罩下,静静地躺着一截干枯的根茎。 那根茎通体赤红,形似虬龙,虽然看起来已经干枯,却仿佛蕴含着一股磅礴的生命力,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神一震。 “此物,乃是从昆仑山脉的万丈冰川之下寻得,存世罕见,能活死人,肉白骨!” 主持人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它就是传说中的神药……龙血藤!” “轰!”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炽热起来。 何春兰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龙血藤,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发财了,发财了……” 宋子豪的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和狰狞的快意。 他转过头,看着江辰,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小子,你不是想要这东西吗? 我偏不让你得到! 我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它,落入我的手中! 杨雪晴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她下意识地看向江辰。 却发现,江辰依然靠在椅子上,双眼半眯,仿佛对台上那株能引起腥风血雨的神药,没有半点兴趣。 可她知道,这只是表象。 这个男人,终于要认真起来了。 “龙血藤,起拍价,一亿!” 主持人举起了拍卖槌,声音响彻全场。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万!” “现在,竞拍开始!” 第289章 真正的对手 拍卖台上,那截赤红色的龙血藤,在聚光灯下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起拍价,一亿!” 主持人的声音,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两个亿!” 宋子豪几乎是在主持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就猛地站了起来,高高举起手中的号牌。 他回头,用一种极度怨毒又得意的眼神死死盯着江辰,那表情仿佛在说:穷鬼,看到了吗?这就是老子的实力!你拿什么跟我争! 整个宴会厅,因为他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报价,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 起拍价一亿,你直接翻倍? “江神医,他……他疯了!” 何春兰的脸都白了,紧紧抓住江辰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咱们……咱们不跟他争了,这东西不要了,太吓人了……” 杨雪晴的眉头也紧紧锁着,她虽然知道江辰有自己的盘算,可这阵仗,还是让她心里没底。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只有江辰,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举起了号牌。 “两亿一千万。” 他的声音不大,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白菜,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噗……” 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对比,实在太强烈了。 宋子豪像个打了鸡血的斗鸡,恨不得跳到桌子上。 而江辰,却像个事不关己的看客,随口加了一千万,那感觉,仿佛是在施舍。 “你!” 宋子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三亿!” 他嘶吼着报出价格,胸口剧烈起伏。 江辰掏了掏耳朵,又举了举牌子。 “三亿一千万。” “五亿!” 宋子豪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双眼通红,死死地瞪着江辰,那样子恨不得把江辰生吞活剥。 “江神医!我的亲娘嘞!别跟了!别跟了啊!” 何春兰快要哭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病都要犯了。 五亿啊! 那得是多少钱! 可以把整个江州最好的地段买下来盖楼了! 杨雪晴也坐不住了,她凑到江辰耳边,压低声音。 “江辰,你到底想干什么?这已经超出正常范畴了。” “别担心。” 江辰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看戏。” 说完,他再次举起了号牌。 “五亿一千万。”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根本不是什么竞拍,这就是那个年轻人,在遛狗。 而宋子豪,就是那条被遛的、已经疯了的狗。 “好!好!你有种!” 宋子豪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江辰,面目狰狞。 “我出十个亿!” “今天,我宋子豪就算倾家荡产,也绝不会让你这个杂种得到龙血藤!” “十个亿!”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宴会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何春兰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被旁边的林婉清手忙脚乱地扶住。 杨雪晴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十个亿,就算是杨家,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流动资金,也得伤筋动骨。 宋家,这是要疯啊! 台上的主持人,激动得脸都红了,握着拍卖槌的手都在颤抖。 “十……十个亿!宋先生出价十个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他的目光,灼热地看向江辰。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聚焦在江辰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从头到尾都云淡风轻的年轻人,这次会如何应对。 是继续加一千万,把这场疯狂的游戏玩下去? 还是就此罢手? 宋子豪得意地狂笑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江辰吃瘪认怂的表情。 然而,江辰却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然后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不跟了。”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一根破藤,卖十个亿,真把我们当傻子了。” “你……” 宋子豪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 他赢了,但是,却像是输得一败涂地。 “十个亿一次!” “十个亿两次!” 主持人激动地喊着。 就在拍卖槌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个清冷、略带沙哑,却充满磁性的女人声音,从宴会厅的后方角落里,幽幽响起。 “十一亿。”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在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宽大墨镜和帽子的女人,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看不清她的脸,但从她优雅的坐姿和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来看,绝非普通人。 宋子豪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敢跟他抢。他下意识地以为,这是江辰找来的托。 “十二亿!” 他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女人,吼道。 “十三亿。” 女人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江辰的眉头,终于微微挑了一下。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了那个黑衣女人的身上。 有意思。 终于来了个懂行的。 这龙血藤虽然是神药,但药性霸道,世间能驾驭它的人屈指可数。 而且,它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灵气流失极快,一旦出土,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以特殊手法炼制成丹,否则就会灵气散尽,变成一截毫无用处的枯木。 看台上那株龙血藤的色泽,显然已经出土超过两天了。 也就是说,留给买家的炼制时间,连一天都不到。 花十几个亿,买一株随时可能报废的药材,这不是疯子,就是有绝对把握的真正高人。 显然,这个女人,属于后者。 “十五亿!” 宋子豪已经杀红了眼,他不管对方是谁,今天,他必须拿下龙血藤,他要向江辰证明,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十六亿。” 女人的声音,依然平静。 “二十亿!我出二十亿!” 宋子豪状若疯魔,直接报出了一个让全场窒息的价格。 宋茜茜的脸都吓白了,她拉着宋子豪的胳膊,“哥,别喊了!爸会杀了我们的!” “滚开!” 宋子豪一把推开她,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衣女人。 这一次,那个女人没有再跟。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才出价的不是她。 “二十亿!成交!” 拍卖槌重重落下。 宋子豪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病态的笑容。 他赢了。 他终于赢了江辰一次! 他颤抖着站起来,指着江辰,嘶哑地笑道:“穷鬼,看到了吗?龙血藤……是我的了!你……你一辈子都别想得到!” 江辰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怜悯。 “恭喜。” 江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淡淡地说道。 “花二十亿,买了一根马上就要变成柴火的烂木头,宋大少,果然财大气粗。” “你什么意思?” 宋子豪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这时,几名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走到了宋子豪的面前。 为首的一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宋先生,恭喜您拍得龙血藤。” “按照规矩,请您现在到后台,完成交割手续。” “我们这里,支持刷卡,转账,但不支持赊账。” 男人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如果……无法完成支付,我们维多利亚号,会把这视为一种挑衅。” “后果,您应该很清楚。” 第290章 神秘女人的交易 宋子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二十亿。 那不是两千万,也不是两个亿。 把他整个宋家掏空,东拼西凑,或许能凑出来。 但现在,在这里,他上哪儿去弄这么多钱。 “宋先生,请吧。” 为首的黑西装男人,面无表情地再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们老板不喜欢等人。” “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宋子豪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我爸是宋天林!江州宋家!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宋家?” 黑西装男人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在维多利亚号上,别说你一个江州宋家。” “就算是京城的秦家,也得老老实实守我们的规矩。”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宋子豪的头顶浇了下来,让他瞬间清醒,也瞬间坠入了更深的绝望。 他猛地转过头,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地指着江辰。 “是他!是他陷害我!” “是他故意抬价,给我下的套!你们应该找他!” 江辰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眼前这出闹剧,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把他带下去。” 为首的男人显然失去了耐心,对着身后的两名手下挥了挥手。 “不!你们不能这样!” 宋子豪彻底崩溃了,他像条疯狗一样挣扎着。 两名壮汉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架了起来。 “子豪!” 宋茜茜哭喊着冲了上去,却被其中一个男人随手一推,就摔倒在地。 “按照规矩,恶意竞拍,扰乱会场秩序,需要留下一点东西当做赔偿。” 为首的男人看着被拖走的宋子豪,声音冰冷地说道。 “我看,就他那两条腿吧。” “不!不要!” 宋子豪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宴会厅,然后被走廊的拐角,彻底吞没。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在公海上举办的拍卖会,背后有着怎样恐怖的能量。 宋茜茜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何春兰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紧紧抓着江辰的胳膊,嘴唇都在哆嗦。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江神医,这……这……” 她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杨雪晴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看着身旁依旧云淡风轻的江辰,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你早就知道,他付不起钱?” 她压低声音问道。 江辰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不是付不起。” “是就算他付了钱,买回去的,也是一根废木头。” 杨雪晴愣住了。 “什么意思?” “龙血藤这种天材地宝,灵气外泄的速度极快。” 江辰放下水杯,淡淡地解释道:“从出土开始算,七十二个小时之内,如果不能炼制成丹药,灵气就会彻底散尽,跟一根普通的烂木头没什么区别。” 他瞥了一眼拍卖台的方向。 “刚才那株,色泽黯淡,灵气虚浮,明显已经快到时限了。” “花二十亿买根柴火,也就他这种脑子能干得出来。” 听完这番话,整个桌子上的人都呆住了。 何春兰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林婉清的一双美目里,更是异彩连连,她觉得眼前的江辰,简直就像一个无所不知的神。 杨雪晴的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一直以为江辰只是在跟宋子豪斗气,没想到,这所有的一切,竟然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这个男人,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拍下那株龙血藤?”杨雪晴问道。 “不然呢?” 江辰摊了摊手,“我看起来像那么傻的人吗?” 杨雪晴一时语塞,她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拍卖会也接近了尾声。 江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走吧,戏看完了,该回家睡觉了。” 几人正准备离开,一个清冷的声音,却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江先生,请留步。” 众人回头看去。 只见那个之前和宋子豪竞价的黑衣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她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张美艳却冰冷的脸。 柳叶眉,丹凤眼,嘴唇很薄,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锐利。 她的美,和杨雪晴的冰山气质不同,也和林婉清的温婉可人不同。 那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像一朵带刺的黑玫瑰。 杨雪晴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身体不自觉地往江辰身边靠了靠。 女人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江辰身上,仿佛其他人都是空气。 “自我介绍一下。”她看着江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叫,霸剑。” 江辰挑了挑眉,微有些诧异。 他记得,之前何春兰打电话求他的时候,提过这个名字。 济世堂的人。 “霸剑?” 江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撇了撇嘴。 “我还以为是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屠夫呢。” “没想到,是个女的。” 霸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眼中的温度,也冷了下去。 “江先生,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说吧,找我什么事?”江辰掏了掏耳朵,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很忙,赶着回家睡觉。” 霸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重新恢复了那副冰冷的表情。 “我知道,刚才那株龙血藤,对你来说没有用。” 她直视着江辰的眼睛,开门见山。 “我手上,有一株刚从昆仑山采下来,不到十二个时辰的。” 这句话一出,江辰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 “条件呢?”他问道。 “江先生果然是聪明人。” 霸剑的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和掌控。 她看了一眼江辰,又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他身旁的杨雪晴。 “我的条件很简单。” “帮我,杀一个人。” 第291章 我的男人,不是你能指使的 宴会厅的角落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霸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剖开了现场虚假的繁华,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真实。 何春兰的眼睛猛地瞪大,刚刚因为宋子豪被拖走而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林婉清的手,指甲都掐进了女儿的肉里。 林婉清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美艳却危险的女人,又看了看江辰。 杀人? 这两个字,离她的世界太遥远,也太恐怖了。 杨雪晴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挡在了江辰的身前,一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霸剑,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你是什么人?”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霸剑看都没看她一眼,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江辰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江辰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 他只是掏了掏耳朵,然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杀人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男的女的?” 霸剑愣了一下。 “活的死的?” 霸剑的眉头,不易察ar地皱了皱。 “活的。” “哦。”江辰点了点头,又问,“长得好看吗?” 霸剑:“……” “我这人有原则的,长得太丑,下不去手。”江辰一本正经地说道,“影响我晚上吃饭的胃口。” “噗。” 旁边的何春兰,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死死捂住嘴,脸上憋得通红。 杨雪晴又气又急,她猛地拽了一把江辰的胳膊,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江辰!你疯了!她在跟你说杀人!” “我知道啊。”江辰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所以我才要问清楚嘛,万一是个美女,那多可惜。” “你……” 杨雪晴被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男人逼疯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对着霸剑,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现在,请你立刻离开!” “否则,我就报警了。” 霸剑终于把目光从江辰身上,移到了杨雪晴脸上。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杨雪晴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和不屑。 “杨总,是吧?” “江州第一美女总裁,杨家的掌上明珠。”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跟江先生谈正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你!” 杨雪晴的脸色,瞬间涨红。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就在她要发作的时候,江辰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老板。” 他凑到杨雪晴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忘了我们昨晚的约定了?” “在船上,听谁的?” 杨雪晴的身体僵住了。 她想起了江辰那句霸道的话。 “所有事情,都必须听我的。”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 “你……你这是在胡闹!”她小声地反驳,却没什么底气。 “放心。”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我有分寸。” 说完,他拉开杨雪晴,重新站到了霸剑面前。 “好了,我老婆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江辰摆了摆手,把话题拉了回来。 “说吧,要杀谁?” 霸剑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了。 看似玩世不恭,却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一个该死的人。”霸剑的声音,重新冷了下来。 “济世堂,叛徒。” “哦?”江辰挑了挑眉,“你们济世堂清理门户,还要请外人帮忙?传出去,不怕被人笑话吗?” “他不是一般的叛徒。”霸剑看着江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他带走了济世堂最重要的东西,投靠了我们的死对头。” “而且,他很强,也很狡猾。” “我们的人,折损了好几个,都没能抓住他。” 江辰摸了摸下巴,算是听明白了。 搞了半天,是济世堂内部狗咬狗,现在想拉自己下水。 “行吧。”他点了点头,“名字。” 霸剑的嘴唇,轻轻吐出两个字。 “鬼医。” 这两个字一出,江辰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还是被一直盯着他的霸剑捕捉到了。 “怎么?”霸剑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江先生,认识他?” “不认识。”江辰面不改色地说道,“就是觉得这名字挺酷的,跟我的气质很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杨雪晴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她当然记得鬼医是谁。 那个在望江茶楼,被江辰用一杯茶就毒得半死不活的老头。 她心里忽然有种荒谬的感觉。 这帮人,竟然要花一株天价的龙血藤,请江辰去杀一个他早就收拾过的手下败将? 江辰心里也有点想笑。 这个世界,还真是小。 他放走了鬼医,本以为那老家伙会找个地方躲起来了此残生。 没想到,他竟然还敢出来蹦跶,而且还从济世堂偷了东西,投靠了别的势力。 有意思。 “怎么样,江先生?”霸剑问道,“这个交易,你做不做?” “只要你杀了他,这株刚采下来不到十二个时辰的龙血藤,就是你的。”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盒子,打开。 一股磅礴精纯的灵气,瞬间扑面而来。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截根茎,通体赤红如血,上面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仿佛还拥有着生命。 这株龙血藤的品相,比起刚才拍卖会上那一株,好了不止十倍。 何春兰的眼睛都看直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江辰的目光,也在那株龙血藤上停留了半秒。 确实是好东西。 有了它,上品续骨生肌丹,就能炼制成功。 “不怎么样。” 江辰收回目光,撇了撇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话。 “一根破藤,就想让我去卖命?” “你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吧。” 霸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没想到,江辰会拒绝。 而且,拒绝得如此干脆。 “江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相信我的诚意?” “不是不相信。”江辰摇了摇头,“是觉得你给的价钱,太低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首先,杀人是犯法的,风险很高。” “其次,听你的意思,那个叫鬼医的,还是个高手,我可能会受伤,得算工伤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江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出场费,很贵的。” 霸剑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堵得哑口无言。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那江先生想要什么?” “很简单。”江辰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这根藤,是定金。” “第二……” 他顿了顿,看着霸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济世堂在江州所有的产业,以及你们在这里所有的人员名单。”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霸剑的脑海里炸开。 她脸上的冰冷和从容,再也维持不住,取而代之的,是彻彻底底的震惊。 她死死地盯着江辰,仿佛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可是,没有。 江辰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就是这种平静,才更让人感到恐惧。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他要的不是钱,不是药材。 他要的,是整个济世堂在江州的根基! 这个男人的胃口,大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江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霸剑的声音,都有些微微颤抖。 “我知道啊。”江辰摊了摊手,“所以,现在轮到你选了。” “是答应我的条件,让我帮你解决那个叛徒。” “还是拒绝我,然后你们自己慢慢玩。”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江辰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那个鬼医,既然敢背叛你们,手上肯定有你们的把柄。” “一旦他把那些东西交给了你们的对头……” “后果,你应该比我清楚。” 霸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江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江辰说的是事实。 鬼医在济世堂身居高位多年,掌握了太多见不得光的秘密。 一旦那些秘密曝光,对济世堂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鬼医必须死! 而且,必须尽快死! 可是,江辰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苛刻了。 这等于,是把济世堂在江州经营多年的心血,拱手让人。 “这个条件,我做不了主。”霸剑咬着牙,艰难地说道。 “那就去找能做主的人。”江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后,我要看到我的定金,还有你答应我的东西。” “否则,这个交易,作废。” 说完,他不再看霸剑一眼,转身拉起旁边还在发愣的杨雪晴。 “走了,老婆。” “回家吃饭。”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霸-剑的脸上。 杨雪晴被他那句“老婆”叫得浑身一僵,脸颊发烫,但还是任由他拉着,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宴会厅。 林婉清和何春兰也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去。 只留下霸剑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白玉盒子,被她捏得咯吱作响…… 第292章 霸剑的妥协 宴会厅的角落,灯光昏暗。 霸剑一个人站在原地,那张美艳而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 她看着江辰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握着白玉盒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个男人,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提出如此狂妄到近乎荒谬的条件? 济世堂在江州所有的产业和人员。 那是一个经营了数十年的庞大网络,是济世堂伸向江南地区的触手和眼睛。 他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想要全部拿走? 简直是疯了! 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江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地扎在了济世堂最脆弱的命门上。 鬼医。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毒刺,扎在济世堂所有高层的心里。 他掌握的秘密,足以让整个济世堂伤筋动骨,甚至引发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所以,他必须死。 霸剑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 她拿出一部造型奇特的黑色手机,按下一串加密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堂主,出了一点意外。”霸剑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只是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一字不漏地汇报了一遍。 包括江辰如何戏耍宋子豪,如何点评龙血藤,以及……他最后提出的,那个堪称天方夜谭的条件。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霸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狂跳的声音。 她知道,堂主此刻,一定在经历着和她一样的震惊与愤怒。 良久。 那个苍老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杀意。 “那个叛徒,已经到了金陵。” “他……搭上了林家的线。” 霸剑的瞳孔,猛地一缩。 金陵林家! 那个以医药传世,在整个江南地区都举足轻重的庞然大物! 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答应他。”电话那头的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答应他的所有条件。” “堂主!”霸剑失声叫道,“江州的基业……” “基业没了,可以再建。”堂主的声音,冷得像一块万年寒冰,“秘密要是泄露出去,整个济世堂,就都完了!” “我明白了。”霸剑闭上眼睛,艰难地吐出四个字。 “记住。”堂主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这个人,只能合作,不能为敌。” “他……比我们想象的,要恐怖得多。” 电话挂断了。 霸剑站在原地,感觉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江辰给出的十分钟期限,只剩下不到三分钟了。 她不再犹豫,抓起那个白玉盒子,快步朝着宴会厅外追了出去。 …… 游轮的甲板上,海风吹拂。 江辰拉着杨雪晴的手,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林婉清和何春兰跟在后面,气氛有些诡异。 “江辰!你放手!” 杨雪晴的脸颊,烫得厉害,她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刚才在里面,被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拉着手叫“老婆”,她感觉自己的脸都快丢尽了。 可偏偏,心里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 “不放。”江辰头也不回,“合同上写了,在外面要扮演好夫妻,牵个手怎么了?” “那……那你也不能叫我老婆!”杨雪晴嘴硬道。 “那我叫什么?达令?宝贝儿?” “你……”杨雪晴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只能任由他拉着,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点点传到她的心里。 “江神医,那……那龙血藤,咱们真的不要了吗?”何春兰终于忍不住,凑上来小声问道。 那可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药啊。 就这么放弃了,她心疼得肝儿都在颤。 “一个快报废的烂木头,你要你拿去。”江辰撇了撇嘴。 “可是……可是刚才那个女人……”何春兰还想说什么。 “妈,你别问了。”林婉清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闭嘴。 她看着江辰的背影,一双美目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她知道,江辰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江先生,请等一下。” 众人回头。 只见霸剑踩着高跟鞋,快步追了上来,海风吹动着她的风衣,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在黑夜中绽放的带刺玫瑰。 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走到江辰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将手里的白玉盒子,扔了过去。 江辰轻松接住。 “定金。”霸剑看着他,吐出两个字。 何春兰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死死地盯着江辰手里的白玉盒子,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给了? 真的给了? 用一株价值连城,足以引起无数人疯狂争抢的神药,当定金?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杨雪晴也愣住了,她看着江辰,又看了看对面的霸剑,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身边这个男人。 “诚意不错。” 江辰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那股精纯的灵气,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随手将盒子递给了身后的杨雪晴。 “老婆,拿着,回头给你熬汤喝。” 杨雪晴下意识地接过盒子,入手冰凉,她的心却是一片滚烫。 “至于你想要的另外一样东西。”霸剑看着江辰,眼神复杂,“江州的产业和人员名单,明天会有人送到你指定的地点。” “很好。”江辰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现在,可以告诉我,鬼医在哪了吧?”霸剑问道。 她已经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让步,现在,她只想尽快得到结果。 “不急。”江辰摆了摆手,“我这人做事,讲究个先来后到。” “你什么意思?”霸-剑的眉头,皱了起来。 “意思是,我收了你的定金,但活儿什么时候干,得看我心情。”江辰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说道。 “你……”霸剑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飙了。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江先生,我希望你明白,鬼医多活一天,对我们的威胁就多一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江辰摊了摊手,“我只负责收钱办事,至于你们急不急,那是你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你……”霸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地盯着江辰,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两个窟窿。 她发现,跟这个男人讲道理,根本行不通。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滚刀肉,油盐不进。 “不过嘛……”江辰话锋一转,看着她那副快要气炸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提个醒。” 霸剑一愣。 “鬼医这个人,我虽然不熟。”江辰慢悠悠地说道,“但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玩阴的。” “他既然敢背叛你们,手上肯定不止一张底牌。” “你们济世堂现在想杀他,你们的死对头,肯定想保他。” “我猜,他现在待的地方,一定很安全。” 霸剑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江辰说的没错。 “他在金陵。”霸剑看着江辰,一字一句地说道,“金陵林家。” “哦,林家啊。”江辰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那确实挺安全的。” 霸剑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不一样的情绪。 据她所知,江辰和金陵林家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可江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行了,我知道了。”江辰摆了摆手,像是在赶苍蝇,“你可以走了,别耽误我带老婆回家吃饭。” 说完,他拉着还在发愣的杨雪晴,转身就走。 “江辰!”霸剑终于忍不住,在他身后叫住了他。 “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江辰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等我睡醒了,再说。” 他的声音,随风飘散在海风里,气得霸剑差点当场吐血。 第293章 这玩意儿能炖汤吗 游轮的甲板上,海风依旧。 霸剑的身影,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终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江辰拉着杨雪晴,头也不回地朝停车场走去。 何春兰和林婉清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杀人,交易,一个亿一个亿往外扔的筹码,还有那株传说中的神药……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江……江神医……” 终于,还是何春兰没忍住,她快走几步,凑到江辰身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杨雪晴怀里抱着的那个白玉盒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那……那个龙血藤,您……您真的拿到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贪婪和谄媚。 江辰停下脚步,回头瞥了她一眼。 “嗯。” “哎呀!那可真是太好了!神药啊!”何春兰激动得直搓手,“江神医,您看,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要合伙……”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江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 何春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之前您不是答应帮我们……” “我答应帮婉清,没答应帮你。”江辰的眼神,冷了下来,“而且,我也没答应跟你们合伙。”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婉清,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妈的病,我会想办法,但这株龙血藤,另有他用。” 林婉清连忙点了点头,拉了拉何春兰的袖子。 “妈,你别说了。” 何春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江辰对等在车旁的司机挥了挥手。 “先送这两位女士回家。” 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何春兰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江辰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只能讪讪地拉着林婉清上了车。 库里南的车门关上,缓缓驶离。 码头上,只剩下江辰和杨雪晴两个人。 夜风吹过,杨雪晴抱着那个冰凉的白玉盒子,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冷汗。 江辰拉开另一辆库里南的后车门。 “上车吧,老婆。” 杨雪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默默地坐进车里,江辰也跟着坐了进来。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入夜色之中。 车厢里,一片死寂。 司机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努力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 杨雪晴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白玉盒子,一言不发。 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在游轮上,那个叫霸剑的女人,说要请江辰去杀人。 而江辰,他没有拒绝。 他甚至还以此为筹码,敲诈了对方一整个堂口在江州的产业。 那副云淡风轻,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恐惧。 她一直以为,江辰只是一个医术高超,有点小无赖,喜欢占口头便宜的男人。 可今天晚上,她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在这座冰山之下,隐藏着她完全无法想象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在想什么?” 江辰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车里的寂静。 杨雪晴抬起头,看着他。 车窗外的路灯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让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真的……要去杀人?” 江辰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老婆,你这是什么话。” “杀人是犯法的,我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你当我是傻子吗!”杨雪晴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情绪有些失控。 她死死地盯着江辰,眼眶微微泛红。 “你跟那个女人谈交易的时候,我全都听到了!” “你别想骗我!”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江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看着情绪激动的杨雪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那不是杀人。” “嗯?”杨雪晴愣住了。 “那是清理门户。”江辰的语气很平静,“有些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自然要付出代价。” “我只是去收个账而已。” 杨雪晴咬着嘴唇,这个解释,并不能让她信服。 “那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答应?”江辰看着她,嘴角又勾起一抹弧度,“当然是为了这个。” 他伸手指了指杨雪晴怀里的白玉盒子。 “有了它,就能炼出续骨生肌丹。” “爸的腿,就能彻底治好了。” 杨雪晴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江辰。 原来……他是为了这个? 为了给父亲治腿,所以才答应了那个女人的交易? 这个理由,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她心里大半的恐惧和冰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是,她心里依然有一个疙瘩。 “那……那也不用……” “不用什么?”江辰看着她,“老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些脏活,总要有人干。” “我只是顺手而为,还能拿到我需要的东西,何乐而不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杨雪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抱着那个盒子,感觉它不再那么冰冷,反而有了一丝温热。 她看着身旁的男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他。 …… 车子驶入云顶半山别墅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别墅。 客厅里,还堆着下午买回来的那些购物袋。 曾经让杨雪晴觉得无比温馨的家,此刻却因为那个白玉盒子,和那个关于“杀人”的交易,而变得有些压抑。 杨雪晴站在客厅中央,抱着盒子,一动不动。 江辰换了拖鞋,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那个盒子,随手放在了茶几上。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 他伸了个懒腰,“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 说完,他就准备回自己的次卧。 “江辰。” 杨雪晴忽然叫住了他。 江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的真正身份是……或者说,你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她终于问出了这个盘桓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江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老公。”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了杨雪晴的耳朵里。 杨雪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辰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着她的耳朵,用一种带着热气的,玩味的声音说道。 “老婆,我今天表现这么好,又帮你出气,又帮你老公拿到了神药。” “今天晚上,我能申请睡床了吗?” “地板……真的有点凉。” 杨雪晴的脸,“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又羞又气,猛地后退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这个混蛋! 她在这里担惊受怕,纠结了半天,他脑子里想的竟然是这个! 她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想骂他,却又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睡沙发!” 说完,她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的决心,转身就朝主卧走去。 江辰撇了撇嘴,一脸的失望。 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他转身,正准备去抱沙发上的枕头。 主卧门口,传来杨雪晴有些不自然的声音。 “等等。” 江辰回头。 只见杨雪晴站在门口,没有看他,侧着脸,脸颊在灯光下透着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把……把你的枕头和被子,拿到我房间来。” 她的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哼。 “睡……睡地上。” 第294章 主卧的地板也比沙发软 江辰看着杨雪晴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一个立正,啪地敬了个礼。 “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生怕杨雪晴反悔似的,一阵风似的冲回次卧,抱起自己那套寒酸的枕头和被子,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杨雪晴站在主卧门口,看着他那副猴急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脸颊上的红晕,怎么也褪不下去。 这个混蛋。 给他点阳光,他还真就灿烂上了。 江辰抱着被子,心满意足地站在主卧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老婆,我能进来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滚进来!” 杨雪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转身走进了房间。 江辰嘿嘿一笑,抱着被子就跟了进去。 主卧很大,装修是冷淡的黑白灰色调,跟他那间小次卧比起来,简直是皇宫。 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和杨雪晴身上一样的清冷香味。 江辰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 “老婆,你这房间的空气都是甜的。” 杨雪晴正在衣帽间里换睡衣,听到他这句话,手上的动作一顿,差点没把手里的衣服给捏碎。 这个登徒子! 她换上一套保守的长袖长裤真丝睡衣,从衣帽间里走出来,就看到江辰已经熟门熟路地在靠近阳台的地板上,铺好了自己的地铺。 嗯,虽然是地板,但铺着厚厚的地毯,确实比客厅的沙发舒服多了。 最关键的是,这里是主卧啊! “喂。” 杨雪晴清了清嗓子,板着脸走到他面前。 江辰盘腿坐在自己的被子上,仰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老婆,有何吩咐?” “第一。” 杨雪晴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 “从那条地毯的接缝开始算,那边是你的区域,这边是我的区域,晚上睡觉不许越界,否则……” “否则怎么样?” 江辰眨了眨眼。 “否则你就永远睡沙发!” 杨雪晴恶狠狠地说道。 “好嘞。” 江辰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第二。” 杨雪晴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不许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打呼噜也不行。” “收到。” “第三。” 她想了想,脸颊又有些发烫。 “不许……不许乱看!” “老婆,这可就有点难为人了。” 江辰一脸为难地摊了摊手,“我就长了两只眼睛,总不能让我闭着眼睛在房间里活动吧?万一不小心摔倒了,磕到碰到,那多不好。” 他说着,眼神还若有若无地往杨雪晴身上瞟。 “你……” 杨雪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她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总之,你自己注意!” 说完,她不再理他,转身爬上了自己那张两米多宽的大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盯着地上的江辰。 江辰撇了撇嘴,也躺了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道平稳的呼吸声。 灯光熄灭,黑暗笼罩了一切。 杨雪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房间里多了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他的呼吸,他的气息,他翻身的细微声响…… 这一切,都让她心烦意乱,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她感觉自己就像引狼入室的傻瓜。 “老婆。” 黑暗中,江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啊!” 杨雪晴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 “你干什么!不是不让你发出声音吗!” 她压低了声音,又羞又恼。 “我这不是跟你汇报一下嘛。” 江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准备睡觉了。” “……” 杨雪-晴想骂人。 她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江辰的方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江辰的声音又幽幽地响了起来。 “老婆,你睡着了吗?” “……” 杨雪晴的身体僵住了。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决定不理他。 “你这睡衣料子不错,真丝的吧?看着挺滑的。” “江辰!” 杨雪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抓起一个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你再敢说一句话,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黑暗中,江-辰轻松接住枕头,嘿嘿一笑。 “好了好了,不说了,晚安,老婆。” 世界终于清静了。 杨雪晴气呼呼地躺下,却发现自己更睡不着了。 脑子里,一会儿是游轮上那个叫霸剑的女人,一会儿是江辰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一会儿又是他那句“爸的腿,就能彻底治好了”。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谜。危险,无赖,却又在不经意间,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伴随着地上那道平稳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杨雪晴缓缓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哦,不对,是自己家的天花板。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朝地上看去。 地铺上,已经空了。 江辰不见了。 她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 厨房里,却传来一阵“滋啦滋啦”的声响,还伴随着一股诱人的香味。 杨雪晴愣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只见江辰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系着她那条粉色的卡通围裙,正站在灶台前,熟练地煎着鸡蛋。 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宽阔的背影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一幕,让杨雪晴看得有些失神。 她从没想过,一个男人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会是这样一种感觉。 很……温馨。 “醒了?” 江辰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用锅铲把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盛进盘子里,盘子里已经放了两片烤好的吐司和几片培根。 “去洗漱吧,马上就能吃了。” 他的语气,自然得就像他们是生活了多年的老夫老妻。 杨雪晴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嗯”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带着红晕的脸,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面是自己不知道的? 会医术,会打架,会敲诈勒索,现在……竟然还会做这么漂亮的西式早餐? 等到杨雪晴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江辰已经把两份一模一样的早餐,摆在了餐桌上。 旁边,还放着两杯温热的牛奶。 “尝尝,我的独家手艺。” 江辰解下围裙,在她对面坐下,笑着说道。 杨雪晴坐了下来,拿起刀叉,有些不自然地切了一小块溏心蛋放进嘴里。 蛋黄的香醇,瞬间在味蕾上绽放开来。 好吃。 比她吃过的任何一家五星级酒店的早餐,都要好吃。 “怎么样?” 江辰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还……还行吧。” 杨雪晴嘴硬地说道,但手上切东西的速度,却明显快了几分。 江辰笑了笑,也不拆穿她,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一顿安静而温馨的早餐,很快就结束了。 就在杨雪晴准备起身去公司的时候,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叮咚——” 杨雪晴有些疑惑。 这么早,会是谁? 她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她的大伯母刘玉芬,和三姑杨彩环! 她们怎么会来这里? 而且还是大清早的! 杨雪晴的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大伯母,三姑,你们怎么来了?” “雪晴啊,我们来看看你。” 刘玉芬脸上堆着笑,一边说,一边就和杨彩环挤了进来,那双眼睛,跟雷达似的在屋子里四处扫射。 当她们看到穿着家居服,正从餐厅里走出来的江辰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尤其是看到江辰那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慵懒模样,刘玉芬的眼睛猛地瞪大,指着江辰,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喊。 “江辰!”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睡在这里的?!” 第295章 老婆霸气护夫 刘玉芬的尖叫声,刺耳得像是划破玻璃,在装修奢华的客厅里回荡。 她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指着江辰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杨雪晴!你……你还要不要脸!” “你竟然敢把一个野男人带回家里过夜!” “我们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旁边的三姑杨彩环也立刻跟上,一唱一和,语气里充满了痛心疾首和幸灾乐祸。 “就是啊,雪晴!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这要是传出去了,你还怎么在江州立足?我们杨家还怎么做人?” “一个劳改犯!你竟然跟他……跟他……”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那鄙夷和嫌恶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雪晴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 她刚想开口,江辰却从她身边走过,像是完全没听到那两个女人的聒噪。 他径直走到餐桌旁,拿起刚才没吃完的吐司,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然后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大口。 整个过程,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那两个跳脚的女人,就是两只嗡嗡叫的苍蝇。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刘玉芬和杨彩环愤怒。 “你个小王八蛋!你聋了吗!” 刘玉芬气得冲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抓江辰的衣领。 “我们在跟你侄女说话,有你什么事!一个吃软饭的废物,谁让你坐在这里的!” 杨雪晴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伸手,“啪”的一声,精准地抓住了刘玉芬探过来的手腕。 “大伯母。” 她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是三九天的寒冰。 “请你放尊重一点。” 刘玉芬的手腕被抓得生疼,她挣扎了一下,却发现杨雪晴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挣脱不开。 “反了你了!杨雪晴!” 刘玉芬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为了一个野男人,竟然敢对我动手?我要去告诉爸!让他看看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孙女!” “第一。” 杨雪晴没有理会她的叫嚣,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里是我的家,我想让谁住,就让谁住,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刘玉芬和杨彩环的脸色,同时一变。 外人? 她竟然说她们是外人? “第二。” 杨雪晴的目光,扫过两人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不是什么野男人。” “他是我的丈夫,江辰。” “我们已经领证了,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弹,在两个女人的耳边炸响。 她们当然知道江辰和杨雪晴领了证,可是在她们眼里,那不过是杨定国老糊涂了,一时兴起的荒唐之举。 一个劳改犯,怎么配得上她们杨家的千金? 在她们看来,这桩婚事,根本就是杨家最大的污点,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丑事。 可现在,杨雪晴竟然当着这个劳改犯的面,如此郑重其事地说了出来。 “丈夫?你也配提这两个字?” 杨彩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酸地刻薄道,“杨雪晴,你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找谁不好,找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废物?你这是在打我们整个杨家的脸!” 刘玉芬也挣脱了手,揉着发红的手腕,满脸怨毒。 “说得好听是丈夫,说得难听点,不就是你养在家里的一条狗吗?雪晴啊,不是大伯母说你,你就算想找个男人,也找个门当户对的啊,找这么个东西,传出去我们杨家的股票都得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难听,完全没把江辰放在眼里。 江辰吃完最后一口吐司,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看向那两个唾沫横飞的女人。 “说完了吗?” 他淡淡地问道。 两个女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出去吧。” 江辰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赶两只苍蝇。 “你们吵到我吃饭了。”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刘玉芬瞬间炸了毛,指着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一个上门吃软饭的窝囊废,你信不信我今天就让你滚出这个家!” “滚出去!” 杨彩环也跟着尖叫,“这里不欢迎你!” 杨雪晴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 她拿出手机,就准备叫保安。 就在这时,江辰却站了起来。 他走到杨雪晴身边,轻轻按下了她的手机,然后看着那两个泼妇一样的女人,笑了。 “两位。” 他慢悠悠地开口,“既然你们这么关心杨家的脸面,这么关心雪晴的幸福。” “那我想问问,昨天下午,雪晴在公司被杨振邦他们逼宫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刘玉芬和杨彩环的脸色,猛地一僵。 “前天晚上,维多利亚号拍卖会,宋子豪发疯一样针对雪晴的时候,你们又在哪儿?”江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还有上一次,杨艳被人下毒,杨振邦拿整个杨家去跟人做交易的时候,你们的脸面又在哪儿?” “我……” 刘玉芬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彩环的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 “怎么?说不出来了?” 江辰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嘲讽。 “整天把家族脸面挂在嘴上,实际上,你们关心的不过是每个月能从杨家分到多少红利。” “雪晴在外面拼死拼活,为杨家撑起一片天的时候,你们躲在背后说风凉话。” “现在看到我住进来了,就觉得动了你们的蛋糕,跑过来狺狺狂吠。”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嫌弃。 “说你们是两条狗,都侮辱了狗。” “你……你血口喷人!” 刘玉芬被戳中了痛处,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这是为了雪晴好!为了杨家好!你一个外人懂什么!” “对,我是外人。” 江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一把将旁边的杨雪晴揽进了怀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可她,是我老婆。” 杨雪晴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的脸,“轰”的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这个混蛋! 他……他怎么敢! 刘玉芬和杨彩环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那两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仿佛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画面。 “现在。” 江辰搂着怀里浑身僵硬的杨雪晴,看着那两个石化的女人,淡淡地说道。 “请你们,从我老婆的房子里,滚出去。” “否则,我不介意帮你们叫一辆救护车。”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那眼神里的冷意,却让刘玉芬和杨彩环齐齐打了个寒颤。 她们想起了关于江辰的那些传闻。 废了豹哥,打了苏家大少,连江南王都对他恭恭敬敬……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吃软饭的废物,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魔鬼! “你……你们……等着!” 刘玉芬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拉着同样面无人色的杨彩环,几乎是落荒而逃。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杨雪晴这才如梦初醒,猛地一把推开江辰,后退了好几步,一张俏脸又羞又气。 “江辰!谁让你碰我的!” 她抬手擦着自己的额头,那感觉,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碰过一样。 “合同!你忘了我们的合同吗!” “没忘啊。” 江辰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合同上写了,要在外面扮演好夫妻,刚才那不是在帮你演戏吗?你看,效果多好,她们不是被吓跑了?” “你……” 杨雪晴被他这番歪理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演戏? 有这么演戏的吗! “你这是占我便宜!” “老婆,话不能这么说。” 江辰一脸正色地纠正她,“夫妻之间的事情,怎么能叫占便宜呢?那叫情趣。” “滚!” 杨雪晴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朝他扔了过去。 江辰轻松接住,嘿嘿一笑。 就在这时,杨雪晴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接通了电话。 “喂,张经理。”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杨雪晴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什么?工地出事了?”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杨雪晴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怎么了?”江辰问道。 “昨天刚拍下的城南那块地。” 杨雪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和凝重。 “今天一早,施工队过去,发现出了点怪事。” 第296章 工地怪事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杨雪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她的眉头紧紧锁着,侧脸的线条在路灯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清冷和紧绷。 “到底是什么怪事?” “电话里张经理也说不清楚,只说今天早上第一批工人进场,就发现工地的正中央,凭空出现了一个大坑。” 杨雪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 城南这块地,是她力排众议,花了七个多亿拿下来的,是杨氏集团下半年最重要的项目。 现在刚开工就出了这种幺蛾子,对士气和后续的工程进度,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一个坑而已,填上不就行了。” 后座的江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你以为那么简单吗?” 杨雪晴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那个坑出现得很诡异,边缘非常整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出来的一样,而且……坑里不停地往外冒冷气,几个胆子大的工人想凑近看看,结果还没靠近,就觉得头晕恶心,浑身发冷。” “听着是有点邪门。” 江辰摸了摸下巴,总算来了点兴趣。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杨雪晴咬着牙说道。 商场如战场,这种盘外招,她见过不少。 无非就是想拖延她的工期,让她资金链断裂。 江辰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搞鬼? 恐怕不是人,而是真正的鬼。 …… 半个小时后,库里南抵达了城南工地。 工地上灯火通明,但气氛却格外诡异。 几百名工人,都远远地围在外围,对着工地中央指指点点,脸上都带着惊恐和不安的表情。 警戒线已经被拉了起来,几名警察正在维持秩序。 “杨总,您可算来了!” 项目经理张大海看到杨雪晴,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跑了过来,脸上全是冷汗。 “到底怎么回事?” 杨雪晴下了车,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脸色更加难看。 “杨总,您……您自己看吧。” 张大海指着工地中央,声音都在发抖。 杨雪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工地的正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深坑。 那坑洞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得像是被巨型钻头钻出来的。 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正从坑里不断地冒出来,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报警了吗?消防和地质勘探的人呢?” 杨雪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都……都来了,警察说不属于案件,管不了,地质勘探的人用仪器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说这完全不符合地质学原理。” 张大海的脸都快哭了。 “这块地……该不会是块凶地吧?杨总,工人们现在都人心惶惶的,不敢开工啊。” 杨雪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种神神鬼鬼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别说开工了,以后这块地开发的楼盘,谁还敢买?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江辰慢悠悠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大坑,又看了看周围,然后掏了掏耳朵。 “行了,让所有人都退后五百米。” 他淡淡地说道。 “江辰?你想干什么?” 杨雪晴回头看着他,眉头紧锁。 张大海也一脸疑惑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不知道他是谁。 “填坑啊。” 江辰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然留着过年吗?” “你别胡闹!” 杨雪晴有些生气,“现在情况不明,你不要乱来!” “放心,我有分寸。” 江辰对她笑了笑,然后转向张大海,“听我的,让所有人都撤了,不然待会儿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大海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杨雪晴。 杨雪晴咬了咬嘴唇,心里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不能让江辰乱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江辰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心里又莫名地升起一丝希望。 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 “听他的,让所有人都撤走。” 很快,工地上的人就被清空了。 只剩下江辰和杨雪晴两个人,站在巨大的深坑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雪晴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 “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专业的。” 江辰笑了笑,然后迈步,径直朝着那个深坑走了过去。 “喂!你疯了!” 杨雪晴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拉他,却抓了个空。 只见江辰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深坑的边缘,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股能让普通人头晕目眩的寒气,对他似乎没有丝毫影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聚阴阵,七星锁魂,还用上了血煞引。” 江辰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手法倒是挺熟练的,可惜,布阵的人是个半吊子,连阵眼都找错了。” 他说着,抬起脚,在深坑边缘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轻轻地跺了一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个地面,都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 那个原本不断冒着寒气的巨大深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从底部往上塌陷,回填。 不到十秒钟的时间。 那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坑洞,就彻底消失了,地面恢复了平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就连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气息,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杨雪晴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神迹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跺一脚,就把一个十几米的大坑给跺平了? 这还是人吗? “搞定,收工。”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朝她走来,脸上还带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 “老婆,看傻了?” “现在知道你老公我多厉害了吧?” …… 与此同时。 在距离工地几公里外的一栋烂尾楼顶上。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正站在天台边缘,遥遥地望着工地的方向。 在他的脚下,用鲜血画着一个诡异复杂的法阵,和工地上的那个深坑,遥相呼应。 就在江辰跺下那一脚的瞬间。 他脚下的血色法阵,猛地爆开。 “噗!” 黑衣人身体剧烈一颤,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工地的方向,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骇然。 “阵……阵法被破了?” “怎么可能!” “这七星锁魂阵,就算是护法级别的高手来了,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轻易地破解!” 他死死地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捏碎了。 阵法被强行破开,施术者必然会遭到反噬。 “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第297章 老婆,这是科学 工地上,夜风萧瑟。 杨雪晴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恢复平整的地面,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刚才那个深不见底,还往外冒着森森寒气的恐怖大坑,就这么……没了? 被他轻描淡写地跺了一脚,就没了? 这到底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场景。 她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今晚,被江辰一脚踩得粉碎,然后又被他用手,胡乱地揉成了一团。 “走啊,老婆,看什么呢?” 江辰的声音,把她从呆滞中拉了回来。 他已经走到了库里南的车门旁,正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回家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杨雪晴机械地挪动着脚步,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雪晴的目光,一直落在江辰的侧脸上,仿佛想从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出花儿来。 “你……” 她终于忍不住,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干涩。 “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哦,你说那个坑啊。” 江辰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这不是很简单的物理学原理吗?” “物理学?” 杨雪晴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对啊。”江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那块地下面,土质疏松,可能是个空洞,形成了应力失衡。” “我那一脚,正好踩在了它的结构薄弱点上,引发了连锁的塌陷反应,专业术语叫‘共振内塌’。” “你看,它不就自己把自己填平了吗?” “共振……内塌?” 杨雪晴嘴里重复着这个闻所未闻的名词,脑子更乱了。 她虽然不是学地质的,但好歹也是个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跺一脚能引发“共振内塌”,把一个十米宽的大坑给填平的? 这哪里是物理学,这分明是玄学! “你当我是傻子吗!” 杨雪晴有些气恼,这个混蛋,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跟她胡说八道。 “老婆,你怎么能不相信科学呢?” 江辰一脸的痛心疾首,“知识就是力量,我坐牢那几年,可没少看书。” “……” 杨雪晴彻底没话说了。 她靠在椅背上,扭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胸口堵得慌。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跟这个男人正常沟通。 他的世界,和她的世界,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她,正在被他一点一点,拉进那个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江辰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她气鼓鼓的侧脸,没有再说话。 他脸上的轻松神情,也慢慢敛去。 共振内塌? 亏他想得出来。 那分明是一个歹毒无比的“七星锁魂阵”,以工地为基,引动地脉阴煞之气,目标,直指这块地的主人——杨雪晴。 布阵之人,手段狠辣,修为也不算低。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强行以力破阵,最多不出三天,杨雪晴就会被这股阴煞之气侵蚀心脉,神仙难救。 是谁? 济世堂? 不太像,他们刚跟自己做了交易,没理由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地藏王国? 有可能,那群见不得光的老鼠,最擅长这种阴损的手段。 江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看来,上次在罐头厂的警告,还不够。 有些人,不把他们打到疼,打到怕,他们是永远不会长记性的。 …… 与此同时。 烂尾楼的天台上。 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他扶着墙壁,身体摇摇欲坠,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和恐惧。 仅仅是一脚。 对方甚至都没有动用任何真气,只是纯粹的物理力量,就精准地找到了阵眼,并且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震碎了整个阵法。 这种对阵法的理解,和对力量的控制,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太恐怖了! 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武道高手。 他颤抖着手,拿出一部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尊主。”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分不清男女,仿佛经过电子处理过的声音。 “事情办得如何?” “任务……失败了。” 黑衣人艰难地说道,“七星锁魂阵,被人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黑衣人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透过电话线传递过来,让他几乎要窒息。 “被人破了?” 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多了一丝冰冷的质问。 “是谁?济世堂的鬼医?还是阎天正手下的那些废物?” “不……都不是。”黑衣人喘着粗气,“是一个年轻人,他……他只用了一脚,就把阵法给破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脚?” 电话那头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黑衣人将刚才的感受,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尊主,此人深不可测,我们……我们可能招惹到了一个不该招惹的存在。”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 那个声音才缓缓响起。 “我知道了。” “你先撤回来。” “江州的事情,暂缓。” “另外,启动‘天眼’系统,我要知道这个年轻人的一切,所有。” “是,尊主。” 黑衣人如蒙大赦,挂断电话,拖着重伤的身体,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夜色里。 …… 云顶半山别墅。 江辰和杨雪晴一前一后地走进家门。 客厅里明亮的灯光,驱散了车内的压抑,却驱不散杨雪晴心头的阴霾。 她换了鞋,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卧室,而是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江辰。 “江辰。” 她的声音,很平静。 “嗯?” 江辰正在玄关处换拖鞋,闻声回头。 “我们谈谈。” 杨雪晴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江辰看着她,片刻之后,点了点头。 “好。”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今天晚上的事情,我不问你那个‘共振内塌’是真是假。” 杨雪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只想知道,那件事,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她不傻。 恰好是她刚拍下的地,恰好是刚开工的第一天,就出了这么诡异的事情。 要说这是巧合,鬼都不信。 江辰看着她,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是。” 他回答得很干脆。 杨雪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他承认,她的心还是沉了下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老婆。”江辰的回答,同样简单直接。 杨雪晴愣住了。 “那些人的目标,是我。” 江辰的语气很平淡,“他们动不了我,所以就想从我身边的人下手。” “你,是最好的目标。” 他的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杨雪晴的心上。 原来……是因为自己,她才会被卷入这种可怕的事情里。 她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 江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忽然开口说道。 杨雪晴猛地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这个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男人,会跟她说对不起。 “把你卷进来,不是我的本意。” 江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玩味,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如果你现在想终止合同,离开这里,我不会拦你。” “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敢去骚扰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承诺的重量。 客厅里,陷入了安静。 杨雪晴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离开? 她当然想过。 回到以前那种虽然平淡,但至少安全的生活。 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面对那些杀人、交易、还有今晚这种超出常理的诡异事件。 可是……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如果她走了,他会怎么样? 他会一个人,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可怕的敌人吗? 她忽然想起,在游轮上,他为了给她父亲治腿,答应了那个女人的“天价条件”。 她想起,在家里,他挡在她身前,把那两个尖酸刻薄的亲戚骂得狗血淋头。 她想起,在工地上,他让她退后,一个人走向那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大坑…… 这个男人,虽然无赖,虽然嘴贱,虽然总是占她便宜。 可他,也一次又一次地,保护了她,保护了她的家人。 现在,他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自己却要在这个时候,选择逃离吗? 杨雪晴咬着嘴唇,心里做着剧烈的挣扎。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合同上写了,我是你的妻子。”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在合同期内,我有义务,扮演好我的角色。” “所以,我不走。” 江辰看着她,有些意外。 “你确定?留下来,可能会很危险。” “你不是说,你会保护我吗?” 杨雪晴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江辰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倔强的眸子,忽然笑了。 “当然。” “那不就行了。” 杨雪晴站起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很晚了,睡吧。”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回主卧。 “等等。” 江辰叫住了她。 杨雪晴回头,疑惑地看着他。只见江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然后……张开了双臂。 “干……干什么?” 杨雪晴顿时警惕起来,后退了一步。 “老婆,我今天表现这么好,又帮你解决了工地的大麻烦,又跟你坦白了这么多。” 江辰一脸真诚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鼓励的拥抱?” 客厅里,灯光柔和。 江辰张开双臂,一脸真诚地看着杨雪晴,那样子,像是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大型犬。 杨雪晴的脸颊,烫得厉害。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乱成了一锅粥。 拥抱? 这个混蛋,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经历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事情,最后的诉求,竟然只是一个拥抱? 她应该拒绝的。 按照合同,按照她的原则,她应该冷着脸,让他滚回沙发上去。 可是…… 她看着他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回响起他刚才说的话。 “因为你是我老婆。” “那些人的目标,是我。” “我会保护你。”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又软又麻。 杨雪晴咬着嘴唇,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她伸出双臂,有些僵硬地,环住了江辰的腰。 身体接触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的胸膛,很宽,很硬,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那结实的肌肉和炙热的体温。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清爽好闻的味道。 杨雪晴的脸,彻底红透了,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就是……拥抱的感觉吗? 第298章 你老公我,胃口很大的 江辰也愣住了。 他本来只是习惯性地耍个无赖,逗逗她,没指望她真的会同意。 没想到…… 怀里温香软玉,女孩儿身体的柔软和芬芳,透过衣物,清晰地传递过来。 江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缓缓地,收拢了自己的手臂,将她轻轻地拥在怀里。 “老婆,你真好。”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温热的气息,喷在杨雪晴敏感的耳廓上,让她浑身一颤,像是触了电。 “就……就一下!” 她羞得快要钻进地缝里,猛地一把推开他,后退了好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她低着头,不敢看江辰的眼睛,双手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奖励……给你了。” “现在,你可以去睡沙发了!” 说完,她像是怕江辰再说什么,转身就朝着主卧的方向,几乎是落荒而逃。 江辰看着她那仓皇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孩儿的温度和香气。 看来,革命的道路虽然曲折,但前途是光明的嘛。 他心情大好地哼着小曲,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回到了主卧,在属于自己的那块地毯上,心满意足地躺了下来。 黑暗中,房间里只剩下两道呼吸声。 杨雪晴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的热度,却迟迟没有褪去。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拥抱的画面。 他的体温,他的味道,他有力的心跳…… 这个男人,明明那么危险,那么无赖。 可为什么,在他的怀里,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杨雪晴烦躁地翻了个身。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别墅的门铃,就被人按响了。 江辰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煎蛋,听到门铃声,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 杨雪晴也刚好从卧室里出来,穿着一身丝质的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 “谁啊,这么早?” 江辰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微微挑了挑眉。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表情冷得像是冰雕。 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 “找你的?”杨雪晴凑过来,小声问道。 “嗯,送快递的。” 江辰说着,打开了门。 “江先生?” 门外的女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江辰身上那件粉色卡通围裙上停顿了一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显然,眼前这个居家男人的形象,和她想象中那个让霸剑大人都束手无策的恐怖存在,差距有点大。 “是我。”江辰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我叫冷月,奉堂主之命,来交接江州的产业。” 冷月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没有丝毫温度。 她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一个保镖立刻上前,将一个厚重的金属手提箱,和一个全新的笔记本电脑,双手递了上来。 “这里是济世堂在江州所有产业的纸质文件、地契、股权证明,以及相关负责人的详细资料。” “电脑里,是所有产业的电子账目和人员网络分布图,密码是您的生日。” 冷月面无表情地介绍着,语气公事公办。 杨雪晴站在江辰身后,看着那个金属手提箱,整个人都懵了。 济世堂在江州的所有产业…… 那是一个经营了数十年的庞大网络,价值何止百亿? 现在,就这么轻飘飘地,装在一个箱子里,送上门来了? 她看着江辰,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不真实了。 “哦,放那吧。” 江辰指了指客厅的茶几,那随意的态度,就像在说“白菜放那儿就行”。 冷月和她身后的两个保镖,动作都是一顿。 这就完了? 面对如此庞大的一笔财富和势力,他就这个反应? 连箱子都懒得打开看一下? 冷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示意保镖将东西放在茶几上。 “江先生,东西已经送到,如果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这个男人给她的压力,太大了。 “等等。” 江辰却叫住了她。 冷月的身体,瞬间绷紧。 “江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你们济世堂,在旧瓦巷那边,是不是也有一家早餐铺?”江辰掏了掏耳朵,随口问道。 “……” 冷月愣住了。 早餐铺?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调动着关于江州产业的记忆。 济世堂的产业遍布江州,从高端医疗到平民药房,甚至还涉及一些灰色地带,但……早餐铺? “稍等。” 她不敢怠慢,立刻打开那个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快,她找到了。 “是的,江先生。在旧瓦巷街口,有一家‘百年老店’早餐铺,是我们三年前收购的,主要作为那一带的情报收集点。” “哦。”江辰点了点头。 “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人。” “那家店的豆浆,不许换配方。” “我老婆喜欢喝。” “噗——” 正在喝水的杨雪晴,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冷月和她身后的两个保镖,也全都石化在了原地,脸上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豆浆……配方? 他们冒着生命危险,调动了整个济世堂的力量,好不容易跟这个煞神达成了交易。 付出了江州数十年的基业作为代价。 结果,他最关心的,竟然是一家早餐铺的豆浆配方? 还因为……他老婆喜欢喝? 冷月的世界观,崩塌了。 她看着江辰,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杨雪晴,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记住了吗?”江辰又问了一句。 “记……记住了。”冷月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行了,那没事了,你们可以滚了。” 江辰挥了挥手,转身走回了厨房。 “老婆,鸡蛋要溏心的还是全熟的?” 冷月站在原地,感觉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她带着两个同样处于呆滞状态的保镖,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别墅。 坐进车里,她才终于回过神来,拿出手机,拨通了霸剑的号码。 “霸剑大人,东西……已经交接完毕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电话那头,传来霸剑清冷的声音。 “他有什么反应?” “他……”冷月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让我们不要更换旧瓦巷那家早餐铺的豆浆配方。”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显然,霸剑也被这个神转折给弄懵了。 “就……这些?”良久,霸剑才不确定地问道。 “不。”冷月深吸一口气,想起了另一件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还说……” “人员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让他很不高兴。” “他让您转告堂主。” “三天之内,他要看到这个人的项上人头。” “否则……” 冷月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否则,这次交易送出的所有东西,他会亲自去济世堂总部,拿双倍。” 第299章 堂主的决断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冷月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心跳声。 她知道,霸剑大人此刻的震惊,绝对不亚于自己。 三天之内,要一个人的项上人头。 这已经不是交易了,这是命令。 是一种来自上位者,对下位者生杀予夺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良久。 霸剑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 “他……要谁的命?” “王英杰。”冷月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济世堂,江州分堂,医药部副主管。”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霸剑在飞速地思考。 王英杰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一个在江州分堂干了十几年,没什么大本事,但为人圆滑,很会钻营的老油条。 江辰……为什么偏偏要他的命? 难道,这个王英杰身上,也藏着什么秘密? “我知道了。” 霸剑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那股寒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先回来。” 挂断电话,霸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堂主的加密线路。 她将冷月汇报的一切,包括那个关于豆浆配方的荒唐要求,以及最后那个血腥的命令,一字不漏地,再次复述了一遍。 “王……英杰?” 电话那头,堂主苍老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愕。 他似乎也没想到,江辰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堂主,这个王英杰……” “不用查了。”堂主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解脱。 “按他说的办。” “把他的人头,干干净净地,送到江先生面前。” “堂主!”霸剑有些不解,“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江先生,确实不值。但我们这么做,会不会……” “不。”堂主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他不是不相干的人。” “五年前,我们帮京城那位办的一件脏活,收尾的人,就是他。” 霸剑的瞳孔,骤然收缩。 五年前……京城…… 一个让她不敢深思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是江先生点名要杀的人。”堂主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处,“我们杀了他,是帮江先生一个忙,也是……在向江先生纳投名状。” “我明白了。” 霸剑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原来,从一开始,江辰就没打算跟他们做什么公平交易。 他是在用鬼医的命,来换另一个人的命。 而济世堂在江州的全部产业,不过是这笔交易的……添头。 这个男人,他的心机和手段,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记住。”堂主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从今天起,江州分堂,不,整个江南地区,江先生的话,就是我的话。” “谁敢违背,杀无赦!” …… 云顶半山别墅。 客厅里,气氛有些诡异。 杨雪晴看着茶几上那个冰冷的金属手提箱,和那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她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这轻飘飘的两个东西,代表着一个庞大组织在江州数十年的心血。 而这一切,就因为江辰几句话,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她转过头,看向厨房。 江辰正系着那条可笑的粉色围裙,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试图启动那台新买的高级破壁豆浆机。 “嘿,我说你这个小东西,怎么就不听话呢?” “让你往东,你偏要往西。” “再不转我可要揍你了啊。” 他对着一台机器自言自语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刚刚敲诈了百亿资产的枭雄模样。 分明就是一个……没长大的无赖。 杨雪晴站起身,走了过去。 “你……刚才跟那个女人说,豆浆不许换配方……”她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自然地问道,“是因为我吗?” “不然呢?”江辰头也不回,继续跟豆浆机较劲,“难道是因为我喜欢喝甜的?” 杨雪晴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那……那你最后,又跟她说了什么?”她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 她总觉得,那个叫冷月的女人离开时,脸色白得吓人,不单单是因为豆浆的事情。 “哦,那个啊。” 江辰终于放弃了跟豆浆机的搏斗,转过身来,靠在橱柜上。 他擦了擦手,看着杨雪晴,忽然笑了。 “我跟她说,人员名单里,有个叫王英杰的。” “五年前,欠了我三千块的房租,一直没还。” “我让她转告他们堂主,三天之内,不把钱还上,我就亲自上门去收租。” 杨雪晴:“……” 她就知道,从这个混蛋嘴里,问不出半句实话。 三千块房租? 骗鬼呢! 能让那个冰山一样的女人吓成那样,绝对不是三千块钱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瞪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江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 “老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他忽然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是不是觉得你老公我今天特别帅,特别有魅力?” “想给我点奖励?” “滚!” 杨雪晴红着脸,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走。 这个混蛋,永远没个正形。 江辰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笑了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有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字。 “妥。” …… 江州市,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里。 灯光昏暗,音乐靡靡。 王英杰左拥右抱,怀里搂着两个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孩,正将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往其中一个女孩嘴里灌。 “来,宝贝儿,喝了这杯,今晚就跟我回家。” 他笑得一脸猥琐,那双因为纵欲过度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淫邪的光。 作为济世堂江州分堂的老人,他这些年捞了不少油水,日子过得逍遥又滋润。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分堂刑罚组的组长,黑石。 “黑石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王英杰看到来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推开怀里的女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刑罚组,那可是堂里的执法部门,平时可没人敢招惹。 “王英杰。” 黑石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堂主有令。” “送你上路。” 王英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黑……黑石哥,你……你开什么玩笑呢?” “我……我没犯什么事啊!” 他慌了,彻底慌了。 “这不是你犯没犯事的问题。” 黑石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是江先生,想让你死。” 王英杰的瞳孔,猛地放大。 江先生? 哪个江先生? 他根本不认识什么江先生啊!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要求饶,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掐住,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噗。” 一声轻响。 王英杰的眉心,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惊恐和不解上,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包厢里的两个女孩,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黑石没有理会,他收起枪,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事情,办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处理干净。” “是。” 黑石挂断电话,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把现场处理一下,伪装成黑帮仇杀。” “另外,把他的头割下来,用冰盒装好。” “明天一早,送到云顶半山别墅。” 第300章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雪晴一夜没睡好,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从卧室里走出来,脑子里还回荡着昨天那个拥抱的触感,以及那个冰冷的金属手提箱。 百亿资产,说送就送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心烦意乱地走到厨房门口,正想倒杯水,就看到江辰正蹲在地上,对着那台崭新的破壁豆浆机,一脸的严肃。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江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豆浆机的机身。 “你要是再敢给我磨出豆腐渣来,信不信我把你拆了,零件拿去喂狗?” 豆浆机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似乎在瑟瑟发抖。 杨雪晴看着他那副跟机器较劲的幼稚模样,心头那点因为百亿资产而产生的敬畏感,瞬间烟消云散。 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神经病。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向客厅,准备去公司。 就在这时,门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叮咚—— 杨雪晴的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门口。 又是谁? 江辰也从厨房里站起身,拍了拍手,走过去通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还是昨天那个冰山一样的女人,冷月。 只是今天的她,脸色比昨天还要苍白,眼神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惧,仿佛门后的江辰是什么洪荒猛兽。 在她的脚边,放着一个半米多高的,白色的医用恒温冷藏箱。 “谁啊?”杨雪晴走过来问道。 “哦,送海鲜的。” 江辰随口说了一句,拉开了门。 “江……江先生。” 冷月看到江辰,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的目光,根本不敢和江辰对视。 “您……您要的东西,送到了。” 她指了指脚边的那个白色箱子,说完,像是生怕江辰多问一句,转身就带着身后的两个保镖,逃也似的冲进了电梯。 那背影,仓皇得像是见了鬼。 “莫名其妙。” 杨雪晴看着她那副样子,皱了皱眉。 她低下头,看向门口那个白色的箱子,上面还印着一个国际知名医疗器械品牌的LOGO。 “海鲜?用这种箱子装?” 她疑惑地看向江辰。 “现在的高档海鲜,讲究的就是一个新鲜,全程冷链运输,这不是很正常吗?” 江辰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弯腰,轻轻松松地将那个看起来就很沉重的箱子,单手提了起来,随手放在了客厅那张名贵的实木茶几上。 “砰”的一声闷响,让杨雪晴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你轻点!这茶几几十万呢!”她没好气地说道。 “放心,坏不了。” 江辰拍了拍箱子,“老婆,想不想看看是什么海鲜?说不定是澳洲大龙虾,或者帝王蟹,中午给你加餐。”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 她才不信这里面是什么海鲜。 昨天那个女人送来了百亿资产,今天又送来一个神秘的箱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她的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自己看吧。”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一起看嘛,有惊喜呢。” 江辰嘿嘿一笑,伸手就去解箱子上的卡扣。 “咔哒,咔哒。” 随着几声轻响,箱盖被打开了。 一股冰冷的白气,从箱子里冒了出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杨雪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江辰伸手在箱子里拨弄了一下,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当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瞬间,杨雪晴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她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那……那分明是一个人的头! 一颗被齐着脖子切下来的,血淋淋的人头! 人头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还凝固着死前那最后一刻的,极致的惊恐和不解。 “呕——”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杨雪晴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身,冲进了洗手间,扶着马桶,剧烈地干呕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这么恐怖血腥的画面? 那颗人头,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她家的客厅里。 而那个男人…… 她浑身颤抖地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那个男人,他把一颗人头,当成海鲜一样,随手拿了出来! 客厅里。 江辰看着那颗人头,撇了撇嘴。 “啧,济世堂这办事效率还挺高。” 他随手将人头扔回箱子里,盖上盖子,仿佛刚刚扔进去的,只是一个烂西瓜。 然后,他走到洗手间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那个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女人。 “老婆,没事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语气,还带着一丝关切。 杨雪晴听到他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用一种看魔鬼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江辰……”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好几次了。 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感到发自内心的恐惧和战栗。 “一个帮你讨债的人啊。” 江辰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五年前,他欠我的,今天,我还回来了,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听在杨雪晴的耳朵里,却让她遍体生寒。 杀人偿命? 他……他真的让济世堂去杀了一个人? 而且,还把人头送到了家里! 这个男人,他根本就不是什么无赖,不是什么神医,他就是一个疯子,一个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鬼! 杨雪晴扶着墙,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看着江辰,一步步地往后退。 “你……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她觉得,自己引狼入室的决定,错得离谱。 她招惹的,根本不是一头狼,而是一头来自地狱的,择人而噬的凶兽。 “老婆,你这么怕我干嘛?” 江辰看着她那副样子,皱了皱眉。 “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年万愁吗?” “来我这一趟,把垃圾收一下。”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垃圾? 杨雪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箱子,那颗血淋淋的人头,在他眼里,竟然只是……垃圾? 她看着江辰,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江辰看着她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这顿早餐是吃不成了。 他走到杨雪晴面前,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别怕。” 他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温柔。 “我跟你说过,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不管我杀了谁,做了什么,都和你没关系。” “你只需要记住,你是我的老婆,这就够了。” 杨雪晴的身体,僵硬地靠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胸膛,依旧宽阔而温暖。 可是,这一刻,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安全感,只觉得刺骨的冰冷。 这个拥抱,不再是奖励,而是来自一个魔鬼的……禁锢。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声再次响起。 年万愁带着两个手下,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江辰松开杨雪晴,指了指茶几上的那个白色箱子。 “处理干净点。” “是,江先生。” 年万愁连问都没问里面是什么,立刻挥了挥手,让手下将箱子抬走。 从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仿佛处理这种“垃圾”,对他来说,早已经是家常便饭。 看着年万愁等人离开,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杨雪晴却觉得,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怎么也散不去。 她看着江辰,看着这个刚刚处理掉一颗人头,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准备走回厨房的男人,心里一片冰凉和混乱。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是杨雪晴小姐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 “我是杨振华。” 杨雪晴的脑子,短路了一下。 杨振华? 她的父亲? 但是,父亲怎么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还叫问她是不是杨雪晴小姐? 第301章 你手里的茶杯是假的 电话那头,那个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清晰地传进杨雪晴的耳朵里。 “我是杨振华。” 一瞬间,杨雪晴的脑子彻底乱了。 父亲? 这声音,确实是她父亲杨振华的声音,她听了二十多年,绝不会认错。 可是,这语气…… 太陌生了。 冰冷,刻板,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就像是一个机器人在念台词。 而且,他叫她“杨雪晴小姐”? 父女之间,怎么可能会用这种称呼。 “爸?” 杨雪晴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她的心,因为之前那颗人头带来的恐惧,和此刻这通诡异的电话,而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杨小姐,请不要打断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 “现在,请你一个人,立刻到城西的废弃码头来。” “记住,是一个人。” “如果你敢报警,或者带上其他人,你将永远也见不到你的父亲。”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杨雪晴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抽干了,手脚冰冷得可怕。 绑架! 她的父亲,被人绑架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中炸开。 那些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江辰的可怕敌人,他们真的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了。 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该怎么办? 报警吗? 可是对方说了,报警就…… “谁的电话?” 江辰的声音,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杨雪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差点把手机都掉在地上。 她转过身,看着江辰,那张惨白的脸上,写满了六神无主的慌乱。 “是……是我爸……”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他好像被人绑架了!” “他们让我一个人去城西的码头……” “哦?” 江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他伸出手,拿过了杨雪晴的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然后,直接按下了回拨键。 “你干什么!” 杨雪晴惊呼一声,想要抢回来。 “他们说了不能报警,不能告诉别人!” “嘘。” 江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那头的人似乎没想到江辰会立刻回拨过来,沉默了几秒。 “杨雪晴,我警告过你……” “喂。” 江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气懒洋洋的,就像在跟楼下卖早餐的王大爷打招呼。 “我岳父在你那儿吧?”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显然,江辰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你是什么人?” 一个明显经过处理,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 “我是她老公。” 江辰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跟你们老板谈。” “你?” 对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和轻蔑。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尊主谈?” “啧。” 江辰咂了咂嘴,似乎有些不耐烦。 “行吧,那跟你谈也一样。”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道。 “让你旁边那个端着茶杯,正准备喝茶的老大,把杯子放下吧。” “那杯子,是上个礼拜景德镇新出的高仿货,底款的‘德’字心上少了一横,胎体也太白了,用的高岭土不对。” “拿个假货装样子,不嫌掉价吗?” “还有,告诉他,别紧张,手别抖。” “茶水都洒出来了,多浪费。” 江辰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是一颗颗重磅炸弹,透过电话线,狠狠地砸在了对方的心头。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杨雪晴站在一旁,已经完全看傻了。 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辰。 他……他在说什么? 什么茶杯?什么高仿货? 他怎么会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在干什么? 难道……他有千里眼吗? “你……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电话那头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和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 江辰的语气,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重要的是,我岳父,少了一根头发,我让你老板全家都去跟他陪葬。”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把他安安全全地,送回杨家老宅。” “十分钟后,我没见到人,我就亲自过去找你们。” “到时候,就不是喝杯假茶那么简单了。” 说完,江辰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回给杨雪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客厅,安静得落针可闻。 杨雪晴呆呆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仅仅通过一通电话,他就洞悉了对方的一举一动,并且用一种蛮不讲理的,充满了威胁的语气,反过来命令对方。 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 “你……” 杨雪晴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行了,别慌。”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多大点事儿。” “你爸不会有事的。”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杨雪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依旧挂着轻松笑容的脸,心里的恐惧,竟然真的被抚平了不少。 这个男人,虽然总是没个正形。 可只要有他在,天大的事情,似乎都能被他轻描淡写地解决。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从杨雪晴的肚子里传来。 她从昨晚到现在,惊吓过度,滴水未进。 杨雪晴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饿了?” 江辰笑了。 “等着,老公给你做饭去。” “看看那台不听话的豆浆机,今天肯不肯好好干活。” 他说着,就哼着小曲,转身走进了厨房。 杨雪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走到沙发旁,无力地坐了下来,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机上,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十分钟…… 真的可以吗? 那些穷凶极恶的绑匪,真的会因为江辰几句威胁,就把父亲安然无恙地送回来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杨雪晴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坐立不安,不停地看着墙上的挂钟。 五分钟。 七分钟。 九分钟。 就在她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杨家老宅的座机号码。 杨雪晴的手一抖,连忙按下了接听键。 “喂?雪晴吗?” 电话那头,传来杨振华那熟悉又带着一丝疲惫和后怕的声音。 “我……我回来了。” “爸!” 杨雪晴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第302章 尊主的电话 “爸!” 杨雪晴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回去。 她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一边哭一边笑,语无伦次地问着父亲的情况。 “我没事,雪晴,我没事……” 电话那头,杨振华的声音也带着明显的后怕和疲惫。 “我刚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在回家的车上了,司机什么也没说,就把我送到了门口……” 江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他手里还拿着一根黄瓜,一边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老婆,问问咱爸,晚饭吃了没。” “要不要我给他送点爱心夜宵过去?” 杨雪晴:“……”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江辰。 这个混蛋! 她在这里担惊受怕,吓得魂都快没了。 他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情关心绑匪给没给肉票提供晚餐? “你给我闭嘴!” 杨雪晴冲着他低吼了一句,然后又用温柔的声音对着电话说道。 “爸,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明天我回去看你。” 挂断电话,杨雪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像是虚脱了一样。 她靠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几分钟后,她才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个正靠在厨房门框上,优哉游哉啃黄瓜的男人身上。 “你……”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怎么知道的?” 江辰咬了一口黄瓜,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我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给我岳父饭吃?我猜的啊,现在的绑匪,也要讲究人道主义精神嘛。” “我不是说这个!” 杨雪晴有些抓狂,她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 “我是问你,你怎么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在喝茶?还知道他的茶杯是假的?”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里。 这已经不是用“共振内塌”那种鬼话可以解释的了。 这是一种近乎于神明的,洞察一切的能力。 “哦,你说那个啊。” 江辰三两口吃完黄瓜,擦了擦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这不是很简单的黑客技术吗?” “黑客……技术?” 杨雪晴感觉自己的脑子又要不够用了。 “对啊。” 江辰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回拨电话的时候,顺便就植入了一个微型木马程序,侵入了他们那边的网络。” “现在的智能设备,都有摄像头和麦克风吧?” “我就是通过他旁边那个智能音箱的麦克风,采集了周围的环境声波。” “然后利用‘全息声波衍射成像技术’,在我的脑子里,构建出了一个三维的实时模型。” 杨雪晴嘴巴微张,呆呆地听着这一连串她只在科幻电影里听过的名词。 “茶杯和水的碰撞声,手指和陶瓷的摩擦声,还有他因为紧张,心跳加速导致端杯子的手微微颤抖,让茶水洒出来的声音……” 江辰掰着手指头,说得头头是道。 “这些数据,经过我大脑里超级计算机的精密分析,还原出现场的画面,不是轻轻松松?” “至于那个茶杯是假的,就更简单了。” “我对比了数据库里景德镇官窑真品的音频频谱,他那个,差远了。” “老婆,你要相信科学。” 江辰最后总结道,脸上还带着一丝“你怎么这都不懂”的惋惜表情。 杨雪晴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发现,自己已经懒得去生气,也懒得去分辨他话里的真假了。 因为,无论他怎么胡说八道,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足以让她崩溃的危机。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你永远不知道他的深浅,也不知道他下一秒,会从里面掏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来。 她忽然觉得很累。 “随便你吧。” 她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 “只要我爸没事就行。” 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那当然。” 江辰笑了笑,转身又走回了厨房。 “咕噜噜……” 那台不听话的豆浆机,又开始发出奇怪的声响。 “嘿,你个小王八蛋,还没完了是吧?” 江辰的骂声从厨房里传来。 “信不信我真把你拿去喂狗?” 听着他和一台机器较劲的幼稚声音,杨雪晴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放松了下来。 她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心里的恐惧和后怕,正在一点点被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所取代。 或许…… 有这样一个“神经病”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坏事。 至少,天塌下来的时候,他真的会顶着。 …… 与此同时。 烂尾楼的天台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正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接着一通电话。 “尊主,杨振华……已经送回去了。”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无法平复的惊骇。 刚才江辰在电话里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全息声波定位? 骗鬼呢! 那分明是一种神鬼莫测的神通手段! 隔着一根电话线,就将他们这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这个人,已经不是“深不可测”可以形容的了。 他是妖孽! 是魔鬼! “我知道。” 电话那头,那个分不清男女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看来,我们都小看他了。” “他不是普通的武道高手,也不是什么阵法大师。” “他……是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黑衣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尊主,我们……还要继续吗?” 他有些畏惧地问道。 再继续下去,他毫不怀疑,自己这些人,都会死得不明不白。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似乎也在权衡着利弊。 良久。 那个声音才缓缓响起。 “暂缓针对他身边人的所有行动。” “这个人,硬碰硬,我们没有胜算。” “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启动B计划。” “既然他这么在乎他那个老婆,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 “我要让整个江州,都变成我们的棋盘。” “而他,就是棋盘上,那颗最有趣的棋子。” …… 云顶半山别墅。 江辰终于搞定了那台豆浆机,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豆浆走了出来。 “老婆,尝尝你老公我的手艺。” 他把一杯放到杨雪晴面前。 杨雪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口地喝着。 甜度刚好,豆香浓郁,确实比外面早餐铺的要好喝。 看着她那副满足的小模样,江辰笑了笑,刚准备坐下,他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而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加密的未知号码。 江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 【江先生,想玩个游戏吗?】 江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脸上的玩味和懒散,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尊主。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亲自找上门来了。 杨雪晴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 她放下杯子,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 江辰脸上的寒意瞬间敛去,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一个卖保险的,问我要不要买个意外险。” 他随手将短信删除,然后看着杨雪晴,嘿嘿一笑。 “老婆,你说,我应不应该回他一句?” “告诉他,我就是那个最大的意外。” 第303章 你老公我,不喜欢玩游戏 江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江先生,想玩个游戏吗?】 那股一闪而逝的冰冷寒意,很快就被他脸上那副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所取代。 游戏? 他最讨厌的就是玩游戏。 尤其是在他准备喝豆浆的时候。 “怎么了?” 杨雪晴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她很少在江辰脸上看到那样冰冷的表情,哪怕只有一瞬间,也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没事。” 江辰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那动作,就像是扔掉了一张无聊的广告传单。 “一个卖墓地的,问我要不要提前预定一个风水宝地,还说可以给我打八折。” 他拿起自己的那杯豆浆,吹了吹热气。 杨雪晴:“……” 她就知道,从这个混蛋嘴里,永远问不出实话。 卖墓地的会用加密号码给你发短信? 还称呼你“江先生”? 她很想追问,但看着江辰那副“你再问我就烦了”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不想说的事情,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能跟你扯到天体物理学上去。 “快喝吧,一会儿凉了。” 江辰喝了一口豆浆,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嗯,今天这台机器总算听话了。” 杨雪晴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那点担忧,不知道为什么,也慢慢散去了。 算了。 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她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豆浆,心里却在想,昨天那个拥抱,和他身上的味道。 客厅里,难得地陷入了一种温馨的安静。 只有两个人喝豆浆的细微声音,和窗外传来的,清晨的鸟鸣。 就在这时,客厅里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突然自己亮了起来。 杨雪晴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都差点没拿稳。 “怎么回事?” 电视上,正在播放江州本地的早间新闻。 “下面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女主播一脸严肃,神情凝重。 “就在五分钟前,我市地标建筑,江州塔的塔身景观灯,突然发生异常。” 画面切换到了江州塔的航拍镜头。 只见那座数百米高的巨塔,原本流光溢彩的灯光,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血红色的灯光,在塔身上,组成了一行巨大而扭曲的文字。 【游戏,开始。】 【第一个目标:江州中心医院。】 杨雪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江辰。 游戏……开始了? 这……这就是江辰刚才收到的那条短信? 这到底是什么人? 竟然能动用如此可怕的手段,直接向整座城市发出威胁! “各位市民请不要慌乱,市府已经启动应急预案,技术人员正在紧急排查故障……” 女主播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人听得进去了。 恐慌,正在通过电波,蔓延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江辰皱了皱眉。 他放下了手里的豆浆,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不耐烦。 “真烦人。” 他嘟囔了一句。 “连早饭都不让人好好吃。” 他拿出手机,甚至都懒得翻通讯录,直接拨出了一个号码。 “喂,年万愁吗?” 电话那头,传来年万愁恭敬而惶恐的声音。 “江先生!您看到新闻了吗?这……” “看到了。” 江辰打断了他。 “江州塔的电,谁管的?” “是……是城南电网分局。” “给你三分钟。” 江辰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让江州塔,恢复正常。” “如果三分钟后,我还能在上面看到一个红点。” “你就让那个分局的局长,从塔上跳下去。” 年万愁在那头,连声音都在发抖。 “是!是!江先生!我马上去办!” “还有。” 江辰又补充了一句。 “中心医院那边,派人过去守着。” “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飞进去。” “明白!” 江辰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重新端起那杯豆浆,又喝了一口。 “啧,有点凉了。” 他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 杨雪晴在一旁,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江辰,又看了看电视上那个依旧散发着血光的江州塔,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都在被反复碾压。 三分钟? 让江州塔恢复正常? 还让电网分局的局长去跳塔? 这……这是在拍电影吗? 她觉得江辰一定是疯了。 然而。 一分钟后。 电视画面里,那座散发着诡异红光的江州塔,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的血色灯光,瞬间熄灭。 下一秒,五彩斑斓的正常景观灯,重新亮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塔身上那行令人不寒而栗的字,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电视里的女主播,也愣住了,拿着稿子的手都在抖。 “观众朋友们……刚刚接到最新消息……江州塔的灯光系统……已经……已经恢复正常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从故障发生,到恢复正常,用时……不到两分钟……”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雪晴手里的豆浆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毯上,温热的豆浆,洒了一地。 她却毫无所觉。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江辰那张平静的侧脸。 是他。 真的是他。 仅仅一个电话。 他就让一场足以引发全城恐慌的巨大危机,在两分钟内,烟消云散。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他到底拥有着怎样恐怖的权力和能量? “哎呀,老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江辰放下杯子,抽了张纸巾,蹲下身,开始擦拭地毯上的豆浆。 那认真的样子,仿佛地毯比江州塔重要多了。 “这地毯挺贵的,弄脏了不好洗。” 杨雪晴看着他,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和江辰之间的那道鸿沟,已经不是无法逾越了。 而是,她站在鸿沟的这一边,而江辰,他站在天上。 就在这时。 江辰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加密的未知号码。 这一次,短信的内容,只有一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 【你?!】 江辰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慢悠悠地,回了两个字。 【傻逼。】 然后,他将这个号码,直接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扔回沙发,继续擦地毯,嘴里还哼起了小曲。 “洗刷刷,洗刷刷……” …… 烂尾楼的天台上。 青铜面具人看着手机上那个“发送失败”的红色感叹号,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居然把自己拉黑了? 尊主亲自下场,布下惊天棋局。 第一步,就直接被对方掀了棋盘,还顺手骂了一句“傻逼”,然后拉黑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羞辱? 这是一种怎样的蔑视? “噗——” 他一口老血,再次喷了出来。 不是因为伤势,而是活生生被气的。 电话响起。 是尊主。 他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怎么回事?” 那个电子音里,充满了冰冷的怒火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惊疑。 “尊……尊主……” 黑衣人艰难地开口。 “他……他好像……不太想玩这个游戏……” 第304章 老公带你去看病 客厅里,一片死寂。 杨雪晴呆呆地看着蹲在地上,仔细擦拭着地毯上豆浆渍的男人,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两分钟。 仅仅一个电话,两分钟的时间。 一场足以让整座城市陷入恐慌的危机,就被他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而他本人,此刻关心的,竟然是这块几十万的地毯,和那杯已经凉掉的豆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老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江辰抬起头,冲她嘿嘿一笑。 “是不是觉得你老公我擦地的姿势都特别帅?” “想不想下来一起?” 杨雪晴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大脑,已经完全被震惊和混乱所填满,根本无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语言。 江辰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站起身。 “行了,别发呆了。”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天塌不下来。” “就算塌下来,也得等我吃完早饭再说。” 他的语气轻松,带着一股天塌下来当被子盖的无所谓。 杨雪晴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依旧挂着玩味笑容的脸,心里的惊涛骇浪,竟然真的慢慢平复了一些。 是啊。 有这个魔鬼在,天,好像真的塌不下来。 …… 烂尾楼的天台上。 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看着手机上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和“发送失败”的提示,整个人都石化了。 拉黑了? 尊主……竟然被对方……拉黑了? 这是一种怎样的操作? 这是一种怎样的蔑视? 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下限。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卫星电话,剧烈地震动起来。 是尊主。 黑衣人手一抖,差点把电话扔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按下了接听键。 “尊……尊主……”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 但是,一股恐怖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怒意,透过电波,疯狂地传递过来。 黑衣人甚至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因为信号被极致的能量干扰而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他……做了什么?” 良久,那个电子合成音才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地狱里挤出来的。 “他……他把您……拉黑了。” 黑衣人艰难地,说出了这个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实。 电话那头,死寂。 那股恐怖的压力,却在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黑衣人“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筛糠般地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毫不怀疑,如果尊主此刻在他面前,他会被那股怒火,直接撕成碎片。 “好……” “很好!” 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怒到极致的,扭曲的平静。 “他以为,这就结束了?”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拉黑的玩笑?” “既然他不想玩游戏……”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游戏!” “启动B计划!” “我要让整个江州,都为我的怒火陪葬!” “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我!” …… 云顶半山别墅。 客厅里的气氛,刚刚缓和了一点。 江辰正准备去把那杯凉掉的豆浆热一下。 突然。 电视屏幕上,刚刚恢复正常的早间新闻,再一次被切断了。 “紧急插播!紧急插播!” 还是那个女主播,但这一次,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惨白。 “就在刚刚,江州中心医院,爆发大规模群体性不明原因昏厥事件!” “据初步统计,已有超过五十名病患及家属,在同一时间突然倒地昏迷!” “所有昏迷者,体表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黑色斑点和溃烂迹象!” 画面猛地切换到了中心医院的航拍镜头。 医院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惊慌失措的人群,刺耳的警笛声,闪烁的警灯,构成了一副末日般的景象。 镜头拉近,可以清晰地看到,医院大厅里,东倒西歪地躺着许多人,医护人员穿着防护服,正在紧急施救,但显然,收效甚微。 “目前,病因不明,传染性不明!” “市府已将此次事件,定性为最高级别的公共安全危机!” “请广大市民,暂时不要靠近中心医院……” 杨雪晴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刚刚恢复的一点血色,再次褪得一干二二净。 这一次,不是灯光秀。 这一次,是活生生的人命! 那些疯子,他们真的动手了! 她转过头,看向江辰。 江辰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双总是带着玩味和懒散的眸子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寒潭。 “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森然。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柳青云。 “老师!” 电话刚一接通,就传来柳青云那焦急万分,甚至带着一丝恐慌的声音。 “出大事了!医院里……” “我知道。” 江辰打断了他。 “我问你,你现在在哪?” “我……我就在医院大厅!情况太诡异了,所有的仪器都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就像是……就像是中了邪!”柳青云的声音都在发抖。 “封锁医院,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江辰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所有昏迷的人,集中到一个地方,不许任何人碰。” “我马上到。”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向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杨雪晴。 “老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早饭,看来是彻底吃不成了。”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额发。 “害怕吗?” 杨雪晴看着他,嘴唇颤抖着,点了点头。 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那是几十条人命。 “别怕。” 江辰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嗜血的冰冷。 “本来想跟他们慢慢玩的。” “既然他们这么着急想死。” “那我就……送他们一程。” 他牵起杨雪晴冰冷的手。 “走吧。” “带你去看一场好戏。” “一场……你老公我,亲自导演的好戏。” 第305章 我就是规矩 江州中心医院。 平日里井然有序的白色大楼,此刻已经被彻底封锁。 刺耳的警笛声和人群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恐慌和绝望的味道。 江辰开着那辆库里南,慢悠悠地停在了警戒线外。 杨雪晴坐在副驾驶,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地抓着安全带,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她看着窗外那副末日般的景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江辰……我们……” “到了。” 江辰打了个哈欠,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不是来处理一场特大公共安全危机,而是来公园遛弯。 “站住!这里已经戒严了,不许靠近!” 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员立刻上前,神情紧张地拦住了他。 “老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从医院大门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正是国之圣手,柳青云。 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宗师风范,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六神无主,看到江辰,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老师,您可算来了!” 柳青云一把推开那两个目瞪口呆的警员,冲到江辰面前,差点就要直接跪下。 “情况怎么样了?”江辰瞥了他一眼,问道。 “糟透了!”柳青云的声音都在发抖,“五十三个昏迷者,生命体征在持续衰弱!我们用尽了所有办法,所有的仪器都检查不出任何问题!这根本就不是病,老师,这……这是邪术啊!” 江辰点了点头,迈步就朝医院里走去。 杨雪晴也赶紧跟了上来,紧紧地跟在江辰身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医院大厅,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临时病房。 地上,担架上,躺满了昏迷不醒的人。 他们的脸上,身上,都浮现着那种诡异的黑色斑点,有些甚至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溃烂迹象,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穿着防护服的医护人员穿梭其中,却束手无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无力。 杨雪晴看到这一幕,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着才没有吐出来。 “就这?” 江辰环顾了一圈,脸上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 “我还以为多大阵仗呢。” 他这句轻飘飘的话,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人,都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这个人是谁? 在这种时候,他竟然还能说出这种风凉话? “江辰!”杨雪晴又气又急,用力拽了拽他的胳膊。 “这可都是人命!” “我知道。”江辰看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道,“所以才烦啊,弄得乱七八糟的,影响市容。” 他信步走到一个昏迷的病人旁边,蹲下身,看了一眼,又伸出手指,在空气中闻了闻。 “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对着旁边一脸紧张的柳青云说道。 “这不是毒,也不是蛊。” “是有人用阵法,在强行抽取他们的生气和魂魄。” “抽……抽取生气和魂魄?”柳青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里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行了,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江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去,给我找个东西来。” “老师您要什么?千年人参?百年灵芝?我马上派人去取!”柳青云连忙说道。 “不用。”江辰摇了摇头,“去广播室,把他们搞活动用的那种,最大号的音响,给我推过来。” “音……音响?” 柳青云懵了。 周围的医生护士,也都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江辰。 都什么时候了? 他要音响干什么? 难道还想在这里开个派对不成? “愣着干嘛?”江辰瞪了他一眼,“快去!” “是!是!” 柳青云不敢多问,连忙带着几个医生,火急火燎地朝着广播室的方向跑去。 很快,两台一人多高的大功率音响,被推到了大厅中央。 江辰走过去,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慢悠悠地接上了一根音频线。 杨雪晴站在他旁边,已经彻底看不懂了。 “江辰,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嘘。”江辰冲她神秘一笑,“说了带你看好戏的。” “他们不是喜欢玩游戏吗?” “那我就……给他们点播一首儿歌助助兴。” 说完,他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 下一秒。 一阵欢快到极点的,充满了童真童趣的音乐,通过那两台巨大的音响,响彻了整个医院大厅。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警察,医生,护士,还有杨雪晴。 每个人都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音响旁边,还跟着节奏点着头的男人。救人? 用《两只老虎》救人? 这是在侮辱所有人的智商吗? 然而。 就在这首堪称魔性的儿歌循环播放到第三遍的时候。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些昏迷不醒的病人身上,竟然开始丝丝缕缕地,冒出了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 那些雾气,仿佛极其厌恶这首欢快的儿歌,在空中疯狂地扭曲,挣扎。 病人身上那些恐怖的黑色斑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淡,消退。 “天……天呐!” 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捂着嘴,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 那些黑色的雾气,在空中越聚越多,渐渐的,汇聚成了一张巨大而扭曲的,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人脸。 那张脸,无声地咆哮着,似乎想要扑向江辰,却被那“两只老虎”的歌声,死死地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吵到你了?” 江辰看着那张黑雾组成的人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一缕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就,滚吧。” 他屈指一弹。 那缕金色的光芒,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射中了那张巨大的人脸。 “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冰雪消融的声音。 那张由黑雾组成的巨大人脸,在接触到金色光芒的一瞬间,就仿佛被点燃的汽油,轰然一声,化作了漫天的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嗯……” “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大厅里那五十多个昏迷的病人,接二连三地,发出了痛苦的呻吟,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得救了! 所有人都得救了! 大厅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哭泣声。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江辰,却只是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拔掉了手机。 “总算清静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用看神明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杨雪晴,笑了笑。 “老婆,走吧。” “我饿了,咱们去吃早饭。”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全新的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你破坏了游戏规则。】 第306章 一份特殊的快递 江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撇了撇嘴。 【你破坏了游戏规则。】 他随手就想把这个号码再次拉黑。 玩不起就别玩,输了还发短信骂人,真没品。 “江辰……” 突然,杨雪晴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呆呆地看着大厅里那些劫后余生,相拥而泣的人们,又看了看那个站在音响旁边,一脸不耐烦的男人。 用一首儿歌,救了五十多条人命。 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她也不会相信。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早上,已经被反复碾碎了无数次。 “怎么了?” 江辰转过头,看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 “你手机上……是不是又收到了什么?” 杨雪晴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事情,还没完。 “哦,那个啊。” 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一个输不起的网瘾少年,打游戏被我虐了,不服气,发短信骂我呢。” “网瘾……少年?” 杨雪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能操控江州塔,能让几十人同时中邪,这是网瘾少年能干出来的事? 这个混蛋,嘴里永远没有一句实话。 “别管他了。” 江辰伸了个懒腰,朝着医院大门走去。 “走吧,回家。” “我豆浆还没喝完呢。” 杨雪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快步跟了上去,亦步亦趋地走在他身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稍微安定一点。 医院门口,柳青云正指挥着医护人员处理后续事宜。 看到江辰出来,他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脸上是混杂着崇拜、敬畏和狂热的复杂表情。 “老师!您……” “行了。” 江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没什么事别来烦我,我很忙的。” 说完,他拉着还有些失魂落魄的杨雪晴,坐进了那辆库里南里,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只留下柳青云和一众医护人员,站在原地,对着车屁股,深深地鞠了一躬。 …… 烂尾楼的天台上。 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再一次,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不是被气的。 而是被那首该死的《两只老虎》给震伤了心脉。 江辰那看似随意的一指,不仅破掉了他的阵法,那股阳刚霸道的真气,更是顺着阵法的联系,逆流而上,直接重创了他的神魂。 “噗——” 他又吐出一口黑血,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手中的卫星电话,疯狂震动。 他颤抖着手,接通了。 “废物!” 电话那头,那个电子合成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狂暴的怒火。 “连一个医院都拿不下!” “尊……尊主……” 黑衣人艰难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他……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他只用了一首歌……” “闭嘴!” 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万年玄冰。 “我不想听你的借口。” “既然他这么喜欢破坏规则。” “那我就陪他玩点,没有规则的游戏。” “你,可以去死了。” 黑衣人瞳孔猛地放大。 “尊主,饶……”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黑衣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惊恐和不解上。 下一秒。 他的身体,毫无征兆地,自内而外地,燃起了一股黑色的火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烧成了飞灰,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风一吹,便散了。 …… 云顶半山别墅。 客厅里,气氛诡异。 江辰正哼着小曲,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之前洒在地毯上的豆浆渍。 杨雪晴则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膝盖,一言不发。 她的脑子里,一会儿是那颗血淋淋的人头,一会儿是医院里那些诡异的黑色斑点,一会儿又是那首魔性的《两只老虎》。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江辰那张挂着无所谓笑容的脸上。 “江辰。”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嗯?” 江辰头也不回。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又来了。 江辰擦地的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杨雪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老婆,你这个问题,今天已经问了八遍了。” “你不烦,我都烦了。” “你就不能换个问题吗?” “比如,问我今天帅不帅,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杨雪晴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迷茫,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答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固执。 “好吧。” 江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我摊牌了。” 他看着杨雪晴,一脸的严肃。 “其实,我不是地球人。” “我来自M78星云,光之国。” “我的任务,就是维护宇宙的和平。” “刚才那个网瘾少年,其实是来自黑暗宇宙的巴尔坦星人,他想侵略地球,被我发现了。” “所以,我变身成了凹凸曼,把他打跑了。” 杨雪晴:“……”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江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滚。” 她就知道,自己是疯了,才会指望从这个混蛋嘴里听到一句实话。 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江辰笑了。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别墅的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杨雪晴的身体,下意识地一颤。 “谁?” 她的声音,有些紧张。 “查水表的吧。” 江辰懒洋洋地站起身,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笔挺快递制服的年轻人,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包装精致的方形盒子。 江辰打开了门。 “您好,请问是杨雪晴小姐吗?” 快递员微笑着问道,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这里有一份您的加急专送快件,请您签收。” “我的?” 杨雪晴愣了一下,走了过来。 她最近没有网购啊。 “是的,寄件人要求,必须由您本人亲自签收。” 快递员的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 杨雪晴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快递员将那个黑色的盒子,双手递给了她,然后转身,快步离去,整个过程,甚至都没有看江辰一眼。 “什么东西?” 江辰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盒子。 盒子通体漆黑,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入手却很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不知道。” 杨雪晴摇了摇头,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她总觉得,这个快递,来得太诡异了。 “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辰说着,就要伸手去拿。 “别动!” 杨雪晴却猛地后退一步,将盒子死死地抱在怀里。 “我自己来。” 她警惕地看着江辰,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能让他先看到。 她走到茶几旁,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只有一台全新的,超薄的平板电脑。 杨雪晴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她拿起那台平板的瞬间。 平板的屏幕,自动亮了起来。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似乎是某种监控录像,画质有些昏暗,但很清晰。 地点,像是一个监狱的食堂。 画面里,一场暴动,正在发生。 几十个穿着囚服,面目狰狞的犯人,正围攻着一个人。 当看清那个被围攻的人的脸时,杨雪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江辰! 视频里的江辰,比现在要年轻一些,脸上没有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漠视一切的冰冷。 他站在人群中央,面对着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凶悍囚犯,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 一个囚犯,挥舞着铁棍,从背后,狠狠地砸向他的后脑。 杨雪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然而,视频里的江辰,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向后抬了一下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透过屏幕传来。 那个偷袭的囚犯,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了过去。 而江辰,自始至终,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战斗,瞬间爆发。 不。 那不是战斗。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视频里,没有声音。 只有一片死寂。 但正是这种死寂,才让画面显得更加的血腥和恐怖。 杨雪晴看到,江辰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缓慢。 但是,他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到了极点。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华丽的招式。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杀戮。 扭断脖子。 捏碎喉咙。 一拳,洞穿胸膛。 他的脸上,始终是那种冰冷的,漠然的表情,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没有生命的木偶。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几十个囚犯,全部倒在了地上。 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整个食堂,血流成河。 而江辰,依旧站在那片血泊的中央。 他身上,甚至没有沾到一滴血。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那双眼睛,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里面,没有任何感情。 只有一片,让人灵魂战栗的……死寂。 视频,到此结束。 屏幕,暗了下去。 “啪嗒。” 平板电脑,从杨雪晴的手中滑落,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她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老婆,怎么了?” 江辰擦完了地,把抹布扔进水池,走了过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他脸上,还带着那副熟悉的,嬉皮笑脸的表情。 杨雪晴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脸上那灿烂的笑容。 可是,她的脑海里,却全是视频里那个站在血泊中,眼神冰冷如魔鬼的男人。 两个身影,在她的眼前,慢慢重叠。 一股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将她吞没。 “那个人……”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的。 “……是你吗?” 第307章 停电了,别怕 江辰看着杨雪晴那张毫无血色,写满了惊恐的脸,又低头看了一眼地毯上那个已经黑掉屏幕的平板电脑。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老婆,你问哪个?” 他指了指平板电脑。 “是问这个视频的男主角吗?” “长得是跟我挺像的,不过气质差远了,你看他那张便秘脸,一看就是常年缺爱。” “这特效做得不错,花了得有五毛钱吧,就是这剧本不行,太血腥了,不符合现在和谐社会的主旋律。” 江辰一本正经地点评着,仿佛在看一部刚上映的烂片。 杨雪晴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用那双盛满了恐惧和泪水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她不傻。 她能分得清什么是电影特效,什么是真实发生过的血腥屠戮。 视频里那个男人冰冷的眼神,举手投足间漠视生命的态度,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残忍和暴戾,绝对不是演出来的。 “不……不是……” 她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是你……” “那就是你!” “好吧。” 江辰看她这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不装了。” 他表情一肃,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神圣而庄严的气息。 “其实,那是我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弟弟,江暗。” “我们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我继承了光明之力,他继承了黑暗之力。” “为了不让他危害人间,我亲手将他封印在了异次元监狱。” “没想到,还是被巴尔坦星人把他的影像资料给泄露了出来,目的就是为了离间我们夫妻的感情。” “老婆,你可千万不能上当啊!” 杨雪晴:“……” 她呆呆地看着江辰,脑子里一片空白。 恐惧,愤怒,委屈,迷茫……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下一秒就要炸开。 都到这个时候了。 他还在胡说八道!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荒唐的借口,来搪塞如此血腥和恐怖的过去! “你滚!” 杨雪晴猛地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江辰的脸上砸了过去。 “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她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失声痛哭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虽然有点不着调,有点无赖,但本质上还是个好人,是个能创造奇迹的“神医”。 可那个视频,却撕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那个站在血泊里,眼神比恶魔还要冰冷的男人,和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江辰没有躲,任由那个抱枕砸在自己脸上,然后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他看着蹲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的杨雪晴,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缓缓地收敛了起来。 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有无奈,有烦躁,还有一丝……不忍。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似乎想去拍拍她的肩膀。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杨雪呈的瞬间。 啪! 整个别墅,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 客厅,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啊——!”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杨雪晴的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充满了恐惧的尖叫。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江辰的方向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胳膊,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别怕。” 江辰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停电了而已。” “停电?” 杨雪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抖。 云顶半山别墅区,是江州最高档的富人区,拥有独立的供电系统,怎么可能会突然停电?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在别墅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那是安保系统被触动的声音。 杨雪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江辰……有……有人进来了……” “嗯。” 江辰应了一声,语气依然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光,看了一眼那个掉在地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起来。 上面,只有一行血红色的,扭曲的大字。 【第二轮游戏:捉迷藏。】 【我来找你了哦。】 江辰撇了撇嘴。 真幼稚。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杨雪晴的手背。 “老婆,你先松开。” “我不!”杨雪晴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紧了,整个人都快挂在了他身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视频里那个杀人如麻的魔鬼,和此刻身边这个能给她带来唯一安全感的男人,两个矛盾的形象,在她的脑海里疯狂交织。 但求生的本能,还是压倒了一切。 她现在,只想活下去。 “行吧。” 江辰叹了口气,只好就这么被她抱着,转身,看向别墅大门的方向。 一片死寂。 只有那刺耳的警报声,在黑暗中回荡。 咚。 咚咚。 一阵缓慢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突兀地,从大门的方向传来。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人在用指关节,不急不缓地,叩击着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在这诡异的黑暗和警报声中,这敲门声,显得格外的清晰,格外的……渗人。 杨雪晴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了“咯咯”的声响。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再次尖叫出声。 “谁……谁啊?”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 “可能是邻居看我们家停电了,过来送蜡烛的吧。” 江辰随口说道。 他拉着杨雪晴,一步一步,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杨雪晴的双腿,已经彻底软了,几乎是被江辰拖着在走。 咚。 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不紧不慢,充满了耐心。 江辰走到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通过猫眼去看,只是静静地站着。 “嘻嘻……” “嘻嘻嘻嘻……” 突然。 一阵诡异的,像是小孩子一样的笑声,穿透了门板,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开来。 那笑声,充满了天真和邪恶的矛盾感,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杨雪晴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吵死了。” 江辰皱了皱眉,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那刺耳的警报和诡异的笑声。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外的笑声,戛然而止。 敲门声,也停了。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咔嚓—— 一声轻响。 大门的门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外面,缓缓地,拧开了。 门,开了一道缝。 一股阴冷的,带着血腥味的寒风,从门缝里,灌了进来。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正站在门外。 她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江辰……” 杨雪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别怕。” 江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他松开了杨雪晴,独自一人,朝着那个小女孩走了过去。 “小朋友,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他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用一种哄孩子的语气,温和地问道。 “是不是跟爸爸妈妈走散了?” “叔叔带你去找警察好不好?” 小女孩,没有回答。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张被头发遮住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根本不属于人类的脸! 她的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只有一片光滑的,如同白玉一般的皮肤! “嘻嘻……” 无面小女孩,发出了那诡异的笑声。 下一秒。 她猛地张开“嘴”。 那张光滑的脸上,突兀地,裂开了一道血盆大口,里面,是密密麻麻,如同鲨鱼一般锋利的牙齿! 她朝着江辰的脖子,狠狠地咬了过来! 第308章 你是在占我便宜吗 面对那张裂开的,布满了鲨鱼般利齿的血盆大口。 江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就像是夹住一只恼人的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个无面小女孩的“脸”。 那张恐怖的大嘴,停在了距离他脖颈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锋利的牙齿上,还带着粘稠的,散发着腥臭味的涎水。 但它,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嘻……?” 小女孩嘴里发出的诡异笑声,变成了疑惑的单音节。 她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类,能如此轻易地阻止自己。 “小朋友,乱咬人是不对的。” 江辰另一只手,慢悠悠地伸了过来,在那张光滑如玉的“脸”上,轻轻弹了一下。 “而且,你这牙口也不行啊,牙齿泛黄,还有口臭。” “平时要多刷牙,少吃糖,知道吗?” 他的语气,就像一个幼儿园老师,在教育一个不讲卫生的孩子。 “砰!” 一声轻响。 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无面小女孩,整个身体,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成了一团黑色的烟雾。 烟雾在空中扭曲了几下,便彻底消散了,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啪嗒。 别墅里所有的灯,在同一时间,重新亮起。 刺耳的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客厅里,恢复了之前明亮而安静的样子,仿佛刚才那诡异恐怖的一幕,只是一个幻觉。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的那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证明着它真实发生过。 “啊……” 杨雪晴整个人还挂在江辰的身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她呆呆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大门口,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嫌弃,正在用纸巾擦拭手指的男人。 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怪物……就这么……没了? 被他弹了一下脑门,就……没了? “行了,别抱着了。” 江辰把擦完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低头看了看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的杨雪晴。 “戏都看完了,还占我便宜?” “你……你……” 杨雪晴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看着江辰,那眼神,比之前看到那个无面小女孩时,还要恐惧。 如果说,那个小女孩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那眼前这个男人……又是什么? 弹指间,就让恶鬼灰飞烟灭。 “地上凉,起来吧。” 江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别碰我!” 杨雪晴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向后缩去,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她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了进去,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 江辰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杨雪晴那压抑不住的,充满了恐惧的抽泣声。 江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没有再去看她,只是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自顾自地啃了起来。 咔嚓。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杨雪晴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辰。 “视频里的那个人,是你。”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的肯定。 “那个怪物,也是你杀的。” “你……到底是谁?” 又是这个问题。 江辰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叹了口气。 “老婆,我们能不能换个话题?” “比如,你觉得这个苹果甜不甜?” “你滚!”杨雪晴的情绪再次失控,她抓起身边的一个靠枕,狠狠地砸了过去。 “你这个魔鬼!骗子!” 江辰这次没有任由抱枕砸在脸上。 他头微微一偏,就躲了过去。 他看着那个已经处在崩溃边缘的女人,沉默了片刻。 “好吧。” 他把啃了一半的苹果放在茶几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杨雪呈的面前。 杨雪晴惊恐地看着他,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你……你要干什么?” 江辰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我现在告诉你。” 杨雪晴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看着江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狂跳。 他终于……要说实话了吗? “其实……” 江辰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我是一个被贬下凡间的神仙。” “因为在天庭调戏了嫦娥,被玉皇大帝一脚踹了下来,法力被封印了九成。” “刚才那个视频,是我在天牢里服刑的时候,跟几个狱卒切磋的录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个小女孩,是地府里偷跑出来的饿死鬼,闻着味儿想来蹭饭,被我打发了。” “我的真实身份,你现在知道了。” “所以……” 他冲着杨雪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老婆,能让我回床上睡了吗?地板太硬了。” “……” 杨雪晴呆呆地看着他。 足足过了十几秒。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这个混蛋给耍了。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愤怒、绝望和委屈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哇——” 她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颠覆了。 血腥的屠杀,吃人的怪物,这些只存在于电影里的东西,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而她名义上的丈夫,这个她本以为只是个有点无赖的“神医”的男人,却是一个更加深不可测,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能轻易地救人,也能轻易地杀人。 他能用一首儿歌驱散邪祟,也能弹指间让恶鬼灰飞烟灭。 可他,却永远不肯告诉自己真相。 他用一个又一个荒诞不经的谎言,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让她看不透,摸不着。 这种感觉,比面对那个无面鬼婴,还要让她感到恐惧和无助。 江辰看着蹲在墙角,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杨雪晴,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 然后,他重新蹲下,将水杯递到她的嘴边。 “哭也挺费力气的,喝点水,润润嗓子。” 杨雪晴没有理他,依旧自顾自地哭着。 江辰也不恼,就那么举着杯子,耐心地等着。 终于,杨雪晴哭得没力气了,抽泣着,身体一抖一抖的。 她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也没有任何不耐烦。 就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鬼使神差地,杨雪晴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水。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让她那颗冰冷的心,似乎也回暖了一丝。 “还要吗?”江辰问。 杨雪晴摇了摇头。 “那起来吧。”江辰说着,就想拉她。 杨雪晴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抗拒,任由他把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扶着坐到了沙发上。 “江辰……”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我……好怕。” “我知道。”江辰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她身边坐下。 “以后,不会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杨雪晴怔怔地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一句类似于承诺的话。 虽然依旧没有解释,但不知为何,她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真的就这么慢慢安定了下来。 恐惧,依然存在。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感,却悄然消散了许多。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脑海里,视频中那个冷酷的魔鬼,和刚刚那个耐心喂她喝水的身影,不断地交替,重叠。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的事实。 无论他是神,是魔,是人,是鬼。 从今天起,自己……或许再也离不开他了。 因为,他说的没错。 欢迎来到……他的世界。 一个充满了鬼怪,杀戮,和匪夷所思的……疯狂世界。 而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只有他。 叮咚。 就在这时,江辰的手机,又响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短信。 江辰拿起来看了一眼。 【捉迷藏不好玩吗?】 【那我们……换个游戏,怎么样?】 【听说,你很在乎旧瓦巷的那些邻居?】 江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最后一行字。 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那种玩世不恭,那种懒洋洋的,仿佛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表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他脸上硬生生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一种杨雪晴只在那个血腥视频里见过的,漠视一切的,死寂般的冰冷。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杨雪晴就坐在他对面,她清楚地看到了这个变化。 前一秒,他还是那个喂她喝水,用蹩脚谎言逗她,让她又气又怕又有点依赖的无赖丈夫。 下一秒,他变成了那个站在血泊尸山中,眼神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魔鬼。 两个身影,在她的眼前,完美地重叠在了一起。 “江辰……” 杨雪晴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想问他怎么了,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辰缓缓地,将手机揣回了兜里。 他站起身。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没有再看杨雪晴一眼,而是径直走到了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看向了旧瓦巷的方向。 夜色深沉。 但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落在了那片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妈的。” 江辰的嘴里,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暴戾的杀气。 杨雪晴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终于明白了。 视频里的那个魔鬼,被放出来了。 不是因为她,不是因为那些无聊的游戏。 而是因为,那个发短信的人,触碰到了这个魔鬼的……逆鳞。 第309章 底线 江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江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年万愁恭敬中带着一丝惶恐的声音。 “旧瓦巷。” 江辰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电话那头的年万愁,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冰窖。 “十分钟,我要你把整个旧瓦巷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所有通往旧瓦巷的路口,全部封死。” “看到任何形迹可疑的人,不用问,先打断腿。” “是!”年万愁没有问任何理由,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一个字。 江辰挂断了电话,转身,从玄关的衣架上,拿起了车钥匙。 “你要去哪?” 杨雪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紧张地看着他。 “你留在这里。” 江辰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别墅的安保系统,没人能悄无声息地进来。” “我……我跟你一起去!” 杨雪晴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明明怕他怕得要死,怕那个从他身体里苏醒的魔鬼。 可是,一想到要自己一个人留在这栋空荡荡的,刚刚才闹过鬼的别墅里,她就感到一种更加彻骨的恐惧。 两害相权取其轻。 比起未知的鬼怪,她宁愿待在这个虽然可怕,但至少是人形的魔鬼身边。 江辰的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头,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不怕我?” “我怕。” 杨雪晴咬着嘴唇,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但是……你刚才答应过我的。” “你说以后,不会了。” “而且,我是你的……老婆。” “你的世界,就是我的世界,不是吗?” 她把江辰之前调侃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江辰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他眼底那片冰冷的死寂,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跟上。”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出了别墅。 杨雪晴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库里南的引擎,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平日里慢悠悠行驶的豪车,此刻像一支离弦的箭,疯狂地冲下了云顶半山。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雪晴紧紧抓着安全带,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上,眼睛直视着前方。 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削。 那张总是挂着嬉皮笑脸的脸,此刻,只剩下冰山般的冷漠。 她忽然觉得,这或许,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 那个玩世不恭的江辰,只是他用来伪装自己的面具。 面具之下,藏着的,是一个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凶兽。 叮铃铃—— 突然,江辰的手机响了。 是家里的座机号码。 江辰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免提。 “小辰啊,你睡了没?” 电话里,传来母亲刘桂兰有些不安的声音。 “妈,怎么了?” 江辰的声音,在一瞬间,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 这种切换自如,让旁边的杨雪晴,感到一阵心惊。 “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这巷子里,突然起了好大的雾。” 刘桂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灰蒙蒙的,连对门都看不清了。” “而且……总感觉阴森森的,我跟你爸心里都毛毛的。” “妈,你和爸把门窗都锁好,千万不要出门。” 江辰的语气依然平静。 “也别让任何人进来,不管是谁敲门都别开。” “我马上就到家了。” “哦,好,好,那你路上开车慢点。” 挂断电话,江辰的脚下,油门踩得更深了。 库里南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划出一道黑色的闪电。 很快,旧瓦巷那熟悉的巷口,出现在了视线里。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杨雪晴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整个旧瓦巷,都被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彻底笼罩。 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巷口缓缓地翻滚,蠕动,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巷子外面,十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打着双闪,将所有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上百名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壮汉,手持着棍棒,将整个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年万愁正站在巷口,急得团团转。 看到库里南驶来,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 “江先生!” 年万愁的脸色,一片惨白。 “这雾太诡异了!我派了两个人想进去看看情况,刚走进去两步,就跟丢了魂一样倒在地上,现在还没醒过来!” 江辰推门下车,看了一眼那片诡异的灰雾。 “游戏……开始了啊。”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就在这时。 从那片死寂的灰雾深处,飘飘悠悠地,传来了一个小女孩的歌声。 那歌声,空灵,诡异,带着一种不属于人间的邪气。 “丢,丢,丢手绢……”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他……” “快点快点抓住他……” 歌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听得年万愁和一众手下,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 这他妈的,是闹鬼了啊! “在车里待着。” 江辰回头,对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杨雪晴说了一句。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杨雪晴死死地咬着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跟下去,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江辰转过身,看着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雾。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步,就踏了进去。 在他踏入灰雾的瞬间。 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让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 死寂。 “既然你喜欢玩游戏。” 他的声音,在雾气中响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第310章 谁是猎物? 江辰踏入灰雾的瞬间,身后的一切声音,都被彻底隔绝。 刺耳的警笛,年万愁焦急的呼喊,杨雪晴压抑的抽泣,全都消失不见。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那空灵诡异的童谣,还在耳边飘荡。 “丢,丢,丢手绢……”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浓郁的灰雾,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杂着泥土和腐烂气息的味道。 脚下,不再是坚硬的水泥路,而是一种柔软黏腻的触感,像是踩在了沼泽里。 “嘻嘻……” 那小女孩的歌声,突然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带着恶意的窃笑。 “找到你了哦……” “现在,轮到你来找我们了……” “妈妈!救我!” “小辰!你在哪啊!爸在这里!” “江辰哥!救命啊!” 一瞬间,四面八方,传来了无数熟悉的呼救声。 有母亲刘桂兰的,有父亲江大平的,有妹妹江灵的,还有旧瓦巷里那些街坊邻居的。 每一道声音,都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在死寂的雾气中,撕扯着人的神经。 江辰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循着声音跑过去。 他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张冰冷得没有一丝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雕虫小技。”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这些声音,这些呼救,全是假的。 是用阵法制造出来的幻觉,目的就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让他在这片迷雾中疲于奔命,最终耗尽心力,成为阵法的养料。 “既然你不来找我们……” “那我们就……来找你了哦……” 那个诡异的童声,再次响起。 雾气,开始剧烈地翻涌。 一张张扭曲、痛苦、狰狞的人脸,在雾中浮现,无声地咆哮着,从四面八方,朝着江辰扑了过来。 这些,都是被阵法禁锢在这片土地上的孤魂野鬼,被那幕后之人,当成了游戏的道具。 江辰依旧闭着眼。 他甚至连手指都懒得抬一下。 就在那些鬼脸即将扑到他身上的瞬间。 嗡—— 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晕,以他的身体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没有声音。 没有爆炸。 那些狰狞的鬼脸,在接触到金色光晕的一刹那,就像是夏日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世界,再次恢复了死寂。 “不……不可能!” 在灰雾的最深处,一个隐藏在空间夹缝中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骇和不敢置信。 “你……你没有玩游戏!你在破坏规则!” “游戏?” 江辰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漠然。 “在我的世界里。” “我,就是规则。” 他不再理会那些虚无的幻象,抬起脚,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他走的,不是旧瓦巷里那条熟悉的小路。 而是一条笔直的,根本不存在的直线。 他每踏出一步,脚下的黏腻沼泽,就变回坚实的地面。 他每向前一分,周围的浓雾,就自动向两边退散。 无数的鬼影,从雾中冲出,想要阻拦他。 但它们甚至无法靠近江辰身体三尺之内,就会被那无形的金色气场,直接净化成虚无。 他就这么走着。 闲庭信步。 如入无人之境。 这根本不是在闯关,也不是在破阵。 这是在……散步。 用一种最蛮不讲理,最霸道的方式,无视了所有规则,碾碎了所有陷阱。 迷雾深处,那个声音已经从惊骇,变成了恐惧。 “站住!你给我站住!” “你不能过来!这里是我的世界!” 江辰没有理他。 他已经看到了。 在巷子的最中心,那棵活了上百年的老槐树下,插着一杆不过一尺长的,破破烂烂的黑色小旗。 旗子上,画着一个诡异的符文,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气,与整片灰雾融为一体。 那里,就是阵法的核心。 “我叫你站住!” 那个声音,已经带上了声嘶力竭的疯狂。 轰! 整个灰雾世界,剧烈地颤抖起来。 地面裂开,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臂,抓向江辰的脚踝。 雾气汇聚,化作一个身高十米的,手持巨斧的青面獠牙恶鬼,当头劈下。 这是阵法最后的力量,也是最强的攻击。 然而。 江辰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吵死了。” 他抬起手,对着那当头劈下的巨斧,随意地,弹了一下手指。 叮—— 一声轻响。 那由黑雾组成的巨斧,寸寸碎裂。 那个身高十米的恶鬼,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整个身体,轰然炸开,化作了漫天黑烟。 而那些从地底伸出的惨白手臂,也在同一时间,化为飞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走到那棵老槐树下,看着那面黑色的小旗。 “嘻嘻……” 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无面小女孩,从旗子中飘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只是这一次,她的身上,不再是那种天真和邪恶的矛盾感。 只剩下了,纯粹的恐惧。 “求……求你……” 她那光滑的脸上,竟然传出了哀求的声音。 “不要……毁了它……” “滚。” 江辰的嘴里,只吐出了一个字。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面黑色的小旗。 “不——!” 无面小女孩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整个身体,瞬间炸成了一缕黑烟,消散了。 咔嚓。 江辰手腕微微用力。 那杆由百年阴木炼制而成的“百鬼幡”,就这么被他,轻易地,捏成了碎片。 …… 旧瓦巷外。 杨雪晴和年万愁等人,正一脸绝望地看着那片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灰雾。 江辰已经进去快十分钟了。 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未知,比任何惨叫和打斗声,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江……江先生他……” 年万愁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手下那两个只是走进雾里两步就倒下的兄弟,此刻还躺在地上,人事不省,浑身冰冷,就像是死人一样。 连靠近都做不到,那走进深处的江先生,又会面对什么? 杨雪晴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了肉里,却没有丝毫感觉。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视频里那个杀人如麻的魔鬼。 弹指间灭掉鬼婴的男人。 还有那个,在她最恐惧的时候,抱着她,说“别怕”的丈夫。 无数个江辰的形象,在她的脑海里交织,重叠。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 是希望那个魔鬼出来,用最残忍的手段,杀光所有敌人? 还是希望那个会开玩笑,会耍无赖的丈夫,能平安地走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这死寂的氛围逼疯的时候。 呼—— 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吹过。 那片笼罩了整个旧瓦巷,浓郁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就像是被戳破的巨大气球。 在短短几秒钟之内,消散得无影无踪。 月光,重新洒下。 旧瓦巷,还是那个熟悉的,有些破旧的旧瓦巷。 巷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 一个男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江辰! 他安然无恙! “江先生!” 年万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杨雪晴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猛地一松。 她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还好,她及时扶住了车门。 江辰缓缓地,转过身。 他没有看巷子外的众人,而是抬起头,看向了自己家的方向。 二楼的窗户,灯还亮着。 他知道,爸妈没事。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江州的另一个方向。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杀气,一闪而逝。 烂尾楼的天台上。 “噗——!” 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再一次,喷出了一口黑色的血。 这一次,不仅仅是心脉受创。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与那“百鬼幡”之间的神魂联系,被一股无比霸道的力量,硬生生地,斩断了。 阵法,被破了。 而且,是被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从根本上,直接碾碎了。 “他……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黑衣人瘫倒在地上,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恐惧和……绝望。 就在这时。 江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彻底惹怒我了。】 【游戏结束。】 【现在开始……是猎杀。】 江辰看着短信,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平日里那种玩世不恭的笑。 而是一种,充满了残忍和暴戾的,森然的冷笑。 “猎杀?” 他低声自语。 “终于,说到我擅长的领域了啊。” 第311章 猎杀?不,是碾压 江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字,嘴角的弧度,愈发森冷。 猎杀? 这个词,他很喜欢。 巷口,死一般的寂静。 年万愁和他手下那上百名黑衣壮汉,就那么呆呆地看着那个从灰雾中走出来的男人。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混杂着敬畏和恐惧的呆滞。 刚才那片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色雾气,给他们带来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可这个男人,就这么走了进去,又走了出来。 前后,不过十分钟。 风轻云淡,毫发无伤。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人类力量的认知范畴。 杨雪晴坐在库里南里,透过车窗,怔怔地看着那个站在巷口的身影。 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而暴戾的气息,却让她心脏狂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知道,那个沉睡的魔鬼,已经彻底醒了。 江辰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人。 他径直走到了年万愁面前。 “手机。” 他伸出手,吐出两个字。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啊?哦!是!” 年万愁一个激灵,连忙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最新款水果手机,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他以为江先生是要打电话。 然而,江辰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彻底看不懂了。 只见江辰接过手机,熟练地打开后盖,取出了年万愁的电话卡,随手扔在地上。 然后,他从自己那台老旧的按键机里,取出了自己的卡,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单手拿着那台崭新的手机,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年万愁的手机屏幕上,瞬间被一连串瀑布般滚动的,完全看不懂的金色符文所覆盖。 这哪里是在操作手机? 这分明是在……画符? “江辰……” 杨雪晴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她看着江辰那张冷若冰霜的侧脸,和手机屏幕上那诡异的画面,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腾起来。 “我在找人。” 江辰头也不回,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 “一个……很喜欢玩捉迷藏的朋友。” 话音刚落。 他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手机屏幕上那瀑布般的金色符文,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清晰的,即时卫星地图。 地图上,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正在江州的某个角落,疯狂地闪烁。 烂尾楼。 又是那个烂尾楼。 “找到了。” 江辰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残忍的弧度。 他把手机扔还给年万愁。 “带着你的人,滚。” “我不想在江州,再看到任何不该看到的东西。” “是!江先生!” 年万愁接过手机,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甚至不敢问江辰要去干什么,只是对着江辰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大手一挥。 “收队!” 上百名黑衣壮汉,十几辆黑色商务车,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个巷口,就只剩下了江辰和杨雪晴两个人。 江辰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杨雪晴也跟着,坐进了副驾驶。 江辰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你不怕?” “怕。” 杨雪晴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她用力抓紧了身前的安全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但我更怕一个人待在这里。” 她抬起头,迎上了江辰那双冰冷的眸子,眼神里,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和坚定。 “你的世界,不就是我的世界吗?” “带上我。” 江辰沉默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发动了车子。 轰—— 库里南的引擎,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在空旷的街道上,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那个烂尾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雪晴不敢说话,只能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身边的男人。 他脸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懒散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 她忽然觉得,这或许,才是这个男人最真实的一面。 那个嬉皮笑脸,满嘴跑火车的无赖,只是他戴在脸上的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个视人命如草芥,视规则如无物的……绝世凶兽。 而自己,竟然成了这头凶兽名义上的……妻子。 杨雪晴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恐惧,还是该感到……一丝荒谬的庆幸。 …… 城郊,烂尾楼。 库里南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大楼前。 江辰推门下车。 夜风,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 他抬起头,看向那栋在月光下,如同巨兽般蛰伏的漆黑建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车里待着,锁好门。” 他回头,对跟着下车的杨雪晴说了一句。 这一次,语气不容置疑。 杨雪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乖乖地回到了车里,按下了中控锁。 她知道,接下来的场面,不是她能看的。 江辰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那黑洞洞的大门走去。 一步,两步。 就在他即将踏入大楼的瞬间。 一个带着几分轻佻和戏谑的年轻声音,突兀地,从楼顶的天台上传了下来,回荡在寂静的夜空里。 “江辰。” “我等你很久了。” 江辰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 只见天台的边缘,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白色西装,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正负手而立。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面容俊朗,气质儒雅,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沐浴着月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玩弄。 仿佛在看一只闯入自己领地的,有趣的猎物。 “你就是那个……网瘾少年?” 江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道。 “网瘾少年?” 白西装青年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出声。 “这个称呼,倒也别致。” 他从天台边缘,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不,不是走。 他脚下,空无一物。 他就那么踩着虚空,如同走在一层看不见的台阶上,一步一步,从数十米高的楼顶,闲庭信步般,缓缓降落在了江辰面前。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物理学常识。 车里的杨雪晴,捂着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那个人……竟然会飞! “自我介绍一下。” 白西装青年稳稳地落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自己那纤尘不染的衣领,对着江辰,露出了一个优雅而迷人的微笑。 “我叫,天启。” “很高兴认识你。” 第312章 你谁啊,别装逼行不 天启站在距离江辰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整理了一下白西装的袖口,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 夜风吹过,他的头发纹丝不乱。 “江辰,你让我很意外。” 天启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抬,俯视着江辰。 “我布下的局,你竟然能破掉几个。” “不过也就是到此为止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那些小聪明毫无意义。” 江辰打了个哈欠。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吗?” 天启皱起眉头。 他不满江辰的态度。 “凡人总是这样,面对无法理解的存在,总喜欢用狂妄来掩饰恐惧。” 天启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脚底悬空,没有接触地面。 一层透明的气流在他的脚下盘旋,托着他的身体。 “你以为你打败了几个废物,就能挑衅我?” “在我眼里,你和地上爬行的蚂蚁没有区别。” “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你。” 江辰看着天启脚下那团气流。 真气外放。 把真气凝聚在脚底板,强行托起身体,制造出凌空虚渡的假象。 这种小把戏在内劲小成以上的武者中不算罕见。 但极少有人这么干。 因为太浪费真气了。 战斗中真气是保命的底牌,谁会把真气浪费在走路显摆上。 眼前这个白西装,为了出场效果,起码消耗了三成真气。 江辰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你高兴得太早了。” 天启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 江辰指了指天启的脚下。 “你踩着个真气团不累吗?” “这种粗糙的气劲控制,多走两步你经脉就得抽筋。” 天启的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引以为傲的神明降临出场方式,被对方一语道破。 “你谁啊?还天启,我认识你吗?”江辰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大半夜穿一身白西装,奔丧呢?” “麻烦别装逼行不?” 天启眼中闪过怒火。 他装不下去了。 脚下的气流散去,他双脚落回地面,踩在碎石上发出声响。 “你找死。” 天启声音压低。 “你以为看破了我的身法,就能和我抗衡?” “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实力!” 天启右脚在地上重重一踏。 地面的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冲向江辰。 速度很快。 他右手握拳,拳头上包裹着一层白色的气浪。 这股气浪带着撕裂空气的声音,砸向江辰的面门。 车里的杨雪晴捂住嘴。 她看着那个白西装青年爆发出非人的速度,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辰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天启挥过来的拳头。 太慢了。 破绽太多。 真气运转路线一塌糊涂。 江辰抬起右手。 他没有握拳,只是张开五指。 啪。 一声脆响。 江辰的手掌稳稳地接住了天启的拳头。 天启拳头上的白色气浪撞在江辰的手心,连一丝波澜都没激起,直接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启愣住了。 他试图抽回拳头。 纹丝不动。 江辰的手指就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他的手骨。 “就这?” 江辰看着天启。 “你管这叫绝对的力量?” 天启咬着牙,左手并指如刀,戳向江辰的咽喉。 江辰空出左手,随意地挥了出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天启整个人横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白色的西装沾满了灰尘和泥土。 天启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左半边脸肿起老高,嘴角流出鲜血。 他死死盯着江辰,眼里全是不甘和愤怒。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天启咬牙切齿地问。 江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 “你还不配知道。” 江辰吐出一口烟圈。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旧瓦巷的阵法,是你布的?” 天启吐出一口血水。 “是又怎么样?” “你以为你赢了?” 天启站直身体,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我不过是个传话的。” “你根本不清楚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江辰夹着烟,往前走去。 “我惹到谁了?” 天启冷笑。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 “游戏才刚刚开始。” 天启按下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 滴。 烂尾楼内部传出一阵急促的电子音。 江辰停下脚步。 天启大笑起来。 “这栋楼里,我埋了五十公斤高爆炸药。” “江辰,你再能打,能扛得住炸药吗?” “你和你那个漂亮老婆,一起下地狱去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启转身朝着烂尾楼后方的黑暗处跑去。 他早就安排好了退路。 江辰没有追。 他转过头,看向停在不远处的库里南。 杨雪晴在车里拼命拍打车窗,冲着他大喊。 听不清声音,看口型是在喊快跑。 江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走到库里南旁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江辰!有炸弹!” 杨雪晴急得快哭了。 “我们快走!” 江辰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 “走什么?” 江辰把车倒退了十几米,停在路边的一个斜坡后。 “这位置看戏刚刚好。” 杨雪晴愣住了。 “看戏?” 江辰指了指那栋烂尾楼。 “你数三个数。” 杨雪晴呆呆地看着他。 “三。” 江辰自己开始数。 “二。” “一。” 烂尾楼里传来一声闷响。 只有一声。 没有火光,没有震动。 什么都没发生。 杨雪晴眨了眨眼。 “炸弹呢?” 江辰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哑火了。” “怎么可能?” 杨雪晴不信。 江辰拿出手机,晃了晃。 “我来之前,让年万愁派人把这片区域的信号屏蔽了。” “他那个遥控器,现在连个玩具车都遥控不了。” 杨雪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男人的脑回路。 江辰推开车门。 “你在车里待着,我去收个尾。” 江辰下车,朝着天启逃跑的方向走去。 烂尾楼后面是一片荒地。 天启跑出几百米,停下脚步回头看。 烂尾楼静悄悄的。 没有爆炸。 他疯狂地按着手里的遥控器。 红灯一闪一闪。 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 天启把遥控器摔在地上,踩得粉碎。 他转过头,准备继续跑。 一个人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江辰双手插兜,站在月光下。 “跑得挺快啊。” 江辰看着天启。 “炸弹不响,是不是很失望?” 天启后退了两步。 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武力碾压就算了,连他最后的底牌都算得一清二楚。 “你别过来!” 天启从腰间拔出一把黑色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 淬了毒。 “我可是京城天家的人!” 天启搬出了自己的背景。 “你敢动我,天家不会放过你的!” 江辰走上前。 “天家?” “没听说过。” 江辰抬起脚,踹在天启的膝盖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天启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上。 手里的匕首掉落在草丛里。 江辰走过去,一脚踩在天启的右手上。 “啊!” 天启疼得浑身抽搐。 “你刚才说,旧瓦巷的阵法是你布的。” 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家人?” 天启疼得满头大汗。 他看着江辰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终于明白自己惹到了什么人。 这不是一个可以讲条件的对手。 这是一个杀神。 “不是我……” 天启声音发抖。 “我只是奉命行事。” 江辰脚下用力。 “奉谁的命?” 天启疼得大叫。 “我说!我说!” “是尊主!” “尊主让我来江州,试探你的实力。” 江辰松开脚。 “尊主是谁?” 天启喘着粗气。 “我不知道。” “我从来没见过尊主的真面目。” “我们都是通过加密电话联系。” 江辰看着天启。 这小子没撒谎。 这种级别的喽啰,接触不到核心。 “那你可以去死了。” 江辰抬起手。 天启瞪大眼睛。 “等等!” “我还有一个秘密!” “是关于你老婆的!” 江辰的手停在半空。 “说。” 天启咽了一口唾沫。 “尊主的目标,根本不是你。” “是你老婆杨雪晴。” 江辰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天启看着江辰。 “杨雪晴的命格,是百年难遇的纯阴之体。” “尊主需要她的血,来开启一个东西。” “你就算杀了我,尊主也会派更强的人来。” “你们逃不掉的!” 第313章 纯阴之体 江辰沉默了几秒。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停在远处的库里南。 车里的杨雪晴正趴在车窗上往这边看。 “说完了?” 江辰回过头,看着天启。 天启愣了一下。 “你不在乎?” 江辰没有回答。 他一脚踢在天启的下巴上。 天启的身体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江辰拿出手机,拨通了年万愁的电话。 “带人过来,收垃圾。” “留活口,带回去慢慢审。” 挂断电话,江辰朝着库里南走去。 纯阴之体。 开启东西。 江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杨雪晴紧张地看着他。 “解决了吗?” 江辰系好安全带。 “解决了。” “那个人呢?” “睡着了,我让年万愁来接他。” 江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杨雪晴看着江辰的侧脸。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他可以在前一秒杀伐果断,下一秒又变成这副懒洋洋的样子。 “江辰。” 杨雪晴轻声开口。 “嗯?” “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 江辰睁开眼睛,看着杨雪晴。 “很多。” 他回答得很干脆。 杨雪晴咬了咬嘴唇。 “那你能告诉我吗?” 江辰笑了。 “不能。” 杨雪晴气结。 “你混蛋!” 江辰重新闭上眼睛。 “开车吧,老婆。” “我饿了,回去给我下碗面。” 杨雪晴瞪了他一眼,发动了车子。 库里南驶离了烂尾楼。 夜里的街道空无一人。 路灯的光影在车厢里交替闪过。 江辰坐在副驾驶,脑子里回响着天启的话。 尊主。 纯阴之体。 江辰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杨雪晴。 杨雪晴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路况。 她的侧脸线条很柔和。 江辰收回视线。 不管这个尊主是谁。 敢打杨雪晴的主意,那就得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江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短信。 发件人是一个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江辰,你老婆的血,很甜。” 江辰看着这条短信。 他没有说话。 把手机屏幕按灭。 车厢里很安静。 杨雪晴专心地开着车。 她没有注意到,坐在副驾驶的江辰,捏着手机的手指,已经把手机外壳捏出了裂痕。 半小时后。 库里南驶入云顶半山别墅。 杨雪晴把车停进车库。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别墅里静悄悄的。 之前的停电和无面小女孩的插曲,让杨雪晴对这栋房子产生了一点心理阴影。 她下意识地靠近江辰。 “你去洗澡吧。” 江辰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我去厨房煮面。” 杨雪晴站在原地没动。 “我害怕。” 她看着江辰,说得很直接。 江辰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杨雪晴。 “怕什么?” “怕那个没有脸的小女孩再出来。” 杨雪晴指了指玄关的位置。 江辰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那我不煮面了。” “你洗澡,我在这里看着。” 杨雪晴犹豫了一下。 “你不能偷看。” 江辰翻了个白眼。 “你浑身上下哪块肉我没见过?” “要看我早看了,还用等到现在?” 杨雪晴脸一红。 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向江辰。 “流氓!” 江辰接住抱枕,垫在脑袋后面。 “快去,洗完出来给我下碗面。” 杨雪晴转身走向浴室。 磨砂玻璃门很快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接着是哗啦啦的水声。 江辰躺在沙发上,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 他掏出那个屏幕边缘已经开裂的手机,再次点开那条短信。 “你老婆的血,很甜。” 江辰的眼神冷得像冰。 纯阴之体?抽血? 他不管这个尊主是修邪法的术士,还是什么隐藏在黑暗里的庞然大物。 动了他的人,就得死。 他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按动,给年万愁发了一条指令。 “查江州所有关于‘纯阴之体’的古籍记录,另外,把天启给我看死了,别让他自杀。” 发完信息,江辰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的边缘。 二十分钟后,水声停了。 浴室门打开,一股带着沐浴露香味的热气涌入客厅。 杨雪晴穿着一套保守的粉色纯棉睡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她的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卸了妆后的五官显得更加清纯,少了白天那种女强人的凌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洗好了。”她看了看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江辰,“你要吃什么面?” “西红柿鸡蛋面。”江辰连眼睛都没睁,“多放两个蛋。” 杨雪晴撇了撇嘴,转身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出切菜和开火的声音。 江辰睁开眼,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眼底的冰冷渐渐散去。 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了餐桌。 江辰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 “味道不错。”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 杨雪晴坐在他对面,小口地吃着,眼神却时不时地往他身上瞟。 “江辰。” “说。” “那个白西装说的话,是真的吗?”杨雪晴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干涩,“他说……那个什么尊主,目标是我。” 江辰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杨雪晴那双带着几分不安的眼睛。 “假的。”江辰咽下面条,语气平淡,“他打不过我,故意编瞎话吓唬你呢。” “真的?”杨雪晴半信半疑。 “骗你干嘛。”江辰喝了一口汤,“你除了脾气差了点,也就是个普通女人,人家图你什么?图你天天让他睡地铺?” “你!”杨雪晴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荡然无存。 她瞪了江辰一眼,低头继续吃面,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悄悄落了地。 只要他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吃完夜宵,江辰很自觉地去厨房洗了碗。 等他出来的时候,杨雪晴已经抱了一床被子,扔在了主卧的飘窗上。 “今晚你睡这。”她指了指飘窗。 江辰走过去,按了按垫子。 “有点硬。” “爱睡不睡,不睡滚去睡沙发。”杨雪晴钻进被窝,背对着他。 江辰笑了笑,关掉大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他在飘窗上躺下,双手枕在脑后。 夜深人静。 床上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 江辰转过头,看着杨雪晴熟睡的背影。 就在这时,他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起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装满了猩红色的液体。 而容器的玻璃上,用鲜血写着一个名字。 杨雪晴。 照片下面,跟着一条文字信息。 【容器已经准备好了,江辰,看好你的猎物。】 第314章 你在教我做事? 江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血腥的照片。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和戏谑的眸子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海般的平静。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将照片和短信,彻底删除。 然后,他把那台屏幕已经有了裂痕的手机,随手扔在了飘窗的垫子上,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平静的湖面下,是怎样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猎物? 很好。 他最喜欢的,就是把自以为是猎人的人,变成猎物。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 杨雪晴一夜没睡。 她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枕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飘窗上那个睡得正香的男人。 他侧着身,呼吸均匀,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心没肺。 杨雪晴的脑海里,只冒出这四个字。 昨晚发生的一切,那个血腥的视频,诡异的灰雾,会飞的白西装男人,还有最后那张让她看一眼就浑身发冷的血腥照片…… 这一切,都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可这个男人,这个把她拖进这个疯狂世界的人,却睡得跟猪一样。 她甚至怀疑,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问你早饭吃什么。 就在这时,飘窗上的男人,眼皮动了动。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早啊,老婆。” 江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冲着床上的杨雪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 杨雪晴死死地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扑上去咬死这个混蛋。 “你怎么了?” 江辰从飘窗上跳下来,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怎么跟个怨妇一样。” “你滚!” 杨雪晴一把拍开他的手,抓起手里的枕头,狠狠地砸了过去。 江辰这次没躲,任由枕头砸在脸上。 他看着双眼通红,明显是哭过的杨雪晴,沉默了片刻。 “饿了没?” 他问。 “我不饿!”杨雪晴把头扭到一边。 “我饿了。” 江辰说着,转身走出了卧室。 “我去给你下碗面,吃完面,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杨雪晴抱着膝盖,把头埋了进去。 眼泪,不争气地,又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这个男人那该死的温柔。 十分钟后。 江辰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走进了餐厅。 “吃饭了。” 他冲着卧室喊了一声。 杨雪晴磨磨蹭蹭地从卧室里出来,在餐桌前坐下。 她看着眼前那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条,和他那张挂着若无其事笑容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江辰。” “嗯?”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怎么了?”江辰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不清地问,“我睡得挺香的,就是飘窗有点硬,下次能不能换个软点的垫子?” “你!” 杨雪晴刚酝酿起来的沉重情绪,瞬间被他打断。 她瞪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快吃吧,一会儿面坨了就不好吃了。”江辰说着,夹起一个荷包蛋,放进了她的碗里。 杨雪晴看着碗里的荷包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吃得正香的男人,最终还是拿起了筷子。 一顿早饭,在沉默中吃完。 “我今天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情。” 杨雪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嗯。”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今天干什么?” “我去诊所上班啊。”江辰理所当然地说道,“说好了月薪三千,包吃住,可不能旷工。” 杨雪晴看着他,想说“你能不能别去了,待在家里”,又想说“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公司”。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 “放心吧。”江辰冲她咧嘴一笑,“能伤到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 仁心诊所。 江辰到的时候,王大发正拿着个鸡毛掸子,百无聊赖地打扫着卫生。 看到江辰,他立刻扔下掸子,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好外甥,你可算来了。” “姨夫,我那张躺椅呢?”江辰打了个哈欠,四下看了看。 “在后院呢,我给你擦得干干净净的。”王大发谄媚地说道,“茶也给你泡好了,今年的新茶。”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后院。 刚躺下没多久,王娇娇就端着一杯冰镇酸梅汤跑了过来。 “江辰哥,你来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少女穿着一身护士服,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天热,喝点酸梅汤解解暑。” 江辰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 “嗯,还是我娇娇妹妹疼我。” 王娇娇被夸得小脸一红,正想再说点什么。 突然,诊所外面,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锣鼓声。 “怎么回事?” 王大发从前堂跑了进来,一脸的疑惑。 “对面,对面新开了一家药店!” 江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走到前堂。 只见诊所对面的空门面,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一块巨大的牌匾。 “百草堂”。 牌匾下,舞龙舞狮,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像是经理模样的人,正拿着话筒,站在门口大声宣传。 “开业大酬宾!所有药品一律八折!” “特聘京城名医坐诊,前一百名免费义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仁心诊所这边,瞬间变得门可罗雀。 “他妈的,这是存心来抢生意的啊!”王大发气得直跳脚。 就在这时,那位百草堂的经理,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竟然直接走到了仁心诊所的门口。 “请问,哪位是这里的老板?” 经理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就是。”王大发没好气地说道。 “哦,王老板是吧。”经理递上一张名片,“鄙人姓张,百草堂的店长。” “以后就是邻居了,还请王老板多多关照。” 他嘴上说着关照,眼睛却在仁心诊所那破旧的陈设上扫来扫去,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 “我看王老板您这诊所,地方不大,也挺破旧的。” “不如这样,我们百草堂出资,把您这诊所盘下来,您看怎么样?” “我给你这个数。”张经理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王大发一愣。 张经理嗤笑一声。 “王老板,你想多了。” “是五万。” “你!”王大发气得脸色涨红。 “王老板,我这是为你好。”张经理拍了拍王大发的肩膀,“我看对面人挺多的,您还是早点关门,别耽误了我们做生意。”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张经理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踩着人字拖的年轻人,正靠在门框上,打着哈欠。 “你是谁?”张经理皱了皱眉。 “我是这里的保安。”江辰指了指自己,“兼职看大门。” “一个看大门的,也敢插嘴?”张经理不屑地说道。 “我不是插嘴。”江辰摇了摇头,“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 “你们百草堂,明天就可以关门了。” “你说什么?”张经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说,你们可以关门了。”江辰掏了掏耳朵,“或者,现在关也行,省得我再跑一趟。” “哈哈哈哈!”张经理放声大笑起来,“小子,你是不是没睡醒?” “就凭你们这个破诊所,也想让我们关门?” “姨夫。”江辰没有理他,而是对王大发说道,“去,拿块木板,写几个字,挂在门口。” “写什么?” “就写,凡百草堂治不好的病,来此立愈。” “治不好,诊金十倍奉还。”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瞬间炸开了锅。 “这仁心诊所是疯了吧?敢跟新开的百草堂叫板?” “就是啊,人家可是请了京城名医的。” “这下有好戏看了。” 张经理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他死死地盯着江辰,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小子,你这是在玩火。” “我玩不玩火,你说了不算。”江辰耸了耸肩,“滚吧,别耽误我们做生意。” “好,很好!”张经理怒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个破诊所,明天还在不在!” 他一甩手,带着人,气冲冲地回了对面的百草堂。 王大发按照江辰的吩咐,很快就找来一块木板,用毛笔写上了那两行字,高高地挂在了诊所门口。 一时间,仁心诊所门口,比对面的百草堂还要热闹。 江辰重新回到后院,躺在了他的专属躺椅上,闭上眼睛,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叮。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江辰闭着眼,摸出手机。 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刚刚拍下的照片。 照片上,是仁心诊所门口那块刚刚挂上去的,墨迹未干的木板。 照片的下面,跟着一行小字。 【你的游戏,我喜欢。】 【那我们,换个玩法。】 【现在,轮到我出题了。】 第315章 下一个游戏,赌命 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在躺椅上躺下,翘起了二郎腿。 他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诊所门口,王大发看着对面百草堂那人山人海的景象,再看看自己这边门可罗雀的凄凉,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几个燎泡。 “好外甥,你倒是说句话啊。” 王大发搓着手,走到后院,压低了声音。 “咱们这牛皮都吹出去了,万一……万一真来了个他们治不好的,咱们也治不好,那不就砸锅了吗?” “砸了就砸了呗。” 江辰眼皮都没抬一下。 “正好关门,我回家陪老婆。” “……” 王大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看着江辰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诊所门口响起。 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以一个近乎漂移的姿态,横着停在了百草堂的门口。 车门猛地拉开。 两个中年男女,架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体佝偻得如同八十老翁的年轻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百草堂。 “医生!救命啊!快救救我儿子!” 女人的哭喊声,凄厉得让人心头发颤。 原本还在排队领鸡蛋的街坊邻居,瞬间被这突发状况吸引了过去,乌泱泱地围在了百草堂门口。 百草堂的张经理见状,立刻迎了上去,一边维持秩序,一边高声喊道。 “大家不要慌!我们这里有从京城请来的孙神医坐诊,不管什么疑难杂症,都能药到病除!” 很快,那个年轻人就被抬进了百草堂的豪华诊室。 那位穿着唐装,仙风道骨的孙神医,立刻带着几个助手,围了上去。 听诊,测血压,抽血,心电图…… 一套流程下来,孙神医的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太奇怪了。” 他看着手里的各项检查报告,脸上写满了困惑。 “从数据上看,这位小兄弟的身体机能,比正常人还要健康,没有任何病理特征。” “可……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医生,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 年轻人的母亲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就……就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还在不停地变老!” “这……” 孙神医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行医三十年,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病例。 这根本就不是病,这简直就是妖术! “孙神医,怎么样?” 张经理凑过来,小声问道。 孙神医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准备后事吧。” 他叹了口气,说出了一句让那对夫妻瞬间崩溃的话。 “不!不可能!” 年轻人的父亲双眼赤红,一把抓住了孙神医的衣领。 “你不是神医吗?你不是说不管什么病都能治吗?你救我儿子!我给你钱!我给你一百万!一千万!” “这不是钱的事。” 孙神医挣脱开他,一脸的无奈和颓然。 “恕我无能为力。” 百草堂门口,围观的群众一片哗然。 “不是吧?京城来的神医都治不好?” “这到底是什么怪病啊,太吓人了。” “哎,你们看对面!” 突然,有人指着仁心诊所门口那块木板,大声喊道。 “凡百草堂治不好的病,来此立愈!” “治不好,诊金十倍奉还!” 这一声,像是在绝望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那对已经陷入绝望的夫妻,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街对面那家破旧的小诊所。 他们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架起自己的儿子,就朝着仁心诊所冲了过去。 “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张经理和孙神医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也跟着人群,快步走到了仁心诊所门口,想看看这个口出狂言的破诊所,到底要怎么收场。 “江辰!江辰!快出来!来病人了!” 王大发看到这一幕,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冲进后院。 江辰这才慢悠悠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打了个哈欠,走到了前堂。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架进来的,生命气息已经微弱到几乎快要消失的“年轻人”,眉头都没皱一下。 “哎呀,这不就是没睡好嘛。” 他懒洋洋地说道。 “回去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噗——” 听到这话,跟过来看热闹的孙神医,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黄口小儿,一派胡言!” 他指着江辰,满脸不屑。 “此症诡异无比,生命体征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别说睡觉,我看他连今天晚上都撑不过去!” “你一个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江湖骗子,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江辰瞥了他一眼。 “你治不好,不代表别人也治不好。” “一把年纪了,连病根都看不出来,还神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看你是神经病吧。” “你!” 孙神医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江辰没再理他,而是走到了那个年轻人面前。 他蹲下身,在那对夫妻惊愕的目光中,从墙角的花盆里,随手捏了一撮土。 然后,他把土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又吐了口唾沫,捏成了一个黑乎乎的泥丸。 “张嘴。” 江辰把泥丸递到了年轻人的嘴边。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是在干什么? 治病? 用泥巴治病? “荒唐!简直是荒唐!” 孙神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辰大骂。 “你这是在草菅人命!我要报警抓你!” 年轻人的父母也犹豫了,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怎么?不信我?” 江辰站起身,把泥丸在手里抛了抛。 “那你们就抬回去等死吧。” “别……别!” 年轻人的母亲看着自己儿子那张已经出现尸斑的脸,心一横,咬着牙说道。 “我们信!我们信!” 她说着,就掰开儿子的嘴。 江辰手指一弹,那颗黑色的泥丸,便精准地落入了年轻人的口中。 入口即化。 做完这一切,江辰拍了拍手,转身就准备回后院继续睡觉。 “这就……完了?” 王大发一脸懵逼地问道。 “完了啊。” 江辰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然呢?难道还要请他吃顿饭?” “哈哈哈哈!” 孙神医再次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原来治病救人,就是喂人吃泥巴!” “小子,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然而。 他的笑声,还没落下。 异变,陡生! 只见那个躺在地上,原本已经进气少出气多的年轻人,身体猛地一颤。 他那张布满皱纹和尸斑的脸,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光滑,红润。 花白的头发,一根根地,重新变回了乌黑。 佝偻的身体,也缓缓地挺直。 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翁”,就变回了一个生龙活虎的,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我……我这是在哪?” 年轻人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了起来,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人群。 “……”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 孙神医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张因为大笑而涨红的脸,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惨白如纸。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这……这是神仙手段……” “哇——” 年轻人的母亲,第一个反应过来,扑上去抱住自己的儿子,放声大哭。 这一次,是喜悦的哭声。 短暂的死寂之后,仁心诊所门口,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天!活了!真的活了!” “神医!这才是真正的神医啊!” “吃泥巴治病,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神的!” 原本围在百草堂门口的街坊邻居,一窝蜂地,全都涌向了仁心诊所,把小小的诊所围得水泄不通。 而对面的百草堂,瞬间变得门可罗雀。 “好外甥!我的好外甥!” 王大发激动得语无伦次,抱着江辰的胳膊,就差给他跪下了。 江辰不耐烦地推开他,重新回到了后院的躺椅上。 他翘着二郎腿,摸出手机。 上面,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最新的一条信息。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杨雪晴正在办公室里认真工作的侧脸。 一个鲜红的,如同鲜血画上去的十字准星,正对着她的心脏。 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小字。 【热身结束。】 【现在,我们来玩点刺激的。】 第316章 现在,轮到我了 仁心诊所的后院。 江辰躺在专属于他的那张躺椅上,手里拿着那台屏幕已经开裂的手机。 照片上,杨雪晴认真工作的侧脸,被一个鲜红的十字准星,牢牢锁定。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只是,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粘稠而冰冷。 正在前堂用鸡毛掸子扫灰的王大发,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他搓了搓胳膊,疑惑地朝着后院看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 后院的阳光,依旧温暖。 江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将那张照片,彻底删除。 他把手机扔在躺椅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二郎腿,闭上了眼睛。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又像是,睡着了。 王娇娇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蹦蹦跳跳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 “江辰哥,吃西瓜啦。” 她把果盘放在江辰身边的小桌上,自己拿起一块,蹲在躺椅边,小口小口地吃着。 “江辰哥,你怎么不吃呀?” 少女抬起头,看着闭目养神的江辰,好奇地问道。 江辰没有睁眼。 “没胃口。” 他的声音,很平淡。 “哦。” 王娇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继续小口地啃着西瓜。 她总觉得,今天的江辰哥,有点不一样。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就是感觉……有点冷。 躺椅上的江辰,忽然坐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一块西瓜,三两口吃完,然后把瓜皮随手一扔。 “姨夫。” 他冲着前堂喊了一声。 “哎!好外甥,怎么了?” 王大发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手机,借我用一下。” 江辰伸出手。 “哦哦,好。” 王大发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江辰接过手机,熟练地打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起来。 又是那让人眼花缭乱的,瀑布般滚动的金色符文。 王大发和王娇娇父女俩,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们只是好奇,江辰哥(好外甥)又在用手机算什么东西。 几秒钟后。 江辰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副江州市的卫星地图。 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在市中心一栋名为“环球金融中心”的摩天大楼顶层,疯狂闪烁。 “找到了。” 江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 只有,让人从骨子里感到发寒的森然。 他把手机扔还给王大发。 “今天提前下班。” 江辰说着,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扔在躺椅上,转身就朝着诊所外走去。 “哎,好外甥,你去哪啊?” 王大发在后面喊道。 “收点垃圾。” 江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 环球金融中心。 江州最高的写字楼,共八十八层。 江辰开着那辆何冰送他的奔驰大G,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大厦门口。 他推门下车,连火都没熄。 门口的保安看到这辆霸气的豪车,和车上走下来的,穿着人字拖和T恤衫的年轻人,刚想上前询问。 江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两个保安顿时感觉像是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浑身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辰双手插在裤兜里,径直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堂。 他没有走向电梯,而是直接走向了消防通道。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他迈步走了进去。 一步,两步。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楼道里。 顶层,八十八楼。 一间装修极尽奢华的顶层公寓里。 一个穿着潮牌,染着一头银发的年轻人,正戴着降噪耳机,坐在一个由六块巨大曲面屏组成的电脑前。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屏幕上,是无数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数据流和代码。 其中一块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月辰集团总裁办公室里,杨雪晴的一举一动。 “滴滴。” 他手边的一台加密手机,响了一下。 年轻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你的考题,太简单了。】 是江辰的回信。 “呵。” 年轻人不屑地嗤笑一声。 “还挺狂。” 他单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仁心诊所门口的监控。 画面里,空空如也。 那张属于江辰的躺椅上,只剩下了一件白大褂。 “跑了?” 年轻人皱了皱眉。 “算你识相。” 他伸了个懒腰,摘下耳机,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游戏嘛,慢慢玩。” “下一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他自言自语着,脸上满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叫影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尊主”麾下,负责信息战和网络渗透的头号王牌。 在他看来,江辰这种只会用蛮力的武夫,不过是他键盘下,可以随意玩弄的猎物。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十几种,利用网络和信息,把江辰和他身边的人,一步步逼入绝境,最终精神崩溃的玩法。 就在这时。 他身后的房门,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影子猛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人字拖的男人,正双手插兜,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你是谁?” 影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进来的?” 他公寓的门,是瑞士进口的顶级智能锁,需要指纹、虹膜和密码三重验证。 没有他的许可,就算是苍蝇也飞不进来! “我?” 江辰笑了笑,从门框上站直身体,一步一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我就是你那个考题,觉得太简单的……考生啊。” “不可能!” 影子失声尖叫,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惊恐地后退。 “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他的位置,是最高机密。 所有的网络踪迹,都经过了数十次伪装和跳转,就算是世界顶级的黑客,也不可能在三天之内找到他! 可这个男人…… 从他发出照片,到现在,才过了多久? 半个小时? 还是一个小时? “没什么不可能的。” 江辰走到了那套酷炫的电脑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杨雪晴。 然后,他伸出手。 啪! 一巴掌,直接拍在了主机的电源键上。 滋啦—— 六块巨大的屏幕,瞬间,全部黑了下去。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你……” 影子看着自己赖以生存的工具,就这么被对方用最粗暴的方式关掉,整个人都懵了。 “你不是喜欢玩游戏吗?” 江辰转过身,在黑暗中,一步步逼近。 “你不是喜欢发短信吗?” “现在,怎么不玩了?” “别……别过来!” 影子彻底慌了。 他从腰间,摸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对准了江辰。 “我警告你!你再过来,我一枪打死你!”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然而。 江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就那么迎着黑洞洞的枪口,走了过去。 “疯子!你这个疯子!” 影子被江辰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吓破了胆,怒吼着,扣动了扳机。 砰! 沉闷的枪声,在房间里响起。 然而,预想中血花四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江辰伸出了两根手指。 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颗旋转的子弹。 “……” 影子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那个男人指尖,那颗还在冒着青烟的,被捏得微微变形的弹头,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妈的…… 还是人吗? “游戏,好玩吗?” 江辰走到他面前,把那颗子弹,随手扔在了地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影子的脸上。 影子整个人横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滚落在地,吐出了一口混着牙齿的血水。 “还发不发短信了?” 江辰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说啊。” “不……不玩了……” 影子疼得浑身抽搐,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谁让你这么干的?” 江辰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啊——!” 影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是……是尊主!” “我只是奉命行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尊主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影子哭喊着,“我们都是单线联系,我只负责技术支持,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江辰看着他。 知道这小子,没撒谎。 又是一个用完就扔的棋子。 “既然不知道。” 江辰抬起脚。 “那你就没用了。” “不!不要杀我!” 影子惊恐地尖叫,“我还有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尊主的秘密!” 江辰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说。” “尊主……尊主他不止一个!” 影子喘着粗气,急切地说道。 “他们是一个组织!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组织!” “我……我只是其中一个‘影子’,负责江州这片区域。” “就算你杀了我,还会有别的影子,接替我的工作!” “游戏……游戏永远不会结束!” 说完,他死死地盯着江辰,眼中,竟然再次流露出一丝疯狂和得意的神色。 仿佛在说,你就算杀了我,也赢不了这场游戏。 “哦。” 江辰点了点头。 “说完了?” 他一脚,踩在了影子的右手上。 咔嚓!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顶层公寓。 影子的右手手骨,被硬生生地,踩成了粉碎。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江辰蹲下身,拍了拍影子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 “既然游戏不会结束。” “那我就把你们这些所谓的‘影子’,一个个,全都从黑暗里揪出来。” “然后,一个个,全部捏死。” “直到……” 江辰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森然的弧度。 “……再也没有人,敢跟我玩游戏为止。” 说完,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影子一眼,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了血腥味的豪华公寓。 第317章 那是你孙叔! 自从上次把那个叫“影子”的网瘾少年,连人带电脑一起物理关机之后,江州的风浪,似乎一夜之间就平息了。 那个神秘的“尊主”,像是被江辰简单粗暴的作风给打懵了,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发来任何挑衅的短信。 日子,重新归于平静。 仁心诊所的后院,那棵老槐树下。 江辰躺在他那张专属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眼睛上盖着一本《黄帝内经》,嘴巴微微张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江辰哥,吃葡萄。” 王娇娇穿着一身粉色的护士服,端着一盘洗得晶莹剔剔的葡萄,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 她蹲在躺椅边,小心翼翼地剥掉一颗葡萄的皮,然后轻轻地,塞进了江辰的嘴里。 江辰咂了咂嘴,连眼睛都没睁。 “嗯,甜。” 王娇娇顿时眉开眼笑,又剥了一颗,准备再接再厉。 就在这时,王大发满头大汗地从前堂跑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本子。 “好外甥,好外甥!” 他跑到江辰面前,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太阳还要灿烂。 “上个星期的账,我算出来了,刨去所有成本,咱们净赚……” “停。” 江辰抬起手,打断了他。 “姨夫,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他把盖在脸上的书拿开,懒洋洋地睁开眼。 “这种几百几千的小事,不要来烦我。” “……” 王大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几百几千? 好外甥,你是不是对咱们诊所的收入有什么误解? 自从上次你用一撮泥巴,治好那个得了怪病的小伙子之后,咱们仁心诊所的名声,在整个江州都打响了! 现在每天来排队看病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黄牛号都炒到五千一个了! 上个星期,咱们的纯利润是七位数! 到你这就成了几百几千的小事了? 王大发看着江辰那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是又敬又怕,还有点哭笑不得。 这位爷,是真的把开诊所当成过家家了啊。 “行了,没事就出去吧,别打扰我睡觉。” 江辰挥了挥手,把书重新盖回脸上。 王大发还想说点什么,可看着江辰那副大爷的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后院里,又恢复了宁静。 只有王娇娇还在孜孜不倦地,给江辰剥着葡萄。 这份难得的惬意,并没有持续太久。 突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诊所门口响起。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火气,由远及近。 “江辰!你给我出来!” 听到这个声音,江辰盖在脸上的书,微微动了一下。 “妈,你怎么来了?” 他微有些诧异,他知道,自己今天的回笼觉,是睡不成了。 刘桂兰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后院。 当她看到躺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江辰,和旁边蹲着喂他吃葡萄的王娇娇时,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江辰!”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掀掉了江辰脸上的书。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上班时间,在这里睡大觉,还让娇娇喂你!” “你一个大男人,要不要脸了!” 王娇娇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小脸一白,怯生生地站了起来。 “阿姨,我……” “娇娇,你别怕,不关你的事。” 刘桂兰对王娇娇的态度倒是很温和,她瞪着从躺椅上慢悠悠坐起来的江辰。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你现在是结了婚的人了!是雪晴的丈夫!” “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能不能为雪晴,为我们这个家,多考虑考虑?” 刘桂兰把手里的保温饭盒,“砰”的一声,重重地放在旁边的小石桌上。 “我给你炖了鸡汤,赶紧给我喝了!” 江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妈,我这不是在上班吗?” “上班?” 刘桂兰被他气笑了。 “你管这个叫上班?你这是在当大爷!”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姨夫现在什么都听你的,这诊所都快成你家开的了!” “可这终究不是正经工作!说出去,你就是在个小诊所里看大门的!” 江辰有些无奈。 “妈,我在这挺好的,钱不少挣,活还轻松,多舒坦。” “舒坦?你还好意思说舒坦!” 刘桂兰的嗓门又高了八度。 “你一个大男人,就想着舒坦?你以后怎么养家糊口?怎么给雪晴一个未来?”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孙叔叔的公司,给你留了个经理的位置,你怎么就是不去?” 又来了。 江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自从上次在孙国良家,他让年万愁把那三十万的货款要回来之后,孙国良夫妻俩的态度,就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隔三差五就往旧瓦巷跑,送这送那,还非要让江辰去他那个什么“英良日化”当经理。 “妈,我都说八百遍了,我不去。” 江辰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为什么不去!” 刘桂桂不依不饶。 “那可是经理!坐办公室的!一个月工资两万,还给你配车!这么好的工作,你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你是不是还在为你王阿姨之前说的话生气?她已经知道错了,给你道过多少次歉了!”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肚鸡肠!” “我……” 江辰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没法跟老妈解释。 他总不能说,孙国良那个破公司,他动动手指头就能让它破产吧? 他更不能说,他之所以不去,是不想让父母再跟孙国良一家有任何牵扯。 看着江辰沉默不语,刘桂兰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紧接着,就放出了一个大招。 她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小辰,你知不知道,为了你这个工作,你爸他……他付出了多少?” 江辰的心里,咯噔一下。 “你爸他,就是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学究,脸皮比谁都薄。” 刘桂兰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可为了你,他拉下他那张老脸,去求了你孙叔叔多少次?人家一开始根本不同意,是你爸,提着东西,一次又一次地登门,好话说尽,就差给人家跪下了!” “他这么做,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 江辰猛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他脸上所有懒散的表情,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爸……他又去找孙国良了?” 他的声音很低,压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怒火。 “什么叫又去找了!” 刘桂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脑门。 “那是你孙叔!是你爸的老同事!” “什么求不求的,就是老朋友之间,互相帮个忙!” “你爸的面子,人家能不给吗?” 刘桂兰兀自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江辰的脸色,已经冷得快要结冰了。 孙叔? 帮忙? 江辰看着母亲那张还在为自己儿子找到“好工作”而感到欣慰的脸,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他那个倔强了一辈子,连腰都很少弯的父亲,为了他,竟然去对孙国良那种人,低声下气。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好。”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我去。” “哎!这就对了嘛!” 刘桂兰顿时喜笑颜开,仿佛刚才那个要哭的人不是她。 “这才是我儿子!有出息!” 她高兴地拍了拍江辰的胳膊。 “你赶紧准备准备,我这就给你孙叔打电话,跟他说你明天就去报到!” 刘桂兰说着,就兴高采烈地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后院里,只剩下江辰和一脸不知所措的王娇娇。 江辰重新在躺椅上坐下,没有说话。 他拿起旁边石桌上的那台,屏幕已经有了好几道裂纹的手机,手指在上面,轻轻按动了几下。 一条短信,无声地,发了出去。 【查一下,英良日化,老板叫孙国良。】 【我需要他公司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第318章 这是你们的考题? 第二天一早。 刘桂兰就起了个大早,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着,给江辰准备了一顿丰盛得过分的早餐。 她还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她认为最体面的白衬衫,用挂烫机仔仔细细地熨烫平整。 “小辰,快换上,第一天去当经理,可不能穿得邋里邋遢的,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刘桂兰把衬衫递给江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骄傲。 江大平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一个保温饭盒放在了餐桌上,里面是他早上特意去排队买的,江辰最爱吃的小笼包。 “爸,妈,不用这么麻烦。”江辰笑了笑,拿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就是去上个班而已。” 他最终还是没有穿那件白衬衫,依旧是一身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脚上踩着他那双标志性的人字拖。 “你这孩子!”刘桂兰气得直瞪眼,却又拿他没办法。 “走了。”江辰拿起饭盒,冲着二老挥了挥手,走出了家门。 看着他那晃晃悠悠的背影,江大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也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屈辱。 …… 英良日化。 公司位于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一层。 江辰刚走出电梯,就被前台小姐拦了下来。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前台小姐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审视和鄙夷。 实在是江辰这身打扮,和这高档写字楼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来上班。”江辰打了个哈欠。 “上班?”前台小姐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先生,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是公司,不是工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时尚,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孩,踩着高跟鞋,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孙国良的女儿,孙兰。 “哟,这不是我们江大经理吗?怎么,第一天上班,保安不让你进门啊?”孙兰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江辰,嘴角的讥讽毫不掩饰。 前台小姐脸色一变,连忙站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行了,让他进来吧。”孙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爸可是在办公室等了好久了。” 她转身,扭着腰,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像是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江辰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销售部。 孙国良正背着手,站在办公室中央,一脸的严肃。 他身边,围着好几个部门的员工,一个个愁眉苦脸,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爸,江大经理来了。”孙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门口那个穿着人字拖的年轻人身上。 孙国良看到江辰,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 “哎呀,小辰,你可算来了!”他快步迎了上去,亲热地拍了拍江辰的肩膀,“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销售部的经理了!” 江辰懒洋洋地扫视了一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孙总,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财务主管的中年男人,焦急地说道,“万和集团那边,刚才又来电话了!” “他们说我们上一批货,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不仅要退货,还要我们赔偿一千万的损失!” “这……这怎么可能!”孙国良脸色一变,“我们的产品出厂前,都是经过严格质检的!” “可他们说手里有质检报告,还说要跟我们终止所有合作!”另一个员工补充道,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孙总,万和集团可是我们最大的客户啊,要是没了他们,我们公司……”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就在这时,孙兰突然开口了。 她看着江辰,脸上带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江经理,你不是新上任的经理吗?” “你看,你这刚来,公司就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可是你表现的好机会啊,你可得帮我们把这个难题给解决了。” 她的话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江辰身上。 质疑,轻蔑,看好戏。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靠着父母关系进来的关系户,到底有什么本事。 江辰像是没看到众人的目光,他走到旁边空着的一个工位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渴了,谁给倒杯水?”他懒洋洋地说道。 “……”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孙兰气得差点笑出声。 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情喝水? “江辰!你到底行不行啊!”孙兰不耐烦地跺了跺脚,“你要是解决不了,就赶紧滚蛋,别在这里占着茅坑不拉屎!” 江辰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慢悠悠地掏出了自己那台屏幕带裂纹的手机。“喂?” “是万和集团的张董吗?”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他怎么会有万和集团董事长的私人电话? 孙兰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哦,我是江辰。”江辰翘起了二郎腿,另一只手拎着自己的保温饭盒,轻轻晃了晃。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你们觉得我们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 “嗯……嗯……是吗?” “哦,对了,我听说张董你最近喜欢去澳门玩两把,手气怎么样啊?” “还有,你那个在金鼎国际给你当秘书的小情人,最近是不是又找你要了个新包?” 电话那头,沉默了。 办公室里,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江辰,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孙国良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哎,张董你别紧张嘛,我就是随便问问。”江辰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咱们还是聊聊产品的事吧。” “你觉得,我们的产品,还有问题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无比谄媚和恐惧的回答。 “没……没问题!江先生,是我们搞错了!一场误会!天大的误会!” “哦?是吗?”江辰挑了挑眉。 “是是是!您的产品是最好的!质量绝对过硬!我们马上付款!不仅付款,我们下个月的订单,再加一倍!” “行吧。”江辰打了个哈欠,“那就这样,我忙着呢,挂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手扔在桌上。 然后,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那些已经石化了的员工。 “问题,解决了。” “还有事吗?” “没事我先去经理办公室歇会儿,对了,我的办公室在哪?” 他看向脸色煞白,如同见了鬼一样的孙国良。 孙国良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辰没再理他,径直走向角落里那间挂着“经理室”牌子的办公室,推门走了进去。 砰。 门关上了。 办公室外,死寂了足足十几秒后,才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我没听错吧?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他刚才说的是澳门?小情人?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哪是关系户啊,这分明是神仙下凡啊!” 孙兰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引以为傲的计谋,她准备看的好戏,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一个幼稚的笑话,被轻而易举地,一巴掌拍得粉碎。 就在这时。 江辰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加密短信,无声地,显示在了屏幕上。 是昨晚那个号码发来的,关于英良日化的详细资料。 资料的最后,还有一行刚刚更新的,用红色字体标注的信息。 【目标人物:孙兰。】 【近期与济世堂‘鬼医’有过三次秘密接触,地点:城西‘忘忧茶楼’。】 【谈话内容涉及:联手布局,针对仁心诊所及江辰本人。】 江辰看着那行小字,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第319章 被利用的棋子 经理室的门,被江辰随手关上。 门外,整个销售部,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们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诞。 一个电话。 就一个电话。 就让那个气焰嚣张,差点把公司逼上绝路的万和集团董事长,变得比孙子还孙子。 不仅主动承认错误,还把订单加了一倍。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孙国良站在原地,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他看着那扇门,感觉那里面坐着的,不是自己刚招进来的什么狗屁经理,而是一尊能决定他,乃至整个孙家生死存亡的活阎王。 不是说他是劳改犯吗? 他怎么会有张万和的私人电话? 他怎么会知道那些连枕边人都未必清楚的秘密? 一个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疯狂盘旋,搅得他头痛欲裂,冷汗直流。 孙兰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她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之前所有的幸灾乐祸,所有的优越感,在江辰那个云淡风轻的电话面前,都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终于明白,自己在他眼里,可能真的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 经理室里。 江辰一屁股坐在那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真皮老板椅上,还上下颠了颠。 “太硬,差评。” 他撇了撇嘴,然后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摸出自己那台屏幕裂成蜘蛛网的手机,开始刷起了短视频。 办公室里,只有短视频里传出的各种嘈杂音效。 他似乎完全忘了门外那些已经快要石化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外的人,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不知所措。 他们不敢走,更不敢去敲那扇门。 终于,孙国良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哆哆嗦嗦地走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江……江经理?” “有事?” 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没……没事,就是想问问您,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去给您安排。” 孙国良的腰,已经弯成了一个九十度的角。 “不用,我自带了。” 江辰说着,晃了晃桌上那个,刘桂兰早上给他准备的保温饭盒。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孙兰红着眼睛,冲了进来。 “江辰!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死死地盯着江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甘。 江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城西,忘忧茶楼。” 他慢悠悠地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孙兰瞬间血液凝固的话。 “风景,应该不错吧?” 孙兰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下意识地否认,但那慌乱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就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表演着拙劣的戏码。 孙兰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那个叫‘鬼医’的。” 江辰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孙兰的心上。 “他泡的茶,好喝吗?” “我……” 孙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体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完了。 他什么都知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孙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眼泪决堤而出,“我就是……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让我爸妈那么丢脸……” “我找人打听,有人就给我介绍了孙叔……不,是鬼医。” “他说他可以帮你,可以让你在公司里遇到点麻烦,让你自己主动辞职……” “我不知道他会对公司下手,我更不知道他跟济世堂有关系!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哭得语无伦次,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 江辰静静地听着,眉头,却不易察觉地皱了起来。 原来,只是个被利用的蠢货。 他还以为,能跟“尊主”麾下的“影子”搭上线,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结果,就这? “没劲。”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他连多看一眼地上那个痛哭流涕的女人都欠奉,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江经理!您要去哪?” 孙国良连忙跟了上来,一脸的惶恐。 “下班。” 江辰头也不回地说道。 “啊?可……可这才刚上班啊。” “哦,忘了说了。”江辰走到门口,转过头,冲着孙国劳咧嘴一笑,“这经理,我不当了。” “工资太低,活还累,不舒坦。”说完,他拉开门,在销售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双手插兜,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一个满脸呆滞的孙国良,和一个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孙兰。 …… 离开了英良日化。 江辰并没有直接回诊所。 他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刚才在办公室里,他虽然表现得毫不在意,但心里,却已经把“济世堂”和那个“鬼医”,划上了重点关注的记号。 从孙兰那个蠢女人的话里不难听出,她只是个引子。 真正的目标,还是自己。 那个“尊主”的组织,在自己这里折了一个“影子”之后,并没有善罢甘休。 现在,济世堂又冒了出来。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场新的游戏? “有意思。”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既然你们喜欢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掏出手机,准备给年万愁打个电话,让他去查一下那个“鬼医”和济世堂在江州的所有底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江辰挑了挑眉,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只能听到一阵轻微的,带着回音的风声。 江辰也不急,就那么举着手机,耐心地等着。 过了大概十几秒。 一个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的沙哑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江辰。” “是我。” “你毁了尊主在江州的一枚重要棋子,他很生气。” 江辰掏了掏耳朵。 “所以呢?要我给他磕个头道个歉?”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是被江辰这无所谓的态度给噎住了。 “我们换个游戏,怎么样?”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江辰打了个哈欠,“我忙着呢,准备去吃午饭。” “这个游戏,你一定会感兴趣的。” “游戏的名字,叫‘找内鬼’。” “猜猜看,你身边的人里,谁,是我们的人?” 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是那个对你言听计从的仁心诊所老板?” “是那个天天缠着你,给你喂水果的护士小妹妹?” “还是那个……济世堂派来,对你百般屈辱,却又不得不留在你身边的……何冰?” “嘟…嘟…嘟…” 电话,被对方挂断了。 江辰拿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眸子里,那片死海,再次,泛起了波澜。 第320章 原来是你 江辰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脸上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刚才那通充满挑衅和玩味的电话,不过是一个打错的骚扰来电。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路边下棋的老大爷,然后才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晃悠悠地,朝着与仁心诊所相反的方向走去。 找内鬼?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自作聪明的把戏。 你以为你在第五层,可以随意操控棋子,看一场好戏。 却不知道,你的对手,在第一万层。 你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江辰走进一家路边的奶茶店,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拿出那台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一样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没有眼花缭乱的金色符文,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 手机屏幕,就那么黑了下去。 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 几秒钟后。 黑暗的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几张人脸的照片。 王大发,满脸谄媚的笑。 王娇娇,天真烂漫的笑。 何冰,冰冷倔强的脸。 这三张脸,清晰而明亮,没有任何杂质。 江辰的目光,没有在她们身上停留。 紧接着,第四张脸,浮现了出来。 是林婉清。 照片上的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温柔而恬静的笑。 只是,在这张美丽的脸庞周围,缠绕着一缕缕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蛛丝般的黑气。 这些黑气,像一条条毒蛇,将她牢牢捆绑,源头,则指向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暗。 江辰看着屏幕上林婉清的脸,沉默了。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竟然是她。 那个给他打电话求救,说崇拜他,甚至还偷偷亲过他脸颊的,江州三院的院花。 为什么? 江辰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缠绕着林婉清的那些黑气,瞬间被放大。 画面流转。 他看到了一间昏暗的病房,林婉清的母亲何春兰躺在病床上,面色灰败,气息奄奄。 他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袍,看不清面目的人,将一粒黑色的药丸,递到林婉清的手中。 他还看到了,林婉清拿着手机,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按下了发送键的,那张写满了痛苦和挣扎的脸。 原来如此。 江辰关掉了手机。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近乎于怜悯的平静。 又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可怜人。 他站起身,将那杯没怎么喝的柠檬水,随手扔进了垃圾桶,走出了奶茶店。 …… 半个小时后。 林婉清租住的公寓。 当林婉清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是那个她既感激又愧疚,甚至不敢去面对的男人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江辰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颤抖。 “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 江辰冲她笑了笑,那笑容,在林婉清看来,却比任何质问都要让她心慌。 “不……不是,快请进。” 林婉清连忙让开身子,手足无措地请江辰进了屋。 “阿姨呢?”江辰环视了一圈,随口问道。 “我妈她……她今天不太舒服,在房间里休息。”林婉清的声音越发小了,头也低了下去,不敢看江辰的眼睛。 “哦。” 江辰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坐着。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让人窒息的沉默。 林婉清站在那里,手指紧紧地绞着自己的衣角,感觉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江辰哥,你……你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她想找点事做,来打破这可怕的安静。 “不用了。” 江辰终于开口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女孩,缓缓说道。 “我今天,接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电话。” 林婉清的身体,猛地一颤。 “对方说,要跟我玩个游戏。” 江辰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游戏的名字,叫‘找内鬼’。” “他说,我身边的人里,有他们的人。” “你说,好不好玩?” 江辰看着她,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扑通。 林婉清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对不起……江辰哥……对不起……” 她捂着脸,泣不成声。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站起身,走到她房间的门口,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房间里,何春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快要消失。 江辰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在何春兰的手腕上,轻轻搭了一下。 “阴煞噬心咒。” 他收回手,语气平静地,说出了一个名词。 “每个月,必须服用他们特制的‘续命丹’,否则,不出三天,就会阴煞攻心,暴毙而亡。” “一旦停药,死的会更快,更痛苦。” 客厅里,林婉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江辰。 他……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们用你母亲的命,来换我的行踪和情报。” 江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 “我说的,对吗?” 林婉清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她跪在地上,爬到江辰的脚边,抱着他的腿,放声大哭。 “江辰哥,你杀了我吧!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 “他们找到了我,给我看了我妈的病历,说只有他们能救。”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他们让我汇报你每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一开始不想的,可是他们用我妈的命威胁我……” 江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行了,别哭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泥巴捏成的药丸。 “让你妈,把这个吃下去。” 林婉清愣住了。 她看着江辰手里那颗毫不起眼的药丸,又看了看房间里,自己那个被无数专家判了死刑的母亲。 “江辰哥,这……” “怎么?不信我?”江辰挑了挑眉。 “不!我信!我信!” 林婉清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接过那颗药丸,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将药丸喂进了母亲的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奇迹,发生了。 何春兰那张灰败的脸,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红润。 她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十几秒后。 何春兰的眼皮动了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婉清……我这是……睡了多久?” 她的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已经中气十足。 “妈!” 林婉清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扑到了床边,紧紧地握住了母亲的手。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江辰没有打扰这对母女的重逢。 他站起身,走到了阳台,点了一根烟。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婉清红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江辰的身后,看着那个男人宽阔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感激,愧疚,崇拜,爱慕……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最终,都化作了一个念头。 她要报答他。 不惜一切代价。 “江辰哥。” 她轻声开口。 江辰转过身,掐灭了手里的烟。 “你母亲没事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事了。” 他淡淡地说道。 林婉清看着他,眼圈又红了。 她突然上前一步,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江辰。 “江辰哥,谢谢你。”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我没有钱,也没有权势,我什么都没有……”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决绝。 “我只有……我只有我自己了。” 说着,她松开手,转到江辰的面前,一双含着泪水的美眸,定定地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开始解自己连衣裙的扣子。 一颗,两颗…… 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风景,暴露在空气中。 江辰没有动。 他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羞耻和紧张而涨得通红的脸。 直到,她解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 江辰才伸出手,抓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停下。” 他的声音,很轻。 “江辰哥,我……” “我说,停下。” 江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用这种方式来报答我。” “而且……” 江辰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凑到林婉清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的报答,太廉价了。” “我江辰的命,可不止这个价钱。” 林婉清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戏谑的眸子里,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光芒。 “穿好衣服。” 江辰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们把你当棋子,来试探我。” “现在,轮到你,当我的棋子,去咬他们一口了。” 第321章 地藏的交易 林婉清的身体,僵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懒散的眸子里,此刻却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让她不敢直视。 棋子。 这个词,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但紧接着,又有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心底涌起。 与其当一个被命运随意摆布,连挣扎都无力的可怜虫,她宁愿当他手中,一把锋利的刀。 哪怕,这把刀的结局,是折断。 “我……我该怎么做?” 林婉清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反抗”的火焰。 江辰笑了。 他喜欢聪明的女人。 “很简单。” 他走到客厅的桌边,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他们下一次联系你的时候,你就告诉他们,我最近在查一个叫‘地藏’的女人。” “而且,我对她手里的什么‘圣物’,很感兴趣。” 江辰慢悠悠地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记住,演戏要演全套。” “你要表现出你的恐惧,你的不安,你的不情愿,就像你现在这样。” 他指了指林婉清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林婉清愣愣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地藏? 圣物? 这些都是什么? 她想问,但看着江辰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听话。 “这个你拿着。” 江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崭新的,连包装膜都没撕的手机,扔给了她。 “以后,用这个联系我。” 说完,他把吃剩的苹果核,精准地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然后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屋子里,只剩下林婉清一个人,呆呆地握着那部还带着男人体温的手机。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彻底被改写。 …… 江辰走出公寓楼,并没有急着回去。 他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他又有了几分睡意。 “尊主”,济世堂,地藏王国。 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在江州缓缓张开。 而他,就是这张网的中心。 “越来越有意思了。” 江辰打了个哈欠,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他没有给年万愁或者阎天正打电话。 有些老鼠,需要自己亲手去抓,才好玩。 就在他准备打个车,去城南那个机车党最爱聚集的废弃赛道碰碰运气时。 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嗡—— 一辆通体漆黑,造型夸张的哈雷摩托,如同暗夜里的猛兽,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上,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的女人。 那玲珑有致的曲线,被皮衣包裹得淋漓尽致,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美感。 她摘下头盔,一头酒红色的大波浪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正是地藏。 “江先生,好巧啊。” 地藏一脚撑地,冲着江辰,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还是说,你在等我?” 江辰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等你?你想多了。” “我出来遛弯,消化消化食。” “是吗?” 地藏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她从车上下来,一步步,走到江辰面前。 一股混杂着皮革与高级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怎么听说,江先生刚从一个叫林婉清的小美人那里出来?” 她的话音,带着几分调侃,但那双美眸里,却闪烁着锐利的光。 江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你的眼线,不比街上的苍蝇少。” “彼此彼此。” 地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江辰的胸口,隔着薄薄的T恤,画着圈。 “江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林婉清那件事,算是我们的人,越界了。” 她承认得倒是干脆。 “不过,那只是下面的人,想跟‘尊主’那边换点资源,搞的私活。” “我已经处理干净了。” 江辰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心里嗤笑一声。 处理干净? 怕是把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处理成骨灰了吧。 “所以呢?” 江辰拍开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当然不是。” 地藏收回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我今天来,是想跟江先生,谈一笔新的生意。” “哦?” 江辰挑了挑眉,“说来听听,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我知道。” 地藏的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江辰的耳边,红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诱人的香气。 “我知道,‘尊主’在找《玄医宝典》。” “而我们地藏王国,在找一件‘圣物’。” “其实,这两样东西,本就是一体的。” 江辰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我们联手。” 地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充满了蛊惑。 “东西到手,医典,归你。” “另一半,归我。” “作为定金,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尊主’的秘密。” “一个……你绝对想知道的秘密。”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他在等。 等她抛出那个,足以让他动心的筹码。 地藏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嘴角的弧度,越发迷人。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感兴趣。 她缓缓直起身子,与江辰四目相对,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 “那个所谓的‘尊主’……” “他的真身,就在江州。” “而且……”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谑的笑意。 “……是你见过的人。” 第322章 钱的味道 地藏那句话,像一颗投入死水里的石子,在江辰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是你见过的人。 江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伸出手,帮地藏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酒红色长发。 “风大,容易着凉。”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 地藏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平静得让她有些心慌。 她抛出的,是足以在整个江南地下世界,掀起惊涛骇浪的重磅炸弹。 可在他这里,却仿佛只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什么。 “江先生,你……” “你的香水味,太浓了。”江辰收回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有点呛鼻子,影响我思考。” 地藏:“……” 她精心挑选的,全球限量版的“黑夜之惑”,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呛鼻子的劣质香水? “怎么样,江先生?”地藏压下心头那点哭笑不得的情绪,身体再次前倾,吐气如兰,“这个秘密,值不值得我们合作的定金?” “合作?”江辰掏了掏耳朵,像是没听清。 他上下打量了地藏一番,然后摇了摇头。 “太吵了。” “什么?”地藏一愣。 “你这辆摩托车,太吵了。”江辰指了指那辆造型夸张的哈雷,“我这个人,喜欢安静。” 说完,他不再看地藏一眼,双手插在裤兜里,转身,晃晃悠悠地,朝着小巷外走去。 地藏站在原地,看着他那不着调的背影,高跟鞋在地上一跺。 这个男人!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她本以为,抛出“尊主”这个筹码,至少能让他有所动容,能让她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占据一丝主动。 可结果,他根本不接招。 “江先生!”地藏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尊主的游戏,已经开始了!他不会给你太多思考的时间!” “想通了,就来这个地方找我!” 她从皮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屈指一弹。 卡片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江辰的肩膀上。 江辰头也没回,任由那张卡片,从肩膀滑落,掉在地上。 他走了。 只留下地藏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张被无情抛弃的卡片,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 离开了小巷。 江辰并没有回家,也没有去诊所。 他就像一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在江州傍晚的街头,漫无目的地闲逛。 是你见过的人。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便再无踪迹。 他见过的人,太多了。 有跪地求饶的,有磕头拜师的,有咬牙切齿的,也有含情脉脉的。 一个个去猜,太累。 他不喜欢猜谜。 他更喜欢,直接掀桌子。 那个神秘的电话,点名了王大发,王娇娇,何冰。 地藏,又说尊主是他见过的人。 这两件事,看似矛盾,却又指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故意扰乱他的视线,想让他陷入猜忌和怀疑之中。 想让他把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当成敌人。 “无聊的把戏。” 江辰撇了撇嘴,走进一家路边的烧烤摊,点了一把腰子,两瓶啤酒。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得满嘴流油。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酒足饭饱。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江辰擦了擦嘴,站起身,并没有朝着云顶别墅的方向走,而是转身,朝着旧瓦巷,晃了过去。 …… 夜深了。 旧瓦巷里,一片寂静。 仁心诊所的卷帘门,早已拉下。 江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他侧耳,听了听。 里面,有微弱的,打算盘的声音。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 ?的弧度。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后院。 那棵老槐树,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辰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子。 诊所的后门,虚掩着。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江辰推开门,走了进去。 前堂的药柜旁,王大发正戴着个老花镜,趴在桌子上,一手拿着账本,一手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 算盘声,清脆而急促。 他算得是如此专注,以至于连江辰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丝毫没有察觉。 “这个月……刨去成本……又是七位数……” “发了,发了!跟着好外甥,果然是发大财了!” 王大发一边算,一边嘿嘿地傻笑着,口水都快流到了账本上。 江辰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夜,越来越深。 突然,一阵冷风,从后门灌了进来。 王大发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啊!” 他吓得怪叫一声,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更是从凳子上,直接摔了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好外甥?”王大发看着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江辰,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江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摊开的账本上。 然后,他缓缓地,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那个算盘。 “姨夫。”江辰的声音很平静,“这么晚了,还不睡,算账呢?” “啊……是,是啊。”王大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讪笑着说道,“这不是诊所最近生意好嘛,我寻思着,把账再对一遍。” 江辰点了点头。 他拿起桌上那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放在鼻子下面,轻轻闻了闻。 王大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有些发毛。 “外甥,你……你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江辰放下手里的钱,抬起头,看着王大发那张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脸。 “我就是觉得……” 江辰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钱的味道,闻起来,不太对劲啊。” 王大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外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我听不懂。”他的眼神开始躲闪,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听不懂?”江辰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姨夫,你这账本上记着,上个星期,咱们刨去所有成本,净赚一百二十万。” “可是,我怎么记得,光是上次那个得了怪病的小伙子,就给了五百万的诊金。” 江辰把手里的算盘,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那剩下的三百八十万,去哪了?” “还有,这一个星期,卖出去的那些‘强身健体丸’,一颗一万,限量十颗,每天都卖光了,这就是七十万。” “这些钱,怎么账本上,一笔都没有?” 江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王大发,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意。 “姨夫,你能告诉我,这些钱,都去哪了吗?” “还是说……” 江辰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些钱,你拿去,孝敬你的‘尊主’了?” 第323章 树根里的东西/ “姨夫,你能告诉我,这些钱,都去哪了吗?” “还是说,这些钱,你拿去,孝敬你的‘尊主’了?” 王大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地板上。 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撑着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外甥,好外甥,你别吓我。” “什么尊主?我连听都没听过啊。” “我就是个开诊所的,我哪敢认识那种人。” 王大发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他看着江辰,眼神里全是恐惧。 江辰拉过旁边的一把木椅子,坐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开。 “没听过?” “那这几百万,你拿去买纸钱烧了?” 江辰弹了弹烟灰,语气平平。 王大发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今天不说实话,这关过不去。 他这位外甥,杀人不眨眼。 “我……我买了药材。”王大发结结巴巴地开口。 “药材?” 江辰看着他。 “什么药材,值几百万?” 王大发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跑到里屋的药柜前,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抱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盒子很精致,上面雕着花。 他把盒子放在江辰面前的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垫着黄色的绸缎。 绸缎上,躺着一截黑乎乎的干树根。 树根大概有婴儿手臂粗细,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味。 “就是这个。”王大发指着树根,声音很小。 “前天下午,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来店里找我。” “他说他手里有一批绝版的‘黑玉雪莲根’。” “说这东西现在市面上有价无市,转手就能翻十倍。” “我一开始也不信,他当场切了一小片,泡水给一个咳嗽的老头喝了。” “那老头喝完,当场就不咳了,连气色都红润了。” 王大发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快埋到胸口了。 “我一时鬼迷心窍,就把账上的现金,全给他了。” “外甥,我真没骗你。” “我就是想多赚点钱,给诊所扩大规模。” 江辰看着盒子里那截黑乎乎的树根。 他没说话。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树根捏了起来。 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混杂着劣质香精的香味。 江辰两根手指微微用力。 咔吧一声。 那截号称价值几百万的“黑玉雪莲根”,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里面是白色的木质纹理。 这根本不是什么名贵药材,就是一截普通的杨树根。 外面涂了一层黑色的染料,泡了点止咳的西药水。 王大发看着断成两截的树根,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假的?”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几百万。 就买了一截杨树根。 江辰没理会王大发的哀嚎。 他的视线,落在了树根断裂的中心位置。 那里,有一个黄豆大小的黑色金属圆粒。 江辰把那个金属圆粒抠了出来。 放在灯光下看了看。 这是一个微型窃听器。 还带有定位功能。 江辰看着窃听器,把玩了两下。 “姨夫。”江辰开口。 王大发停止了干嚎,抬起头。 “诊所是你的,钱也是你赚的。” “你想怎么花,我管不着。” 江辰把窃听器放在桌子上。 “但你记住一件事。” “我在这看大门,这地方,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下次再让人把这种垃圾带进我的地盘。” 江辰看着王大发。 “我就把你和垃圾一起扔出去。” 王大发连连点头,在地上磕了两个头。 “我记住了,我再也不敢了。” 江辰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那个微型窃听器,凑到嘴边。 “找内鬼的游戏,太无聊了。” “你们要是真闲得慌,就自己滚出来。” “别拿这种破烂玩意儿来恶心我。” 说完,江辰两根手指一捏。 黄豆大小的窃听器,直接变成了一小撮金属粉末。 簌簌地落在桌面上。 江辰拍了拍手,转身走出了后院。 夜风吹过。 王大发瘫坐在地上,看着桌上的金属粉末,后背全湿了。 第二天上午。 仁心诊所照常开门。 门口排队看病的人,依旧从街头排到街尾。 江辰躺在老槐树下的专属躺椅上。 脸上盖着一本杂志。 王娇娇端着一盘洗好的车厘子,蹲在旁边。 她剥开一颗,送进江辰嘴里。 江辰嚼了两下,吐出核。 “江辰哥,今天这事有点怪。”王娇娇小声说道。 “怎么了?”江辰没拿开脸上的杂志。 “何医生今天来得很早。” “早怎么了,她平时不也挺早的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王娇娇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她今天穿了一件长袖的白大褂。” “这大热天的,诊所里空调又坏了,我都快热死了,她居然穿长袖。” 江辰没说话。 他把脸上的杂志拿开,坐了起来。 前堂。 何冰正坐在诊桌前,给一个病人把脉。 她今天确实穿了一件长袖的白大褂,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 江辰站起身,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到前堂。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何冰。 何冰察觉到了江辰的视线。 她抬起头,看了江辰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开。 手里的钢笔,在处方单上写字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写错字了。”江辰开口。 何冰手一顿。 她低头看了一眼处方单。 上面把“黄芪”写成了“黄连”。 一字之差,药效天差地别。 何冰把处方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张。 “昨晚没睡好?”江辰走到诊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不关你的事。”何冰声音有些冷。 她写完处方,递给病人,示意病人去抓药。 病人走后,诊桌前暂时空了下来。 江辰看着何冰。 “大热天穿长袖,捂痱子呢?” 何冰把手缩回袖子里。 “诊所空调坏了,我体寒,怕冷。” 江辰点了点头。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何冰的右手手腕。 何冰吓了一跳,用力往回抽。 江辰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微微用力,把何冰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 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红痕。 那是一道勒痕。 很深。 像是被粗糙的麻绳捆绑过留下的印记。 不仅如此。 在勒痕的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印记。 那是一个很小的蝎子图案。 纹在皮肤上,颜色极深。 江辰看着那个蝎子纹身。 他记得,前天晚上在夜色酒吧,那个被他扭断脖子的黑衣人,脖子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纹身。 地藏王国。 江辰松开手。 何冰迅速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谁干的?”江辰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何冰咬着嘴唇,不说话。 眼眶有些发红。 “不说?”江辰站起身。 “不说就算了,反正这诊所我只负责看大门。” 他转身准备回后院。 “江辰。”何冰叫住了他。 江辰停下脚步。 何冰站起身,走到江辰面前。 她看着江辰,深吸了一口气。 “我爷爷,失踪了。” 江辰看着她,没说话。 何建国,江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老院长,也是何冰的亲爷爷。 “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爷爷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滩血。” 何冰的声音开始打颤。 “我报了警,警察说没有线索。” “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被人从背后套了麻袋。” “他们把我拉到一辆面包车上,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林天龙的人。” 江辰挑了挑眉。 林天龙。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我说不认识,他们就在我手上烫了这个印记。” 何冰摸着手腕上的袖子。 “他们说,如果三天之内,我不交出《玄医宝典》的下半卷,就让我去城西肉联厂,给我爷爷收尸。” 江辰摸了摸下巴。 “《玄医宝典》下半卷?” “他们找你要?” 何冰看着江辰。 “他们说,东西在济世堂。” “我爷爷以前是济世堂的挂名长老,他们以为东西在我爷爷手里……” 第324章 你的狗,吵到我了 何冰说完,整个仁心诊所的前堂,都陷入了一种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娇娇站在一旁,小脸煞白,她看看满眼泪水、身体不住颤抖的何冰,又看看那个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江辰,一时间手足无措。 绑架。 收尸。 这些只在电影里听过的词,现在,就这么活生生地,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何冰说完之后,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江辰。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无助,还有最后一丝,近乎于哀求的希冀。 她知道,警察靠不住。 她更知道,凭她自己,去跟那些穷凶极恶的绑匪谈判,无异于羊入虎口。 现在,唯一能救她爷爷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总是吊儿郎当,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展现出神鬼莫测手段的男人。 “师公……” 何冰的声音带着哭腔,双腿一软,就准备给江辰跪下。 “站直了。” 江辰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何冰的膝盖,僵在了半空中,跪不下去。 “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江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趿拉着他那双人字拖,走到何冰面前。 他没有去安慰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了何冰那只被长袖遮住的手腕上。 “手,伸出来。” 何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缩了缩。 江辰没说话,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然后,一把将她的袖子,撸到了手肘。 那个狰狞的蝎子烙印,和那圈深紫色的勒痕,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地藏王国。” 江辰看着那个蝎子图案,语气平静地,吐出了四个字。 何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们找你要《玄医宝典》的下半卷?”江辰松开手,继续问道。 何冰茫然地点了点头。 “还提到了一个叫林天龙的人?” 何冰再次点头,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这些事情,她刚刚才说过,可从江辰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仿佛他不是在听一个故事,而是在核对一份,他早已知晓答案的报告。 “蠢货。” 江辰看着何冰,毫不客气地,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何冰的眼圈,又红了。 她知道自己很蠢,但她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 “他们绑你爷爷,跟济世堂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 江辰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 青白色的烟雾,从他嘴里吐出。 “你,还有你爷爷,不过是他们想把我从洞里引出来的一块肉。” “一块……随时可以丢掉的肉。” 江辰的话,很残忍,却像一把刀,瞬间切开了所有的迷雾。 何冰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那些人要烫上那个她根本不认识的蝎子图案。 为什么那些人会知道《玄医宝典》,会知道济世堂。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冲着江辰来的局。 而她,只是那个被推到棋盘上的,最无辜,也最愚蠢的棋子。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 如果连江辰都是他们的目标,那自己和爷爷,还有活路吗? “江辰哥……”旁边的王娇娇终于忍不住了,她拉了拉江辰的衣角,小声说道,“何医生好可怜的,你帮帮她吧。” 江辰吸了一口烟,没有说话。 “师公!” 何冰猛地抬起头,她几步冲到江辰面前,眼神里带着一种决绝。 “我求求你,救救我爷爷!” “只要你能救我爷爷,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当牛做马,给你扫一辈子厕所,我都愿意!”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再次决堤。 江辰看着她,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扫厕所?” 他上下打量了何冰一眼,撇了撇嘴。 “周子妍比你扫得干净。” 何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张着嘴,满脸泪痕地看着江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 他居然还在关心厕所干不干净? “行了,别在这杵着了,影响生意。” 江辰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该干嘛干嘛去,病人还等着呢。” 说完,他掐灭了烟头,转身,晃晃悠悠地,又走回了后院那棵老槐树下,躺在了他那张专属的躺椅上。 他把那本不知道从哪淘来的旧杂志,重新盖在了脸上。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后院,恢复了宁静。 前堂,却死一般的寂静。 何冰站在原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凉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不管了。 他竟然不管了。 是啊,自己和他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求他,去为了自己的爷爷,冒那么大的风险? 自己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个仗着辈分,占他便宜的讨厌鬼罢了。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何冰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王娇娇连忙扶住了她,眼圈也红了。 “何医生,你别难过,江辰哥他……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想安慰,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就在这时。 躺在椅子上的江辰,盖在脸上的杂志,微微动了一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自己那台屏幕裂成蜘蛛网的手机。 手指,在上面,不紧不慢地,按动着。 他找到了一个号码。 一个没有备注,但却无比熟悉的号码。 然后,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的女人声音。 正是地藏。 江辰把手机放在耳边,连眼睛都没睁开,懒洋洋地开口。 “我。” 电话那头的地藏,顿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江先生?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是想通了,准备跟我合作了?” “合作?” 江辰掏了掏耳朵。 “我给你三分钟。”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睡不醒的调调。 “把你那几条在城西肉联厂乱叫的狗,给我处理干净。” “不然……” 江辰的声音,顿了顿。 “……我就亲自过去,帮你清理门户。” 第325章 谁在说谎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奢华的办公室里,地藏握着手机,那张总是带着玩味笑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她身边的几个心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从未见过地藏这个样子。 “三分钟,清理门户。”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她,以及整个地藏王国的脸上。 咔嚓。 价值不菲的定制款手机,在她手中,被硬生生捏成了碎片。 “大姐,我们……”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开口。 “让他们闹。”地藏缓缓坐回自己的真皮老板椅,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经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冰冷。 “我倒想看看,他要怎么,帮我清理门户。” …… 仁心诊所。 江辰把那台破手机,随手扔回了口袋。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走了。” 他趿拉着人字拖,朝着门口晃了过去。 “去……去哪?”何冰还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辰头也没回。 “收尸。” 何冰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或者救人,看他们运气。”江辰补充了一句,已经走出了诊所大门。 何冰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多想,连忙追了出去。 “江辰哥,我……”王娇娇想跟上去,却被江辰一个眼神制止了。 “看好家,有不开眼的进来捣乱,直接打出去。” 说完,他拉开停在门口的一辆黑色奔驰大G的车门,坐了进去。 这是何冰今天开来的车。 何冰也手忙脚乱地坐上了驾驶位,双手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去哪?”她声音发颤。 “城西,肉联厂。” 江辰报出地址后,就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好像真的只是出门兜风。 何冰不敢再问,一脚油门,朝着城西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子开出旧瓦巷,江辰摸出手机,拨通了年万愁的电话。 “城西肉联厂。” 他只说了五个字。 “明白,江先生,我的人五分钟内到,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年万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江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继续闭目养神。 何冰从后视镜里,看着江辰那张平静的侧脸,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 她知道,今晚,要出大事了。 …… 城西肉联厂。 这里早就已经废弃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恶臭。 奔驰大G一个甩尾,停在了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 车灯照亮了前方。 七八个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纹着刺青的壮汉,正靠在墙边抽烟。 看到车灯,他们不约而同地站直了身体,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手里拎着钢管和砍刀,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 “呦,小妞,还真敢来啊?” 刀疤脸走到驾驶位旁边,用手里的钢管,敲了敲车窗。 “怎么着,想通了?是交东西,还是给你爷爷收尸啊?” 何冰吓得浑身发抖,死死地踩着刹车,不敢动弹。 “开门。” 副驾驶的江辰,连眼睛都没睁开。 “下车。” 何冰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推开了车门。 “哟,还带了个小白脸来?”刀疤脸看到走下车的江辰,穿着个人字拖,一身地摊货,顿时乐了。 “小子,英雄救美,也得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现在滚,还能留条命。” 江辰像是没听到他的话。 他下了车,环顾四周,然后皱了皱眉。 “味道太冲了。” 他看着刀疤脸,开口问道:“地藏让你们来的?”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地藏?” “哈哈哈哈,兄弟们,你们听见没?他问是不是地藏那娘们派我们来的!” “小子,你他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刀agger脸用钢管指着江辰的鼻子,一脸的鄙夷。 “记住了,我们是‘尊主’的人!” “地藏那娘们,给我们尊主提鞋都不配!” 何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尊主? 竟然是那个神秘的尊主? 这跟地藏王国,根本不是一回事! 江辰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哦。” 他点了点头。 “那更该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一道残影,一闪而过。 “啊!” 最先发出惨叫的,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刀疤脸。 他手里的钢管,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江辰手里。 而他那只指着江辰鼻子的手,已经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成了麻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咔嚓! 江辰一脚,踩断了他的膝盖。 刀疤脸惨叫着,跪倒在地。 剩下那几个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辰手里的钢管,挨个点名。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不绝于耳。 不到十秒钟。 地上,已经躺了一片。 所有人,四肢尽断,在地上哀嚎翻滚,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整个过程,江-辰的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连脚下的人字拖,都没有沾到一滴地上的污水。 他走到跪在地上,疼得满脸是汗的刀疤脸面前,用钢管拍了拍他的脸。 “你爷爷在哪?”江辰问的是何冰。 何冰呆呆地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巨大的冷冻集装箱。 江辰拎着刀疤脸的衣领,把他拖到了集装-箱门口。 “打开。” 刀疤脸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巨大的铁门被打开。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集装箱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浑身冻得发紫。 正是何建国。 “爷爷!” 何冰哭喊着,冲了进去,手忙脚乱地解着绳子。 江辰没有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一个被打晕过去的壮汉身上。 那个壮汉的脖子上,也有一个蝎子纹身。 江辰蹲下身,用手指,在那个纹身上,轻轻蹭了一下。 黑色的染料,被他蹭掉了一块。 露出了下面,一个歪歪扭扭的,像是壁虎的图案。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有意思。” “连狗牌,都学会造假了。” 他站起身,一脚踩在刀疤脸的脸上,把他的脸,死死地踩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 “说吧。” “谁让你们,冒充地藏王国的人,来绑架的?” “又是谁,让你们,故意说自己是‘尊主’的人?” 江辰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刀疤脸感觉坠入了冰窟。 “我……我不知道……” “咔嚓!” 江辰脚下用力,直接踩碎了他的下巴。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肉联厂外响起。 十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堵住了大门。 车门打开。 上百个手持砍刀的黑衣人,冲了进来,将整个场地,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手下,又看了看江辰,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打开的冷冻集装箱上。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子。” 唐装男人看着江辰,声音沙哑地开口。 “玩够了吗?” 第326章 拙劣的模仿者 唐装男人看着江辰,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是的笑容。 他叫唐龙,在城西这片地界,也算是一号人物。 在他看来,自己带了上百号人,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对面那个穿着人字拖的小子,就算再能打,也插翅难飞。 “小子,我的人,个个都是从刀口上舔血过来的。” 唐龙慢悠悠地盘着手里的核桃,声音沙哑。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跪下,自断双臂,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他身后的上百名黑衣人,齐刷刷地往前踏了一步,手里的砍刀,在夜色下泛着森冷的光。 何冰扶着刚刚解开绳索,冻得瑟瑟发抖的爷爷,一张脸吓得没有半点血色。 她看着江辰的背影,心脏都揪紧了。 江辰却像是没听到唐龙的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人字拖,又看了看满是污水的地面,皱了皱眉。 “啧,地太脏了,等会儿不好下手。”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然后抬起头,看向唐龙。 “你这身唐装,料子不错。” “就是跟你这张脸,不太配。” 唐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手里的核桃,也停止了转动。 这小子,死到临头了,还在跟他扯这些? “动手!” 唐龙懒得再废话,手猛地一挥。 “先别急。” 江辰抬了抬手,制止了那群正要冲上来的黑衣人。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那个被他踩碎了下巴的刀疤脸面前,蹲下身。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刀疤脸脖子上那个黑色的蝎子纹身。 不,准确来说,那不是蝎子。 “地藏王国的人,纹的都是蝎子。” 江辰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你这个,最多算个壁虎。” “还有。”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手,目光转向唐龙。 “你说你是‘尊主’的人?” “我刚跟尊主的人打过交道,他们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还不至于蠢到,用这种一戳就掉色的颜料,来画纹身。” 江-辰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唐龙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这个小子……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冒充地藏王国,是为了嫁祸。 抬出尊主的名号,是为了震慑。 这是他们出发前,就定好的计划,天衣无缝。 可现在,却被这个穿着人字拖的年轻人,三言两语,就给拆穿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可能……你到底是谁?” 唐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 江辰打了个哈欠。 “一个路过的,热心市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残影,没有花哨的动作。 他就那么闲庭信步般,走进了那上百人的包围圈。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举着砍刀,当头劈下。 江辰甚至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一挥。 咔嚓! 壮汉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折断。 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而江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砰! 一个黑衣人被他一脚踹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一大片。 啪! 他反手一个耳光,抽在另一个人的脸上,那人原地转了三圈,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去。 这不是一场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江辰就像一头闯入了羊群的猛虎,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哀嚎遍野。 那些所谓的“刀口舔血”的狠人,在他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 不到一分钟。 上百号人,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 没有一个死的,但也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整个废弃的肉联厂,除了此起彼伏的呻吟声,一片死寂。 何冰和她的爷爷何建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唐龙站在原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手里的那对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想跑,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 江辰趿拉着他的人字拖,一步步,走到了唐龙的面前。 他身上,依旧是那件干净的白T恤,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沾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江辰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说吧,谁派你来的?” “想挑拨我跟地藏,还有那个什么尊主打起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唐龙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我说,我说!”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磕头如捣蒜。 “是……是金陵卫家!” “卫家?” 江辰挑了挑眉,这个姓氏,他有点印象。 “是卫家的大少爷,卫少阳!” 唐龙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卫少爷说,只要在江州,把水搅浑,让您和地藏王国,还有尊主斗起来,他就有机会,趁虚而入。” “他还说,事成之后,城西这片地界,就全归我管。” “江先生,我……我就是一时财迷心窍啊!我再也不敢了!” “卫少阳……” 江辰念叨着这个名字,想起来了。 不就是前几天,在医院里,被他逼出合欢蛊,还讹了一个亿诊金的那个倒霉蛋吗? “无聊。” 江辰撇了撇嘴。 他抬起脚,轻轻一踩。 咔嚓! 唐龙的右腿膝盖,应声碎裂。 “啊!” 唐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 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淡。 “江州这潭水,不是他能趟的。” “再把爪子伸过来,我就亲自去金陵,把他全身的骨头,一根根,都拆了喂狗。”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哀嚎的唐龙一眼,转身,朝着何冰和何建国走了过去。 “走了,回家。” 他冲着还处在震惊中的爷孙俩,摆了摆手。 何冰一个激灵,连忙扶着自己的爷爷,跟了上去。 何建国看着江辰的背影,这位在江州医学界德高望重的老院长,眼神里充满了复杂。 敬畏,感激,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三人坐上奔驰大G,车子发动,绝尘而去。 只留下满地的黑衣人,和在夜风中,绝望哀嚎的唐龙。 车上。 何冰开着车,手心还在冒汗,她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谢谢你。” 最终,她还是憋出了三个字。 “嗯。” 江辰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我爷爷他……” “死不了。” 第327章 何院长的价码 奔驰大G在夜色中,平稳地驶入了一个安逸静谧的别墅区。 这里是江州有名的富人区,安保森严,环境清幽。 何冰把车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楼前,熄了火。 她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那个从头到尾都闭着眼睛,好像真的睡着了的男人,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车。” 江辰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他自己已经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还伸了个懒腰。 何冰一个激灵,连忙扶着后座上惊魂未定的爷爷何建国,也下了车。 “江先生,今晚……多谢了。” 何建国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人字拖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在冷冻集装箱里,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在面对上百个持刀悍匪时,他以为今晚要血流成河。 可这个年轻人,却像是拍苍蝇一样,轻描淡写地,把所有危机都化解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行医救人所能理解的范畴。 “小事。” 江辰摆了摆手,转身就准备走。 “江先生请留步!” 何建国连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何冰也急忙说道:“这么晚了,你……你上楼喝杯水再走吧。” 江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何建国那张写满真诚的脸,想了想,点了点头。 “也行,正好有点渴了。” 三人走进别墅。 何冰手忙脚乱地打开灯,然后跑去给爷爷找毛毯,又去烧水。 何建国请江辰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坐下,他自己则走到了书房,片刻后,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走了出来。 他将牛皮纸袋,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江辰面前的茶几上。 “江先生,这是我们何家在城东商业区的一间铺面,还有这张卡里,有五百万现金。” 何建国推了推牛皮纸袋,声音诚恳。 “我知道,这点东西,入不了江先生的法眼,但这,是我何家目前能拿出的,全部身家了。”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还请江先生,务必收下。” 江辰抬眼皮看了一眼那个牛皮纸袋,又打了个哈欠。 他没去碰那个袋子,而是看向了刚端着水杯走过来的何冰。 “你还欠我一个月厕所没扫。” 江辰淡淡地说道。 “噗……” 何冰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她俏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气地瞪着江辰。 “你!” 当着爷爷的面,提扫厕所的事? 这个人是魔鬼吗? 何建国也愣住了。 他看着江辰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孙女那羞愤欲绝的表情,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位江先生,根本就不是凡尘俗世里的人。 用金钱和资产去衡量他的帮助,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何建国苦笑着,收回了那个牛皮纸袋。 “是老头子我,唐突了。” 他冲着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先生的大恩,我何家,没齿难忘。” 江辰挥了挥手,示意他别来这套。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站起身。 “行了,水也喝了,我回去了。” “别!” 何冰和何建国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道。 “外面不安全。”何冰急切地说道,“那些人……万一还在外面……” “江先生,今晚不如就在这里歇下吧。”何建国也诚心挽留,“这栋别墅安保还不错,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江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一脸紧张的何冰。 然后,他的目光,在客厅的沙发上,停留了两秒。 “行吧,沙发挺软的,凑合一晚。” “那怎么行!”何冰想也不想就反驳道,“你……你睡客房。”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又开始发烫。 “我……我去给你收拾一下,你等一下。” 她说完,逃也似的,跑上了二楼。 客厅里,只剩下江辰和何建国。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 “老爷子。” 江辰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我问你个人。” “江先生请讲。” “林天龙。”江辰吐出三个字,眼睛却一直盯着何建国的脸,“这个名字,听过吗?” 何建国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抖了一下。 “林……林天龙?”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好像……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了,可能是以前哪个病人的名字吧。” 何建国低下头,喝了口茶,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江辰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知道,这老头子,在撒谎。 就在这时,何冰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换了一身粉色的兔子睡衣,手里拿着一套崭新的男士洗漱用品和毛巾。 她走到江辰面前,把东西递给他,眼神有些躲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客房……收拾好了,在二楼尽头那间。” 她的目光,落在了江辰的T恤上,那里,在肉联厂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一点灰尘。 “你……你的衣服,要不要换下来?我……我帮你洗。” 她的声音,细若蚊吟。 江辰看着她那张红扑扑的脸,还有那身可爱的兔子睡衣,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哦?” 他故意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 “师孙这么孝顺?” “连师公的贴身衣物,都想染指了?” 轰! 何冰的脑子,像是被炸开了一样,一片空白。 她看着江辰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流氓!无耻!” 她尖叫一声,把手里的毛巾,直接砸在了江辰的脸上,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只留下江辰,和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何建国。 江辰拿下脸上的毛巾,闻了闻。 嗯,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耸了耸肩,拿着洗漱用品,晃晃悠悠地走上了二楼。 推开客房的门,他愣了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客房。 整个房间都是粉色调的,书桌上还摆着各种医学书籍和可爱的玩偶,空气中,弥漫着和毛巾上一模一样的,女孩儿的体香。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还印着一个大大的,粉色卡通猪。 这分明,就是何冰自己的卧室。 江辰撇了撇嘴,把那个卡通猪枕头扔到一边,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 还挺软。 他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林天龙,尊主,地藏,金陵卫家,济世堂…… 一张张面孔,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但也越来越有趣了。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摸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是杨雪晴。 短信内容,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云顶半山别墅那间豪华的主卧。 杨雪晴穿着一身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正侧躺在他平时睡的那半边床上,雪白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的手里,还拿着那份他们签的,假结婚合同。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合同补充协议第七条:乙方需随时为甲方提供情绪价值。我现在很不开心,限你十分钟之内,滚回来。” “否则……今晚你就去跟那条哈士奇睡一个窝。” 第328章 十分钟的最后通牒 江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霸道无比的文字,还有那张充满暗示的蕾丝睡裙照片,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十分钟。 睡狗窝。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从柔软的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行了,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他趿拉上自己那双人字拖,对着客厅里的何建国和刚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脑袋的何冰,摆了摆手。 何建国愣了一下。 “江先生,这……天都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不如……” “不用了。” 江辰打断了他的话,晃晃悠悠地朝着门口走去。 开玩笑,跟哈士奇抢窝睡,传出去他龙帅的面子往哪搁。 虽然那个女人的床,确实又大又软。 但地板,也挺硬的。 何冰看着江辰那毫不犹豫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涌上一阵失落。 他就这么急着走吗? 自己这里,就这么让他不想多待一秒? 她咬了咬嘴唇,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江辰,我送你吧。” 江辰走到玄关,正准备开门,脚步却顿住了。 轰隆—— 窗外,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哗啦啦啦……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疯狂地砸在窗户上,发出一片密集的声响。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外面已经变成了一片雨幕,连路灯的光,都变得模糊不清。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其中。 “这……” 何建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皱起了眉头。 “这雨下得也太大了,江先生,我看你今晚是走不了了。” 何冰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她快步走到江辰身边,拉住了他的胳膊。 “是啊,雨这么大,你连伞都没有,怎么走?”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和关心。 “要不……你今晚就别走了。” 江辰低头,看了一眼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小手,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那几乎要将天地连成一片的暴雨。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杨雪晴给的十分钟,还剩下最后三分钟。 “不行,必须得走。” 江辰的语气很坚决。 开什么玩笑,大丈夫一言既出,说十分钟滚回去,就绝不拖到十一分钟。 “可是……” 何冰还想再劝。 “没什么可是的。” 江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松开。 “你这房子不错,防水做得应该也挺好,不用担心被淹。”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一股夹杂着水汽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身上的T恤,猎猎作响。 “江辰!” 何冰急了,她不管不顾地,再次冲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江辰的腰。 女孩儿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你疯了!这么大的雨,会生病的!”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客厅里的何建国,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地转过身,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假装研究上面的花纹。 年轻人啊。 江辰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具身体的温热,和那颗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 “松开。”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不!” 何冰抱得更紧了,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 “除非你答应,今晚不走。” 江辰有些头疼。 他看了一眼手机,距离最后时限,还剩下一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刚准备说点什么。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母老虎”三个字,正不断地闪烁着。 江-辰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电话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杨雪晴压抑着怒火的,冰冷的声音。 “江辰。” “你人呢?” “时间,到了。” 江辰还没来得及开口。 身后,抱着他的何冰,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她急切地对着江辰的后背,喊了一句。 “江辰,你别走了好不好?雨太大了,我……我害怕。” 女孩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透过手机,清晰无比地,传到了电话那头。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有三秒钟。 杨雪晴那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辰。” “你可真行啊。” “玩得挺花啊。” 第329章 新的游戏规则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秒。 杨雪晴那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江辰。” “你可真行啊。” “玩得挺花啊。”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南极冰盖下挖出来的,冻得人骨头缝里都疼。 “嘟……嘟……嘟……” 江辰甚至懒得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辰!” 身后的何冰,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突然变得不耐烦的气息,抱得更紧了,声音里满是哀求和慌乱。 “你别走,外面雨那么大,求你了……” 她以为,江辰的决绝,是因为电话里那个女人。 “松手。”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他伸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何冰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指。 他的动作不快,力道也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意志。 何冰的手,被轻易地掰开了。 她看着江辰的背影,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心里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都已经这么主动,这么卑微了,他还是不肯多留一秒? 就因为电话里那个女人吗? “我……” 她刚想说点什么。 江辰却转过身,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哭什么,天又没塌下来。” 他伸出手,在何冰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就像在揉一只不听话的小猫。 “记住,你现在是济世堂的长老,仁心诊所的坐堂医生,以后哭鼻子之前,先想想自己的身份。” “别动不动就给我丢人。” 说完,他不再看何冰一眼,拉开别墅大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瓢泼的雨幕之中。 门,被狂风“砰”的一声带上。 客厅里,只剩下呆立原地的何冰,和一旁假装看茶叶、实则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的何建国。 “爷爷……”何冰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何建国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孙女的肩膀。 “痴儿,痴儿啊。” “他不是咱们这池塘里,能养得住的龙。” “你啊,别陷得太深了。” …… 江辰走出别墅,任由冰冷的雨水,瞬间将自己从头到脚浇了个通透。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从口袋里,摸出那台屏幕裂成蜘蛛网的手机。 他拨通了年万愁的电话。 “在哪?” “江先生,我在城西刚处理完唐龙那帮杂碎,您有什么吩咐?”年万愁的声音,恭敬中带着几分兴奋。 “五分钟,开一辆不那么晃的车,来何家别墅接我。” “雨天路滑,开慢点。” 江辰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双手插兜,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雨里,等着。 不到五分钟。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牌是五个八。 江辰撇了撇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太晃了。” 年万愁从驾驶位上回过头,一脸的谄媚。 “江先生教训的是,下次我换辆五菱宏光来。” 江辰没理他,闭上眼睛。 “回云顶别墅。” …… 云顶半山别墅。 客厅里,灯火通明。 杨雪晴穿着那身黑色的蕾丝吊带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真丝睡袍。 她没有回卧室,就那么交叠着一双雪白修长的美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地晃动着。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像是凝结了万年不化的寒冰。 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浑身湿透的江辰,拎着他那双滴着水的人字拖,赤着脚,走了进来。 那条哈士奇看到江辰,兴奋地摇着尾巴就冲了过来,在他腿边蹭来蹭去。 杨雪晴冷眼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舍得回来了?” 她的声音,比外面的暴雨,还要冷。 江辰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渴死了。”他打了个饱嗝。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杨雪晴的怒火,瞬间冲到了头顶。 她“啪”的一声,将手里的高脚杯,重重地砸在茶几上。 “江辰!” “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在外面跟别的女人鬼混到半夜,还敢回来?” 江辰慢悠悠地走过来,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女人,然后目光,落在了客厅角落里,那个崭新的,铺着柔软毛毯的狗窝上。 “你还真给我准备了?” 他啧啧两声,“跟二哈抢地盘,我怕打不过它。” “你!” 杨雪晴气得抓起一个沙发靠枕,就朝他扔了过去。 江辰随手接住,然后把靠枕扔回沙发上。 “她爷爷被人绑架了,我去救人。” 他陈述事实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杨雪晴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和怒火,瞬间被这六个字,给堵了回去。 “绑……绑架?” “嗯。”江辰点了点头,“城西肉联厂,一百多号人拿着刀,差点把那老头剁成肉酱。” “我顺手救了,她感激涕零,非要抱着我不让走,我严词拒绝了。” 他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经过,夹杂着九分真一分假地说了出来。 杨雪晴愣住了。 她虽然骄傲,但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绑架,救人…… 这些词,让她心里的怒火,消散了大半,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那……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她的语气,软了下来,但依旧带着几分埋怨。 “你也没给我机会说啊。”江辰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一上来就审判我,直接定了死刑,让我睡狗窝。” 杨雪晴的脸,微微一红。 她别过头,不去看江辰那张写满“委屈”的脸。 “我……我先去洗个澡。”江辰看着她那副样子,耸了耸肩,“身上湿透了,再不洗,明天就没人给你当挡箭牌了。” 说完,他晃晃悠悠地,走进了主卧的浴室。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杨雪晴坐在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是自己误会他了。 可一想到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她心里还是堵得慌。 不行,合同必须得改! 必须加上一条,不准跟任何异性有肢体接触! 江辰洗完澡出来,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他看见,杨雪晴已经回到了床上,但属于他的那个地铺上,只扔着一个枕头和一床薄薄的毯子。 “今晚,睡这儿!” 杨雪晴蒙着被子,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 “再有下次,就跟二哈作伴!” “行吧。”江辰撇了撇嘴,“地板总比狗窝强。” 他拿起枕头,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只剩下窗外不时传来的雷鸣和雨声。 过了许久。 床上,传来杨雪晴细若蚊吟的声音。 “那个……何医生她,没事吧?” 江辰枕着胳膊,闭着眼睛。 “没事,就是单纯地馋我身子,问题不大。” 一个枕头,精准地从床上飞了下来,砸在他的脸上。 “流氓!滚!” 江辰拿下枕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 他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江辰拿起来,点开。 短信的内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你的女人,不止一个,真有意思。下一个,轮到谁?” 江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身上,轰然迸发。 整个卧室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床上的杨雪晴,也感觉到了这股彻骨的寒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从被子里探出头。 “怎么了?” 她看到,地板上的那个男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和戏谑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森然的,血色寒光。 第330章 下一个是谁 床上的杨雪晴,也感觉到了这股彻骨的寒意。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从被子里探出头。 “怎么了?” 她看到地板上的那个男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和戏谑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森然的血色寒光。 整个卧室的温度,都像是被这道目光,给拉到了冰点以下。 江辰没有说话。 他缓缓地,从冰凉的地板上坐了起来。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你的女人,不止一个,真有意思。下一个,轮到谁?” 短短的一行字,像是一根淬了剧毒的钢针,扎进了他心里最不容触碰的地方。 家人,朋友,还有……这些和他有着各种牵扯的女人。 这是他的逆鳞。 “江辰?你……你别吓我。” 杨雪晴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莫名地发慌。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辰。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 那是一种纯粹的,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即将展开猎杀的冰冷。 江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眼中的血色寒光,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没事。” “地板太凉了,冻着了。” 他随口胡扯了一句,然后站起身,趿拉上他那双人字拖,朝着阳台走去。 杨雪晴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肯定有事。 而且,是大事。 但她也知道,这个男人不想说的事,她问不出来。 …… 江辰走到阳台上,关上了玻璃门。 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满是雨后泥土的清新味道。 但他闻到的,却是一股血腥味。 他没有给年万愁或者阎天正打电话。 这种躲在暗处,用女人来当筹码的老鼠,用地下世界那套喊打喊杀的规矩,太掉价,也太慢。 他需要一个,能用最快速度,在规则之内,把信息网铺开的人。 他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备注为“母暴龙”的号码。 想了想,又把那三个字删掉,改成了“秦警官”。 他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江辰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才被接通。 “谁啊?大半夜的,不知道扰人清梦是犯法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秦雪带着浓浓起床气的,极不耐烦的声音。 “秦警官,是我。”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 “江辰?” 电话那头的秦雪,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声音变得警惕起来。 “你又犯什么事了?我可告诉你,现在是下班时间,要报案,明天自己来局里!” “没犯事。” 江辰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就是……有点想你了,所以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一样的寂静。 “……江辰!” 秦雪的声音,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打电话来消遣老娘?” “你要是闲得蛋疼,就自己去城西工地上搬砖!” “嘟……嘟……” 江辰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被对方,狠狠地挂断了。 江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撇了撇嘴。 脾气还是这么爆。 他也没再打过去,而是编辑了一条短信。 【一个朋友被短信骚扰威胁,号码是xxxxxxxxxxx,帮我查查来源。】 【估计是虚拟号码,查不到也无所谓。】 【就当我欠你一顿小龙虾。】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知道,秦雪以官方的力量去查,大概率也是石沉大海。 对方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第一,是试探。 看看对方的尾巴,到底有多干净。 第二,是警告。 他要通过秦雪,这个江州警方的代表人物,向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传递一个信息。 我已经开始掀桌子了。 你,准备好了吗? 尊主? 地藏? 还是金陵卫家,或者京城秦家? 江辰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张面孔。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 他转身,拉开玻璃门,走回卧室。 杨雪晴还没睡,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一双美眸,直勾勾地看着他。 “打完电话了?” “嗯。” 江辰点了点头,走到地铺前,准备躺下。 “跟谁打的?”杨雪晴又问。 “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女的。” 杨雪晴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大半夜的,给你那个女性朋友打电话,聊什么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味。 江辰看了她一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聊人生,聊理想,聊诗和远方。” “你!” 杨雪晴抓起一个枕头,就想砸过去。 但看到江辰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她又把枕头放下了。 “江辰。”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 “你……你上来睡吧。” 江辰正准备躺下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杨雪晴。 “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上来睡!” 杨雪晴的脸颊有些发烫,她掀开自己身旁的被子,拍了拍那个空出来的位子。 “地板那么凉,万一你感冒了,谁陪我去公司当挡箭牌?” 她嘴上找着借口,眼睛却不敢看江辰。 江辰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 “不用了。” “为什么?”杨雪晴愣住了。 这可是她鼓起了巨大的勇气,才说出口的话。 这个混蛋,居然拒绝了? “我怕我半夜把持不住,违反了我们合同的第二条。” 江辰躺在地铺上,双手枕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 “到时候,你又要扣我工资。” “你……” 杨雪晴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将被子蒙过头,不再理他。 这个混蛋! 得了便宜还卖乖! 卧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江辰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着。 对方既然能拿到杨雪晴的照片,就说明,杨雪晴的身边,有内鬼。 或者说,有对方的眼线。 会是谁呢? 杨振邦?杨凯?还是公司里的某个高管? 就在这时。 被他扔在一旁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江辰拿起来,点开。 上面,是另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仁心诊所的后院,那棵老槐树下。 何冰穿着一身白大褂,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用一个小刷子,清洗着一个装药材的簸箕。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画面宁静而美好。 只是,在照片的右上角,同样有一个红外线的瞄准镜十字,精准地,对准了她的心脏。 照片下面,依旧附着一行字。 “猜猜看。” “下一个,会是她吗?” 第331章 第三张照片 卧室里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 那股从江辰身上散发出来的,不带任何掩饰的杀意,冰冷而纯粹,让床上的杨雪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的青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江辰?” 她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嘴的颤抖。 “你……到底怎么了?” 地板上的男人,缓缓抬起头。 那双眸子里的血色寒光,在接触到她担忧的目光时,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副懒散中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样子。 他甚至还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没事。” 江辰把手机屏幕按灭,随手扔到了一旁。 “一个卖保险的,非要让我买意外险,说我今晚必有血光之灾。”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我寻思着,他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有血光之灾的,应该是他。” 杨雪晴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心里那股莫名的恐慌,消散了大半,但疑虑却更深了。 卖保险的? 哪个卖保险的,能让这个天塌下来都当被子盖的男人,流露出那么可怕的气息? 她很想追问,但看着江辰那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不想说,她问了也没用。 “哦。” 杨雪晴闷闷地应了一声,重新躺了下去,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背对着江辰,而是侧着身子,透过被子的缝隙,悄悄地观察着地板上的那个男人。 江辰重新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眼睛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他看起来很放松,像是在发呆。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对方,知道杨雪晴。 也知道何冰。 甚至,连何冰住在哪里,什么时候在做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不是简单的挑衅,这是示威。 更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对方在告诉他,你在明,我在暗,你身边所有的人,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尊主? 不像。 那个组织虽然神秘,但行事风格,更偏向于直接的控制和利益交换。 地藏王国? 更不可能,地藏那个女人,虽然脑子不好使,但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金陵卫家? 一个被他讹了一个亿,还吓破了胆的草包,有这个脑子和胆量吗? 江辰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又一个的势力和面孔,又被他一一否决。 这是一个新的敌人。 一个躲在最深沉的黑暗里,对他了如指掌,并且,以玩弄人心为乐的疯子。 就在这时。 被他扔在一旁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不是短信。 是电话。 屏幕上,“母暴龙”三个字,正欢快地跳动着。 江辰拿过手机,划开了接听键。 “江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秦雪那压着火气的声音。 “大半夜不睡觉,你耍我玩呢?” “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号码,我让人查了,是境外的虚拟服务器跳转了七八次之后发出来的,别说是我,就是把天网调过来,也查不到源头!” “为了你这一条破短信,我把我们技术科睡得正香的老王都从被窝里薅起来了,你知道人家老婆看我的眼神吗?跟看小三似的!” 秦雪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充分证明了她此刻的心情,有多么不爽。 “辛苦了。” 江辰的声音,依旧平静。 “改天,小龙虾管饱。” “谁稀罕你的小龙虾!” 秦雪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但语气,明显缓和了一些。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那个朋友,惹上什么人了?” “现在还不确定。” 江辰没有说太多,话锋一转。 “你现在方便吗?帮我个小忙。” “不方便!我要睡觉了!” 秦雪想也不想就拒绝。 “帮我查一下,何家别墅附近,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或者车辆出现。” 江辰自顾自地说道。 “何建国老院长,你知道吧?他孙女何冰,就是我那个被骚扰的朋友。” “何院长?” 电话那头的秦雪,愣了一下。 何建国在江州的医学界,德高望重,她自然是知道的。 “行吧。” 她沉吟了片刻。 “我让附近的巡逻队过去转一圈,顺便调一下周边的监控。” “记住,江辰,别自己乱来,有事就报警,我们警方……” “嘟……嘟……” 江辰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秦雪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捏碎。 这个混蛋! 用得着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用不着了就挂电话! 她愤愤地骂了一句,但还是拿起对讲机,开始调派人手。 …… 云顶半山别墅,主卧。 江辰放下手机,静静地等待着。他知道,秦雪的调查,大概率不会有什么结果。 对方既然敢这么做,就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尾巴。 他只是需要一个确认。 确认何冰,暂时是安全的。 床上的杨雪晴,一直竖着耳朵听着。 虽然江辰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她还是听清了“何冰”两个字。 她的心里,莫名地,又开始有点堵得慌。 又是何冰。 大半夜的,又是打电话,又是查监控。 这个男人,跟那个女医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在这时。 江辰的手机屏幕,又一次亮了起来。 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还是熟悉的配方。 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江州实验小学的食堂后厨。 柳思思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她正专心地给一个小学生打菜,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很温柔。 而在她的眉心处,一个红外线瞄准镜的十字准心,清晰无比。 照片的下面,附着一行字。 “这个,看起来更普通一点。” “杀掉她,应该会更容易吧?” “或者……” “明天一早,在菜市场买菜的,你妈妈?” 江辰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如果说,之前的威胁,只是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那么这一次,对方已经成功地,触碰到了他绝对不容许任何人触碰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他缓缓地,从冰凉的地板上,坐了起来。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比之前在阳台上,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杀意,从他身上,轰然迸发。 这一次,他没有再做任何的掩饰。 整个卧室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然下降到了冰点。 床上的杨雪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她看着那个坐在地上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她看到,江辰站了起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沉默着,开始一件一件地,穿上他之前脱下来的衣服。 T恤,短裤。 最后,是那双人字拖。 “江……江辰?” 杨雪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要去哪里?” 江辰停下了准备拉开卧室门的手。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杀人。” 他吐出两个字,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房门被轻轻带上。 整个卧室,只剩下呆坐床上,脸色煞白的杨雪晴,和那依旧在空气中弥漫,久久未曾散去的,刺骨寒意。 第332章 黑夜里的红气球 别墅的卧室门,被轻轻带上。 杨雪晴呆呆地坐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空气里,那股冰冷刺骨的杀意,虽然已经随着那个男人的离开而散去,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却依旧盘踞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杀人。 他说,他要去杀人。 那不是一句玩笑,也不是一句气话。 杨雪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说出那两个字时,语气里不带任何的情绪波动,平静得,就像是在说“我去倒杯水”一样。 正因为这种平静,才更让人感到恐惧。 那条名叫二哈的哈士奇,此刻也缩在狗窝里,呜呜地叫着,不敢发出半点大声。 杨雪晴抓紧了身上的真丝被子,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大脑一片空白。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和那个睡在地板上的男人之间,隔着一道她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掏出手机,下意识地,就想给爷爷打电话。 可号码拨到一半,她又停住了。 她该怎么说? 说那个刚和自己领了证的男人,大半夜说要去杀人? 爷爷会怎么想? 她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只是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了被子里。 …… 江辰走出云顶半山别墅区。 他没有叫车,也没有联系年万愁。 夜风吹在他身上,带着雨后的凉意,让他那颗因为怒火而有些沸腾的血液,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掏出那台屏幕裂成蜘蛛网的手机,翻出了一个许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江南王,阎天正。 电话,几乎是秒接。 “江先生!” 阎天正的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悦的激动。 自从江州大酒店一别,这位江南地下世界的王,就一直在等待着江辰的召唤。 “一个小时。”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要江南所有上得了台面,和上不了台面的势力,全部安静下来。” “同时,我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人,守在三个人身边。” “仁心诊所,何冰。” “江州实验小学,柳思思。” “还有,旧瓦巷,我的家人。” 江辰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电话那头的阎天正心上。 他能听出,江先生平静语气下,那压抑着的,足以掀翻整个江南的雷霆之怒。 “江先生放心!” 阎天正没有问任何原因,声音斩钉截铁。 “一个小时之内,整个江南,连一只老鼠,都不会发出声音!” “谁敢在这时候,惊扰到您说的人,我阎天正,亲自带人,把他全家,都沉到江里喂鱼!” “嗯。” 江辰淡淡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阎天正能做到。 这,就是地下世界规则的好处,简单,直接,有效。 但他要的,不止于此。 他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眼神里,一片深沉的黑暗。 对方,在用他身边的人,来挑衅他,激怒他。 这就像一场棋局。 对方把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当成了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而他江辰,就是对方想要围杀的,那只“帅”。 有意思。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只是,游戏的规则,得由我来定。 就在这时。 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这一次,不是照片,也不是文字。 是一段五秒钟的,短视频。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在车里,隔着一段距离拍摄的。 镜头对准的,是旧瓦巷,江辰父母家的窗户。 窗户里,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 可以隐约看到,母亲刘桂兰的身影,在窗前一晃而过。 视频的最后,镜头缓缓上移,对准了漆黑的夜空。 视频,到此结束。 视频下面,附着一行字。 “你看,我离他们,很近。” “你猜,如果我现在冲进去,需要几秒钟?” 江辰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 他抬起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很好。” 他轻声自语。 他没有再打电话,也没有再发信息。 他只是迈开脚步,朝着旧瓦巷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 他身上的杀气,已经完全收敛。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饭后散步的普通市民。 …… 旧瓦巷。 巷子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依旧亮着。 只是,今晚的旧瓦巷,安静得有些过分。 连平时最喜欢叫唤的几条土狗,此刻都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 江辰走到巷子口,脚步,停了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目光,落在了巷口那块写着“旧瓦巷”三个字的石牌上。 石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红色的气球。 气球被一根细绳,拴在石牌的顶端,在夜风中,轻轻地,左右摇摆。 而在那鲜红色的气球表面,用黑色的马克笔,画着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问号。 “?” 江辰看着那个气球,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这是在向他示威。 也是在告诉他,这场游戏的主动权,在对方手里。 对方,甚至已经预判到,他会来这里。 江辰没有理会那个气球,他迈开脚步,走进了巷子。 他家门口。 父亲江大平最喜欢摆弄的那几盆花,安安静静地放在墙角。 门,也关得好好的。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但江辰知道,不一样了。 他能闻到,空气中,除了泥土和植物的芬芳,还多了一丝,很淡,却让他无比熟悉的味道。 那是济世堂特有的一种熏香。 用来安神,也用来掩盖某些,不想让人闻到的气味。 比如,血腥味。 江辰的目光,落在了自家门口的台阶上。 台阶的缝隙里,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色。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推开大门,冲了进去。 “爸!妈!” 客厅里,灯光亮着。 桌子上,还摆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 但是,空无一人。 卧室,厨房,卫生间…… 都没有人。 江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第333章 死亡陷阱 江辰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一动不动。 空气中,那股属于济世堂的特有熏香味,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脚下台阶缝隙里那抹暗红色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心,一点点地,沉入了谷底。 对方不仅是在挑衅,他们,真的动手了。 就在这时。 “咔哒。” 门锁,被人从外面拧开。 江辰的身形,瞬间从原地消失,藏进了门后的阴影里,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门被推开。 “哎,你说小辰这孩子,跟雪晴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都领证了,怎么还不住一块儿。” 是母亲刘桂兰的声音,带着一丝熟悉的抱怨。 “你管那么多干嘛,儿孙自有儿孙福。” 父亲江大平的声音紧随其后,“我看雪晴那孩子挺好的,对咱们也尊敬,比那个楚月强一百倍。”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换了鞋,走进了客厅。 当他们看到站在客厅中央的江辰时,都愣住了。 “小辰?” 刘桂兰一脸惊讶,“你怎么回来了?吃饭了没?” 江辰看着安然无恙的父母,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回去。 他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门口的血迹,和那股熏香,是阎天正的人留下的。 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鼠,只是用视频,跟他玩了一场心理战,并没有真的动手。 这个认知,没有让江辰感到轻松,反而让他觉得,对方更加可怕。 一个敢于玩弄人心,并且乐在其中的疯子,远比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要难对付得多。 “刚吃过。” 江辰脸上的神情,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就是路过,顺便回来看看你们。” “路过?” 刘桂兰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应该在雪晴那儿吗?大半夜的,你往我们这老破小巷子里路过什么?” “妈,我……” 江辰刚想编个理由。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西区,废弃化工厂。】 【你的老鼠,好像往那边跑了。】 发信人,是白虎。 江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对着还在絮絮叨叨的母亲说道:“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得先走了。” “什么急事啊?这都几点了?” 刘桂兰不放心地问道。 “朋友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过去一趟。” 江辰一边说着,一边趿拉上他的人字拖,朝着门口走去。 “你们早点休息,门窗都锁好。”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江州的西区,是老工业区。 随着城市的发展,大部分工厂都已经搬迁,只留下一片片废弃的厂房,在夜色里,像是沉默的钢铁巨兽。 江辰打了一辆车,在距离废弃化工厂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就下了车。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荒草和废墟之间。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很快,他就来到了那片连成一片的化工厂外围。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找了个高处,蹲了下来,目光扫视着整个厂区。 厂区里,一片死寂,只有几盏昏暗的路灯,亮着惨白的光。 但江辰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他的目光,在厂区外围几个隐蔽的角落里,停留了几秒钟。 那里,停着几辆没有熄火,但关了车灯的黑色轿车。 警察? 江辰撇了撇嘴,看来,那只老鼠,不仅把他引了过来,还把警察也给叫来了。 这是想干什么? 唱一出“贼喊捉贼”的戏码? 他从高处跳了下来,落地无声,然后晃晃悠悠地,朝着厂区的大门走去。 刚走到一栋废弃的办公楼下。 几道黑影,突然从阴影里窜了出来,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扎着马尾,身材火爆的女人。 正是秦雪。 “不许动!” “我们是警察!” 几个年轻的警员,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江辰。 秦雪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人字拖,白T恤,双手插兜,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男人,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又是他! “江辰?” 秦雪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和恼火。 “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围那几个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年轻警察,打了个哈欠。 “看风景啊。” “看……看风景?” 秦雪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被他气死过去。 “你他妈大半夜跑到这种闹鬼的废弃工厂来看风景?”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她一把推开手下的枪,几步走到江辰面前,咬牙切齿地说道:“这里是警方行动区域,有极度危险的犯罪分子,你马上给我滚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别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她以为江辰是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跑来看热闹的。 “哦?” 江辰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什么犯罪分子?杀人还是放火啊?” “不该你问的别问!” 秦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想把他往外拖,“赶紧走!不然我以妨碍公务罪,把你铐起来!” 江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秦雪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有些涨红的脸。 “秦警官,你应该担心的,不是我。” 他慢悠悠地说道。 “而是你们自己。” “你什么意思?” 秦雪的动作,顿住了。 江辰没有回答她,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了她身后那栋漆黑的办公楼。 “你的狙击手,暴露了。” 他淡淡地说道。 秦雪心里一惊,猛地回头。 就在她回头的一瞬间。 一道红外线的光点,从远处一栋更高的厂房顶楼射来,精准地,落在了她的眉心。 那几个年轻的警员,也都看到了那道红点,瞬间脸色煞白。 “秦队!小心!” “有狙击手!” 秦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能感觉到,一股死亡的阴影,将自己彻底笼罩。 完了。 对方,竟然有狙击手。 而自己的狙击手,已经被对方提前发现了。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他们警方的,死亡陷阱! 电光火石之间。 一只手,猛地揽住了她的腰。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将她整个人,都带离了原地。 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了夜空的死寂。 一颗子弹,带着炙热的气浪,擦着秦雪刚才站立的位置,狠狠地,射入了她身后的墙壁,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弹孔。 第334章 一块石头引发的血案 秦雪被人死死地按在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后面。 她甚至能闻到,身边这个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 还有,那股独属于男性的,让她心慌意乱的阳刚气息。 砰! 子弹射入墙壁的声音,将她从短暂的失神中,拉了回来。 她是一个警察。 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刑警队长。 她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的空白之后,迅速恢复了运转。 有狙击手! 这是一个陷阱! “放开我!” 她猛地一挣,想要推开身前这个男人,去指挥自己的手下寻找掩体。 可男人的手臂,像是一道铁箍,纹丝不动地揽着她的腰。 “别动。” 江辰懒洋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想再体验一次,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的感觉?” 秦雪的身体,僵住了。 她这才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是多么的滚烫。 而且,那只手的位置,似乎……有点太靠下了。 几乎是贴着她腰臀之间,最敏感的曲线。 一股燥热,瞬间从脚底板,涌上了她的脸颊。 “你……你把手拿开!” 秦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得的羞恼和慌乱。 “拿开?” 江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秦警官,你是不是对现在的处境,有什么误解?” “你的狙击手,已经废了,对方的狙击手,正舒舒服服地趴在楼顶,等着收人头。” “你现在冲出去,除了给我表演一个原地升天,还有别的作用吗?” “我……” 秦雪被他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是她自己,判断失误,带着手下,一头扎进了别人精心布置的口袋里。 可她不甘心! “我们是警察!就算死,也要……”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 一颗子弹,几乎是贴着水泥柱的边缘,呼啸而过,打在不远处的一块铁皮上,溅起一串火星。 秦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枪,惊得身体一颤,整个人,更深地,撞进了江辰的怀里。 鼻尖,全是那个男人身上,好闻的洗衣粉味道。 “哎。” 江辰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因为愤怒和紧张,胸口剧烈起伏的女人,叹了口气。 “早就跟你说了,让你赶紧滚蛋,你不听。” “非要留下来,妨碍公务。”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怪不得人家都说,胸大无脑。” “我以前还不信,今天算是亲眼见识了。” 轰! 秦雪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你……你说什么!”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用这么粗俗的话来羞辱。 “流氓!无耻!下流!” 她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想一巴掌抽过去。 “行了,别闹了。” 江辰抓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再耽误下去,天都亮了。” 他松开秦雪,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从水泥柱后面,走了出来。 “江辰!你疯了!快回来!” 秦雪失声尖叫。 那几个躲在掩体后面的年轻警员,也吓得魂飞魄散。 这个人,是想自杀吗?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江辰就那么闲庭信步地,站在空地上,抬起头,看向了远处那栋最高的厂房顶楼。 然后,他弯下腰,从满是碎石的地面上,捡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混凝土石块。 他把石块在手里掂了掂,撇了撇嘴。 “手感不太好,形状也不规则,有点影响弹道。” “凑合用吧。”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还处在震惊中的秦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秦警官,看好了。” “今天,免费给你上一课。” “什么叫,真正的,看风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手臂,猛地一挥。 没有残影。 没有呼啸的风声。 那块混凝土石块,就那么突兀地,从他手中消失,融入了深沉的夜色里。 整个废弃的化工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秦雪以为,这个男人只是在故弄玄虚的时候。 从远处那栋最高的厂房顶楼,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惨叫。 “啊——” 紧接着,就是重物从高空坠落,砸在地上的沉闷声响。 砰。 世界,安静了。 那股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死亡的阴影,烟消云散。 秦雪和她的几个手下,呆呆地站在原地,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用一块石头,从几百米外,干掉了一个专业的狙击手? 这……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是科幻电影,还是玄幻小说?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趿拉着他的人字拖,晃晃悠悠地,朝着还在发呆的秦雪走了过去。 “好了,风景看完了。” “我一个热心市民,帮你们警察同志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是不是该给我发个一吨重的锦旗?” “要是没有的话,我就先回家睡觉了。” 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不许走!” 秦雪猛地回过神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抓住了江辰的胳膊。 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和敬畏。 “你……你刚才……” 她的大脑,依旧无法处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只能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为什么……你到底是谁?” “你必须跟我回警局,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 江辰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她那只抓着自己胳膊,指节都有些泛白的小手。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回警局?” “秦警官,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刚才那纯属意外。” “我就是随便扔块石头,活动一下筋骨,谁知道,就那么巧,砸中了一只不长眼的老鼠呢?” “你信吗?” “我信你个鬼!” 秦雪气得爆了句粗口。 她死死地盯着江辰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可那双眸子里,除了懒散和戏谑,什么都没有。 “我不管!” 秦雪咬着牙,拿出了自己最后的杀手锏。 “你今天,要是不跟我回去说清楚,我就……我就以袭警的罪名,当场逮捕你!” 她指了指自己还泛着红晕的脸颊,和被江辰揽过的腰。 “你刚才,又抱又摸,这里的人,都看见了!” 第335章 秦警官,查我档案了吗 江辰看着秦雪那只死死抓住自己胳膊,指节都有些泛白的小手,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懒洋洋的,欠揍的笑容。 “袭警?”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秦警官,你这碰瓷可不专业啊。” “我刚才为了救你,不小心碰了你一下,那叫见义勇为。” “你要是觉得吃亏了,大不了,我让你摸回来?” 他说着,还挺了挺胸膛,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你……” 秦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英气十足的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流氓! 无耻! 下流!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三个词。 可是,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却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因为,她的大脑,直到现在,还被刚才那块石头,给震得嗡嗡作响。 一块石头。 从几百米外,干掉了一个拿着专业狙击枪的杀手。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别说她不信,就是把牛顿的棺材板掀开,牛顿自己都不信! “别废话!” 秦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从腰间,掏出了一副冰冷的手铐。 “江辰,我现在怀疑你与一起谋杀案有关,请你跟我回警局,接受调查!”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很疯狂。 用一副手铐,去铐一个能用石头杀人的怪物? 这跟拿着一根牙签,去捅一头霸王龙,有什么区别? 但她是警察。 这是她的职责。 “谋杀案?” 江辰撇了撇嘴,一脸无辜。 “秦警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怎么就跟谋杀案扯上关系了?” “你亲眼看见我杀人了?” “我……” 秦雪又被他噎住了。 她确实没看见。 她只看见他扔了一块石头。 然后,远处的狙击手,就死了。 这能当证据吗? 说出去,法官怕是会以为她脑子有问题。 “少狡辩!” 秦雪把心一横,拿着手铐,就朝着江辰的手腕拷了过去。 “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法,都必须跟我回去解释清楚!” 然而,她的手铐,落空了。 江辰只是微微一侧身,就轻而易举地,躲开了她的动作。 然后,他伸出两根手指,不偏不倚地,夹住了那副晃荡在空中的手铐。 秦雪用力拽了拽,手铐,纹丝不动。 就像是被焊死在了他的指尖。 “秦警官,你这是在邀请我,跟你玩点刺激的吗?” 江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暧昧的磁性,在她耳边响起。 “不过,我这人比较传统,喜欢先谈恋爱,再解锁新姿势。” 轰! 秦雪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猛地松开手,像是触电一样,后退了两步,跟这个男人拉开了距离。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又羞又怒,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狂跳。 周围那几个年轻的警员,都看傻了。 他们英明神武,说一不二的秦队,今天这是怎么了? 怎么在这个穿着人字拖的男人面前,跟个怀春少女一样,一碰就炸毛? “秦队!” 就在这时,一个警员的对讲机里,传来了急促的声音。 “我们……我们到狙击点……目标……目标已经死亡!” 声音里,充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 秦雪心里一沉,立刻拿起自己的对讲机。 “什么情况?死因是什么?” “死因……死因是……是头部遭到钝器重击,颅骨粉碎性骨折……”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 “现场……现场发现了一块……一块带有血迹和脑浆的……混凝土石块……” 嘶——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雪和她身边的几个手下,也全都僵在了原地。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事实,通过官方渠道,被亲口证实的时候,那种冲击力,还是让他们的世界观,瞬间崩塌。 真的是一块石头。 他真的用一块石头,杀了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那个双手插兜,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石子的男人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外星球的怪物。 “都说了,是意外。” 江辰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和诚恳。 “我就是想扔块石头,听个响,谁知道他那么不经砸呢?” “这人的脑袋,是豆腐做的吗?” 听个响? 不经砸? 秦雪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听过谁家扔石头听响,能扔出超音速的效果来? 你见过谁家豆腐做的脑袋,能当上职业杀手? 她死死地盯着江辰,胸口起伏不定,大脑飞速运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抓? 怎么抓? 就算抓回去了,怎么审? 难道在审讯报告上写:犯罪嫌疑人江辰,使用一块随处可见的混凝土石块,以超越物理学常理的方式,精准击毙了八百米外的受害者? 这报告交上去,她估计明天就要被送去精神病院,和犯罪嫌疑人当邻居。 不抓? 那可是一条人命!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凶手,穿着人字拖,在自己面前晃悠? 她这个刑警队长,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江辰!” 秦雪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也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 “今天,你必须跟我走!” “就算你是神仙,我也要把你铐回去!” 她今天,是彻底杠上了。 江辰看着她那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样子,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一根筋呢? 嗡——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杨雪晴发来的微信。 【你那边完事了没?】 【我一个人在卧室,有点怕。】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扣你工资了!】 江辰看着那条带着几分撒娇和威胁的短信,撇了撇嘴。 看来,是没时间,再跟这位“母暴龙”警官,玩下去了。 “行吧。” 他收起手机,抬起头,看向秦雪。 “跟你回去也行。” 秦雪愣住了。 她都做好了对方暴力抗法,自己英勇牺牲的准备了。 结果,他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这反转,让她有点猝不及防。 “不过,我有个条件。” 江辰慢悠悠地说道。 “什么条件?” 秦雪警惕地看着他。 “回去的路上,顺便去趟城西的‘老王烧烤’。” 江辰打了个哈欠。 “我有点饿了,想吃小龙虾。” “正好,之前答应你的,今天一起兑现了。” “……” 秦雪的脑子,再次宕机了。 她看着江辰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一时间,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去警局的路上,顺道吃个小龙虾? 把审讯,当成夜宵了吗? 这个男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第336章 这小龙虾,有杀气 废弃的化工厂里,夜风吹过,卷起一阵尘土。 秦雪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粥。 她看着江辰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被反复地碾碎,重组,然后再碾碎。 带一个刚刚用石头,从八百米外,干掉了一个职业杀手的嫌疑人,去吃小龙虾? 这话说出去,别说她手下这帮兄弟怎么看她,就是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秦队?” 旁边一个年轻的警员,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我们……还抓吗?” 他的声音很小,眼神里,充满了对江辰的敬畏,和对自己队长精神状态的担忧。 秦雪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那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剧烈起伏的曲线,总算平复了一些。 抓? 怎么抓? 用手铐吗? 她看了一眼江辰那两根还夹着手铐,纹丝不动的手指,默默地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用枪吗? 她毫不怀疑,自己拔枪的瞬间,对方就能用地上任何一件垃圾,比如一块砖头,一根钢筋,甚至是一只破鞋,让她当场殉职。 跟一个能把石头扔出子弹效果的怪物讲法律,谈程序? 秦雪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真的被门夹了。 “江辰。”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啊。” 江辰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将那副被他夹住的手铐,随手扔回给了秦雪。 “我就是饿了,想吃点东西,顺便,尽一下我作为热心市民的义务,配合你们警方调查。” “你管这叫配合调查?” 秦雪指了指远处那栋漆黑的厂房,“那上面躺着的,可是一具尸体!” “意外,都说了是意外。” 江辰摆了摆手,趿拉着他的人字拖,朝着警车走了过去。 “走吧,秦警官,再磨蹭下去,老王烧烤该收摊了。” 他甚至还自顾自地,拉开了警车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那动作,娴熟得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秦雪和她的一众手下,全都石化在了原地。 这他妈…… 到底是警察抓贼,还是贼在遛警察? “秦队,我们……” “收队!” 秦雪猛地一挥手,打断了手下的话。 她快步走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把车门狠狠甩上。 她扭过头,死死地盯着后视镜里,那个正翘着二郎腿,哼着小曲的男人。 “江辰,我警告你,你别耍花样!” “去了警局,你最好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给我交代清楚!” “没问题。” 江辰打了个响指,“不过,得等我吃完小龙虾。” 秦雪:“……” 她一脚油门,警车发出一声不甘的轰鸣,朝着市区绝尘而去。 只留下几个年轻的警员,在夜风中,面面相觑。 “刘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被叫做刘哥的老警员,叹了口气,指了指远处那栋楼。 “出现场,拍照,取证,通知法医,收尸。”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记得把那块……石头,也作为关键证物,带回去。” …… 城西,老王烧烤。 这是江州一家很有些年头的露天烧烤摊,以小龙虾和烤腰子闻名。 已经是深夜,但烧烤摊的生意,依旧火爆。 穿着警服的秦雪,和穿着人字拖白T恤的江辰,坐在一张油腻腻的塑料桌前,这个组合,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不少食客,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老板,两斤十三香,两斤蒜蓉,都要特辣。” 江辰熟门熟路地喊道。 “再来两打烤生蚝,一把羊肉串,一把烤腰子,一盘毛豆,一盘花生。” “哦,对了,再来两瓶冰啤酒。” 秦雪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 一个刑警队的队长,大半夜不出现场,不审犯人,陪着一个杀人嫌疑犯,在路边摊,等小龙虾。 这简直是她职业生涯中,最魔幻的一天。 “秦警官,别板着个脸嘛。” 江辰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也给秦雪倒了一杯。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劳逸结合,才能长命百岁。” “谁要跟你喝酒!” 秦雪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江辰,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跟那个死者,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杀他?” “都说了是意外。” 江辰喝了一口冰啤酒,舒服地打了个嗝。 “我当时就是想试试手感,看看我新练的麒麟臂,力量到底有多大。” “谁知道那哥们不经砸,一下就没了。” 麒麟臂? 秦雪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她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内部查询系统。她输入了“江辰”两个字。 屏幕上,很快跳出了江辰的档案。 照片上的男人,比现在要年轻一些,眼神里,还带着几分青涩和桀骜。 姓名:江辰。 性别:男。 年龄:二十六岁。 履历:……三年前,因过失伤人罪,入狱三年。 没了。 档案干净得,就像是一张白纸。 除了那条入狱记录,再没有任何其他的信息。 这不正常! 秦雪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能随手用石头砸死狙击手的怪物,档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秦警官,查我户口呢?” 江辰的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秦雪心里一惊,猛地抬头,正好对上江辰那双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 “是不是觉得,我的档案,太干净了,干净得,有点不正常?”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秦雪的心,咯噔一下。 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小龙虾来了!” 就在这时,老板端着两大盆热气腾腾的小龙虾,放到了桌上。 红彤彤的虾壳,裹着浓郁的汤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来,秦警官,尝尝。” 江辰拿起一只,熟练地,拧头,去壳,将一整块白嫩的虾肉,蘸了蘸汤汁,递到了秦雪的嘴边。 “我请客。” 秦雪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块虾肉,和江辰那双带笑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谁……谁要你喂!” 她一把推开江辰的手,自己拿起一只,胡乱地剥了起来。 因为心慌,她剥了半天,也没把虾肉完整地剥出来。 “啧啧。” 江辰摇了摇头,自己把那块虾肉塞进嘴里,一脸的享受。 “暴殄天物啊。” 他一边吃,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秦警官,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的档案,为什么那么干净?” 秦雪剥虾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警惕地看着他。 “那是因为,有资格看我真正档案的人,整个江州,不超过三个。” 江辰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油。 “而你,显然不在这三个人里面。”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听在秦雪的耳朵里,却无异于一道惊雷。 整个江州,不超过三个人?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自信!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掉落在警局的,白虎战神令。 这个男人,跟战区,到底是什么关系? 嗡—— 就在这时,秦雪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技术科的老王打来的。 “秦队!”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了老王那激动中带着几分惊骇的声音。 “查……查到了!” “你让我查的那个,给江辰发威胁短信的号码,我们追踪到了IP地址!” “什么?” 秦雪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差点把桌子都给掀了。 “在哪?” “就在……就在我们江州市局的……内部服务器里!” 老王的声音,带着哭腔。 “秦队,我们局里,有内鬼!” 第337章 内鬼是谁? 老王烧烤摊前,油腻的塑料桌子,还在微微晃动。 秦雪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电话那头,技术科老王带着哭腔的声音,还在她的耳边回响。 有内鬼! 这三个字,对于任何一个警察来说,都意味着最沉重的背叛和最危险的局面。 这意味着,他们所有的行动,所有的部署,都可能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难怪。 难怪对方能提前设下埋伏,精准地干掉她的狙击手。 难怪对方敢如此嚣张,用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将她和她的队伍,玩弄于股掌之间。 因为,他们内部,有对方的眼睛。 “秦队?” “秦队?你还在听吗?” 电话那头,老王焦急的声音,将秦雪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知道了。” 秦雪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封锁消息,这件事,除了你我,暂时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 “另外,对外就说,IP地址追踪失败,是境外的服务器。” “明白!”老王立刻应道。 秦雪挂断了电话。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了桌子对面那个男人。 江辰正慢悠悠地,剥着一只蒜蓉小龙虾,剥得干干净净,然后,将那块完整的虾肉,在盘子里那层金黄色的蒜蓉汤汁里,滚了一圈。 他甚至还吹了吹,才心满意足地,塞进嘴里。 从始至终,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刚才电话里那个足以让整个江州警界地震的消息,对他来说,还不如眼前这盘小龙虾来得重要。 “你……你都听到了?” 秦雪的声音有些干涩。 “嗯,听到了。” 江辰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只十三香的,继续他那行云流水般的操作。 “你们局里有内鬼。” 他用一种“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陈述着这个可怕的事实。 “所以呢?” 秦雪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所以呢? 他就这个反应? “所以,你们接下来,肯定要焦头烂额地,开始内部调查了。” 江辰头也不抬地说道。 “查来查去,最后发现,所有人都很可疑,但所有人,又都没有证据。” “然后,你们就会陷入一种,互相猜忌,互相提防的死循环里。” “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反而把自己人,搞得筋疲力尽。” 秦雪的心,猛地一沉。 江辰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她此刻最担忧的地方。 这就是内鬼最可怕的地方。 它就像一滴滴进清水里的墨汁,会迅速污染所有人的信任。 “你怎么知道?”她下意识地问道。 “我猜的。” 江辰把剥好的第二只虾肉,塞进嘴里,一脸享受地咀嚼着。 “电影里都这么演。” 秦雪:“……” 她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这个男人,就不能有半点正形吗? “走吧。” 她站起身,将那副被江辰玩弄过的手铐,重新别回腰间。 “回局里。” “别啊,秦警官。” 江辰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我这才吃了两只,还有两大盆呢。” “打包!” 秦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现在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她必须立刻回到局里,亲自去确认老王所说的一切。 …… 江州市公安局。 灯火通明。 当秦雪开着那辆警车,带着江辰,回到市局大院的时候。 几乎所有还在加班的警员,都从窗户里,探出了脑袋。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穿着人字拖,白T恤,手里还拎着两个巨大打包盒的男人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好奇,还有一丝……恐惧。 就是这个男人。 在废弃化工厂,用一块石头,从八百米外,干掉了一个职业狙击手。 这件事,已经在极小的范围内流传开来。 成为了今晚,江州警界,最离奇,最不可思议的传说。 “把他带到三号审讯室。” 秦雪对着一个迎上来的年轻警员,冷声吩咐道。 “记住,是‘请’他过去。” 她特意在“请”字上,加了重音。 “是,秦队!”年轻警员一个激灵,连忙点头。 开玩笑,请? 就是让他把这位爷,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他都愿意。 那可是一块石头,干掉一个狙击手的狠人啊。 审讯室里。 刺眼的白炽灯,从头顶照下来。 江辰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将那两大盒小龙虾,“砰”地一声,放在了冰冷的铁桌上。 “秦警官,你们这儿的待客之道,不太行啊。” 他打开饭盒,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审讯室。 “连双一次性手套都没有。” 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闻着那股味道,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江辰那副悠闲的样子,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他妈是审讯? 这分明是来吃宵夜的啊! 秦雪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她没有理会江辰的抱怨,而是直接走出了审讯室,来到了隔壁的监控室。 技术科的老王,和几个核心骨干,已经等在了那里。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不安。 “情况怎么样?”秦雪开门见山地问道。 “秦队,是真的。” 老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指着屏幕上一串复杂的数据流,声音都在发抖。 “那个IP地址,确实是来自我们内部的服务器,而且,权限很高。” “我们顺着这条线索,查了后台日志,发现对方在发完短信后,立刻就抹除了一切痕迹。” “手法非常专业,干净利落,就像一个幽灵。” “能查到是哪个终端吗?”秦雪追问。 “查不到。”老王摇了摇头,满脸的颓败。 “对方的技术,比我高出至少两个等级,他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在我们系统里,来去自如。” “唯一的线索,就是……” 老王顿了顿,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根据对方的登录时间和权限等级,我们初步筛选出了三个,最有可能的嫌疑人。” “谁?”秦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一个,是我。” 老王指了指自己,苦笑了一下。 “我是技术科的负责人,拥有最高权限。” “第二个,是分管我们技术部门的,魏副局长。” 秦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魏峰的二叔,魏建国? “那第三个呢?” “第三个……” 老王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了一个让秦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名字。 “是你,秦队。” “你拥有整个刑侦系统的最高访问权限,并且,在对方发送短信的那个时间段,你的账号,有一次异常的后台登录记录。” 整个监控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屏幕上,那条属于自己账号的,刺眼的红色登录记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怎么可能? 她自己,竟然也是嫌疑人?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秦队,你别激动。”老王连忙安抚道。 “我们都知道,这肯定不是你,对方极有可能是盗用了你的账号权限。” “但是……在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从程序上来说,你……也在被怀疑的名单里。” 秦雪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她终于明白,江辰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这场该死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她自己,就已经被拖进了泥潭里。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江辰那张懒洋洋的,欠揍的脸。 还有他说的,那句“电影里都这么演”。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那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把审讯室的监控,接过来。” 她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冷静。 “是。” 老王立刻操作。 很快,监控画面上,就出现了三号审讯室里的情景。 江辰正戴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一次性手套,津津有味地,啃着小龙虾。 他吃得很香,很投入。 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秦雪就那么隔着一块冰冷的玻璃,静静地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那个看似玩世不恭,极不靠谱的男人,才是唯一一个,能跳出这个棋盘,看清全局的人。 就在这时。 “叮咚。”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秦警官,游戏,好玩吗?】 【给你一个小小的提示。】 【别相信那个吃小龙虾的男人。】 【他,才是那只最危险的老鼠。】 第338章 秦警官,你的对手不是我 监控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秦雪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冰冷的,带着浓浓挑衅意味的文字,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窖。 【别相信那个吃小龙虾的男人。】 【他,才是那只最危险的老鼠。】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内鬼。 一个权限极高,手法专业,藏在市局最深处的幽灵。 而这个刚刚帮她指出了内鬼存在方向的神秘人,转头,就将矛头指向了江辰。 那个男人。 那个能用一块石头,从八百米外,精准击杀职业狙击手的怪物。 那个面对警察的枪口,还悠闲地问小龙虾辣不辣的疯子。 他,才是最危险的老鼠? 秦雪的目光,下意识地,穿过单向玻璃,落在了审讯室里。 江辰正戴着一次性手套,慢条斯理地,对付着一只蒜蓉小龙虾。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带着几分优雅,仿佛他不是在审讯室里,而是在某个高档餐厅。 浓郁的蒜香和麻辣鲜香,仿佛穿透了冰冷的玻璃,飘进了这间凝重的监控室。 他察觉到了秦雪的注视,抬起头,隔着玻璃,冲她举了举手里那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 那笑容,在秦雪看来,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嘲弄。 “秦队……” 技术科的老王,小心翼翼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个……这个神秘人,会不会是……在故意挑拨离间?” 老王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作为一个技术警察的认知范畴。 先是内部服务器被当成后花园,来去自如。 然后是那个叫江辰的男人,用一块石头,上演了一出现实版的“物理学圣剑”。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神秘的“吹哨人”,把所有疑点,都指向了这个怪物。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挑拨离间?” 秦雪喃喃自语,目光却没有离开江辰那张脸。 她也希望是这样。 但她不敢赌。 因为,对方每一步,都走在了她的前面。 从设下陷阱,到引她入局,再到抛出“内鬼”这个重磅炸弹。 对方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而她,和她手下的这帮警察,都只是棋盘上,被随意摆弄的棋子。 现在,棋手告诉她,你身边那个看起来最无害,甚至还帮你吃掉了一个“兵”的棋子,其实是对方的“帅”。 她该信吗? “把他带过来。” 秦雪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果决。 “不,我亲自过去。” 她推开监控室的门,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走进了那间弥漫着小龙虾香味的审讯室。 …… “秦警官,想通了?” 江辰看到她进来,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还把桌上那盒十三香的,往她面前推了推。 “来一只?他们家的十三香,味道还行,就是不够入味。” 秦雪没有理会他的殷勤,她拉开椅子,坐在江辰对面,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 “江辰。”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玩把戏?” 江辰掰下一只虾头,嗦了一口里面的汤汁,一脸的无辜。 “我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配合你们警方调查,吃个宵夜,怎么就成玩把戏了?” “你少跟我装蒜!” 秦雪猛地一拍桌子,那两盒小龙虾,都跟着跳了一下。 “发威胁短信的人,是你吧?” “在化工厂设下陷阱,把我们警方当猴耍的人,也是你吧?” “你故意引我过去,故意在我面前杀掉那个狙击手,就是为了洗脱你自己的嫌疑,对不对?” 她几乎是吼出了这些话。 她需要一个宣泄口。 而眼前这个嬉皮笑脸,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是最好的目标。 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已经吓得笔都掉了。 他看着自家队长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再看看桌子对面那个还在慢悠悠剥虾的男人,感觉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江辰剥虾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秦雪那双因为愤怒而有些发红的眼睛,忽然笑了。 “秦警官,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他将那块剥好的虾肉,扔进嘴里,慢悠悠地咀嚼着。 “我要是想杀那个狙击手,需要搞这么复杂吗?” “我甚至都不用去现场。” “我打个电话,不出十分钟,他就会变成一具沉在江底的水泥桩。”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秦雪的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他没有说谎。 那个能让江南王阎天正,都俯首帖耳的男人,确实有这个实力。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她的气势,不自觉地,弱了下去。 “我的目的?” 江辰用餐巾纸擦了擦手,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简单。” 他看着秦雪,眼神里,那股懒散和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把那只躲在你们警局里,自作聪明的老鼠,给揪出来。” “你……” 秦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果然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有内鬼! “你查到的IP地址,只是对方想让你查到的。” 江辰慢悠悠地说道。 “他故意留下这个破绽,就是为了把水搅浑,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到‘内鬼’这件事上。” “而他自己,就可以趁着你们内部大乱,焦头烂额的时候,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秦雪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想起了那条指向自己的,异常的后台登录记录。 想起了那个被列为嫌疑人的,魏副局长。 如果江辰说的是真的,那这一切,都是对方精心设计的,一个用来转移视线的,烟雾弹? “那你呢?” 秦雪死死地盯着他。 “那个给我发短信,提醒我你是‘老鼠’的人,又是谁?” “他,才是真正的内鬼?” “不。” 江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不是内鬼。” “他只是一个,比你们警方,更想把水搅浑的第三方。” “他在利用你来对付我。” 江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点了点秦雪的。 “秦警官,这是一场游戏,一场聪明人的游戏。” “而你,很不幸,被夹在了中间。” “你的智商,好像不太够用啊。” 轰! 秦雪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被……鄙视了? 被这个穿着人字拖,满嘴跑火车的混蛋,当面嘲讽智商不够用? “江辰!” 她猛地站起身,那股被压下去的火气,再次冲上了天灵盖。 “我警告你,不要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管你们在玩什么把戏,在江州,都得守我们警方的规矩!” 嗡—— 就在这时,秦雪的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技术科的老王。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秦队!”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老王那比之前更加惊骇,甚至带着几分崩溃的声音。 “出……出事了!” “我们……我们顺着魏副局长那条线索,调取了他办公室附近的监控……” “发现……发现在半个小时前,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从他办公室里出来!” 秦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谁?” “是……是……” 老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楚月!” “楚月?谁是楚月?” 秦雪疑惑了。 “我们专门查过了,她是……江辰的前妻……” “什么?江辰的前妻?” 整个审讯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秦雪呆呆地站在原地,握着手机,大脑彻底宕机。 楚月? 江辰的前妻? 她跟魏副局长,又有什么关系?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江辰。 却发现,江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甚至还拿起最后一只小龙虾,慢悠悠地,剥了起来。 仿佛楚月的出现,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江辰……” 秦雪的声音,干涩无比。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块剥好的,完整的虾肉,放进了嘴里。 然后,他用餐巾纸,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每一根手指。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着失魂落魄的秦雪,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甚至带着几分恶趣味的笑容。 “秦警官。” “现在,你还觉得,我才是那只最危险的老鼠吗?” 第339章 你前妻可真会玩/ 审讯室里,只剩下江辰慢悠悠剥虾的声音。 那股浓郁的蒜蓉和十三香混合的香气,在此刻,却显得无比诡异和讽刺。 秦雪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楚月? 江辰那个,刚刚离婚不到一个月的前妻? 她怎么会和魏副局长扯上关系? 而且,还是在这么一个敏感的时间点,从他办公室里,鬼鬼祟祟地出来? 监控室里,技术科的老王和其他警员,也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瓜,太大了。 大到他们这些吃瓜群众,感觉随时都会被撑死。 一个能用石头砸死狙击手的怪物嫌疑人。 一个藏在市局高层的内鬼。 一个刚刚被证实,从内鬼嫌疑人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怪物嫌疑人的前妻。 这三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了。 这他妈是悬疑伦理剧! “江辰……” 秦雪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个还在用餐巾纸,慢条斯理擦着手指上油渍的男人,第一次,从心底里,生出了一股无力感。 她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刑侦能力,推理逻辑,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又幼稚。 “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了?”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像一个威严的刑警队长。 “解释?” 江辰把用过的餐巾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他抬起头,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懒洋洋的,欠揍的笑容。 “解释什么?” “解释我那个前妻,为什么那么喜欢往领导办公室跑?” “这个我可解释不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爱莫能助。 “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她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想要往上爬,总得找个梯子,不是吗?” “说不定,她是去给魏副局长,汇报工作呢?” “你信吗?”秦雪咬着牙,死死地盯着他。 “我信不信不重要。”江辰靠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他那双人字拖,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重要的是,秦警官,你信吗?” 秦雪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当然不信! 深更半夜,一个集团的总裁,跑到公安局副局长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骗鬼呢! “所以,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秦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感觉自己,正在和一个魔鬼对话。 每一步,每一个细节,似乎都在对方的算计之内。 “计划?”江辰笑了,摇了摇头。 “秦警官,你太高看我了,也太高看你那个内鬼了。” “这不叫计划,这叫顺水推舟。”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当一个人的欲望,大到可以吞噬理智的时候,她就会做出很多,不合常理,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比如,楚月。” “她被苏家退婚,月辰集团摇摇欲坠,她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会抓住任何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而魏副局长,恰好,就是那根看起来,最粗壮的稻草。” 江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人性最深处的黑暗和欲望。 听得秦雪和监控室里的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这个男人,不仅实力恐怖,心智,更是妖孽到了极点。 “那你呢?”秦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在这场游戏里,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江辰指了指自己,一脸的无辜。 “我就是那个,被你们请来吃小龙虾的,热心市民啊。” “……” 秦雪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在审讯室里,来回踱步。 大脑,在飞速运转。 内鬼,楚月,魏副局局长,还有那个神秘的第三方…… 所有的线索,都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死结。 而解开这个死结的唯一钥匙,似乎就掌握在眼前这个,吃饱喝足,正准备打道回府的男人手里。 “不行!” 秦雪猛地停下脚步,重新坐回江辰对面。 “你不能走!”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必须待在警局!” 她决定了,今天就算拼着被上级处分,也绝对不能放这个男人离开。 他是唯一的突破口。 “不让我走?”江辰挑了挑眉,“秦警官,你这是要非法拘禁?” “我这是在请你,协助调查!”秦雪义正言辞。 “协助调查,有管饭的吗?”江辰打了个哈欠,“要是还管小龙虾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你……” 秦雪彻底没脾气了。 她发现,自己无论用什么方法,威胁,利诱,讲道理,摆身份,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用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辰。”她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算我求你,行吗?” “帮帮我。” 她第一次,用这种近乎示弱的语气,跟一个嫌疑人说话。 这不仅仅是为了破案,更是为了她自己。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已经被搅得天翻地覆,她迫切地,需要找到一个支点,来重新定位自己。 监控室里,老王和几个警员,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们那个说一不二,能动手绝不吵吵的“母暴龙”队长,竟然……在求人? 还是在求一个男人? 江辰看着秦雪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流露出的迷茫和恳求,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坐直了身体。 “秦警官,这不是你在求我。” “而是,你在求你自己。”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这是一场成年人的游戏,而你,只是一个不小心,闯进来的小丫头。” “你的对手,不是我,也不是那个给你发短信的第三方。”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市局大楼的某个角落。 “你的对手,是藏在你们内部的,那套腐朽的,规则。” 秦雪愣住了。 她不明白江辰的意思。 “想查魏建国?”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觉得,凭你一个刑警队长,能查得动一个,在江州警界,根深蒂固几十年的,副局长吗?” “你今天把他带回来问话,明天,你可能就会被调去看大门。” “你信不信?” 秦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信。 她太信了。 这就是现实。 “所以,我该怎么办?”她下意识地问道,已经完全将江辰,当成了可以指点迷津的导师。 “怎么办?”江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凉拌。” “该回家睡觉了。” 他说着,就那么大摇大摆地,朝着审讯室的门口走去。 “江辰!”秦雪急忙跟了上去。 “别跟着我。”江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我老婆会吃醋的。” 他拉开审讯室的门。 门外,那个年轻的警员,正像一根木桩一样,杵在那里。 看到江辰出来,他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想拔枪。 “别紧张,小同志。”江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秦队,请我吃的宵夜,味道不错。” 说完,他在所有警员那惊骇的目光中,趿拉着他的人字拖,吹着口哨,走出了市局大楼。 秦雪追到门口,却终究,没有再上前。 她知道,自己留不住他。 嗡——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陌生的号码。 这一次,上面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江州市一个非常有名的私人会所的账单。 账单的消费项目,写着“帝王蟹,顶级和牛,82年拉菲……” 消费金额,是一个触目惊心的七位数。 而账单下面,签单的那个名字,龙飞凤舞,赫然是——魏建国。 签单的日期,就在昨天晚上。 秦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个副局长,一顿饭,吃掉几百万? 这已经不是违纪了,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而在这张账单图片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秦警官,别查魏建国了。】 【去查查,昨天晚上,是谁请他吃的这顿饭吧。】 【会有惊喜哦。】 【另外,友情提示一下,别让那个吃小龙虾的男人知道,否则,游戏就不好玩了。】 第340章 你惹不起的人 江州市公安局的大门口。 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秦雪的脸上,却吹不散她心头的烦躁和混乱。 她看着那个穿着人字拖,双手插兜,吹着口哨,逐渐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乱了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还亮着两条来自不同陌生号码的短信。 一条,是那张触目惊心的,消费金额高达七位数的私人会所账单,签单人是魏建国。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秦警官,别查魏建国了。】 【去查查,昨天晚上,是谁请他吃的这顿饭吧。】 【会有惊喜哦。】 而另一条,则更加直接,也更加恶毒。 【别相信那个吃小龙虾的男人。】 【他,才是那只最危险的老鼠。】 老鼠? 秦雪的脑海里,闪过江辰那张懒洋洋的,欠揍的脸。 还有他用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夹住自己手铐的画面。 以及,那块划破夜空,精准击毙八百米外狙击手的,混凝土石块。 如果他是老鼠,那他妈也是一只来自外星球的,哥斯拉级别的鼠王。 秦雪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荒诞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她是警察。 她要相信证据,相信程序,而不是这些神神叨叨的,匿名短信。 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灯火通明的大楼。 …… 第二天,清晨。 刑警队长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秦雪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她一夜没睡。 桌子上,摊着所有关于这次案件的卷宗。 从化工厂的现场勘查报告,到狙击手的尸检报告,再到技术科关于内部IP的初步分析。 所有的线索,都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一起。 而这团乱麻的核心,指向了三个人。 技术科负责人,老王。 分管技术的副局长,魏建国。 还有她自己,刑警队长,秦雪。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技术科的老王,端着一杯咖啡,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秦队,喝杯咖啡提提神吧,你这都一晚没合眼了。” “谢谢。”秦雪接过咖啡,却没有喝,只是放在了一边。 “有新发现吗?” 老王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疲惫和挫败。 “没有,对方的手法太干净了,我们查了所有的登录日志和端口数据,什么都找不到。” “他就像一个幽灵,在我们自己的系统里,来去自如。”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秦队,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可能得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我们……我们是不是该把重心,放在那个江辰身上?”老王的声音,带着几分敬畏。 “他……他太不正常了,还有那条神秘短信,也指明了他是老鼠……” 秦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何尝没有想过。 但一想到那块石头,她就本能地,想要将这个选项排除。 因为,那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秦雪掐灭了烟头,站起身。 “你继续跟进技术那边的线索,记住,对外口径不变,就说是境外服务器。” “明白。”老王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秦雪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那份她连夜整理好的,关于魏建国的初步调查申请,走向了局长办公室。 她决定了。 不管那些短信是真是假,她都要从最有可能,也是最有价值的线索入手。 那就是,魏建国。 …… 局长办公室。 钱正平看着秦雪递上来的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胡闹!”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秦雪,你看清楚,你申请调查的是谁!” “是市局的副局长!是你的顶头上司!” “就凭一张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账单截图,和一条匿名的短信?”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个刑警队长,干得太安稳了?” 秦雪站在办公桌前,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 “钱局,我不是凭感觉,我是凭证据。” “第一,威胁短信的IP,确实来自我们内部,而且权限很高。” “第二,魏副局长的账号,在嫌疑人名单里。” “第三,他的侄子魏峰,跟那个被江辰废掉的古明,关系匪浅,而古明,又跟这次的狙击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些,难道还不够构成调查的理由吗?” 钱正平被她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强行压下火气。 “小秦啊,我知道你年轻,有冲劲,想破案。” 他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魏建国在江州警界,干了三十年,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没有确凿的,一击致命的证据之前,你动他,就是打草惊蛇,甚至,会引火烧身!” “你今天把他带回来问话,明天,你身上的这身警服,可能就保不住了。” 秦雪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她当然知道这些。 但她没想到,连钱局长,都是这个态度。 “那您的意思是,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失望。 “不是算了。”钱正平摆了摆手,“是缓一缓。” “这件事,我会亲自跟进,你现在的任务,是把化工厂的案子,给我漂漂亮亮地结了。” “至于内鬼……就当是系统出了个小小的BUG,明白吗?” 秦雪沉默了。 她看着钱正平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忽然想起了江辰昨天晚上,在烧烤摊说的话。 “你的对手,是藏在你们内部的,那套腐朽的,规则。” 原来,这才是最坚固的,那堵墙。 她敬了个礼,一言不发地,退出了局长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秦雪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笑话。 一个明明知道凶手就在眼前,却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的笑话。 嗡——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怎么样,秦警官,碰壁了吧?】 秦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江辰! 她立刻坐直了身体,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啊,我就是一个遵纪守法,乐于助人的热心市民。】 江辰的短信,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 【看你这么可怜,免费再给你提供一条线索。】 【想查请客的人?不用那么麻烦。】 紧接着,一个公司名字,和一个人名,被发了过来。 【江州天华实业,董事长,周守业。】 【去查查这家公司昨晚的财务流水,特别是对外招待费那一栏。】 周守业? 秦雪愣住了。 这个名字她有印象,是江州有名的慈善企业家,风评极好,每年都会给市局捐款,还上过好几次电视。 他怎么会跟魏建国扯上关系?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江辰的最后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那条短信,让秦雪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另外,友情提示一下,周守业可不是请客的人,他只是个负责掏钱买单的。】 【真正请客的那位,你,惹不起。】 第341章 你进不去的门 市局大楼,刑警队长的办公室。 秦雪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车来车往,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了手,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将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拿起手机,再次翻开了那几条让她一夜未眠的短信。 一个,是江辰发来的。 【江州天华实业,董事长,周守业。】 【去查查这家公司昨晚的财务流水,特别是对外招待费那一栏。】 【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另外,友情提示一下,周守业可不是请客的人,他只是个负责掏钱买单的。】 【真正请客的那位,你,惹不起。】 另一个,来自那个神秘的,将矛头直指江辰的号码。 【别相信那个吃小龙虾的男人。】 【他,才是那只最危险的老鼠。】 两个声音,在她脑子里,来回打架。 一个懒洋洋,带着几分戏谑,却仿佛洞悉一切。 另一个,阴冷,充满挑衅,却又似乎在给她指引着方向。 她该信谁? 或者说,谁都不能信。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手机扔在桌上。 她想起了局长钱正平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和那句“缓一缓”。 也想起了江辰在烧烤摊上,那句带着嘲讽的话。 “你的对手,是藏在你们内部的,那套腐朽的,规则。” 规则? 秦雪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她以前,最信奉的就是规则和程序。 可现在,正是这套规则,像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了她的面前。 既然正门走不通,那就只能,翻墙了。 她拿起车钥匙,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和锐利。 不管那个男人是不是在耍她,这都是她目前唯一的线索。 …… 天华实业集团总部大楼。 江州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秦雪穿着一身便衣,走进了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厅。 “您好,请问您找谁?”前台小姐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我找你们董事长,周守业。”秦雪直接说道。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秦雪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我是市局刑警队的,有点事情,想向周董了解一下情况。” 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好的,秦警官,请您稍等。” 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线,低声说了几句。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看起来像是秘书的女人,走了过来。 “秦警官,您好,我是董事长的秘书。”女秘书的态度很客气,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疏离。 “我们周董今天下午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实在抽不开身。” “您看,您要了解的情况,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又是这套说辞。 秦雪心里冷笑一声。 “不一样。”她看着女秘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找的,是周守业本人。” “我要问的,是关于一笔七位数的,私人会所消费账单。” 女秘书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无懈可击。 “不好意思,秦警官,关于周董的私人行程和消费,我无权过问,也无可奉告。” “如果您坚持要见周董,请您出示相关的调查令和传唤手续。” “否则,我们有权拒绝配合。”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客气,又强硬。 秦雪知道,今天是见不到人了。 对方这是铁了心,要跟她打太极。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女秘书,转身离开了天华大厦。 坐在自己的车里,秦雪感觉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她就像一个拿着一把玩具枪的孩子,冲进了一个全是职业军人的堡垒里。 对方甚至都懒得开枪,只是关上门,就能让她束手无策。 嗡—— 就在她烦躁地想要砸方向盘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秦雪的心,猛地一跳。 她划开接听。 “怎么样,秦警官,碰壁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了江辰那懒洋洋的,欠揍的声音。 他好像在吃东西,声音含糊不清,还带着咀嚼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秦雪下意识地问道。 “我猜的。”江辰打了个嗝,“周守业这种老狐狸,出了名的滴水不漏,你要是能从他嘴里问出东西来,那太阳就得从西边出来了。” “你……”秦雪气得说不出话。 这个混蛋,就是在看她笑话! “行了,不逗你了。”江辰的声音,稍微正经了一点。 “我早就跟你说了,他只是个买单的。” “你想知道是谁请客,问他没用。” “那你让我来干什么?”秦雪吼道。 “让你死心啊。”江辰理所当然地说道,“让你知道,按照你们警察那套程序,你什么都查不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秦雪感觉自己的胸口,又开始疼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她咬着牙问道,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一丝请教的意味。 “很简单。” “别去问买单的人,去问上菜的人。” 江辰慢悠悠地说道。 “江州一品阁,听过吗?” “去那儿找他们的经理,就说,你是江辰的朋友,想查一下昨天晚上,魏建国在哪个包厢,跟谁吃的饭。” “他会告诉你的。”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秦雪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江州一品阁。 她当然知道。 那是江州最顶级,也最神秘的私人会所。 据说,那里的会员,非富即贵,安保比市局大楼还严。 去那里查案? 别说她现在是便衣,就算她开着警车,拉着警笛过去,人家都未必会开门。 可江辰却说,只要报他的名字就行?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面子,难道比警察的身份还好用? 秦雪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挣扎。 但最终,她还是发动了汽车。 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 江州一品阁。 坐落在风景秀丽的云龙湖畔,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庄园。 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 门口只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保安。 秦雪将车停在远处,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您好,请留步。” 她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保安伸手拦住了。 “这里是私人会所,不对外开放。” “我找你们经理。”秦雪说道。 “请问您有预约吗?”保安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秦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江辰说的,报上了他的名字。 “我是……江辰的朋友。”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 当“江辰”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那个原本面无表情的保安,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恐惧,和一丝谄媚的复杂表情。 “江……江先生的朋友?” 保安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他立刻收回了拦住秦雪的手,对着她,九十度鞠躬。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请恕罪!” “您请,您请进,我马上通知我们经理!” 这…… 秦雪彻底懵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保安,感觉自己的脑子,又不够用了。 江辰? 他的名字,在这里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已经不是好用了。 这简直就是一张通行地府的阎王令!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 一个穿着唐装,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男人,从里面,一路小跑地,迎了出来。 “哎呀,是哪位贵客,报了我们江先生的名号?” 男人满脸堆笑,目光在秦雪身上扫过,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和疑惑。 “鄙人,一品阁的总经理,钱坤。” “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我姓秦。”秦雪回过神来,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惊,“我不是来消费的,我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 “秦小姐请讲,只要是钱某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钱坤拍着胸脯保证道。 “昨天晚上,市局的魏建国,是不是在这里吃饭?” “魏副局长?”钱坤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哈腰地笑道,“是是是,魏副局长是我们这里的常客。” “他昨天跟谁一起吃的饭?”秦雪追问道。 钱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搓了搓手,面露难色。 “这个……秦小姐,您这就为难我了。” “我们这行有规矩,客人的隐私,是绝对不能泄露的。” “就算是江先生来了,也得讲规矩不是?” 秦雪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不行吗? 嗡—— 就在这时,她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没有来电显示的号码。 她接了起来。 “把手机给那个姓钱的。” 江辰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秦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了钱坤。 “找你的。” “找我?”钱坤疑惑地接过手机。 “喂?哪位?” 下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江……江先生!” 他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整个人都快缩成了一只虾米。 “是是是……我错了,我错了江先生!” “我不知道是您让她来问的,我该死,我掌嘴!”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钱坤竟然真的,毫不犹豫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秦雪站在旁边,彻底看傻了。 第342章 这张门票,我帮你买了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钱坤那一巴掌,扇得又狠又实在,半边脸颊,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秦雪站在旁边,彻底看傻了。 她办过无数的案子,见过穷凶极恶的亡命徒,也见过位高权重的巨贪。 可她从来没见过,一个身价不菲的顶级会所总经理,会因为一个电话,就毫不犹豫地,自己扇自己耳光。 而且,还是当着她这个警察的面。 电话那头的江辰,到底说了什么? 或者说,江辰这个名字,到底代表着什么? “江……江先生。” 钱坤挂断了电话,双手将手机,毕恭毕敬地,递还给秦雪。 他的腰,弯得更低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一颗一颗地往下淌。 “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的朋友,我该死,我该死。” 他看着秦雪,那眼神,已经不是简单的客气了。 那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敬畏和恐惧。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刑警队长,而是能随时决定他生死的,阎王爷的使者。 “现在,可以说了吗?” 秦雪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保持着一个警察应有的镇定。 “能说,能说,当然能说!” 钱坤点头如捣蒜。 “秦小姐,您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您,绝不敢有半个字的隐瞒!” “昨天晚上,魏建国,跟谁吃的饭?”秦雪问道。 “是……是市里的,刘大秘。” 钱坤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千钧的重量。 “刘大秘?” 秦雪的脑子,嗡的一声。 刘大秘,刘振阳? 那个在江州政坛,真正算得上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魏建国一个市局的副局长,竟然能和刘振阳一起,在江州一品阁这种地方,吃一顿价值几百万的饭? 这背后,牵扯的东西,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你确定?”秦雪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拿我全家老小的性命担保,千真万确!”钱坤赶紧说道。 “昨天晚上,是周守业周董亲自订的‘帝王厅’,作陪的,就是刘大秘和魏副局长,还有……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生面孔,看起来,不像是江州本地人。” 钱坤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甚至,连包厢号,上的什么菜,喝的什么酒,都说得一清二楚。 那副样子,生怕说漏了半个字,电话那头的江先生,会不高兴。 秦雪沉默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在查一个警局的内鬼。 可现在,线索却指向了一个她根本不可能,也不敢去触碰的人物。 难怪…… 难怪江辰会说,凭她一个刑警队长,查不动。 难怪钱局长会勃然大怒,让她不要再查下去。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这潭水,有多深。 “为什么?” 秦雪看着眼前这个,卑躬屈膝,噤若寒蝉的中年男人,问出了一个,她最想不通的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怕他?” “他……江辰,到底是什么人?” 钱坤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秦雪,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敬畏,还有一丝……怜悯。 他犹豫了一下,凑到秦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秦警官,我们这种地方,有我们自己的规矩。” “客人的隐私,就是天。” “但是……”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在江州一品阁,江先生的名字,就是规矩。” “几年以前,京城来了一位大少,家里背景通天,在一品阁里,喝多了酒,动了江先生当时带来的一位客人。” “江先生当时,什么都没说,就坐在那里,笑着问了那位大少一句话。” “‘左手,还是右手?’” “那位大少,当场就吓尿了,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江先生没理他,自己走了。” “第二天,那位大少的家族,在京城,一夜之间,彻底除名。” “从那以后,整个江州,但凡是道上混的,都知道一个道理。” 钱坤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一个鬼故事。 “宁见阎王,莫见江郎。” 秦雪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转身,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江州一品阁。 坐进自己的车里,她点了根烟,手却抖得,连打火机都对不准。 宁见阎王,莫见江郎。 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 她想起江辰那张懒洋洋的,人畜无害的脸。 想起他穿着人字拖,慢悠悠剥小龙虾的样子。 想起他夹住自己手铐时,那轻描淡写的两根手指。想起那块划破夜空,精准砸死狙击手的,混凝土石块。 这个男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真的是那个,档案里一片空白的,劳改犯吗? 嗡—— 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那个,指认江辰是“老鼠”的陌生号码。 【秦警官,查到是谁请客了吗?】 【是不是感觉,前面是一堵墙,一堵你用头撞碎了,都撞不开的墙?】 【我早就跟你说过,江辰那个男人,是在耍你。】 【他把你引向一个你根本惹不起的人,让你知难而退,这样,他自己就能躲在后面,继续他的计划。】 【别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去查查魏建国和刘振阳背后,共同的利益交集吧。】 【天华实业,周守业。】 【那顿饭,是他买的单,他才是那个,最关键的线人。】 看着这条短信,秦雪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一个声音告诉她,江辰才是幕后黑手,他在玩弄自己。 另一个声音却在说,江辰的名字,能让顶级会所的总经理,吓得自己扇自己耳光。 她到底该信谁? 她掐灭了烟,发动了汽车。 她决定,谁都不信。 她只信她自己。 她要亲自,把这个死结,一点一点地,解开。 嗡—— 就在她准备驱车离开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是江辰。 【怎么样,秦警官,知道什么叫‘惹不起’了吧?】 那吊儿郎当的语气,仿佛能穿透屏幕。 秦雪咬着牙,没有回复。 很快,第二条短信,又发了过来。 【别急着去撞墙,也别信那个给你发小报告的蠢货。】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一关的门票,我已经帮你买好了。】 【明天上午九点,去市局档案室,查一份三年前的,城南烂尾楼的旧案卷宗。】 【你会发现,有惊喜在等着你。】 市局大楼,刑警队办公室。 天,已经亮了。 秦雪站在窗前,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手里捏着两部手机。 一部,是她自己的,上面还留着江辰发来的那条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去市局档案室,查一份三年前的,城南烂尾楼的旧案卷宗。】 【你会发现,有惊喜在等着你。】 另一部,是她昨晚从技术科临时拿来用的,上面,是那个神秘号码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 【别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去查查魏建国和刘振阳背后,共同的利益交集吧。】 【天华实业,周守业。】 【那顿饭,是他买的单,他才是那个,最关键的线人。】 一个让她去查三年前的旧案。 一个让她去查现在风头正劲的企业家。 两条路,摆在她面前。 秦雪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她想起了昨天钱坤那个卑躬屈膝,自己扇自己耳光的模样。 也想起了局长钱正平那句斩钉截铁的“缓一缓”。 查周守业?查刘大秘? 她现在连魏建国都动不了,还想去动那两个份量更重的人物? 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将那部临时手机扔回桌上,拿起自己的车钥匙,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八点五十五分。 她决定了。 先去看看江辰那个混蛋,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 市局地下一层,档案室。 一股陈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铁皮柜,将整个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只留下狭窄的过道。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头,正坐在门口的一张桌子后面,慢悠悠地喝着茶。 他是档案室的管理员,老李头,一个在局里待了快四十年的老资格,出了名的油盐不进,只认规矩不认人。 “李叔。”秦雪走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哟,是小秦啊。”老李头抬了抬眼皮,又低头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沫子,“今天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吹来了?” “李叔,我想查一份卷宗。”秦雪开门见山。 “哪年的?什么案子?”老李头呷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问道。 “三年前的,城南烂脱尾楼的一起坠楼案。” 老李头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放下茶杯,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审视着秦雪。 “那份卷宗,你看不了。”他的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第343章 一张尘封三年的死亡报告 “为什么?”秦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为什么。”老李头靠在椅子上,拿起一份报纸,慢悠悠地抖开,“规定就是规定,那份卷宗,已经被封存了,A级保密,除了局长特批,谁也看不了。” 又是规定。 又是这堵无形的墙。 秦雪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李叔,我是刑警队长,我有权调阅任何跟案件相关的卷宗!”她拿出了自己的身份。 “刑警队长?”老李头从报纸后面,瞥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小秦啊,你来局里才几年?别说你一个刑警队长,就是你们钱局长来了,没有上面的手令,这规矩,他也得照样守。” “你……” 秦雪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老李头说的是事实。 在档案室这个地方,他就是天。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拿出手机,准备给钱正平局长打电话。 她就不信,一个三年前的旧案卷宗,还能比天大。 嗡——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一条短信。 秦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江辰! 【怎么样,秦警官,门好进吗?】 那吊儿郎当的语气,仿佛那个男人就站在她旁边,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出糗。 秦雪气得牙痒痒,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查不了?】 【我猜的。】 江辰的短信,秒回。 【毕竟,规矩嘛。】 【你……】 【行了,别废话了,把手机给那个看门的老头。】 秦雪愣住了。 把手机给李叔? 干什么? 虽然满心疑惑,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老李头面前。 “李叔,有个人,想跟你说几句话。” “谁啊?没看我正忙着看报纸吗?”老李头头也不抬,一脸的不耐烦。 秦雪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对准了他。 屏幕上,是江辰刚刚发过来的,最后一条短信。 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我是江辰。】 老李头原本不耐烦的眼神,在看到“江辰”这两个字的时候,瞬间凝固了。 他脸上的皱纹,都好像一下子舒展开来。 手里的报纸,悄无声息地滑落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差点把身后的椅子都带倒了。 他一把抢过秦雪的手机,双手捧着,仿佛那是什么圣物。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骇然,最后,化为了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 “江……江先生?” 老李头的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您……您怎么会……” 他对着手机,结结巴巴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雪站在旁边,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昨天晚上被江辰砸碎之后,今天,又被他按在地上,用脚碾成了齑粉。 一个连局长都要敬三分的档案室老古董。 就因为看到了江辰的名字,就吓成了这个样子?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江辰的新短信发了过来。 【老李,我朋友想看个东西,你配合一下。】 “配合!一定配合!必须配合!” 老李头对着手机,连连点头哈腰,仿佛江辰就在他面前。 “江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亲爹!不,比亲爹还亲!” 他挂断电话,或者说,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短信会话”。 他将手机,毕恭毕敬地,用双手递还给秦雪。 “秦……秦小姐。”他连称呼都变了,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您……您要查哪份卷宗来着?您再说一遍,我刚才人老了,耳朵背,没听清。” 秦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三年前,城南烂尾楼,坠楼案。” “好嘞!您稍等!我马上给您拿!” 老李头一溜小跑,钻进了那迷宫一样的铁皮柜之间。 那矫健的身手,哪还有半点刚才老态龙钟的样子。 不到一分钟,他就捧着一个牛皮纸袋,跑了回来。 纸袋的封口处,贴着封条,上面印着两个鲜红的大字——“绝密”。 “秦小姐,您要的卷宗。”老李头把卷宗递了过来,腰弯成了九十度,“您慢看,不着急,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吩咐。” 秦雪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卷宗,指尖,能感觉到上面积着的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着老李头,问出了和昨天在“一品阁”同样的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怕他?” 老李头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秦小姐,不该问的,别问。” “五年前,也是在这个档案室,有个从京城来的衙内,仗着家里有背景,非要调一份不该他看的档案。” “我没给,他就给了我一巴掌。” “正好,被当时来查资料的江先生,看见了。” 老李头摸了摸自己的老脸,眼神里,满是后怕。 “江先生当时什么也没说,就问了我一句,‘疼吗?’。” “我说疼。” “然后江先生就走了。” “第二天,那个衙内,和他全家,都从京城,彻底消失了。” “人间蒸发。” 秦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撕开了卷宗的封条,从里面,抽出了那份泛黄的,尘封了三年的文件。 翻开第一页。 死者的照片,映入眼帘。 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死因:高空坠楼,意外身亡。 她快速地翻阅着,现场勘查报告,法医鉴定,走访记录……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毫无破绽。 直到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结案报告。 报告的末尾,有两个签名。 负责本案现场的警官,签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魏建国。 而在审核批准人那一栏,签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名字。 那个名字,让秦雪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那是她最熟悉,也最尊敬的笔迹。 刘长河。 她那已经退休的,被誉为江州警界神探的,恩师! 第344章 你的信仰,值多少钱 档案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那股陈旧纸张的味道,此刻,仿佛变成了腐烂的尸臭,钻进秦雪的鼻腔,让她阵阵作呕。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份结案报告的末尾。 审核批准人那一栏,那个苍劲有力的签名。 刘长河。 这个名字,曾经是她整个警察生涯的信仰。 是她从警校开始,就立志要追赶的目标。 是那个手把手教她如何勘查现场,如何审讯犯人,如何从蛛丝马迹中寻找真相的,如师如父的男人。 江州警界,半个世纪的神话。 一个活着的传奇。 可现在,这个传奇,这个神话,用他那支代表着“正义”和“真相”的笔,在一份漏洞百出的,意外死亡的结案报告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 秦雪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被灌进水泥的发动机,彻底停止了运转。 她想不通。 她无法理解。 她宁愿相信,这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巧合。 可那熟悉的笔迹,那独一无二的笔锋,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她的眼球上,灼烧着她的神经。 “秦……秦小姐?” 旁边,档案室管理员老李头那小心翼翼的声音,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您……您没事吧?” 老李头看着秦雪那张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知道那份档案里写了什么。 但他知道,能让江先生亲自“打电话”来要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能让这位出了名的“母暴龙”刑警队长,露出这种死了爹妈一样的表情,那里面藏着的,恐怕是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秘密。 秦雪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份薄薄的卷宗,此刻,却重若千钧,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缓缓地,将文件一页一页地,重新装回牛皮纸袋里。 动作僵硬得像一个提线木偶。 “谢谢你,李叔。”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不是从她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她转身,迈着虚浮的脚步,走出了档案室。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都在扭曲。 走廊里的灯光,变得刺眼而又虚幻。 同事们来来往往的身影,和那些熟悉的打招呼的声音,都像是从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传来,模糊不清。 她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她什么都看得见,却什么都看不真切。 她什么都听得到,却什么都听不明白。 原来,我才是那个活在梦里的傻子。 秦雪的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法律的扞卫者。 可到头来,她所信奉的一切,她所敬仰的一切,都只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一个天大的笑话。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秦雪麻木地,掏出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是江辰。 【怎么样,秦警官,知道什么叫惊喜了吗?】 那懒洋洋的,欠揍的语气,隔着屏幕,都能让她感觉到那份毫不掩饰的嘲弄。 秦雪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惊喜? 这他妈叫惊喜? 这叫把她的世界观,连带着她的信仰和尊严,一起扔进粉碎机里,搅成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很快,第二条短信,又发了过来。 【你的恩师,你眼里的神探,他用那支签过无数正义判决的笔,签下了一份谎言。】 【感觉怎么样?】 【是不是觉得,自己以前坚持的那些东西,特别可笑?】 江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残忍地,剖开她血淋淋的伤口,还在上面,撒了一把盐。 秦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是她身为刑警队长,最后的,一点点可怜的骄傲。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出了这几个字。 【我不想干什么啊。】 江辰的短信,秒回。 【我就是一个热心市民,看不惯你们警局里,藏污纳垢,帮你打扫打扫卫生而已。】 【现在,你还相信你那套‘程序正义’吗?】 【你还觉得,凭你一个刑…警队长,能扳倒一个副局长,和一个活着的传奇吗?】 秦雪沉默了。 她无力地靠在墙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是啊。 她拿什么去查? 用那套被他们自己,亲手制定的,用来保护自己的规则吗? 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一次,是另一个陌生的号码。 那个,指认江辰是“老鼠”的号码。 【秦警官,看到那份卷宗了吗?】【现在,你该相信我了吧?】 【江辰那个男人,就是在利用你,他想把你,拖进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不仅要毁了魏建国,他还要毁了刘老的声誉,毁了整个江州警方的公信力!】 【他才是那个,最想看到天下大乱的疯子!】 【别再听他的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把所有线索都销毁,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看着这条短信,秦雪混乱的大脑,反而有了一丝清明。 销毁证据?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让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杀人凶手,在自己恩师的庇护下,逍遥法外? 让她从此以后,每天戴着伪善的面具,去面对那些前来报案的,无辜的市民? 让她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不。 她做不到。 秦雪猛地站直了身体,眼神中,那份迷茫和绝望,渐渐被一种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如果神明已经腐朽。 那就,亲手把他拉下神坛! 她没有回复那个号码。 而是点开了和江辰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她的手,依旧在抖。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兴奋。 【你赢了。】 【现在,我该怎么做?】 …… 旧瓦巷,仁心诊所。 江辰躺在那张熟悉的折叠椅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悠哉悠哉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秦雪发来的那条短信。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小丫头,总算是开窍了。” 他慢悠悠地,从椅子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一旁,正在拿着鸡毛掸子,假装认真打扫卫生的何冰,立刻凑了过来。 “师公,什么事这么开心呀?” 她今天穿了一件紧身的白色T恤,勾勒出惊人的曲线,脸上画着淡妆,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充满了好奇。 “没什么。” 江辰把手机揣回兜里。 “就是发现,这个世界,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不算太笨的警察。” 他站起身,朝着诊所外面走去。 “师公,你去哪儿啊?”何冰在后面喊道。 “去见一个,即将怀疑人生的小朋友。” 江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顺便,教教她成年人的游戏,到底该怎么玩。” 第345章 被遗忘的第三个人 刑警队长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秦雪就那么呆呆地坐着,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天,已经亮了很久了。 窗外的喧嚣,车水马龙,都仿佛与她无关。 她的世界,只剩下手机屏幕上,那句冰冷的,带着戏谑的问句。 【你赢了。】 【现在,我该怎么做?】 这是她发出去的最后一条信息,像是一份投降书,一份将自己的灵魂,都全盘交出的契书。 而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复。 这种等待,比任何酷刑都更加煎熬。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悬在悬崖边的木偶,唯一的绳索,握在那个男人的手里。 他想让她生,她就生。 他想让她死,她只需要松开手。 “秦队,钱局让你过去一趟。”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的警员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道。 秦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钱局? 她想起了钱局长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和那句“缓一缓”。 也想起了自己恩师,刘长河那苍劲有力的签名。 她该怎么去面对? “知道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她站起身,刚走两步,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摔倒在地。 一夜未眠,加上精神上的巨大冲击,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秦队!” 年轻警员连忙扶住她。 “我没事。” 秦雪摆了摆手,正准备强撑着走出去。 办公室的门口,却出现了一个懒洋洋的身影。 那人穿着人字拖,白T恤,大裤衩,手里还拎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豆浆,和几根刚出锅的油条。 “哟,秦警官,这是要去哪儿啊?” 江辰靠在门框上,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欠揍的笑容。 “正好,给你带了份早餐。” 整个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年轻警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着这个,把市局当成自己家后花园,还敢给他们“母暴龙”队长带早餐的男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秦雪看着江辰,看着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所有的委屈,愤怒,迷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股无力感。 她挥了挥手,对那个年轻警员说。 “你先出去吧。” “是,秦队。” 年轻警员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找我有事?” 秦雪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 江辰趿拉着拖鞋走进来,把豆浆和油条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看你黑眼圈重的,跟熊猫似的,给你补充点蛋白质。” 他自顾自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豆浆,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还是旧瓦巷巷口那家老店的味道正宗。” 秦雪没有动。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做什么?” 江辰把油条掰成两段,蘸了蘸豆浆,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不是你想让我做什么,是你自己,想做什么。”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用餐巾纸擦了擦手。 “你不是想查案吗?” “查案?” 秦雪自嘲地笑了一声。 “怎么查?” “拿着一份我恩师亲笔签字的结案报告,去查一个在江州根深蒂固的副局长?” “还是去查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刘大秘?” “江辰,你是在耍我吗?” “耍你?” 江辰摇了摇头,脸上那玩味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秦雪对面。 “秦警官,看来你还是没搞懂这个游戏的规则。”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上那份,已经被秦雪翻得起了毛边的卷宗。 “看卷宗,是警察的干活方式。”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去掀桌子。” “掀桌子?” 秦雪不明白。 “对。” 江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走吧,秦警官。” 他朝着门口走去。 “江老师今天心情好,免费带你这个差生,去补补课。” “去哪儿?” 秦雪下意识地问道。 江辰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他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当然是去,案发现场。” …… 城南,烂尾楼。 时隔三年,这里变得更加破败和荒凉。 半人高的野草,爬满了墙壁的青苔,还有空气中那股潮湿腐朽的味道,让这里看起来,像是一座被城市遗忘的孤岛。 秦雪开着她的警用吉普,停在了警戒线外。 “就是这里了。” 她看着眼前这栋沉默的建筑,眼神复杂。 三年前,她还是个刚入行不久的新人,这个案子,她只是在外围打过下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时,所有人都告诉她,这是一起再简单不过的,意外坠楼事故。 死者是个嗜赌成性的酒鬼,当晚喝多了,自己从楼上失足摔了下来。 现在想来,一切都显得那么可笑。 “下车啊,愣着干嘛?” 副驾驶上,江辰打了个哈欠,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么好的天气,不出来活动活动,都快发霉了。” 秦雪深吸一口气,也跟着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烂尾楼。 一楼大厅里,堆满了各种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卷宗上说,死者是从十七楼的阳台掉下去的。” 秦雪一边走,一边回忆着案情。 “法医鉴定,死亡时间是午夜十二点左右,死因是高空坠落导致的颅脑损伤和多脏器破裂。” “现场没有发现搏斗痕迹,死者血液里,酒精含量超标。” “一切证据,都指向意外。” 江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背着手,像个老干部视察工作一样,东看看,西瞧瞧。 那悠闲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查案,倒像是在逛公园。 秦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又升起一股无名火。 “你到底在找什么?” “找线索啊。” 江辰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走到大厅中央,停下脚步,抬头,向上望去。 “秦警官,我问你个问题。” “一个喝醉了的酒鬼,从十七楼掉下来,砸在水泥地上。” 他顿了顿,问道。 “你觉得,他会砸出一个多大的坑?” 秦雪愣住了。 她顺着江辰的目光,看向地面。 那里的水泥地,很平整,除了积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不出任何异常。 “卷宗上说,当时地面有轻微的龟裂,后来……后来被修补了。” 秦雪的声音,有些不确定。 “修补了?” 江辰笑了。 “真贴心啊。” 他抬脚,在那片地面上,轻轻跺了跺。 咚。 一声沉闷的,空洞的回响,在寂静的大厅里,传开。 秦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下面,是空的! “看来,你那些前辈同事,干活不太仔细啊。” 江辰蹲下身,用手指,在灰尘上画了一个圈。 “这么明显的空心砖,都没发现。” 他说着,并起两根手指,对着那画圈的地方,轻轻一戳。 咔嚓! 水泥地面,应声而碎。 露出了下面,一个黑漆漆的,不到半米见方的空洞。 一股阴冷,夹杂着血腥和腐烂混合的恶臭,从洞里,猛地窜了出来。 秦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江辰却像是没闻到一样,他从洞里,拎出了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撕开塑料袋。 里面,赫然是一堆已经腐烂发黑,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森森白骨! 而在那堆白骨的最上方,还放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盒子。 秦雪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声音颤抖地问道。 “这……这是……” “还能是什么。” 江辰打开那个油纸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的木牌。 木牌上,用朱砂画着一个诡异的,她从未见过的符文。 江辰看着那个木牌,脸上那懒洋洋的笑容,第一次,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森然杀意。 “有意思。” 他捏着那块木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来,三年前,死在这里的,不止一个人。” “还有一个,被当成了镇压怨气的祭品。” 第346章 这不科学! 城南烂尾楼,一楼大厅。 那股阴冷潮湿,混合着尸体腐烂和泥土腥气的恶臭,在空旷的大厅里,弥漫不散。 秦雪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那股几欲破喉而出的呕吐感,目光死死地,盯着江辰手里那个黑色的木牌。 还有他脚边那堆,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森森白骨。 祭品? 镇压怨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唯物主义刑警。 她相信的是证据,是科学,是逻辑。 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在跟她讲一些,只有在恐怖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封建迷信。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秦雪的声音,因为震惊和恶心,而变得有些尖锐。 “这下面怎么可能还有一具尸体?” “三年前的现场勘查报告,我看过,每一个角落都搜查过,根本没有!” “胡说八道?” 江辰把玩着手里那块冰凉的木牌,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懒洋洋的,欠揍的笑容。 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这个脸色惨白,三观正在经历剧烈冲击的女警官。 “秦警官,看来你这个差生,还是没及格啊。” 他用木牌,指了指地上的空洞,和那堆白骨。 “还要我这个热心市民,给你再补一课吗?” “……” 秦雪咬着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正在和一个疯子对话。 一个实力恐怖,心思缜密,却又满嘴神神叨叨的,疯子。 “首先,纠正你一个错误。” 江辰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这不是尸体,这叫‘人牲’。” “用一个活人的命,和他的三魂七魄,炼制成阵眼,再用这种‘镇魂牌’,把他永生永世地,钉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每一个字,落进秦雪的耳朵里,都让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结冰了。 “他的作用,就是为了镇压住,那个从十七楼掉下去的,‘真正’的死者,不让他死后,怨气不散,出来作祟。” 江辰蹲下身,从那堆白骨里,捡起一截已经发黑的指骨,在手里掂了掂。 “说白了,他就是一件工具。” “一件用来擦屁股的,一次性的,人形抹布。” 秦雪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扶住身旁一根满是灰尘的水泥柱,才勉强站稳。 “这……这不科学!”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这是她作为一名警察,最后的,也是最苍白的,挣扎。 “科学?” 江辰笑了,笑得有些嘲讽。 “秦警官,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他站起身,将那截指骨,扔回了洞里。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你们那套所谓的科学,解释不了的。” “比如,有人可以凭空消失。” “比如,有人可以一夜白头。” “再比如,有人可以用一块小小的木牌,就让一个枉死的人,永世不得超生。” 他举起手里的镇魂牌,在秦雪的面前,晃了晃。 “你觉得,你那个受人敬仰的恩师,刘长河。” “还有那个道貌岸然的副局长,魏建国。” “他们费尽心机,伪造一份天衣无缝的结案报告,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掩盖一个,酒鬼失足坠楼的,意外事故吗?” 秦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 三年前,死在这里的,那个所谓的“酒鬼”,根本就不是意外身亡。 他的死,一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一个大到,需要动用一个市局副局长,和一个活着的警界传奇,联手去掩盖。 甚至,不惜再杀一个人,用这种近乎邪术的方式,来做收尾。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秦雪下意识地问道。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完全把眼前这个男人,当成了可以主导一切的,主心骨。 她的骄傲,她的坚持,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天之内,被这个男人,砸得稀碎。 “怎么办?” 江辰把镇魂牌揣进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凉拌。” “还能怎么办?查案呗。” 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只不过,不是用你们警察那套,过家家的方式。” “那……那用什么方式?” “用脑子。” 江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死人。” “一个,是明面上的,有身份,有档案,有死亡报告的‘意外’死者。” “另一个,是藏在地下的,没身份,没档案,甚至可能,都没人知道他失踪了的‘祭品’。” “你觉得,我们应该从哪个入手?” 秦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查那个有档案的死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所有的线索,都被刘长河和魏建国,处理得干干净净。 那是一堵墙,一堵她现在,根本不可能撞开的墙。 那么,唯一的突破口,就只剩下…… “查这个‘祭品’的身份!” 秦雪脱口而出。 “还不算太笨。” 江辰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 “没错,找到这个被当成工具的人,到底是谁。” “顺着他,就能摸到,当年到底是谁,把他扔进了这个坑里。” “这个人,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那把钥匙。” “我马上去查!” 秦雪立刻拿出手机,“我立刻让局里,排查三年前,江州所有的失踪人口报案记录!” “停。” 江辰伸手,按住了她的手机。 “秦警官,我刚夸完你,你怎么又开始犯傻了?” “你觉得,一个能被选中,当成‘人牲’的工具,会是一个,有头有脸,失踪了会有人去报案的人吗?” 秦雪愣住了。 “动动你的脑子。” 江辰点了点她的额头。 “他们要找的,是一个就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不会有任何人关心,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透明人’。” “这样的人,去哪里找,最方便?” 秦雪的脑子里,闪过一道光。 “流浪汉!或者,是那些没有身份信息的,黑户!” “总算开窍了。” 江辰收回手指,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去吧,秦警官。” “别去查那些,正儿八经的失踪人口档案了。” “去查查三年前,江州所有的救助站,收容所,还有那些犄角旮旯的桥洞,废弃工厂……” “看看有没有哪个,不起眼的流浪汉,在某一天,突然就,人间蒸发了。” 嗡—— 就在这时,秦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瞳孔,再次紧缩。 还是那个,指认江辰是“老鼠”的,神秘号码。 这一次,上面的信息,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挑衅。 【秦警官,烂尾楼好玩吗?】 【那个男人,是不是又给你讲了一些,神神鬼鬼的,离奇故事?】 【别被他骗了,他是在故意,把你往一条歪路上引!】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祭品,没有什么镇压怨气!】 【那不过是江辰,为了掩盖他自己罪行,编造出来的谎言!】 【三年前,死在烂尾楼的,就是两个人。】 【一个是那个酒鬼,另一个,是被江辰亲手杀死的,他的同伙!】 【他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洗脱他自己的嫌疑!】 【别信他!去查查那堆白骨的DNA!】 【跟江辰的DNA,做个比对!】 【你会发现,一个天大的惊喜!】 第347章 你的敌人,不止一个 烂尾楼的大厅里,那股混杂着腐烂与阴冷的恶臭,仿佛有了实质,死死地扼住了秦雪的喉咙。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那条来自神秘号码的短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她的瞳孔。 跟江辰的DNA,做个比对? DNA。 这是一个警察,最信任,也最无法反驳的词语。 它代表着科学,代表着真相,代表着不可辩驳的铁证。 而江辰刚才跟她说的那些呢? 人牲? 镇魂牌? 怨气? 那都是些什么东西? 那是神话,是传说,是封建迷信的糟粕。 秦雪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她的大脑,被两种截然不同的逻辑,撕扯成了两半。 一半,是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坚固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另一半,是江辰这个男人,用那匪夷所思的手段,在她面前,活生生撕开的,一个光怪陆离的疯狂的世界。 她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眼前这个,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踢着石子的男人。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在这空旷的大厅里,带起了回音。 “你早就知道,有人会给我发这条短信!” “你早就知道,这堆白骨,跟你有关!” “你带我来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查案!” “你就是想把这盆脏水,泼到别人身上,好让你自己,金蝉脱壳!” 秦雪一步一步地,向江辰逼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手里的手机,几乎要被她捏碎。 江辰终于停下了踢石子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狂,濒临崩溃的女警察,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近乎于怜悯的,懒洋洋的笑容。 “秦警官,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一个优点。” 他慢悠悠地说道。 “什么优点?”秦雪咬着牙问。 “就是特别听话。”江辰耸了耸肩,“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刚才我跟你说,这是‘人牲’,你半信半疑。” “现在,另外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跟你说,这是我的同伙,让你去验DNA,你就立刻信了。” “你……”秦雪被他这番话,噎得脸色涨红。 “我什么我?”江辰双手插兜,趿拉着人字拖,绕着那堆白骨,走了两圈。 “你是不是觉得,验DNA,是你们警察的专业,是最科学,最直接的破案手段?” “难道不是吗!”秦雪反问。 “是,但也不是。”江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我问你,一份DNA比对报告,从取样,到送检,再到出结果,最快需要多长时间?” 秦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加急的话,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江辰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天两夜。” “在这两天两夜里,你能做什么?” “你只能等。” “等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结果。” “而那些真正藏在幕后的人,他们又能做些什么?”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们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把所有跟这个‘祭品’相关的线索,全都抹掉。” “再比如,把你这个唯一知道祭品存在的,‘不稳定因素’,也顺便给抹掉。” “到时候,就算你拿到了DNA比对报告,就算你证明了,这堆骨头不是我的同伙,又有什么用?” “唯一的线索,断了。” “你,秦大警官,又回到了原点。” “不,比原点还惨,因为你已经被他们盯上了,随时都可能,人间蒸发。” 江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秦雪的心上。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说的,全都是对的。 那个神秘号码的主人,给她指出的,看似是一条通往真相的捷径。 实际上,却是一个让她浪费时间,让她暴露自己,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陷阱! “这……”秦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眼前这个男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所以,秦警官。”江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拿过她手里那部,快要被捏爆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短信,然后,当着秦雪的面,慢悠悠地,删掉了那条信息。 “现在,你还想去验DNA吗?” 他把手机,塞回秦雪的手里,懒洋洋地问道。 秦雪失魂落魄地,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嘛。”江辰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欢迎来到,成年人的狼人杀游戏,秦警官。” “在这个游戏里,没有警察,没有法官,只有狼人和,想活下去的,平民。” “那个给你发短信的,是头狼,想让你这个平民,去跟别的平民,互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我呢,勉强算是个,能看清局势的,好人。” “现在,好人要带你这个菜鸟平民,去找真正的狼了,跟上。” 江辰说完,也不管秦雪的反应,转身就朝着烂尾楼外面走去。 秦雪站在原地,呆滞了半晌,才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着江辰那悠哉悠哉的背影,看着他脚下那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人字拖,心里五味杂陈。 她快步跟了上去。 “我们去哪儿?”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江辰头也不回地说道。 “去找那个,人间蒸发的,‘透明人’。” “可是,整个江州那么大,流浪汉和黑户,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怎么找?”秦雪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说你笨啊。”江辰的脚步,顿了一下。 “谁说要大海捞针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黑色的“镇魂牌”,在手里抛了抛。 “这玩意儿,你以为是谁都能做的?” “这种邪门的阵法,也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当‘人牲’的。” “必须是命格至阴,八字纯粹,而且,还得是死心塌地,愿意为布阵之人,去死的人。” “说白了,就是个,狂热的,信徒。” 秦雪的脑子,飞速运转。 信徒? 邪术? 一个愿意为别人,心甘情愿去当“祭品”的,狂热信徒? “你的意思是……” “没错。”江辰打了个响指,“别去救助站和收容所浪费时间了。” “去查查三年前,江州地面上,有没有什么,突然冒出来,又突然消失的,邪教组织。” “或者,是那种神神叨叨的风水大师,算命先生。” “那个‘祭品’,八成,就是从那里面,挑出来的。” 嗡—— 就在这时,秦雪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以为又是那个神秘号码。 可拿起来一看,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来自外地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焦急和恭敬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秦雪,秦警官吗?” “我是,你哪位?” “秦警官您好,我是京城来的,我叫魏峰。” 魏峰! 秦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在市局里,嚣张跋扈,最后被吓尿了裤子的,魏副局长的侄子! 他打电话给自己干什么? “秦警官,我知道您现在,肯定很忙。”魏峰的语气,带着一丝讨好,“我长话短说。” “我二叔,魏建国,他出事了。” “今天早上,他被人从家里带走了,是京城纪委的人,直接带走的。” “我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打听不到任何消息,只知道,事情,可能跟三年前,城南的一桩旧案有关。” “秦警官,我知道,您跟江先生关系不一般。” “我求求您,您能不能,在江先生面前,帮我们魏家,美言几句?” “只要江先生肯高抬贵手,放我二叔一马,我们魏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秦雪握着手机,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魏建国,被带走了? 就因为自己,昨天查了一下他的卷宗? 江辰这个男人,他的手,到底能伸多长?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身旁的江辰。 江辰正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拔来的狗尾巴草,一脸“关我屁事”的表情。 仿佛电话里说的,那个被京城纪委带走的副局长,只是一个,跟他毫不相干的,路人甲。 “秦警官?秦警官?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魏峰的声音,越发焦急。 秦雪深吸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江辰,声音干涩地问道。 “是你做的?” “什么是我做的?”江辰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懒洋洋地反问。 “魏建国,被抓了。” “哦。”江辰点了点头,“抓了就抓了吧,贪赃枉法,包庇罪犯,被抓不是迟早的事吗?” “这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他说得轻描淡写,理所当然。 秦雪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他根本不是在查案。 他是在,审判! 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审判每一个,他认为有罪的人! 嗡—— 手机,不合时宜地,又震动了起来。 这一次,是她那个已经退休的恩师。 刘长河。 第348章 秦警官,游戏规则变了 烂尾楼外,吉普车里。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秦雪握着那支不断震动的手机,感觉它有千斤重。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恩师。 那个曾经代表着她整个警察生涯信仰的名字,此刻,却像一个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副驾驶。 江辰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嘴里依旧叼着那根狗尾巴草,仿佛已经睡着了。 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可秦雪知道,他没睡。 这个男人,就是一头假寐的狮子,看似慵懒,实则将所有的一切,都牢牢掌控在爪下。 手机的震动,停了。 但仅仅过了两秒,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秦雪的心,也跟着那震动的频率,越揪越紧。 她该怎么办? 接,还是不接? 接了,她该说什么? 质问他吗? 质问那个被誉为江州警界神话,亲手将她带出来的恩师,为什么要去包庇一个杀人犯? 她问不出口。 “接啊。” 就在这时,江辰那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眼睛都没睁,只是动了动嘴里的狗尾巴草。 “人家都打第二个了,多有诚意。” “开免提,让我也听听,活着的传奇,声音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 那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秦雪的手指,抖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划开了接听键,然后,按下了免提。 “喂。” 她的声音,干涩,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后,一个苍老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雪啊。” 仅仅是这三个字,就让秦雪的眼眶,瞬间红了。 曾几何时,这声“小雪”,是她最引以为傲的称呼。 代表着认可,代表着期许。 可现在,听在耳朵里,却只剩下无尽的讽刺。 “是我,刘长河。” 电话那头的老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语气依旧和蔼。 “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秦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小雪,我听说,你最近在查一个案子?”刘长河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起来,“城南烂尾楼的那个案子,对不对?” 来了。 秦雪的心,沉到了谷底。 “魏建国,今天早上,被京城来的人带走了。” “我知道,这件事,肯定跟你有关。” “小雪啊,听老师一句劝。” 刘长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收手吧。” “这潭水,太深了,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能趟的。” “你还年轻,前途无量,不要因为一些,陈年旧事,把自己给搭进去。” “老师是为你好。” 为我好? 秦雪在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真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和钱局长,说得一模一样。 她看了一眼旁边,依旧闭目养神的江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刘老,您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 她用了“您”,用了“刘老”。 这个称呼,让电话那头的刘长河,明显地顿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自己一向最疼爱,最听话的学生,会用这种,公事公办的,疏离的语气,跟他说话。 “小雪,你……” “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秦雪冷冷地打断了他,“我还有案子要办。” “站住!”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严厉了起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雪!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当了个刑警队长,翅膀就硬了,连老师的话,都不听了?” “我再告诉你一遍,那个案子,不准再查!” “这是命令!” 秦雪的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弧度。 命令? 他凭什么,再命令自己? 凭那份他亲笔签下的,谎言吗? 她没有再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秦雪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亲手挂断自己恩师的电话,这种感觉,比挨一枪,还难受。 “听见了吗?” 江辰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看着她。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了平时的懒散,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不是在关心你,他是在怕你。” “他怕你,把他亲手埋下去的雷,给挖出来。” “所以,他先是用感情牌,想让你知难而退。” “发现感情牌没用,就开始用身份,用命令来压你。” “秦警官,你这位恩师,可一点都不糊涂啊。” 江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将她刚才还抱有的一丝幻想,彻底割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啊。 她还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恩师能跟她说实话? 期待他能告诉自己,他有苦衷? 真是可笑。 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神秘号码。 【接到你恩师的电话了吧?】 【他是不是在劝你收手?是不是在告诉你,水很深,让你不要再查了?】 【现在,你还觉得江辰那个男人,是想帮你吗?】 【他就是要让你,去跟你最尊敬的人,反目成仇!他就是要看着你,众叛亲离,一步步,掉进他挖好的陷阱里!】 【秦警官,醒醒吧!别再被他当枪使了!】 看着这条短信,秦雪混乱的大脑,反而有了一丝清明。 她抬起头,看向江辰,声音沙哑地问道。 “现在,我该怎么办?” 她没有理会那个神秘号码的挑拨。 在亲耳听到刘长河那番话之后,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她不相信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 她现在,只想把真相,挖出来。 哪怕代价是,信仰崩塌,粉身碎骨。 “怎么办?” 江辰笑了,重新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当然是去见他啊。” “什么?”秦雪愣住了。 “去见你这位受人敬仰的恩师。”江辰伸了个懒腰,“当面问问他,三年前,那份报告,他签得,手抖不抖。” “可是……” “不过,不是现在去。”江辰打断了她,“空着手去,多没礼貌。” “你得带一份,他没办法拒绝的,‘礼物’。” “礼物?”秦雪彻底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对。”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个被当成‘祭品’的,‘透明人’的身份。” 他看着秦雪,慢悠悠地,说出了一个地址,一个名字。 “去查查,三年前,东郊外,有一家叫‘三清观’的破道观。” “看看那里,有没有一个,负责烧火劈柴的火工道人。” “他应该叫,王二狗。” “看看他,是不是在三年前的某一天,突然就人间蒸发了。” 第349章 秦警官,你的对手不止一个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 秦雪双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边,是恩师刘长河那苍老又威严的声音。 “收手吧。” “这是命令!” 另一边,是江辰那懒洋洋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语调。 “去查查,三年前,东郊外,有一家叫‘三清观’的破道观。” “看看那里,有没有一个,负责烧火劈柴的火工道人。” “他应该叫,王二狗。”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撕裂的布娃娃,一半被拽向过去,拽向她曾经坚信不疑的秩序和信仰。 另一半,则被拖进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疯狂而又未知的深渊。 而那个把她拖进深渊的男人,此刻,就坐在副驾驶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我说,秦警官,你能开慢点吗?” 江辰懒洋洋地开口。 “我早饭吃的油条豆浆,都快被你给颠出来了。” 秦雪一脚刹车,将车猛地停在路中间。 轮胎在泥地上,划出两道刺耳的痕迹。 她扭过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辰。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她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愤怒,而微微颤抖。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看着我亲手推翻自己所有的信仰,看着我众叛亲离,你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成就感?” 江辰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摇了摇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濒临崩溃,却还在用愤怒来伪装自己脆弱的女人,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秦警官,我不是在玩你。” “我是在帮你醒过来。” “你所谓的信仰,所谓的秩序,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你那位恩师,用他手里的权力,制定了规则,然后,又亲手打破了规则。” “而你,只是那个傻乎乎地,守着一堆破烂规矩,还以为自己是正义化身的,小丑。” 江辰的话,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凌迟着秦雪最后的骄傲。 “现在,小丑要醒了,总得有个,掀开幕布的人。” 他伸手指了指前方。 “别浪费时间了,你的‘礼物’,还在前面等着呢。” 秦雪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死死地咬着牙,最终,还是重新发动了汽车。 …… 东郊,三清观。 与其说道观,不如说是一片废墟。 倒塌的院墙,长满青苔的石阶,还有那块被风雨侵蚀得,字迹都快看不清的牌匾。 这里,比城南那栋烂尾楼,还要荒凉,还要破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腐烂和泥土混合的潮气,像是一座,被世界遗忘了许多年的孤坟。 “就是这里?” 秦雪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 “三年前,这里还是这个样子吗?” “差不多吧。” 江辰背着手,趿拉着人字拖,第一个走了进去。 “这种地方,没人管,没人问,最适合藏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秦雪跟在他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道观不大,只有一个主殿,和两边的几间早就塌了顶的厢房。 主殿里,供奉着的三清神像,东倒西歪,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和鸟粪。 秦雪按照办案的流程,开始仔细地搜查。 她翻开倒塌的供桌,拨开地上的瓦砾,试图找到任何,可能证明有人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 但,什么都没有。 这里太破败了,时间,已经掩盖了一切。 “别费劲了。” 江辰的声音,从院子中央传来。 秦雪直起身,回头看去。 只见江辰,正站在院子中间,那口早就已经干涸的,长满了杂草的古井旁边。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像是在感受着什么。 “你在干嘛?” 秦雪走了过去。 “听故事。” 江辰睁开眼,指了指脚下的古井。 “三年前,有个傻子,就是从这里,高高兴兴地下去的。” “他以为自己是去成仙。” “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用来擦屁股的一块抹布。” 秦雪的心,猛地一沉。 她走到井边,探头向里望去。 井很深,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下面有东西?” “自己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江辰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粗壮的,缠绕在墙壁上的藤蔓,扔进了井里。 秦雪没有犹豫。 她抓住藤蔓,身手矫健地,滑了下去。 井底并不深,大概只有四五米。 脚下,是厚厚的干枯的淤泥和落叶。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秦雪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四处扫射。 很快,她就在井壁的一侧,发现了一个,被人为挖出来的,不大的洞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洞口,被一些石块和杂草,巧妙地掩盖着。 她搬开石块,猫着腰,钻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不到两平米的狭小空间。 地上,铺着一堆早就已经腐烂发霉的干草,勉强算是一张床。 角落里,放着一个破了口的瓦罐,和一个豁了口的瓷碗。 而就在那“床”的旁边,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上了锁的,木头盒子。 秦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拿起木盒,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那脆弱的木锁,应声而断。 盒子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巴掌大的,小学生用的那种,作业本。 秦雪颤抖着手,解开油纸,翻开了那本,泛黄的作业本。 第一页,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像是孩童一样的字迹。 【我叫王二狗,我不是狗,我是一个,有仙缘的人。】 秦雪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她快速地,向后翻阅。 【今天,我又见到了玄羽大师,大师说我骨骼清奇,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他愿意渡我成仙。】 【大师在帮城里一个大人物办事,那个大人物,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麻烦,只有我,才能帮他解决。】 【大师说,那个从楼上掉下去的人,怨气太重,会影响大人物的气运,需要找一个命格纯粹的人,去镇压他。】 【而我,就是那个,被选中的人。】 【大师说,只要我心甘情愿地,躺进那个坑里,我的魂魄,就能化作守护神,永生不灭,享受万世香火。】 【我马上就要成仙了,我一点都不害怕,我很高兴。】 【能为大师效力,是我王二狗,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的纸页,都是空白的。 秦雪拿着那本薄薄的日记,手,抖得不成样子。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本疯子的日记,而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如何一步一步,心甘情愿地,走向死亡的。 玄羽大师。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她混乱的思绪。 这才是关键! 这才是那个,亲手将王二狗,推入深渊的刽子手! 嗡——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秦雪猛地一惊,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还是那个神秘的号码。 上面的信息,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嘲弄。 【秦警官,找到那个可怜虫的日记了?】 【玄羽大师,这个名字,是不是让你感觉,又看到了希望?】 秦雪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难道,他一直都在监视着自己? 没等她想明白,第二条短信,紧跟着就发了过来。 【别白费力气了。】 【我实话告诉你吧,玄羽大师,已经死了。】 【五年前,他就因为跟江辰,抢一件东西,被江辰亲手打成了重伤,没过多久,就死了。】 【你现在,是在追查一个,死人的线索。】 【不信的话,你可以当面问问他。】 【问问那个,带你来这里的,江先生!】 第350章 你杀了他? 古井下,那片狭小、阴暗、潮湿的空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雪的手机屏幕,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光亮,映着她那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也映着屏幕上,那一行,冰冷得,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文字。 秦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 她手里的那本,写满了“王二狗”狂热呓语的作业本,此刻,变得无比的讽刺。 她费尽心力,从层层迷雾中,找到了一个关键的线索人物。 结果,有人告诉她,这个人,早就被那个,带她来寻找线索的男人,给杀了。 这算什么? 一个天大的笑话吗? 秦雪关掉了手机屏幕,将那本作业本,塞进了口袋。 她抓着藤蔓,手脚并用地,从井下爬了上来。 井口,江辰正背着手,站在那里,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拔来的狗尾巴草,正仰头看着天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回过头,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哟,上来了?” “我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呢。” 秦雪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她走到他面前,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玄羽大师。”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你杀的?” 江辰嚼着狗尾巴草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凌乱,眼神里充满了愤怒、怀疑和崩溃的女人,脸上,非但没有一丝被揭穿的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玄羽大师?” 他吐掉嘴里的草根,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哦……你说那个,喜欢拿活人,炼丹画符的老神棍啊。”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早就忘了名字的路人甲。 “是啊。” 他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 “我杀的。” 秦雪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当她亲耳听到这个男人,如此云淡风轻地承认自己杀了人时,她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江辰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看见一只害虫,随手踩死,需要理由吗?” “几年前,他想绑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拿去当什么‘药人’,正好被我碰上了。” “我就顺手,把他给清理了。” 江辰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怎么,秦警官,我替你们警察,清理社会垃圾,维护世界和平,这也有问题?” “你……” 秦雪被他这番歪理,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一名警察,她应该义正言辞地告诉他,任何人都没有权力,私自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哪怕对方是个罪犯。 可是,这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无法去指责一个,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而“清理”掉一个邪道术士的男人。 “你看。” 江辰伸手指了指她的手机。 “那个喜欢给你发小报告的家伙,又在耍你了。” “他只告诉你,我杀了玄羽大师,但他告诉你,我为什么要杀他吗?” “他只告诉你,线索断了,但他告诉你,玄羽大师这种人,会是独来独往的吗?” 秦雪的脑子,嗡的一声。 是啊。 那个神秘的号码,每一次,都只告诉她一部分事实。 一部分,足以让她对江辰产生怀疑,足以让她陷入混乱和迷茫,足以让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事实。 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帮她查案。 他的目的,是想让她,去查江辰! 是想让她和江辰,互相猜忌,互相消耗! “这……这……” 秦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打了结。 “这什么这。” 江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秦警官,你的脑子,能不能稍微转快一点?” “玄羽大师这种,能搭上魏建国和刘长河,替他们干这种刨人祖坟的脏活儿的家伙,你觉得他背后,会没有一个组织?” “他充其量,也就是个被派出来,干活跑腿的马仔而已。” “那……那我们去哪里找那个组织?”秦雪下意识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 江辰两手一摊,“我又不是警察。” “……” 秦雪气得牙痒痒,这个混蛋,又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江辰看着她那副快要气炸了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从烂尾楼地下挖出来的,黑色的木牌。 “不过嘛……” 他把“镇魂牌”,在手里抛了抛。 “这种用死人怨气画出来的玩意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弄出来的。” “据我所知,在江州这块地界上,只有一家喜欢跟死人打交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杀意。 “鬼门。” 鬼门? 秦雪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名字,她听都没听过。 “别费劲想了,你们警方的档案里,查不到的。” 江辰把镇魂牌收了起来。 “那是一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群披着风水大师、算命先生外衣的,食腐的秃鹫。”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帮那些达官显贵,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身后事’。” “比如,迁祖坟,改气运。” “再比如,找个倒霉蛋,镇压一下仇家的怨气。” 秦雪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案子,会牵扯到魏建国,甚至,是她的恩师,刘长河。 这已经不是一桩简单的,杀人藏尸案了。 这背后,是一个由权力,金钱,和这些旁门左道,交织而成的一张,巨大的,肮脏的网。 “去查查吧。”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着废弃道观外面走去。 “看看江州地面上,谁家,跟‘鬼门’这群老鼠,走得最近。” “这个玄羽大师,八成,就是从他们那里,出来的。” 秦雪看着江辰那悠闲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总能在她陷入绝望的时候,又轻描淡写地,给她指出一条新的路。 虽然这条路,通往的,是更加黑暗的深渊。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嗡——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秦雪脚步一顿,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了。 是她的恩师。 刘长河。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江辰。 江辰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懒洋洋地,说了一句。 “接吧。” “开免提。” 秦雪的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按下了免提。 “小雪。” 电话那头,传来刘长河那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 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昨天的温和与恳求,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威严。 秦雪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机,静静地听着。 “我刚刚得到消息,魏建国的事情,已经定性了。” “双开,移交司法。” “京城那边的意思是,到此为止,不要再扩大化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雪的嘴角,扯出一抹凄凉的弧度。 到此为止? 一条人命,两条人命,就用一个副局长的落马,来了结? “小雪,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不公平。” 刘长河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味道。 “但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些事情,到了一定的层面,就只能做出取舍。” “你现在,立刻,马上,停止对这个案子的一切调查!” “把所有的资料,都封存,销毁!” “这是我,以你老师的身份,给你的,最后一次命令!” 秦雪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指,准备挂断这个,让她感到恶心的电话。 “秦雪!” 电话那头的刘长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威胁。 “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真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吗?” “我告诉你,你再敢查下去,就不是丢掉你那个刑警队长那么简单了!” “你爸妈,还在江州住着吧?” “旧瓦巷那地方,治安可不太好。” “万一哪天,出点什么意外……” 轰! 秦雪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机,几乎要从她掌心滑落。 威胁。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用她家人的性命,来威胁她! 这就是她曾经敬若神明的恩师? 这就是那个,被誉为江州警界神话的,活着的传奇? “秦警官。” 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手机。 是江辰。 他把手机,放到自己耳边,脸上,挂着那副懒洋洋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喂,是刘老先生吗?” 他的声音,客气,有礼貌,像是晚辈在跟长辈问好。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谁?” “我啊。” 江辰笑了笑。 “我是一个,热心的江州市民。” “我就是想提醒您老人家一句。”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慢,但那股懒洋洋的语调,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骨子里的,森然。 “年纪大了,就好好在家,喝茶,看报,安享晚年。” “别总想着,拿别人的家人,来吓唬人。” “因为你不知道,你吓唬的这个人,她身边……” “到底站着一个,什么东西。” “万一哪天,您老人家,也出了什么意外……” 江辰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那可就,不好玩了。” 电话,被江辰云淡风轻地挂断了。 他把那支,在秦雪看来,已经变成了审判她信仰的罪证的手机,随手塞回了她的手里。 “你看,这不就解决了?” 江辰拍了拍手,重新叼上那根狗尾巴草,一脸“这事儿多简单”的表情。 秦雪整个人,还处在一种,灵魂出窍般的,巨大的恍惚和恐惧之中。 她的大脑,反复回放着江辰刚才对着电话,说出的那几句话。 “万一哪天,您老人家,也出了什么意外……” “那可就,不好玩了。” 那不是商量,不是警告,那是赤裸裸的,来自深渊的,死亡通牒。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张,在路灯下,显得有几分懒散,有几分玩世不恭的脸。 她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你……你……” 秦雪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这是在,威胁一位,功勋卓着的退休老领导!” 第351章 醋坛子打翻了 “哦。” 江辰掏了掏耳朵,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 “他刚才威胁你爸妈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是在威胁一位,兢兢业业的人民警察的家属?” “我……” 秦雪又被噎住了。 “秦警官,我跟你说过,这是成年人的游戏。” 江辰的目光,从她那张惨白的脸上扫过。 “在成年人的游戏里,讲道理,是小孩子才做的事。” “别人要掀你的桌子,你唯一的选择,就是在他掀桌子之前,先把他的房子给点了。” “他用你家人的安全来威胁你,你就得让他知道,你敢动我家人,我就敢让你全家,整整齐齐。” “这叫,对等威慑。” 江辰的歪理邪说,一套接着一套,偏偏,秦雪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说的,虽然混蛋,虽然无法无天,但却是在这种情况下,最有效,也最直接的办法。 她无力地靠在吉普车的座椅上,感觉自己二十多年来,建立起来的,关于法律,秩序,正义的所有认知,都在这个晚上,被这个男人,用最粗暴的方式,砸了个稀巴烂。 “上车吧。” 江辰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别跟个望夫石一样愣着了,‘鬼门’那群老鼠,可不会自己跑出来,让你抓。” 秦雪深吸一口气,麻木地发动了汽车。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秦雪握着方向盘,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 一个警察? 可她却在跟一个,刚刚亲口承认杀了人,又威胁了她恩师的,法外狂徒,混在一起。 一个帮凶? 可她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查明一个被掩盖了三年的,杀人惨案的真相。 “想什么呢?” 江辰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是不是在思考,人生的意义,宇宙的起源?” 秦雪没有理他。 “别想了,凭你的智商,想不明白的。” 江辰翘起二郎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给你指条明路。” “那个‘鬼门’,既然是给达官显贵,干脏活的。” “那他们最擅长什么?” 秦雪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 “敛财?攀附权贵?” “都不是。” 江辰摇了摇头。 “是保密。” “他们就像是古代皇宫里的太监,知道的秘密越多,就越懂得,如何保住自己的命。” “所以,你想从官方渠道,或者从那些小混混嘴里,查到他们的核心信息,根本不可能。” “那……那该怎么办?” 秦雪彻底没辙了。 “所以说你笨啊。” 江辰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语气。 “想知道一群老鼠的动向,你不去问米仓的主人,跑去问野猫,能问出个屁来?” “米仓的主人?” 秦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江州那些,最顶级的豪门?” “还不算太笨。” 江辰打了个响指。 “就比如,江州首富,杨家。” “他们家在江州,盘踞了三代人,黑白两道,官商两界,关系盘根错节。你说,他们家里,会不会藏着那么一两只,专门负责处理‘不干净’东西的,‘老鼠’?” 嗡嗡—— 江辰的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就恰到好处地,震动了起来。 秦雪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只见江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变得有几分古怪。 那是一种,夹杂着无奈,头疼,还有一丝宠溺的,复杂神情。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老婆。 秦雪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混蛋,居然有老婆? 只见江辰划开接听键,那懒洋洋的语调,瞬间,变得温柔了八度。 “喂,老婆,怎么还没睡?”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如同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清冷和质问的女声。 “江辰,你在哪儿?” “我?我在外面……吹吹风。” 江辰含糊地说道。 “吹风?” 电话那头的女声,明显拔高了一点。 “跟一个女人,在荒郊野外的车里吹风?” 江辰的脸色,顿时一僵。 秦雪的心,也咯噔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通过后视镜,向后看去。 只见,在她们这辆破旧的吉普车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跟上了一辆黑色的线条流畅优美的,劳斯莱斯幻影。 那低调而又奢华的车身,在黑夜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刺眼的车灯,猛地闪了两下。 像是在,宣示主权。 秦雪感觉自己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这是什么情况? 正宫抓奸? “江先生,解释一下?” 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冷得快要掉冰渣了。江辰干咳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那个……秦警官,靠边,停一下车。”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尴尬。 秦雪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辆劳斯莱斯,已经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横在了吉普车的前面,截断了去路。 车门打开。 一条修长笔直,包裹在真丝睡裤里的美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一身藕粉色,高级定制真丝睡衣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月光下,她肌肤胜雪,容颜绝世,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明明是居家慵懒的打扮,却硬生生穿出了,君临天下的女王气场。 正是江州第一美女,杨氏集团的总裁,杨雪晴! 秦雪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认识杨雪晴,在各种财经杂志和江州新闻上,见过无数次。 但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商界女王。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位女王,此刻,正用一种,审视,冰冷,且带着强烈敌意的目光,看着自己。 仿佛自己是那个,企图染指她所有物的,小三。 杨雪晴根本没有看秦雪第二眼。 她径直走到吉普车的副驾驶门外,用那双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漂亮的丹凤眼,冷冷地盯着车里的江辰。 她没有说话。 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下车。” 她的红唇,轻轻吐出两个字。 不容置疑。 车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江辰摸了摸鼻子,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老婆,你怎么来了?” 他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我不来,怎么知道,我的‘未婚夫’,大半夜的,还有心情,跟别的女人,在外面兜风?” 杨雪晴的语气,充满了嘲讽。 她那双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江辰,最后,落在了他那双,标志性的人字拖上。 然后,她的目光,又越过江辰,落在了车里,早已目瞪口呆的秦雪身上。 “这位就是秦警官吧?” 她的声音,客气,却疏离。 “我老公,没给您添麻烦吧?” 老公?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雷,在秦雪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她看着眼前这对,俊男美女。 一个,是江州最顶级的白富美,商界女王。 一个,是穿着人字拖,吊儿郎当,却又神秘得,让她感到恐惧的男人。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是……夫妻?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我们……我们是在查案。” 秦雪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些打结。 “查案?” 杨雪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查什么案子,需要我老公,亲自出马?” “还是说,秦警官觉得,我老公,比你们整个江州警局,都有用?”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简直就是指着秦雪的鼻子,骂她废物。 秦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好了好了。” 江辰赶紧出来打圆场,他走到杨雪晴身边,伸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老婆,你误会了,我这不是在帮秦警官,提供一点,‘民间线索’嘛。” 他凑到杨雪晴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刚才还跟秦警官说呢,想查‘鬼门’那群老鼠,就得问问,咱们杨家这种,米仓的主人。” 鬼门? 听到这两个字,杨雪晴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脸上的冰冷和敌意,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车里的秦雪,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看情敌的眼神,而是一种审视,评估,带着几分上位者威严的眼神。 “秦警官。” 她的声音,变得冷静而又强势。 “你在查,‘鬼门’?” 秦雪被她这气场,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上我的车。” 杨雪晴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完,她拉着江辰,转身就走向那辆劳斯莱斯,把他,塞进了副驾驶。 然后,她自己坐上了驾驶位,目光冷冷地投向了还愣在吉普车里的秦雪。 那眼神,仿佛在说。 还不上来,等我请你吗? 第352章 你查案,我查你老公 劳斯莱斯幻影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昂贵的皮革与香水混合的气息。 秦雪坐在后排,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她身上的作训服,还沾着三清观古井里的泥土和草屑,与这辆车,一尘不染的米白色真皮内饰,格格不入。 她甚至不敢靠在椅背上,只能僵硬地,挺直了腰杆,像一个,等待审讯的犯人。 而真正的“女王”,正坐在驾驶位上。 杨雪晴。 她甚至没有换下那身居家的真丝睡衣,只是随手披了一件风衣。 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却比秦雪见过的,任何一位领导,都要来得更具压迫感。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城的路上。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江辰坐在副驾驶,难得地没有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一言不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也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杨雪晴开口了。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却不带一丝温度。 “秦警官。” 她没有看后视镜,目光始终平视着前方。 “说说吧。” “你和我老公,大半夜的,在外面查到了什么?” 我老公。 这三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又理所当然。 秦雪的心,莫名地抽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用最简洁,最客观的语言,将整个晚上的经历,复述了一遍。 从烂尾楼地下的白骨和镇魂牌。 到三清观里,那个叫王二狗的狂信徒的日记。 再到她恩师刘长河的那通威胁电话。 她讲得很详细,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绪,像是在做一次,最常规的案件汇报。 杨雪晴安静地听着。 她没有插话,没有提问,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直到秦雪说完,她才淡淡地开口。 “鬼门。” “玄羽大师。” “刘长河。” 她每说出一个名字,都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秦警官,你觉得,这三者之间,是什么关系?” 秦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刘长河,为了掩盖三年前的罪行,通过魏建国,找到了‘鬼门’这个组织。” “鬼门派出了玄羽大师,布下‘人牲’祭坛,用邪术,来镇压那个坠楼者的怨气。” “逻辑上,是这样。”杨雪晴点了点头,语气,却有了一丝嘲弄。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退休多年的老警察,一个脑满肠肥的副局长,他们凭什么,能驱使得动‘鬼门’这种,连我杨家,都要忌惮三分的组织?” 秦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啊。 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一直以为,这是一个,由上至下的,权力寻租。 是刘长河他们,利用手里的权力,去寻找并雇佣了“鬼门”。 可如果,事实恰恰相反呢? 如果刘长河和魏建国,从一开始,就只是那张大网最末端的,两条小鱼呢? 如果,“鬼门”,才是那个,真正的,发布命令的人呢? “三年前,城南烂尾楼那块地。” 杨雪晴的声音,将秦雪从巨大的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们杨氏集团,本来志在必得。”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结果就在竞标的前一天晚上,那栋楼里,出了命案。” “一个女人,从顶楼跳了下来,摔得面目全非。” “然后,各种流言蜚语,就不胫而走。” “有人说,那地方风水不好,是块绝户地。” “有人说,那个女人死得太惨,怨气冲天,谁沾上,谁倒霉。” “我们杨家,家大业大,不在乎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但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他们在乎。” “最后,那块地,流拍了。” “一年后,那块地被一个外来的开发商,用一个极低的价格收购了。” “那个开发商,姓赵,金陵赵家。” 金陵赵家! 秦雪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个,在杨家老宅里,嚣张跋扈,最后被江辰,吓得屁滚尿流的,赵子轩! 原来这条线,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埋下了! “所以,秦警官。” 杨雪晴通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静,锐利,洞悉一切。 “你现在查的,根本就不是一桩简单的杀人案。” “你是在撬动一个,由金钱,权力,和我们这些所谓的上流社会,共同构筑起来的,肮脏的,利益牌局。” “刘长河,魏建国,他们只是这个牌局里,负责发牌和洗牌的,荷官。” “而那个给你发短信的神秘人,他也不是想帮你。” “他只是想利用你这个,警察的身份,去打乱牌局,好让他自己,能在混乱中,摸到一张更好的牌。” 秦雪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她引以为傲的刑侦能力,她坚信不疑的程序正义,在这些人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现在,轮到你了。” 杨雪晴的目光,从后视镜,移到了副驾驶上,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身上。 “你又查到了什么?” 她的语气,依旧冰冷。 但秦雪却敏感地捕捉到,那冰冷之下,隐藏着的一丝,连她自己,都可能没有察闻的,担忧。 “我?” 江辰终于回过神来,他伸了个懒腰,重新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我什么都没查到啊。” “我就是跟着秦警官,东跑西跑,当了一晚上的热心市民。” “哦,对了,还顺便,帮你教育了一下,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退休老干部。” 他说的云淡风轻。 杨雪晴握着方向盘的手,却微微一紧。 “江辰。”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没跟你开玩笑。” “‘鬼门’的那群人,都是疯子,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江辰点了点头。 “那你还……” “老婆。”江辰打断了她,侧过头,看着她那张,在夜色中,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 “你是不是忘了,你老公我是干什么的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我不仅会看病,我还会,看风水,算命,抓鬼。” “说白了,我才是祖师爷。” “‘鬼门’那群家伙,在我面前,顶多也就算是个,欺师灭祖的叛徒。” “清理门户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他这番话,说得依旧是那副,不正经的调调。 但杨雪晴却沉默了。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良久,杨雪晴才重新开口。 “江辰,我不希望总是活得提心吊胆,你知道吗?” 第353章 最后的晚餐 劳斯莱斯幻影的车厢里,死一样的安静。 秦雪坐在后排,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离了灵魂,成了一个旁观者。 她看着前面那对男女。 男人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他也能找到个舒服的姿势躺着。 女人握着方向盘,侧脸的线条,在路灯的光影下,冰冷而又完美,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女神。 可秦雪知道,她不是。 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那个男人的依赖和担忧。 “江辰,我不希望总是活得提心吊胆,你知道吗?” 这句话,在秦雪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去哪儿?” 杨雪晴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和强势,仿佛刚才那个流露出脆弱的女人,只是一个幻觉。 “回家。” 江辰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 “你家,我家,还是咱家?” 杨雪晴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面,失魂落魄的秦雪。 “先送秦警官回去吧。” 江辰说道,“她今天受的刺激不小,得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我不回去。” 秦雪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她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穿过座椅的缝隙,死死地盯着江辰的后脑勺。 “带我,去见他。” 她没有说那个人的名字。 但在场的三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她说的是谁。 刘长河。 那个曾经支撑着她整个警察生涯信仰的神。 杨雪晴的眉头,微微蹙起,她看了一眼江辰。 江辰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后排那个,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的女人。 “想好了?” “想好了。” 秦雪点头,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不后悔?” “绝不后悔。” “行。” 江辰打了个响指,“杨总,麻烦改个道,去一趟清风苑。”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 “我们去拜访一下,退休老干部。” …… 清风苑。 江州有名的干部疗养小区,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不是退休的大领导,就是身居要职的实权人物。 劳斯莱斯幻影,在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 “你好,请问找哪位?” 保安的态度,客气,但带着审视。 秦雪拿出自己的警官证。 “市刑警队,秦雪,找刘长河,刘老。” 保安看了一眼警官证,又看了一眼这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车,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但他还是拿起对讲机,通报了进去。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回话。 “刘老说,他已经休息了,不见客。” “告诉他。” 秦雪还没开口,副驾驶的江辰,就懒洋洋地探出头。 “就说,他的学生,秦雪,带了一份,关于‘王二狗’的礼物,要亲自交给他。” “如果他不见,这份礼物,明天早上,就会出现在,京城纪委的办公桌上。” 保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王二狗”,但“京城纪委”这四个字,他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敢怠慢,连忙再次通报。 这一次,栏杆很快就升了起来。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 秦雪的心,也随着车子的前行,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 她最后的幻想,破灭了。 如果刘长河心中无鬼,他根本不会在意什么“王二狗”,更不会在意一个莫名其妙的威胁。 他让她进来,就证明他心虚了。 车在一栋雅致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刘长河穿着一身居家的棉麻唐装,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从车上走下来的三个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秦雪身上时,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当他看到江辰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忌惮和杀意。 而当他看到,最后从驾驶位上下来,那个气场强大到,让他都感到一丝压力的绝色女人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杨家的大小姐,杨雪晴!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会跟这两个人,混在一起? 刘长河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老师。” 秦雪走到他面前,声音干涩。 她想叫他一声“恩师”,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你还知道叫我一声老师?” 刘长河的声音,冰冷,威严。 “秦雪,我真是太失望了。” “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竟然串通外人,来威胁你的老师?” “你的党性呢?你的原则呢?” 他义正言辞,声色俱厉,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秦雪被他这番话,说得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行了行了。” 江辰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刘老先生,别在这儿演戏了,我们观众看着都累。” 他从秦雪的口袋里,拿出那本,王二狗的日记,在手里抛了抛。 “这玩意儿,你应该不陌生吧?” “玄羽大师,这个名字,您老人家,应该也听过吧?” 刘长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死死地盯着江辰,浑浊的眼睛里,杀机毕现。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有些浑水,不是你能趟的。” “哦?” 江辰笑了,“有多浑?比城南那块地,还浑吗?” 他话音刚落,一直沉默不语的杨雪晴,冷冷地开口了。 “刘老,三年前,城南那块地,因为出了命案,导致我们杨氏集团的竞标计划,功亏一篑。” “一年后,金陵赵家,用一个不到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了那块地。” “而负责处理那桩命案,并且亲笔签字,将它定性为‘意外坠楼’的,正是您,刘长河,刘老先生。” 杨雪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刘长河的心上。 如果说,江辰的出现,只是让他感到了威胁。 那么,杨雪晴的出现,和她说的这番话,则是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他明白了。 今天晚上,不是他的学生,来找他质问。 而是杨家,这位真正的江州霸主,来找他算账了!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刘长河的嘴唇,开始哆嗦,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知道?” 江辰的笑容,变得冰冷。 他走到刘长河面前,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鬼门的人,办事不利,把你这个‘荷官’,给卖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为了封口,让你,和你的家人,也出点什么,‘意外’呢?” 轰!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长河的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完了。 全完了。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全局的棋手。 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颗,可以随时被抛弃的棋子。 秦雪看着那个,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老人。 看着这个,她曾经敬若神明的,活着的传奇。 她的心里,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感。 只有一片,信仰崩塌后的,荒芜和悲凉。 “说吧。” 江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是……是……” 刘长河张着嘴,像是离了水的鱼,大口地喘息着,眼神,却下意识地,飘向了杨雪晴。 “是金陵赵家。” 杨雪晴冷冷地,替他说了出来。 刘长河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地,低下了头。 算是默认了。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秦雪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一切。 她以为,自己是在查一桩,被权力掩盖的杀人案。 结果,却掀开了一个,由顶尖豪门,在背后操纵的,肮脏的利益牌局。 “所以,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了?” 秦雪的声音,充满了无力和不甘。 她知道,牵扯到金陵赵家那种庞然大物,已经不是她一个小小刑警队长,能够撼动的了。 甚至,连整个江州警局,都无能为力。 “谁说到此为止了?” 江辰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刘长河,就像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一条线断了,不代表游戏就结束了。” “顶多,算是换个地图,换个对手而已。” 他拍了拍秦雪的肩膀。 “秦警官,恭喜你,新手村的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欢迎来到,第二关。” 嗡—— 就在这时,秦雪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又震动了一下。 她麻木地,掏出手机。 还是那个,神秘的号码。 上面的信息,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和嘲弄。 【干得不错,秦警官,你亲手,把你的神拉下了神坛。】 【那么,准备好,迎接你的下一个对手了吗?】 【金陵,赵家,等你。】 第354章 社畜模拟器 清风苑的小区门口,劳斯莱斯幻影安静地停在路灯下。 车内的气氛,比外面的冬夜,还要冰冷几分。 秦雪坐在后排,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只被世界抛弃的小兽。 她看着窗外,那栋曾经代表着她所有信仰和荣耀的二层小楼,此刻,却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怪兽,张着血盆大口。 瘫倒在门口的刘长河,已经被他家里的保姆,搀扶了进去。 可那一声响彻云霄的,信念崩塌的声音,却还在秦雪的脑海里,久久回荡。 “开车。” 驾驶位上,杨雪晴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沉寂。 她的声音,清冷,强势,不带一丝感情。 车子平稳地启动,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秦雪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 “秦警官。” 杨雪晴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那个,失魂落魄的女人。 “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了。” “这不是命令,是忠告。” “金陵赵家,不是你能碰的。” “继续查下去,你搭上的,不只是你的前途,还有你家人的性命。” 杨雪晴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秦雪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知道,这个女人说的,都是对的。 连她最敬爱的恩师,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她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又算得了什么? “那……真相呢?” 秦雪的声音,沙哑,无力,充满了不甘。 “真相?” 杨雪晴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真相,就是你今晚看到的。” “有的人,坐拥金山银山,却依旧可以,视人命如草芥。” “有的人,手握滔天权柄,却甘愿为虎作伥,颠倒黑白。” “而你,所谓的正义,在他们面前,一文不值。”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下。 “在这里下车吧。” 杨雪晴淡淡地说道。 “打车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把今天晚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 “从明天起,江州,再也没有什么城南烂尾楼的案子。” 秦雪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后视镜里,那张完美却冰冷的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默默地,推开了车门。 看着秦雪那孤单萧索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杨雪晴才收回了目光。 她转过头,看向了副驾驶上,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现在,轮到你了。” “江先生。” 江辰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杨总,有何吩咐?” “从明天起,不准你再插手这个案子。” 杨雪晴的语气,不容置疑。 “还有,不准你再跟那个秦警官,有任何来往。” 江辰笑了。 “杨总,你这是在,吃醋?” “我是在履行我们合同里的条款。” 杨雪晴的脸,依旧冰冷。 “作为你的合法妻子,我有义务,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你的安危,关系到我们整个杨氏集团的稳定,所以,你别在一天无所事事了,我建议,你找个正经活干。” “我没无所事事啊,我是丛心诊所看大门的,还是英良日化的老板……” “够了!” 杨雪晴满脸黑线,“从明天开始,你来我公司上班!” 这家伙,在仁心诊所,跟个大爷似的,那也叫上班? 而且,那里,美女如云,谁知道他有没有一点坏心思? 至于英良日化,听说他才去,就叫了好多社会人过来,杨雪晴真不放心再让他这样搞下去,所以……必须让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行啊,从明天开始,去你的公司上班。” 杨雪晴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劝说,甚至强迫这个男人。 却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你说什么?” 就这么答应了?她以为她听错了。 “我说,我答应去你公司上班。” 江辰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不是说,我是你老公,要保证我的安全吗?” “我觉得,把你公司给我,让我当董事长,最安全。” “……” 杨雪晴的额头上,冒出了几根黑线。 “滚。” “那当个副总也行,我不挑。” “没有。” “那部门经理?” “也没有。” “总监?” “江辰!”杨雪晴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 “好吧好吧。” 江辰摊了摊手,“那我去当个保安吧。” “月薪三千,包吃包住,五险一金,这个总有吧?” “当保安,清闲,自由,还能看看公司里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老婆,我顺手就给清理了。” “你……” 杨雪晴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偏偏又说得一本正经的模样,气得说不出话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明天早上九点,去集团人事部报道。” “晚一分钟,就滚蛋。” 说完,她一脚油门,劳斯莱斯幻影,如同黑色的闪电,消失在夜色之中。 …… 第二天。 杨氏集团总部大厦。 江辰穿着一身干净的白T恤,大裤衩,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优哉游哉地,走进了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厅。 他这身打扮,与周围那些,西装革履,步履匆匆的白领精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前台小姐姐,用一种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找工作。” 江辰懒洋洋地,靠在前台上。 “人事部,怎么走?” 前台小姐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我们公司,今天没有招聘会。” “而且,我们招聘,是有学历和着装要求的。” 言下之意,你这身打扮,连我们公司的保洁,都应聘不上。 “哦。” 江辰点了点头,“我是你们杨总特招来的。” “杨总?” 前台小姐姐的脸色,变了变。 “哪个杨总?” “杨雪晴,杨总。” 江辰打了个哈欠。 前台小姐姐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看江辰的眼神,从看外星人,变成了看神经病。 “先生,如果您是来捣乱的,我马上就叫保安了。” “别介啊。” 江辰摆了摆手,“我就是来应聘保安的。” “你直接告诉我,人事部在哪儿就行了。” 前台小姐姐,最终还是拗不过他,指了指电梯的方向。 “十八楼,左转。” 江辰吹了声口哨,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前台小姐姐,看着那缓缓合上的电梯门,拿起对讲机,飞快地说道。 “保安部,保安部,一楼大厅,有个可疑人员,穿着拖鞋,去了十八楼,马上派人过去看看!” …… 十八楼,人事部。 江辰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门口挂着的,“闲人免进”的牌子。 他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坐着一个穿着一身职业套裙,画着精致妆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 她胸前的铭牌上,写着两字。 张丽,人事部经理。 张丽正在看着一份简历,听到推门声,头也没抬地问道。 “谁啊?不知道敲门吗?” “你好,我叫江辰,来报道的。” 江辰自顾自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张丽这才抬起头。 当她看到江辰那身,像是刚从沙滩上回来的打扮时,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谁让你进来的?” 她的声音,充满了厌恶。 “谁让你坐下的?” “你们杨总啊。” 江辰翘起了二郎腿。 “杨总?” 张丽冷笑一声,“哪个杨总?” “杨雪晴,杨总。” “你认识我们杨总?” 张丽的眼神变得玩味起来,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不熟。” 江辰摇了摇头,“她是我老婆。” 噗—— 张丽刚喝到嘴里的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 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江辰。 “小子,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告诉你,这里是杨氏集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数三声,你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我让保安,把你腿打断,扔出去!” “三……” “二……” 江辰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地说道。 “可是,我真的是来上班的。” “杨总让我来当保安,月薪三千,包吃包住,还给交五险一金。” “她说,让我来人事部,办个入职手续。” 看着江辰那“真诚”的眼神,张丽愣住了。 她开始怀疑,眼前这个家伙,是不是真的,脑子不太正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杨雪晴的首席秘书,陈薇。 “张经理,杨总问,江先生到了没有?” 第355章 张经理的职业生涯滑铁卢 张丽愣了一下,江先生?哪个江先生?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江州所有姓江的大人物,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可没有一个,能跟眼前这个,穿着大裤衩,趿拉着人字拖的家伙,对上号。 “陈秘书,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张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闻的颤抖。 “我们杨总要见的,是哪位江先生?” 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或许,只是同姓而已。 陈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扫了一眼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最后,落在了江辰那张依旧挂着懒洋洋笑容的脸上。 “你就是江先生吧?” “江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 她的语气,依旧是公式化的客气。 但那份客气里,却带着一种,对上级,或者说,对重要人物才有的恭敬。 轰! 张丽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了。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完了。 她看着江辰,那个被她当成神经病,当成小丑,马上就要叫保安打断腿扔出去的男人。 他真的是杨总的客人。 而且,还是能让首席秘书陈薇,亲自下楼来请的,贵客! 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张丽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没关系。” 江辰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反正我也没事干,就当是,提前体验一下,杨氏集团的企业文化了。” 他看了一眼,早已面无人色的张丽,笑了笑。 “你们这位张经理,挺热情的。” “非要给我介绍工作,还说要打断我的腿,把我扔出去。” “企业文化,很狼性嘛。” 扑通! 张丽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江……江先生,我……我不是……我不知道是您……” 她语无伦次,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知道,自己完了。 得罪了杨总的贵客,她这个人事部经理,算是干到头了。 “陈秘书。” 江辰没有再看她,而是转向了陈薇。 “带路吧,别让你们杨总,等急了。” “是,江先生,这边请。” 陈薇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转身,在前面带路。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地上的张丽一眼。 那种彻底的无视。 比任何一句责骂,都要来得,更让人心寒…… 江辰趿拉着人字拖,跟在陈薇身后,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当他经过张丽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他低下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对了,张经理。” “那个保安的工作,还招人吗?” “月薪三千,包吃包住,五险一金的那个。” “我觉得,挺适合我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已经彻底傻掉的张丽,吹着口哨,走出了办公室。 …… 总裁专用电梯里。 江辰靠在轿厢壁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身边的陈薇。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脸上,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 “陈秘书,你们公司招人,都这么严格的吗?” 江辰懒洋洋地开口。 “连应聘个保安,都要人事部经理,亲自面试?” 陈薇目不斜视,声音平淡。 “我们公司注重人才。” “哦。”江辰点了点头,“那你看我这人才,怎么样?” “能胜任保安的工作吗?” 陈薇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他不能? 那不是打杨总的脸吗? 说他能? 一个能让杨总亲自下令招聘,连她都要恭恭敬敬称呼一声“江先生”的人,去当保安? 这说出去,谁信? 叮—— 电梯门打开。 顶层到了。 “杨总在办公室等您。” 陈薇像是得到了解脱,快步走出电梯。 江辰跟在她身后,走过空旷安静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双开红木门前。 “杨总,江先生到了。” 陈薇敲了敲门。 “让他进来。” 里面传来杨雪晴,那熟悉又清冷的声音。 陈薇推开门,却没有进去,只是侧过身,让江辰自己进去。 江辰走进办公室,身后的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偌大的办公室,装修得奢华而又不失品味。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半个江州的繁华景象。 而那个君临江州商界的女王,此刻,正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高级定制职业装,一头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脸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专注。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江辰一眼,目光始终停留在面前的一份文件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婆,我来上班了。” 江辰自来熟地,走到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去,翘起了二郎腿。 杨雪晴翻动文件的手,微微一顿。 她终于抬起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冷冷地看向江辰。 “在公司,不要叫我老婆。” 她的声音,比昨晚还要冷上三分。 “这里是公司,我是总裁,你是员工。” “你要叫我杨总。” “杨总?” 江辰挑了挑眉,“这么见外?” “这是规矩。” 杨雪晴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想因为我们的私人关系,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营,更不想让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 “行吧。” 江辰摊了摊手,“杨总就杨总。”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打量着杨雪晴。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公司里,我们俩就是单纯的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对。” “跟我没有任何私人关系?” “对。” “那我就是单身了?” 江辰的眼睛,亮了一下。 杨雪晴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你想说什么?” “既然是单身,那我可不可以追求一下公司的女同事?” 江辰一脸认真地问道。 “比如,刚才那个前台小姐姐,我觉得就不错,长得甜,声音也好听。” 杨雪晴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她手里的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这个混蛋! 他居然还惦记着那个前台?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 江辰一脸无辜。 “杨总你刚才不是说了吗?在公司,我们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 “我一个单身男青年,追求一下女同事,不犯法吧?” “再说了,你是我老婆,又不是我妈,你还管我谈恋爱?” “你……” 杨雪晴被他这番歪理,气得胸口一阵起伏。 她发现,自己每次跟这个男人讲道理,最后被气得半死的,总是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钢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江辰!”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在公司里,给我拈花惹草,我就……” “你就怎么样?”江辰笑嘻嘻地看着她,“扣我工资?还是把我开除?” “我一个月薪三千的保安,我还怕你这个?” “你!” 杨雪晴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看着她那副,又气又拿自己没办法的可爱模样,江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下身,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而又独特的,淡淡馨香。 “放心吧,杨总。”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我对公司的女同事,没兴趣。” “我只对,公司的女总裁,有兴趣。” 杨雪晴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下意识地,想要向后躲,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禁锢在了,他和椅背之间,小小的空间里。 “滚。”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闻的慌乱和羞恼。 嗡嗡—— 就在这时,江辰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江辰直起身,掏出手机。 当他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时,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缓缓收敛。 秦雪。 他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秦雪,压抑着兴奋和震惊的,急促声音。 “江辰!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三年前,城南烂尾楼的案子,除了那个坠楼的女人,还有一个,失踪的人!” 第356章 总裁的醋坛子翻了 杨雪晴的办公室里,气氛因为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而变得有些微妙。 江辰把手机放在耳边,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在听到秦雪声音的瞬间,就收敛了几分。 江辰挑了挑眉,并不意外。 他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所以呢?” “所以,你之前说的,关于‘人牲’祭品的推测,很可能是真的!” 秦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江辰的信服和依赖。 “我现在需要立刻去查三年前全市的失踪人口档案,说不定就能找到线索!” “然后呢?” 江辰不咸不淡地又问了一句。 “然后……然后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所谓的‘鬼门’!” “所以说你笨啊。” 江辰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是不是觉得,‘鬼门’那群人,会傻乎乎地,用一个有身份有户口的人,去做‘人牲’?” “他们只会找那种,就算从世界上消失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的,流浪汉,或者黑户。” “你去查官方档案,能查出个屁来?” 电话那头的秦雪,沉默了。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江辰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那……那怎么办?” “凉拌。” 江辰懒得再跟她废话。 “自己想去,别什么事都来问我,我很忙的。”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江辰一抬头,就对上了杨雪晴那双,冷得快要掉冰渣子的,漂亮丹凤眼。 “江先生,很忙啊?”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大半夜跟女警官在荒郊野外‘吹风’,大白天又在我的办公室里,跟人家电话传情。” “叫得还挺亲热,秦警官?” “怎么,我这一个月十万的‘未婚夫’职位,还满足不了你,想去兼职当个,‘民间线索’提供人?” 江辰摸了摸鼻子,感觉有些头大。 女人的第六感,真是个要命的东西。 “老婆,你听我解释。” “在公司,叫我杨总。” 杨雪晴冷冷地打断他。 “合同第二条第三款,乙方在合同期间,不得与除甲方以外的任何异性,发生不正当关系,或保持暧昧。” “你跟这位秦警官,算不算,保持暧昧?” “这怎么能算暧昧呢?” 江辰一脸无辜。 “我们这是在谈工作,纯洁的,革命同志关系。” “革命同志?” 杨雪晴气笑了。 “什么革命工作,需要你一个,刚入职的保安去指导?” “还是说,你觉得你比人家整个市局的人,都牛逼?” “那倒也不是。” 江辰摆了摆手。 “我只是,在专业领域,给了她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建议而已。” “毕竟,抓鬼这种事,我才是祖师爷。” “你……” 杨雪晴发现,自己永远也说不过这个男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按下了桌上的内线电话。 “陈秘书,你进来一下。” 很快,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陈薇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进来。 “杨总,您找我。” “人事部的张丽,处理得怎么样了?” 杨雪晴淡淡地问道。 陈薇看了一眼,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的江辰,心里对这位“江先生”的敬畏,又上了一个台阶。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办理了离职手续。” “离职?” 江辰突然插了一句。 “这么好的员工,怎么能让她离职呢?” “杨总,我觉得,我们公司应该给犯错的同志,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 他笑嘻嘻地看着杨雪晴。 杨雪晴的眼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她强忍着,一脚把这个男人踹出去的冲动,冷着脸问道。 “那依江先生看,该怎么给她这个机会?” “我听说,咱们公司保洁部,最近挺缺人的。” 江辰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道。 “尤其是,十八楼的洗手间,使用频率高,卫生压力大。” “我看张经理,能力很突出,完全可以胜任,十八楼的,洗手间主管一职嘛。” “这叫,人尽其才。”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陈薇低着头,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耸动。 她快要憋出内伤了。 把一个年薪百万的人事部经理,发配去扫厕所? 这位江先生,也太损了。 杨雪晴看着江辰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样,心里那股无名火,又蹭蹭地冒了上来。 但她最终,还是对着陈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照办。” “是,杨总。” 陈薇如蒙大赦,抱着文件,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低气压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满意了?” 杨雪晴靠在椅背上,感觉有些心累。 “还行吧。” 江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趿拉着人字拖,走到了办公桌前。 “说吧,杨总,给我这个新来的保安,安排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任务?” “还真有。” 杨雪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了他面前。 “你的第一个任务。” 江辰拿起来看了看。 上面只有一张,杨氏集团总部的,地下停车场结构图。 “什么意思?” “公司地下车库,C区,最近不太平。” 杨雪晴的语气,有了一丝凝重。 “监控设备,无缘无故失灵,停在那里的车,第二天早上,总会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划痕,甚至,还有两辆车的轮胎,被扎了。” “保安部派人去查过几次,什么都没发现。”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从今天开始,负责C区的夜间巡逻。” “找出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巡逻?” 江辰把那张图纸,随手扔回桌上。 “杨总,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可是你,花了十万块一个月,请回来的‘合法丈夫’。” “你就让我去,干这种,月薪三千的保安,都嫌累的活?” “不然呢?” 杨雪晴挑了挑眉。 “你还想怎么样?” “当个副总,陪你出席一下酒会,帮你挡挡苍蝇,我觉得还行。” “滚。” “那……” 江辰凑到她面前,压低了声音。 “要不,我给你当贴身保镖吧,二十四小时,贴身的那种。” 他的气息,温热地,喷在杨雪晴的耳垂上。 杨雪晴的身体,微微一僵,白皙的耳根,瞬间,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江辰!” 她猛地站起身,羞恼地推开他。 “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 “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巡逻!” “不去,我就扣你工资!” “切。” 江辰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拿工资威胁我,你觉得,我在乎吗?” 他转身,晃晃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不过呢,看在老婆大人,第一次给我安排工作的份上。” “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走了,巡逻去了。” 看着他那副吊儿郎当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杨雪晴终于忍不住,拿起桌上的文件,狠狠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砸了过去。 “混蛋!” 文件散落一地。 杨雪晴无力地坐回椅子上,揉着发疼的额角。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陈薇的内线。 “陈薇,把地下车库C区,最近三个月,所有的监控录像,还有保安部的巡逻报告,全部,拿到我办公室来。” “一份,都不能少。” 第357章 新保安的第一天 江辰趿拉着人字拖,从总裁办公室里晃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那张杨雪晴扔给他的地下停车场结构图,像是捏着一张刚刚中奖的彩票。 只不过,奖品是月薪三千,夜班巡逻。 路过秘书台的时候,陈薇正低头处理文件,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这位爷,可真是个神人。 前脚把人事部经理,发配去扫了厕所。 后脚,自己就真的要去当保安了。 江辰冲她吹了个口哨。 “陈秘书,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 陈薇头也不抬,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没空。” “真可惜。” 江辰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走进了电梯。 …… 保安部在三楼。 江辰推门进去的时候,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着一身笔挺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给手下的队员训话。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我们杨氏集团的保安,代表的是公司的门面!” “谁要是敢给我吊儿郎当,上班摸鱼,别怪我王猛不讲情面,直接让他卷铺盖滚蛋!” 办公室里,十几个年轻力壮的保安,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王猛,保安部部长,退伍军人出身,向来以铁血手腕着称。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靠关系进来的,纨绔子弟。 “报告。” 江辰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王猛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转过头,锐利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 T恤,大裤衩,人字拖。 那副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懒散样子,简直就是把他刚才说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你谁啊?” 王猛的声音,沉了下来。 “江辰,新来的,报道。” 江辰晃了晃手里的图纸。 王猛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今天早上,就接到了人事部的通知,说上面派了个人下来,让他安排一下。 他还以为,是哪个领导的亲戚,来体验生活。 没想到,是这么个玩意儿。 “你就是江辰?” 王猛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既然来当保安,就给我有个当保安的样子!” “明天,换上制服再来!” “还有,我们这里,不准穿拖鞋!” “行。” 江辰点了点头,一副“你说得都对”的表情。 王猛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憋屈了。 他指着墙上的规章制度。 “自己去看,看完了就去领装备。” “晚上十点,准时到地下车库C区接班。” “是,部长。” 江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就走。 看着他那晃晃悠悠的背影,一个年轻保安,凑到王猛身边小声说道。 “头儿,就这么让他去C区啊?” “那里……可不太平。” “不太平?” 王猛冷笑一声。 “他不是关系户吗?不是上面派下来的吗?” “那就让他去,会会那个‘不太平’的东西。” “要是连这点事都搞不定,就趁早滚蛋,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 …… 离晚上十点,还有好几个小时。 江辰领了一根橡胶警棍和一个对讲机,又晃悠悠悠地,回到了公司一楼大厅。 他直接走到前台。 “嗨,小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前台的那个叫小林的姑娘,看到他,表情有些复杂。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早上还被自己当成神经病,差点叫保安轰出去的男人,怎么下午,就真的穿上了保安部的临时制服。 虽然,他还是穿着那双,碍眼的人字拖。 “你……你有什么事吗?” 小林有些紧张地问道。 “没事啊,就是想跟你聊聊天。” 江辰一屁股坐在了前台旁边的高脚凳上,两条腿,晃来晃去。 “我叫江辰,你叫什么?” “我……我叫林悦。” “林悦,好名字。” 江辰打了个响指,“人也跟名字一样,赏心悦目。” 林悦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这么直白地夸奖。 虽然这个男人,看起来有点不着调。 “对了,你们公司,单身的美女多吗?” 江辰压低了声音,一副打听秘密的样子。 “啊?” 林悦被他这跳跃性的思维,搞得有点懵。 “就是问问,毕竟,我也单身嘛。” 江辰冲她眨了眨眼,“你看我,有机会吗?” 大厅里,人来人往。 不少路过的员工,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前台这一幕。 一个穿着人字拖的新保安,上班第一天,就敢公然调戏公司里出了名的高冷前台? 这哥们,是个人才啊。 江辰表面上是在跟林悦东拉西扯,胡说八道。 实际上,他的注意力,早已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栋杨氏集团大厦。他在找。 找那股,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 很快,他就找到了源头。 地下三层,停车场,C区。 那里的阴气,虽然不重,但却异常的凝聚。 像是一块被墨汁浸染了很久的海绵。 有意思。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今晚的夜班,不会太无聊了。 …… 晚上九点五十分。 江辰打着哈欠,走进了电梯,按下了负三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 而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杨雪晴看着面前,十几台显示器组成的监控墙,眉头,微微蹙起。 “陈薇,C区的监控,还是这样吗?” “是的,杨总。” 陈薇指着其中一个,满是雪花点的屏幕。 “从三个月前开始,C区东南角的那个监控,就时常失灵。” “保安部请人来修过好几次,都查不出问题。” “一到晚上,信号就中断,白天又会自己恢复。” “而且,只有那一个摄像头是这样。” 杨雪晴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漆黑一片的屏幕上。 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她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五十九分。 那个混蛋,应该快到了吧。 她倒要看看,他一个连保安制服都懒得穿的家伙,能查出什么花样来。 …… 叮—— 电梯门打开。 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地下三层的停车场,空旷,寂静,只有惨白的灯光,照亮着一排排,价值不菲的豪车。 江辰走下电梯,伸了个懒腰。 负责上一班岗的两个保安,看到他,如蒙大赦。 “江哥,你可算来了。” “怎么样?有什么情况吗?” 江辰问道。 “没……没什么情况。” 其中一个保安,眼神有些闪躲。 “就是……就是有点冷。” 另一个保安,搓了搓胳膊,飞快地说道。 “行了,那我们先下班了,江哥你多注意。” 说完,两个人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电梯,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江辰笑了笑。 他拿着橡胶警棍,一边敲着旁边的柱子,一边晃晃悠悠地,朝着C区走去。 越往里走,那股阴冷的感觉就越发的明显。 空气里,仿佛都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终于,他走到了那个传说中的,C区东南角。 这里停着一辆,蒙着厚厚灰尘的红色甲壳虫。 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开过了。 江辰绕着车,走了一圈。 然后,他停下脚步,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喂。” “别躲了,出来聊聊?” 车里,没有任何反应。 “再不出来,我可要砸车了啊。” 江辰举起了手里的橡胶警棍。 就在这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女人的哭泣声,从车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幽怨,凄厉,在这空旷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渗人。 紧接着,车窗上,缓缓浮现出一张苍白浮肿,七窍流血的,女人面孔。 她的眼睛里,流着血泪,死死地,盯着江辰。 “滚……” 一个沙哑,怨毒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滚开!”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这一幕,恐怕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 可江辰,只是掏了掏耳朵。 “大姐,你这嗓门,不去唱女高音,可惜了。” 他一脸嫌弃地说道。 “不过,你这妆画得有点失败啊,粉太厚了,都卡粉了。” 女鬼:“……” 她似乎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她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尖叫。 一股强大的怨气,从车里,猛地爆发出来。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车库的灯光,开始疯狂地闪烁。 “我要杀了你!” 女鬼的身体,直接从车窗里,穿了出来,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江辰,扑了过来。 江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那团黑影,轻轻一点。 “定。” 那团来势汹汹的黑影,瞬间,就僵在了半空中。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这点本事,还想杀人?” 江辰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捏了捏她那虚幻的脸颊。 “连个实体都没有,你拿什么杀?” 女鬼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她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股至阳至刚的力量,将她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 江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临时的制服。 “看不出来吗?” “杨氏集团,金牌保安啊。” 说完,他看了一眼,斜上方那个,早就不亮的监控摄像头。 然后,他伸出手,对着摄像头,懒洋洋地挥了挥。 …… 顶层,总裁办公室。 杨雪晴正死死地盯着那个,满是雪花的屏幕。 就在刚才,屏幕上,突然闪过一道电火花。 紧接着,画面,奇迹般地,清晰了零点几秒。 在那短暂的清晰画面里,她清楚地看到。 江辰,正站在那辆红色的甲壳虫旁边。 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而他,却伸出手,对着那个,本应是坏掉的摄像头,挥了挥手。 脸上,还带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欠揍笑容。 下一秒,屏幕,再次陷入了一片漆黑。 杨雪晴的呼吸,停滞了。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 他是在,跟我打招呼? 他怎么知道,我在看他? 还有,他刚才,到底在跟谁说话? 第358章 保安的工作报告 杨雪晴死死地盯着面前那片,漆黑的屏幕。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刚才那零点几秒的画面,像是用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江辰。 那辆红色的甲壳虫。 空无一人的前方。 还有他那个,对着摄像头,挥手的,欠揍的笑容。 他在跟谁说话? 他怎么知道,我在看他? 那个摄像头,不是已经坏了吗? 一连串的疑问,像是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感觉,有些窒息。 “陈薇。” 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闻的,干涩和颤抖。 “把技术部的人,给我叫上来。” “还有,把C区那个摄像头的,所有历史录像,全部调出来!” “是,杨总。” 陈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杨总的情绪,很不对劲。 很快,技术部的两个工程师,满头大汗地跑了上来。 他们对着电脑,操作了半天,最后得出了一个,让杨雪晴,如坠冰窟的结论。 “杨总,C区东南角的那个摄像头,主板线路,已经彻底烧毁了。” 一个工程师,小心翼翼地汇报道。 “从技术角度来说,它不可能,再传输任何信号。” “不可能?” 杨雪晴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刚才,明明看到了画面!” “这……” 两个工程师面面相觑,冷汗,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杨总,会不会是……线路老化,产生的瞬间电火花,让您看错了?” 另一个工程师,大胆地猜测道。 “总之,这台设备,已经彻底报废了,我们查了后台日志,从昨晚十点开始,就没有任何数据传入了。” 彻底报废。 没有任何数据传入。 杨雪晴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 那自己刚才,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幻觉吗? 可那画面,是如此的清晰。 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真实而又刺眼。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路,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这个叫江辰的男人。 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地下车库,C区。 江辰看着眼前这团,被定在半空中,动弹不得的黑影,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说吧,叫什么,哪儿人,为什么在这里搞事情?” 他盘问的语气,就像是派出所民警,在审问一个,偷电瓶车的惯犯。 那女鬼脸上的惊恐,已经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股浩瀚如海,纯阳至刚的气息。 自己这点微末道行,在他面前,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我……我叫苏晓。” 女鬼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恐惧。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出不去。” “哦?” 江辰挑了挑眉,“说说看。” 在江辰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女鬼苏晓,很快就将自己的故事,和盘托出。 她生前,是附近一家公司的职员。 因为无意中,发现了自己的上司,在利用公司项目,进行洗钱的勾当,结果,就被灭了口。 她的上司,将她杀害后,伪造成了失踪的假象,把她的车和尸体,一起藏在了这栋还没完全投入使用的,杨氏集团大厦的地下车库里。 她的怨气不散,化作了地缚灵,被永远地困在了这辆甲壳虫周围。 她整日哭泣,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却只会被当成,是风声。 后来,她发现自己可以影响到周围的磁场,让监控失灵。 再后来,她可以用怨气,去划伤那些,停得离她太近的车。 她只是想让人发现这里不对劲,发现她的车,发现她的尸体。 她想回家。 “洗钱?” 江辰摸了摸下巴,对她的悲惨遭遇,没什么兴趣,反倒是对这个词,比较敏感。 “你那个上司,叫什么?哪个公司的?” “他叫王志强,是辉煌贸易公司的副总。” 苏晓连忙回答。 “辉煌贸易……” 江辰念叨了一句,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掏出手机,发了个短信出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晓。 “行了,你的事,我接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普普通通的一元硬币。 “你先进来待着,等我找到那个王志强,让他下来陪你,我再送你去投胎。” 说着,他屈指一弹。 那枚硬币,散发出一道微弱的金光,直接将苏晓那团黑影,给吸了进去。 周围那股阴冷潮湿的空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连灯光,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江辰把硬币揣进口袋,伸了个懒腰。 “搞定,收工。” 他趿拉着人字拖,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地,朝着电梯走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顶层,总裁办公室。 杨雪晴像是丢了魂一样,坐在那里。 陈薇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技术部的人,已经走了。 但他们留下的那句“设备彻底报废”,却像个魔咒,在杨雪晴的脑海里,不断回响。 叮—— 冷不防,电梯门打开的声音,让她浑身一激灵。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办公室门口。 江辰那副吊儿郎当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报告杨总。” 他靠在门框上,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C区巡逻任务,已完成,一切正常。” 杨雪晴看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一切正常?”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江辰,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 江辰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 “我没做什么啊,就是按照您的指示,去巡逻了。” “哦,对了,我在C区角落里,发现一只野猫,估计就是它,把那些车给划了。” “我已经把它赶走了,杨总您可以放心了。” 野猫? 杨雪晴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直线飙升。 这个混蛋! 到了现在,他还在跟自己,胡说八道! “你当我是傻子吗!” 她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狠狠地,朝着江辰砸了过去。 “我看到了!监控亮了!” “我看到你对着空气说话!还对着摄像头挥手!” “你别告诉我,那也是在赶猫!” 江辰轻松地,接住飞来的文件,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你说那个啊。” “监控亮了吗?那太好了,说明我运气不错,一来就把设备给冲好了。” “我那是看摄像头上有点灰,挥挥手,想看看镜头清不清晰。” “杨总,这都是一个专业保安,应该具备的,基本素养。” “你看,我工作这么认真,是不是,该给我发个奖金?” “你……” 杨雪晴指着他,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无赖!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 她明明知道,他在撒谎。 可是,她没有任何证据。 技术部已经证明,设备坏了。 她说自己看到了,谁信? 说出去,别人只会以为她这个冰山总裁,是工作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 “好了,杨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下班了。” 江辰打了个哈欠,把手里的文件,随手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 “夜班挺累的,我得找个地方,补个觉。” 他转身,作势要走。 杨雪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她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透这个男人。 就在江辰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杨雪晴,脸上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表情。 “哦,对了,杨总。” 杨雪晴的心,猛地一跳。 “C区东南角,那辆落满灰的红色甲壳虫。” 江辰慢悠悠地说道。 “你跟物业那边打个招呼,别让人给拖走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车主,有点舍不得。” “她说,她叫苏晓。” “她还在等,她那个叫王志强的上司来找她呢。” 说完,他冲着已经彻底石化的杨雪晴,眨了眨眼。 “晚安,老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带上了。 整个顶层,陷入了一片死寂。 杨雪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苏晓…… 王志强…… 他……他怎么会知道这些名字?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他不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他是在…… 跟一个,看不见的“人”,在说话…… 那个被她当成神经病,当成无赖的男人,刚才,真的解决了一件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 杨雪晴感觉自己的双腿,一阵发软。 她踉跄着,退后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