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义庄撞鬼,文才秋生吓破胆》 第1章 ?铜镜碎裂的脆响还没落地,身后那股阴冷的煞气便已贴上了后颈。 “救命!” 文才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撤,双手死死护住胸前那面破铜镜。 这玩意儿在他手里,跟块废铁没两样,根本挡不住那些东西。 更何况,刚才扑上来的也不是什么厉鬼恶尸。 是秋生。 这家伙戴着假发、涂着 ** ,正装模作样地扮鬼吓人。 文才 ** 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眼看那张血盆大口就要咬下来,秋生嘴里那副假牙突然“吧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 空气瞬间凝固。 文才虽然脑子慢半拍,但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被人耍了。 “完了,露馅。” 秋生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地耸耸肩,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变得像个做错事的大男孩,“没劲,不玩了。” 文才胸口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刚想开口骂两句,喉咙里却发出一声干涩的抽气。 脸色惨白如纸。 “装什么深沉?你又不是不知道是我。” 秋生以为他在故意摆谱报复,还在那自顾自地抱怨。 其实文才是真怕了。 就在刚才躲避的时候,他手肘不小心撞翻了供桌上的莲花灯。 火灭的瞬间,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客人” ,全都睁开了眼。 秋生反应也不慢,余光瞥见墙壁上那一排排扭曲晃动的人影影子,顿时头皮发麻。 “跑!” 生死关头,这愣头青竟然没有独自逃窜,一把拽住文才就往大门冲。 两人跌跌撞撞冲到门口,却发现那里早就堵着一个人。 来人是个少年。 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稚嫩,站在满地狼藉中显得格外突兀。 可当文才和秋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心里竟同时冒出同一个念头:这人,能靠得住。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疑虑,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了求救声。 少年转过头,视线扫过一脸僵尸妆容的秋生,又看了看顶着蘑菇头的文才。 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文才?秋生?” 声音清朗,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劲儿。 秋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认得我们?” “先别废话,躲我身后去。” 少年语气平静,不容置疑。 文才二话不说,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到了少年背后。 秋生心里虽然犯嘀咕,但这节骨眼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奇怪的是,这两人压根没怀疑过一个问题。 这么小的孩子,真的镇得住外面那些失控的行尸吗? ***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行尸跳跃着靠近,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少年神色未变,伸手摸向背后的木盒。 木匣子足有一米二长,宽约半臂。 掀开盖子,里头陈列的物件,文才与秋生瞧着格外眼熟。 桃木剑、铜钱剑、三清铃、八卦镜……一应俱全。 更有几样奇形怪状的法器,两人虽叫不出名头,却曾在师父那见过类似的影子。 少年自匣中取出那面青铜卦镜。 指尖悬空,在镜面之上虚划出繁复轨迹。 须臾间,一道流光符纹于镜面上浮现,又迅速隐没。 他单手托镜,清冷月光倾洒而下,折射出的寒芒恰好笼罩住那些僵硬的 ** 。 原本张牙舞爪的行尸,动作骤然定格。 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收功,合盖,背负木匣。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眨眼功夫。 文才和秋生还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完了? 就凭一面镜子晃两下? “小兄弟,高姓大名?” 文才壮着胆子,伸手戳了戳对方肩膀,声音发颤。 “林在野。” 少年神色平淡,只报三字。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小师弟!” 林在野回眸。 只见九叔与四目两道身影疾步奔来,风尘仆仆。 九叔目光触及少年面容,再听到那句自我介绍,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是你?” 秋生和文才闻言,双眼瞪得溜圆,下巴险些脱臼。 这年轻人居然是九叔的小师弟? 那岂不就是他们的师叔祖级别人物? 林在野望向九叔,记忆中的影像与现实重叠。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他双手结印,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一眉师兄。” 九叔见他礼仪周全,不敢怠慢,亦持茅山派见礼印回礼。 “师弟别来无恙。” 林在野颔首,视线转向一旁的四目。 “这位便是四目师兄吧?” 四目干笑两声,敷衍地拱了拱手。 他那双贼眼却没闲着,越过林在野的肩膀,死死盯着屋内那些被摆弄过的 ** ,满脸肉疼。 九叔顺着他的目光一扫,又瞥见秋生那副狼狈模样,顿时心领神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待会儿再收拾你,先把师叔的客人安顿好。” 他呵斥一声,眼神如刀。 秋生哪敢顶嘴,好汉不吃眼前亏。 “师傅,我得先回去一趟,不然姑妈待会儿杀过来,我这小命可保不住啊。” 他顺势找借口,脚底抹油,准备溜之大吉。 九叔眉头紧锁,心中清楚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 提及那位姑婆,他确实有些头疼。 倒不是真怕,只是懒得跟妇道人家扯皮,惹一身骚。 既然秋生跑了,搬尸的重任便落在了文才肩上。 文才也是个识趣的,无需吩咐,低着头默默走进屋内,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残局。 “去外头坐着聊。” 九叔侧过身,给林在野让出一条道。 林在野很给面子,立马点头应下:“没问题。” 两人刚迈出两步,九叔突然顿住脚。 回头一瞅,四目那小子还杵在原地没动窝,像尊石像似的。 “走不走?” 九叔喊了一嗓子。 四目头都没抬:“你们先忙,我随后就到。” 九叔心里明镜似的。 只要他这位六师兄不把人安顿妥当,四目是绝对不肯挪步的。 他无奈地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得替师弟找补:“小师弟,别往心里去。 六师兄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他眼里,那些行尸比亲爹亲娘都金贵。” “都是一家人,计较这些干嘛。” 林在野笑着摆摆手。 其实他对四目的德行太了解了。 这不仅仅是师父交代过的,更因为穿越前,他就是个资深的僵尸片发烧友。 英叔的电影电视全集,他全啃过。 没错,林在野是个穿越者。 但他这个穿越者混得实在有点寒碜。 十六年前,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还是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奶娃娃。 好在那位师父心善,把他捡回去养大,不仅管吃管喝,还破例收为关门 ** ,传授茅山正宗法术。 但这十六年下来,别的穿越者标配的系统,他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万幸的是,老天爷赏饭吃。 这娃悟性极高,学啥会啥,一点就透。 跟在师父身边摸爬滚打十六年,师父那一身本事,他至少消化了七成。 “一晃眼,我也离开师门十多年了。” 九叔感慨着,伸手比划了一个巴掌的高度,“想当年你来的时候,也就这么高。”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林在野,忍不住夸赞:“如今出落得这般俊朗,真是女大十八变……哦不,人不可貌相啊。” 林在野被偶像当面夸帅,脸皮再厚也有些发烫:“师兄谬赞了。” “我看确实比那两个混账徒弟强多了。” 九叔笑得有些得意。 “文才和秋生也不差,挺精神的。” 林在野谦虚了一句。 几句寒暄过后,九叔话锋一转,问起了正事:“师父身子骨还好吗?” “硬朗得很。” “前几年他不是办了个茅山学堂?现在情况如何?” 九叔追问。 “洛山镇的年轻人,十之 ** 都报了名。” 林在野如实汇报,“不过师父教的都是些基础皮毛。” 毕竟他们是真传 ** ,待遇自然跟那些外围学员不能比。 “道法轻传,非是正途。” 九叔眉头微皱,摇了摇头,“师父此举,不知是对是错。” “传些基础的法术,应当不算难事。” 林在野开口应下。 寒暄间,两人已步入厅堂。 九叔示意他落座。 先前他和四目在此对饮,茶盏尚有余温,随手取过一只杯盏,递至对方手中,茶水依旧滚烫。 第2章 待忙完手头琐事,九叔挨着坐下,压低声音问:“师父此番召你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林在野颔首,伸手探入衣襟,摸出一封书信,双手奉上。 九叔接过纸函,展开目光扫过,不过须臾,信中内容便了然于胸。 “师兄,师父在信里嘱咐了什么?” 林在野眼中满是好奇。 九叔嘴角微扬,答道:“师父命我传授你几招拳脚,你可愿意?” “学。” 答案脱口而出,没有丝毫迟疑。 跟随师父修习茅山秘法,林在野从未间断。 至于格斗搏杀,他却是一片空白。 并非心性不愿,而是那位师父,压根就未曾精通此道。 早在拜入茅山门下之前,九叔便已练就一身好武艺。 这身本事,非师门正统传承,乃是早年自行摸索所得。 未曾想,师父特意让他送信至此,竟是为了弥补这一短板。 念及此处,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既想习武,便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修道需悟性,练功靠汗水。 若是吃不得苦,半途而废,我不拦你。” 九叔深知习武艰辛,提前以此相劝,免得对方日后生变。 林在野神色坚定。 这点苦楚,他自认扛得住。 “那便从明日起,开始教你基本功。” 九叔点头定音。 “好!” 林在野难掩激动。 此时,一道身影晃至门口。 “搞什么鬼?” 四目看着一脸亢奋的林在野,满脸狐疑,“出什么事了?” 九叔瞥了他一眼,并未直接回答,反而问道:“那些客人安置妥当没有?” “妥当了。” 四目笑意盈盈,转头拍了拍身旁的文才,脸色骤冷,“小子,拿我的客源开玩笑,胆子不小。 若真惹出乱子,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师叔,这事儿不怪我,是……” 文才急得满头大汗,刚想辩解。 “闭嘴!不管是谁的手笔,以后动我的客人试试?” 四目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厉声打断。 文才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咽下这口闷气,低声应道:“知道了。” 训斥完毕,四目目光转回九叔脸上,戏谑道:“看这小子激动的样子,是有啥好事?不妨说来听听。” “好事?” 九叔淡淡一笑,“师父让他过来跟我学打架。” “想练本事?找我就对了。” 四目咧着嘴,笑得一脸灿烂。 九叔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毕竟混迹江湖多年,四目那点真本事还是有的。 但在九叔眼里,那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根本入不了眼。 “天色不早了。” 九叔转头看向林在野,语气平淡,“让文才腾个屋子,你先歇息。” 林在野顺从地点头,既来之则安之,主人家怎么安排,他便怎么配合。 这一觉睡得极沉。 次日清晨,鸡鸣未响,林在野便睁开了眼。 推开房门,他本以为自己是起得最早的。 谁知院子里早已有了动静。 九叔正提着木桶,一下下往铜盆里舀水,雾气氤氲中,身影显得格外清瘦。 “早。” 九叔抬头,随口抛出一句。 “早。” 林在野快步上前,伸手夺过水桶,“师兄,这种粗活我来。” 九叔也没推辞,侧身让开位置。 洗漱完毕,九叔在院中缓缓起手,打了一套太极。 行云流水,松静自然。 林在野在一旁静静观摩。 仅仅看了一遍,他便忍不住模仿起来。 动作虽显生涩,但架势已然成型。 没有系统傍身,这份近乎本能的天赋,大概是他穿越这场大梦的唯一馈赠。 “太极者,无极而生……” 脑海中隐约浮现出那些晦涩的理论。 阴阳相济,动静相生。 “你根基尚浅,太极心法太过深奥。” 九叔收势,眉头微皱,“暂且别碰这个。” “换个路子?” 林在野问。 “嗯。” 九叔身形一变,拳风骤起。 这套拳法朴实无华,招式直白干脆。 没有任何花哨的转身跳跃,就是最基础的直拳与格挡。 别说林在野,哪怕是个从未练过的普通人,看一遍也能学会七八成。 然而,真正动起来,林在野才咂摸出滋味。 每一拳挥出,都仿佛有气流在体内穿梭。 肌肉纤维被强行拉伸、收紧,一股酸胀感迅速蔓延全身。 这才打了半套,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 “师父,收拾妥当,可以走了!” 文才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道袍,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九叔目光扫过去,淡淡开口:“你不去了。” 文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为啥啊?” 他瞪大眼睛,满脸不解。 “师叔在家,你负责备早饭。” 理由简单粗暴。文才愣了一下,随即长长舒了口气,甚至露出一丝解脱的笑意:“师父,其实我还真不想去呢。” 九叔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文才挠了挠头,满脸憨厚:“师傅领我去尝尝洋人的茶点,我心里欢喜。 只是这辈子头回见这稀罕物,怕到时候不懂规矩,惹笑话让师父蒙羞。” 九叔脚步一顿,眼神有些发直。 他猛地反应过来——他自己也没喝过啊! “师兄也去?” 林在野眼珠一转,凑上前问道。 “行啊,你一同去吧。” 九叔顺势接话。 “正好,我也馋咖啡好久了。” 林在野咧嘴一笑。 “咖啡?” 九叔眉头微皱,“那是何物?” “便是洋茶喽。 英文念作Coffee,有些人初来乍到,分不清这是同一种东西,以为咖啡和洋茶是两码事。 其实是一回事,就是叫法不同。” 林在野耐心科普。 九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没想到师弟对这些西洋玩意儿如此精通。” “略知一二罢了。” 林在野谦虚摆手。 “那正好,一会儿你得替我掌掌眼。 我这辈子没沾过这口,要是闹了乌龙,全靠师弟提醒。” 九叔拍板决定。 “放心。” 两人步出山门时,日头已高。 酒泉镇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九叔在这镇上根基深厚,沿途不过几百米,就有三四十人热情打招呼,点头哈腰间尽是敬意。 行至半路,一座破败的西式教堂映入眼帘。 九叔忽然驻足,侧身对林在野说道:“小师弟,你先往前逛,我去去就回。” 林在野虽疑惑,却没多问,颔首继续前行。 走出几步,余光瞥见身后动静。 只见九叔大摇大摆停在教堂门口,竟当众解开裤带。 光天化日之下,四周并非无人,他却做得理直气壮,毫不避讳。 林在野嘴角抽搐,迅速扭过头去,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 教堂门前,乃是风水学中的三煞位。 劫煞、灾煞、岁煞,三者齐聚,凶险异常。 九叔虽是长辈,却仍是童子之身。 阳气未泄,最宜以精元之气 ** 阴邪。 那一泡尿撒得正气凛然,既是镇煞,也是立威。 这世上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撒尿这种俗事做得如此光明正大且堂而皇之的,独此一家。 整理好衣衫,系紧腰带,九叔小跑着追上林在野。 林在野装作无事发生,九叔自然也不会自曝其短。 毕竟手段虽有效,名头却不好听。 没过多久,目标餐厅出现在眼前。 推开玻璃门,侍应生立刻迎了上来。 店内座无虚席,衣着考究的食客们低声交谈。 收银台旁,一位西装革履的大堂经理快步走来,面带微笑:“二位先生,请问提前预订了吗?” “没有。” 九叔淡淡回应。 “那得劳烦各位稍候片刻。” 经理听完这番话,脸上挂起职业性的微笑,不紧不慢地开口。 九叔还没接茬,旁边的林在野先开了口,眼神带着几分戏谑扫向那位道长:“九叔,任家可没发帖子邀您来品茗吧?” “是任老爷请的。” 九叔回答得干脆利落。 “哪位任老爷?” 林在野追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任发。” 听到这两个字,经理的态度瞬间变了。 他立刻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两人说道:“原来是任老爷贵客。 巧了,任老爷已经在二楼雅座等候多时了,二位请随我来。” 九叔颔首示意,迈步跟上经理的脚步。 林在野也没落单,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登上二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第3章 任发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夹着雪茄,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经理走到桌边,弯下腰低声交代了几句,随即识趣地退开,顺手带上了门。 任发掐灭烟头,站起身来,满脸堆笑地迎上前:“九叔,好久不见。” 九叔回以礼貌性的点头,笑意不达眼底:“任老爷。” 刚落座,九叔便看似随意地寒暄起来:“听说千金 ** 从省城回来了,怎么没一并带来见见?” 任发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那丫头刚学了点洋派打扮,一回来就满世界招摇……” 话音未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楼梯口的动静,手指轻轻点了点那个方向:“喏,她来了。” 林在野顺着视线转过头。 只见一道身影缓缓步入视野。 任婷婷身着一袭粉红西洋裙,头戴同色系礼帽,脚下踩着雪白的高跟皮鞋,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 纤细的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手里拎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手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初长成的青涩与妩媚。 那张脸确实生得极好,眉目如画,肌肤胜雪,透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要触碰的 ** 力。 “爸。” 走到桌前,任婷婷乖巧地唤了一声。 任发指了指身旁的九叔:“叫九叔。” “九叔。” 少女声音清脆,透着一股子甜腻。 “坐吧。” 九叔应了一声,目光在父女俩身上转了一圈,“几年不见,婷婷都出落成大姑娘了。” 林在野本想保持沉默,但目光扫过某处,实在有些移不开眼。 九叔这话虽委婉,但他心里清楚——这丫头,确实是发育得相当完全。 那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单手恐怕难以掌控全貌。 这种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此时,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想喝点什么?” 任发问道。 “美式咖啡,不加糖。” 九叔率先开口。 其余三人各自点了饮品。 待服务员离开后,任发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九叔,关于家父迁坟的事,日子定了吗?” “任老爷,老朽劝一句,此事宜静不宜动。” 九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心意已决。” 任发语气强硬了几分,“当年看风水的大师说过,二十年之期一到,必须起棺迁葬,否则家族运势将遭受重创。” 既然对方态度如此坚决,九叔也不再迂回。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任发:“那就三天后,动土起棺。” “行头怎么备?” 任发追问道。 “净身沐浴,连吃三天斋饭。” 九叔吐出八个字。 “哪样斋法?” 九叔没接茬,目光转向旁边那人,嘴角噙着笑:“小师弟,你来给任老爷科普一下?” 这招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试探林在野的底细。 林在野刚清了下嗓子,任发却先一步反应过来,眉头微挑,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阁下是……” “关门 ** ,林在野。” 九叔介绍得很简洁。 任发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以为是个跑堂的小徒弟,没成想竟是正牌师弟。 虽然对方看着年轻,但在任发眼里,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能有什么真本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原来是林先生,幸会。” “任老爷客气。” 林在野不卑不亢,转头面向九叔的问题,条理清晰地报出名单:“济度斋分七派:洞神、自然、上清、指教、涂炭、明真、三元。” 这一通专业术语砸下来,九叔频频点头。 旁边的任婷婷听得眼睛都直了,下巴搁在掌心,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在野,满脸好奇。 “所以……到底选哪个?” 任发凑过来听完了后半截,急切地追问。 林在野没说话,眼神示意九叔。 九叔笑了笑,给出定论:“起棺动土,动静太大,惊扰天地水官。 吃‘三元斋’谢罪最合适。” “祭品有什么讲究?” “常规物件即可,唯独忌用黄豆芽。” “为何?” “豆芽形状像如意,图个吉利。 可办丧事最忌讳‘如意’二字,那是大不敬。” “懂了。” …… 双方很快敲定细节。 就在这时,一名侍者悄声走近,压低声音提醒:“任老爷,黄百万到了,在隔壁桌。” “得去打个招呼,失陪。” 任发起身,向九叔致歉。 九叔顺势站起来准备告辞:“那我们先走一步。” “别急嘛,咖啡都点了,喝完再走也不迟。” 任发热情挽留。 九叔琢磨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难得来趟洋楼,哪怕是为了做生意,这外国点心也得尝尝鲜。 (月日到月日) 任发前脚刚跨出店门,后脚侍者便端着托盘落了座。 九叔盯着桌案上那两杯液体,神色有些迟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左边是漆黑如墨的浓浆,右边则是泛着乳白光泽的稀汤。 这洋玩意儿究竟该先动哪一杯?他眉头微蹙,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轻叩了两下。 林在野瞧见了,嘴角噙着抹笑,拿起奶壶往黑杯里倾注。 又拈起方糖,抖落两块入盏,用银匙搅了搅。 九叔见状,有样学样,动作略显生疏地复刻了一遍。 待色泽变得均匀,他才凑近唇边,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入喉的微苦确实没预想中那般倒胃,但也绝非他所能轻易接纳的滋味。 不过尝过两口,他便搁下了勺子,再未触碰。 “九叔。” 一声清脆的呼唤打破了沉默。 九叔抬眼:“怎么了?” 任婷婷眨了眨眼,语气轻快:“我寻思着置办些脂粉物件,可初来乍到,对酒泉镇的地界两眼一抹黑。 您老见识广,给指条明路?” “去宝香斋。” 九叔答得干脆,“那是专卖化妆品行的铺子,秋生姑母经营的招牌。 你只管报我的名号,那小子要是敢坑你,回头我收拾他。” “宝香斋……” 任婷婷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转向身侧的男子,笑意盈盈:“劳烦这位公子,陪我去一趟如何?” 九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丫头打的什么算盘,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在野也不是木头桩子,当即起身:“求之不得。” 出了西餐厅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步伐不疾不徐。 “你住在这镇上?” 任婷婷偏头问道。 “不住。” 林在野摇头,“我在落霞镇落脚。” “落霞镇?地名倒是雅致,具体在哪个方位?” “靠近羊城一带。” “哦?” 任婷婷眼中露出讶色,“我此前便在羊城逗留过。 那儿可比咱们这儿热闹多了,街头巷尾随处可见金发碧眼的洋人,气派得很。” “嗯。” 林在野随口应和。 实则这话半真半假。 落霞镇虽距羊城不远,但他自从拜师以来,未曾踏足那座繁华都市半步。 聊了几句闲篇,林在野忽然转开话题:“你知道宝香斋的具 ** 置吗?” 任婷婷一愣:“你不知道?”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那是你师侄家开的铺子,你都不熟?” 林在野坦然道:“昨日才抵此间,人生地不熟,自然不知。” 任婷婷失笑,摆摆手:“无妨,沿途问个人便是。” 顿了顿,她又问:“你这趟打算在此处停留多久?” “短则数月,长则半年。 之后还要四处游历。” 此番出行,师父给的期限是一年。 但在九叔门下只需暂驻数日,随后他便要动身寻找其他同门师兄师姐。 毕竟师父膝下九个徒弟,除了他自己,与大师伯相处最久的便是那位大师兄。 任婷婷在前头引路,顺手拦下路人问清了方向。 不多时,两人便站在了宝香斋的招牌底下。 推门而入,店内光线昏暗。 秋生正懒洋洋地靠在柜台边打盹,听见动静,眼皮都没抬全就本能地瞥了一眼。 看清来人那张俏脸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目光直勾勾地黏在任婷婷身上,连尾巴都不带扫一下的林在野,直接被无视了个彻底。 过了半晌,秋生才收回视线,眼底满是惋惜地叹了口气。 脑子里大概也脑补出了某种不可描述的画面,认定这位大 ** 是混迹风月场的人物。 “想看点什么?” 他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和敷衍,“随便逛逛吧。” 既然定性为那种身份,哪怕长得再倾国倾城,在他眼里也少了些正经劲儿。 第4章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地响起。 “秋生。” 林在野不知何时已经踱步到了柜台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秋生猛地回神,指着林在野,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哟,这不是小师叔嘛!” “眼力见儿不错。” 林在野笑了笑,“昨晚刚见过面,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哪能啊!” 秋生连连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天塌下来也不敢忘小师叔您啊!昨儿多亏您出手,不然我和文哥俩就得栽跟头了。” “举手之劳罢了。” 秋生眼珠子一转,冲着林在野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小师叔这是带姑娘来进货了?” “嗯哼。” 林在野配合地点点头,“有什么好货色推荐?” “放心,嘴严着呢,绝对不告诉师傅。” 秋生心领神会地坏笑。 林在野眉头微挑,一脸茫然。 这傻小子到底在脑补些什么? 即便自己跟在旁边,秋生依然坚信任婷婷是出来 ** 作乐的,甚至觉得林在野这是老牛吃嫩草,包养了 ** 。 “那个。” 任婷婷没理会这两个男人的脑内剧场,她走到柜台前,指尖轻轻点了点玻璃柜里的一件物件,“把那个拿给我看看。” 她在柜台前驻足良久,细细挑选了一番,最后选中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一共多少大洋?” 看着桌上堆成小山似的商品,任婷婷随口问道。 秋生手指飞快拨弄着算盘,报出一个数字:“这个数。” “还算公道。” 任婷婷点点头,“那你再帮我把那件也包起来。”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另一样东西。 秋生依言照做,刚转身去取货,余光却瞥见门口走进来两个人影。 那是九叔和任发老爷。 秋生脸色骤变,慌忙回头冲林在野使眼色,急声道:“小师叔,快!躲起来!” “躲什么?” 林在野一脸懵逼。 “你还不明白吗?” 秋生急得直跺脚,“师傅最忌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就算你是亲师弟,要是让他知道你在外头干这种苟且之事,绝对饶不了你!搞不好师爷都要亲自出手收拾你!” 话说到这份上,谁都听得懂弦外之音。 林在野和任婷婷对视一眼,也都明白了秋生的误解。 “秋生,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林在野一声大喝,震得秋生一激灵。 “人家是任家的大 ** ,任老爷的千金!不是你说的那种女人!还不赶紧给人家赔礼道歉!” 秋生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一脸呆滞:“误会?” “天大的误会!” 林在野脸都黑了,“赶紧给人家赔礼道歉。” 秋生老实巴交地鞠了一躬:“对不起。” 任婷婷冷哼一声,从钱袋里抖出十块大洋拍在柜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刚迈出门槛,她脚步一顿,折身回来一把拽住林在野的胳膊,拉着他就往外冲。 林在野顺水推舟地跟着,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这也太快了吧? 他原以为要磨破嘴皮子才能有的进展,没想到姑娘家这么主动。 之前听说九叔要请喝洋茶,他心里就盘算着能不能趁机和任 ** 独处。 真成了,反倒有点不真实。 …… 两人前脚刚跨出店门,后脚就撞上了九叔和任发。 任发脸色铁青:“婷婷!怎么回事?” 九叔也皱眉询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两只紧握的手。 任婷婷察觉到了父亲视线里的深意,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松手。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羞的是让长辈瞧见了,恼的是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 认识才多久啊,这成何体统? “到底怎么了?” 九叔没戳破那点旖旎心思,笑着打圆场,“生意谈妥了?” “嗯,差不多了。” 任发点头,顺手揽过女儿肩膀,“回家再说。” 父女俩并肩离去,背影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和谐。 直到人走远,九叔才眯起眼调侃:“小师弟,你太猴急了吧?把人吓跑了?” “别扯我,” 林在野翻了个白眼,“你去问问你的好徒弟,是他惹的祸。” 要是以前,秋生误会也就误会了。 现在他在旁边看着,秋生还能脑补出这么多戏码。 这锅,秋生背定了。 “秋生?” 九叔喊了一声。 “哎,师傅,有何吩咐?” 秋生的声音冷不丁在背后响起。 街角处,一阵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九叔脊背一僵,猛地回过身。 秋生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正悬在他身后不到半尺的地方。 “出什么岔子了?” 九叔眉心拧成个疙瘩,语气沉了下来。 秋生眼珠子骨碌一转,没接茬,反而冲旁边的林在野拼命挤眉弄眼,那眼神里的暗示简直比灯还亮。“没事就好。” 林在野摆了摆手,一脸淡然的模样,“既然没大事,那就撤吧。” 九叔瞥了两人一眼,最终也没多问,只是临走前,狠狠剜了秋生一眼。 “小兔崽子,昨晚那笔账,咱们慢慢算。” “啥昨晚啊?” 秋生装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双手一摊,“我失忆了呗。” “少给我耍滑头。” 九叔冷哼一声,背影渐行渐远,“最近晦气缠身,老实点。 管住嘴,迈开腿,别惹祸上身,否则有你哭的时候。” 秋生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师父走远,心里却是不以为意。 吓唬谁呢?肯定又是老套的恐吓手段。 另一边,林在野与九叔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 九叔背着手,步伐稳健,嘴里悠悠说道:“修道是个慢功夫,你在我这儿还得待上一阵子。 回头去置办些日用品,再挑两身像样的衣裳。” “不必。” 林在野拒绝得很干脆,“我都备齐了。” 九叔脚步一顿,满脸诧异:“全带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林在野那个唯一的木箱。 那箱子看着朴素,实则里面塞满了各种法器机关,哪有什么柴米油盐、粗布 ** ? 除非…… “师傅给了三转宝箱。” 林在野嘴角微扬,神色轻松。 九叔倒吸一口凉气:“师傅真把那宝贝给你了?” 这三转宝箱,听起来名气不小,实际上也就是个储物法器。 外表看着单层,内里却藏着三层 ** 空间。 除非主人点头,否则外人连摸都摸不到里面的东西,简直是固若金汤。 但这功能单一,除了能装,再无其他妙用。 即便如此,这也是奇门遁甲大师的手笔。 九叔只在师父口中听过只言片语,从未见过实物。 如今,师父竟将如此珍品随手送给了林在野。 这份偏心,简直到了明目张胆的地步。 “师傅对小师弟,确实是偏爱有加。” 九叔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林在野笑了笑,并未多言。 师父待他如亲子,这点没错。 但这种事,说了显得炫耀,不说又觉得憋屈,索性保持沉默。 话题一转,九叔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对了,小师弟,你现在修到什么程度了?” “融合境。” 林在野如实相告。 九叔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 “融合境?文才和秋生那俩小子,入门比你早,年纪也比你大。 可人家现在还在练气期打转呢。” 提到这两个徒弟,九叔就觉得头疼。 “照这个速度下去,你迟早要把他们甩在后面。” 有时候他都在怀疑,是这两个孩子天生愚钝,还是自己教导无方。 “师兄迈入心动境了?” 林在野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嗯。” 九叔点头,神色平静。 修道之路,艰难险阻重重。 从炼气起步,历经筑基、开光、融合,再到如今的心动境界。 再进一步便是金丹,而后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洞虚、大乘,直至最后的渡劫飞升。 若是一步登天,便可位列仙班。 若是功败垂成,轻则身死道消,重则沦为徘徊人间的散仙,永世不得超生。 九叔如今卡在临门一脚,只需跨越这道坎,金丹大道便可大成。 届时,他凭一己之力,足以碾压十个林在野。 “听闻心动之境乃修道第一道生死关。” 林在野收起笑意,正色请教,“师兄可有何心得?” 九叔吐出四个字:“收心!” 这二字一出,林在野呼吸瞬间乱了半拍。 他心头一跳,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些旖旎画面。 第5章 虽知自己多虑,但那股燥热感却如潮水般涌来,难以压制。 见师弟面色异样,九叔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心动之劫,凶险万分。 那种极乐之感,远超男女欢愉。 一旦沉沦,便如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记住,上善若水。 修身养性,顺应自然,方能安然度过。” “ ** 明白了。” 林在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杂念,郑重应下。 九叔并未停下,继续叮嘱:“此境法力波动极大,若有条件,务必寻一处清净之地闭关。 待稳固金丹修为,再行出关不迟。” 对此,林在野并不担忧。 他心中自有计较,打算回归后先将自身修为推至融合巅峰,进而冲击心动。 届时,有师父指点迷津,加之自身根基深厚,突破金丹并非难事。 …… 任府,大堂内气氛凝重。 任发与女儿任婷婷刚踏入家门,婷婷便提着大包小包,脚步轻快地往楼上跑去。 她脚刚踏上台阶,身后便传来父亲冷硬的声音。 “站住。” 婷婷脚步一顿,回头皱眉:“干什么?” “回房再说。” 任发坐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烟斗,眼神锐利地盯着女儿。 婷婷撇撇嘴,放下东西,坐在一旁沙发边缘,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爹,有话快说,我累了一天了。” 任发弹了弹烟灰,抬眼直视女儿:“你和那个小道士,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婷婷脸颊微红,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什么呢?” “婷婷,你也不小了。” 任发语气缓和了几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为父总盼着你能有个归宿,将来老了有人照顾。 若能抱上大外孙,更是我的福分……” 话锋一转,他眉头紧锁,摇头否决:“自由恋爱我不拦着,但那个人,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 婷婷猛地站起身,满脸不服。 “因为不了解。” 任发一字一句说道,“你们不过一面之缘,我对他也一无所知。 底细不明,家世不清,这种人能托付终身?” 任发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再说说那林小子,瞧着年纪比你还小。 往后若是成了亲,是你伺候他,还是他照料你?” 任婷婷听得脸颊滚烫,又羞又恼地瞪了父亲一眼:“爹!您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女儿家岂能这般轻浮?今日不过是头回碰面,您怎么就把婚嫁之事挂在嘴边了?” 心里确实有了几分涟漪,可谈婚论嫁?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呵呵。” 任发轻笑一声,顺着毛捋,“为父只是点拨你两句。 女子选郎君,看的不是眼下穷富,而是人品底子、行事手段。” “只要本事够硬,早晚能翻盘。 我看林在野那孩子根骨清奇,绝非池中之物。” “他能不能出头,关我什么事。” 任婷婷红着脸嘟囔。 “还有别的事么?” “没了,回房歇着去吧。” 任发心情舒畅,挥手赶人。 见闺女对那小子并无此意,任发心头大石落地。 这一通软硬兼施,润物细无声,任婷婷至今都没察觉自己已经掉进了坑里。 …… 义庄内,烟火气渐起。 文才手脚麻利,蒸饭炒菜一气呵成。 九叔从街市带回几样卤味,搁在桌上后,师徒四人围坐开席。 四目扒拉着碗沿,目光在九叔和林在野之间打了个转:“大师兄,一大早就出门忙活啥呢?” 九叔三言两语将任家的事交代清楚。 四目听完,嘿嘿直乐:“师兄,最近手头宽裕不少啊!” “要论搞钱,咱们师兄弟里,谁敢跟你叫板?” 九叔调侃道。 四目干笑两声,转头看向林在野:“小师弟,今晚我就得走。 要不要跟师兄去镇上转转?” “不了。” 林在野摇头,“我要留下来陪三师兄练功。” 九叔也有些意外:“今晚就撤?不多待几日?” 四目摆摆手,满脸无奈。 要不是林在野突然造访,他昨晚就该溜了。 生意场上寸阴是金,哪有空闲耗着? “放心,等你搬新家,我肯定到场。” 四目拍了拍九叔肩膀。 “这话可是说定了!” 九叔大笑,“人来不了,红包必须到!” “包在我身上。” 四目虽抠门,但这笔人情世故的钱,绝不吝啬。 “师兄,你要搬家?” 林在野问。 “是啊。” 九叔点头,“这些年在这义庄驻守,顺便帮人看风水驱邪,攒了点积蓄,在镇子上了套宅子。” 四目好奇追问:“新院子,取好名没?” “一眉居。” 九叔略微沉吟,吐出这三个字。 …… 三日转瞬即逝。 正值酉时,黄昏将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阴风卷着冥币纸钱,在荒坟间漫天飞舞,如鬼魅起舞。 身着杏黄道袍的九叔,头戴高冠,双手背在身后,步履沉稳地在任老太爷墓前徘徊。 他目光如电,四周扫视,眉头微蹙。 转了几圈,九叔停下脚步,连连摇头,神色凝重。 文才与秋生立在供桌旁,见师父这般模样,文才按捺不住,率先发问:“师傅,瞧您这愁容,莫非局势有变?” 话音未落,他又自顾自地接话:“瞧不出不对劲才怪!明明约好酉时,如今太阳都偏西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一旁的秋生也点头附和,伸手指向山下:“是啊师傅,莫不是咱们记岔了时辰?” 九叔没好气地横了他俩一眼,随即目光锁定在林在野身上,问道:“小师弟,这处阴宅的风水局,你可看出了什么门道?” 林在野嘴角轻扬。 别说是随师修习过堪舆之术,单凭前世记忆,这点小问题简直易如反掌。 “若我没看走眼,此地乃是‘蜻蜓点水’之局。” 林在野淡然答道。 “嗯,眼力不错。” 九叔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剖析。 林在野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此穴长三丈四尺,实则仅四尺可安棺;阔一丈三尺,真正能用的不过三尺。 故而棺材绝不能平放,必须采取法葬之法。” “句句在理。” 九叔面露赞许之色。 文才凑上前,一脸茫然地挠头:“师傅,啥叫法葬?是不是请了法国那边的礼仪团队办葬礼啊?” 九叔瞪了他一眼,懒得搭理这呆徒儿,转头又问林在野:“既知是法葬,那这穴位眼下有何隐患?” “隐患大着呢。” 林在野语气平淡,“蜻蜓点水局,若安置得当,寅时入土,卯时便可见效,主财丁两旺。 可如今,棺木被水泥石灰死死封住,隔绝了地气水分。 无水无气,点什么?发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具体凶吉如何,等起棺之时,自然一目了然。” “一字不差,看来为师平日没白疼你。” 九叔笑道,眼中满是欣慰。 就在这时,秋生突然指着山道惊呼:“来了!任老爷他们到了!” 众人望去,果真是任发一行人浩浩荡荡上山。 苦等良久,总算登场。 九叔整了整衣冠,正色喝道:“你们两个,待会儿机灵点,别给为师丢人现眼!” “师傅放心,我们定当谨言慎行!” 文才、秋生齐声应诺,态度倒是恭敬。 …… (时间流逝) “九叔,实在抱歉,琐事缠身,迟到了些,不知是否误了吉时?” 轿帘刚掀开,任发连鞋都顾不上系好,跌跌撞撞扑到九叔跟前。 他额头还挂着汗珠,满脸赔罪的神色:“九叔,对不住,路上耽搁了。” 九叔眼皮都没抬,只扫了一眼头顶日头。 “迟是迟了点,但时辰还没过,不碍事。” 为了赶进度,原本那一套繁复的礼仪全被砍掉。 拜完土地公,九叔大手一挥:“挖吧。” 任发凑上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藏不住的得意:“九叔,您看这地界。 当年那个瞎眼 ** 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这是千金难买的‘蜻蜓点水’穴。” 九叔双手背在身后,围着新坟转了一圈,脚步沉稳。 “眼光确实毒。” 两人边走边聊,话题跟前世电影里大差不差。 视线转回侧方。 林在野正站在供桌后发呆,肩膀突然被人碰了一下。 一抬头,任婷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旁。 她没说话,只是塞给他一个精致的锦盒,随即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林在野愣在原地,手里捧着盒子,脑子有点短路。 这就完了?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小师叔,快拆开看看!” 第6章 文才和秋生像两只闻见腥味的猫,瞬间围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 林在野翻了个白眼。 这玩意儿是给谁的?别到时候说你们偷看。 指尖挑开封条,盒盖弹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瓶香水。 林在野眉头一皱,目光落在标签上。 文才凑近嗅了嗅,一脸困惑:“小师叔,这女人才用的东西,她咋送你?” “你懂个屁!” 秋生一把推开文才,挤眉弄眼地凑到林在野耳边,笑得像个老狐狸。 “这可是高档货,昨天任 ** 去宝香斋指名要这个的时候,我还纳闷她买来干嘛呢。 原来……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定情信物啊。” 说着,他还故意冲林在野眨了眨眼。 林在野盯着那瓶液体,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送香水? 嫌弃我身上有味道?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要是真嫌我臭,昨天牵我的手的时候,怎么没闻到? 说到底,不过是一件普通的礼物罢了。 就算他把脑细胞想死,也琢磨不出什么深层含义。 因为真的没什么深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吆喝。 “挖出来了!” 动作很快,前后不过一刻钟。 沉重的石棺被拉出地面,稳稳搁在土坑旁。 九叔走上前,沉声下令:“松绳,拔钉。” 几个汉子依言动手。 九叔转过身,面向任家亲友,声音洪亮: “今日任公威勇重见天日,各位请留步。”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年龄三十六、二十二、三十五、四十这四岁数的人。” “生肖属鸡、属牛的——” 九叔顿了顿,语气加重: “立刻转身,回避!” 九叔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都散了吧,整理一下。” 他抬手一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几个后生刚要上前掀盖,林子里突然炸开一阵惊飞的鸟鸣。 哗啦啦的振翅声刺耳得很。 几只寒鸦扑棱着翅膀,慌不择路地冲向天际。 这动静太大,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勾了过去。 九叔眼皮都没抬,只冷冷吐出一个字: “起!” 动作极快。 棺盖被粗暴地推开。 一股阴冷的黑气顺着缝隙钻了出来,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任老太爷的尸身就这样 ** 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爹……” 一声颤抖的哭腔响起。 任发跪得笔直,额头磕在泥土上。 婷婷紧随其后,双膝重重砸地。 “孩儿不孝,惊扰了您清梦。” 任发声音发颤,不敢抬头看那具 ** 。 等情绪稍微平复,他才撑着膝盖站起来。 转身看向九叔,眼神里满是急切。 “九叔,这风水宝地还能用吗?” 九叔瞥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蜻蜓点水,哪能点在同一处?” 他摇了摇头,断定此局已破。 此时,林在野已经走到了婷婷身边。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示意她借力起身。 婷婷顺势握住那只手。 借着力气站了起来,顺手拍打着裙摆上的尘土。 “多谢。” 话音刚落,她的目光就锁定了棺材里的老人。 二十年了。 爷爷到底是什么模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视线穿过缭绕的黑烟,定格在那张脸上。 尸身直挺挺地立在棺中。 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 眉宇间死死皱着,仿佛生前有解不开的仇怨。 皮肉干瘪得像枯树皮,可一接触空气,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不对……” 婷婷瞳孔骤缩,声音尖利。 “埋了二十多年,怎么还这样?” 她虽不懂玄学,但也知道常识。 入土为安,腐骨化泥才是常态。 除非……有什么东西在阻止腐烂。 或者, ** 本身就在发生异变。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众人原本还在哀悼,此刻全都愣住了。 任发刚才光顾着表态孝心,根本没细看。 现在听女儿这么一说,他也慌了神。 凑近一看,冷汗瞬间下来了。 “九叔!这到底是咋回事?” 他抓着九叔的衣袖,指节泛白。 九叔面色凝重,盯着那肿胀的尸首,沉声道: “任老爷,令尊这是‘腐而不化’。” “面部肌肉紧绷,皮下气体积聚。” “典型的含冤而死,怨气冲顶。” 任发身子一晃,险些栽倒。 他咽了口唾沫,惨然道: “不错……我是被他气的。” “见财起意,活活把他气死了。” 九叔眉头拧成了川字。 “细细说来。” 任发刚要开口。 旁边突然传来文才惊恐的大叫: “师傅!你看!老爷子胖了!”这一嗓子,吓得所有人一激灵。 九叔转头看去。 果然。 任老太爷那张原本干瘪的脸,此刻竟然像是充了气的气球。 肿胀感愈发明显。 甚至能听到皮肤绷裂发出的细微声响。 九叔脸色大变。 “盖棺!” 他厉喝一声。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棺材盖推回去。 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那股邪气。 九叔转过身,看着面如死灰的任发,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地火化。” “否则,大祸临头。” “不行!” 任发想也没想,直接吼了出来。 “任家就算再穷,凑不出买山地的钱?” 九叔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他没说破心里的那点顾虑,毕竟那东西见不得光。 但任发执意要尽孝,头摇得像拨浪鼓:“师父,您别担心费用。 人死为大,我想让父亲早点入土为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九叔也不好再拦着。 孝顺嘛,百善之首。 九叔叹了口气,最终妥协:“行吧,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就先停灵义庄。 明日一早,我去给你挑块风水宝地。” …… 夜幕降临,黄泉路近。 林在野跟着九叔回到义庄时,任家的人早就散了。 偏室里,那口厚重的棺材静静躺着。 九叔站在跟前,双手环抱胸前,大拇指含在嘴里,死死咬着指甲,眼神阴鸷。 过了好半晌,他才松开手,沉声道:“师弟,把纸笔、墨斗、桃木剑都拿来。” “得令。” 林在野应了一声,转身去取物。 他在义庄混了几天,哪堆杂物在哪角落门儿清。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工具齐备。 九叔也不废话,直接宰了只大公鸡。 猩红的鸡血溅满碗底,他随手抓过几味辅料捣碎,调成特制黑墨。 指尖蘸墨,点在墨斗绳上。 “过来搭把手。” 九叔扬声喊道。 林在野走过去配合。 墨线弹起,清脆的一声响,划过棺身四周。 重点来了——棺底也拉了一道线。 这招叫封魂锁脉,断了任老太爷爬出来的念头。 至于能不能彻底困住,林在野不关心,反正程序走完了。 总不能刚答应任家好好下葬,转头就一把火烧了棺材吧?那也太打脸。 收拾妥当,文才和秋生也回来了。 两人满头大汗,显然没少跑腿。 按照吩咐,他们在预定坟地布下了梅花香阵,顺道给周围孤坟也添了炷香,算是安抚地气。 “师傅!出事了!” 文才冲进来,手里举着三根清香,声音都在抖。 九叔接过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三根香,两根短,一根长。 “两短一长,这是断头香。” 九叔声音发冷,“大凶之兆啊。” “师父,放宽心。” 林在野在一旁泼冷水,“这可是任家的私事,咱们做好本职工作就行,别瞎操心。” 九叔没接话,只是深深看了林在野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文才和秋生俩小子,脖子缩得跟乌龟似的。 九叔眼皮一抬,两道目光扫过去,吓得两人浑身一哆嗦。 “慌什么?” 九叔眉头微挑,一脸莫名其妙,“我又没那闲工夫啃你们。” 秋生咽了口唾沫,眼珠子乱转,憋半天憋出一句:“师傅,日头偏西了。 再磨蹭回去,姑妈准得拿鸡毛掸子伺候。” “滚吧。” 打发走这两人,林在野仨人胡乱扒拉了几口晚饭,便钻进被窝装死。 …… 子时刚过,义庄阴气森森。 香烛烧剩半截,火苗幽蓝跳动。 第7章 林在野睡得像头猪,呼吸平稳。 偏室里,任老太爷的棺材突然有了动静。 嘎吱—— 棺盖缓缓移开一条缝。 一只枯如鸡爪、指甲发黑的手伸了出来。 指尖刚碰到墨斗线留下的朱砂痕迹。 滋啦! 火花四溅。 那鬼手像是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棺材,棺盖“砰” 地一声砸回原位,震起一片灰尘。 躺在上铺的林在野,睫毛颤了颤。 漆黑的眼眸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寒光乍现。 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什么异常后,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天还没亮透。 林在野已经穿戴整齐,蹲在院子里练拳。 九叔也没教新招式,直接背起罗盘,招呼他就往外走。 目标明确:给任老太爷挑块好地儿。 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 父子俩顺着蜿蜒山路,一路攀爬至酒泉镇外的大山之巅。 寻龙第一步,登高。 站在峰顶俯瞰,群山起伏如龙脉奔腾。 唯有居高临下,才能看清气脉走向。 随后才是点穴。 尺子、罗盘、卦镜……工具繁琐至极。 俗话说得好:三年寻龙易,十年点穴难。 多少风水大师栽在这上面,看走了眼是常事。 九叔坐在石头上啃馒头,眼神锐利地盯着远处的山势。 《葬经》有云:远望其形,近察其质。 这不仅是脑力活,更是体力局。 背着几十斤重的家伙事儿,在崇山峻岭里穿梭一整天,累得半死也是常态。 林在野前世可是吃透了这套苦头,此时站在那儿,气息绵长,半点不喘。 不过瘾。 他目光流转,很快锁定了一处山谷。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师父,瞧那儿。” 林在野手指前方,语气笃定,“前朝案山挡煞,中聚明堂藏风,流水环抱有情。” “这地方,给任老太爷做阴宅,绝配。” 九叔嚼着馒头的动作一顿。 他瞥了一眼那个方向,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徒弟,忍不住笑出声。 “傻小子。” “那地方,为师三天前就看过。” “不是好地,是个坑。” 酒泉镇这地界,林在野熟得连鞋底哪边磨偏了都清楚。 眼前的山头,九叔的脚印估计比野草还密。 风水眼在哪,不用看罗盘,光凭林在野那双招子就能锁定。 九叔既然也是行家,自然一眼便知此处乃绝佳的藏风聚气之所。 “师兄,要不咱们换个山头碰碰运气?” 林在野叹了口气,满脸写着挫败。 九叔摆摆手,嘴角噙着笑:“沉住气,多看两眼。” 话锋一转,九叔背过身去,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 “师弟,有些心里话,憋久了难受,想跟你交底。” 林在野正蹲在青石上啃干粮,闻言含糊不清地问:“什么大事?” 九叔声音低沉下来:“修道之人,心动境是道心第一关。 难,是因为凶险;更凶的是,真有一道‘劫’横在那儿。” “过了此劫,金丹唾手可得。 过不去,直接兵解。” 他顿了顿,吐出几个字:“任老太爷,就是我的劫数。” 林在野嘴里的馒头僵在半空,忘了嚼,也忘了咽。 “你是说……任家那老鬼,是你命里的坎儿?” “没错。” 九叔语气笃定,“哪怕我躲到天边,最后也得跟他面对面硬碰硬。” “那为何不趁早把那棺材板掀了,一把火烧个干净?” 林在野不解。 “火能烧尸,烧不掉因果。” 九叔摇头苦笑,“任老太爷没了,还会冒出个王、李、赵老太爷。 劫数这东西,如影随形,越往后越狠。” 林在野沉默片刻,起身走到九叔身后。 “师兄,还没开打就认怂?不像你的脾气。” “再说了,我现在坐镇这儿。 你虽然法力波动,但收拾个半吊子的任老太爷,我还拿捏得住。” 九叔长舒一口气,脸上的阴霾散了几分。 “看来是我自己吓自己,矫情了。” …… 午后四五点,日头西斜,天色渐暗。 从山上回来刚进义庄,板凳都没坐热,九叔就把人叫上了。 “走,去任府。” 林在野累得腿软,本想歇会儿,但想到要见任婷婷,也就没推辞。 文才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举手请缨:“师父,我也想去!” 九叔瞥了他一眼,准了。 一行人出了门。 九叔在前领路,文才嬉皮笑脸地凑到林在野旁边,压低声音问道: “小师叔,给任老头挑墓地的事,有着落没?” 这话里话外,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以前跟九叔寻龙点穴,文才只去过一次。 要么就是扛那些破铜烂铁的罗盘尺杖,累得腰酸背痛;要么就是跟着满山乱跑,晒脱层皮。 自那以后,他是 ** 也不想再沾这晦气活儿了。林在野没心思跟文才扯皮,脸色冷淡地回了一句:“寻到了。” 文才眼珠一转,心里却是在滴血。 师父带这姓林的出来,摆明了是让他去填坑挡灾的! “哪儿风水好?” 文才试探着问。 林在野撇了撇嘴,眼神里透着股凉意:“吉壤难得,即便真撞见了,我也只会留给自个儿百年后的归宿,哪有空分给别人?” 这话不假。 堪舆之地讲究个缘分,能入法眼的宝穴, ** 通常都藏私,留作阴宅,以此庇佑子孙后代绵延不绝。 不多时,三人便踏入了任家大院。 门口守着的仆役见到来客,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引路。 客厅内气氛有些微妙。 任老爷任发坐在主位,旁边站着女儿婷婷,还有那个一脸横肉的保安队长阿威。 阿威看见林在野进来,嘴角那点假笑瞬间僵住,随即消失无踪。 他对九叔一直憋着火。 堂堂酒泉镇保安队长,威风竟然还不如一个看义庄的更夫,这让阿威心里极度不平衡。 至于对林在野的敌意,那就更直白了——因为任婷婷。 前几天给老太爷迁坟,阿威那双贼眼就没离开过婷婷。 姑娘家跟林在野之间那些暧昧不清的举动,全被阿威尽收眼底,恨得牙痒痒。 “九叔来了。” 任发站起身,脸上堆满笑意,“墓地的事,可有眉目?” “不负所托。” 九叔淡淡开口。 “好好好!” 任发连夸两声,兴致高昂,“咱们上楼细聊。” 任发带着九叔上楼后,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一群闲杂人等。 阿威从沙发上弹起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凑到婷婷身边,满脸谄媚:“表妹,刚才跟表姨夫提的那桩婚事,你考虑得咋样?” 话还没落地,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 “任 ** 。” 林在野上前一步,姿态慵懒地打了个招呼。 阿威脸色一沉,指着门口吼道:“滚出去!” 文才躲在林在野身后,嬉皮笑脸地起哄:“小师叔,你看人家阿威多凶啊,让你滚呢!” 林在野头都没抬,语气平淡:“不,他让你滚。” “你们两个一起滚!别在这碍眼,妨碍我跟表妹谈心!” 阿威气得浑身发抖。 文才故作恍然大悟状,随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啊。” 阿威瞪圆了眼:“为何不行?” 文才推着阿威的肩膀往外推,理直气壮道:“我小师叔也要跟任 ** 聊天,你先出去吧,别耽误人家二人世界。” 任婷婷生得花容月貌,任谁看了都得心动三分。 但文才和秋生心里跟明镜似的。 婷婷对林在野的情意早已藏不住。 两人站在一起,那叫一个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再说了,林在野是他们的小师叔。 这种长辈级别的亲戚,哪怕林在野再优秀,他们两个也绝不会有半分非分之想。 相反,看着师叔和美女走到一起,文才和秋生打心底里觉得舒坦,恨不得立刻把场地腾出来,成人之美。 “再敢乱动,我就以妨碍公务的罪名把你扭送衙门。” 阿威被文才推搡得踉跄两步,索性端起官威,厉声喝道。 文才压根不吃这一套,嘴角一咧: “少拿架子压人。 这里是任府,不是公堂。 再说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哪来的罪?” “哼!” 阿威冷哼一声,侧身硬挤开文才,径直凑到任婷婷跟前,眼神挑衅地扫向林在野和文才: “二位的脑子是不是坏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两人默契地摇摇头。 第8章 阿威眼珠一转,得意洋洋地抛出一句:“那你们猜猜,将来我会是婷婷的什么人?” 任婷婷眉头紧蹙,急忙摆手澄清: “表哥,你误会了家父的意思。 别自作多情,您都二十九岁半了,老爷只会给您安排良缘,不会让我嫁给您。” “表妹——” 阿威拖长音调,一脸腻歪地伸出爪子,直扑任婷婷的手。 任婷婷反应极快,脚下一滑,躲到了花瓶后头。 阿威迈开步子紧追不舍。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揪住阿威的后脑勺,狠狠薅下一撮头发。 “啊!干什么!” 阿威疼得龇牙咧嘴,猛地回头瞪向林在野。 林在野慢条斯理地捻着那撮头发,似笑非笑: “我想让你清醒点,别像个狗皮膏药似的往婷婷身上粘。” “关你屁事!” 阿威怒道,“这是我跟表妹的 ** 韵事,轮得到你插嘴?” 林在野没再废话,转身退后半步,站到了文才身旁。 文才虽对茅山术精通程度有限,但刚才那一幕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小师叔此举,绝对有猫腻。 “文才,报个生辰八字。” 林在野忽然开口,语气轻松。 文才吓得浑身一激灵,连连摆手: “小师叔,饶命啊!我平时对您恭敬得很,没得罪过您吧?” “放心,不整你,是为了你好。” 文才将信将疑,磕磕巴巴报出了自己的生辰信息。 林在野闻言,取出一张黄符,笔走龙蛇,瞬间写上文才的名字与生辰。 看着那张符,文才心底发寒。 这动静太大了,真要搞自己? 紧接着,林在野又抽出一张符纸,将那撮刚揪下来的阿威头发放了上去,手法娴熟地折成三角状,包好。 文才彻底懵了。 用头发做局,这是典型的茅山降头术,专门用来坑人的。 可为什么还要自己的生辰八字? “吃了它。” 林在野把折好的符包递到文才嘴边,笑得意味深长。 “小师叔,不至于吧……” 文才面如死灰,苦苦哀求。 “师兄不会害你。” “行……那就拼了。” 文才一咬牙,心想反正也看阿威不顺眼,不如趁机整整他。 哪怕自己吃点亏,只要能治住这纨绔子弟,值了。 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张嘴吞下符包。 林在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阿威身后。 阿威后背猛地一紧,那是林在野不轻不重的一掌。 他浑身一激灵,差点跳起来。 这段时间被折腾得够呛,神经早就绷到了极限,见林在野突然凑近,本能地往后缩,嘴里惊呼:“你干嘛?” “手滑了。” 林在野一脸无辜地摆摆手,嘴角却挂着笑。 他没再看阿威,转身踱步走到文才跟前。 任婷婷本来想跟阿威套近乎,但刚才那一幕她看得真切,心里瞬间明了。 她对阿威没什么好感。 这人平日里眼神就不正,总往她身上瞟,嘴上说着要娶她,任婷婷心里跟明镜似的——图的是任家那点家底,想财色双收罢了。 真心?呵,想多了。 既然没兴趣,她索性收起笑容,目光紧紧锁在林在野身上。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有意思。 “准备好了吗?” 林在野停在文才面前,似笑非问。 文才咽了口唾沫,满脸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小师叔,下手轻点啊!” “放心,我不坑自己人。” 话音未落。 啪!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炸响。 任婷婷下意识捂住脸颊,那动静听着都疼,这一巴掌下去,不得脱层皮?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出现。 相反,倒是另一边的阿威开始哀嚎。 “哎哟!疼死我了!” 阿威捂着半边脸,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文才摸着自己的脸,愣在原地。 他又惊又喜,试探性地眨眨眼:“不痛?”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在野挑眉。 文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好瞥见阿威后背贴着一张黄符,上面写着生辰八字。 瞬间,他懂了。 这哪是打他,分明是借位转移伤害! 文才顿时来了精神,腰板挺得笔直,豪气干云:“小师叔,别客气!往死里打!” 林在野自然也不会客气。 抬手,甩手。 又是响亮的一记耳光。 文才站得稳如泰山,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反观阿威,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婷姐,你也来试试?” 林在野一把拉住任婷婷,把她拽到文才面前,语气戏谑。 任婷婷指了指自己,有些意外,又看了看那边惨状连连的阿威。 阿威此刻也回过味来了。 不管林在野用的什么邪门法术,反正现在他们拍文才,就是拍他自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谁受得了? “别打了!千万别打了!” 阿威带着哭腔大喊,声音都在抖。 他是真怕了。 再打下去,这张脸就彻底毁了。 林在野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我管教自家晚辈,有你什么事?” “我来。” 任婷婷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兴致勃勃地说。 阿威闻言,心中稍安。 女孩子家家的,手掌没几两肉,能打出什么力道?忍忍就过去了。 他刚这么想着。 呼! 一只白皙的手掌狠狠扇在文才脸上。 下一秒。 文才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紧接着。 阿威也发出凄厉的惨叫,同样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地,脸着地,摔得结结实实。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林在野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任婷婷这丫头,下手也太黑了吧? 楼梯口光影交错。 九叔与任发不知何时已伫立于此。 目光所及,阿威那张脸肿得只剩下一双眼睛,活像刚出笼的猪头。 “搞什么鬼?” 九叔眉头拧成了川字,语气阴沉。 阿威见到救星,鼻涕眼泪齐飞。 他扑向任发,声音凄厉: “表姨夫!救命啊!” “这姓林的用邪术坑我!呜呜呜……” 哭腔里满是委屈与恐惧。 九叔眼皮微抬。 视线如刀,刮过文才。 “文才。” 一字一顿,寒意逼人。 文才吓得一哆嗦,双手乱摇: “师傅!真不是我!是阿威自己……” “滚回去。” 九叔懒得听解释。 大步流星往大厅走。 林在野紧随其后。 半路却突然停步折返。 几步冲到任婷婷面前。 一枚温润玉佩塞入她掌心。 没多言一句,转身离去。 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台阶上。 任发看着鼻青脸肿的阿威,又瞥了一眼背影。 “九叔。” 九叔驻足回首。 “任老爷。” 阿威嘴角刚要上扬,以为终于能扳回一局。 谁知任发开口却是另一番光景。 “先父棺木事宜?” “明日正午,义庄准时起灵。” 九叔回答得滴水不漏。 “劳烦了,慢走——” 任发客气寒暄,缓步下楼。 “留步,不必远送。” 九叔摆手拒绝,脚步未停,径直跨出门槛。 直到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才回头,冷冷扫视二人。 “还愣着?跑啊!” 文才反应极快。 双腿一蹬,瞬间没了踪影。 做贼心虚嘛。 任家若真要深究,谁都得脱层皮。 林在野却不急不躁。 依旧跟在九叔身后,步伐稳健。 九叔侧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不跑?” “不怕任家问责?” 林在野面不改色,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炉火纯青。 “我仅是管教 ** 。” “任 ** 可做证。” “至于阿威为何惨状这般,或许是磕碰所致。” 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九叔轻叹一声,摇头道: “小茅山术教训人尚可。” “下次,收着点力。” …… 夜幕低垂。 华灯初上。 晚饭后,众人重返义庄。 九叔已与任家谈妥明日安葬事宜。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大厅内烛火摇曳。 茶香袅袅。 林在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神色平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师兄。” 第9章 “若任老太爷顺利下葬,你所谓的劫数,又该如何化解?”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今夜师徒二人留守此地。 即便那老东西挣脱墨斗网束缚。 有他们在此镇守。 也别想踏出义庄半步。 “尽人事,听天命。” 九叔这会儿心态倒是稳了,嘴角挂着笑。 林在野微微颔首,转头吩咐道:“文才,去瞧瞧任老太爷那边情况如何。” “得令。” 文才应声,转身朝停放棺椁的侧屋挪步而去。 “别自己吓自己,天还没黑多久呢。” 九叔摆摆手,“再说,那老东西会不会尸变,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防患于未然嘛。” 至于棺材底下那道墨斗线能不能锁住 ** ,林在野心里也没底。 毕竟那笔是他和九叔一起弹上去的。 但他敢笃定一件事——任发必死无疑,且会尸变。 片刻后,九叔对着门外喊了一声:“文才!” 不多时,文才溜达回大厅,手里还捏着半截啃剩的红薯。 “棺材没动静?” 九叔眉头微蹙。 “没事啊。” 文才摇头晃脑,“师父叫我有何贵干?” “去打盆洗脚水来。” …… 天蒙蒙亮。 义庄大门外,人声鼎沸。 九叔带着林在野、秋生和文才赶到任府时,正撞见这阵仗。 “啧啧,这么多人围在这儿干嘛?” 文才探头探脑,一脸纳闷。 “迁葬可是大事,街坊邻居谁不来凑个热闹?” 秋生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关咱们屁事,这是人家任家的丧礼。” 文才嘟囔着,忽然眼神一凝,“难道……” 九叔心头一跳,拨开人群径直往里走。 大堂正中,白布蒙着一具 ** 。 任婷婷一身素缟,坐在椅子上抽泣,模样凄惨。 阿威在一旁陪着笑脸安慰,其他公务全抛到了脑后。 九叔走到尸身旁,伸手掀开白布一角。 看清死者面容的瞬间,九叔脸色骤沉。 阿威察觉异样,厉声喝道:“你干什么!” 九叔默默放下白布,压低声音对秋生说:“你去义庄确认一下,任老太爷的棺材还在不在。” 秋生不敢怠慢,拔腿就跑。 这时,一位乡绅模样的老者走出来,指着 ** 问阿威:“阿威队长,任老爷是怎么死的?” 任婷婷也抬起泪眼,死死盯着阿威。 她迫切想知道,父亲究竟遭遇了什么。 “这个……当然是 ** 的。” 阿威愣了一下,随口胡诌。 “每枪都精准命中脖颈?” 九叔冷笑一声,直接拆台。 “哦,那是武林高手,擅长飞镖。 他使出一招‘九子连环金钱镖’……” “把我表舅爷给……” 话还没说完,九叔就被打断了。 阿威紧追着问:“那镖局的东西呢?” “别捣乱。” 阿威眉头一皱,满脸不爽:“查案讲究逻辑,你脑子好使,倒是说说,人是怎么没的?” 九叔没接茬。 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了点掌心,做了一个插入的动作。 动作刚做完,他自己也愣了神。 指甲,确实有点长了。 想悄悄把手缩回去,却已经晚了。 阿威眼尖,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着那截发白的指尖,嘴角咧开一个戏谑的弧度:“用指甲捅进去致死?那凶手得有个多长的指头?” 他猛地转头,扫视屋内围观的乡绅。 “谁的手甲比这还长?”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几个人的指甲确实也不短。 但没人敢站出来认领。 空气凝固了一瞬。 阿威见状,笑得更加得意:“看来是没有了。” “跟我走一趟衙门吧, ** 犯。” 他手上用力,拖着九叔就要往外拽。 “警官,这帽子扣得太大了。” 九叔挣扎了一下,语气平静。 “我办案从不冤枉无辜。” 阿威理直气壮,“全镇就你的指甲最长,嫌疑自然最大。” 就在这时,文才站了出来。 “师父昨晚一整宿都没出过义庄大门,我能作证。” 阿威眼神瞬间变得阴冷,死死盯着文才。 “确定?” “做伪证可是要坐牢的,你想清楚再开口。” 身为官府中人,这股压迫感让文才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的底气瞬间泄了一半。 他挠了挠头,含糊其辞道:“我昨晚睡得死沉,具体细节……真记不清了。” 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可以作证。” 林在野一步跨出,神色坦然。 “我睡眠极浅,稍有动静就能察觉。 昨晚义庄附近,没有任何异常声响。” 阿威瞥了他一眼,直接摆手否决。 “不行。” “你跟他是同伙,信口雌黄的话,毫无说服力。”林在野也不争辩。 反正剧本在他脑子里,九叔这点小危机,根本翻不起浪。 “带走。” 阿威挥挥手,吩咐手下将九叔押出门外。 临走前,他还不忘补充一句:“把任老爷的 ** 也一起抬回去。 我倒要看看,天天守着 ** ,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九叔翻了个白眼。 守尸匠见过多少死人? 何况任老爷又不是他下的手。 走到门口时,九叔突然停下脚步。 “阿威队长,让我跟师弟留句话。” “滚。” 拒绝得干脆利落。 眼看队伍要走远,林在野忽然拍了拍旁边发呆的文才肩膀。 “记得吗?昨天拔下来的头发,我还留着几根。” 文才一愣,随即秒懂。 他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 “行,那就辛苦我来扛这一波。” “动手的时候,别留情。” “行。” 林在野应了一声。 阿威摆摆手,一脸无奈:“得,法外有情,你们就最后说两句。” 他怕极了茅山那套手段,刚才被整得够呛,这会儿只想赶紧打发人走。 九叔凑近林在野,压低声音:“今晚要是运气好,只冒出来一只尸。 运气背点,加上任老爷,那就是两只。” 文才在一旁插嘴:“这父子俩这回可真是风光无限了。” 九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交代:“小师弟,任老爷那边我去衙门交涉,你让秋生把法器送过去找我。 任老爷的事交给我,你只管盯紧任家那位 ** 。”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任 ** 今晚的安危,全压在你身上。 僵尸刚出世,最先遭殃的就是至亲。 昨晚她侥幸躲过一劫,今儿个未必还有这么好运。” “放心,护得住。” 林在野点头应下。 阿威见场面收拾得差不多了,挥手示意手下将九叔押走。 两人刚跨出门槛,正好碰见气喘吁吁赶回来的秋生。 “师父!您怎么进局子了?” 秋生急得直跺脚。 九叔没理会他的惊慌,反而反问:“任老太爷那棺材什么情况?” “散了架,人也凭空消失了。” 秋生如实汇报。 “搜过了吗?” “里三层外三层都翻遍了,义庄根本没人。” “啰嗦什么!” 阿威不耐烦地吼道,“人都死透了还找什么魂?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办事。” 秋生撇撇嘴,侧身让开道路。 等警队的人走远,他转身钻进任府,直奔内堂。 此时屋里只剩林在野、文才和几个低眉顺眼的下人。 “小师叔,咋办?” 秋生凑上前问。 林在野没说话,目光幽深地锁住文才。 昨晚他和九叔守在义庄,若真有异动,不可能毫无察觉。 唯一的破绽,就在他们离开义庄到回来这段时间。 “文才,昨晚让你去瞧任老太爷,你去了没?” 林在野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 文才脖子一缩,眼神飘忽:“我……我是想去的。 都快走到门口了,师傅突然叫我,我就……就没敢耽搁。” 林在野叹了口气,百密终有一疏。 “你们先回吧。” “那师父他……” 秋生有些担忧。 “没事,你师兄命硬。” 林在野宽慰道。 文才拉着秋生匆匆离去。 随着阿威和看热闹的人群散去,屋内重归寂静。 只剩下林在野和独自坐在角落的任婷婷。 林在野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声问了一句:“没事吧?” 四周的喧嚣终于平息。 林在野缓步走到任婷婷身旁,嗓音放得极轻。 任婷婷仰起脸,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泪痕还挂在腮边。 第10章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猛地扑进林在野怀里,压抑许久的哭声瞬间爆发。 林在野没有躲闪,只是轻轻抚着她的后背。 任老太爷复生,任发离世。 这对任何年轻人来说,都是天塌地陷般的打击。 可换个角度想,这结局对九叔和林在野而言,未必不是件好事。 任发一死,横亘在林在野和任婷婷之间的阻碍便彻底清除。 两人的婚事,从此只需他们自己说了算。 而九叔那边,随着任家老太爷出事,原本悬在他头顶的灾劫也随之消散。 只不过,这两人心里都清楚,这种“两全其美” ,来得太过惨烈。 谁也不曾真心期盼过这样的局面发生。 哭了好半晌,任婷婷才勉强止住泪。 她双眼浮肿,带着几分狼狈和歉意看向林在野。 “抱歉……我没控制住情绪,让你见笑了。” “不必在意。” 林在野目光温和,语气坚定,“任老爷既已 gone,往后这段路,有我陪你走。” 任婷婷沉默地点头,没有再多言。 此刻的她无心顾及儿女情长,但林在野这句承诺,远比千言万语的“我爱你” 来得厚重。 心底涌起的,不仅是感激,更是深深的依赖。 直到午后时分,林在野才起身离开任府。 回到义庄时,院里的动静不小。 秋生在空地上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 文才则频繁往茅房跑,显然也是焦躁难安。 “小师叔怎么还没回?要不我去任府瞧瞧?” 这话文才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以往他总是死死按住秋生,生怕他多事。 毕竟现在任婷婷正处在崩溃边缘,林在野守在那里,正是趁虚而入、升温感情的好时机。 可眼看日头西斜,林在野依旧踪影全无。 文才无奈地摇摇头:“去吧。” 他不是担心林在野遭遇不测。 他是怕小师叔娶了媳妇,就把师兄们忘得一干二净。 别忘了,他们的师父如今还在大牢里蹲着呢! 刚走到门口,林在野就听见屋里的嘀咕声。 他推门而入,淡淡开口:“回来了。” “小师叔!你怎么才回来!” 秋生立刻凑上前,满脸焦急。 “慌什么,天又没塌下来。” 林在野摆摆手,神色从容。 文才在一旁撇撇嘴,小声嘟囔:“又不是你坐牢,至于这么急吗?” 这人向来口无遮拦,从不讲究场合。 林在野没接茬,转头看向秋生,神色变得严肃。 “收拾几样法器,天一黑,你就潜进衙门,把这些东西交给九叔。” 秋生愣住,一脸茫然:“做什么用?” “任老爷今晚极有可能尸变。” 林在野压低声音,语速加快,“他的 ** 被抬去了衙门存放。 那些东西,是帮九叔 ** 尸变的利器。” “那你呢?” “任家老爷子如今行踪成谜,但按常理推断,今夜他必会现身任府。” 林在野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所以我得去趟任府,护住婷婷周全。” 话落,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开始清点行囊。 他自己的家伙什早就备齐,反倒是对九叔那一脉的后辈,得格外上心。 镇尸符、桃木剑、糯米、墨斗线……这些法器被林在野提前布置妥当。 秋生接手后,只需拿来即用,无需临阵磨枪。 一切就绪,文才凑上前,眼里满是好奇与忐忑。 “小师叔,那徒儿该做何准备?”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随意道: “随你心意。 想去寻师兄便去,愿跟我去任府也行,留在义庄守着倒也无妨。” 文才略一沉吟,随即咬牙道: “还是跟着小师叔去吧,心里踏实些。” 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 一行人从义庄动身,不多时,任府巍峨的大门便映入眼帘。 至于秋生,并未同行。 他折返宝香斋,换上一袭夜行衣,身形一闪,直奔衙门方向而去。 踏入任府,大堂已被改作灵堂。 纸钱纷飞间,任婷婷身着素白孝服,跪坐于 ** 之上。 她神情落寞,机械地将一张又一张冥币投入火盆。 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侧脸,更显凄清孤寂。 除她之外,偌大的灵堂内仅余两三个仆役垂手侍立。 其余下人早已趁乱卷铺盖走人,毕竟任发刚死,谁也不愿留在这晦气之地赌命。 林在野缓步走到任婷婷身旁,拾起几张黄表纸。 指尖翻飞间,简单的折叠技巧施展而出。 眨眼功夫,平面的纸页竟化作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鹤。 任婷婷余光扫过,并未阻拦,依旧专注地烧着纸钱祭奠亡父。 文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开口询问: “小师叔,您折这玩意儿作甚?”此时,林在野面前的纸鹤已堆叠成塔。 未等林在野作答,任婷婷轻声解释道: “古称‘鹤吊’,以此寄托哀思,彰显对逝者之敬重。” 说罢,她转头看向林在野,眸中闪过一丝柔光,轻声道谢。 林在野微微颔首,未置一词,手中动作不停,继续折着纸鹤。 时光悄然流逝,时针直指凌晨时分。 一阵阴冷的穿堂风卷入厅内,吹得冥币漫天飞舞,纷纷扬扬洒落一地。 原本蹲在任婷婷身侧的林在野缓缓起身。 他从背后解下一个古朴的三转宝箱,轻轻置于案几之上,随之打开箱盖。 角落里,本就昏昏欲睡的文才被这动静惊醒,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警惕地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 “小师叔,莫非是任老太爷回来了?” 任婷婷亦抬起头,目光紧锁在林在野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探寻与不安。 林在野没有回答任何人。 他只是从箱中取出一沓朱砂黄符,并抽出一柄桃木剑。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穿透寂静,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开来。 任才顺着动静转头。 那扇黑漆漆的任家大门,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猛地一震。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厚重的门板彻底崩塌,化作一堆废木。 烟尘滚滚而起,遮蔽了视线。 就在灰雾深处,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小师叔!来了!” 任才声音都在抖,指着那道模糊轮廓大喊:“任老太爷亲自出马了!” 任婷婷站起身。 她盯着门口,眼神 ** 。 尘土慢慢散去。 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清晰映入眼帘。 “爹?” 任婷婷嘴唇微颤,下意识喊出声。 林在野没理她。 他手腕翻转,桃木剑横在身前,挡在任婷婷前面。 “别喊。” 林在野声音冷硬:“那是怪物,不是你爹。” 任婷婷脸色煞白,手指攥紧衣角:“是我爷爷……把他变成这样的?” 林在野瞥了她一眼,懒得解释:“少想这些,活命要紧。” 此时,任老太爷已经进了灵堂。 他动作僵硬,却快得惊人。 双眼直勾勾盯着任婷婷,杀气腾腾。 任何阻碍在他面前,都会被碾碎。 “敕!” 林在野怒喝。 左手掐诀,右手握剑。 一道黄光瞬间笼罩桃木剑身。 他脚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刺而去。 任老太爷面无表情。 那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着刺来的剑尖。 他不躲。 不避。 任由剑尖撞上胸膛。 叮——! 一声脆响。 像是利剑砍在了铁板上。 桃木剑停在半空。 无论林在野怎么用力,都再难前进分毫。 皮肤坚硬如铁。 林在野冷笑一声,手腕一抖。 剑锋向上挑去。 啪嗒。 任老太爷头上的花翎掉落。 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那张脸青紫扭曲,狰狞可怖。 “铜甲尸。” 林在野瞳孔收缩。 后卿一脉僵尸,等级森严。 从低到高:行尸、走尸、跳尸、铜甲尸、银甲尸、金甲尸、飞尸、伏尸、游尸。 辨别方法简单粗暴。 看头发颜色。 黑的是低阶。 青铜色是铜甲。 白色是银甲。 金色是金甲。 淡紫色则是更高存在。 任老太爷现在的头发,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 第11章 毫无疑问,已经是铜甲尸级别。 这一级,比跳尸强太多。 十个跳尸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 以林在野目前的修为,对上这种级别的货色,胜率不到五成。 原着里,任老太爷是在闹完灵堂,被九叔打残后才晋升的。 现在还没动手,就已经是这个状态。 难怪刚才棺材里的墨斗线断了,他都还能爬出来。 “难怪……” 林在野心头一跳。 任老太爷喉间滚出一声浑浊的低吼,那声音不像人,倒像野兽濒死前的最后咆哮。 他双臂如铁钳般横扫,直取林在野咽喉要害。 指甲尖处泛着幽蓝冷光,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凭借这具尸身的恐怖强度,指尖锐利程度早已超越百炼精钢。 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不死也得残。 林在野脚下生风,拼命向后撤步,嘴里却大声喊道:“文才!带婷婷上楼!” 喊声落下,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呼啸。 林在野侧头一瞥,心里咯噔一下。 文才那混小子早没影了,不知躲哪个犄角旮旯里瑟瑟发抖。 目光扫向一旁的任婷婷。 少女非但没跑,反而站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决绝。 “我就在这儿。”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好!” 林在野咬牙回应,“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话虽豪迈,但他心底清楚,自己压根不想现在就变成一具 ** 。 生死关头,容不得半点犹豫。 林在野双手捏诀,口中疾诵法咒: “拜请飞剑神,降下人间乱斩人……吾奉飞剑老祖敕,神兵火急如律令!” 咒音刚落,他手腕一抖,手中桃木剑脱手飞出。 奇景骤现。 那柄普普通通的桃木剑竟悬停半空,周身环绕着浓郁玄光,嗡嗡作响。 “去!” 林在野手指向前一指,宛如指挥官下令。 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剑尖死死锁定任老太爷胸口,随即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 “噼啪——”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桃木剑狠狠撞在任老太爷身上,溅起漫天火花,火星四溅中夹杂着焦糊味。 “收!” 林在野中指与食指轻轻一挑。 那柄桃木剑仿佛受到牵引,瞬间调转方向,飞回他掌心。 撞击如此猛烈,剑身却毫发无损。 这是师傅亲手打造的利器,取自百年雷击木,质地坚硬远超寻常桃木。 加之上面绘满了古老咒印,除非遇到同等级别的法器,否则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再看任老太爷,胸前衣物已被炸碎,血肉模糊一片,碎肉挂在布条上晃荡。 可这老怪物依旧站立不倒,甚至显得更加兴奋。 他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林在野,杀意凛然。 他真的被惹怒了。 林在野冷笑一声,双指并在剑脊之上,快速抹过。 刹那间,剑身泛起一层暗红色光晕,灵力爆发。 他持剑逼近,剑尖毫不留情地抵住任老太爷喉咙。 任老太爷张嘴欲咬,嘴角溢出一缕缕灰黑色烟雾。 “连尸气都逼出来了。” 林在野满脸得意,嘴角上扬,“没了尸气护体,我看你还怎么凶!” 尸气对于僵尸而言,就像汽油对于汽车。 车再结实,没油也是废铁。 僵尸再强,失去尸气支撑,也不过是一堆没有灵魂的血肉壳子。 就在林在野得意忘形之际,异变突生。 任老太爷枯瘦的手指突然发力,直刺他肩窝! 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不好!” 林在野心头大骇,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镇尸符,猛地向对方额头贴去。 布料撕裂声中,他的…… 肩头传来一阵刺痛。 布料撕裂的脆响还未落地,利爪已经撕开皮肤,留下数道血痕。 几乎在同一瞬,镇尸符如鬼魅般贴上任老太爷额头。 老僵尸身形骤僵,再无声息。 林在野捂着渗血的肩膀,连退三步拉开距离。 若非此前祭剑术重创对方根基,又逼出大半尸气,这符恐怕压不住那滔天煞气。 “疼不疼?” 任婷婷快步上前,眉宇间满是焦急。 “小伤。” 林在野摆手,目光扫向四周,“糯米。 要多的。” 任婷婷一愣:“你要吃糯米饭?” 她摇摇头,语气软了下来:“先包扎。 等会儿想吃什么,我下厨。” “蠢。” 林在野没好气地瞪她一眼,“糯米吸尸毒。 我被那老东西抓了,若不敷上, ** 顺着血液扩散,神仙难救。” 任婷婷脸颊瞬间涨红,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抱歉!你稍等!” 她转身就跑,直奔厨房。 人前脚刚迈出门槛,文才后脚就从角落阴影里溜达出来。 “小师叔,您怎么这么大意?让僵尸破了防。”文才咋舌,满脸不可置信。 “滚一边去。” 林在野没好气道,“你刚才躲哪去了?” “我怕帮倒忙啊!” 文才打着哈哈,眼神飘忽。 林在野抬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 也没真追究。 其实文才说得有几分道理。 真要让他上阵,估计只会添乱。 不过……说是怕添麻烦? 林在野嗤笑一声。 这小子分明是怂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整齐划一。 任婷婷正低头替林在野处理伤口,闻言抬头望向大门。 门被踹开的方向,九叔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阿威带着警队人马紧随其后。 九叔停在破损的门框前,眉头紧锁。 目光越过废墟,投向大堂 ** 。 那里,任老太爷浑身插满桃木钉,动弹不得。 林在野坐在侧位,任婷婷站在一旁守着。 九叔绕到僵尸面前,仔细查验了一番。 确认封印稳固,他才走到林在野跟前。 “没事吧?” “挂了彩。” 林在野淡淡道。 “什么?” 阿威大惊失色,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配枪,警惕地盯着林在野,“九叔,他会不会变尸?” “敷过糯米了,死不了。” 林在野翻了个白眼。 阿威这才松了口气,放下戒备。 随即,他鼻子皱成一团,指着林在野 ** 的上身嫌弃道:“喂,把你衣服穿上,成何体统!” 林在野嘴角抽搐。 任婷婷都不嫌丢人,轮得到你这警察多嘴? “九叔,眼下这局面,咱咋整?” 阿威缩在毛小方身后,眼皮直跳,盯着地上那具僵硬的 ** ,声音都在发颤。 毛小方眼皮都没抬:“简单,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周围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任婷婷脸上。 任婷婷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烧了吧。” 话音刚落,阿威立刻来了精神,冲着手下吼道:“还愣着干嘛?去拾柴火!把这老东西给我扬了!” 一阵忙乱之后,火光冲天,灰烬随风散去。 任务结束,功德圆满。 该撤了。 任婷婷目光追随着林在野的背影,欲言又止。 那双眸子里,藏不住的不舍像潮水一样蔓延。 她多想让这个人留下。 “天都黑透了,还不走,想在此过夜?” 阿威见两人磨蹭,没好气地催促了一句。 随即,他转过头,脸上的嫌弃瞬间换成了谄媚,凑到任婷婷跟前,一脸坏笑:“表妹,表哥我今晚就守在这儿,护你周全!” 任婷婷没理他,只是看向林在野。 毛小方适时开口:“小师弟,你也留下。” 阿威眉头一皱,满脸不爽:“凭什么?这可是我表姨夫的地盘。” 毛小方无视他的 ** ,转头问向任婷婷:“任 ** ,意下如何?” “依师父所言。” 任婷婷点头应允。 她本就盼着林在野留下,如今毛小方开了口,正中下怀。 并非有什么非分之想。 只是觉得,有个强人在身边,心里踏实些。 “那我呢?” 阿威急眼了,瞪大眼睛问道。 任婷婷冷冷瞥了他一眼:“阿威队长,今日劳苦功高,早些回去歇息吧。”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刀:“对了,任老爷生前抓伤了不少人,你身上怕是有毒。 回去赶紧用糯米水好好洗个澡。” “不然尸毒攻心,为了全镇百姓安危,我只能含泪送你上路了。” 这话一出,阿威身后的警员们吓得连连后退,仿佛下一秒阿威就要变成行尸走肉。 第12章 空气凝固。 任婷婷也跟着附和:“表哥,听表妹一句劝,快回吧。” 阿威咽了口唾沫。 妞可以再泡,命只有一条。 舍色保命,这笔账划算。 他灰溜溜地带人撤退。 毛小方带着文才秋生也要走,临出门前,不忘回头叮嘱:“明日一早回来,记得再泡次糯米浴。” “晓得啦,师兄。” 林在野将师徒二人送出大门,转身回到大堂。 屋内只剩他和任婷婷。 四目相对,无言以对。 寂静中,时间仿佛流逝得格外缓慢。 任婷婷打破沉默,唤来一旁伺候的丫鬟:“小翠,打盆糯米水,送林公子去沐浴。” “是, ** 。” 小翠领命,匆匆退下。 林在野有些局促,抬手揉了揉鼻尖,干笑两声: “明儿个再弄也不迟。” “那可不行,万一耽误了,你也落得跟我爷爷那个下场,那才叫真麻烦。” …… 义庄。 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 文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哈欠连天:“折腾大半夜,总算能歇口气了。” 九叔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别杵在那儿碍眼,进屋。” 文才脚步一顿,转过身咧嘴一笑:“师傅,您稍等片刻,别急着进。 我去折几根柳枝给您去去晦气!” “我一身正气凛然,怕什么邪祟?” 九叔冷哼一声,伸手将人拨到一旁,径直跨过了门槛。 秋生立在门外,脚底像生了根,丝毫没有往里挪的意思。 “嗯。” 九叔头也没回,只应了一声,显然没打算留他。 秋生刚要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九叔的声音:“站住。” “师傅还有何吩咐?” “你最近时运低迷,拿着这个。” 九叔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符,递了过去。 秋生盯着那张纸,眼神里透着几分迟疑:“师傅,您别是拿我寻开心吧?” “早跟你提过,近期运势不佳,少出门,少说话。” 九叔叹了口气,上下打量着他,“你看你这张脸,灰扑扑的,越来越难看。” “哪有的事,我看自己面色红润着呢。” 秋生抬手摸了摸脸颊,一脸不信。 “拿着就对了。 这几天没事别乱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行,谢了师傅。” 秋生不再推辞,接过黄符道了声谢,转身离去。 任府。 一楼卧房内。 巨大的紫檀木桶里,林在野半浸在水中。 这满桶的糯米水,可是任婷婷带着丫鬟们现磨出来的。 房门被轻轻推开。 任婷婷端着新的木桶走了进来。 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新浆液。 “应该够了。” “最后一桶了,米都用光了。” 任婷婷额角挂着汗珠,嘴角却带着笑意,“你也太讲究了。” “辛苦你了。” 林在野趴在桶沿,望着眼前这位大 ** ,心中颇有些不好意思。 原本是他留下来陪她解闷,如今倒好,成了人家伺候他洗澡。 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不过嘛—— 泡在这么热的糯米水里,简直爽翻天灵盖! 晨曦微露。 林在野回到了义庄。 院子里,九叔已经开始打太极了,动作行云流水。 见徒弟回来,九叔停下招式,问道:“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林在野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昨晚睡得怎么样?” 九叔目光深邃,似是在观察他的气色。 “怎么个意思?” 林在野把眼睛一眯,装得一脸无辜。 九叔也不戳破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瞧着他身上那套换下来的衣裳:“衣服都脱了,还要嘴硬说没发生什么?” “真没有。” 林在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就是泡了趟糯米浴,其余的什么都没干。” 九叔眼角的褶子都挤出来了,心里跟明镜似的。 昨夜那伤,哪用得着特意去泡糯米?这小子分明是在试探任家 ** 的心思。 既然任婷婷肯这么做,那这份心意便是实打实的。 “身子骨还难受么?” 九叔顺势把话题岔开。 “好得七七八八了。” 林在野咧嘴一笑,底气十足。 昨晚那一顿猛如虎的操作,糯米敷身又入水浸泡,想不痊愈都难。 想起前夜那些旖旎画面,林在野心底五味杂陈。 既是甜蜜又是愧疚。 甜的是佳人的一片深情,愧的是人家累得够呛,自己却享了清福。 “行了,别在那儿感慨了。” 九叔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过来,跟我过两招。” “等我先把东西归位。” 林在野应了一声。 转眼三天过去。 任家的丧事算是办妥当了。 老太爷和任发的牌位入了土为安。 这些繁琐事务全是九叔一手操持。 忙活了一整天,回到义庄时,夜幕早已降临。晚饭是彻底没心思做了。 好在九叔早早就从酒楼订好了盒饭。 文才手脚麻利地把饭菜热上。 眼看热气腾腾的饭碗就要端上来,秋生却突然站了起来。 “师父,天色不早,我得回去了。 再晚回去,姑妈又要念叨了。” “去吧。” 九叔点点头,没多废话。 秋生前脚刚踏出大堂,九叔后脚就动了。 他随手抄起几件法器,示意要出门跟上。 “我也去。” 林在野立刻说道。 这段时间秋生的脸色难看至极,印堂发黑,明显是精气亏空到了极点。 若是再这么放纵下去,小命悬危就在旦夕之间。 按理说,年轻人底子厚,即便这几天胡天胡地,也不至于瞬间垮成这样。 除非——撞上了专门吸人元阳的邪祟。 林在野脑海里浮现出原着的情节。 那个叫小玉的女鬼,恐怕已经盯上了秋生。 “一起走。” 九叔也没客气,直接点头同意。 三人一路无声跟随。 秋生脚步虚浮,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的深宅大院门前。 他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端庄君子,这才抬手敲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大门缓缓推开。 一个衣衫单薄、姿态慵懒的女人出现在视野中。 那股子媚意,隔着老远都能扑进鼻子里。 距离太远,听不清里面的交谈声。 不过下一秒,女人便柔若无骨地贴了上去。 秋生顺势揽住她的腰肢,两人旁若无人地拥吻着,转身进了屋内。 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那扇厚重的大门竟无风自合。 九叔站在原地,眉峰拧成了死结,眼底压着几分愠怒:“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算计徒弟,胆子肥了。” 他压低嗓音,恨铁不成钢地嘟囔:“秋生那小子,跟我混了这么久,连阴阳都分不清。 要不是看在师徒一场,我才懒得管他,让他跟鬼快活个够。” 林在野嘴角微抽,心底清楚得很。 九叔嘴上骂得凶,真到了节骨眼上,他比谁都护短。 两人静候片刻,确认四周无异动后,才猫着腰摸进中院。 推开厢房门,里头景象荒唐。 秋生赤条条地躺在床上,四肢僵硬地维持着迎合的姿态,眼神涣散。 “脏了眼,不看也罢。” 九叔别过脸,却又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但为了救人,这忍耐力也是够了。” 他从布袋里掏出清水,注入陶坛。 指尖夹起黄符,凌空画了一道灵诀,朱砂未干,剑指轻点,符纸便自动落入水中。 紧接着,两片翠绿的柳叶被捏在手中,往水面一掠,顺势贴上了双眼。 再睁眼时,视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房间此刻清晰可见,秋生与一团幽影纠缠的画面,毫无遮拦地撞入眼帘。 九叔一边摆弄法器,一边盯着屋里那一幕,眉头越锁越紧:“这就不能歇会儿?” 过了半晌,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在野:“小师弟,你进去。 我在外头守着,那女鬼要是想溜,我正好截住。” 话音未落,林在野身形已动,如离弦之箭冲入屋内。 此时的秋生七窍闭塞,对外界 ** 毫无反应,依旧沉浸在虚幻的欢愉中。 董小玉却醒了。 她察觉到有生人气息侵入,眸光骤冷,张口喷出一股阴寒白雾,直扑秋生面门。 秋生浑身一软,彻底昏死过去,瘫倒在床榻一角。 董小玉起身,衣袖一挥,原本 ** 的身躯瞬间被华服覆盖,动作行云流水,透着股诡异的优雅。 “你是何人?” 她死死盯着林在野,声音冰冷刺骨。 “索命无常。” 第13章 林在野冷笑一声,双手迅速结印,右手骤然化掌为刀,带着凌厉劲风,朝着董小玉脖颈劈去。 此乃刀讨印,专破邪祟。 然而,力量悬殊太大。 林在野这一击挥空,手掌堪堪擦过对方的衣角,连皮都没蹭破半分。 董小玉身形飘忽,宛如鬼魅。 林在野心中暗道不好,不再试探,双手急速翻飞,改换手印。 “天罗地网!” 随着咒语落下,细若游丝的金线从虚空中蔓延而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网,将董小玉困在 ** 。 金线层层收紧,散发着灼人的热度。 董小玉脸色大变,她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在这张网完全成型之前,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索性不再犹豫,化作一道残影,硬生生撞向门窗! 细碎的爆裂声乍起。 电光石火间,一道残影已至秋生身侧。 董小玉此刻模样骇人。 原本清秀的面庞上,赫然多了一道碗口大小的狰狞伤疤,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秋生……秋生……” 她在秋生耳畔低语,声音幽冷如冰。 秋生眼皮微颤,缓缓掀开眼帘。 视线触及那张恐怖面容的瞬间,他喉头一紧,惊呼声卡在嗓子眼:“鬼……” 闻言,董小玉抬手掩住伤口,那双眸子却媚意横生,眼波流转间尽是痴缠,死死锁住秋生身影。 四目相对。 秋生眼中的惊恐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关切:“小玉,怎会如此?” (月日到月日) “咻——” 破空声撕裂空气。 未等董小玉回神,窗外一道金光呼啸而至,精准钉入她背心。 闷响声中,金铁交击火花飞溅。 董小玉身形剧震,整个人向前扑倒,越过床榻,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那柄金钱剑脱体而出,回旋半空,稳稳落入九叔掌心。 九叔左手紧握利剑,右手高擎红绳,“砰” 的一声巨响,木门应声碎裂。 伟岸的身影矗立门口,气场如山。 “小玉!你没事吧!” 此时的秋生神魂已被迷乱,理智全无。 在他浑浊的瞳孔里,眼前只有董小玉,至于门口的九叔和林在野,视若无睹。 别说亲娘,便是 ** 来了,他也认不出来。 他踉跄上前,将董小玉扶起。 女子顺势软倒在他怀中,气息微弱,带着几分委屈:“秋生,这两个人……意图不轨,你要为我做主……” “放肆!” 秋生怒喝一声,面色骤沉。 朗朗乾坤之下,竟敢行此禽兽之事? 他双足猛蹬地面,身形拔地而起,一记狠厉脚刀直取林在野心口。 林在野纹丝不动。 他并未闪避,而是打算借这一战,检验九叔所授功夫的精妙之处。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步炸开。 秋生的脚掌结结实实印在林在野胸膛,而林在野的一记重拳,也狠狠凿进了秋生小腹。 “小师弟,看住这蠢货。” 九叔低声吩咐一句,身形已掠向倒地不起的董小玉。 秋生欲转身救援,却被林在野死死拦下。 拳脚相加。 论及招式套路,秋生确实略胜半筹。 但林在野打法凶悍,全然不顾防御,主打一个以伤换命。 不过片刻,秋生便被打得衣衫凌乱,狼狈不堪。 反观林在野,也不好受,嘴角溢血,眼神却愈发凌厉。 另一边,九叔出手更快。 金钱剑挥舞成风,封死所有退路。 董小玉毫无还手之力,没几个回合,便 ** 得跪倒在地。 “道长饶命!道长饶命啊!” 她痛哭流涕,只求活命。 九叔面无表情,脚下步伐不停。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悄然探出,置于身后,指尖掐诀,雷局印已成! 印法既成,九叔猛然回头,一掌拍下。 掌心血光暴涨。 董小玉反应稍慢,避之不及。 雷光落下,正中灵台。 沉闷的嗡鸣声撕裂了空气。 董小玉的身形如风中残烛,骤然黯淡。 不过瞬息之间,她的身影便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给九叔。 与此同时,原本奢华宽敞的宅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 墙壁剥落,梁柱坍塌,转眼化作一堆断壁残垣。 秋生猛地打了个寒颤,眼中的 ** 之色瞬间褪去,瞳孔重新聚焦。 意识回归的第一秒,迎面砸来的就是一记裹挟劲风的铁拳。 林在野心里跟明镜似的,秋生刚清醒。 这一拳,纯属公报私仇。 秋生大脑还没转过来弯,只觉鼻梁一酸,整个人被揍得往后仰去。 天旋地转好一会儿,秋生揉着肿起的脸,一脸无辜地瞪大眼睛:“小师叔,你发什么神经?” “发神经?” 林在野冷笑一声,脚下不停,“打轻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未落,另一道威严的声音插了进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秋生回头,看清来人后更是懵圈:“师傅?您怎么也在这儿?” 九叔脸色铁青,没理会他的疑问,而是指了指周围的一片狼藉:“自己回想,怎么回事?” 秋生挠头苦思。 记忆断断续续,只记得自己来找董小玉。 接着便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然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至于后续细节,脑海一片空白。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师傅,您刚才……有没有看见小玉?” “小玉?” 九叔冷哼,“你说那个女鬼?早就被我打得魂飞魄散,灰都不剩了。” “她是鬼?” 秋生吓得倒退半步。 “骗你作甚?” 九叔上下打量他一眼,语气讥讽,“瞧瞧你这副德行。 下次再这么不知死活,直接带你去地府陪她快活。” 秋生浑身一僵,后背冷汗直冒。 “行了,天也不早,回去。” 九叔摆摆手,懒得再废话。 秋生连连点头,抬脚就要往外走。 谁知脚刚落地,双腿就像灌了铅,酥软无力。 紧接着,浑身酸痛感如潮水般涌来,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 ** 。 “师傅……” 秋生苦着脸求助,“我腿软,走不动道。” 九叔似笑非笑:“是不是还觉得腰酸背痛,像是被人拆了重装?” “是……是啊。” 秋生老实承认。 “哼,这次我来得及时。 若有下次,神仙也难救你。” 九叔留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 秋生咬牙点头,把这笔账全算在了董小玉头上。 当然,罪魁祸首还有林在野,只不过这位此刻也不好受。 三人一路无话,回到义庄门口。 还没跨进门槛,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在门口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见九叔等人现身,阿威立刻停下脚步,迎了上来:“九叔,可算见到您了,我有急事相商。” 阿威没接话,目光死死黏在九叔脊背那团隆起的黑影上。 “秋生是不是让那玩意儿给咬了?” 他声音发紧,指节攥得咯咯作响,“要是真没救了,不如现在给他个痛快,省得受罪。” 趴在那人背后的青年猛地睁开眼,翻了个足以翻进后脑勺的白眼。 “脑子进水了?” 秋生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僵尸早让你炸成灰了,哪还有命在这儿喘气。” 阿威眉头拧成死结:“那这副鬼样子是怎么回事?” 秋生啐了一口痰,死活不肯开口。 这种难以启齿的狼狈事,让他怎么张得开嘴? 九叔脸色一沉,打断两人:“少废话。 找我到底有什么急事?” 家丑不可外扬,他可不想把徒儿的糗事抖落出去。 阿威这才回过神来,急切地说道:“九叔,上次您教的那招不管用啊!我回家拿糯米水泡澡,结果伤口不仅没愈合,反而发黑溃烂,闻着都臭!” 他搓着手掌,满脸焦虑地补充道:“最近浑身刺痒,尤其是手指甲,钻心地难受,总想找个尖东西去戳那个缝……” “先把衣服脱了。” 九叔没理会他的抱怨,转身走进屋内。 放下秋生后,他示意阿威褪去上衣。 灯光下,触目惊心。 任发留下的抓痕早已不是普通的皮肉伤,伤口边缘漆黑如墨,周围皮肤呈现出坏死的灰败色泽。 九叔捏起阿威的手腕,细细端详。 那指甲竟比寻常人长了半截,且隐隐透着诡异的青灰色泽。 “九叔,我还有一线生机吗?” 阿威看着恩师紧绷的面容,心头凉了半截。 九叔松开手,眉头紧锁,低声喃喃:“不对劲儿。 第14章 明明用了糯米水浸泡,按理说阴邪之气早该被化解,怎么会恶化成这样?” 角落里突然探出一个脑袋。 文才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一脸狐疑地打量着众人:“出什么事了?” 九叔正愁找不到线索,根本懒得搭理这个不成器的徒弟。 他摸着下巴,在屋内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复盘每一个细节。 “太奇怪了。” 他自言自语道,“任老爷那一爪确实带着尸毒,但糯米是至阳之物,泡过之后就算没痊愈,也不该变成这副腐烂模样。 连小师弟都毫发无伤,偏偏你中招了?” 见九叔完全无视自己,文才识趣地凑到了林在野跟前。 此时的林在野正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涂抹着药油。 文才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谄媚地问道: “小师叔,您这是受了什么伤?要不要小的帮您瞧瞧?”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随手将药油瓶往桌上一搁,算是默许。 文才心领神会,抓起药油瓶,动作熟练地替林在野揉捏起来。 别看平时这货傻乐呵,但在伺候人这方面,绝对是个天才。 一边按揉,文才的目光忍不住飘向趴在桌上昏睡的秋生,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秋生哥到底咋回事啊?看着挺吓人的。” 林在野嘴角微勾,吐出两个字:“闭嘴。” 文才愣了一下,随即心领神会,嘿嘿一笑,手上的动作更加轻柔细致起来。 与此同时,九叔的思考陷入了僵局。 他反复回想整个过程,始终想不通破绽在哪里。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被他忽略了。 九叔猛地抬头,盯着阿威问道:“你确定……用的真是纯糯米?” 没放糯米这茬要是真发生了,阿威现在的惨状反倒顺理成章。 “啧。” 阿威闷哼两声,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真没辙。” 九叔眉头微蹙,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随口吩咐:“文才,去后厨煮锅烂糯米的甜粥,端过来给他灌下去。” 文才猛地站起,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给阿威喂糯米? 那动静比给林在野抹跌打酒还遭罪! “嫌麻烦?” 九叔眼皮一抬,寒光乍现。 文才脖子一缩,连声说没有,耷拉着脑袋往厨房挪步。 走到门槛边,他忽然停住脚,回头冲九叔挤眉弄眼,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师父,要不要顺手掺点粘米?那样粘性大,好消化。” “想让他变成行尸走肉你就加!” 九叔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瞧您说的,我哪敢盼着他好啊!” 文才干笑两声,一脸无辜。 椅子上的阿威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我要是异变成功,第一个就撕烂你的喉咙!” “你要敢变怪物,师傅的剑可不认人,先捅穿你再说!” 文才挺起胸膛,毫不退让地顶了回去。 阿威下意识看向九叔。 只见那位道长神色肃穆,正气凛然。 真要成了僵尸,估计不等他扑人,九叔的桃木剑就已经钉在他脑门上了。 想到这儿,阿威后背窜起一阵凉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文才看在眼里,得意洋洋:“怂了吧?看你还嚣张不!” 九叔瞥了他一眼,不再废话,默默脱下一只布鞋。 文才一看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跑,瞬间消失在走廊尽头。 九叔拎着鞋子晃了晃,低声嘟囔:“算你跑得快,不然非抽你屁股不可。” 厨房里传来淘米声。 与此同时,九叔伏在案前,朱砂笔走龙蛇,快速绘制了三张黄符。 林在野刚涂完药油,起身凑过去看了一眼。 纸上画的是清邪符。 此符乃内服之物,吞服之后可驱除体内阴煞,粉碎邪祟侵扰。 片刻功夫,文才端着热气腾腾的白粥走了进来。 九叔拈起三张符纸,指尖灵力涌动,将其点燃。 符纸化作灰烬,纷纷扬扬落入碗中,与乳白色的粥液混合在一起,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阿威盯着那碗黑乎乎的东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还能咽得下去吗? “好东西啊,趁热喝,别浪费了。” 文才见他那副嫌弃模样,故意阴阳怪气。 阿威满脸求助地望向九叔。 “喝。” 只有一个字。 “得了,师父的一番苦心人家受不起,我看还是倒进猪食盆里吧。” 文才伸手就去抢碗。 阿威反应极快,一把夺回瓷碗,死死攥在手心。 看着碗里那团浑浊的黑色浆糊,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仰起脖子,仰头硬灌。 …… 时光飞逝,转眼便是四五日。 这段日子风平浪静,并无异事发生。 但林在野察觉出九叔有些不对劲。 往日里教拳,九叔总是循规蹈矩,一步步拆解动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九叔现在的态度,简直像是在盼着林在野把那一身本事全数榨干。 这几天,林在野确实没少遭罪。 汗水浸透了衣衫,肌肉酸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 但回报也是丰厚的,至少九叔传授的那些拳脚招式,他已经啃下了大半。 至于能不能化成 ** 技,那得看造化。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 该教的都教完了,剩下的路,只能林在野自己走。 清晨的阳光泼辣得很,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在野准时起身,在院中练功。 九叔倒是起晚了些,打着哈欠来到井边,哗啦啦打起一桶水,胡乱抹了把脸。 洗罢头面,九叔倚着井栏,眯着眼瞧了一会儿林在野的动作,嘴角微微上扬,算是默许。 “歇会儿吧。” 九叔开口,“后面还有重活。” “干什么?” 林在野收势。 “一眉居收拾得七七八八了。” 九叔搓着手里的毛巾,“挑个好日子搬过去。 今天先把杂物运过去,省得日后手忙脚乱。” “行。” 林在野应下。 虽然九叔没明说,但这搬运的苦力活儿,显然有他一份。 早饭是在义庄解决的。 吃饱喝足,众人便开始打包。 一个多时辰过去,义庄内的物件大半入库装车。 接下来,便是前往新居。 对于“一眉居” 这个名字,林在野早有耳闻,但具体方位却是一问三不知。 九叔打头阵,文才和秋生推着板车,一行人朝镇子深处走去。 刚到门口,那块牌匾便让人心头一震。 好大的手笔。 跨过门槛,院内格局豁然开朗,比起阴森森的义庄,这里宽敞明亮得多。 放下重物后,林在野带着俩师弟四处转悠。 直到步入后院,三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假山嶙峋,凉亭雅致,池水清澈见底。 这哪像是道观旁的小院?分明是豪门府邸的园林! 即便是在任老爷子的宅子里,也没见过这等排场。 “这……这比皇宫还气派啊!” 文才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喃喃自语。 秋生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脑门上弹了一记:“别做梦了。 不过师父哪来这么多银子折腾这些?”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闪过同一抹算计。 既然师父这么有钱,不敲点竹杠怎么对得起这师徒一场? 于是,两个小的转身就跑,直奔九叔住处。 六月初,吉日将至。 查黄历,宜婚嫁、乔迁、祈福,忌动土、安葬。 今日良辰吉日,义庄里的细软物件早已转移至一眉居。 此刻正是正式入宅的大喜日子,九叔领着林在野几人,连像样的行囊都没带,只轻装简从便到了新宅。 这顿饭局,排场不小。 除了文才和秋生这两个徒弟,九叔还特意广邀宾客。 本地有声望的乡绅来了不少,同门师兄弟也悉数到场,四目道长甚至都亲自赶了过来。 宾客满座,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席间,林在野身旁坐着任婷婷。 这位千金 ** 是林在野点名邀请的,但九叔显然也是乐见其成,暗中推波助澜了不少。 酒过三巡,宴席散去。 众人各自回房歇息,九叔忙着收拾残局,林在野则起身,将任婷婷送回了任府大门外。 夜色深沉,不知不觉竟已走到任家门口。 时光飞逝,让人有些恍惚。 “我到了。” 任婷婷驻足,目光落在林在野身上,嘴唇微张,似乎有话想说,却又咽了回去。 林在野心领神会,嘴角上扬:“那你快进去吧。 若是明日得空,能否赏脸让我陪你散散步?” “好啊!” 第15章 任婷婷眉眼弯弯,“只是不知你想去哪儿?” “随心走走便是,届时再看。”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屋了。” 她转身欲走。 “站住。” 林在野忽然开口。 任婷婷回眸,还未反应过来,一张温热的唇已覆了上来。 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林在野后退半步,耳根微红,眼神飘忽。 原本只想在她脸颊轻轻一点,谁知手抖脚滑,偏偏凑上了那抹柔软。 “你……” 任婷婷瞪大了眼睛,呆立原地,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我喜欢你。” 林在野直球出击,毫不掩饰。 闻言,任婷婷俏脸瞬间染上绯红,心中既羞且喜,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 “那个……记得明天来接我。” 她匆匆抛下这句话,像是受惊的小鹿,扭头跑进了大门。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林在野笑意渐浓。 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 回到一眉居,屋内已打扫一新。 九叔与四目、麻麻地、蔗姑围坐品茶,几位徒弟规规矩矩地站在师父身后。 “回来啦?” 九叔抬头打了个招呼。 “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姐,六师兄。” 林在野逐一躬身行礼,动作标准。 “哎呀,好久不见,小师弟如今真是玉树临风啊!” 蔗姑站起身,凑到林在野跟前,伸手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有没有心仪的对象?师姐给你牵线搭桥如何?” “别胡闹,他刚才去哪鬼混了……” “这你都不知晓?” 麻麻地指尖抠着牙缝,一脸没所谓地吐槽。 蔗姑掩唇轻笑:“好事多磨嘛。 咱们小师弟相貌堂堂,我替他留意几个合适的对象,也是做师姐的心意。” 九叔眉头一皱,语气不善:“旁人姻缘,少插嘴。” 蔗姑眼波流转,娇嗔道:“师兄,咱俩的事儿,您打算怎么算?” 九叔浑身一僵,耳根瞬间通红:“胡扯什么!” 他不想纠缠,抬眼看了看天色:“不早了。 文才去备房,今晚就在这歇息。” 四目咧嘴一笑:“放心,我不走。” 九叔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贪财如命,舍得抛下铺子? 这时,麻麻地突然正色道:“师兄,借一步说话。” 见他又伸手探鼻孔,九叔嫌弃地后退半步:“何事?” “我想转行。” 麻麻地收起嬉皮笑脸,“跟着四目学赶尸。 等我开业那天,你得来坐镇。” 四目立马炸毛:“喂!抢我饭碗?” 麻麻地冷哼一声:“天地广阔,死者众多。 难道全归你垄断?” 四目撇嘴:“哼,看你三天能撑多久。” 大家心里都有数。 麻麻地做事向来三分钟热度。 之前模仿九叔开义庄,没过多久就黄了。 不是客源少,是他自己懒得维持。 九叔沉声道:“想入行可以。 但有一条底线: ** 是送亡者归根的,若中途弄丢或损毁,休怪我不客气。” “啰嗦!” 麻麻地不耐烦地挥手,“帮不帮?给句痛快话。” “回头再说。” 九叔没松口。 他转头看向蔗姑:“那些灵婴,过些日子要移交给你。 你持神牌行事,后续安置还得仰仗你。” 蔗姑低头浅笑,轻轻点头应下。 气氛稍缓,蔗姑忽然想起一事:“对了师兄,你那两个徒弟呢?今日一直没见踪影。” “他们回趟老家,过阵子才返。” 九叔放下茶盏,随口应道。 闲话扯完,众人便散了,各自归寝。 次日天刚亮,麻先生带着徒弟拍拍屁股走人,蔗姑也赶回去干活。 唯独四目领着家乐,在酒泉镇赖了两天,这才肯动身离去。 镇上的日子重新归于死寂般的平静。 林在野如今除了跟着九叔练两把把式,大把的时间都耗在任婷婷身上。 起初也就是逛逛街、约约会,打发时间。 后来嘛,他干脆直接插手任家那堆烂账生意,成了老板娘的得力助手。 夕阳西下,余晖把影子拉得老长。 林在野晃悠回一眉居。 后院凉亭里,九叔正独自品茗。 他在对面落座,九叔眼尖,顺手斟了一杯热茶推过来: “今日忙活啥?可有头绪?” “整天拨算盘珠子,能有啥出息?” 林在野咧嘴一笑,满脸苦相。 九叔瞥了他一眼,暗自腹诽自己多嘴。 嘴上喊累,脸上那叫一个舒坦,分明是乐在其中。 啜了几口茶,九叔神色微敛,开口问道: “有桩事,同你透个底。” “何事?” 林在野挑眉。 “我要闭关了。” 九叔语气平淡,“待我凝结金丹,自会出关。 此前若无人替你分担,我根本抽不开身,如今有你坐镇,我才敢安心去拼一把。”“成啊。” 林在野没犹豫,点头道,“预祝师兄早日功成归来。” 其实早从种种蛛丝马迹就能看出端倪。 此刻听闻此言,虽有些猝不及防,却也在情理之中。 闭关乃是大机缘,林在野自然举双手赞成。 既然拍板,九叔留了些银钱做生活费,又细细叮嘱几句琐事,便转身进了静室。 那静室建在一眉居深处,初衷不过是防患于未然,没成想竟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还得归功于林在野这尊大神。 若非他顶上来,九叔被义庄和镇上那些破事儿缠得脱不开身,哪还有空琢磨修为? 平日里风平浪静还好说,万一哪天闹起妖魔鬼怪,或是遇到疑难风水局,谁去处理? 现在不一样了。 驱邪捉鬼,寻龙点穴,林在野样样精通。 把他往那儿一站,九叔就算闭着眼睛睡大觉也不怕出事。 消息传出,秋生和文才俩小子乐开了花。 当晚,两人毫不吝啬,自掏腰包摆下酒席。 既是为了庆祝师傅闭关清净,也是为了给新晋大佬林在野递投名状,好好巴结一番。 九叔闭关,这院子便成了林在野的天下。 不仅是规矩他定,连那驱邪捉鬼的赏银几何,也是他一锤定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秋生放下酒杯,眼底那点伪装褪去,露出几分精明与试探。 “小师叔,日后若是有活儿,咱们师兄弟是不是也能沾点光?” 文才在一旁附和,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在野,等着一个准话。 林在野嘴角微扬,语气轻慢却透着理直气壮:“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天经地义。” “具体怎么个算法?” 秋生眉头一皱。 若是全凭林在野一张嘴,他们俩岂不是成了 ** ? 林在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浮沫:“到时候看着办。” 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眼底满是失望。 这算什么回答?含糊其辞!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喊声。 “一眉师傅!一眉道长!” 秋生探头往外瞥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哟,这不是那个‘少根筋’嘛,怎么找这儿来了?” 文才眼睛瞬间亮了,搓着手道:“有买卖上门了?” 林在野眸光微敛。 记忆里,这蠢货就是《一眉道人》里的那个路人甲。 他那个弟弟不知死活,招惹了芭蕉林里的女鬼,如今怕是凶多吉少。 蠢货跑来请九叔救命。 既然芭蕉林的戏码开了头,那西洋僵尸的脚步,恐怕也快了。 正想着,门被猛地推开。 少根筋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惊恐:“救命啊!一眉师傅!”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不见人影,这才跑到秋生面前,急得直跺脚。 “师傅呢?” 秋生强忍笑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家师正在闭关修炼,你有何事?” 这蠢货真是实诚,早问一句不就得了,还傻乎乎满屋子乱转。 “大……大事!” 少根筋喘着粗气,半天憋不出几个字。 秋生听得耐心都快没了:“想让你师傅救你弟弟,是吧?” 少根筋拼命点头。 秋生伸手一挥:“不用说了,听我说。” “师傅闭关出不来,但在此之前,他请来了这位小师叔。” 文才立刻接茬,拍着胸脯保证:“有我们在,保准把你弟弟完好无损地捞回来。” 少根筋狐疑地看了林在野一眼,又看向秋生:“真的……行吗?” “把‘吗’字去掉!” 林在野挑眉,一脸傲气。 “对,去掉!” 文才跟着起哄,“我小师叔出手,只有稳赢,没有输面,只不过嘛……” “小师叔刚落地,囊中羞涩。 这价钱嘛,自然得比我那便宜些。” 第16章 秋生顺势接话,嘴角噙着一丝算计的笑意。 少根筋愣怔片刻,挠了挠后脑勺:“到底要几块大洋?” 秋生指尖比划出一个数字,故作深沉地笑道:“这个数。” “成交!” 少根筋拍板极快,“但丑话说在前头,人必须救活,那只作祟的女鬼也得彻底除干净。” 林在野不再多言,拎起行囊起身:“收拾东西,走。” 文才在一旁急切询问:“师叔,需备些什么物件?” “抬我的法箱来。 另取一对龙凤烛,再扯几尺红绳。” 林在野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干练。 至于少根筋弟弟的死活,林在野心里也没底。 原着剧情里九叔赶到时人还喘气,如今变数丛生,谁也不敢打包票。 当务之急,是抢时间。 文才和秋生头回随师门外出接单,既紧张又兴奋,手脚麻利地分头筹备。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所需法器便已清点完毕。 “出发。” 林在野将箱子甩上后背,手中紧攥着那对未点燃的龙凤烛,大步朝芭蕉林方向掠去。 脚下生风,不多时,芭蕉林外那两间孤零零的茅屋映入眼帘。 此处正是少家兄弟的栖身之所。 “去四周探查一圈。” 林在野低声吩咐。 他在茅屋外围的芭丛里搜寻一番,很快便锁定了目标——少根筋的弟弟。 那人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白沫,模样凄厉,比秋生之前描述的情形还要骇人三分。 林在野伸手探向其鼻息,微弱的气息尚存。 “带他去请大夫,还有救。” 林在野转头看向少根筋。 少根筋重重点头,二话不说背起弟弟,步履匆匆地离去。 文才与秋生伫立在旁,望着眼前这片幽深的芭林,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慌什么?” 林在野瞥见二人神色,轻笑一声,“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怕做甚?” 文才强作镇定,干笑道:“也是,有师叔在,哪来的危险。” 秋生压低声音,难掩好奇:“师叔,少根筋他们究竟惹上了什么邪祟?” “芭蕉女鬼。” “那是何方神圣?” 秋生眉头紧锁。 “芭蕉叶阔且遮阴,风水上属极阴之物,最易招引孤魂野鬼,尤其是雌性怨灵。” 林在野目光扫过茂密的枝叶,缓缓道,“此鬼一旦附身于芭树,便与树木融为一体,绝非寻常游魂那般来去自如。” 借物控灵,虽能借势放大阴气,弊端却也致命。 器物若毁,本体必遭反噬。 物件若不挪窝,这鬼魂也就只能在那方圆几步内晃悠。 窗棂前,三人正探头探脑地打量着那片幽深的芭蕉林。 秋生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小师叔,那女鬼缩头乌龟似的,咱们到底怎么整?” “不是我不出手,是人家不配合。” 林在野收回目光,淡淡道。 文才眼珠子一转,脱口而出:“直接一把火烧了!看她还躲哪去。” 这话一出,林在野嘴角直抽抽。 把人家吃饭的家伙事儿给烧了? 还能拿到赏钱?文才有这本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脑子进水了?” 秋生没客气,抬手就在文才脑门上重重敲了一记,“这可是惹不起的主儿,你也敢乱来?” 教训完损友,秋生转头看向林在野,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小师叔,您肯定有绝招吧?透露一下呗?” 林在野瞥了一眼旁边那两个蠢货,慢条斯理地说道:“要想让那芭蕉精现身,得请君入瓮。” 他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文才的脸。 “还得是个纯阳之体,才能当诱饵。” 秋生瞬间懂了,眼神齐刷刷地钉在文才身上。 文才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儿他能赖吗? 早在董小玉那儿,他的童子功就废了。 如今这屋里,除了林在野这个妖孽,也就剩他这一只光杆司令。 可要让他去送死? 林在野会答应? 见两人眼神不对,文才立马往后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你们看 ** 嘛?实话实说,老子早就破身了,那玩意儿早没了,我不行。” 男人嘛,面子最重要。 但林在野是谁? 火眼金睛之下,这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真当他三岁孩童好糊弄? “瞧你这出息。” 林在野似笑非笑,“只要把那女鬼引出来,赏金多分你一份,如何?” 文才耳朵竖了起来:“多少?” “三个大洋。” 秋生伸出三根手指。 “四个!” 文才立刻狮子大开口,生怕吃亏。 林在野见状,直接摆手转身:“算了,困了,回去睡觉。” 秋生心领神会,紧随其后,两人背影潇洒,绝不回头。 文才愣在原地,切了一声。 吓唬谁呢? 还真以为能把他扔下? 眼看两人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拐角处,文才彻底慌了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真走了? 那可就是四个大洋啊! 他腿肚子一软,撒丫子追了上去:“哎哎哎!两位爷,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追上后,林在野也没急着解释,反而扭头问向旁边的秋生:“缺钱花?” 秋生摇摇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姑妈留下的宝香斋够我吃穿,不缺那点蝇头小利。 倒是你,小师叔,手头紧?” “兜里比脸还干净。” 林在野摊开手掌,笑得一脸灿烂:“但我有硬通货。 婷婷家底厚实,我只要负责吃软饭就行。 不像某些人,想蹭都蹭不上嘴。” 文才听得嘴角直抽抽。 这俩货明显是在拿他寻开心。 可事实摆在眼前,人家确实没骗人。 他咬了咬牙,挤出几个字:“行!三个大洋就三个大洋!” 话锋一转,他又补了一句:“丑话说在前头,保命可是第一位的!”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改价。” “两个大洋。” 文才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吞了只死苍蝇。 秋生在一旁憋着笑,配合着唱双簧:“刚才那是起步价,现在行情跌了,两块大洋刚刚好。” 嘴上帮腔,心里却在滴血: 这 ** 得,简直能跟锅底比试一下。 …… 夜深了。 屋内灯火昏黄。 文才也不心疼钱了,凑到林在野跟前,满脸求知欲:“小师叔,那女鬼怎么引?” 林在野神色肃穆,开始布道。 “第一步,把自己打扮成新郎官的模样,大红大绿往身上一披。” “第二步,取红绳一根,一头系在龙凤烛上,充当媒婆角色。” “第三步,将绳子另一端甩进芭蕉林深处,剩下的部分绑在自己脚趾头上。” 林在野讲得头头是道。 文才记得满头大汗,听完却是一脸懵逼:“还有没有那种……不用动脑子、不用冒风险的法子?” 林在野点点头:“有。” 文才眼睛一亮:“快说!” 刚才那一套太繁琐,他根本记不住。 如果有捷径,那自然是极好的。 林在野嘴角微扬,抛出一个方案:“你直接走进芭蕉林,找棵结苞的树,割破手指,用鲜血浸透红绳……” “停!” 文才脸色煞白,立刻打断。 别说是进林子了,就是让他靠近那片区域,他都腿肚子转筋。 还要见血? 这听着就不吉利,太危险! 还是第一种稳妥些。 半个时辰后。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文才披红戴绿,举着蜡烛,磨蹭了好半天才挪回屋里。 床底下,秋生蜷缩着身子,手里死死攥着一张黄符。 这是林在野给的法宝。 道理很简单:符纸不在多,管用才是王道。 四周寂静无声。 秋生在床底趴久了,腰酸背痛,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声催一下外面的货色。 忽然,一阵呼噜声飘了进来。 秋生差点气炸肺。 都要出事了,这货还能睡得震天响? 他刚想探出头去踹醒对方。 一股阴风从门缝钻入。 呜呜作响。 秋生警觉地看向门口。 外面空无一人。 但那条悬在半空的红绳,莫名沉了几分。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红线,缓缓向床头爬来。 “来了。” 秋生心头一紧。 他想出声示警,却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芭蕉女鬼就在附近,稍有不慎,打草惊蛇可就全完了。 与此同时。 床榻之上,半空之中。 一抹猩红悄然浮现。 那是个身着红衣的女子,身段妖娆,眉眼间尽是勾魂摄魄的风情。 她并未动手抓人。 第17章 只见两袖轻挥,两条鲜红的绸带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住了文才的四肢。 力道极大。 直接将那还在熟睡的男人提到了女子面前。 女子凑近了些。 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文才的脸颊。 原本打得震天响的呼噜声戛然而止。 文才猛地睁眼。 视线模糊间,只看见一张绝美的脸庞近在咫尺。 他脑子一片空白。 忘了自己在哪,也忘了接下来该干嘛。 女人冲他眨了眨眼。 这一眼,仿佛带着钩子。 文才整个人都酥了。 三魂六魄瞬间离体。 “嘿嘿……嘿嘿……” 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流出痴傻的笑意。 芭蕉女鬼没急着吸食阳气。 她还有别的打算。 …… 床底之下。 秋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已经笼罩了床上。 但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两眼一抹黑。 不敢探头,也不敢后退。 纠结片刻。 秋生心一横。 豁出去了! 不管风险多大,他必须看一眼情况。 刚要把脑袋探出去一点点。 一张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近在咫尺。 女子衣衫不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姿态娇媚欲滴。 换做普通人,早就把持不住。 但秋生不同。 他太清楚这娘们儿的底细。 正是刚才那个芭蕉女鬼! 女鬼看着秋生,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 秋生浑身一颤。 精神瞬间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 脑海中闪过自己之前脸色惨白、双腿发软的画面。 那股恐惧感瞬间拉满。 清醒了! “滚一边去!” 秋生怒吼一声。 手中符箓如闪电般拍出。 直逼女鬼面门。 “啪!” 一声脆响炸开。 看似普通的黄符贴在女鬼身上,竟爆发出惊人的冲击力。 芭蕉女鬼整个人倒飞而出。 狠狠撞在墙壁上。 发出一声闷响。 秋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 ** ?这什么破符?这么猛?” “啊——!” 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身形明显黯淡了几分,气息萎靡。 她死死盯着秋生。 眼神中既有警惕,更藏着深深的忌惮。 秋生得意洋洋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指着地上的女鬼嘲讽道: “哼,想玩死小爷我?你还嫩了点。” “找死!” 女鬼咬牙切齿。 此刻她身受重伤。 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逃回芭蕉林疗伤。 可心中的怒火压过了理智。 而且除了那张诡异的符箓,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真本事。 欺人太甚!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拼了! 她张牙舞爪,化作一道残影扑向秋生。 秋生反应极快。 侧身一闪,堪堪避开攻击。 紧接着。 一面绘有阴阳八卦图的黄布凭空竖起。 如同巨网一般,当头罩下。 女鬼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被严严实实地裹进了黄布里。 即便被困住,她仍在拼命挣扎。 布料剧烈翻滚,发出窸窣声响。 指腹捻动,黄布折叠成方正的一角。 指尖并拢如剑,虚空中划过一道晦涩轨迹。 符咒成型,重重印在布面 ** 。 原本躁动的异响戛然而止,死寂降临。 林在野随手将物件塞入衣襟深处,动作行云流水。 “师叔威武!” 秋生在一旁拍手叫好,大拇指翘得老高。 林在野嘴角微扬,神色淡然:“若非你在前头吸引火力,我也没这么容易搞定那女鬼。” 秋生嘿嘿一笑,眼神却飘向了别处。 “对了师叔,刚才那道符威力太猛,震得我耳膜生疼,那是啥?” “天雷符。” 简短两个字落下,秋生眼睛瞬间亮了。 他搓了搓手,试探着开口:“能不能再赏两张?我想留着防身。”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一下。 “道法不轻传,灵符不贱卖。”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几分戏谑:“想要?” 秋生拼命点头。 “掏钱。” 这三个字说得干脆利落。 秋生脸上的笑容僵住,满脸郁闷地嘟囔:“咱俩这关系,谈钱多伤感情啊。” 林在野轻笑一声,反唇相讥:“我要是跟你讲感情,那我这点钱可就真白伤了。” “行吧,不给就算了。” 秋生深知从这位师叔嘴里抠不出免费的好处,索性放弃幻想。 “没什么事就先撤吧,等明天再去敲少根筋的竹杠。” “你就真把正事儿给忘了?” 林在野似笑非笑地提醒。 秋生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一脸茫然:“没忘啊。”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抬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视线汇聚之处,文才正悬在半空。 身上缠满了红绸,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巨大的蚕茧。 两人合力将他放了下来。 扯开层层叠叠的红布,只见文才双目紧闭,嘴角还挂着一丝猥琐的笑意,显然睡得正香。 林在野走上前,手掌狠狠拍在天灵盖上。 “醒醒!” 文才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师叔?秋生?你们咋在这?女鬼呢?” “早被收服了。” 林在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让你装睡引鬼出来,你倒好,直接睡死了过去。” “我没睡!我在……” 文才刚想辩解,却被秋生打断。 “行了,赶紧回家。” 秋生拉着林在野就要往外走。 文才恋恋不舍地在屋里转了一圈,这才灰溜溜地跟上。 …… 少根筋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做事还算痛快。 说好的报酬,一分不少地交了出来。 林在野当场分钱。 两块大洋扔给文才,两块递给秋生。 剩下的四块,稳稳落入自己腰包。 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半分异议。 九叔那抠门样,谁不知道? 以前跟着他混,顶多赏俩铜板。 要是心情不好,还得找个“代为保管” 的借口,把剩下的全吞了。 哪像林在野出手阔绰? 刚分完钱,秋生正拉着文才商量去哪家酒楼搓一顿。 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狗叫。 声音听着就欠揍。 秋生扒着窗棂往外一瞅。 阿威那小子,居然摸到院子里来了。 “滚远点!” 秋生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阿威仰着头,鼻孔朝天。 手指头几乎戳到秋生脸上: “让开!我要找九叔。” “呵呵。” 秋生冷笑两声,眼皮都没抬: “师傅出门了。 你有事冲我来。” “不在?” 阿威满脸不信。 可看秋生那张脸,又不像是在编瞎话。 “九叔!九叔!” 他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屋里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下,阿威心里咯噔一下。 “真不在?”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早就说过了。” 秋生摊开双手,笑得一脸灿烂。 “行,那我明天再来。” 阿威气得牙痒痒。 “慢走不送,欢迎下次光临。” 九叔正在闭关修炼。 管他今天来还是明天来,结果都一样。 看着阿威趾高气扬进来,垂头丧气出去。 也不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了第二天大清早。 阿威准时出现在义庄门口。 这次,秋生不在。 只有林在野和文才两个闲人。 阿威大步流星走进大堂。 眼神直勾勾盯着林在野: “九叔呢?” “不在。” 林在野嘴角含笑,语气平淡。 “又不在?” 阿威瞪圆了眼睛,像是见了鬼。 文才在一旁点点头,笑眯眯地说: “你要是着急,可以先跟我说。” “等师傅回来,我再转达。” “不用。” 阿威摆摆手。 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 双臂抱胸,一副赖皮模样: “我就在这儿耗着。” “我就不信,他能一天不露头。” “随你便。”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 转头对文才吩咐道: “我去办点事。” “家里交给你看守。” “要是丢了什么东西,自己负责找回来。” “放心,我看得紧。” 文才心领神会。 第18章 笑着看向阿威。 阿威立马警觉起来。 指着两人鼻子骂道: “最好数清楚物件。” “别到时候少了东西,赖我头上。” …… 天色渐暗,黄昏降临。 林在野回到义庄时。 阿威已经在屋里干瞪眼了一天。 一口水没喝上。 肚子饿得咕咕乱叫。 更惨的是。 文才全程像盯贼一样盯着他。 连眨眼都怕错过什么动静。 阿威快被气炸了肺。 “人呢?” 阿威猛地起身,嗓门拔得老高。 院里头静悄悄的。 林在野在那儿磨刀,文才在晒药。 两人跟聋了似的,谁也没抬头。 阿威心里火气直窜天灵盖。 他绕到院子 ** ,扯着脖子喊:“九叔!我是阿威!我有急事!出来回个话行不行!” 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林在野和文才肩膀直抖,明显是在偷笑。 阿威听得真切,牙根都痒了。 他深吸一口气,字字带刺地逼问:“九叔到底在哪?” 林在野终于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戏谑:“说了不在。 有事冲我们来。” 阿威气得脸色发青。 但他没法发作。 这次找茅山高人,是真有硬茬子要解决。 不然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大田村村长请你去瞧风水。” 阿威咬着后槽牙,把话撂下,“见到人,替我传个信。” “哦——” 林在野拖长了音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九叔闭关呢。 要看风水?找我啊。” 阿威瞬间懂了。 感情被耍了。 这群孙子拿他当猴遛。 “好小子,胆子肥了啊。” 阿威逼近一步,“连保安队长都敢糊弄?” “就是糊弄你,你能咋地?” 林在野笑得一脸无辜。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货色,退半步就是输一辈子。 阿威被噎得半天没憋出一个屁。 “咳,” 文才在一旁敲边鼓,“真不去帮忙看看?” 阿威这才回过神。 来这儿是为了正事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讨好的笑:“两位兄弟要是肯赏光,明天我就带路去大田村。” “路可以走。” 林在野把手里的刀往旁边一搁,“钱得谈拢。” “十个大洋。” 阿威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够意思吧?”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就这点?” 他太了解阿威这种人。 不中饱私囊,他浑身难受。 “当时!” 阿威拍着胸脯保证,面不改色心不跳。 “那算了。” 林在野摇头,“打发叫花子呢?” 阿威脸皮抽了抽:“再加五个?五个大洋!” “这话是你说的?” 林在野眼神一凛。 “我能做主。” “行。” 林在野伸出一只手掌,翻了个面。 “三十块大洋。 少一个子儿免谈。” 阿威瞳孔 ** 。 他在心里飞快盘算。 咬咬牙,点头:“三十就三十!不能再多了!” 林在野愣住了。 这数字不对劲。 阿威这么抠搜的人,居然爽快答应? 大田村到底掏了多少预算? 亏了! 看着阿威那副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奸诈的笑意,林在野心里暗骂一声。 自己还是太天真,低估了那些土豪的财力。 但木已成舟。 价格已经开出来了。 这时候反悔,显得他林在野很掉价。 三十块大洋。 这数字在文才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他压根没想这一趟赚不赚钱,满脑子都是那笔巨款怎么分。 阿威谈完价转身就走,林在野顺手把秋生支去传话。 次日清晨,阿威带着人准时现身。 不知从哪弄来的辆破单车,阿威蹬得风生水起,领在最前头。 秋生盯着那车影,眼红得滴血,扭头就去挠文才的痒肉:“老文,等这事结了,咱俩拼个首付,也整一辆咋样?” “滚蛋。” 文才躲开,摆手拒绝,“你买你的,别带上我。” 秋生撇撇嘴,也没辙。 可余光瞥见阿威那嚣张的背影,心里那股酸劲儿直往上涌。 大田村地界归酒泉镇管。 别看只是个行政村,繁华程度甩镇 ** 几条街。 酒肆、烟馆、赌坊……样样齐全,乌烟瘴气得很。 众人直奔乡公所。 村长武汉祥领着全村豪绅,早就列队恭候。 “七叔公,早啊!” 阿威凑上前,满脸堆笑。 村长敷衍地点个头,视线随即越过阿威,落在林在野身上,拱手一礼:“这位便是九叔师弟,林道长吧?” 林在野微微颔首,语气平淡:“阁下是?” “大田村村长,武汉祥。 久仰大名。” “客气。” 寒暄完毕,林在野单刀直入:“找我来看风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错。” 村长收起折扇,神色凝重,“最近村里邪事频发,人畜不安,定是地脉出了岔子。 想请道长掌眼。” “上山看看。” 行至半山腰,地形尽收眼底。 林在野嘴角微扬。 果然没错。 这地方,就是《一眉道人》里九叔查案的那个大田村。 风水格局与记忆完全重合,只要照搬电影台词,绝对稳如泰山。 “村长请看。” 林在野手指前方,声音清朗,“此地左有金盆献瑞,右呈水泻中堂,前临华庭鹤宇,后枕金山翠玉。 四象齐聚,正合风生水起之势,乃是丁财两旺的上佳吉壤。” 村长摇着扇子,闻言大喜:“高!实在是高!” 之前也有高人来过,说得 ** 不离十,但他将信将疑。 如今听林在野这般条理清晰的分析,心底疑虑彻底消散,只剩敬佩。 “林道长,” 村长收敛笑意,压低声音问道,“既然大局已定,那具体是哪一处出了问题?” “风主气,气顺则人和。” 林在野神色淡然,指尖轻轻划过虚空。 “现在村里风声太紧,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只要气流不畅,灾祸就会找上门。” 村长眉头紧锁,一脸凝重:“那问题出在水里?” “大概率是水源遭了毒手。” 林在野点头,“带路。” 两人刚转身,就撞见文才和秋生那两货。 一个扛着破自行车,胳膊粗得吓人。 另一个提着好几个竹筐,里面塞满了瓶瓶罐罐。 这哪是来帮看风水的? 分明就是来当长工搬砖的。 “你们搞什么飞机?” 林在野停下脚步。 文才挠挠头,一脸憨厚:“威哥让我们送的。 说是给大伙儿备的礼,让我们顺手捎过来。” “拿回去。”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语气冷得像冰:“告诉他,别整这些虚的。 跟我走。” 话音刚落,阿威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他身后还跟着个女的。 打扮得花枝招展,红唇烈焰,恨不得把“性感” 两个字写在脸上。 跟任婷婷那种清冷高贵的气质一比,简直就是泥腿子碰上了仙女。 可惜,阿威眼里只有这朵野花。 见到正主来了,文才秋生赶紧把东西塞回阿威怀里。 “谢了,两位爷。” 阿威挤出一个谄媚的笑,随即挽住身边姑娘的手臂,趾高气昂地跟在林在野屁股后面。 一行人来到村口的溪流边。 林在野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老规矩,风管人丁,水管钱财。” “风水不入户,家里没人气。 水不进堂屋,库房没余粮。” “大田村这地势,本该是块宝地。” 他指了指远处蜿蜒的山势:“这叫‘龙吐珠’。 山溪冲刷出了个完美的环形水湾,像金龙追着一颗明珠。” “珠圆玉润,家肥屋润。” 林在野目光锁定在水湾中心的一块巨石上:“珠子就该在那儿。” 他大步上前,双手抓住石块边缘,发力一掀。 石头滚落一旁。 底下确实有颗石头,灰扑扑的,形状圆润。 但仔细看,上面布满了裂纹。 碎了。 “道长……” 村长声音都在抖,“咋回事?” “水脉断了。” 林在野叹气,早有预料,“文才,秋生,去上游看看水质。” “得令!” 两人应声就跑。 “那怎么补救?” 村长急得直跺脚。 “第一,立刻封锁水源。” 林在野斩钉截铁,“谁敢喝这里的水,我就让他喝泻药吃到死。” 就在这时,上游传来秋生撕心裂肺的喊声: “小师叔!水浑得像浆糊啊!” 第19章 林在野眼神一凛:“上去。” 三人快步逆流而上。 眼前的景象让人倒胃口。 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水,此刻浑浊不堪,泛着诡异的黄褐色。 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疼。 “邪门。” 村长捂住鼻子,满脸不可思议,“以前这儿的水甜得很,怎么一夜之间变成这样了?” “下去探探底。” 林在野蹲下身,伸手沾了点水闻了闻。 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脸色发白。 秋生和文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从黑漆漆的水底捞出了林在野点名要的东西。 那根枯枝早已腐朽,断口参差不齐,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缠在枝桠间的那团黑影。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借着昏暗的光线能看清,那是一只只死透了的蝙蝠。 尸身肿胀,皮肉溃烂,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这不对劲啊。” 村长凑上前,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咱们村沟渠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么多蝙蝠。” 林在野瞥了一眼那堆腐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林道长,您这是看出什么名堂了?” 村长强压下心中的惊恐,小心翼翼地问。 林在野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甩出一句:“本村有脏东西出世,大祸就要临头。” 这话一出,四周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如果不是深知剧情走向,光凭这几只破蝙蝠,林在野也摸不透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话已出口,泼水难收。 村长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江湖上混饭吃的骗子,最爱用这种危言耸听的话术吓唬人。 虽然之前林在野确实露了两手,但涉及到妖邪鬼怪这种事,谁敢轻易信? “怎么,不信我?” 林在野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对方。 “倒也不是不信您……” 村长挠了挠头,有些尴尬,“就是风水局和鬼神之事,八竿子打不着边,您这么一说,实在让人心里没底。” “道理很简单,是你脑子没转过弯来。” 林在野懒得解释,直接抛出问题:“你先说说,这水是怎么坏的?” 村长迟疑片刻,试探道:“是不是因为那颗龙珠碎了?” “龙珠为何会碎?” 林在野步步紧逼,不等村长接话,便自问自答起来: “风水乱了,是因为龙珠碎裂;龙珠碎了,根源在于水质污染;可水又是为何变坏?”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因为有 ** 入水,导致水源变质;水变臭了,灵气凝聚的龙珠自然崩碎;龙珠一碎,全村的风水宝地瞬间沦为凶宅。” 逻辑闭环,严丝合缝。 林在野深吸一口气,盯着村长:“现在,听懂了吗?” 村长张了张嘴,一脸茫然地点点头:“好像……有点明白了。” 一旁的文才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所以,罪魁祸首就是这些臭烘烘的蝙蝠?” “宾果。” 林在野打了个响指,笑得云淡风轻。 村长却更糊涂了:“蝙蝠从天上掉下来?还是从哪钻出来的?” “这个得你自己去查。” 林在野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风水我看完了,病灶我也指出了。 接下来,你只需派人死守河道,严禁任何污秽之物靠近水源,这事就算平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 秋生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这就……结束了?” 要是换做九叔,哪怕是个苍蝇翅膀,也得刨根问底查个清楚,报酬多少无所谓,规矩不能丢。 可眼前这位林道长,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收了工? 秋生在一旁看得直皱眉,心里暗骂这老头厚颜 ** 。 林在野却只是轻笑一声,转身迈步往山下走。 村长见状,急忙小跑着追上去,语气急切:“林道长,这事儿您不能撒手不管,得给个交代!” “我当初答应你做什么来的?” 林在野头也没回。 “看风水啊。” 村长一愣,随即答道。 “我看过了吗?” “看了呀。” 村长一脸茫然。 “判断得准不准?” “相当精准!” “条理清晰吗?” “清清楚楚。” “那您还有什么想不通的?” “没了。” “既然这样,我留在这儿碍眼?” 林在野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这话一出,仿佛所有的理亏都在村长身上。 村长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来。 “道长,有话好商量。” 村长几步跨到林在野跟前,压低声音,“要是觉得酬劳不够,咱们可以再谈,何必闹成这样?” 林在野停下脚步,侧过头盯着他:“我说过的话,你信吗?” “信!当然信!”村长点头如捣蒜。 “就算我说有妖魔出世,你也信?” 村长迟疑了一瞬,但还是咬牙道:“信!” 林在野嘴角微扬:“村长,龙珠已碎,龙吐珠的风水格局破了。 要想复原,必须再寻一颗龙珠补回来。” 村长整个人都懵了。 刚才不是还在扯什么妖魔乱世吗?怎么突然就转到风水局上去了? 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道士的思路。 文才和秋生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短短几句问答,直接把村长绕进了迷宫。 “村长?” 林在野喊了一声。 “啊?” 村长如梦初醒,呆呆地问,“怎么了?” “我说要重新请龙珠的事,你怎么看?” “全听道长安排!” …… 武府。 这是村长特意腾出来给林在野等人歇脚的地方。 不得不承认,村长的排面确实到位。 前春龙井配着精致点心,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屋内还站着几位身着素衣的丫鬟,模样清秀,身段婀娜。 虽然衣着朴素,但那举手投足间透着的媚意,简直勾魂摄魄。 林在野刚坐下不到十分钟,就没记住那些丫鬟抛了多少次媚眼。 甚至有人借着奉茶的机会,故意凑近肢体接触。 旁边的文才和秋生早就看直了眼,魂魄都快飘出去了。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村长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道长,休息得可还满意?” 林在野放下茶杯,故作苦恼道:“村长,您这些丫鬟太大胆了。” 他指了指身后两个面红耳赤的小道士:“要不是我拦着,我那俩师侄怕是要当场 ** 。”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道长和客人们受委屈了,一个个给我滚出去!” 村长指着那群姑娘,脸色铁青地厉声呵斥。 几名丫鬟吓得浑身一颤,连连点头如捣蒜,慌忙行礼退下,脚步声杂乱急促。 林在野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他目光微垂,视线扫过那些离去的背影。 虽穿着粗布 ** ,但这帮人站姿挺拔,眼神锐利,绝非寻常村妇能有的气质。 那是练家子。 “林道长,” 村长搓着手赔笑,试图缓和气氛,“那颗龙珠……” “不必急。” 林在野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请珠容易,根源未除,请回去也是祸害。” 村长笑容僵在脸上,讪讷道:“那您的意思是……” “容我思忖片刻。” “既如此,老朽便不打扰各位清修,先告退了。” 村长拱手作别,转身离去时背影略显狼狈。 房门合上,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秋生眉头紧锁,压低声音凑上前:“小师叔,外面那些丫头不对劲。” “稍后再议。” 林在野摆手制止,神色凝重起来。 “大田村的风水局,破了。” “怎么个破法?” 文才好奇地问。 “水主财,《人字须知》有云:水深则富,水浅则贫,聚则稠,散则离。” 林在野盯着桌上的茶杯,缓缓说道。 “龙珠碎裂,象征财源溃散。 村里最近怕是出了经济危机。” 文才一听,脸色变了变:“那咱们的酬金……不会要打折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林在野轻笑一声,指了指桌上精致的茶点。 “看这招待规格,他们拿得出手。 放心,钱少不了。” “还是赶紧把龙珠请回去完事吧。” 文才挠了挠头,满脸愁容。 “拿了钱,咱们也好撤。” “源头不除,请回来也是白搭。” 林在野摇头叹息。 “不出几日,那珠子还得碎。” “难道就是您说的那个邪魔?” 第20章 文才突然灵光一闪,试探着问。 “ ** 不离十。” “可我看村长半信半疑。” 秋生插话道。 “千真万确。”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 “骗你们图什么?” 文才苦着脸,双手抱头:“这也太麻烦了吧?说是看风水,怎么还扯上降妖除魔了?” “小师叔,您真有把握?” “自然有。” 林在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既然加了活儿,规矩不能坏。 价格,还得再涨涨。” 文才眼睛一亮,拍着胸脯喊道:“这就对了!谈钱不伤感情。” “我也觉得该谈谈。” 秋生附和着点头。 “只是张不开嘴。” 林在野叹了口气。 “羞耻什么?” 文才咧嘴一笑,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小师叔您只管坐着,开口这种粗活,交给我!”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破空声。 秋生猛地起身,闪身至窗前。 他向外探头看了一眼,迅速退回屋中。 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林在野微微颔首。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走了。” “啥?人跑了?” 文才脑瓜子嗡嗡的,眼神里全是懵圈。 林在野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淡淡道:“刚才动静不小,我顺手收拾了个漏网之鱼。” 文才下巴差点砸脚面上。 秋生斜睨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戏谑的笑意:“配合得挺默契啊。” 文才反应极快,立马把嘴闭紧,拍着胸脯吹起牛皮来:“那必须的!老子早就盯上那货了,就等着时机呢。” …… 与此同时,乡公所内气氛凝重。 村长正跟几个心腹围坐一圈,茶凉了都顾不上喝。 没过多久,之前被林在野放走的那名探子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村长!” 村长腾地站起来,急切追问:“情况如何?” 探子将听到的对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连标点符号都没改。 村长听罢,连连点头,眼底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至于什么邪魔外道,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这老家伙眼里只有两样东西:风水宝地,以及白花花的银子。 正如林在野所料,大田村最近财运转背。 尤其是村长自家的买卖,赔得底掉,连老本都快搭进去了。 拿到确切消息,村长随手甩出几块大洋打发探子离开。 等人一走,屋内只剩下他们几人。 一名亲信凑到村长身后,压低声音问:“掌柜的,接下来咋办?” 村长脸上浮现出精明算计的笑容:“备一百块大洋。 人家想谈价又拉不下脸,咱们得给台阶下,主动点显得有诚意。” 这点钱对村长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只要能解决财运问题,别说是两百块,就是两千块他也眼都不眨。 揣好银票,村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直奔林在野歇脚的屋子。 推门而入,村长满脸堆笑,拱手作揖:“林道长,歇息得可还好?” 林在野起身相迎,神色从容:“勉强还行。 村长若是没事,倒是有一桩交易想跟您谈谈。” “不急不急。” 村长摆摆手,干咳两声,顺势将沉甸甸的钱袋塞过去,笑道:“林道长莫见外,这一百块大洋,是大田村全体村民的心意。” “还望道长笑纳。” 林在野故作迟疑:“这可使不得,无功不受禄,这钱我拿着烫手。” “拿着!” 村长强行把钱塞进林在野掌心,语气斩钉截铁:“只要你能帮我转运,这点报酬不过分。” 手感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林在野顺势收起钱袋,爽朗一笑:“既然村长如此盛情,在下便却之不恭了。” “那……道长接下来有何安排?” 村长试探着问道。 林在野眼中精光一闪,咧嘴笑道:“我想挖口井。” 日头毒辣,晒得 ** 肉发紧。 大田村被群山死死围住, ** 那块荒地寸草不生。 林在野手里攥着半块木板,正蹲在地上比划。 他这套寻水法子,是照着前尘记忆里九叔的操作来的,半点没差。 树荫底下,村长缩在一棵老槐树的影子里,身后跟着几个乡绅模样的闲汉,一个个伸长脖子盯着那边。 “村长爷,这鬼地方哪有水啊?” 有个穿绸衫的管事忍不住开口,满脸不解。 村长抿着嘴,没接话。 他现在对林在野那是全权放权。 只要能把旱灾这层窗户纸捅破,管他用什么邪门歪道,他都照单全收。 没过多大功夫,林在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文才扛着一根尖头木桩,哆哆嗦嗦地 ** 土里,算是定了位。 随后,林在野大步流星往人群这边走来。 村长见状,立马从阴凉处钻出来,双手抱拳,脸上堆起笑:“林道长,有准信儿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多亏大伙儿捧场。” 林在野语气平淡,“位置定死了。 就在那儿打井,保准水源不断。” “那我还等什么?赶紧喊人开工?” 村长眼睛一亮。 “急什么。” 林在野摆摆手,“还得熬过午时三刻。” “行,那咱们先回去吃饭,吃饱了再回来干活!” 村长笑得合不拢嘴。 “嗯。” 林在野点点头,示意文才和秋生收拾家伙什。 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山。 空旷的荒地上,瞬间只剩下一片死寂。 片刻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成百上千只蝙蝠从树林深处涌出,黑压压的一片,径直扑向那根木桩。 它们六爪齐动,硬生生将木桩连根拔起,又在不远处重新扎入泥土。 做完这一切,这群蝙蝠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呼啦啦散开,瞬间消失在茂密的枝叶间,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村长,该撤了。” 林在野撑开一把黄伞,伞面上绘满诡谲符文。 这可不是普通遮阳物,而是特制的隐身法器。 人站在伞下,肉眼根本瞧不见。 他压根就没走远。 刚才那一趟下山全是演戏,就是为了引村长过来,亲眼见证这诡异的一幕。 “这……这些蝙蝠成精了?” 村长吓得后退半步,脸色煞白。 林在野眉头微皱,故作深沉:“我也摸不透。 先回吧。” 至于西洋僵尸到底怎么遥控这些畜生,他心里也没底。 前世记忆有限,今生茅山术也只学了皮毛,对这洋鬼子的玩意儿,真是一知半解。 村长不敢多问,乖乖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回了乡公所。 午饭过后,本该锣鼓喧天动工,可村长还是怯生生地凑到林在野跟前请示。 “林道长,既然蝙蝠把位置挪了,那底下埋着的,是不是就是您说的脏东西?” “没错。” 林在野点头确认。 “那咱们是挖,还是不挖?” 村长手心全是汗,等着拿主意。 “这就得看村长您的 “不挖出来,就让它烂在地底。 但那些蝙蝠必须清理干净。” 林在野给出了答案。 村长有些迟疑:“留着它,会不会留下祸根?” “目前看暂时安全。 但这玩意儿能指挥蝙蝠布阵,难保日后不会故技重施。” 林在野说得直白。 村长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问:“林道长,若真挖出那物,你有把握镇住吗?” “刚出土的邪祟,气数未定,毫无攻击性。 只要手段得当,随手就能抹杀。” 林在野顿了顿,语气稍缓:“当然,镇长若是不信,也可以等它修炼成型再动手。 只是那时,我未必有十成把握将其彻底收服。” “就算收服,过程也难免损伤根基。” 他补充道。 村长干笑两声,赶紧表态:“道长说笑了,既然请了您,自然是对您的本事深信不疑。” “行。” 林在野点头,“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那就动手吧。 我也倒要看看,地底下埋着的是什么货色。” 与此同时,武府内。 挖僵尸这种粗活自然轮不到林在野亲自动手。 秋生和文才倒是乐得清闲,跟着师父似的跟在林在野身后,在庭院里喝茶听曲,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小师叔,这次赚了不少,咱们能分多少?” 文才眼巴巴地看着林在野,满脸期待。 “一人十五块大洋。” 话音刚落,文才脸上的笑容几乎要裂到耳根。 这笔钱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一旁的秋生虽然沉稳些,嘴角也压不住地上扬。 十五块大洋,够他们乐呵好一阵子了。 第21章 秋生忍不住感叹:“这村长看着老实,排场却比咱们镇长大多了。” 林在野眼神一凛,立刻摆手示意他闭嘴。 大田村村长外表憨厚,实则是个老谋深算的角色。 林在野直觉告诉他,这人极不简单。 同样让他在意的是,大田村的繁华透着一股诡异的违和感。 “想那么多干嘛?” 文才嗤笑一声,“人家是人是鬼跟咱们没关系。 等把那什么脏东西挖出来,一把火烧干净,咱们拿钱走人。” “也是。” 秋生附和,“回去后我得买辆自行车骑骑。” “借我玩玩?” “想得美,自己去买,别打我车的主意。” 三人逍遥自在了一个多时辰,村长那边终于派人来催了。 乡公所的大院里,阴风阵阵。 一口薄皮棺材横在当街。 棺盖半开,里头躺着的 ** 眼珠浑浊泛红,皮肉虽已溃烂发黑,却未生蛆虫。 胸口正中,深深插着一枚银质十字架,入木三分。 村长搓着手,一脸忐忑地凑上前:“林师傅,大伙儿刨土半天,就弄出这么个玩意儿。 这……就是您说的邪祟?” “错不了。” 林在野目光冷冽,抬手指了指那具 ** :“去,让人捡些荔枝木来,堆成柴垛。 把这东西点了,烧得干干净净。” 村长面露难色,压低声音劝道:“道长,这种粗活交给长工就行。 您千金之躯,何必亲自盯着?万一沾了晦气……” “无妨。” 林在野摆了摆手,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有些脏事,亲手做才踏实。 你就在这等着吧。” 村长见劝不动,只好点头应下,转头对身旁一名中年管家吩咐道:“阿福,回去让厨房备席。 今日我要好好款待这位林道长。” 那管家躬身应是,快步离去。 林在野暗自撇嘴。 看这架势,今天是不请自去了。 也好,正好去探探这村长的底细,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正事办完,他也懒得再耗时间。 临走前,他把文才和秋生招到跟前,厉声叮嘱:“看好现场,谁也不许靠近。 要是出了岔子,我唯你们是问!” 他最怕的就是剧情重演。 原着里,那个叫阿威的家伙就是因为贪财,私自放出了西洋僵尸,酿成大祸。 这次必须严防死守。 交代完毕,林在野跟随村长,转身离去。 村长家的宅邸,气势比九叔的茅屋大了不止一倍。 朱漆大门两侧,矗立着两尊石狮子。 刀法细腻,毛发毕现,显然是名师杰作。 单是这一对石兽,价值便在一两百块大洋之上。 “林道长,里面请。” 村长引路,姿态恭敬。 “有劳。” 林在野微微颔首,迈步跨过高槛。 进了院门,村长并未直接引他去客厅,而是带着他在园子里兜了一圈。 沿途偶遇几房姨太太,个个妆容精致,脂粉飘香。 林在野看在眼里,心中暗叹。 这等齐人之福,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转了一大圈,这才来到正厅。 茶盏端上,热气腾腾。 喝了两口清茶,村长笑眯眯地试探道:“道长刚才路过府邸,不知觉得咱们家的风水如何?” 林在野愣了一下,随即尴尬一笑: “方才走得急,没顾上看。” “林道长若不嫌费事,咱们改日再细看宅邸风水。 费用方面,您尽管开口。” 村长笑得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林在野只淡淡回了一个字:“嗯。” 村长没急着接话,那双浑浊的老眼却死死黏在林在野脸上。 半晌,他忽然拍了拍巴掌。 厅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一名抱着琵琶的女子缓步走入。 她身姿曼妙,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清冷劲儿,与这粗犷的农家院落格格不入。 刚靠近,一股浓郁的脂粉香气便扑面而来。 女子盈盈一拜,声音软糯:“给武老爷请安,见过林公子。” 林在野眯起眼,目光在那张天仙般的脸庞上停留片刻,随即不动声色地转向村长。 村长仿佛没看见那女子的拜礼,依旧盯着林在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女子起身,落座于侧。 指尖轻挑,琵琶声起,小曲儿随之流淌而出。 村长听得入迷,脑袋随着节拍一点一点,浑身舒坦。 林在野却觉得浑身不自在。 那女子皮肤白得晃眼,眼波流转间似有钩子。 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坐着弹琴,却让人心跳漏半拍。 太美了。 美得危险。 林在野脑海里瞬间蹦出这句话。 越是貌美如花,背后往往越藏着刀子。 一曲终了。 女子敛裙起身,告退离去。 厅内重新安静下来。 村长还沉浸余韵中,摇晃着身子问道:“林道长,感觉如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琴技不错,曲子也顺口。” 林在野公事公办。 “那这人呢?” 村长追问。 “还行。” “呵呵。” 村长笑出声,摇了摇头,“这姑娘艺名董小宛,是个清倌人。 你说,她和历史上那位秦淮八艳里的董小宛,谁更胜一筹?” “没法比。” 林在野耸肩,“我又没见过古人。 但眼前的这位,确实是个极品 ** 。” 村长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看她可怜,便赎了她回来。 如今安置起来倒是个难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和:“不如这样,林道长若不嫌弃,我做个媒,让两位……” “我心里有人了。” 林在野打断他。 果然,刀磨得很快。 村长也不恼,继续劝道:“以她的身份,能有个容身之处已是造化。 林道长若肯收留,哪怕是做个通房丫头,或者伺候起居的下人,都是天大的恩典。” “村长家大业大,养个人绰绰有余。” 林在野拒绝得干脆。 不谈任婷婷,单凭村长的算计,这人情他就不能欠。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吃了别人的嘴短,迟早要连本带利吐出来。 他不想背上这种债。 “既然道长不愿,那便作罢。” 村长笑了笑,神色淡然,丝毫不见尴尬。 林在野跟那老村长在那儿扯皮,现在算是彻底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原来所谓的“官腔” ,不过是想要用 ** 计来拿捏他。 但他林在野堂堂七尺汉子,定力岂是那种见色起意的软脚虾能比的? 没等这出戏演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呼救声。 “小师叔!出大事了!” “村长爷,天塌了啊!” 喊声杂乱无章,夹杂着哭腔和惊恐,直往耳朵里钻。 林在野和村长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大步跨出府门。 只见秋生跌跌撞撞地冲在最前面,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扑到门口。 “到底怎么回事?” 林在野眉头微皱,沉声问道。 秋生大口喘着粗气,手指颤抖地指向半空:“您……您看天上!” 众人抬头望去。 原本晴朗的天际,此刻却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块巨大的幕布正在迅速扩散。 那不是乌云。 那是成千上万只蝙蝠汇聚而成的血云,遮天蔽日,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声。 *** 回到屋内,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 董小宛不知何时又坐回了客厅的主位,仿佛刚才从未离开过。 见到林在野进来,她微微颔首。 林在野也有些尴尬,毕竟刚才村长那一番话,这姑娘恐怕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眼神交汇片刻,董小宛率先移开视线,起身欲走。 经过林在野身侧时,她的脚步莫名一顿。 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小心那个村长。” 说完,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 林在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 越是貌美的女人,往往越藏着刀。 危险的不是她本人,而是她身后那张错综复杂的网。 “师叔,” 秋生凑过来,一脸八卦地盯着林在野,“那姑娘跟你什么关系?怎么神神秘秘的?” “少管闲事。” 林在野白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秋生撇撇嘴,缩回脑袋,不敢再多嘴。 没过多久,村长回来了。 脸上哪还有之前的从容?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满脸愁容地挤到林在野面前。 “林道长,这回您可千万得搭把手啊!” 村长双手合十,几乎要跪下。 林在野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摆摆手:“不过是一堆烂肉罢了,翻不起大浪。” 第22章 村长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们才认识不久,但这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这种轻描淡写,绝不是装出来的。 “可您之前不是说,邪祟出世,村子要大难临头吗?” 村长忍不住追问。 林在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淡淡道:“那是吓唬人的话。 你瞧,那东西不也跑了吗?能有什么乱子?” 这话别说村长不信,连旁边的秋生都懵了。 刚才不是还紧张得满头大汗吗? 怎么转眼间,那玩意儿不见了,这位爷反而比谁都淡定? “真的没事?” 村长不死心,试探着问。 “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 林在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觉得呢?” 村长脑袋点得像捣蒜,随后又猛地摇了起来。 此刻他哪还看不透?林在野分明是在说反话激他。 “道长,求您把那东西弄回来,烧了得了。” 村长声音发颤,满是哀求。 起初听这话时,他是一百个不信。 直到亲眼目睹蝙蝠群搬动木桩,他才不得不信。 不过比起什么妖魔现世这种荒唐说法,他更笃定林在野的本事。 当初挖出那东西时,他还嗤之以鼻,觉得是神棍把戏。 如今形势逆转,连蝙蝠都敢去救它,这东西绝非等闲之物。 “传令下去,近日严禁夜间外出。” 林在野终于松口,“下落我会查清。” 村长忙不迭答应,半个反对字都不敢吐。 …… 两日光阴,平淡如水。 大田村里,怕死的安分守己,亡命之徒却依旧猖狂。 入夜后,烟馆里烟雾缭绕,那些瘾君子为了口粮,连命都不要。 至于风月场所,林在野看着那些嫖客,只能竖起大拇指。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这群人简直是拿命在赌。 “咚!咚咚!” 急促的锣鼓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死人啦——!” 更夫嘶哑的吼叫声在街巷回荡。 村民闻声涌出,林在野一行人也匆匆赶往现场。 人群外围早已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哟,那是老田家老二吧?死相太惨了。” “活该!抽那玩意儿害人害己,早该有此一劫。” “人都没了,还嚼舌根?” 这时,眼尖的大婶瞧见了被挤在外头的林在野。 “让开!快让道长进去看看!” 她大声吆喝,硬是挤出一条路。 有了这位带头大姐,林在野顺利靠近 ** 。 死者仰面躺着,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乌青一片。 身躯干瘪,仿佛血肉被抽干一般。 若说是厉鬼索命吸了精气,倒也不奇怪。 林在野蹲身,拨开乱发,目光锁定右侧脖颈。 两处针尖大小的血洞赫然在目。 “退后!全都退后!” 阿威带着手下气喘吁吁赶到,厉声喝道,“现场封锁,无关人员滚远点!” 围观群众见警察来了,吓得纷纷后退。 阿威走近,瞥见正在检查 ** 的林在野,眉头紧皱。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语气古怪,透着几分警惕。 林在野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刮过阿威的脸庞。 “怎么,你也想把我送进大牢?”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冷意。 阿威吓得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哪敢啊!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眼神飘忽地指了指地上的 ** 。 “这货是怎么没的?是不是被那玩意儿给……” 阿威比划了一个咬合的手势,满脸忌惮。 林在野微微点头,神色肃穆。 “尸变。” “是被僵尸咬死的。” “那具行尸,如今已经彻底复苏了。” “烧!” 阿威转头大吼一声,招来手下,“把那堆烂肉给我烧得干干净净,别留半点渣滓!” 旁边一个村民壮着胆子探出头:“阿威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威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耐烦。 “少管闲事!” “都听好了,最近几天,尤其是黑灯瞎火的时候,谁也不许踏出家门半步!” 村民们面面相觑,纷纷点头称是。 这可是要命的事儿,谁敢拿性命开玩笑? 行尸被抬走焚烧,人群渐渐散去。 直到这时候,村长才颤巍巍地踱步过来。 阿威刚想上前邀功汇报,村长却视而不见,径直穿过人群,停在了林在野面前。 “林道长,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村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在野面色阴沉,吐出两个字。 “死人。” “是那个西洋邪祟?” “不。” 林在野摇了摇头,纠正道:“说是邪祟也行,准确点,是僵尸。” …… 回到住处时,夜色已深。 文才和秋生两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哈欠连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连续两晚黑白颠倒,跟着师父东奔西跑,即便年轻人身子骨硬朗,也有些吃不消了。 推开房门,文才几乎瘫软在地。 “小师叔,要是没别的事,我先回屋补觉去了。” 林在野嗯了一声。 文才如蒙大赦,踉跄着冲向自己的房间。 秋生刚迈出两步,突然脚下一顿。 他转过身,一脸疑惑地看着林在野。 “小师叔,这两晚你带我们去烟馆、青楼查探线索,你怎么能精准锁定那只僵尸的位置?”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冷冷甩出一句。 “你的脑子是用来装饰的吗?睡你的觉去。” 秋生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转身离去。 看着徒弟的背影,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西洋僵尸的调查。 那只洋僵尸在哪,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两天所谓的查案,不过是个幌子。 他真正的目标,是大田村背后的猫腻。 稍微一打听,就发现了不对劲。 那些烟馆、青楼的老板,跟村长的关系亲密得像一个人。 顺着这条线往下挖,幕后 ** 呼之欲出。 除此之外,村里频繁出现各色陌生人。 贩夫走卒、落魄书生、江湖骗子,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这平静的村落底下,暗流涌动。 大田村的乱象,比酒泉镇还要猖狂几分。 那地方虽然算是方圆十几里的重镇,平时往来的人流都没这儿密集。 林在野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村长绝非池中之物。 出手阔绰只是表象,底下那些烟馆、 ** 背后的金主,十有 ** 就是这位乡绅。 但这烂摊子,林在野懒得碰。 若是闹鬼作祟,他顺手除魔也是情分。 可这是人心险恶,是他管不着的俗务。 他只盼着这老东西别没事找事,想着怎么拉拢巴结自己。 道不同,不相为谋。 天光刚蒙蒙亮。 林在野领着文才和秋生,敲开了村长的门。 通报一声后,村长披头散发地跑出来。 连脸都没洗,浑身上下飘着一股浓烈的脂粉香。 那股味道太刺鼻,一看就是从哪个女人房里钻出来的。 林在野嘴角微不可察地扯了扯。 老东西,夜生活挺丰富啊。 “林道长,起得真早。” 村长强打精神,堆起笑脸打招呼。 林在野没接话茬,单刀直入:“我要的东西,备齐了吗?” 村长嘿嘿一笑,招来个小厮吩咐几句。 没过两盏茶的功夫,小厮捧着几样物件回来了。 那是两柄纯银打造的利刃,寒光闪闪。 村长眉头一皱:“就这点货色?” 小厮吓得缩了缩脖子:“老爷,还有一把正在铁铺赶工,半个时辰后才能成型。” “行了,下去吧。” 村长接过银剑,转头看向林在野:“只有这两把?若是不够,我让人去催。” 林在野掂量了一下剑身,摇头:“够了。” 昨夜他特意交代要纯兵器。 毕竟吸血鬼怕银,这是常识。 虽不确定在异界管不管用,但退一步讲,纯银制品本身也值个价钱。 不至于血本无归。 他将其中一把递给秋生,另一把握在手中。 “还需准备什么?” 村长小心翼翼地问。 “没了。” 林在野转身就走。 早饭是想都别想了。 队伍浩浩荡荡往山上开。 除了师徒三人,还有阿威带着手下,加上村长纠集的乡勇。 足有四五十号人。 杀气腾腾,直奔半山腰的那座西洋教堂而去。 大田村的这栋老教堂,荒废得连野狗都不愿驻足。 第23章 直到最近,那个叫玛利亚的传教士领着几个小修女搬了进来。 她们口口声声说要修缮破败的圣殿,把所谓的福音撒向人间。 可村里人谁买账?没人帮衬。 门口有个小丫头正拿着扫帚发呆,抬头撞见林在野带着一群人逼近,吓得魂飞魄散。 “修女大人!有人来了!” 她尖叫着转身。 玛利亚闻声走出,先瞪了那丫头一眼:“慌什么神?没点规矩。” 转头面对村长,她脸上瞬间堆起假笑,客客气气地问:“村长,您带了这么多乡亲,是不是想通了,打算帮我们重修圣堂?” “好人啊,主一定会庇佑您的善举。” 村长被夸得浑身不自在,眼神飘忽,偷偷往旁边瞥了一眼林在野。 林在野没接茬,直接挥手示意文才和秋生跟上。 两人跨进大门,目光扫过穹顶。 黑乎乎的一大片挂在梁上,全是倒吊着的蝙蝠。 “西洋僵尸的气息,错不了。” 林在野心底冷笑。 他随手扬手,几块碎肉精准地抛入阴暗处。 接着,他带着两个徒弟退到门外隐蔽处蹲守。 屋里,玛利亚还在跟村长画大饼,嘴里念念有词地阐述重建教堂的意义。 村长像个木偶一样,只会点头应和:“嗯……啊……对对对……” 玛利亚根本没注意到屋里的动静,但旁边的小修女看得真切。 刚才费了好大劲才打扫干净的圣地,转眼就被扔进一堆腥臭的肉渣。 那股无名火蹭地就窜了上来。 “玛利亚姐姐!” 小修女指着窗外,气急败坏,“你看那人干什么!” 玛利亚头都没回,不耐烦地挥挥手:“看什么看?没看见我在谈正事吗?” “村长,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让苦难中的百姓得到救赎……” “哎,呵呵,好,好……” 村长的敷衍毫无诚意。 小修女再也忍不住了。 既然老大不管,那就自己出头。 她气冲冲地跑到林在野面前,叉着腰厉声质问:“你发什么疯?往我们神圣的地方扔垃圾!” 林在野竖起食指,贴在唇边。 “嘘——” 话音未落,一只硕大的蝙蝠从阴影中扑腾着翅膀,直冲地面。 或许是尝到了甜头,这些畜生胆子肥了不少。 哪怕外面围着几十号人,它们也毫不畏惧,大摇大摆地落地觅食。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 不过眨眼功夫,满地都是振翅的黑影,层层叠叠,令人头皮发麻。 眼见数量够了,文才和秋生动了。 秋生手中甩出一张特制的网,口中低喝:“火网阵!” 那张网如乌云盖顶,瞬间将地面的蝙蝠群罩了个严实。 文才紧随其后,提起一桶早已备好的热油,哗啦一声浇了上去。 油脂接触燃烧的符纸,火光冲天。 他抹了一把脸,咧嘴笑道:“今晚加餐,红烧蝙蝠。” 火舌舔舐着蝙蝠的残骸,噼啪作响。 玛利亚刚转头想质问村长,余光瞥见这一幕,脸色骤变。 她顾不上体面,踩着高跟鞋冲过来,手指几乎戳到林在野鼻尖上。 “疯了吗?烧教堂?” 她声音尖锐,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 “神会惩罚你的 ** !” 唾沫星子横飞,根本不给对方插话的空隙。 旁边的小修女张了张嘴,显然想打圆场。 话音未落—— 轰! 教堂侧墙轰然倒塌,碎石飞溅。 尘土中,一个僵硬的身影缓缓站起。 灰败的皮肤,浑浊的眼球。 西洋僵尸。 玛利亚瞳孔收缩,后退半步,嘴唇颤抖:“恶魔……这里怎么会有恶魔?” 神圣之地,怎容污秽? 林在野冷冷扫了她一眼。 “闭嘴。” “去跟你的上帝告状吧,他听不见。” 他没工夫陪这个 ** 扯皮。 那怪物刚从废墟里跨出一步,阳光便如利剑般刺在它身上。 滋啦—— 焦糊味弥漫开来。 西洋僵尸惨叫一声,迅速缩回阴影处。 那双死鱼眼死死盯着林在野,满是怨毒。 林在野置若罔闻。 他将背后的木箱重重砸在地上,掀开盖子。 一把桃木剑入手,温润冰凉。 他没有犹豫,大步踏入昏暗的室内。 西洋僵尸见状,反而松了一口气。 它很聪明。 室外有烈日灼身,那是找死。 屋内光线昏暗,才是它的天下。 胜负天平,瞬间倾斜。 林在野当然知道对方的算计。 但他偏要往里钻。 既然你怕光,那我就陪你玩捉迷藏。 提剑,突刺。 这一剑快、准、狠。 目标不是心脏,而是眼球。 西洋僵尸反应极快,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竟直接握住了剑身。 掌心发力,桃木纹丝不动。 “敕!” 林在野左手捏诀,雷符印法瞬间激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咔嚓! 一道电弧顺着剑身窜入僵 ** 内。 “啊——” 西洋僵尸浑身剧颤,五指本能地松开。 疼痛让它失去了平衡。 林在野嘴角微勾。 早就算准了这一步。 对付这种玩意儿,普通桃木剑可不够看。 既然醒了,那就永远睡过去吧。 林在野心里早就有了底。 这两天他除了摸清大田村的底细,更多心思都花在琢磨怎么收拾那只西洋僵尸上。 套路他都铺好了,现在就差收网。 那怪物刚把桃木剑丢开,破绽立马就露了出来。 林在野眼底寒光一闪,手腕猛地一抖,手中的利刃如毒蛇出洞,直刺对方面门。 嗤啦。 剑尖毫无阻力地穿透眼眶,温热的腥血顺着脸颊淌下,糊了一脸。 得手! 林在野动作极快,看都没多看一眼,反手抽剑,身形向后飘退,拉开距离。 “嗷——!” 独眼的西洋僵尸发出凄厉嘶吼,那只完好的眼球充血暴突,死死锁住林在野,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村长,围起来。” 林在野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让所有人守住四周,别让它溜了。” 村长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听……听我口令!大家伙儿都听着,把教堂堵死,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喊完这话,村长心虚地往两边瞥了一眼。 好家伙。 原本簇拥着他的乡勇和阿威手下,这会儿全跑没影了,缩在几米开外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村长恼羞成怒,扯着嗓子咆哮。 这一声吼,像是点燃了 ** 。 有人动了一下,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中,一圈人勉强将教堂外围了起来,虽然松散,但也算是个圈。 那头怪物气得浑身发抖,双眼喷火地盯着林在野,却不敢贸然冲出来。 它知道,硬闯必死无疑。 林在野根本没理会它的目光,只是侧头冲秋生比了个手势。 秋生心领神会,咧嘴一笑,转身钻进了人群里,不知道去搞什么名堂。 林在野掌心摊开,一把泛着冷光的纯银 ** 静静躺在手心里。 他指尖捻起一张朱砂黄符,轻轻贴在刀身上。 口中低吟古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飞剑听令,斩妖除魔。 恶徒当诛,神魂俱灭。 奉老祖敕令,神兵火急,如律令!敕!” 银器到底能不能克制这种洋玩意儿? 林在野也拿不准,但试试又不吃亏。 无非是烧张符,耗点法力罢了。 咒音落下的瞬间,纯银 ** 悬浮而起,嗡鸣作响。 林在野右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嗖! 一道银色闪电撕裂空气,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眨眼间, ** 已至西洋僵尸胸口。 只要再进三分,就能贯穿心脏。 如果传说为真,这一击就能要了它的命。 就在刃尖即将入肉的刹那,怪物反应极快,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攥住了飞来的银匕。 滋滋滋—— 刺耳的焦糊声响起,仿佛热铁烙进了湿肉。 怪物手掌冒出滚滚青烟,皮肉翻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银匕没入半截,被刺中的部位黑紫一片,如同焦炭。 真的有用! 林在野眼中精芒暴涨,心头大石落地。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动灵力注入 ** 。 “疾!” 随着一声厉喝,灌注其中的法力陡然爆发。 第24章 西洋僵尸惨叫一声,双脚在地面拖出两道深痕,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滑去。 砰! 背部重重撞在墙壁上,才堪堪停住。 林在野手指并未松开,灵力源源不断输送过去,试图将 ** 彻底送入敌人体内。 怪物满脸狰狞,双手死死扣住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即便手掌被灼烧得冒烟,也不敢有丝毫松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场博弈,对那头西洋行尸而言,根本称不上公平。 输了,就是死路一条。 可林在野若是输了,对他自己来说,顶多算场麻烦,无关生死。 “吼——!!!” 凄厉的嘶吼声骤然炸响。 西洋僵尸双眼赤红,浑身肌肉暴起,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硬生生将那枚纯银镇魂钉给拔了出来。 动作粗暴而决绝。 指尖刚离开银钉,他另一只手迅速扯下钉身上的那张黄色符纸,随手一扬。 对于林在野来说,那黄符是控制银钉的核心媒介。 符去,控断。 此刻,银钉已脱手,再想操控,难如登天。 西洋僵尸转过身,那双空洞的眼眶里透着彻骨的寒意,死死锁住林在野。 明明是烈日当空,金光万丈。 但就在这一瞬,林在野竟觉得周遭气温骤降,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之中,冷得刺骨。 “Bitch!” 那张灰败的嘴皮子艰难地开合,挤出一个生硬的英文单词。 紧接着,一串更长的咒骂脱口而出: “I lay your whore, slap slap slap, fuck you oh ray you ire.” 既然被一只洋僵尸指着鼻子骂,林在野哪能忍? 他深吸一口气,凭借自认为满分的英语功底,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脏话连篇,火力全开。 西洋僵尸显然没兴趣陪他玩口水仗。 它抓起地上的黑色披风,猛地往头上一罩,转身便朝教堂外狂奔而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君子 ** ,十年不晚。 今日暂避锋芒,来日再战。 林在野站在原地,目光幽深,默默记住了这个对手。 …… (时间流逝) 西洋僵尸一旦动真格要逃,村长带来的那些乡勇,加上阿威手下的一帮乌合之众,根本拦不住。 别说拦住了。 这群人眼瞅着怪物从教堂冲出来,腿肚子都转筋,恨不得再生出两条腿来,跑得越快越好。 面对这种速度,林在野并没有出手阻拦的意思。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那道黑影消失在视野尽头。 教堂外围十几米处,是一片浓密的树林。 树冠交错,遮天蔽日,即便是在大白天,林子里也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凉意。 西洋僵尸身形一闪,不过两三步的距离,便彻底融入了那片阴影之中。 消失前,它还不忘回头,投来一道冰冷且充满怨毒的目光。 “跑了!僵尸跑了!” 阿威扯着嗓子怪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虚惊后的亢奋。 林在野偏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阿威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几步冲到林在野面前,急声质问:“你搞什么鬼?怎么就让他跑掉了?” “你有本事,你怎么不上去揍他?” 林在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讥讽。 “我七叔公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你的!” 阿威手指戳着自己的鼻尖,满脸不服气,“现在出了岔子,你想把责任全推给我?” 林在野懒得跟他废话。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的树林深处,似乎在等待什么。 没过多久,秋生从密林中快步走出。 见到林在野,他微微颔首,打了个手势。 见状,林在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开始翻飞结印,动作行云流水。 “嗡——” 低沉的震动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紧接着,几道金色的光柱穿透层层树叶,精准地投射在林间空地上。 林在野早在进林子前,就在暗处布下了后手。 那一束束刺目的强光砸落下来,并没有直接消散,而是借着树叶、岩石的掩护,疯狂折射、跳跃。 眨眼间,原本阴森的密林被照得亮如白昼,连树缝里的尘埃都无所遁形。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 林在野站定身形,开口念咒,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金石相击的冷硬劲儿。 “天地太清,日月太明!” 他每吐一个字,周围的空气便震荡一分。 “九龙召现,斩妖除魔!” 最后四字落下,林中各处散落的光斑骤然汇聚。 轰! 光芒在半空凝聚,化作一条金鳞闪烁的巨龙。 龙目圆睁,煞气逼人,死死锁定前方。 “去。” 林在野指尖轻点。 金龙仰天长啸,声震林木,随即一头扎进树林深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外界看去,那金色流光在林间穿花绕叶,快得只剩残影。 不过片刻,金龙破土而出,悬于半空。 它嘴里叼着个黑乎乎的东西,龙头猛地一甩。 那东西划出一道弧线,带着滚滚烟尘,直奔林在野面门而去。 烟尘炸开,一道黑影踉跄冲出。 正是那只逃窜的西洋僵尸。 它此刻狼狈至极,皮肉溃烂,散发着腐臭,显然是被金龙好一顿收拾。 更惨的是,它刚出树林,就撞上了正午的烈日。 皮肤瞬间冒烟,眼看就要化成飞灰。 但这怪物凶性未减,哪怕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它嘶吼一声,拼尽最后力气扑向林在野。 面对这致命一击,林在野神色平淡。 他甚至没躲。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外。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僵尸的瞬间,金龙凭空现身,盘踞在他身后。 一股无形的压力轰然降临。 那僵尸就像被一只巨手攥住,双脚离地,动弹不得。 有了金龙 ** ,收拾这种残废玩意儿,简直易如反掌。 林在野收回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阳光无情地炙烤着僵尸的躯体。 滋滋声不断响起。 不多时,血肉消融,骨骼碎裂。 最后一缕黑烟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灰烬,以及几件破碎破烂的衣服。 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活物。 林在野长舒一口气。 身后的金龙虚影缓缓淡化,直至消失不见。 ……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穿过树梢的沙沙声,此刻听起来都格外清晰。 阿威、村长,还有那群乡勇,一个个张着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秋生和文才更是呆若木鸡,脑子里一片空白。 刚才那一手,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神仙下凡!真是神仙下凡啊!” 这一嗓子像是引信。 唰唰唰。 村长带来的乡勇们纷纷跪倒,额头贴地,嘴里不停地磕头喊叫。 阿威身后那帮打手见状,腿肚子也开始打颤。 有人已经弯了膝盖,准备跟着拜神。 “慌什么?” 阿威眉头一皱,满脸不屑地啐了一口。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别在这丢人现眼!”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那些狂热的人。 手下们互相看了看,眼神中的敬畏迅速褪去。 他们直起腰,拍拍屁股上的土,刚才那股虔诚劲儿,算是收回去大半。 林在野没理会身后那一地跪倒的乡勇。 他径直走到村长跟前,拱手一礼。 “幸不辱命,那孽障已被我制服。” 村长连连作揖,脸上堆满了惊叹之色。 “道长手段通天,老朽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过奖。” 林在野神色淡然,话锋一转,“僵尸既除,还需劳烦您寻个巧匠……” 话音未落,村长便急切地打断了他。 “找匠人?” “打造龙珠。” 林在野语气平静,“择吉日迎珠入村,此事便算圆满,我也好抽身离去。” “酒泉镇还有一摊子事等着我去处理。” 村长脸色骤变,干笑两声掩饰尴尬。 “道长这就走?” “大田村的后患,我自会扫清,请放心。”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村长低着头,眼皮微垂,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嘴里虽应承着,心思却不知飘到了哪里。 ** 平息,众人准备返程。 第25章 出发前,林在野唤来秋生,吩咐他去树林里取回两件东西。 一是蟠龙铜面镜,二是之前遗落在教堂里的纯银物件。 既然证实了银子对西洋僵尸有奇效,他绝不会做浪费的事。 毕竟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上的时候。 至于那面铜镜,今日能引动金龙虚影,大半功劳都在它身上。 凭林在野现在的修为,若无此物加持,别说召唤金龙,就是勉强施展,也撑不了多久。 打点好收尾工作,林在野随村长启程。 经过这一遭,村长对他的态度简直是用热情来形容。 回程路上,村长喋喋不休,恨不得把一辈子的话都倒出来。 林在野懒得搭腔,只偶尔敷衍点头。 回到大田村,村长早已在府中摆下盛宴。 目的只有一个:庆祝除掉西洋妖魔,永绝后患。 席间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林在野平时滴酒不沾,自认酒量尚可。 可此刻,他却觉得天旋地转。 视线模糊不清,双腿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东倒西歪,随时都会栽倒。 “道长,看来你不胜酒力啊。” 村长凑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在野,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确实有些头晕。” 林在野强撑着意识清醒,摆手道,“村长,我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村长笑意更浓,顺势说道:“若不嫌弃,不如去寒舍歇息?” 房门紧闭,隔绝了外头的喧嚣。 林在野摆摆手,语气客气却疏离:“村长的心意我领了,就不进去坐了,免得给您添麻烦。” 酒劲还在脑袋里横冲直撞,但他脑子清醒得很。 眼前这个人笑面虎似的,满肚子坏水。 前脚刚把事办完,后脚要是再沾上因果,麻烦能缠死他。 只想赶紧撤,越远越好。 村长也没纠缠,点点头:“行,那让人送你?” “不用。” 林在野转身就走,“文才和秋生会来接我。” 话虽这么说,人已经走出了老远。 那两个活宝不知躲哪猫去了。 他在村长家转悠大半圈,连个人影都没瞅见。 算了,懒得找。 既然没人接,那就自力更生。 脚步踉跄地回到武府安排的厢房。 推开门的一刹那,林在野愣住。 床榻之上,锦被半褪。 董小宛衣衫不整,如云鬓散乱,正静静地躺在那儿。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咕咚一声。 酒精烧得血液发烫,理智线瞬间崩断。 管他那么多! 男人嘛,这时候就得展现点本色。 掀开被子,动作粗鲁又急切。 这一夜,动静不小,但也确实踏实。 …… 日上三竿。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 额头滚烫,汗水顺着鬓角滑落,黏腻难受。 忽然,一抹凉意贴上眉骨。 清爽,舒服。 林在野猛地睁开眼。 视线聚焦。 董小宛坐在床边,一身碧绿绸缎衬得肌肤胜雪。 她手里拿着帕子,指尖还沾着些许水渍。 见他醒来,那双眸子弯成月牙,带着几分温柔笑意: “公子醒了?身上可还难受?” 脑袋晕沉,记忆碎片一点点拼凑回来。 昨晚那瓶酒…… 林在野眼神一冷。 村长下手够狠啊。 拿女人当筹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也做得出来。 真是个没底线的老东西。 换作是他,绝不可能把这么标致的女人拱手送人。 那是自己的战利品,当然要自己慢慢享用。 “公子说什么呢?” 董小宛声音哽咽,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昨夜分明是公子情难自禁,怎么反倒赖起村长来了?” 她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林在野盯着她这张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女人,是个聪明人。 之前查过她的底细。 董父是个厉鬼,早就没了人性,全被村长捏在手里当傀儡。 董小宛早被亲爹卖给了村长,身契在手,跑不了。 就算她心里不愿意,为了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亲爹,也得乖乖听话。 她不仁,她不能不义。 这是她的软肋,也是村长的命门。 林在野靠在床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本来这事跟他没关系,他不想趟浑水。 但现在看来,这浑水已经泼到他脸上了。 村长的事,他想不管都不行了。 村长既然把火往我身上引,这戏就得按我的剧本演。 俗话说,欠钱易还,欠情难偿。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董小宛,这桩烂摊子,我必须得收拾干净。 “董姑娘,在我面前就别演了。”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笃定:“你和村长那点事,我门儿清。 你爹的命,我会救。” 话音未落,董小宛扑通一声跪下,泪眼婆娑。“公子大恩……” 她声音颤抖,“小女子愿为奴为婢,终身报答。” 我眉头微皱,伸手将她扶起。 两人早已洞房花烛,名分既定,我可不是那种圣人,会把刚到手的女人拱手让人。 不管有没有感情基础,既然占有了,就得负责到底。 毕竟,谁面对这么个大 ** ,心里能真的一点波澜都没有? 安抚好她的情绪后,我转身出门,直奔村长家。 刚跨出院门,就看见文才和秋生勾肩搭背地晃悠回来。 我脸色一沉,快步上前拦住去路:“昨晚死哪去了?找你们半天不见人影。” 文才挠着头,一脸茫然:“喝断片了呗,醒来就这样了。” 秋生眼尖,察觉到我神色不对,试探着问:“小师叔,出事了?” “没出事,是大喜事。” 我嘴角上扬。 两人一愣。 秋生瞪大眼:“喜什么?” “昨晚我圆房了,你说算不算喜事?” 文才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 ?小师叔,你没酒后乱性、强抢民女吧?” 秋生反手给了文才一个爆栗,压低声音追问:“别瞎扯,老实交代,那女的啥来头?长得咋样?” “现在没空细说,边走边聊。” 我带着俩徒弟朝村长家走去,一路上将前因后果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听完始末,文才和秋生彻底炸锅。 “那个董小宛,就是咱们第一次在村长家见到的那个绝色佳人?” 文才难以置信。 “那老家伙不是善茬,小师叔你得防着点。” 秋生担忧道。 文才则是一脸嫉妒地咂舌:“搞不懂村长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还是觉得咱们好糊弄?非要送个媳妇过来巴结。 反正这便宜让咱们占了,爽!” “就是就是,赚翻了。” 两人一路叽叽喳喳,羡慕嫉妒恨的情绪溢于言表。 活生生一个大美女,就这么成了别人的枕边人。 这让旁边吃瓜的二人,心里简直酸得像吞了一斤柠檬。 脚步戛然而止。 林在野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那栋宅院,声音平淡:“到了。” 文才和秋生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村长家的大门。 “刚才就是从这儿溜出来的。” 文才咽了口唾沫。 “这会儿又原路返回。” 秋生补了一句。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早知如此,晚点再出来多好。” 林在野没理他们的废话,迈步跨过门槛。 身后的两人立马噤声,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乖乖跟在屁股后面。 …… 风车煞。 这三个字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刚跨进客厅,热情的寒暄便扑面而来。 “林道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村长满脸堆笑,那笑容里藏着算计,却掩饰不住眼底的精明。 林在野神色如常,仿佛之前那些旖旎往事从未存在过。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漫不经心地问:“我要的工匠,有着落了吗?” 村长脸上的肌肉僵了一瞬。 随即,那股春风得意的劲儿又涌了上来:“正打算去发告示呢。 这可是造福乡邻的大好事,只要消息一出,手艺好的匠人自然蜂拥而至。” “那便好办了。” 林在野放下茶盏,长舒一口气,“搞定龙珠的事,我也该动身回去了。” 这话听着决绝,好像真要把董小宛抛在脑后,一心求去。 村长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叫以退为进。 他在跟你玩太极推手。 第26章 不过没关系,鱼儿既然咬钩了,还怕它飞了不成? 不急,慢慢熬。 “林道长,” 村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殷勤起来,“上次您答应帮我看一眼宅邸风水,不知现在可有空闲?劳烦您指点一二。” “行啊。” 林在野起身,拍了拍衣摆,“带路吧。” 这一圈逛下来,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回到主厅,下人奉上精致的茶点,礼数周全得挑不出毛病。 村长坐回太师椅,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道长觉得,我这宅子风水如何?” 林在野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门口的气流走向上。 “看风水,首重纳气。”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入口若是通畅,气流无阻,便是吉兆。” “进门时我瞥了一眼,大门开阔,并无遮挡。” “方才转了一圈,大体格局还算方正,没什么硬伤。” 村长听得心花怒放。 没问题就好! 只要没问题,那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心头猛地一跳,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大致无碍,细微之处呢? 哪会有完美无缺的宅子? “道长似乎……还有后半句没说?” 村长盯着林在野,眼神变得锐利。 空气凝固了一秒。 林在野忽然反问:“这宅子里,是不是死过人?” 话音落地,四座皆惊。 村长愣住了。 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位高深莫测的道长。 这个问题该怎么接? 当然死过人。 他爹就是在这儿闭眼的。 老人家寿终正寝,这本是喜事,怎么就成了忌讳? 再者说,以前家里的下人也折损过几个。 病死的、老死的,哪个宅子能干干净净? 但这话,能说吗? 林在野目光微沉,指尖轻点桌面。 “村长,你家阴气重,这我不意外。” “死人不少吧?老爷,下人,都在列。” 他顿了顿,语气骤冷。 “但我指的,不是这些已故之人。” “我要问的是,那些没来得及睁眼看世界的冤魂。” “死胎。” “不止一个。” 村长脸色瞬间煞白,瞳孔剧烈收缩。 他猛地一拍大腿,惊得胡子乱颤。 “神了!真是活神仙!” “道长怎会知晓这等私密?” 他声音发颤,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敬畏。 “我原配夫人,怀到第三个月,无故滑胎,自此断了香火根。” “后来娶了三房姨太,七个月身孕,半夜突发血崩,孩子没保住,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 “这事儿,村里没人知道,您怎么……” 林在野懒得解释,只淡淡道。 “这是第一桩祸事。” “至于还有没有别的隐患,还得细细瞧。” 他站起身,踱步至院门口,抬头打量屋檐走势。 “大门朝向不错,聚气藏风,这点没毛病。” “可惜,院子纵深太长,像条舌头伸出去。” “这叫风车煞。” “宅子越长,气场越滞涩。” “旺衰交替间,必伤住屋之人。” “这煞气冲不到你身上,但会克子孙。” 林在野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就算你现在添丁进口,也是个废柴。” 村长听得浑身冷汗直冒。 他想起了那个瘫在床上的儿子。 那孩子虽活着,却心智不全,流口水,连话都说不利索。 何止是废柴? 简直就是个废物点心。 “有解法吗?” 村长急切上前一步。 他对那个痴儿早已绝望。 如今只求自己身子骨还硬朗,能再搏一把,生个正常的儿子。 “院里挖个池子,蓄满水。” “以水化煞,风车自转之势便破了。” 村长连连点头,刚想松口气,又想起什么。 “那第二桩呢?” 林在野抬手指向后院。 “把正对主窗的那座假山挪走。” “或者,削矮它。” “只要视线通透,这就没事了。” “就这么简单?” 村长有些不敢信。 “风水讲究形理兼备。” “有个局叫‘暗箭煞’。” “大门或大窗前若有尖角、高物遮挡,如同利箭直射屋内。” “日久天长,煞气累积,伤人于无形。” “这暗箭煞,专损家宅安宁。” “比你刚才说的那些流产更麻烦。” “妻妾不和,口舌不断,钱财难聚。” 村长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全中。 一字不差。 甚至连细节都对上了。 “我这就叫人动土移山!”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道长,您再帮我查查,还有没有其他死角?” 林在野收起罗盘,摇了摇头。 “大体无误。” “若还不放心,我再用罗盘扫一遍?” 村长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容。“您金口玉言,我哪敢不信。” “既然没问题,那在下就不扰了。” 林在野拱手行礼,转身欲走。 “哎,道长留步!” 村长急忙起身挽留。 “天色尚早,不如吃顿便饭再走?” 林在野脚步微顿。 “恭敬不如从命。” 村长笑得胡须乱颤,连连点头:“成!我去吩咐厨房弄几个硬菜,咱们好好聚聚。” 后院凉亭,四周寂静无声。 林在野与村长分坐两侧,仆从们被遣至十几米外的院门口候命,连个喘气声都听不见。 至于文才和秋生那俩愣头青,早被安排去别处消遣了。 石桌上酒菜丰盛。 村长亲自起身,替林在野斟满酒杯,满脸堆笑:“林道长,这杯我先干为敬!” “村长太客气。” 林在野举杯相碰,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眼神骤冷,直奔主题:“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爽快!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村长身子前倾,压低声音:“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凭你这身本事,助我平步青云。” “我若发达,你自然跟着沾光。” “你年轻有为,虽然目前手头不宽裕,但凭你的能力,衣食无忧不难。” “男人这辈子,图的是什么?钱、权、女人!” “跟我混,这三样对你来说,就像探囊取物一样简单。” 林在野嘴角挂着笑,听着这番画大饼的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村长说得挺在理,男人确实好色贪财爱权。 但他就不想要吗? 这次村长大方送董小宛过来,看似挥金如土,可看看他家里那些姨太太,最小的也才二十出头。 这就说明,村长老当益壮,精力旺盛得很。 今天能送人,是因为还在试探阶段。 等真上了他的船,想再脱身,难如登天。 见林在野沉默不语,村长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 他拍了拍手。 片刻后,一名仆人捧着一个木盒上前。 盒子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堆黑乎乎的铜钱。 这些可不是流通货币,而是古物。 林在野拈起一枚端详。 青铜质地,外圆内方,色泽暗沉发黑,上面篆着两个古朴的大字——五铢。 “汉朝的五铢钱?” 林在野挑眉问道。 村长瞥见他眼中闪过的一丝讶异,满意地捋了捋胡子。 道士这行当,林在野算是摸透了。 那些个俗世里的金银铜臭,在他眼里也就是块头大点的石头,真要说有多大的吸引力,那纯属扯淡。 可架不住东西太稀缺啊。 眼前这一箱子五帝钱,就是那种遇上了得赶紧捂嘴别声张的硬通货。 哪怕他平时再清高,这会儿心里也忍不住咯噔一下。 村长这人精得很,一眼就看穿了林在野那点隐秘的心思。 这招“投其所好” ,算是使到位了。 面对沉甸甸的一箱宝贝,林在野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闪过一丝亮光。 “全是大五帝?”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手指轻轻搭在箱盖上。 村长笑得像只老狐狸,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哪能呢?大五帝那是古董里的祖宗,存世量少得可怜。 这箱子里,也就凑巧塞进去了十三枚。”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剩下的嘛,都是小五帝。” 林在野暗自点头。 刚才那一瞬的贪念确实有些荒谬,要是满箱大五帝,这村长舍得拱手让人? 但这箱小五帝,也是下了血本淘来的宝贝。 懂行的都知道,五帝钱分两派。 所谓大五帝,指的是秦半两、汉五铢、唐开元通宝、宋元通宝以及明永乐通宝。 而小五帝,则是清代的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嘉庆这五位皇帝 ** 之钱。 第27章 别看只是几枚旧铜板,在玄学界,它们可是驱邪化煞、防小人招财的利器。 “怎么样?” 村长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只要您点头跟着我,以后您缺什么法器法宝,我都给您寻摸来。” 话题还是绕回了那个核心问题上。 林在野把箱子往怀里拢了拢,神色淡然:“这事太大,我得琢磨三天。 三日后,我自会给您答复。” 说完,他没再多留半个字,抱着箱子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村长爽朗的笑声,眼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在野的态度,恰恰是他最想听到的。 出了村长的门,文才和秋生早就候在街口。 三人汇合后,径直往村里走。 一路上,村民们的眼神都透着股敬畏,有人甚至停下手中的活计,冲着林在野恭敬地打招呼。 昨天那场 ** ,早就传遍了大田村的角角落落。 如今在林在野看来,自己在这村里,差不多就是个半仙般的存在。 “小师叔,那老头到底跟您谈啥了?” 文才一脸好奇,凑上来打听。 “让我给他看风水,保他升官发财,逢凶化吉。” 林在野如实相告。 文才脸色一变,担忧地拉住他的衣袖:“小师叔,那村长 ** 着呢!您要是真跟他绑一块儿,往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秋生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斜睨着林在野:“小师叔,您真不知道那村长的难缠?今天收了人家厚礼,您总不能真白拿吧?是不是有啥拿捏他的法子?” 林在野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通天手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先把好处捞到手再说,至于以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他心里有底,就算村长真有几分本事,想从自己手里讨到便宜,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至于董小宛父亲那边,只能说是尽人事,听天命。 ……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突然响起,紧接着是粗暴的叫骂: “开门!给我滚出来!” 院门外的动静闹得人心慌。 林在野和秋生正打得火热,听到外头喧哗,两人同时收势,目光交汇,默契地停下了动作。 “小师叔,出什么事了?” 秋生眉头紧锁,满脸忧色。 林在野一脸茫然,他也摸不清状况,便冲文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开门看看。 大门敞开,阿威领着一帮人如潮水般涌入院落。 紧随其后的还有村长家的爪牙,这群人凶神恶煞,一看就是冲着找茬来的。 “给我拿下!” 阿威大步流星跨进院子,指着林在野怒吼一声。 两名打手手持铁链,狞笑着逼近。 文才和秋生立刻上前护住林在野,厉声喝问:“想干什么?没理由抓人吗?” “嘿嘿。” 阿威阴恻恻地笑了两声,下巴高高扬起,眼神轻蔑:“林道长,别挣扎了。 你惹了大祸,乖乖跟我走一趟,还能少受点皮肉苦。” “我犯了哪条王法?” 林在野一头雾水。 “村长死了!” 阿威一字一顿地说道。 林在野心头火起。 老村长暴毙,凭什么赖在他头上? 他刚想开口辩解,阿威却抢过话头,语气笃定:“他是被那玩意儿咬死的。” “你指认是 ** 的?” 林在野眯起眼睛。 “不是猜测,是铁证如山。” 阿威得意洋洋地仰着脖子,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搜!把东西搜出来!” 话音刚落,手下们冲进屋内翻箱倒柜。 片刻后,几人拎着一个木箱走了出来。 正是昨日从村长家顺回来的那个箱子。 “人赃并获,你还嘴硬?” 阿威掀开箱盖,金光闪闪的五帝钱映入眼帘,他脸上顿时堆满了贪婪的笑意。 “这些铜钱能当证据?” 林在野冷笑。 “当然,带上证人!” 阿威满意地点点头。 不多时,村长的一名家丁被押了进来。 阿威举起箱子晃了晃,问道:“这是不是你主子昨天给林道长看的宝贝?” 家丁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点头道:“是。” “昨日老爷让我取出此箱供林道长鉴赏。 道长看中里面的铜钱,想讨去作罢。 老爷惜财未允。 谁知今早老爷竟惨死榻上,这箱子也不翼而飞。” “滚下去吧。” 阿威挥退家丁,转头死死盯着林在野:“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在野沉默不语,冷冷扫视着在场众人。 乡公所,阴暗潮湿的牢房。 “进去!” 狱卒粗暴地推搡。 铁门“哐当” 一声合拢。 林在野踉跄着跌进阴暗潮湿的地牢,身后那两名衙役动作熟练,咔哒几声,沉重的枷锁将出口彻底封死。 他缓缓转身,目光穿过铁栏,落在门外那张写满戏谑的脸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威双手抱胸,嘴角咧开一个恶劣的弧度。 “等着吧,” 阿威晃了晃脑袋,语气轻慢,“等我把状子递到镇长手里,你这颗脑袋就得搬家。” 林在野眯起眼:“你信?真信这锅能扣在我头上?” “信不信不重要。” 阿威嗤笑一声,凑近栏杆,压低声音,“证据链都闭环了,你想翻供?做梦。 听我一句劝,识相点,别到时候皮肉受苦。” 林在野咂了咂嘴,一脸遗憾地摇头。 “要是真没鬼……那说明还有另一只僵尸在外面乱窜。”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意味深长,“啧啧,到时候谁倒霉,可就不好说了。” 阿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常态。 有僵尸又如何? 这世上的道士多得是,未必非你林在野不可。 况且,这案子摆明了是有人做局陷害。 懂做局的人,手段高明得很,哪是简单粗暴的僵尸能解释清楚的? 阿威虽然脑子不算顶灵光,但在衙门混久了,多少有点嗅觉。 他清楚林在野的为人,这种脏事,林在野不屑于做,也做不出来。 但这重要吗? 现在人赃并获,事实摆在眼前。 公事公办四个字,就是他的挡箭牌。 至于帮林在野洗白? 阿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两人积怨已久,如今对方落难,他不趁机踩两脚就算仁至义尽,还想让他雪中送炭?痴人说梦。 “行了,省点力气。” 阿威挥挥手,懒得再废话,转身甩袖离去。 脚步声渐远,地牢重归死寂。 林在野靠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眉头紧锁。 幕后 ** 是谁? 可惜,没能亲眼见见村长最后一面。 否则,伤口形态、尸斑分布,甚至周围泥土的痕迹,都能告诉他 ** 。 他宁愿相信是人为 ** 。 如果是人为,那凶手既是杀村长的人,也是栽赃他的人。 线索就能串联起来。 若真是僵尸作祟…… 那就麻烦大了。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碰撞。 这些推演能力,全得益于前世熬夜刷剧积累的经验值。 “呵。” 自嘲的笑意刚浮现,便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冤枉!我是冤枉的啊!” 凄厉的喊叫声在地牢里回荡。 没过多久,一名衙役满脸不耐地走到铁栏前,指着林在野的鼻子骂道:“嚷什么嚷!嫌命长是不是?” 林在野眼神一冷,声音不高,却透着寒意: “叫你们头儿来。 我有要事,只对他讲。” 那衙役一愣,随即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都进天牢了,还摆什么高人架子? “哟呵,嘴还挺硬。” 衙役摩拳擦掌,眼底闪过凶光,“看来不给你松松骨头,你是不知道大爷我的厉害!” “出了岔子,你兜得住?” 林在野嗓音压低,透着股寒意。 对面汉子冷哼一声,眼底满是轻蔑:“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林在野身形暴起。 他手腕如电,穿过铁栏缝隙,死死攥住对方领口。 猛地一拽! 那人重心不稳,额头狠狠磕在冷硬的栅栏上,发出沉闷巨响。 “草!” 林在野啐了一口,反手就是一记耳光,紧接着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闷响声不绝于耳。 不过几招,那汉子满脸淤青,肿得像发面馒头。 林在野松手,看着对方踉跄着爬起来。 刚恢复自由,那人连滚带爬往外冲,嗓子都喊劈了: “来人!救命!有人 ** 啦!” 林在野嘴角微扬,慢条斯理地坐回刑凳,仿佛刚才动手的不是他。 没等多久,阿威黑着脸出现在牢房外。 “你图什么?” 阿威声音阴沉。 第28章 “找你聊天。” 林在野一脸无辜。 “你打我的人。” “不打你,怎么见得到你?” 林在野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谈生意。 阿威眼神一厉:“看来你没搞清状况。 这儿谁说了算?” 他挥手示意手下拿钥匙开门。 林在野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武时威,光绪二十年二月初三辰时生。” 林在野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八字甲午……” “住口!” 阿威脸色骤变,急忙打断:“你到底想干什么?” “茅山秘术,十二时辰五鬼叫魂。” 林在野似笑非笑,“听过吗?” 阿威摇头,这名字闻所未闻。 但光听这阴森的名头,他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尤其是生辰八字这种命门,此刻正捏在林在野手里。 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阿威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门外吼道:“全都退下!我要单独审问犯人!” 手下们面面相觑,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退了出去。 大门关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阿威,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他赔着笑脸,腰弯得极低:“林道长,林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我可不是主谋啊,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我的手段,你清楚。” “就算我死在这儿,也能让你不得安生。” 阿威额角渗出冷汗,咬咬牙:“你要怎样?” “很简单。” 林在野竖起一根手指:“查清 ** ,还我清白。” “我没那个能力啊!” 阿威一脸为难。 林在野叹了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那就选吧。 是现在死,还是以后死。” “反正我盯上你了,黄泉路上,咱俩做个伴。” 阿威仰头长啸,满脸的悲愤。 命途多舛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了他量身定做的。 林在野这人怎么跟阴魂不散似的,死死咬住他不放? “最近有没有谁点名要见你?” 阿威正沉浸在自怜自艾中,被这一问顿时回过魂来。 他用力点头:“有个人,我看那家伙就是在背后搞鬼,专门陷害你的。” “是谁?” “七叔公麾下的心腹——陈四。” “让他进来。” 林在野语气平淡,“我也想听听,这出戏是怎么唱的。” “得嘞!” 有了阿威从中周旋,没过多久,那个叫陈四的男人便到了跟前。 林在野对他有些印象。 之前跟在村长身侧时见过,此人常年穿着一袭长衫,眉眼低垂,一副温吞儒雅的模样,看着毫无攻击性。 然而人不可貌相。 这时候主动求见,肚子里指不定藏着多少算盘。 “你就是陈四?” 林在野起身,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对方。 陈四微微躬身,双手抱拳:“正是在下。” “找我这个‘凶手’有何贵干?” 林在野嘴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 陈四眯起双眼,眸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声音压低:“阁下绝非真凶。” 林在野没接话,只静静等着下文。 “虽然我是林道长的人,但村长遇害,你嫌疑最大,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我也无力回天。” 陈四语速平缓,字句斟酌,滴水不漏。 “不过,若你愿意,我有一条路子,能保你脱身。” “什么路子?” “自有妙计,只需你点个头。” 林在野眉头微皱:“村长究竟是怎么死的?” “僵尸啃噬。” 陈四回答得斩钉截铁。 林在野盯着他的眼睛,看不出丝毫破绽。 夜色如墨。 饱餐一顿后,林在野在牢房铺盖上躺下。 村长的 ** 虽已理清大半,但有个疑团始终绕不开。 到底是陈四背后捅刀,还是真的遭遇了尸变? 可惜村长 ** 已被阿威火速焚烧,否则查验一番便知真假。 正思索间,耳边传来两声凄厉的鸦鸣。 林在野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就在这一瞬,他猛地翻身跃起,脚尖一点,人已掠至墙边的铁窗前。 透过狭窄的缝隙向外望去。 半空中,一道白衣身影静立,正冷冷地俯视着他。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透骨的寒意,让林在野本能地警觉起来。 来者不善。 林在野心头一跳。 刚才那半空中的女人,手段深不可测。 眨眼间便没了踪影,连一丝残影都没留下。 这种无声无息的消失,比大张旗鼓的威胁更让人发毛。 村长那边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又冒出个神秘女高手。 他真是倒霉透顶,喝凉水都塞牙。 “来人!” 林在野冲着牢门外吼了一嗓子。 脚步声急促响起。 阿威的亲信小跑进来,满脸堆笑:“道长,您吩咐。” “叫阿威来见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手下点头如捣蒜,转身就跑。 此刻夜色刚沉,阿威正跟另一个表妹在屋里温存。 被叫去见林在野,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可一想到对方之前展现出的恐怖手段,那点旖念瞬间烟消云散。 不情愿归不情愿,人还是得去。 牢房昏暗,阿威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无奈。 “找 ** 嘛?” “放我出去。” 林在野直截了当。 阿威差点没站稳,瞪大眼睛:“不行!证据确凿,我要是放你走,就是包庇罪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除非你越狱,否则门都不会开一条缝。” “那你帮我办件事。” “什么?” “备齐招魂的法器,通知全村人来见证。” 林在野眼神锐利:“我要当众招出村长魂魄,洗清我的嫌疑。” 阿威眼睛一亮。 这主意好啊。 只要证明林在野没事,他也就能跟着解脱了。 为了早点回家继续做美梦,阿威拼了老命去准备。 不过片刻功夫,东西全到位了。 牢房内气氛诡异。 一张桌子正对着西方。 桌上摆着香炉,三根清香袅袅升起,烟雾笔直冲向天花板。 左边挂着招魂幡,右边放着村长的骨灰盒和生辰八字帖。 两盏白纸灯笼挂在两侧,惨白的灯光映照着上面那个大大的“招” 字,显得格外阴森。 一切就绪。 林在野抓起一把香灰,猛地扬向空中。 粉尘在灯光下飞舞,整个空间的气场骤然一变。 他单手捏住村长的骨灰盒,另一只手打燃符火,引燃纸钱。 手持招魂幡,口中厉声诵念: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降临,七魄来兮!武汉祥,魂兮归来!” 咒语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回音。 三遍过后,林在野手腕翻转,招魂幡剧烈挥舞。 这套法术虽然基础,但只要祭品齐全,成功率极高。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空气死寂。 没有风声,没有异象。 别说村长的鬼魂了,连只苍蝇飞过的动静都没有。 林在野缓缓放下幡杆,脸色阴沉下来。 看来,村长是真的死了。 若是活人或冤魂,断不可能招之不来。 阿威杵在阴影里,盯着那杆倒下的幡旗,眼神晦暗不明。 招魂没成。 虽然不懂行门道的奥妙,但败局已现,这结论连外行人都看得懂。 “人我都喊回来了。” 阿威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要是连村长那点残魂都捞不回来,到时候谁替你兜着?”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只淡淡甩出一句:“滚出去守着,别让人打扰。” 阿威哼了一声,转身跨出牢门。 乡公所大厅此刻乌泱泱挤满了人。 陈四混在人群前排,目光阴鸷。 几十个村民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焦躁和疑虑。 见阿威出来,大伙儿像潮水般涌上前。 “队长,大半夜的折腾啥?有话直说!” 有人按捺不住性子,扯着嗓子嚷嚷。 阿威脸上挂着笑,却不做声,只是摆摆手让大家稍安勿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终于,有个暴躁的老汉拍桌子站了起来:“磨蹭什么呢?不说我们就散了!” 话音未落,阿威身后突然窜进个小弟,满脸兴奋地凑到他耳边嘀咕。 听完汇报,阿威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乡亲,今儿个把大家召集来,是为了一桩冤案正名。” “谁说村长是林道长杀的?”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第29章 “不是证据确凿吗?” “怎么又变卦了?” 阿威眼神一凛,语气森冷:“证词能造假,人心更能藏污纳垢。 敢诬陷忠良,我阿威绝不轻饶。” 他猛地一挥袖:“别猜了,让林道长亲自来说!” 林在野被押解而出,站在高台之上。 面对满堂乡民,他躬身一礼,姿态恭敬却透着孤傲。 “夜半聚众,不为别的。” 他声音清越,穿透嘈杂的大厅:“我要开坛做法,请村长魂魄归来,当众对质。” “但这需要个引子。” 林在野环视四周,目光如炬:“谁敢站出来助我一臂之力?” 死寂。 无人敢应。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们分毫。” 林在野淡淡一句,稳住了人心。 角落里,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咬牙走出人群。 “我来!” 壮汉嗓门洪亮,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林在野点头,将招魂幡递过去。 法阵重设,咒语低吟。 与之前在牢房里的凶险不同,这次的声音极轻,轻到仿佛只有施法者自己能听见。 阴风骤起。 那汉子手中的招魂幡剧烈抖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 声。 他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满脸呆滞。 林在野上前一步,声音冷冽:“你是大田村村长,武汉祥?” 汉子机械地点头:“是我……” “怎么死的?” “被一只女僵尸……咬断了脖子。” 林在野没理会他的恐惧,目光如刀:“那一箱五帝钱,是你主动送我的,还是我偷的?” 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是我送的……我想请道长留下 ** ,特意孝敬的……” 话音落地,四周死寂。 林在野环视众人,冷笑一声:“诸位都听见了。 钱是村长自掏腰包给的,用来聘我留村。 不是我贪财害命,更没操控僵尸行凶。” “放屁!” 陈四跳了出来,指着林在野鼻子骂道:“既然不是他干的,那只女僵尸哪来的?之前作乱的那只不是已经被他除掉了么?” 他咄咄逼人:“而且偏偏咬死了村长?这巧合也太离奇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在野身上。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生长。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预谋。 大田村能控尸的,只有林在野一个。 冤有头债有主,矛头又指回了这个年轻道士身上。 就在这时,阿威突然拍了拍手。 “带人上来。” 两个壮汉押着一个哆嗦的下人走进大厅。 正是之前诬陷林在野的阿福。 林在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没人逼你,你自己说。 ** 是什么?” 阿福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 “我说!全都说!” “那天早上,我发现村长死在院里,吓得赶紧去报信。” “结果刚出院子,就被陈四拦住了。” 阿福抬起头,眼中满是悔恨和恐惧: “他塞给我一大笔银子,求我做伪证,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林道长头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陈四你这狗东西!” “我就说林道长怎么会做这种事,原来是有人栽赃!” “太狠了,为了钱连命都不顾啊!” 大厅里的风向,瞬间逆转。 陈四那张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他死死盯着林在野,牙缝里挤出字来:“林道长,阿福这人滑得很。 前头能假口供害你,后头就能栽赃我。 他的证词,当不得真。” “真假不由你定夺,” 林在野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是一片清冷,“得看阿威队长查出来的结果。” “我已经查过了,” 阿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笃定,“他的证词,铁板钉钉,绝对可信。” 林在野冲陈四微微一笑。 这笑容看着温和,实则透着股凉意。 凡事留一线是做人修养,但既然你非要往死路上逼,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陈四的目光在林在野和阿威之间来回逡巡,像只困兽。 最终,那肩膀垮了下去。 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是认输的信号。 “带走。” 阿威挥手,动作干脆利落,“严加审讯,看看这姓陈的到底想搞什么鬼,为什么要陷害林道长。” 陈四被拖了下去,连带那个帮凶阿福也没能逃脱牢狱之灾。 村长遇害一案,算是画上了句号。 但人心里的石头还没落地。 毕竟,那只传闻中的女僵尸,依然悬在头顶。 一名村民壮着胆子凑上前,满脸担忧:“林道长,那女僵尸……究竟是个什么来路?” 林在野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地摇头:“具体情况还需深挖。 不过依我看,眼下最紧要的,是尽快请回龙珠,重塑大田村的风水格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否则,真正的麻烦,才刚刚露头。” 这话听着玄乎,实则是故弄玄虚,把脏水泼给风水。 效果立竿见影。 村民们眼里的惊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风水的焦虑。 谁还去追究女僵尸和林在野有没有关系?现在大家满脑子想的都是:风水坏了,灾祸不断。 哪怕解决了眼前的妖孽,保不齐明天又冒出个更邪门的玩意儿。 求稳的心态占了上风。 众人七嘴八舌,恳请林在野出手调理风水。 林在野顺势答应下来,人群这才渐渐散去。 那个充当媒介的大汉,也被林在野安抚,送走了“村长” 的残魂,得以解脱。 大厅里终于清净了。 阿威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弛下来:“总算结了。 林道长,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你可以撤了吧。” “慢着,” 林在野没动,“我的人呢?” 阿威干笑两声,侧头吩咐手下:“阿水,去把文才和秋生放了。” 阿水领命离去。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两人对峙。 阿威看着林在野,眼神复杂:“这两人我也抓了,但我没动他们。” 随即,他想起一件事,忍不住问起:“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招不回村长魂魄吗?刚才怎么回事?” 林在野摇了摇头,笑意更深:“演戏罢了。” “演戏?” 阿威眉头紧锁,满脸不可置信,“你跟那大汉串通好了?” 这不合逻辑。 林在野一直关在牢里,脚踩镣铐,身不能动,怎么可能跟外面的大汉联手做戏? 林在野跟那壮汉之间,绝对没有私下勾结的可能。 但这并不代表他毫无算计。 刚才召唤村长亡魂时,他动了手脚。 现出来的根本不是村长,而是一缕孤魂野鬼。 之所以让阿威在一旁拖沓时间,全是为了跟这孤魂对好口供。 至于那所谓的“女僵尸” ,则是受了刚才那个神秘女人的启发。 想起《一眉道人》里的桥段,西洋吸血鬼往往有个同样身份的爱人。 如今看来,那女人恐怕就是传说中的血族后裔。 若非如此,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发什么呆?” 阿威见林在野愣住,忍不住开口,“你嘴里的女僵尸,到底是编的还是真有?” 林在野没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话音未落,一股阴风骤起。 院墙之外,白影一闪。 一名女子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 高挑身形,惨白皮肤,五官深邃立体,典型的西方面孔。 湛蓝眼眸,金发波浪卷,鼻梁高挺,嘴角两侧赫然露出两根尖牙。 说曹操,曹操到。 “这就是你说的女僵尸?” 阿威霍然起身,死死盯着院中的金发 ** ,满脸不信。 除去那两颗獠牙,这人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混血美女,哪有一点 ** 的样子? “呃……” 那女子眼中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喉咙里挤出嘶哑怪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向林在野。 面对扑面而来的利爪,林在野不退反进。 单手迅速结印。 两人相距仅有一米。 女僵尸双手直取他咽喉。 林在野同时抬手,掌心对准对方额头拍去。 啪! 清脆响声炸开,火花迸射。 女僵尸整个人倒飞而出。 林在野动作不停,袖中黄符瞬间飞出,贴在那女人额心。 与此同时,他左手不知何时多出一柄漆黑三菱短刃。 不等对方回神,短刃已精准刺入眉心,直捣脑海。 噗嗤。 女僵尸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第30章 林在野面无表情,抽刀,甩去血迹,随手一挥,兵器再度消失于无形。 一切太快。 快得阿威连下巴都快掉在地上。 “那女人……真是僵尸?” 阿威还在纠结这个事实。 除了獠牙,这姑娘跟传统僵尸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可现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不信也没用。” 林在野淡淡道,“若想让你彻底死心,我可以想办法让她‘活’过来,到时候你就知道有多邪门了。” “这副尊容,还想复原?” “僵尸那玩意儿,主打一个赖皮。 只要没化成灰,等火候到了,照样能活蹦乱跳。” 林在野打了个比方:“你看之前那个躲教堂里的西洋行尸,胸口扎着十字架,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头,不也满血复活了?” 阿威听得云里雾里,瞥了眼地上瘫软的女尸,非但没同情,反而背脊发凉:“别留后患,直接烧成渣!” “动手的事,归你。” 话音刚落,文才和秋生就被押了过来。 两人虽然被扣上从犯的帽子关进大牢,但这地方待遇不错,并没受什么罪。 一见到林在野,俩货立马炸了锅,哭爹喊娘地诉苦:“小师叔,您可要替我们撑腰啊!那牢房阴森恐怖,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林在野嘿嘿一笑,甩出几块大洋:“这个够不够做主?” 文才、秋生眼疾手快,一把抓过钱袋,笑得见牙不见眼:“够了!太够了!” 一旁的阿威看着林在野出手阔绰,心里酸得像吃了柠檬。 他这次积极破案,一是因为大田村是老家,二是想捞点油水。 谁能想到局势变化这么快,几天时间全变了天。 “既然没事,我就告辞了。” 林在野拱手示意。 阿威摆摆手,满脸不耐烦,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 林在野也不啰嗦,领着文才、秋生转身离开。 人刚走,阿威便让人堆起柴火,准备焚烧女尸的残骸。 火光冲天间,一个疑团突然钻进他的脑海。 入狱前,他明明派人把林在野搜了个底朝天。 那些黄符、利器,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或者说,林在野是把这些东 ** 哪儿去了? 回程的路上,文才忍不住好奇发问:“小师叔,您是怎么从牢里脱身的?” 林在野没藏着掖着,简单说了过程。 但他心里始终有个疙瘩解不开。 牢房里出现的那个白衣女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是女僵尸,绝对不可能被他轻松解决。 哪怕没看清脸,那种凝空虚度的手段,绝非普通僵尸能做到。 想不通就不想了,省点脑子。 回到武府,林在野打发二人回房休息,自己也倒头就睡。 文才那小子冲我挤眉弄眼,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他盯着董小宛站在那儿的身影,压低声音道:“放心,我睡得跟死猪一样,绝不影响两位清净。” 我没空理他这种无聊的玩笑,只懒得地瞥了他一眼,径直往大厅走去。 刚走到门口,那两个活宝就已经溜得没影了。 这种时候,他们倒是识趣得很。 林在野停在董小宛面前,目光在她那张清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回房歇息吧。”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打破沉默。 董小宛微微颔首,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忧虑:“你……真的没事了?” “早好了。” 我嘴角上扬,语气轻松,“村长不是我动的刀,误会解开,我能有什么事?” 她心头那块大石总算落地。 那双水汪汪的美眸紧紧锁住我,朱唇微启,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吐露。 然而,最终她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心里清楚她在顾虑什么。 “明日我便去寻你父亲,务必让他断了那瘾。 往后你就跟着我,只要我还有一口饭吃,绝不会让你们父女挨饿。” 董小宛身子一颤,突然双膝跪地,泪水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多谢公子恩德!” 我没多话,伸手将她扶起:“早些休息。” 既然有了夫妻之实,同床共枕便是理所当然。 我可不是那种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事都做了,还要装什么正人君子? …… 次日清晨,乡公所内。 几名工匠正坐在厅堂里等候。 我进门后未做多余寒暄,直接交代了接下来的工程细节。 吩咐完毕,转身便走。 如今村长暴毙,大田村的地下秩序彻底崩塌。 赌档、烟馆这些灰色产业失去了幕后 ** 的压制,瞬间乱成一锅粥。 往日里,村长坐镇 ** ,各方势力尚能维持表面和平。 如今权力真空,同行如仇敌,恨不得把对方赶尽杀绝。 在这种混乱局面下,董小宛的父亲董思国更是无人问津。 此前,村长拿捏董思国,不过是为了控制董小宛,进而拉拢我这个新晋大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村长死了,董小宛也落在我手里,谁还会像前村长那样费心经营人脉? 因此,要找人很容易。 我在一家烟馆门口堵住了董思国。 没了村长的供给,董思国想吸食那玩意儿,只能自掏腰包。 看他那一身破烂衣衫和颓废神态,兜里恐怕比脸还干净。 当我找到他时,他正被烟馆门口的打手拦着,一脸窘迫地与看门人周旋,进退两难。 那年轻人满脸嫌恶,没等董思国把话说完,抬手就是一推。 力道不轻,董思国踉跄着后退几步,险些栽倒。 林在野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对方的胳膊,稳稳扶住。 “你就是董家老爷?” 他开口问。 董思国惊魂未定,抬头打量来人。 这青年穿得朴素,甚至可以说寒酸,但那双眼睛太沉,透着股让人不敢造次的威压。 年纪虽轻,气场却老辣得像活了半辈子的 ** 湖。 哪怕从未谋面,董思国也笃定,这人绝非池中之物。 “令嫒遣我前来寻你。” 林在野言简意赅。 董思国眼底精光一闪,随即扑通一声跪地,膝盖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这位爷,行行好,赏俩铜板买烟抽吧。” 林在野懒得跟瘾君子废话。 指尖并拢,在他后颈猛地一劈。 董思国双眼翻白,直挺挺晕死过去。 林在野单手拎起这团肉泥,大步朝武府走去。 村长虽亡,大田村的风水局还得靠他顶着,这地方自然是他的临时据点。 回到住处,林在野并未休息,而是拿出手机里存着的戒断方法,开始给董思国施治。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大田村水源旁,早已布置妥当。 香炉青烟袅袅,纸钱漫天飞舞,黄符贴满四周,一座简易法坛赫然矗立。 林在野身着道袍,手持桃木剑立于案前。 左手掐诀如飞,右手挥剑生风。 随着最后一道咒语念毕,他将一枚特制的“龙珠” 重新放回原处。 这珠子与天然生成的不同,表面隐隐流转着一道暗红色的符纹。 灵力注入,龙珠归位。 林在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向一旁等候多时的村中长老。 如今村里大小事务,皆由这位德高望重的乡绅拍板。 “武老,阵已成。” 林在野语气平淡:“不出一个月,大田村的风水必能回转。” 武老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他招来随从,递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林道长辛苦了,这是酬金,请笑纳。” 两份心意? 林在野眉梢微挑,心中暗赞对方懂事。 他没推辞,伸手接过,拱手致意。 …… 回到武府,又是三天过去。 林在野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董思国戒毒。 ** 之人本就形容枯槁,此刻更是瘦得皮包骨头,宛如一具行走的骷髅。 每当毒瘾发作,董思国便会嘶吼挣扎,状若疯魔。 林在野手段狠厉,每次发作便是一掌击昏,绝不心软。 免得这疯子坏了大局。 董小宛目睹父亲惨状,心头刺痛,却始终未曾动摇。 她比谁都清楚,若不彻底斩断毒瘾,不仅自己难保,更会连累林在野。 这份恩情太重,她不能因私情而误了正事。 一眉居内。 气氛有些凝滞。 董小宛端坐在椅中,双手规矩地叠在膝头,神色透着几分局促。 林在野从后院转出来,瞧见这架势,脚步微顿。 董小宛见状,连忙起身迎上去:“事情办得如何?” “这才哪到哪,没那么顺当。” 第31章 林在野摇摇头,语气平淡。 “让你费心了。” 董小宛眼底掠过一丝愧疚,轻声说道。 “跟我客气什么。” 林在野上前一步,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嘴角噙着笑:“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董小宛脸颊飞红,低垂着眼帘,声音细若蚊讷:“我都明白。” “行,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林在野松开手,交代道:“若是你父亲醒了,无论他怎么闹,你都别应声。 等我回来再处理。” “好。” 董小宛乖巧点头,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在野这一走,是为了谁,不言而喻。 想起之前在大田村,任婷婷找上门的情景。 虽然林在野没多解释,但两人之间那股暧昧劲儿,瞒不住人。 任婷婷也不是傻子,显然也嗅到了异样。 自那日起,任府的大门便再没为她敞开过。 …… 此刻,任家大门外。 林在野驻足门前,抬手叩响门环。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院落里回荡。 片刻后,屋内传来算盘拨动的声响。 “小萍,是谁啊?” 客厅里,任婷婷正低头核算账目,闻声抬头,视线投向门口。 因着角度问题,门外的人影被遮挡,看不真切。 丫鬟小萍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门边向外张望。 看清来人后,她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姑娘,是林道长来了。” “是他?” 任婷婷指尖一顿,眉头瞬间蹙起。 她冷着脸吩咐道:“告诉他在外头候着,我不见。” 小萍一愣,虽不明所以,但看着自家姑娘对林在野那份在意,忍不住劝道: “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让他进来聊聊?” “聊什么?” 任婷婷气极反笑,眼中满是委屈与恼怒:“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有什么好说的。” 那天回家后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 她满心欢喜地去寻他,却撞见另一个女人站在身旁。 林在野全程沉默,未曾辩解半句。 这种态度,比争吵更伤人。 更让她寒心的是,从那日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足任府一步。 如果现在轻易原谅,她这几日的憋屈往哪儿搁?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阿萍侧身让出一条道。 任婷婷还在气头上,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阿萍没敢多嘴,低着头往外退。 刚跨出门槛,脚步却顿住了。 她没去执行那个“滚蛋” 的命令,反而回头冲外头扬了声嗓子:“林道长,里面那位正闹腾呢。” 院里的林在野乐了,抬脚就要往里闯:“我去哄哄她。” “哎——” 阿萍一步横出去,像堵墙似的挡在门前。 她脸上挂着笑,眼神里却透着股精明的算计:“道长,您别急着往火坑里跳。 咱们家姑娘这会儿心烦意乱,您有那本事把她逗乐吗?” 林在野愣了一下。 要有这本事,他早两天就上门了,还能等到现在? 拖到现在,不就是为了等这口气消得差不多,再进来说话更顺耳些嘛。 阿萍见他 ** ,摇了摇头,语气故作严肃:“这样可不成规矩。” “为何?” “我有法子让她消气,” 阿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笑道,“不过嘛,你得先受点罪。” “受罪我不怕。” 林在野是个实诚人,脑袋点得像捣蒜。 “成,那就罚站。” 阿萍心里跟明镜似的。 要是把林在野放进去,两人还没和好,任婷婷转头就把气撒她身上,那可就惨了。 但看着这对冤家,她又忍不住想推一把。 转身回到厅内,任婷婷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门口那道身影。 见阿萍回来,而林在野还杵在那儿,任婷婷故意冷着脸问:“不是让你把人赶出去?你怎么处理的?” 阿萍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告起状来:“ ** ,我都照您的话说了。 可这位道长硬是不走,还说今日见不着您, ** 也不挪窝。” 这话听得任婷婷心头一颤。 一股甜意悄悄蔓延上来,但她脸上依旧绷着,冷哼一声:“让他站着。 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几时。” 一刻钟过去了。 阿萍忍不住探头张望,回来报告:“ ** ,林道长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过去。 阿萍开始犯嘀咕,心里直打鼓:“ ** ,要不……请他进来歇会儿?” 三个时辰。 夕阳都快落山了。 阿萍彻底没底了。 她实在想不通,这两人之间到底卡着什么死结?怎么任婷婷还是那副铁石心肠的样子,半点松动都没有? “阿萍!” 任婷婷突然喊了一声。 阿萍吓得一激灵,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是不是该先把人支走,免得最后收不了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 ,有何吩咐?” 她战战兢兢地问。 “他……站了多久?” 任婷婷的声音有些飘忽。 “三个多时辰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任婷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让他进来吧。” 如释重负。 阿萍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地,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厅,跑到门口一把将林在野拽了进去。 跨过门槛,走进暖阁。 林在野抬起头,正好撞上任婷婷那双复杂难辨的眼睛。 粉裙曳地,白拖踏在青砖上。 任婷婷一身慵懒的居家模样,正立在厅中。 林在野抬眼,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她也在看他。 空气凝固。 没人开口。 死寂持续了半晌。 任府大堂内,气氛冷得掉渣。 阿萍躲在自家主子身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眼神疯狂往林在野那边飘。 不是来道歉的吗?怎么光站着不动? 好歹说两句啊! 可林在野跟块木头似的,对阿萍的暗示视若无睹。 阿萍翻了个白眼,彻底死心。 随你吧,不管你了。 “找我有事?” 半柱香过去,任婷婷先破了功。 声音凉凉的,听不出情绪。 “抱歉。” 林在野答得干脆,态度端正。 这道歉,任婷婷半点没买账。 她轻哼一声,侧过头去,下颌微扬。 那姿态分明写着:我不原谅。 “是我不对。” 林在野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错已经铸成,多说无益。” “你若不肯消气,我认。” “就此别过。” 话说完,他长舒一口气,转身欲走。 一副好聚好散的洒脱样。 任婷婷确实生得极美,林在野也曾动心。 这次确实是他理亏。 但他心里门儿清。 董小宛如今已是他的人。 若任婷婷接受不了这份现实,他绝不 ** 。 勉强哄回来,日后也是雷区。 与其将来后悔,不如现在断干净。 当舔狗? 林在野没那爱好。 穿越至此,身为男人,一夫一妻制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三妻四妾,才是他向往的生活。 任婷婷虽非激进女学生,对纳妾之事并非完全排斥。 但此刻,林在野的态度让她火大。 明明是他错了,怎么搞得像她在无理取闹? 这股憋屈劲儿,瞬间冲散了原本的怒火。 她受不了这种被甩的感觉。 “行!” 任婷婷咬牙,字字铿锵。 “再见就再见!” 林在野脚步未停,径直朝门口走去。 背影潇洒,毫无留恋。 任婷婷死死盯着前方,不敢回头。 眼眶却红了,雾气氤氲,泄露了心底的不舍。 …… 前脚刚迈出门槛。 后脚,文才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小师叔!小师叔——” 这人办事从不讲究规矩。 连门都不敲,大摇大摆闯进任府。 在他看来,任婷婷迟早是他师婶。 都是一家人,搞那些虚礼干嘛? 任府正厅,大门被一脚踹开。 文才火急火燎地冲进去,一眼就瞧见任婷婷坐在主位上,眼眶通红,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看着可怜兮兮的。 旁边阿萍一脸无奈,正挠着头不知道咋劝。 任婷婷一见这活宝来了,赶紧抹把脸,冷着脸问:“你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文才脑子还没转过来,满脑子都是疑惑:“任大 ** ,这是咋回事啊?谁欺负你了?” 第32章 这话一出,阿萍立马炸毛,指着文才鼻子骂道:“还不是你家那位好师叔干的好事!你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文才这 ** 糙肉厚,阿萍的泼妇骂街他当耳旁风。 他不但不走,反而大摇大摆找了个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不用问,他也猜到了几分端倪。 文才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摇头:“唉,做人不容易,做男人更累,要是还想有点本事,那简直就是难如登天。” 说完,他那双贼眼还在那乱飘,直勾勾盯着任婷婷。 任婷婷被气得不轻,忍不住吼道:“有什么难的?他去大田村晃悠几天,连个信儿都没有。 好不容易回来了,带回来个女的,屁都不放一个!” “那姑娘的事,真不能赖小师叔,人家也是 ** 无奈的。” 文才赶紧摆手,开始编瞎话,把前因后果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任婷婷听得云里雾里,心里稍微松快了点,知道这事儿可能不全是林在野的错。 但一想到林在野回来后的态度,她又堵得慌。 “为什么……” 她抽噎着,“那天我走了之后,他不来找我。 今天好不容易来了,还说那种伤人的话。” 文才装作听不懂:“啥话?你说清楚点。” 任婷婷别过头不说话。 文才见状,赶紧帮腔:“其实吧,那天你刚走,小师叔就想追出去。 是我拦着的。” 任婷婷瞪圆了眼:“为啥拦着?” 那眼神犀利得像要把文才看穿,仿佛在说:给不出个所以然,你今天别想活着出去。 文才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悟出一个真理: 女人生气的时候,真是比老虎还可怕。 他硬着头皮解释:“我想着过两天你再消消气,再让师傅去哄你嘛。 谁知道弄巧成拙,让你误会他不在乎你。” 这理由听起来还算合理。 剩下的疑问,就是刚才林在野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任婷婷想问又不好开口,满脸纠结。 阿萍在旁边看得真切,心疼自家 ** ,忍不住提醒道:“大 ** ,让人家在外面干等那么久,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想?林道长估计是心里犯嘀咕,觉得你不在意他,才故意说狠话气的呢。” “才等了他三个钟头,他就摆这副臭脸。 往后真遇上事儿,我能指望他吗?” 任婷婷眉头紧锁,语气里透着股不服气。 文才翘着二郎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下巴扬得老高,那架势分明在说:快夸我,快问我。 可惜,左等右等,旁边两个姑娘连个屁都没放。 空气凝固了几秒。 文才脸上的得意僵了一下,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其实吧,任婷婷和阿萍心里压根没当回事。 但文才这人精得很,最会拿捏人心,三言两语就把她们的兴趣勾起来了。 “听我说,” 文才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小师叔这人,看着拽,骨子里是个大男子主义。” “女人嘛,偶尔闹腾两句无伤大雅,但平时还得温柔点,像小猫似的,男人才疼惜。” “至于靠不靠谱,这你就问对人了。 他绝对顶得住!不信?咱们可以暗中观察一下。” 这番话听得任婷婷频频点头。 光说不练假把式,确实得看行动。 见她神色松动,文才嘴角压不住笑意,刚想乘胜追击。 阿萍冷笑一声,直接浇下一盆冷水:“那你跑这儿来干嘛?” 文才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状:“瞧我这记性!崂山派有个叫王羽的道长来拜访师父。 师父闭关了,家里大小事务全权由小师叔打理。 这不,我得回来盯着嘛。” 说完,他才想起正事,四处张望:“我那小师叔人呢?” “回屋歇着了。” 阿萍捂着嘴,笑得意味深长。 “好家伙,绕远路了。 早知道不买肉饼折返,直接去内堂找他多好。” 文才懊恼地咂舌。 送走文才,任婷婷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给林在野出难题,试探他的底线。 …… 另一边,一眉居内。 林在野推门进来,屋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崂山派,王羽。” 来人拱手。 “茅山派,林在野。” 对方还礼。 寒暄过后,林在野单刀直入:“王道长大老远跑来,是有要事相商?” 王羽叹了口气,面露遗憾:“我是来请一眉道长出手的。 听说他在闭关,若是等他出来,恐怕修为又进了一层。 只是眼下情况紧急,我只能另寻高人。” “什么事?” 林在野端起茶杯,随口问道。 “腾腾镇那边不太平。” 王羽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听说妖孽作祟,僵尸横行。 我想去探个虚实,若真有恶鬼,定要用正义之剑,替天行道!” 说到最后,王羽周身气势陡增,剑意凛然。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行侠仗义的武林豪杰。 可林在野一听“腾腾镇” 三个字,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王羽的底细,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九叔那部戏里,王羽这角色出场不过两回。 头一遭,是在一眉居。 他找上门,嘴里念叨着腾腾镇出了邪祟,想拉九叔结伴去探个究竟。 二回,便是正主所在了。 文才秋生俩倒霉蛋去偷尸牙,撞见被群尸围殴的王羽。 结局很惨烈。 那张帅脸,终究成了僵尸的腹中餐。 说实话,看着王羽那张气宇轩昂的脸,林在野忍不住想笑。 明明一身宗师派头,结果连刚入门的文才秋生都能活蹦乱跳跑回来,他倒好,直接交代在那儿。 这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 不够硬? 不,林在野心里门儿清。 文才秋生能逃命,靠的可不只是运气,还有那股子从死地爬出来的狠劲。 “道长若是不嫌弃我修为浅薄,不如同行?” 林在野这话说的客气,眼神却亮得吓人。 昨晚任婷婷那点破事虽然摆平了,但他心里憋屈。 怎么排解? 找个靶子练练手呗。 腾腾镇的那群行尸走肉,简直就是现成的沙包。 王羽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眼前这小子太年轻了,脸上还没褪去多少稚气,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扛事儿的人。 怀疑几乎写在脸上。 林在野哪能看 ** ? 故意激将法一出:“道长要是信不过,便另请高明,我不奉陪。” 其实他心里笃定得很。 原着里九叔有事耽搁,王羽根本找不到第二个人选。 再加上这人极度要面子,被这么一刺,想拒绝都难。 果然。 王羽脸色变了变,沉默片刻后,像是下了极大决心,咬牙点头:“好!那就一起走!” 他在心里暗自叫苦:还得照顾这个拖油瓶师弟,真是晦气。 可惜王羽不知道,林在野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真让他一个人去送死,林在野说不定还真就冷眼旁观,绝不伸手。 他要去腾腾镇,是为了别的。 事情敲定,林在野让王羽在一眉居歇脚一晚。 次日一早再出发。 文才这时候回来了。 这小子向来藏不住话,以前恨不得把帮林在野追回任婷婷的事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 这回倒是学乖了,闭口不谈,只跟着收拾行李。 ……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沉甸甸地压在地面上。 一辆马车辘辘向前,载着两人驶向目的地。 两个多时辰颠簸,腾腾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一沉。 这座小镇仿佛已经荒废了不知多少个年头。 村口的牌楼歪歪斜斜,周围野草疯长,几乎要将石基淹没。 “腾腾镇” 三个大字歪歪斜斜地挂在残破的牌楼上,蛛网密布,透着一股死气。 马车轮子刚停稳,林在野便掀开车帘跳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赶车的后生,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麻烦你在外头候着。 明日一早,咱们准点返程。” 那年轻人抹了把额头的汗,拍着胸脯表态:“林道长放心,只要您没现身,我这车绝不挪窝半步!” 一旁的王羽看在眼里,暗自咋舌。 这就是九叔那位师弟的排面? 仅仅因为这一句承诺,连赶车的粗使小子都如此敬重。 若是换作那位更加威名的九叔前来,恐怕连车钱都得让人硬塞回来。 若是在从前,王羽或许真会觉得这是师门光环加持。 但现在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份尊重,九成九是冲着林在野本人来的。 第33章 前几日大田村那一战,御龙显圣, ** 西洋行尸。 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风头甚至盖过了九叔。 如今这十里八乡,提起“御龙道长” 的名号,谁人不竖大拇指? 至于这个名号是不是自己封的,林在野压根懒得计较。 他拍了拍王羽的肩膀,打断了对方纷乱的思绪:“走吧,进镇。” 王羽收敛心神,紧随其后。 踏入镇内,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眉头紧锁。 “一片狼藉” 四个字,轻描淡写地概括了这里的一切。 街面上散落着翻倒的桌椅、碎裂的酒坛、断裂的招牌,杂乱无章,宛如被巨兽践踏过一般。 究竟发生了什么灾祸,能让一个集镇瞬间变成这般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从东头逛到西头,又折返另一条街巷。 每一条街道,皆是同样的破败与荒凉。 直至日头高悬正中,他们竟未遇上一只活物。 别说人,连只野猫都没瞧见。 林在野随意挑了间看起来还算完整的铺面坐下,随手将那个三转宝箱搁在一旁。 王羽掏出干粮,二人简单用过早饭,气氛略显凝重。 “看这痕迹,昨晚这儿怕是经过了一场恶斗。” 王羽咬了一口饼,含糊不清地分析道。 “嗯。” 林在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目光游离。 他来此地,纯粹是为了发泄心头郁结。 至于镇子上到底出了什么幺蛾子,与他何干? 尽管腾腾镇规模不及酒泉镇,人口也稀疏许多。 但若是像酒泉镇那样全员失踪,且极大概率尸变…… 夜幕降临后的惨状,光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出于责任,吃过饭后,王羽便拉着林在野开始了地毯式搜寻。 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缝隙,都不放过。 然而,腾腾镇看着不大,实则迷宫般错综复杂。 整整一日奔波下来,除了满地的狼藉,连个鬼影都没捞着。 残阳如血,余晖散尽。 王羽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 并非劳累,而是心虚。 他自认有些胆色,但手段实在平庸。 正因如此,他才厚着脸皮去求了九叔出手。 “王道长,歇会儿吧。” 林在野靠在墙边,语气平淡。 “天黑前养足精神,今晚怕是不太平。” 王羽连连点头。 此刻的他,早已乱了方寸。 夜色彻底笼罩腾腾镇,死寂无声。 两人寻了处破败宅院,捡来柴火点燃。 火光摇曳,映照着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林在野神色从容,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他对这里的底细门儿清,更有足够的底气应对突发状况。 反观王羽,却像热锅上的蚂蚁。 晚饭只动了两筷子,便借口厌食推脱。 那点紧张劲儿,全挂在脸上,想藏都藏不住。 忽然—— 咚。 咚。 咚。 沉闷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似风声,倒像某种巨兽的心跳。 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虚空。 林在野眼神微凝,并未放松警惕。 王羽却诡异地平静下来。 只是那张脸,瞬间褪去血色,惨白如纸。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明了。 那不是心跳,是脚步声。 一步,两步。 等待如同凌迟。 终于,王羽猛地站起。 “我去探探路!” 林在野没拦着,随手丢进一根柴。 看着那背影,王羽心里冷哼一声。 *真是个软蛋。 * 早知道如此,何必带上这累赘? 连出去的勇气都没有,还要我来探路。 想着,他甩袖大步跨出门槛。 屋外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月光稀薄,照不亮腾腾镇的角落。 刚迈出大门,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身后篝火渐弱,直至熄灭。 四周只剩无尽的漆黑。 王羽咽了口唾沫, ** 自己向前迈步。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心脏狂跳不止。 王羽刚想打退堂鼓,心想回去免得被那小子吓个半死。 屁股还没坐热,一道黑影从巷子里窜了出来。 定睛一瞧,这玩意儿身高不足一米,穿着清朝官服,脸白得像刷了层石灰,眼圈黑得像是三天没睡。 双手平举,嘴角还露着两颗尖牙。 “活尸?” 王羽吓了一跳,随即眼底冒出精光,“正好拿来练手。” 他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掏摸,一张黄符捏在手里,紧接着又抽出一把伸缩桃木剑。 手腕一抖,短剑瞬间拉长至三尺。 左手持剑,右手高举符咒,王羽气势汹汹地扑了上去。 七米、六米、五米…… 距离拉近,王羽的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慢。 每往前挪一步,旁边小巷就多出一个僵尸。 等到身后围上来五六只时,王羽彻底怂了。 他不犹豫,转身就跑。 这是捅了老巢了吧?怎么全是货? 那些家伙哪肯放过生人,一只中年僵尸蹬腿跃起,稳稳落在王羽身前,堵死了去路。 王羽心一横,挥剑直刺。 “笃!” 剑尖顶在对方胸口,毫无反应。 中年僵尸阴森森地盯着他,随手一挥,王羽像个破布袋般被甩飞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尾椎骨疼得钻心。 顾不上疼,王羽连滚带爬站起来,挑个方向拼命狂奔。 跑不出两步,眼前又是一只僵尸拦路。 想换方向,回头一看,前后左右全被堵住。 “完了!” 王羽惨叫。 刚才那一摔,桃木剑不知道丢哪去了。 想拼命的本钱都没了。 尸群围拢过来,利爪伸出,眼看就要撕开他的皮肉。 千钧一发之际,破空声骤响。 叮叮当当,铜钱如雨点般射出,精准命中每一只僵尸。 坚不可摧的怪物们,竟被几枚铜钱打得倒飞出去。 清脆的铜钱撞击声在死寂中炸开。 阴影里,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现,稳稳落在王羽跟前。 “林道友?” 王羽嘴巴微张,满脸错愕。 对方没接话。 只见林在野手腕轻抖,手中那柄桃木剑竟发出低沉嗡鸣,似有龙吟。 他唇齿翻飞,咒诀如连珠炮般吐出: “天灵地灵,神剑显圣!斩妖除魔,荡平鬼域!急急如律令,敕!” 话音落下的瞬间,剑身爆出一抹刺目寒芒。 原本普通的桃木剑,此刻气息骤变,威压惊人。 “喝!” 林在野眼神冷冽,怒火中烧,持剑直刺最近的那具女尸。 剑光如电,伴随着一声闷响,桃木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女僵尸的心口。 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一击必杀后,他手腕翻转,利剑迅速出鞘,身形未停,再次扑向另一具僵尸。 被偷袭的僵尸吓得连连后退,显然被同类的惨状震慑住了胆魄。 林在野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敌人退,他便进,速度更快几分。 眨眼间,他已逼近那僵尸面门。 僵尸见退无可退,凶性彻底爆发。 它发出一声凄厉嘶吼,不退反进,凌空跃起,双足狠狠踢向林在野头颅。 林在野反应极快,低头侧身,堪堪避过这致命一脚。 喉间传来一阵诡异的沙哑低鸣。 四周剩下的僵尸全部睁开了眼,凶光毕露,死死锁定林在野。 就连那只最小的童尸也不例外。 (月日到月日) 群尸合围,攻势如潮。 林在野孤身一人,仅凭一把桃木剑,难以应付如此局面。 若是硬拼,吃亏的是自己。 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小心!” 王羽早已抛却之前的成见,急得大声示警。 看他那副焦急模样,仿佛被围攻的不是林在野,而是他自己。 面对重重包围,林在野深知不能恋战。 好在跟九叔学的本事还没忘。 他在尸群中穿梭腾挪,虽显狼狈,却未受伤分毫,战力依旧在线。 借着闪避的空隙,他暗中观察。 这些僵尸动作僵化,套路固定,无非是扑、抓、咬几招。 只要摸清规律,便能找到破绽。 战斗愈发激烈,林在野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肉躯不知疼痛,手脚更是铁硬。 那几具行尸扑上来时,风声都带着腥气。 招式虽笨,却胜在不要命,连环三击逼得林在野步步后退,连个喘息的空档都没捞着。 王羽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 第34章 他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可是个正经道士,怎么光站在这儿看戏? 刚想迈步上前助阵,脚下一步顿住。 脑子里闪过自己那点半吊子本事,瞬间泄了气——上去也是送菜。 灵机一动,王羽猛地转身。 刚才慌乱中掉落的桃木剑,正歪在不远处的青石板上。 那些僵尸全盯着林在野,根本没留意这边。 王羽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一把抄起家伙事儿。 握紧剑柄,他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 指尖掐起法诀,喉间滚出低沉咒文: “大道无形,化育乾坤……” 声音越念越高亢,透着股决绝劲儿。 最后一句吼完:“御剑除魔!” 手中的桃木剑竟真的微微震颤起来,发出细微嗡鸣。 王羽瞪大双眼,死死盯着剑身,生怕它掉了。 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松开手指。 奇迹发生了。 桃木剑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王羽嘴角刚扬起一丝得意,还没等笑意完全展开—— 啪嗒。 宝剑直挺挺砸在地上,溅起一地尘土。 这动静太响。 原本围攻林在野的僵尸们齐刷刷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王羽。 前一秒还针对林在野的攻击,瞬间全部转移。 四具僵尸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嘶吼着扑向王羽。 “ ** !” 王羽脸色惨白,骂娘声都在颤抖。 跑! 必须跑! 他二话不说,掉头就往巷子深处窜。 趁此间隙,林在野终于有了片刻安宁。 虽然身上没见血,但全程极限闪躲,心肺都快炸了,体力透支严重。 “腾腾镇的货色,比预想的硬啊。” 林在野抹了把冷汗,心里暗自盘算。 文才和秋生能从那群怪物手里溜走,靠的是腿快、会跑。 但这和正面硬刚,完全是两码事。 原以为这些只是普通的行尸或走尸,真打起来才发现,全是跳尸级别的狠角色。 就连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僵尸,底蕴也达到了走尸门槛。 “救命!有人吗!” 远处传来凄厉的呼救声,正是被群尸追逐的王羽。 与此同时,另一道女声夹杂着惊慌,穿透嘈杂传入林在野耳中。 那嗓音娇柔却此刻满是恐惧,听得人耳朵熟。 林在野心头一跳。 任婷婷?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 没时间细想前因后果。 得知她在场,某种莫名的情绪瞬间压过了理智。 林在野眼神一凛,不再犹豫,口中再次诵起清心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林在野唇齿开合,低声诵念。 那不是寻常的道家口诀,而是龙虎山镇派绝学——金光咒。 随着音节一个个吐出,异变陡生。 淡金色的光晕从他脚底升起,如雾气般缠绕周身。 咒文念得越急,那光芒便越是炽烈浓郁。 终了,最后一个尾音落下。 林在野整个人已被包裹在一层耀眼的金辉之中,宛若一尊行走的泥金神像。 “咻!” 足尖轻点地面。 他身形暴起,化作一道流金残影,瞬息间便掠至王羽身侧。 王羽瞳孔骤缩,望着眼前这一幕,眼底满是惊骇与折服。 与此同时,心底那份对林在野的愧疚感,愈发沉重起来。 但林在野无暇顾及这些旁枝末节。 任婷婷还在那头等着,必须速战速决。 若非为了救人,他绝不会动用此法。 金光咒乃茅山禁术之外的禁忌,唯有张天师嫡传方可修习。 而林在野出身茅山,此举无异于破例。 不过效果立竿见影。 金光护体之下,他的身法、力道、反应速度皆呈几何倍数暴涨。 此前那些让他棘手无比的尸怪,此刻在他眼中慢得像蜗牛。 桃木剑挥舞间,寒芒闪烁。 金光流转,人影翻飞。 不过是眨眼功夫,满地僵尸已尽数毙命,化作一堆堆焦黑的残骸。 林在野没有片刻停留。 王羽的死活如今全凭天命,他救过一次,仁至义尽。 借由金光咒带来的极速,他几乎是在地面上滑行。 片刻后,一座破败客栈映入眼帘。 二楼窗棂后,任婷婷与丫鬟阿萍紧紧相依,瑟瑟发抖。 她们对面,伫立着一具面目狰狞的旱魃。 一楼大厅,楼梯口,二楼回廊…… 四面八方,全是尸群。 楼梯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大厅内更是尸横遍野。 哪怕二楼通道狭窄,也挤满了蠢蠢欲动的怪物。 距离任婷婷最近的那只,利爪微扬,随时准备扑杀。 林在野目光一冷,径直冲入。 周身金光散发出的威压,让众尸本能地生出恐惧,纷纷向两侧退散。 他足下发力,竟直接踏在几只僵尸的头顶之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借力腾空,步步登高。 转瞬之间,人已立于二楼之上。 “嘶……” 那只旱魃发出一声怪啸,漆黑如铁的指甲带着腥风,直取任婷婷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 “滚!” 林在野暴喝一声。 手中桃木剑脱手而出,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钉死在旱魃的手臂关节处。 桃木剑狠狠磕在尸臂上。 那怪物猛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双臂疯狂甩动,整个人像只受惊的跳蚤般原地蹦跶。 林在野愣在原地,目光在任婷婷和那只僵尸之间来回游移。 定睛一看,他差点没背过气去。 这哪里是什么厉鬼恶尸?分明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师侄——文才! “你小子,胆子肥了是吧?” 林在野咬着后槽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文才疼得龇牙咧嘴,脸上硬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 他本是好心办坏事,想通过假装僵尸来试探林在野对任婷婷的心意,好促成两人复合。 可谁承想,腾腾镇里真有这么一群玩意儿,而且数量还不少。 原本的计划是文才自己扮僵尸演一出戏,结果碰上了真货,吓得只能让任婷婷喊救命求救。 此刻哪还有空骂人? 林在野身形一晃,瞬间挡在众人前方,死死盯住步步逼近的那群行尸走肉。 护体金光周身流转。 那些僵尸在距他两米处便戛然而止,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低吼。 林在野眼神微撇,示意文才把剑递过来。 金光咒虽是大乘道家秘术,耗蓝极少,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 再这么耗下去,神仙也得累瘫。 “看来今天得掏点压箱底的手段了。” 林在野心头暗凛。 单靠这几招软绵绵的功夫,根本护不住眼前这些人。 若有备而来,这些僵尸在他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 但他实在没想到,任婷婷她们会误打误撞闯进这种绝地。 双手迅速结印。 “起!” 随着一声低喝,数根粗大木桩凭空破土而出,带着呼啸风声撞向通道内的尸群。 轰然巨响。 前排僵尸直接被掀飞,顺着窗框摔落楼下。 这套“隔山打牛” 的法门,乃是师父独家传授给大师兄石坚的绝活。 连同另一门雷霆万钧的“闪电奔雷拳” ,也只有石坚一人修习圆满。 至于九叔、四目道人乃至蔗姑,皆无缘窥探此等秘辛。 若是没有林在野这个变数,整个茅山一脉,恐怕只剩石坚掌握这两大杀器。 但命运弄人。 林在野不仅全盘继承了师傅的独门绝技,连那些严禁外传的金光咒,以及其他旁门法术,他也照单全收。 没办法,谁让他那张嘴甜,最得师傅欢心呢? 清理完二楼通道的杂鱼。 林在野一把拉住任婷婷的手腕,转身跃向后方的窗户。 半空中,失重感袭来。 林在野单手紧扣任婷婷的手掌,另一只手精准地揽住她的腰肢与双腿。 两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砰的一声闷响。 双脚触地的瞬间,任婷婷已稳稳落入林在野怀中,毫发无伤。 任婷婷眼波流转,痴痴望着林在野。 此刻她满心只有温存,什么生死祸福,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盼能长伴君侧,便此生无憾。 夜色如墨,月华如水。 这本该是 ** 雪月的良辰美景。 可危机四伏,容不得半点旖旎。 第35章 林在野动作轻柔地将女子放下,目光骤然冷冽,投向二楼窗口。 那里站着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文才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着窗框,指节泛白。 阿萍则缩在他身后,浑身抖如筛糠。 “文才,别磨蹭,跳!” 林在野低喝一声,声音穿透夜风。 文才拼命摇头,哭丧着脸喊:“小师叔,我怕!你上来接我啊!” “阿萍,你也下来!” 任婷婷急得直跺脚,伸出手臂招唤。 阿萍吓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里满是惊恐。 楼道里的尸群已被击退。 但楼梯转角处,黑压压的僵尸正源源不断涌出。 一楼那些破窗而出的怪物,也嗅到了活人气息,张牙舞爪地扑来。 目标明确——林在野二人。 “与其被咬死,不如摔死!” 身后的阴风逼近,阿萍心一横。 她翻过窗台,紧闭双眼,纵身一跃。 风声呼啸。 林在野身形一闪,稳稳托住下坠的女孩。 楼上,文才看得真切。 即便有保底的安全网,他双腿依旧软得厉害。 “小师叔……千万接稳了!” “废话真多,滚下来!” 林在野没好气地骂道。 这不仅仅是救人的问题。 他们刚逃出客栈,尸潮紧随其后。 一旦被困,插翅难飞。 二楼的阴影中,腐朽的气息愈发浓烈。 千钧一发之际,文才闭上眼,尖叫着扑向虚空。 林在野提前预判,单手捞住这倒霉徒弟。 若非局势危急,他才懒得管这软蛋。 让他吃点苦头,未尝不是一种磨砺。 安顿好文才,林在野拉着任婷婷夺路狂奔。 尸群如潮水般追赶。 林在野周身金光缭绕,形成一道绝对防线。 否则以那些怪物的速度,早将二人撕碎。 跑了片刻,林在野突然止步。 他转身,语气决绝:“你们先走。” “往酒泉镇方向撤。” “等我脱身,自会去找你们汇合。” 文才连连点头,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走。 阿萍瞥了他一眼,视线却黏在林在野身上,迟迟不愿挪开。 林在野挑眉,转头看向怀中的佳人。 任婷婷轻哼一声,双臂环抱,别过头去,一脸傲娇。 “回去好好待着。” 林在野无奈一笑,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放心,我自有办法脱身。” “谁稀罕你来救。” 任婷婷嘴上硬气,脚下却没动。 她心里清楚得很。 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 到时候手忙脚乱,反而害了两人性命。 任婷婷咬了咬牙,眼神一横。 她猛地扑上前,在林在野脸颊上狠狠印下一吻。 没留只言片语。 但这举动比任何誓言都震耳欲聋。 两人离开后,林在野心头的顾虑烟消云散。 他反手抽出桃木剑,周身金光暴涨,化作一道残影冲入尸群。 剑光如雪,寒芒乍现。 几十具僵尸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成了剑下亡魂。 可诡异的是,杀得越多,尸潮越汹涌。 “不对劲。” 林在野心头警铃大作。 腾腾镇这地方,简直是个无底洞。 更糟的是,体内的法力已经耗去大半,只剩两三成底气。 不能再硬拼。 他且战且退,借着身法灵巧地穿梭在缝隙间。 身上的护体金光随着消耗逐渐黯淡,直至彻底熄灭。 退至一处死胡同般的拐角,他身形一闪,隐匿于阴影之中。 那些僵直的怪物循着气息追来,却在拐角处撞了个空。 黑漆漆的长街,寂静得可怕。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正是林在野。 任婷婷和文才他们应该已经撤出重围。 但他没有走远。 心里惦记着王羽那小子。 虽说是半吊子,但骨头硬,讲义气。 若是能救,绝不能见死不救。 “啊——!”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划破夜空。 林在野脚步一顿,浑身肌肉紧绷。 声音稍纵即逝,方位难辨。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忽然,整个人贴伏在地面。 耳朵紧紧抵住冰冷的青石板。 风声、虫鸣……无数杂音过滤后,一丝微弱的求救声渗入耳膜。 “地下有东西。” 林在野眉头紧锁,心中已有猜测。 腾腾镇的秘密,绝不在地表。 顺着声音指引,他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一处宅院后院。 这里与外界的混乱截然不同。 地面整洁,布局规整,甚至透着股诡异的静谧。 “猫腻不小。” 林在野警惕地扫视四周,脚步放得极轻。 目光落在院中的几块石砖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乾三连,坤六断…… 这是先天八卦的阵法布局! “十凶养尸阁?” 他倒吸一口凉气,满脸不可置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身后突然响起两声清脆的掌声。 啪,啪。 一个白发黑须的老道不知何时已立在背后。 那张脸上挂着阴森的笑意,眼神如毒蛇般盯着林在野的后背。 林在野连退三步,脊背发凉,死死盯着眼前这人:“你是谁?” 老道抚须轻笑:“天玄子。”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脑海。 林在野瞳孔骤缩。 天玄子? 他在哪听过这名字?记忆深处翻涌,忽然灵光一闪——天机子! 师傅曾警告过他,道家出了个败类,叫天机子。 当时年幼,他只当是江湖轶事听过便忘。 没想到冤家路窄,真让他撞上了。 天机子有个亲哥哥,叫天玄子。 哥俩一个拜入中原玄门正宗奇幻派,一个投了滇南夏久门的巫蛊一脉。 私下里互通有无,偷学对方绝学。 东窗事发后,兄弟俩人间蒸发。 十年后,白云山道观被屠,山上道士道童死绝,山下徐家村四百口人也无一幸免。 血案 ** 大白,凶手正是这双生魔头。 三山符箓为此下了悬赏令:道门中人若见二人踪迹,必须上报;若能斩下首级,赏一门无上神通。 所谓三山符箓,指茅山上清、阁皂灵宝、龙虎正一。 这三大宗派以正一为尊,统领群道,相当于道教界的盟主。 而天玄子兄弟,就是游离于体制之外、令正道头疼的巨患。 “看来小哥知道我的来历。” 天玄子眼神阴鸷,捕捉到了林在野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惊惧。 “能与您交手,晚辈荣幸之至。” 林在野嘴角扯出一丝苦涩。 话音未落,杀机已至。 天玄子手指猛地前伸,指尖一点幽光暴涨。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纯粹的劲力。 噗嗤! 那无形气劲如利刃切豆腐般洞穿林在野胸膛。 血肉飞溅,惨不忍睹。 林在野踉跄倒地,满脸不可置信。 传闻中的魔头,对后辈下手竟如此狠辣果决。 难怪能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呵。” 天玄子冷笑一声,指尖再次凝聚灵力,指向林在野咽喉。 林在野咬牙挥动桃木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桃木剑剧烈震颤,林在野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反观天玄子,衣角都没乱半分。 金丹期! 林在野心中大骇。 仅仅是一记普通的三清指,就有这等威力。 这家伙的境界,恐怕早已突破金丹,甚至触摸到了更高的大乘门槛。 跑? 面对金丹修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大乘…… 林在野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下辈子再说吧。 林在野没接茬,反而把话头一转:“跟我一块儿来的崂山道士,人呢?”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晚饭吃啥,其实他在磨蹭时间。 天玄子显然觉得胜局已定,笑得猖狂:“早被我的尸傀撕成碎片了,喂狗都嫌塞牙。” “我不信。” 林在野眉头微皱,“十凶养尸阁的底蕴,炼不出这么多货色。 你从哪搞来的?” “那点家当算什么?” 天玄子满脸傲气,“那玩意儿上限也就是飞尸,成功率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我另辟蹊径,以炼蛊之法淬尸。 到时候,别说飞尸,哪怕是伏尸、游尸,我也能批量生产。” 林在野看着对方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心里只觉可笑。 这种级别的尸傀,就算真练出来,凭现在的控尸手段,你也压不住! 第36章 但他懒得拆穿。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脱身。 反派死于话多,这话诚不欺我。 林在野嘴上不停,脚下暗劲早已流转,指尖咒印成型,准备给这老东西送份厚礼。 天玄子当然知道拖延会有变数。 可他太自负了。 骄傲的人一旦开了口,就忍不住要把底牌抖落干净。 “你在想怎么控制对吧?” 天玄子自问自答,“普通咒语不行,禁咒也锁不住那么强的怪物。 但我有蛊虫做媒介……”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这里不是囚笼,而是他的舞台,而林在野是唯一的捧场观众。 时间流逝。 林在野眼神骤冷。 天玄子察觉不对,手指猛地一弹,指风直逼林在野胸口。 噗! 血花炸开。 与此同时,天玄子脑中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四周灰蒙蒙一片,能见度不足五米。 空间诡异扭曲,明明广阔无边,却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就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死死挡在前面。 最邪门的是,这地方陌生得离谱,可天玄子心底深处,竟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 意识回归的瞬间,林在野没想起自己何时踏足此地,那股熟悉感却如跗骨之蛆,死死缠着他。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寂静。 四周的空间剧烈扭曲,仿佛随时会崩塌。 天玄子只觉脑壳一阵嗡鸣,紧接着便是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低头看去,浑身一僵—— 这具身体,半透明,飘忽不定。 不是肉身。 是魂魄! 修道之人,对这种状态再敏感不过。 电光石火间,天玄子已反应过来:此处并非外界,而是他的识海,也就是所谓的“神宫” 。 “该死的小畜生!” 天玄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悔意如潮水般涌来。 早知有此变故,当初就该趁其不备,直接抹杀林在野!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可买。 此时再懊恼也晚了,当务之急是保住这条命。 魂魄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神魂残缺,沦为 ** ;重则魂飞魄散,彻底化为虚无。 无论哪种结局,对他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一念及此,天玄子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时,细微的颤鸣声响起,如同无数虫子在振翅。 天玄子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不远处的虚空之上,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怪物蛇身龙首,周身缠绕着幽暗的紫芒,身形粗如巨柱,长度深不见底。 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大若磨盘,正幽幽地盯着他。 仅仅是被那目光扫过,天玄子便觉得灵魂仿佛坠入了万丈深渊,寒意彻骨。 巨兽动了。 伴随着一声足以撼动天地的长啸,整个识海都在哀鸣。 砰!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狠狠撞击在天玄子的神魂之上。 他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断线,原本就脆弱的灵魂变得更加稀薄,几乎透明如纸。 此刻的他,脆弱得像张薄纸。 只要那头巨兽再补一下,他便真要灰飞烟灭了。 好在,那巨兽并未出手第二次,随即消散无踪。 …… 现实之中。 高门大宅的院落内,时间仿佛凝固。 林在野与天玄子皆如雕塑般僵立原地,纹丝不动。 忽然,林在野脸色煞白,身子一晃。 与此同时,倒在地上的天玄子像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 林在野脚下一软,顺着天玄子倒下的方向,直挺挺地砸向地面。 咚、咚。 两声闷响过后,院内重归死寂。 …… 不知过了多久。 滴答。 滴答。 雨声淅沥,敲打在茅草屋檐上,清脆而单调。 林在野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破旧的茅草顶。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昏暗的光线,捕捉到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女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苏醒,莲步轻移,伸出纤纤玉手,将他轻轻扶起。 她的声音柔若无骨,带着一丝关切:“醒了?” 林在野点头,目光落在女子陌生的面庞上,迟疑道:“阁下是?” “马丹娜。” 女子答道。 林在野定睛一看。 面前站着个姑娘。 碎花衫,银长裤。 脚上蹬着双牡丹绣鞋。 背后还斜挎着一把桃木剑。 那张脸圆润饱满,透着股稚气。 黑发微卷,五官却长得极精致。 皮肤白得晃眼。 这模样跟记忆里那个飒爽的马丹娜不太一样。 但身材确实没得挑。 林在野心里打鼓。 怕认错人,便拱手问道:“你是南毛北马,马家的马丹娜?” 马丹娜微微颔首。 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没错。” “正是马氏驱魔龙族第三十九代传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在野苦笑一声。 这年头,名字重了也正常。 可听到这身份,他心底咯噔一下。 妈妈呀,这地方太邪门了。 我想回家! 要是普通僵尸片也就罢了。 《僵尸先生》《一眉道长》《僵尸叔叔》…… 那些世界里的本事,他还应付得来。 就算加上《僵尸道长》,他也并不畏惧。 可现在,这世界观居然连着《我和僵尸有个约会》? 那还怎么玩? 将臣、女娲…… 这两位可是洪荒级别的大佬。 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就算让他闭关修炼一百年,也未必是对手。 冷汗顺着后背滑下。 林在野深吸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瞎操心也没用。 说不定还没等剧情展开,他就挂了。 想通这一点,他 ** 自己冷静下来。 环顾四周,他开口问:“这是哪儿?” 马丹娜指了指前方。 “翼州地界。” “往前不远,有个小镇叫杏花村。” 林在野摇头晃脑,顺口念道: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马丹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化作欣赏。 “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才情。” 她重复了一遍诗句。 细细品味,只觉意境深远。 忍不住接着往下背。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 话音戛然而止。 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像是熟透的苹果。 林在野以为她在故意逗弄自己。 其实是他想多了。 马丹娜虽识几个字。 但大半辈子都在钻研道术。 这首诗儿时背过,早就忘光了。 刚才一时卡壳,没想起来下半句。 并非存心难堪。 天大的误会。 马丹娜脸颊烧得厉害,目光慌乱地游移,死活不敢与林在野对视。 方才那句口误,在林在野心里会留下什么印象? 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还是存心耍弄人? 念头刚起,心底便涌上一阵慌乱。 她急忙开口补救:“刚才脑子短路了,没反应过来,千万别往心里去。” 林在野倒是大度。 毕竟眼前这位是绝色佳人。 这点小瑕疵,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无妨。” 他摆摆手,神色温和,“这里是翼州边境,我怎么会出现在此?前因后果,能否说详细些?” 记忆断片前的最后一幕,依然清晰如昨。 那是紫幽敕灵咒发动的瞬间。 目标是天玄子的残魂。 但这门法术极为霸道,非元婴期修士不可轻用,唯有出窍境强者方能将其威力发挥到极致。 林在野目前才融合境。 即便拥有前世重生的优势,神魂强度远超凡人,强行催动这等禁术,也近乎透支性命。 那一击之后,意识便陷入混沌。 再醒来时,已身处异地。 “当时我在腾腾镇外徘徊,” 马丹娜回忆起那日情景,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听见院内动静不对,便悄悄潜伏观察。” “听到‘天玄子’这三个字时,我便知局势凶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钦佩之色,“真没想到,你竟真有手段压得住他。” “那老贼如今何在?” 林在野追问。 能全身而退,全靠赌对方傲慢轻敌。 若再有第二次,他未必有这般运气。 马丹娜神秘一笑,转身走向茅屋旁停放的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 林在野瞳孔微缩。 车内躺着的赫然是天玄子。 第37章 气息微弱,生死不知。 “既然摸清了他的底细,岂能让他轻易脱身?” 马丹娜嘴角噙笑,透着几分狡黠。 林在野随之颔首。 看来他的担忧多余了。 既然马丹娜掌握着关键信息,绝不可能放虎归山。 但在林在野看来,这丫头做事还是太稚嫩。 对付天玄子这种祸害,斩草除根才是正理。 留活口,终究是个隐患。 “等等,” 林在野眉头微皱,心中生出疑窦,“为何要将我带到翼州?” 腾腾镇位于桂州境内。 两地相隔千里。 即便他昏迷不醒,拖家带口转移至此,耗时耗力,毫无必要。 “天玄子” 这尊大佛,师承可是奇幻门。 而如今的门主,就蛰伏在杏花村。 马丹娜脸上泛着难色,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咱们马家跟那边世代交好,我也是一时情急……把你从桂州一路护送到这儿。” 林在野没接茬,只是苦笑一声。 他缓缓起身,动作利落,冲着马丹娜抱拳行礼:“救命的大恩,我记在心里了。” “少来这套!” 马丹娜性格豪爽,大手一挥,压根不在意这些虚礼:“大家都是道上混的,客气什么?” 话音刚落,她脸色骤变,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但天玄子这人,绝对不能交给奇幻门。” 马丹娜眉头紧锁,满脸疑惑:“为何?” 林在野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这才沉声开口: “三山符箓有死令。 凡道中人,一旦察觉天玄子、天机子兄弟的行踪,必须立刻上报。” “提供线索且查证属实的,重赏。” “若是能亲手毙了他们两人,奖励更惊人——直接赠予一门神通。” 马丹娜虽不傻,但听到这里还是心头一跳。 她迅速理清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连忙摆手解释:“我去奇幻门,纯粹是为了还个人情,绝无私心贪恋那些宝物。” 林在野盯着她的眼睛,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听进去了。 见对方仍有顾虑,马丹娜索性把话挑明,神情肃穆:“若你还是不信,等奇幻门当代掌门处置完天玄子,不管结果是生是死,人都归你。 你去领赏,分文不少。” “谢了。” 林在野淡淡吐出一个字。 虽然相识短暂,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女人骨子里有着不可动摇的原则。 …… 屋外细雨如织,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这间破败的茅草屋根本挡不住风雨,屋顶漏了好几个洞,雨水顺着缝隙滴落,汇聚成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沉闷。 刚才的话题太过沉重,现实得让人窒息,问题解决后,谁也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打破沉默的是林在野。 他不想让这种尴尬延续下去,毕竟是个男人,总得主动找点话题缓和一下。 “你怎么会跑到腾腾镇来的?” 马丹娜望着窗外的雨幕,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本来想去甘田村请毛小方道长出山帮忙。 谁知道那家伙正好去了香江,去对付那个尸王玄魁。” 提到这个,她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遗憾。 林在野瞳孔微缩,心中暗叫不好。 这话问出来,他就后悔了。 马家驱魔龙族的使命是什么? 那是将臣! 四大僵祖之一,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怪物。 这种级别的存在,岂是他一个小小修士能够招惹的? 看着马丹娜失落的神情,林在野刚想追问,却见她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马丹娜回过神来,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点小事罢了。” 在她看来,林在野只是个过客。 跟他透露寻找僵祖将臣的秘密,不仅多余,还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在野没再多言,只轻轻颔首。 空气里一时静得有些发闷。 忽然,雨声里混进了车轮碾过泥水的闷响。 紧接着,一道清脆如碎玉落盘的女声穿透雨幕: “爹,瞧那边!有间破草棚,咱们进去躲躲?” 声音甜亮,透着股未经世事的灵动。 片刻后,一抹身影撞入视线。 那是个异族装束的女子,浑身上下裹着粗糙的兽皮裙甲。 不算稀奇的是那截皓腕,还有那双暴露在湿冷空气中的长腿,白得晃眼。 这身行头若是放在现代都市,顶多算是前卫先锋。 可眼下是民国初年,中原大地礼教森严。 这般抛头露面、毫不遮掩的模样,寻常人家女子做了,轻则被指为不知廉耻,重则真会被沉塘浸猪笼。 女子双手拢在额前遮挡风雨,也瞥见了屋内的一男一女。 紧随其后的,是个同样披着兽毛的中年汉子。 他推着一辆独轮小车,目光扫过茅屋,神色波澜不惊。 门口停着的马车已经说明了屋内有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除了他那没心没肺的女儿,没人会觉得奇怪。 中年汉子利落地安顿好小车,领着女儿跨进门槛。 那姑娘虽生性豪爽,此刻面对陌生人却显出几分拘谨,默默站在父亲身旁,抿着嘴不吭声。 “在下傲天龙,途经宝地,借宿避雨,还望二位海涵。” 中年汉子拱手行礼,姿态坦荡,毫无阴霾。 林在野心头猛地一跳,仿佛惊雷炸响。 他仔细端详这张脸。 同为英叔那张面孔的底子,但这人的五官轮廓虽有几分神似,却终究不是那个熟悉的九叔。 更像是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的投影,有着微妙的差异。 “傲天龙?” 马丹娜倏然起身,美眸微凝,“令师可是奇幻门王宏全王真人?” 傲天龙一愣,反问道:“阁下如何知晓?” “驱魔龙族第三十九代传人,马丹娜。” 她语气笃定,“此番下山,正是为了寻访奇幻门中人。” “有何指教?” 傲天龙眉峰微挑。 马丹娜径直迈出门槛。 傲天龙二话不说,紧跟其后。 两人来到马车旁,车帘掀开,露出车内昏迷的天玄子。 只一眼,傲天龙瞳孔骤缩。 他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扭曲,眼底涌起令人胆寒的戾气,死死盯着车内之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 与此同时,狭小的茅屋内,只剩下了林在野和那位傲家千金。 少女那双灵动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林在野,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瞧你这打扮,莫非也是驱魔一脉的传人?” 林在野老实摇头:“不是。” 少女并不气馁,自顾自地报了家门:“我叫傲凌霜,你呢?” 林在野心底暗叹一声。 这名字他熟得很。 毕竟那位大名鼎鼎的傲天龙道长,可是她的老父亲。 见他沉默不语,傲凌霜有些急了,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喂?问你话呢!” 林在野一脸无奈。 原以为这位大 ** 是位温婉淑女,谁知接触下来才发现,那都是演出来的。 此刻的她,哪还有半点端庄模样?分明是个没心没肺的急性子。 “说话呀!” 傲凌霜瞪大眼睛,显然对这种冷场十分不满,“我都自报家门了,你倒好,装哑巴?” “林在野。” 他只能如实回答。 “哦。” 傲凌霜拖长了音调,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林在野,你跟马家那位有什么关系?” 这话问得意味深长,甚至带了几分挑衅。 显然,她对马丹娜这个对手颇为忌惮。 “救过我的命。” 林在野答得干脆。 “怎么个救命法?” 傲凌霜追问道。 林在野眉头微挑,反问一句:“关你什么事?” 傲凌霜一愣,刚想发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撇撇嘴,强行找回场子,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是问问题的人,当然有资格知道答案,你只需回答便是。” 林在野摊手,满脸无辜。 你想查探马丹娜的底细,直接去问本人不就完了?何必在这儿跟我兜圈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傲天龙领着马丹娜走了进来。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傲凌霜,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 她乖巧地退到一旁,安安静静,仿佛刚才那个泼辣丫头根本不是她。 这一幕落在傲天龙眼里,让他忍不住摇头失笑。 知女莫若父。 女儿那点小心思,他看得透透的。 不过眼下局势紧张,他也无暇顾及这些小事。 第38章 来到林在野面前,这位德高望重的道长神色肃穆。 只见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 “若非是你,那个叛徒还不知道要逍遥多久。” 林在野连忙上前搀扶。 “道长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傲天龙顺势起身,目光变得冰冷刺骨。 他看向被押解在旁的叛徒,咬牙切齿地说道: “此人背信弃义,祸乱苍生。” “按我奇幻门门规,当受烈火炼狱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烈火炼狱,听着名字就瘆人,到底是个什么刑具?” 傲凌霜眨巴着大眼睛,满脸求知欲。 傲天龙侧过脸,眼神冷冽:“字面意思,活活烧死。” “太狠了吧!” 傲凌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换做是你,知道那家伙干了什么龌龊事,也就不会觉得残忍了。” 傲天龙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他究竟做了什么?” 傲凌霜吐了吐舌头,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傲天龙懒得跟这丫头多废话,索性转过头,不再理会她,转而看向一旁的林在野,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林道友,我想问一句,天玄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林在野目光微沉,上下打量了傲天龙一番。 沉默片刻后,他才淡淡开口:“我用了茅山秘术,直击他的魂魄。 神魂受损,自然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按理说,即便天玄子罪大恶极,受个烈火炼狱的皮肉之苦也足够了。 凭傲天龙的心性,不至于非要把犯人弄清醒,再眼睁睁看着他受刑。 这其中,必有隐情。 至于具体是什么猫腻,林在野暂时摸不清底细。 “原来如此。” 傲天龙暗自点头,心中疑虑稍减,“难怪我刚才检查时,发现他体表完好无损,原来是内伤。” 随后,他神色郑重地对着林在野拱手:“林道友这次助我们擒拿叛徒,奇幻门欠你一个人情。 日后若有差遣,只需开口,绝不含糊。” “至于三山符箓的承诺,你也大可放心。 功劳是你的,我们绝不染指分毫。” 听到这话,林在野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了马丹娜。 马丹娜脸颊微红,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看来,她是把自己想要索要奖励的事,提前告诉了傲天龙。 不然,傲天龙绝不会主动提得这么清楚。 雨势渐渐止住,天色也暗了下来。 几间破败的茅草屋挤在一起,漏风又漏雨。 屋内大半地面都积着水渍,四个人待在里面,显得尤为拥挤憋屈。 见雨停了,傲天龙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前面就是杏花村,路程不远。 趁着天还没全黑,咱们赶紧出发,估计傍晚前就能赶到。” 林在野和马丹娜没什么异议,点头同意。 傲凌霜更是求之不得,在这潮湿破败的地方待久了,浑身都不自在。 众人熄灭篝火,顶着夜色踏上了前往杏花村的道路。 虽然傲天龙离开这里已有二三十年,但记忆并未模糊。 正如他所言,队伍行进的节奏很稳。 没过多久,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散,杏花村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脚下的青石板路有些硌脚。 傲天龙走在最前头,背影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索。 林在野跟在后面,心里也隐隐发沉。 那座宅子,没了。 别说那些熟悉的师弟师妹身影,就连师傅生前住的那栋老屋,也像被橡皮擦凭空抹去一般,连块砖头都没剩下。 “看来今晚只能先凑合一宿了。” 傲天龙停下脚步,回过头。 他眼底藏着深深的落寞,可在这落寞底下,又似乎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失落的是物是人非,满腹回忆瞬间成了空谈。 庆幸的是……那个他想见却又不敢见的人,终究没出现。 嘴上说是庆幸,心底那股酸涩劲儿却怎么也压不住。 想起当年,他和师妹梦梦原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谁曾想,这女人竟跟师弟大贵暗通款曲,还怀上了种。 那段时间,傲天龙心如死灰。 师傅咽气后,他头也不回地闯荡关外这一走就是许多年。 直到今日归来,才知晓 ** —— 什么珠胎暗结,不过是师傅设下的局,为的就是试探人心。 傲天龙信了真,亲手掐断了自己的姻缘线。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头顶戴顶绿帽子,能忍? 林在野自问做不到。 思绪翻涌片刻,傲天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带着众人继续赶路。 不多时,一家挂着“米酒客栈” 匾额的铺子出现在眼前。 推开厚重的木门,浓烈的酒香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痒。 一楼大厅宽敞,几张八仙桌零散摆放着。几个粗犷的汉子围坐一团,桌上除了花生米、卤牛肉这类下酒菜,每桌必摆着一碗浑浊却诱人的米酒。 一名戴着圆筒帽、肩上搭着条雪白毛巾的小二,眼尖地瞧见了新客。 他小跑上前,动作利落地扯下肩上的白巾,在林在野几人的膝盖上轻轻拂去灰尘,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几位爷,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 傲天龙从怀里摸出几块大洋,拍在柜台上:“开四间房,要连着的那种。” 小二眼睛一亮,迅速收好钱,侧身做了一个“请” 的手势: “好嘞!爷您这边请。” 引着众人上了二楼,小二还不忘回头推销两句他们家的招牌米酒。 傲天龙只回了句“等会儿再说” ,便不再言语。 分好房间,安置妥当。 没过多久,傲天龙便唤林在野下楼吃饭。 夜幕降临,饭菜上桌,几人简单用了一些,便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在野睁开眼,起身洗漱完毕,便径直去了傲天龙的房门。 敲开门,屋里水汽氤氲。 傲天龙正对着铜盆洗脸,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听见动静,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边拧干毛巾擦脸,一边问道: “林道友起得真早,寻我有事?” 林在野拱手一礼,语气平静: “我要出去置办些物件,特来跟道长告个假。” 傲天龙神色轻松,颔首应下:“林兄太见外了。 既然知晓,那你归期大约是何时?” “不必等我用膳。” 寒暄几语,林在野便转身离去。 刚迈出房门步入长廊,身后忽传来急促脚步声。 “林道友且慢!” 傲天龙追至近前,语气恳切:“凌霜自幼生长于关外,对中原风俗并不熟稔。 我想让她随你外出采购些祭祀供品,若你不嫌弃,可愿带她一遭?” 林在野心中暗叹,原以为是什么紧要关头,原来是这等琐事。 脑海中浮现出傲凌霜那副 ** 的做派,他当即摆手推脱:“我有急事在身,道长还是亲自驾御吧。” 话音未落,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还未及回身,一道冷冽女声已至耳畔:“何事如此匆忙?” 林在野扭头,正撞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傲凌霜立于台阶之下,目光中满是讥诮。 “凌霜,休得无礼。” 傲天龙低声呵斥。 傲凌霜却置若罔闻,只淡淡扫了林在野一眼,径直走向兄长。 经过林在野身侧时,肩膀故意重重一抵。 林在野险些踉跄,只得咬碎牙往肚里咽,不再多言,迈步下楼而去。 街上喧嚣渐起。 林在野驻足铺面,购置绘制符箓所需的朱砂与黄纸。 此番虎口逃生,不仅重创天玄子残魂,更蒙马丹娜出手相救,已是死里逃生,运气极佳。 只是可惜,那只三转宝箱不翼而飞,连同那柄雷击桃木剑也杳无音信。 皆是稀罕物件,丢了实在心疼。 待回归之日,定要重返腾镇,将那失窃之物夺回手中。 购齐物资,匆匆用过早膳,林在野便在杏花村境内漫步消食。 日头渐高,已过午时。 这杏花村虽初为村落,经多年繁衍扩张,如今竟颇具城镇气象。 虽不及酒泉镇宏大,却也街市繁荣,人流如织。 烈日当空,林在野寻思着回客栈歇息片刻。 行至半途,一座宅邸赫然映入眼帘——宝发庄。 此前路过此处,曾瞥见傲天龙的师弟大贵与师妹梦梦,但林在野并未上前攀谈,仅是一瞥而过。 此刻再次途经,门口忽闪出一道身影。 第39章 那人步履匆匆,气冲冲地跨出门槛,结结实实撞在了林在野身上。 一阵幽香萦绕鼻尖。 林在野低头一看,心头顿时了然。 撞上他的,正是傲凌霜。 无需多问,因果自明。 背运。 这两个字在傲凌霜脑子里炸开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跟个肉靶子似的撞了上去。 前脚刚被那家铺子宰了一刀,后脚出门就撞鬼? 视线模糊了一瞬,再聚焦时,映入眼帘的是张熟悉得让人牙酸的脸。 林在野。 冤家路窄。 还没等林在野反应过来,一只柔若无骨却力道惊人手已经死死攥住了他的衣领。 “来得正好!” 傲凌霜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盯上了提款机。 “这宝发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店,坑我钱财就算了,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过来给我撑腰!” 林在野嘴角抽搐。 这就是所谓的“请人帮忙” ? 合着他就是个免费的打手兼出气筒? 没等他开口拒绝,身子已经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拽进了店里。 有了靠山,傲凌霜那股嚣张劲儿彻底压不住了。 她踩着细碎的步子走到柜台前,纤指并拢,重重一拍桌面。 清脆的响声让周围嘈杂声一静。 “叫你们掌柜的出来。” 旁边正埋头算账的大贵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见是个娇滴滴的 ** ,脸上的肌肉立刻挤出一朵讨好的花。 他快步凑上前,赔笑道:“这位姑娘,有什么吩咐?” “你就是管事的?” 傲凌霜眼皮都没抬,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大贵笑容僵在脸上,眼底的讨好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冷硬。 “我是老板。” 他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有事说事。” “少废话。” 傲凌霜胸口起伏,指着鼻子骂道,“你们这是明抢!骗了我不少银子!” “姑娘,话不能乱讲。” 大贵眉头拧成川字,声音沉了下来,“宝发庄开了几十年,金字招牌摆在这儿,哪来的胆子骗客?” “还装?” 傲凌霜冷笑一声,语速飞快,“刚才那个秃顶老头,也就是你们店的伙计寿伯,结账时变着法儿坑我。” “前一秒说一两,下一秒改二两,转头又蹦出三两来!” “你是聋了还是瞎了?没听见?” 大贵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你说的是老寿头?” 他摸了摸下巴,一副看傻子的表情,“老人家年纪大了,脑子不太清楚,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什么清楚不清楚!” 傲凌霜根本不吃这一套,伸手一指大门,“要么退钱,要么我现在就去衙门击鼓鸣冤。” “去啊。” 大贵非但不慌,反而嗤笑出声,双手一摊。 “全杏花村谁不知道寿伯得了健忘症?你被个糊涂蛋蒙了眼睛,赖我们头上?” 他摇头晃脑,满脸鄙夷。 “我看你是脑子进水……” “进什么水?” 傲凌霜眼神一厉,盯着他问。 “秀逗了。” 大贵毫不客气地吐出三个字,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意。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破了傲凌霜的自尊。 她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好,好得很!” 她咬牙切齿,猛地转身冲出了店铺。 站在大街上,她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便喊。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大家快来看呐!” “这家店是黑店!专门欺诈老弱妇孺!” “我就被他们坑了好多冤枉钱啊!” 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吸引了不少路人驻足。 人群开始聚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大贵追了出来,额头上渗出冷汗,急忙辩解。 “姑娘,你这是污蔑!我堂堂正经生意……” “正经?” 傲凌霜根本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声音更加高亢尖锐。 “满嘴谎言也叫正经?大家千万别来这儿买头发,小心倾家荡产!” 围观群众的目光渐渐变得异样。 大贵脸色煞白,心里把那个糊涂的老寿伯骂了一万遍。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柔弱的小姑娘,竟然如此泼辣无赖。 明明是自己理亏在先,却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宝发庄的名声若是臭了,往后还怎么做生意? 大贵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点账算得清。 可眼下这烂摊子,他实在插不上手。 林在野倚在柜台边,眼神里全是戏谑的怜悯。 女人撒起泼来,天塌下来也是她们有理。 大贵娶妻多年,竟还没参透这个死理,偏偏他还撞上了傲凌霜这种主儿。 嘴皮子磨破了,大贵越解释越像狡辩。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堵得水泄不通。 傲凌霜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把路人哄得团团转,一个个都指着大贵鼻子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眼看就要闹出人命,傲天龙终于踩着点登场。 这次他没单干,身后还跟着个马丹娜。 傲天龙拨开人群,走到女儿身侧,眉头微皱:“怎么了?” 视线随即锁定大贵。 大贵也瞧见了这位故人。 两人僵持片刻,傲天龙先开了口:“师弟。” “师兄。” 大贵应了一声。 十多年的恩怨在这一刻似乎被某种默契消融,两人上前一步,紧紧握住彼此的手掌。 那种久别重逢的热络,让周围空气都暖了几分。 “师兄,好久不见。” 大贵感慨道。 傲天龙纠正:“不止十年。” “十年?” 大贵愣了下,感叹时光飞逝。 紧接着,他像是突然被雷劈中一般,猛地甩开傲天龙的手,连退三步。 目光如刀,上下刮过傲天龙的身躯,没好气地啐了一口: “过了这么久,你命还挺硬?” 傲天龙冷笑一声:“我要是死了,谁来替你收尸?” 大贵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女孩,眼神一凛:“这是你闺女?” “正是凌霜。” 傲天龙拍了拍女儿肩膀,转头喝道,“叫师叔。” 傲凌霜撇撇嘴,故意拖长了语调:“爹说的就是那个又蠢又胖的倒霉鬼?” 大贵鼻孔里哼出一股气。 傲天龙脸色一黑,厉声呵斥:“无礼!重叫!” “师……叔。” 傲凌霜翻了个白眼,勉强挤出两个字。 大贵也不客气,盯着傲天龙嘲讽道:“偌大的家业,就养了个丫头片子?打算绝后啊?”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如今世道,重男轻女是铁律,大贵这句直白的话,简直是把傲龙天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大贵的老婆梦梦提着菜篮从里头出来,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 她太了解自家男人那张嘴了,吐不出象牙。 梦梦瞪了他一眼,快步上前,语气不善地问道:“跟谁吵呢?嘴里能不能积点德?” 推开房门,冷风扑面。 视线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伫立在那里。 十年光阴流转,傲天龙除了衣着换了样式,那张脸、那副身板,竟没怎么变。 梦梦瞳孔微缩,心底涌起一股热流,脱口便喊:“师兄!” “师妹。” …… 午后时分。 宝发庄的马车已经备好。 傲天龙带着傲凌霜,连同那个像死猪一样躺在车底的天玄子,一起搬了进去。 林在野和马丹娜没去凑这份热闹。 两人各自回房,闭门谢客。 傲天龙那边的事宜基本尘埃落定,但这并不代表林在野要撤资。 千里迢迢跑这一趟,三山符箓的赏赐,他必须稳稳揣进兜里。 至于马丹娜? 她想走?门都没有。 天玄子这桩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她得留下来当帮手,或者更准确地说,当人质。 说白了,林在野就是赖上她了。 …… 客栈厢房内。 光线昏暗。 一张黑漆漆的桌案摆在正中。 林在野端坐椅中,手中毛笔饱蘸朱砂。 案头整齐码放着裁剪好的黄表纸,旁边搁着一盆清水。 “天清地明,律令低吟声起,笔锋落下。 那一瞬,他心神凝聚到了极致。 画符讲究一气呵成,犹豫半分,灵气便散。 这不仅考手艺,更考悟性。 短短片刻,一张灵符成型。 金光一闪,印泥盖下。 余兴未消,他又接连绘了数张。 大部分形制各异,仅有几张雷同。 待朱砂自然风干,他将其中几枚贴身收好,防身备用。 毕竟身上的法器早已损失殆尽。 第40章 剩下几张,则另有用途。 指尖夹住一枚符纸。 念念有词间,手腕猛地一抖。 符纸无风自动。 紧接着,动作骤停,翻转。 “呼!” 火苗窜起,吞没了黄纸。 燃烧极快。 林在野随手将灰烬抖入木盆。 双手掐诀,指法繁复。 原本平静的清水开始翻滚。 灰屑在水中散开,竟聚成一朵缓缓绽放的莲。 涟漪平息,异象消失。 这是师门秘传的传讯手段。 各派技法不同,即便同属茅山,此类法术也有十余种之多。 金丹修士的神识早已能横跨千山万水,这种低阶传讯术法对他们而言,不过是鸡肋。 但林在野还只是个凡人,离结丹十万八千里,这点小手段还是得靠的。 画面切换到一间昏暗的厢房。 蔗姑整个人呈“大” 字型瘫坐在桌边,一条腿踩在椅子横梁上,另一只脚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节奏欢快得很。 她手里攥着只油光发亮的鸡腿,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刚咽下一口肉,她顺手抓起酒碗就要灌。 指尖刚触及粗糙的碗沿,碗中的液面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 ** !” 蔗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缩到了桌底,刚才那股豪迈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死寂持续了几息。 没有房屋倒塌的轰鸣,也没有天崩地裂的动静。 相反,一个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穿透了水波的阻隔:“师姐!师姐你在吗?” 蔗姑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凑近看。 酒碗里,原本平静的液体此刻竟浮现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正是林在野。 “吓死老娘了。” 蔗姑拍着胸口骂了一句,脚步声杂乱响起。 片刻后,那个邋遢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镜头前。 此时的蔗姑,不仅洗去了满脸的油渍,脸上甚至还扑了层淡淡的粉,看着精神了不少。 “小师弟,这么急着找师姐,是不是大师兄练功大成,让你来请安了?” 她调侃道,语气里满是戏谑。 林在野无奈地摇摇头,也没工夫陪她插科打诨。 他快速将自己遭遇的险境和接下来的打算简述了一遍。 最后抛出一个核心诉求:麻烦蔗姑去给文才、秋生捎个信,报个平安。 更紧要的是,务必告知任婷婷,她那位未婚夫目前安然无恙。 顺便还得盯着那两个活宝,别让他们在自己回来之前,把九叔的门面丢尽了。 要是到时候九叔出关,发现名声败坏得一塌糊涂,这锅他可背不动。 蔗姑爽快地应了下来,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林在野便切断了联系。 紧接着,他的目光投向了更深处的虚空。 有些消息,必须让师尊知晓。 天玄子的事太蹊跷,其中牵扯的利益太大,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更重要的是,他的师父背景深厚,与龙虎山的关系盘根错节。 林在野心里清楚,一旦踏入三山符箓的圈子,难免会碰到龙虎山的 ** 。 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这位大佬的关门 ** ,说不定会故意找茬立威。 有了这尊大神做靠山,他心里的底气足了许多。 毕竟,“天下第一茅” 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那是实打实的战绩堆砌。 同辈之中,要么已故,要么根本不是对手。 得到师尊默许后的林在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师傅没打算让徒弟去三山符箓的地盘讨要赏赐。 而是让人递了信过去,让对方把东西送上门来。 这种琐事根本不用林在野操心。 有长辈在前面铺路搭桥,他只需坐在家里等着收利即可。 眼下唯一卡脖子的难题只有一个:天玄子还没咽气。 不管之后怎么处置那具 ** ,都得等那人彻底断气才行。 这一夜过得平淡无奇。 次日清晨,阳光刚透窗棂,林在野便起身活动筋骨。 一番操练后,他喊店小二打来热水,洗漱干净,径直朝马丹娜的住处走去。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杏花村,举目无亲。 身边连个能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自然要多去隔壁走动走动。 “马姑娘?起得早吗?” 脚步停在房门前,指节轻叩门板,声音透过木板传进去。 屋内传来回应:“稍候片刻。” 没过多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马丹娜侧身让出位置,今日她换了一身新衣,素净淡雅,透着股说不出的清新劲儿。 那股子柔弱模样,看得人心里发痒,恨不得上去狠狠捏一把。 林在野眼神有些发直,好在理智回笼,强行按捺住那股邪火。 被这么盯着瞧,马丹娜脸颊瞬间染上红霞。 她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脑袋低垂,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布鞋,不敢抬头。 “抱歉,是在下失态了。” 林在野赶紧拱手赔罪,打破这尴尬氛围。马丹娜抬起眼帘,直视对方,神色看似平静,仿佛刚才的窘迫从未发生。 实则不过是强作镇定,借故转移话题罢了。 “寻我何事?” “想请姑娘一同出去转转,不知意下如何?” 林在野试探着问道。 马丹娜微微颔首:“难得来趟杏花村,总得看看风景。 待会儿逛完,还得去拜见傲道长,替我家先辈去他们师门上柱香。” 马家与奇幻门渊源颇深,世代交好。 虽近年往来稀疏,但祖辈的情分不能忘。 既已踏足此地,若不去祭拜一番,于理不合。 转悠了小半个时辰,两人回到客栈落脚。 马丹娜本想去宝发庄交货,奈何女人逛街一旦投入,理智就会下线。 杏花村因花得名,街边满是各类杏制品。 不过半日功夫,杏花糕、杏花饼、杏花酒塞满了行囊。 这些零碎物件没法全运去货庄,只能先回客栈暂存。 林在野这回算是免费充当了一回搬运工。 看着眼前这位活蹦乱跳的女子,林在野脑海中浮现出后世那个抠门的马小玲。 真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同宗同源。 性格差异简直天壤之别,完全不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亲戚。 马丹娜出手向来阔绰,连挑礼物都毫不手软。 为了去宝发庄拜访,她特意置办了一大堆厚礼。 烟酒茶果、精致糕点,样样齐全,排场极大。 这套做派看得林在野眼皮直跳。 他在大田村虽攒了些积蓄,但也舍不得这么造。 更何况此番奔波,他兜里的大洋本就紧缺。 如今又折腾到千里之外的杏花村,返程的车马食宿都是钱,哪还有闲钱挥霍? 充当了一阵免费劳力后,两人总算抵达目的地。 宝发庄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却赫然贴着一张“暂停营业” 的黄纸。 这倒不是因为傲天龙回来了,真正的缘由指向一个人——天玄子。 跨过门槛走到内堂外,脚步不自觉地轻了。 屋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傲天龙与大贵分坐两侧主位,面色沉冷。 梦梦蜷缩在大贵身侧,手里攥着帕子,正无声地抽泣。 傲凌霜和运高各自站在父亲身后,低眉顺眼,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而在正 ** 的地板上,天玄子正对着灵位磕头如捣蒜。 “师兄饶命!师弟知错了!” 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此起彼伏,听着都疼。 令人惊愕的是,原本魂魄残缺昏迷的天玄子,此刻竟清醒得很。 哪怕他哭喊求饶,念及同门之谊恳请宽恕。 傲天龙与大贵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如冰刀般刮在他身上。 这事儿,恐怕比单纯的叛逃要严重得多。 但无论如何,这是人家的家务事。 马丹娜身为外人,即便没进屋,看到这番景象也知道不是时机。 既然来了,硬转身走显得不懂规矩,只能硬着头皮留下。 她轻咳两声,试图打破这死寂。 最先反应的是傲凌霜。 她根本没看马丹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死死盯着林在野。 这种压抑到极点的氛围,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看到林在野的身影,傲凌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只要他在,那两个老家伙就不敢太过分。 果然,见到二人到来,傲天龙立刻起身相迎。 他拱手笑道:“马姑娘,林道友,怎么有空过来?” 第41章 大贵也不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他斜睨了林在野一眼,眼神里满是轻蔑。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马丹娜身上,嘴角扯出一抹假笑: “驱魔龙族的名头果然响亮。 今日一见,马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风采非凡。” 大贵竖起大拇指,满脸堆笑。 傲天龙此前已透了底,否则光凭一声“马姑娘” ,他哪能猜出这位女士的底细。 马丹娜回以浅笑,眼神却透着疏离。 傲天龙急忙打圆场:“马姑娘,这是我师弟,周贵。” “见过周道长。” 马丹娜拱手行礼。 大贵摆摆手,一脸谦虚:“别客气,早就不做法师了。 现在带着家小经营宝发庄,日子挺滋润。” 马丹娜颔首,说明来意:“今日前来,想给金阳道长上柱香,略尽孝心。” 金阳道长,正是傲天师的法号。 “成啊,岳父灵位就在那头。” 大贵热情应承。 这份热络明显只给马丹娜看,对旁边的林在野视若无睹。 林在野也不在意,放下随身物品,静立一旁。 角落里的天玄子,目光阴毒地刺向林在野。 那眼神里淬满了恨意,若是视线能 ** ,林在野早已千疮百孔。 林在野敏锐捕捉到了这道视线,却装作浑然不觉。 心底却已将这天玄子判了 ** 。 就算傲天龙心软放人,他也绝不手软。 放任天玄子这种高手逃脱,日后必成大患。 正暗自盘算着如何绝杀对方,后背突然传来一下轻柔的拍打。 林在野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出现在身后的,唯有傲凌霜一人。 她急促比划手势,示意林在野随她出去。 林在野略一迟疑,随即点头跟上。 大堂内,傲天龙和大贵忙着招待马丹娜,梦梦在一旁抹泪,无人注意到两人的离开。 只有跪在地上的天玄子死死盯着门口,运高则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不再多管闲事。 出了宝发庄,两人拐进附近的一家茶肆。 傲凌霜豪气地点了一壶凉茶和一堆吃食。 茶水刚上桌,她便端起茶杯仰头灌下。 喉结滚动,长舒一口气后,她才大声抱怨: “憋死我了!幸好你们赶到,再晚点我就渴死了。” 林在野看着她这副女汉子模样,嘴角抽搐,满脸无奈。 热汤滚油,香气扑鼻。 傲凌霜也不客气,抓起筷子便是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扫荡。 林在野像个闷葫芦,全程没插上嘴。 直到她放下碗筷,惬意地打了个响嗝,这尊大佛才算有了腾挪的余地。 林在野眼珠一转,装作忧心忡忡地问:“天玄子怎么醒了?你爹下手也太狠,真打算让他活活烧死?” 这话听着像是替人求情,实则全是试探。 傲凌霜斜睨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鄙夷。 “妇人之仁。” 她冷哼一声,语气冷硬:“那天玄子作恶多端,能伤他魂魄全凭你运气好。 换作旁人,早就成了他刀下亡魂。” “就算如此,一刀杀了岂不痛快?搞这么复杂,又是醒又是烧,太残忍了吧。” 林在野继续装傻充愣,摆出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他心里其实巴不得天玄子受尽折磨。 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想从这张利嘴里撬出点 ** 。 傲凌霜眼波流转,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她嘴角上扬,梨涡浅浅一笑。 “告诉你也无妨,但你得喊我一声姐姐。” “姐姐!” 林在野答应得干脆利落,脸皮厚度堪称一流。 傲凌霜见他叫得如此顺溜,反倒有些失落,撇撇嘴站起身。 她凑近过来,身子前倾,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林在野耳畔。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神秘。 “这事烂在肚子里,别往外传。” 林在野机械地点头,视线却不听话地往下飘。 别看这丫头平时咋咋呼呼像个假小子,但这身段和容貌,绝对是极品。 只消几秒,林在野喉结便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天玄子偷了我家的秘传绝学——奇门三观,还私通外敌。” 傲凌霜吐气如兰,每一个字都敲在林在野心坎上,酥麻感顺着脊背蔓延全身。 那种感觉怪异至极,似痒非痒,让人坐立难安。 说完这些,她直起身子,重新坐回原位。 “记住,漏半个字,我不客气。” 林在野应了一声,心思却已飘远。 奇门三观。 观人、观物、观天地。 这门 ** 虽属辅助类,威力却不容小觑。 其中“观人” 之术,最为诡异莫测。 可窥前世今生,断生死善恶,测强弱虚实…… 奇门遁甲有三观,妙就妙在能窥人心、察万物、通天地。 这本事对修为境界的提升或许有限,但放在生死搏杀里,那就是降维打击。 先说“观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对手想耍什么阴招,心里盘算什么算盘,在你眼里跟透明玻璃似的。 既然预判了对方的下一步,你还怕赢不了? 再说“观物” 。 这是奇门遁甲的核心应用,看风水、摆阵法,全凭这一眼。 最后那“观天地” ,更是高深莫测,牵扯到五行灵气和阵法布局的大道至理。 总之,这玩意儿要是能学到手,简直绝了! 林在野之所以懂这些,全靠师父以前闲话家常时随口提过两句。 否则他哪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自从确认这个世界跟《僵约》剧情挂钩,林在野对变强的渴望简直到了疯魔的地步。 眼前明明摆着一条捷径,不用白不用,谁傻谁等着吃亏。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怎么把这本事弄到手。 傲凌霜坐在一旁,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眼比针尖还细。 林在野那点小心思,在她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啪的一声,她拍了一下桌案,没好气地戳破:“发什么呆呢?别打那歪主意。 天玄子嘴硬得像铁板,死活不肯吐口,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林在野被拆穿也不尴尬,反而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我就琢磨琢磨,又不犯法,权当做梦了嘛。” 傲凌霜翻了个白眼,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冲外面喊道:“小二!结账!” 伙计拿着算盘过来核算,报出一个数字。 傲凌霜一边点头应声,一边伸手去摸腰间的钱袋。 摸来摸去,她的手僵住了。 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空荡荡的腰带里,分文没有。 她猛地反应过来,昨天夜里休息时,她把银两随手搁在房间里了,根本没带在身上。 这下惨了,连饭钱都付不起? 转头看见林在野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傲凌霜恼羞成怒,直接把黑锅甩了过去:“你身上带钱没?先借我周转一下,回头加倍还你。” 刚才还乐呵呵看热闹的林在野,瞬间愣住了。 几两银子确实不多。 但他现在的口袋,比脸还干净。 “堂堂七尺男儿,出门居然不揣钱?” 傲凌霜语速飞快,态度急转直下,开始反向嘲讽,“那些吃进肚子里的肉,你也享用了。 让你垫支怎么了?回头肯定补上,别磨蹭。” 看着林在野脸色由青转白,傲凌霜心里暗爽:让你刚才得意,现在轮到你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装死那就真没脸见人了。 银货两讫。 傲凌霜眉梢高挑,眼底满是算计得逞的快意。 林在野心头冷笑,这笔垫出去的灵石,十有 ** 是打水漂了。 两人转身,踏进宝发庄的大门。 堂屋内茶香袅袅。 马丹娜正与傲天龙对坐品茗。 大贵在一旁杵着,像个没事人似的。 至于天玄子和运高,早已不见踪影。 角落里,梦梦不再啜泣,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神情晦暗不明。 见主客归来,傲天龙霍然起身。 他几步跨到林在野身侧,一把拉住对方的手臂,径直将人拽至梦梦面前。 “师妹。” 傲天龙声音洪亮,带着几分邀功意味,“正是这位林道友出手,才擒住了叛徒天玄子。 今日能成事,师兄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梦梦闻言,猛地抬头。 她迅速整衣敛容,朝着林在野深深一揖。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林在野心中微动。 想起之前天玄子对梦梦父亲所犯下的恶行,那点受宠若惊瞬间消散殆尽。 抓住的哪里是个普通仇家? 那是杀父之仇!血海深仇! 难怪方才进门时,那女子哭得肝肠寸断。 …… 第42章 梦梦身形微躬,立于林在野身前。 一阵幽淡香气悄然袭来,钻进林在野鼻腔。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这个女人。 虽已年近不惑,且为人母,可那张脸庞依旧白皙紧致,宛若二八少女。 更动人的,是她身上那股经年沉淀的风韵,熟透的水蜜桃般,引人采撷。 林在野眼神微滞,随即不动声色地抬手,虚扶住梦梦的手臂。 “夫人言重了。” 他语气疏离客气,“此事纯属巧合,不必如此大礼。” 一旁的大贵眼疾手快。 他顺势揽住梦梦腰肢,凑上前插话道: “是啊老婆,这就好比过河碰见摆渡的,纯属运气好。” 这话一出,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在野眉头紧锁。 大贵嘴里吐不出象牙。 其实从刚踏入这大厅起,林在野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身上的敌意。 那股情绪像钝刀割肉,隐忍却尖锐。 不过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只要对方不越界,他懒得理会。 大贵并非针对林在野本人。 他是恨屋及乌。 将对傲天龙父女未能及时救场的怨气,全部投射到了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身上。 安抚完妻子,大贵才把目光转向林在野。 他翘起二郎腿,脖子后仰,鼻孔朝天。 “喂,那个叫林的小子。” 大贵语调轻慢,带着审视,“听说天玄子是你拿下的?” “我倒要问问,你用的什么手段?” 林在野低头看着这个抖腿的男人。 对方几乎是用鼻孔在看他。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就是我的手段。” 话音未落,他动了。 快如闪电,攻其无备。 大贵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已被狠狠按倒在地。 膝盖磕在硬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大贵惊慌挣扎,试图翻身而起。 林在野脚下发力,死死钉住他的后背,脸上笑意更深。 “瞧见没?” “这一招,也是抓人的关键。” 林在野话没说完,脚尖已猛地弹出。 砰! 闷响炸开。 大贵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狠狠砸向后方墙壁,尘土飞扬。 这一脚力道极重,连地面都震了震。 林在野收回腿,随手掸了掸袖口灰尘,目光转向一旁的梦梦等人,嘴角噙着笑:“道兄既然好奇我是怎么拿捏天玄子的,不如我现场演示一番。 若有冒犯,还望海涵。” 梦梦瞥了眼瘫在地上的丈夫,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林在野,最终只是轻轻摇头。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替自家男人讨回公道。 毕竟理亏在先的是大贵。 而且林在野说得冠冕堂皇,说是“演练” ,她若真发难,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片刻后,大贵挣扎着爬起。 他满脸涨红,死死盯着林在野,胸口剧烈起伏。 其实刚才那一脚,伤不到他根本。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在自己地盘上,被个毛头小子当众踢飞,面子丢尽了。 “小兄弟功夫确实厉害。” 大贵咬着后槽牙,字字从齿缝里挤出来:“今日老夫便陪你好好过两招。”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马丹娜上前一步,挡在林在野身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天色不早了,明日再登门拜访也不迟。” “急什么?” 大贵冷哼一声,眼神阴鸷:“天还亮着呢,怎么算晚?” 梦梦再也忍不住,走到丈夫身旁,狠狠瞪了他一眼。 “既然马姑娘还有行程,那就请回吧。” 她声音冷了几分,转头看向大贵时,眼底满是嫌弃。 真是老不正经,跟晚辈计较这些,也不怕被人笑话。 林在野懒得再看这场闹剧,转身跟着马丹娜往外走。 两人刚踏出大堂门槛。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大贵追了上来,额头上渗出细汗,声音有些发颤:“小兄弟留步!敢问……尊师何人?” 林在野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他看着大贵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轻笑一声:“家师?” “姓茅,单名一个坚字。” “道上同门都唤他‘茅山坚’。 阁下听过这个名字吗?” 大贵瞳孔骤缩。 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近乎嘶吼地追问:“你师傅……真是茅山坚?!” “我有必要骗你?” 林在野耸了耸肩,笑容依旧温和。 大贵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茅山坚! 这三个字,在整个修道界,就是天堑! 公认的天下第一茅。 手中握有镇派之宝——天师符箓。 传闻此符一出,百鬼夜奔,万妖俯首。 哪怕是寻常百姓,只要攥着这张符,也能唬住一群半吊子道士。 何况这符箓是在茅山坚手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整个道门,谁敢惹这位祖宗? 想到自己刚才对人家徒弟动手动脚,大贵心里咯噔一下,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是个十足的势利眼。 否则当初也不会只挑软柿子捏,针对林在野,而对马丹娜客气有加。 如今得罪了大佬的传人,他这点小心思彻底暴露无遗。 大贵张了张嘴,似乎想道歉,想补救。 可当他再抬头时,眼前哪里还有人影? 林在野和马丹娜早已走得无影无踪。 回客栈的巷弄里,青石板路泛着冷光。 马丹娜的视线像钩子一样,死死缠在林在野身上。 对方却像个木头桩子,只顾着迈腿,半点反应都没有。 这 ** ,装傻充愣是吧? 马丹娜心里憋屈,脚步骤然加快半步,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 “前面街角有家馆子不错,咱们先去垫垫肚子?” 林在野脚步没停,随口应了一声。 “行。” 两人拐进酒楼,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菜还没上齐,马丹娜双手捧着茶盏,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闪烁地试探道:“听说你师父……是茅山坚本人?”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怕对方觉得她在质疑身份,马丹娜急忙摆手,脸颊染上一层薄红。 “你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 “我只是好奇,顺便……有点事想求个助。” 林在野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他太清楚这丫头心思深沉,既然开了口,就不可能只是闲聊。 “说。” 只有一个字。 马丹娜抿了抿嘴唇,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隔壁桌听去。 “我想请令师出手,帮我寻一头僵尸。” 她没有提“将臣” 二字。 那尊大神的名号太过沉重,四大尸祖之首,谁听了都得掂量掂量。 她怕吓跑眼前这个看似好说话的年轻人。 林在野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只找踪迹?还是……连人带鬼一起收拾?” 若是前者,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 若是后者,让他师傅去送死? 那绝对不可能。 马丹娜眼神黯淡了一瞬。 她当然不满足于仅仅定位。 马家祖训,猎杀将臣,世代血仇。 可那怪物即便陷入沉睡,其恐怖实力也绝非普通修士可比。 金丹?元婴? 在那种级别的碾压面前,不过是蝼蚁挣扎。 想到此处,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下。 原本清澈的眼眸中,疲惫如潮水般蔓延。 肩头仿佛扛着千斤重担,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看着少女摇摇欲坠的模样,林在野心底那点算计暂时收了起来。 他身体前倾,语气放缓了几分。 “这事,我会替你转达。” “至于我师父愿不愿意插手,看他自己造化。” 这句话留了余地,既给了希望,又没把话说死。 马丹娜猛地抬头,眼底瞬间迸发出光亮。 她甚至顾不上男女大防,一把攥住林在野的手腕。 掌心滚烫,力道极大。 “真的?” “多谢!”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那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马丹娜指尖刚触到林在野的衣角,猛地惊醒似的缩回手。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掩盖刚才那一瞬的失态:“无论令师首肯与否,这份情我记下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待这桩 ** 平息,我便随你归去,拜会那位传闻中的道门魁首。” 林在野嘴角抽搐,无奈地摆摆手。 推脱之词罢了,哪像她说得那般轻巧。 这一拖,绝非三五日之功。 第43章 若天玄子案结,他真能在那酒泉镇久留? 原本计划是先寻九叔落脚,再图游历四方。 如今马丹娜相伴,路途倒也不显孤寂。 念及此处,他终是颔首应允。 …… 光阴如梭,杏花村三日转瞬即逝。 期间两人仅踏足宝发庄一次。 因奇门三观牵制,傲天龙等人迟迟未动天玄子,致使众人被困此地。 这三日里,林在野与马丹娜交集甚少,倒是那位傲家千金,缠人得很。 每日必至,拉着他四处挥霍。 看着日渐干瘪的钱袋,林在野心头滴血。 这般只出不进的节奏,怕是要让他沦为穷光蛋。 翌日清晨。 暖阳透过窗棂,斑驳洒落屋内。 林在野啃完马丹娜准备的早点,正襟危坐,静候那位“吞金兽” 上门。 马丹娜心知肚明,并未打扰,自顾自在一旁打坐调息。 天玄子一案毫无眉目,林在野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 计策已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也就是傲凌霜的配合。 一想到要说服那位大 ** ,他便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虽已拟定说辞,但傲凌霜性子难测,究竟能否顺从,尚无定论。 正出神间,房门被粗暴踹开。 巨响惊破宁静。 一道身影立于门口,逆光而立。 阳光倾泻在她雪白的肌肤上,竟泛起一层朦胧光晕,晃得人眼晕。 林在野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此生第一次,他竟对谁生了邪念。 “发什么呆?” 傲凌霜几步跨到林在野跟前。 瞧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蠢样,她没忍住,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既是好气又是好笑。 林在野猛地回神,摇了摇头:“没事儿。 等你半天了,今儿打算去哪儿晃悠?” 傲凌霜撇撇嘴,一屁股在他身侧坐下。 双手托着腮帮子,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本以为中原地界多好玩,结果现在哪儿也去不了,只能被困在这破地方。” 这几天全耗在杏花村,傲凌霜早就腻歪透了。 林在野眼底精光一闪,心里乐开了花。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这时候提要求,把握最大。 “想出去转转?” 他试探着问。 傲凌霜白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回。 这不是废话吗? 见气氛有点僵,林在野干笑两声,顺势抛出一颗诱饵:“其实,想出这村子并不难。” “我知道。” 傲凌霜垂下眼帘,语气满是沮丧,“可我要是这么跑了,我爹得多难过。” 林在野摇摇头,循循善诱:“你琢磨琢磨,你爹为啥赖着不走?还不都是为了天玄子那个老家伙。 只要把这事平了……” 话音未落。 啪! 傲凌霜抬手就在林在野手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少跟我装蒜。”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那点小心思藏不住。 想打奇幻门‘奇门三观’的主意是吧?” 一提天玄子,傲凌霜就猜到了他的算盘。 林在野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别介,我对那玩意儿真没兴趣。 我现在只想让你爹赶紧收拾了天玄子,我好联系师傅,把那三山符箓的赏赐拿回来。” 傲凌霜将信将疑,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道:“照你这说法,你是有法子撬开天玄子的嘴?” “见面再说。” 林在野摇头,神色严肃。 三山符箓的奖励他要,奇幻门的奇门三观,他也未必不能瞅两眼啊! 看林在野态度坚决,傲凌霜明白他心思没变。 但想到天玄子不解,自己寸步难行,她又觉得头疼不已。 沉默良久。 傲凌霜终于妥协:“我可以带你去见天玄子。 但你得答应我,看完奇门三观,必须还给我爹他们。” “那当然。” 林在野半开玩笑地说,“难道我还怕被奇幻门 ** 不成?” 傲凌霜听罢,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相处这么久,在她心里,林在野是个值得信任的朋友。 奇门三观虽珍贵,但借给朋友瞧瞧,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 宝发庄的后巷阴冷潮湿,傲凌霜引着林在野钻进一道隐蔽的侧门。 她脚步匆匆,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 自那日谈话后,这丫头便鲜少露面。 名义上是急着去摆平天玄子那个烂摊子,可连她自己恐怕都分不清,到底是想借机脱身玩乐,还是单纯为了帮林在野擦屁股。 以前天天见面,林在野只当是个麻烦精。 如今几天不见,心头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却像野草般疯长。 脑海里全是那张清冷的脸,挥之不去。 哪怕情商再低,傲凌霜也察觉到了异样——那是动心的征兆。 此刻,两人潜入庄内,四周寂静得可怕。 林在野跟在身后,心里直打鼓。 他后悔了。 跟着个姑娘家搞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是不是太冒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转念一想,天玄子是自己打的,傲天龙若追究,也是因为他护短,怪不到自己头上。 只要不被当场抓获,这点风险还能承受。 正胡思乱想间,前方的身影突然顿住。 林在野收势不住,结结实实撞了上去。 天旋地转。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纠缠在一起。 尘埃落定。 气氛凝固。 四目相对,尴尬得令人窒息。 紧接着,更加狗血的一幕发生了。 因为姿势不对,林在野的唇竟然磕在了傲凌霜柔软的唇瓣上。 更致命的是,慌乱中他的手不知怎的,死死按在了那处高耸的柔软之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思维无法跟上动作。 傲凌霜浑身僵硬,第一反应是反击。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林在野脸上。 这一巴掌,不仅带着痛楚,更像是一道惊雷,炸醒了林在野心底被压抑已久的暴戾。 这段时间受的委屈、被这小妮子骑在头上的憋屈,瞬间涌上心头。 若是没外人,他真想直接就地解决,让她知道谁才是爷。 碍于怕被傲天龙撞破,他硬生生忍住了。 但便宜已经占尽,这点事实不容改变。 傲凌霜爬起来,满脸通红,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大怒并没有到来。 她咬着下唇,眼眶微红,楚楚可怜地看着林在野,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徒。 林在野最怕女人掉眼泪。 尤其是这种倔脾气的小魔女示弱。 他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摆手: “别哭……哎呀,我错了,我真错了还不行吗?” “嫌憋屈?拿我撒气也行。” 看着林在野急得满屋子转悠,耳根子都红透了,傲凌霜总算止住了眼泪。 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咱俩都那样了,这辈子算是绑一块儿,跑不掉了。” 林在野愣在原地,喉咙像是被堵住,半天挤不出一个音节。 见他这副呆样,傲凌霜气得直跺脚:“怎么着?后悔药没处买,想赖账?” “非也。” 林在野连连摆手,眼神有些飘忽,“是一辈子太长,我怕委屈了你。” 傲凌霜虽有些小性子,却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疯婆娘。 相处久了,林在野发现她那点任性反倒透着股娇憨,挺招人喜欢。 再者说,这丫头长得精致,身段更是没得挑。 比起任婷婷和董小宛,丝毫不逊色分毫。 这般 ** 跟在自己身边,做梦都能乐开花。 可一想到之前任婷婷那茬,他就一阵牙酸。 任婷婷尚且如此难搞,傲凌霜若是较真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在那之前,有句话我得先挑明……” “闭嘴!赶紧找天玄子!” 傲凌霜根本不想听他废话,伸手一把将他往外推:“晚了惹了我爹他们回来,咱俩都得完蛋。” 林在野本想坦白感情上的纠葛,被她这么一搅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万一她受不了打击,扭头就走怎么办? 还是等生米煮成熟饭,木已成舟再说不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抛诸脑后。 不多时,二人已来到关押天玄子的房门外。 “你进去,我在外头放风。” 傲凌霜推开门缝,低声交代:“要是我爸他们回来,我就学猫叫。 听到动静,你立刻撤。”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傲凌霜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心。 加上昨夜那一出,她早已把自己划入林在野的阵营。 为了心上人,她是真舍得下功夫。 第44章 林在野暗自腹诽:老头子们都出门了,你早说不就完了? 刚才还装模作样搞得那么神秘兮兮,真是多此一举。 这话自然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大声说出来。 别看眼下傲凌霜懂事得像个贴心小棉袄,林在野心里清楚,这只是表象。 一旦触动她的逆鳞,那头小兽还是会发飙,谁也拦不住。 甩开杂念,林在野跨步进入牢房。 屋内空旷阴冷,只有 ** 一根铁柱突兀立着。 天玄子四肢大张,手脚皆被粗绳死死捆住,腰间更系着一条沉重的铁链,牢牢锁在柱子上。 见林在野现身,天玄子眼眶瞬间充血,双目赤红。 他嘶吼着,像头被困的野兽般扑腾起来:“小兔崽子!来看老子笑话?哼!就算死,我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话音未落,他猛地发力,拖着铁链就要朝林在野扑去。 铁链哗啦作响。 天玄子像个被抽去骨头的疯子,四肢并用往林在野身上扑。 咬、抓、踹。 哪怕牙齿崩断,哪怕嘴角溢出黑血,他也停不下来。 那些攻击落在林在野身上,连皮都破不了。 闹腾了许久,直到力竭,天玄子才瘫软在地。 他喘着粗气,抬起头时,眼底最后一丝癫狂褪去,只剩下一潭死水般的冰冷。 “你来做什么?” 声音沙哑,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仿佛刚才那个像野兽般嘶吼的人不是他。 林在野居高临下,神色淡漠:“想活命?拿东西换。” 天玄子瞳孔微缩,目光在林在野脸上搜寻蛛丝马迹。 他在权衡。 现在的局面,他插翅难飞。 法力被封,枷锁缠身,傲天龙那群人盯着他比盯贼还紧。 这里就是他的牢笼。 奇门三观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催命符。 吐露半分,便是死期。 可若不吐,这般生不如死的囚禁还要持续多久? 煎熬。 极致的煎熬。 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造访,开口便是生死局。 天玄子喉结滚动,沉默良久,终于妥协。 “说,你要什么?” “奇门三观。” 林在野言简意赅,没有半点铺垫。 天玄子死死盯着他,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 自从得知奇门三观的存在,林在野便收敛了所有情绪波动。 面如平湖,眼似寒星。 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天玄子的法眼。 然而,一无所获。 盯视片刻,天玄子突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原来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 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林在野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讽,眼神彻底阴冷下来。 试探失败了。 这年轻人早就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 “落到这步田地,我见你一面不易。” 林在野懒得再绕弯子,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寒。 “咱们各取所需,别浪费时间。” 天玄子垂下眼帘,盯着粗糙的地面,指尖微微颤抖。 许久,他重新抬眼。 “奇门三观,不可能给你。” 话音一转。 “但我可以换个东西。” “什么?” “蛊经。” 林在野眉头微挑。 “滇南夏久一脉的炼蛊秘法,尽数收录其中。” “包括他们家族世代守护的巫蛊之术。” 天玄子一字一顿,抛出了这个筹码。 夏久一脉的传承,分量极重。 这个条件,确实诱人。 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心念电转间,他终于松口:“成。 把东西交出来,我留你一口气。” “先讲明白,怎么个活法?” 天玄子眯起眼,笑意不达眼底。 他对这个年轻人毫无信任可言。 “帮你重塑根基,能不能活过明天,全看你自己造化。” 林在野语气平淡。 “凭嘴说?” 天玄子咂咂舌,满脸不信。 “自然不是。 我们可以对天发誓,以祖师爷为证。” 林在野嘴角微扬,“这总该可信了吧?” 常人或许不在乎誓言,但修道之人不同。 一旦立 ** 誓,便是天道监工,违约者必遭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暴毙。 更何况,林在野还搬出了祖师爷的名头。 天玄子虽邪,却也不傻,若敢食言,代价绝非他能承受。 要想从这张铁嘴中撬出秘密,林在野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 即便如此,奇门三观依旧没影儿。 倒是这天玄子拿出的蛊经,让林在野愈发好奇——那传说中的奇门三观,究竟是何等神物? 其实天玄子自己也掂量不出轻重。 奇门三观是他冒死从师父处 ** 的真传,而蛊经不过是弟弟随手给他的残本。 在他心里,前者显然更珍贵。 条件敲定,双方便各自立下血誓。 天玄子缓缓张口,一团白绒绒的东西顺着咽喉滑出。他伸手托住那团软肉,低声诵念晦涩咒文。 须臾之间,拇指大小的虫体迅速膨胀。 眨眼功夫,那白虫竟长得与人一般高大。 它张开巨口,一卷泛黄的古籍从中吐出,落在尘土之中。 随着 ** 离体,白虫瞬间缩水,变回原本模样。 天玄子随手捡起,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塞进嘴里咽下。 做完这一切,他瞥了一眼地上的书卷,似笑非笑地问:“不瞧瞧?” 林在野并未迟疑。 既然立了誓,对方断不敢耍花样。 这几日的相处也让他确信,天玄子还没那个本事在誓言上动手脚。 他走上前,翻开书页。 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全是关于蛊虫培育、炼制、驱使乃至……双修 ** 的秘术。 粗略一扫,书中记载的蛊种不下百种。 仅凭这数量,其价值便不言而喻。 “货已到手,” 天玄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变得幽深,“现在,轮到你了。” 铁链崩断的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天玄子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弧度,眼底阴鸷翻涌。 只要挣脱这副枷锁,他足以将林在野、傲天龙那群人撕成碎片。 那本《蛊经》是他当年送给林在野的礼物。 如今,他打算连本带利讨回来。 林在野神色平静,指尖翻飞,开始剥离缠绕在天玄子周身的禁制。 那是奇幻门独门的“金桥锁边” ,晦涩难解。 林在野虽通晓诸般秘术,对此法却是一窍不通。 但他并不着急。 因为真正的破局者,被囚禁于此。 在他的指导下,林在野如法炮制。 随着最后一道符文黯淡消散,天玄子身上的重压骤然消失。 林在野并未停留,转身没入夜色。 后续是福是祸,全看命数。 他不愿再在这杏花村多耗半刻。 赌赢了,全身而退。 赌输了,也就此罢手。 …… 夜幕低垂,宝发庄灯火通明。 林在野与马丹娜并肩踏入厅堂。 傲凌霜立于廊下,目光紧紧锁住那个背影。 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她不知道两人暗室密谈究竟说了什么。 但直觉告诉她,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大厅内,傲天龙与大贵等人正殷勤陪坐。 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他们聊着琐碎家常,试图营造温馨假象。 今日的主角是马丹娜。 林在野坐在角落,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心神不宁。 他与天玄子的契约很简单:解开封印,两不相欠。 生死有命,各凭本事。 然而,封印既解,铁笼之中却静得可怕。 没有暴起 ** 的动静。 没有脱困而出的风声。 这不合常理。 那枷锁看似坚固,实则漏洞百出。 即便是毫无修为的凡人,也能用最粗暴的方式强行撬开。 天玄子为何不动? 他在蛰伏。 他在谋划更大的棋局。 林在野眉头紧锁,脑海中快速推演各种可能。 却终究猜不透那只老狐狸的心思。 既然看不透,那就见招拆招。 就在这时,一道佝偻的身影晃了出来。 是运高。 他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像个提线木偶,径直走向灵堂深处。 那里供奉着他外公的牌位。 傲天龙等人愕然抬头,满脸困惑。 林在野瞳孔骤缩。 来了。 天玄子动手了。 梦梦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搀扶:“运高?” 第45章 指尖触碰到对方肩膀的瞬间,一股尖锐刺痛传来。 像是被细针扎入肌肤。 梦梦皱眉低头,只见皮肤上并无异样。 她甩了甩手,以为只是错觉。 “运高!你醒醒!” 她提高音量,急切呼唤。 运高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焦距,只有无尽的茫然。 在梦梦的视野里,眼前的身影突然扭曲。 残影重叠。 一个人,竟生出了三个头颅。 眩晕感如潮水般袭来。 梦梦双腿发软,视线逐渐模糊。 梦梦身子一软,眼看就要栽倒。 大贵眼疾手快,一把揽住爱女,随即转头怒视运高:“发什么神经!” 话音未落。 嗤的一声轻响。 运高嘴巴大张,瞳孔涣散,一团黑烟喷涌而出。 大贵愣神的刹那,毒气已入肺腑。 不过眨眼功夫,父女俩接连倒地,没了声息。 傲天龙察觉异样,心头警兆大作。 这运高,绝对有问题! 他没去管地上昏迷的三人,转身直奔后院。 那里关着天玄子。 然而他前脚刚走。 后脚,运高的身体也重重摔在地上。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 身形腾空,悄无声息地掠上房梁。 伸手探入梁间缝隙,摸出两口铜炉。 黑影落地,正是天玄子。 在他现身之前,已无声无息放倒了大贵一家。 这份实力与狠辣,令人胆寒。 “天玄子,你竟逃出来了?” 马丹娜霍然起身,眼神如刀,死死盯着对方。 天玄子嘴角噙笑,目光阴冷地扫过林在野。 “想趁我虚弱占便宜?你还嫩了点。” 林在野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神色淡然。 “既然敢放你出来,自然有收服你的把握。” “哈哈哈哈哈!” 天玄子仰天狂笑,认定这是虚张声势。 “同样的把戏,本座绝不上当。” 两人言语交锋,虽不明所以,但马丹娜听出了端倪。 天玄子能逃脱,林在野功不可没。 她冷冷瞥了林在野一眼。 现在不是清算旧账的时候,先拿下眼前这个祸害再说。 傲天龙从前院返回,目睹大堂内的景象,面色变幻不定。 沉默良久,他沉声道:“师弟,回头是岸,再执迷不悟,唯有死路一条。” “死路?好一个死路。” 天玄子笑声骤停,眼中杀意凛冽。 “今日,便让咱们看看,究竟是谁走向地狱。” 说罢。 他猛地将手中铜炉砸向地面。 轰! 红袍火鬼与素文的身影显现。 一股腐臭之气瞬间弥漫整个大厅。 这两只厉鬼虽被困炉中,但对外界动静了如指掌。 红袍火鬼视天玄子为盟友。 她的目标很明确——傲天龙父女,尤其是傲凌霜。 天玄子的意图与之相同。 而素文苏醒后,本能地扑向天玄子。 可惜,她只是个普通怨灵,根本不是这位老魔的对手。 天玄子挥手一击。 素文如断线风筝般飞出。 魂魄震荡,几近溃散,再也无法凝聚起身形。 这一击,险些让她魂飞魄散。 “留着以后慢慢收拾。” 天玄子冷哼一声,并未多作理会。 天玄子这一掌挥出,素文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那身披红袍的厉鬼根本没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它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傲凌霜,身形暴起,化作一道红光直扑而去。 然而就在距离目标还有半步之遥时,一道魁梧身影横亘在中间。 是傲天龙。 他双臂交叉,硬生生截住了红袍火鬼的去路。 两人瞬间绞杀在一起,灵力碰撞发出阵阵爆鸣。 尽管红袍火鬼攻势凶猛,但毕竟修为差了一截,被傲天龙凭借深厚的根基死死压住,竟一时无法脱身。 天玄子双手负后,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仿佛这场战斗的结果早已注定,毫无悬念。 “滋滋滋——” 空气中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傲天龙指尖夹着一张五雷符,猛地贴在红袍火鬼胸口。 金色的雷霆瞬间爆发,顺着符印疯狂涌入对方体内。 红袍火鬼浑身抽搐,金芒闪烁间,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强行震开傲天龙,踉跄着退回到天玄子身旁。 它抬起头,眼中怨毒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冲着天玄子厉喝:“还不动手?” 天玄子脸上笑意未减,只是眼神变得幽深诡谲。 “别急,我来帮你。” 话音刚落,他右手探出,掌心重重按在红袍火鬼的天灵盖上。 一股阴寒入骨的符文之力,如蝌蚪游动般钻入对方经脉。 “呃啊——!” 红袍火鬼仰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张原本就扭曲的脸庞此刻更是狰狞可怖,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仿佛正承受着千刀万剐之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禁术!天玄子,你竟敢……” 傲天龙目眦欲裂,手指颤抖地指着天玄子,怒吼着再次冲杀过去。 天玄子冷哼一声,手掌骤然收回。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鬼魅般一闪,直接融入了红袍火鬼的阴影之中,躲在其身后。 “啊……” 惨叫声并未停止,反而愈发高亢。 伴随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红袍火鬼的躯体开始发生恐怖异变。 身高凭空暴涨三尺,宛如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 指甲脱落,取而代之的是十根锋利如刀的黑色骨刃。 更可怕的是那股弥漫而出的阴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即便隔着数米远,林在野也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屋内原本摇曳的烛火,在这股阴暗光芒的压迫下,显得微不足道,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现在的红袍火鬼,实力已今非昔比,足以媲美鬼王境。 鬼修等级森严,从低到高依次为:游魂、野鬼、厉鬼、鬼将,直至传说中的鬼王。 鬼王,便是阳世间所有鬼物中的巅峰存在! 实力无限逼近鬼王的红袍火鬼,气势陡然攀升。 它与傲天龙的交手局势瞬间逆转,不仅持平,甚至隐隐占据上风,压制得对方节节败退。 角落里,林在野与马丹娜始终没有出手。 两人的目光未曾离开过天玄子分毫,警惕到了极点。 林在野双拳紧握,掌心已被汗水浸透。 他曾夸下海口说能对付天玄子,并非虚张声势,而是确有底牌。 只是这底牌究竟能否奏效,他心里也没十足的把握。 但事已至此,只能放手一搏。 见父母陷入苦战,傲凌霜岂能坐视不管? 她转身疾奔片刻,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把宽刃重剑。 趁着红袍火鬼攻击出现破绽的瞬间,她将长剑抛向半空。 “爹,接着!” 傲天龙闻声回头,只见一把古朴长剑破空而来,正是师尊所赠的太上九王斩妖剑。 黑雾骤然炸裂。 傲天龙拼尽全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一把攥住了那柄名为“太上九王斩妖” 的古剑。 剑鸣凄厉。 幽蓝寒光瞬间吞没了周遭昏暗的光线。 剑身漆黑如墨,正面朱砂绘制的符文猩红刺眼,握在手中的刹那,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臂骨直窜心脉。 力量回来了。 傲天龙眼中狠色一闪,再度冲向那个红衣身影。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防守,而是招招致命。 然而,战局诡异得令人发指。 红袍火鬼明明处于绝对劣势,却在一次次交锋中展现出一种诡异的……虚弱感。 不是力竭。 更像是某种支撑着她战斗的根基,正在从内部崩塌。 “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在半空响起。 一直袖手旁观的天玄子终于动了。 他指尖翻飞,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地面之上,一个个宛如蝌蚪般的黑色符 ** 空浮现,迅速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傲天龙死死笼罩其中。 头晕目眩。 天旋地转。 傲天龙只觉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敲击,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手中的力道瞬间溃散,“哐当” 一声,那柄斩妖利剑坠落在地。 “师兄,今日这万劫不复之地,便留着你吧。” 天玄子居高临下,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傲天龙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眼皮沉重如山,彻底昏死过去。 第46章 而另一边的红袍火鬼,结局更为凄惨。 她不过是被天玄子当作容器,强行灌入了狂暴的法力。 如今阵法完成,法力反噬,她的灵魂在这股暴戾能量的冲击下,寸寸碎裂,最终化作飞灰,连一丝残念都未留下。 工具用完,随手丢弃。 天玄子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转向角落里的林在野。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看死人般的冷漠。 “该你了。” 林在野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硬拼必死无疑。 只能赌一把大的。 他手腕一抖,一张巴掌大小的符箓滑入掌心。 但这并非寻常黄符,尺寸足足大了两倍有余,纸面泛黄,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扭曲晦涩的线条,乍一看,像是孩童胡乱涂抹的鬼画符。 林在野拇指抵住符脚,猛地向前一推。 符箓离手,悬浮半空。 刹那间,金光暴涨,照亮了阴暗的洞穴。 “龙虎下山,天师诛邪,敕!” 咒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人心头的大石。 林在野双手结印,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吼——! 两道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符箓深处爆发。 青气冲天,白气裂地。 青色气体蜿蜒盘旋,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白色气体凝聚压缩,变成一只肌肉虬结的白虎。 神兽现世,威压滔天。 青龙白虎对视一眼,随即并肩扑向天玄子。 天玄子脸色骤变。 他不敢大意,全身灵力疯狂涌动,在身前凝聚出一层厚重的黑色护盾。 然而,这看似坚不可摧的黑盾,在青龙白虎面前,脆弱得像是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嘶啦。 黑盾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空气。 青龙与白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天玄子的胸膛。 鲜血飞溅,他的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一击必杀。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随着天玄子身体软软倒下,空中的青龙与白虎发出一声低吟,重新化作两团青白雾气,缓缓飘回那张悬浮的符箓之中。 金光收敛。 符箓轻盈地落入林在野伸出的手掌。 林在野收起符纸,转身走向傲天龙。 大贵一家的安危他并不挂心。 天玄子的手段虽邪,终究跳不出巫蛊的范畴。 身怀《蛊经》的他,替人拔毒驱祟易如反掌。 难的是傲天龙这具身子。 中的乃是天玄子的禁术,晦涩诡异,连他也看不透症结所在。 正当他蹙眉思索时。 一阵清脆的铃音穿透院墙,由远及近。 “叮铃……叮铃……” 林在野心头一动,快步跨出房门。 宝发庄的大门口,一道身着灰袍的身影正伫立于此。 来人手持三清铃,身后跟着一队面色铁青的行尸。 见到来人,林在野连忙迎上前去:“四目师兄?怎是你来了?” 四目眼皮微抬,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能是我?” 他目光扫过宝发庄斑驳的门楣,问道:“就是这儿?” “正是。” 林在野点头应声。 四目也不啰嗦,将手中的三清铃递过去,径直跨过门槛往里走。 那一队被牵引的行尸,也顺势交到了林在野手中。 望着师兄略显仓促的背影,林在野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知这天玄子的禁术有多凶险,四目能否应付得来。 其实早在去见天玄子之前,林在野便已向师尊报了信。 此次对阵天玄子,他依仗的便是那批天师符箓。 那是师尊派遣仙鹤,千里迢迢从落霞镇捎来的压箱底宝贝。 四目能现身此地,亦是师尊暗中运作之功。 师尊曾言,若遇强敌,便会通知众师兄支援。 谁离得近,便由谁来搭把手。 原本林在野猜度,赶来的该是五师兄诸葛孔平。 毕竟几位师兄师姐多居南方,唯有诸葛孔平扎根北方。 然而世事难料,踏进门槛的竟是四目。 细想之下倒也合理。 诸葛孔平虽在北方,但地域辽阔,未必能闻讯即至。 况且他对杏花村周边的地形生疏。 四目不同。 这位赶尸道人常年游走于南疆北境,对翼州的地貌熟稔于心。 接到消息后,便星夜兼程赶了过来。 林在野将那些“特殊客人” 安置妥当。 待一切收拾停当,他这才步入大堂。 四目正蹲在傲天龙身旁,仔细探查其脉搏。 大贵一家早已服下解药,此刻正在房中安睡。 至于天玄子留下的烂摊子,林在野早已清扫干净。 见到林在野进来,坐在一旁的马丹娜微微颔首。 林在野回以一笑,随即走到四目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情况如何?没伤及根本吧?” “这事儿做主不了,得请师尊定夺。”四目直摇头,神色慎重。 林在野听得这话,心头一松,当即拍板:“那我先带傲道长回山寻师傅!” 他本就不想卷入此事,但傲天龙这次身中诡咒,起因确是自己。 那份愧疚感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掉。 “咒术发作极快,你跑回去再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四目直接否决了这个方案。 傲凌霜急得眼眶发红,转头就给了林在野一拳:“我爹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喷出火来。 四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直觉告诉他,这两人之间的羁绊,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别慌,我虽束手无策,但我师尊并非等闲之辈。” 四目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意。 随着四目的指令,林在野手忙脚乱地布置法坛。 朱砂、黄纸、铜钱阵,一切就绪后,四目掐诀起势。 林在野在一旁看得云里雾里。 起初他以为是在施展急救法门,可随着时间推移,阵法的变化让他后背发凉。 这根本不是救人用的术法。 这是转魂夺舍的邪阵! 借他人之魂,暂居己身。 仪式结束的那一瞬间,虚空震颤。 一道金色的流光跨越千里,瞬间降临,没入四目眉心。 四目缓缓睁眼。 皮囊未变,五官依旧,可那双眸子里的气质彻底变了。 原本轻浮散漫的目光,此刻变得深邃温和,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睿智。 被他看一眼,仿佛灵魂都被看透。 林在野瞳孔骤缩,立刻跪倒在地,双手抱拳: “ ** 在野,拜见师尊!” 来人正是茅山掌门,茅山坚。 他微微点头,语气宠溺:“起来说话。” 林在野起身凑近,压低声音:“师尊,您跟四目师兄弟商量妥了?” 茅山坚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训斥: “还有心思问这个?你那天师符箓为何不用?早拿出来,天玄子敢如此猖狂?” 虽是骂声,眼底却满是关切。 林在野脸上 ** 辣的疼。 天师符箓他只闻其名,从未见过真容,心中一直存疑,这才酿成今日苦果。 想到傲天龙惨状,他头埋得更低了。 “行了,先看病。” 茅山坚摆摆手,不再追究,走到傲天龙面前仔细探看。 片刻后,他眉头微皱,淡淡开口: “去捉条黑猫过来。” 林在野长舒一口气。 茅山坚开口索要那物件,这就意味着,他有十成把握能治好傲天龙的病。 两人前脚刚出门去寻那两只小野猪,后脚宝发庄的院子里便只剩下了老道和那个红衣女子。 此时外头没动静,救人也得等材料齐备。 趁着这空档,马丹娜终于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 她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 “道长。” 马丹娜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在下马氏驱魔龙族第三十九代传人,马丹娜。 今日有一事相求,望道长……” “起来说话。” 话还没落地,茅山坚便打断了她。 身为当代道门魁首,茅山坚怎会不知马氏一脉的底蕴? 他不仅清楚他们的名号,更深知这一族背负的血色使命。 “此事,我管不了。” 不等马丹娜把请求说完,茅山坚便冷冷抛出一句,直接堵死了所有可能。 哪怕对方连正题都没提,结果也已注定。 不是不愿帮,而是不能帮。 那是将臣啊! 上古时代的怪物,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 第47章 若是真插手其中,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茅山坚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这么早就去见 ** 。 意思既然已经表得如此决绝,马丹娜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她缓缓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既然道长心意已决,那便罢了。 此事,日后我再也不提。” 理解归理解,心底那股凉意却怎么也散不去。 没过多久,林在野和傲凌霜扛着两只小猪回来了。 材料凑齐,茅山坚立刻着手施法。 解咒之法,殊途同归,核心便是一个字——引。 借助猪妖体内的阴煞之气,将附着在傲天龙身上的诅咒一点点剥离、转移。 整整折腾到凌晨时分,法术才算大成。 林在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客栈,倒头就睡。 傲天龙的状态明显回升,茅山坚也收回了附身在大贵身上的灵力。 至于大贵一家,醒来后除了身子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这场 ** ,总算算是平息了。 转眼三天过去。 宝发庄内,行囊已收拾妥当。 傲天龙带着女儿傲凌霜,正准备动身返回关外。 临行前,他特意来与大贵一家做最后的告别。 傲凌霜站在父亲身侧,目光却不住地往庄子大门方向瞟。 她在等人。 或者,在等一个机会。 “大贵哥,嫂子,珍重。” 傲天龙抱拳行礼,语气诚恳:“日后若有闲暇,定带凌霜回来看望诸位。 今日便先行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提起行李,转身看向女儿:“凌霜,该走了。” 傲凌霜死死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舍,哀求道:“爹,要不……再住几日吧?” 作为父亲,傲天龙岂能看 ** 女儿那点小心思? 林在野的身影横亘在宝发庄的门槛前,生生截断了父女俩的去路。 傲天龙脚步一顿。 他侧过身,目光在那张年轻面孔上停留片刻,眼底划过一丝赞许,随即微微颔首。 傲凌霜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晃。 待看清来人是谁,那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她没好气地瞪了林在野一眼,娇嗔道:“你倒是沉得住气,这时候才现身。” 林在野没接这茬,反而转向一旁的傲天龙。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册子,语气郑重:“傲道长,晚辈以此物为聘,求娶凌霜。” 这话一出,傲凌霜脸上的血色“唰” 地涌了上来。 她呆愣在原地,嘴唇微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傲天龙接过那卷书册,随手翻开几页。 这一看,他的呼吸都乱了一拍。 这不正是失传已久的《奇门三观》? 此前天玄子身死,奇幻门的传承便断了根。 谁也没想到,这东西竟会重现世间。 “奇门三观!” 傲天龙失声惊呼。 旁边的梦梦和大贵也愣住了。 大贵反应最快,几步窜到跟前,死死盯着林在野:“这玩意儿怎么在你手里?” 林在野神色平静,不疾不徐地开口:“那天玄子修炼邪术,以大口蛊吞纳宝物。 我斩杀了他,剖开蛊虫腹中,才得了此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之前一直收着,今日特地带来。”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所谓的大口蛊,便是天玄子生前吐出的那条白色异虫。 那虫子肚量极大,能储物如空间戒指。 为了弄出里面的东西,林在野确实费了不少劲——当然,这只是说辞。 事实上,破开大口蛊易如反掌。 他早在昨日就已得手。 之所以拖到今天,纯粹是为了去原主家里“借” 个本,再完璧归赵。 毕竟,原版的东西总得还回去不是?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傲天龙听罢连连点头,并未生疑。 唯有大贵眯着眼,眼神幽深地打量着林在野。 他心底虽有疑虑,却不好戳破。 能把失传的秘籍还回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惠。 哪怕林在野真的走了捷径,没有实锤证据,他也拿对方无可奈何。 林在野拱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傲天龙: “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傲天龙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一边是求娶的晚辈,一边是神色哀婉的侄女。 凌霜那双眸子湿漉漉地锁着长辈,没吭声,眼底的委屈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这种眼神,瞒不过人精。 哪怕是大贵人见了,也得掂量几分。 沉默许久。 终于,天龙长叹一声。 “罢了,依你。” 婚事既定。 但他并未久留,转身便回了关外驻地。 凌霜暂时留在了林在野身边。 名义上是未婚夫妻,实则连个定亲的日子都没定。 若是真把婚期敲死,天龙怕是要强行带人走,逼着林在野去塞北下聘。 那样太折腾。眼下这样,既全了面子,又留了里子。 哄了好一阵,凌霜才止住泪。 二人一同折返杏花村。 马丹娜早在两日前便已离去。 此前说好同行拜见茅山坚,可对方一句“不帮” ,直接断了念想。 至于天玄子的后续麻烦,现在全是林在野师父的手笔。 跟马丹娜没关系,林在野也插不上手。 并非茅山坚故意藏私。 而是那老道虽死,还有个弟弟叫天机子。 这位可是个难缠的主。 为了避祸,茅山坚特意嘱咐:别露面,别沾边。 免得被天机子盯上,惹火上身。 回到客栈。 林在野直奔四目的房中。 屋里动静不大。 四目翘着二郎腿踩在凳子上。 手里一块抹布,正细致地擦拭桃木剑的剑身。 见门开了。 他眼皮微抬,瞥了一眼进来的人。 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儿。 嘴角扯出一丝戏谑。 “哟,小师弟。” “抱得 ** 归,还有闲心来师兄这破屋子?” 语气轻飘,带着几分调侃。 林在野也不恼。 笑着直入主题。 “师兄几号回?” “今晚。” 四头没抬头,随口应道。 “那行,我收拾行李,跟你搭车回去。” 林在野点头,笑得灿烂。 四目动作一顿。 放下抹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成啊。” “正好带你去我家看看。” “我家在百里外,方圆就这一户人家。” “清净,适合修道。” “你先住几天,再一起回酒泉镇。” 他对这个便宜小师弟,印象其实不错。 够爽快,不矫情。 可惜。 如果他早知道林在野那点小心思。 这笑容大概就要换成冷脸了。 林在野急着回去,真不是因为恋栈师兄情谊。 纯粹是因为——穷。 兜里大洋见底。 根本撑不到回家。 只能厚着脸皮蹭吃蹭喝。 不然。 自己租辆马车。 带着傲凌霜一路游山玩水。 那才叫逍遥自在。 夜色如墨,天边最后一抹残阳也被吞噬。 清脆的铃声划破寂静。 林在野、傲凌霜,还有走在前面的四目,三人身影被拉长,一步步迈向杏花村的方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四目忽然脚下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后面的小师弟,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小师弟,难得来趟北方,顺道去瞅一眼你五师兄?毕竟好久没见了。” “顺路?” 林在野停下脚步。 “并不。” 四目实话实说。 “那就算了。” 林在野回答得干脆利落。 与其绕远路去拜访什么师兄,不如早点抵达目的地。 这么久没见任婷婷和董小宛,他心里早就痒得不行。 尤其是董小宛……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强行压了下去。 队伍继续前行。 白天歇息,夜晚赶路。 这四天下来,两人的鞋底都快磨穿了。 住宿条件更是看天吃饭。 运气好能钻进客栈睡个安稳觉。 运气差的话,连片遮雨的瓦片都找不到,只能在荒野里硬扛。 第四天深夜。 幽深的林地中,铃铛声依旧规律地响着。 四目在前引路,两人紧随其后。 自打天黑后,他们就再没停过步。 “歇会儿吧。” 四目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里透着股疲惫。 林在野点头,拉着傲凌霜靠在一棵老树旁坐下。 第48章 四目看着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一路上,他算是彻底成了电灯泡。 狗粮喂得饱饱的,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这么遭罪,绝不该带这两个人上路。 走到队尾,四目从最后那只僵尸身上摸出水壶和干粮。 走回林在野面前,随手抛过去一包食物。 “明儿一早就能到地界了。” “嗯。” 林在野接住干粮,顺手又搂住了身边的傲凌霜,一脸满足。 四目看得直摇头,酸溜溜地开口: “小师弟啊,师兄为了你,可是折了不少本。” “本来手头还有几笔大生意等着谈,全因为带你,给推了。” 这话倒不假。 四目心里确实憋屈。 那些单子要是谈成了,白花花的银子就到手了。 结果呢? 换来的是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还得听这两个小辈撒狗粮。 一想到损失的真金白银,四目心都在滴血。 林在野转过头,脸上挂着敷衍的笑意: “师兄真是个大好人。” 林在野跟傲凌霜旁若无人地对视,四目站在旁边,硬是插不进半句嘴。 他盯着这两人看了半天,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坏主意。 “哎,小师弟。” 四目清了清嗓子,一脸讨好地凑过去,“有件事师兄想跟你打听下。” 林在野挑眉:“什么?” “听说师父把天师符箓传给你了?” 四目嬉皮笑脸地搓着手,“拿出来让师兄开开眼呗?” 这话听着轻松,其实藏着鬼。 之前被茅山坚附身那会儿,虽然身子被人控着,但四目的意识还清醒着,这事儿他是知道的。 以前没当回事,现在嘛……既然你想装酷,那我就非得坑你一下不可。 林在野哪能看不透他那点小心思?嘴角一勾:“谁跟你说的?” 四目一愣,随即摆手打断:“别问来源,反正我知道就是!赶紧的,让师兄瞧瞧。” “爱信不信。” 林在野摇头晃脑,“我压根没什么天师符箓。” 换做平时,借个眼神看看也就看了。 但现在四目眼神飘忽,明显没安好心,林在野才不放心拿宝贝去填这个无底洞。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事,他可不做。 四目被堵得哑口无言,心里那股火蹭蹭往上冒,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继续在林在野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树林深处传来动静。 一道白绫如灵蛇出洞,从高处呼啸而下,死死缠住队伍末尾的一只行尸。 白绫猛地收紧,那只僵尸瞬间被凌空拽起。 “喝!” 一声娇叱划破寂静。 白绫飞速回缩,带着僵尸向后倒飞而去。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树干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白衣女子。 她慵懒地倚在枝头,手中操控着那条致命的白绫,神色淡漠。 “僵尸叔叔!” 林在野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这场景熟得不能再熟,简直就是电影里的那个桥段复刻。 那个白衣女子上,分明就是原着里四目招惹的那只狐狸精。 不过剧情已经偏离了轨道。 原本四目因为贪玩懒散,导致行尸失控,给了狐狸精可乘之机。 但现在有林在野在,四目收敛了不少,根本没人给狐狸精钻空子的机会。 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动 ** 人。 四目脸色铁青,之前在林在野那儿受的憋屈,全撒在这只妖精身上。 “当面偷我的‘尸’,你把我当空气吗?” 他怒吼一声,拔出背后的桃木剑,几步冲上前去。 就在白绫即将收回树梢的瞬间,四目伸手死死扣住了僵尸的双腿。 用力一扯,僵尸重重摔在地上。 巨大的力道顺着白绫传导,那位白衣女子也失去了平衡,直接从树上跌落下来。 见势不妙,狐狸精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木剑如电,封死退路。 四目脚下生风,瞬间逼近。 那狐妖虽能幻化人形,修为却浅薄得很。 没撑过三五个回合,便被一脚踹翻在地。 眼看大势已去,它故技重施,摆出那套惑人心神的把戏。 林在野瞪圆了眼,正欲大饱眼福。 眼前突然一暗。 傲凌霜伸出一只手,严严实实地挡在了他视线前。 她侧过头,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来,带着几分警告。 林在野嘿嘿一笑,识趣地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另一边,四目显然被勾起了兴致,并不急着下 ** 。 两人缠斗片刻,狐妖原形毕露,甚至生出害人之心。 四目眉头一皱,再玩下去恐生变数。 抬手便是一记狠招,将其彻底斩杀。 肉身消散,化作一只棕毛狐狸,静静躺在地上。 林在野和傲凌霜上前查验一番,并未在意。 前者前世看过不少灵异剧集,对此类异象早有心理准备。 后者虽未见过精怪,但野兽见得多了,身上衣物皆是皮草所制,早已见怪不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歇得也差不多了。” 四目站起身,拍了拍尘土:“继续赶路吧,若是晚了,今日便到不了我那住处。” 林在野点头应下,跟随其后。 一夜奔波,次日清晨,终于抵达目的地。 此地偏僻,看似只有四目一人居住。 实则隔壁还有一间屋舍。 那是老对头一休大师的道场。 奇怪的是,那狐妖明明源自旧日影视剧情,按理说一休与侄女菁菁应当在此处现身。 可如今屋内寂静无声,不见人影。 四目将手中行尸丢在门外台阶上。 他走到紧闭的大门前,连喊两声“家乐” 。 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这小兔崽子……” 四目脸色沉了下来,伸手拨开门闩。 金属摩擦声响起,大门洞开。 他招手示意二人入内,一边往里走,一边高声呼喊家乐的乳名。 屋内昏暗,搜寻一圈后,依旧不见踪影。 四目停下脚步,语气中透着不满:“人不在家,门却从里面反锁了。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既无主人招待,四目也不客气。 这一路上,林在野和傲凌霜可是吃足了他们的狗粮。 如今算是回礼。 他随意摆了几样吃食,算是款待。 门口那两道身影迟迟未归。 四目坐立难安,脑袋探出去几次,嘴里碎碎念着咒骂的话。 傲凌霜和林在野也陪着望了一阵子。 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耐心时,小径尽头终于晃出两个人影。 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四目下意识以为是家乐挑水回来了,腾地一下站起身,大步流星往门口迎去。 直到人影走近。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四目的脚步硬生生刹住。 不是家乐。 是个秃头和尚,身边跟着个扎双髻的小丫头。 和尚那尊佛面,四目熟得不能再熟。 冤家路窄,这老和尚简直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 “哟,道长,今儿个怎么这么闲?” 一休满脸堆笑,显然早就瞧见了这边的人。 四目原本打算装聋作哑直接回屋,却被对方这一声招呼堵得胸口发闷。 他只能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哼道:“我还以为你被接去西天享清福了呢。” 笑容瞬间从一休脸上凝固。 空气尴尬了两秒。 一休干咳两声,强行圆场:“确实是去了那边一趟。 不过他们让我把你一并带上。” “滚蛋。” 四目翻了个白眼,视线越过和尚,落在旁边的小姑娘身上。 “这又是哪来的野孩子?” “徒弟。” 一休答得干脆。 小姑娘却机灵得很,不等师傅说话,已经凑上前一步。 她冲着四目盈盈一拜,语气清脆:“师父,这就是您常提的那位……四目道长吧?” 四目眼神一凛,警惕心骤起。 他侧头瞪向一休:“这秃驴在你面前把我夸成什么样了?” 他敢打包票,这和尚绝对没憋好屁。 一休心里暗叫不好,急忙给箐箐使眼色,恨不得把眼睛瞪出来。 箐箐是何等聪慧?一眼便看穿局势。 她掩唇轻笑,语调甜腻又夸张:“师傅可是把你捧上了天呢!说你心地比棉花还软,为人正直得像棵松。 一辈子降妖除魔,哪怕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对徒弟更是呵护备至,就算徒弟犯了错,也是打是亲骂是爱,绝不真下狠手。 哎呀,真是让人崇拜得紧!” 第49章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在踩一休的痛脚,却又听着顺耳至极。 四目听得眉头舒展,满意地点点头。 一休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却不敢插嘴。 这时,一休目光一转,瞥见屋内站着林在野和傲凌霜。 他故意提高音量,阴阳怪气地调侃:“哎哟,这是又捡了新徒弟?” 虽然多年未见,但一休眼神毒辣。 林在野的气度、身形,跟那个憨厚的家乐完全不同。 更重要的是年纪不对。 家乐是个大块头,林在野却是年轻后生。 四目听出了弦外之音。 他龇牙咧嘴一笑,随即脸色一沉,甩袖喝道:“关你屁事!” 说完,转身进屋,把门一摔。 一休耸耸肩,无奈苦笑。 两人虽是邻居,僧道相邻,本该和睦。 可不知为何,只要凑在一起,必定 ** 味十足。 久而久之,这种互相嫌弃的相处模式,反倒成了某种默契。 没过多久,扁担吱呀作响的声音传来。 家乐挑着水桶回来了。 桶底沉着几条肥美的大鱼,足有两斤重,还在扑腾。 门帘刚被掀开,家乐就瞧见屋里坐着的人。 四目端在正中,旁边还杵着个林在野。 他把桶里的水哗啦啦倒进大缸,手脚麻利地抹净手,探头探脑往里钻:“师傅。” 喊完师父,他眼神直勾勾往那边瞟。 “愣着干嘛?还不快给小师叔行礼。” 四眼皮都没抬,冷冷甩出一句。 家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面前这人看着比他还嫩,怎么就成长辈了?这跨度也太离谱。 “哟,师兄。” 林在野懒洋洋应了一声,目光在少年身上扫过,“收了个好苗子,看着挺机灵。” 家乐脸颊微红,挠挠后脑勺,憨厚一笑:“小师叔好,我叫家乐。” “嗯。” 林在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气氛略显尴尬。 家乐没怯场,反倒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跟对面那位平起平坐。 沉默半晌,他实在憋不住,指着那扇敞开的正门问:“师傅,那是不是……一休道长回来了?” 话音未落,四目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死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 家乐吓得一哆嗦,不敢再提,赶紧找补话题:“哎对了师傅,我掐指一算,您本该明日才归,怎的今日就到了?” 四目瞥了眼身旁的年轻人,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要不是为了这尊瘟神,他在杏花村哪能磨蹭那么久? 若是按原计划,早该收工回家数钱了。 没林在野那一出,他那几单生意哪能黄得那么彻底。 闲话聊了几句,四目摆摆手,打发人去厨房生火做饭。 “乏得很,我先歇会儿。” 他对林在野和傲凌霜交代一声,转身进了里屋,动静全无。 直到饭点,四目才晃悠出来。 饭后,老人抽出桃木剑,开始细细擦拭剑身。 林在野带着傲凌霜出去透气。 家乐则鬼鬼祟祟揣着剩菜,溜达去了后院。 这回没闹乌龙。 他把食盒递给箐箐时,看清了对方模样,心里顿时明了:是个姑娘家。 一休也不客气,洗漱完毕后,端起碗筷风卷残云。 白天风平浪静。 可一旦夜幕降临,折磨才刚刚开始。 天黑透之后,一休手里攥着木鱼,敲得叮当乱响。 嘴里还念念有词,全是些晦涩难懂的梵音咒语。 噪音震天。 别说四目听得头皮发麻,就连林在野这等定力深厚之人,也忍不住皱眉。 难怪原着里四目要整蛊这家伙。 换谁谁能受得了? 一天两天或许还能忍。 十天半月?一年两年? 正常人早就崩溃了。 但这世界上总有例外。 比如家乐。 又比如那个叫箐箐的女孩。 这两人仿佛自带屏蔽罩,对这种声波攻击完全免疫,睡得像头猪一样安稳。 天刚蒙蒙亮。 鸡鸣声划破宁静。 一休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念经声,终于停了。 林在野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准备出手的四目道长。 再晚一步,这两位又要斗法,把屋顶掀翻。 等日上三竿。 四人的耳朵才算得了清静。 直到家乐喊吃早饭,他们才舍得离开床铺。 餐桌上。 四目瞥向对面院子。 一休正忙得脚不沾地。 他冷哼一声:“这老和尚,怎么还不死心。” 这话太冲。 林在野和家乐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茬。 时间流逝。 各自回房忙碌。 突然—— 鸟乱飞,兽惊窜。 动静不小。 众人推门而出。 远处尘土飞扬。 一支队伍正缓缓逼近。 领头那人,身穿淡红道袍。 头戴道冠,背负桃木剑。 面容削瘦,眉宇间自带一股正气。 正是七师兄,千鹤道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见到四目,千鹤眼中闪过笑意。 “师兄。” 四目微微颔首:“师弟。” 一休也凑上前。 上下打量一番,迟疑开口:“千鹤?” 多年未见,变化确实大。 千鹤笑着点头:“一休大师。” 四目不冷不热,目光越过两人。 落在后面的人身上。 “师弟,这是搞什么?” 话音未落。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传来。 “哎哟,磨蹭什么呢?” 乌侍郎挥舞着绣花手帕,满脸不耐。 千鹤无奈解释:“借点糯米,用完就走。” 四目挥手示意。 家乐转身跑向厨房。 四目的视线,却被一副黄金棺材吸引。 那棺材金光闪闪,透着诡异。 他走近细看。 千鹤在一旁静静等待。 片刻后。 四目眼神一凛。 “铜角、金棺、墨斗网……” 他抬起头,盯着千鹤。 “里面装的是僵尸?” “既然是僵尸,为何不就地焚化?偏要拖在路上招摇过市?” 四目真人眉头紧锁,盯着那口厚重的黑棺,语气里满是质疑。 千鹤道长面露难色,压低声音道:“此乃边陲皇族 ** ,朝廷有严令,须尽快押解回京听候圣裁,不可轻举妄动。” 闻言,四目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言语。 小和尚一休却饶有兴致地围着棺材转了两圈,忽然拍腿笑道:“道长何必如此苦恼?只需掀开帐棚,让这具身子晒晒太阳,尸毒自然消散大半。” “大师高见!” 千鹤眼前一亮,当即转头吩咐手下 ** :“东南西北四方童子,速去将帐幔尽数拆除!” 四目在一旁听得直撇嘴,低声嘟囔:“装什么装,这种法子我岂会不知?” 一休侧头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那你倒是开口啊。” “我……” 四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红。 此时,一名身着锦衣、手执丝帕的太监急匆匆跑来,正是乌侍郎。 他挥舞着手绢,尖声问道:“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究竟在搞什么鬼?” 四目眼中精光一闪,心想终于轮到自己显摆的时候到了。 他上前一步,满脸堆笑道:“这位公公,小的们只是……” 话未说完,乌侍郎便不耐烦地抬手打断:“谁问你了?我在问他!” 说着,细长的手指直指千鹤,“说!你们想做什么?” 千鹤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解释:“回公公,是为了驱散棺中阴气……” “行了行了!” 乌侍郎随手一挥,一脸嫌弃,“动作快点,小王爷可没那个耐心等着!” 说罢,扭着屁股扬长而去。 千鹤望着那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额头上渗出冷汗。 四目面色阴沉,一休却在一旁煽风 ** ,慢悠悠地说道:“说得慢挨骂,说得快不让说。 哎哟,这世道做人,可真不容易呢。” 四目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当场给这小和尚一拳,但碍于场合人多眼杂,只得强行忍下。 千鹤缓步走到四目跟前,长叹一声,摇了摇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在野等人。 四目、一休、家乐这几位熟面孔他自然认识,可眼前这三张陌生的面孔——林在野、傲凌霜以及那位少女箐箐,他却从未见过。 感受到那道探究的目光,林在野并未回避,反而爽朗一笑,拱手作揖:“七师兄,这就把我忘了?” 千鹤一愣,细细打量片刻,随即惊喜交加:“是小师弟!” 原来是他。 第50章 千鹤心中的郁结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多年不见,没想到小师弟竟已长成这般模样。” “七师兄风采更胜往昔。” 林在野客气回应。 寒暄几句后,家乐捧着一碗糯米走了过来。 四目郑重地将糯米递给千鹤,神色凝重地嘱咐道:“这东西,最好永远都用不上。” 千鹤接过糯米,看着碗中白粒,眉心深深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聚散匆匆,话未说完,又要各奔东西。 “诸位珍重。” 千鹤拱手一礼,随即向乌侍郎递了个眼色,队伍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前行。 林在野等人伫立原地,目光追随着那具金灿灿的棺椁渐行渐远。 家乐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忍不住咋舌:“好家伙,这棺材纯金的吧?看着就贵气逼人!” “废话,金子做的。” 四目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鄙夷。 家乐嘿嘿一笑,搓着手憧憬道:“等俺以后发了财,也要弄一口一模一样的,回去孝敬师父!” “哟,挺孝顺啊。” 一休在一旁打趣,嘴角噙着笑意。 四目没好气地剜了家乐一眼,刚想骂两句,头顶突然传来一声炸雷。 他下意识抬头,只见苍穹万里无云,碧空如洗,哪来的雷雨? 四目眉头紧锁,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夜色如墨,骤然降临。 轰隆! 雷声大作,电闪雷鸣间,暴雨倾盆而下,仿佛天河决堤。 高树林距离他们栖身之地不过十几里路。 但这山路崎岖难行,偏偏千鹤一行还拖着那口沉重的金棺,步履更加艰难。 雨势太猛,一行人不得不就地扎营,勉强避雨。 雨水顺着千鹤的脸颊滑落,他死死盯着不远处搭建帐篷的手下,心中焦灼不已。 一名亲卫快步走近,俯身在千鹤耳边低语数句。 千鹤神色一变,转身冲向金棺,伸手触碰覆盖其上的墨斗网。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沉——雨水已经将网上的墨汁冲淡,束缚力大减。 此时,狂风呼啸,帐篷搭建缓慢,千鹤等了许久才见雏形初现。 他急匆匆跑到乌侍郎面前,压低声音商量:“乌侍郎,墨汁化开了,能不能先把棺木推进帐篷?” “为何不可?” 乌侍郎反问。 “再晚些,我怕棺中之物……” “现在不行。” 乌侍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转头便凑到那位小阿哥身边,点头哈腰地献起了殷勤。 千鹤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好在第二个帐篷很快搭好,千鹤立刻指挥手下将金棺推入。 然而,就在几人刚用力推动几米时,暴雨竟奇迹般地戛然而止。 一股诡异的大风凭空刮起,掀开了金棺顶部的红布。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夜空,精准无比地劈落在金棺之上! 两名正在推棺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松手,瞬间被电流贯穿,化作两截焦黑的 ** 。 现场一片死寂后的混乱。 千鹤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口冒着青烟的金棺,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担心里面的僵尸是否已经异动。 雨水如注,冲刷着墨斗网上的鸡血。 原本凌厉的驱邪之力,此刻大打折扣。 若真让那棺中物破封而出,这张网根本拦不住。 “吱——” 异响骤起,印证了千鹤心中的恐惧。 棺材内部传来沉闷的摩擦声。 盖板缓缓升起,网面光芒闪烁几下,随即黯淡。 随着重力增加,蛛丝般的网线开始崩断。 “绳子!” 千鹤厉喝一声。 东南西北风迅速行动,拖来一根碗口粗的麻绳。 千鹤足尖点地,身形腾空,稳稳落在棺盖之上。 “咚!” 盖板重重压下。 四人在外拉扯,绳索层层缠绕,将棺材死死固定。 千鹤双手结扣,正欲加固。 突然,一股蛮横巨力从内部爆发! 棺盖被掀飞,千鹤整个人随之抛向半空。 落地时,他的右脚被残破的棺盖压住,动弹不得。 三人见状,惊呼着扑上前救援。 就在这时,一声嘶哑的低吼穿透雨幕。 一只苍白枯瘦的手扒住棺沿。 紧接着,一具躯体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那是皇族僵尸,周身煞气弥漫。 它猩红的双眼扫过众人,最终锁定最近的一名 ** 。 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利齿狠狠咬入 ** 的脖颈,鲜血喷涌。 这是它苏醒后的第一 ** 人血。 满足之后,它拖着 ** 退回棺内,棺身顺势翻倒。 千鹤忍着剧痛拔出腿脚,与另外三名徒弟合力。 四人齐心协力,终于将沉重的棺木重新扶正。 此时,僵尸正趴在泥泞中 ** 血液。 千鹤眼神一冷,飞起一脚踹在僵尸侧腹。力道之大,竟将那怪物踹翻在地。 他一把扯出昏迷的徒弟,塞到安全地带。 “捆尸索!” 千鹤下令。 其余三人默契点头,腰间长索飞出。 红绳交织,瞬间将挣扎的僵尸捆绑成茧。 千鹤反手抽出桃木剑,口中疾念咒语。 剑身红光暴涨,照亮了阴沉的雨夜。 他持剑刺出,直指僵尸心口。 然而,桃木剑贯穿肉身,却如同刺入顽铁。 毫发无伤。 僵尸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反而顺势出手。 枯爪扣住千鹤手腕,张嘴便朝其咽喉咬去。 千鹤反应极快,抬膝猛撞对方腹部。 借着反冲之力向后滑退数步。 手臂上顿时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僵尸起身扑来,千鹤三个徒弟死死拉住绑索,苦苦支撑。 千鹤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把糯米。 不顾伤口剧痛,将糯米用力按在流血的手臂上。 “滋滋——” 焦糊味弥漫,宛如烤肉。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见无法得逞,僵尸松开千鹤,转头看向剩下的三人。 它单手抓住紧绷的捆尸索,猛地发力旋转。 离心力作用下,两名徒弟直接被甩飞出去。 绳索不堪重负,“崩” 的一声断裂。 那具尸骸没空理会这几个蝼蚁,身形如鬼魅般掠向士兵群。 顷刻间,血腥味弥漫。 它贪婪地吸食着每一滴温热的液体,直到周围只剩下一地死寂的躯壳。 饱餐之后,它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的营帐,再次弹射而出。 小皇子脸色煞白,从怀中掏出一柄 ** ,颤抖着迎上前去。 “皇叔,得罪了。” 他低声哀鸣,双手紧握刀柄,狠狠刺向僵尸的胸膛。 金属入肉的声音沉闷而诡异。 僵尸动作一顿,随即反手扣住小皇子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那张布满黑气的嘴缓缓张开,腥风扑面,直逼喉结。 千钧一发之际,乌侍郎扑了过来。 他一把将皇子拽回身后,自己却慢了半拍。 僵尸利爪划过,瞬间在他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另一边,重伤未愈的千鹤拖着残破的身躯,强行跃起。 他落在僵尸背上,掌心攥满糯米,毫不犹豫地糊在那双浑浊的眼球上。 “走!快撤!” 千嘶吼着,死死抱住僵尸不放,冲乌侍郎大喊。 乌侍郎踉跄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抱起小皇子转身就跑。 逃窜中,他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僵尸正疯狂扭动,试图扯掉脸上的糯米,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千鹤的手臂,尖牙距离他的脖颈不过寸许。 千鹤满脸冷汗,拼死抵抗,但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林间传来一声暴喝。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金光乍现。 一柄桃木剑破空而来,带着凛冽的气势,精准钉在僵尸的天灵盖上。 “铛!” 僵尸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向后跌去。 桃木剑光芒黯淡,插在地上微微震颤。 千鹤瘫软在地,发出痛苦的 ** 。 刚才刚敷好的伤口被再次撕裂,鲜血染红了衣袖。 见援兵已到,乌侍郎不敢停留,抱着小王爷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狂奔。 那是四目家的方位。 “吼——” 僵尸愤怒地咆哮,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树林深处。 树影晃动。 林在野与四目并肩走出。 第51章 四目手中握着那柄重新凝聚法力的桃木剑,而林在野双手空空,袖口还残留着施展术法的痕迹。 刚才那一击,正是出自他之手。 “师兄!” 四目看到满身血污的千鹤,瞳孔骤缩。 他身形暴起,眨眼间便来到千鹤身边。 扶起师弟的那一刻,四目的身体止不住地战栗。 多年的同门情谊,以及无数生死与共的时刻,让他此刻心如刀绞。 怒火在他眼底燃烧,几乎要将理智吞噬。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时,所有的威慑都显得苍白无力。 皇族僵尸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它只知道,这两个家伙坏了好事。 而且,他们看起来……更美味了。 僵尸发出一声低吼,庞大的身躯猛然跃起。 落地无声,瞬间逼近四目面前。 四目松开怀抱,把千鹤往地上一搁。 他反手抽出桃木剑,剑尖直指那只身穿清朝官服的怪物。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寻常符咒根本奈何不了。 第一剑挥出,寒光闪过,直劈皇族僵尸脖颈。 预想中斩首的画面没出现。 那怪物脑袋只是歪了歪,连血都没冒一滴。 四目心头火起,不信邪地再次举剑,这次瞄准的是天灵盖。 “咔嚓” 一声脆响。 手里那柄看着就挺高档的桃木剑,断成两截。 怪物纹丝不动。 轮到它反击了。 枯瘦如柴的手掌闪电般探出,目标明确——四目的胳膊。 眼看就要被扣住,半空中突然杀出一脚。 砰! 一股巨力轰在皇族僵尸胸口。 它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好几道深痕才停下。 四目惊愕回头。 林在野不知何时站在了身侧,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刚才那一脚要是没踢开怪物,四目这条胳膊算是废了。 “阴阳晦涩,天雷降临,敕!” 林在野手指一弹,一张幽蓝色的符纸飘然而出。 符纸精准无误地贴在怪物眉心。 轰隆! 炸雷声震耳欲聋。 刺目的电光瞬间吞噬了皇族僵尸。 原本整洁的龙袍被雷电撕扯得破烂不堪,冒着黑烟。 怪物怒吼着张开双臂,试图扑上来拼命。 但它刚动了一下,就僵住了。 不是不想动,是身体不听使唤。 恐惧瞬间爬上心头。 这东西太邪门,打不过,跑! 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皇族僵尸转身冲进树林,眨眼就没影了。 林在野他们想追也追不上,只能作罢。 “搞什么鬼?怎么放走了?” 四目第一时间甩锅,一脸不爽地盯着林在野。 林在野冷笑一声:“有本事你自己去抓啊。” 四目张了张嘴,底气不足地怼不回去。 毕竟刚才差点丢了一条胳膊,现在去追就是送死。 他眼珠子一转,强行转移话题:“师弟,你什么时候会画蓝符了?” 这道符明显不是黄阶,而是蓝色级别。 道教符箓分金、银、紫、蓝、黄五等。 金色威力最大,对修为要求极高;黄色最普通,谁都能画。 中间 ** 依次递减。 能画出蓝色符箓,说明林在野的道行深不可测。 “咳……咳咳。” 角落里传来几声虚弱的咳嗽。 两人这才想起正事。 赶紧扶起千鹤,急匆匆往四目家里赶。 满地的狼藉和血迹都被抛诸脑后。 等两人回到住处,外面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几只半人半尸的家伙比他们先到一步。 正和一休等人缠斗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 院子里乱成一团。 家乐和傲凌霜都在出力,但跟在一休屁股后面的感觉,实在让人憋屈。 一休那套慈悲为大的论调,硬生生把大家的拳头给软了。 面对那些半人半尸的怪物,他不让下死手。 这就导致傲凌霜一身本事,只能用来拖拽、格挡,根本没法痛快地杀敌。 “真是个废物!” 四目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他顾不上别的,转身一把扛起千鹤,大步流星往屋内走。 “在野,看好她。” 把千鹤交给林在野后,四目反手抽出一柄桃木剑,转头就冲出了房门。 脚步轻快,甚至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小跑,很快就到了院子 ** 。 此时家乐和傲凌霜已经被一休说得没了脾气。 他们手里留着那些怪物的性命,仅仅是在进行物理层面的牵制。 毕竟一休发了话,谁敢动手,就是违背师命。 可四目不吃这一套。 他眼珠子一转,故意避开了一休的视线盲区。 瞄准了一个落单的半人半尸。 手腕翻转,桃木剑寒光一闪。 噗嗤一声闷响。 那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直接歪到一边,彻底断了气。 “你……” 一休猛地回头,双眼瞪得溜圆,指着四目半天说不出话来。四目充耳不闻。 他甚至没多看一休一眼,脚下生风,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砍瓜切菜般的手起刀落。 很快,院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还没断气的家伙。 这玩意儿被一休死死攥在手里控制着。 四目想杀,一休就挡。 一来二去,场面变得僵持起来。 四目的剑尖一次次刺向要害,都被一休用身体或法器强行拦下。 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 最终,还是四目赢了。 他不急不躁,故意放慢节奏,引诱那半人半尸失控。 趁着怪物撞向一休的瞬间,四目早已候在侧后方。 剑锋出鞘三寸。 精准无比。 那半人半尸一头栽进剑刃,鲜血溅了一地,算是真正去了西天。 “简直冷血!” 一休气得浑身发抖,丢下这句狠话,转身愤然离去。 房门被重重摔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四目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做得对。 但对上这位多年老友动真格的时候,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打鼓。 “师傅。” 家乐低着头走了过来,声音闷闷的。 四目瞥了他一眼,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只见这小子浑身是伤,血迹斑斑。 “怎么搞成这样?” 四目的语气里透着股火气。 家乐老实巴交地回答:“被那些半人半尸弄的。” “蠢货!” 四目故意提高了嗓门,恨不得让墙那边的屋子里也听得清清楚楚。 “直接宰了不就完了?废什么话!” 家乐嗫嚅着说:“一休大师不让……” “他是你爹吗?什么都要听他的?” 四目步步紧逼,“你的命不要了?那些东西早就没了人性,你可怜它们,谁来可怜你?到时候把你吃了,它们还觉得你是零食呢!” 家乐沉默不语。 四目冷哼一声,接着说道: “说句难听的,它们落到这般田地也是自作自受。 谁让你本事不够?人家保它们的命,却让你来受苦。 要我说,你就是多管闲事,活该挨揍。”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像刀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屋内,正生闷气的一休听到了。 他坐在榻上,双手颤抖。 佛家讲究慈悲,这点没错。 但若是对恶魔慈悲,就是对身边人的残忍。 这一刻,一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幸好家乐没事。 要是真的出了人命,他这辈子都别想安心念经。 良久。 一休缓缓抬起头,双手合十。 长叹一声: “阿弥陀佛。” 晨光刚透进窗棂,林在野便从榻上弹起。 他舒展筋骨,打了个酣畅淋漓的哈欠,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隔壁静得有些反常。 往日这时候,一休早已盘腿打坐,口诵真经。 可今日,那木鱼声迟迟未响。 并非小和尚偷懒,而是他分身乏术。 昨夜那场变故太过凶险,乌侍郎身中皇族僵尸剧毒,若非一休反应极快,及时施救,此刻这老官员怕是已沦为半人半尸的行尸走肉。 如今尸毒虽去大半,但乌侍郎仍需人贴身照料。 至于那位受惊的小王爷,更是需要时刻安抚。 大堂内,四目真人守了一整夜。 他端坐在自家房门前的门槛上,手中桃木剑横膝,双眼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 赶尸人行当有个规矩:昼伏夜出。 第52章 这一宿不眠不休,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但这紧绷的神经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此地方圆百里,荒僻无人。 唯有他们两家落脚。 那些嗜血的皇族僵尸嗅觉灵敏,迟早会循着活人的气息找上门来。 必须防患于未然。 见林在野推门而出,四目揉了揉干涩的眼角,起身伸了个懒腰,声音沙哑:“去看看千鹤。” 两人并肩走向隔壁院落。 四目这人看着粗犷,心地却不坏。 昨晚为了腾出干净的床铺给受伤的师弟,自己索性就在堂屋凑合了一晚。 推开房门时,脚步刻意放得很轻。 即便如此,还是惊动了榻上的人。 千鹤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后,看清来人,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师兄,师弟。” 话音未落,他试图撑起身子,动作牵扯到胸腹间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四目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按回枕头上。 “别乱动。” 四目眉头紧锁,“伤处如何?” 千鹤深吸一口气,压下痛楚,摇头道:“尸毒已清,这点皮肉伤,无碍。” “没事就好。” 四目长舒一口气,“昨晚多亏我和师弟赶到得及时,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千鹤心中感激,忍着剧痛拱手作揖:“多谢师兄救命之恩,多谢师弟援手之德。”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昨晚你们怎会出现在那里?” 四目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在野,似笑非笑道:“你走之后,老天爷降下一道旱天雷,动静不小,你可记得?” 千鹤眯起眼回忆片刻,点了点头:“略有印象。” “我当时就觉着不对劲。” 四目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黑灯瞎火的,忽然暴雨倾盆。 小师弟为你连算三卦,你猜猜,卦象怎么说?” 他卖着关子,眼神里透着几分得意。 千鹤苦笑一声,摇摇头:“大凶之兆?” “一点没错!” 四目一拍大腿,滔滔不绝地讲起来,“正是大凶!我和小师弟见状,二话不说出门寻你。 若不是小师弟身上还揣着两张神行符,咱们哪怕想追也追不上。” 提到那张符箓,四目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 那是林在野初到杏花镇时,顺手画制的保命底牌。 林在野提笔绘符,本意只在绝境中求一线生机。 谁承想,这保命的底牌,反倒成了救人的关键。 千鹤是他同门师兄,于情于理,他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只是此前沉默不语,除了顾虑暴露过多会引来麻烦,更深层的原因在于—— 即便暂时遏制了皇族僵尸在高树林的尸变危机,但这伙人带着这尊煞神同行,无异于在身边埋了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雷。 最稳妥的法子,只有一种:彻底抹杀那具僵尸。 “那个……僵尸究竟去哪了?” 千鹤试探着询问下落。 四目面不改色地撒谎:“被师弟出手,吓跑了。” “它若记仇,迟早找上门。” 千眉紧锁。 四目却嘿嘿一笑,目光贼溜溜地往林在野身上瞟:“怕什么?师傅不是把天师符箓给了小师弟嘛。 有他在,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 说着,那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林在野无奈摇头,语气冷了几分:“师兄,你是信了什么疯子的胡话?若是有人造谣,告诉我名字,我去剥了他的皮下酒!” 四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好小子,这是指桑骂槐,明摆着损他是个蠢货。 其实并非林在野吝啬手段,而是天师符箓并非无冷却的神器。 回想上次 ** 天玄子时的威能,那是透支了极限。 此物一旦祭出,便需耗费大量法力温养。 温养时日越久,爆发力越强。 距离上次使用不过数日,如今强行施展,威力大减,根本不足以抗衡眼前的强敌。 “小师弟,事到如今,别藏着掖着了。” 四目急了,“真等那僵尸杀回来,咱们谁也跑不掉。” 千鹤在一旁插话,言辞恳切:“师弟,天师符箓确有局限。 一次施法后,需长时间温养,否则符纸自毁,再难成型。” 四目闻言,面色灰败:“难道就束手待毙?那家伙虽看似铜甲尸境,但肉身强度远超同级,比银甲尸还要硬上三分。” “之前它遭天雷劈击,竟未死透。” 千鹤苦笑。 “天雷都劈不死?” 四目瞪大眼睛。 “正因如此,它虽停留在铜甲阶段,防御力却堪比银甲。” 千鹤补充道:“我曾以桃木剑刺穿其胸膛,它却毫发无损。” 林在野理清脉络,沉声道:“它是边陲皇族后裔,身负龙气。 加之吸纳天雷精华,已非寻常僵尸可比。” “哪怕境界低微,普通银甲尸也不是它的对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该如何是好?” 四目眉头紧锁,死命思索。 凭他现在的本事,硬刚那只皇族僵尸,胜算渺茫。 千鹤垂头丧气,大师兄都犯愁,他更没辙。 两人修为都在融合境,实力半斤八两。 可四目实战经验远超他,这点不用比也知道。 “不如提前设局。” 林在野看着两人颓丧的模样,忽然开口。 “等那怪物上门,直接引进去。” “就算灭不了它,也能让它脱层皮。” 四目和千鹤对视一眼,满脸疑惑。 阵法? 这俩道士对玄门阵法一窍不通,哪懂这些弯弯绕。 林在野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帮人总是低估自己。 他摆摆手,打断两人的迟疑。 “布阵的活儿,我包了。” 他心里盘算得清楚。 要用的,是金罡阵。 此阵主打一个刚猛霸道,破坏力惊人。 四目和千鹤眼神里写满不信任。 林在野年纪太轻,让人很难信服。 他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行不行,试过才知道。” “难道你们有更好的招数?” 四目想了想,点头认可。 “那就让小师弟负责布阵。” “家乐,你搭把手。” 转头又看向千鹤,“你去歇着,别瞎操心。” 林在野没好气地瞪过去。 “那你干嘛?” “总不至于甩手掌柜吧?” 四目嘿嘿一笑,双手背在身后。 “我也得准备后手。” “不能把鸡蛋全放你这一个篮子里。” 商量既定,两人退出房间。 让千鹤继续补觉。 四目迈着步子,晃悠家乐房门走去。 推门一看,这小子正泡在糯米水里打呼噜。 一条毒蛇顺着肩膀爬来爬去,人家睡得香甜,毫无知觉。 “真是个怪胎。” 四目暗叹一声。 走过去一把将家乐拎醒。 命令他去弄早饭。 趁这空档,林在野开始筹备材料。 四目也没闲着。 旁边的一休同样忙碌。 他让箐箐准备吃食,自己钻进屋子。 翻箱倒柜,找出不少久未使用的法器。 早饭后,动静开始了。 布置金罡阵,对林在野来说不难。 难的是选址。 地形、方位、气流,都得反复勘测。 稍有不慎,威力打折,甚至沦为摆设。 傲凌霜跟在后面,一脸嫌弃。 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这种粗活累活,她根本看不上眼。 要不是因为林在野,她早跑出去鬼混了。 家乐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旁侧,双手捧着家伙事儿,眼神发直。 一休找上门时,两人刚忙活出一身汗。 这种局面,四目能算到,一休自然也能猜到。 方圆百里就这两户人家,皇族僵尸要是往别处跑,除非长了翅膀。 可一休这一来,四目连个正眼都没给。 对方倒不介意,脸上挂着笑,拱手道:“四目道友,大敌压境,往日恩怨先放放,等熬过这阵子再算账,如何?” “放屁。” 四目冷笑一声,手背往后一甩,“老子兵强马壮,还怕一只畜生?”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一休陪笑。 “有些人,帮倒忙是一把好手,捣乱才是专业。” 四目冲他竖起中指。 一休脸色僵了僵,想起昨晚那档子事,确实是他理亏。 今天他是低头做狗的,姿态必须摆低。 万一惹毛了四目,这援军可就没了。 磨叽了半天,四目才松口,答应互相照应。 这期间,林在野已经定好了方位。 他让家乐照着图纸,把黄符贴在地上。 第53章 起初看着 ** 无奇,直到最后一张符落下。 八卦图形的阵法凭空浮现,透着股阴森寒气。 家乐瞪大了眼,满脸惊骇。 这玄乎玩意儿,真是他摆出来的? 其实他也就是个搬运工,按林在野的指点填坑罢了。 金罡阵成型,林在野拍拍手,带着傲凌霜和林家乐回厅堂。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接下来就是蹲守那只皇族僵尸。 夜色如墨,压抑感顺着毛孔往里钻。 原着里这怪物昨夜就该露头,被林在野打伤后,时间线彻底乱了。 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 “我去转转。” 林在野提起桃木剑,握着罗盘,推开院门。 脚步刚迈出门槛,手中罗盘的指针突然疯转。 最终,死死钉在了左侧方向。 一休的宅子就在左手边。 林在野脚步没停,神态自若地靠近。 手腕上的罗盘突然剧烈震颤,指针疯狂旋转后死死指向后方。 顺着那个方向望去,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皇族僵尸就蹲在那片阴影里。 今夜月色虽好,却被层层叠叠的竹叶挡得严严实实。 竹林深处漆黑如墨,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黑暗中,两点幽绿的光亮悄然亮起,直勾勾地盯着林在野的背影。 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嘶鸣响起。 一缕白气瞬间蒸腾,随即消散在夜色中。 林在野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像走亲戚一样推门进了院子。 厅堂内灯火通明。 一休正襟危坐,左手握着法杖,右手飞速拨弄着念珠。 他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仿佛下一秒就要开战。 见林在野进来,一休立刻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林道友。” 林在野微微点头,眼神若有若无地扫向窗外。 一休是何等精明的人? 哪怕不知道那怪物具体藏在哪个角落,单凭林在野这个眼神,他就懂了—— 目标出现了。 “箐箐!箐箐!” 一休连喊两声。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箐箐慢吞吞地走出来。 她低头理了理发梢,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师父,出什么事了?” “收拾东西,去四目道长那儿。” 一休语气简短。 箐箐歪头想了想:“带上那个小屁孩吗?” “一起走。” 箐箐点点头,转身回屋去通知乌侍郎和小王爷。 躲在暗处的皇族僵尸有些按捺不住了。 这帮人要是全凑一块儿,自己再躲着还有什么意思? 干脆撕破脸皮。 咔嚓,咔嚓。 枯枝断裂的声音从竹林后方传来。 箐箐根本不知道危机已至,还好奇地盯着那边张望。 呜—— 一声怪叫刺破夜空。 皇族僵尸直接撞碎了纸窗,像颗炮弹般扑进屋内。 “快跑!” 箐箐吓得尖叫。 “七十一阿哥!” 乌侍郎大吼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向床铺。 这人平时胆小怕事,品行也不怎么样。 但此刻,他对小王爷的忠诚却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一把将小王爷捞起来,借着惯性在地上一滚,堪堪避开攻击范围。 皇族僵尸獠牙外露,猩红的目光锁定在刚转过身来的箐箐身上。 那头原本青铜色的长发,此刻竟泛起了惨白。 境界又突破了。 “走!” 箐箐对着乌侍郎厉喝一声,身形一闪,朝着门外窜去。 腥风骤起。 那具皇族尸魁动了。 它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箐箐后背。 枯瘦的手指带着破空声,直刺她的后心要害。 “趴下!” 一休的厉喝声几乎与风声同步。 箐箐浑身一颤,本能地伏低身子。 指尖擦着她的发梢掠过,深深扎入身后的砖石之中,激起一片碎石粉尘。 机会稍纵即逝。 一休手中禅杖化作残影,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尸魁天灵盖上。 轰!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 尸魁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而出,如同一颗炮弹般嵌进了厚重的墙壁里,只露出一截扭曲的双臂。 “师傅……” 箐箐惊魂未定地站起身。 “别愣着,带他们出去。” 一休头也没回,语气急促而冷硬。 箐箐咬了咬唇,拉着乌侍郎和小王爷迅速向殿外撤去。 林在野紧握桃木剑,与一休并肩而立,目光死死锁住墙中的对手。 两人屏息凝神,警惕值拉满。 “吼——” 墙壁碎裂。 尸魁双臂发力,硬生生从石堆中挣脱出来,周身骨骼爆响,再次扑杀而来。 战况瞬息万变。 尸魁力大无穷,皮肉坚硬如铁。 林在野与一休联手缠斗,竟一时无法将其压制。 叮当乱响。 一休找准破绽,禅杖连击三下。 然而,尸魁毫发无损,只是被打得踉跄后退。反观一休手中的禅杖,顶端已被震得粉碎,木屑纷飞。 “引过去!阵法已备!” 一休大喝一声。 他随手扔掉断杖,配合林在野故意放慢节奏,佯装力竭,将尸魁一步步引入预设区域。 四目早已察觉异样。 见二人将怪物引来,她心领神会,立刻指挥家乐布阵拦截。 尸魁毫无防备,大步踏入金罡阵 ** 。 众人退至阵眼之外。 林在野双手飞快结印,口中诵念真言: “坎一坤二震为三,巽四中五乾为六。 兑七艮八离九走,金罡阵内伏群魔。” 咒音落下的瞬间,金光乍现。 锐利的庚金之气受其操控,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璀璨的金剑。 即便站在远处,那股逼人的锋芒也让众 ** 肤生疼。 “斩!” 林在野怒喝。 金剑化作一道流光,呼啸而出,直取尸魁咽喉。 尸魁不敢怠慢,双手合十,死死握住剑身。 速度骤然减缓。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 金剑的锋锐与尸魁的刚硬展开无声的角力,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寒光乍现。 那柄曾令皇族僵尸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在金色剑芒面前脆如薄纸。 嗤啦一声,利刃贯穿胸膛,直没入体。 刹那间,金光自伤口喷涌而出,宛如体内引爆了烈阳。 待光芒散去,皇族僵尸半边躯干已化为飞灰,却仍踉跄伫立,苟延残喘。 “趁他病,要他命!” 阵法崩散之际,四目手持桃木剑,如鬼魅般掠出,厉喝声震耳欲聋。 林在野身形微动,一休大师与傲凌霜紧随其后。 围杀之势,瞬间成型。 本就重伤的皇族僵尸,在这雷霆一击下,防线彻底崩塌。 “一剑荡妖魔!” 林在野手中桃木剑绽放琉璃色泽,这一击,汇聚了他所有的积蓄与狠辣。 剑尖精准刺入眉心。 皇族僵尸瞳孔涣散,生机断绝。 若非此前金罡阵重创其根基,又众人合力牵制,此剑未必能破防取命。 咚。 庞大的尸身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林在野收剑而立,神色平静。 身旁的傲凌霜看似随意地倚靠过来,指尖轻抹鼻尖,一副“最后一击乃我所为” 的傲娇模样。 “稳妥起见,烧了吧。” 四目盯着地上的 ** ,语气不容置疑。 “阿弥陀佛。” 一休合十低诵,并未反对。 林在野等人亦无异议。 然而,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响起。 乌侍郎挡在众人面前,眼神阴鸷:“这是边疆皇族,需押解回京,由圣上发落!” “当今圣上?” 四目冷笑出声,“早没了。” “乌侍郎。” 此时,一名小王爷踱步而出。 乌侍郎立刻退至其身后,姿态恭顺。 小王爷仰头看向四目,眼中带着不甘与试探:“皇叔如今落得这般下场,难道非焚尸不可……吗?” “以防万一。” 四目耸肩,满脸不在乎,“若你们敢带走,我绝不阻拦。” 他心底清楚,皇族僵尸邪性难除,若不彻底销毁,日后极易死灰复燃。 但若交由朝廷处置,便不再是他的麻烦。 届时即便僵尸复活,也绝不会跑到这荒郊野外找他算账。 就在这时。 清脆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叮铃铃…… 清脆的摇铃声划破寂静,回荡在酒泉镇边缘的荒郊外。 领头的是一名中年道士。 第54章 他身披明黄道袍,鼻梁上架着副眼镜,神情淡漠。 身后紧跟一男一女。 男子青衫磊落,剑眉入鬓,眉眼间尚存几分青涩,看着不过二十上下。 唯独那双眸子,清澈见底,透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稳冷冽。 身旁女子则是一身深蓝粗布衣裳,款式老旧,甚至有些局促紧绷。 布料紧紧裹着她傲人的曲线,反而更衬出那股惊心动魄的丰腴。 她肤白如雪,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冶。 一双眼眸宛如黑宝石般流转着狡黠的光。 唇角轻扬,脸颊上若隐若现的酒窝,让她看起来既纯真又危险。 这般一俊一美站在一起,简直如同画中走出的人儿,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前方脚步一顿。 四目回过头,目光落在青年身上。 “小师弟,就此别过吧。” 他指了指侧方一条小路,“顺着那边走,便是酒泉镇。” 说话间,手中铜铃再次轻晃。 林在野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多谢师兄指点,后会有期。” 四目没再多言,转身引着身后的阴森尸队,缓缓步入夜色深处。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林在野才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女子。 “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沿着指点的方向前行。 距离那场皇族僵尸的大战,已过去整整十日。 最终,那具恐怖的尸骸还是没能逃脱灰飞烟灭的下场。 林在野并未急着离去,而是在四目处逗留数日。 期间,千鹤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便带着小王爷与乌侍郎启程进京。 一休这个好心肠的和尚也没闲着,牵着箐箐一路护送,非要送佛送到西。 毕竟小王爷的事本与他无关,但他性子如此,见不得半点委屈。 千鹤一行人前脚刚走,后脚四目便启程继续赶路。 这次途经此地,并非为了绕远路。 只是离得稍近了些,但为了节省时间,四目未曾折返镇上。 于是,在这岔路口,三人分道扬镳。 夜幕初降,凉风习习。 没了外人在侧,傲凌霜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自然地挽住林在野的手臂,身子几乎贴了上去,温软的身躯传递着真实的触感。 “酒泉镇有什么好玩的?” 她歪着头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意味。 林在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到了镇上,我帮你买几身合体的衣裳。” 傲凌霜乖巧地点头。 她身上这件衣服,原本是箐箐的。 不仅样式老气横秋,尺码更是小得离谱。 此刻穿在身上,勒得她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不畅。 别提多难受了。 没过多久,镇的轮廓便在眼前浮现。 天色刚黑透不久,街头巷尾却早已喧闹起来。 尤其是那些烟花柳巷和酒楼食肆,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酒泉镇这条街冷清得有些过分,除了零星几个路人,四周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傲凌霜脚步轻快,目光在四周逡巡,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男子:“你家住哪儿?” 林在野嘴角微扬,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先不回,今晚就在镇上歇脚。” “为何?” 傲凌霜眉梢微挑,满脸疑惑。 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视线在她身上打转,那眼神灼热得仿佛要将人吞没。 傲凌霜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脸颊泛起薄红,心里直打鼓:这家伙图谋不轨啊! 至于究竟想干什么,她脑子还有些发懵,没来得及细想。 “走就是了。” 林在野懒得解释,伸手便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拒绝,拉着她便往巷口最近的客栈走去。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人心慌,傲凌霜心跳如擂鼓,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待进了店堂,林在野只报了一间上房的名字。 那一刻,傲凌霜全明白了。 纵然她平日里胆大妄为,此刻也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房门合拢的瞬间,最后一点矜持被彻底击碎。 她本想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质问一番,甚至做好了理论的准备。 然而,天旋地转之间,她被狠狠拥入怀中。 温热的气息喷洒耳畔,紧接着是唇齿间的纠缠。 一夜荒唐,窗外月色正好,屋内春色无边。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林在野起得很早,却没急着起身,而是静静守在床边。 昨晚折腾得太狠,他倒是舒坦了,傲凌霜却是累极了,此刻仍陷在梦乡,眉头紧蹙,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直到日上三竿,傲凌霜才悠悠转醒。 她侧过头,看见林在野正坐在榻边看着她,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 原本紧绷的脸庞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可余光瞥见林在野转过头来,那股柔情立马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恼怒。她恶狠狠地瞪着他:“臭小子,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虽然父亲已经点头,两人也算定了终身,但名分未定,他就敢如此放肆。 这一举动,简直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林在野觉得冤枉,昨晚分明是你情我愿,现在倒像是他在欺负良家妇女。 两人斗嘴拌了几句嘴,傲凌霜心里的火气总算消了一半。 退房出门后,两人直奔“一眉居” 。 刚走到门口,便见台阶上蹲着个青年。 看着二十出头的年纪,正翘着二郎腿磕瓜子,神态散漫。 见两人靠近,青年手脚麻利地把瓜子揣回兜里,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堆起笑脸迎上来:“二位客官,可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林在野上下打量着对方,目光定格在那张脸上。 那张脸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怀疑人生。 五官轮廓、神态举止,简直就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周星星本人。 再加上对方那句地道的招牌式招呼,林在野心中笃定无疑。 “你是阿星?” 男人身形一顿,随即颔首,嗓音里透着几分迟疑:“是我。 阁下哪位?” “林在野。” 对方吐出这三个字。 阿星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探出右手,想要跟眼前这位长辈握个手表示敬意。 可当那只修长白皙、宛如美玉般的手掌递到面前时,阿星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把手缩了回来,并在衣摆上使劲蹭了又蹭,生怕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师叔好!” 阿星调整了一下姿态,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我是师父的三徒弟,阿星。 刚才我和师妹回了一趟老家,没能在门口迎您……” 说到这儿,他动作有些僵硬地挠了挠头皮,眼神闪烁,试探着问道:“小师叔,您怎么认得我的?” 一切尽在掌握。 林在野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轻飘飘地甩出两个字:“猜的。” 这话说得玄乎,阿星听得一头雾水,只能继续抓耳挠腮。 其实他对林在野的底细知之甚少,但那个饰演过阿星的演员所塑造的经典形象,他却印象深刻。 那句震耳欲聋的“我常威不会武功” ,简直成了某种时代梗。 林在野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才真是白活了。 “这位姑娘是……” 阿星实在琢磨不透其中的门道,索性放弃思考。 他的视线落在傲凌霜身上,带着几分探究询问道。 傲凌霜脸颊微红,贝齿轻咬下唇,一双幽怨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在野。 她在等一个说法,若是这个男人回答得不够漂亮,这事儿绝对没那么容易翻篇。 “你师婶。” 林在野笑得云淡风轻。 阿星下巴差点掉地上,愣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在这个世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态,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虽然他和林在野接触不多,但从外表看,此人确实极具魅力,很对女孩子的胃口。 再加上文才和秋生那两个活宝平时的吹捧,在林在野本事这件事上,早就传得神乎其神,甚至盖过了他们师父的风头。 哪怕那些传闻有夸张成分,阿星心里也清楚,这位小师叔绝非池中之物。 况且,林在野离开不过月余。 他去腾腾镇之后没多久,自己和师妹小月便回来了,期间听到的风声早已不少。 听说他在腾腾镇失踪后,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左右。 想起一眉居里林在野身边围绕的那些红颜知己,阿星忍不住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看来这位小师叔,在搞定女人方面,手段相当高明啊。 第55章 嘿嘿,往后得多跟师叔取取经。 阿星暗自盘算着。 “胡说什么!我才不是你师婶!” 这话从傲凌霜嘴里蹦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欢喜。 她狠狠瞪了林在野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 林在野耸了耸肩,并未否认。 如今的傲凌霜,也就只剩这张嘴还硬挺着。 “行了行了,师叔、师婶,别站在风口说话了,快进屋吧。” 阿星连忙打圆场,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蔗姑要是知道您回来,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 嘴上说着不是师婶,但听到阿星这般称呼,傲凌霜心底那叫一个舒坦。 林在野腰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傲凌霜那双柔荑如同灵蛇出洞,悄无声息地探入他衣摆,狠狠一掐。 “嘶——” 林在野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错愕地低头看向腰间,却只看到妻子一脸无辜且略带警告的眼神。 这女人发什么疯? 他刚想开口询问,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注意力。 院门大开,一个梳着双丫髻、身段娇俏的少女正轻快地蹦跳而出。 瞧见生人,少女动作一顿,迅速收敛了活泼姿态,快步走到阿星身旁,压低声音问道:“师兄,这两位是哪路神仙?” 阿星嘴角噙笑,伸手一指身旁的女子:“师叔,这是你师婶。” 少女闻言,目光随即落在林在野身上。 这段时间她闭关归来,耳根子都要被师弟师妹们的八卦磨出茧子了。 全都在讲林在野的名字。 她与阿星同乡,机缘巧合下拜入九叔门下,前阵子随师兄回乡探亲,不过一月光景。 可这一回来,文才秋生那帮小辈嘴里念叨最多的就是这位“小师叔” 。 那种狂热程度,让她觉得自己仿佛错过了一个时代的变迁。 心底那份好奇,早已按捺不住。 此刻真人相见,竟比传闻中还要出众几分。 尤其是那双眸子,清澈见底,深邃如潭,仿佛能洞穿人心。 只是轻轻一扫,林在野便觉浑身通透,像是所有心思都被对方看个精光。 少女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微微欠身,礼貌道:“见过小师叔,我是小月,师傅的关门 ** 。” “嗯。” 林在野淡淡应了一声,并未多言。 身旁那位醋坛子可是瞪着眼珠子呢,若是再多聊两句,回去怕是要跪搓衣板。 不过,奇门三观已入脑海,观人术随手拈来。 这小丫头对自己倒是挺有意思,好感度蹭蹭往上涨。 简单寒暄几句,林在野迈步跨入正堂。 堂内光线昏暗,一位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茶盏袅袅热气升腾。 那人一身青衫长袍,眉眼间透着股书卷气。 听到动静,中年男子抬头望去,本欲起身迎接。 待看清来者是林在野时,脸色骤变,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连退两步撞在椅背上。 这一连串细微的反应,尽数落入林在野眼中。 奇怪,这老头怎么怕自己怕成这样? “董先生,这是我小师叔和师婶。” 一旁的小月看出端倪,笑着介绍道。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恐,甩了甩衣袖,脸上却挂起几分倨傲,对林在野视而不见。 林在野见状,心中好笑,同时也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这一带姓董的就那么两家。 除了董小宛,便是其父董思国。 这么说来,这老家伙还是自己的岳父大人。 敢给女婿甩脸色? 至于他为何如此畏惧,多半是上次被自己“调理” 身子时,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念及此层,林在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意更浓。 他整了整衣冠,拱手作揖,语气恭敬得挑不出毛病: “见过岳丈大人。” 董思国面色稍霁。 只要林在野点头认这门亲事,他这老脸就算保住了。 否则,他立马带着闺女董小宛走人,绝不纠缠。 如今他早已戒了那害人的毒瘾。 未染疾之前,他也曾是悬壶济世的一方名医。 养活父女二人,不过易如反掌。 哪怕女儿身子已不干净,董思国也绝不容许她跟着林在野做个见不得光的外室。 必须名正言顺! 冷哼一声后,他目光阴鸷地扫向傲凌霜。 “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 “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理。” “不如这样,你屈居小位,好好伺候相公与你姐姐。”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 傲凌霜虽不知前因后果,但听懂了弦外之音。 这是在给董家姑娘争正室的名分! 她脚下一错,瞬间挡在林在野身前。 那双眸子凌厉如刀,死死盯着董思国,半分畏惧也无。 “老东西,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想做大房?问过本姑娘拳头答不答应!” 董思国气得胡须乱颤,肺都要炸了。他转头冲林在野咆哮:“你从哪拐来的疯婆子!真是气煞老夫!” 林在野站在原地,神色淡漠。 心里却有了计较。 没 ** 前,董思国多半是个清高文人。 碰上傲凌霜这种混世魔王,纯属八字不合,天生克星。 文才原本只在院外探头探脑看热闹。 一见林在野现身,顿时像打了鸡血。 “师叔回来了!小师叔平安归来!” 欢呼声中,文才一路小跑冲到跟前。 脸上挂着憨厚笑容,关切问道:“小师叔,您没受伤吧?” 林在野刚要摇头示意无恙。 陡然间,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那股视线冰冷刺骨,透着浓烈的杀意。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投来的。 林在野瞬间蔫了,缩了缩脖子。 文才丝毫没察觉气氛诡异。 嘿嘿一笑,凑近林在野耳畔,压低声音:“小师叔,有个天大的好消息!” “啥好事?” 林在野眼神微动,顺着对方的心思,两人开始鬼鬼祟祟地交流起来。 院门刚开,文才那嘴就跟上了发条似的。 “师兄你总算回了!任姑娘和董姑娘早就不闹别扭了。” 他唾沫横飞,根本不给林在野插嘴的空档。 之前没信儿的时候,任家丫头哭得跟泪人儿一样。 知道你没事后,她天天往一眉居跑,俩姑娘感情好得穿一条裤子都嫌肥。 今儿个喜鹊叫得欢,我还寻思有啥喜事,没想到是你回来。 对了,任姑娘今儿也在。 文才越说越嗨,完全没看见林在野那张黑下来的脸。 直到林在野冷冷瞥了他一眼,他才打了个哆嗦。 余光扫见旁边站着个冷艳女子,文才腿都软了。 他缩着脖子,颤巍巍地凑到林在野跟前:“师叔……这位是?” 话没说完,眼神却飘向傲凌霜。 意思很明显:这女人跟你啥关系? 林在野点点头。 文才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 上次任婷婷发飙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 这帮女人,惹不起。 他正琢磨怎么溜之大吉,两道倩影已经出现在院子里。 任婷婷和董小宛循着动静找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三道视线在空中碰撞,无声的硝烟弥漫开来。 谁也没说话,眼神却像刀子一样互刺。 林在野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 连长辈董思国都不敢吭声,生怕引火烧身。 就在这时,蔗姑搓着手,咋咋呼呼地冲出来。 “哎呀我的小祖宗,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蔗姑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眼珠子一转,嘴里念叨着什么“六国大封相” ,脚底抹油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在野嘴角抽搐。 指望救兵?做梦。 傲凌霜轻哼一声,率先打破僵局。 “我爹已收了林在野的聘礼,我是正妻。” 她下巴微扬,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另外两人。 “你们,只能做妾。” 董小宛愣了一瞬。 随即,她竟然弯了腰,甜甜地喊了一声:“姐姐。” 傲凌霜瞳孔 ** 。 这就认输了? 太容易了吧? 肯定有诈。 她在心里冷笑:想玩欲擒故纵?本姑娘聪明着呢。 为了防一手,她暂时没理会董小宛,转头看向任婷婷。 只见任婷婷沉默片刻,竟也学着董小宛的模样,柔声唤道:“姐姐。” 这下,轮到傲凌霜僵在原地。 傲凌霜眉峰微蹙,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第56章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语调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既然两位妹妹如此识大体,姐姐我也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 她指尖轻叩桌面,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初次见面,按规矩,每人斟上一杯茶,不过分吧?” 董小宛神色未变,颔首应下,径直迈步上前。 傲凌霜见状,下意识向后撤了半步,目光警惕:“做什么?” 董小宛脚步一顿,满脸无辜地看向她:“给姐姐倒茶呀。” 空气凝固了一瞬。 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清脆的呼喊声。 “蔗姑!蔗姑!” 林在野耳尖一动,立刻扯出一个借口,转身便欲溜之大吉。 不等屋内三人反应,他身形如风,瞬间消失在门口。 看着那道仓皇的背影,傲凌霜气极反笑,眼底却并无怒意。 一旁的董小宛与任婷婷亦怔然望着窗外,眸中皆是复杂情绪。 任婷婷自腾腾镇一行后,心早已系在林在野身上。 即便无夫妻之名,她却已将余生赌在他身上。 方才的低姿态,不过是顺水推舟。 至于董小宛,情义更深。 昔日父亲未遭劫难时,她也是知书达理的名门闺秀。 若非林在野救父于水火,又夺其红丸定情,她断不会轻易低头。 更何况,她对林在野的情愫,从未掩饰。 …… 门外,林在野迎面撞见一名女子。 那女子头戴西式圆帽,身着剪裁利落的洋装,脚边还停着一辆锃亮的自行车。 在这年代,这般行头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拥有。 两人对视片刻。 还是林在野先打破了沉默:“你是何人?” 女子微微仰头,目光清澈:“我叫米念英。 我姐叫米其莲,我是来找蔗姑的。” 说着,她探出半个身子向屋内张望:“蔗姑可在?” 林在野盯着她那张稚气未脱的脸,心中疑云顿生。 回想上次前往腾腾镇的时间线,彼时米念英的姐夫大龙,理应已感染尸毒。 可如今米念英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此,着实令人费解。 他眯起眼,试探道:“米姑娘特意寻蔗姑,所为何事?” 米念英神情焦急,脱口而出:“求她出手救救我姐夫。” 林在野心头一跳:“你姐夫出了什么事?” “我那位姐夫,一个多月前染了邪祟。” 米念英声音发颤,眼眶泛红。 “如今他见人就咬,像条疯狗一样蹦跶。 家里实在压不住,只能把他死死捆在床上。”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哀求。 “我知道蔗姑您不想管这闲事。 可若再不出手,我姐夫就真的没救了。” 林在野瞳孔骤缩。 一个多月? 若是真拖这么久,大龙恐怕早就尸变彻底,成了毫无理智的厉鬼。 米念英心里清楚时间紧迫,但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起初姐姐让她去找九叔,可惜人不在。 转头求到蔗姑头上,对方却死活不肯松口。 至于别的名门道士? 除了几个招摇撞骗的神棍,真正有点道行的,她根本碰不到面。 正绝望之际,米念英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 蔗姑正缓缓走来。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往前凑了凑。 “蔗姑!求您了!不管什么条件,救救我姐夫吧!” 蔗姑眉头紧锁,一脸无奈。 “不是早跟你说了吗?另请高明。” “师姐……” 林在野喊住她,满脸不解。 蔗姑叹了口气,把林在野拉到角落。 压低声音,把来龙去脉交代得清清楚楚。 起初听到有生意上门,蔗姑其实挺高兴。 可文才和秋生那俩小子嘴碎,把九叔和米其莲那点陈年旧事抖落了出来。 一听是情敌的家人,蔗姑当场变脸。 帮那个女人?想都别想。 后来米念英跑了好几趟,连米其莲本人都亲自登门求助。 蔗姑依然油盐不进。 硬是把客户逼得连门槛都不敢跨进来。 听完原委,林在野轻轻摇了摇头。 “师姐,你这是在钻牛角尖。” 蔗姑一愣:“为何?” “米其莲虽是情敌,但她现在是有夫之妇。” 林在野语气平稳,分析得头头是道。 “以师兄的品行,即便旧情未了,也绝不会趁人之危。” “你若不救,导致其夫身亡,事情就会变得很复杂。” “一旦扯上九叔,这瓜保熟且炸裂。” “再者,身为修道之人,见死不救,良心上过得去吗?” 蔗姑听得脸色煞白。 之前被嫉妒冲昏头脑,觉得只要不帮情敌就是胜利。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冷汗直冒。 师父要是知道徒弟因为这点私怨见死不救,还不得把她逐出师门? 更重要的是,寡妇门前是非多。 万一米其莲丈夫真死了,九叔岂不是有了借口,名正言顺地去安慰丧偶的妻子?到时候两人旧情复燃,自己这才是真的输得一败涂地。 蔗姑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师弟,你说得对……” 蔗姑神色肃然,朝林在野微微颔首。 随后她转向米念英,语气缓和了几分:“行吧,看你这份诚意足,我就陪你走这一遭。” “我也去。” 林在野紧随其后,脸上挂着笑。 “想溜?” 蔗姑眯起眼,目光在他身上打转。 “我有正经事要办。” 林在野正色道。 蔗姑心里压根不信,但念着对方刚才点拨了自己的恩情,再加上是自家师弟的面子,她便没再多言。 点头示意后,三人一同踏出房门。 其实想逃跑只是一半原因,另一半则是真的为了那件丢在腾腾镇的法宝。 这件事,林在野一直记挂在心。 …… 龙府,作为当地驻军最高长官的宅邸,气势恢宏。 建筑风格偏向西化,前院 ** 设有一座喷水池,水声潺潺,透着几分雅致。 府邸四周,荷枪实弹的哨兵层层把守。 好在有米念英引路,林在野与蔗姑并未受阻,径直通过大门。 米念英脚步不停,领着二人直奔二楼。 目标是大龙的房间。 门外两名士兵持枪伫立。 见领头的是米念英,他们并未盘问,只是向内通报了一声,便放行了。 屋内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将阳光隔绝在外。 大龙被牢牢绑在床上,动弹不得。 靠窗处坐着一位身怀六甲的美妇人。 她单手支额,指尖苍白,眼底满是倦意与惊恐。 米念英进屋时,美妇人并未多看他。 但当她瞥见蔗姑的身影时,整个人瞬间崩溃。 “扑通” 一声,她跪倒在地。 泪水混着鼻涕滑落,声音嘶哑破碎: “蔗姑!求求你救救大龙!他要是没了命,我们孤儿寡母该怎么活?孩子还没落地,我不能让他一出生就失去父亲啊!” 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女子,蔗姑心中难免触动。 若非如此冷漠,换作旁人也会心生不忍。 况且林在野早已透露过其中的隐情,蔗姑此时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先让我看看状况。” 蔗姑上前一步,伸手搀扶起米其莲。 米其莲顺从地点头,在对方的协助下移至椅旁落座。 趁此间隙,林在野已走到床边。 凝视着床上的男人,他轻轻摇了摇头。 “情况如何?” 蔗姑转身走近,视线落在大龙身上。 只见那人面色青白交加,嘴角竟缓缓挤出两颗尖锐獠牙。 蔗姑瞳孔骤缩,大为震惊。 她并非林在野那般知晓内情,根本不清楚这究竟是何种变故。 在她眼中,大龙不过是染上了某种怪病。 正因如此,起初的推辞也显得合情合理——有病该找大夫,找修仙者何为? 可此刻亲眼目睹这般异象,蔗姑心底那点侥幸与推脱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大龙的躯壳冷得像块铁。 蔗姑把他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指尖触到的皮肤透着股诡异的僵硬感。 她眉头紧锁,眼底最后一点希冀也熄灭了——尸毒入骨,没救了。 床上的大龙一动不动,哪怕被蔗姑摆弄成这副模样,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若是到了子夜,这具行尸走肉怕是早就躁动起来,现在这般死寂,全是因为白天阳气尚存。 查探完毕,蔗姑缓缓站起身,目光转向一旁的林在野。 那眼神里写满了愧疚与无助,像是在无声地求救。 第57章 林在野垂着眼皮,轻轻叹了口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大龙……还有救吗?” 米其莲的声音有些发颤,双手死死攥着衣角。 蔗姑不敢接话,一个劲儿给林在野使眼色,盼着他这个师弟能站出来打破僵局。 可林在野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装聋作哑。 蔗姑心凉了半截。 指望不上这货,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她走到米其莲跟前,嘴唇嗫嚅了几下:“抱歉……我真的无能为力。”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米其莲整个人瞬间失魂落魄,身子一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是我害了他……” 蔗姑满脸愧色,低声道歉。 但此刻的米其莲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安慰。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紧接着越流越多,豆大的泪珠砸在手背上,烫得人心惊。 蔗姑手足无措,僵在原地。 一直沉默站在姐姐身后的米念英终于忍不住了。 她凑过去,轻轻拍着姐姐的背,声音细若蚊蝇:“姐,别哭了。 身子要紧,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住啊。”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兀响起。 “师姐,借把刀用用。” 林在野不知何时已踱步至蔗姑身侧,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蔗姑吓了一跳,警惕地瞪了他一眼:“你要干嘛?” 在她看来,林在野这是要替天行道,直接补刀结束大龙的痛苦。 虽说这也算慈悲,可眼下米其莲情绪崩盘,这时候动手,只怕会出人命。 林在野摇了摇头,没解释太多:“拿来就是,我想确认一下,他是否还有转机。” “都这样了,还能转什么机?” 蔗姑一脸不信。 两人的低语,并未逃过屋内另一双耳朵。 原本泣不成声的米其莲猛地止住哭声。 她抬起头,红肿的双眼死死盯着林在野,目光中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亮。 米念英的反应更快。 她转身冲到桌边,一把抓起果盘里的不锈钢水果刀,快步递到林在野手中。 那一刻,她看林在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在野心里苦笑。 他不过是想验证一个大胆的猜想,没想到这群人就把希望全押在他身上了。 这压力,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他没有犹豫。 接过水果刀,林在野径直走向床边。 他没有丝毫迟疑,刀刃抵上大龙手臂内侧的皮肤,轻轻一挑。 皮肉翻开,露出底下暗青色的血管。 若是彻底尸化,即便是一阶小僵尸,神经反射也会彻底消失,这一刀下去,绝无可能有任何反应。 然而,就在刀刃划开表皮的瞬间。 大龙那具僵硬的躯体,竟微微抽搐了一下。 林在野眉梢微动,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还有气,人没死透。” 屋内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米家姐妹满脸疑色,唯独蔗姑神色复杂,她太清楚林在野此刻的动作意味着什么了。 即便大龙尸身已有复苏迹象,蔗姑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尸毒早已侵蚀心脉脏腑,神仙难救。 哪怕大龙真有一线生机,以茅山坚所授的术法,也绝无任何回天之力。 茅山虽传授林在野诸多旁门左道,但在 ** 高阶尸毒这一节上,他也束手无策。 寻常手段无非是糯米、糯米水 ** 。 这对刚被咬伤尚有奇效,可对如今的大龙,纯属徒劳。 然而,林在野手中并非只有茅山的那点本事。 前几日在天玄子处,他意外得到了一本《蛊经》。 书中不仅记载了炼、养、用蛊的秘术,更详述了无数虫豸的习性。 其中有一条,专门克制尸毒——月光蛊。 “备料。” 林在野语速极快,报出一长串清单:“五只蜘蛛,五条蜈蚣,五头衣鱼虫,再加何首乌、人参、百虫草……每样五份。” 满屋皆是剧毒之物,辅以名贵药材。 这番话一出,米家两姐妹听得云里雾里,蔗姑也是微微一怔。 “还愣着?” 林在野抬眼,语气不容置疑。 “我去准备!” 米其莲最先反应过来,起身便往外走。 米念英紧随其后。 行至门口,米其莲忽然停步,脸上浮现一抹尴尬,压低声音对妹妹说道:“小妹,你拿纸笔进去,让那位小哥把刚才说的东西,全写下来。” 米念英瞪圆了眼。 刚才她还纳闷,姐姐记忆何时这般好了,林在野随口一提她便全记下。 原来是个障眼法。 米念英点点头,先扶姐姐回房休息,随后折返,拿着纸笔重新进了屋。 两人刚离开,蔗姑投来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审视。 她虽不通晓蛊术精髓,但也知晓茅山有灭蛊咒、天蚕噬蛊等法门。 林在野这一通操作,意图昭然若揭。 “看什么看?” 林在野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嘟囔,“我费这么大劲,不就是为了替你收拾烂摊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蔗姑嘴唇微动,想要辩解。 蔗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满脸写着不信。 “这炼蛊的法子哪来的?我怎么没听师父提过一嘴。”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直接拿话堵回去:“闲事少管,要不你上?” 这话明显是在回避核心问题。 可蔗姑这人就轴,尤其是面对自己这个师弟。 换作旁人,她早就识趣地闭嘴,毕竟成年人谁还没点不想说的秘密。 但林在野不一样。 她并非图谋什么独家秘方,纯粹是出于师姐对师弟的关切,非要把底细摸透才安心。 气氛正僵持着,门帘子一挑,米念英捧着纸笔进来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个女人瞬间噤声。 林在野上前问明缘由,得知是要记录炼制月光蛊的材料清单,便不再废话,径直走到桌案前。 提起毛笔的瞬间,他脑海中闪过前世的记忆——那玩意儿接触得少之又少。 好在如今这双手还算灵活,字虽谈不上书法大家的风骨,但胜在工整清秀,远超常人水平。 蔗姑在一旁盯着米念英,嘴角直抽抽。 那丫头刚才出去的样子,分明是对材料如数家珍,根本不需要记。 现在又折返回来求林在野代笔,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憋了半天的笑意终于没忍住,米念英前脚刚走,后脚蔗姑就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林在野斜睨了她一眼,眼神里透着看智障般的无奈。 他没接茬,转身坐在米其莲之前坐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空气凝固了几秒,蔗姑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挂不住,凑过去旁敲侧击:“把东西写下来给她们,就不怕日后她们依葫芦画瓢?” “要真那么好炼,我还不早成了蛊王。” 林在野翻了个标准白眼,语气凉薄。 蔗姑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 好歹也是师姐,摆出这副态度,是觉得她蠢,还是瞧不起她? 另一边,大龙虽然病倒,但米其莲作为大帅府的正室,调动资源易如反掌。 没过多久,所需的珍稀药材便堆积如山。 这是林在野头一回亲手炼蛊。 他将屋内其他人全部屏退,只留蔗姑一人在外候着。 屋内烛火摇曳,林在野低声吟诵起晦涩的巫族咒语。 指尖轻弹,一只衣鱼虫落入盘中,静静趴在一块何首乌旁。 咒音落下的刹那,衣鱼虫体表泛起一层幽暗的光泽。 它缓缓蠕动,爬上了何首乌。 那块巴掌大小的根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收缩,最终被那小小的虫子吞噬殆尽。 “第一步,成了。” 林在野眼底掠过一丝喜色。 之所以让米其莲准备了足足五份材料,绝非是因为单次炼制需要这么多。 而是为了保险起见。 初涉此道,失败率极高,多备几份,总不至于手忙脚乱。 手法竟比预想中还要顺手。 林在野心底泛起一丝诧异,指尖翻飞间,一条通体惨白、蜷曲如幼虫的蛊物已然成型。 这简直是奇迹。 要知道,这可是他初次尝试炼蛊。 在此之前,除了那本晦涩的《蛊经》,他对驭虫之道一无所知。 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年在茅山的情景。 师父茅山坚收徒严苛,唯独对他青睐有加,甚至视如己出。 那些未曾带进坟墓的秘辛,悉数传授于他。 正因如此,他才得以举一反三,无师自通。 蛊虫成形,林在野端详片刻,转身走向昏死的大龙。 撬开紧咬的牙关,将那雪白的虫尸轻轻推入咽喉。 第58章 月光蛊入腹,不仅能吞噬体内积郁的尸毒,待毒性尽数吸收后,更可蜕变为掌控低阶僵尸的尸蛊。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即便不谈这意外之喜的单方蛊虫,单是大帅府许诺的重金赏赐,也足够让他乐呵一阵。 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不多时,大龙枯槁的面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见状,林在野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门外,米其莲与蔗姑并肩而立,焦灼的目光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拉扯她们的神经。 “吱呀” 一声,门扉开启。 林在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人怎么样了?” 米其莲一步跨上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蔗姑虽未言语,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生怕从中听出一丝变故。 “尸毒已清。” 林在野神色平淡,语气笃定,“只需延请大夫调理几日,便可恢复如初。” 听到这话,米其莲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整个人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连连道谢后,她匆匆转身,快步迈入屋内查看大龙状况。 床榻之上,大龙依旧躺着。 只是那张脸上再无青黑之色,反而透着健康的血色。 原本嵌在指间的长甲早已脱落,嘴边那对骇人的獠牙也不翼而飞。 确认无恙,米其莲伸手轻拍他的脸颊,柔声呼唤:“大龙?大龙!” 连唤数声,床上的人却毫无反应,依旧沉睡不醒。 心中一慌,米其莲再次冲出房间,在客厅寻回林在野。 “小师傅,毒不是解了吗?为何他还昏迷不醒?”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困惑。 “此乃后续调养之事,非我专长。” 林在野摊了摊手,笑容温和却疏离,“还得劳烦你另请高明。” 既然超出了能力范围,自然不必揽责。 米其莲怔愣片刻,只能点头应下,随即招来士兵去请大夫。 至于如何回报这位救命恩人,她还需细细斟酌。 而林在野并无久留之意,起身欲走。 一旁的蔗姑亦是如此,留在此处,难免尴尬。 林在野脸上挂着笑,语气轻松:“毒解了,我也得撤。 往后要是再出岔子,去一眉居寻我便是。” 米其莲挽留:“道长稍安勿躁。 待大龙苏醒,让他当面道谢,才显诚意。” “让师姐留下。” 蔗姑心里叫苦连天,恨不得立刻逃离这尴尬境地,嘴上却硬撑着,“尸毒虽除,病因未明。 若不斩草除根,后患无穷。” 米其莲见林在野去意已决,便不再强留:“既如此,请等一下!” 她转身匆匆离去,片刻后捧着一堆大洋折返,堆在林在野面前。 “这些算是心意。 数目我不甚清楚,还请道长务必收下,全当是救命之恩的谢礼。” 林在野回头瞥了一眼蔗姑,笑得意味深长:“借师姐小包一用。” 蔗姑没多想,解下腰间挎包递过去。 包里只有几张符纸,她懒得翻找,直接给了。 只见林在野手起包落,将那堆大洋一股脑塞进狭小的空间,转身就走,半个铜板都没给蔗姑留。 蔗姑瞪大眼睛,差点气炸,想追上去抢回自己的包,却只看到一道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是什么人?还号称同门师兄?这脸皮厚度,简直令人发指! …… 离开大帅府,林在野并未返回酒泉镇,而是雇了一辆马车,直奔腾腾镇。 那里的僵尸隐患尚未彻底清除,更重要的是,他的家当还落在镇上。 抵达时,夜幕已垂。 整个腾腾镇死气沉沉,阴风阵阵,仿佛一片被遗弃的死地。 若非酬劳丰厚,那赶车的车夫早掉头跑了。 安顿好车夫,林在野独自踏入镇中。 此地他并不陌生,上次来过一趟,甚至还在镇上逛了个遍。 虽是深夜,但他路径熟稔,很快便摸到了存放三转宝箱和桃木剑的院落。 开箱取出桃木剑暂存其中,林在野目光锁定地面,寻找通往地下的入口。 这里曾是十凶养尸阁的所在,他曾在此偶遇天玄子。 正当他准备仔细探查院落,寻路潜入地下时—— 笃、笃、笃。 沉闷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可辨。 林在野嘴角微扬,不用看也知道,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指尖探入袖袋,抽出一张朱砂镇尸符。 林在野循着阴风袭来的方向,迈步上前。 没走几步,一具身穿清朝官服的行尸便撞入视野。 那死物见到活人气息,双目骤亮,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它不顾一切地扑杀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就在尸爪即将触碰到林在野衣角的瞬间,那张黄符已精准贴上了它的眉心。 力道不大,却带着致命的封印意味。 攻势戛然而止。原本躁动不安的僵尸,瞬间僵硬如石像,再无半点声息。 “来得正好。” 林在野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话音未落,一条灰败色的蛊虫顺着袖口蜿蜒而出。 此虫名为尸蛊,乃是用月光蛊反复炼化提纯后的产物。 除了色泽晦暗如死灰,其形态结构与月光蛊并无二致。 尸蛊落地即动,沿着僵尸僵硬的耳廓,直钻天灵盖。 钻进脑壳深处后,林在野唇瓣微动,无声诵念南疆秘咒。 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从尸蛊体表渗出,顺着神经脉络疯狂蔓延。 不过数息之间,整颗头颅已被这股诡异气息完全侵蚀。 “起!” 一声令下,那具沉重的 ** 猛地弹起,动作生硬却充满力量感。 林在野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绪微微起伏。 他驱使着僵尸,在空地上跳起了一段荒诞滑稽的舞步。 折腾片刻,觉得足够消遣后,他才意兴阑珊地抬手,揭去僵尸额头的黄符。 这才是控制尸傀的真正妙处。 寻常符箓法宝,对这种不受控制的行尸有着极大克制作用。 但一旦落入尸蛊掌控,那些外门手段便成了摆设,毫无威胁。 林在野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在院落中仔细搜寻了一圈。 自从修习了奇幻三观,他的感知力早已今非昔比。 奇门三观,观人、观物、更可观天地气机流转。 这所谓十凶养尸阁,看似机关重重,实则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很快,一处隐蔽的入口便被锁定。 林在野没有贸然深入,而是调动尸蛊,让僵尸充当探路先锋。 他自己则立于原地,通过尸蛊建立的感官链接,神游物外。 视角切换间,地下世界的景象清晰浮现。 这里宛如一座巨大的地下陵寝。 穿过幽深漫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开阔广场。 四周岩壁被人工开凿出一个个深洞,洞内整齐排列着一口口棺椁。 环形阶梯盘旋而上,通向更高处。 那台阶设计显然不是为活人准备的,更像是某种仪式通道。 广场 ** ,伫立着一个诡异的阵法。 法阵核心,悬浮着一座高台。 台上横陈着一具残破不堪的躯体。 尽管面容腐烂难辨,但那身道袍上的纹饰,让林在野一眼认出了死者身份——王羽王道长。 ** 腹部被人剖开,五脏六腑皆失。 在那血淋淋的空腔之中,一本册子半露在外,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林在野眼神一凝,立刻指挥僵尸上前取物。 书籍已被鲜血浸透大半,封皮破损严重。 勉强辨认出《太上清净经》五个模糊大字。 地底暗流涌动。 那些石壁夹层里的棺椁,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拨开,黑洞洞的洞口空荡荡的。 里面的行尸走肉没了踪影。 腾腾镇上空阴气弥漫,死寂得让人发慌。 但林在野一眼就瞧出不对劲。 这里的活死人数量, ** 。 至少少了一半以上。 他心下了然。 上次马丹娜出手相救,顺手就把天玄子那老鬼给捎走了。 没了指挥棒。 这群没脑子的玩意儿怎么可能乖乖待在腾腾镇? 真要全挤在这儿不动窝,那才叫见了鬼。 林在野打了个寒颤,赶紧把从僵尸身上顺来的《太上清净经》掏了出来。 书页翻动,指尖摩挲。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 这 ** ,绝了! 比起什么奇门三观、蛊经,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59章 尤其在那 ** 力上,简单粗暴,直击要害。 他将经书妥善收好。 随后,像清理垃圾一样,将镇上剩余的那些游荡尸首一一解决。 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处理完一切,他才迈步走出这片死地。 ...... 一眉居内。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低沉的诵念声在屋内回荡。 林在野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全力参悟。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三日已过。 窗外碧空如洗,阳光正好。 本该是出门踏青的好天气。 林在野却把自己关在房里,雷打不动。 钻研 ** 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在躲清静。 傲凌霜那群人还在僵持,谁也没拿定主意。 这时候出去晃悠,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 尤其是傲凌霜。 他心里有愧,她脾气火爆。 真碰上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不惹事,不代表事不找他。 三天期限一到。 蔗姑那边的大龙纠纷算是摆平了。 她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二话不说,一脚踹开林在野的房门。 “小师弟!” 她气势汹汹,柳眉倒竖。 “你什么意思?”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一脸无辜。 “我啥意思?” “把你一个人扔在那儿,算怎么回事?” 蔗姑追问,声音尖锐。 “师姐,我是为你好。” 林在野慢条斯理地解释。 “米其莲那两姐妹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主儿。 你去跟她们好好谈谈,免得日后心里留疙瘩。” “哼!” 蔗姑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眼神里写着两个字:给钱。 林在野冷笑。 想白嫖? 没门。 看他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哪能这么便宜了她。 蔗姑见他不掏腰包,早有预料。 她从怀里摸出一叠钞票,在林在野眼前晃了晃。 哗啦作响。 林在野瞬间懂了。 这哪里是来找茬的。 这是特意跑来显摆的。 炫富而已。 ...... 聚仙楼。 二楼雅间。 气氛热烈。 林在野做东。 任婷婷、傲凌霜、董小宛、文才、秋生,还有蔗姑,全员到齐。 落座时,颇有一番讲究。 傲凌霜坐在林在野左手边。 任婷婷坐在右手边。 董小宛则乖巧地坐在了任婷婷的下首位置。 董思国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嘴里还哼哧哼哧地发出不满的动静。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这存在感极低的抱怨。 今天的酒席有两个由头。 一是接风洗尘,庆贺林在野归队。 二是给蔗姑饯行。 蔗姑原本是来一眉居搭把手照应的,自己那边的生意早就荒废了大半。 如今林在野回了山门,她自然得回去重整旗鼓,没空在这儿耗着。 都是自家人,谁跟谁客气啊。 菜上得快,吃得更快。 不过片刻功夫,满桌佳肴就被扫荡一空。 蔗姑抹了抹嘴,转头看向林在野。 “小师弟,我这就撤了。” “你找个人把灵婴送过来就行。” “上次师兄提过这事,不用等他出关再弄。” 林在野点点头,九叔闭关时间不定,他也没谱。 这种小事,能代劳就代劳。 反正不用他亲自跑腿。 让文才或者秋生过去一趟即可。 现在秋生蹬着新买的自行车,恨不得天天在马路上显摆。 “师姐,听句劝。” 林在野神色微凝。 “那批灵婴里混进了三个恶婴。” “你千万看紧了,别惹祸上身。” 原着《新僵尸先生》里的教训太深刻。 恶婴之所以能钻进米其莲肚子里,就是因为蔗姑疏忽大意。 只是被人撬开禁锢的那一瞬。 那个求子的女人就被瞬间夺舍控制。 这漏洞简直防不胜防。 蔗姑却不当回事,随手摆了摆。 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多大点事,信不过我?” “它们日夜受香火供奉,戾气迟早散尽。” “到时候再找个善缘人家安置,不就太平无事了?” 她说得轻巧,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分明是没把林在野的话听进去。 林在野懒得再费口舌。 该交代的已经到位。 日后若真出了岔子,也别赖他头上。 “对了,小师弟。” 蔗姑眼珠一转,脸上挤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 “要是你师兄出关了,记得通知我一声!” “不用你操心。” 林在野嘴角上扬。 “就算我不说,文才和秋生那两个活宝也会去报信的。” 话音未落。 楼下街道突然炸开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噼里啪啦! 声响之大,直接把包厢里的谈笑声盖了过去。 紧接着,有人扯着嗓子高喊。 “大少回来了!” “大少驾到——” 林在野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只见楼下街道上,一个小厮打扮的仆人正撒丫子狂奔。 一边跑一边大声宣告这个重磅消息。 这阵仗,比起新官上任还要威风三分。 待鞭炮声渐歇。 整条街上的住户纷纷涌 ** 。 都在打听这位所谓的大少爷究竟什么来头。 空气中硝烟弥漫,白烟还未散去。 街角驶来一辆做工考究的三轮车。 车辕上,坐着一位身着红裙的佳人。 她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身段玲珑,眉眼间透着股说不出的媚意。 蔗姑在包厢里本来聊得正欢,见这阵仗,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切,还以为是哪家大户办喜事。” 她撇撇嘴,语气里满是酸味:“回来个而已,搞什么排场?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微服私访呢。” 原本热闹的气氛,被这一出硬生生浇了盆冷水。 林在野没接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目光扫过阿星和小月,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驱魔警察》里的画面。 眼前这女子确实有几分姿色,气质也拿捏得不错。 但他可不是那种没眼力见的货色。 当着自家女人的面去搭讪? 那不是找死吗? 再说了,人家未必看得上你。 结完账,几人走出聚仙楼大门。 父亲特意安排的洗尘宴,就在对面等着。 刚踏出门槛,迎面便撞上一群人。 林在野本想绕道走,但对方已经笑着迎了上来。 双方人马狭路相逢,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宛如两军对垒,一触即发。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眼神直勾勾盯着任婷婷。 “任 ** ,真是好久不见。” 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上次提的那桩生意,不知你考虑得如何了?” 这人正是杨栋。 他和任婷婷从来都不是朋友。 当年任发病逝,任家内部动荡,杨栋趁火 ** ,暗中使了不少绊子。 若非任婷婷临危受命,迅速稳住局面,任家恐怕早就易主。 那段日子,多亏林在野在一旁帮衬,理清烂账,才让任家起死回生。 如今任家虽不如往昔鼎盛,但在任婷婷打理下,已有回暖迹象。 明面上争不过,杨栋便想耍些阴招。 他原本笃定,年轻女性不懂商战。 可任婷婷手段凌厉,比她那个只会守成的老爹还要难缠。 再加上任家有个保安队长表哥坐镇,杨栋一时半会儿还真拿她没办法。 但现在,局势变了。 他的女儿回来了。 不仅女儿回来了,当初陪女儿出国的那个戴一维,也跟着现身。 更关键的是,戴一维身份不凡——他是镇长的公子。 有了这层关系垫底,杨栋底气十足,誓要吞并任家剩下的市场份额。 今日在此堵人,无非是想在任婷婷面前摆摆架子,装个逼罢了。 杨栋看着五十多岁,满脸褶子,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下,藏着的是一颗贪婪狠毒的心。 他侧过身,拍了拍身旁女孩的肩膀,声音洪亮: “介绍一下,这是我闺女,萱儿。” “今天刚落地,从国外回来的。” 杨栋侧过身,目光往旁边一撇。 “我在酒楼订了席面。” 第60章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里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客气,“任 ** 若不嫌弃,不妨过来坐坐,陪老夫饮几杯?”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 “初次见面,我是杨萱。” 说话的是个年轻姑娘,她适时地往前迈了一步,在杨栋身侧站定,冲对面伸出手:“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这一手配合得极其自然,像是在无声地划清界限。 任婷婷没动声色。 她脸上挂着礼貌疏离的笑意,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对方伸来的手,随即收回。 “我叫任婷婷。” 她声音平稳,不卑不亢,“杨先生刚从海外归来,想必舟车劳顿需要休息,我们就先告辞了。” 最后半句,她是故意提高音量说给杨栋听的。 至于那些明争暗斗的商业手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输赢与否,她并不放在心上。 “任 ** 这话就见外了。” 杨栋脸上的笑容未减,只是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难得碰头,喝杯茶都不行?” 一直没吭声的林在野看不下去了。 这老东西,装腔作势的劲儿真让人恶心。 “这位……” 林在野眯起眼,上下打量了杨栋一番,“九叔的师弟,林在野。 杨公记性不错,还记得我。” 之前任婷婷打理生意时,两人确实打过照面。 “林道长好记性。” 杨栋瞥了他一眼,笑得愈发灿烂。 林在野心里冷笑一声。 既然你非要送脸过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杨公盛情难却。” 林在野双手抱胸,慢条斯理地说道,“婷婷既然答应了,我们这群人也不好扫兴。 不如这样,我们大伙儿都去凑个热闹,杨公不会介意吧?” 杨栋一愣。 “答应什么?” “你不是要请婷婷喝酒吗?” 林在野眼神一凛,语速放慢,字字清晰:“我们这么多人过去,想必杨公富甲一方,不会在乎这点酒钱吧?” 旁边的秋生是个机灵鬼,瞬间get到了重点。 他立马接茬,嗓门拔高八度: “杨公可是大富豪!别说我们这几个穷亲戚了,就算把全镇的人都叫来,吃上三天三夜,杨公也掏得起腰包!” 这话一出,空气都静了一瞬。 林在野心头一跳。 刚才杨栋明明只说了摆了几桌。 现在秋生这么一说,要是全镇人都涌过去,哪怕桌子不够,也能把场子搞砸,狠狠打他的脸。 吃垮杨栋?那是做梦。 但让这老狐狸破财丢脸,却是极好的主意。 杨栋显然也没想到局面会失控。 但他面上不能露怯。 “哈哈,小女归国,老夫高兴。” 他仰天大笑,摆手道:“请全镇的人吃一顿又如何?尽管来便是!” 秋生原本只是随口胡诌,见杨栋当真,反而有些发虚。 但这话既然放出去了,林在野肯定不敢收场。 他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杨公大义!” 林在野顺势推舟,指着身后的几人喊道:“文才、秋生、阿星、小月,还愣着干什么?” “去!敲锣打鼓,挨家挨户通知全镇乡亲!” “今天杨公做东,谁不来谁是孙子!” 秋生一听,来了精神。 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立刻扯开嗓子,中气十足地吼了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街坊邻居!” “杨家的千金回国啦!” “杨大老板心情好,请大家吃大餐!” “想吃饭的,不想吃饭的,赶紧过来啊!” 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传遍街巷。 没过两秒,远处就有人影晃动,朝着这边围拢过来。 酒楼二楼的栏杆后,几道目光正死死盯着楼下的一举一动。 白吃白喝的好事,谁乐意错过?哪怕只是看个热闹,也比回家啃冷馒头强。 杨栋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目光阴鸷地扫过林在野,随即又换上一副夸张的笑脸,声音洪亮得恨不得让整条街都听见:“林道长这话说的,咱们镇子请客那是常有的事。 只是今日仓促,筹备得有些简陋……” “简陋就简陋呗,装什么清高。” 文才在一旁小声嘀咕,满脸不屑。 杨栋没接茬,冷哼一声,袖子一甩,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酒楼里走。 身后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秋生带头起哄,周围那些原本准备散去的围观群众也跟着嚷嚷起来。 “杨老板,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林在野站在原地,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商人的脸皮厚度,向来超乎常人想象。 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尊严这种东西,确实可以随时抛弃。 杨栋脚步未停,径直上了二楼。 林在野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文才和秋生不用跟上去,打算就此离去。 然而,刚转过身迈出两步,一道急促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道长!且慢!” 林在野停下脚步,侧过头。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气喘吁吁地跑来。 还没等那人靠近,文才和秋生就像两尊门神一样挡在了前面。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怒喝道:“滚开!别挡道!” “找谁?” 秋生歪着头,眼神警惕。 “我找林道长,跟你们没关系,闪开!” 中年男子说着,伸手就要推开面前的两人。 谁知他用力过猛,文才和秋生如同生根一般纹丝不动,反倒是那中年男子自己因为用力太猛,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林在野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何人?” 中年男人稳住身形,嘿嘿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鄙姓赵,单名一个建字。 街坊邻居都客气,喊我一声赵太公。” 他搓了搓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今日来找道长,是想谈笔买卖,保准让您发大财。” 听到“赵太公” 这三个字,林在野心中瞬间有了底。 文才和秋生凑到跟前,压低声音,一人一句地吐槽道:“师傅说了,这老小子浑身邪气,心术不正。” “绝对是个烂人。” “小师叔,您可得擦亮眼睛,别踩坑了。” 两人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退到一旁充当背景板。 林在野微微一笑。 这两个徒弟说得没错,他对赵太公的底细了解得比谁都清楚。 不过嘛,对于林在野来说,管他人品如何,只要钱给够,那就是好样的。 “林道长。” 赵太公急切地唤了一声。 林在野收敛笑意,淡淡问道:“什么生意?” 赵太公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压低了嗓音:“我家酒厂最近不太平,闹鬼。 想请您去驱驱邪。 这点小事,对您来说简直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对吧?” 林在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开口价多少?” 赵太公眯起眼,拇指与食指搓了搓,试探着抛出一个数字:“三十块现大洋,这价码够意思了吧?”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直接摇头。 那副笃定的神情,明摆着告诉对方:这点钱,打发叫花子都不够。 见讨价还价没效果,赵太公脸上的肉抖了抖,急声道:“行,五十!不能再多了!林道长,您看这诚意……” “看来赵老板没什么诚意。” 林在野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灰尘,“这买卖,黄了。” 说完就要走。 “哎!” 赵太公急了,满头大汗地拦在门口,纠结半晌,咬牙道:“三百!我出三百大洋!” 空气凝固了一瞬。 赵太公以为林在野会犹豫,或者至少提出一百的中间价。 毕竟这镇子上,谁家能随手掏出这么多现洋? 可林在野连停都没停,语气平淡得像在买斤白菜:“好,成交。” 赵太公瞪圆了眼,下巴差点掉地上。 三百? 他原本预估顶多出一百,咬咬牙也就认了。 但这一下子翻了三倍,等于把他半年的利润都掏空了。 但他不敢犹豫。 酒泉镇谁不知道赵太公是个铁公鸡?平时恨不得从牙缝里抠食儿出来。 这次愿意出高价,说明情况已经恶劣到极点。 酒厂闹鬼,工人跑光,连他自己都被吓得夜夜失眠。 原本想把这烫手山芋甩给镇长儿子戴一维,但那小子心眼比针尖还小,万一出事坑的是赵家祖坟。 求到林在野这儿,已经是最后一步棋。 再拖下去,说不定连人都要吓疯。 “行!三百就三百!” 赵太公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地点头,“今晚你就来酒厂,把那脏东西收了。 钱,我双手奉上。” 第61章 林在野伸出手掌,掌心向上。 “干嘛?” 赵太公一愣。 “定金。” “你!” 赵太公脸色涨红,指着林在野的手指发抖,“我在酒泉镇混了半辈子,什么时候缺过钱?你还信不过我?” 这话他说得自己都心虚。 真要等事情办完再结账,以赵太公的性格,哪怕不赖账,也得想办法扣点损耗费下来。 先拿钱,落袋为安,这是他的老套路。 “一手交钱,一手办事。” 林在野不为所动,“先付一半。 事成之后,再结清尾款。”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你不信我也就算了,总该信你那位师兄吧?” 赵太公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 “论辈分,我可是比你师兄高一辈的老祖宗。 我还能坑你一个后生晚辈不成?”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在野只是淡淡摇头。 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背影决绝,毫无留恋。 赵太公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今天要是拿不出点真金白银,这事儿绝对黄。 他赶紧追上去,额头上都急出了汗。 “这样行不行?我这兜里还有十几个大洋。” 赵太公掏出钱袋,在手里掂了掂,递过去时手都在抖。 “出门就带这么多,算是定金。 你看这诚意够不够?” 林在野连瞥都不瞥一眼那鼓囊囊的钱袋。 他继续往前走,声音飘过来:“什么时候把一半的钱交齐,什么时候再谈出手帮忙的事。” 赵太公脸皮厚,被拒绝了也不恼。 反而立刻顺杆爬:“成!你等着,我马上就到一眉居找你!” 看林在野油盐不进,他只能先应下来保命。 “慢走,不送。” 直到赵太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文才和秋生才像两颗炮弹一样凑到林在野身边。 文才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好奇:“小师叔,你真打算帮那个老狐狸?” “不该问的别问。” 林在野扫了他们一眼,没多解释。 原着里,九叔知道赵太公的底细,都没打算插手。 再加上女鬼小红之前透露过赵太公的人品,是个什么货色不言而喻。 这种欺软怕硬、唯利是图的家伙,林在野能不趁机收拾他就算仁慈了。 救他? 门都没有。 当然,这话也就在心里想想。 毕竟在外人面前,他还是得维持着小师叔的形象。 …… 月色如霜,洒在赵家酒厂外。 赵太公站在门口,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来回踱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街道尽头。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这条街本来就冷清,天一黑更是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他是天刚擦黑就跑来等的。 可这一等就是一两个时辰。 别说林在野,连只耗子都没路过。 赵太公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妈的,这小子不会是在耍我吧?” 他停下脚步,啐了一口。 “再等等。 要是再不出现,我就去一眉居堵他。” “敢戏弄赵太公,我看他活腻了。”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就在赵太公准备骂骂咧咧离开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林在野带着阿星和小月,缓缓出现在路灯下。 看到林在野的那一刻,赵太公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快步迎上去,语气不善:“怎么现在才来?让我好等啊!”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收了你的钱,不得好好‘准备’一下礼数吗?” 赵太公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了一眼手表。 “行了,快点吧,都快凌晨了。” 林在野点点头。 衣袍随风一甩,大步流星地朝酒厂深处走去。 随着两人踏入厂区,一股浓烈刺鼻的酒香味扑面而来,熏得人脑仁疼。 天井幽深,角落里的黑漆棺材透着一股子阴冷气。 赵太公指着那物件,眉头紧锁,满脸都是苦大仇深。 “厂里做工的女娃,上工途 ** 了岔子,人没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与算计。 “虽说我名声在外不太好听,但人家毕竟是在我地盘上走的黄泉路。” “钱没少给,家里人也打发了。” 话锋一转,赵太公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谁知这孤魂野鬼贪心不足,拿了钱还回来闹腾。” “好好的酒坊,差点被她搅得关门大吉。” 林在野站在原地,神色平淡,心底却忍不住想笑。 这戏演得真足。 即便没有前世的记忆,换个傻子也能看出破绽。 死人作祟是常事,可活人的棺材怎么会安安静静摆在这院子角落? 这逻辑根本不通。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微微颔首,一副信以为真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林在野接过话头,目光扫过空旷的庭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转身看向阿星和小月,语气不容置疑。 “东西都备齐了吗?” “就在这儿,搭坛做法。” “好嘞!” 阿星答应得干脆,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关于林在野的本事,他在文才和秋生那儿听得耳朵起茧。 今日亲眼见证,心里那股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开坛画符他没那两刷子,但摆个阵脚、理理杂物,还是拿手好戏。 不过片刻工夫,法坛已然成型。 香炉袅袅青烟,五行令旗迎风微颤,黄符、糯米、铜钱一字排开,井井有条。 阿星和小月也换上了宽大的道袍,拱手而立,眼神期待。 赵太公在一旁看着,暗自点头。 不管灵不灵,这架势算是做足了。 “小师叔。” 两人走到林在野跟前,恭敬唤了一声,等着吩咐。 林在野嘴角噙着笑意,挥了挥手。 “辛苦你们,先试试招魂。” “把那位女鬼的魂魄引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 阿星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师父。 连赵太公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这是什么操作? 花了重金请高人,结果高人让他们两个毛头小子去干活? 要是这么容易,赵太公早把他们俩绑来解决了,何须折腾这一遭? 虽然阿星年纪比林在野大,但在赵太公眼里,这两个小家伙加起来都不抵林在野一根头发丝重要。 “小师叔,您别逗我们玩了?” 阿星声音发虚,满眼失落。 今天最大的盼头,就是看师父大展神威。 谁成想,竟是让他俩顶在前面探路。 林在野一脸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放心,我只负责收,不负责请。” “等你们把人引出来,我自会出手解决。” 这话一出,赵太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语气不善。 “我花那么多银子请你,你就打算假手于人?” 三百块大洋砸出去,赵太公还揣着那剩下一百 ** 肯掏,嘴皮子倒是利索。 “这鬼气太重,换我出面,怕是要被吓得连滚带爬。” 林在野淡淡摇头。 赵太公眼神闪烁,心里虚得很,但面上还得撑住场子:“行吧,今天这事要是办不成,你也别想好过。” 见老头没再刁难,林在野冲阿星使了个眼色,转身出了院门。 屋内只剩两人,面面相觑。 “咋整?露馅了吧?” 阿星凑到小月跟前,压低声音问。 “先糊弄过去再说。” 小月心一横。 她走到法坛前,手掌猛地一拍桌面。 桃木剑应声飞起。 小月一把攥住剑柄,嘴里念念有词,手腕翻飞,竟耍出一套花哨的剑招。 阿星也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比划,翻腾几个跟头,动作滑稽却莫名有了几分架势。 这套表演跟招魂半毛钱关系没有,但在外行眼里,倒是有模有样。 暗处,林在野实在看不下去,冷声插话:“点香。” 小月动作一顿,脸颊微热。 这俩小子,骗骗赵太公这种糊涂蛋还行,在林在野面前卖弄,纯属班门弄斧。 连最基本的焚香引路都忘了,真是服了。 小月赶紧回到桌案前,抓起三根清香点燃,稳稳插入香炉。 “镇!” 她双手结印,厉喝一声。 正在空中翻转的阿星愣了一下,顺势“啪叽” 一声摔在地上,坐得端端正正。 小月瞥了他一眼,继续指挥:“引魂!” “撒冥币!” “雪花盖顶,枯树盘根……” 第62章 又是几招花架子挥完,小月持剑而立,回头看向阿星:“念回魂经!” “怎么念?” 阿星一脸苦相。 “瞎编!” “月亮出来亮堂堂,月亮出来鬼慌忙……” 阿星只能张口就来,胡乱哼唧。 待他念罢,小月闭目凝神,低声吟诵:“敲响鬼门关,尽诉心中冤。” “再敲鬼门关,三扣鬼门关!” 咒语背完,阿星那边毫无动静。 小月心头火起,趁着喊出最后一句时,手中的桃木剑直接扎进了阿星脚边的泥土里,吓得他一阵乱跳。 阿星捂着脚,突然发出阴森怪叫:“上身!” 小月心中暗喜,立刻摆出一副严肃面孔,沉声问道:“来者何人?” “李氏小红。” 阿星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拖着长音回应。 “为何阴魂不散,苦苦纠缠?” 小月没完没了地追问。 阿星一听,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姑娘怎么连这种隐秘事都敢问? 他眼珠子一转,悄摸凑过去,压低嗓子:“我上哪儿给你编去?” 小月此时完全沉浸在了戏里,眼皮耷拉着,漫不经心地甩出一句:“若有难言之隐,大可不必隐瞒。” “太难了,换个简单的吧。” 阿星绕到右侧,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李氏姑娘,你是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话刚落音,阿星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刚想转身摆个帅气的姿势开始表演。 一道凄厉的嗓音却抢先一步炸响。 “冤呐!真是比黄连还苦啊!” 那调子,简直跟阿星刚才模仿的鬼叫如出一辙。 小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至于这声音是从哪冒出来的,她也懒得深究。 反正阿星那人像只猴子,指不定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搞鬼。 话音未落,角落里的那口黑棺材盖子无声滑开。 李氏小红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一幕把阿星和赵太公看得目瞪口呆,脑子宕机,谁也没想起来提醒还在状态中的小月。 “死得不甘心?” 小月顺着杆子往上爬。 李氏小红飘在空中,身形虚幻,嘴巴紧闭,声音却直接在空气中震荡:“不甘!” “行,说说你的来历。” “说出来你们也不信。” 李氏小红语气阴冷:“十二岁那年,我就被那个畜生糟蹋了。” “禽兽不如!” 旁边传来一声怒喝。 “我爹妈去找他理论,被他当场灭口。” “这么多年,我一直被他囚禁折磨。” “毫无人性可言。” “到了十五岁,他又勾搭上一个女的,找人轮流欺凌我。” “简直丧尽天良!” “最后竟诬陷我跟野男人有染,直接把我按进水里活活淹死。” “我死不瞑目啊!” “噗……” 小月实在绷不住了,差点笑出声。 这也太离谱了吧? 编故事也得讲基本法啊,这剧情狗血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种事放出去,谁信谁是傻子。 她一边吐槽,一边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李氏小红已经贴到了她跟前。 小月余光一扫,顿时头皮发麻。 只见对方浑身散发着浓重的阴气,披着一件鲜红的旧外套,嘴唇涂得血红,眼神怨毒。 这气场,绝非普通孤魂野鬼能比拟。 “啊——!” 小月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想逃。 李氏小红却没追她。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赵太公。 “还敢找人来算计我?” 话音未落,她化作一道红影,瞬间逼近赵太公。 “冤枉啊!跟我没关系!” 赵太公拼命摆手,双腿打颤,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提跑了。 李氏小红甚至没动手。 只听赵太公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紧接着,他的眼球暴突,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满脸惊恐地看着前方,随即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处理完赵太公,李氏小红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黑暗中,朝着阿星和小月的方向掠去。 “扑通。” 一声闷响。 李氏小红,当场毙命。 ** :惊惧过度,心脉骤停。 …… 赵太公那张老脸瞬间煞白,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死死盯着站在院 ** 的林在野,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响,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三百大洋啊! 那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面子,是买来的救命稻草。 结果呢? 林在野不仅没动手,反而把活儿全推给了阿星和小月? 这算哪门子事? 赵太公心里那个悔啊,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两个小辈能顶上,他何必花那冤枉钱请这位祖宗? 可他又不敢明说。 阿星虽然看着岁数大,但在道行上,也就是个半吊子。 真要论起手段,这两位在他眼里,跟普通人没啥区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小师叔……” 阿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 他本来还存着几分期待,想着今天能亲眼看看自家老祖宗怎么雷霆手段 ** 厉鬼。 没想到,这期待还没落地,就碎了一地。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清明。 “慌什么?” “你们只管把魂招来。” “至于收拾残局,还得我来。” 这话听着顺耳。 赵太公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但随即又皱了起来。 “那三百大洋,我可是掏了腰包的。” 他梗着脖子,试图找回一点心理平衡。 哪怕最后那一百五十块不给,这面子上也得做足。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若是我亲自出手,那只鬼怕是被吓跑了,根本不会现身。” “只有我‘不在场’,它才敢出来。” 这话很有道理。 但也只是看起来有道理。 赵太公将信将疑。 他看了看一脸茫然的阿星,又看了看有些手足无措的小月。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行吧。” “只要能把这事儿平了,你怎么折腾都行。”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晚必须见分晓。” 林在野没再多言。 他冲阿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转身,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小院里,空气仿佛凝固。 阿星和小月对视一眼。 两人心里都清楚自己的斤两。 让他们去抓鬼? 那不是送菜吗? “这下糟了……” 阿星凑到小月耳边,压低声音,满头冷汗。 “先撑过眼前这一关再说。” 小月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 她快步走到法坛前,手掌猛地一拍桌面。 寒光一闪。 一把桃木剑凭空飞起,落入她掌心。 紧接着,小月口中念念有词,手腕翻飞,耍起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法。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阿星也没闲着。 他身形一晃,连翻数个跟头,动作夸张至极,仿佛在表演街头杂艺。 两人一静一动,看似配合默契。 实则毫无章法。 这就叫——气氛到位,技术为零。 躲在暗处的林在野看得直皱眉。 实在看不下去了。 “点香。” 清冷的声音穿透夜色。 小月浑身一僵,脸颊瞬间涨红。 她这才想起来,招魂的第一步,居然是点香引路。 刚才那些花架子,纯属自欺欺人。 若是让林在野继续看下去,怕是连蒙混过关的机会都没了。 小月手忙脚乱地抓起三根清香。 划燃火柴,点燃。 ** 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 “吉星高照!” 小月双手结印,故作高深地大喝一声。 正在地上打滚的阿星一愣。 随即顺势往地上一坐,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强行加入剧情。 小月偷偷给阿星递了个眼色。 接着,她压低嗓音,继续演了下去: “冤魂入界!” “纸钱撒起来!” “雪花漫天飞,枯树缠根生……” 小月剑势一顿,收势而立。 她侧过头,冲阿星挤眉弄眼:“兄台,快把回魂经念起来!” 阿星嘴角抽搐,一脸看傻子似的表情看着自家师妹,压低声音哀嚎:“这玩意儿怎么编啊?我连谱子都不会!” “闭嘴,自己现编!” 阿星没办法,硬着头皮胡诌:“月亮察嘞葵,月亮鬼嘞鬼……” 咒词刚落地,小月立刻入戏。 她双目紧闭,唇瓣微动,声音凄厉而空灵: “一叩鬼门关,尽诉心中冤。” “二叩鬼门关,阴阳两重天。” 第63章 “三叩鬼门关——!” 最后一句吼完,四周静悄悄。 阿星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毫无反应。 小月心里那团火蹭地窜了上来。 好家伙,演独角戏呢? 她咬牙切齿,手中长剑猛地往下一插。 剑尖不偏不倚,正好钉在阿星的脚背上。 “嗷!” 阿星抱着脚原地蹦迪,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但他脑子转得快,借着痛呼的间隙,故意捏着嗓子,发出一种阴森森的怪叫: “上身!” 小月心头一跳,以为真有动静。 她赶紧稳住心神,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沉声问:“何方孤魂野鬼,敢在此处造次?” “李氏,小红。” 阿星单脚跳着,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用那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嗓音回道。 小月追问:“既已亡故,为何阴魂不散,纠缠活人?” 阿星瞬间卡壳。 等等,剧情里没这段啊!他怎么知道背景故事? 他悄悄挪到小月身侧,小声嘀咕:“喂,这句台词我该咋接?” 小月眼皮都没抬,沉浸在人设里无法自拔:“若有难言之隐,无需顾忌,尽管道来。” “这……太难了,给个选择题行不行?” 阿星绕到小月右侧,试探性地问道:“李氏姑娘,可是心中有冤?” 听到这话,阿星脸上刚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准备顺势接梗。 突然。 一道比他刚才更像鬼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是啊……我死得好冤呐……” 那语调、那起伏,简直和阿星刚才学的如出一辙。 小月愣了一瞬,但很快归位。 至于声音从哪来的?她根本懒得管。 反正阿星那只猴子上蹿下跳的,谁知道他缩在哪旮沓角。 话音未落。 角落里的那口黑棺材,盖子无声滑开。 一个身影飘了出来。 是李氏小红。 阿星和赵太公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完全忘了给小月提个醒。 小月目光锁定对方,语气依旧冷冽:“死不瞑目?” 李氏小红并未张嘴,声音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充斥着整个空间: “是。” “好。” 小月冷冷道,“把你的来历,说清楚。” 李氏小红身形晃动,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靠近:“说出来,你们定不信。” “十二岁那年,我就成了他的玩物。” “畜生!” “父母上门 ** ,被他当场灭口。” “整整三年,非人的折磨。” “直到十五岁,他喜新厌旧,找人…… ** 了我。” “简直不是人!” “最后,还诬陷我与外人私通,把我按在水里活活淹死。” “我冤啊——!!!” 凄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小月皱起眉头,满脸嫌弃地打断: “停。 你这剧本编得太假了,漏洞百出,谁信啊?” “编故事也得讲基本法,这漏洞大得能跑马。” 小月猛地睁开眼,声音发颤。 她刚想反驳这种荒谬的指控,余光却瞥见一道红影正悄无声息地贴在她身侧。 那是李氏小红。 此女周身黑雾缭绕,猩红外袍无风自动,唇间一点朱砂如血般刺目。 绝非寻常孤魂野鬼可比。 “啊——!” 小月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旁窜去。 红衣女子并未追击,那双幽冷的眸子死死锁住桌底瑟瑟发抖的赵太公。 “还派人来对付我?” 语调阴冷,透着股彻骨的寒意。 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飘至赵太公面前。 “冤枉!跟我没关系!” 赵太公拼命摆手,双腿却像灌了铅,抖得频率极快,别说逃命,连站都站不起来。 李小红甚至没抬手,只是静静伫立。 下一秒,一声凄厉惨叫划破空气。 随后,那抹红影转身,继续追向阿星和小月。 只剩赵太公僵在原地。 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吞下整颗鸡蛋。 满脸惊恐之色凝固在脸上。 气绝身亡。 纯纯被吓死的。 …… 远处,阿星回头一瞥。 看见赵太公那副死不瞑目的惨状,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脚下步伐不禁加快了几分。 小月紧随其后,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每迈一步都在打颤,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李小红处理完赵太公,身形一转,直奔小月而去。 小月脸色瞬间煞白,喉咙里发出无助的呼救声。 距离拉近,那股压迫感让小月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她不想重蹈赵太公的覆辙,才刚见面就要交代在这里? 绝望之际,脑海中灵光一闪。 除了她和阿星,这里还有林在野! “小师叔救命!” 小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吼出声。 李小红脚步微顿,眼中杀意更盛。 “想灭我魂魄?那就拿命来偿!”狠话落地,抬腿便是一记狠踹。 动作幅度不大,但蕴含劲力恐怖。 若是踢实了,不死也残。 此刻的小月心神俱裂,早已失去反应能力,避无可避。 眼看脚尖即将触碰到衣角。 一道暴喝突然从门口炸响。 “李小红,睁大眼睛看看这个!” 红衣女子动作骤然停滞。 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林在野立于门框阴影处,手中高举一张符箓。 那纸张宽大异常,足有常人的两倍有余。 上面绘制的符文扭曲诡异,宛如天书鬼画,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那玩意儿李小红压根没瞅见过。 可不知怎的,只要目光触及那张黄纸,她心底就窜起一股子寒意,本能地驱使着她转身逃命。 “天师法旨在此,孽障还不退散!” 林在野嗓子一吼,声如炸雷,震得窗棂都在抖。 李小红眼珠子骨碌一转,死死剜了林在野一眼,满脸不甘。 下一秒,她身形化作一道青烟,嗖地往后倒飞出去,直接撞穿墙壁,眨眼间没了踪影。 看着女鬼消失的地方,小月这才敢大口喘气。 她快步凑到林在野跟前,压低声音问:“师父,那女鬼真走了?” “有这符镇着,别说是个刚死不久的小鬼,哪怕是 ** 爷手下的黑白无常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林在野嘴上说着狠话,手上动作却没停,利索地将符箓揣回怀里。 “师叔太牛了!” 小月双眼放光,崇拜得都快冒星星了。 林在野挠挠头,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笑意。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符是借来的,不是他画的。 换做小月拿着这张符,估计也能把李小红吓得屁滚尿流。 “小师叔,你刚才怎么不趁势灭了它啊?” 阿星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一脸不解地盯着林在野。 今天的剧情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以为能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斗法。 要么林在野大展神威,把那女鬼打得魂飞魄散;要么就是天神下凡,一招制敌。 结果呢?女鬼被一张破符给吓跑了?这也太儿戏了点吧? “我早就说过,要是我不来,那女鬼未必敢出来。” 林在野面不改色地继续忽悠。 这话要是让九叔或者四目听见,肯定能拆穿他的西洋景。 但阿星和小月是什么德行?纯小白嘛。 一听这话,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虽然没看到精彩的大场面,但女鬼确实是因为自己才跑的。 这不就变相证明了林在野气场强大、法力无边? “行了,收拾一下,回家。” 林在野瞥了一眼地上已经凉透的赵太公,叹了口气,吩咐道。 阿星应了一声,走到桌前开始整理杂物。 一边忙活,一边忍不住问道:“小师叔,这赵太公……咱们不管吗?” 阿星和小月都是幼年拜入九叔门下的。 虽然老家不在酒泉镇,但这十几年的日子也是在这过的。 他们深知赵太公为人不算坏,顶多有点小心眼。 如今却因为他们的失误,被人夺舍害死。 阿星心里头,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林在野看在眼里,却只字未提。 要是文才和秋生在这儿,一眼就能看穿 ** 。 赵太公的死,完全是林在野精心设计的局。 跟着林在野混了一阵子,这两人也摸清了这位新师叔的底细—— ** 手狠,算无遗策。 所以这次行动,林在野特意没带他们两个,只挑了这两个涉世未深的阿星和小月过来当挡箭牌。 “东西暂且搁这儿,明日我遣人联络衙门,让他们全权接手善后。” 第64章 林在野话音落下,随手将杂物归置妥当。 跨出赵家酒坊大门的那一刻,夜风微凉。 阿星与小月在前头引路,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 林在野忽然驻足,打断了两人的步伐。 “你们先回吧。”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还有要事需处理,今夜不回住处了。” 小月眨巴着大眼睛,满脸疑惑:“小师叔,何事这般紧急?” “私务。” 林在野惜字如金。 这两个字刚出口,小月眼底便闪过一丝狡黠。 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任婷婷那张清冷的脸庞,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懂啦!” 少女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保证,“小师叔放心,这事儿天知地知,我绝不向凌霜姐姐和董姑娘透露半个字。” 林在野微微颔首,双手背于身后,转身朝任府方向走去。 不得不承认,这丫头心思玲珑剔透。 自己仅说了“私事” ,她便精准猜到了去向。 确实,他的目的地正是任府。 此时已是子时过半,任府大门紧锁,一片寂静中唯有几盏灯火在夜色里摇曳。 林在野抬手叩响门环。 不过片刻,侧门吱呀一声开启。 站在门后的并非生面孔,而是任婷婷身边的贴身丫鬟阿萍。 “林道长?” 阿萍见是熟人,眼中满是讶异,“这个时辰,您怎会在此?” “手头公事刚了结,顺道经过,想着来看看任 ** 。” 林在野随口编了个理由,目光扫过屋内,“她们歇息了吗?” “尚未安寝。” 阿萍指了指内院深处,“ ** 还在书房忙账目,奴才领您过去。” 穿过回廊,来到书房外。 房门虚掩,并未上闩。 里头传来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声响,噼里啪啦,节奏急促。 阿萍轻敲门扉示意。 书房内,任婷婷正对着堆积如山的账册发愁。 听到动静,她放下手中动作,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肢,柔声问道:“这么晚了,是哪位客人到访?” “是林公子。” 阿萍嘴角含笑,轻声应答。 任婷婷闻言,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 她快步迎出门槛,见到林在野的身影,眉头微蹙:“怎么过来了?” 林在野没有回答,上前一步,长臂一伸,顺势揽住了那截纤细柔软的腰肢。 “想你了,便来了。” 他语调慵懒,带着几分戏谑。 一旁的阿萍见状,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慌忙低下头,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 翌日清晨。 金色的阳光穿透窗棂,斑驳地洒在床榻之上。 林在野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清明。 身侧,任婷婷依旧沉睡,呼吸均匀绵长。 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起身穿衣。 其实昨夜那一趟,纯粹是为了通融。 赵太公暴毙之事牵扯甚多,他特意来提醒任婷婷,让她提前告知阿威,以免日后生出什么不必要的波折。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越界之举。 衣服穿戴整齐后,林在野本欲轻声告辞,先行离开。 谁知刚一转身,对上的却是任婷婷那双早已睁开的眸子。 她不知何时醒来的。 “醒了多久?” 林在野挑眉问道。 任婷婷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慌乱地偏过头去:“刚醒不久。” 林在野没当回事,只当是玩笑。 他整了整衣摆,准备告辞。 “回去前记得给阿威递个话。” 他叮嘱道,“免得这货神经过敏,以为我杀了赵太公。” 说到这儿,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赵老头之死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是你动的手,我家表哥也不敢拿你怎么着。” 任婷婷破涕为笑,眼波流转:“那也得知会一声,以防万一。” 想起阿威那副欺软怕硬的德行,林在野忍不住嗤笑出声。 天色不早,该撤了。 任婷婷脸颊更烫了,声音细若蚊蝇:“早饭都备好了,吃完再走?我也一同回府。” …… 任府用过早膳,两人并肩出门。 街面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教堂开业大吉!教堂重开了!”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引着满街看热闹的人群往广场涌去。 任婷婷停下脚步,侧目看向身旁男子:“去瞧瞧?” “走走。” 林在野应了一声。 他对教堂复业的消息早有耳闻。 本无意凑这个热闹,但既然姑娘开口,便陪她逛一圈也无妨。 临时搭起的戏台上,吴修士须发皆白,身着一袭褐麻长衫,正慷慨陈词。 台下围满了乡野村夫,听得云里雾里。 “今日,吾奉万能之主之名重返此地,誓要涤荡世间罪恶!” 吴修士声嘶力竭,唾沫横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看你们身边!朋友背刺朋友,骨肉互相猜忌,人心鬼蜮,恐怖如斯!” “唯有信我!我是天父血脉之子!” “皈依我,你们便能沐浴神恩,成为天选之民!” “若无上主垂怜,我等皆为尘埃!” “请接纳这份卑微的祭品与祷告,赐予我们行善之力!” 台下百姓根本听不懂那些深奥的教义。 他们只看见旁边摊位上有免费的米面粮油发放。 人群瞬间炸锅,疯了一样冲向物资区。 眨眼功夫,吴修士团队带来的物资被洗劫一空。 此时,演讲也接近尾声。 吴修士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手,满脸堆笑地喊道: “来来来!心诚则灵!大家踊跃捐赠,福报无边!” 听到要掏钱,刚才还争抢物资的众人脸色一变,纷纷后退。 有人掏出铜板塞进功德箱。 杨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他身边的儿子见状,连忙拉着父亲上前,捐了一大笔银两。 任婷婷在一旁冷眼旁观,轻哼一声: “哟,原来是做黑心生意的杨老板,也有行善积德的时候?” 语气中满是讥讽。 林在野摇头叹息:“作秀罢了。 谁知道这教堂重开,到底是救赎还是祸端?” 任婷婷眼神一凝,狐疑地打量着他:“此话怎讲?” 林在野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淡淡一笑。 毕竟,吴修士那一伙人虽信仰不同,心底却是善良之辈。 那帮打着重振教堂幌子的人,心思脏得令人作呕。 表面高喊弘扬教义,背地里却在进行见不得光的勾当。 那些被运送、被交易的东西,沾满了血腥与罪恶。 最终导致全镇居民遭殃,不少人被尸气感染,变成行尸走肉。 他们不仅毁了自己,也毁了整条街区的安宁。 林在野并非九叔那种循规蹈矩的道长。 他清楚得很,教堂选址正处在三煞汇聚之地。 他也知晓那栋建筑内部隐藏着怎样的恐怖存在。 但他选择沉默,冷眼旁观事态发酵。 片刻后,他与任婷婷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回到一眉居时,屋内静得可怕。 除了蹲在角落的秋生,竟无一人踪影。 蔗姑早已返家,文才守着义庄不敢离开。 可其他师兄弟也不见踪影,这反常的景象让林在野心生疑虑。 “人都跑哪去了?” 林在野径直走到秋生面前,开口询问。 秋生满脸郁闷,嘟囔道:“教堂重新开业,大伙儿都去凑热闹了。” 消息还是他亲自跑去告知阿星和小月的。 谁知话音刚落,两人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随后傲凌霜等人也跟风前往,秋生只能无奈留守看家。 “那种地方阴气森森,最好别去。” 林在野眉头微皱,出声提醒。 “何止是不干净,那可是埋骨之地……” 秋生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猛地抬头看向林在野: “师叔,您的意思是……” 林在野颔首确认:“没错,那里邪门至极。” “教堂大门正对酒泉镇最凶险的三煞位。” “我敢断定,里面必定 ** 着不可名状之物。” “即便没有东西,三煞位集灾煞、岁煞、劫煞于一身,绝非善地。” “凡人若是久留,轻则头晕眼花倒大霉,重则性命攸关。” “师傅生前曾言,路过此处都得撒泡尿辟邪。” 秋生听得连连点头,心有余悸。 “闲话少叙,秋生,帮我办件事。” 林在野打断他的思绪,语气不容置疑。 “买什么?” “几捆红绳,外加几块原石玉石。” “我要亲手制作玉符。” 第65章 秋生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搞这些有何用处?” “打造法器。” 此前从武汉祥手中得来的五帝钱,一直闲置着。 如今既无紧急变故,正好将其熔铸成铜钱剑。 至于玉石,则是为了替任婷婷等人炼制护身符箓。 “我有份吗?” 秋生厚着脸皮凑上前问道。 “自然有。” 林在野毫不迟疑地点头应允。 三转宝箱内尚存一把金钱剑,对他而言略显鸡肋。 毕竟即将成型的五帝钱剑威力更胜一筹。 普通的法器已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放心交给我,师叔!” 秋生喜笑颜开,领命而去。 残阳似血,将天边染得一片猩红。 一眉居院内,林在野找了个小板凳坐下。 他面前摆着满满一箱铜钱,手里攥着几股红线,动作娴熟地穿梭其中。 一枚枚古币被红线串联,在他指尖飞快翻飞,逐渐勾勒出一把金钱剑的雏形。 不远处的傲凌霜托着下巴,目光紧紧锁在林在野身上。 不知为何,此刻专注穿钱的男人,比那把剑更让她移不开眼。 记忆恍惚间,她想起儿时父亲傲天龙也曾当众演示过此法。 那时吸引她的是稀奇古怪的法器,而现在,让她着迷的是制作法器的人。 当然,光有架子可不行。 未经开光淬炼的五帝钱,哪怕形制再正宗,也发挥不出多 ** 。 不过林在野并不着急。 今晚要对付的只是教堂里的那只西洋僵尸。 那怪物虽然懂得借用西方术法的皮毛,但弱点依然明显——怕银。 这就是他的致命死穴。 就在最后一枚铜钱穿入剑柄时,院门突然传来两声沉闷的敲击声。 “笃、笃。” 林在野抬头望去。 门口站着一位身穿马褂的中年男子,见对方投来视线,便笑着跨进门槛。 “林道长,我家少爷特意让我送来这个。” 中年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请柬,双手递上。 林在野接过来展开扫了一眼。 落款处赫然写着一个洋文名字。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镇长那个好儿子戴一维。 起个英文名装什么洋气?心里暗骂一句,林在野嘴上却客气地说道: “回去告诉你们少爷,今晚我会准时赴约。” “好嘞,林道长慢走。” 中年男子点头致意,转身离去。 人刚走远,傲凌霜便一把夺过请柬,好奇地问: “什么宴席?你朋友?” 林在野翻了个白眼。 朋友? 他跟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八竿子打不着。 要说交集,也就只有上次怼杨栋那次算数。 戴一维虽未明面站队,但心思全在杨栋那边。 这层窗户纸没捅破,不代表立场能模糊。 在林在野眼里,这两人早就是死敌。 哪怕现在还没撕破脸,将来也必有一战。 更别提他绝不允许 ** 在酒泉镇扎根。 原着里,戴一维确实请过九叔喝过酒。 那是以和事佬的姿态,求个平安。 可如今林在野没像九叔那样插手教堂重建。 这时候突然递帖子请客,味儿不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林在野心里冷笑,手上动作却没停。 铜钱剑的编绳还在继续,神情专注得仿佛外界与他无关。 宴请定的是稍后,他也根本不想准时到。 他不急,急的人却不少。 “怎么,打算装聋作哑?” 见他对那堆铜钱兴致勃勃,傲凌霜忍不住开口。 “既然接了帖,总得给面子。” 林在野头也没抬。 “那你摆弄这些破烂干嘛?” 傲凌霜一脸古怪。 “时辰未到,急什么?” “总得收拾得人模狗样些。” 林在野挑眉,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 “不如你陪我走一趟?” 傲凌霜想都没想:“行啊,等我换身衣服。” 说完起身就往房间跑,干脆利落。 林在野暗自摇头。 嘴上说得好听,身体倒诚实得很。 这一连串反应,分明就是巴不得去。 夜幕降临,催命符似的催促声响起。 林在野被推着,不得不往一品居赶。 那是镇上最贵的酒楼,档次高,东西差。 主打一个身份象征。 有钱人喜欢在那儿找优越感,络绎不绝。 二楼包间门推开,里面坐满了人。 除了戴一维和杨栋,还有几个生面孔。 虽然不认识,但看过原着的林在野清楚他们的底细。 都不是善茬。 见他进来,众人纷纷起身,客客气气。 桌上空着两个位置。 一个留给林在野,另一个显然是给吴修士预留的。 林在野敷衍了几句,落座。 傲凌霜紧随其后坐下。 “人都齐了,戴公子特意相邀,有何贵干?” 林在野面上装作不解,心底却早已把戏看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戴一维脸上的脂粉似乎都盖不住眉间的烦躁。 他瞥向傲凌霜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爽。 原本打好的算盘,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搅黄了。 林在野也没料到,自己来得这般早,竟还能撞见这一幕。 目光落在身侧的傲凌霜身上,他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 这位姐们儿,够辣。 “今日邀林道长前来,乃是家父的深意。” 戴一维强压下心头火气,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意。 “如今已是民国乱世,讲究的是宗教自由,多元并存。” “那西洋教堂重新挂牌营业,难免触动我这一眉居的根基。” “九叔虽已闭关潜修,但作为同道中人,他的态度我们岂能忽视?” “所以,想请林道长与那位吴修士交个朋友。” “日后若是在教义上有了分歧,也能有个商量的余地,互相退让一步。” 林在野微微颔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教堂重开,师兄的心思我不便揣测,但我个人并无异议。” “只是你口中那位‘吴修士’,究竟是哪路神仙?” 戴一维笑意未减,却并未直接回答:“人还未到。” “既然如此,那便等等无妨。” …… 钟声响起。 沉闷,悠远。 “咚——” 教堂内传来的钟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这几日,每日卯时三刻,这钟声准时准点,从未间断。 紧接着便是唱诗班的颂歌。 然而今日不同往日。 钟声响过之后,并没有预想中的歌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一名常年跟随在吴修士身旁的年轻修士,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冲出教堂大门。 神情惊恐,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物。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瞬间传遍十里八乡。 教堂里,出人命了。 村民们三五成群,聚在教堂外围。 没人敢踏进那道门槛,只伸长脖子,透过门缝往里头窥探。 议论声嗡嗡作响,充满了猎奇与恐惧。 “师叔!师叔!邪乎!太邪乎了!” 一眉居内,秋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 还没等看清屋内情况,一道清冷的身影便挡在了面前。 傲凌霜柳眉倒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喊魂呐?谁邪门?我看你才邪门!” 秋生吓得一缩脖子,连忙摆手解释:“师婶误会了!我不是说您!” “我是说教堂!邪门得很!” “之前小师叔就说过那地方不对劲,果不其然,这才过了几天,真闹出命案了!” 傲凌霜眉头微蹙。 她虽擅长降妖除魔,但对于风水堪舆之学,实在是一窍不通。 此前林在野的警告,她并未放在心上。 此刻听闻此事,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凝重。 看来,林在野的判断没错。 那个所谓的“三煞位” ,果然隐藏着不可言说的秘密。 “师婶,小师叔呢?” 秋生见傲凌霜陷入沉思,不敢多言,只能急切地问道。 傲凌霜回过神来,侧身让开一条路。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在偏厅见到了正在喝茶的林在野。 “师叔,您这眼光毒辣。” 秋生满脸佩服,竖起大拇指。 “那三煞位确实邪乎,今儿个还真应验了,有个修士命丧当场。” 林在野神色平静,并未因预言成真而得意。 “走吧,去瞧瞧。” …… 教堂内,烛火摇曳。 灵柩被置于高台之上。 第66章 吴修手持十字架与经书,与其他修士围成一圈。 他面色凝重。 死人他见得多了,但这人的死状实在诡异。 尤其是脖颈处那两个清晰的牙印。 让他不禁想起那个恐怖的传说——吸血鬼。 “求主垂怜,指引我们祈祷,坚信圣子复活。” “凡父所赐于我者,必不失落。” “末日之时,必将复活。” “信众们,前来吧。” “奉父、子、圣灵之名,阿门!” 吴修绕棺一周,低声诵念,随即回到原位。 再次翻开经书:“求主减轻痛苦,消除烦恼……”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僵。 刚才分明看见 ** 双脚抽动! 难道是自己眼花? 忽地,一阵阴风骤起。 尸身剧烈震颤,猛然跃起半尺。 “主啊,护佑我,救我免于羞辱。” 吴修强压惊惧,见 ** 静止片刻,继续念诵。 刚起个头。 尸身再次异动。 密闭空间内,阴风大作,比先前更盛三分。 吴修急忙取来圣水,洒向 ** ,口中疾呼:“驱散灵魂,远离撒旦!” 旁人见状,纷纷跟随呼喊。 然而,这对僵尸毫无作用。 终于,那双浑浊且冰冷的眼眸睁开。 死死盯住吴修。 吴修大惊,后退一步。 ** 缓缓飘浮,头颅诡异地旋转一百八十度,直面吴修。 “啊——!” 凄厉嘶吼爆发。 紧接着,一股粘稠绿液如喷泉般射出,直泼吴修面门。 危机时刻。 林在野并未坐视不管。 不同于原着中九叔的出手,他暗中掐诀。 几盏孔明灯悄然升空,暂时压制住躁动的僵尸。 此刻,他正马不停蹄赶往现场。 腥臭的绿浆泼了吴修一身。 尸身如炮弹般弹射而出,直扑他面门。 “神父!躲开!” 眼尖的修士猛地一推,将视线受阻的吴修撞向一旁。 这一下,救了人,也送了命。 那修士成了活靶子。 旁人死命拽着吴修往外拖。 僵尸一把扣住那名救命恩人,獠牙刺入颈动脉,贪婪 ** 。 它暂时顾不上其他人。 退至门槛边时,那只怪物已进食完毕。 嘴角挂满暗红血珠,它伸出长舌,缓缓舔舐干净。 随后,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锁定吴修等人,嘶吼着冲来。 又一名修士横身挡路。 刀光闪过,那人倒地毙命。 但这回,僵尸没再吸血。 它跨过 ** ,继续追击。 且战且退。 路上接连倒下几具同袍尸首。 终于摸到了大门边缘。 众人跌撞出门,反手狠狠甩上厚重的木门。 插销落下,隔绝内外。 教堂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听说里面出了人命,街坊邻居全跑来看戏。 吴修抹去眼镜上的黏液,重新架好镜框。 他指着门外的人群,声嘶力竭: “滚!快滚!撒旦降临了!恶魔来了!” 围观群众一脸茫然。 谁认识什么撒旦? “神父,出什么事了?” 姗姗来迟的信徒挤进人群,拉住吴修的胳膊。 吴修紧紧攥住对方的手腕,指节泛白: “别问!让他们逃命!我要留下来封印恶魔!” 从海外归来的信徒心头一震。 他听懂了“撒旦” 二字的含义。 但这消息太过荒诞,令人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外围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有人高喊:“林道长到了!” 原本拥挤的人墙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林在野神色平静,步伐稳健地穿过人群。 百姓们纷纷侧目,自觉让道。 很快,林在野停在了吴修面前。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凝重。 上次在一品居的交手并不愉快。 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婶凑上前,焦急问道: “道长,里面是不是有妖怪?要不要帮忙啊?” 对于这些老百姓来说,上帝耶稣太遥远。 他们只关心眼前是否安全。 凡有邪祟作乱,百姓求援的第一顺位,定是林在野这般身怀道法之人。 他微微颔首,径直穿过吴姓修士等人,步履沉稳地逼近教堂大门。 “里头那怪物凶险得很,未必好惹。” 吴修士出于好心,出声示警。 林在野侧首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冷冽的讥讽,让吴修士心头莫名一紧。 “吱——” 沉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昏暗的堂内,一只僵直的怪物正死死掐住一名修士的脖颈,贪婪汲取着生机。 门轴转动的声响惊动了它,本能驱使下,僵尸松开了口,猩红的瞳孔猛地转向门口。 未等它看清来者何人,刺目的日光如利剑般劈入屋内,狠狠砸在它枯槁的身躯上。 滋啦作响,白烟瞬间腾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宛如烙铁烫皮,剧痛钻心,僵尸惨嚎一声,双臂慌乱遮挡面部,踉跄后退。 直至退至背光处的阴影里,那股灼烧感稍减,它才敢放下手臂。 阴鸷的目光锁死林在野,嘴部肌肉抽动,森白獠牙暴露在外,似在无声咆哮。 “竟是尸变……” “活见鬼了,好端端的怎会化作这等凶物?” 围观的民众伸长脖子向内窥探,看清那狰狞面容后,惊呼声中夹杂着不可置信。 恐惧?不存在的。 毕竟这玩意儿惧怕烈日,阳光就是它的克星。 更重要的是,挡在他们身前的,是林在野。 少年伫立于光中,衣袂翻飞,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完全掩盖了不足二十岁的年纪。 宗师之风,浑然天成。 林在野迈步踏入教堂,傲凌霜紧随其后,秋生亦毫无惧色,三人成掎角之势而入。 刚一进殿,傲凌霜便解下腰间乾坤圈,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眼神火热地盯着远处的僵尸。 自杏花村一路同行,她迟迟未有出手之机,此刻掌心早已发痒难耐。 难得的机会,岂能放过?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意,僵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身形暴起,直扑傲凌霜。 阳光下他无法近身,但这女修既然敢踏入阴影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砰! 两股力量在半空狠狠相撞,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僵尸双爪如钩,撕裂空气抓向对方要害。 傲凌霜腰肢一折,娇躯如柳絮般矮身避过锋芒,顺势借力旋身。 手中乾坤圈化作一道银色流光,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轰在僵尸胸膛之上。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 僵尸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击打得连退数步,脚步虚浮。 傲凌霜落地轻盈,迅速拉开距离,目光警惕地盯着前方。 僵尸稳住身形,没有立刻再攻。 那双浑浊却充满怨毒的眼眸,死死锁定着傲凌霜,仿佛在评估着下一个猎杀的目标。 这局面,跟林在野预想的有些出入。 眼前的女道士傲凌霜,手段之狠辣,远超他之前处理的那些寻常邪祟。 “你不来,我便去。” 僵立半响,那具行尸毫无反应。 傲凌霜向来没耐心等。 话音刚落,她双臂发力,手中乾坤圈咔哒一声脆响,机括转动间,瞬间化为一杆寒光凛冽的长枪。 枪尖轻颤,带起一阵微风。 下一秒,人影已至。 叮! 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枪尖精准点中行尸胸膛。 凡人武学,欲破五毒僵尸的铁布衫?难如登天。 但傲凌霜不止会武功。 她左手持枪,右手结印。 指尖灵力灌注,掌心拍向枪身。 流光溢彩的符咒之力顺着金属传导,轰然爆发。 砰! 行尸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胸口处,焦黑的大洞触目惊心。 一旁看呆的秋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师叔……师婶这也太猛了吧?” 刚才他还觉得这女人脾气臭、架子大,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现在看着那个大洞,秋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好家伙,要是挨上这一记,怕不是当场就得 ** 。 解决完麻烦,傲凌霜踩着步子来到林在野面前。 林在野嘴角含笑,伸手在她挺翘的鼻尖上轻轻一刮。 “干得漂亮。” “哼!” 傲凌霜别过头,耳根微红,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夸奖,她收下了。 第67章 林在野转身走向那具焦尸,摸出一张黄符。 指尖一弹。 轰!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幽蓝火焰。 他将燃烧的符箓甩在 ** 上,火势瞬间蔓延,将整具行尸吞没。 “各位乡亲,” 林在野走到门口,朝外面的村民喊道,“屋里还有几具被咬过的 ** ,随时可能尸变。” “为了安全起见,麻烦大家去搬些荔枝木过来。” “把这些 ** 全部烧干净。” 村民们连连点头,纷纷行动。 林在野转头看向旁边的吴修士等人,神色平静:“几位道长,可有受伤?” “怎么?你想连神父一起烧了?” 一位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跳出来,语气不善地呛声。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毕竟对方是来帮忙的,这么说话显得不识抬举。 “不必烧人。” 林在野淡淡道:“若真被咬伤,用糯米敷伤口,再喝几碗糯米粥即可驱毒。” 说完,他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临行前,林在野没忘了给那吴姓修士留句“忠告” 。 他嘴角噙着笑,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诛心:“道友,你那尊神像,看着不太灵验啊。” 吴修士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若非刚才亲眼见林在野硬生生 ** 了那只厉尸,这口气他早就忍不住了,非得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即便不拼命,此刻他那张老脸也挂不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夜色深沉。 街头忽地飘来一阵诡异的吟唱,调子怪诞,似哭似嚎: “天灵灵,地灵灵,湘西赶尸生人避!” 卧室里,林在野刚换上睡衣,正准备躺平睡觉。 听到动静,他随手拉开窗户一角,探头往下瞧。 楼下街道上,一行黑影正缓缓移动。 那是几具 ** ,被绳子串联,由几个身穿道袍的人牵引着前行。 目标很明确——就在街对面的那座教堂。 林在野眉头微挑。 把死人往教堂送?这帮赶尸的道士,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就在这时,队伍末尾的一具僵尸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不再机械地跳跃,而是站在原地,像个猴子一样不安分地蹦跶了几下。 虽然符咒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燥热与渴望。 那种眼神,是个男人都懂是什么意思。 走在最前面的领尸道士察觉异样,转身走过去,抬脚在那僵尸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僵尸吃痛,立刻恢复了呆滞的模样,继续跟着队伍往前跳。 道士抬头望向二楼那扇刚刚还亮着光的窗户。 此时窗子已经紧闭,仿佛刚才有人窥视只是一场幻觉。 但道士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妙预感涌上心头。 他不敢停留,加快步伐带着一队行尸匆匆离去。 片刻后。 一眉居内。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咚咚咚。” 林在野从浅眠中睁开眼,身旁,傲凌霜正抱着他的手臂睡得香甜,呼吸均匀。 他无奈地摇摇头,指尖轻轻划过女孩细腻的脸颊,触感滑嫩弹指。 怕吵醒她,林在野轻手轻脚地披上外套,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白天那位穿着红色西洋裙的女修。 见她这般打扮,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似笑非笑地问:“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女修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有话想对你说。” “进来聊吧。” 林在野故意勾起一抹冷笑,眼神暧昧。 女修猛地抬头,慌乱地摆手拒绝:“不、不了,就在这儿说就好。” 就在这一瞬,林在野脸上的戏谑笑容僵住了。 他看清了她的表情。 那不是羞涩,是决绝。 “好吧。” 林在野收敛笑意,神色冷了几分,“什么事?” 女修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声喊道: “我喜欢你!”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踮起脚尖,一张红润的唇瓣直逼林在野面门而来。 这一幕,旖旎至极。 然而,就在两唇即将触碰的刹那,林在野周身气息骤变。 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布满杀机。 与此同时,女修的手掌已化作利爪,带着凌厉劲风,直掏林在野心口要害! 好快的速度! 千钧一发之际,林在野反应同样迅捷。 他单手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方伸出的中指。 “咔嚓。” 清脆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女修脸色大变,原本蓄势待发的杀意瞬间溃散。 一道阴冷的黑色气流,竟顺着她的经脉,不受控制地从体内剥离而出。 那一丝阴冷的气息,终究是藏不住了。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可是正牌道士,若连最基础的鬼附身都看 ** ,这身道袍早就该扔进火盆里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心中冷笑,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两指如钳,死死夹住了对方中指的关节。 “滚出来!” 一声暴喝从体内传出,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林在野不为所动,反而加重了指尖的力道。 咔嚓作响,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 ** 。 “哼,老子偏不出来!” 体内的声音尖锐刺耳,透着股无赖劲儿。 “由不得你。” 林在野眼底寒光一闪,反手掏出一张朱砂符箓。 指尖一弹,符纸精准地贴在了眉心。 刹那间,那股躁动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了。 他松开手指,后退半步,牙齿狠狠咬破中指腹。 一滴殷红的精血滴落,瞬间被符箓吞噬。 轰! 一道刺目的金光乍现,一个半透明的虚影被强行逼出了体外。 那人影飘在半空,林在野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赵家酒厂故意放走的那个女鬼——小红。 失去了寄居的躯壳,原本还站着的少女身子一软,就要栽倒。 林在野眼疾手快,手臂一伸,稳稳揽住了她的腰肢。 触感柔软,温热。 “命挺大啊。” 林在野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中却没了之前的怜悯,只剩下一片肃杀。 刚才那一击,分明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若非他反应够快,察觉出不对劲,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上次念及她身世凄惨,才留了她一条鬼魂。 现在看来,是自己当初心太软,养虎为患。 念头既定,杀意更浓。 林在野双手并拢成剑指,口中念念有词,脚下八卦步法变换。 下一瞬,剑指直指空中的红衣虚影。 咻! 一道金芒自指尖激射而出,快若流星。 小红瞳孔骤缩,身形急闪,试图躲避。 可惜,速度还是慢了一线。 砰! 金芒结结实实地砸在她身上,激起一阵耀眼的火花。 吃痛之下,小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林在野岂会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手腕翻转,剑指化掌,随后猛地握拳。 掌心之中,雷电滋滋作响,蓝白色的电蛇疯狂跳动。 这就是师门绝学——闪电奔雷拳。 同门师兄弟中,除了大师兄石坚,也就只有他会这门狠辣的法术。 一拳挥出,雷光裹挟着拳风,重重轰在小红的魂魄上。 轰隆!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那狂暴雷霆的肆虐下,小红的魂魄瞬间崩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彻底灰飞烟灭。 处理完麻烦,林在野低头看向怀中。 怀中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经清醒,双眸圆睁,死死盯着他。 两人的距离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少女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林在野愣了一下,随即迅速松开手。 他向后退开几步,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杨 ** ,抱歉。” “方才你遭了邪祟上身,情况紧急,只能如此……” 话还没说完,少女连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遇险的全过程。 若不是林在野出手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夜色深沉,凉意渐起。 林在野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随口问道:“这么晚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夜色沉沉,空气仿佛凝固。 林在野打破了死寂,目光直白地投向对面:“道长,我今晚现身,便是为了寻你。” 第68章 对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找我?” 林在野心中微动,这反应倒是正常。 他试探着抛出一个核心问题:“僵尸……可存灵性?” 话音刚落,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屠龙” 那支尸队,已经踏足了酒泉镇的地界。 原着里,这姑娘的结局颇为凄惨。 虽说前世两人并无交集,但既然今生有了肌肤之亲的羁绊,他又岂能冷眼旁观? 被这般灼热的视线盯着,哪怕是从异国归来、见过大世面的女子,也不由得耳根发烫。 她想起自己深夜造访的初衷,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 余光瞥向林在野俊朗的侧脸,心思如乱麻般缠绕。 *他不会真以为我对他有意思吧?* *不过说句公道话,林道长的确生得一副好皮囊。 * *若是解释不清,岂不是更显得欲盖弥彰?不如装傻到底?* 种种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长,悄然埋下了一枚名为“悸动” 的种子。 见林在野沉默不语,她只得硬着头皮追问。 林在野的回答干脆利落,甚至带着几分冷酷:“僵尸无魂无魄,连最基本的人性都缺失殆尽,何谈灵性?” 但这并非拒绝帮忙的理由。 “今夜子时,一支尸队从我楼底经过。” 女子压低声线,神色凝重,“其中一只僵尸行迹诡异,且行进方向直指教堂。” “那里定有蹊跷。 我想请道长同行一探究竟。” 言辞简洁,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林在野没有推辞,只是眉头微皱,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去可以,但你这一身打扮……太惹眼了。” 女子一愣,下意识低头扫视全身:“有何不妥?” “你自己觉得呢?” 林在野反问。 女子瞬间醒悟。 夜探教堂,讲究的是隐蔽与低调。 她这一身华服丽饰,走在大街上已是焦点,若是潜入禁地,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想到自己刚才还天真地问有没有问题,她羞愤交加,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那我回去换装。” 她咬了咬牙,起身欲走。 “不必如此麻烦。” 林在野抬手制止,随手指向一旁的房间:“若是不嫌弃,我这里有些备用的衣物,你可以先换上。” “多言无益,我不挑那些。” 她淡淡回应,态度不卑不亢。 林在野不再多言,领着人来到董小宛房门前,抬手叩门。 片刻后,门扉开启。 董小宛看清来人时,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虽然她从未奢求名分,但林在野大半夜将一个女人带回住处,这举动未免太过轻浮且挑衅。 气氛剑拔弩张。 女子率先开口,声音清冷:“今日相邀,是为公事。 这位姑娘,请勿曲解。” 她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而紧张的关系,并未因对方的敌意而退缩。 “何事?” 董小宛眯起双眼,审视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 “真的没事?” 董小宛斜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林在野没接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颔首。 见状,他也不再绕弯子,将方才探查到的细节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董小宛听罢,面上波澜不惊,只转身进屋,取出一套粗布衣裳递过去。 “换吧。” 待那女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后院角落的阴影里,林在野轻笑出声。 “真没生气?” 董小宛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嘴硬道:“谁气了?” “撒谎可是要长鼻子的。” 林在野指尖轻弹,在那挺翘的鼻尖上轻轻一戳。 这一动作,瞬间击碎了董小宛心头最后一丝别扭。 她眼波流转,嗔怪地瞪了他一下,心底却甜得像蜜。 既然是自家男人,何必装模作样? 林在野顺势揽过那柔软腰肢,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原本还故作矜持的挣扎,在这温存中彻底化为一滩 ** 。 与此同时,屋内。 那件素净衣衫穿在身上,正合适。 女子对着铜镜,指尖摩挲着隐隐作痛的中指。 脑海中,林在野那张俊朗的面容挥之不去。 她将手指抵在唇边,眸光有些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她猛地回神,匆匆整理好衣襟推门而出。 看到这一幕,林在野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丫头穿上寻常布衣,反倒透着一股清新脱俗的邻家气息。 比那些珠光宝气要顺眼得多。 “走吧。”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对一旁的董小宛吩咐:“你且回去歇息,这里交给我。” 说罢,他在董小宛脸上快速蹭了一下,拉起那女子的手,大步离去。 …… 教堂后院。 围墙之下,景象荒诞。 几名身穿清朝官服、顶着辫子的“僵尸” ,正围坐在一处。 他们手里夹着香烟,面前摆着牌局,烟雾缭绕中,叫骂声此起彼伏。也不知道镇长到底给了吴修士什么好处,竟让这种闹剧演了这么久都没人管。 围墙外,林在野与那女子悄然现身。 听着里面的喧闹,他眼底寒意更甚。 这群哪是什么尸鬼?分明是一群大活人在装神弄鬼! “我先送你上去。” 林在野压低嗓音,身形微沉。 女子微微点头。 “得罪了。” 话音未落,林在野双手已环住她那纤细的腰肢。 借着这股力道,他将她托举至墙头。 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人心神荡漾。 一番折腾下来,林在野耳根微热,却面不改色。 女子更是羞得满脸通红,只顾抓紧围墙边缘。 待她攀稳,林在野后退两步,助跑,蹬墙。 身影如燕,轻盈跃上墙头。 翻身落地,悄无声息,连脚下的枯叶都未曾惊动半分。 “下来。” 张婉儿还趴在墙头,林在野冲她摊开双手。 没犹豫,闭眼,纵身一跃。 温软身躯落入怀中,林在野稳稳接住。 隔壁院正闹腾,几个扮僵尸的烟鬼牌客吵得震天响。 这边却像死水一潭,悄无声息。 两人贴墙根摸进院子,缩进阴影死角。 空间逼仄,背靠背,肩抵肩。 “你说得对,这帮货色不对劲。” 林在野低声开口。 呼吸滚烫,喷在耳廓,激起一阵战栗。 张婉儿心跳漏了半拍,脸颊发烫。 “装神弄鬼,图什么?” 她强压慌乱,问出核心。 林在野没立刻答。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香气,理智差点断线。 身体有了反应,尴尬又微妙的情绪在暗处滋长。 沉默片刻,燥热退去。 “世道乱了,有人借运尸通道走私。” “这批人假扮行尸,多半是同一拨。” “要掀桌子吗?” 张婉儿追问。 “不急,撤。” 林在野摇头。 人多势众,他不怕打架。 但带着个累赘,万一出事,护不住。 两人无声退出,原路 ** 。 刚落地,冷喝声骤起。 “谁在那!” 一道黑影堵在路口。 林在野眼神一凛,反手拽住张婉儿手腕。 跑! 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 林在野如履平地,脚下生风。 张婉儿却像被抽干力气,肺叶 ** 辣地疼。 养尊处优的大 ** ,哪受过这种罪? 没跑多远,腿一软,不得不歇脚。 空荡街道,死寂一片。 追兵放缓脚步,逼近。 是个中年男人,神色警惕。 “站住,报上名来。” 林在野反客为主:“你是谁?” 对方停下,拱手行礼:“在下屠龙,赶尸匠人。” “路过酒泉镇,送完同行,见你们鬼鬼祟祟,便过来瞧瞧。” 屠龙一步步靠近,目光如炬。 林在野松开紧绷的手臂,恢复平静姿态。 “原来是屠龙道长,久仰。” “贫道林在野,一眉道长的师弟。” 远处的吼声震得尘土飞扬,屠龙的身影逐渐清晰。 那张国字脸刚毅冷硬,络腮胡茬里透着股狠劲,怎么看都像是个久经沙场的悍匪。 听见“林在野” 这三个字,屠龙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毒。 但他脸上瞬间堆起笑,躬身行礼:“原来是林道友。” 话音未落,杀机骤现。 屠龙右手骤然探出,五指如钩,直取咽喉要害。 这一击快若闪电,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在野不慌不忙,身形微侧,右腿如鞭横扫而出。 第69章 屠龙反应极快,变爪为掌,顺势拍向对方小腿。 林在野大腿肌肉紧绷,脚尖轻点,精准踢中屠龙掌心。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屠龙掌心泛起红肿,林在野指尖也传来阵阵刺痛。 痛感虽然相似,但内劲反噬之下,屠龙肯定更难受。 两人默契地拉开距离,各自调整呼吸。 林在野站在傲凌霜身后,屠龙则将双手背在身后,暗自揉捏着发麻的手掌。 刚才那一碰,高下已分。 屠龙面色凝重,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有如此修为。 “林道友武功高强,令人佩服。” 屠龙收起轻视之心,语气变得客套而试探:“不知道术造诣如何?不如切磋一二?” 说罢,他反手抽出一柄桃木剑,剑锋颤动,带起一阵凌厉风声。 紧接着,剑尖直指林在野胸口,一道无形劲气呼啸而出。 林在野眼神一凛,两指并拢,化作剑指,迎面点去。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四周。 一击落空,屠龙眼中凶光毕露,踏步上前,再次挥剑斩来。 这次,林在野不再保留。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拳紧握,紫霄神雷在拳面噼啪作响。 屠龙脸色骤变,脚下猛蹬地面,迅速后退。 “闪电奔雷拳?!” 他惊呼出声,满脸难以置信。 “有点眼光。” 林在野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一道粗壮的蓝色雷霆撕裂空气,直奔屠龙而去。 速度太快,根本避无可避。 屠龙心一横,举起桃木剑硬抗。 当! 雷电击中剑尖,发出刺耳爆鸣。 深蓝色的雷光微微一顿,随即爆发开来。 桃木剑瞬间崩碎成渣。 雷霆余势不减,狠狠轰在屠龙身上。 轰隆! 屠龙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烟尘散去,那人早已昏迷不醒。 浑身衣衫焦黑破碎,胸口被雷劲炸开一个大洞,鲜血淋漓。 整张脸黑得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一样,凄惨无比。 林在野拎起屠龙的衣领,转身往回走。 眉居之内,寂静无声。 他本想悄悄把这人扔在角落,不想惊扰了正在休息的众人。 半死不活的屠龙被扛回来,动静太大,想装睡都难。 “阿星!去请大夫!” 林在野跨进一眉居门槛,嗓子立刻拔高。 董小宛反应比阿星快。 她压根没睡,之前换衣服那会儿就醒着,这会儿听见喊人看病,还以为出什么大事。 外套都没披好就冲出来。 看清没事,只是多了个重伤员,她心才落地。 “咋回事?” “等大夫来了再说。” 林在野懒得啰嗦。 解释一遍太费口舌。 不多时,傲凌霜、董思国带着小丫头阿星、小月围了上来。 地上躺着个人,生死不知,姿势怪异又凄惨。 众人面面相觑。 “阿星,叫大夫。” 林在野再次下令。 阿星刚要跑,董思国出声拦住。 “不用麻烦外人,我来看看。” 他走到屠龙跟前。 探鼻息,搭脉搏。 接着目光扫过胸口伤势。 随后起身,头也不回地吩咐:“去我房里,拿药箱来。” 没人动。 大家都懵了,不知道这话跟谁说的。 林在野瞥了眼阿星。 阿星秒懂,咧嘴一笑:“我去!” 转身钻进董思国的屋子,不一会儿抱着个沉甸甸的箱子回来。 递给董思国。 林在野眉头微挑。 老岳父什么时候有药箱了? 还懂医术?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过? 董思国打开箱子。 瓶罐林立,最显眼的是一包银针。 他指尖捏起一枚朱红丹药,喂进屠龙嘴里。 随即抽出银针。 手腕轻轻一抖,针尖泛起细微颤音。 片刻后,施针救人。 林在野撇撇嘴。 “外伤扎针有个屁用。” 刚才那点惊讶早就没了。 心里直摇头。 就算会点医术,估计也就是个三流江湖郎中。 搞不好还得把命治没了。 得盯着点这老头。 别哪天惹出乱子,还得自己收拾烂摊子。 此刻在林在野眼里,这位老岳父,就是个庸医。 眼前的画面,硬是把林在野的下巴给惊得差点掉地上。 只见董思国指尖翻飞,银针如雨点般落下。 原本血肉模糊的屠龙胸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不过片刻功夫,施针结束。 虽然伤口没彻底复原,但大半已无大碍,只剩些浅表疤痕。 “这……” 林在野喉头滚动,半天憋出一个字。 董思国慢条斯理地起身,斜睨了对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你们道士不是会画符捉鬼吗?怎么,我们大夫就不能用针救人?” 这套梅花神针,是他早年从清宫御医那儿偷师来的。说是妙手回春有点夸张,但止血疗伤,确实是一绝。 “绝无此意。” 林在野赶紧摆手,一脸无辜,“只是太震撼了。” 董思国冷哼一声,背过身去,也不看他,只丢下一句: “此人究竟何故?” “老夫探其脉象,观其伤痕,绝非寻常刀剑所伤。” “倒像是被天雷劈过一般。” “我自己弄的。” 林在野摊手,笑得灿烂。 董思国猛地转身,瞪大眼睛:“你弄的?” 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弄的?” “大夫能施针救人,道士难道就不能召雷霆惩恶?” 这话一出,旁边一直沉默的傲凌霜几人,再也忍不住,掩唇轻笑出声。 就连一向严肃的老者也漏出了一丝笑意。 董思国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青白交替。 过了好半晌,他才强行压下情绪,没好气地嘟囔: “成何体统,怎么说我也是你岳父。” “岳父大人!” 林在野收敛嬉色,正襟危坐,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这一礼,让董思国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他微微点头,追问细节。 林在野便原原本本,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 听完之后,还没等旁人开口,董思国便拍案而起,气得直跳脚: “荒唐!简直荒唐!”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像什么话!” “还有这人,既是借尸运毒的罪犯,为何不直接送官?” “非要带回来干嘛!” 他指着躺在地上的屠龙,手指都在颤抖,气得语无伦次。 此刻,后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早知道这人是干这种缺德事的,他绝对见死不救。 毕竟,他也曾是 ** 害死的可怜虫。 若非林在野出手相救,帮他戒断毒瘾,他现在恐怕还是个行尸走肉般的废人。 往事历历在目,愧疚与自责交织,让董思国神情复杂。 “岳父,既往不咎。” 林在野上前一步,轻声宽慰: “日子还长,总盯着过去看,有什么意思?” “哼。” 董思国别过头,甩袖拿起药箱,径直回了房间。 面对林在野,这位曾经的烟枪老人,实在有些不知该如何自处。 林在野心里清楚,自家岳父那老顽固,肯定觉得自个儿这女婿配不上自家闺女。 可木已成舟,加上自己还是人家的救命恩人,这层关系算是彻底绑死了。 不管董老爷子心里怎么翻江倒海,等他前脚刚走,林在野后脚就吩咐阿星把那把“屠龙” 刀送进屋。 紧接着,他顶着傲凌霜几乎能喷出火的眼神,转身去了她家。 换作平时,林在野绝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但刚才那一出,早就捅破了窗户纸。 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机,要是再磨蹭,节外生枝可就麻烦了。 一出眉居,夜色浓重,四周静得吓人。 两人并肩而行,往傲家方向去。 没走多远,林在野伸手,稳稳抓住了那只柔软的小手。 傲凌霜脸颊瞬间涨红,却也没抽回手,任由他牵着。 行至半路,林在野脚步一顿。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温润玉佩,递了过去。 “这是……定情信物?” 傲凌霜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笑意问。 “茅山特制。” 林在野摇头解释,“戴着它,能避邪祟,就像今晚这种糟心事,不会再发生。” 傲凌霜没推辞,接过玉佩随手挂好。 随即,她在林在野脸上快速啄了一下:“行,我就当它是定情信物了。 放心,我睡觉都戴着。” 第70章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以后晚上出门,别穿红衣。” “为何?” “招鬼。” “怕什么?有你这个道士罩着,谁敢来犯?” 一路闲聊,转眼就到了傲家门口。 两人的关系,至此算是板上钉钉。 临别时,傲凌霜忽然想起一事:“那个屠龙道士,你打算怎么处理?” “自有安排,你不用操心。” 林在野笑了笑。 看着傲凌霜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林在野并未返回眉居。 他转身,径直朝教堂方向走去。 后院那帮假扮僵尸的家伙,必须得好好清理一下。 不然真变成行尸走肉,数量虽少,处理起来也够头疼。 凌晨两三点,万籁俱寂。 从傲家出来又遇上屠龙,折腾一番,天也快亮了。 林在野这次大摇大摆出现在教堂后院,毫无遮掩。 那些“僵尸” 早已收场,一个个贴墙而立,姿态僵硬,逼真无比。 “别演了。” 林在野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冷意:“屠龙在我手里。 识相的,按我说的做;否则……” 话未说完,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颈后骤然窜起一阵阴风,伴随一声类似野兽喉头滚动的低哑嘶鸣。 前方那些原本僵立不动的“ ** ” ,眼窝深陷的眼珠猛然转动,枯黄的嘴唇向两侧咧开,露出森白獠牙。 林在野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侧滑而出。 扑空的怪物重重摔在地上,其余同类瞬间暴起,呈扇形向他包抄而来。 “早不演晚不演,偏偏这时候发难。” 林在野心中暗骂。 若知如此,先宰了那个西洋行尸便好。 这群东西虽不足为惧,却打乱了他借题发挥、逼问镇长的节奏。 既成事实,多说无益。 眼下只能先解决眼前麻烦。 袖中指尖夹出一张符纸,掌心灵力注入,黄符无声自燃,腾起幽蓝火苗。 他手腕一抖,燃烧符箓划过半空,落入尸群 ** 。 双手翻飞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听令即走,叫停即止,敕!” 最后一字吐出,周围躁动的黑影齐刷刷定格。 林在野挑眉,试探着喊了一声:“哎呀。”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具僵尸双腿一蹬,猛地朝他蹦跳半米。 果然有效。 这控制手段灵感源自四目道长,只是对方是“听唉就揍,叫呀就打” ,被他改成了更温和的指令模式。 “哎呀,走。” “哎呀,停。” 随着他不断发布指令,教堂内的行尸如同提线木偶,乖乖列队。 门外静悄悄的,吴姓修士等人始终未动分毫。 带着这支沉默的队伍离开教堂,林在野直奔义庄。 推开柴门,他一脚踢醒正在打盹的文才。 将僵尸安置妥当,他转身欲走。 “小师叔,别走……” 文才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偌大义庄只剩他一人守夜,若这些玩意儿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有阿星陪你。” 林在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我刚才用的是法术禁制,非符箓。 只要你不故意挑衅,它们不会乱动。” 再说了,他身在远处,一旦法术失效,立刻便能感知。 留下文才独自面对满屋寒气,久久不敢踏入半步。 回到住处,林在野唤来阿星,让他去义庄替班。 林在野转身回了屋,只想补个回笼觉。 昨晚闹出的动静不小,尤其是惹恼了傲凌霜。 为了在她床边安分躺好,他硬是忍着手下留情的冲动,任由那姑娘掐着自己腰间的软肉。 直到掌心下的皮肉泛起青紫,对方才肯罢休,他也才算捡回一条命。 日头爬到正顶,毒辣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虽然前半夜没怎么合眼,但熬过凌晨后,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 洗漱完毕,肚子适时地发出 ** 。 林在野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出门觅食。 脚刚迈出门槛,迎面就撞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秋生满头大汗地冲过来,脸涨得通红,眼神里透着股幸灾乐祸的兴奋劲儿。 “出什么事了?” 林在野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副模样,忍不住发问。 “小师叔!天大的事儿!” 秋生喘着粗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镇上的百姓要把教堂里的洋人修士全赶出去!” “缘由呢?” 林在野眉头微挑。 “细节我也不清楚,走,咱们去现场看看。” 秋生摆摆手,示意赶紧跟上。 两人赶到教堂时,场面已经失控。 门口围满了神情激愤的镇民,唾沫横飞地喊着“滚出酒泉镇” 。 吴修士带着几个随从站在台阶上,拼命维持秩序,呵斥众人保持冷静。 但这番话显然毫无作用。 人群不仅没有平息怒火,反而情绪更加高涨,叫骂声此起彼伏,眼看就要动手群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各位父老乡亲!” 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嘈杂,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喧闹声戛然而止。 众人回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在野身上。 “到底怎么回事?” 林在野扫视全场,语气平静。 “他们是僵尸!” 有人率先尖叫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教堂大门。 “被咬过的!迟早变成怪物害死人!” “他们囤积糯米,肯定有阴谋!” “会传染的!大家快跑啊!” “早该把他们赶走!自从这帮人来了,我儿子就一直高烧不退,现在还没退烧!” …… 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杂乱无章,仿佛菜市场讨价还价的喧嚣。 林在野耐心听着,迅速从纷乱的噪音中抓取重点。 至于那个拿自家孩子发烧当借口的人,林在野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种脏水都敢往人家身上泼,真是连落井下石都算不上,纯属胡搅蛮缠。 “安静!” 林在野再次开口,这次带了几分威严。 “我有话要说。”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此事交给我和吴修士处理。 教堂内的一切动向,我会负责监控,绝不会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现在,请大家散去,各自回家,不要聚集在这里影响交通。” 话音落下,原本躁动的人群竟真的安静下来。 就连林在野自己也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比吴修士讲道理管用百倍。 人群逐渐散去,只剩吴修士、林在野和秋生三人留在原地。 吴修士脸上挂着感激的笑容,拱手道谢:“多谢道友解围。” 林在野脸色未变,直接切入正题: “里面有人被咬伤吗?” 吴修士愣了一下,摇头否认: “没有,一个都没有。” “既然没人受伤,” 林在野眯起眼睛,盯着对方的表情, “那这群人为何如此激动?” “真是不好意思。” 吴道士脸上挂不住,讪讪地解释。 “你之前提过,糯米能镇尸毒。 我为了保险,特意派人去置办了一批。 谁承想,刚弄回来,就出了这种乱子。” 林在野听罢,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事儿不能全怪吴道士他们。 要怪,只能怪那些乡民胆子小,疑心病重。 听说买了糯米,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被咬了。 为了自保,自然要把外人赶尽杀绝。 做法虽然粗暴,但在他们看来,算是无奈之举。 愚昧归愚昧,情有可原。 林在野没接话茬,而是盯着吴道士,突然笑了。 “吴道长,咱们做个交易如何?” 吴道士一愣:“什么交易?” “你还想在酒泉镇站稳脚跟,继续传教吗?” “当然!” 吴道士眼神一凛,语气坚定。 “信仰指引我来此,无论遇到什么坎坷,我都不会退缩。” 他抬头望天,满脸虔诚。 林在野点点头,开门见山。 “我有两件事要说。” “其一,你们教堂选址大凶。” “门口正对酒泉镇的三煞位,阴气最重,邪祟扎堆。” “三煞位?” 吴道士眉头紧锁,满脸困惑。 这词儿太玄乎,他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具体怎么个凶法,说了你也不懂。” 林在野摆摆手,“反正结论只有一个:这地方住不得人。” “若还想传道,换个风水宝地才是上策。” 吴道士脸色变了。 若是以前,让他信这些封建迷信, ** 都不肯。 第71章 但现在,亲眼见过僵尸,再不信邪,脑子就该进水了。 “吴道长,即便我替你平了眼前的麻烦。” 林在野目光如炬,“你若执意留在三煞位,不出半月,灾祸还会找上门。” “那……我们去哪?” 吴道士面露难色。 “这就得问你自己了。” 林在野指了指远处。 “大田村也有个教堂,同行不少。 你可以去碰碰运气,看看人家愿不愿意借块地皮给你。” “还有别的地方?” 吴道士先是一惊,随即眼中亮起希望的光芒。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其二,” 林在野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我要谈的正事,是教堂里那只僵尸。” “之前死的那人,之所以变成怪物,就是因为被它咬伤,中了尸毒。” “荒谬!” 吴道士勃然大怒。 “教堂乃神之圣殿,有主庇护!恶魔岂敢踏足半步?” 话虽硬气,底气却虚。 毕竟刚才的惨状历历在目,由不得他不信。 林在野冷笑一声。 “请我出手,帮你清理门户。” “至于搬家的事,那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开价吧。” 吴修士搓着手,眼神里透着股精明与忐忑。 林在野没急着回答,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二十块大洋。 这数目对常人不少,但架不住这位神父刚在修缮教堂上烧了大钱,口袋虽然不空,却也没到挥金如土的地步。 想到还要搬家,吴修士心里直滴血。 其实林在野原本计划下午就清理那西洋僵尸。 谁也没料到,这群人先撞上了邪门事。 既然撞破了,这笔买卖便顺理成章地谈成了。 即便吴修士不出钱,林在野也不会放过那头怪物。 这是原则问题。 拿了定金,林在野带着秋生撤了。 半道儿上,两人用一碗热汤面解决了早餐。 回到一眉居,简单收拾行囊,直奔教堂而去。 傲凌霜这丫头,像阵风似的跟了上来。 有这种热闹看,她岂能错过? 再次踏入教堂,林在野手里空空如也。 跟吴修士打了个照面,几人便开始搜寻怪物的踪迹。 没费多大劲儿,一个隐蔽的地下室入口出现在眼前。 “这儿还有地下室?” 吴修士瞪大了眼。 他天天守在教堂,竟从未发觉此处。 林在野懒得解释,火折子一亮,率先钻了进去。 地下阴冷潮湿,霉味扑鼻。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火光摇曳,照亮了满地狼藉。 破桌椅东倒西歪,蛛网从墙角一直挂到地面,灰尘厚得像层雪。 光束定格在一个半开的木箱上。 箱子足有一人多高。 里面站着个穿黑领外套的洋人。 双眼紧闭,死寂无声。 光晕扫过的那一瞬,洋人猛然睁眼。 “嗷——!” 凄厉的嘶吼如同来自地狱。 獠牙外露,黑影扑来。 西洋僵尸! 林在野心头一凛。 左手持火,右手并指成剑。 袖中银针激射而出。 针身刻着古怪符文,寒光凛冽。 地下室空间狭小,对方速度极快。 眨眼间,那怪物已逼近身前一米。 银针精准命中。 深深扎入胸膛。 洋人惨叫,攻势却未停歇半分。 指尖刚触及林在野的衣角,那具西洋尸傀猛地僵住。 林在野身形未动,膝头却如弹簧般暴起。 “砰!” 闷响声中,尸傀被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对面墙壁上,嵌进砖石半寸有余。 胸口的银质十字架迸射出一道刺目金光。 紧接着是 ** 声。 血肉横飞间,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尸傀发出凄厉嘶吼,双手死死抠住墙面,双脚猛蹬,硬生生从墙体中挣脱出来。 它摇着头,眼神浑浊却充满杀意。 “回来。” 林在野手指轻勾。 掉落在地的纯银十字架违背重力规则,嗖地一声飞回他掌心。 看着眼前这具切换了形态的怪物,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对付这种洋玩意儿,纯银十字架倒是管用。 但若是换成华夏僵尸…… 他的手段,多得让对手绝望。 上方动静太大,傲凌霜、秋生和吴修士闻声而下。 落地时,只见那西洋尸傀竟像本土僵尸一样,双臂平举,蹦蹦跳跳地逼近。 秋生瞪大眼睛:“ ** ,这什么操作?” 傲凌霜没空废话,握紧乾坤圈,挡在林在野身前,警惕盯着步步紧逼的尸傀。 吴修士则掏出十字架,嘴里念念有词,神色虔诚。 “我来!” 话音未落,傲凌霜已挥动乾坤圈砸去。 虽然换装后不再畏惧银器和圣物,但这具尸傀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加上现场道士众多,压制起来并不费力。 几回合下来,傲凌霜找准时机,一张符箓精准贴在了尸傀脸上。“搞定。” 她得意地拍了拍手,转身看向林在野。 林在野脸色骤变。 他比谁都清楚,这西洋尸傀最阴险的地方在哪里。 他不顾一切冲上前,一把将傲凌霜拽入怀中。 与此同时,一道雷光闪过。 五雷符狠狠拍在尸傀额头。 轰! 雷电炸裂,火花四溅。 尸傀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双手疯狂撕扯脸上的符纸,双眼赤红,朝着两人扑来。 傲凌霜满脸错愕:“怎么回事?” 没时间解释。 林在野单手结印,一掌拍出。 无形气浪爆发,直接将扑来的尸傀轰退数米。 他朗声喝道: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 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大道在我,御剑除魔!” 金光乍现。 那柄由五帝钱串成的金钱剑,如离弦之箭般从林在野身后激射而出。 剑身流转着凛冽的寒芒,瞬息间便没入了西洋僵尸的天灵盖。 这西洋僵尸虽已化作嗜血尸王,但在这蕴含正宗道家法力的铜钱剑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剑锋入脑,直透识海。 此乃《太上清净经》中的御剑术,当年王道长在腾腾镇以此破邪,如今经林在野之手施展,又加持了五帝钱的阳气,威力更是翻了数倍。 “噗通。” 西洋僵尸身子一僵,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林在野指尖轻弹,金钱剑嗡鸣一声,乖巧地飞回掌心。 “秋生,把这玩意儿抬出去。” 林在野头也没抬,淡淡吩咐道:“找些荔枝木,烧成灰,撒远点。” 秋生应了一声,壮着胆子上前。 谁知刚走到跟前,异变陡生! 那具本该死透的躯体,竟再次抽搐着撑起了上半身。 额头处那个血肉模糊的血洞,正冒着黑烟。 林在野眉头微皱,手指扣住剑柄,随时准备再出一击。 然而,西洋僵尸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不过两秒,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次瘫软倒地,再无动静。 半晌过去。 四周寂静无声。 林在野这才挥挥手:“去吧。” 秋生吓得腿肚子转筋,一步三回头地挪到 ** 旁。 见对方真的不动了,他才敢伸手去拖。 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将 ** 弄出了地下室。 …… 转眼七日过去。 ** 暂平。 吴修士忙着修缮教堂,忙得不亦乐乎。 至于屠龙和镇长贩毒一案,林在野私下找了蔗姑帮忙。 蔗姑面子大,请来了重案组的资深探员重新复查。 证据确凿,所有涉案人员无一漏网,全部锒铛入狱。 当然,在警察动手之前,林在野已经先一步废掉了屠龙的武功。 斩草除根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这次能扳倒这一窝毒瘤,多亏了蔗姑牵线搭桥。 若是没有她的人脉运作,单靠林在野一个外人,想要做到滴水不漏,绝非易事。 一眉居,后院凉亭。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影。 林在野手里捏着一封信,快速浏览了一遍,随手塞进袖中。 “怎么?麻麻地找你?” 对面坐着四目,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好奇地探过头来。 “他说接了趟活计,后天晚上赶尸。” 林在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问我有没有空,去帮把手。” “哼。” 四目不屑地撇撇嘴,把嘴里的草梗吐掉:“我看悬。 就他那水平,不出三天就得黄摊子。” “我也这么觉得。” 林在野笑了笑,神色轻松。 第72章 麻先生这人,别的本事没有,闯祸的本领一流。 最让人头疼的是他的卫生习惯,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干净地方。 也不知道那两个徒弟是怎么忍受这种味道的。 换做林在野,早就翻脸走人了。 “你去不去?” 四目盯着林在野的眼睛,试探着问道:“我记得师兄闭关前,麻先生就提过想让你去照应一下。” “去一趟吧。” 林在野随口应道。 顺手帮个忙罢了,反正最近闲得发慌。 当然,这只是表面理由。 真正的诱因,是那个叫音乐僵尸的家伙。 听说有个歪果仁给任天堂注射了某种不明药剂,硬是把一具寻常行尸改造成了不怕符箓、甚至肉身胜过铜甲尸的怪物。 这种技术要是真被研究透彻,后果不堪设想。 林在野心下盘算着,既然有这等好事,不捞点好处说不过去。 四目道长心领神会,咧嘴一笑:“那你可得辛苦些。 麻麻地离酒泉镇远着呢,明早出发都算是晚的。” “赶不上末班车就行。” 林在野无所谓地摆摆手。 “巧了,我也打算今儿个走。” 四目收起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本来想多赖几天,跟你切磋道法,谁知道……” 林在野翻了个白眼。 切磋道法? 怕是惦记我手里的好东西吧。 他瞥了一眼四目那张老脸,心里清楚得很。 “大师兄出关了吗?” 林在野转移话题,“等他突破金丹期,咱们这一脉才算真正扬眉吐气。” 四目脸上闪过一丝赧意,被戳中心事有些挂不住,赶紧岔开话头: “是啊,等师兄出来,我就回落霞镇。” 提到故乡,林在野神色认真了几分。 酒泉镇虽好,但根还在落霞。 那是他长大的地方,也是未来安家立命的所在。 …… 大河村,东头山下。 一座小院落孤零零立在山脚。 院门外挂着四盏灯笼,红纸黑字,连起来写着“生人勿进” 。 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林在野站在篱笆墙外,抬声喊道: “阿强!阿豪!” “你们师父在哪?” 院里正打得欢实的两兄弟猛地停手。 阿豪和阿强扭头望向院外。 记忆深处,九叔搬家那天似乎见过这青年,但印象模模糊糊,怎么也对不上号。 “你是……那个……” 阿强挠着头皮凑上前,一脸茫然。 “小师叔。” 林在野淡淡提醒。 阿强脑子一转,恍然大悟,笑得灿烂: “瞧我这记性!上次在一眉师叔那儿见过的,是小师叔啊!” “快进来坐,门在那边!” 相比阿强的憨直,阿豪机灵得多,一边引路一边热情招呼。 林在野点点头,跨过门槛,推门而入。 阿豪小碎步颠儿颠儿地凑上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哟,小师叔,稀客啊,怎么大驾光临了?” “你师兄喊我过来搭把手。” 林在野言简意赅。 “得嘞。” 阿豪心领神会,扭头冲屋里吼了一嗓子,“阿强!还愣着干嘛?赶紧搬个座儿出来给小师叔坐!这点眼力见都没有,笨死了!” “凭啥又是我去?” 阿强一脸冤屈。 “那还能是我?我在陪贵人聊天呢。” 阿豪理直气壮。 “不用麻烦,我站着就行。 师傅人呢?” 林在野摆摆手。 话虽这么说,阿强还是屁颠屁颠跑回屋搬了把椅子出来。 林在野嘴角抽搐。 这就有点尴尬了,客人还没进屋,凳子先摆上了? 阿强这脑回路确实清奇。 倒是阿豪机灵,眼珠子一转,立马变脸,冲着阿强啐道:“你搞什么飞机,弄个板凳在外面吹风?没礼貌!” 随即转头对林在野赔笑道:“小师叔,别听他的,快请进屋坐!” 甩锅甩得行云流水,简直教科书级别。 阿强却不干,梗着脖子反驳:“明明是你让我搬的,现在又怪我?” “男子汉大丈夫,心胸要开阔!” 阿豪一脸恨铁不成钢,“行了行了,别吵了,去烧壶热水,给小师叔沏茶。” “打住!千万别喝茶!” 林在野吓得后退半步,“你们师傅呢?” 他可不敢碰这里的茶水,谁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料。 “师傅出去应酬了,估计一会儿就回。” 阿豪笑眯眯地答。 “今晚动手?” 林在野试探着问。 “对头!” 听到肯定的答复,林在野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信上是这么写的,但他还得亲耳确认才踏实。 要是让他在这鬼地方干耗一天,他非得 ** 疯不可。 天色渐沉,夜幕降临。 麻麻地晃晃悠悠地回来了。 见林在野在,他打了个招呼,一边剔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师弟来了?几个哥们听说我要赶尸,非要拉着我搓一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可以走了吗?” 林在野问。 “行。” 麻麻地掏出手机擦干净,顺手又抠了一下鼻子,随手抹在衣服上,“阿豪、阿强,收拾家伙,出发。” “好嘞!” 两人异口同声。 阿强乖乖进屋打包行李。 阿豪却没动,凑到麻麻地跟前,搓着手谄媚地问:“师父,您老怎么不早说小师叔要来啊?我好准备准备酒席嘛。” “凡事都要跟你汇报?” 麻麻地斜睨了他一眼,手指轻轻一弹,“滚蛋。” 阿豪对此早已习惯,只当耳旁风。 他咧嘴一笑,试探着开口:“师傅,手头宽裕不?先赊点路费,好让我买点干粮填肚子。” “想钱没有,想死有个现成的头骨你要不要?” “……不要!” “那就麻利点收拾东西!” 片刻后,二人整顿完毕。 一把冥币撒开铺路,麻麻地引路在前,阿豪紧随其后。 林在野护着阿强殿后。 “生人回避,阴差过境!” 清脆的铃声响起,叮铃铃,叮铃铃…… 晃悠了大半个时辰,队伍钻进一片幽深林地。 众人停下脚步,将行尸安置妥当,围坐一团休整。 小师弟,师兄有个差事托付给你。 待会儿你带着那台任天堂去一趟任家村。 等到初八夜里再折返回来汇合,成不成? 没问题。 林在野毫无异议。 歇息片刻,他拎起三清铃,独自朝任家村方向迈步而去。 孤身赶路,心中并无半分惧意,反倒生出几分隐秘的期待。 眼看天色渐亮,若不出意外,此刻便能瞧见任珠珠沐浴的画面。 ** 虽是不雅之举,但他自认并非小人。 这不算偷看,纯属巧合路过。 没错,就是纯粹的……路过。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原本想着天刚蒙蒙亮就能欣赏美景,谁知太阳都晒到屁股了,别说风景,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没瞅见。 林在野低头沿着土路疾走,又熬过半点多钟。 忽然,哗啦啦的水声穿透耳膜。 来了! 他心头一振,循着水声逼近。 瀑布下方的潭水里,一名女子正肆意嬉戏。 肌肤胜雪,曲线玲珑。 “果然如预期般完美。” 林在野站在高处俯瞰,目光锁定水中那道倩影,胸腔内热血翻涌。 任珠珠与箐箐虽是同一演员饰演,但此世容颜略有差异。 不得不承认,任珠珠更具韵味。 出身豪门,养尊处优,从未尝过人间疾苦。 相较之下,跟着和尚四处漂泊的箐箐难免沾染风霜。 任珠珠的肤白得更耀眼。 至于身材……嗯,至少比箐箐丰满一圈。 念头刚起,变换泳姿的任珠珠敏锐察觉到了异样。 为避免原着悲剧重演,林在野提前将任天堂隐匿于附近树丛。 因此,并未造成对方受惊逃窜的局面。 任珠珠只是警觉地游至岸边,迅速披衣遮体。 喂,你是谁? 穿戴整齐后,任珠珠未立刻离去。 她双手叉腰,眉眼间透着股娇蛮劲儿,冲上方厉声喝问: “鬼鬼祟祟躲在树上干什么?快滚下来!” “刚才那一幕,你都看见了?” 林在野扯了扯嘴角。 原想多瞧两眼,没成想这么快就露馅儿了。 任珠珠在下面喊他下去。 他耸耸肩,脚尖轻点,身形如燕,直接从瀑布顶端跃下。 这几米高的落差,哪怕是他,也不敢说能毫发无损地落地。 但为了在姑娘家面前显摆一下身手,这险,冒也得冒。 “咔嚓。” 脚腕传来一阵锐痛。 第73章 落地瞬间,重心没稳住,扭了一下。 虽不算重伤,但那滋味,真不好受。 下方的任珠珠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紧接着,就见林在野一瘸一拐地挪过来。 那滑稽的模样,让她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林在野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善,“扶一把。” 笑声戛然而止。 任珠珠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刚才那一跳,确实把她心里的郁气冲散了不少。 可听他这话,好脸色立马收了起来。 “自作自受。” 她心里暗骂,眼神冷了几分,“偷看洗澡还没找你算账,你倒还有理了?” 虽然嘴硬,但她终究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 看着林在野惨兮兮的样子,心底那点柔软还是占了上风。 她叹了口气,走上前,架住他的胳膊。 两人走到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坐下。 “喂,你叫什么名字?” 刚坐定,任珠珠的质问就来了。 善良归善良,原则问题不能含糊。 被人 ** ,这笔账得好好算算。 “谁偷看了?纯属路过!” 林在野面不改色,死鸭子嘴硬。 “还敢狡辩?再敢抵赖,挖了你双眼!” 任珠珠气得脸颊鼓鼓的。 “我看了又怎样?” 林在野撇撇嘴,一脸无赖相,“正大光明地看,不叫偷看。” “再说了,风景这么美,我看一眼怎么了?路见不平尚且拔刀相助,我路见美景看一眼,天经地义吧?” 这番歪理,直接把任珠珠噎住了。 “你……你……” 她指着对方,连说了几个“你” ,最后竟找不到词反驳。 羞恼之下,抬手就在林在野肩膀上捶了一拳。 力道不大,但也疼。 林在野顺势惨叫一声:“哎哟! ** 亲夫啊!” 任珠珠看着他这副泼皮模样,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夜凉如水。 月光透过稀疏的树梢,洒在蜿蜒的小径上。 四周古木参天,阴影重重。 偶尔几声虫鸣,更衬得这片林子幽深恐怖。 “叮铃——” 清脆的铃声划破寂静。 林在野手中握着一枚三清铃,摇得节奏分明。 在他身后,一只僵尸任天堂,正随着铃声的节拍,一蹦一跳地跟着。 林在野脚步没停,径直穿过那片死寂的林子。 前方草丛里,两道呼吸声压得极低,那是两个埋伏已久的窃贼。 他早就察觉了不对劲,却不动声色,甚至走得比平时更慢了几分。 直到那处刚挖好的深坑出现在脚下,泥土还是新的,带着股腥气。 夜色浓重,陷阱边缘杂草遮掩,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林在野眼底划过一丝冷意,脚下一滑,看似失足,实则精准地踩进了机关死角,整个人顺势跌入坑中。 “扑通” 一声闷响。 那两个偷尸人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没敢大意,迅速探头确认。 坑里的人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正是他们要的目标。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拖起林在野,像拖一袋垃圾般,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他们以为甩掉了尾巴,却没注意到,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刻,原本“昏迷” 的林在野,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路跟随。 穿过荒野,踏入镇口。 天色渐晚,霓虹初上,这座边境小镇混杂着东西方的荒诞气息。 那两个家伙鬼鬼祟祟地溜进一条窄巷,在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敲门声极轻,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确认安全后,中年男人侧身让开。 两人抬着林在野跨进门槛,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腰弯得像虾米。 二楼昏暗的灯光下,一张手术台摆在 ** 。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外国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货到了,立刻挥手示意。 “放这儿!快!” 他的中文蹩脚得让人牙酸,但眼神狂热得吓人。 林在野被扔在冰冷的铁台上,身上还沾着泥污。 开门的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信封,递给那两个偷尸者。 接钱的那人掂了掂分量,嘴角忍不住上扬。 但他还是不放心,借着灯光快速翻开检查了一遍。 成色十足的大洋,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满意地点点头,迅速将信封塞进贴身的内兜,拍了拍胸口。 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胡乱翻了几页。 指着其中一个单词,他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大声说道: “Three! Three!” 秃顶外国人兴奋地拍手:“Thank you! Thank you!” 拿到钱,两个偷尸人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其中一人凑近了些,满脸好奇地问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说老兄,你们折腾这么大动静,就为了吃这玩意儿?” 秃顶男停下手中的动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傲慢地纠正: “粗俗!我们是研究!我是人类学家,来自法兰西!”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 “我要对比华夏的僵屍、埃及的法老木乃伊,还有美洲的血族!找出它们本质上的区别!” “只要我揭开这个谜团,今年的诺贝尔和平奖,非我莫属!” 他说完,张开双臂,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显得格外癫狂。 两个偷尸人面面相觑。 他们对什么诺贝儿奖毫无概念,对僵尸肉能不能吃也毫不在意。 老板给钱,他们办事,这就是规矩。 看着那疯狂的样子,其中一人干笑两声,拱手道: “行,以后要是还有这种‘特殊材料’,尽管找我们。” 那帮洋鬼子要活尸做什么,他们倒没兴趣。 但若是为了钱,顺手牵羊弄几具回来,这些人倒是乐得帮忙。 怀里沉甸甸的钱袋晃荡着,分量十足。 不得不承认,这些外国人的出手确实阔绰。 突然,“叮铃铃” —— 清脆的铃声划破死寂。 原本僵卧在实验台上的 ** ,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它像被无形的线提起,笔直地坐了起来。 “怪物!是怪物!” 刚才还躺在台上的行尸骤然起身,吓得那两个搬运工魂飞魄散,尖叫声响彻房间。 其中一个胆子最薄的,更是当场 ** ,裤裆湿了一片,腥臊味弥漫开来。 旁边有个秃顶的老外非但不怕,反而瞪大了眼睛,贪婪地盯着那具 ** 。 那眼神哪里像是看死人?分明像是在欣赏绝世佳人,眼底的精光几乎要溢出来。 另一个中年老外表现则冷静得多。 ** 异动瞬间,他已反手掏枪。 “咔嚓” 一声脆响,保险打开,枪栓拉动。 下一秒,身影如电,瞬间闪至秃顶老外身侧,将其护在身后。 他的注意力并未完全落在丧尸身上,而是警惕地扫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那串诡异的铃声,除了他,无人察觉异常。 但他很清楚,这 ** 的苏醒,绝非偶然,而是被铃声牵引。 “踏、踏、踏。” 楼梯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重新静止的任天堂,眉头紧锁。 他咬了咬牙,握紧手中的武器,一步步朝楼梯口逼近。 刚转过拐角,正好对上从二楼探头探脑的林在野。 “你是谁?” 中年男人厉声喝问。 林在野嘴角噙着笑,脚步未停,径直走上楼来。 见他毫无惧色继续靠近,中年男人更加警惕,手指扣住扳机,冷喝道:“停下!否则我 ** 了!” 林在野停下脚步,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耸了耸肩:“先生,手里的家伙小心点,走火了可不好收场。” “回答我的问题!” 中年男人充耳不闻,眼神冰冷。 “好吧,我叫林在野。” 林在野摊开双手,语气轻松:“你们偷的那具‘货’,是我的。”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眼神一狠,扣动扳机。 火舌喷吐, ** 呼啸而出,直奔林在野面门而去。 噗嗤。 那声闷响,像极了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裂。 ** 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林在野的胸口。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 甚至没溅起半 ** 星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牙酸的焦糊味。 白烟从那个“林在野” 第74章 体内袅袅升起。 那是替身法被强行破绽后的余韵。 中年男人还保持着扣动扳机的姿势,瞳孔剧烈收缩。 一道阴冷的声音,贴着他的后颈响起。 “你好呀。” 男人浑身一僵,脖颈僵硬地扭转。 咔哒。 清脆的骨裂声,比刚才的枪声更刺耳。 他的视线天旋地转,重重摔在地面上。 视野颠倒间,他看见两个身影互换。 原本站在面前的“林在野” ,此刻退至暗处。 而那个被打穿的稻草人,正缓缓消散。 林在野拍了拍衣领上的灰尘,眼神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 第一次面对热武器。 措不及防的一击,足以让任何修行者陨落。 这种致命感,让他心底那头渴望变强的野兽彻底苏醒。 之前马丹娜、将臣、女娲……那些遥不可及的大能身影,仿佛就在昨日。 距离太远,希望太渺茫。 直到这一刻,死亡擦肩而过。 他才明白,只有握紧手中的力量,才能掌控命运。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 ** 。 这是第一条人命。 也是他亲手斩断的第一个因果。 负罪感? 不存在的。 在这个吃人的世道,犹豫就是死罪。 林在野甩了甩头,将那一瞬的恍惚压下。 脚步沉稳,迈向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 嗒、嗒、嗒。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像是催命的倒计时。 门内,两个偷尸贼脸色煞白。 就连那个秃顶的外国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 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金属轮廓。 是一把枪。 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恐惧并未消退,反而随着门外逐渐逼近的脚步声愈发浓烈。 门被推开。 林在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 “是你!” 那两个偷尸贼认出了这张脸,声音都在发颤。 “没错。” 林在野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 “我来取回我的东西。” 他没有理会旁边两人,径直走向那个外国佬。 克劳德的手抖得厉害。 他想拔枪。 可手指僵硬得像根木棍。 哐当。 ** 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克劳德看着地上的枪,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林在野。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林在野已经走到了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称呼?” 克劳德牙齿打战,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话: “克劳德……或者,叫我莫奈博士。” 莫奈的汉语水平仿佛被恐惧强行拔高了一个层级,咬字清晰得令人咋舌。 “林先生。” 莫奈博士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林在野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博士对蛊术,可有研究?” “什么?” 对方显然没跟上节奏,愕然睁大双眼。 “我有种新炼制的蛊虫。” 林在野不给他思考的空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能操控人心。 分两种,不知博士愿不愿当个小白鼠?” 莫奈僵在原地。 他虽只懂皮毛,却听出了话里的杀机与 ** 。 本能驱使下,他拼命摇头。 林在野轻叹一声,似是无奈。 下一秒,修长手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脖颈。 窒息感瞬间降临。 “咳……咳咳!” 莫奈剧烈挣扎,眼球凸出。 就在他喘息间,一只通体雪白的蚂蚁从林在野袖口钻出。 它顺着手臂蜿蜒爬行,精准地落在莫奈苍白的肌肤上。 接着,这只白色小虫顺着领口缝隙滑入,最终钻进那张因痛苦而微张的嘴里。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林在野松开手。 莫奈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虽然不知刚才吞下了什么怪物,但他清楚,那绝非善类。 脱离掌控后,莫奈疯狂用手指抠挖喉咙,试图将那东西吐出来。 指甲深深嵌入肉里,鲜血渗出。 林在野冷眼旁观,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若这蛊虫真如此轻易就能排出,世人又何须谈蛊色变? 他懒得再理会这个疯子,转头看向角落。 那里跪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偷尸贼。 刚才不过是一道目光扫过,两人便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双腿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挤出一句:“大……大爷……饶命……” “手里还有一条。” 林在野眯起眼,笑意不达眼底,“谁想尝尝?” 两人同时咽了口唾沫。 余光瞥见地上还在痛苦干呕的莫奈,犹豫不定。 “呵。” 林在野冷笑,作势欲走:“既然没人要,我就送给路过的野狗。”“噗通!” 其中一人猛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我吃!给我吃!我要那条虫子!” 意图很明显。 不吃,就是死。 哪怕明知是 ** ,为了活命,他也只能咬牙跳火坑。 另一个原本尿裤子的家伙见状,眼神一狠,也跟着跪了下去。 “我也吃!我也要!” 林在野故作惋惜地摇摇头,摊开手掌。 “可惜,只剩一条了。” 他逼近一步,命令道: “张嘴。” 指尖轻弹。 一枚细若尘埃的白芒破空而出,精准没入那名率先跪伏在地、浑身战栗的偷尸人掌心。 另一人瞳孔骤缩,求生本能瞬间压倒恐惧。 他猛地起身,转身欲逃。 然而,脚步刚迈出两步,一双铁钳般的大手已死死扣住他的双肩。 是任天堂。 被控者发出凄厉的嘶吼,双拳如暴雨般砸向操控者的头颅。 但任天堂纹丝不动,仿佛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任由对方发泄着无用的暴力。 林在野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地走近。 修长如玉的手指探出,看似轻柔地扼住了那人的咽喉。 力道骤然收紧。 窒息感瞬间笼罩全身,偷尸人脸涨成紫红,喉间发出荷荷的怪响。 不过数个呼吸,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林在野随意甩了甩手上的血腥气,目光转向角落里的两人。 莫奈博士此刻正抱头蜷缩,牙关咬得咯吱作响,面部肌肉扭曲,额头青筋暴起,显然正在经历极致的痛苦。 而另一名幸存的偷尸人尚未中招,正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片刻后。 随着莫奈博士眼神中的挣扎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空洞与顺从,蛊虫彻底完成了寄生。 这种名为“噬魂” 的奇毒,俗称控人蛊。 它能在完好保留宿主记忆的前提下,将对方的意志完全抹除,沦为提线木偶。 炼制此蛊,九死一生。 为了培育出这两只完美的奴仆,林在野耗费的心血难以计数。 但看着眼前这两具听话的躯壳,他觉得一切都值了。 “动手。” 林在野冷声道。 莫奈博士机械地点头,转身走向实验室深处。 二楼空间逼仄,四周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玻璃器皿。 浑浊的药液在其中翻滚,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没人知道里面泡的是什么。 林在野对此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个特殊的存在身上。 他走到任天堂面前,指尖夹住那张封住其神智的黄符,轻轻一揭。 紧接着,并指如剑,在其眉心快速划过一道玄奥轨迹。 下一秒,任天堂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张开双臂,面目狰狞地向林在野扑来。 林在野不退反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吹出了一段诡异的旋律: “两只小鸟……落下水……” 节奏轻快,却透着股阴森。 任天堂的动作戛然而止。 虽然并未像传说中那样陷入癫狂,但他眼中的凶光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与 ** 。 他在听。 他在回忆那段刻入骨髓的音乐。 林在野满意地笑了。 果然,音乐僵尸的灵魂深处,藏着对旋律的本能臣服。 不需要等待后续的实验数据,这一发现已经足够让他安心。 既然音乐能压制异变,那这只僵尸,便不再是隐患,而是利器。 “开始吧。” 第75章 他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吩咐一顿午餐。 莫奈博士冲那边挥了挥手。 负责搬运的伙计心领神会,两人合力将那一具僵硬的身躯抬上了冰冷的金属台面。 几枚粗大的针头刺入皮肤,细长的软管延伸向后方巨大的储液罐,液体缓缓注入体内。 紧接着,莫奈再次取出一支注射器,示意手下按住那具躯体,尖锐的针管径直扎进太阳穴,抽出了半管浑浊的脑脊液。 林在野在一旁盯着输液进度。 待药水流尽,他掌心浮现出一只黑黝黝的蛊虫。 蛊虫顺着缝隙钻入任天堂的颅骨,在那片混沌中盘踞下来。 就在林在野准备起身时,那张被符纸遮去大半面容的脸庞突然动了。 双眼猛地睁开,枯瘦的手指如鹰爪般袭来。 林在野身形后撤,舌尖轻颤,吐出两个晦涩难懂的音节。 原本狂暴的动作瞬间僵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在野并未靠近,而是静静等待。 体内的蛊虫传来一阵躁动的波动,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片刻后,那只手缓缓抬起,扯掉了脸上的符箓。 愤怒的情绪毫无保留地爆发,符纸化为碎片飘落。 任天堂坐直了身子,眼神阴鸷地盯着前方。 林在野再次低吟那两个音节,对方立刻如同提线木偶般定格。 “真是麻烦。” 林在野揉了揉眉心。 尸蛊虽然能施加影响,却失去了以往那种绝对的掌控力。 这意味着这玩意儿无法为他所用,而且还得想办法把他弄回任家村。 若是一直这样僵持下去,只能复刻原着里的老路子——找个替身来转移因果。 “嗷!” 任天堂喉咙里发出怪叫,试图挣脱束缚。 林在野叹了口气,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了一段不成调的口哨声。 旋律诡谲,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效果。 任天堂的眼神逐渐涣散,脑袋歪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听到了什么极美妙的乐章。 林在野转头看向那名偷尸人。 对方会意,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却认真地吹起了同样的曲调。 …… 深山之中,洞穴隐蔽。 地面早已布好乾坤镇尸阵,符文交错,煞气隐隐流动。 只等目标入场,大阵启动,便能将这头怪物彻底困死其中。 眼下看来,这是唯一的办法。 既然尸蛊失效,总不能让人一直吹口哨哄着他吧? 放虎归山更是下策。 既然布下了这绝杀之阵,若还拿不下,那就只能直接抹杀,绝不姑息。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悠扬的哨音。 曹太保哼着小曲,慢悠悠地领着任天堂走了进来。 莫奈博士在后面跑得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汗水顺着他油腻的额头往下淌,迷了眼睛都顾不上擦。 这鬼地方的山路崎岖得像是被狗啃过,对于常年坐在实验室里的他来说,简直是体能极限的挑战。 没直接瘫倒在山道上,已经算他命硬。 前面那个叫曹太保的男人,正吹着口哨溜达。 那调子虽然有些沙哑,但听着就是轻松惬意。 林在野见状,也不客气,随手接过了口哨。 清脆的哨音划破寂静,像是在给前面的伙计发信号:歇会儿吧。 曹太保耳朵一灵,立刻停住脚步。 这只名叫“任天堂” 的东西反应极快,听到声音,身形一晃就窜到了林在野身边。 速度快得带起一阵残影。 林在野没多废话,转身往山洞深处走去。 任天堂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尾巴都紧张得绷直了。 洞内的景象让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地面上密密麻麻铺满了朱砂符箓,排列成标准的乾坤八卦阵势。 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分别插着一根粗糙的木桩。 桩身上绘着青白朱雀玄武四象图腾,古朴而诡异。 林在野走到阵 ** 中,双脚站定,双手迅速结出一个繁复法印。 刹那间,符箓亮起刺眼的玄光。 光芒流转间,四根木桩剧烈震颤。 嗤! 四道红光如毒蛇出洞,从木桩尖端激射而出。 目标直指任天堂。 红光亮起瞬间便膨胀成粗壮的赤色绳索,死死缠住了那具僵尸的身体。 挣扎?不可能。 林在野停下吹奏,喉咙里爆出一声厉喝: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乾坤八卦,镇尸驱邪!太极阴阳,八卦定身!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最后一个字落地,余音还在洞壁回荡。 原本还像困兽般咆哮的任天堂,动作骤然僵住。 那些红绳仿佛拥有生命,越收越紧,将它牢牢钉在原地。 它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怒吼,眼球布满血丝,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却连一寸都挪不动。 林在野长舒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等我把控尸蛊炼出来,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尸蛊和控尸蛊,虽然只差一个字,威力却是云泥之别。 刚才那具僵尸都能被尸蛊短暂压制,若是换成控尸蛊,彻底驯服这只怪物不过是眨眼的事。 难处在于炼制条件。 五毒只是基础,真正的难点在于两样稀世材料:棺材菌,以及十灵血。 棺材菌虽罕见,但在某部经典僵尸片里出现过获取线索,林在野心里大概有谱。 至于十灵血…… 他眉头微皱,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头绪。 所谓十灵血,指的是出生在“十灵时” 的人之血。 这要求苛刻至极:不仅要生辰八字特殊,还得是未破身的童子之体。 英叔那一堆电影里,似乎有一部隐约提过这个设定,具体在哪一部,还得回去翻翻资料。 现代跟眼下这光景,差了整整几十年。 林在野心里盘算着,回头得找九叔和蔗姑探探口风,看看那十灵时出生的命格,老辈人到底知不知道内情。 他瞥了一眼身后的任天堂,转身迈步,径直往山洞外走去。 洞口处,曹太保和莫奈博士正蹲在一块青石上喘气。 瞧见林在野出来,这两位立马撑着身子站起来。 “先生,里头那货……” 曹太保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从昨夜折腾到现在,两人轮番吹奏《两只小鸟落下水》,这劳什子曲调听得人耳膜生疼,这会儿开口,声音里全是疲惫的沙哑。 林在野没多话,只点点头,抬手示意把洞口彻底封死。 免得旁人撞破,惊扰了里面那位“大人物” 。 事情办妥,三人折返回到莫奈博士的住处。 任天堂是没法原路回去了,但林在野早备好了后手。 之前跟曹太保一起摸黑去偷尸的那具 ** ,被他炼成了听话的行尸。 稍作打扮,画上脸谱,趁着夜色深沉,林在野驱赶着行尸,直奔任家村而去。 至于曹太保和莫奈博士,林在野自有安置的法子,不急在这一时。 任家村听着像个村落,实际上繁华程度堪比小镇。 林在野晃动着摄魂铃,身后跟着那具僵硬的身影,一路打听,很快便摸到了任家府邸。 此时已是深夜,任家大院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比起原定约定的时间,林在野足足晚了一宿。 任世官以为只是下人记错了时辰,并未多想。 今夜依旧张灯结彩,摆满了祭品,静候父亲归来。 叮铃——叮铃—— 清脆诡异的铃声穿透夜空,任府上下瞬间忙乱起来。 一名五六十岁的老仆探出头去,一眼瞧见赶尸人和那具“ ** ” ,吓得连滚带爬地冲回屋内:“来了!老爷,老太爷回来了!” 任家家主任世官闻言,激动得满脸通红,大步流星朝门口迎去。 满门家眷紧随其后。 唯独任天堂最疼爱的孙女任珠珠,被丫鬟们半推半请着,慢吞挪到了门口。 她并非不孝,纯粹是因为任世官非要她穿那种繁复繁琐、她极不喜欢的新衣,心里憋着一股火,这才磨蹭至今。 叮铃声越来越近。 任珠珠好奇地踮起脚尖,透过人群缝隙向外张望。 片刻后,赶尸人的身影映入眼帘,还有那个被蒙在鼓里的“爷爷” 。 看清那张脸,任珠珠怔了一下,随即脸颊飞红,心底暗啐一口:呸,怎么偏偏是这个登徒子? 念及此处,她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既然撞上了,不如给他个“惊喜” 。 第76章 她悄无声息地退后半步,隐入人群中,屏住呼吸,静静等待好戏开场。 “老太爷回府,闲杂人等速退!” 任府大门前,林在野手持铜铃,嗓音穿透力极强。 门前的任世官听得真切,立刻挥手示意家属散开。 他自己也识趣地往后退了半步,给身后的棺材腾出通道。 林在野继续摇铃,节奏加快:“三魂七魄归位,聚宝盆伺候!” 任世官转头吩咐老仆阿聋伯。 老人经验丰富,动作麻利地将早已备好的火盆端到门槛内侧。 火光映红了半张脸。 “任天堂” 在那具被符纸盖住面孔的 ** 上动了动。 林在野手腕一抖, ** 轻盈一跃,跨过了火盆。 “跨过旺财盆,富贵伴终身!” 任世官眼眶微红,扑通一声跪下。 “爹……” 声音哽咽。 但膝盖还没完全着地,任世官就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棺材旁,伸手就要去揭那张黄符。 虽然上面画了妆容,但近距离看,皮肤纹理和活人截然不同。 一旦符箓脱落,行尸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林在野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任世官的手腕。 力道不小,却也不至于弄伤对方。 “任老爷,此物乃镇尸符,切勿触碰。” 林在野眉头微皱,语气严肃。 “若是撕了,老祖宗立马尸变,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们。” 任世官愣了一下,收回手。 他盯着林在野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 ** 的痕迹。 “道长不会拿这种话吓唬我吧?” 林在野冷笑一声,眼神轻蔑。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命只有一条,自己掂量。” 这话带着几分威胁意味,反而让任世官信了几分。 他干笑两声,连连摆手:“不撕,当然不撕。” 林在野满意地点头。 铃声再次响起,清脆刺耳。 “任天堂” 像是听到了指令,猛地向前一跳。 精准落在任家特制的高台之上。 那里铺着厚厚的吸音棉,确保落地无声。 林在野最后叮嘱了一句:“看好这符,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起。 “道长留步。” 任珠珠从人群后走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径直走向高台,目光锁定在爷爷额头的黄符上。 “为什么不能撕?” 她问得直白,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周围空气瞬间凝固。 任世官脸色大变,刚想呵斥孙女胡闹。 任珠珠的手指已经勾住了符纸的一角。 嗤啦—— 符纸被轻易扯下。 露出了一张苍白僵硬、涂满油彩的脸。 那是陌生的老者面容。 小时候的记忆太遥远,对她来说,爷爷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至于眼前的 ** 是真是假,她根本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另一个原因。 她对林在野这个人,有着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任珠珠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死紧。 林在野之前那番“千万别揭黄符” 的警告,在她听来简直像是在欲盖弥彰。 越是强调不能做,就越让人手痒。 既然你敢骗我,那我就偏要试试这符纸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指尖用力一扯。 符箓离手的瞬间,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只要没出事,就能狠狠打脸这个伪君子。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瞳孔骤缩。 林在野脸上的表情,那一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无奈? 任珠珠攥着那张被撕碎的符纸,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得意的弧度。 哼,让你装模作样。 现在好了,阴谋败露了吧? 什么赶尸秘术,不过是些唬人的障眼法罢了。 她的视线越过林在野,落在平台 ** 那具躯体上。 原本双眼紧闭的“任天堂” ,此刻竟缓缓睁开了眼。 那眼神空洞冰冷,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 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任天堂” 枯瘦的手指猛地扣住身下的木板,指甲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下一秒,利爪撕裂空气,直扑任珠珠面门! “啊——!”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全身。 任珠珠双腿发软,重心失控,整个人向后仰倒。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腰间突然多了一只强有力的手臂。 林在野身形一闪,稳稳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顺势将她带入怀中。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 任珠珠心脏狂跳,刚才的惊恐还未散去,余光却瞥见那边传来一阵动静。 “任天堂” 已经站直了身子。 僵硬,笔直,如同提线木偶。 “尸变了!” 有人尖叫起来。 原本安静的院落瞬间炸开了锅。人群像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谁也没心思去管台上躺的是不是那个熟悉的邻居大爷。 混乱中,任世官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退到几米开外。 他指着林在野,声音都在颤抖:“道长!快想办法啊!” 林在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怀中的少女脸颊绯红,羞愤难当,别过头去不敢看他。 之前的怀疑与敌意,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 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揽着她腰肢的手非但没松,反而恶意地收紧了几分。 任珠珠浑身一僵,反应过来后,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挣脱开来。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耳根红得滴血。 林在野也不恼,转身走向台子。 他没有念咒,也没有结印。 只是一脚狠狠踹在“任天堂” 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 ** 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在地面上滑出老远,尘土飞扬,才勉强停下。 但这看似凶狠的一击,显然对这种怪物造不成致命伤害。 “任天堂” 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锁定林在野。 它四肢扭曲,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再次扑杀而来。 速度快如闪电。 林在野侧身避过,拳脚并用,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关节要害。 僵尸被打得连连后退,却又不知疼痛般地重新扑上。 攻势一波接一波,永无止境。 “道长!救救我爹!” 任世官急得团团转,声音都破了音。 林在野一边周旋,一边随口道:“我也想收,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摊开双手,掌心空空如也:“符纸呢?你手里不是有一张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醒了任珠珠。 她低头看向手中残破的符纸,脑子嗡的一声。 差点忘了这茬! 顾不上其他,她抓起符纸,朝着林在野跑去。 周围的人都躲得远远的,空旷的院子里,只剩下林在野和正在狂奔的她。 原本纠缠在林在野身上的僵尸,感知到了新的猎物。 它头颅扭转一百八十度,放弃了林在野,调转方向,朝任珠珠跳跃而去。 风声呼啸。 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 任珠珠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跑,腿却不听使唤。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开满獠牙的血盆大口,越来越近。 喉咙里发出无声的嘶吼,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林在野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切入战局。 他并没有丝毫犹豫,借着惯性整个人扑向任珠珠,两人顺势在地面滚了一圈,堪堪避开了那具失控的尸变躯体。 这一滚,动静不小。 原本只是单纯的躲避动作,却在落地时发生了诡异的偏差。 林在野的手掌看似无意地撑在地上,实则精准无误地按压在了一个极为敏感的位置。 更离谱的是,他还不忘坏心眼地用力捏了一下。 “符咒拿来!” 林在野直起身子,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摊开手掌,眼神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满脸通红的任珠珠。 任珠珠心头一凛。 起初她以为这是意外,可看着对方那副欠揍的表情,瞬间就回过味来了。 这 ** ,绝对是故意的! 羞愤交加之下,她指尖微颤,最终还是将那枚符箓扔了过去。 林在野接住符纸,转身大步走向已经瘫软在地的“任天堂” 。 他动作利落地将符箓拍在对方额头上。 第77章 黑气散去,闹剧至此终结。 …… 处理完那只丧尸化的亲戚,林在野没多做停留,跟任世官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去。 任府大门外。 任珠珠站在阴影里,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神色复杂难辨。 她在心里纠结了许久,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重大决心。 趁着周围人注意力分散,她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大门。 夜色朦胧,任珠珠四处张望,很快就在街角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喂!等一下!” 她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 林在野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气喘吁吁跑来的少女,眉头微挑。 他摸了摸下巴,心中暗自嘀咕:我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当然,这也难怪。 之前偷看洗澡的事还没翻篇,又顺手占了便宜,加上他这张脸长得还算周正,性格更是跳脱有趣,让人想忘都难。 走到近前,任珠珠脸颊绯红,原本准备好的台词此刻全忘了。 她咬了咬嘴唇,硬生生把那句羞人的话咽了回去,改口问道:“你是哪里人?” “落霞镇出身,目前暂居酒泉镇。” 林在野语气平淡,随即话锋一转,“明天我不走,要不要带路去任家村转转?” “好呀!” 任珠珠眼睛一亮,答应得爽快无比。 约定妥当后,两人分道扬镳。 夜幕降临,任家村的街道大多已熄灯关门。 林在野逛了一圈,随便找家客栈落脚,舒舒服服洗去一身疲惫,倒头便睡。 与此同时。 任珠珠回到任府,径直来到任世官面前。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挤出一丝笑容试探道:“爹,咱们家在酒泉镇是不是有个亲戚?好像叫任发?” 任世官颔首,语气平淡:“那是你二伯的地界。 前阵子他过世了。” 任珠珠眨眨眼,追问:“家里还有旁人?” “并非绝户。” 任世官顿了顿,眉头微蹙,“还有个姑娘,是你二伯的亲骨肉。 至于长幼次序……我也记岔了。 反正是个女娃。” 他狐疑地打量侄女:“查探这些作甚?” 任珠珠眼波流转,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眸光微敛:“随口问问,当不得真。” 次日破晓。 天光刚蒙蒙亮,任家上下便抬着早已备好的棺椁,直奔墓地安葬那位新逝的长辈。 直到日上三竿,任珠珠才得空溜出来。 她身着新裁的衣裳,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受了委屈的小仓鼠,气呼呼地踱步在街头。 昨晚林在野那小子竟敢放鸽子! 说是约好今日同行,却连个联络的法子都不留,整个人影都未出现在任府。 这不明摆着耍人么? 任珠珠越想越窝火,心底甚至生出一丝怀疑:昨夜那家伙,莫不是存心戏弄自己? 尽管心头憋闷,她却依旧不愿就此死心。 万一能在街上撞见呢? 正这般想着,肩头忽遭轻拍。 任珠珠猛地回身,只见一名戴面具的男子静立身后。 “做什么!” 她柳眉倒竖。 男子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歉意:“抱歉,认错人了。” 说罢,他转身欲走。 任珠珠眯起眼,脚下生风追上前去,抬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按。 待那人回头,她二话不说,一把扯下那张面具。 露出的那张脸,除了林在野,还能有谁? “哼,装神弄鬼。” 任珠珠冷哼一声,眼底满是嫌弃,“想骗我?没那么容易!” 林在野也不恼,反而含笑点头:“果然机灵。 我还愁你察觉不到呢。” “若我没识破,你是不是就想一走了之?” 任婷婷——哦不,是任珠珠气得直跺脚。 “怎会。” 林在野坦然道,“自有办法现身。” “既是你请客,如今这等做派,早知如此,我便不该来。” 任珠珠嘴硬地甩下一句。 林在野毫不在意,身子微躬,绅士地伸出手臂,笑意盈盈:“这位佳人,可否赏脸,容我陪同逛逛?” 任珠珠余光扫向四周。 因着这暧昧举动,路人目光纷纷投来。 且看林在野那副模样,若不答应,他那只手怕是僵在那儿不会收回了。 指尖刚触到掌心的温热,任珠珠便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 她脸颊绯红,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在半空中僵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林在野宽大的掌心里。 男人反手扣住那只柔荑,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他拉着她穿行在熙攘的人潮中,任由周围的目光投来,步履从容。 没走多远,街角一家挂着洋文招牌的铺子闯入视线。 “洋货?” 任珠珠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亮光,语气里满是惊喜,“没想到这穷乡僻壤也能见到稀罕物。” 林在野侧过头,眉眼含笑:“进去瞧瞧?说不定有合心意的。”“走走看。” 她点点头,顺着他的牵引迈进了门槛。 店内光线昏暗,玻璃柜台上摆些瓶瓶罐罐。 任珠珠转了一圈,眉头微蹙,似乎没找到想要的宝贝。 她绕过柜台,凑到正在算账的女掌柜跟前,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嗓音试探:“老板娘,新到的货色如何?” 女掌柜抬眼打量了她一番,脸上堆起热情的笑:“眼光真毒。 刚开了一批法兰西来的新样,您这般识货的客官不多见。” 说着,她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方绸布,层层揭开,递了过去。 布料入手丝滑,纹理细腻。 任珠珠指尖摩挲了几下,满意地点头,余光却瞥向正在翻看画册的林在野。 趁着他转身之际,她再次开口,声音更轻了几分:“表呢?有没有那种……能看时间的精致物件?” 女掌柜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林在野的背影,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稍等。” 她弯下腰,在柜底摸索片刻,捧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掀开盒盖,一枚金灿灿的腕表静静躺在绒布之上,表盘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 两日后。 酒泉镇,一眉居。 林在野抬起左手,拇指轻轻抚过表盘上的纹路。 金色的表壳在阳光下晃眼,透着一股俗艳的暴发户气息。 若是旁人看了,定要骂一声土豪。 但在如今这个年代,这玩意儿不仅是时髦的标志,更是权势与地位的具象化。 尤其是这种纯金的款式,戴出去简直是在炫耀家底。 林在野对着铜镜照了照,总觉得身上多了几分不自在。 他向来偏爱低调内敛的风格,这般张扬的东西,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 但东西是任珠珠送的。 这份心意沉甸甸的,代表着两人的关系已非寻常朋友可比。 更重要的是—— 虽然名义上是对方赠送,但实际上掏钱买单的,是他自己。 想起当时任珠珠那副“愿赌服输” 却又暗含得意的神情,林在野只觉得钱包在滴血。 摇了摇头,他将这些杂念抛诸脑后。 刚才从任家村绕道大河村,陪老人家闲聊了一番才回来,确实有些乏累。 董小宛亲自熬制的甜汤还温在灶上,香气扑鼻。 林在野喝了一口,暖流涌遍全身,疲惫消散大半。 但他没有停歇的意思,放下碗筷,抹了抹嘴,起身又推门而出。 时间紧迫,一刻也耽误不得。 宝香斋的门被推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秋生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柜台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欢迎光临。” 机械式的问候语刚落下,她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门口那人身上。 看清来人是林在野,秋生脸上的冷漠瞬间融化,换上一副热络的笑脸。 “小师叔,您这是从哪阵风刮回来了?” 林在野迈步走进店里,顺手带上门,语气轻松:“没什么大事,去处理了具行尸,耗不了多少时间。” “那倒是。” 秋生点点头,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忽然凑近了些。 “您这一回来就直奔我这小店,总不至于只是为了叙旧吧?” 她眼珠灵活地转了转,笑意里藏着几分狡黠。 “确实有事想请你帮忙。” 林在野也不隐瞒,坦然承认。 “什么事?” 秋生好奇地探过头,随即又退后半步,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搓了搓。 这个动作再明显不过——谈钱不伤感情,但得先给钱。 “借你的自行车一用。” 林在野摇摇头,故作失望地看着她,“连辆车都不肯借?还要收租金?” 秋生撇撇嘴,有些泄气。 第78章 本以为是什么斩妖除魔的大任务,结果就是借个交通工具。 “行吧,反正这车也是靠你才有的,你用理所应当。” 她耸耸肩,但还是忍不住八卦道:“不过你得透露一下,你要去哪?找谁?” “去找蔗姑问点事。” 林在野淡淡回道。 “什么事?” 秋生打破砂锅问到底。 林在野没再解释,转身就走。 “车我骑走了,明天去一眉居取。”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外。 酒泉镇离蔗姑所在的镇子不远。 骑自行车一路狂奔,大约一个小时后,林在野抵达目的地。 蔗姑的道观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 里面供奉着三茅祖师,香火虽不算鼎盛,但也维持着基本的热度。 大多数前来的人并非为了虔诚进香,而是冲着蔗姑“神婆” 的名头。 求子、问米、看疑难杂症,五花八门。 靠着这些玄乎的手段,蔗姑每天的收入相当可观。 当林在野踏入道观时,蔗姑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喝茶。 那副大大咧咧的做派,简直比男人还像个男人。 看到林在野进来,蔗姑立刻放下茶杯。 她迅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强行切换成温柔淑女的语调。 “哎呀,小师弟,怎么突然来了?” 她迈着细碎的步子迎上来,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想找师姐帮忙?” 林在野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后退半步。 “师姐,省省吧。” 他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破伪装,“在我面前演这套,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你对我有意思?” 蔗姑差点没把隔夜茶喷出来。 她斜睨着林在野,眼神里满是嫌弃,仿佛在看什么不可回收垃圾。 “就凭你?”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上下扫视了一遍眼前这个少年。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配让我动心?你也配提喜欢两个字?” 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甚至带着几分泼辣的粗鄙。 林在野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试探太过直白,容易引发误会。 他急忙摆手,试图挽回局面。 “师姐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正经的口吻。 “我的意思是,在你面前没必要端着架子装斯文。 反正我又不是那种多嘴多舌的人,师兄那边我保证守口如瓶。” 蔗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双手抱胸,一脸不屑。 “我天生丽质,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哪里需要装淑女?倒是你,满脑子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尽管嘴上不饶人,但蔗姑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不少。 既然林在野都发毒誓说不会乱说话,她也就懒得再维持那副端庄的形象。 她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端起茶杯灌了一口,随手抓起桌上的花生剥开丢进嘴里。 一边嚼着花生,她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说吧,大老远跑来找姐姐,到底有什么事?” 林在野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我想打听一下,有没有出生在十灵时,但没有十灵日的人存在?”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兀。 蔗姑挑了挑眉,晃荡着悬空的那只脚,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你找这种特殊命格的人做什么?这种日子出生的人,万里挑一,极难寻找。” 林在野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蔗姑的眼睛,继续追问。 “师姐,你到底知不知道?” 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回想起上次炼制蛊虫救大帅父子时,蔗姑虽然没明说,但眼里的担忧显而易见。 如果现在告诉她,自己又要炼蛊,而且需要的还是十灵时之人的心头血…… 以蔗姑的性格,绝对会追根究底,到时候解释起来恐怕更加麻烦。 蔗姑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在林在野脸上停留许久,似乎在评估这件事的风险程度。 最终,她轻叹一声,放弃了追问。 “行吧,你不说我也不问。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别把自己搭进去。” 林在野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师姐,我做事向来有分寸,绝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 蔗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倒还真知道一个符合条件的例子。” 林在野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急切地问道: “是谁?” 蔗姑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吐出两个字。 “文才。” 这两个字一出,林在野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谁?文才是十灵时生人?”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一波冲击。 这怎么可能?那个看起来憨傻笨拙的文才,竟然是那种特殊的命格? 蔗姑看着林在野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实话,单看文才平时的表现,完全看不出半点天才或异类的影子。 但蔗姑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她的依据。 林在野虽然觉得荒谬,但他清楚蔗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确认道: “师姐,你没骗我吧?文才真的是十灵时出生的?” “这话要是假的,我还能活到现在?” 蔗姑翻了个白眼,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林在野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实在太过滑稽。 哪怕心里早有准备,此刻瞧见师兄这副吃瘪样,她还是觉得有趣极了。 这也怪不得林在野不信。 文才跟传说中的“十灵人” ,简直是两个极端。 所谓十灵,指的便是甲辰、乙亥、丙辰、丁酉、戊午、庚戌、庚寅、辛亥、壬寅、癸未这十个时辰。 若是出生时辰恰好落入其中,便算是十灵时生人。 若是日子也凑巧,那就是十灵日加身。 这类命格的人,天生脑瓜子灵光,修道学艺的速度远超常人。 不管是钻研法术,还是吸纳灵气,都如同开挂一般迅捷。 民间有句老话讲得明白:男带十灵写文章,女带十灵穿华裳。 可你看看文才那个呆头呆脑的德行。 脑子像锈住了一样,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别说写文章露一手了,能把常用字认全,都算他祖坟冒青烟。 “你就不想想,你那位大师兄,当初是图什么收文才当徒弟?” 蔗姑再次送上一记白眼,抛出了一个让林在野无法反驳的理由。 林在野眉头紧锁,刚想问那句“为什么文才会……” 的话。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血浓于水,那是他的师侄,总不能真说他是个废物吧。 “并不是每个十灵时生下来就能大富大贵。” 蔗姑语气放缓,耐心解释道:“天赋这东西,讲究个时机。 文才如今还没开窍,自然看不出来。” 林在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实,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而且,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找到了目标人物。 至于文才何时开窍,何时展露才华,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这次来,原本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还真让他撞上了大运。 闲聊几句后,林在野起身告辞。 蔗姑并未强留,只是出于好奇追问了一句:“小师弟,找十灵时的人究竟有何用意?” “没什么重要的事,师姐我先回屋了。” 林在野摆摆手,随口搪塞过去。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往外走。 就在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神台上的供品,心头猛地一跳。 那些面塑的灵婴,似乎比刚才少了不少。 脚步一顿,他不放心地回头扫了一眼。 没错,数量确实在减少。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原本供着三个恶婴,现在只剩下两个了。 “师姐!” 林在野声音一沉,急忙喊道,“恶婴怎么少了一个?” 蔗姑脸色骤变,“唰” 地一下站起身。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神台方向。 之前在这屋里来回走动,没觉出异样。 经林在野这么一提醒,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哎呀!” 蔗姑惊呼一声,快步走到台前。 看着空出一角的神位,她满脸茫然:“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恶婴,怎么凭空消失了?” “我千叮咛万嘱咐,那些孽种必须严加看管。” 林在野面色沉郁,盯着蔗姑开口。 “出了岔子,后果你担得起吗?” 蔗姑猛地转过身,双眸死死锁住对方。 第79章 她嗓门陡然拔高,那股泼辣劲儿仿佛要把屋顶掀翻。 “这话什么意思?灵婴是我照看的不错。” “一出事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真当我好欺负?” 这口黑锅,蔗姑绝不认。 林在野赶紧摆手解释。 “误会,先别吵。” “眼下最要紧的,是揪出那只逃窜的恶婴。” “否则一旦出世,死伤的可就不止一两个了。” 蔗姑翻了个白眼,没再纠缠责任归属。 丢孩子这事,她理亏。 刚才在气势上压人,不过是为了掩饰心虚。 此刻重新落座,她满脸颓丧。 “人都跑了,去哪找?大海捞针吗?” “去后院取罗盘,还有占卜器具。” 林在野略作思索,吩咐道。 “跟我来。” 蔗姑起身带路。 穿过前厅,两人来到道观深处。 蔗姑推开一间偏门的木门。 “东西在里面,自己拿。” 林在野点头进入。 屋内景象杂乱无章。 法器随地乱扔,灰尘厚积。 他弯腰翻找许久,才凑齐所需物件。 回到前厅,他将罗盘置于案几。 抓起龟壳,轻轻吹去浮尘。 罗盘尚且光亮,龟壳却蒙了一层灰垢。 清理半晌,才算干净。 他持香三柱,面向三茅祖师像躬身行礼。 随后转身,将香递给蔗姑。 “心中默念所求之事。” “我以此卦象,探听那孽畜方位。” 蔗姑颔首,双手合十捧香。 闭目凝神,全心祈祷。 虽非占卜高手,但身为道门中人,规矩还是懂的。 林在野掷入两枚铜钱,摇晃龟壳。 指尖掐算,口中低诵咒诀。 片刻后,动作停歇。 铜钱落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他扫了一眼卦象,手按罗盘指针。 微调方位后,再次起卦。 如此往复三次。 林在野收起罗盘,指向南方。 “剑指向南。” “目标就在正南方向,距离不远。” “稍候,我收拾一番便走。” 蔗姑沉声道。 夜色如墨,压得人心头发沉。 林在野与蔗姑并肩行在官道上,脚下的石板路被夕阳余晖染上一层暗红。 这一路向南,日头都快落尽,那所谓的“恶婴” 却连个影子都没瞧见。 蔗姑停下脚步,双手抱胸,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说好的不远呢?这都走断腿了。” 林在野没回头,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蜿蜒的村落轮廓。 “鬼东西刚出笼,胆子虚得很。” 他声音平淡,“若有现成的身子能借,它绝不会跑远,只会就近找个富庶人家寄生。” 话虽如此,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闷棍。 远处看似宁静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那玩意儿既不近,也不远,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让人捉摸不透。 …… 次日清晨,清源县,何府。 经过一番暗中摸排,情况逐渐明朗。 何家那位怀胎七月的少奶奶,前几日突然腹痛如绞。 何府上下急疯了,名医请了一茬又一茬,药石无灵,竟是一点起色都没有。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个陌生女子入府伺候。 诡异的是,自那女人进门后,少奶奶的病竟奇迹般痊愈,面色红润如初。 蔗姑坐在茶楼二楼,透过窗棂缝隙,死死盯着何府大门。 她指尖轻敲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八成是进了何府少奶奶的肚子。” “至于那个突然出现的婆子,” 她顿了顿,“十有 ** 是被那孽障夺舍控制了。” 这套路,熟得很。 跟《新僵尸先生》里米其莲身边的那个丫鬟如出一辙。 林在野抿了一口茶,神色凝重。 “概率很大,但不能全信。” 他放下茶盏,语气冷静,“万一搞错了,打草惊蛇事小,若是真凶另有其人,咱们的名声就臭了。” 蔗姑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块干粮啃了一口:“怕什么?只要进了何府,那畜生再本事,也藏不住邪气。 总有人能察觉不对劲。” 林在野摇头:“我担心的不是发现,而是怎么抓。” 何家在清县根基深厚,人脉通天。 他们两个外乡人,若是硬闯进去,还没碰到目标,就得先被何府的护院拿下,送给官府吃牢饭。 到时候有理说不清,麻烦更大。 蔗姑挑眉,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慌什么?”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笑道:“你不是最会算命么?” “进去给何老爷算一卦,送几句吉祥话。” “凭你的本事,何府绝对把你当财神爷供着,进出自如,岂不美哉?” 林在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扬。 此计甚妙。 正说着,何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向内打开。 何府大门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步履匆匆地跨出门槛。 林在野目光一凝,随手招来旁边的茶楼伙计,压低声音探问:“这位长辈,你认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二眯缝着眼打量片刻,点头应道:“眼熟,那是何家的老管家,大家都叫他福伯。” 林在野嘴角微扬,指尖夹起一枚银元,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口气。 清脆的金属音顺着指缝溢出,那枚大洋便顺势滑入掌中。 他将大洋递过去,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劳驾,请福伯上楼一叙。” “好嘞!” 小二攥紧钱袋,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连声应下后转身就跑。 不多时,他气喘吁吁地追上正欲离开的福伯,拽着老人往回走。 二楼雅间内,福伯满脸狐疑地被引至桌前。 小二指了指对面的两人,笑着摆手:“客人们找您,小的先撤了。” 房门轻掩,室内只剩三人。 福伯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眼神锐利地扫过二人:“说吧,什么事?” 蔗姑没吭声,只抱着手臂在一旁冷眼旁观。 林在野也不绕弯子,直视对方:“福伯火急火燎出来,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福伯警惕心骤起,反问代替回答:“你们到底什么身份?” “茅山传人。” 林在野答得干脆。 福伯眉头紧锁,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满是怀疑。 眼前这青年看着太过稚嫩,俗话说嘴皮子利索未必靠谱。 再看旁边那位吊儿郎当的女子,更是跟传统印象中仙风道骨的出家人相去甚远。 这种组合,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修道之人。 林在野心中明了,既然不信,那就用事实说话。 他身子微微前倾,抛出一个重磅 ** :“最近何家少奶奶身体抱恙吧?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声称能治好病的梅姑,你也觉得蹊跷,对不对?” 话音刚落,福伯脸色瞬间煞白。 那双原本精明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浑身颤抖着后退半步:“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 “刚才不是说了吗,茅山道士。” 蔗姑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这老头怎么这么啰嗦,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信。 福伯沉默良久,终是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长叹一声,不再隐瞒,将积压在心头的疑虑和盘托出。 他在何府伺候了几十年,算是看着少奶奶长大的老仆人。 当初少奶奶突发腹痛,痛得死去活来。 府里请遍了名医,药石无灵,整个何府上下愁云惨淡。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个自称梅姑的女人主动上门。 她手段高明,不过几日功夫,少奶奶竟奇迹般痊愈,面色红润如初。 何府上下,此刻正把梅姑供在神坛上。 福伯心里头虽然也有几分诧异,琢磨着这女人到底用了什么邪门手段,竟能让那位难产的少奶奶起死回生,但他嘴严,没往深里想。 直到那天傍晚,他无意间瞥见梅姑端着一碗粥,凑到少奶奶嘴边。 那碗里盛的,根本不是寻常吃食。 看着像是一团湿漉漉的灰白肉泥,甚至还能看清上面凸起的沟壑纹理——那是脑浆。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明明那东西已经被盛在陶罐里,封得严严实实,可它竟然还在跳动。 咚、咚、咚。 强劲有力,就像是一颗刚离体的心脏,在那狭小的容器里疯狂搏动。 福伯吓得魂飞魄散,连夜跑去向老爷告状。 可惜,何老爷是个读圣贤书出身的文人,满脑子仁义道德,信奉子不语怪力乱神。 听了福伯这一番惊悚的描述,他只当是家丁年老昏聩,生了糊涂病。 非但不信,反而冷着脸斥责福伯妄言。 第80章 见软的不行,福伯转头就去质问梅姑。 谁知梅姑根本不吃这套,当着福伯的面,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全盘计划抖落出来,眼神阴毒地威胁道: “不想死就闭嘴,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从那以后,福伯的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老爷不信邪,少爷更是个混不吝的主儿,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事嗤之以鼻。 走投无路之下,福伯咬咬牙,决定去请一位真正懂行的道士回来镇宅。 谁承想,脚刚迈出大门,迎面就撞上了林在野和蔗姑。 “啪!” 一声脆响,震得茶盏乱跳。 蔗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目圆睁:“你早说啊!害我们白跑一趟!” 福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老脸煞白。 本来家里就有个魔鬼盯着,现在又来一个母夜叉,这老头子感觉自己的小命随时可能交代在这里。 他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两人,声音都在打颤:“二位……你们真是道士?” “废话少说。” 林在野神色平静,语气笃定,“我们这次来,就是冲着你家少奶奶肚子里的那个‘东西’去的。” 他面不改色地撒着谎,眼神清澈得令人信服: “那恶婴踪迹隐秘,我们追踪许久,如今既已锁定位置,断没有让它逃脱的道理。” 福伯犹豫片刻,最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问道:“那……二位可有对策?” 蔗姑没接话,目光投向林在野,似乎在等他的决断。 原本的计划是林在野假扮算命先生混进府中,可何老爷那个迂腐劲儿,根本不吃这一套。 别说进门了,怕是连门槛都摸不着。 林在野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新僵尸先生》的剧情。 九叔当年就是利用恶婴贪玩的天性,将其引出来再收服。 原着里九叔失手让恶婴逃回腹中,成了遗憾。 但这一次,林在野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将想法告知二人后,蔗姑微微颔首,表示可行。 反倒是福伯,眉头紧锁,满脸疑虑:“那恶婴既然藏在腹中,怎会轻易跑出来?” 蔗姑白了他一眼,解释道: “畜生虽凶,终究是个婴儿习性。 只要我们在外头闹出点动静,装作好玩的样子,它耐不住寂寞,自然会探出头来。” “这事就劳烦二位了。” 福伯话音落下,腰身微微一弯,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 林在野赶紧伸手虚扶:“福伯折煞我了。 降妖伏魔本就是修行人的本分。” 话锋一转,他神色认真起来:“不过事前还得备点家伙什儿,劳您费心。” “只要我有的,尽管开口。” 福伯答应得爽快。 “取块黄麻布、好朱砂、笔墨纸砚,再来四个铜铃,外加一把直尺。” 林在野报完清单,目光投向一旁的蔗姑:“师姐,你兜里揣着三元盘没?” 蔗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敬:“你又不早说,我要那破玩意儿干啥?” “行,那就再借一个用用。” 林在野转头看向福伯,语气客气。 福伯起初还绷着根弦,以为这小子是要敲竹杠要银子。 可听完这一串零碎物件的要求,他心里的戒备瞬间烟消云散。 看林在野的眼神,彻底变成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再无半分猜忌。 “东西不难凑,稍等片刻。” 福伯爽朗一笑,“县西头我名下有处宅院,清净宽敞,两位若是不嫌弃,先去那儿等着。” 林在野也没推辞,带着蔗姑直接去了福伯安排的地方。 毕竟制符画阵动静不小,茶楼这种公共场合确实不便施展。 不到半个时辰,福伯便风风火地把所有材料送了过来。 这清源县的地界,谁不认识何家的老管家? 若是寻常人家,凑齐这些稀奇古怪的法材难如登天。 但在福伯眼里,不过是去几家老店打个招呼的事。 接过材料,林在野不再多言,当即着手准备。 先裁黄布。 剪成三尺见方的正方形后,他在四个角钉入铜铃。 接着,将三元盘嵌入布料正中心下方的位置。 双手提起四角轻轻一抖,铃铛作响,一个简易布袋成型。 此物名为“收妖袋” 。 那些因堕胎流产而怨念化形的恶婴,虽凶戾异常,却也是可怜身世造就。 林在野心存善念,不打算斩草除根,只想将其 ** 收服。 法袋既成,接下来便是绘符。 研磨朱砂,墨汁浓稠。 落笔之前,林在野屏退左右,让蔗姑和福伯去备些诱饵,以免打扰施法。 绘图最是讲究心境澄明。 哪怕只有一笔偏差,整个阵法便会失效,甚至反噬己身。 不多时,符纹绘制完毕。 接口处以红绳死死系住,收妖袋大功告成。 林在野并未立刻使用,而是先试着激活一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左手提袋,右手掐诀。 指尖轻转底部的三元盘,莲花印式流转。 随着袋口缓缓张开,一股无形的吸力悄然弥漫开来。 幽光乍现,收妖袋内仿佛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巨口。 那股力量对活人而言轻飘飘的,可若是碰上什么孤魂野鬼,简直就是台风过境,根本无处遁形。 林在野心里有数,哪怕是把厉鬼、鬼将这等狠角色拽进去,也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 法器备齐,玩具买足,蔗姑和福伯把哄小孩的行当做到了极致。 万事俱备,只欠那小鬼上门。 夜色如墨,清源县沉入死寂。 子时刚过,何府旁的一片荒地却热闹得离谱。 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林在野和蔗姑敲锣打鼓卖力得很,嗓子喊得劈叉也在所不惜,动静大得连隔壁镇都能听见。 何府深处,卧房之内。 一名孕妇正昏沉睡去,腹部高高隆起,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突然,肚皮里传来一阵诡异的蠕动声。 孕妇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惨白,五官因痛苦而扭曲。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七八岁模样的恶婴破体而出。 这怪物通体青灰,身上挂着一件脏兮兮的肚兜。 皮肤表面布满龟裂般的纹路,渗着黑气。 它走到窗边,随手一挥,窗扇自动弹开。 “啊——!” 一声尖啸划破夜空,身影一闪,转瞬即逝。 荒野上,福伯急得直跺脚。 看着那两个疯疯癫癫、又敲又唱的家伙,他心底直犯嘀咕:这能行吗?太不靠谱了吧! 念头刚起,阴风骤至。 一道恐怖的身影凭空降临空地 ** 。 福伯吓得腿一软,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恶婴看都没看他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反而死死盯着林在野二人。 真奇怪。 这两人居然不怕它? 恶婴龇牙咧嘴,摆出最狰狞的姿态试图恐吓对方。 可惜,手段太低级。 林在野和蔗姑常年与妖魔鬼怪打交道,什么吓人的场面没见过? 就算换两个胆子稍大的普通人,只要提前知道这招,也未必会怕。 见恐吓无效,恶婴心里那股暴戾之气更盛。 既然你们不怕,那就让你们尝尝苦头! 它在心中冷笑,身形拔地而起,落地时已逼近林在野面门。 “啊——!” 又是一声刺耳的尖叫。 恶婴扬起小手,狠狠拍向面前的鼓面。 砰! 轰! 巨大的冲击波震得耳膜生疼。 面前那面厚重的牛皮大鼓,瞬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砸穿。 破布残片四散飞溅。 林在野眼神一凛,动作却快如闪电。 他反手探入怀中,摸出那只黑乎乎的收妖袋,左手迅速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 恶婴显然也是老奸巨猾之辈。 眼见这架势不对,它瞳孔骤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 那不是攻击的前兆,而是逃命的信号。 它浑身黑气暴涨,就要化作一道黑影遁走。 “想跑?” 一旁的蔗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早已蓄势待发,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双手成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恶婴的腰身。 “给我下来!” 蔗姑发力一拽,将那团黑影硬生生从半空中扯了下来。 恶婴拼命扭动身躯,发出愤怒的咆哮,利爪在蔗姑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但终究是慢了半拍。 …… 与此同时,何府深处。 一间陈设简朴的内室。 床榻之上,一名中年女子猛然睁眼。 第81章 双眸中闪过一丝寒芒,视线穿透层层墙壁,死死锁定在林在野等人的方向。 “主人遭遇危险!” 她惊呼一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连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外衫都来不及披好,便赤着脚向外冲去。 脚步凌乱,却极快。 …… 回到现场。 林在野手中的收妖袋口已然大开。 里面隐隐有风雷之声传出。 蔗姑抱着挣扎不休的恶婴,毫不客气地往袋子里塞。 一进一出,行云流水。 不过呼吸间,那闹腾的恶婴便被彻底封印在袋中。 世界清静了。 “嘶——” 蔗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撸起袖子查看伤势。 手臂肌肤上,几道青紫的痕迹触目惊心,甚至渗出了血丝。 “这小子下手真黑。” 她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向林在野。 后者则是一脸轻松,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总算搞定了。” 蔗姑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的装模作样。 其实心里也清楚,若非林在野那一记法诀牵制,光靠她未必能这么顺利拿下这只厉鬼。 福伯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此前他还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在吹牛,现在彻底服气了。 刚才那电光石火间的交锋,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两位道长……请受老奴一拜!” 福伯双腿发软,颤巍巍地凑上前,就要跪下磕头。 林在野连忙伸手搀扶。 “福伯不必如此。” “这次麻烦你们,本来就是我理亏在先。” “您这把年纪,这一拜我可担待不起。” 两人互相推让,场面颇为客气。 蔗姑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心里莫名有些不痛快。 明明自己出力最多,差点还挂了彩,结果风头全被师弟抢了? 真是气人。 就在气氛稍显缓和之际。 “沙沙……” 树叶剧烈摩擦的声音骤然响起。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奔这边而来。 蔗姑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侧过头,低声对林在野提醒:“有人来了,而且来者不善。” 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旁边的树林中激射而出。 没有警告,没有试探。 那人抬腿就是一记凌厉的高踢,目标直指蔗姑的头部。 蔗姑反应极快,脚尖点地,身形一侧。 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砰!” 女子的靴底狠狠踏在地上。 泥土翻飞,草屑乱舞。 尘土飞扬中,露出一张阴沉凶狠的脸庞。 “梅姑!” 福伯看到来人,脸色煞白,语气中充满了恐惧与忌惮。 梅姑并未理会他,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林在野二人,最后落在福伯身上。 眼底杀意凛然,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本想等主人苏醒后再宰了你这个老东西。” 梅姑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怨毒。 “没想到你竟这么沉不住气,找了两个臭道士把主人给封了。” 福伯被那目光盯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何家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少奶奶!” 梅姑轻蔑一笑,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呵,恰逢其会罢了。” 梅姑视线微凝,死死盯着林在野掌心的那只收妖袋。 袋口微敞,里面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寒气息泄露出一丝。 恶婴在里面挣扎,发出细微的呜咽。 “把它还来。” 梅姑抬起枯瘦的手,五指张开,眼神冷得像冰渣子。 没有废话,只有命令。 林在野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手里攥着袋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身体却稳如泰山。 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梅姑。 她脚底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林在野面门。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黑风。 然而,就在她的后背完全暴露出来的瞬间—— “砰!” 一声闷响从背后传来。 蔗姑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梅姑身后,手中那根粗壮的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梅姑的后脑勺上。 力道之大,震得空气都扭曲了一瞬。 林在野看得真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要是砸实了,脑袋估计直接变成浆糊。 可下一秒,画面静止了。 梅姑被这一棍打得身形猛地一晃,脑袋歪向一侧。 但她只是歪了一下。 然后,极其缓慢地转回正位。 那双原本冰冷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怨毒的红血丝,死死锁定了蔗姑。 蔗姑也愣住了。 她刚才可是用了十成力啊! 这就……没事? 恐惧瞬间涌上心头,蔗姑转身就跑。 打架不是她的强项,跑路才是。 可惜,晚了一步。 一只穿着绣花鞋的脚凭空出现,精准地踢在了蔗姑的小腹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嘭!” 蔗姑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呸!呸!” 蔗姑吐掉嘴里沾着的草屑,脸色铁青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捂着肚子,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指着梅姑骂道:“你个 ** !下手这么黑?” “老娘现在身子骨弱,万一把你踢坏了,以后怎么给你家生大胖小子?” 蔗姑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歇斯底里地吼叫。 她是真的怕了。 年纪摆在那里,想怀个孩子比登天还难。 刚才那一脚,感觉魂都快飞出去了。 要是真伤了根本,那位爷还能容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蔗姑心里的怒火更盛。 她瞪着双眼,脸颊涨得通红,指着梅姑的手指都在发抖。 “臭不要脸的 ** ,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话音未落,蔗姑双手快速翻飞,指尖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诡异。 一朵虚幻的莲花在她头顶缓缓绽放。 气氛骤然凝重。 梅姑察觉到了危险。 她不再犹豫,脚下猛踏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再次冲向蔗姑。 这一次,她的目标是蔗姑的咽喉。 只要掐住那里,蔗姑必死无疑。 千钧一发之际。 蔗姑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原本的惊恐和慌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淡漠与威严。 气质变了。 彻底变了。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蔗姑为中心扩散开来。 她轻轻抬手,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抚摸情人。 却在刹那间超越了速度。 掌心拍在梅姑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梅姑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凝固。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倒飞而出。 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地后借着惯性又滑行了好几米,才勉强停下。 林在野眼底精光一闪。 好家伙,这是真·何仙姑附体啊! 他暗自咋舌。 师姐这手段,绝了。 短短片刻功夫,就把大仙请了下来。 请神上身虽不算什么惊天秘术,但讲究的是个快准狠。 蔗姑能如此行云流水,说明她在这一道上,造诣极深。 刚才那一战,梅姑落败得干脆利落。 此刻的“蔗姑” ,指尖轻掐兰花指,足尖点地,身形如飞鸿掠水,轻盈地飘至梅姑身前。 梅姑挣扎着爬起,调息片刻后,再次扑杀而上。 “蔗姑。” 她始终沉默伫立,任由对方出手。 待梅姑攻势再起,“蔗姑” 手腕翻转。 又是一击。 梅姑应声倒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林在野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 蔗姑请神不仅速度的确惊人,爆发出的威力更是远超常人。 他心中估算,若换作自己请动何仙姑,恐怕连师姐一半的威势都施展不出来。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梅姑早已不成模样。 衣衫褴褛,大片雪白肌肤 ** 在外。 面庞沾满泥污,狼狈不堪。 身上伤口纵横交错,虽无致命伤,但那密密麻麻的痕迹,看着便让人头皮发麻。 蔗姑缓步上前。 这次她未等对方动手,指尖兰花指捏诀,周身泛起一层圣洁白光。 伸手,探向梅姑眉心。 指尖一扣。 一团漆黑雾气被强行摄出,牢牢禁锢在掌心。 那黑气,正是恶婴操控梅姑的媒介。 第82章 黑气离体,梅姑如同泄气的皮球,软绵绵瘫倒在地。 蔗姑手握黑雾,嘴角微扬。 那张脸明明称不上绝美,却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清冷气质,宛如九天玄女降临。 她指尖微收。 噗。 黑气瞬间消散于无形。 做完这一切,蔗姑浑身剧烈颤抖,仿佛灵魂归位,在原地踉跄了几步。 片刻后,动静平息。 “恭送仙姑!” 她第一时间面向天空,虔诚叩拜。 待心神安定,蔗姑低头看向昏迷的梅姑。 尽管知晓对方已恢复正常意识,但这口恶气终究难消。 趁着梅姑不省人事,她抬脚狠狠踹了两下。 恶婴之事至此落幕。 至于梅姑的去留,林在野与蔗姑并未过多干涉。 醒酒后,自会自行离去。 辞别福伯,二人踏上归途。 临走前,蔗姑特意嘱咐福伯,去自家道观迎回灵婴。 此举虽有推广之嫌,但归根结底,是为了让少奶奶安心。 三更半夜,死寂的义庄被一阵急促的叩击声打破。 木门震颤,震落了梁上的灰尘。 大厅内,文才蜷缩在破席子上,嘴里还嘟囔着梦话,对门外的动静置若罔闻。 这地方除了他,如今还多了个阿星。 那是林在野特意安排来盯着这里的。 敲了几下没人应,阿星终于睡醒了。 他揉着惺忪睡眼,满脸怨气地拉开大门,张口就是一顿臭骂:“大半夜的,想吓鬼啊?敲敲敲,手欠是不是?” 话没说完,他看清了门外站着的人。 瞬间,瞌睡虫全跑光了。 林在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文才呢?” “还在……睡觉。” 阿星立马换了一副嘴脸,讨好地凑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意。 “小师叔,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您别往心里去,大人有大量嘛。” 林在野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迈步往里走。 “算了,跟你计较也是给自己添堵。” 他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己看起来真像那种斤斤计较的小人吗? 见林在野没生气,阿星这才松了口气。 他手脚麻利地推开正门,又飞奔进去把文才揪了起来,顺便点亮了屋里所有的灯盏。 这一通忙活下来,勤快得让人有些诧异。 阿星平时懒懒散散的,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就算刚才吵了他睡觉,也不至于这样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在野摸着下巴,眼神微眯,心里暗自琢磨这小子又在打什么算盘。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文才顶着鸡窝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小师叔……”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这么晚了,找我有啥事?” 林在野笑了笑,单刀直入。 “我想借点血用用。” 这话一出,文才原本迷糊的眼神瞬间清明。 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林在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小师叔,你求我?” 这也太奇怪了。 以林在野的本事,需要什么能轮得到找他? “我要你的血,有急用。” 林在野解释了一句。 文才眉头紧锁,苦着脸说道:“小师叔,我可是安分守己待在这义庄里,一步没敢乱迈。 你这突然要血,不会是想整我吧?” “你想哪去了?” 林在野翻了个白眼,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不害你。” 文才狐疑地打量着他,随即露出一副财迷的表情。 “要不……给我几个大洋?放点血换钱,买卖公平。” 他心里虽然好奇林在野要血干嘛,但既然是师叔开口,肯定不会坑自己。 只是……这点好处费,总得象征性给一点吧? 林在野没再多废话,直接从兜里掏出十块大洋扔给文才。 交易很干脆。 作为交换,他从文才身上割了一整瓶的精血。 搞定这一切后,他转身欲走。 临行前,顺手将之前在教堂里收拾的那批僵尸也给带走了,省得留在那儿碍眼。 …… 酒泉镇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明媚的阳光洒下来,却照不暖人心头的寒意。 街道两旁的店铺门窗紧闭,偶尔有行人匆匆掠过,低着头,眼神闪烁,不敢与路人多对视一眼。 “听说了没?” 压低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还能听说啥?不就是那帮 ** 的事吗。” 另一人声音发颤:“你说他们会不会真来咱们这儿?” “悬。” 前者压低了嗓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侥幸,“那些匪徒一路烧杀抢掠,附近的镇子都遭了殃。 听说上次动手,离这儿不远。” “怎么可能不来!” 后者脸色惨白,“那帮匪徒凶得很,哪会放过酒泉镇这种肥羊?” “那怎么办?跑吗?” “跑啊!收拾细软,赶紧往外撤!”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 恐惧如同无形的网,笼罩着整座小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在野走在人群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对话。 如果是普通的流寇,酒泉镇的人不至于慌成这样。 但这群被当地人讳莫如深的“马贼” ,绝非善茬。 传闻中,这伙人马不过二三十人,却个个如魔神降世。 力大无穷不说,刀枪难伤。 接连屠戮好几个乡镇,如入无人之境。 更离谱的是,他们竟然还去县城里逛过一圈。 县城的武装力量远超酒泉镇,衙门兵丁众多,枪械更是精良。 即便如此,那帮匪徒依旧来去自如,甚至让官方束手无策。 消息传开,人心惶惶。 这下好了,打乱了林在野原本的打算。 他本想在这儿陪傲凌霜和任婷婷待几天,再去棺材山取回所需的材料炼制控尸蛊,彻底解决任天堂这个麻烦。 但现在,这帮马贼横插一脚。 尤其是那个女首领,手段狠辣,不好对付。 林在野不得不暂缓计划。 他沿着熟悉的路往一眉居走去。 沿途看到的景象愈发萧条,不少人拖着行李,满脸仓皇地朝镇外逃去。 就在经过一处转角时,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人一身笔挺的新式军装,锃亮的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分毫不乱。 腰间左侧挂着驳壳枪,右侧别着西洋剑,威风凛凛。 他挺胸抬头,迈着正步,那架势,仿佛刚打完胜仗凯旋的将军。 林在野脚步一顿。 随即上前一步,直接拦在了对方的去路上。 那汉子眉梢一挑,看清是林在野后,眼底本能地掠过一丝惊惶。 但这惊慌转瞬即逝。 他硬挺起胸膛,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林大道长么?这节骨眼上,你不卷铺盖滚蛋,反倒留在这儿送死?” 他啐了一口唾沫,满脸鄙夷:“就不怕那些马贼把你剁成肉泥?” “有阿威队长这等英雄坐镇,我慌什么。” 林在野语气平淡,字里行间却藏着针。 阿威听得出来这是反讽,气得腮帮子鼓动,却又不好发作。 毕竟,对方嘴上是在夸自己。 他干笑两声,手摸向腰间那把驳壳枪。 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枪口若有若无地指向林在野的方向。 “那是自然。” 阿威得意洋洋,“只要那帮匪类敢露头,我就带保安队迎上去。” “一人一枪,扫射干净。” “我就不信,几颗 ** 还打不死几个草寇。” 林在野微微颔首。 他对枪口指着自己并不舒服,但戏既然唱了,就得往下演。 “如此甚好。” 他故作轻松地笑道:“有你在,就算那群马贼真是铜皮铁骨、刀枪不入,也不是你的对手。” “刀枪不入?” 阿威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开什么玩笑,他们又不是僵尸,哪来的三头六臂。” 这话他也听过传闻。 起初是不信的。 但此刻,面对成为全镇英雄的 ** ,他下意识地将这些负面消息抛诸脑后。 直到林在野再次提起。 阿威嘴上虽硬,心里却咯噔一下。 旁人瞎咧咧,他不在乎。 但林在野这个人,鬼点子多,直觉极准。 他的眉头瞬间锁紧:“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在野依旧挂着笑,慢条斯理地拆解着对方的防线。 “没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们既非僵尸,何谈刀枪不入?” “等会儿你一亮相,保管打得那帮人屁滚尿流,连裤衩都跑丢。” 第83章 这番话听在阿威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 恐惧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林在野会好心劝慰? 不可能。 这是在忽悠自己去当炮灰! “对了。” 阿威突然变了脸,猥琐地挤出一丝笑意,试图找回场子。 “上面刚下了命令。” “让我组建一支青年护卫队。” “专门负责酒泉镇的安全防卫。” “免得到时候马贼来袭,我们保安队顶不住,还得劳烦各位乡亲出力。” 他在拿上面的命令压人。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笑容更深了几分。 “是吗?” “阿威队长如此神勇,保安队个个都是精英,还需要我们这些闲杂人等帮忙?” “用得着用不着,命令就是命令。” 阿威梗着脖子说道,底气明显不足。 林在野向前逼近一步。 声音压低,带着几分阴冷的算计。 “行,那我到时候就到处宣扬。” “就说阿威队长神功盖世,保安队战力爆表,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协助。” “至于谁愿意陪你们去送死……” 他顿了顿,眼神如刀。 “我想,也没几个傻子愿意吧。” 阿威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关键不在于保安队强不强。 而在于没人想跟着他去送命。 阿威眉头紧锁,盯着林在野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心里笃定,这货绝非无事生非之徒。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语气沉重得像是在宣判 ** :“听好了,那帮马匪不是凡人。” “他们修习邪术,餐风饮露,吞食剧毒。 力气大得能掀翻牛车,寻常刀剑砍上去连皮都破不了,更别提那些神出鬼没的法术。” “若是真碰上了,别犹豫,跑!你手里那点公文,除了唬弄吓唬普通人,对那群怪物来说,连张废纸都不如。” 阿威脸色微变,疑窦丛生:“你怎知如此详细?” 林在野也不解释,只是神秘兮兮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天机不可泄露,但我掐指一算,便知晓一切。”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脚步轻快地朝“一眉居” 方向去了。 阿威僵在原地,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照此说法,正面硬刚简直是找死! 以那帮匪徒睚眦必报的性子,一旦交手失败,绝无活口。 想到自己可能沦为刀下亡魂,阿威打了个寒颤。 他还年轻,命只有一条,可不想就这么没了。 他咬咬牙,快步追上林在野,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表妹夫,您刚才说那么多废话,肯定是有了对付他们的法子,对吧?” “或许吧。” 林在野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讲?” “求我,我就有办法;不求,我也没辙。” 阿威是个汉子,但此刻面子算什么? 他当即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表妹夫,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救我一命!其他的要求我没有,只要您听我的指挥,让 ** 啥 ** 啥!” 林在野暗自翻了个白眼。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他面前装乖卖萌,画面太美不敢看。 但他心里清楚,单凭自己一人之力,确实难以撼动那群悍匪。 若能拉上阿威的保安队,再纠集些乡邻壮丁,人数上的优势便是最大的筹码。 战术也很简单:在刀刃上涂抹腥臭的血污,利用马匪迷信血食的弱点,近身缠斗,以多打少,出其不意。 至于那头领……自有办法拿捏。 “行,我听话,你说东我不往西。” 阿威拍着胸脯保证道。 “那就别磨蹭了。” 林在野皱眉催促:“立刻去召集人手,晚了村民都散光了,到时候就算想凑齐人也难。” “摇人?” 阿威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困惑。 “别省事儿。”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语气凉飕飕的。 “那帮马贼起码二十多号人,跟你保安队半斤八两。” “我有法子破他们的铜皮铁骨,可人家力气大、身手狠,你们那些软脚虾顶得住?” “要是觉得能单挑,那你现在就可以滚回去睡觉了。” 话撂下,林在野转身就走,留个背影给阿威消化。 阿威哪敢怠慢? 一听这话,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去,挨家挨户敲锣打鼓。 哪怕林在野的话刺耳朵,但那是实话。 为了保命,多叫几个人总没错。 阿威这人毛病多,但关键时刻不怂。 消息传得飞快。 没人想当逃兵。 不过顿饭工夫,七八十号壮丁就聚齐了一眉居门口。 有兴奋得像打了鸡血的愣头青,嗷嗷直叫。 也有吓得面如死灰,一副等死的丧气样。 “都给我闭嘴!” 林在野一声暴喝,震得众人耳膜嗡嗡响。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阿威趁机挤出来刷存在感,压低嗓音吆喝:“静一静!听林道长吩咐!” 林在野冷冷瞥了他一眼。 阿威识趣地收起官架子,乖乖站到保安队最前面立正站好。 “最近风声紧,那帮 ** 的消息大家都听到了。” 林在野环视四周,目光如刀。 “他们来不来?什么时候来?谁心里没底。” “最好别来。” “但如果真来了呢?”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灭顶之灾!”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你们的爹娘、婆姨、娃娃、兄弟,全得变成尸首!” 现场空气凝固。 “所以,咱们该怎么办?” “跑吗?逃难去?” “放屁!” “这是咱的家!” “为什么要跑?要跑也是他们滚蛋!” “让那帮畜生知道,这地方的人不好惹!” “不管遇到多大难处,都给我挺直腰杆!” 林在野语速极快,字字砸在地上,激起一层层热血。 原本垂头丧气的汉子们,眼神逐渐亮了。 是啊,家没了,还能去哪? 与其做待宰羔羊,不如拼死一搏。 只要他们敢踏进一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看着众人眼中燃起的凶光,林在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满意。 他抬手一挥。 “阿威,领人去取兵器。” “剩下的,听我讲怎么弄死这群畜生。” 刀身抹血,刃口开锋。 砍杀马贼时,别光靠蛮力劈砍,得用上“拉” 的巧劲。 这法子能让伤口撕裂得更深,血流如注。 童子尿更是个狠招。 虽不能一击必杀,让敌人直接废掉修为,但那股酸臭味熏过去,足以让对方恶心反胃,动作慢上半拍。 这就够了。 半拍之差,生死立判。 琐事交代完毕,林在野转头去安排探子。 行军打仗,情报就是命。 要是摸不清那群匪徒的底细,等他们兵临酒泉镇,局势就反过来了。 到时候,就不是瓮中捉鳖,而是被人当枪使,打你个措手不及。 等阿威扛着兵器回来,林在野又甩给他一份清单。 全是布置陷阱用的零碎物件。 日头西斜,暮色四合。 众人各自散开忙碌,林在野总算能喘口气。 “小师叔!小师叔!” 门外传来一阵咋呼,打破了院内的寂静。 林在野推开房门,只见文才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他身后还杵着两个人影。 “何事?” 林在野停下脚步,语气平淡。 “不是我找你,是这两位爷找您。” 文才侧身,让出身后两人。 那位身穿蓝衫的中年男子跨前一步,脸上堆着笑: “林道长,幸会。 我来自台山,受家中老爷谭百万之托,特来请您出手,斩妖除魔。” 谭百万? 这三个字像钥匙,瞬间打开了林在野的记忆。 灵幻先生开篇第一站,茅山明去过的那儿。 麻烦上门了。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直接回绝: “抱歉,酒泉镇眼下正如火如荼,我脱不开身。 劳驾另请高明。” 拒绝得干脆利落。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马贼作乱的消息,他也听说了。 可站在他身后的那名小厮,却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 “以为真有两下子呢,原来是个缩头乌龟。” 声音尖细,透着股娘们儿气。 林在野目光一凝,扫向那小厮。 仔细打量一番,果然有鬼。 皮肤白得晃眼,细腻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喉结平滑,毫无起伏。 第84章 胸前那两点微凸,更是欲盖弥彰。 若是看不出来,林在野这身道袍就算白穿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意: “没想到阁下雅兴如此高,出门办事,还顺手捎带个丫鬟解闷。”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连忙摆手解释: “道长言重了,这是家妹,她非要闹着出来,我也拦不住。” 自称妹妹? 那女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林在野鼻子骂道: “就你这德行,也配叫道士?” 林在野冷笑一声,回敬一句: “就你这装扮,也配称女子?” 林在野这张嘴,向来没怕过谁。 尤其擅长借力打力,把对方的矛头调转方向,刺回对方心口。 那女子气得脸颊鼓胀,银牙几乎要咬碎:“没本事就直说,别找借口推脱,听着真让人倒胃口。” 她目光如刀,盯着林在野继续输出:“我们原本寻的是九叔。 听闻他闭关,是你这位师侄拍着胸脯保证,说你修为更胜一筹。 这才大老远赶过来。” “如今看来,你的本事几斤几两我不清楚。” “但你这人品,怕是连九叔的鞋底都不如。” 文才正听得云里雾里,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猛地回过神来。 先前林在野当众揭穿对方女儿身,让他惊得头皮发麻。 本以为是个俊俏小生,没想到竟是位姑娘,而且看这架势,极有可能是谭家那位千金 ** 。 虽不知谭百万家底有多厚,但光听“谭” 姓加上那泼天的富贵气,文才心里就有数了。 这可是个大金主! 想到刚才自己竟然跟财神爷吵起来,文才只觉得心头滴血,仿佛一个亿的钞票从指缝间漏光了。 但现在不是懊悔的时候。 师叔跟姑娘闹翻了天,最关键的是,人还是自己引荐来的。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他在茅山的面子往哪搁? 文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那个……谭 ** ,林道长,有话好说,别伤了和气。” 他转头看向林在野,一脸委屈:“我这个人最讲道理,可惜是她先动手动嘴的。” 林在野瞥了那女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哼,宽宏大量?” 女子冷哼一声,转头对身旁中年男子低语:“安伯,这种货色,就算请回家也是摆设,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咱们另请高明吧。” 安伯神色凝重,并未立刻回应。 林在野却冷笑出声:“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们遭此报应,完全是咎由自取。” 安伯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急步上前问道:“林道长此话何意?难道你有办法驱散那些厉鬼?” “驱散?” 林在野抱着双臂,语气凉薄:“那是人家的地盘,人家凭什么让路?若谭老爷真想求个清静,我建议他尽早搬离此地。” 这话并非戏言。 不仅得搬,还得赔礼道歉。 当初建宅子,平白无故压在人家坟头上,建完就跑,连个招呼都不打。 换做是谁,都得憋屈死。 那些怨灵即便再宽容,也咽不下这口气。 不搬的后果很严重。 轻则每晚被鬼压床,晦气缠身;重则丢了性命。 今天搬你下床,明天可能就索命。 当然,还有第三种解法。 把鬼收了。 可惜,谭百万之前请的那批道士,多半是江湖骗子,只会装神弄鬼。 其中有个叫茅山明的,稍微懂点法术,但也只为骗钱而来。 根本没真心帮谭家解决问题。 况且,即便茅山明使出浑身解数,也未必能对付那群鬼物。 孤魂野鬼尚且难缠,何况是一群作乱的恶鬼? 以茅山明那点微末道行,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分毫。 安伯面露难色,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林道长,这……真就一点法子都没有?” “法儿当然有。” 林在野拖长了语调,眼神里透着股狡黠。 “难道不是二位吗?” 这话一出,旁边一直沉默的谭家 ** 脸色骤变。 她死死咬着下唇,一双杏眼瞪得溜圆,恨不得在林在野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林在野却是一脸轻松,甚至还得意地笑了笑:“既然你们请道士捉鬼,我虽身不由己去不了,但这世上能人异士多得是,何必吊死在我这一棵树上?” “你们既不愿搬走,又嫌弃屋里闹鬼,那自然得找个厉害角色来收服那东西。” 话锋一转,又绕回了原点。 安伯眉头紧锁,思索片刻后问道:“道长若有要事脱不开身,不如指点迷津,告知我们哪位高人既有闲情又有本事?” “找我家师姐。” 林在野随手递过一张写满地址的纸条。 安伯接过,拉着身边的谭家 ** 便欲离开。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谭豆豆停下脚步,回头狠狠剜了林在野一眼,那眼神充满了不服与恼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在野也不恼,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下次省省激将法吧。 你这小脑瓜转不过弯,真把人惹毛了,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再说了,你心胸这么窄,没激着别人,反倒把自己气得乱了方寸,这也算是一种本事?”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得谭豆豆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过身,脸颊涨得通红,不知是羞还是怒。 羞的是,她那点小心思竟被对方看得透透的。 起初确实有些气急败坏,但见目的达成,心里还暗自得意过一阵。 如今却被当众拆穿,那点可笑的优越感瞬间碎了一地。 怒的是,这人居然早就看穿了她的把戏,还故意陪她演这场戏,简直是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 更让她窝火的是,自己竟然像个傻瓜一样被他耍得团团转。 “好!很好!” 谭豆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颤抖:“我谭豆豆记仇得很,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狠话,她转身就走,脚步急促得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听到那个名字,林在野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谭豆豆?这也太土了吧! 笑声传入耳中,谭豆豆的背影显得更加僵硬,步伐也更快了几分。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回去非得让爹换个名字不可。 小时候不觉得咋样,现在想想,这个名字实在有点让人尴尬。 安伯跟在后面,看着自家这位向来骄纵聪慧的 ** 吃瘪,忍不住在心里给林在野点了个赞。 之前他并未透露谭府的具体隐情,可林在野刚才那一番话,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这份深不可测的手段,让安伯心生敬佩。 平日里连长辈都治不住的小祖宗,在林在野面前竟然连头都抬不起来,这种反差,着实令人叹服。 三更天。 酒泉镇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过去七十二小时,全镇上下没一个闲着。 青壮年手里攥着刀,一遍遍演练杀招;老弱妇孺也不甘示弱,磨刀、备粮、挖壕沟,后勤线拉得满满当当。 镇外陷阱密布,只等猎物入瓮。 林在野派出的暗哨带回确切消息:马贼的大部队,已经逼近镇子范围。 这消息传开,恐惧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所有人都盼着这场硬仗。 若是这群匪徒不来,这几天的辛苦岂不白费? 夜色深沉,保和客栈成了临时指挥部。 七八十号人蜷缩在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阿威守在大门口,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突然—— “吱呀” 。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一道黑影闪入,随即大门重重合上。 黑暗瞬间涌动。 十几道身影从梁上、桌下暴起,手起刀落,那黑影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就被死死按在地上。 灯火骤亮。 阿威满脸通红,指着地上那人,冲角落里的林在野大喊:“表哥!抓到一个探子!” 跟着林在野混了两天,阿威早就不喊什么“道长” 了,一口一个“表妹夫” ,叫得亲热又自然。 林在野瞥了一眼地上的家伙。 不用细看,背影都透着一股熟悉劲儿。 茅山明。 他摇摇头,语气平淡:“放人。” 阿威一愣:“不放?” “不是奸细。” 林在野走到茅山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收拾东西,今晚有活儿干。” 周围一片哗然。 谁也没信这话,毕竟林在野毫无预兆,全凭嘴说。 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服从命令是本能。 第85章 更何况,阿威第一个跳出来响应:“都愣着干嘛?听表……听林大哥的!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斥候跌撞进来,气喘吁吁:“来了!刚翻过河中河,穿过山外山,直奔大树林去了!” 众人猛地转头,看向林在野。 就连刚被放起来的茅山明也瞪大了眼睛。 这人,简直神了。 仿佛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 林在野冷笑一声,环视众人:“看什么看?还不动手埋伏?” 话音未落,林在野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众人见状,紧随其后,手中兵刃寒光闪烁,直奔酒泉镇外而去。 阿威混在队伍末尾,刚跨出客栈门槛,便被一名保安队成员拦下。 “队长,那家伙怎么处置?” 阿威连眼皮都没抬,只留下一句:“留两人盯着,其余人跟我冲!” 说罢,他高举大刀,气势汹汹地杀向远方。 茅山明满脸问号,一脸懵逼地看着被留下的同伴。 自己到底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要看住他! 此时,林在野等人已潜伏在镇外树林两侧。 不多时,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马贼现身。 他们身披黑色斗篷,头戴铁盔,胯下骏马高大健壮。 林在野抬手示意。 握紧机关绳索的弟兄们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他的动作。 只需手臂一挥,陷阱即刻发动。 马贼大队迅速进入伏击圈。 林在野手臂猛然下压。 咔哒一声脆响,绳索紧绷。 半空中,无数木桩带着破风之声激射而出。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马贼纷纷栽倒。 与此同时,天罗地网轰然落下,将整支队伍笼罩其中。 包括那位女首领在内,无一漏网。 待马贼被网困住,两路人马从侧翼冲出。 前者手端大盆,里面盛满各家收集的菜籽油。 二话不说,直接将油泼在马贼身上。 泼完即撤,动作干脆利落。 紧接着,另一队人马手持火把上前。 火把精准落入油泊之中。 轰! 烈焰腾空而起,瞬间吞没了马贼与战马。 嘶鸣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林在野带人从掩体后杀出。 马贼虽刀枪不入,却怕水火。 烈火灼烧之下,他们同样疼得死去活来。 嗤啦! 坚韧的铁丝网被利刃划开一道缺口。 马贼首领 ** 而出。 林在野早有预料,身形一闪,直追而去。 女首领落在空地,就地翻滚灭火。 见林在野逼近,她并未退缩,反而眼中杀意沸腾,迎面扑上。 林在野指尖夹着一张黄符,轻轻一抖。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幽蓝火焰。 他手腕一抖,符咒飞向敌手。 女首领大惊,侧身闪避。 好阴险的手段! 她虽灭了身上的火,但浑身沾满菜籽油。 一旦再遇明火,必将再次引燃。 近战吃亏,只能动用法术。 只见她猛地掀开披风。 披风内侧,竟倒挂着一群蝙蝠,正待释放。 腥风扑面。 林在野甚至没看清那黑压压的东西是什么,只觉背后凉意透骨。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嘶鸣撕裂空气。 那是成千上万只蝙蝠,如同黑色的潮汐,从披风深处涌出,铺天盖地罩向他的面门。 “奔雷!” 林在野低吼一声,双拳骤然握紧。 掌心肌肉紧绷,隐隐有电芒跳动。 他并未后退半步,反而迎着蝠群冲了上去。 轰! 狂暴的电流瞬间炸裂。 金色的电弧在黑色的虫海中疯狂跳跃、肆虐。 那些脆弱的蝙蝠皮肉被高温瞬间碳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攻势已止。 满地都是焦黑的残肢断翼,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糊味。 林在野缓缓收势,衣袖上竟无半点血污。 然而,就在他以为危机解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皮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杂乱,急促,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冷静。 林在野猛地回头。 只见火光闪烁的马贼阵列中,竟然又窜出两个人影。 这两人浑身裹着烈焰,皮肤在高温下扭曲变形,散发出骇人的焦臭。 但他们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双眼空洞,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极致的弧度,宛如索命的恶鬼。 “吼——” 没有警告,没有迟疑。 他们直接扑向了阿威所在的阵营。 原本还在围剿残余马贼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吓了一大跳。 阵型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惊呼,有人后退,慌乱中让出了一条通往侧翼的空隙。 那两个火人趁机钻入人群,挥舞着燃烧的拳头,所过之处,哀嚎遍野。 局势一度失控。 林在野眉头紧锁,刚想抽身支援,耳边却骤然响起两声尖锐的破空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咻!咻! 来自背后的杀机,比身后的火人更加致命。 林在野身体比意识更快,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秒。 两道乌光擦着他的头皮掠过,狠狠钉入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尘土飞扬。 林在野顺势翻滚,堪堪避开二次攻击。 再抬头时,只见地面之上,赫然多了两条深可见骨的沟壑。 裂缝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电弧噼啪作响。 好毒的内劲。 若非反应快,此刻躺在里面的,就是一具 ** ,或者至少是个废人。 那马贼首领果然有些门道。 林在野眼神一凛,不再留手。 他从地上弹起,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右手探入袖中,指尖触碰到冰凉坚硬的金属触感。 一把黄铜打造的金钱剑,静静躺在他掌心。 这是他用五帝钱重新串联而成的法器,锋利无匹,更附带驱邪之效。 此前一直未曾用过,今日正好拿来试刀。 拇指与食指夹住剑柄中段,剑尖直指眉心。 灵力注入,剑身嗡鸣震颤。 林在野嘴唇微动,吐出一个沉喝: “去!” 话音刚落,金钱剑脱手而出。 它并未直线飞行,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对面的马贼首领显然没料到对方反击如此迅猛。 她神色微变,腋下的两条黑色长鞭瞬间弹出,如灵蛇般交织成网,试图拦截这道寒光。 鞭影交错,封死了所有角度。 就在金钱剑即将撞入鞭网的刹那。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手指轻颤,心念一动。 原本匀速飞行的金钱剑,速度陡然暴涨三倍! 咻! 长鞭虽密,却挡不住这超越极限的一击。 金钱剑轻易撕开鞭网,带着刺耳的风啸,狠狠撞击在马贼首领的胸口。 嘭! 闷响声中,一团耀眼的火花骤然绽放。 马贼首领脸色骤白,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双脚离地,向后滑出数米。 直到后背重重撞上树干,她才停下身形,颓然跌坐在地。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衣襟。 “回来。” 林在野淡淡开口。 空中的金钱剑听话地折返,绕着她转了一圈,最终稳稳落回林在野手中。 他没有趁胜追击,而是分神瞥了一眼战场另一侧。 情况尚可。 那两个燃烧的马贼虽然凶悍,但阿威带来的手下毕竟人多势众。 几人配合默契,用绳索将火人缠住,再用湿布覆盖灭火。 尽管场面混乱,但局势已在掌控之中。 只要稳住节奏,不过是时间问题。 林在野没心思再管别处。 眼下唯一的对手,就是那个马贼头子。 但他一回头,人没了。 空荡荡的四周,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林在野心里门儿清。 这娘们儿会隐身术,原着里写得明明白白。 想跑?难。 他眼珠一转,戏瘾上来了。 先是浑身紧绷,警惕地扫视四周。 接着又装模作样地往前探了两步,仿佛真的觉得对方已经遁走。 确认“安全” 后,他才转身往回走。 脚步拖沓,神态松懈,一副彻底放松警惕的模样。 目标是阿威那边。 他慢悠悠地挪过去,就像个刚打完胜仗、准备收尸的闲散人员。 就在这一瞬。 第86章 杀气骤现。 一直隐身的马贼首领,无声无息地贴到了林在野背后。 两道黑影如毒蛇出洞。 那是她的武器——黑鞭。 鞭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音,直刺林在野后心要害。 这一击,必杀。 她笃定,这根鞭子足以让眼前这个男人透心凉。 生死关头。 林在野膝盖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倒在地。 借着下坠的惯性,他在地上滑出老远。 与此同时,他腰身诡异地向后折叠。 右手虚空一抓,一条猩红的绳索凭空出现。 马贼首领见状,手腕猛抖。 黑鞭在半空中强行变向,再次缠向林在野。 好险。 但晚了。 红绳如同有生命一般,精准地绞住了黑鞭中段。 林在野双手发力,肌肉贲张。 “崩!” 一声脆响。 坚韧的黑鞭被生生扯断。 半截断鞭掉在地上,竟像条死不了的蛇,还在疯狂扭动挣扎。 跳腾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而林在野手中的红绳,接触到那古怪鞭子的瞬间,竟然冒出青烟。 像是烙铁烫上了肥肉。 滋滋作响。 马贼首领脸色大变。 她迅速收回剩余半截鞭子,眼神怨毒地盯着林在野。 此时,阿威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 两名喽啰倒在血泊中,再无生息。 听到同伴惨死的动静。 马贼首领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虽然听不懂她在嚎什么名字,但那股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啊————” 她踉跄后退,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 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扭曲的痛苦。 “我要杀了你。” 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鲜血。 恨意滔天。 林在野摊开手,一脸无辜地耸耸肩。 “哟,那两个是你相好啊?” 他故意提高音量,阴阳怪气地说道: “再说了,动手的可不是我,你冲我来撒什么气?”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马贼首领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灰。 眼中凶光毕露。 林在野在心里暗爽。 就是要激怒她。 最好让她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不然要是让她溜了,那才叫麻烦。 就在他蓄势待发,准备迎接最后一搏时。 远处传来了喊声。 “表哥!表哥!” 阿威带着人匆匆赶来。 看到这一幕,马贼首领动作一顿。 她看了看周围围拢过来的一众护卫,又看了看依旧从容的林在野。 人多势众。 即便拼个鱼死网破,她也讨不到好。 至于那些杂兵,她压根懒得正眼瞧一下。 一声厉啸划破长空。 马贼头目指尖一挑,漆黑的长鞭如灵蛇出洞,直窜云霄。 她顺势扣住绳结,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残影向高空掠去。 林在野眼神一凛,反手抽出金钱剑。 他咬破中指,殷红的血珠抹在剑身之上,灵力瞬间注入。 来不及掐诀念咒,他猛地发力,将长剑掷向半空。 砰!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那黑鞭上的力道被震得一晃,马贼头目重心失衡,险些跌落。 金钱剑脱手后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贼头目怒目圆睁,死死盯着下方的林在野。 见对方双手飞速结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她下意识抬头,只见一根粗壮木桩裹挟着劲风,从天而降。 生死关头,她伸出双臂,稳稳接住下落的木桩。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双脚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哼!” 她牙关紧咬,单臂发力,竟将那沉重的木桩硬生生顶起。 紧接着,手臂一挥,木桩如炮弹般砸向下方的人群。 林在野袖袍一挥,法诀变换。 尚未落地的木桩凭空消失,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 眼看追兵即将逃脱天际,林在野心中焦急,却无计可施。 毕竟对方能御空而行,自己又不会飞,这差距怎么补? 就在马贼身影即将融入云层之际—— 咻! 一道凌厉流光撕裂空气,快若闪电。 光芒散去,一柄桃木剑贯穿了马贼的头目胸膛。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她五指松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重重坠落。 那条直冲云霄的黑鞭,也随着主人的倒下,消散于无形。 林在野回头望去。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踏着禹步,从空中缓缓落下。 片刻后,那人已至身前。 “师弟。” 声音沉稳,带着几分关切。 “师兄。” “九叔……” 周围百姓见状,顿时欢呼雀跃,纷纷围拢过来。 虽然九叔闭关数月未现于人前,但在酒泉镇的威望从未动摇。 此刻见他现身,众人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九叔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先别激动,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名马贼首领身上。 她被桃木剑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然而,面对众多修士的目光,她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只见她伸手入怀,掏出一把黑乎乎的虫豸。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这些虫子直接塞进嘴里。 咕咚。 连嚼都没嚼,便整吞入腹。 紧接着,她双手快速结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吟唱声。 那些音节古怪扭曲,听得人头皮发麻。 无论是九叔还是林在野,亦或是周围的村民,都感觉到气氛变得极度不对劲。 一股浓烈的危机感笼罩全场。 “快阻止她!” 有人大声喝道。 一声暴喝炸响。 有人提刀,疯了一样扑向马贼头目。 那人冲到跟前,钢刃垂直劈下,直取对方天灵盖。 刀锋未至。 一股无形劲力凭空爆发,将那人如断线风筝般掀飞。 几米开外,重重摔在地上。 九叔眉头深锁。 他转头看向林在野,语气急促:“师弟,护着他们先撤。” “师兄,这剑给你。” 林在野没犹豫,反手抽出腰间佩剑,递了过去。 那是一把金钱剑。 九叔接过,指尖摩挲过剑身。 五帝钱串联,古意盎然。 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握紧剑柄,不再多言。 林在野带着阿威等人迅速撤离。 众人跑至酒泉镇边缘。 林在野挥手示意他们自行回去。 自己则转身折返,朝那片密林疾奔。 他要回去帮九叔。 此时林中。 林在野刚走不久,马贼首领便有了动静。 白烟自她周身蒸腾而起。 烟雾所及之处,草木瞬间枯黄凋零。 九叔瞳孔微缩。 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不知那是什么邪术,但直觉告诉他,危险至极。 “啊——” 凄厉惨叫声撕裂空气。 马贼首领身上的皮肉开始溃烂、消融。 仿佛被某种贪婪的巨兽啃噬。 眨眼之间。 只剩一副森森白骨立于原地。 死寂笼罩四周。 紧接着。 黑雾从枯骨缝隙中渗出。 雾气翻涌,逐渐凝聚。 化作一团漆黑的粘稠液体。 九叔站在十几步开外。 心脏猛地收缩,一股心悸感毫无征兆地袭来。 源头正是那团黑液。 破空声骤起。 三道黑影如鞭子般激射而出。 快得令人窒息。 九叔虽早有防备,却低估了速度。 侧身闪避。 堪堪避开前两击。 第三条黑鞭擦过左臂。 衣帛破裂,鲜血飞溅。 伤口处传来钻心剧痛。 九叔低头一看。 血液竟呈乌黑色。 毒! 他手指飞快掐诀,封住手臂穴道。 阻断 ** 蔓延。 做完这一切,他抬头望去。 另外两根黑鞭已退回枯骨旁。 中间那段鞭身焦黑一片。 沾着他的血迹。 九叔心中了然。 他咬破中指。 精血抹上金钱剑。 双指并拢,直指前方。 “敕!” 九叔手腕一抖,金钱剑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 目标正是前方那团蠕动不止的黑水。 “唰——” 黑水表面骤然隆起,无数条如鞭般的黑影破水而出。 第87章 它们在空中交错缠绕,硬生生架住了金钱剑的攻势。 叮当声不绝于耳。 九叔指尖掐诀,操控飞剑疯狂劈砍。 断口处,红光一闪而逝。 这情形,像极了之前那条沾了他血迹的黑鞭。 九叔眼底精光一闪。 这东西,似乎忌惮他的血。 可金钱剑终究数量有限,黑鞭却源源不断。 久攻不下,反被压制。 九叔果断撤剑,舌尖轻顶,一口精血喷在地面。 双脚呈丁字步踏开,身形微转。 一个标准的太极八卦阵悄然成型。 漫天黑鞭如暴雨般袭来。 九叔神色未变,甚至带着几分从容。 他蘸着地上的血,以神识为引,凌空画符。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黑鞭逼近三尺,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 地面红光暴涨,将九叔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些黑鞭撞上红光,如同触碰烧红的烙铁。 瞬间扭曲变形,发出滋滋声响。 咒音随之响起: “天圆地方,律令话音落,最后一笔落下。 一张足有半人高的血色符箓悬浮而起。 九叔并指如剑,向前虚点。 血符裹挟着腥甜气息,直扑马贼首领的枯骨。 那些试图拦截的黑鞭,在触及符光边缘时便失控乱舞。 根本靠近不得。 眨眼间,血符落在枯骨之上。 猩红光芒渗入缝隙,钻进内部的黑色浆液。 咚、咚、咚。 心跳声沉闷而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啸叫。 血符崩解,化作纯粹的红芒融入黑浆。 黑浆跳动频率急剧加快。 砰! 一声闷响。 黑浆炸裂开来。 那些原本嚣张的黑鞭失去控制,重重摔在地上。 抽搐几下后,彻底瘫软不动。 四周死寂。 九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倒吸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臂。 方才交手时,几根黑鞭曾擦过手臂。 起初只是些许发黑。 此刻,整条小臂已彻底染成漆黑。 更可怕的是触感。 袖管被撕裂,露出的皮肤上长满细密黑毛。 每一根都坚硬如针,倒竖着指向四周。 这究竟是什么邪祟? 九叔眉头紧锁,心中寒意丛生。 他试着挪动双腿,想回一眉居。 却发现四肢沉重无比,竟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 视野逐渐模糊。 好在林在野及时出现。 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九叔,将其带回住处。 …… 一眉居内。 林在野看着昏迷不醒的九叔,转头吩咐阿星。 “去准备炼制蛊虫的材料。” 九叔体内的 ** ,绝非寻常江湖 ** 手段。 那马贼头子所用的巫蛊邪法,跟林在野手中那本《蛊经》里的路子,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蛊经》记载的是夏江一脉正统的炼养秘术。 至于对面那个匪首用的什么歪门邪道,林在野目前也摸不清底细。 眼下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赌一把《蛊经》上的驱毒蛊,能不能压制住这诡异的毒性。 在此之前,阿星已经按照吩咐去寻材料了。 林在野也没闲着,顺手给九叔下了道灭蛊咒。 可惜没用。 九叔体内没有 ** 蛊虫寄生,纯粹是 ** 入体。 灭蛊咒只能对付蛊虫,对这种纯毒性发作毫无作用。 不多时,阿星带着所需的药材匆匆赶回。 林在野没功夫跟他扯闲篇,解释病情更是省了。 拿到东西,直接开炉炼丹。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片刻功夫,一只指甲盖大小、长着四条腿的幼蛊便爬上了他的指尖。 “行不行,试试便知。” 林在野盯着手里这只小家伙,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把驱毒蛊凑到九叔唇边,手指用力撬开紧咬的牙关。 小虫子顺势滑入口中,顺着咽喉一路下行,直逼肺腑。 林在野双手飞快结印,低沉的咒语声在屋内回荡。 没过多久,九叔体内传来细微的动静。 那是蛊虫在游走吞噬。 林在野神识探入,确认那些黑紫色的 ** 正被一点点抽离、消化。 他心头大石落地。 有效! 大约过了五分钟。 九叔左臂上那些如倒刺般的黑色硬毛开始成片脱落,散落在床铺上。 原本紫黑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气,恢复成正常的血色。 林在野伸手将那只吃饱喝足的驱毒蛊引出来,收进容器。 接下来,只需等它醒来。 半小时后。 九叔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师兄,醒了?” 林在野立刻上前搀扶,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九叔皱眉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到筋骨畅通无阻,神色这才缓和下来。 他看向林在野,眼中满是疑惑:“小师弟,我身上的毒……”“解决了。” 林在野摆摆手,笑容意味深长,“具体手法不便透露,师兄放心,我有办法治就好。” 九叔闻言,不再多问。 每个人都有不可示人的底牌,既然师弟不愿说,他也乐得清净。 况且,林在野多了这门绝活,对他而言绝对是好事。 “对了师兄,你突破金丹期了?” 九叔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勉强算是踏入了门槛,只是根基不稳。” “本想闭关稳固境界,谁知一出关就撞上这么个烂摊子。” “那马贼头子,到底使了什么妖法?” 林在野追问道。 原着里,这马贼首领最终投井自尽。 这一举动暗合“坤遇水” 之象,是在赌一个翻盘的未来。 若她背部朝天而死,魂魄离散,实力会大损,再也无力复仇。 但若是面部朝天,反而能汲取地脉阴气,力量倍增。 那女人的修为,确实比之前暴涨了一大截。 九叔沉思片刻,给出了结论:“这丫头走的是极端路子,把魂魄都献祭进去了。” 林在野颔首。 《蛊经》末页确实记载过这种禁术,只是跟马贼头子用的手段不同,威力也天差地别。 “师兄,你先歇着吧。” 林在野拍了拍对方肩膀:“马贼已除,没什么好担心的。” 九叔也没推辞,闭目养神去了。 退出来回到卧房。 床上坐着一位俏佳人,正瞪着幽怨的大眼睛盯着刚进门的林在野。 这一眼,吓得林在野心头一跳。 “你在这儿蹲多久了?” 傲凌霜瘪着嘴,语气里满是委屈:“你不带我一起去。” “秋生和阿星没去,我也不能带你啊。” 自从得知马贼来袭,且其中混入了江湖术士,这丫头就闹着要跟着动手。 林在野一直严词拒绝。 为此,她到现在还在记仇。 “他们算老几?本姑娘实力可比他们强多了。” 傲凌霜显然不打算轻易翻篇。 林在野无奈摇头,伸手捏住她的鼻梁,强行转移话题:“睡吧,过两天带你去落霞镇,也就是我师父那儿。” “落霞镇?” 傲凌霜眼睛一亮,瞬间被吸引注意力。 “对,不过我得留几天处理点私事。” 林在野心里暗笑。 对付这丫头,就得用这招。 否则今晚怕是不得安宁。 “什么私事?” 傲凌霜好奇地凑过来。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林在野嘿嘿一笑,手已经开始不安分地游走,“再说,咱俩好久没‘深入交流’了吧?” 傲凌霜脸颊飞红,却故作不懂:“哪个……什么交流?我不明白。” “不明白?那我教你。” 话音未落,林在野已扑了上去。 …… 一夜荒唐。 次日清晨。 一眉居的门被推开。 任婷婷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个清秀丫鬟模样的姑娘。 那是她堂妹,任珠珠。 其实任珠珠早就想跑来酒泉镇找林在野。 但她爹管得严,死活不让出门。 后来马贼作乱,更是把她看死在家里。 终于,这丫头熬不住了,偷偷溜了出来。 昨晚才抵达任婷婷住处。 对于这位堂妹,任婷婷早有耳闻。 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孤身一人跑来找自己。 任珠珠那点小心思,任婷婷哪能看不透? 她没点破,反而顺水推舟,亲自领着人去找林在野。 心里那点阴暗的小九九,不过是想看戏。 第88章 谁让林在野那花花肠子太招摇,稍微折腾一下,也算给他个教训。 到了“一眉居” ,扑了空。 任婷婷脸色沉了几分,心底把林在野骂得狗血淋头。 原本想看他左右为难的计划泡汤,更糟的是,傲凌霜和董小宛的在场,反倒成了最好的助攻。 这一来二去,任珠珠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男人身边,红颜知己不止一个。 甚至连眼前这位堂姐,跟他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 想起昨天自己竟厚着脸皮向堂姐打听情郎的事,任珠珠脸烫得厉害。 根本待不住,起身就要往外冲。 任婷婷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好说歹说把人哄回了客房。 “堂姐,我……” 任婷婷张了张嘴,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坦荡荡。 如今局面尴尬,她把锅甩得干脆。 全怪林在野不在场! 这理由荒谬至极,但女人撒起娇来,讲不通道理也是常态。 “堂姐,我想静静。” 任珠珠垂眸,声音闷闷的。 任婷婷叹了口气:“行,有事喊我。” 门关上。 任珠珠一头扎进被窝,把自己裹成蚕蛹。 羞耻感如潮水般涌来。 她竟然真的去问别人,关于那个男人的事。 …… 另一边,林在野正逍遥自在。 凉亭内,微风拂面。 他手里捏着两团软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过几日我便启程,你作何打算?” 林在野低头看向怀中女子。 两人关系虽已挑明,但这几日确实冷落了她些。 女子眼波流转,笑意盈盈。 “我跟父亲提了,说是去海外游学,你觉得如何?” 话里有话。 所谓游学是假,随行才是真。 林在野心头微动,没想到她这般决断。 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甚好。” “不过,你那几个相好的,能同意?”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风里的落叶。 林在野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想多了!她们准保没意见。”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分了手。 原本只是来道个别,谁知这姑娘如此干脆,连身家性命都敢押在他身上。 既然有了帮手,林在野也不磨蹭。 出了镇子,顺手牵了辆马车,套上牲口,直奔棺材山而去。 那地方有个更吓人的外号——僵尸林。 早年间,这儿是贼匪的巢穴。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一群悍匪被内鬼卖了个干净,全死在了那片树林里。 冤气太重, ** 不散,硬生生熬成了行尸走肉。 从此,“棺材山” 和“僵尸林” 这两个名字,就这么流传了下来。 离酒泉镇不算太远,但也绝非抬脚就能到的地界。 林在野中午动的身,等到抵达林子边缘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四周静得可怕,连只鸟叫声都没有。 那些僵尸老老实实待在坟堆里,没人敢乱跑。 更重要的是,外围早已布下了严密的阵法。 只要阵眼不破,这些怪物就别想跨出半步。 至于那些摆在路边的棺椁,林在野心里门儿清——那是当年布阵之人给它们准备的“安乐窝” 。 他将马车停在官道旁,锁好车轱辘,独自一人摸进了深山。 抬头望天,乌云厚得像铁板一块,今晚别想看到月亮。 林在野从怀里掏出两片柚子叶,轻轻盖在眼皮上。 视线透过叶脉,世界瞬间变了样。 幽绿的荧光中,一具巨大的棺木格外显眼。 那就是僵尸王的寝宫。 他脚步未停,直接扑到棺前。 伸手撬开沉重的棺盖,探进手掌,对准那张满是獠牙的嘴猛地一吸。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 这就是棺材菌,碰之即冻伤凡人肌肤。 幸好林在野早有准备,袖中滑出一个乾坤袋。 指尖一松,那团寒气乖乖落入袋中。 一切做完,他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转身就走。 就在这时。 原本死寂的棺材猛然弹开一条缝。 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空荡荡的棺底。 紧接着,一声非人的咆哮撕裂夜空。 周围所有的棺材盖纷纷被撞飞,无数黑影躁动起来。 眼看群尸欲出,林在野冷哼一声,口中咒文如珠玉落盘: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随着最后一句落下,耀眼的金光从他周身爆发,如同一层厚厚的甲胄包裹全身。 速度更是暴涨数倍,身影化作一道流光。 他来此只为取物,根本没打算跟这群畜生拼命。 这里面的僵尸多如牛毛,最可怕的是那个王。 铜甲尸的境界,可不是闹着玩的。 傻子才去送人头。 一路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没过多久,身后的嘶吼声渐渐微弱。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赶车回城。 天光微亮,残月隐没。 林在野驾着马车晃悠进酒泉镇,眼皮子直打架。 刚转过街角,远远瞧见一眉居门口蹲着个身影。 那姿势,跟守财奴似的。 “林道长!” 阿萍眼睛一亮,手脚麻利地爬起来挥手。 林在野勒住缰绳,把马车拴好。 他凑过去,一脸疑惑:“大半夜的,你在这吹风?” “等你一天了!” 阿萍揉着酸痛的腿,满脸幽怨,“天不亮我就蹲这儿,结果你人影都没见着。 昨晚死哪去了?” 林在野挑眉:“家里那位找你,出什么事了?” “少废话,赶紧去。” 阿萍推了他一把,急得跺脚,“她找了你半天,急得不行。” 林在野也不磨叽,跟着阿萍直奔任府。 心里还犯嘀咕,莫非任婷婷遇险了? 踏进任府大门,看见堂屋里的景象,他心头的石头落了地。 任婷婷坐在侧位,旁边还有个任珠珠。 这就不是求救,是请客吃饭啊。 …… 饭桌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林在野坐主位,左右两侧各坐着两位姑奶奶。 两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他身上。 看得他后背发毛,筷子都拿不稳。 最后一道硬菜上桌。 阿萍拍拍手,压低声音问:“大 ** ,汤炖好了。 现在端,还是饭后?” “放着吧。” 任婷婷头都没抬,语气平淡。 阿萍点点头,溜号速度堪比兔子。 她心里门儿清。 昨天 ** 发疯找了一天人,今早天没亮就派人盯梢。 再加上这桌面上的空气,冷得能结冰。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她还是躲远点为妙。 “咳。” 林在野清了清嗓子,打破僵局。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任婷婷碗里。 转头看向旁边的任珠珠:“你怎么也来了?” “看亲戚,不行?” 任珠珠冷哼一声,下巴微扬。 林在野嘴角抽搐。 这两人居然是一家人? 这关系网比他想象的还要乱。 “既是自家人,有话好好说。” 林在野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 突然—— “咚!” 桌子底下,小腿传来一阵剧痛。 有人踢了他一脚。 力道不小,带着警告意味。 林在野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声。 抬头一看,两位女士神色淡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仿佛刚才那一脚,是桌子自己动的手。 林在野咬紧牙关,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站起身,径直走到任婷婷面前。 任婷婷身子微微一僵,眼神闪躲。 她抬头看着林在野,声音有些发虚:“你……想干嘛?” 林在野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咧嘴一笑。 “没什么。” “就是想办点,私事。” 诡异的笑意挂在嘴角,话音还没落地。 一张黄符精准拍在任婷婷额头。 紧接着,视线转向一旁的任珠珠。 “你敢乱来试试!” 任珠珠吓得连声尖叫。 林在野懒得废话,满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我很忙的。” 走到跟前,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 第二张定身符,干脆利落地贴上。 动作行云流水,抱人上楼,一气呵成。 先是任珠珠,接着是任婷婷。 第89章 他可不想在这儿受这份气。 女人嘛,得好好管教,不然不知道天高地厚。 晨起,正午,日暮,深夜。 直到夜色彻底笼罩四合院内,林在野才推门而出。 神情舒展,脚步轻盈。 楼上的房间里,两女瘫软在床。 眼神空洞又幽怨地盯着门口。 互相瞥了一眼,又羞愤地垂下眼帘。 下楼后,林在野直接瘫在沙发上。 看着轻松,其实双腿还在微微打颤。 招来阿萍,语气慵懒地点单:“炖点补汤。” 阿萍心领神会。 这种事儿,一天之内传遍半个宅子,装傻充愣才是蠢货。 片刻后,热腾腾的补汤端上桌。 阿萍低声问:“道长,我还熬了鸡汤,要不要给上面两位送上去?” “不用麻烦。” 林在野摆手拒绝:“我一会儿亲自送。” 一碗下去,感觉干涸的身体稍微回血了一点。 缓过这口气,端着鸡汤再次上楼。 房门推开,床上那两道身影依旧僵硬。 见到人影,两女目光瞬间变得凶狠又羞耻。 林在野挑眉,周身散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这么盯着我看,是不是觉得教训得不够?” 两人浑身一激灵,下意识移开视线。 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后怕。 林在野轻咳一声,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端起碗勺,一人喂了一口。 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驱散了几分寒意。 “对了。” 林在野放下碗,淡淡开口:“过几日我要回落霞镇,你们收拾东西,跟我走。” “什么?” 任婷婷惊呼出声,满脸不可置信:“去落霞镇?店里的生意怎么办?” “卖了呗。” 林在野瞥了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难道你还担心我养不起你?” “我不去!我要回家!” 任珠珠咬牙切齿,字字掷地有声。 林在野没说话,径直走到床边。 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鼻尖。 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戏谑:“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任珠珠,瞬间蔫了。 脑袋耷拉下来,闭嘴不言。 “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 林在野挺直腰板,一脸得意。 任婷婷暗中磨牙,满心不服。 她冷冷说道:“等着吧,等我恢复体力,叫上凌霜她们,再跟你大战三百回合。” “成交。 谁胜谁定规矩,我单挑你们俩,绝对不怂。” 林在野笑得畅快,满心欢喜地应下。 任珠珠也点头附和:“全听你的。” “放心,这方面我有数。” 他对此信心满满。 “那你等着瞧。” 任珠珠咬牙切齿,眼神里透着股狠劲。 林在野当时没当回事,可没过多久,他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一战,直接让他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跌入谷底。 当然,这是后话。 眼下,林在野正威风凛凛,把任婷婷和任珠珠治得服服帖帖。 搞定这两人,他转身回了住的一眉居。 歇了一宿,次日天刚亮,他便着手炼制控尸蛊。 三日后。 林在野再次现身那个山洞前,身边跟着莫奈博士和曹太保。 这段时间,两人只有一项任务:搞钱。 不得不承认,莫奈那洋面孔确实好使,短短时日便攒下一笔可观的数目。 不过,林在野控制他并非为了敛财。 真正的目的是借其财力,辅助研究僵 ** 质。 科研嘛,总得烧钱。 林在野甩甩头,摒弃杂念,迈步踏入洞穴。 他将控尸蛊精准植入任天堂脑海,双手迅速结印。 刹那间,操控生效。 原本被大阵死死压制的任天堂猛地睁眼,无视威压,径直走到林在野跟前。 见状,林在野满意颔首,随即转身离去。 清除掉这个隐患,他直奔酒泉镇。 又逗留两日,简单收拾行囊,与九叔辞别后,林在野带着几位红颜知己,踏上返回落霞镇的归途。 *** 距离落霞镇还有几里路,眼前出现一处狭窄峡谷。 想进镇,此路必经。 若绕行远路,起码得多耗上几日功夫。 远远望去,峡谷两侧峭壁之上,密密麻麻插满了成千上万口棺材。 傲凌霜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了。 反观林在野,神色淡然,甚至嘴角还泛起一丝笑意。 这景象太过熟悉。 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 虽离乡仅数月,故地重游,心中仍不免泛起波澜。 这峡谷他熟得很。 他来此并非游玩,而是因师傅在镇上声望极高。 当地盛行风葬,也就是悬棺,鲜少土葬。 无论是婚丧嫁娶,还是红白喜事,全由师傅一手操持。 这地界儿之所以特殊,不全是因为土着的风俗老派,更关键的是脚下踩着的,是一处实打实的“养尸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每逢有人过世,主事的师傅便要在峭壁岩层里开凿石洞。 棺材要么塞进那幽深的石腹中,要么就架在粗壮的木桩上,悬在半空,风吹日晒。 马车还没完全刹停稳当,傲凌霜便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跳了下来。 她径直走到峡谷口那座斑驳的铜像前驻足,转头看向林在野:“车就在这儿歇会儿吧,我想独自瞧瞧。” 林在野没多言,利落停车,下车后将董小宛扶下,又去后面车厢接人。 任氏姐妹还在后头坐着呢。 赶车的活儿交给了阿萍,这次为了稳妥,林在野特意置办了三辆车。 前两辆载人,最后一辆满载行李,由董思国老爷子亲自操持缰绳。 众人聚拢到铜像旁。 那是一尊半截身子陷进泥土里的大象石雕,造型古朴,倒也算得上一景。 董思国拄着拐杖走近,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盯着悬崖上那一排排摇摇欲坠的棺木,冷哼一声:“败家玩意儿,纯纯的劳民伤财。” “你懂个屁。” 林在野脸色一沉,毫不留情地怼回去,“这叫悬棺,本地叫风葬。 底下是养尸地,把死人埋土里,不出三年就得变成吃人的僵尸。” 哪怕对面是自己的岳父,他也懒得给什么面子,话里话外全是刺儿。 董小宛无奈地摇摇头,上前拉住丈夫的手腕,试图缓和气氛:“你看那些棺材挂在崖壁上,确实稀奇。 快带我去仔细看看呗。” 这一老一少斗嘴已是家常便饭,夹在中间的董小宛两头受气。 如今她学乖了,不劝也不管,一旦气氛不对,直接拽着林在野退到一边,算是尽到了“和事佬” 的职责。 见妻子发话,林在野这才收敛脾气,顺着她的意思讲解起悬棺的门道。 这行当规矩大着呢。 棺木吊得越高,寓意子孙后代飞黄腾达;凿洞越深,象征家里钱财积攒越多。 当然,技术活加人工费,往高处弄,银子肯定要多掏不少。 几人在这荒凉之地转悠了一圈,便重新登车,朝着落霞镇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镇上时,林在野没做停留,直接驾车驶入一处名为“茅山学堂” 的宅院。 门口高悬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四个大字。 两侧对联更是写得嚣张跋扈——左边“人奸我亦奸” ,右边“你茅我更茅” 。 林在野瞥了一眼那牌匾,忍不住直摇头。 想当年他师父在世时,这儿挂的可还是“天下第一茅” 的招牌,如今这画风,真是越来越跑偏了。 “进屋吧。” 招呼着傲凌霜等人往里走,他忽然提高嗓门喊道:“阿光、阿麦!别磨蹭了,出来搬箱子!”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屋内窜了出来。 两个年轻小伙子年纪相仿,约莫二十出头,动作麻利地跑进院子,准备干活。 院门两侧立着两个少年。 相貌 ** ,丢进人堆里便寻不见,但胜在干净利落,不显猥琐。 左边那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透着股机灵劲儿,像只随时准备偷食的猴子。 右边那个却傻乎乎的,反应慢半拍,看着就让人想捏两把脸。 两人刚跨出门槛,隔壁那间 resembling 学堂的屋子里,便呼啦啦探出一排脑袋。 全是毛头小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在野身上,好奇得像是看外星人。 “师兄!” 喊声惊破了院里的宁静。 那两个少年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脚步轻快地迎了上来。 林在野神色淡然,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帮我把行李搬进来。” 第90章 顿了顿,他随口问了一句:“师父呢?” 阿麦往前迈了一步,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得意洋洋: “师父闭关去了。 如今这茅山学堂,是我在管。” 这话里的炫耀意味,简直要溢出屏幕。 林在野懒得拆穿他那点小心思,只淡淡点头: “去叫学生帮忙,别一个人逞能。” 说完,他便领着傲凌霜等人径直往客厅走。 至于那个叫阿光的憨厚小子,早就屁颠屁颠跑去干活了。 阿麦则稳坐 ** ,指挥若定。 没过多久,教室里的学生们被唤出来,七手八脚地将行礼抬进了院子。 阿麦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摆出一副严师的面孔,对着群青年来教训道: “行了,今日课业结束。 都回去歇息,明日准时上课,迟到者罚抄 ** 。” 学生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欢呼雀跃地散去了。 谁愿意多待一刻?半天假期,够香了。 人群散去,阿麦脸上的严肃瞬间崩塌,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小跑着凑到林在野身边: “师兄,不是说出去历练一年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在野斜睨了他一眼,故意板着脸: “怎么?嫌我回来碍事?” 阿麦连忙摆手,冷汗都要下来了。 虽然自己年纪比林在野大,但在茅山一脉的地位,却是云泥之别。 林在野是茅山坚的亲传 ** ,更是关门 ** ,从小浸淫道法,根基深厚。 而他,入门晚不说,天赋虽尚可,心却野。 仗着聪明,总想着走捷径,修炼也贪快求成,导致根基虚浮,一身本事花架子居多。 比起秋生、阿星那些虽然道法不高深、但功夫扎实的徒弟,他差了不止一截。 若非茅山坚心血来潮办了学堂,他恐怕连茅山真传的面都见不着。 “没没没,师兄说笑了。” 阿麦干笑两声,迅速转移话题,“师兄想买房子?” “嗯。” 林在野也不绕弯子,“落霞镇买一处宅子,足够我们这些人住就行。” 阿麦应承得爽快,随即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傲凌霜等人,试探着问道: “师兄,这几位是……” 五个月不见,林在野这一回来,动静大得吓人。 阿麦和阿光俩小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办法,这排场实在太足。 跟在他身后的,整整五个女人。 个个肤白貌美,气质绝尘,往那一站就是风景线。 换做谁,不得羡慕嫉妒恨? 阿光是个直肠子,没忍住,直接凑上前去,满脸写着“我想学” 。 “师兄,以后我要是找对象,你可得罩着点,多给支几招!” 这话说的,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林在野也没端架子,咧嘴一笑,摆摆手: “这事儿急不来,全看你自己那点灵光。” 简单寒暄几句,阿麦便识趣地退下,忙着给这位新回来的主子置办产业去了。 阿光也溜去厨房,烧水泡茶,手脚麻利得很。 大厅里剩下林在野和傲凌霜几个女眷。 待众人安顿好,林在野转身走向后方。 那里有一面墙,墙上绘着巨大的黑白太极图。 他停下脚步,对着虚空轻声开口: “师傅,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太极图 ** 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向两侧滑移。 露出一条幽深的向下阶梯。 林在野没有犹豫,抬脚迈了进去。 身后石门轰然闭合,隔绝了所有光线。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紧接着,四周墙壁亮起幽幽火光。 那是无根之火,不借外物,自燃而生。 光芒虽弱,却足够照亮前路。 这种景象,林在野并不陌生。 但每次见到,心底依旧会掀起波澜。 师父的手段,当真神鬼莫测。 凭他现在的修为,想弄出这种把戏,简直是痴人说梦。 沿着石阶下行,视野逐渐开阔。 一座圆形道场赫然显现。 场地正中,盘坐着一人。 那人衣着朴素,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面前供奉着三清道祖的金身塑像。 背影佝偻,满头白发如雪。 林在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双手抱拳,躬身长拜: “徒儿见过师尊。” 此人正是他的授业恩师,茅山坚。 老人并未回头,沉默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回来了?” “嗯。” 林在野应了一声。 突然,一阵破空声响起。 没人看见茅山坚抬手,半空中却凭空飞出一卷书册。 书册精准地落入林在野怀中。 他顺势接住,入手微沉。 “这是三山符箓给你的酬劳,分内之物。” 茅山坚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还有那块玉佩,当年我捡到你时,它就贴身带着。” “或许里头藏着你的身世秘密。”“如今你已成年,查与不查,随你心意。” 林在野刚想低头看看怀里之物,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师傅,至于搞这么神秘吗……” 林在野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刚想开口损两句,对面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 茅山坚转过身,脸色不太好看,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你也不小了,为师还能像以前那样,没大没小地跟你胡闹?”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反驳:“等等,我什么时候没大没小过了?” “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承认。” 林在野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表情,嘴角拼命往上翘,硬是把笑意憋在喉咙里。 茅山坚懒得跟他扯皮,挥了挥手直接下了逐客令:“行了,滚出去吧。 等你那边事情安顿妥当,再回来闭关。 没修到金丹期,别想着踏出这一步。” 见师傅没兴趣陪他贫嘴,林在野嘿嘿一笑,顺势抛出一个重磅 ** :“放心,三山符箓大会的头魁位置,我已经预定了。” 听到这几个字,茅山坚原本还算平静的表情瞬间凝固。 对于茅山坚而言,“三山符箓” 这四个字,简直是一道触碰不得的伤疤。 虽然徒弟从未追问过细节,但林在野心里跟明镜似的。 当年从龙虎山跳槽来茅山,甚至不惜改姓为茅,背后绝对离不开这场大会的影响。 尽管对方守口如瓶,但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果然,话音落下后,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茅山坚才发出一声长叹,声音沙哑:“有心就好。” 林在野点点头,不再多言。 但他心底那股执念却愈发强烈——那个魁首,他志在必得。 闲聊结束,林在野转身离开。 外面的烂摊子还等着他去收拾,要是没人拦着,以茅山坚那恨铁不成钢的性子,早就把他按回去修炼了。 当然,要不是为了应付傲凌霜那群人,他也不会这么快折返。 刚走出地下道场,踏上楼梯的瞬间,林在野就迫不及待掏出了那本秘籍。 书页翻开的刹那,一枚玉佩随之滑落。 林在野眼疾手快,指尖一夹,稳稳接住那块即将坠地的物件。 这块能证明身份的令牌,让他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记忆中,穿越之初是一片冰天雪地,若非茅山坚路过捡回这条命,他早就成了冻尸。 但这块玉佩,真能揭开身世之谜? 他凑近细看,目光扫过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这…… 这不是前世为了装逼,在地摊上花三百块淘来的地摊货吗? 造型倒是挺独特,整体圆润,中间镂空雕刻着两条小鱼,看着颇有格调。 当时只顾着觉得好看,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 谁能想到,这东西竟然跟着灵魂一起跨过了维度? 林在野的心脏猛地加速跳动,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顾不上跟任何人打招呼,攥紧玉佩,脚步生风,径直朝房间冲去。 或许旁人会觉得这是多虑,但此刻占据他脑海的,绝非警惕,而是难以抑制的狂喜。 血珠渗出,滴落在温润的玉面上。 没有预想中的光芒大作,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一秒,两秒,十秒…… 死寂。 林在野盯着那块毫无反应的石头,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玩意儿不会是个摆设吧? 就在他指尖发酸,准备把这破玉佩扔回箱子的时候—— 嗡! 一道幽蓝流光凭空乍现,快得让人捕捉不到残影,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第91章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仿佛被人一记重锤砸在后脑勺上。 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清晰。 原本空荡荡的意识海里,此刻悬浮着一行散发着冷冽气息的文字: 【恭喜唯一宿主激活混沌古玉】 林在野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十八年。 整整一百多章的憋屈、隐忍、被当成废物嘲笑的日子,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师父啊师父,您老人家坑得我好苦。”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眼眶竟有些发热。 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他调整呼吸,运转《冰心诀》。 清凉的气流冲刷过四肢百骸,躁动的念头渐渐平息。 睁开眼,眸底一片清明。 他不再纠结于之前的情绪,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脑海中那股新添的信息流上。 那是混沌古玉的前世今生。 此物源自鸿蒙未开之时,历经亿万年岁月洗礼,机缘巧合下才落入林在野手中。 它拥有自我意识,经过层层筛选,最终认定眼前这个少年为唯一主人。 得知 ** 的林在野忍不住咧嘴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与狂傲。 我就知道,老子注定不是凡人。 除了身世来历,关于古玉的功能介绍也紧随其后。 仔细阅读完毕,林在野的表情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宝贝的核心功能,竟是推演! 无论是道法还是术数,只要提供足够的素材和能量,它就能进行无限次的模拟推演,直至找出最优解,甚至实现逆向升级。 不能直接灌顶灌输仙术,听起来好像不够爽? 不,这才是真正的变态。 它赋予的是变强的可能性,是打破一切桎梏的底牌。 更妙的是,它的运作逻辑竟然完美契合林在野脑海中对“系统” 的认知。 交互界面简洁明了,提示音清脆悦耳。 “既然长得像,用起来也像,那就别叫那些文绉绉的名字了。” 林在野心中暗忖,随手给这位新搭档起了个代号。 “以后你就叫最强升级系统。” 什么混沌古玉,太土,太中二。 至于原主同不同意? 关我屁事。 命名完成,林在野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正式开启了这个陪伴他走向巅峰的利器。 意识沉入脑海,幽蓝的光幕无声展开。 林在野瞳孔微缩。 【宿主】:林在野 【境】:融合巅峰 【道】:上清宝篆(47) 【术】:金光咒(37)、闪电奔雷拳(73)、木椿功(68)、紫幽敕灵咒(23)、太上清净经(3)、奇门三观(12)…… 【符】:镇尸符(85)、驱鬼符(87)、天雷符(80)…… 【武】:太极拳(23)、八卦连环掌(30)、猛虎下山拳(46)…… 【功德】:23 【升级点】:5 数字冰冷而清晰。 那枚玉佩竟真把半生所学都刻录其中。 从符箓到蛊虫,无一遗漏。 他指尖轻触光幕,啧啧称奇。 右侧的数值代表熟练度。 满百即可消耗升级点突破瓶颈。 至于升级点哪来的? 看身边有几个红颜知己便知。 功德点则是另一种货币。 用来提升修为境界。 可眼前这区区二十三点,让他眉头紧锁。 前日刚剿灭马贼,按常理说,至少该有个几百上千才对。 难道行善积德还要扣税? 脑海中闪过莫奈博士和任天堂的画面,有些荒谬。 未等他理清思绪,一段提示音直接在识海中响起。 并非机械女声,而是带着几分戏谑的人性化语调。 原来如此。 穿越之初,重塑肉身,系统自掏腰包耗尽了底蕴。 如今激活绑定,自然要连本带利收回来。 “想要更多?” 林在野试探着问了一句。 嗡—— 记忆碎片涌入。 瞬间, ** 大白。 这玉佩不仅是外挂,更是穿梭维度的钥匙。 它保不住 ** 不灭,却能锁住神魂永存。 推演 ** 、强化技艺,只需耗费少量能量。 但若要跨越世界壁垒,代价昂贵。 功德点,就是硬通货。 至于体内那点微薄法力? 人家系统根本看不上,嫌不够塞牙缝。 “能帮我逆向解析古籍吗?” 林在野心念一动。 比如草字剑诀、九字秘,还有……黄帝内经? 界面刷新。 【草字剑诀】:需3万功德点 【九字秘】:需9万功德点 【黄帝内经(特定版本)】:需1万功德点 “等等。” 林在野干咳一声,正色道:“我可是纯洁的好青年,别误会。” 心里却盘算着:这一万点,得攒到何年何月? 既已摸清底细,他便不再纠结穿越之事。 眼下最紧要的,是夯实基础,变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至于那些高阶秘籍,还是等余额充足再说吧。 功德值清零的那一刻,林在野只觉脑海嗡鸣一声。 上清宝篆的进度条彻底拉满。 那种感觉,就像是将一本晦涩的天书硬生生塞进脑子里,又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定。 体内灵气流转,速度快得惊人。 以前闭关一天才能稳固的境界,如今半个时辰便已圆满。 “果然神效。” 林在野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 没等这兴奋劲过去,他又咬牙掏出一枚升级点。 金光咒、太上清净经,这两个底牌也被他拉到了极致。 紧接着,又是两枚升级点砸下去。 视网膜上跳出两行冰冷的数据: 金光咒进阶。 全属性永久+10。 太上清净经进阶。 解锁杀招“太上斩妖剑” ,术法伤害+10。 轰! 一股热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力量、精神力、肉身强度,如同吹气球般暴涨。 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脑海中凭空多出的一记剑招。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拆解,只有极致的快与狠。 一招,斩妖。 林在野摊开手,查看当前面板。 境界:融合巅峰。 ** :上清宝篆(满级),修炼速度提升10倍。 法术:金光咒(满级,全属性+10)、太上清净经(满级,术伤+10)。 绝技:太上斩妖剑(等级20)。 符箓储备充足,镇尸、驱鬼、天雷,皆在 ** 十级之间。 至于武术,太极拳和八卦掌虽然不算顶尖,但也够用了。 功德点:0。 升级点:2。 看着空空如也的余额,林在野嘴角微抽。 最后那点功德,被他全部 ** 在了太上斩妖剑上。 这是目前最能打的手段,必须优先保障。 剩下的两个升级点,鸡肋得让人心疼。 系统的升级机制是个无底洞。 第一次是一比一,第二次要十倍,第三次直接百倍。 想再升一级? 得凑齐十个升级点。 想升 ** ? 一百个起步。 林在野苦笑一声,收起系统界面。 囊中羞涩啊。 不过没关系。 既然修为大增,那笔账,该去算算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噼啪脆响。 岳父那边…… 是时候去露一手了。 毕竟,开医馆这种小事,哪有亲自出马来得稳妥? 他整了整衣冠,大步流星走出房间。 窗外天色渐暗,夜风微凉。 林在野脚步未停,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这一趟,不仅要帮岳父开张,还要让那些看不起林家的人,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 只不过现在,得先解决吃饭问题。 没有功德点,连顿像样的晚饭都吃不起。 林在野摸了摸干瘪的钱袋,眼神变得有些犀利。 明天,得想办法搞点资源。 不然这身本事,怕是只能烂在肚子里。 林在野心里直打鼓。 这一百个升级点,真要用命去拼? 哪怕能顺手刷点功德值,把那些害人的恶鬼僵尸全收拾了,也是双赢的好买卖。 可系统铁了心要让他“肝” 经验,连句软话都不肯给。 撒娇卖萌?没用。 求饶认怂?无效。 既然这条路走不通,那只能另辟蹊径。 推演《黄帝内经》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愈发清晰坚定。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用脑子赚钱。 第92章 系统功能摸得差不多了,林在野随手关掉个人面板。 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本三山符箓兑换来的秘籍上。 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缩地成寸。 他撇了撇嘴,兴致缺缺。 换做以前,这种能御风飞行的神通,他早就乐疯了。 现在有了玉佩系统的加持,这点本事放在眼里,确实有些鸡肋。 但既然是好不容易换来的,不用白不用。 而且这法术在关键时刻,保命逃遁绝对是一把好手。 思虑片刻,他还是翻了开来。 字还没看完两行。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傲凌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满脸歉意的阿光。 林在野合上书,起身迎上去:“怎么是你?” 傲凌霜没理会他的寒暄,一边打量房间,一边冷冷发问:“躲在这儿搞什么鬼?” “看书啊。” 林在野笑得坦荡。 “看什么书?” 她眉头微挑。 林在野转身,将那本秘籍举到她眼前。 傲凌霜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没好气地瞪过来:“拿来干嘛?我又不是稀罕你的 ** ,我是有事找你。” “不急。” 林在野摆摆手,“婷婷她们都不会法术,就你一个人练,这玩意儿咱们一起参悟,对你也有好处。” 傲凌霜白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椅子旁坐下:“先把住的地方搞定再说,今晚总不能让我们睡客厅吧?” “后院空房多的是,怕什么?” 林在野无奈一笑。 随即转头看向门口的阿光:“阿光,去后院收拾几间屋子出来,一会儿带你师嫂们过去。” “要是打扫得不干净,小心我揍你。” “保证完成任务!” 阿光连忙点头,转身就跑。 看着阿光溜走的背影,傲凌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她一把夺过林在野手里的书,扫了两眼,摇头笑道:“你就躲在这儿研究这个?” “是啊,缩地成寸。” 林在野冲她眨眨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今晚咱们好好‘研究’一下。” 傲凌霜哪里听不懂他的暗示。 她啐了一口,脸上泛起红晕,娇嗔道:“任婷婷和任珠珠可是说了,谁厉害谁当家。 你这是在挑衅我?” “没错。” 林在野点头如捣蒜,笑得一脸灿烂,“所以,请多多指教。” “往后,你最好把耳朵竖起来听我指挥。” 傲凌霜下巴微扬,步履轻快地跨出房门。 林在野没多废话,抬脚紧随其后。 大堂内气氛微妙。 任婷婷几人神色如常,唯独董思国那张老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见林在野进来,他冷哼一声,甩袖背过身去:“这就叫待客之道?礼数都喂了狗?” “既然认了这层关系,客气那是生分。”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话茬接得干脆利落。 这话堵得董思国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腐儒一阵语塞。 角落里,董小宛指尖轻轻绞着帕子,心头警铃大作。 这局势有点飘,稍有不慎就得按回去重头来过。 可紧接着,林在野接下来的操作,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等阿麦回来,我去盘个店面。” 林在野转头看向董思国,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给你开家医馆。” 董思国猛地回头,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他:“你发什么善心?” 下一秒,老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讥讽,嘴角扯出个冷硬的弧度: “我不需要怜悯。 这屋子住不下我,我自己会滚。 至于医馆,凭我这双手,饿不死。” 在他心里,女儿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指望不上。 但他那一身悬壶济世的本事,绝不能断。 重新开张,是他仅剩的执念。 “格局太小。” 林在野嗤笑一声,直接撕破那层虚伪的面纱: “我要你教我医术。 医馆我给你开,诊金分文不取,你就当给我打工。” 哪怕董思国咬死不教,这医馆他也开定了。 毕竟,手里握着医术,才是在这乱世立足的根本。 “呵,原来是为了这点皮毛本事。” 董思国捋着胡须,眼里的轻视毫不掩饰: “就你那点脑瓜子,学医?简直是痴人说梦。 比登天还难!” “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林在野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典型的激将法。 董思国斜睨着他,心中冷笑。 这种小伎俩,也就骗骗外行。 “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董思国顿了顿,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徒。 别跟我提女婿这层关系。 错了就骂,狠了就打,受得住,我就传;受不住,趁早滚蛋。” 说完,他死死盯着林在野,等着看对方退缩。 “成交。” 林在野笑得轻松,仿佛挨打的是别人:“只要肯教,随便你打骂。” 在他看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书生,还能把他打出火星子来? 要是真能把一介文人骂服,那才算有点本事。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林在野推门而出,带着一身晨气。 身后,傲凌霜还在床上赖着。 昨晚为了参悟《缩地成寸》,这丫头熬了一宿,此刻正睡得香甜,毫无防备地舒展着腰肢。 林在野替她掩好房门,转身去找阿麦和阿光。 三人汇合后,脚步轻盈地穿过茅山学堂。 刚踏出门槛,林在野便大手一挥: “走,哥请你们吃顿好的。” 日头爬至中天,日影正好。 林在野跟傲凌霜几人打了声招呼,便拽着阿光和阿麦出了门。 至于茅山学堂那破地方? 今天不上了,直接歇业。 街面上人来人往,林在野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阿麦:“昨天你不是说探着门路了?走,带路。” “是刘老爷家的那宅子。” 阿麦点头,语速平缓地解释背景。 “人家要举家迁往海外,急着出手。” 这户主姓刘,落霞镇上的老熟人,家底殷实,是个标准的乡绅。 膝下一儿一女,早就送出国深造了。 如今连根拔起搬去国外,倒也符合常理。 阿麦眉头微蹙,面露难色:“但那院子实在太大。 哪怕把你和嫂子们全塞进去,剩下的空房也多的是。 关键是价钱不菲。” 她顿了顿,试探性地提议:“要不我再帮你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那种……更紧凑些的宅院?” 林在野果断摇头。 若是从前,他或许会掂量掂量性价比。 毕竟之前只有傲凌霜等五位佳人相伴,房子够住就行。 可现在世道变了。 玉佩系统在手,女人多多益善。 他不仅不嫌大,反而嫌小。 往后日子长着呢,万一人口激增,这点地方哪里够用? 就在他琢磨间,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的阿光突然插话。 “有个去处。 既不要钱,面积还比刘家大院阔绰得多。” 阿麦斜睨了他一眼,满脸不信:“你能憋出什么好屁?” 林在野却来了兴趣。 阿光这人嘴严心直,从不弄虚作假。 既然敢开口,必有几分真材实料。 “说来听听。” 阿光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结巴道:“那……那地方你们熟,但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住。” 阿麦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反应过来。 她瞪圆了眼珠子,恨不得上手抽人:“你是想让我师兄去住凶宅?” 那气氛顿时僵持起来。 阿光缩起脖子,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我就是随口一提。” 林在野却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他说得对。 地方确实够大,而且免费。” “那是鬼屋啊!” 阿麦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林在野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鬼屋又如何? 里面的东西要是闹腾,顺手超度了便是。 说起那座宅子的渊源,还得追溯到一位大将军。 当年将军身故,怨气不散,魂魄滞留府中,久而久之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宅。 不过这位将军生前也是条硬汉,死后虽化为厉鬼,却恪守底线。 只在自己的地盘上待着,从未外出害人。 正因如此,即便在茅山监眼底下,也相安无事至今。 若非为了那点功德点,林在野本来懒得招惹麻烦。 但现在看来,超度将军不仅能刷功德,还能白嫖一栋顶级豪宅。 这等好事,天上掉馅饼也不过如此。 一念及此,林在野心中再无犹豫。 为何只超度不诛灭? 图的是那功德点数。 第93章 大将军生前纵有千般不是,死后却未再害人性命。 若是一刀两断直接抹杀,功德线断了不说,心里也过不去。 系统虽没明言做坏事会扣点,但人家既已安分守己,你无缘无故下 ** ,还想拿奖励? 做梦去吧。 “刘府不去了。” 林在野脚步骤停,转头吩咐阿麦: “去寻个合适的铺面,给我岳父开家医馆。” “包在我身上!” 阿麦拍胸脯保证。 林在野没多话,掏出几块大洋递给阿麦,顺手也给阿光塞了一份。 跑腿办事,给钱是规矩。 他懂人情世故,不愿占手下便宜。 银子入手,两人干劲十足。 阿麦脚步轻快,阿光脸上笑开了花。 夜色深沉。 长街空荡,几声犬吠划破寂静,听着让人后背发凉。 将军府大门紧闭,牌匾光亮如新。 乍一看,这哪像闹鬼的地方?分明是户殷实人家。 阿光背个大黄布包袱,里头装满了镇邪法器。 手里攥着桃木剑,腰间别着金钱剑。 这回他是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三人刚摸到门口。 汪!汪! 两条看门狗突然狂吠。 阿光吓得一哆嗦。 手中桃木剑下意识往前一递,“噗” 的一声,扎在了阿麦后背上。 “哎哟 ** !” 阿麦疼得原地蹦跶,回头怒视: “你疯啦?想 ** 亲师兄啊!” “师兄饶命!我没想刺您!” 阿光手忙脚乱解释。 阿麦揉着肩膀,翻了个白眼: “刚才谁嚷嚷怕得要死?现在倒装起好人了?” 阿光干笑两声,没敢接话。 “怕什么?” 阿麦扯了扯嘴角,目光投向身旁的林在野。 有这位大神罩着,他才敢硬着头皮来。 换作以前,让他单独面对那种级别的东西,腿都软了。 但他多少有点手段,处理些孤魂野鬼还行,遇到厉害的就不行。 如今有了靠山,正好借机试试深浅。 “师兄,待会儿那东西出来,让我先上手练练手。”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 “收起来,别到时候误伤我。” 说罢,他抬步踏上台阶。 伸手推门。 吱呀—— 木门洞开。 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宽敞的天井。 地上立着打坐桩、石锁、石轮。 角落里还摆着兵器架。 这一看就是习武之人居住的地方,讲究实战,不搞虚的。 院门大敞。 正中摆着张八仙桌,两侧零散放着几把硬木椅。 阿麦紧跟在林在野身后,眼珠子骨碌乱转,把这间传闻中“凶名远播” 的宅子打量了个遍。 走在最后的阿光更是滑稽。 他怀里揣着个黄布包,里面插着把桃木剑,走起路来晃晃悠悠。 前头两人都快跨进大厅门槛了,这货才刚迈过大门框。 “嘭!” 一声闷响炸开。 阿光脚后跟还没站稳,身后那扇原本敞开的木门,竟像被无形大手猛地拽合,死死关死。 吓得他魂飞魄散,尖叫声划破寂静,连滚带爬窜到林在野和阿麦跟前。 “师傅没骗人,你这点胆子,就算有本事也抓不到鬼。” 阿麦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吐槽:“倒是那些鬼,估计正愁没人上门送菜呢。” 阿光也不恼,只敢半躬着身子,眼睛死死盯着天井方向,余光瞥向围墙缺口,一副随时准备拔腿就跑的怂样。 林在野无奈摇头,径直走到厅内一处空位坐下。 阿麦紧随其后,挨着他落座。 至于阿光? ** 他也不敢坐,只缩在两人身后站岗。 “睁大眼睛看好了,免得待会儿被耍得团团转。” 林在野袖袍轻抖,指尖夹出两片青翠柚叶。 阿麦心领神会,伸手接过。 她双指并拢如剑,将柚叶卡在食指与中指间,手腕翻飞一阵,随即往眼前一抹。 视线瞬间清明。 林在野转头看向阿光:“你呢?” 阿光嘿嘿一笑,摆手道:“我有备而来。” 说着便低头去翻那个黄布包裹。 林在野没再理会,又掏出两片柚叶,给自己也做了个清目法。 阿光在那堆杂物里扒拉半天,始终摸不着柚叶的边儿。 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包裹彻底摊开。 这一看,他动作僵住了。 包里最上面,赫然压着一块黑沉木料——镇坛木。 此物形似古代公堂上的惊堂木,专司驱邪立威,震慑阴祟。 阿光没工夫细想,伸手就要去掏压在底下的柚叶。 忽然,一双长靴闯入视线。 阿光浑身一冷,呆滞抬头。 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公子。 身着马褂,脚踏长靴,头戴圆帽,面容俊秀得近乎妖异。 那“人” 正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盯着阿光,甚至俏皮地眨了下左眼: “找什么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光哪还看不出这是鬼? 双腿抖如筛糠,他颤巍巍站起身,手指颤抖着指向身后,话都说不利索: “后……后面……” “后面有什么?” 阿麦回过头。 空空荡荡,连片落叶都没有。 “有鬼啊!!!” 阿鬼凄厉地嚎了一嗓子,整个人像团烂泥似的滑到林在野脚边。 他死死攥住林在野的小腿,指节都泛了白,怎么拽都不撒手。 阿麦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阿光怕是不一般,但这怂包程度也离谱了点吧? 他狐疑地瞥向林在野,对方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虽不知其意,阿麦还是识趣地闭嘴,端正坐好,一副乖巧模样。 片刻后,那个之前被阿光瞥见的公子哥,再次现身。 这一次,他没搞什么遮遮掩掩,直挺挺地立在阿麦面前。 阿麦脚下刚要发力,耳边便传来林在野一声轻咳。 动作瞬间定格。 他学着师兄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哟,别躲了。” 公子哥看着缩在林在野脚边的阿光,眼底满是戏谑,“我又不会吃了你。” 阿光浑身一僵,先抬眼瞅了瞅林在野。 见那人毫无反应,他才犹豫着转过头,望向声音来源。 “你这么怕我,还往这儿跑?” 公子哥嘴角噙着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赶紧带着这两个凡人滚蛋。 我爸正睡觉呢,要是吵醒了他,准得发飙。” “令尊是那位大将军?” 阿光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错啊。” 公子哥点点头,心情似乎不错,正欲再开口,眼神突然一凝。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林在野二人:“你们……看得见我?” 常人若想窥见阴阳两隔之物,若非时运滔天,便是借了外物。 否则,哪怕孤魂野鬼就在眼前,除了渗人的寒意,既看不真切,也听不到声响。 公子哥没瞧见那株用来开眼的柚子叶,只当是自己幻听,或者林在野两人根本看不见他。 既然看不见,阿光对着空气唠嗑,这两人怎么可能不觉得怪异? 这一细节,直接暴露了底牌。 “抱歉。” 林在野起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你一露头,我就注意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心神微动。 刹那间,金光笼罩全身。 如今《金光咒》已臻化境,无需繁复口诀,信手拈来即可施展。 且威力远超往昔。 身形一晃,林在野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已逼近公子哥面门。 公子哥瞳孔骤缩,还未及做出任何反应,一掌已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这一掌,裹挟着磅礴金光,不仅将魂魄震飞,更伤其本源。 “爹!救……” 公子哥重重摔在地上,惨叫刚起一半。 林在野的身影再次浮现,手中符箓凌空拍出。 砰。 公子哥瞬间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周身金光缓缓消散。 阿麦凑上前,满脸幽怨地盯着林在野:“师兄,不是说好让我练手的吗?” 林在野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淡淡道:“不急,下一轮再说。” 林在野手僵在半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茬。 还没等他回神,一股透骨的阴寒之气从背后席卷而来。 周遭温度骤降,仿佛瞬间跌入数九寒冬。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名身着清代官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 那人面色冷峻,未发一言,却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阿光早已吓得缩到墙角瑟瑟发抖,阿麦更是紧张得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第94章 并非对方手段多高深,而是那股久居上位的肃杀之气,足以让普通人胆裂魂飞。 “何人擅闯此地?” 中年男人瞥了一眼被符箓死死钉在地上的富家少爷,眉头微蹙,随即目光如电般射向林在野。 “听说你生于乾隆年间?” 林在野开门见山。 “乾隆……” 赫达拉仰头追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既然岁月流转,为何还滞留人间不去投胎?今日我送你们一场超度。” 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轻蔑: “小娃娃,老夫赫达拉陨命之时,你娘胎里都还没动静呢。” “趁早滚蛋,莫要逼我动手。”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看,是你正在逼我出手。” 话音未落,他单手迅速结印,雷霆之势直扑赫达拉而去。 早知道事情不会如此顺利,凭几句软话就想让鬼将军自行了断,未免太天真。 若真有心投胎,早就去了,哪会等到现在? 但林在野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先礼后兵总没错。 说通了是赚,说不通再打也不迟,反正他不亏。 毕竟眼前这位赫达拉,看着就绝非善类。 林在野暗自揣测,对方境界至少是鬼将巅峰,甚至可能触及鬼王门槛。 一道雷局印轰然砸下。 赫达拉脚下轻点,身形微侧,那凌厉一击便擦身而过,轻松化解。 林在野见状,反手握拳, ** 光滋滋作响。 下一瞬,狂暴雷电如银蛇狂舞,铺天盖地向赫达拉笼罩而去。 赫达拉足尖一点,身影如鬼魅般闪烁,眨眼间已拉开数米距离。 “有点本事。” 赫达拉冷哼一声,手掌虚抓,旁边一张木椅竟凌空而起,带着呼啸风声狠狠砸向林在野。 林在野侧身闪避,余光扫向阿麦,沉声道: “给你个露脸的机会,去会会他。” 阿麦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就在这时,赫达拉并未追击,反而转头看向那名被定住的少爷。 他手臂一挥,一股阴风扑面而来,精准地将少爷额头的符箓掀飞。 束缚解除,少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赫达拉,声嘶力竭地喊道: “爹!” 赫达拉盯着奔袭而来的少年,面容瞬间结冰。 待对方逼近,他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清脆的响声在屋内回荡。 “废物!” 那富家公子捂着脸,连头都不敢抬,乖乖缩到父亲身侧。 瞧这姿态,哪像父子?分明是主仆。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教子有方,令尊佩服。” 话音未落,金光咒运转,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赫达拉。 此地隐蔽,无需顾忌法术外泄。 赫达拉脚下猛震,身形化作一道幽影,竟要硬接这一击! 砰! 气浪翻滚,林在野退后数步稳住身形,而赫达拉则被震飞出去。 林在野舒展筋骨,眼底满是赞赏。 若非对方只是魂魄之躯,刚才那一撞,胜负还真难料。 公子哥刚想上前搀扶,却被赫达拉一瞪,硬生生止住脚步。 赫达拉自行起身,拍了拍尘土,语气冷硬:“男人跌倒,自己爬起,无需旁人施舍。” 他刚站稳,林在野袖袍一挥,黄符如雨点般洒出。 眨眼间,镇鬼符贴满了赫达拉的额头与胸膛。 按理说,一张足矣。 但林在野不放心,索性贴满。 即便如此,赫达拉的眼珠仍在转动,显然未被完全封印。 林在野摇摇头,这般效果,已足够压制。 解决掉将军,下一张符纸甩出,精准命中一旁的公子哥。 刹那间,两人都成了雕像。 高下立判。 搞定这两个厉鬼,林在野准备送他们上路。 阿光从角落里探出头,满脸崇拜:“师兄,太牛了!” 林在野笑了笑,并未居功。 此次轻松,全靠鬼将光明磊落。 若他施展鬼上身之术,局面恐怕棘手得多。 走到鬼将面前,林在野神色诚恳:“莫怪我无情,投胎是你最好的归宿。” 阿光和阿麦对视一眼,不禁打了个寒颤。 真恶心。 什么为你好,不过是觊觎人家房产罢了。 装得这么伟岸,若不是知晓内情,谁信这套鬼话? 各派送鬼投胎的法门不一,有的开天门、点天灯,以光引路。 林在野学的却是另一套:开鬼门、搭纸桥、撒元宝。 简单粗暴,直击要害。 总结起来就俩字——贿赂。 两父子算是彻底交代在了地府。 看着眼前浮现的提示框,林在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恭喜宿主完成送灵任务,功德值+10】 “就这点?” 他在心里腹诽,忙活了一整宿,才换来十块钱似的功德。 这也太抠门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俩鬼爷子本来抗拒投胎,要不是自己打着“顺应天道”的大义旗号强行超度,哪能白捡这份因果? 人死归阴,鬼去轮回,这本就是阴阳铁律。 办完公事,林在野带着阿光和阿麦,转身回了茅山学堂。 …… 三天后,林府大门前。 红纸鞭炮挂得满满当当,吉时一到,阿光上前 ** 。 噼里啪啦—— 火光四溅,喜庆劲儿十足。 林在野领着傲凌霜等几位佳人跨过高门槛,正式入住新居。 说是将军府,现在得叫林府。 屋内格局被林在野重新调整过,风水气场流转顺畅,焕然一新。 至于院子里那些原本属于前任主人的兵器铠甲,全被他打包扔到了 ** 。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看得阿光和阿麦目瞪口呆。 尤其是阿光。 住人家房子就算了,连人家家底都给人搬空变卖? 这也太狠了吧! 宴请宾客从白天持续到黄昏,宾客散去时,天都黑了。 林在野这次出手阔绰,红包发出去不少,收进来的份子钱更是盆满钵满。 给大厨结清工钱,两个小厮拿着各自的红包溜之大吉。 偌大的林府,瞬间清净下来。 只剩下一屋子女人,和林在野大眼瞪小眼。 至于董思国那老头,忙着扩建医馆,识趣得很,干脆住在后院,懒得跟女婿掺和。 夜深人静。 林在野瘫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脑海中闪过几张绝美的脸庞,有些犯难。 今晚该翻谁的牌子? 思索片刻,他心里有了计较。 既然还没开荤,那就先从…… …… 次日清晨,董氏医馆。 这里正在施工改造,叮叮当当声响个不停。 董思国正指挥着手下搬运药材,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 “岳父大人,我来跟您学医了。” 董思国手一抖,差点把秤杆子摔地上。 吓得他猛地回头。 只见林在野站在门口,面色惨白如纸,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整个人瘦了一圈,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脚步虚浮,气息微弱,一看就是长期透支身体的典型症状。 董思国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哼一声。 “哼,年轻气盛不知节制。” “现在只顾着享乐,将来有你后悔哭的时候。” 林在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全是无奈。 真不是他不想去干活。 而是前天夜里,刚想挪窝去找活儿干,傲凌霜几个娘们儿倒好,主动找上门来。 目标明确得很。 就是要跟他在床上“切磋” 三百回合,以此确立这个家的绝对统治权。 从昨夜熬到今晨。 除了扒拉两口饭喘口气,他连床沿都没怎么沾过。 现在回想起来,后背还直冒冷汗。 太疯狂了。 虽然最后是他险胜半筹,但这种玩命的事,绝不敢有第二次。 再这么折腾下去,别说牡丹花下死,人先没了。 “往后院待着去。” 董思国瞪了他一眼,见他这副被掏空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 林在野点点头,顺势溜达。 说是来学医,其实就是借个清净地儿躲清闲。 后院躺椅上陷进个人影,他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黄帝内经》的进度,得提上日程了。 没过多久,脚步声响起。 董思国端着一包草药进来,瞥见他那四仰八叉的德行,破天荒没吐槽,转身去生火熬药。 半个时辰后。 药香弥漫。 林在野睡得正沉,被摇醒灌下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第95章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肚子,四肢百骸那股虚脱感瞬间消散大半。 精神头回来了不少。 他眼睛一亮,盯着董思国问:“岳父大人,这方子神啊!还有没有同款?” 哪怕暂时摸不到《黄帝内经》,这种回血药剂也得囤点。 董思国冷笑一声,眼神犀利如刀:“做梦。 只此一家,下不为例。 再敢提,医术免谈。” “开个玩笑,放松点嘛。” 林在野嘿嘿一笑,心里却门儿清。 有了这碗药打底,下次要是再发生那种事,他也没胆子硬撑。 闲聊几句后,董思国起身离开。 转了一圈又回来,手里多了本册子。 随手扔给林在野:“《汤头歌诀》。” “一个月期限。” 董思国语气冰冷,“不管用什么手段,背不下来,板子伺候。 错一个字,加罚十下。 自己掂量。” 说完,甩手出去监工。 林在野翻开书,嘴角微扬。 严师出高徒,这话不假。 但一个月? 有点瞧不起人了。 他记忆力虽称不上过目不忘,但这东西看两遍,基本就能刻在脑子里。 三十天太久,没必要。 既然要立威,那就来个狠的。 翻到第一页,补益之剂。 那首开篇的方剂口诀,名为四君子汤。 “四君子汤中和义,参术茯苓甘草比。” “益以夏陈名六君,祛痰补气阳虚饵。” “除祛半夏名异功,或加香砂胃寒使。” 林在野盯着纸面,反复咀嚼这几行字,直到将韵律刻进脑海,才翻向下一页——升阳益胃汤。 窗外日影西斜。 董思国躲在帘后,透过缝隙偷瞄。 见林在野正襟危坐,目光专注,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一刻钟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林在野依旧在那儿捧着书卷,纹丝不动。 董思国屁股底下的椅子越来越烫。 他不信邪,一个毛头小子,哪来这般枯坐的定力? 终于,他耐不住性子,挑开帘布走到后院。 “看得如何?” “差不多了。” 林在野头也没抬,随手合上书本。 董思国眉头一皱,忍不住讥讽:“两时辰过去了,你才刚看完开头。 这速度,若是去医馆抓药,怕是病人都凉透了。” 林在野微微一笑:“慢是慢了点儿,但胜在稳妥。 岳父大人放心,字字句句,我都没漏。” 董思国一愣:“你说什么?全记下了?” 他猛地抬头,满脸惊疑。 当初给林在野一个月时间背熟,不过是故意刁难,想看他知难而退。 这才多久? “不信?” 林在野神色从容,“岳父大可随意考校。” 董思国深吸一口气,决定死心。 “背!四君子汤!” 林在野嘴角微扬,声如珠落玉盘,一字不差,毫无滞涩。 “接着,第二篇!” 林在野语调平缓,同样完整无误地吐出每一个字。 董思国乱了阵脚,不再按顺序提问,而是随机抽取几段晦涩歌诀。 结果每一次,林在野都能对答如流,分毫不差。 看着老泰山那张写满震惊的脸,林在野心底暗爽。 沉默良久,董思国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再去拿几本厚书来。” 他声音发颤,“把你全都给我背下来。 后天随我去药田,我要亲手教你认药!” 林在野没多言,既然主动提出学医,自然乐见其成。 念头一动,个人面板浮现。 【医术:汤头歌诀 LV.10】 数值跳动了一下,林在野满意颔首,关闭面板。 接过董思国递来的几本厚重典籍,转身离去。 回到住处,林在野并未休息,而是迅速翻开新得到的书籍。 至于傲凌霜等人…… 这次被折腾得最惨的,可不是他。 此刻,她们估计正躺在床上起不来身呢。 个人面板上的数据流光闪烁,最终定格在几行关键数值上。 林在野的目光扫过那些跳动的数字,眉头微挑。 境界已至融合巅峰,修为壁垒松动了大半。 ** 方面,上清宝篆赫然显示为满级,修炼速率直接拉满十倍。 辅助技能更是琳琅满目:金光咒、大上清净经全数登顶,不仅全属性暴涨十点,法术伤害额外加成百分之十。 至于战斗手段,闪电奔雷拳练到七十三层,木椿功六十有八,太上斩妖剑虽仅二十层,却胜在精妙。 符箓储备充足,镇尸、驱鬼、天雷三种高阶符箓皆达八十以上。 武术根基扎实,太极拳、八卦连环掌、猛虎下山拳均有不错造诣。 就连医术一栏,汤头歌与千金方也分别攀升至五十八和四十六层。 功德点账户里静静躺着二十三枚。 升级点剩下一枚。 看着这惨淡的收益,林在野忍不住摇了摇头。 原本以为悬壶济世能刷出海量功德,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闷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整整一个月,除去超度鬼将军那笔意外之财,他在医馆救死扶伤,总共才换来十三点功德。 这点数量,若是去猎杀几只低阶恶鬼,恐怕都能轻松凑齐。 “罢了。” 林在野长叹一声,心中决断已下。 医术修习进度已达标,再耗下去也是边际效应递减。 接下来,该是闭关冲击更高境界的时候了。 这段时间的积累让他摸清了功德获取的门道。 寻常感冒发烧这类小疾,系统根本不予判定。 即便是重病,因他目前只能充当助手角色,每次出手也不过是一两点收益。 即便让他 ** 施针,单人单次上限估计也不超过五点。 指望靠治病发财,显然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次日黄昏,医馆内药香弥漫。 林在野向董思国提出闭关打算时,老者正擦拭着手中的银针。 闻言,他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恍惚间才想起,眼前这位女婿的身份,本就是一名大夫。 “既如此,便拿去用吧。” 董思国沉默片刻,转身从柜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套造型古朴的梅花神针,针身泛着冷冽寒光。 “此针法奥妙无穷,老夫亦只是略窥门径。” 他将盒子递过去,神色郑重无比。 “你若潜心钻研,日后必成大器。” 林在野双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多谢岳父大人赐教。” 他并未客套,而是真诚致谢。 董思国摆摆手,问道:“此次闭关,预计需多久?” “数月而已。” 林在野回答得笃定。 若放在之前,没有十倍速度的加持,没有两年苦功绝难出关。 但现在,凭借满级 ** 的恐怖效率,他对自己信心十足。 告别岳父后,林在野径直返回府邸。 得知他要封闭修炼的消息,屋内气氛瞬间凝重。 两位妻子满脸不舍,眼神中透着深深的眷恋。 傲凌霜轻咬下唇,语气带着几分幽怨:“只管修炼便是,我们又不会去扰你清静。” 林在野看着她娇嗔的模样,忽然勾起一抹坏笑。 “我不怕你们打扰。”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我怕我自己把持不住,坏了你的修行。” 傲凌霜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她冷哼一声,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呵,口气倒是不小。” 她微微仰头,挑衅般直视对方双眼。 “身子既然好了,今夜不妨亲自验证一番?” 林在野嘴角噙着笑,眼底尽是得意。 这一个月苦修,辅以猛药调理,如今的他体魄强健,精力充沛。 即便立刻再打上一场,他也毫无惧色。 “既然你不怕死,那就奉陪。” 傲凌霜目光清冷,“上次没分高下,这次别想跑。” 这话一出,旁边的任珠珠、任婷婷几人瞬间涨红了脸,耳根都烫得厉害。 那晚的荒唐事,她们可是历历在目。 林在野轻咳一声,故作正经:“我近日要闭关冲击瓶颈,需得养精蓄锐。 今晚便点到为止,况且……上次明明是我胜了,何须再比?” “是吗?” 傲凌霜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瞥向众女:“你问问她们,那天究竟是谁赢?” 林在野转头望去。 对上他的视线,任婷婷等人纷纷低下头去,眼神躲闪,显然心虚得很。 “看来,得请出家法了。” 林在野面色一沉,语气威严。 那一夜,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次日清晨,林在野整理好衣衫,径直前往茅山学堂的地下道场。 第96章 推门而入,茅山坚正闭目养神,闻声眼皮微抬,冷哼一声:“一身脂粉气,浓郁得刺鼻。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传你那《上清宝篆》,让你去练那些旁门左道的双修术,或许还干净些。” “前辈说笑了。” 林在野不以为意,“那种粗浅的双修法门,灵力驳杂不堪,怎能与正统 ** 相提并论?若非为了根基稳固,我才不屑于此。” 茅山坚不再多言,重新闭上双眼:“滚去修炼。” 林在野依言坐下,盘膝调息。 刹那间,四周游离的灵气仿佛嗅到了猎物,疯狂涌入体内。 在《上清宝篆》的牵引下,狂暴的灵气被梳理、压缩,化作精纯法力,源源不断汇入丹田。 时间悄然流逝。 仅仅三日。 “砰!砰!砰!” 丹田深处,传来阵阵如战鼓般的轰鸣。 林在野睁眼,气息暴涨。 心动境,成了。 外界看来,三日跨越大境界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只有林在野自己知道,他早已在融合境巅峰蛰伏许久,只待时机成熟。 加上十倍速的修炼效率,这三天甚至显得有些漫长。 心境蜕变带来的异样感迅速蔓延。 脑海中,一条通往大道神通的路径若隐若现,清晰却又模糊,充满了未知的迷雾。 这是心动境的劫难——悟道之惑。 稍有不慎,便会迷失其中。 林在野神色凝重,心中默念《冰心诀》。 清冷的意念如潮水般涌出,强行压制住躁动的神识。 片刻后,心神归一,杂念尽消。 一旁的茅山坚缓缓睁开双眸,深邃的目光落在林在野身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林在野对茅山坚那边的风吹草动一无所知。 但他清楚,自己体内正在发生某种质变。 每当他运转《上清宝篆》,丹田深处那颗新孕育的“心脏” 便剧烈搏动。 那种感觉,像是要破体而出,带着一种近乎致命的 ** 力,让人沉沦其中,难以抽身。 这是心动境最凶险的一环,也是冲击金丹境的唯一契机。 这颗心若成了,便是长生之基;若败了,轻则根基尽毁、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直接兵解道消。 修真界常说,心动即是第一劫。 这不仅是天道降下的无形雷劫,更是对修道者心智与肉身的极致拷问。 …… 地下道场内,死寂一片。 三个月转瞬即逝。 林在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乍现,又迅速内敛。 短短九十天,他完成了从初入心动境到圆满巅峰的跨越。 如今,他的境界已如弓满弦,只待那最后一击,便可叩开金丹大门。 然而,随着修为逼近极限,一股莫名的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危机感如潮水般涌动,笼罩心头,挥之不去。 “这就是……所谓的劫数?” 林在野暗自呢喃,目光投向一旁的茅山坚。 恰在此时,茅山坚也睁开了眼。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不容置疑:“把天师符箓交出来。 你留在这继续闭关,不突破金丹,半步不许踏出。” 林在野一愣。 茅山坚是何等人物?手段通天,除非天塌地陷,否则绝不需要依赖这张符箓。 如今他开口索要,其中的意味让林在野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 “别多心。” 茅山坚看出他的迟疑,淡淡说道,“若是连我都摆不平,你手里攥着符箓也没用。” 这句话看似宽慰,实则透着股决绝。 林在野沉默片刻,终是将天师符箓递了过去。 接过符箓,茅山坚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林在野没有挽留,重新盘膝坐下,调整呼吸,再次进入状态。 …… 与此同时。 通往落霞镇的公路上,一辆轿车正颠簸前行。 车身原本镀着金漆,座椅也是昂贵的真皮材质,彰显着主人的尊贵。 可惜一路风尘仆仆,如今早已蒙上一层灰土,显得落魄不少。 驾驶座上坐着老杜。 这人是个斗鸡眼,看路时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后座坐着两人。 一位是年方二八的少女,另一位则是身穿军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名叫亚力山大·曹。 此次前来,他是为了接任县知事一职。 老杜是他的副官,随行保护。 至于那位少女,名义上是秘书,但亚力山大·曹可不敢真把她当佣人使唤。 毕竟,她背后站着的是他的顶头上司。 她是上司的女儿,身份特殊得很。 车子很快驶至峡谷地带。 前方是一片陡峭的悬崖。 而在崖壁之上,赫然停放着一口棺材。 车厢内,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引擎轰鸣声骤停。 老杜脚下一踩刹车,轮胎在碎石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响。 车门推开,这位老司机动作利索地绕到后座,替两位尊贵的乘客拉开了门把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是败家子行径。” 亚力山大曹跨下车槛,目光扫过前方那如鬼魅般悬挂在绝壁之上的棺木阵列,眉头紧锁,故作痛心疾首地抱怨起来,“为了这种穷乡僻壤,耗费如此多的人力物力,简直是暴殄天物。” “啧啧啧,太震撼了!” 紧随其后的老杜也探出头,指着悬崖惊叹道,“这满山的棺材都插在半空中,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这等奇景。” 亚力山大曹轻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就叫‘地方特色’。” 身旁的 ** 苏珊忍不住发问:“为什么要悬着放?” 亚力山大曹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博学多才的架势解释道:“这叫悬棺葬,也叫风洞葬。 据当地民俗记载,此处乃凶险之地,泥土中阴气极重,若将 ** 埋入地下,极易滋生尸变,化作僵尸害人。” 显然,这位曹大人在赴任之前,没少做功课。 “老板,您还真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老杜一听这话,浑浊的眼珠瞬间亮了,凑上前去试探性地问道。 “胡扯……” 亚力山大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低声音斥责道,“像我这样留过洋、喝过牛奶长大的人,怎么可能相信那种封建迷信?对吧,苏珊 ** ?” 苏珊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头:“我又没出过国,曹总怎么不问问自己?” “咳咳,苏珊姑娘天资聪颖,虽无海外求学经历,但这份悟性,恐怕比我都强上几分。” 亚力山大曹干咳两声,熟练地拍起马屁。 没办法,谁让苏珊是他顶头上司的亲闺女呢。 “不过这里的风景确实独特,我们先在这稍作停留,再去落霞镇也不迟。” 苏珊没接他这句恭维话,径直朝着不远处一尊巨大的青铜雕像走去。 脚步未至,异声先闻。 那是一种令人牙酸的、类似于骨骼摩擦般的细微声响,从青铜巨像后方隐隐传来。 苏珊脚步一顿,立刻回头喊道:“曹总,老杜,你们听!” 两人闻言,迅速靠拢过来,生怕这位大 ** 磕着碰着。 “那是……什么动静?” 苏珊指着雕像后方,神色凝重地问道。 老杜侧耳倾听片刻,恍然大悟般拍了拍大腿:“懂了!这是磨牙声。” “磨牙?” 苏珊瞪圆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什么东西在磨牙?” “哎呀,真是少见多怪。” 老杜摇了摇头,毫不客气地吐槽道,“连这都不懂,看来书读得不多啊。” “老杜!注意你的言辞!” 亚力山大曹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对苏珊 ** 要尊重!” 苏珊却摆了摆手,笑道:“没事,论职级,老杜是你的副官,我只是秘书,他理应比我地位高些。” 亚力山大曹在心里暗骂一句:你爸可不这么想。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谦卑,转头吩咐道:“老杜,你去后面看看情况,小心点。” 老杜绕过那尊沉重的青铜大象,刚转过身子,就看见一个身影正瘫在大象腿上睡得香甜。 那是阿光。 面对这样一个穿着破烂的底层百姓,老杜自然懒得客套。 他抬起军靴,毫不客气地踢了踢阿光的脚踝,大声吼道:“喂!醒醒!别睡了!” 阿光懒洋洋地扯了个哈欠,压根没把老杜那副冷脸当回事。 他眨巴着那双有些呆滞的眼睛,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你是哪路神仙?” 老杜也是个闷葫芦,根本不接茬,反倒反客为主:“你又是谁?” 阿光也不恼,嘿嘿一笑,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第97章 顺手把散落在脚边的几件物件收拢好,揣进怀里,他才慢悠悠地开口:“看你这一身打扮,怕是从外头远道而来吧?” 老杜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猜得这么准,脑子似乎转不过弯来:“你咋晓得?” “既然来了我这地界,那就是我的衣食父母。” 阿光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不买两样,心里都不踏实。” “卖啥玩意儿?” “瞧好吧!” 阿光嗓门瞬间拔高,半唱半喊,透着股久经沙场的熟练劲儿。 “驱鬼用符,镇尸用符,糯米能隔阴气,墨斗线专克僵妖,桃木剑辟邪,金钱剑诛怪……” 他一边吆喝,一边从摊位上拿起各式道具展示。 红纸黄符、朱砂笔、还有那把泛着寒光的桃木剑,样样俱全。 老杜看着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心里莫名发毛,声音都颤了几分:“这地方……闹鬼?” “既来之则安之。” 阿光眼皮都没抬,“花点小钱买个心安,总比半夜被吓醒强。” 老杜咽了口唾沫,手刚摸向口袋里的铜板。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亚力山大曹双手背在身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苏珊跟在他身旁,一脸审视。 “老杜,搞这些封建迷信的破烂,想干嘛?” 亚力山大曹语气冰冷。 老杜的手僵在半空,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阿光见状,以为这两位是怀疑货色有问题,赶紧举起手中的符箓辩解。 “放心!全是正品!你看这印鉴——” 特写镜头对准符纸一角,一个鲜红的印章赫然在目,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字:茅山坚。 空气瞬间凝固。 亚力山大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如刀:“就是那个神棍?我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拿他开刀,扫清这种毒瘤!” 阿光吓得脸色煞白,浑身哆嗦:“你、你是谁啊?” “我是即将接管这里的新官,亚力山大曹!” 这位新官挺起胸膛,鼻孔朝天,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说完,他目光阴狠地扫向阿光,挥了挥手:“小的先抓起来审问一番,看看背后有没有同伙。” 话还没落地,阿光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他抱起摊子上的所有家当,转身就跑,脚步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亚力山大曹挑眉,轻蔑地哼了一声:“老杜,去追!” 老杜不敢怠慢,撒腿就追。 可惜阿光平日里练过身法,窜得极快。 老杜追出几条街,眼看就要被甩掉,只好灰溜溜地折返。 等他回到原地,哪里还有人影? “老板,人跑了,没追上!” 老杜喘着粗气汇报道。 另一边,阿光一路狂奔,终于回到了茅山学堂。 跨过高高的门槛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去,脸差点亲到地面。 这一幕恰好被屋内上课的阿麦尽收眼底。 阿麦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门外趴在地上的阿光,无奈地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摔成这样?” 阿麦开口问道。 阿光爬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满脸惊恐:“出大事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 阿麦随口一问。 她早见怪不怪了。 阿光那人,平时咋咋呼呼的,可一旦严肃起来,在她眼里也就那样,没什么大不了。 “我刚出峡谷口做买卖,撞见一伙人……” 话卡在半截。 阿光猛地抬头,目光直勾勾盯着正厅那道背影,愣神片刻,才颤声喊出一句:“师傅。” 茅山坚头都没回,只微微点了下下巴。 他嘴角噙着笑,那笑意温吞,像冬日里的暖阳。 “进来说,别耽误孩子听课。” 阿光应了一声,跨过门槛,拘谨地挨着师父坐下,这才压低声音,把刚才撞见的动静细细道来。 讲完,阿光偷瞄师父的脸色。 平静。 死水一样的平静。 这就奇怪了。 阿光忍不住开口:“师傅,您就不慌?” “慌什么?” 茅山坚轻笑一声,摇头道:“他来他的,我坐我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没干亏心事,怕个球?” 话虽这么说,他眼底却掠过一丝隐忧。 他不惧那亚力山大曹的手段。 但他忌惮对方是个无神论者。 一个不信鬼神的人,一旦真惹出什么祸端,那才是麻烦。 …… 次日清晨,落霞镇祠堂外。 锣鼓喧天还没响,人已聚齐。 乡绅、父老、百姓,黑压压一片。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烧得格外热闹。 昨天亚力山大曹抵达镇上时,特意派人递了话,让他今天务必到场。 “新知事驾到——” 一声高喝划破嘈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亚力山大曹走在最前头。 金丝眼镜遮不住他眼底的精明与傲气。 左右两侧,老杜和苏珊如影随形。身后更是跟着两拨驻军,步伐整齐,杀气腾腾。 这一阵仗,官威赫赫。 旁边有眼尖的乡绅立刻挥手,鞭炮瞬间点燃。 “噼里啪啦!” 硝烟弥漫,炸得人耳朵生疼。 有人捂耳躲闪,有人高声惊呼,场面一度失控般的热闹。 炮仗燃尽,余烟未散。 亚力山大曹迈步上前。 乡绅们一拥而上,围成一圈,百姓则退至外围,伸长脖子看戏。 “旧的走了,新的来了;坏的退了,好的进了。” 说话的是楚大爷,镇上德高望重的老人。 他笑眯眯地拱手,语气熟稔得像在念顺口溜。 跟在茅山坚身后的阿光和阿麦对视一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老头,年年都这套词儿,就不能换点新鲜的? 当然,这话亚力山大曹听不到。 他看着楚大爷恭敬的模样,心里颇为受用,觉得这张脸涨得挺快。 寒暄几句后,亚力山大曹眼神一转,越过众人,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的阿光。 他不认识茅山坚,但昨天的身影刻在他脑子里。 “你就是茅山坚?” 他大步上前,眉头紧锁,带着质问的口吻。 “正是在下,见过知事大人。” 茅山坚神色不动,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我留过洋,受的是正统西式教育。 咱们讲究的是科学实证。” 茅山坚语气平静,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至于那些装神弄鬼、拿迷信糊弄乡亲的蠢货,依你看,该当何罪?” “若有确凿证据,自然交由官府严办。” 茅山坚不紧不慢地接话,声音轻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亚力山大曹眼神一冷,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道士:“哦?那你说说,那个带头散布迷信谣言的人,是不是就是你?” “冤枉。” 茅山坚嘴角微扬,字句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在下所言,句句属实。” “实话?” 亚力山大曹嗤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在场众人:“诸位都听见了。 这世上本无鬼神。” “为了破除愚昧,我前几日特意去落霞镇查探过。 听说那儿有座闹鬼的老宅,可有此事?” 人群中有人点头应和:“确有此事。” “既然有鬼屋,便必有鬼魂作祟。” 亚力山大曹挺起胸膛,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神情:“今夜我便宿在那屋里,让大伙儿亲眼瞧瞧,到底是真有灵体,还是有人在底下搞鬼把戏。” 他说这话时,余光始终锁定在茅山坚脸上,迫切想看到对方惊慌失措的模样。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茅山坚依旧稳如泰山,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反倒是听完这番话,茅山坚轻轻摇了摇头。 “怎么?你有异议?” 一旁的老杜见气氛僵持,忍不住开口发问。 “那屋子早干净了。” 茅山坚淡淡说道:“前些日子我徒弟回山,顺手将那里的孤魂超度完毕。 如今那地方住着的,是我徒儿的家眷。”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知事老爷若真好奇鬼神之说,倒也不是没有办法验证。” “什么法子?” 老杜性子急,脱口而出。 “诸位来此途中,应该见过悬崖峭壁上的那些悬棺吧?” 茅山坚指了指窗外遥远的方向:“若是有胆量,今晚就去那里过夜。” 老杜听得后背发凉。 那地方白日里看着都让人觉得阴风阵阵,若是大半夜跑过去,指不定真能撞见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看向亚力山大曹,心里暗自叫苦。 要是这位洋知事真答应了,就算心里怕得要死,到时候也得硬着头皮跟着去趟鬼门关。 第98章 好在,亚力山大曹脑子还算清醒。 他没被激将法冲昏头脑,反而冷笑一声,摇头道:“放心,本官虽然不懂玄学,但也不傻,不会轻易上你的当。” 在他看来,茅山坚这是想借机布陷阱,找人扮鬼来吓唬他。 可惜,他猜错了。 茅山坚确实没打算设局,他只是觉得无聊,随口提了个建议罢了。 没过多久,茅山坚带着阿光和阿麦转身离去,回到了茅山学堂。 亚力山大曹则在几位乡绅的热情簇拥下,径直走向祠堂,一番忙碌后,又被请去享用早已备好的接风宴。 亚力山大曹嘴上喊得震天响,发誓要扳倒茅山坚,手里却连个像样的把柄都没摸到。 这就很尴尬。 没证据,硬冲就是找死,他只能按兵不动。 茅山学堂的日子照旧转悠,可阿光这阵子缩在角落里,连门都不敢出。 他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万一那姓曹的半夜摸进来,把自己绑了去,严刑拷打逼供…… 要是自己扛不住招供,出卖了师父,那可怎么收场? 越想越怕,阿光这两天脸色蜡黄,眼神飘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正午刚过,日头偏西。 一个中年男人火急火燎地冲进学堂,直奔茅山坚而去。 两人低声交谈片刻,那男人便匆匆离去,连口水都没喝。 阿光见外人走了,这才壮着胆子凑上前,压低声音问:“师傅,李叔这是咋了?” “收拾家伙什。” 茅山坚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面还是吃饭。 “通知福水,明天一早,送李大爷上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峡谷峭壁底下,寒风嗖嗖地吹。 茅山坚带着几个徒弟,早就把悬棺葬的道具备齐了。 悬崖边上,一座巨大的木架搭得稳稳当当。 祖传凿洞好手福水,此刻正挂在半空中,手里的铁钎叮当乱响。 峭壁上已经现出了个大致的轮廓,再有个把时辰就能完工。 昨儿来请人的李叔,家里穷得叮当响,办事讲究个快准狠。 棺材已经提前送到位,架在两根长条凳上,离地三尺。 这地方阴气重,是典型的养尸地。 要是棺材底板直接磕在地面上,哪怕只是一瞬间,里面的 ** 都极有可能发生尸变。 为了稳妥起见,必须保持距离。 等了半晌,福水那边动静小了下来,看来凿得差不多了。 茅山坚抬头看了看天色,掐指一算时辰,正准备动手。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人群分开,亚力山大曹在一群乡绅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老杜和苏珊跟在身后,一个个神色复杂。 他就那么站着,一句话不说,眼神阴恻恻地盯着那边。 茅山坚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当是个屁放了。 “开棺!”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守在棺材旁的 ** 们合力掀开了盖板。 棺材旁摆着两面铜镜,贴着镇邪符箓。 朝阳升起,金光透过镜面折射,直直照进棺材深处。 “阿光、阿麦,冬瓜豆腐!” 茅山坚再次下令。 两人动作麻利,一人捧半个大冬瓜,一人端着盘 ** 豆腐,快步走上祭台。 桃木剑挥舞,寒光一闪。 冬瓜应声而断,整齐码放在祭桌两侧。 接着,三炷香点燃,插在呈“品” 字形摆放的豆腐块上。 烟雾缭绕,气氛肃穆。 亚力山大曹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玩意儿看着挺邪乎,心里好奇得要命。 想找个人问问,又怕掺和进去惹一身骚。 目光扫过身边的苏珊,又缩了回来。 那是上司的女儿,碰不得。 最后,他把眼神落在了老杜身上。 “去,打听打听,这仪式到底啥意思。” 老杜心领神会,刚迈出一步,周围那些乡绅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大家都知道亚力山大曹对茅山坚憋着坏水。 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谁愿意跟他沾边? 老杜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仪式步入尾声。 茅山坚收回目光,死死盯着那个刚刚凿好的洞口。 洞口那汪福水不知何时干涸了。 茅山坚眉头微蹙,转头看向阿麦:“人呢?” “估计又溜号偷懒去了。” 阿麦耸耸肩,语气漫不经心。 福水这懒汉的习性,他再清楚不过。 但只要手头活儿没落下,旁人即便心里有意见,面上也不好发作。 “上去瞧瞧,看看那个洞凿得怎么样了。” 茅山坚指了指上方。 阿麦应了一声,身形灵活地窜到大木架下方。 手脚并用,片刻功夫便攀到了洞口位置。 探头往里一瞧,黑洞洞的深不见底,根本看不清状况。 “人不在,但洞确实挖通了。” 阿麦收回目光,冲底下喊了一嗓子。 “把剩下的‘它’血喷进去。”茅山坚神色淡然,并未多言,只吩咐后续步骤。 阿光快步上前,递上装着暗红液体的竹筒。 阿麦接过,对着幽深的洞穴内猛喷了一口。 嗤—— 细微的声响立刻响起,像是某种活物在滋滋作响。 那是血肉被侵蚀的声音。 阿麦凝神听了一会儿,脸色微微变了变。 然而不过眨眼间,那声音戛然而止。 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只当是错觉,不再深究。 处理妥当后,阿麦顺着架子滑下。 众人齐心协力,抬起沉重的棺材,稳稳嵌入福水凿出的石龛之中。 随着最后一丝光亮被岩壁遮挡,黑暗彻底吞没了这一切。 一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具缓缓滑入的棺木,眸底满是绝望与不甘。 今日之事,至此落幕。 收拾行装,众人正欲撤离。 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茅先生,我不明白,为何要舍近求远?明明可以埋进土里,非要费劲巴拉地塞进悬崖峭壁的石缝中?” 说话的是亚历山大曹。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直刺茅山坚。 “因为这里是养尸地。” 茅山坚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在这块风水宝地里,死者复生为僵尸,犬类化作僵尸狗,家禽也会变成……僵尸鸡。” 这话听得周围人一阵发冷。 亚历山大曹却冷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讽。 “空口无凭,你若拿不出证据,我就以妖言惑众、散布迷信的罪名,将你送进大牢吃牢饭!” 他自认抓住了对方的把柄。 死人变怪物?这种荒诞不经的鬼话,他只当是茅山坚在故弄玄虚。 在他看来,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悖论。 既然无法证明,那就是谎言。 他等着看茅山坚惊慌失措的样子。 谁知,茅山坚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从容不迫地招手唤来阿光。 “去抓只死鸡过来。 记住,别挑太凶的,免得吓着曹先生。” 阿光领命,转身就跑。 没过多久,阿光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拎着一只羽毛鲜艳的大公鸡。 “没找到死的,只有这只活的,挺精神。” 阿光无奈地摊手。 茅山坚瞥了一眼那只昂首挺胸、眼神凶狠的大公鸡,暗自摇头。 这鸡看来不好对付。 但他面不改色,当着所有人的面,抽出腰间短刃。 寒光一闪。 刀刃精准地划过鸡颈。 鲜血瞬间飙射而出,染红了岩石。 大公鸡剧烈挣扎,爪子在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悲鸣。 不过短短数息,那团鲜红的躯体便瘫软下来,再无动静。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峡谷深处,悬棺林立的阴影里,两道鬼祟的身影正贴着地面爬行。 白天掩埋死鸡的那块土包前,亚历山大曹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把小铲子,眼神阴鸷。 站在他身后的是老杜。 这胖子此刻抖得像筛糠,双手死死抱着胳膊,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板……咱们真得挖啊?” 老杜声音发虚,眼珠子乱转,“这风……这风跟哭丧似的。” 亚历山大曹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少废话!那老道士那么淡定,说明这玩意儿绝对有古怪!” 他心里也犯嘀咕。 那老东西明明知道他们在搞鬼,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份底气让他背脊发凉。 为了稳妥起见,他死活不肯让老杜单独行动。 第99章 这胖子胆小如鼠,又迷信得要命,万一半路吓跑了,或者偷偷把事儿给搅黄了怎么办? 只能自己亲自盯着。 老杜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蹲下身。 他怀里揣着把藏好的折叠小铲,动作僵硬地扒拉着泥土。 没过多久,那只裹着符纸的公鸡就被挖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老杜凑近看了看,脸色更白了。 “老板,没戏。” 他哆嗦着说,“这鸡早就断气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闭嘴!” 亚历山大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头拧成个川字,“肯定有诈!不然那老家伙凭什么这么稳?”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凝固了几秒。 突然,老杜脑袋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有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亚历山大曹吓了一跳,瞪圆了眼:“你有屁快放!” “肯定是调包计!” 老杜压低声音,兴奋得满脸油光,“那老道士明天一早肯定派人来,把这只死鸡换成活的!咱们只要今晚做个记号,明天一看就知道了!” 亚历山大曹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这逻辑无懈可击。 但他随即又皱起眉,瞥了一眼四周漆黑的树林。 “在这儿守一整晚?我可受不了这罪。” 他也怕黑,更怕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不守。” 老杜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把美工刀。 “咱们在鸡脖子上刻个十字。 明天要是没了,那就是被换了;要是在,那就是这鸡成精了!” 亚历山大曹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有点脑子。” 两人合力撕开包裹公鸡的符纸。 符纸飘落,露出那只灰扑扑的死鸡。 老杜举起美工刀,刀刃抵在鸡脖子的皮肤上。 就在这一瞬。 原本死寂不动的鸡脖子,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老杜的手僵在半空。 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 没动。 刚才那一瞬,绝对是错觉。 他松了口气,刚想继续下刀。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某种类似关节错位、却又带着诡异韧性的声响。 老杜瞳孔骤缩。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枯枝被生生折断。 老杜手里攥着的那只芦花大公鸡,脖颈诡异地扭曲了半圈。 那脑袋直接转到了后背,两只眼珠翻白,透着股渗人的死气。 老杜吓得手一哆嗦,直接把鸡扔在了地上。 “你搞什么鬼?” 亚历山大曹眉头紧锁,满脸的不耐烦。 “僵……僵尸鸡!” 老杜声音发颤,脸色煞白。 “捡回来!再废话,老子把你打成标本!” 老板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甚至觉得他在故弄玄虚。 老杜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一边是金主爸爸,一边是邪门玩意儿。 就在他犹豫的功夫,地上的公鸡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亚历山大曹的催促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杜咬咬牙,硬着头皮往前挪。 公鸡躺在地上,那颗扭成一百八十度的脑袋,似乎正死死盯着他。 灰白的眼珠里没有任何生机,却让人毛骨悚然。 老杜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开始打颤。 “磨蹭什么?怕个屁!” 亚历山大曹在后面吼道。 老杜深吸一口气,侧着身子靠近,试图避开那诡异的视线。 公鸡的头,竟然跟着他的移动轨迹,一点一点地转动。 “快点!” “横竖是个死!” 身后怒吼不断,老杜心一横,掏出 ** ,照着公鸡身上就刺了下去。 就当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刀尖距离羽毛还有寸许,异变突生! 公鸡猛地弹起,利爪如钩,瞬间扑到老杜脸上。 “啊——!” 尖锐的喙狠狠啄在老杜鼻头上。 剧痛让老杜失去理智,双手疯狂挥舞,像扔垃圾一样把鸡甩了出去。 原本一脸不屑的亚历山大曹,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不信。 那只鸡落地后,头部的关节发出“咔咔” 的机械声响。 它呆立当场,灰白的眼球始终锁定老杜的位置。 “老……老板,撤吧,这不对劲。” 老杜躲到老板身后,心有余悸地劝道。 亚历山大曹被吓了一跳,但见公鸡不再动弹,胆子又壮了回来。 “你看它,跟庙里的泥塑似的,傻站着。” 他还是不愿相信鬼神之说,强行自我安慰。 老杜不敢接话,老板不走,他更不敢跑。 三人对峙,空气凝固。 见公鸡毫无反应,亚历山大曹的嚣张劲儿上来了。 “装神弄鬼!看我拆穿你的戏法!”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狠狠砸向公鸡。 石头击中目标,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弹开,落在一旁。 这一击彻底激怒了公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双翅猛然张开,狂风大作。 它腾空而起,如一只巨型秃鹫,直扑亚历山大曹面门。 利爪撕裂空气,直奔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亚历山大曹瞳孔骤缩,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枪。 “砰!” 枪口喷出一簇幽蓝火舌。 那颗 ** 裹挟着劲风,精准无误地轰在了一具僵硬躯体上。 那是只鸡,或者说,曾经是一只鸡。 它僵直地抽搐了两下,喉咙里挤出几声类似破风箱漏气的怪响,随后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亚历山大曹咧嘴一笑,眼底满是戏谑。 “茅山坚那老狐狸,到底捣鼓出什么名堂?”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只僵尸鸡的脖颈,像拎死狗般将其提溜起来,准备仔细查验。 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羽毛的瞬间。 原本已经“断气” 的 ** 猛地一颤。 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亚历山大曹,尖喙如 ** 般闪电般探出。 “噗嗤!” 不偏不倚,正中鼻梁。 剧痛袭来,亚历山大曹倒吸一口凉气,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被啄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将那玩意儿狠狠甩向半空。 紧接着转身就跑,动作比兔子还快。 身后的老杜见状,也顾不上什么风度,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两只成年壮汉,被一只破败的丧尸鸡追得满院子乱窜,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 前方火把通明。 两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也不管方向对不对,撒开腿就往光亮处冲去。 待跑近一看,亚历山大曹的脸色彻底黑了。 迎面的不是救星,而是死敌。 茅山坚负手而立,身旁站着阿光、阿麦,还有苏珊。 虽然心里把茅山坚骂了个底朝天,但此刻命悬一线,亚历山大曹也没了脾气。 他灰溜溜地躲到茅山坚身后,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茅山坚扫了一眼两人脸上血肉模糊的抓痕,眉头微蹙,随即迈步走向那只还在扑腾的僵尸鸡。 那怪物见到茅山坚,不仅没逃,反而振翅欲飞,带着阴冷的风声逼近。 茅山坚神色淡然,从袖中抖出一张黄符。 指尖轻弹,符纸如利箭离弦。 “啪。” 符箓严丝合缝地贴在鸡身之上。 刚才还凶性大发的僵尸鸡,瞬间像是被抽去了筋骨,瘫软在地,再无动静。 “师父威武!” 阿麦适时地鼓起掌来,声音洪亮,马屁拍得震天响。 亚历山大曹撇撇嘴,一脸不屑,却不敢再多言半句。 毕竟,这条命是人家给的。 茅山坚提着毫无生气的鸡尸,走到阿光面前,语气平淡:“烧了吧。”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亚历山大曹,眼神深邃。 “知事大人,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明知故问。 亚历山大曹强装镇定,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月色正好,出来散步,陶冶情操嘛。” “只是散步?” 茅山坚挑眉,“没做亏心事?” “我堂堂正知事,能有什么亏心事?” 亚历山大曹瞪大了眼睛,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你别血口喷人!” “哦?” 茅山坚冷笑一声,“那这只鸡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入土为安,外加符咒封镇,按理说绝无可能失控。” “怎么就出现在你们手里?” 空气凝固了一瞬。 亚历山大曹额角渗出细汗,嘴硬道:“纯属巧合,我们也是路过捡到的。” “巧合?” 第100章 茅山坚没再追问,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指了指身上的伤口:“受伤不浅。 若不嫌弃,去我学堂歇息片刻,老夫略施针石,帮你处理一下。”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烂摊子是谁惹出来的,与其纠缠不休,不如先稳住局面。 “刚才纯属意外,千万别往心里去。” 亚历山大·曹硬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维持住体面。 老杜缩着脖子,语气里透着股子发虚:“只要没被咬破皮就行,不然……” “不然怎样?” “难道还会变成怪物?” 茅山坚嘴角噙着笑,慢条斯理地开口: “若是让那变异鸡啄了血,不出十二个时辰,入夜即盲,清晨又得学公鸡打鸣,吵得人不得安宁。” 老杜听得脸色煞白,腿肚子都转筋了: “大夫,这病能治吗?” “不用治。” “啊?” 老杜一脸懵圈,挠着后脑勺,“不治病难道等着它自愈?” “那是被真咬了一口才有的症状,你们只是擦破点皮,连毒都没沾上,自然无妨。” 老杜偷偷瞥了一眼亚历山大·曹,见对方闭目养神没接话,便壮着胆子追问: “师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透个底?” 茅山坚摇摇头,故作高深: “此乃家传秘术,外人不传。”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那点微末尸毒根本不足以让人僵化。 既然这位洋大人想逞强硬扛,他也不介意卖个人情,顺便落个清静。 不多时,几人结伴返程。 抵达落霞镇后,队伍分作两拨。 前脚刚走,老杜就拽住亚历山大·曹的衣袖,急得直跳脚: “老板,你得拿个主意!我本来眼神就不好使,万一真得了夜盲症,晚上出门岂不是成了睁眼瞎?” “慌什么,那老头纯吓唬你。” 亚历山大·曹不屑地甩开手,装作满不在乎。 “可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要是落下病根怎么办?” 一旁的苏珊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提醒。 “绝不可能!” 亚历山大·曹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心底却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苏珊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补了一句: “今天我去寻茅师傅,得知你和老杜失联,他二话不说就跟着出来救人。 我看他心肠不坏。” 亚历山大·曹脚步一顿,随即冷哼一声: “即便如此,也洗不清他传播迷信的嫌疑。” “那你信上帝的时候,怎么不提迷信?” 苏珊针锋相对。 亚历山大·曹脸色一沉,加快步伐,径直走入夜色,留下苏珊在原地无奈叹气。 名义上她是上司秘书,但她并不打算倚仗权势 ** 对方顺从。 更何况,她内心深处也在质疑——这世间,真有鬼怪存在吗? 幽暗的山洞深处,两点寒光幽幽亮起。 一双瞳孔死死盯着上方。 这双眼的主人,是一具身着金丝玉衣的干尸。 奢华的金缕玉衣紧紧包裹着腐朽的身躯,在这漆黑潮湿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片刻之前,阿麦喷洒出的鲜血溅落在了这只干枯的手背上。 石像脚边,横陈着福水的尸身。 这货并非偷懒躲清闲,而是作死凿穿了岩壁。 洞内空空如也,福水好奇探头,指尖刚触到角落的一块玉佩,贪念便如野草疯长。 他扩大洞口,钻进这隐蔽洞穴,一眼瞧见石像身上裹着的金缕玉衣,眼珠子都亮了。 心想着把宝贝顺走,却没察觉那具本该是死物的躯壳,竟在刹那间“活” 了过来。 利齿切入脖颈,精血被瞬间抽干。 福水连惨叫都发不出,只剩绝望窒息,直至咽气。 僵尸虽苏醒,但沉睡太久,气血亏空,一时动弹不得。 恰逢林轩经过,将符血泼洒其上,才将其暂时压制。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待僵尸恢复元气,区区符血根本拦不住它。 就在僵尸蓄势待发时,身旁的福水 ** 突然有了动静。 咔咔…… 骨骼摩擦声令人牙酸。 福文僵硬起身,双眼空洞地望向石像,本能地后退。 见石像毫无反应,他摇摇晃晃地在洞中摸索,试图寻找出口。 却忘了,进来的路早已被坍塌的碎石堵死。 …… 夜色浓重,鸡鸣划破黎明前的寂静。 苏珊被这突兀的声音吵醒,眉头紧锁,掀开被子一角。 窗外漆黑一片,天还没亮,哪来的鸡? 她嘟囔了一句,重新裹紧被子,试图入睡。 没过多久,那叫声再次响起,近在咫尺。 “谁家鸡跑屋里来了?” 苏珊心中疑惑,隐约觉得不对劲。 刚才明明听见声音来自客厅方向。 即便邻居家鸡走丢,也不可能大半夜溜进卧室。 昨夜茅山坚那句警告,此刻在她脑海中回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恐惧与好奇交织,苏珊不再犹豫,披衣下床,推开房门。 客厅里,那咯咯声此起彼伏,震得人心头发慌。 玄关处的阴影里,两道佝偻的身影正像提线木偶般挪动。 亚历山大曹和老杜双手死死扣在脑后,腰背弓成一张紧绷的虾米状。 室内没开灯,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勉强勾勒出轮廓,却看不清五官。 这两人明明睁着眼,动作却僵硬得如同盲人摸象,在空旷的客厅里盲目徘徊。 时不时,喉咙里挤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 声。 “老板?” 苏珊站在门缝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战栗。 回应她的,是两张同时抬起的脸。 瞳孔深处,碧绿色的幽光幽幽亮起,阴冷刺骨。 “啊——!” 尖锐的嘶吼划破寂静,苏珊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栋宅邸。 尖叫声似乎唤回了两人的神智。 亚历山大曹晃了晃脑袋,盯着苏珊消失的方向,嘴里不受控制地念叨:“这丫头……咯咯咯……怎么回事……咯咯咯……” 话音未落,他又接连叫了几声鸡鸣。 亚历山大曹猛地捂住嘴,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不敢再发一声。 “老板,咯咯咯……你怎……” 老杜刚想调侃一句,开口却是同样的怪响。 他吓得赶紧学样,死死捂住嘴巴,后退半步。 “老板,茅山坚说的……不会是真事吧?” 老杜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亚历山大曹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老杜脸上。 那一瞬,他看清了老杜眼底的碧绿。 与此同时,老杜也倒吸一口凉气,看着亚历山大曹那双非人的眼睛,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另一边,苏珊跑得肺都要炸了。 天还未亮,茅山学堂的大门紧闭。 她拍门片刻,阿光揉着惺忪睡眼开了门。 “哟,这么早?” 阿光打着哈欠,满脸不耐。 “我找茅师傅。” 苏珊喘着粗气,“他醒了吗?” “估计还在睡,什么事这么急?” 苏珊咬了咬唇,纠结要不要把那两个怪物说出口。 就在这时,大堂内传来声音。 “让苏 ** 进来。” 茅山坚披着外衣走出,神色平静。 待阿光去烧水,苏珊再无顾忌,将亚历山大曹和老杜的异变一股脑说了出来。 茅山坚听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就猜到你今天会来。” “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苏珊就后悔了。 昨天茅山坚已经点破,即便两人不承认被尸鸡啄伤,那诡异的症状也瞒不过明眼人。 “茅师傅,求您救救我老板。” 苏珊低下头,语气诚恳又焦急。 茅山坚点了点头,动作利落。 “等我洗漱完,跟你走一趟。” 那两抹幽绿的光晕终于从视野里褪去。 苏珊觉得胸口那股憋闷的气总算是顺过来了。 刚才亚历山大和老杜看她的眼神,阴冷得像是淬了毒的蛇信子,吓得她后背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死寂。 正对着大门的那面绘着太极图的墙壁,内部突然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厚重的石壁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从深邃的阴影中显露出来。 苏珊瞳孔猛地一缩。 她先是盯着那片黑暗中的轮廓看了半晌,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茅山坚,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茅山坚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紧紧锁住那个走出暗室的人影。 那人迈过门槛,光线逐渐照亮了他的面容。 第101章 清秀,苍白,带着一股出尘的气质。 “师傅。” 林在野走到茅山坚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茅山坚捋了捋胡须,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徒弟,气息虽然还有些许不稳,但丹田之内,金丹已成。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 若是等林在野彻底稳固境界,在不主动试探的情况下,恐怕连他都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师傅。” 苏珊也回过神来,眨巴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人。 “这是我徒弟,林在野。” 茅山坚开口介绍道。 “这是新任知事的秘书,苏珊。” 林在野微微颔首,视线落在苏珊身上。 粉红色的长裙勾勒出娇小的身段,容貌秀美无双。 特别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看一眼便让人心神荡漾。 “林在野。” 他伸出手。 苏珊点点头,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手掌。 一触即分。 但那柔软滑腻的触感,却残留在指尖久久不散。 简单寒暄几句后,林在野便转身告辞。 刚出关,他心里最挂念的,还是傲凌霜和任婷婷她们。 缩地成寸的法诀运转周身。 林在野一边赶路,一边默默复盘着突破后的变化。 金丹大成,不仅仅是法力暴涨数倍那么简单。 肉身强度更是发生了质的飞跃,几乎达到了之前的三倍之多。 这种感觉,妙不可言。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站在了林府门前。 天色尚早,大门紧闭,院内静悄悄的。 想必傲凌霜、任婷婷她们还在熟睡。 林在野略一思索,身形一晃,直接掠入了府内。 目标明确,直奔董小宛的房间而去。 …… 一个时辰过去。 阳光洒满庭院。 林在野换好衣物,陪着董小宛一同来到大厅。 没过多久,任婷婷也起身下楼。 看见厅中坐着的林在野,她脚步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快步走到他身边:“你不是闭关了吗?怎么出来了?” “刚结束。” 林在野淡淡回应。 “那以后……” “不再闭关了。” 林在野笑了笑,语气轻松自然。 任婷婷眸光微亮,眼底漾开一抹笑意。 她与林在野在大厅闲话家常,待阿萍苏醒,便打发她去厨房张罗饭菜。 “今日我掌勺,你们只需负责品尝。” 任婷婷笑语盈盈。 董小宛在一旁附和:“我也搭把手。” 不多时,早餐上桌。 任珠珠、傲凌霜闻香而起。 任婷婷执意要为林在野下厨,几位佳人兴致颇高。 林在野见状,提议将茅山坚、董思国也请过来。 他闭关许久,正好借机聚一聚。 众人欣然应允。 饭后,林在野陪她们出门采购。 转眼夜幕降临。 董思国、茅山坚,连同阿光、阿麦悉数到场。 几张方桌拼凑一处,众人围坐,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忽地,阿光长叹一声。 “奇怪,福水人影全无。 发工资那日也没见着他。” 这话一出,满室喧嚣骤停。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阿光。 阿光心头一紧,慌忙垂首,不敢与人对视。 林在野眉头微挑,追问:“福水……不见了?” 他对福水印象不错,平日交往甚密。 听这语气,像是出了大事。 茅山坚面色沉郁:“不知去向。 或许是跑了,或许是躲清闲。” “自从李大爷出殡,福水挖完那个洞,就再没露过面。” 提及此事,原本欢快的氛围瞬间冷却。 大家兴致缺缺,酒席草草收场。 茅山坚离去后,心思转了几个弯,带着阿光、阿麦直奔亚历山大曹的住所。 白日里刚治好了亚历山大曹与老杜的病,对方敌意已消大半。 宾主落座。 亚历山大曹打量着茅山坚:“茅师傅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托您帮忙寻个人。” 茅山坚单刀直入。 “找人?” “对。” “谁?” “福水。 那 ** 礼上凿洞的年轻人。” 茅山坚语速平稳:“凿完洞后销声匿迹,毫无音讯。” “去过他家吗?” 亚历山大曹沉吟片刻。 “未曾。” “不妨去探探。” 阿光插嘴道:“我去过。 问过邻居,自打那次离开,他就没回来过。” “家里物件齐全,不像搬离的迹象。” 亚历山大曹摩挲着下巴,低声嘟囔:“这就棘手了。” 老杜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凑上前:“没准儿是被哪个不长眼的给坑了?” 亚历山大曹眉头紧锁,嫌恶地瞥了他一眼。 旁边的阿光更是直接翻个白眼,那眼神分明在说: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福水这人有名无实,兜里比脸还干净,背后也没靠山。 谁会费尽心思去算计一个穷光蛋?大家琢磨半天,全是死胡同。 最后,亚历山大曹拍胸脯保证会暗中留意,茅山坚客套几句谢过,便带着人转身离去。 …… 【宿主】:林在野 【境界】:融合巅峰 【 ** 】:上清宝篆(满级)·修炼速度+10% 【法术】: 【符箓】:镇尸符(85)、驱鬼符(87)、天雷符(80) 【武术】:太极拳(27)、八卦连环掌(30)、猛虎下山拳(46) 【医术】:汤头歌(58)、千金方(46)、针灸(20) 【功德点】:23 【升级点】:2 昏暗的房间里,林在野盯着眼前半透明的数据面板,眼底满是焦躁。 功德点和升级点,数字纹丝不动。 升级点这种玄乎玩意儿,讲究机缘巧合,强求不来,他倒是不急。 但功德点不同,那是硬通货,越多越好。 “多做善事能刷功德,可行善哪有不花钱的道理?” 林在野暗自咬牙,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莫奈博士和曹太保两张脸。 当初为了推进僵尸研究,他让这两人去搞钱,结果两人手眼通天,短时间内卷来一大笔资金。 那时候他沉迷研究,控制莫奈是为了实验数据,现在局势变了。 有了系统在手,谁还去碰那些阴森森的僵尸研究?那是走偏门,太掉价。 “让那俩家伙继续去敛财,我拿他们的钱去搞慈善、做善举,到时候功德点还不像雪花一样飘进来?” 想到《黄帝内经》就在不远处招手,林在野心头火热。 虽然让科学家去经商有点屈才,但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浪费不算什么。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林在野悄无声息地溜出府邸,径直前往落霞镇外的一处隐蔽山洞。 洞内光线昏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怪的味道。 林在野刚现身,正在实验台前忙碌的莫奈博士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快步迎了上来。 曹太保在一旁擦着汗,神色恭敬。 实验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 ** ——那是之前屠龙手下中过西洋病毒的人,此刻早已异变成怪物。 这些“材料” ,正是林在野特意留给莫奈博士用来验证新理论用的。 话没落地,林在野直接截断了对方的叙述。 他将盘算好的计划全盘托出,听得莫奈博士与曹太保连连点头。 那间隐蔽的地下实验室,既然不再需要搞什么人体实验,留着也是祸害。 整整一夜,三人没合眼,忙着清理现场。 危险品、 ** ,统统就地销毁,连灰都不剩。 至于那些被西洋僵尸咬过、早已尸变的不幸者,林在野更是毫不留情,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叮!】 【恭喜宿主消灭低级行尸若干,功德点+10。 】 火光映照下,一行半透明的小字突兀地浮现在林在野视网膜上。 他微微一怔。 没想到烧 ** 还能刷功德?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很快便释然了。 驱邪除魔,本就是他的本职工作,顺便赚点点数,倒也合理。 只是有点奇怪。 这么多行尸,加起来才给十点? 他心念一动,试图询问系统详情,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林在野也不纠结,既来之则安之,懒得再跟这冷冰冰的系统较劲。 处理完山洞的烂摊子,林在野转身便回了落霞镇。 莫奈和曹太保则各自散去,打算去别处帮林在野搞钱。 第102章 林在野特意吩咐任天堂全程随行护卫。 如今世道不太平,哪怕莫奈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也保不齐会惹上麻烦。 接下来的几日,林在野彻底进入了“宅男” 模式。 清晨雷打不动地打一套太极,舒展筋骨。 午后便闭关修炼,夯实境界根基。 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直到两天后的黄昏。 夜幕尚未完全笼罩小镇,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轰隆——! 声音来自镇外的峡谷,距离虽有几里,但那动静之大,震得地面微颤。 镇上的人大多听得真切。 这绝非寻常声响,定是出了大事。 紧接着,连绵不断的轰鸣声响起,宛如山体滑坡,尘土飞扬。 林在野眼皮一跳,迅速穿衣起身,大步流星朝茅山学堂赶去。 还未到门口,就看见茅山坚带着阿光、阿麦三人火急火燎地往外冲。 见着林在野,茅山坚脚步一顿,面色凝重:“峡谷那边塌了,赶紧去看看!” 林在野颔首示意,心中已有计较。 一行人加速前行,穿过幽深的峡谷,来到昔日悬棺所在的峭壁之下。 眼前的景象令人咋舌。 原本陡峭的岩壁此刻已大片坍塌,碎石乱石堆积如山,遮蔽了昔日的通道。 峭壁之上,棺木如雨后春笋般滚落。 多数没能扛住重力,在半空便四分五裂。 碎木板飞溅,森森白骨散落一地,凄厉惨白。 也有几具刚入土不久,皮肉未腐,摔在地上竟还带着几分湿漉漉的腥气。 少数几口倒是命大,外壳虽有裂痕,内里却完好无损。 茅山坚眉头紧锁,望着这满地狼藉,心头那股不安感愈发浓重。 “先别愣着,把没坏的棺材收好。” 林在野声音冷静,目光扫过四周阴冷潮湿的地势,“这里是养尸地,尸身若在地面久留,极易尸变。” 他刚突破境界,底气十足,哪怕有劫数,也自认能平推过去。 茅山坚闻言,从沉思中惊醒,连忙动手协助整理。 绝不能让这些 ** 因为地气滋养,变成嗜血僵尸。 就在众人忙碌之际,两道刺耳的车鸣声划破寂静。 峡谷深处,两束强光刺破黑暗,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 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片刻后,车辆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老杜动作利落地跳下车,殷勤地为亚历山大曹拉开车门。 苏珊没那么多讲究,自己推门下车,径直走到茅山坚身旁。 “茅师傅,出什么事了?这些棺材……” “我也刚赶到,听到动静就过来了。” 茅山坚摇摇头,神色凝重。 “你们来做什么?” 林在野转头看向苏珊,语气平淡。 “我是落霞镇知事,这么大动静,我怎能不来?” 话音未落,亚历山大曹的声音插了进来。 他一边朝这边走来,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领带。 “快看,那是什么!” 阿麦突然指着前方大喊。 众人循声望去。 迷雾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头低垂,脊背佝偻,双臂无力地耷拉着,指尖几乎触地。 行走姿态怪异,左右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瘫软在地。 “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亚历山大曹皱眉,转身从老杜背上的包里摸出一盏大功率手电。 光束亮起,瞬间笼罩那道身影。 强光之下,阿光盯着那张脸,声音发颤:“福水?” 黑影毫无反应,依旧机械地向前挪动。 林在野眯起眼睛。 对方脑袋深埋怀中,看不清面容,确实难以辨认。 直到距离拉近至五六米。 那黑影终于有了变化。 佝偻的脊背缓缓挺直,头颅一点点抬起。 一张灰败如纸的脸庞,暴露在灯光之下。 “真是福水。” 阿光惊叫出声,脚底抹油似的窜向福水。 “福水!你跑哪野去了?这几天没个人影!” 没人应声。 喉咙里挤出几声怪异的“呃呃” 音,像极了被人死死扼住咽喉的濒死挣扎。 “别过去!那玩意儿已经不是福水了!” 阿麦一声厉喝,如晴天霹雳。 阿光猛地一激灵,这才看清福水那张扭曲的脸。 怪不得看着渗人,原来早就不是活人了! 他吓得魂飞魄散,撒腿就往回狂奔。 身后的动静却骤然变了。 福水张开大嘴,两排獠牙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森冷幽光。 原本走路都打晃的废物模样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宛如一头锁定猎物的饿狼,速度暴增。 眼看利爪就要搭上阿光的肩膀,一道身影突兀介入。 林在野动了。 一步踏出,身形诡异地闪烁,瞬间挡在两人中间。 福水扑了个空,惯性让他整个人狠狠撞在林在野胸口。 林在野双手如铁钳,精准扣住对方手腕。 借力打力,顺势一拧一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砰!” 福水像个破麻袋,被抡起后重重砸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林在野足尖轻点,缩地成寸。 眨眼间已至其侧畔。 手中符箓翻飞,一张镇尸符啪地贴上天灵盖。 金光一闪,福水浑身抽搐两下,彻底瘫软如泥。 茅山坚凑上前,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盯着福水脖颈上那几个黑漆漆的咬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怎么会弄成这样……” 不用多说,答案显而易见。 这峡谷里头,绝对藏着不干净的东西。 刚才峭壁崩塌,十有 ** 就是这货干的。 至于究竟是何等修为的僵尸,才能震塌岩壁,还得细细推算。 “刚才那手什么路数?” 亚历山大曹凑过来,满脸好奇。 话还没说完,他又摆摆手:“哎,别跟我扯什么僵尸鬼怪的封建迷信,我可不信,肯定有科学解释。” “证据就在眼前,不信也得信。” 林在野冷冷瞥了他一眼。 “哼。” 亚历山大曹冷哼一声,嘴硬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老杜悄悄摸到老板身后,压低声音劝道:“老板,要不咱撤吧?万一再蹦出来一个怪物,伤了咱们可亏大了。” 亚历山大曹心里打鼓。 趋利避害是本能,他不傻。 但看着林在野等人淡定的样子,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僵持半晌,他终于咬牙开口: “苏珊,先撤。” 苏珊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 “你们撤吧。” 她顿了顿,眼神里透着一股决绝,“我留下。 总得想想办法。” 这话把亚历山大曹架在了火上烤。 要是苏珊只是个拿死工资的普通秘书,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扔下她跑路。 可偏偏她是上司的千金。 人要是丢在这儿,别说升职加薪,连命都得搭进去。 万一那位大佬恼羞成怒,来个秋后算账,那他这官帽子就算彻底摘了。 更别提那些阴狠的报复手段。 亚历山大曹头皮发麻,脑子里闪过无数惨死的画面,硬是没敢往下想。 他咬了咬牙,转头看向林在野。 “走吧。” 林在野没接茬,只是冷冷地瞥了苏珊一眼。 这女人留在这儿,不仅帮不上忙,还是个累赘。 刚才那一手缩地成寸,还有那干脆利落的格斗技巧,确实让苏珊看呆了。 崇拜归崇拜,脑子还得清醒。 苏珊对视片刻,见林在野态度坚决,只好点了点头。 见她答应离开,亚历山大曹和老杜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同时松了一口气。 三人迅速退回车内。 老杜手脚麻利地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却毫无反应。 再试一次。 还是熄火。 反复折腾了几次,引擎盖下的马达发出濒死的呜咽声,最终还是沉寂下来。 老杜额头冒汗,扭头看向老板:“老大,咋整?” 他是个信奉鬼神的人,此刻看着打不着火的车,心里直犯嘀咕。 “邪门了……” 亚历山大曹脸色铁青,低声咒骂了一句。 “此地不宜久留。” 老杜咽了口唾沫,提议道:“先走路。 等天亮了,叫救援队过来拖车。” “行。” 亚历山大曹没有异议。 车门刚拉开一条缝,一阵尖锐刺耳的怪叫声,突兀地从峭壁深处传来。 紧接着。 轰! 一声巨响震得地面微颤。 那块两人合抱的巨大岩石,竟被硬生生击碎。 第103章 碎石飞溅中,一道人影缓缓走出。 那人身上披着一件古怪的衣服。 金丝串联着玉片,严丝合缝地包裹全身。 唯有双手和那张脸露在外面。 甚至连脚上的鞋子,都是玉石雕琢而成。 林在野眉头微皱。 一旁的茅山坚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金缕玉衣……传说竟然是真的?” “什么玩意儿?” 林在野问。 茅山艰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西周哀王姬去疾,为了求长生不老,广招方士炼丹。” “那丹药名叫‘水母流珠’。” “哀王吃下后,本以为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谁知药性太猛,直接炸裂五脏六腑,当场毙命。” “君王死后,自然要入土为安,陪葬品丰富,守陵时间也长。” “可没过几天, ** 就开始腐烂萎缩。” “皮肉干瘪,有的地方甚至腐蚀掉,只剩下一条条挂着的干肉筋,恐怖至极。” “这种烂肉样子给百姓瞻仰,既丢了皇家的脸面,又怕引起民变猜测。” “王室中人没办法,最后想了个损招。” “用金丝穿起玉石,编织成一件衣服,裹在 ** 外面。” “这样既能遮掩尸变的丑态,又能彰显王族的高贵身份。” “这棺椁用的乃是稀世金缕玉衣,当年周王为了显摆,特意在墓前修了座八角高台。” 茅山坚声音压得极低,正讲到兴头上。 林在野却突然打断了他:“师傅,那东西来了。” 对于什么九星连珠、西周哀王的鬼话,林在野根本没往心里去。 那些神话传说太虚,眼下才是真格的血腥事。 不管这怪物生前是谁,既然成了嗜血的尸傀,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林在野眼神一凛,掌心之中,幽蓝雷光骤然凝聚。 这股力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练,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接招!” 指尖轻弹,雷电化作一道尖锐枪芒,直刺而去。 “叮——” 雷光狠狠撞在金缕玉衣上,瞬间崩散成无数细丝。 那些电流顺着玉石缝隙钻入,疯狂撕扯着内部的血肉。 光芒乍起,照亮了那张惨白的脸。 然而,诡异的是,僵尸对此毫无反应。 依旧迈着僵硬迟缓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手脚扭曲,动作笨拙得像提线木偶。 “慢是慢了。” 林在野心中稍定。 速度快不了,就意味着有隙可乘。 哪怕对方肉身如铁,只要抓准节奏,未必不能破局。 他双手飞快结印,口中低喝: “木桩阵!” 半空中凭空生出一根粗大原木,带着呼啸风声,猛地向僵尸砸去。 “砰!” 闷响声中,木桩狠狠撞上僵尸胸膛。 紧接着,画面变得有些滑稽。 僵尸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慢悠悠地按在木桩顶端。 那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尘埃。 若是普通人,这般力道连只苍蝇都拍不死。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木桩如同被巨力反弹,轰然倒飞而出。 裹挟着劲风,深深嵌入几十米外的岩壁之中。 林在野瞳孔骤缩,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刚才那一掌若落在自己身上,只怕瞬间就会骨肉分离。 还没等他喘口气,四周空气再次躁动。 “嗖嗖嗖!” 十几张黄符从袖中激射而出,环绕僵尸悬浮。 金光流转,符文交织成网,将目标死死锁定。 然而,僵尸仿佛视若无睹。 步伐未停,目光未偏。 当他的身体越过符箓界限的瞬间,那些原本闪耀的金符突然无火自燃。 青烟袅袅升起。 灰烬随风飘落,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这阵法破得倒是干脆。” 林在野心头微凛,暗道这尸身确实棘手。 但他手下的动作却没停,既然对方行动迟缓,那正好拿来试招。 这一战,既是为了保命,也是个绝佳的测试机会。 他打算把压箱底的手段全抖落出来,顺便给自个儿的能力做个摸底评级。 念头刚起,手腕突然一紧。 茅山坚死死扣住他的脉门,另一只手拼命往下压,眼神严厉地摇了摇头。 “不对劲。” 老道士面色沉郁,压低声音警告:“别再用法术了,先停手。” 林在野一愣,顺着对方的视线望去。 目光落在僵尸胸口的金缕玉衣上。 只见那玉衣表面流转着诡异的金色光晕,色泽竟与方才自己布阵时释放的能量如出一辙。 金光在玉衣上盘旋片刻,随即如百川归海般涌入僵 ** 内。 受到加持,原本僵硬的步伐似乎轻快了几分。 “法宝?” 林在野眸光一闪,盯着那件宝物,心底升起一股贪婪的念头,恨不得现在就抢过来。 “看来,只能请出那张底牌了。” 茅山坚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从怀中摸出一张天师符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是前几日林在野归还给他的旧物。 见状,林在野眉头微蹙:“师傅,这张符我前几天才消耗殆尽灵力……” 茅山坚点点头,显然早有预料。 他指尖夹住符纸,凌空一抛。 符箓悬浮半空,微微颤动。 紧接着,茅山坚咬破中指,手腕抖动间,一滴鲜血精准地溅在符面之上。 做完这些,他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咒语止歇。 茅山坚猛然睁眼,死死盯住符箓,声如洪钟: “以血为引,以符为径!” “龙虎山第XX代 ** 张坚,恭请祖师爷降临!” 这句话被他重复了三遍。 话音落下,天际骤变。 紫气东来,遮蔽苍穹。 一轮烈日在紫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那道天师符箓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瞬间融入虚空。 “嗡——” 耳畔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起初听感尖锐刺耳,让人牙酸。 但转瞬之间,那噪音竟变成了悠扬的仙乐,仿佛直击灵魂,令人神魂飘荡。 林在野侧头看向身旁的苏柔。 对方神色平静,毫无异样,仿佛根本没听到那些声音。 这就奇怪了。 他心里犯嘀咕,就在这时,刺目的金光骤然炸开。 光芒散去,一名老道凭空显现。 那人头戴平顶冠,身穿八卦道袍,腰间两侧悬挂双剑,气场逼人。 他双脚离地,悬于半空,却稳如泰山,没有丝毫借力点。 老道垂眸,目光扫过地面众人。 只一眼,林在野便觉浑身僵硬,仿佛所有的秘密都被对方看穿。 下一秒,老道收束目光,手按腰间剑柄。 长剑出鞘三分,寒芒乍现。 狂风骤起,一道凌厉的剑意裹挟着劲风,直奔那只正在慢悠悠踱步的僵尸而去。 金缕玉衣脆如薄纸,剑气长驱直入。 那具行 ** 内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体表裂开无数细纹。 光芒敛去,僵尸化作满地碎肉。 那件价值连城的护甲,也随肉身一同崩解,成了废铜烂铁。 “糟了。” 林在野心在滴血,却不敢对半空中那道身影有半分不敬。 若非对方手段通天,根本破不了这等防御。 那人身份呼之欲出——龙虎天师,张道陵。 也就是他师父的祖师爷。 虚空中传来苍凉古音: “五气朝元,一尘不染……肝木肺金,心神肾水脾土中宫……” 林在野心头剧震。 这是传法! 而且是天师府秘不外传的五雷正法全本! 他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天空,将每一个字刻进灵魂。 片刻后,声音消散。 云端人影隐没,只留下一张燃烧的天师符箓,缓缓飘落。 “谢祖师赐法!” 林在野仰头高喝。 旁边的茅山坚眼神微变,随即恢复平静。 林在野暗自窃喜。 如今自己也算和张家沾亲带故,以后在天师面前,腰杆都硬三分。 既然受了祖师传承,往后…… 茅山坚话说到一半,卡壳了。 他是茅山人,不是龙虎山的。 眼前这位虽然是老祖宗,但他现在供职的是茅山。 这称呼,该怎么接? 气氛一时僵住。 还是亚历山大·曹反应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快步上前,满脸堆笑:“茅师傅,之前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此前他一直嘴硬不信邪,直到亲眼见到张天师显灵。 现在? 第104章 他想拜师的心都有了。 茅山坚笑了笑,没接茬。 目光落在那角残破的天师符上,心中同样在滴血。 那是天师府的圣物啊! “僵尸已除。” 茅山坚打破沉默,语气平淡:“先把完好的物件收好,防止再生变故。 回头通知镇上,把这里清理干净。” 众人领命,开始收拾现场。 搬运间隙,阿光凑到林在野身边,压低声音: “师兄,刚才祖师爷教了你什么?” “想探听秘密?” 林在野嘴角微扬,眼底透着几分玩味。 阿光重重点头,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等你弄明白活人和行尸的区别,我自会解惑。” 话音刚落,阿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急得直摆手,语速极快:“我哪能分不清!那福水的异常我也瞧见了,只是……只是心里不愿信它真成了怪物。” 林在野没接茬,只轻轻摇头。 他转身迈步,径直朝学堂方向走去,背影决绝。 *** 峡谷那边的烂摊子彻底理清时,晨曦已透窗棂。 林在野回房并未歇息。 他脚步匆匆,甚至来不及喝口水,便一头扎进屋内。 张道陵留下的《五雷正法》摊在案头,他眼中燃烧着兴奋的火焰,当即盘膝坐下,着手修炼。 “肝属木,居东方主魂;肺属金,镇西方主魄;心为火,司南方之神;肾若水,藏北方之精;脾土居中宫,统摄四方。” 五行对应五脏,想要一口吃成胖子,全数贯通,痴人说梦。 林在野暗自权衡,决定先攻克其中一门。 念头一转,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熟悉的系统界面,不由失笑。 若是从前,凭他再高的悟性,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参透这等玄门正宗。 但如今不同。 只需入门,后续全靠功德点砸熟练度。 待至圆满之境,即便张道陵复活,在术法理解上,他也未必逊色分毫。 回想昨夜,收益颇丰。 虽未亲手斩杀西周哀王姬去疾,但因果既定,系统照样结算了微薄赏赐。 加上安顿流民等琐事杂项,零零总总攒下近三十点功德。 这是绑定系统以来,入账最高的一遭。 林在野心中清明,并无骄躁。 前路漫漫,这数字只会水涨船高。 思虑片刻,他锁定目标:土雷法。 心意一定,气息沉入丹田,周身毛孔随之开合,正式进入修持状态。 日上三竿,许是时间尚短,脾脏处依旧毫无动静。 入门门槛未过。 林在野并不焦躁。 既然火候未到,便不强求。 闭关初醒,身子骨还需缓缓适应,紧绷神经无益于道途。 推门而出。 院中气氛热烈。 傲凌霜、任婷婷一众女子围坐一处,正唾沫横飞地复盘昨日峡谷异象。 见主角现身,傲凌霜眼睛一亮,一把将人拽到跟前。 “昨儿夜里究竟闹腾啥?我在云端瞧见仙人踏空而下!” “那不是仙家降世。” 林在野轻描淡写,“乃吾祖师爷,龙虎山天师张道陵亲临。” “哦?何等大妖,竟劳烦祖师爷出手?” 傲凌霜好奇心爆棚,凑得更近了些。 旁边,任珠珠却是一愣,满脸狐疑地打量着他。 “不对啊……” 她歪着头,语气古怪:“你家祖师爷,不该是三茅真君吗?” 林在野干咳两声,脸上挂不住。 心里头默默跟三茅祖师赔了个不是,随后板起脸,冲任珠珠解释:“祖师爷自然是三茅真君,方才不过是嘴瓢。” 傲凌霜没好气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刚才那事儿,你还没给个准话呢。” “那是只僵尸。” 林在野随口扯道,“听说是西周哀王姬去疾。” 董小宛听得入神,追问道:“这姬去疾到底什么来路?” 林在野挠挠头:“师傅没细说,等我回去打听清楚了再讲。” 见这几个丫头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林在野灵机一动,干脆把前世看过的武侠故事搬出来逗闷子。 他口才一般,但胜在情节熟稔。 “话说杨过进了全真教……” 刚开了个头,林在野突然像被电击般猛地起身。 众女正听得痴迷,冷不丁见他这般动作,吓得一激灵。 “出什么事了?” 林在野脸色一变:“有点急事,杨过的故事改天再续,我先撤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门去。 缩地成寸施展开来,转瞬之间,人已出现在茅山学堂。 冲进屋,找到茅山坚,林在野急声道:“师傅,有要事商量。” 茅山坚见他神色慌张,心头一紧:“怎么了?天塌了?” 瞧见师傅那副紧张模样,林在野反倒有些讪讪。 “不算大事。” 他压低声音,“昨晚那具 ** 身上穿的金缕玉衣,虽被张天师毁了大半,但剩下的玉石品相极佳。 我想……”“你想拿点?” 茅山坚挑眉,眼神意味深长。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谁还不懂他的心思。 林在野点头如捣蒜:“那些残玉现在何处?” 茅山坚瞪了他一眼:“昨晚怎么不动手?” 若是昨夜当场拿走,地上捡的,神仙也难查。 如今却不同,玉石已被亚历山大曹收走,算是国家财产,动不得。 林在野闻言,心中懊恼不已。 昨夜修习五雷正法太过专注,竟把这茬给忘了。 此刻回想,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现在问我也晚了。” 茅山坚摊手,“你可以去找亚历山大曹谈谈,给不给,看你本事。” 林在野叹了口气:“行,我去试试。” 林在野刚一点头,脚掌便准备离地迈步。 身后传来两声刻意压低的咳嗽。 他脚步一顿,侧过身:“师傅有事?” 茅山坚从怀里摸出一封火漆信,递了过来。 “你师兄捎来的,自己看。” 信封上的落款很熟悉,正是九叔。 拆开信纸扫了一眼,内容琐碎得很。 无非是问候近况,客套几句有空再聚。 没什么惊天秘密,也没紧要公事。 但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温热。 他把信折好塞进兜里,冲着茅山坚摆摆手:“多谢师傅,那我这就走了。” 茅山坚挥袖示意离开。 林在野也不磨蹭,转头招呼阿光带路,直奔亚历山大曹的住处。 没多远就到了。 推门而入,大步流星走进大厅,开口便喊那人的名字。 动静不小。 老杜、苏珊和亚历山大曹闻声匆匆赶来。 看着气势逼人的林在野,三人心里都有些发虚,暗自嘀咕这家伙又来搞什么鬼。 “找我何事?” 亚历山大曹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若是搁在以前,这位茅山传人如此张狂,早就被当成挑衅抓起来审问了。 可经历了昨晚的事,他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这位爷。 “昨天姬去疾身上的金缕玉衣,听说被你扣下了?” 林在野单刀直入,根本不绕弯子。 “那是文物。” 亚历山大曹点头承认,语气理所当然,“既然发现了,按规定必须上交国家。” “我不要文物。” 林在野眼神一冷,“我要挑几块成色完好的玉石。” “那玉衣破损严重,完好无损的没剩几块。” 亚历山大曹一脸无辜地摊手,“而且我已经走流程报备上去了,东西都在库房等着移交。” 要是没有奇门三观傍身,这谎言简直无懈可击。 但此刻,透过那双眼睛,林在野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的心虚。 恐惧掩盖不住撒谎的本能。 明明已经低三下四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还敢当面骗自己? 真是胆大包天。 林在野心中冷笑:钱财果然最能考验人性。 “行啊,既然报上去,我也不为难你。” 他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就在这住几天,亲眼盯着你交接。” 听到这话,亚历山大曹脸色瞬间僵住。 随即又强装镇定,赔笑道:“没问题。 等上面派人下来,我亲自盯着交给他,绝不出岔子。” 林在野笑意不达眼底,指尖轻点桌面。 “苏珊姑娘,劳驾给你父亲去封信。” “把这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他。” 这丫头背景水很深。 阿光早就透底了,她哪是什么普通秘书。 苏珊指尖微顿,随即顺从点头:“行,我这就写。” 亚历山大曹脸瞬间绿了。 他本来想把金缕玉衣瞒下来,借官方势力吓唬林在野,好独吞这批宝贝。 第105章 谁想到这道士这么刚! 早知道答应得痛快些,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一步。 后悔药没处买。 “林道长,借一步说话。” 亚历山大曹咬牙开口。 林在野没接茬,反而提高音量,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曹知事,玉石还是交出来吧。” “见者有份,今天在场的每个人,都得沾光。” “不然,谁都别想拿走一块石头。” 苏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林道长。 刚才让他写信时,她就看穿了对方的布局。 所以压根没动笔,只当是配合演戏。 没想到,这人还要广撒网? “不行!” 亚历山大曹急眼,唾沫星子横飞。 “我那一半,天王老子来了也拿不走!” “你爱给谁给谁,跟我没关系!” 林在野懒得废话。 “玉呢?” 亚历山大曹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头皮掏货。 昨天搜集来的所有残次品,一股脑全扔桌上。 连缝制的金丝都没落下。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 碎渣子他看不上。 他要的,是完整的。 手指翻飞间,挑出十九块成色极佳的玉璧。 亚历山大曹装出一副慷慨模样。 “十块归你,剩下的……” “阿光,苏珊,你们一人留一块。” 林在野摩挲着掌心的温润,碧光流转,岁月未损其半分光泽。 “等我把符箓刻完,再发给你们。” 苏珊无所谓地耸肩:“随你。” 阿光却挠了挠头,满脸纠结。 “师兄,刻了符,这玉就卖不出价了呀。” 他心里清楚,这玩意儿保命是一绝。 可一旦加了法器属性,那就成了死物。 他脑子里转的都是钱。 “要钱,还是要命?” 林在野反问。 阿光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想要,又不敢说。 林在野看透了他的心思,没勉强。 旁边,老杜眼神热切地盯着那堆玉石。 虽然一声不吭,但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直接无视。 给阿光是看在同门的情分。 给苏珊,是因为欠她一个人情。 至于其他人? 抱歉,不配。 老杜那边林在野本就不熟,指望他白拿东西?那是做梦。 苏珊手里攥着要的东西,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接下来的日子,林在野的生活轨迹简单得有些单调。 白天闭关修炼,晚上对着玉石精雕细琢。 偶尔还得抽出空来,给傲凌霜几个丫头讲讲故事解闷。 没费多少功夫,那块玉石便刻画完毕。 林在野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趁着空闲,将成品送去了苏珊的住处。 …… “想当年,我也年轻过。” 小道旁,一位老者拄着黑羽扇,慢悠悠地开口。 他满头灰发,右嘴角下那颗黑痣随着说话微微颤动。 身后跟着一群毛头小子,挤在狭窄的山道上,尘土飞扬。 有人扛着长枪大刀,有人提着鸟笼,人贴人,难免磕碰。 那提鸟笼的小子心眼小,故意伸脚绊了扛刀汉子一下。 两人眼看就要动手,老者扇子一挡,喝道:“都给我消停点!” 一个壮实憨厚的少年挠挠头,眨巴着大眼睛问:“张叔,听您这意思,是常撞见脏东西咯?” “放屁!” 旁边拿鸟笼的少年翻了个白眼,“大忌讳你也敢提?” 张大叔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唱戏的,扮神弄鬼是本职,那些灵怪之事见得多了,规矩就得守。” 话音刚落,前面路中间摆着两座金灿灿的坛子。 老者停下脚步,双手抱拳,身子微躬:“借过,打扰贵地清静。” 说完,不再多言,抬腿跨过路边继续走。 身后的徒弟们面面相觑,一脸不解。 有个嘴快的忍不住问:“张叔,您这也太迷信了吧?至于吗?” 张大叔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眼神变得幽深: “我见过太多说不清的怪事,不信不行啊。” 前方山路分叉,雾气渐起。 *** 而在另一边,故事的另一端正在悄然展开。 几天前,林在野离开后,老杜盯着手中的物件,眉头紧锁。 那不是慈善,是交易。 既然钱货两清,那就各走各路。 林在野回到住处,指尖摩挲着刚刻好的玉石。 纹路流畅,灵气内敛,算是成了。 他没犹豫,直接去找苏珊交货。 苏珊接过玉石,仔细端详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 她淡淡吐出两个字,便将玉石收好。 林在野见状,也没多留,转身离去。 他的时间宝贵,没时间搞人情世故。 接下来几日,他将自己关在屋内。 灵力运转,周天循环,汗水浸透了衣衫。 休息时,他便拿起刻刀,对着玉石反复打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到深夜,才勉强成型。 次日清晨,阳光正好。 林在野带着作品,敲开了苏珊的门。 这一幕,若是被外人看见,定会惊讶于这位年轻人的手段。 不卑不亢,干净利落。 然而,在山道的那头,另一番景象却显得诡异莫测。 张大叔的故事,并没有结束。 他提到的那个乱葬岗,似乎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而那座岔路口,更是通往未知的深渊。 年轻人中的佼佼者,名为赵铁柱,此刻正警惕地打量四周。 他觉得,这场旅行,恐怕没那么简单。 张叔停下脚步,侧过身,冲后面那个拎着鸟笼的高个子青年使了个眼色。 “阿贵。”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去探探那姓林的口风。” 阿贵挑了挑眉,顺手把沉重的鸟笼往旁边那个身材魁梧、名叫眨嘛眼的汉子怀里一塞。 “帮把手,这玩意儿沉。” 眨嘛眼闷哼一声,稳稳接住,连句抱怨的话都没憋出来。 阿贵吹着不成调的口哨,晃晃悠悠地摸到了队伍末尾。 林在野正跟几个戏班的老伙计混得熟络,见他过来,也没显生分。 阿贵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压低嗓音:“林兄弟,张叔让我问你一句,是接着跟咱们这一趟车走,还是另寻高就?” 话还没落地,林在野摆摆手,打断了他。 “既来之则安之,我也没个准去处,不如跟着大伙儿热闹些。” 他笑了笑,目光扫向远方:“再说了,眼看目的地也快了,何必折腾?” 阿贵得了准信,嘿嘿一笑,转身就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突然飘来一阵抑扬顿挫的念白声。 “却说金莲姑娘,梳洗打扮停当,倚窗而立,只待西门大官人打马经过……” 那声音拖长了腔调,带着股子市井的泼辣与暧昧。 “只见那大官人步履从容,手中攥着一根细木棍……” 短短几句,像是有钩子似的,硬是把阿贵的脚底板粘在了原地。 不止是他,周围那几个中年汉子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听得津津有味。 谁让这世道无聊呢? 这一年多来,距离三山符箓大会还有大半年的空档。 林在野从闭关的地方出来,先在落霞镇赖了三个月。 嘴上说着外出历练,实则就是出来游山玩水,顺便刷点功德点数。 机缘巧合下,他碰上了这支流动的戏班。 反正闲来无事,便索性搭了伴同行。 日子久了,林在野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这班子水很深。 不出几日,就要撞见脏东西。 这不是什么玄学推算,而是靠人心换回来的情报。 相处下来他发现,这戏班正是传说中那种“借鬼气壮胆” 的行当。 领头的张大叔,长得那叫一个像九叔。 尤其是脸颊上那颗醒目的黑痣,简直就是 ** 标志。 没走多远,平口镇的地界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进了镇子,气氛陡然一变。 原本松散的众人瞬间忙碌起来,各自分工,井然有序。 林在野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静候开锣。 不多时,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炸响,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锣鼓点子敲得急促,林在野随着人流挤进了竹搭成的临时戏台周边。 今日的头彩戏码,叫《祭白虎》。 行内人都管这个叫“打猫” 。 这是老规矩,新台落地,必演此剧,以镇邪祟。 一旦开场,台上台下鸦雀无声,禁语禁言。 第106章 且只演动作,不唱一字,全靠身段和气场压人。 戏班里有铁律,锣鼓一停,全行当的人还得再吼一嗓子,那层无形的禁忌才算是破了,大家才能张嘴喘气。 祭白虎这活儿,台前更没人敢坐。 看客都挤在长凳围成的圈外头站着,中间那方戏台子,跟底下人隔着老远。 这一场只演不唱,台上就俩人:一个扮武财神,另一个披张虎皮扮白虎。 锣鼓歇了,阿贵踩着步子上了台。 他那张脸涂得漆黑,身上套着黑底镶四色边的褂子,下身是一条红裤衩,看着阴森森的。 阿贵神情肃穆,眉头紧锁,眼神直勾勾盯着地面,脚尖在戏台的每个角落都要点到,像是把那些脏东西全给踩碎了。 林在野站在台下,困得直打哈欠。 别说这种闷出鸟的戏码,就算台上真演出了花来,他也提不起劲看。 眼看戏快收尾,一股白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悄无声息地飘向台前。 寻常肉眼瞧不见这等玩意儿,可林在野金丹大成,不用柚子叶也能看得真切。 烟雾散开,里头钻出个穿花马褂、黄裤子的小鬼。 这小鬼浑身灰败,脑门上鼓包像个寿桃。 它一眼就锁定了台上的阿贵,见他耍得精彩,竟忍不住在那儿拍手叫好。 可惜阿贵听不见。 仪式结束,两人退至幕后。 小鬼嘿嘿一笑,也想溜进去凑热闹。 突然,后背发凉,好像有人盯着自己。 它猛地回头,观众早散光了,只有林在野假装好奇地往后台瞥了两眼,转身就走。 “幻觉吧。” 小鬼嘀咕一声,晃悠悠进了后台。 林在野并没走远,就在戏台外围等着。 没一会儿,戏班班主出来了。 林在野迎上去,笑脸相迎:“班主,生意红火啊!” 班主对他有点印象,笑着点头:“林小哥,找我有事?” “没事,我打算在平口镇待几天。 班主要是碰到什么难缠的麻烦,尽管差人找我。” 班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因为年轻就轻视,问:“小兄弟,哪条道上的?” “驱邪捉鬼,斗僵尸,斩妖除魔。 一路上多亏班主照应,要是遇上这些邪门事儿,随时吩咐。” “我就住平古客栈。” “行,记住了。” 班主笑着点头。 “不过丑话说前头,抓鬼捉妖得找专业人,别自作聪明,免得惹出大祸。” 林在野又补了一句,转身离去。 班主看着他背影,摇摇头,压根没把这年轻人当回事。 林在野没往心里去。 他在班主那颗老树上,轻轻磕了一下。 种子既已种下,剩下的,就看缘分。 告别了那位神神叨道的班主,他并没急着回客栈歇脚。 平口镇的大街小巷,倒是适合散心。 若是搁在以前,跟着九叔或是待在落霞镇时,根本不用他主动出击。 那些倒霉事,总会自己找上门来。 如今世道变了。 初来乍到,谁认得林在野这块招牌? 想要揽活,就得自己把腿跑细。 当然,图钱是次要的。 真正让他动心的,是那一笔笔沉甸甸的功德点。 至于什么“人吓鬼” 的把戏,他懒得掺和。 刚才跟班主交过底,到时候人家自然会带着银子上门求他。 闲逛片刻,好运便砸中了头。 彭府那两扇朱红大门前,林在野停下了脚步。 指尖摩挲着下巴,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运气这东西,确实挺眷顾人的。 守门的护院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名叫福伯。 见这年轻人在门口杵着,不进也不退,心里犯嘀咕。 等了半晌,福伯终于忍不住开口:“后生,挡道做什么?” 林在野连寒暄都省了。 开门见山,字字诛心:“你家主子,撞邪了。”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福伯瞳孔猛地一缩,随即脸色铁青。 “我看你才是骗子!” 他唾沫星子横飞,指着林在野鼻子骂道:“手脚健全,不干正事,跑来装神弄鬼,也不怕遭雷劈!” 说罢,伸手就要推搡。 林在野脚尖轻点,身形一晃。 并非怕事,而是怕用力过猛,把这糟老头子给震吐血。 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 林在野冷笑一声,站定身形,“你要是不信,尽管闹大便是。 别动手动脚的,脏了我的衣服。” “滚!再胡咧咧,老子打断你的腿!” 福伯气急败坏地吼道。 换作任何人,听到这种话都会火冒三丈。 素不相识的人,跑到家门口咒人家里闹鬼,这不是找茬是什么? 若真有此事,福伯早就跪地求救了。 可他在彭府干了大半辈子,哪听过这种风声? 在他眼里,这分明就是江湖术士来碰瓷的。 两人僵持不下,吵声引来了内院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位身着青色布衣的丫鬟匆匆赶来。 她眉眼清秀,气质温婉,正是彭家的大丫头。 “福伯,出什么事了?” 丫鬟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悦。 福伯如释重负,将刚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丫鬟听罢,柳眉微蹙。 目光冷冷扫过林在野,眼中满是嫌恶。 “你先守着门。” 她吩咐了一句,并未多言,转身便朝内堂走去。 “这种琐事,劳烦老夫人亲自出面?” 福伯拄着拐杖,满脸不耐地撇撇嘴。 “唤几个身强力壮的护院就行,直接扔出去。” 他瞪了林在野一眼,语气里透着股倚老卖老的傲慢。 “毕竟我这把老骨头,追不上那小子,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林在野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转身前,他幽幽补了一句: “既然彭府不待见我,那我便告辞。” “不过嘛……”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眼神凉薄: “刚才吓着了府上的人,精神损失费,十个大洋。” 空气凝固了一瞬。 福伯气得胡子直抖,指着他的背影骂道: “想钱想疯了吧?还要赔偿?” 一旁的秋菊见状,连忙上前扶住福伯。 “福伯,消消气。” 她温声细语地劝慰着,眼底却闪过一丝轻蔑。 这种江湖术士,也就只能骗骗外人。 随即,她转身朝内院走去,准备向老夫人复命。 林在野晃悠着步子,不多时便回到了平古客栈。 推开房门,他眉头紧锁。 彭府绝对有问题。 但他方才观察得仔细,看门的老头和那个丫鬟秋菊,表现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不像是在隐瞒什么秘密。 “难道……那鬼是善鬼?”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若是善鬼,何必大半夜往人家宅子里钻? 此时,彭府深处。 秋菊低着头,站在床榻前。 床上坐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 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纹路,但那双眼睛依然浑浊而深邃。 见秋菊回来,老夫人抬起眼皮。 “外面怎么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试探。 秋菊垂下眼帘,语气平淡: “有个骗子,说咱们府撞邪了,想讹钱。” “被福伯识破了,没成事。”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夫人您说,荒唐不荒唐?” 老夫人没说话。 只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手指微微颤抖。 “哦?他说怎么骗的?” 老夫人忽然来了兴趣,身体前倾。 秋菊愣了一下,以为老夫人不信,便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 直到提到“撞鬼” 二字时,她戛然而止。 因为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震惊、恐惧、希冀……种种情绪在她苍老的脸上交织碰撞。 “老夫人?” 秋菊心头一紧,担忧地问道。 下一秒,老夫人枯瘦的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那人呢?” “他在哪里?” 秋菊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僵。 “夫人,您别听他胡言乱语啊!” 她试图挣脱,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咱们彭府清清白白,哪来的鬼怪!” 老夫人置若罔闻,死死盯着她,眼神近乎哀求。 “回答我,他在哪?” 秋菊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 “他说……住在平古客栈。” “还说,若真想请他回去,得赔二十个大洋。” 话音刚落,老夫人深吸一口气。 第107章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备车。” 她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不容置疑。 “拿二十个大洋。” “去请他。” 秋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主子。 “您当真信了他?可咱们府上确实没出什么事啊!” 老夫人站起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你不知晓的事,未必不存在。” 秋菊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看着老夫人佝偻却坚定的背影,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或许……那个年轻人说的,都是真的? 二十块大洋,沉甸甸地揣在怀里。 秋菊捏着这笔钱,心里那点算计终于落了地。 她跟着彭老夫人出了门,直奔平古客栈。 马车轱辘声停歇,伙计刚勒住缰绳,秋菊便率先跳下车板。 紧接着,她搀扶着老夫人,一步步迈进客栈大堂。 跑堂的笑脸相迎,指引了方向。 二楼走廊幽深,秋菊扶着老人,走到最左侧那扇门前。 叩、叩、叩。 手掌落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人应。 里面静得像座坟。 “奇怪。” 秋菊眉头微蹙,低声嘟囔,“掌柜的说人刚回来,怎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老夫人。 彭老夫人面色凝重,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着股狠劲。 “再敲。” 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秋菊本想劝老人去楼下歇息,等半个时辰再来。 可看着那张铁青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抬起手,再次落下。 叩、叩、叩。 依旧死寂。 秋菊叹了口气,正欲开口劝说,那扇紧闭的房门却突然开了。 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哟。” 林在野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他扫了一眼门口的两人,故作诧异:“这不是彭府的人吗?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秋菊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彭老夫人却没恼。 她从袖中掏出那叠大洋,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小兄弟,前几日多有冒犯,这点心意,算是赔罪。” 她的语气诚恳,甚至带了几分卑微。 林在野没推辞。 生气?不至于。 但既然张了口要钱,如今人家送上门来,何必假惺惺地推脱。 他伸手接过钱,随手塞进怀里,侧身让开道路。 “进来坐吧。” 然而,老夫人脚步一顿。 她并未跨进门槛,而是回头冷冷瞥了秋菊一眼。 “你,在外面候着。” 话音未落,房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 屋内光线昏暗。 林在野随意坐在床沿,翘起二郎腿。 老夫人则拉开对面的木凳,缓缓坐下。 空气凝固了几秒。 “直说吧。” 林在野嘴角噙笑,眼神却锐利如刀,“既然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就别装糊涂。” “开个价。” 老夫人的语气干脆利落,透着一股商贾特有的精明与决断。 林在野摇了摇头。 “钱不是问题。”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但我能感觉到,你们家闹的是凶煞之鬼。” “究竟怎么回事,您得给我讲清楚。” 彭老夫人沉默片刻。 屋内的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细长。 “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大孙子。” 她叹了口气,眼中满是痛惜。 “彭家生意遍布大江南北,男丁常年在外奔波。” “我儿子更是常年不着家,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 “孙子长大了,也接过了担子,出去闯荡。” “起初一切都好,直到半个月前……”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目光紧紧盯着林在野,似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这话烂在我肚子里,绝不外传。” 林在野嘴角扯出一抹安抚的笑意,抬手示意对方接着讲。 彭老夫人见他没有打断的意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积压已久的恐惧化作滔滔苦水,全倒了出来。 半月前,那孩子从外头回来,魂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神智不清,连亲人都认不全。 去厨房瞧见老嬷嬷,竟张嘴就喊她奶奶。 这事儿透着邪性。 她暗中查问过随行的小厮,才得知马车半路遭了灾。 那畜生不知为何发了疯,横冲直撞,把孙子给撞坏了。 起初她以为只是磕碰,养几日便能痊愈。 谁知日子一长,怪事接二连三。 哪里不对劲? 林在野声音冷冽,直接截断了话头。 这一嗓子,让面色惨白、浑身战栗的老夫人镇定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颤声续道:“胃口大得吓人。 更可怕的是眼神……” 乍看寻常,细琢磨却让人毛骨悚然。 那目光黏腻贪婪,就像饿狼盯着案板上的鲜肉。有一回深夜,厨房传来异响。 她披衣起身,想去查看。 结果撞见的一幕,至今让她夜夜惊梦。 “猜怎么着?” 林在野顺着话茬追问。 “他在啃生肉!” 老夫人压低嗓音,眼底全是后怕,“吃得吧唧作响,满嘴腥红。 我当时腿都软了,不敢出声,只能缩回去。” 自那往后,她开始暗中监视。 越看越心惊。 皮囊还是那张脸,里头装的却是鬼东西。 她疑心是阴魂缠身,便悄悄遣人请道士做法。 “请了道士?” 林在野眉头微皱。 若真请了高人,府里那些耳目怎会毫不知情? 看门的老仆、贴身丫鬟秋菊,平日里对他冷眼相待,若是知道家里有脏东西,态度早该变了。 “这事关家族颜面,我哪敢张扬?” 老夫人苦笑一声,“只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下人,单线联系。” “那人刚出门,当晚厨房又响了。” “动静越来越大,像是在故意 ** 我过去。” 老夫人回忆至此,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现在回想,整座宅子不可能没人听见。 可偏偏,只有我听到了。” 林在野微微点头。 这是典型的障眼法,或者是某种诡异的召唤。 常人听不见,唯有被盯上的人才能感知。 “我想找人作陪,又怕秘密泄露。” 她咬了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我都这岁数了,还怕什么死不死?” “于是我又摸进了厨房。” “灶台前蹲着个黑影,正埋头啃食着什么。” “他背对着我,身影扭曲,根本看不清面容。” 那晚,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触感。 我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张脸缓缓扭转过来。 那双眼珠子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死灰般的浑浊,死死钉在我身上。 更可怕的是他的嘴。 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衣襟上,洇出一大片暗红。 他脸色惨白如纸,手里却紧紧搂着一颗人头。 那是我刚派出去请道士的小厮。 刚才那一幕,分明是在生啃那人的头颅。 彭老夫人说到这里,浑身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牙齿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寒冬腊月里冻僵的枯枝。 “后来……”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他发现我了。” 林在野没接话,眼神却锐利如刀,逼视着她。 彭老夫人缩了缩脖子,继续道:“我当场就吓昏过去了。” 再次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孙子乖乖坐在床边,一脸阴鸷地盯着她。 那孩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威胁。 “奶奶,别多管闲事。” “否则,我就抱着你孙儿一起下地狱。” 这句话像冰水浇头,让彭老夫人瞬间清醒。 既然对方已经露出獠牙,再纵容下去只会酿成大祸。 可她不敢动。 这几天,她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内心却煎熬如凌迟。 理智告诉她不该自私。 可情感上,她实在无法割舍那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彭家三代单传,全指望这根独苗延续香火。 一旦出事,家族断绝,罪责难逃。 林在野眉头紧锁,目光沉了下来。 “彭府到现在,一共死了多少人?” 彭老夫人眼神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沉默片刻后,她低声报出一个数字:“算上之前那个小厮,一共三条人命。” “三千块大洋。” 林在野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这是行情价,也是她的保命钱。 彭老夫人怔住了。 第108章 她嘴唇嗫嚅着,似乎在权衡这笔巨款的分量。 良久,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三千就三千。” “只要你能救回我孙子,别说三千,就是三万,我也认了!” 这话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真的掏得出这笔钱。 林在野挑了挑眉,随口回道:“行,那就三万。” 彭老夫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只是情急之下吹个牛,想表现出诚意罢了。 哪想到这年轻人这么直接? 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青白交错。 最后只能尴尬地苦笑:“孩子,我是说笑的……” 林在野也不戳破。 老太太年纪大了,面子薄,装腔作势可以理解。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让气氛陡然一变。 “那三千块,我不收。” 彭老夫人一愣。 林在野摇摇头,神色认真:“我不是为了自己发财。 这笔钱,我希望你能用来赔偿那些受害者的家属。 人死不能复生,但总该给活者一个交代。” 这番话听得彭老夫人眼眶微红。 愧疚之情涌上心头,让她说不出话来。 是啊,人都没了,再多的补偿也换不回性命。 但这种愧疚并未持续太久。 很快,彭老夫人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 她盯着林在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先让我见见你孙子。” 林在野开口,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波澜,“我想看看他现在的状况。” 彭老夫人没多废话,当即点头:“行,这就走。”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 秋菊一直死死守在门外,见到自家主子出来,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一半。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她就急着把彭老夫人拽到墙角,压低声音警告: “夫人!这人是个混账骗子,您千万别信他的鬼话!” 彭老夫人眼神一冷,甩开她的手:“我心里有数。” 说完,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林在野,招了招手。 林在野会意,迈步走出房间。 他顺手带上门,反手落锁,这才跟上了彭老夫人的步伐。 讽刺的是,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被彭府的下人像赶狗一样扔在门外。 如今,却又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亲自把他请回了府里。 守门的仆役和丫鬟们一个个愁眉苦脸,拼命给老夫人打眼色,生怕她吃亏。 可奇怪的是,老夫人仿佛中了什么 ** 汤,对旁人的劝告置若罔闻,只认准了林在野一个人。 穿过回廊,彭老夫人径直领着林在野来到了孙儿的卧房。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却照不暖屋内的阴冷气息。 小少爷正躺在榻上熟睡,呼吸沉重。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惊醒了梦中人。 那少年猛地坐起身,动作僵硬得有些不自然。 当看清进屋的人是彭老夫人时,他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那笑容极其扭曲,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邪气。 “奶奶,找我有事?” 彭老夫人脚步一顿,心头莫名一跳。 一旁的秋菊也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自家少爷的眼神不对劲,像换了个人似的。 但她不敢往深处想,只能硬着头皮喊了一声:“小道长。” 目光求助地投向身后的林在野。 林在野微微颔首,示意她退后。 他一步步逼近床榻,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明明刚才在老夫人面前还嚣张跋扈的小少爷,此刻在林在野靠近的瞬间,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往后缩。 “别怕。” 林在野放缓语调,试图安抚对方不安的情绪。 他随手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 那张符纸入眼的刹那,少年的脸色骤变。 他瞳孔剧烈收缩,眼球快速转动,显然是在大脑飞速运转,寻找应对之法。 然而,犹豫只持续了一瞬。 林在野的手指已经夹着符箓,直逼少年额头。 “滚出去!” 少年眼中凶光毕露,牙关紧咬,索性不再伪装。 他双手成爪,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林在野咽喉。 那张脸因极度怨毒而变得狰狞可怖。 利爪还未触及皮肤。 “啪” 的一声轻响。 黄符已稳稳贴在了少年眉心。 下一秒。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少年的肢体彻底凝固,宛如一尊石雕。 空气仿佛凝固,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足足过了半晌,彭老夫人这才颤巍巍地凑上前:“小道长……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林在野退后半步,拉开距离,走到一旁的圈椅坐下。 他神色淡然,缓缓吐出几个字: “跟我推测的一样。” “这具躯壳里,已经没有你孙子的魂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恶鬼。” “他被夺舍了。” 话音刚落,秋菊就急了。 她指着林在野的鼻子,声音尖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胡说八道!什么恶鬼夺舍?夫人,您快醒醒,他这是在骗钱啊!” 林在野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静静地看着彭老夫人,等待她的决断。 秋菊被那两道目光压得脊梁骨发凉,话堵在嗓子眼,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彭老夫人此刻的脸沉得像结了冰的寒潭。 这眼神太冷,冷得秋菊头皮发麻,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在她记忆里,自家主母向来温和宽厚,哪怕对下人也是笑脸相迎。 可现在,这位视她如半女的长辈,正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她。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弃和警告,让秋菊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滚出去。” 彭老夫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敢多嘴一个字,你就别想再踏进彭府半步,以后也别想在我跟前伺候了。” 秋菊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点头如捣蒜。 她甚至不敢抬头多看一眼,低着头,迈着细碎慌乱的步子,像只受惊的鹌鹑般逃也似的离开了院子。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彭老夫人紧绷的肩膀才微微垮塌下来。 她长叹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歉意。 “让小道长见笑了。” 她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缓和尴尬的气氛。 林在野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一次两次那是疏忽,次次三番还在外人面前编排他是个骗子,当他是泥捏的好欺负? 他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等秋菊走远,屋内重新恢复死寂。 彭老夫人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小道长,家孙究竟是何状况?可有救治之法?” 林在野指了指床上那个被符箓死死压制住的青年。 “魂飞魄散前兆明显,但具体原因有二。” “一是遭了邪术,被人做了替身,强行勾走了魂魄。” “二是受了极大惊吓,导致三魂七魄暂时离体。” 说到这儿,林在野顿了顿,眉头微蹙。 “若是后者,只需引魂归位即可,不难。” “可若是前者……” 彭老夫人原本苍白的脸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若真是第一种情况,我孙子岂不是……” “并非无解,只是棘手。” 林在野淡淡开口,随即转身走向床榻。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一把扯下贴在青年额头上的黄色符纸。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几乎在同一瞬间,原本昏睡的青年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里没有焦距,只有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他像是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嘶吼一声,双手成爪,直取林在野咽喉! 劲风扑面,杀气腾腾。 然而,林在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早在撕符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见他身形微侧,看似轻描淡写地抬手一扣,便精准地钳制住了青年的手腕。 紧接着顺势一扭,咔嚓一声脆响。 青年惨叫出声,整个人被重重掼在床上,动弹不得。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行云流水。 林在野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狼狈不堪的青年,语气冰冷刺骨。 “老实交代,你家主子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青年被制住要害,眼中的疯狂渐渐转为惊恐。 但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笑声。 “哼……呵……嘿嘿嘿……” “想让我开口?做梦!” “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林在野也不恼,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摸出一张朱砂符。 第109章 他将符纸轻轻抖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白天阳气最盛,我的手段不需要借助黑夜。” “只要你敢再嘴硬一句。” “我不介意现在就抽了你的魂,让你在这大日头底下暴晒三天三夜。” “到时候,你的魂魄会在痛苦中一点点消散,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话音落下,林在野指尖夹着的符纸隐隐泛着红光,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是真正的灵魂拷问。 青年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嚣张。 他终于明白,这个年轻道士说的是真话,而且做得出来! “我说!我说!” 求饶声凄厉而急促,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 彭家这厢院落,原是老夫人嫡媳的寝居。 人走茶凉,媳妇撒手人寰后,这屋子便成了禁地。 虽有心腹下人定时清扫,连蛛丝马迹都未曾留下,可终究是少了人气滋养。 日积月累,阴寒之气便如苔藓般,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墙角。 林在野选在院心立坛。 法阵方位精准,正对初升之日。 案几之上,黄符叠嶂,糯米铺底,桃木剑寒光凛冽,诸般法器齐备。 左侧高悬一面招魂幡,幡面足有一人余高,随风微颤。 大门两侧,两盏白纸灯笼幽幽亮起。 烛火透过薄纸,晕染出一片惨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谲寒意。 林在野负手立于坛前,脊背挺得笔直。 身后,彭老夫人搀着孙儿端坐。 那少年额间贴着封魂符,双目紧闭,宛如木偶。 老夫人神色惶急,目光频频在那少年身上打转。 恐惧与怜惜交织在她浑浊的眼底,令人心酸。 “道长,究竟何时起事?” 时间流逝无声,老夫人熬得心焦难耐。 她起身时双腿发软,止不住地战栗。 此前那只夺舍的恶煞已除,孙子并非其害。 实则是一场意外,令少年魂魄离体。 肉身沦为空壳,恰逢那厉鬼金钟不远。 于是鬼魅趁虚而入,行偷天换日之举。 至于真魂飘零何处,林在野亦是无从知晓。 眼下只需寻回孤魂,擒拿恶鬼,再令魂魄归位。 此事便可画上句号。 “吉未至,强求无益。” 林在野摇头示意,安抚道:“静候即可。” 半晌过去,天色骤变。 乌云如墨汁泼洒,遮蔽了清辉。 林在野抬眸望天,嘴角微扬:“时辰已到。” 他转头看向老夫人:“稍后我示意,你持幡高声呼唤孙儿名讳。” 老夫人重重点头,挪步至幡旁,双手紧握,神情肃穆。 望着这一幕,林在野心中暗叹。 这婆母确是疼爱孙子。 然而一念及她为保名声、漠视性命的冷血过往,那份亲情便显得扭曲而令人胆寒。 “悠悠游魂,何方滞留……” 林在野吟唱出声,声调古朴苍凉。 “三魂早降,七魄来临。” “荒郊野岭,古刹村庄。” “深宫狱底,坟茔山岗。” “惊梦失神,觅回真灵。” 咒语连绵不绝,如珠落玉盘,中间不曾停顿半刻。 他神情庄重,手中桃木剑看似凌乱挥舞,实则暗合玄机,韵味天成。 “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 “失魂者,彭子明,生于……” 咒语念得极快。 林在野报出失魂者的生辰八字,紧接着声如洪钟:“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桃木剑尖遥指门口灯笼。 阴风骤起。 灯笼剧烈摇晃,幽蓝光芒乍现。 “叫孙子名字,让他回来。” 林在野扭头冲彭老夫人吩咐。 “子明!快回来!” 老太太喊得撕心裂肺,满脸焦急与溺爱交织。 深夜重复这话,透着股渗人的邪气。 但功夫不负有心人。 灯笼光芒愈发诡谲昏暗。 门外浮现一道虚影。 神情木讷,恍惚 ** ,跟身后躺着的彭子明分毫不差。 虚影身后,还跟着个穿红肚兜、扎双辫的童子。 林在野拱手致谢。 香火点燃,元宝纸钱、灵马纸人尽数投入金盆。 火光跳跃。 童子贪婪吸食着香火气息,地上的祭品凭空出现。 他捡起东西,灰白脸上挤出天真笑容。 诡异至极。 童子上前点头,骑着灵马消失在夜色中。 “小道长……” 彭老夫人望着门口的魂魄,声音发颤。 那魂魄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彭子明。” 林在野从法坛抓起一把纸扇。 扇面绘有安魂符箓,写满生辰八字。 此乃贴身物件,非法宝,却是最稳妥的暂存之所。 他展开纸扇,厉声喝道:“过来!” 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熟悉。 彭子明的魂魄缓缓飘向扇面。 虚弱至极,稍有不慎便会三魂七魄俱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林在野如今的手段,补救难度极大。 好在一切顺利。 魂魄入扇,动作轻柔。 合上折扇,递到彭老夫人手中。 “接下来,我要撕符。” 林在野目光冷冽:“若那鬼识相,留它一命。 若不识相,打得魂飞魄散。” 言罢,他逼近彭子明躯壳。 指尖勾住额头符纸。 猛地一扯。 阴气一散,那股附在彭子明体内的邪祟彻底没了底气。 它缩在躯壳深处,瑟瑟发抖地磕头求饶:“大师开恩,小人只是一时糊涂,求您留条命……” “滚出来。” 林在野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厌倦。 彭子明的眼珠转了转,心底不甘。 好不容易夺舍成功,成了活人,不用去投胎受罪。 现在让他主动放弃?做梦。 见对方不动,林在野眉头微蹙:“还要我亲自请?” 这话一出,那鬼魂吓得魂飞魄散。 “不敢!大师慈悲,小的这就走!” 话音刚落,它便准备抽离肉身。 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秋菊的嗓门穿透薄墙,尖利刺耳:“老爷您可算回来了!那疯婆子把老夫人迷得五迷三道的,怎么劝都听不进去……”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彭老夫人脸色瞬间煞白。 她最恨别人打小报告,尤其是这种丢脸的事被外人听见。 但更让她恐慌的是林在野的态度。 如果林在野生气离开,今晚这冤案就成了死局。 恶鬼必会反噬,彭家上下都得陪葬。 跪在地上的“彭子明” 听到动静,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束缚,连滚带爬地冲向院门。 林在野没拦。 刚才还被他压得死死的鬼魂,此刻竟跑得飞快。 彭老夫人死死盯着林在野。 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越是平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不多时,一群人涌进院子。 领头的是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正是彭宽。 他是彭子明的父亲,彭老夫人的独子。 “彭子明” 冲出去,差点撞上彭宽的腿。 他猛地刹住脚步,装作一脸茫然,随即扑通一声跪下,痛哭流涕:“爹!救我!奶奶疯了!” 彭宽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看向母亲,满脸无奈:“娘,到底怎么回事?” 彭老夫人板着脸,眼神如刀般刮过众人。 最后落在林在野身上,冷声道:“让子明留下,其他人都出去,此事稍后解释。” 秋菊在一旁幸灾乐祸,冲着林在野挤眉弄眼。 “爹,奶奶肯定是被那道士下了药,非说我被鬼上身,还要拿棍子 ** 我!” 彭子明把脸一垮,眼眶瞬间红了,哭丧着脸喊冤:“爹,您赶紧去衙门报信!把那疯子抓起来,关进死牢!” 林在野慢悠悠地挪到椅背旁,一屁股坐下。 他翘起二郎腿,身子往后一仰,一副听戏的模样。 等彭子明吼完,他才慢条斯理地点点头,语气深沉:“行啊,把我送进去。 只要我进了大牢,你们家就清净了。” 这话一出,彭子明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他知道,林在野这是真动了肝火。 他在心里盘算着后续的步骤:先把这瘟神扔进监狱,今晚再找机会动手。 那个多管闲事的老太婆得死,还有那个丫鬟……秋菊救了他,他不杀她,但要让她欠自己一条命,慢慢折磨才解恨。 念头转了几圈,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角落里的秋菊。 第110章 秋菊正低着头,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目光。 两人视线在半空撞上,像是有火花溅射出来。 彭子明反应极快,猛地收回眼神,假装看向别处。 但他刚才那一瞬的贪婪,没逃过秋菊的眼睛。 那哪里是看人的眼神?分明是饿狼盯上了待宰的羔羊。 秋菊后背一阵发凉,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之前听到的传言是真的?这位少爷变了个人? 她下意识地看向林在野。 那人依旧吊儿郎当,翘着腿,满脸不在乎。 “看错了,肯定是看错了。” 秋菊用力甩了甩头,强行压下不安。 大厅里,气氛凝重。 彭宽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作为一家之主,如果连他都信了林在野是骗子,那这事儿就定性了。 到时候,林在野插翅难飞。 “你是谁?” 彭宽声音冷硬,“问清楚底细,不然真把你送官府。” 林在野撇撇嘴,懒得废话:“送我进大牢是吧?那我不走了。 至于钱……”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老夫人赔我的二十块大洋,我收下了。 另外,咱们说好的三千大洋赔偿,我不要了。 但这笔账,我会记在心里。 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彭宽听得眼皮狂跳。 三千大洋?那是多少?足够买下半条街了!这小子开口就是巨款,合着刚才装疯卖傻是在演戏? 还没等彭宽反应过来,林在野已经跨过门槛,径直往外走。 路过彭宽身边时,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 经过彭子明身旁时,林在野明显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从对方身上爆发出来。 那种情绪浓烈得几乎实质化。 就在林在野即将走出小院大门的瞬间—— “小道长,站住!” 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彭老夫人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石板上,额头磕得生疼也不在意。 “今天你要敢踏出这个门,我就撞死在这儿给你看!” 林在野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老人头发花白,浑身颤抖,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决绝。 这不是威胁,是誓死守护。 彭宽见状,急忙冲过去想扶母亲起来:“娘,您这是何苦……” 话音未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彭宽脸上。 彭老夫人死死盯着儿子,声音嘶哑却穿透力极强:“糊涂东西!你这些年走南闯北,脑子都被狗吃了?” “你还记得小时候,你第一次跟你爹出去做生意,回来时被人抬回来的样子吗?” 老人的眼泪夺眶而出,指着儿子的鼻子骂道:“那天我见到你,心疼得差点吐血。 你到现在都忘了?!” 数月光阴如流水般淌过,你总算是熬过了那段晦暗日子。 彭老夫人嗓音嘶哑,近乎撕裂地吼问:“你还记得,那晚究竟瞧见了什么?” 这声厉喝,像把利刃剖开记忆封印。 彭宽瞳孔骤缩。 漆黑夜幕下,那颗悬于半空的人头,正悠悠然叼着一盏昏黄油灯。 这一幕,刻入骨髓,终生难忘。 那是他十六岁那年,随父外出经商归途。 见远处有光亮摇曳,少年心气盛,壮着胆子凑近探查。 未曾想,撞见的竟是这般骇人场景。 此刻回想,那股寒意仍顺着脊椎往上爬。 “小道长,求您搭把手。” 彭宽双膝一软,与母亲一同跪倒。 他抬头望向林在野,眼底满是乞求与敬畏。 一旁的‘彭子明’见状,心头大骇。 这势头不对,再留便是死路一条。 他刚欲起身遁走,却觉身旁气流微动。 林在野身形未起,人已跨越数米距离,瞬移至其侧方。 掌心中土黄雷光暴涨,精准轰击在‘彭子明’肩头。 闷响声中,那人被震飞数丈,重重摔落在地。 即便身体已瘫软在地,依旧止不住剧烈战栗。 林在野缓步上前,指尖虚空勾勒,一道符箓成型。 随后并指如刀,轻点对方眉心。 肉身无恙,但体内却有一团黑影 ** 出体外。 那东西形销骨立,皮包骨头,脊背佝偻如弓。 面部布满狰狞血痕,透明躯体逐渐凝实。 一双竖瞳死死锁定林在野,怨毒之气几乎溢出来。 “藏在他体内时,我斗不过你。” “如今脱身而出,我倒要看看,谁能制得住谁!” 恶鬼狞笑,语气嚣张。 林在野神色淡漠,甚至懒得抬眼。 “错。” “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两缕阴冷笑声自那怪物鼻腔中渗出。 它后背肌肤隆起,竟浮现出三颗黑色人头。 这三颗头颅毫无征兆地脱离身躯,化作三道黑影扑向林在野。 与此同时,本体虽叫嚣着决一死战,脚下却已开始后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显然,放头只是诱敌,真意在于逃跑。 “在我面前玩这套,你也太自信了。” 林在野冷笑一声,心神一动。 金光咒法自然流转,无需念诵,周身瞬间被璀璨金芒包裹。 熟练度满级的金光咒,早已臻至化境。 金辉流转间,护体罡成。 那三颗诡异头颅撞在金芒之上,竟无法寸进半步。 借着金光增幅,林在野速度暴增。 身影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息间逼近恶鬼本体。 拳风呼啸,带着灼热气息接连轰出。 每一拳落下,恶鬼的身躯便黯淡一分,越发虚幻。 “受死。” 最后一击,雷霆万钧。 刺目的金光在林在野拳锋炸裂。 那光芒炽烈得仿佛悬于天际的烈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狠狠轰在恶鬼身上。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那恶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强光中崩解,化作点点荧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叮!】 【击杀恶煞饿死鬼,宿主功德+10。 】 半空中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提示。 林在野神色平静,指尖轻点虚空,将这十一点功德全部灌注进《五雷正法》之中。 随着法力精进,周身缭绕的金辉缓缓敛去,恢复成寻常人的模样。 这一次,围观众人眼中再无任何怀疑之色,只剩敬畏。 彭老夫人颤巍巍上前,手中紧紧攥着那把折扇,声音发紧:“道长……我家孙子他……” “无碍。” 林在野接过折扇,步履从容地走到昏迷不醒的彭子明身旁。 他将折扇轻轻抵在少年额心,低声吟唱晦涩咒文。 肉眼可见的一缕白气从床榻升起,那是游离在外的魂魄。 它似乎有些迷茫,但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便乖顺地贴回彭子明的身体。 林在野右手并指如剑,对着空气凌空一划,声若洪钟: “定!” 随着这一声厉喝,彭子明胸膛起伏,呼吸逐渐平稳绵长。 事已至此,剩下的便是收尾。 林在野转身回到法坛前,提笔蘸朱砂,手腕翻飞间,一张符箓已然成型。 墨迹未干,灵气内敛。 他走回彭老夫人身前,将黄符递过去:“此乃安魂符。 待他苏醒后,取一碗清水,将符灰化入水中,令其服下即可。” “老朽记下了。” 彭老夫人双手颤抖着接过符箓,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连点头。 一旁的彭宽满脸愧色,躬身作揖:“小道长,先前是我等目光短浅,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小事。” 林在野摆摆手,目光转向彭老夫人,“不过,老夫人之前的承诺……” “放心,老身一言九鼎,绝不食言。” 彭老夫人信誓旦旦。 林在野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潇洒。 走出彭府大门时,身后传来彭宽招呼下人抬人回房的声响,以及父子俩低声交谈的背影。 …… 次日清晨,平口镇喧闹依旧。 林在野漫无目的地逛着,脑海中突然响起机械音。 【叮!行善积德,安抚遗属,获得功德点+12。 】 看来那位老夫人不仅信守承诺,还额外做了善事。 林在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后便打道回府。 刚踏入客栈大堂,一道身影便迎了上来。 竟是彭老夫人与彭宽。 “道长留步。” 彭老夫人满脸堆笑,语气中透着几分熟稔与感激:“这次多亏您出手,子明已经醒了,身子也硬朗得很。” 她顿了顿,神色变得诚恳:“今日前来,一是报喜,二是赔罪。 第111章 此前误会道长,实乃我等之过。” 林在野挑了挑眉,语气平淡:“不必如此客气。 既然误会解开,若无其他要事,二位请回吧。” 说完,他便欲绕过二人上楼。 秋菊站在彭老夫人身侧,眼眶还泛着红血丝,显然昨夜没少落泪。 林在野瞥了一眼,并没打算跟个小姑娘纠缠不休。 事情既已了结,便翻篇了。 “小道长之前所言的酬劳,老身已备妥。” 彭老夫人从袖中摸出两根沉甸甸的金条,递了过去。 这是她的一点心意。 林在野也没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寒暄几句后,主仆二人便转身离去。 夜色渐浓,戏班里炸开了锅。 头牌角儿佳哥,疑似被脏东西附体。 众人慌了神,最后是用童子尿浇头,才把人给泼醒过来。 今儿的戏,算是砸了。 班主急得团团转,第一时间找到了张大叔。 “张叔,这事儿咋整?” 张大叔见多识广,年轻那会儿就没少接触些不干净的东西。 一出事,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他沉吟片刻,开口建议:“演一出包公审案。” “借着这阵势,逼问那鬼魅的本意,弄清它到底想干嘛,再定对策。” 班主心里发虚,忍不住问:“要不请几位高僧来超度一下?” “不必。” 张大叔摆摆手,语气笃定。 “和尚尼姑吃四方,咱们唱戏的是吃八方。” “信我,按我说的做,稳当得很。” 班主还是有些犹豫,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两天林在野的话。 那个自称捉妖道士的年轻人。 “对了,之前同行的那位林小哥,好像是个行家。” 班主试探着提议:“要不把他请来瞧瞧?” 张大叔想了想,还是坚持自己的方案:“先让那鬼自己说,若是搞不定,再请他也不迟。” 班主点了点头。 比起陌生的外人,他还是更信任这位老熟人。 主意既定,班主匆匆离开,把整个戏棚留给了张大叔。 阿贵、眨嘛眼这几个跟张大叔关系铁的后生,也都留了下来。 他们负责扮演衙役——张龙赵虎、王朝马汉。 妆容画好,衣冠穿戴整齐。 古色古香的公堂布置完毕,惊堂木往桌上一放。 气氛瞬间肃杀起来。 张大叔端坐主位,猛地一拍惊堂木。 两侧的“衙役” 齐声喝道: “威武!升堂!” “铁面无私,解尽民间恶案。” “青天有眼,了断鬼神奇冤。” “王朝、马汉……” 张大叔拖长了音调,开腔唱道。 “在!” 两名衙役上前一步。 其中一人抖得像筛糠,说话都带了颤音。 张大叔眉头微皱,压低声音提醒:“稳住心神……” “王朝。” “马汉。” 随着这一声断喝,两名衙役大步跨出。 他们径直走到戏台最前端,面对着一片漆黑的虚空,扯开嗓子吼道: “冤枉者——无论是人是鬼,尽管出来申诉!” 喊完这两句,两人立马退回原位,摆好架势。 张大叔眼皮微抬,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死寂。 台下空无一人,连根针掉地上的声音都听不见。 等了半晌,毫无动静。 张大叔眉头一皱,手中惊堂木猛地一拍。 “啪!” 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 他怒目圆睁,唱腔变得激昂:“可恼!生为人,死为鬼,阴阳有序,此乃天理。 既然成了厉鬼,有冤不诉,反倒来阳间捣乱,简直是无法无天!” “老夫奉圣旨,手持尚方宝剑。 上可斩奸佞恶霸,下可诛阴司妖邪。 来人……” “呈上宝剑!” 话音刚落,阿贵身形一闪,从侧幕窜出。 他双手紧握剑柄,猛然向前一送。 “锵——” 剑身出鞘三分之二,寒光凛冽,在这昏暗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冷线。 “尚方宝剑在此,小鬼还不速速现身?” 亮完相,阿贵手腕一翻,长剑瞬间归鞘,动作行云流水,随即退至一旁。 又是片刻的沉默。 张大叔死死盯着舞台的每一个角落,眼神愈发凌厉。 而台上的阿贵等人,早已吓得浑身哆嗦,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见气氛烘托到位,张大叔再次拍响惊堂木,一声暴喝: “肃静!” 众人这才勉强稳住心神。 就在这时,戏台 ** 忽然腾起一团白雾。 紧接着,一阵阴森怪异的嗓音响起: “小的在此,叩见大老爷。” 这声音听着像是有六个人同时在说话,诡谲又重叠。 但放眼望去,雾气缭绕间,根本看不见人影。 难怪戏班里最近不得安宁,原来是东西在这里作祟。 “既已现身,为何躲躲藏藏?还不快滚出来让老夫看看!”张大叔双目喷火,厉声呵斥。 “多谢大老爷。” 随着这句回应,雾气散开大半。 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穿着件褪色的碎花马褂,面色灰败如土,额头上还顶着个狰狞的瘤子。 正是那孤魂野鬼。 站在阿贵旁边的一个小喽啰,胆子最小,一看这模样,双腿一软,直接吓晕了过去,“扑通” 一声栽倒在地。 阿贵眼疾手快,一把薅住对方的后领,硬生生把他拽起来,按在原地站好,生怕露了破绽。 小鬼对此视若无睹,只是低头跪伏在地。 张大叔也不介意,当即切入正题:“说吧,有何冤屈,速速道来。” “回禀大人,小人祖籍潮州。” 小鬼声音低沉,透着无尽的悲凉:“三百年前,我被仇家乱刀分尸, ** 被切成了七块,埋在了不同的地方。” “不过……” 小鬼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解脱,“我的仇家如今也已伏法,被斩首示众,算是因果报应。” “既然仇人已死,你为何还要前来申述?” 张大叔追问。 “因为无人超度啊。” 小鬼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小人沦为孤魂野鬼,漂泊无依。 只求大老爷能帮小人收集齐所有尸骨,换个风水宝地安葬。 只要入了土,小人便安心投胎,不再打扰阳世之人。” 张大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言之有理。 老夫就成全你。” “多谢大人恩德!” “且慢。” 张大叔竖起一根手指,神色严肃:“听令!自今日起,你不得再在阳间滋扰百姓。 若有违誓,定斩不饶!” “小人遵命,绝不再犯……” 张大叔微微颔首,随手抛出一枚铜钱,落在地上。 “你的尸骨具体藏在何处?指给老夫看。” 戏台底下,那黑影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 “大人,就埋在我脚底下吧。” 它声音飘忽,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风。 “不过下面有两……” 话没说完,后台突然炸起一声怒喝。 “搞什么鬼!” 这动静太突兀,吓得黑影瞬间缩回阴影里,连个人影都没留下。 张老汉叹了口气,慢吞吞走下高台。 这时,一阵踉跄的脚步声逼近。 阿佳满脸通红,眼神涣散,嘴里嘟囔着:“你们一个个疯了吗?不唱就不唱,连个信儿都不给?” 他摇摇晃晃走到台前,指着众人骂道。 “干什么呢!全副妆扮在这儿装神弄鬼!” “阿佳。” 张老汉站到他身后,语气不善。 阿佳回头,眯着眼看了半天,才把眼前这个包公打扮的老头认出来。 他撇撇嘴,阴阳怪气地嘲讽:“哟,这不是张大叔吗?还穿我的蟒袍呢?啧啧啧,也不嫌寒碜。” “岁数一大把了,戏瘾还这么大。” “阿佳,你听我解释。” 张老汉没动怒,只想说清楚原委。 “解释什么?你以为扮成包公就能吓唬我?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阿佳转身就要走,一脸不耐烦。 走出两步,他脚步一顿。 低头一看,身上这件绣着金龙的蟒袍,正是自己的行头。 他猛地回头,手指颤抖地指着张老汉:“你把衣服脱下来!那是我的!” “闭嘴。” 张老汉一声厉喝,震得阿佳一哆嗦。 “别仗着自己是角儿就目中无人。 兄弟离心,又被邪祟缠身,你现在就是个招人烦、惹人厌的丧门星。” “放肆!” 阿佳气得袖子一挥,脸色铁青。 张老汉根本不惯着他,步步紧逼。 “放肆的是你。 今天你被东西上身,自己撞柱子破了相。 第112章 兄弟们心疼你,这才不顾忌讳,请我来替你挡灾。” “结果你呢?恩将仇报,是非不分。” 阿佳愣住了。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脑勺。 那里隐隐作痛,仿佛真的被人狠狠砸过。 张老汉说的话,听着不像瞎编。 “刚才就是那东西附在你身上。” 一直沉默的阿贵站出来,补了一刀。 “撞伤之后,班主送你回去休息,又赶紧把张大叔请来救场。” 阿佳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大叔,这么久以来,我跟你开玩笑,做过糊涂事吗?” 张老汉摇摇头,目光如炬。 “难道……我真的撞鬼了?” 这三个字一出,阿佳整个人都僵住了。 之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大叔,对不起……” 张老汉长叹一口气。 “现在没事了。 那小鬼说了,只要把尸骨挖出来好生安葬,让它入土为安,就不会再回来祸害人了。” 当晚,整个戏班灯火通明。 在班主的带领下,众人连夜在戏台下方动工。 铲子翻动泥土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在挖掘一段陈年旧怨。 第二天清晨,平口镇外的荒山上。 新坟立起,墓碑上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潮州无名氏之墓。 阿佳跪在坟前,手里抓着一把纸钱。 一张张扔进火盆,火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祭奠完毕,众人散去。 回到戏棚,班主做东摆酒。 这一顿酒席,是为了压惊,也是为了洗去晦气。 明天晚上,锣鼓重响,好戏继续。 夜色沉得像墨。 戏班里的角儿们累得瘫软,直到更鼓敲过三遍,才勉强撑着身子坐进席间。 这一顿晚饭,注定咽不下去。 阴风骤起,毫无征兆。 桌案如被巨手掀翻,木头碎片四处乱撞。 棚顶的帷幔撕裂,尘土混合着木屑狂舞。 几个躲闪不及的伙计,直接被砸得肋骨断裂,惨叫声还没出口,就昏死过去。 这不是人力所为。 众人的脸色瞬间煞白,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名字——那个曾盘踞在潮州地界的孤魂野鬼。 阿贵双目赤红,像头受伤的野兽。 他不管不顾地冲出屋子,直奔那座新立的坟茔。 片刻后,泥土飞扬。 他把那墓碑刨了个底朝天,把骨灰罐摔得粉碎,甚至把坟包铲平,扬起的黄土迷了他的眼,也迷了整个戏班的命。 天亮时分。 阿贵拖着满身泥泞的身躯回来时,整个人像是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尸首。 张大叔看着他这副德行,什么都懂了。 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你疯了?” 张大叔声音发颤,“那是怨气,不是人。” 阿贵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眼底全是血丝:“怨气?我看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咱们敬香供奉,结果呢?恩将仇报!你说鬼也有人性,原来鬼性就是赖皮耍无赖!” 张大叔沉默。 他想起昨夜那小鬼离去时的眼神,似乎还有半句话没说完。 “难道我错了吗?” 阿贵嘶吼着,拳头砸向桌面,“既然做了鬼就要有鬼的样子!有种出来!跟我单挑!我要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桌子在他拳下震颤,却纹丝不动。 张大叔试图按住他,却被猛地甩开。 阿贵抓起桌上的酒坛,咬牙切齿:“这坛子是你砸的!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烂鬼!” 用力掷出。 预想中的碎裂声没有出现。 酒坛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竟像皮球般在墙壁上狠狠弹了一下,又稳稳落在地上,连个印子都没留。 一道阴冷的声音,贴着阿贵的耳廓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骂我可以。 但说我‘没义气’,绝不可以。” 阿贵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我阿某做人……不对,做鬼,最恨被人说冷血无情。” “你就是冷血!” 阿贵指着空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阿贵哥,” 那声音忽然变得无奈,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你们根本没把我的骨头挖出来。” “放屁!” 阿贵跳脚,“那骨头要是你的,难道是长在我身上的?” “昨晚封棺验骨的时候,” 张大叔突然插话,脸色凝重,“是不是你自己亲口说的,骨头埋在戏台正下方?” “不错。” 阿贵冷哼。 “可台下,埋了两具骸骨。” 张大叔盯着虚空,声音干涩。 阿贵愣住了。 “两具?” “没错。” 那一瞬间,寒意顺着阿贵的脊椎窜上天灵盖。 昨晚被他们砸得稀巴烂的,根本不是这只潮州小鬼的遗骨。 “那现在怎么办?” 阿贵声音发抖。 “去拜祭另一座坟吧。” 张大叔叹了口气,“可惜,迟了。” “他会回来的。”阴风再次刮过窗棂,吹灭了桌上仅剩的一盏油灯。 “还要送上门?” 张铁匠的面皮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涌起一股寒意。 昨夜那场厮杀惨烈至极,戏班里半数以上的人此刻还躺在地上哼哼唧叫,骨头都没几根是完整的。 若是那东西今晚真杀回来,他们这帮残兵败将,拿什么去填命? “不是戏弄,是索命。” 墙角的阴影里,潮州小鬼幽幽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 “把咱们害成这副鬼样子还不够吗?” 阿贵声音发颤,眼神躲闪。 “祸是你闯的。” 那个自称潮的影子晃了晃,语气冰冷刺骨,“你砸碎了人家的骨架子,连狗都抢食叼走了一块肉,硬生生把人弄得尸骨无存。 换做是你,你会放过他?” 阿贵身躯一僵,头垂得更低了,满脸都是愧色,不敢再看张铁匠的眼睛。 “现在怎么办?” 张铁匠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头看向那只小鬼,“你有办法没?” “我不过是个引路人,怎么死的局,还得你们自己解。” 潮州小鬼冷笑一声,“天黑之前,他必至。 我这阳气耗得厉害,撑不到那时候,走了。” 话音未落,靠墙摆放的一个酒坛突然坠落。 “砰” 的一声脆响,陶片四溅,酒液横流。 张铁匠盯着地上的狼藉,心沉到了谷底。 阿贵失手毁人全尸,这份仇怨早已结死,根本不存在谈判的可能。 “大叔,撤吧。” 阿贵抬起头,眼眶泛红,带着哭腔哀求道,“趁现在还能跑,赶紧散伙逃命要紧。” “跑?” 张铁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往哪跑?那东西锁定了戏班的气息,天涯海角也避不开。” “难道就等着被撕碎?” 阿贵急了。 张铁匠深吸一口气, ** 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变得阴鸷:“准备一大桶生血,再找几捆粗麻绳。 把绳子浸透鲜血,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罗网,悬挂在戏棚的四壁之上。 剩下的血,全部泼洒在地板缝隙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等那恶鬼落入网中,只要熬到日出。 届时掀开棚顶,让正午的烈日直射下来,邪祟畏阳,必现原形,到时候任它插翅难飞。” “或者……我们可以请出钟馗像,扮作捉鬼天师,以正压邪。” 思考片刻后,张铁匠缓缓吐出这个方案。 事不宜迟。 计策既定,他立刻起身,火急火燎地去找班主商议。 单凭他和阿贵两个人,根本布不下这么大的阵势,必须调动整个戏班的资源。 见到班主,张铁匠将前因后果和潮州小鬼的话原原本本汇报了一遍,最后沉声道:“班主,这回是生死劫。 若不提前布局,咱们这一大家子老小,恐怕都要交代在这里。” 班主听完,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片刻后,他摆了摆手,并未采纳张铁匠的直接对抗计划。 “这种对付邪祟的事,讲究的是专业对口。” 班主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林在野那张年轻却笃定的脸庞。 那天林在野随口说出的警告,如今竟字字应验,仿佛早就看穿了一切。 “可……林小哥太年轻了。” 阿贵在一旁忍不住插嘴,他对林在野印象尚可,但想到对方那张略显稚气的面孔,心里难免打鼓,“他能行吗?” 班主微微点头,承认这个顾虑不无道理。 但林在野当初主动提出帮忙,且分文不取,这份底气绝非凭空而来。 “这样决定。” 班主拍板道,“阿贵,你带几个人去按张大叔说的准备物资。 第113章 我去一趟平古客栈,把林在野请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坚定:“就算他只是虚张声势,请过来也无妨。 若有真本事,便是我们的救星;若无,也多个人多双眼睛,总归是百利而无一害。” 主意已定,班主不再犹豫,抬脚便朝着平古客栈的方向走去。 推开客栈大门,找到正在休息的林在野,班主面色凝重,将最近发生的怪事,连同戏班面临的绝境,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楚。 林在野听完班主的那番话,神色未动半分。 那出“人吓鬼” 的戏码,他脑子里清晰得很。 戏班里发生的种种异状,跟原着记载的分毫不差。 班主搓着手,语气看似诚恳:“潮州小鬼传信,说那东西天一黑准到。 张大叔已经带人布好了局。”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今晚还得仰仗林小哥你。” 这话听着漂亮,可心里盘算的却是另一回事。 比起信任林在野,班主更倚重的是那张大叔那一套老法子。 请林在野过来,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在野也不戳破这层窗户纸。 有没有真本事,等鬼来了自然见分晓。 他淡淡开口:“斩妖除魔,本就是我辈分内事。 天黑前,我会准时出现在戏棚。” 班主松了口气,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拱手告辞,转身出了房门。 门一关,林在野摸着下巴,眉头微蹙。 那个潮州小鬼,似乎对林在野有着莫名的忌惮。 它透露出的消息里透着股诡异的意味。 那只恶鬼实力深不可测,连活了三百多年的潮州小鬼都不敢大声喘气。 最少也是鬼将级别的存在。 更奇怪的是,潮州小鬼刚才的态度,不像是在求救,倒像是在故意诱导。 ** 如何?今晚自会揭晓。 …… 黄昏渐隐,天色还未彻底黑透。 林在野吃过晚饭,慢悠悠踱步至戏棚外。 鼻尖刚凑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鼻而来。 他心头一跳。 难道那恶鬼已经提前动手,把戏班屠了个干净? 脚步加快,林在野踏入戏棚内部。 并没有预想中的尸山血海。 观众席被拆得干干净净,地面全是干涸的血迹。 四周挂满了猩红的大网,随风轻晃,透着股阴森气息。 林在野一眼认出,这是原着里张大叔对付恶鬼的老套路。 只是原着结局凄惨,若非华光大帝显灵,他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看来班主对他并不放心,做了两手准备。 既然这样,林在野也不愿弄脏鞋底。 他从大门退出,绕道后台。 此时,张大叔等人已全副武装,扮作戏中角色。 班主一见林在野,急忙招手拉过他。 压低声音叮嘱:“林小哥,关键时刻还得靠你。 若张大叔他们撑不住,务必出手。” 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林在野随口应道:“既来之,则安之,我自会看着办。” 夜色如墨,眨眼间笼罩四方。 戏棚内陷入死寂。 忽然,一阵阴风骤起。 紧闭的大门被狂风粗暴推开,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刺耳巨响。 戏台入口处的阴影被强行撕开。 一个佝偻的身影悬在半空。 白发如枯草般凌乱,面皮泛着死寂的青黑。 那双垂下的手,指甲尖锐如钩,指节突出,宛如兽类的利爪。 它并未落地,而是像一团浓稠的墨汁,径直扑向戏棚 ** 。 足尖刚触及地面。 “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洒在地上的狗血剧烈沸腾,白烟顺着恶鬼的双脚向上蔓延。 那怪物猛地拔高身形,悬停于半空,发出刺耳的尖啸: “狗血?!” 它惊恐地环顾四周。 原本空旷的戏台,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网兜封锁。 每一根网眼间,都浸透了腥臭的朱砂与狗血混合液。 退路已断。 陷阱已现。 但它眼中的恐惧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笑意。 “想困住我?” 身后骤然爆喝一声。 横梁之上,一名壮汉翻身跃下。 手中挥舞着浸透血水的粗布网,带着劲风罩向恶鬼。 恶鬼身形虚幻,如烟雾般向前飘散。 那网兜落了个空,只搅动了一团残影。 与此同时,张大叔带领的戏班众人从四面八方涌出。 他们扮作钟馗亲兵,锣鼓喧天,声势浩大。 恶鬼心中忌惮那传说中的捉鬼天师,不敢贸然硬碰硬。 只能凭借肉身灵活,在人群缝隙中左冲右突。 张大叔等人以人数优势形成包围圈,辅以火盆熏烤,暂时压制住了攻势。 然而,时间拖得越久,破绽越多。 戏子们体力透支,队形开始松散。 恶鬼并非畏惧张大叔这群凡人。 它只是在赌。赌这所谓的“狗血阵” ,不过是无用功。 哪怕全身焦灼难受,只要不伤及本源,它就翻不了身。 “泼!” 见常规手段无效,张大叔咬牙下令。 阿贵与眨嘛眼抬着一桶特制的烈性狗血,企图淋头浇下。 可恶鬼岂是凡物? 侧身一避。 两人重心不稳,踉跄跌倒。 那桶鲜血不仅没泼中目标,反而全数洒在了自家同伴身上。 妆容花乱,血迹斑斑。 这一幕落在恶鬼眼中,显得格外滑稽。 “哈哈哈哈!” 狂笑声震得梁柱灰尘簌簌落下。 “我还当真是钟馗驾到,原来是些唱戏的废物在耍把戏。”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窜出。 直取扮演钟馗的张大叔。 两只利爪瞬间印在张大叔胸口。 “砰!” 闷响声中,张大叔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后台墙上,口吐鲜血。 一直躲在暗处的班主吓得浑身冷汗直流。 他死死盯着林在野的背影,声音颤抖: “林小哥……你有几成把握?” 林在野没有回头。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袖,大步走出阴影。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他眉头微皱。 恶鬼察觉到了危险。 它悬浮在空中,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那个男人。 “你是什么人?” 语气中多了几分警惕。 林在野仰天大笑,笑声穿透嘈杂的锣鼓声。 “钟馗嫌脏了手,懒得管你们这种垃圾。” “但爷爷我来管。”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脚踏奇门步法,身形凭空拔起。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眨眼间,已至恶鬼面前。 恶鬼不敢怠慢,双掌凝聚阴气,狠狠拍向林在野胸膛。 这一掌,足以碎骨裂石。 林在野不退反进。 双手迎上,掌心相对。 “轰!” 耀眼的金光从两掌之间爆发,刺得人睁不开眼。 气浪翻滚,尘土飞扬。 恶鬼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双臂涌入经脉。 它控制不住身形,向后滑退数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最终狼狈倒地。 反观林在野,只是微微后退半步,稳稳站定。 刚才那一击,明显是他占了上风。 林在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 那恶鬼刚想再次腾空而起。 却发现自己根本站不稳。 脚下全是黏糊糊、湿滑腻的狗血。 输了气势,还没处落脚。 “省点力气吧。” 林在野歪着脑袋,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盯着眼前那团黑气,语气轻飘飘的:“再挣扎也是徒劳,不如乖乖束手就擒。 兴许小爷心情好,还能饶你一命。” 那恶鬼显然不吃这一套。 非但没被吓住,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找死!”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尖锐得刺耳。 “待会儿老子拧下你的脑袋,看你这张嘴还硬不硬!” 话音未落,恶鬼身形暴起。 两只枯瘦如柴的手化作利爪,指甲缝隙间渗出惨绿的磷火。 那幽光闪烁不定,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面对扑面而来的杀机,林在野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符,拇指与中指夹住,手腕轻轻一抖。 嗤!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那张符箓宛如离弦之箭,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无误地拍在了恶鬼的天灵盖上。 第114章 恶鬼悬在半空的动作猛地一僵。 四肢还在空中胡乱挥舞,却再也寸步难行。 见这招不够稳妥,林在野手指翻飞。 又是四张符纸飞出,分别贴在恶鬼的手腕脚踝处。 这下,连最后一丝抖动都消失了。 “去,借个酒坛子来。” 林在野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戏班班主吩咐道。 班主原本吓得腿软,闻言一愣,随即如梦初醒。 “哎,好嘞!” 他跌跌撞跑向后台,片刻后捧着一个黝黑粗笨的酒坛回来。 坛身上贴着红纸,歪歪扭扭写着“高粱” 二字。 林在野接过酒坛,扯开糊口的红布。 掏出一张新符,指尖燃起一簇幽蓝火焰。 符纸入酒,瞬间化作一团白炽光芒。 酒液沸腾,寒气逼人。 林在野单手掐诀,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向半空中的恶鬼。 “收!” 一声暴喝,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他剑指凌空一勾。 那股恶鬼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扭曲着身体,硬生生被拽进狭小的酒坛之中。 噗通。 最后一点黑气消散,酒面恢复平静。 林在野迅速封好坛口,贴上一张镇魂符。 今晚的活儿,算是办妥了。 掌声响起。 班主从侧幕走出,满脸堆笑,竖起大拇指: “林小哥真是年轻有为,手段高明啊!” 林在野拱手致意:“班主过奖。” “这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班主双手递上一个厚厚的红包。 先前林在野明确说过分文不取,而且班主心里也打鼓,不确定这人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但他还是准备了这份礼。 这就叫懂规矩,会做人。 林在野没有推辞,伸手接过。 指尖捏了捏厚度。 不是沉甸甸的大洋,而是轻飘飘的纸币。 如今世道乱成一锅粥,大洋金银才是硬通货。 各地的纸币滥发,今天在这省能买米,明天到邻省可能就是废纸。 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比起大洋,这纸币确实贬值得快。 红包到手,林在野顺手谢过班主。 阿贵几个搀着张大叔凑过来,看他的眼神跟看神仙似的,藏不住的崇拜劲儿。 他心里门儿清,要不是碍于长辈面子,这帮小子估计早把戏服一甩,改口叫他老大。 “坛子先放您这儿。” 林在野递过去那个装着厉鬼的密封罐。 班主没防备,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让这凶物落地。 “林小哥,接下来咋整?” 张大叔忍不住问。 “俩鬼还剩一个呢。” 林在野咧嘴一笑,“抓了那货,你们戏班才算清净。” 阿贵赶紧帮腔:“老板,那潮州小鬼不坏……” “鬼就是鬼,不管好坏,该投胎得投胎。” 林在野打断他,语气轻松:“别怕,我答应过送他上路,说到做到。” …… 小桥流水处,雾气幽暗。 四周静得吓人,只有一座坟茔突兀地立在那儿。 坟头不像寻常土包,墓碑的位置竟凿开了一道门洞,低矮压抑,像间阴森的矮屋。 空地上,穿碎花马褂的潮州小鬼正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 他哼着调子,一脸惬意:“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曲调戛然而止。 小鬼鼻子抽动两下,警觉抬头。 有人气! 不可能啊,这地界全是阴气,哪来的活人? 还没等他细想,远处光影一闪。 一步迈出,人已至桥面。 速度快得离谱。 小鬼吓得扑通跪地,连滚带爬磕头:“恭迎大仙!” 林在野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接茬:“谁是大仙?” “在下只是个小角色。” “阳间作乱的那个?” 林在野眼神一冷。 小鬼委屈巴巴:“我在底下被欺负惨了,才躲出来透口气。 见那大牌演员仗势欺人,一时没忍住……” “原来如此。” 林在野点点头,笑得温和:“真可怜。 既然恶鬼已擒,你也孤苦无依,不如跟他做个伴?” “大仙慈悲。” 小鬼松了口气,摆摆手:“算了,我惯了阴间的日子,投胎不投胎,无所谓。” “既无所谓,那就听我的。” 指节刚探出,带起一阵腥风。 那潮州小鬼浑身一僵,本能地往后缩去。 它眼神闪烁,显然没打算乖乖束手就擒。 “怎么,嫌我这片心意烫手?” 林在野嘴角扯出一抹凉意十足的弧度。 “大仙言重了。” 小鬼脸上挤出几道讨好的褶子,声音发虚:“小的哪敢啊,只是……心里头还有桩事儿没办完,投胎的事,得缓缓。” “缓个屁。” 林在野眼底寒光乍现,死死盯着对方:“那恶鬼作乱害命,你身上沾的血,比谁都多。” 被戳穿了底牌,潮州小鬼索性不再伪装。 它眯起眼,目光如毒蛇般缠绕在林在野身上,点了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算你有眼光。” “老子也是鬼!凭什么他仗着修为高深,天天把我当猴耍?” “我憋屈啊!” “所以我才借戏班子的手,挖出那老鬼的骨头,引它们互相撕咬。” 林在野冷笑:“好一招借刀 ** 。” “没错。” 潮州小鬼搓着手,一脸无辜:“我也没想到阿佳哥那么给力,更没料到阿贵哥脾气爆,直接把骨头给砸了。” “你就笃定他们能赢?” “后台有华光大帝坐镇。” 小鬼得意洋洋:“那是正神,保戏班子周全绰绰有余。” “那恶鬼是个疯子,不死不休,最后必死在神威之下。” “可惜啊,半路杀出个你,把恶鬼收了。” 它摇头叹息,似乎颇为遗憾。 “阴险。” 林在野吐出两个字。 “冤枉!我可是讲道义的受害者!” 小鬼急得直跺脚:“若不是那老鬼欺人太甚,我何须动这些歪脑筋?这是天意,是因果循环!” 在它看来,自己是被霸凌的好鬼,手段高明罢了。 可林在野最恨这种背后捅刀子的行径。 同为鬼物,他宁愿正面硬刚那些凶残暴戾的恶灵,也不屑与这种阴湿狡诈之辈为伍。 “管你什么好鬼坏鬼。” 话音未落,林在野身形骤动。 缩地成寸! 下一瞬,金光已笼罩周身,大手如铁钳般抓向对方咽喉。 潮州小鬼早有防备,侧身一扭,堪堪避开要害。 它大声叫屈: “我用戏班人对付恶鬼,确实不对。” “但如今恶鬼已擒,戏班子也没损兵折将,大仙何必赶尽杀绝?” “这事儿翻篇了,别跟我过不去。” 林在野脸上的笑意没变,掌心却已噼啪作响,金芒刺目。 那雷光凝实得吓人,像是把太阳的一角硬生生扯了下来攥在手心。 对面那潮州小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刚才喊他大仙,纯属客套捧场。 可眼下这手段…… 分明是传说中的仙家雷法! 小鬼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道雷要是落下来,自己那点残魂根本扛不住。 求生本能瞬间压过了理智。 它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就要往阴影里窜。 太慢了。 林在野冷哼一声,脚尖轻点。 再睁眼时,人已挡在了小鬼面前。 金色的雷霆毫无阻碍地轰在小鬼身上。 凄厉的惨叫声刚起一半就断了。 小鬼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灵魂波动剧烈颤抖,眼看就要溃散。 林在野左手掐诀,右手凌空一划。 一道淡金色的符 ** 空出现,精准地贴在小鬼脑门上。 哀嚎声戛然而止。 小鬼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半空。 “想跑?” 林在野嘴角冷笑,五指虚握。 幽蓝色的鬼气扭曲着,强行从小鬼体内剥离,最终汇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团,落入掌中。 拿到东西,林在野头也没回。 这阴曹地府可不是人该待的地方。 到处游荡的都是怨气冲天的孤魂,稍有不慎就会被当成点心。 阳间那些称王称霸的鬼王,到了这儿连排号都得靠后。 好在下手快,没引起其他老鬼的注意。 顺着来时的路折返,回到阳间后,林在野从班主手里要回了那只装着恶鬼的酒坛。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超度,收工。 两拨鬼物处理完毕,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功德+20。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直接加点。 全投在五雷正法上。 海量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像是有人把一本厚书直接塞进了脑子里。 第115章 熟练度条蹭蹭上涨,定格在71。 他在心里琢磨着,这 ** 再往上突破,系统还能掏出什么宝贝。 接下来的日子,林在野把自己关在平口镇的老宅里。 闭门谢客,专心打磨五雷正法。 虽然熟练度上了七十,但五脏对应的雷韵还没完全贯通。 还有两处穴位需要淬炼。 这段时间,戏班的班主和彭家父子没少上门。 多交个朋友多条路,这话没错。 尤其是林在野这种有真本事的,关键时刻能救命。 林在野见他们来了也就聊几句,态度不冷不热。 但也透露了些许底细。 就这么一点皮毛,就让两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结交他是为了人情,万一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知道去哪儿找靠山,这才是最核心的利益。 落霞镇这地界,算是给林在野留了个底。 往后若真碰上难解的局,至少还有个落脚处能寻个人问话。 但这层关系,也就止步于此。 离开戏班不过旬日,平口镇便再没生出什么幺蛾子。 灵异事件断档,意味着功德点归零。 林在野是个务实人,没钱赚,还赖着不走,那叫傻。 更关键的是,他体内那股五雷劲力,早已圆满无缺。 修炼速度之快,连他自己都觉出几分离谱。 夜色如墨,荒郊野外寂静得让人心慌。 风卷枯叶,发出沙沙声响,透着股渗人的阴冷。 换做常人,此刻恐怕早吓得腿软。 林在野却神色平淡,甚至带着点百无聊赖。 “系统,调面板。” 他在心底默念,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宿主:林在野】 【境界:融合巅峰】 【 ** :上清宝篆(满级)】 【修炼速率:10】 【可修法术:】 【符箓:】 【武术:】 【医术:】 【资源:】 看完数据,林在野微微点头。 自打离 ** 口,这一路虽未遭遇厉鬼,但沿途超度的游魂也不少。 积少成多,这点积蓄倒也合理。 老话讲得没错,夜路走多了,总难免撞见脏东西。 如今他对摸黑赶路,已经熟练得像是日常散步。 “把五雷正法拉满,剩下的点数还能存着。” 林在野拇指摩挲着下巴,思绪飞快转动。 “下一站目标,推演《黄帝内经》。” 意念一动,升级点消耗。 五雷正法的熟练度瞬间登顶。 紧接着,第二枚升级点砸下,触发进阶。 一行淡金色文字突兀浮现: 【五雷正法升阶成功!恭喜宿主解锁神通——五雷合一·诛邪神雷!】 林在野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看来运气这东西,确实存在。 他心念沉潜,调动五脏之气。 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最终汇聚于指尖。 第一次施展,本以为会有些生涩。 没想到,过程顺得可怕。 一缕漆黑如墨的电弧,悄然缠绕在食指之上。 在那深沉的黑中,隐隐流转着一抹尊贵的紫意。 恐怖的威压骤然爆发,让林在野头皮一阵发麻。 周遭草木受不住这股气息,叶片纷纷枯萎崩碎。 盯着指尖那抹幽光,林在野眼中的满意之色愈发浓郁。 片刻后,他收敛气息,将那缕神雷重新封印回体内。 体内雷元虽已圆满,但五脏六腑承载的电量依然捉襟见肘。 强行催动诛邪神雷,身体根本扛不住那股反噬之力。 哪怕日后修为精进,这具凡胎肉身的极限摆在那里,硬撑只会爆体而亡。 好在五雷正法自带淬炼体魄的功效,且诛邪神雷威慑力极强,寻常鬼怪闻风丧胆。 眼下这般配置,足以自保。 只要不遇上将臣那种级别的不死怪物,林在野自认横着走都没问题。 至于法术二次升级后的收益…… 他摇了摇头,没去深想。 获取升级点的途径太过恶心,让他这个有底线的人实在无法接受“见母就上” 的操作。 既然宁缺毋滥,那就只能慢慢熬。 正琢磨间,头皮突然一阵发麻。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别回头! 林在野脚下发力,缩地成寸瞬间拉开千米距离。 身形落在远处山丘之上,那股心悸感才稍稍褪去。 金丹境开启的第六感,刚才是在疯狂示警。 以前境界低微时,从未有过这种强烈的直觉反馈。 这意味着,逼近的东西绝非善类。 风声骤起,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陈腐的尸臭。 半空中,一道黑影缓缓飘来。 看似缓慢,实则速度极快。 眨眼功夫,那东西便掠过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借着昏暗光线,林在野看清了对方。 一具僵尸。 破烂衣物勉强遮体,面容隐于阴影,唯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珠,死死锁定前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在原地顿了顿,随即毫不犹豫地扑向林在野藏身之处。 距离拉近至数米时,异变陡生。 一股诡异的吸力爆发而出。 林在野顿觉浑身皮肉发紧,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扯碎,脱离躯体飞向那只怪物。 “不用口器吸血?靠引力摄魂?” 林在野眼神一凛。 对方发色淡紫,具备飞行能力,且手段诡异。 至少是飞尸级别的货色。 不能再拖。 他再次施展缩地成寸,强行挣脱那股恐怖的牵引力。 同时右手紧握成拳,刺目的电弧在掌心疯狂跳跃,凝聚成一团高压雷球。 林在野感觉掌心已经失去了知觉。 那股酥麻感顺着手臂一路窜上肩膀,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肉。 他盯着拳头周围疯狂跳跃的电弧,心里清楚,这具身体的承载量到了头。 “就是现在。” 念头刚起,一道凄厉的尖啸撕裂空气。 林在野身形暴射而出,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捕捉不到。 雷光映得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亮得吓人。 眨眼间,他便撞进了僵尸的防御圈。 轰! 雷霆在腐朽的皮肉上炸开,黑烟四起。 滋滋声不绝于耳,火花乱溅。 可那怪物就像块顽石,硬邦邦地杵在那儿,连晃都没晃一下。 它抬起那只枯瘦的手臂,隔着破烂不堪的衣衫,五指成爪,直扑面门。 林在野瞳孔微缩,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倒飞出去。 但僵尸的速度更邪门,仿佛开了瞬移挂,死死咬住他的踪迹不放。 “缩地成寸!” 脚尖点地,空间扭曲。 几十米的距离瞬间被抹平,林在野退了个干净。 然而下一秒,那张青紫色的脸又怼到了跟前。 甩不掉。 这个认知让林在野眉头紧锁。 这怪物的追踪能力太强,哪怕他把身法拉到极致,也逃不出它的感知范围。 只要锁定目标,对方的速度丝毫不逊色于他的爆发技。 想跑?没门。 既如此,那就别怪我狠。 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等难缠的玩意儿,若是能宰了,功德点绝对爆表。 他一边利用缩地成寸拉扯走位,一边暗中调动丹田内的法力。 灵力流转,经脉鼓荡。 他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施展“太上斩妖剑” 的时机。 这道神通,源自《太上清净经》进阶后的感悟,当然,林在野更愿意相信这是那块玉佩给的挂。 自打拿到手,一直没用过武之地。 今天,拿这僵尸试刀,再合适不过。 万一失手,大不了把攒下的所有点数全砸进身法里,先溜为敬。 打定主意,林在野不再保留。 每一步踏出,都将缩地成寸的效果压榨到极限,脚步凌乱而急促。 前方空地突然开阔。 “就这儿!” 他猛地刹住脚步,回头冷冷盯住紧随其后的僵尸。 两人之间拉开了一线生机。 对于普通僵尸来说,这点距离毫无意义。 但对于即将施展的大招而言,足够了。 林在野深吸一口气,神色肃穆。 他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空灵: “心若止水,神归太清。 六欲尽灭,三毒皆除。 太上感应,剑斩邪魔!” 嗡——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静音键。 风声停了,雷声歇了。 连时间都变得粘稠起来。 第116章 半空中的僵尸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它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 天空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缝隙凭空出现,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将僵尸牢牢笼罩。 无论它如何扭动,都像是在泥潭中挣扎,动弹不得。 裂缝深处,一柄巨剑缓缓探出头来。 通体雪白,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圣洁光辉。 那是纯粹的毁灭之力,也是至高的净化象征。 光芒太盛,林在野甚至看不清剑的具体模样。 此刻的他无暇顾及这些。 体内仿佛有个阀门被强行拧开。 浩瀚的法力如决堤洪水,不顾一切地宣泄而出。 每一滴灵力都在燃烧。 那柄擎天巨剑终于完全降临。 剑锋所指,万籁俱寂。 那道裂缝刚绽开,刺目的白光便如决堤般涌出。 仅仅是剑锋逼近的气机压迫,就让那具尸身从中崩裂。 真要那一剑彻底落下,即便是一代尸祖将臣在场,恐怕也得喝一壶。 “撤!” 这威力远超预期,林在野果断切断神识连接。 苍穹之上的恐怖异象瞬间消散,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只是幻觉。 半空中悬停的僵尸重重砸落地面,躯体已呈两截,断口处焦黑一片。 诡异的是,那双浑浊的眼珠还在机械地转动,死死锁定前方。 林在野腿一软,顺势瘫坐在地。 冷汗早已浸透后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但他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太上斩妖剑的锋芒,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太耗蓝了。” 他暗自咋舌,心有余悸地摸了 ** 口。 若非收手及时,强行透支本源法力,只怕根基都要受损。 远处,那残破的僵尸并未完全沉寂。 除了眼珠,它四肢僵硬,唯有几根手指能勉强抽动。 这是一场耐力赛。 看谁先恢复过来。 死寂中,时间悄然流逝。 僵尸指尖终于有了知觉,开始艰难蠕动。 林在野瞳孔微缩,心中暗骂一句晦气。 难道今天运气这么背? 片刻后,僵尸的手臂竟真的能动了。 它拖着残躯,试图将断裂的身体拼凑在一起。 然而,两截尸身刚一接触,体内便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那是排斥反应! 僵尸再次遭受重创,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 林在野见状,心中狂喜,随即又生出一丝懊恼。 早知如此,方才就该狠下心来,一剑封喉,彻底抹杀。 试探数次无果后,僵尸似乎放弃了重组的念头。 既然合不拢,那就换个思路。 它猛地转头,猩红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喘息不止的林在野。 杀意骤起! 看着那只有半边身子、步履蹒跚却依旧致命的怪物逼近,林在野缓缓起身。 此刻的他,法力所剩无几。 想再放一次大招,绝无可能。 但对付一个行动不便的残废,保命还是绰绰有余。 “熬到天亮,我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林在野稳住身形,暗中蓄力。 就在僵直对峙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突兀地闯入视野。 林在野动作一顿,满脸错愕。 马丹娜? 怎么会是她? 马丹娜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时此地重逢故人。 她目光扫过那个正在缓慢爬行的半截僵尸,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但这会儿不是寒暂的时候。 危机当前,不容迟疑。 马丹娜足尖轻点,迅速掠至林在野身前。 双手飞速结印,口中清叱声起: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随着最后一字吐出,九道符 ** 空浮现。 它们环绕周身,交织成一座古朴的大阵,将两人护在其中。 天穹骤亮,金芒撕裂雨幕。 一条金龙虚影盘踞马丹娜头顶,龙威浩荡,势如破竹。 那飞僵尚在半空重组,尸气森然。 “轰!” 金鳞撞碎黑雾。 僵尸身躯瞬间崩解,化作漫天血雨。 未等残骸落地,马丹娜手腕轻抖,龙魂再发。 半截残躯凌空扭转,腥风扑面,竟欲反扑另一侧碎块。 “慢着。” 林在野瞳孔微缩,出声喝止。 龙神悬停半空,马丹娜眉头微蹙:“为何?” “罢了。” 林在野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他本是想留这残尸给自己刷功德。 转念一想,如今局势不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马丹娜深深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不再迟疑,金龙张口一吞。 彻底抹除那最后一点生机。 【提示:辅助击杀飞僵,功德+10】 光幕浮现。 林在野嘴角抽搐。 若是亲手斩杀,起码翻倍。 如今只能拿这点零头,肉疼得厉害。 “多谢道友援手。” 马丹娜敛去杀意,走到近前。若非她重创对方,自己绝难如此轻松收网。 林在野神色平静,随口问道:“你怎会在此?” “此獠原是古将军,葬于深穴。” 马丹娜语速平缓,条理清晰。 “军阀掘墓引动阴煞,月光洗礼下异变为飞僵。” “我循迹追踪,至此相遇。” 寥寥数语,因果尽显。 “接下来打算如何?” “寻将臣。” 马丹娜目光幽远。 随即又摇了摇头,神色凝重。 “听闻毛长老将其 ** 。 我想前去一探,若得高人相助,擒拿将臣便多了几分把握。” 林在野沉默片刻。 原本不愿涉足这等大能之争。 但手中底牌渐丰,面对那位始祖级存在,他也有了争一争的底气。 “若能寻到线索,我可以帮衬一二。”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马丹娜脸颊泛起薄红。 在这位青年眼中,这句承诺似乎意味深长。 少女情窦初开,从未经历过这般直白的示好。 心跳如鼓,手足无措。 “既然无事,不妨同行。” 林在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径直提议。 马丹娜心头狂跳,愈发笃定对方心意。 轻轻点头,声音软糯:“好。” ...... 苍穹变色。 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夜幕。 紧接着,雷声滚滚,暴雨如注。 眨眼之间,天地混沌。 两人衣襟尽湿,冷意透骨。 “走。” 林在野一把攥住马丹娜的手腕。 灵力灌注脚下。 缩地成寸! 身形化作流光,沿着官道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雨鞭抽打。 不过盏茶功夫。 前方隐约可见几点灯火。 村口老树之下,一座静谧小村,已近在咫尺。 雨势如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白雾。 林在野一把攥住马丹娜的手腕,拽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落里冲。 直到躲进一处屋檐下,他才松开手。 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凉柔软,让林在野心头微微一颤。 他侧目看去,只见马丹娜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这副模样,像极了当初他初次修炼“缩地成寸” 时,灵力失控后的虚脱状。 “歇会儿就好。” 林在野低声安抚,顺手将她的湿发拨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划过她冰冷的脸颊。 马丹娜没有躲闪,只是有些失神地看着前方密集的雨帘。 这一路赶往甘田村,两人朝夕相处,孤男寡女共患难,那点朦胧的情愫早已在风雨中悄然生根。 林在野并非木头,他对这位姑娘的心思早已明了,只是一直顾忌分寸,未曾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现在,淋成了落汤鸡,总不能一直站在风口喝西北风。 “衣服全透了,得换干的。” 屋内死寂无声,显然没人。 林在野跟马丹娜打了个招呼,转身便扎进茫茫雨幕中。 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喷嚏声,听得人心尖发紧。 马丹娜捂着口鼻,望着那道迅速消失在雨雾中的背影,眼底深处泛起一层温柔的水光。 …… 第二间屋门紧闭,第三间同样如此。 就在他准备继续搜寻时,一道身影从雨线中快步走来。 是个中年农妇,怀里还抱着个刚摘下的菜篮子。 林在野赶紧迎上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婶,打扰了!我和朋友路过贵宝地,突遭暴雨,衣裳都湿透了,能不能借你家避避雨?” 第117章 农妇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人吓了一跳,愣了两秒才看清情况。 听明白原委后,她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指了指巷子尽头:“在那头。 进来吧,外头冷。” “多谢大姐!” 林在野道谢一声,折返接上马丹娜,跟着农妇往家走。 沿途可见不少村民正匆匆往村里赶,想必是见雨势太大,放下了手中的农活。 若非这场大雨,这会儿村里怕是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进了屋,一股陈旧却安心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简陋,桌椅板凳都被岁月磨得包浆发亮。 除了农妇,角落里还蹲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童。 孩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又好奇地盯着两个陌生客人。 “娘,谁啊?” 小男孩扯了扯母亲的衣角。 农妇没理会孩子的问话,目光在马丹娜身上停留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来避雨的还有位姑娘。 但这点惊讶转瞬即逝,她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毛巾,递给林在野:“擦擦身子。 不嫌弃的话,今晚先在这儿凑合一宿。 家里还有点旧衣裳,你们先换上。” 说话间,农妇显得有些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林在野接过毛巾,笑得温和诚恳:“那就麻烦大婶了。” 雨丝细若游丝,夜色如墨。 林在野饭后闲逛了一圈,这才折返。 大婶家底子薄,但待客极尽诚意,端出的几碟野菜咸菜,竟让他吃得七分饱。 此时村里静得吓人。 门户大多虚掩,人影稀疏。 他推门回屋,煤油灯火苗摇曳,光影昏黄。 “大姐。” 林在野借着微光开口,“这村里咋全是妇孺老弱?青壮年去哪儿了?” 大婶怀里抱着孩子,闻言长叹一声。 “征粮,抓丁。” 她声音沙哑,“男人全被拉走了,连他爷都不放过。” 言罢,她便没了兴致,只催促众人歇息。 次日还要下地,谁也没精力多聊。 屋子简陋,仅两间卧室。 另一间久无人住,正是大婶和马丹娜午后收拾出来的。 “你住那屋。” 大婶指了指里间,神色略显局促,“那是公公留下的,条件差些,别嫌弃。” 林在野目光转向她怀里的幼童,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小弟弟,睡这张床,会不会尿湿被子?” 孩童瞬间涨红了脸,奶声奶气地反驳:“才没有!” 大婶尴尬一笑,连忙打圆场:“大了,早不尿了。” “那就走吧。” 林在野伸出手,姿态温和,“跟哥哥去睡觉。” 小孩却像受惊的小兽,死命往母亲怀里缩。 “不要!我要娘陪!” 他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声震天。 大婶眉头紧锁,抬手欲教训。 林在野及时拦住。 孩童依旧哭闹不止,根本不听劝。 气氛一时僵持。 林在野转头看向马丹娜,嘴角微扬。 “既然这样……”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暧昧。 “不如换换?我跟他睡,你跟我挤一挤?” 马丹娜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屋内寂静无声。 片刻后,她垂下眼帘,轻轻点头。 村口的大婶愣在原地,眼神在林在野和马丹娜身上来回打转。 那表情,分明写着“我就知道” 。 谁家正经朋友能大半夜凑一屋? “行了,别跟我挤了,你去陪你娘睡。” 林在野拍了拍身旁那小屁孩的肩膀。 小家伙一脸懵懂,但林在野眼里的感激藏不住。 要不是这小子神助攻,哪来今晚的好事? 马丹娜也没拒绝,默许了这份亲近。 进了屋,林在野半点客气没有,直接躺平。 马丹娜站在逼仄的房间里,犹豫了好一阵,才挪到床边。 那一夜,风平浪静。 次日清晨,鸡鸣声穿透薄雾。 林在野睁开眼,身侧的马丹娜还在熟睡。 他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脸颊。 睫毛颤动,马丹娜缓缓睁眼。 对上林在野含笑的目光,她脸颊瞬间飞红。 “怎么跟大姐交代?” 她小声嘀咕。 “不用管她,过来人懂规矩。” 林在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天光大亮后,两人收拾妥当,向大婶辞行。 临走前,林在野掏出大洋想塞给大婶。 对方死活不收,推脱不过,他只好作罢。 转身时,他悄悄将钱塞进了大婶儿子的手里。 昨晚那小子立了大功,这点好处拿得理直气壮。 走在乡间土路上,二人十指紧扣。 旁人看了都要酸掉牙。 林在野心思却不在风景上。 他在权衡:要不要用功德值,把【太上斩妖剑】和【缩地成寸】点满? 手头正好有两个升级点。 刚想过要把功德留给系统推演《黄帝内经》,现在又有点动摇。纠结半晌,他心一横。 “系统,两门神通熟练度拉满,顺便升级。” 提示音随即响起。 【太上斩妖剑升级成功,攻击力+10】 【缩地成寸升级成功,速度+10】 看着这微乎其微的提升,林在野心里泛起一丝凉意。 这就完了? 跟他预想的质变完全不同。 失落仅持续了片刻,他便调整心态。 转头看向马丹娜:“找到毛道长后,若他应允,你打算去哪?” 马丹娜脚步微顿,思索片刻才开口: “去找将臣。” 林在野撇撇嘴。 意料之中,倒也不意外。 记忆深处,将臣那尊煞神此刻应当正蜷缩在红溪村后山幽暗洞穴的混沌之中。 林在野心头微动,指尖无意识摩挲。 这秘密,究竟该不该吐露给马丹娜? 他在心底暗自权衡。 若是说了,只怕这位女魔头又要闹得鸡飞狗跳。 “何必自找苦吃?”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跟着自己逍遥快活,岂不比去惹那个老怪物强? 这话烂在肚子里就行。 真要是捅到马丹娜耳朵里,他这条小命恐怕当场就要交代。 “喂。” 马丹娜忽然凑近,眉梢轻挑,眼神锐利如刀。 “跟我去会会将臣?” 林在野面上笑意更盛,点头如捣蒜。 “自然要去。” 甘田镇,伏羲堂。 天刚蒙蒙亮,金乌初升。 一道灰影破空而出,稳稳落在青石板上。 来人一身灰布长衫,身形挺拔,周身隐隐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在院中站定,双臂缓缓抬起。 起势,运劲。 招式行云流水,忽而缓慢如山岳,忽而迅捷如雷霆。 轻重缓急,尽在其中。 随着最后一式收功,脚下虚空竟隐隐浮现出一道太极虚影。 宗师气象,浑然天成。 待一口浊气吐出,异象消散。 毛小方睁开眼,神色平静。 “好功夫!” 清脆掌声从回廊处传来。 一名青年倚栏而立,脸上挂着灿烂笑容。 他脚尖一点,身形轻盈如燕,翻过矮墙落入院中。 “师傅,您这身手,真是绝了!” 毛小方没接茬,眼皮都没抬一下。 “今日早课,完成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戏谑。 青年挠挠头,目光飘向厨房方向。 “那个……师兄把早饭都弄好了,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师傅,快洗漱吧,再晚可就没热乎的了。” 试图转移话题。 毛小方摇摇头,走向井边。 提起木桶,打水声哗哗作响。 “作业没做完,饿肚子是你自己的事。” 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感情。 青年脸色一僵:“师兄怎么可以偷懒?” “那你俩换换?” 毛小方甩了甩桶上的水珠,头也不回。 “你负责做饭,让他去做功课。” 话音刚落,厨房门帘一掀。 小海探出半个脑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师傅,此话当真?” 毛小方瞥了他一眼,神色严肃。 “若你师弟乐意,我举双手赞成。” 小海转头看向那位刚才还在讨好的青年。 对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中满是“你懂的” 意味。 同为 ** ,师傅向来一碗水端平。 小海并非不想修行,只是平日还要操持伙食杂务,精力有限。 毛小方对他要求稍宽,也算合情合理。 青年见状,嘿嘿一笑,转身便溜。 “师傅,我去做功课了!” 第118章 脚步声匆匆远去,留下一脸无奈的毛小方站在井边。 阿初是个极有眼力见的。 她知道毛小方那脾气,说一不二。 要是真把功课撂下不管,这顿饭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脆响。 咚,咚。 毛小方转头看向门口。 原本打算溜回屋的阿初也顿住了脚,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张望。 门外的声音随之响起。 “在下马氏驱魔龙族第三十九代传人,马丹娜,拜见毛道长。” 紧接着是另一道男声: “茅山派 ** 林在,见过毛师傅。” 伏羲堂外,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林在野和马丹娜。 两人对着屋内的毛小方拱手行礼,姿态恭敬。 毛小方有些 ** 。 马家?茅山? 这两个大人物怎么找上门了? 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阿初仿佛听懂了他的心声,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未落,毛小方的目光便扫了过来。 阿初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说漏嘴了。 她立马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 “哎呀……傅,我、我功课还没做完呢!” 说完,她转身就跑,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两位莫怪,小徒顽劣,多有冲撞。” 毛小方赔着笑脸,连忙迎上前去。 他热情地将两人请进屋内。 三人刚落座,毛小方就冲着厨房方向喊道: “小海,来客了,备茶。” 等茶水端上来,毛小方正色问道: “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林在野侧头看了马丹娜一眼。 对方没吭声。 他便笑着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主要是久仰毛道长大名,今日得见,算是圆了个梦。” “希望能跟毛道长交个朋友。” 这话听得毛小方直皱眉。 他哪信这套? 为了认识他一个人,特意跑到甘田村? 这闲心也太大了点。 马丹娜轻咳一声,眼神锐利地盯着林在野。 那意思很明显:你倒是说话啊! 跟这人相处久了,林在野算是看明白了。 这女人就是个坑货。 不坑外人,专坑自己人。 而且坑得心安理得。 想起侄女马小玲那财迷心窍的样子,林在野觉得,还是姑妈比较讲道理——至少知道用利益交换。 见林在野装傻,马丹娜恨得牙痒痒。 她伸出手,作势就要掐他腰间的软肉。 林在野赶紧开口打断: “咳,毛师傅,实不相瞒。” “除了想结识您之外,确实还有一事相求。” 毛小方点了点头。 这才像话嘛。 “何事?” 林在野收起笑容,面色凝重: “想必毛道长听过‘将臣’的名字?” 提到这个名字,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毛小方微微颔首。 干这一行的,要是连僵尸始祖都不认识,那还真不如回家种地去。 林在野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咱们盯将臣很久了。 一旦锁定行踪,还得请毛师傅搭把手,联手把他拿下。” 这话一出,四周空气仿佛凝固。 将臣是谁?四大僵祖之一,连仙神都头疼的存在。 让毛小方去对付这种怪物?这年轻人胆子也太肥了。 毛小方眉头紧锁,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最后定格在马丹娜身上。 驱魔龙族跟将臣有旧怨,这点他听说过,但具体深浅不清楚。 “丑话说在前头,” 毛小方沉默片刻,语气沉重,“就算全道门倾巢而出,想制服将臣也是痴人说梦。” 马丹娜刚想插嘴反驳,却被毛小方抬手打断。 他摇摇头,话锋一转:“但若你们真找到了那家伙,需要帮手,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闻言,马丹娜脸上的凝重瞬间消散,笑意盈盈:“有毛师傅坐镇,到时候看他还往哪儿逃。” 这时,小海端着托盘进来,放下茶杯便低头退下。 毛小方忽然喊住他:“去集市挑点硬菜,晚上加个餐,招待客人。” ……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 马丹娜端起茶杯,姿态端庄又带着几分拘谨:“早饭简陋,二位不嫌弃就好。 晚饭我一定好好安排。” 林在野在一旁冷眼旁观。 刚才还气场两米八的马丹娜,此刻竟装出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毛小方也不拆穿,客套两句后,视线转向林在野:“不知令师是?” “茅山坚。” “原来是茅前辈的高徒!” 毛小方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家师在世时,常念叨茅前辈的大名。 可惜岁月匆匆,一直无缘拜会。”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惊慌失措的呼喊。 “毛师傅!出大事了!” 声音凄厉,透着股急火攻心的味道。 毛小方脸色一沉,起身看向二人:“外面有人找我,我去看看。”“一起。” 林在野看向马丹娜。 马丹娜点头,三人一同朝外走去。 推开院门,只见远处一个身穿黑色差服的青年正狂奔而来。 那人个头极高,边跑边喊,脚步凌乱,显然事态紧急。 毛小方眉头紧锁。 待那身影气喘吁吁地冲进院门,他终于沉声开口:“三元,成何体统?这般惊慌失措,究竟出了什么乱子?” 三元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直冒:“师傅!出大事了!龙脉树上的镇石……被人顺手牵羊了!” “队长和村长已经在那儿候着了,您快去看看吧!这石头要是找不回来,咱们甘田镇就完了!” 毛小方心头一沉。 龙脉树与镇石,乃是恩师当年为甘田镇精心布局的风水眼。 这一局关乎全镇兴衰,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备车。” 他只吐出两个字,转身欲走。 走出两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一旁的林在野和马丹娜,面露歉意:“抱歉,家里有点急事,两位若是不嫌弃,可愿随我去瞧瞧?” 林在野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既然毛道长相邀,我们自当效犬马之劳。” 毛小方并未多想,点头示意。 一行人匆匆赶往龙脉树下。 毛小方在前领路,林在野与马丹娜并肩相随。 三元走在最后,时不时侧过头,目光在林在野二人身上打转。 趁着毛小方不注意,他压低声音凑上前:“师傅,这两位是什么来头?” “朋友。” 毛小方淡淡回应。 “今早才到的?” “嗯。” “来做什么的?” 三元连环发问,好奇心爆棚。 毛小方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解:“你问这么多干嘛?” 三元干笑两声,摆摆手:“没事儿,就是好奇嘛。” 没走多远,龙脉树下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围观的人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穿着统一制服的差役维持秩序,周围百姓议论纷纷,骂声一片。 “哪个天杀的缺德鬼!” “害得咱们全镇倒霉!” 见到毛小方到来,众人自动让出一条道,齐声恭敬地喊道:“毛师傅来了!” 宋厅长白发苍苍,快步迎上前去。 他神色凝重,将已知线索娓娓道来:“今晨六婶路过此处,撞见盗贼行凶,随即报信。 我在现场仔细搜寻过,却未发现半点蛛丝马迹。” 顿了顿,宋厅长语气笃定:“我敢断言,这贼人绝非本镇居民。 谁都知道这石头的重要性,丢了它,咱们全镇都要遭殃。” 话音刚落,毛小方便要开口。 突然,一声急促的呼喊打断了他。 “宋厅长!” 三元那小子嘴巴快,凑到宋厅长跟前嘀嘀咕咕半天。 毛小方余光一扫,心里便有了数。 这货准是把林在野和马丹娜给卖了。 他瞥了眼那两个年轻人,暗自摇头。 马家驱魔的嫡系,茅山正宗的高徒。 这种身份背景的人,怎么可能去偷龙脉石? 荒唐。 宋厅长倒是沉得住气。 得知两人是毛小方的朋友后,他更是谨慎了几分,没敢轻易发作。 几步走到毛小方面前,脸上堆起笑:“毛道长,可有线索?” “今晚我开坛作法。” 毛小方神色凝重,“若能寻回最好,就怕……” “怕什么?” “怕落进邪修手里。” 毛小方语气沉重,“若是常人偷窃,图个钱财罢了。 但拿去修炼……那石头即便找回,也废了。” “几率多大?” 宋厅长眉头紧锁。 “九成以上。” 毛小方断言道,“凡人哪看得上这块石头?换不来几个铜板。 第119章 能动手脚的,非邪修莫属。” 拿全镇人的气运去养自己,这算什么好人? 宋厅长沉默片刻,目光转向林、马二人:“那这两位……” “厅长放心,绝非他们所为。” 毛小方答得坚决。 宋厅长点点头,将重任全权托付:“那就拜托毛师傅了。” 甘田镇内,论懂行,毛小方独一份。 师父留下的基业,理应由他守护。 夜幕降临,吃过晚饭。 院子里早已摆好法坛。 初八这天,气氛肃杀。 毛小方手持桃木剑,脚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 一番折腾下来,桌案上的纸鹤死气沉沉,毫无动静。 阿初忍不住吐槽:“师傅,是不是手艺生疏了?” 毛小方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看来对方手段高明,遮住了气息。” “不然仙鹤怎会感应不到?” 小海在一旁小心翼翼建议:“师傅,要不……再试一次?” 毛小方没吭声。 他眉心紧锁,目光空洞地盯着虚空,似乎在权衡什么难解的棋局。 “今天是初八。” 他抬起头,天色晦暗,那张脸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离十五月圆只剩七天。” “子时与午时交接的那一瞬,是最后的机会。” “要是那时候还没把龙脉石找回来,就算你以后挖地三尺找到了,放回去也全是废纸。” 林在野心里咯噔一下。 原着里这剧情不是轻轻松松就过了吗? 那偷石头的邪修,在毛小方手里连三招都没撑住。 怎么现在气氛这么凝重? “毛师傅,真没别的辙了?” 林在野试探着问。 毛小方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有是有。” “但那是险中求胜。” “十五那天,月华最盛,龙脉石的气息也会随之暴涨。” “那个躲起来的家伙,根本藏不住动静。” “那就是我们出手的唯一窗口。” 阿初插嘴道:“时间卡得这么死?” “没错。” 毛小方斜睨了阿初一眼,眼神冷冽。 “只此一次。” “若是失手……”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后果不言而喻,谁都知道有多惨烈。 “既然这样。” 林在野突然开口,语速很快,没给旁人反应的时间。 “只要毛师傅不嫌我们累赘,我们留下搭把手。” 这话他说得干脆利落。 甚至没看马丹娜的脸色。 马丹娜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微蹙。 她本不想多言,毕竟日后还得指望毛小方救命,这时候人家遇难,袖手旁观确实说不过去。 但她心里莫名冒出一股火气。 这小子自作主张,根本不跟她商量。 而且……那股迫切留下的劲头,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留下来蹭功劳或者别有所图。 毛小方倒是大方。 “既然各位有情,老朽自当欢迎。” 他笑了笑,神色缓和了几分。 “虽然正日子在十五,但这几天也不能闲着。” “咱们先在甘田镇周围搜一圈,看看有没有蛛丝马迹。” 接下来的几日。 林在野带着人把甘田镇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一无所获。 风平浪静得让人心慌。 转眼到了十五。 夜色如墨。 毛小方站在院中,手中罗盘嗡嗡作响。 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掐诀。 “北斗借月,仙鹤寻龙!” 一道流光从罗盘中窜出,化作一只虚幻的白鹤,直冲云霄。 众人紧随其后。 出了甘田镇,一路向西。 荒野寂寥,风声呼啸。 那只仙鹤盘旋良久,最终落在一处荒僻的空地上。 落地无声。 紧接着—— 轰隆! 地面骤然塌陷。 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赫然出现。 幽绿色的光芒从深处泛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毛小方凑近洞口,往下探了探。 漆黑一片。 这洞极深,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难怪搜不到。” 他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原来是个老鼠洞。” 阿初走到师傅身边,听出他语气里的忌惮。 “师傅,下去?” 毛小方根本没打算自己先上。 他摆摆手,脸色阴沉。 “底下阴气凝聚,千年不见天日,毒瘴肯定少不了。” “准备羊皮袋。” 洞口上方,风声猎猎。 林在野侧过身,目光落在毛小方紧绷的背脊上:“毛师傅,要不我陪您下去一趟?” 毛小方头也没回,手掌在空中虚晃两下,果断拒绝:“别添乱。 你和马姑娘在上面稳住阵脚,结印封路。 这活儿得我一个人干。” 话音未落,他抓起那只鼓囊囊的羊皮袋,腮帮子猛地鼓起,对着袋口用力吹气。 皮囊瞬间膨胀,像只充气的河豚。 他迅速塞紧木塞,指尖灵力一闪,封口严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做完这些,他才转头看向阿初和小海。 两人神情肃穆,气息内敛。 毛小方颔首示意:“憋足气,往下坠。” 阿初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如断线风筝般窜入黑暗。 小海紧随其后,脚尖刚离开岩壁,毛小方最后瞥了林在野和马丹娜一眼,眼神一凛,也跟着纵身跃下。 洞顶陷入死寂。 不过片刻功夫,两道身影破空而出。 “你疯了吗?刚才为什么不伸手接我!” 阿初落地站稳,指着小海的鼻子就骂,满脸怒容。 小海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反问一句:“比起我的命,还是龙脉石要紧?” 阿初一愣,随即咬牙:“石头重要!师傅也重要!东西呢?” “喏。” 小海随手抛出一块泛着幽光的晶石。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深渊中倒飞而出,重重砸在众人面前。 正是毛小方。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指着下面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在这儿磨蹭!还不快把东西送上去!” 话音刚落,漆黑的夜空被一盏巨大的孔明灯撕裂。 灯火昏黄,照亮了灯面上那些扭曲诡异的图腾——牛身鼠首,蛇鳞虎爪,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性。 木板之上,那邪修双腿盘膝,双脚悬空吊在灯笼下方,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先撤!” 毛小方见阿初和小海还在 ** ,厉声喝道。 马丹娜却在此刻一步跨出,挡在林在野身前,手中的桃木剑微微颤动:“毛师傅,带他们走。 这里,交给我们。” 她没给林在野开口的机会,直接截断了话头。 毛小方目光扫过二人,最终点了点头:“好。 小心那个家伙怕地气,利用这点周旋。” 他对这两个徒弟终究是不放心,若是时间充裕,他也不愿拖累林在野和马丹娜。 但此刻,分秒必争。 “走!” 一声暴喝,毛小方不再迟疑,挥手示意,师徒三人化作三道流光,朝着龙脉树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邪修见状,眼中寒光一闪,操控孔明灯凌空追去,意图夺回龙脉石。 马丹娜不退反进。 她脚踏八卦方位,身形轻盈腾空,背后桃木剑挽出一朵剑花,直刺孔明灯下的邪修面门。 剑影交错。 仅仅一招。 马丹娜借力翻身落地,毫发无伤。 邪修同样没有受伤,但也失去了追击的最佳时机。 就在这一瞬的交锋中,毛小方一行人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 半空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邪修彻底放弃了抢夺龙脉石的念头。 他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林在野和马丹娜身上。 孔明灯在空中猛然调转方向。 那怪物整个人倒吊在灯架上,十指如钩,带着腥风扑杀而下。 马丹娜眉头一皱,提剑就要上前。 脚还没迈出半步,腰间忽然一紧。 林在野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揽入怀中,护在身后。 “别动。” “我来处理。” 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怪物逼近,利爪几乎要触到皮肤。 林在野不退反进,双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对方的手腕。 发力。 硬生生将那沉重的身躯从孔明灯上扯了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 邪修重重砸在地面,尘土飞扬。 他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起身。 林在野右拳紧握,拳锋之上雷光炸裂。 奔雷拳! 噼里啪啦的电流瞬间缠绕全身。 那是纯粹的天雷之力,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第120章 那个不可一世的邪修,就在耀眼的电光中灰飞烟灭。 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叮!】 眼前弹出一行淡金色小字:击杀恶徒,功德+50。 马丹娜根本没看见这些提示。 她只看到那邪修像是被凭空抹去了一样。 “这就没了?” 她有些错愕,转头看向林在野,“怎么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估计是练岔了气。” 林在野面不改色地胡扯,“走火入魔导致肉身崩解,变成这种不人不鬼的状态,最后自我瓦解也是常有的事。” 马丹娜似信非信地点点头。 既然麻烦解决了,她也不想多留。 两人转身,朝着甘田镇的方向走去。 夕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马丹娜停下脚步,侧身看着身旁的男人。 “石头找回来了,我们也该走了。” “去找毛师傅辞个别,然后离开这里。” 林在野目光微闪。 他来甘田镇,可不是为了看风景。 僵尸道长那段剧情可是个大金矿。 只要跟着毛小方趟浑水,功德点肯定少不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这丫头留下来。 他摸了摸下巴,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马丹娜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好气地伸手在他腰眼处狠狠拧了一把。 “怎么?舍不得走啊?” “当然不是。” 林在野顺势一笑,眼神清澈无辜。 “我只是觉得这镇上阴气太重,不太平。” “打算再观察几天。” 马丹娜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有毛师傅在,能出什么乱子?” “我们留下来纯属凑数。” “先别急着走。” 林在野厚着脸皮继续忽悠。 “万一真有事呢?我们也能帮把手。” 马丹娜刚想反驳,林在野突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 “再说了……” “咱们好不容易单独相处,不多享受几天二人世界吗?”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马丹娜原本准备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游移。 沉默片刻后。 她轻哼一声,算是默认。 “那就再待几天。” “就当是出来散心。” “要是真有麻烦,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马丹娜没再多言,身子软绵绵地倚进林在野怀里。 她甚至故意磨蹭了两下,脸颊贴着他肩头,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 没走多远,前方忽然传来窸窣动静。 马丹娜耳朵尖,立马警觉起来。 她迅速抽出手臂,退后半步,站得笔直,假装只是偶遇熟人。 林在野眉头一皱,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悦。 “躲什么?真当我是空气?” “看见就看见呗,反正名分都定了。” 马丹娜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没接茬。 没过片刻,毛小方带着阿初和小海匆匆赶来。 瞧见两人,毛小方脚步更快了,几步跨到跟前。 “没事吧?” 他上下打量一番,确认无碍后才松了口气。 “多谢毛师傅挂心。” 林在野拱手一笑。 “那个邪修呢?” 毛小方追问一句,眼神有些凝重。 “解决了。” 林在野耸耸肩,顺势问起正事,“龙脉石可归位?” “妥了。” 毛小方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堆起感激之色,“多亏二位出手,否则那阵法破绽太大,后果不堪设想。” 说罢,他重重拍了拍林在野肩膀。 这一下力道不轻,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敬畏。 之前交手时,毛小方心里有数。 那邪修除了忌惮地气,本体修为其实相当恐怖。 能干净利落拿下对方,说明林在野深不可测。 哪怕外表看着年轻,本事绝对压过那两个徒弟。 年纪轻轻有此成就,毛小方暗自心惊,态度随之转变。 几人一边说笑,一边往伏羲堂方向走去。 途中,林在野透露打算在甘田镇暂住一阵。 毛小方虽觉突兀,并未多问,反而热情邀请他们继续借宿。 “住我这,就当尽地主之谊!” 林在野却有些为难。 已在人家吃住近一周,脸皮再厚也坐不住了。 至于还要留多久,他自己也没底,少说也得一个月。 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 更关键的是,跟毛小方师徒同住,实在不便。 若是分居两地,岂不是辜负了身边这位佳人? 思虑再三,林在野婉拒了好意。 他提出想租间民宅,请毛小方帮忙留意。 毛小方见他态度坚决,便点头应下。 次日清晨。 伏羲堂外嘈杂声大作,吵得人心烦。 毛小方推门而出,只见门口黑压压挤满村民。 人手一件礼物,场面壮观。 有人提着竹篮,里面塞满红皮鸡蛋。 有人捧着精致礼盒,或是成捆的布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夸张的那位壮汉,双手各拎一只大公鸡,咯咯叫声震天响。 院门大开,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毛师傅,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 “多亏您了!” “真是活神仙啊!” 七嘴八舌的赞誉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毛小方双手下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都是街坊邻居,别这么客气。 龙脉石乃甘田村根基所在,找回它是分内之事。” 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婶挤到前排,手里捧着一堆鸡蛋,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毛师傅,您可不知道!自从那邪祟被 ** ,龙脉石归位后,我家母鸡下的蛋那是源源不断,个个硕大如拳!” 她一边说,一边把鸡蛋往毛小方跟前凑,恨不得塞进对方怀里。 伏羲堂门口瞬间热闹得像赶集。 毛小方本不想收这些土特产,但架不住村民热情高涨,更别提旁边那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徒弟。 阿初和小海眼尖手快,趁着毛小方没开口,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各家送来的礼品全搬进了客厅。 …… 次日清晨。 院落中晨雾未散。 毛小方照例打完一套拳法,走到井边提起一桶清水,泼在脸上提神醒脑。 房门轻响,林在野推门而出。 见对方神色清朗,毛小方叫住他:“林道友。” “有何吩咐?” 林在野走近问道。 “之前你说想租个住处,我帮你问了一圈,刚找到一处合适的。” 毛小方顿了顿,补充道:“吃完早饭便去看看,若是不满意,先在我这儿住着也无妨。” “有劳师傅。” 早饭后,两人一同前往。 那处宅子位于甘田镇主街,距离伏羲堂不远,交通极为便利。 抵达时,房东李大叔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这是一栋两开间的小院,外间做厅,里间为卧,格局方正。 李大叔满脸堆笑,眼神在林在野身上打转:“毛师傅,这位是您的新 ** ?” 毛小方摇头失笑:“非也,这是好友,暂居几日。” 他转头看向房东:“李叔,麻烦您看看这屋子条件。” 李大叔爽朗一笑,摆手道:“既然是毛师傅开口,那自然没问题。 反正房子空着也是落灰,有人气儿才好。 若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我还真舍不得租出去呢。” 毛小方微微颔首,随即侧身让出位置,目光投向林在野:“你看如何?” 林在野环视四周,并未多言,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行。” 手续办妥,租金结清。 钥匙落入林在野手中,李大叔寒暄两句便告辞离去,留下二人站在空荡却整洁的屋子里。 伏羲堂的门槛跨过去,林在野也没打算久待。 跟毛小方寒暄几句后,便转身离开。 回去简单收拾了行囊,他拉着马丹娜上街采购。 日用品缺了不少,得添置齐整。 这一通忙活,直到日头偏西才告一段落。 歇息片刻,两人决定去甘田村看看。 毛小方这段时间对二人照顾有加。 如今要搬走,总得请顿饭表示感谢。 到了合兴楼门口,正巧撞见个身影走出。 那姑娘个头不高,身段却极瘦削。 衣着风格跟傲凌霜之前那一套如出一辙。 最扎眼的是那双长腿,白花花地 ** 在外。 毫无遮拦,招摇过市。 她扫了一眼林在野等人,径直擦肩而过。 等背影消失,阿初和小海还在后面嘀咕。 “这妹子哪来的?看着有点眼熟。” “穿得也太……太没规矩了吧。” 第121章 “哪有女孩子这么打扮的?” “指不定是干啥的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聊越兴奋。 毛小方实在听不下去。 “咳咳!” 一声清咳,震得空气都颤了两下。 俩徒弟立马闭嘴,转头看师父。 “师傅?咋了?身体不舒服?” 毛小方脸涨成了猪肝色。 蠢货!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背后嚼舌根,也不怕折寿?” “管好你们的嘴比什么都强。” 教训完,毛小方迈步进了酒楼。 阿初和小海对视一眼,吓得捂住嘴。 “师傅,我错了,真不是故意的。” 林在野跟在最后,眼神微沉。 刚才那女的,就是雷秀。 要不是今天碰巧遇上,他都把这茬忘了。 雷秀是雷罡的干女儿。 雷罡派她来甘田村,纯粹是为了打前站。 但这丫头本性不坏。 算是跟错了主子罢了。 林在野心里盘算着。 有机会的话,得从雷罡那个大反派手里把雷秀捞出来。 听说最近她常住在附近山洞里。 找个时间,去探探底细也不亏。 进了包厢,老板见是毛小方,态度极好。 赶紧安排上好的雅间。 饭局结束,天色渐晚。 林在野没回住处。 而是独 ** 进了甘田镇后山。 昨天惊鸿一瞥,他心里挺在意。 虽然没指望一见钟情。 但总得先混个脸熟。 留下个好印象,后续才好办事。 他在山林里漫无目的地转悠。 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了谁。 目标明确:找雷秀。 日上三竿,林在野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那山洞里到底藏了谁?他没辙,只能钻进密林歇脚。 背靠树干,刚想闭目养神。 “嘶——” 冷风掠过耳畔,伴随一声细微的吐信响动。 林在野眼皮猛地一抬,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雷秀那条宠物蛇,小白。 那可不是凡物,早就成了精,连死人都敢啃两口。 要是真遇上,它那张血盆大口吞个人,恐怕都不带眨眼的。 顺着声源望去。 一道白影如闪电撕裂空气,快得只剩残像。 林在野脚尖点地,缩地成寸。 一步踏出,身形已横跨数十丈。 白蛇刹不住车,硬生生撞在林在野前方半米处。 冰凉的竖瞳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类。 它在犹豫。 是在权衡利弊,还是单纯的好奇? 林在野没急着动手,反而咧嘴一笑。 运气不错。 正主没找着,倒捡漏了只神兽当打手。 他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像极了盯上肥羊的饿狼。 白蛇被看得发毛,信子吞吐的频率加快,发出警告的低鸣。 “乖一点。” 林在野伸手虚抚,语气轻佻得像诱拐小孩的怪蜀黍。 “跟着我,肉管够。” 话音未落。 白蛇眼中的谨慎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暴戾。 鳞片摩擦声刺耳作响。 两斤重的小蛇,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拉长。 眨眼间,水桶粗细的巨蟒盘踞在地。 那双眼睛大得像铜铃,透着嗜血的寒光。 吼! 一声尖啸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巨蟒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口,粘稠的涎水顺着利齿滴落。 腥风扑面,直扑林在野面门。 林在野不慌不忙,脚步轻移。 身影如烟消散,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巨蟒一口咬空,上下颚狠狠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它愤怒地甩动尾巴,卷起路边巨石,呼啸着砸向对面。 林在野侧身避开,看着滚落在地的石头,啧啧称奇。 “蠢货。” 他摇头叹气,仿佛在看一只不懂事的畜生。 “脑子不好使,就该早点送进厨房。” 巨蛇双目赤红,不再试探。 信子疯狂抖动,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姿态。 那双鸡蛋大的蛇瞳中,杀意凝若实质。 林在野双手翻飞,指诀如幻影般结出。 木遁·木桩之术。 空气微微扭曲,一根粗糙却坚硬的巨大木桩凭空拔地而起。 带着沉闷的风压,狠狠顶向巨蟒。 巨蟒腰身一扭,动作灵动得不可思议,轻松避开了这记重击。 既然对方先动了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巨蟒尾部猛扫,一块磨盘大小的青石被卷起,如同炮弹般轰向林在野。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林在野身形一闪,再次险之又险地躲过。 他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地上石头不少,但我手里的木头更多。” 话音刚落,双手结印速度倍增。 周围的树木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生机。 原本翠绿的叶片,以惊人的速度枯黄、凋零。 一股腐朽的气息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风卷残叶,打着旋儿往下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蛇心里发毛。 它不懂林在野搞什么名堂,但本能它在报警:再不把这男人拦下,往后它的日子就别想安生。 身躯猛地一扭,鳞片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它化作一道白影,直扑林在野而去。 “木桩!” 林在野低喝一声。 虚空之中,寒光乍现。 数十根尖锐木桩凭空凝结,带着破风声,死死锁定目标,如雨点般射向白蛇。 砰!砰!砰! 闷响接连炸开。 白蛇躲避不及,被结结实实砸中几记,痛得趴伏在地,试图利用地形遮挡飞在空中的余孽。 然而,那些木桩仿佛长了眼睛。 半空中诡异地折转角度,倒卷而回,精准无误地钉在白蛇身上。 嘶吼声起。 白蛇吃痛,身形迅速收缩,从庞然大物变回初生时那般一米来长的模样。 体型变小,灵活性大增。 它灵活地避开剩余攻势,吐着信子,步步逼近林在野。 “有点本事。” 林在野眯起眼,目光玩味。 看着那条白蛇高速冲来,他纹丝不动,直到对方近在咫尺,突然伸手如铁钳一般探出。 一把攥住蛇身,五指收紧。 死命扣在手心。 这是他头一回真刀 ** 对付妖物。 回想之前,虽然碰见过一只狐妖,但他全程旁观,全靠四目那个愣头青出力,他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此刻掌中的白蛇动弹不得。 那双冰冷的竖瞳里,却透出一股人性化的讥讽与得意。 这畜生想变大 ** ? 念头刚起,异变突生。 滋滋滋—— 刺目的雷光在林在野掌心炸裂。 电流顺着蛇鳞疯狂游走,不过眨眼功夫,白蛇体表焦黑一片,浑身抽搐,彻底瘫软无力。 “别自作聪明。” 林在野嘴角上扬,语气戏谑,“知道你能伸缩自如,我还敢徒手抓你?你以为我手没皮肉?” 被雷劈懵的白蛇意识涣散,根本听不进人话。 林在野掂了掂手中的分量。 刚才交手短暂,但这白蛇虽未化形,潜力却不容小觑。 比起之前四目那只狐狸精,这条货色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片刻后。 白蛇悠悠转醒。 掌心的挣扎微弱无力,在林在野眼里如同挠痒。 他轻笑一声, ** 光再闪。 轰! 白蛇再次被电晕过去,翻起了白眼。 “没逮到雷秀,捡漏也不错。” 林在野暗自盘算。 等把这蛇驯服了,拎去给雷秀看,两人的关系绝对能拉近一大截。 至于怎么驯? 杨教授的电击疗法,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 不听话?就通电。 “天色不早,该撤了。” 林在野嘴里嘟囔着,手里攥着那条白蛇,抬脚就要下山。 刚迈出一步。 身后树叶剧烈晃动。 一道黑影如灵猴般在枝桠间飞跃,眨眼间便悬停在半空。 那身影直挺挺地坠落。 一双白皙长腿直奔林在野面门而来。 这可不是看风景的好时机。 对方落点精准,正中头顶。 若不闪避,这一记从天而降的蹬踏足以让人脑袋开花。 林在野脚下生风。 身形一晃,已退出数米远,稳稳立在一棵老树旁。 他反手轻抚怀中白蛇冰凉的鳞片,侧过脸,目光冷冽地扫向空中那人。 雷秀单膝跪在枝头,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怒火,死死盯着林在野。 第122章 见对方终于看向自己,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语气强硬:“把小白还给我。” “哪来的小白?” 林在野眉头微挑,神色平静,“这是我捡到的蛇。” 雷秀的闯入打乱了他的行程。 事已至此,只能见招拆招。 “那是我的命!” 少女声音清脆却透着焦急,“立刻放下它!” 话音未落。 雷秀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残影扑杀而至。 林在野左手护住白蛇,右手抬起应对。 别看她身材单薄。 爆发出的力量竟比林在野还要强横三分。 拳风凛冽,劲道十足。 然而,在太极劲力面前,这些蛮力显得笨拙而多余。 林在野手腕轻轻一引,顺势一带。 雷秀庞大的力道被巧妙卸去,整个人踉跄落地。 看似激烈的交锋。 实则只是林在野在陪这个小姑娘练手。 几个回合下来。 雷秀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 林在野曾随董思国学医。 虽未投入功德点强化医术熟练度,但天赋异禀的他领悟极快。 如今他的医术,即便不如师父精湛,也远超寻常大夫。 缺少的,不过是实战经验罢了。 “你身体出问题了。” 林在野鼻尖微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 呼之欲出。 雷秀闻言,脸颊瞬间涨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羞愤交加之下,她咬牙吼道:“少管闲事!把蛇给我!” 怒吼声中,她攻势更猛。 双掌逼退林在野的瞬间,一记凌厉侧踢接踵而至。 林在野眼神一凝。 指尖闪电般探出,扣住她脚踝,拇指精准点中小腿某处穴位。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雷秀只觉腿部一阵酸麻刺痛钻心而来。 但这痛楚并未持续太久。 片刻后,异样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松。 那种酥麻的暖意顺着脊背蔓延,原本绞痛的小腹竟奇迹般地舒缓下来。 雷秀满脸涨红,像只煮熟的虾子。 她死死低着头,恨不得当场裂开条缝把自己埋进去。 刚才的嚣张气焰早被碾得粉碎,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羞耻。 “把蛇还我。” 过了半晌,她才憋出一句闷哼,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林在野松手后,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你说这是你的?” 他摇摇头,语气笃定:“错了。 这是我养的宠物,不叫小白。” 雷秀气得牙关紧咬,眼眶都红了:“那就是我的!我怎么可能认错!” “行啊。” 林在野嘴角微扬,随手一抛。 那条白蛇落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鳞片摩擦地面发出细微声响。 “既然这么有感情,那就让它自己选。” 雷秀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冲过去抢人抢蛇。 但余光瞥见林在野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脚步骤停。 她冷哼一声,强行稳住心神,心底却发虚:*哼,明明就是我的小白,肯定认得我。 你等着吧,它一定会爬过来。 * 林在野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心里却没底。 这蛇到底听谁的,他也两说。 但他敢打赌,如果这畜生识相,绝对会乖乖选自己。 不然的话……下次见面,他可不介意用高压电给它做个深度理疗。 白蛇在地上蜷缩了好一会儿,才晃晃悠悠地抬起头。 视线聚焦,第一眼看到的竟是雷秀。 那双冰冷的竖瞳里似乎闪过一丝感动,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主人。 它毫不犹豫,扭动身躯就要扑向雷秀。 雷秀眼睛一亮,得意地扫了林在野一眼,眼角眉梢全是胜券在握的笑意。 然而,变故突生。 就在距离雷秀不到半米时,白蛇像是触碰到什么无形的威压,猛地僵住。 它转过头,看向站在另一侧的林在野。 男人手掌虚握,指尖轻轻敲击掌心,动作看似随意,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危险气息。 白蛇浑身一哆嗦,冷汗都下来了。 它看看雷秀,又看看林在野。 理智告诉它,留在这里迟早要死无葬身之地。 最后,它给了雷秀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既有愧疚,又有求饶。 下一秒,它果断掉头,朝着林在野的方向极速爬去。 “小白!” 雷秀惊呼出声,本能地伸手去抓。 可她的手还没伸出去,眼前一晃,林在野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 手腕被一只滚烫的大掌紧紧扣住,雷秀大脑一片空白。 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起。 身体悬空,脸颊紧贴着坚硬的胸膛,心跳声大得吓人。 雷秀羞愤欲死,脑袋嗡嗡作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林在野低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轻声问道: “你家住哪?”雷秀指尖微颤,指向左侧幽暗的岔路。 话音刚落,她心头便是一紧,暗自懊恼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冤家言听计从。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她死死埋首于对方胸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放我下来。” 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几分羞愤与倔强,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在野充耳不闻,脚下步伐未停,径直将她带入一处隐蔽的山洞。 这里阴冷潮湿,除了几缕枯草气息,别无他物。 角落里蜷缩着几只不知名的小兽,显然早已习惯了这荒凉之地,视雷秀为寻常过客。 “这地方连个避风处都没有,你真打算过夜?” 林在野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此刻的他,模样实在有些滑稽,活像是个拿着糖果诱拐孩童的危险分子。 “放我下来!” 雷秀依旧没接话茬,只是重复着刚才的命令,语调更急了几分。 林在野叹了口气,依言松手。 脚尖刚触碰到粗糙的地面,雷秀便如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弹开,迅速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她双手抱臂,那双平日里灵动的眼眸此刻蓄满了委屈的水雾,死死盯着眼前之人。 看着这张写满戒备的小脸,林在野无奈摇头。 他也搞不懂自己刚才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鬼使神差地将人打横抱起。 不过……那腰肢的触感,确实让人有些留恋。 “对了,我会些推拿手法。” 林在野摸了摸下巴,试图缓和气氛:“虽然缺药材,但缓解酸痛还是绰绰有余。 你要不要试试?” 话音未落,一抹绯红爬上雷秀耳根。 紧接着,一只粉拳裹挟着怒气挥来。 林在野身形微晃,看似被动,实则顺势引导,轻易卸去那股蛮力。 下一秒,天旋地转,雷秀再次跌入那个令人窒息的怀抱。 纤细的腰身被结实的手臂禁锢,雷秀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挣扎的力度弱了许多,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放开……” 真是奇怪至极。 明明恨意滔天,可只要被他拥住,那股躁动便奇迹般地平息。 就像是一只炸毛的野猫,被顺了顺皮毛,瞬间乖顺无比。 这反应,着实有趣。 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故意收紧手臂,低声威胁:“再乱动,下次就不是抱这么简单了。” 雷秀浑身一僵,彻底老实。 林在野这才松开她,蹲下身,开始替她揉捏脚踝。 昏黄的火光跳跃,映照着男人专注的侧脸。 雷秀怔怔地看着,目光有些失焦,竟忘了言语。 片刻后,林在野停下动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天色不早了,不如去村里凑合一顿?赏脸吗? 雷秀撇撇嘴,想拒绝却发不出声。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余光瞥见石缝间盘踞的一道雪白身影。 “小白!快过来!” 她惊喜呼喊。 那条白蛇缓缓抬头,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两行“热泪” 。 它看了一眼雷秀,又看向林在野,极其人性化地摇了摇头。 雷秀转过头,满脸无辜地望向林在野。 “它可以陪你一阵子。”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理所当然地说道:“但记住,它姓林,不姓雷。 我只是暂时借你使用,将来我要收回,你得乖乖还回来。” 这番话霸道至极,完全无视了雷秀的存在。 “胡说八道!那是我的小白!” 雷秀眉头紧皱,根本不吃这一套,坚决维护自己的 ** 。 “既然你不乐意,那就算咯。” 第123章 林在野嘴角噙着笑,随口给眼前这团白影起了个外号。 小蛇听得懂人话,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还是慢吞吞地朝他爬过去。 雷秀彻底没辙,只能低头服软:“行行行,我依你还不行么?先把小家伙借给我用用,成不成?” “这就对了嘛。” 林在野心情不错,伸手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一把。 原本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瞬间遭殃,变得像鸡窝一样凌乱不堪。 乍一看,活像个刚被风吹过的疯女人。 雷秀幽怨地剜了他一眼,动作却不敢怠慢,赶紧招呼小白钻进随身携带的竹笼里扣好盖子。 “走吧,带你去搓一顿。” 话音刚落,林在野便牵起她的手,径直往洞外走。 一路上,雷秀根本无心看路,整个人完全依赖着他的牵引。 她的视线死死黏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久久未曾移开。 脸颊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宁与幸福。 合兴楼离得不远,不多时二人便到了门口。 昨日九叔带林在野来过这儿,此刻迎上来的正是伙计周四喜。 周四喜显然对林在野那张脸没什么印象,但对雷秀倒是记得清楚。 这位客人在店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记忆点:食量大、嗜辣如命,而且穿衣风格独树一帜。 最让店小二哭笑不得的是结账那次。 明明招牌写着辣酱免费续加,这姑娘非要坚持付钱,搞得四喜尴尬不已。 “姑娘,今儿想吃点什么?” 周四喜满脸堆笑地凑上前,礼貌地问道。 “他请客。” 雷秀不善言辞,回头瞥了林在野一眼,便自顾自找了个角落坐下。 周四喜目光转向林在野,眉头微皱,似乎在努力回忆这张脸的来历。 片刻后,他摇摇头,拱手道:“二位客官坐。 想尝尝咱们家的什么特色?” 林在野没做声,眼神示意雷秀点单。 雷秀心领神会,笑着开口:“四个馒头,一碟凉菜,一盘酱牛肉。 再上一份你们这里的招牌硬菜。” 她顿了顿,补充道:“最后别忘了,我要两碟特制辣酱。” “好嘞,稍等。” 周四喜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后厨。 此时还未到晚饭高峰,厅堂里客人寥寥无几。 没过多久,饭菜陆续上桌。 雷秀抓起一个热腾腾的馒头,在那两碟红亮亮的辣酱里狠狠蘸了一下。 然后,她拿着那只沾满红油的馒头,递到林在野嘴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来,张嘴。” 她语气带着几分挑衅:“你不是说你能吃辣吗?怎么,怕了?” 林在野也不废话,咧嘴一笑,接过馒头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 合兴楼那缸红油辣子,对林在野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 若是换作寻常人,这一口下去,怕是连眼泪都要逼出来。 雷秀原本盯着他,满心期待看他被辣得龇牙咧嘴、直吐舌头。 见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随手抓起个白面馒头,她在碟子里滚了一圈,沾满厚厚一层红油。 正要送进嘴里,耳边忽然传来警告声。 “悠着点。” 林在野伸手拦住,嘴角噙着笑:“等你身子养好了,咱们再好好比试一场吃辣局,敢不敢?” 雷秀动作一顿,来了兴致:“怎么个比法?” “简单。” 林在野语气轻松:“摆一桌全是辣的菜,谁先认怂喊停,谁就输。” “赌注呢?” 雷秀眼里闪着精光,显然早有预谋。 “你定。” 林在野将问题抛回给她。 雷秀思索片刻,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若是我赢了,以后你别再抢我的小白。 另外,你得给我当牛做马,随叫随到。” “成交。” 林在野笑得意味深长,“不过,要是你输了,就得给我当丫鬟伺候着,怎么样?” 雷秀轻哼一声,没把这赌约放在心上。 吃饱喝足,两人并肩走在街头。 林在野先去了一趟药铺,挑了几味草药。 想着明日再去寻雷秀,替她熬药调理。 随后又买了些干粮,便折返去马丹娜的小院。 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马丹娜不知去向。 …… 另一边,村里的接生婆张妈正溜达在巷口。 雷秀独自穿行在人群中,引来不少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张妈瞧见这一幕,好心凑上前,压低声音劝道:“姑娘,你这身打扮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像什么话?快回家换件衣裳吧。” 雷秀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张妈,眼神古怪。 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张妈撇撇嘴:“瞅什么瞅?我看你是女娃家,怕你被人占便宜才多嘴一句。” 雷秀懒得废话,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张妈直摇头,满脸无奈地叹气:“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刚落,远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张妈!张妈!” 牛大叔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出什么事了,老牛?” 张妈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我媳妇要生了!” 牛大叔急得满头大汗,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家里狂奔。 “慌什么,生孩子是女人的常态。” 张妈虽嘴上抱怨,脚下却跟得飞快。 到了牛家门口,张妈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忙活接生。 半个时辰过去,屋内突然传出一声惊恐万状的尖叫。 “哎哟喂!吓死个人了!” 紧接着是牛大叔慌乱的声音:“张大夫,这是怎么了?现在该怎么办?” “撞邪了!绝对是撞邪了!” 张妈声音发颤,目光无意间扫过屋外的祖坟方向。 只见那座荒草萋萋的坟头上,竟坐着一个身影。 阳光洒下,那人正闭目小憩,神态悠闲。 张妈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是她!” 下一秒,她指着坟头,脸色煞白地对牛大叔喊道: “难怪!你家祖宗的坟头被这女人坐着,不出事才怪!” “瞧那腿白得晃眼,真是伤风败俗!” “哪来的野种敢在这撒野?滚远点!不然拿石头砸烂你的头!” 牛老汉闻声转头,只见自家祖坟前坐着个女子。 他心头火起,指着雷秀的鼻子破口大骂。 雷秀一脸茫然。 她不过歇脚片刻,怎么就惹了众怒? 见这女人还不动弹,牛老汉随手抄起块硬石,狠狠砸了过去。 雷秀抬手接住石块,轻叹一声,起身离去。 事态迅速恶化。 张妈跳出来指控牛大婶中邪,声称唯有浸猪笼才能平息村怒,保全大家平安。 腹中胎儿未出,牛老汉竟也昏了头,点头应允。 消息传开,全村哗然。 甘田村衙役赶到,毛小方领着两名徒弟也匆匆赶来。 屋内,林在野正等马丹娜归来。 人终于回来了,手里大包小包堆满一桌。 马丹娜将杂物放下,一把拽起林在野往外跑。 “出什么事了?” 林在野问。 “村里闹鬼!听说有孕妇被判定中邪,要淹死祭天!” “就算真有问题,也不能草菅人命吧?” 马丹娜语速极快,拉着林在野直奔湖边。 林在野脑中闪过剧情记忆。 原着里,所谓中邪纯属无稽之谈。 不过是胎位不正,稳婆没见过这种阵仗,自作主张认定是邪祟。 若非雷秀出手相救,这对母子早已没命。 回忆涌上心头,林在野动作更快。 他抱起马丹娜,身形一晃,瞬间掠出百米之外。 缩地成寸施展开来,风声在耳畔呼啸。 林在野心中暗忖:此事了结后,定要传授此法给马丹娜。 抵达湖畔时,局势已定。 毛小方、宋子隆等人皆已在场。 阿初和小海死死拽着绳索,竹笼缓缓出水。 然而,笼中空空如也。 牛大婶不见了。 “看见没!我说没骗人吧!” 张妈指着空笼,向宋子隆辩解:“人不翼而飞,定是被邪祟带走!” 毛小方摇头不语。 就在这时,一阵婴儿啼哭从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毛小方脚步一动,率先朝声音方向奔去。 小坡那边动静一起,大伙儿也没敢怠慢,紧跟着毛小方就往那边走。 翻过土丘,视野豁然开朗。 牛大婶整个人瘫软在地,怀里死死护着个刚落地的小崽子。 牛大叔急得满头大汗,扑过去一把将媳妇扶起来。 “老婆子!你咋样?” 第124章 牛大婶气若游丝,眼神却没离开怀里的孩子。 “别管我……快看孩子。” 她把婴儿往丈夫怀里一塞。 牛大叔哆嗦着手扒开襁褓,瞧见那话儿后,眼眶瞬间红了。 “是个带把的!咱有后了!” 宋子隆在一旁冷不丁插了一句,瞥向旁边的张妈。 “万幸没出人命。” 牛大婶缓过一口气,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湖畔。 “多亏那位姑娘接生……不然咱们娘俩全得交代在这儿。” 顺着她指的方向,众人看见雷秀正蹲在湖边洗手,水花溅了一地。 张妈脸色铁青,指着雷秀就骂: “就是这 ** !光天化日之下把裤腿撸上去,屁股对着人家祖坟坐,能不出事吗?” 林在野眉头一皱,挡在雷秀身前。 “无知不可怕,可怕的是蠢还嘴硬。” “坐坟头确实不妥,但这孩子的出生跟雷秀没关系,更不是什么邪门歪道。” 宋子隆听得直摇头,指着张妈鼻子骂: “脚先出来叫难产,懂不懂?不懂就别瞎咧咧!” “你们刚才想把她沉湖,知不知道这是两条人命?要是真出了事,警察能把你们送进去吃牢饭!” 周三元在旁边笑得肩膀乱颤,冲着宋子隆竖起大拇指。 “队长说得妙啊!字字珠玑,听得我醍醐灌顶!” 毛小方板着脸,目光如炬地盯着张妈。 “风水命理是为了让人活得顺遂,不是拿来害人的幌子。” “驱鬼降妖是道士的本分,你们老百姓别手伸太长,容易折寿。” 张妈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想想自己刚才那副德行,再看看旁边活蹦乱跳的孩子,羞愧难当。 再待下去也是丢人现眼,她哼了一声,转身灰溜溜地跑了。 ** 平息,众人帮忙把牛大婶安顿好。 毛小方本想去找雷秀道谢,可湖边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林在野跟马丹娜觉得留在这儿也是个电灯泡,跟毛小方打了个招呼,便起身回家。 一进屋,马丹娜就气得直拍桌子。 “那牛大叔也是个浑蛋,媳妇都快死了,他还想着浸猪笼,简直是畜生不如!” 她越想越憋屈,转头瞪向林在野。 “你要是敢这么对我,我就把你那儿切了,让你断子绝孙!” 林在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舍得?我看你是舍不得吧。” 林在野手臂一收,将马丹娜严严实实地圈进怀里,嘴角噙着几分戏谑。 “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尽管放马过来。” 马丹娜腮帮子鼓得像个河豚,满脸写着不服气。 “来就来,到时候别哭着求饶,说离不开我。” 这一夜风平浪静。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在野就溜达出去转了一圈,拎着一堆热乎早点回来时,床铺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马丹娜不知何时起的,正坐在桌边揉眼睛。 两人默契地没提昨夜那点旖旎,闷头吃完早饭,林在野便盘膝坐下,准备传授那门《缩地成寸》的法门。 起初马丹娜心里直打鼓,生怕是师门里什么晦涩难懂的规矩。 可一听这本事是三山符箓额外赏赐的私货,跟师父们毫无瓜葛,她心头的石头也就落了地。 既然没有包袱,学得反倒顺风顺水。 整整一个上午下来,她的步伐轻盈了不少,虽未臻化境,但也初具雏形。 午后闲坐,茶香袅袅间,马丹娜忽然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觉得怪诞。” 她抬起眼帘,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凌霜的父亲……怎么看怎么像毛师傅。” 林在野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马丹娜跟他与傲凌霜之间的纠葛心知肚明。 按理说,此时该有些酸味才对。 可她如今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好奇,倒让林在野有些意外。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含糊应了一声,并未深究。 何止是像? 傲天龙、九叔,还有之前鬼屋里那位张大叔,哪个不是顶着同一张脸? 毕竟在那个平行时空里,这些角色都出自同一个演员之手。 这种打破次元壁的巧合,若是说出口,只怕会被当成疯子。 时光匆匆,日头西斜。 林在野端着熬好的汤药,轻手轻脚摸向雷秀栖身的山洞。 洞内阴凉,雷秀倚石小憩,一条白蛇蜿蜒在她脚边,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原着剧情里,这会儿白蛇正兴风作浪,甘田村恐怕已是一片混乱。 但如今世道变了。 白蛇此刻老实得像只猫,连大气都不敢喘。 它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了。 上次被一道雷霆劈得七荤八素的感觉,至今让它心有余悸。 林在野屏住呼吸,一步步逼近。 白蛇察觉到动静,本能地想要示警,却被林在野冷冷扫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警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蛇浑身一僵,硬生生咽下了即将出口的嘶鸣。 悄无声息地凑到雷秀跟前,见她睡颜恬静,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脑袋微微前倾,温热的唇瓣轻轻印上那抹嫣红。 只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然而,当他直起身时,对上的是一双已然睁开的眸子。 空气瞬间凝固。 尴尬。 非常尴尬。 “咳……” 林在野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脚步后退半步,掩饰性地举起手中的药壶。 “路过,顺便给你送点补品。” 雷秀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羞愤交加之下,原本柔和的气场瞬间结冰。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谁让你进来的?” 声音冷冽如刀,“这里不欢迎你,滚。” 林在野一愣:“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闭嘴!” 雷秀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在极力压制怒火。 林在野见势不妙,深知再待下去只会火上浇油。 他眼珠一转,干脆豁出去,强行扯开话题。 “说起身体,我记得……你答应过我,要比试吃辣?” 药碗见底,雷秀抹了把嘴,眼底还残留着没散去的痛楚。 她抬眼瞪向林在野,咬牙切齿:“等着瞧,辣味挑战赛我必胜。 到时候,你乖乖给我当牛做马,别想跑。” 林在野耸耸肩,神色淡然:“话已出口,驷马难追。 前提是,你得先赢下来再说。” …… 夕阳西下,余晖将屋舍染上一层暗红。 屋内,马丹娜正襟危坐,手中一块软布细细擦拭着那柄桃木剑。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在野的身影映入眼帘。 马丹娜动作微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剑尖轻挑,直指林在野面门。 “老实交代,刚才去哪鬼混了?” 林在野面不改色,随口胡诌:“就在附近溜达溜达。” 随即他话锋一转,试图转移话题:“天色不早,去合兴楼整顿晚饭?” 马丹娜显然不买账。 她收起笑容,目光如炬:“你是不是去找昨天河边那个救了牛大婶的丫头了?” 林在野心头一跳。 看着马丹娜笃定的神情,他一时分辨不出这是巧合还是真知。 既然瞒不住,索性摊牌。 “你是怎么猜到的?” “女人的直觉。” 马丹娜得意地扬起下巴,“本来只是试探,没想到竟让我蒙对了。” 林在野挑眉:“你怎么确定是去找她,而不是别人?” “女人的直觉。” 回答依旧干脆利落。 林在野无奈撇嘴。 这直觉未免也太准了些。 好在马丹娜并无怒意,他心中大石落地,反而生出几分窃喜。 想起昨日同行河畔,雷秀在场。 难怪今日态度骤变。 原来是吃醋了? 林在野暗自得意。 能在雷秀心里占据分量,证明他的魅力确实不凡。 …… 镇口公告栏前,人头攒动。 林在野买完早点路过,见众人围得水泄不通,便好奇凑上前。 一张泛黄的通缉令贴在木板上。 画中男子面容扭曲,狰狞可怖。 黑玫瑰。 这三个字瞬间唤醒了林在野的记忆。 那是《僵尸道长》里的江洋大盗,绰号黑玫瑰。 对于此人,林在野并无好感。 原着里,她的存在纯属多余。 虽自称劫富济贫的侠盗,但真正做成的好事寥寥无几。 林在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闲事不沾身。 但若对方主动招惹,他绝不手软。 第125章 推开家门,屋内静悄悄的。 马丹娜正在院中练习法术,脚下生风,身形如电。 缩地成寸。 察觉到来人,马丹娜停住脚步,收势回气。 她快步走到林在野面前,语气中带着关切: “今天外面没什么麻烦吧?” “有事?” 林在野挑了挑眉,嘴角噙着笑。 马戏咧嘴一笑:“陪我去逛个街。” 林在野无语地瞥了眼屋内堆积如山的物件。 这才几日?马丹娜这败家劲儿真是一点没改。 花他的钱,人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早饭后,两人晃悠到了街上。 没走多远,林在野手里便塞满了大包小包。 “林道友。” 脑后突然响起熟稔的嗓音。 林在野回头,正撞见毛小方领着两个徒弟迎面走来。 师徒三人手里都拎着不少杂物。 “毛师傅,这是要去哪儿?” 林在野扫过阿初和小海怀里的板凳、笔墨,好奇发问。 阿初抢先一步,脆生生地答道:“师傅每过阵子都要出来摆摊义诊。” “义诊?” 林在野眼中闪过一丝兴致:“毛师傅若不嫌弃,我也略通岐黄,不如搭把手?” “那敢情好,一块儿吧。” 毛小方爽快应下。 众人来到一条喧闹的大街。 毛小方找了面墙根坐下,挂出“伏羲堂” 的匾额。 牌子刚亮出来,人群瞬间围拢,排起了长龙。 马丹娜在一旁看了半晌,凑到林在野耳边轻声道:“我先回去放东西,稍后寻你。” “行。” 林在野随口答应,动作却极快。 趁四周无人注意,他猛地低头,在马丹娜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马丹娜脸腾地红了,像抹了胭脂。 她羞恼地瞪了林在野一眼,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没人瞧见,才捂着发烫的脸颊,抱着东西匆匆跑开。 毛小方暗自摇头。 他眼力何等毒辣,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心里不禁感慨:如今的小辈,真是大胆得很。 林在野与毛小方分坐两侧。 毛小方特意跟排队的人提了一嘴,说旁边这位也会看病。 可众人依旧笃定地排在毛小方队尾,鲜少有人转向林在野这边。 来的那几个,多半是病痛轻微,嫌排队麻烦,才图个清静来找林在野。 林在野也不气,专心致志地诊脉开方。 这些人大都是些陈年旧疾或轻微不适,被他随手调理,当场见效。 这一手,让原本看淡的人群逐渐投来惊讶的目光。 渐渐地,林在野这边的队伍也开始拉长。 “毛师傅,借几根银针一用。” 林在野转头问道。 “你还会针灸?” 毛小方有些诧异。 “粗浅了解罢了。” 林在野谦虚一笑。 毛小方招手让小海回铺子取针,对林在野的印象分直线飙升。 望着对面沉稳施针的林在野,毛小方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惋惜之情。 毛小方瞥了眼旁边那个年轻后生。 这林在野年纪比阿初、小海还要小几岁。 要是真收他当关门 ** …… 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 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要是在我门下长大,医术绝对达不到现在这种化境。 刚才那一手露出来,高下立判。 林在野的本事,比他这个师父还硬。 若是真有师徒名分,毛小方承认,自己未必能教出这般手段。 林在野哪知道师父在琢磨什么。 他这身通天本事,跟拜师没关系。 全是他那位岳父董思国砸出来的。 单说那手“梅花神针” ,就足以让天下郎中低头服气。 连董思国都没参透精髓的林在野,如今也才刚摸到门槛。 但别忘了,他有系统傍身。 只要功德点攒得够快,超越岳父只是时间问题。 义诊没进行多久。 林在野眼前的熟练度条就开始疯狂跳动。 偶尔会有提示音响起,告知又攒了几点功德。 哪怕每次只有一两点,甚至排队十个人里才冒出一个奖励。 他也毫不在意。 反而干劲十足,手底下的动作更快了。 马丹娜去而复返。 手里提着些瓜果点心,轻手轻脚摆在案头。 随后便乖巧地立在侧旁,随时准备递水擦汗。 这一幕落入毛小方眼里,羡慕得牙痒。 单身三十多年的老光棍,心里那股酸劲儿直往上冒。 看来自己确实该找个伴儿过日子了。 没过片刻,小海也折返。 手里攥着一包崭新的银针。 利器在手,效率翻倍。 寻常病症,几针扎下去,大半症状便消弭无形。 需得调理的,直接开方抓药。 起初还有人犯嘀咕。 拿过方子,先递给毛小方过目。 得到对方点头认可,这才放心离去抓药。 如今这种疑虑早已烟消云散。 排队的人群变了质。一开始多是抱病而来的苦主。 越往后,真生病的少了,凑热闹的多。 反正免费检查,不查白不查。 半个时辰过去。 伏羲堂门口的长龙不仅没短,反而又向外延伸了一截。 阿初和小海充当起了保安,维持秩序。 马丹娜则寸步不离守着林在野。 虽有些枯燥,但她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助人一乐,古人诚不欺我。 看着病患痊愈,心里那份满足感,确实美妙。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从街角传来。 “发米喽!发米喽!” “有眼睛鼻子的,都来领大米!” 一辆载着两缸大米的木轮车,停在了义诊点不远处。 推车的是个穿着洋装的小男孩。 他手里拿着勺子,敲打着缸沿,扯着嗓子吆喝。 这话一出。 原本排队的众人纷纷回头。 目光齐刷刷投向那孩子,满脸疑惑。 街面上一阵骚动。 没人信那个孩子的鬼话,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 就在这时,一位推着板车的中年妇人挤进人群,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 “各位乡亲父老,听我一言。”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却透着股子精明劲儿:“我此前向观音大士虔诚祈愿,若心愿达成,便以此米布施十方,广结善缘,彰显神恩。” 说着,她目光扫过四周,似笑非笑地补充道:“今日能来到这甘田镇,定是缘分使然,大家说是不是?” 人群中立刻有人起哄:“哟,那观音菩萨可灵验了?你当初许的是啥愿啊?” 妇人干咳两声,眼神飘忽,含糊其辞:“这话怎好当众讲?莫要耽搁大家领米的好事,要的举手!” 话音刚落,原本排着长队等伏羲堂义诊的村民瞬间乱了套。 一个个像闻着腥味的猫,争先恐后地转身冲向妇人的米摊。 阿初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弧度。 “没灾没难的,装什么慈悲心肠跑来发救济粮。 真遇上事儿了,连个人影都找不着。” 旁边的小海挠挠头,一脸不解:“可人家明明说是答谢神明赐福呀。” 阿初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怼回去:“问你了吗?” “行了行了,别吵吵。” 毛小方皱着眉头喝止住两人,起身开始收拾摊位上的药箱和器械,“忙活半天了,收工回家。” 对于这位“黑玫瑰” 江洋大盗的底细,毛小方他们尚且不知,但林在野心里跟明镜似的。 在原书剧情里,伏羲堂确实也散过米。 但那会儿是因为蛇妖小白作祟,百姓颗粒无收,活不下去了,毛小方这才不得不施以援手。 如今风调雨顺,毛小方靠着悬壶济世挣得辛苦钱,绝不会多此一举去搞这种虚头巴脑的事。 哪像这位“黑玫瑰” , ** 入户,神不知鬼不觉,银钱源源不断,富贵来得太容易。 收拾妥当后,毛小方热情邀请林在野去合兴楼品茗。 林在野略一沉吟,并未推辞,随他一同前往。 至于阿初和小海,则留下来整理杂物,随后再回去。 通往酒楼的大道上,林在野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身旁的马丹娜。 “你的第六感向来神准,不如猜猜看,那位‘黑玫瑰’,到底是男是女?” 马丹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女的。” 走在前面的毛小方闻言,脚步微顿,忍不住插嘴问道:“马姑娘为何如此笃定?传闻中她行侠仗义却从不露真容,身份成谜。” 第126章 马丹娜眉眼弯弯,笑得意味深长:“女人的直觉罢了。” 毛小方愣在原地,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与此同时,马丹娜双手亲昵地挽住林在野的手臂,身子软软地贴了上去,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马丹娜目光一转,落在林在野身上。 “怎么突然扯到黑玫瑰?” 她眉头微挑,“是不是你那边有了新线索?” 林在野没接茬,反而反问:“你觉得,这‘黑玫瑰’会不会不止一个人?” “未必。” 马丹娜指尖轻叩桌面,“搞不好是一伙人,甚至是个团伙。” 前面的毛小方脚步一顿。 这话听得他心里直犯嘀咕。 女人?团伙?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派米身边的那个中年妇人,还有那个半大孩子。 难道林在野这是在点醒他?那妇人就是黑玫瑰,孩子是帮手? 毛小方甩了甩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让他去信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和一个满脸褶子的婆娘是江湖大盗? 别逗了。 估计又是自己瞎操心。 林在野大概只是跟马丹娜闲聊,哪有空特意给他打哑谜。 再说,抓贼那是捕快的活儿,驱邪捉鬼才是他的本行。 宋子隆那帮人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配穿这身皮。 抢人家生意,显得他没格局。 想到这儿,毛小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现在宋子隆他们对他的态度,简直是爱恨交织。 敬他一身本事,敬他为人仗义,更敬他在甘田镇立下的功劳。 但更多的是忌惮和不满。 谁愿意被一个外来的和尚压一头? 镇上出了事,百姓们第一反应不是找宋队长,而是满世界喊毛道长。 这让宋子隆那张老脸往哪儿搁? 到了合兴楼。 宋子隆、周三元正坐在角落里喝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见毛小方进来,众人眼神不善,像是看仇人一样。 昨天金老爷家遭了贼,丢了一百大洋。 金老爷子气得拍桌子,放话要是衙门查不出来,他就请毛小方出手。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宋子隆心上。 你是失窃,不是闹鬼。 找道士做什么?这不是打我们衙门的脸吗? “宋队长也在?” 毛小方自顾自找了个空位坐下,一脸和气地打招呼。 宋子隆冷哼一声,别过头不去看他。 虽然全镇的人都觉得他们这群差役废物,但他心里憋屈归憋屈,对毛小方还是存着几分敬畏的。 毕竟,人家是真有能耐的人。 毛小方也不尴尬,既然对方不冷不热,他也不热脸贴冷屁股。 “最近挺忙?” 毛小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宋子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火气,挤出一丝苦笑。 “别提了,为了抓那个黑玫瑰,大伙儿这几天都没睡好觉。” “需要帮忙吗?” 毛小方随口问道,语气真诚。 宋子隆愣了一下,随即摆手拒绝,笑得比哭还难看。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能搞定。” 周三元那副恨不得把魂儿都黏在宋子隆身上的模样,听得毛小方眉头微皱。 他瞥了一眼还在喋喋不休的周三元,冷声道:“降妖除魔,那是我的本行。 至于对付那些歪门邪道的手段,恐怕还没轮得到队长来显摆。” 周三元还想开口吹嘘自家队长的英明神武,话头却被一声断喝截住。 “够了。” 宋子隆脸色一沉,抬手止住了下属的废话。 他转头向毛小方拱手,神色公事公办:“毛师傅,我们还有公务在身,这就告辞。” 说完,他不再看旁人,径直冲柜台方向喊了一嗓子。 伙计心领神会,很快便算清了账目。 宋子隆迈步向外走去,背影决绝。 周三元急得直跺脚,拼命给站在柜台后的四喜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凑上去送点什么,哪怕是一包瓜子也行。 全镇谁不知道周三元一心想 ** 妹塞进宋子隆的门?可宋子隆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厌烦。 四喜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她也烦这种被当工具人的感觉。 明明对方连正眼都不瞧一下,老板却非让她没事就去刷存在感。 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四喜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 她转过身,看向桌边刚坐下的几人,语气平淡:“几位客官,想喝点什么?” “先上一壶普洱。” 毛小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别的稍后叫。” …… 接下来的几日,甘田镇的气氛有些诡异。 那个被称为“黑玫瑰” 的神秘人物,像猫戏老鼠一样,屡次挑衅金府守卫。 即便有宋子隆带人全天候监视,对方依然能在金府内进出自如,仿佛逛自家后院一般。 金老爷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脸上挂不住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终,这位富商一怒之下,直接将宋子隆等人扫地出门。 没办法,他只能转身去请伏羲堂的毛小方出山,并下了死命令:必须拿下黑玫瑰。 毛小方既没应承,也没推脱,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没了蛇妖小白捣乱,毛小方这几日过得颇为悠闲。 其实,关于黑玫瑰的底细,他早已摸得一清二楚。 不出所料,幕后 ** 正是那天派遣米虫的中年妇女,以及那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孩儿。 唯一让毛小方好奇的是,林在野究竟是如何得知这些 ** 的。 不过既然知道了,他也懒得去问。 更重要的是,他并没有将 ** 告知宋子隆。 相反,他选择了一条更隐蔽的路——暗中跟随。 只要黑玫瑰有所动作,毛小方就会在关键节点给她制造障碍。 于是,上次在金府耀武扬威的黑玫瑰,此后再未成功得手一次。 除了这桩悬案,甘田镇近日并无其他变故。 林在野的日子倒是滋润。 除了按部就班地修 ** 法,其余时间要么陪着马丹娜,要么就是去找雷秀消遣。 正值午时,阳光炽烈。 合兴楼内人声鼎沸。 林在野与雷秀前后脚跨进门槛。 这几天他来得频繁,店里的伙计早就混熟了脸。 旁人看了都得羡慕嫉妒恨。 林在野出手阔绰不说,身边从不缺美女相伴。 今天带着马丹娜,明天领着雷秀。 这两个姑娘,哪个姿色出众,拎出去都是十里八乡的名人。 寻常男子娶一个回家,都能做梦笑醒。 可林在野倒好,左手右手一个慢慢来,直接占了两份。 合兴楼里,气氛有些微妙。 女侍应生们还算客气,可那些男伙计看林在野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仇人。 林在野没在意,径直走到一张空桌旁坐下。 雷秀坐在对面,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开口就是挑战:“怎么比?” “规矩你定。” 林在野嘴角微扬,“你吃什么,我就跟着吃什么。” 雷秀身子刚恢复利落,早就憋着一股劲,恨不得立刻把林在野踩在脚下。 那个赌约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她非要赢不可,最好能让这男人从此乖乖听话。 “上十碟辣椒酱。” 雷秀冲迎面走来的店小二挥了挥手。 小二吓得一哆嗦,结巴道:“就……只要酱?别的菜不要?” “少废话,端上来就行,工钱少不了你的。” 林在野淡淡插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 原以为能吃香喝辣再比拼,没想到对方是奔着“自虐” 去的。 早知道如此,刚才就不该让雷秀拿主意。 眨眼功夫,十碟红通通的辣酱摆满桌面。 雷秀平均分配,每人五碟,语气强硬:“纯吃酱,我一口,你一口。 受不了就认怂。” 话音未落,她已经端起一碟送入口中。 林在野也没含糊,一副拼到底的架势,紧随其后。 五碟下肚,雷秀面上虽平静,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在野脸颊涨得通红,两人算是打了个平手,各有损耗。 第二局开启,这次分量加倍,整整十碟! 雷秀毫不迟疑,一口气吞完。 此刻她满脸香汗,肤色绯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林在野硬着头皮跟上,十碟辣酱入腹,胃里像是着了火。 辛辣味充斥口腔,他说不出话,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还能撑吗?” 雷秀吐着舌头,眼神挑衅地询问。 “没问题。” 林在野强撑着站直身体。 “好!” 第127章 雷秀眼中闪过狠厉,“换生辣椒!直接嚼,看谁吃得快!” 林在野眼皮狂跳,觉得这个女人疯了。 不多时,两碟新鲜采摘的红辣椒被呈了上来。 周围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食客,大家屏住呼吸,等着看好戏。 “我先来。” 雷秀一把抓起辣椒,张嘴狠狠咬下一大口。 刹那间,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 那钻心的辣意根本不是人类能轻易忍受的。 林在野见状,连忙摆手:“行了行了,我认输,你赶紧吐出来!” 雷秀实在扛不住这股灼烧感,哇地一声将辣椒吐在桌上。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林在野,生怕他反悔:“是你自己说的认输,可不许赖账。” “君子一言。” 林在野掏出大洋扔在桌上,起身搀扶起脚步虚浮的雷秀。 “天色不早了,回家吧。” 合兴楼的门槛刚跨过,林在野却没急着送雷秀回住处。 他领着人拐进了街角的医馆。 抓药,打罐子,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寻常家务。 等一切收拾妥当,两人这才折返山林。 山洞阴冷潮湿,林在野手脚麻利地升起一堆篝火。 随着陶罐里的药汤咕嘟作响,苦涩中带着清甜的香气迅速填满了狭小的空间。 雷秀靠在石壁上,目光一直黏在林在野身上。 赢了的底气让她嘴角的笑意就没淡过。 “早知自己技不如人,当初何必逞强?”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调侃:“瞧,现在还得靠喝苦水来续命。” 话音未落,她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 那抹笑意像是被刀切断了般消失无踪。 雷秀猛地蜷缩起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腹部,好看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结。 那股痛楚来得猝不及防,宛如滚烫的铁水灌入腹腔,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痉挛。 “别动。” 林在野反应极快,手指如闪电般点向她腰侧几处大穴。 气血被强行截断,剧痛稍减,但雷秀依旧疼得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忍一忍。” 林在野守着炉火,声音透过烟雾传来,有些闷:“药熬好了喝下去,这关就过了。” 尽管疼得厉害,雷秀还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林在野转头瞥了她一眼,伸手揉乱了她的长发,没好气地嘟囔:“都疼成这副德行,还有心思损我,真是欠收拾。” 雷秀懒得反驳,身子顺势软倒,脑袋自然而然地枕上了他的肩膀。 这种依靠似乎能分担几分痛苦。 不多时,两碗黑褐色的药汁端到了面前。 一人一碗,仰头灌下。 药效发挥得比预想中更快。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雷秀便觉得腹中那股灼烧感消散殆尽,浑身重新充满了力气。 她坐直身子,神采奕奕地看着对面的人。 “愿赌服输。”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林在野的胸口:“以后你就是我的牛马,随叫随到。” 见对方似乎想赖账,她又补了一句,加重了语气:“不准反悔。” 林在野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躺倒在干草堆上。 他双手撑起身子,上半身悬空,摆出一副随时准备发力的姿势。 “行啊。” 他笑得张扬:“现在就让你骑,你敢上来试试?” “ ** !” 雷秀脸颊飞红,抬起手狠狠在他腰间掐了一把。 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羞恼。 “你们女人怎么总喜欢动手动脚?” 林在野夸张地叫了一声。 雷秀冷哼一声,不再接话,只是偏过头去不看人。 打闹过后,气氛微妙地安静下来。 林在野站起身,在雷秀身旁坐下。 聊着聊着,话题变得沉重。 雷秀的头再次轻轻靠在他的肩窝。 这一次,林在野没有犹豫,手臂环住了她纤细的肩膀。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柔软。 雷秀身子微微一僵,耳根泛起粉红,却没有躲开。 沉默片刻,林在野开口打破了宁静。 “要不,你跟我下山去镇上住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心。 雷秀抬起头,眼神复杂:“三个人一起?” 林在野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看出他的窘迫,雷秀立刻正襟危坐。 她收敛了刚才的娇嗔,神色变得严肃而凝重。 “听我一句劝,离开这里。” 她盯着林在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甘田镇……以后会有大变故。” 至于为何会有变故,她咬了咬嘴唇,终究没有说出口。 林在野没戳破,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多半是雷罡那档子事闹的。 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一个小小的雷罡,也配让他费神? 怀里的人儿软得像团棉花。 林在野低头,在她脸颊上轻飘飘印下一吻。 “甘田镇我得办点事。” 话音刚落,怀里的身子便紧了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想甩掉我?”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又透着股倔劲。 “除非你带我走。” 夜色如墨。 甘田镇祠堂内,昏黄灯火摇曳。 门外,整齐划一的皮靴声由远及近。 黑玫瑰缩在墙角,旁边是小虾米。 毛小方这段时间把他们折腾得够呛。 兜里比脸还干净。 想摸鱼?门都没有。 既然偷不了,那就换个路子。 拦路 ** ,听起来 ** 。 可惜蹲守半天,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脚步声逼近。 两人屏住呼吸,探头探脑地瞧了一眼。 这一眼,俩人的眼睛都直了。 清一色的军装,肩扛钢枪。 “玫瑰姐!” 小虾米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发财了!这次绝对是笔大买卖!” 黑玫瑰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躁动。 “嘘——” 她伸手捂住对方的嘴,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动作轻点,别惊动了猎物。” 队伍浩浩荡荡涌进祠堂大门。 里头几位老辈人正忙着烧香祭祖。 冷不丁撞见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 一名 ** 大步跨出,厉声喝道: “谁是这里做主的?滚出来答话!” 一位身着蓝灰长衫的老者颤巍巍上前。 “老夫便是。” ** 冷哼一声,下巴微扬。 “我是二十三路军徐副官。” 他侧身让开一步,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这位是我们陈军长。” 老者连忙躬身行礼,神色谦卑。 “见过陈军长,徐副官。” “少扯那些虚礼。” 陈军长目光阴鸷,直奔主题。 “把你们家的族谱交出来。” 老者一愣,满脸错愕。 “族谱?” “听不懂人话?” 陈军长脸色骤沉,语气加重了几分。 “拿出来!” 身后的一名秃顶老人忍不住插嘴。 “长官,这不合规矩……” 话未说完。 一根手指直接戳到了他鼻尖前。 “闭嘴!” 陈军长暴喝一声。 紧接着,一排长枪黑洞洞地指向众人的胸口。 寒意逼人。 老人们哪见过这等阵势? 腿肚子转筋,冷汗直流。 刚才那股子硬气瞬间烟消云散。 哆哆嗦嗦地翻出族谱,双手奉上。 陈军长接过东西,看都没看一眼。 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留下满屋子的老头老太太面面相觑。 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没过多久。 宋子隆和周三元恰好路过。 听见里头动静不对,推门而入。 周三元那副没正形的模样,咧嘴笑道:“咋了?该发肉了吧?给我留块最肥的。” 宋子隆斜睨他一眼,沉声问:“别扯淡,到底出啥事了?” “平白无故,跑来一支部队,标号二十三路,硬抢咱家的族谱。 队长,您得想办法把东西夺回来。” “对,拿回来!” “队长……” 老少爷们儿围成一圈,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宋子隆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众人:“他们抢族谱图什么?” 老者们面面相觑,谁也没个头绪,只能无奈摇头。 安抚好这群激动的老人后,宋子隆带着周三元,直奔二十三路军的驻地。 打听这帮兵爷的下落并不费劲,毕竟人山人海。 甘田镇头牌客栈里,一楼大堂酒气熏天。 一群身穿军装的士兵喝得东倒西歪,正扯着嗓子吼叫。 柜台后的伙计面色铁青,见宋子隆进来,眼神里满是怨毒。 第128章 宋子隆没理会那些醉鬼,径直向前台询问陈军长的房号,随后拾级而上。 二楼走廊上,刚迈出两步,就被两个卫兵拦住了去路。 自报家门后,徐副官引着两人来到一间房门前。 敲门声响起。 屋内传来低沉的男声:“进。” 徐副官推门而入,立正敬礼:“报告军长,镇上治安队的宋队长到了。” “让他进来。” 陈军长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房门大开,宋子隆和周三元迈步走入。 桌上摊开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正是被收缴的族谱。 陈军长甚至没等宋子隆开口,便率先发难:“来得正好。 你们镇上的男人,都死绝了吗?” 他随手扔出一张户籍表:“一家之主,顶多生俩。 运气好的,凑齐四个娃,里头还有两个丫头片子。 这算什么回事?” 周三元愣了一下,试探道:“军长何意?” “我是来挑壮丁的。” 这话一出,周三元吓得倒退半步:“上战场?” 陈军长上下打量着他,满脸嫌弃:“就你这身板?肚腩凸出,面色黝黑,脑子还不灵光。 让你当兵,纯属浪费粮食。” 周三元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笑两声,尴尬地挠头。 宋子隆上前一步,直视对方:“不知陈军长抽调人手,究竟所为何事?” “为了你们好。” 陈军长语气严肃起来:“早年间打仗,敌军在此处埋下了大量地雷。 我们大老远跑这一趟,就是要替你们把这些隐患挖出来。” 宋子隆眉心拧成了死结。 他在甘田镇混迹多年,风里雨里都闯过,却从未听说过这种名堂。 陈军长目光如炬,瞬间洞穿了对方的心思,嘴角扯出一抹冷意:“正因为是个禁忌,你们才蒙在鼓里。” 他顿了顿,语气转硬:“眼下缺人手,工期又紧,看来只能咱们亲自上阵,日夜盯着施工了。” “明日开始,衙门上下全员出动,配合征召壮丁。” “动作要快,务必尽快收尾,听明白了吗?” “是,陈军长。” 宋子隆咬着牙根,硬生生挤出这个字。 他没得选。 对方虽然没全副武装,但人人手里攥着家伙什儿, ** 上膛的寒光刺痛眼球。 即便心里存疑,在这股武力压制下,他也只敢把话咽回肚子里。 回程路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周三元跟在后面,嘴里喷着唾沫星子,把陈军长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 宋子隆走在最前头,背脊僵硬,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对策。 “队长,咱真要去帮他们抓人?” 眼看宋府大门就在眼前,周三元压低声音,满脸惶惑地凑上前。 “做梦。” 宋子隆脚步未停,冷冷甩出两个字。 “我恨不得宰了他们,可要是抗命……” 周三元手指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眼中满是惊恐。 宋子隆侧目瞥了他一眼,安抚道:“别自己吓自己。 他们也没指望真靠我们出力。” “这事儿我得回去跟我爹细细琢磨,先把那二十三路军的底细摸清楚再说。” 事实正如宋子隆所料,陈军长根本就没把这两人当主力。 否则,何必费尽心机去抢那本族谱? 次日凌晨,天色未明。 陈军长的人马已如鬼魅般潜入镇子,挨家挨户搜查。 族谱在手,谁也别想躲得过这张网。 林在野房内,马丹娜急得团团转,美眸中满是忧虑:“现在咋办?那些当兵的要是把你抓去挖坑……万一你真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可怎么活?” “你想多了。” 看着惊慌失措的爱人,林在野忍不住轻笑出声,“他们哪是来挖土的。” “那是干嘛?” 马丹娜愣住,见他神色从容,仿佛胸中有成竹,心中的大石稍稍落地。 “具体我不清楚,但绝非为了挖掘。” 林在野挑眉,眼神深邃:“一群军人不好好驻防打仗,跑这穷乡僻壤来搞基建,你不觉得蹊跷?” 他自然不能透露僵尸道长的事,但这番话足以让马丹娜安心大半。 “不管他们图啥,你还是先避避风头吧。” 马丹娜紧紧攥住他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哪怕不是去挖坑,落到他们手里你也讨不了好。” 林在野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头在那柔软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我自身难保?笑话。”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担心的不是你。” “担心我?他们只抓男人,关我什么事?” 马丹娜一头雾水,完全没get到他的重点。 “你觉得那些穿军装的,真会放过你这张脸?” 马丹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她自认身手不差。 虽然单挑打不过全副武装的连队,但若是想从百十号人眼皮子底下溜走,并非不可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毕竟对方只有一百人左右,没道理为了抓个女人,把整支队伍都调出来。 “我不怕他们动手。” 林在野眼底寒光乍现,语气森然:“我怕的是我控制不住杀心。 要是他们敢对你不敬,我会让他们全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话不是玩笑。 他是认真的。 马丹娜心头一跳,像是吞了块蜜糖。 这种护短的姿态,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受用。 “话虽如此,” 马丹娜收敛笑意,“修道之人忌讳因果。 若无端杀戮过重,必遭天谴。” “我知道。” 林在野转身,目光扫向四周,“所以,现在该躲起来的不是我,是你。” “去哪?” 马丹娜环顾四周,这破屋子连个能 ** 的地缝都没有。 “有个地方,你去不去?” 他没给答案,直接拉着人出了镇子,直奔后山。 一处隐蔽的山洞前,雷秀正逗弄着怀里的小白。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刚泛起笑意,却在看到跟在林在野身后的马丹娜时,瞬间僵住。 马丹娜瞪了他一眼。 真是阴魂不散。 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个看起来清冷孤傲的女人,居然住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林在野没废话,简单说明了情况,请求借宿。 本以为会有摩擦,没想到雷秀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 安置妥当后,林在野匆匆离去。 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伏羲堂。 此时,镇上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已经围在那里,神色焦急地向毛小方求助。 军队 ** ,性质变了。 一个捉鬼的道士,面对枪杆子,确实无能为力。 毛小方眉头紧锁,正在思考对策。 林在野刚进院子,周三元就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 “哟!这么多人,开大会呢?” 旁边跟着他爹,也凑热闹道: “要是分猪肉,记得给我留条大腿。” 周三元正琢磨着怎么接话,旁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实在看不下去,起身喝道:“别整那些没用的,正经商量正事。” “瞧您说的,我看大家眉头紧锁,气氛太僵,我逗个乐子调节一下嘛。” 周三元咧嘴一笑,一脸无辜。 众老者转头看向毛小方,满脸希冀:“毛道长,您倒是出个主意啊……” 毛小方缓缓起身,双手虚按,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诸位莫慌。 这是官兵的差事,贫道恐怕……” 话还没说完,院外脚步声杂乱响起。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兵痞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二十三路军的徐副官。 他大步跨进大堂,掏出一张纸扫了一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谁叫郁达初?谁叫马小海?” 马小海往前迈了一步,沉声问:“找我们何事?” 徐副官眼皮一抬,指着两人厉声道:“就是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去挖‘那玩意儿’。” “慢着!” 毛小方眉头紧皱,“壮丁都抓去挖矿,田地谁来耕种?百姓吃什么?” “哼,军长的命令而已,哪那么多废话。” 徐副官不耐烦地挥挥手,“我不负责解释,只负责执行。 敢阻挠公务,军法处置,当场枪毙!” 话音落地,身后兵卒一拥而上,直接押走了马小海和郁达初。 不仅如此,原本来找毛小方求助的周三元、他父亲,还有几个年轻后生,也被一并打包带走。 堂内剩下的老人们见状,深知连毛小方都护不住人,再留也是自讨苦吃,便纷纷起身告辞,匆匆离去。 转眼之间,伏羲堂内只剩毛小方孤身一人。 他伫立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大门,长叹一声,满脸无奈。 第129章 忽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喊道:“林道友,别躲了。” 后院阴影处,林在野缓步走出,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道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毛小方收敛神色,问道。 “有些关于二十三路军的门道,想与道长探讨一二。” 林在野淡淡回应。 毛小方略一沉吟,侧身请对方入座:“既然道友开口,不妨直说。 你对那支军队,作何评价?” “乌合之众,残兵败将罢了。” 林在野言简意赅。 毛小方眼神微凝:“你是说……他们其实是逃兵?” 这一层意思,林在野并未明说,但毛小方瞬间心领神会。 “可是不对劲。” 毛小方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疑虑,“若是真逃亡之人,理应寻个地方藏身,或者投奔其他势力。 怎会特意跑到这穷乡僻壤来挖所谓的‘矿’?” “难道毛道长真信了他们是为了采矿?”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愿闻其详。” 毛小方正色道。 “甘田镇周边勘探许久,从未发现任何矿产迹象。 这就足以证明,他们在撒谎。” 林在野语气转冷:“自古官府盗墓屡见不鲜。 一群亡命之徒,冒着被追责的风险深入此地,所图绝非金银矿产那么简单。” “挖宝只是幌子,掘坟才是真面目。” 林在野话音落下,语气笃定。 其实他也没什么确凿证据,全凭直觉瞎猜。 但毛小方听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毕竟前因后果连起来看,除了这个解释,再也找不到别的合理说法。 寒暄几句后,林在野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村里青壮劳力全被赶到了东头那片荒地。 美其名曰挖掘宝物,实则干的是苦力活。 毛小方从少年小海嘴里套出了不少细节。 那些细节像拼图一样,把林在野的猜测补得严丝合缝。 小海他们在那儿折腾了几天,所谓的宝贝影子没见着,反倒刨出一堆森森白骨。 更诡异的是,那地方阴冷刺骨,寒气顺着地缝往外冒。 还有件事让毛小方起了疑心。 那个陈军长手里攥着一张破旧的羊皮纸,神色慌张又贪婪。 那姿态,哪像是在找东西?分明就是拿着地图去寻宝。 这一桩桩一件件凑在一起, ** 已经呼之欲出。 …… 工地现场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周三元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陈军长和徐副官闻声非但不惧,反而双眼放光,疯了一样冲过去。 拨开浮土,露出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块残破的石碑。 石碑上朱砂红字触目惊心——都统索额图之墓。 陈军长大笑出声,挥手示意众人继续挖。 这时候谁还看不出来? 这群百姓哪里是来挖宝的?纯粹是给陈军长当免费矿工,替他掘祖宗坟墓! 可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着牙,听从差遣。 夜幕降临,围绕索额图墓转悠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 陈军长兴致大减,带着徐副官灰溜溜回了客栈。 借着昏暗灯光,他盯着手中那张泛黄的藏宝图,嘴唇蠕动,低声念诵上面的晦涩铭文: “始作终时终亦始,天涯咫尺不胜远。 蟠龙巨泄逼自吞……” 声音沙哑,透着几分焦躁。 徐副官凑上前,小心翼翼问道:“军长,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要是能看懂,还用得着在这儿发愁?” 陈军长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 “护陵将军的墓既然找到了,主墓肯定就在附近。” 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窗外漆黑的夜色。 “问题在于,到底在哪儿?” “总不能一块土一块土地试吧?” 徐副官面露难色。 “试?你以为我有的是时间!” 陈军长猛地伸出手指,狠狠戳在徐副官脑门上,怒骂道。 “我们屁股后面跟着追兵,命悬一线,要是再拖下去,别说钱财,脑袋都得搬家!”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徐副官吓得缩起脖子,声音发颤。 “解开封印!” 陈军长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军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徐副官苦笑一声,满脸绝望。 “咱们手下百十号人,识字的不超过半数。” “这种天书一样的文字,就算把牙磨碎了,也啃不动啊!” 夜幕低垂,伏羲堂内烛火摇曳。 大门半掩,徐副官领着几名荷枪实弹的兵丁,径直跨入厅堂。 紧随其后的,是那位面色阴鸷的陈军长。 两人一进门,徐副官便侧身引荐,语气恭谨:“毛师傅,这位便是陈军长。” 毛小方闻言,缓缓起身,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陈军长皮笑肉不笑地拱手:“特来拜会,讨杯清茶。”说着,他给徐副官使了个眼色。 徐副官心领神会,将手中沉甸甸的礼盒搁在案几上,赔笑道:“薄礼一份,望毛师傅笑纳。” 毛小方眼皮都没抬,转头吩咐阿初:“备茶。” “不必拘礼。” 陈军长摆摆手,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平生最爱钻研玄门术数,今日前来,确有一桩疑难之事,想请教于你。” “何事?” “听闻当年赖布衣有位师兄,拳脚功夫通神,你可知晓此人底细?” 毛小方眉头微挑:“似乎听过传闻。” “若是模糊,不妨听我细细道来。” 陈军长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侃侃而谈: “那人唤作赖铁衣,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金钟罩与铁布衫融会贯通,刀枪不入。” “他还有一位师妹,专修邪门旁道,替人镇煞驱鬼,名叫赖烧衣。” “至于赖布衣在家排行老五,还有个三哥出了家,法号赖布施。” “这和尚喜好附庸风雅,常以诗句藏玄机。” 话音落下,陈军长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笺,递到毛小方面前。 “此诗乃家父生前遗留之物,他至死未能参透其中奥秘,临终前死不瞑目。” 陈军长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压低声音道:“特请毛师傅 decipher 一番,若能解开心结,陈某必当重谢。” 毛小方接过纸片,只匆匆瞥了一眼,心底便有了计较。 这上面的字句,根本不是什么晦涩古语,而是 ** 裸的挑衅与试探。 “如何?可看得懂?” 见毛小方沉默不语,陈军长迫不及待地追问,眼神紧紧锁住对方的表情。 毛小方摇了摇头,故作迟疑:“有些年头了,字迹斑驳,一时难以断定。” “无妨。” 陈军长宽慰道,“家父也是苦思无果才郁郁而终。 毛师傅若有暇,不妨翻阅古籍,细细推敲。” “自当尽力。” 毛小方点头应允,随即起身送客。 待门外脚步声远去,房门重新合拢。 毛小方脸上的客气瞬间消散,指尖一弹。 那张写满陷阱的纸笺,轻飘飘地落在尘埃之中,宛如废纸。 陈军长带着徐副官一干人等前脚刚踏出伏羲堂,后脚徐副官就憋不住了。 他凑上前,压低声音试探:“军长,那姓毛的小子,会不会搞什么幺蛾子?” 陈军长面色沉了下来,语气冷硬:“派人死死盯着。 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他对毛小方是否真的参透了箴文并未完全摸清底细,但既然把人留在这,就得攥紧缰绳,迟早能看出破绽。 …… 后院深处,静谧无声。 阿初手里捏着那张被毛小方随手丢下的纸条,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始作终时终亦始,天涯咫尺不胜远……蟠龙巨泄逼自吞,为山九刃欠一篑,破甲入闯局黄花,笑对天下不如归。” 念完最后一句,阿初抬起头,满眼困惑。 小海闻声走进来,瞥见师傅手里的纸,好奇地凑过去:“阿初,你嘀咕什么呢?” 阿初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箴文递到了小海眼前。 小海扫了一眼,脸色骤变,急忙摆手:“你忘了师父的叮嘱?这事儿咱们碰不得!” “谁稀罕碰这麻烦事,我就是随口问问。 你不觉得蹊跷吗?” 阿初翻了个白眼,一脸不解。 “也是哈,确实透着股邪劲儿。” 小海挠了挠头,师兄弟俩对视一眼,索性在石桌旁坐下,对着那几行晦涩的文字苦思冥想。 没过多久,院门再次被推开。 毛小方慢悠悠地晃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本泛黄的旧书。 第130章 “我刚翻了翻古籍,讲蛇是怎么护蛋的。”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地说道,“有的蛇怕别的野兽抢食,就挖个坑把蛋埋底下,然后自己盘在上面守着,这样谁也偷不走。” 这话听着像是在讲动物习性,实则话里有话。 毛小方并没打算 ** 弟去盗墓,只是借物喻理,点一点他们脑子里的迷津,让他们明白那箴文的深意。 谁知话音刚落,阿初便忍不住吐槽:“那条蛇也太笨了吧!” “咋了?” 小海问。 “它干嘛还要挖洞?” 阿初撇撇嘴,一脸恨铁不成钢,“它可以直接把蛋吞肚子里啊!等孵化的时候再吐出来不就行了?再说了,蛇能把东西存很久都不消化的。” 小海眼睛一亮,接茬道:“对啊!要是直接吞进去,一直不消化也行。 等到小蛇快出生了,再吐出来,这不更省事?” “没错没错,这两招都比刚才那个强。 所以说,那些蛇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阿初连连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毛小方看着这两个活宝一唱一和,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你们以为它们笨?其实它们比你还聪明。” “啊?” 小海一愣,随即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师傅,您的意思是,您当年也是挖了个坑,把宝贝埋底下,然后自己坐上面守着的?” “我蠢不是因为挖坑。” 毛小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我是因为收了你们这两个逆徒,气得我直吐血。” 留下一脸错愕的师徒二人。 至于那两个徒弟能不能参透其中关窍,毛小方懒得管,背影潇洒地消失在拐角处。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阿初和小海还在那儿发懵,完全摸不清师傅到底想表达什么。 沉默良久,阿初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一拍大腿: “我想通了!” 小海抬头看他。 “师傅的意思是,真正的陵墓根本不在守护陵附近,而是在守护陵的正下方!” 阿初眼神闪烁,压低声音:“要不,直接去问师父?” 小海迟疑地点头,还没开口。 阿初却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妥。 既然心里都有数了,不如去护陵底下探一探。 是真是假,挖出来便知。” 小海满脸纠结。 见状,阿初轻笑一声,凑近几分:“怎么,你也想验证一下咱们的猜想没出错吧?” “行吧。” 小海咬咬牙,“但得把土填回去,恢复原状。 要是让那帮当兵的撞见,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咱只是去看看,绝不贪财。” 两人一番嘀咕,随即猫着腰摸向护陵方向。 夜色深沉,四周静得可怕。 直到锄头刚碰到土层,火把骤亮! 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冲出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有甘田镇被强行征召来的壮丁,瞬间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我就知道你们不老实。” 陈军长从人群中走出,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意,“箴文的意思藏着掖着,以为能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惜,我不是那只螳螂。” 徐副官立刻会意,挥手喝道:“所有人,听令!继续往下挖!” …… 同一时刻,甘田镇东头依旧喧闹非凡。 林在野从山间潜回,暗中观察了一番,确认陈军长等人已经锁定主墓位置在护陵将军墓之下,这才转身往村里走去。 这几日,他除了偶尔下山采买,其余时间都陪着马丹娜和雷秀。 原本有些生疏的关系,在这段日子里缓和不少。 至于镇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林在野懒得插手。 毕竟,墓里的僵尸才是刷功德点的最佳素材。 还没进村口,迎面撞见毛小方和周四喜。 “毛师傅,这么晚去哪儿?” 林在野主动打招呼。 毛小方眉头紧锁,瞥了他一眼:“你从东边来?” “是啊。” 林在野点头,“看来他们找到主墓了。” “唉!” 毛小方长叹一声,脸色难看,“都怪我。 那两个笨徒弟……” 话说到一半,他硬生生止住。 家丑不可外扬,总得给徒弟留点脸面。 林在野顺势问道:“师傅这是打算去拦着他们?” 毛小方重重点头,想起之前陈军长塞给他的那张箴文,心中已有了计较。 风水局里暗藏杀机,一旦破阵失误,那东西就会异变成尸王。 陈军长必须被拦下。 “毛师傅,别去。” 林在野眉头紧锁,语气沉重。 毛小方一愣:“为何?”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懂了。 这座陵墓,陈军长带人翻山越岭找了这么久,命都快搭进去了。 如今宝藏就在眼前,让他撒手不干?痴人说梦。 但总得有人当这个恶人。 毛小方没听劝,跟林在野打了个招呼,拉着四喜就往工地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在野叹了口气,转身跟上。 三人赶到时,挖土声正响。 毛小方气喘吁吁地冲进去,嗓子都喊哑了:“住手!快住手!谁再挖我一锤子砸死谁!” 士兵们动作一顿。 陈军长眼神一冷:“解释清楚。” “下面全是机关,进去就是送死!” 毛小方正色道。 “少吓唬人。” “我没骗你!” 毛小方急得直跺脚,“我看过古卷,那穴眼煞气冲天,要是镇不住,里面的宝贝全得变成行尸走肉!” 他把知道的底细全盘托出。 陈军长冷笑一声,枪口直接顶到了毛小方脑门上:“再敢胡言乱语,老子崩了你。” “我是真心的!陈军长,信我一次!” 毛小方满脸焦急。 陈军长冷哼一声,收回枪,不再理会。 就在这时,身后爆发出一阵狂喜的欢呼声。 “挖到了!见光了!” 陈军长嘴角上扬,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徐副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兴奋大喊:“军长,成了!咱们真挖到那位爷的墓了!” “炸开它。” 陈军长淡淡下令。 随即,他转头看向毛小方,眼神冰冷:“既然找到了,你们可以滚了。 带上那些村民,立刻消失。” “否则,就地格杀。” 听到这话,毛小方和村民们脸色惨白。 虽然震惊于陈军长竟真的找到了目标,但在枪口底下,没人敢表露分毫。 能活命已是万幸。 村民们只想赶紧回家,远离这群杀神。 至于墓里的陪葬品,他们连想都不敢想。 人群像受惊的鸟兽般散开。 毛小方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带着小海和阿初灰溜溜地回了伏羲堂。 回到店里,毛小方重重地摔坐在椅子上。 小海和阿初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毛小方抬起手,狠狠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海和阿初吓得扑通一声跪地,脑袋磕得邦邦响:“师父,我们知错了!” 毛小方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知道错哪了?” 林在野在一旁轻咳两声,目光有意无意扫过那两人,意思很明显:别把外人在晾着。 毛小方瞥了他一眼,没再啰嗦,但也没叫那两个徒弟起身。 “毛师傅,” 林在野打破了沉默,“那帮大头兵吃不到肉,绝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陵墓进不去,他们下一个目标,恐怕就是你。” “想让我帮他们动土?做梦。” 毛小方语气决绝。 “若是以全村百姓的性命相要挟呢?” 林在野追问。 这句话像块石头砸进毛小方心里。 他太清楚陈军长那个人的德行,为了达成目的,底线这种东西,在他眼里根本不存在。 毛小方面色凝重,陷入两难。 下面凶险万分,稍有不慎惊动尸骸,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是真拿村民开刀,他不救,良心何安? “师父,” 林在野突然开口,“若他真找上门,我陪您一起下去。” 毛小方一愣:“你?” 林在野挠了挠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一来是互相有个照应;二来嘛……我也想见识见识底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若有,我想据为己有。” 毛小方沉吟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若是局势真如林在野所料,带个靠谱的人同行,总好过带着那两个不省心的徒弟。 至少这年轻人脑子清醒,行事也稳妥。 说完,林在野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待他背影消失,毛小方才转头看向地上的二人。 “我让你们参详箴文,是怕你们走歪路,不是教唆你们去挖人祖坟!” 阿初苦着脸辩解:“师父,我们只是想验证猜想,谁知道那姓陈的家伙这么阴损,早就布好了局等着咱们跳呢。” 第131章 毛小方叹了口气,挥挥手让两人起来。 见师父没再追责,阿初松了口气,凑上前试探问道:“师父,刚才林小哥说的……是真的吗?您真要跟那陈军长对着干?” “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 毛小方眉头紧锁,望向夜空。 月光惨白,如水般倾泻而下。 院子里空无一人,小海和阿初早已回房歇息。 毛小方独自伫立,双手背在身后,清冷的月华洒在他身上,却照不暖他心头那股隐隐升腾的不安。 近日变故频生,这股压抑感,如影随形。 心头那股压抑感愈发浓重,像是要塌下来的天。 所有的迹象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甘田镇。 “不对劲。” 毛小方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窗外死寂的街道。 以往这里风调雨顺,日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足够安稳太平。 可最近这阵子,麻烦事像长了眼睛似的,接二连三地往身上撞。 他深吸一口气, ** 自己冷静下来,将近期接触过的人、发生过的事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林道友行事神秘,但并未露出恶意,反倒有几分交好的意思。 或许知道些什么,隐瞒了些许内情? 但这世上谁还没点秘密,不能因此就断定对方心怀叵测。 至于那个被称为黑玫瑰的女人,不过是个江洋大盗。 她出现在这里确实蹊跷,但眼下的乱局,似乎跟她脱不了干系,却又并非主因。 思绪转到那块龙脉石上。 虽然曾经失窃,但他已经将其寻回。 想到这儿,毛小方脑中灵光一闪,仿佛迷雾中看到了灯塔。 这一切的异常,绝非人力可为。 能操控甘田镇气运走势的,唯有这块镇守地脉的石头。 念头通达,再不敢耽搁。 他转身冲出屋子,直奔龙脉树所在之处。 还未走近,异象已现。 月光清冷,洒在那块看似平静的石头上,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森气息。 最刺眼的,是石缝间钻出的无数白色虫豸。 它们密密麻麻,像是有生命一般蠕动着,散发着腥臭。 毛小方瞳孔骤缩。 之前贴在那里的封镇符箓,不知何时被撕开一角,露出了后面的树洞。 龙脉石便安放在那黑洞之中,此刻却成了虫蚁的温床。 他迅速反应,指尖夹着新的符纸,手腕一抖,重新将洞口封死。 动作一气呵成,未让一只虫子逃窜出来。 ** 大白。 难怪近日灾祸不断,根源竟在此处。 …… 一夜无眠。 清晨时分,院子里已传来拳脚破空之声。 毛小方面色凝重,一招一式打得虎虎生风,仿佛在宣泄心中的焦躁。 屋内动静渐起,小海揉着惺忪睡眼推门而出。 看到院中练功的身影,他脚步一顿,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师傅?” “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往常这个时候,毛小方还在房里躺着,等他烧好热水才起身活动筋骨。 “昨晚睡得不好。” 毛小方收势站定,擦了擦额角的汗珠,“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 小海低着头,神色愧疚:“师傅,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 “对不起,我本该拦住师弟的。” “要是我没让他单独行动,也就不会让那些人找到墓穴的位置。” “都是我的错。” 毛小方摆摆手,语气平淡:“都过去了。” “别想太多,去把早饭做了吧。” 不多时,三人围坐在大厅里用餐。 气氛略显沉闷。 没等几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在野走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军靴声。 陈军长带着人浩浩荡荡地闯入了伏羲堂。 陈军长连客套话都省了,单刀直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毛小方!” “立刻给我打开那座古墓!” “别跟我扯那些虚的,现在就要结果。” 毛小方挡在陈军长面前,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陈军长没接话,只回了一句:“做不到。” “真不去?” “祖宗入土为安,就该让她清净。 再惊扰亡灵,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冰冷的枪口已经死死抵住毛小方的额头。 陈军长眼底满是杀意,耐心彻底耗尽。 他没空跟这老道士磨蹭。 “不去?” 毛小方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寸步不让。 “有点骨气,我欣赏。” 陈军长冷笑一声,收起枪,转身就走。 走到伏羲堂门口时,他脚步一顿,侧头看向身旁的徐副官。 “明天开始,每天抓十个村民下墓。 今天死光了,明天接着抓。 我就不信,甘田镇的人能绝种,那墓里的宝贝还能飞了不成?” 这话虽是吩咐副官,耳朵却竖着听身后的反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毛小方无奈地叹了口气。 结局早已注定,可亲眼看着悲剧发生,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最终,还是他叫住了陈军长。 “我去。” 林在野二话没说,跟着九叔一同前往。 到了陵墓外围,毛小方让阿初和小海留在地面守着,自己则带着林在野往下走。 不多时,在陈军长一帮人的簇拥下,两人站在了地下陵墓的入口前。 陈军长瞥了眼陌生的林在野,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但也没多问。 反正这墓里机关重重,有人替他去送死,求之不得。 入口处是个十几级的石阶。 陈军长站在两人身后,阴恻恻地说道:“毛师傅,你们先请,我们在后面跟着。” 毛小方微微点头,率先迈开步子走上台阶。 林在野紧随其后。 没走多远,眼前出现一条通道。 通道不长,也就十几米宽,足够两人并肩而行。 走廊尽头摆着一把太师椅,椅子后面是一扇紧闭的大门。 门楣上挂着“金銮陵” 的匾额,两侧对联写着:上天下地唯我独尊,龙吟声威万物下拜。 “小心点。” 毛小方回头提醒一句,继续向前走去。 刚迈出几步,耳边突然传来破空声。 咻咻咻! 无数片薄如蝉翼的金属圆盘从墙壁两侧激射而出。 那些圆盘锋利无比,足以将人瞬间切成两半。 林在野和毛小方身形灵活,在密集的弹幕中穿梭闪避。 片刻之后,两人有惊无险地冲过通道,来到那张太师椅旁。 随着大门被缓缓推开,所有的机关暗器瞬间停止。 两人一左一右跨过椅子,进入门后的空间。 这里是一个宽敞的平台,前方矗立着三道拱门,分别通向不同的方向。 毛小方掏出一张黄符,放在肩头高度,松手任由其飘落。 右侧岔路幽深,符纸如轻烟般盘旋而下,精准停在那条通道的入口上方。 毛小方眼皮都没抬,迈步便跟了上去。 “跟上。” 陈军长守在陵墓外围,见两人毫发无伤闯过首关,心头大石落地,当即挥手示意亲卫上前试探。 那士兵双腿抖得像筛糠,硬着头皮挪进金銮殿甬道。 一步,两步……机关死寂,未有任何异动。 见状,陈军长不敢耽搁,立刻率领大队人马跟进,同时眼神示意徐副官,让人把上面的人唤下来接应。 台阶蜿蜒向下,尽头豁然开朗。 林在野和毛小方站在边缘,脚下是一片下沉式的平台。 四周漆黑如墨,唯有远处透出几点惨淡的绿芒,透着股令人牙酸的阴冷。 “阴气重得呛人。” 林在野皱眉点评。 毛小方点头不语,反手摸出金钱剑,掌心又抓了一把黑棉。 双掌合十,用力一搓,黑棉瞬间化作飞灰洒向空中。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灰烬并未落下,而是凭空燃起幽蓝火焰,照亮了前方的石壁。 借着火光,两人看清了墙壁上的图案。 盘龙九条,形态各异,却唯独缺了一条。 “九五至尊局。” 毛小方眯起眼,“这里本该有九条龙脉,现在只现八条。” 林在野心中了然。 原着里提过,华夏龙脉分天地,地龙九座,水龙五条,合称九五至尊。 缺的那一条,正是破局的关键所在。 他正思索间,只见毛小方身形一晃,如狸猫般跃上平台 ** 的石柱。 指尖夹着铜钱,对着侧墙猛地一掷。 咔嚓一声脆响,机关咬合。 另一根石柱弹出,狠狠撞在墙边,震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 金光乍泄! 第132章 那缺失的第九条金龙虚影,竟从洞中缓缓浮现,盘踞于半空。 “阴间无路,天灯引渡。” 毛小方吹亮火折子,低喝一声咒语,将火苗抛向龙首位置。 火光触及龙身的刹那,他回头看向林在野,神色肃然:“跟紧我的步伐,偏离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林在野没废话,紧跟其后。 这一次,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穿过龙形阵势,眼前豁然出现一处阴暗密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妖异气息,幽光闪烁不定。 抬头望去,无数神主牌位悬在半空。 细若游丝的透明丝线将它们吊住,若不仔细看,还以为这些牌位是漂浮在空中一般,诡谲至极。 身后那块“囚冤陵” 的匾额在阴风中微微晃动,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林在野脚步一顿,回头扫了一眼,眉头紧锁。 毛小方脸色铁青,压低声音警告:“别动!这里的怨气浓得化不开,那些牌位不对劲。” “碰一下,魂飞魄散都是轻的,重了直接变傻子。” 陈军长带人探路的手势收回,隔着老远喊话:“搞不定就撤,别硬撑。” 林在野没搭理他,反而冲毛小方点点头:“麻烦道长退后,这关我来清场。” 毛小方依言后退,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林在野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刚走两步,四周死寂的空气突然躁动起来。 原本静止的神主牌位仿佛被注入了灵魂,悬浮半空,扭曲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在野不退反进,踏出第三步。 哗啦一声,无数牌位同时倾倒,带着刺骨的寒意扑杀而来。 就在距离林在野还有寸许之际,金光骤然爆发。 金光咒加持下的林在野宛如一尊怒目金刚,周身光芒炽烈。 那些扑来的牌位触碰到金光,像是撞上了无形的高墙,瞬间被震飞出去,散落一地。 林在野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 闪电奔雷拳! 雷霆之力顺着手臂奔涌而出,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噼啪的电流声。 一道接一道的闪电以他为中心,呈放射状轰向整个囚冤陵。 惨叫声此起彼伏,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令人头皮发麻。 几息之后,雷光消散。 林在野松开拳头,烟尘落定。 那些被震飞的牌位竟然奇迹般地重新立起,自动排列在通往上方的台阶上,仿佛在为他让路。 第一关,过了。 林在野嘴角微扬,心中暗道:刚才只是试招,若是用五雷正法,甚至诛邪神雷,这破地方早就被掀翻了。 他抬脚踏上台阶。 尽头处,一扇紧闭的大门横亘眼前,门楣上刻着四个大字——九五至尊。 毛小方凑上前,神色凝重地分析:“上天下地,唯我独尊。 这名字太狂,按规矩,进门得跪。”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一下。 跪? 别说这是谁的墓,就算真龙天子本人站在这儿,他也绝不会弯膝盖。 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根粗壮的木桩凭空浮现,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撞向大门。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尘土飞扬。 然而,那大门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林在野眼神一冷,准备再次结印加大出力。 “住手!” 毛小方一把拦住他,连连摇头,示意他站到一边去。 林在野识趣地退开。 只见毛小方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在台阶上跪了下来。 刺耳的摩擦声骤然炸响,仿佛生锈的铁器在骨头上硬生生刮过。 那扇沉重的大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昏暗中,一抹刺目的金光探了出来。 “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 毛小方直起身子,斜睨了林在野一眼,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人一前一后跨入其中。 前方通道空旷,确认没有埋伏后,毛小方将贴身佩戴金钱剑的黄布包系紧,随手塞回腰间。 穿过狭长的甬道,两人踏入一间宽敞的墓室。 四周整齐排列着长方形的石台。 台上横陈着一具具身着清代官服的 ** 。 虽然不知在此沉寂了多少岁月,但走近细看,那些尸首面色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润。 气息全无,皮肤却比活人还要饱满润泽几分。 角落里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熠熠生辉,可惜这两人根本没心思多看一眼。 毛小方警惕地扫视四周,林在野则径直走向深处。 侧翼还有一条幽暗通道,通往更内部的区域。 林在野深入进去,目光锁定在一口巨大的棺椁上。 他伸手推开沉重的棺盖,探头望去,忍不住咂舌。 这女尸的模样,竟比前世电影里还要精致三分,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伸手触碰脸颊,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手指灵活地探入对方口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含蝉宝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进入此地,有两样东西是他志在必得的。 其一便是这含蝉宝珠。 其二,是那盏传闻中能召唤灯神的古油灯。 至于其他宝物,暂时还没想好用途,自然比不上这两件神秘器物来得珍贵。 收起宝珠,林在野开始在周围搜寻。 很快,在一堆杂乱的珠宝旁,他找到了那盏造型古朴的油灯。 双手拿着这两样物件,林在野退出内室,回到外面的主墓室。 见林在野出来,手里提着一盏旧油灯,毛小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仔细端详那灯具,虽看不出具体名堂,但周身隐隐透着一股邪气。 “林道友,这是何物?” 毛小方上前一步,低声询问。 “偶得之物,看着有些门道,带回去慢慢琢磨。” 林在野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并未多言。 毛小方见状,不再追问,转而抬头望向墓室顶部。 “林道友,你不觉得这布局颇为蹊跷吗?” 他指着上方问道。 “月光透过缝隙洒下,这些 ** 死而不僵,显然是要尸变的前兆。” 林在野随口答道。 毛小方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叹了口气:“这是阴八卦局。 一人开启四门,引月光入内, ** 吸纳阴气,顷刻间便会化作僵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用符箓遮挡住月光,或许能延缓尸变的速度。 等外面那群当兵的搬空财物离去,再彻底封死墓穴,方能高枕无忧。” 洞口被封死的瞬间,最后一缕月光也被隔绝在外。 毛小方动作利索,手里那张黄符贴着石壁落下,紧接着又是一张。 两人配合默契,不过片刻功夫,墓室顶部的裂隙便严丝合缝,彻底成了死局。 他并未停手。 从袖中掏出一面八卦铜镜,红绳穿连古钱,悬于半空。 镜面调整角度,将原本漏进来的清冷月辉,尽数折射回封死的洞口上方,形成一道隐秘的光幕掩护。 做完这些,他又转身潜入更深的墓穴夹层,将另一处通风口也堵得滴水不漏。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毛小方长舒一口气,看向林在野:“阵眼已稳,可以请陈军长他们进场了。” 话音刚落,他眼底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 看着满室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这位道长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压抑的不悦。 林在野看在眼里,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师傅,既来之则安之。” 他随手拨弄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语气轻松,“既然来了,顺手牵羊带点‘纪念品’再走,也不亏。” “胡闹!” 毛小方厉声喝止,脸色沉了下来:“此乃不义之财,取之必遭天谴,我决计不会动手。” “你不动手?” 林在野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金器,“可那帮当兵的动起手来,可不管什么义不义气。 到时候他们拿这些赃物去挥霍造孽,甚至祸害百姓,罪孽更深。” “不如咱们拿走,日后散财济世,也算积德。” “休要诡辩!” 毛小方摇头,一脸正气凛然,“财色不动心,是我道门底线,这事没得商量。” 林在野也不争辩,只是笑了笑。 他指尖微动,掌心之中,一只洁白如雪的小虫悄然浮现。 那虫子只有拇指大小,浑身覆盖着细密的绒毛,看起来毫无威胁。 林在野低吟咒诀,声音似唱非唱,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 只见那只小白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拉伸。 眨眼之间,它已化作一条两米有余的白蟒,鳞片森森,吐着信子,显得格外狰狞。 第133章 “蛊……” 毛小方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后退半步。 “不错。” 林在野点头,神色淡然,“当年杀了天玄子,顺手抄了他家里的一本炼蛊手札。 闲着没事练了几手,没想到天赋还不错。” 那条巨蟒顺从地爬向地上的金银堆。 它没有撕咬,而是像水流一样包裹住那些宝物。 随着蟒身蠕动,地面上的一半珍宝瞬间消失殆尽,全部被吞入腹中。 “回来吧。” 林在野一招手,巨蟒化作流光回归掌心。 他转头看向呆若木鸡的毛小方,耸了耸肩:“师傅别介意,我这人比较随性。 不过放心,大是大非面前,我心里有数。 这钱我一分不留,全拿去救济穷苦百姓。” 提到天玄子三个字时,毛小方的震惊达到了顶峰。 “你……杀了天玄子?”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神中充满了荒谬感。 天玄子是谁? 那是道门历史上臭名昭着的败类,修为高深莫测,手段阴毒狠辣。 连毛小方都对其忌惮三分的人物,竟然死在这个看似年轻的年轻人手里? 这份打击太过沉重,让毛小方一时之间大脑空白,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盯着林在野,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林在野没有解释,只是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抚道:“想通些就好了。” 见毛小方情绪仍未平复,他话锋一转: “既然你能用蛊虫收纳宝贝,不如把这一窖的黄金珠宝全都藏进虫腹里。” “免得那群军阀拿到钱,去西南那边买 ** ,到时候生灵涂炭,你这心里能好受?” 这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毛小方深吸几口气,眼中的惊骇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思。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毛小方没再多言,目光扫过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那些陪葬品,宁可烂在林在野手里,也绝不能落入陈军长那帮兵痞手中。 林在野却只是苦笑,摇了摇头。 “非我不拿,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现实,“我的蛊虫储物有限,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停顿片刻,他抬眼看向远处,神色微冷:“再者,陈军长他们为了这墓里的宝贝折腾了这么久,若是最后两手空空,你觉得这群疯子还会保持理智吗?” 毛小方心头猛地一紧,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刚才光顾着庆幸,竟忘了这点。 若真被搜刮一空,陈军长极有可能迁怒甘田镇的百姓,以此泄愤。 “不能再拖了。” 毛小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时候不早,陈军长那边估计已经急得跳脚,咱们去请他们吧。” 剧情走向了岔路。 原着里,陈军长是一路尾随毛小方师徒进来的,嚣张跋扈。 但此刻,因为之前在囚冤陵那一嗓子震慑,加上林在野之前的布局,陈军长不敢造次。 此刻,他正带着手下守在九五至尊局外,干瞪着眼,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军长的耐心终于耗尽。 身后的士兵们也是躁动不安,若非陈军长死死压住,早就有人冲进去了。 就在众人焦灼等待时,墓道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林在野和毛小方出现了。 待一行人进入墓室,眼前的景象让陈军长眼睛都直了。 满地金光闪烁,珠宝玉器堆积如山。 陈军长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阴沉转为狂喜,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脸色又沉了几分。 这里的东西,明显少了一大半。 至于林在野手中那盏不起眼的煤油灯,无人多看一眼。 贪婪蒙蔽了他们的双眼,也掩盖了异常。 没过多久,陈军长的人便将能搬动的金银珠宝一扫而空,骂骂咧咧地撤出了墓穴。 毛小方站在墓门外,神色肃穆。 他指尖轻弹,一张黄符贴在石门之上。 紧接着,他咬破中指,鲜血淋漓地按在符箓 ** 。 血渍渗透纸背,阴气被封死在地下。 做完这一切,他与林在野这才转身离去。 刚走出墓道不远,便见陈军长已押着车队准备启程回镇。 毛小方快步上前,高声喊道:“陈军长且慢!” 陈军勒住缰绳,挑眉看向来人。 毛小方指着身后的墓门,语气凝重:“我已用符箓封死墓门, ** 阴气。 但这墓中机关重重,日后必会重新激活。” “更重要的是,里面的尸首若未被妥善安置,随时可能化作僵尸出笼。” 他盯着陈军长的眼睛,一字一顿:“此地去不得,最好永世别再踏足半步。” 陈军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与不屑。 “进? ** 嘛要进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指了指身边装满宝贝的车厢,得意洋洋地说道:“风凉水冷的地方有什么好待的?再说,好东西都被我拿光了,留给你们这些神棍守着寂寞去吧!” 他挥了挥手,态度傲慢至极:“放心,老子明天就带人滚蛋,这破地方归你们!” 嘲讽的话语随风飘散,陈军长驱赶着车队,扬长而去。 小海和阿初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阿初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群 ** !打仗的时候一个个缩头乌龟,现在倒是威风起来了!” 小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别骂了。” 他望着尘土飞扬的道路,眼中闪过一丝释然,“走了也好。” “只要他们离开,甘田镇的百姓就能过上安生日子。” 陈军长那帮人满载而归,脸上写满了得意。 相比之下,阿初倒是没多大脾气,甚至还有点庆幸。 毕竟,刚才那位军长爷说的那番话,正好戳中了他的心坎。 只要不惹祸上身,这趟就算没白跑。 阿初撇撇嘴,目光转向了一旁。 林在野和毛小方站在原地,显得格格不入。 说是两手空空也不准确。 老道长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孤零零地晃着。 “师傅。” 阿初凑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要不……咱们顺手牵羊带点啥?哪怕是一枚铜板呢?” 他压低声音,眼神飘忽: “反正他们人多眼杂,肯定发现不了。” 毛小方眼皮都没抬。 “贫道只修功德,不取非分之财。” 语气冷硬,像块石头。 阿初碰了个软钉子,悻悻退后半步。 心里确实酸溜溜的。 看着人家抱金砖,自己却只能拎盏破灯。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 比起钱财,更让他揪心的是那个深不见底的墓穴。 “师傅。” 他试探着开口: “那地方……真的安全吗?” “先回镇子。” 毛小方收起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徒弟一眼。 “路上再说。” 回到甘田镇,林在野便借口有私事,与师徒二人分道扬镳。 他在街市上采购了些补给,转身钻进后山密林。 穿过几道灌木,终于来到雷秀和马丹娜藏身的洞穴前。 洞口隐蔽,光线昏暗。 林在野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明天一早,那队兵就要撤离。” 他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们不用再躲在这儿了。 收拾东西,跟我下山。” 马丹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那些大兵真走了?” 她追问: “墓里的宝贝,都被他们拿走了?” 一旁的雷秀也停止了擦拭符纸的动作。 这几天,林在野几乎是个信使。 关于那座古墓的消息,她们早就听了大半。 虽然真假参半,但大概轮廓已清晰。 林在野清了清嗓子。 开始绘声绘色地复述下墓的经历。 当然,中间加了不少夸张的成分。 什么机关重重、阴气冲天,被他描述得神乎其神。 两女听得入迷。 直到他说完,空气中只剩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马丹娜眉头微蹙,显然有些怀疑。 “你刚才说的细节,都是真的?” 林在野干咳一声,挠了挠头。 “稍微……润色了一下。” 算是变相承认了夸大其词。 天色渐晚,林在野准备带两人下山。 雷秀起初没反对。 可走到半路,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不跟你住一起。” 她的态度异常坚决。 第134章 哪怕马丹娜在一旁打圆场,她也充耳不闻。 林在野心里明白。 她在防着雷罡。 若是让那个疯子看到她跟自己走得太近,恐怕会迁怒于他。 他并没有强求。 反正山洞已经被他改造得颇为舒适。 独居几日,也未尝不可。 马丹娜见状,也不好再坚持。 既然雷秀如此抗拒,她也只好作罢。 三人最终各自分开。 林在野回到住处,简单收拾了一番行囊。 窗外暮色四合,夜色如墨。 匆匆扒了两口晚饭,胃里稍填。 他便再次起身,借着夜色掩护,朝那座陵墓的方向摸去。 子夜时分,阴煞之气如浓墨般在荒冢上方翻涌。 那些晦暗的气息似乎急于钻入墓穴深处,却被一张张黄符死死封住。 毛小方贴下的符箓化作一道无形屏障,将邪祟隔绝在外。 无法入内的阴气只能在墓周盘旋,致使这片区域寒气逼人,远胜周遭。 夜色如漆,黑玫瑰身着紧身夜行服,牵着小虾米摸到了墓地边缘。 两人脚步轻得像猫,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浑身透着股紧张劲儿。 躲在阴影里的林在野看得直乐。 这俩货至于吗?搞得跟做贼似的。 折腾了半天,连正门都没进。 又磨蹭了好一阵,直到两人凑到护陵将军墓旁,才敢探头探脑地往入口挪。 林在野翻了个白眼。 装什么小心谨慎?最后还不是原形毕露。 见他们下墓后没立刻出事,他这才松了口气,转身溜之大吉。 起初他对黑玫瑰确实没什么好印象。 但转念一想,若不是这个惹祸精搅局,很多事情的发展轨迹早就偏了。 “说起来,这回能刷到功德点,她可是头功。” 林在野咂咂嘴,心情大好地回了甘田镇。 至于那两人在墓里会不会被僵尸围殴,他压根不担心。 就算剧情偏离,只要小虾米在场,尸群就不会动他们分毫。 回到镇上,林在野径直去找马丹娜。 这段时间马丹娜一直跟着雷秀,他想碰都碰不着。 如今总算可以好好歇息一晚。 这一夜,风平浪静。 次日清晨,天色刚亮,旅馆门口已是一片忙碌景象。 陈军长一行人整装待发,准备撤离。 围观的村民挤得水泄不通。 表面看是在欢送,可那一双双眼睛里的神色,分明写着期待瘟神滚蛋。 陈军长对此毫不在意。 兜里揣满了金银珠宝,他笑得合不拢嘴:“这次多亏各位乡亲,祝咱们天下太平!” 笑声震得树叶直颤。 毛小方走上前,沉声道:“这些财物乃国家所有,望你妥善使用。” 陈军长挥挥手,脸上的笑意半点未减。 “放心,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他走到毛小方面前,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毛师傅放心,我们去城里找姑娘,一定好好打赏,绝不吝啬。” 说完,又是一阵挖苦,陈军长心情更是舒畅。 大手一挥,带着手下大摇大摆地走出甘田镇。 小海站在一旁,满脸无奈地看着师傅。 “师傅,白费口舌,他压根听不进半句劝。” 毛小方把手往腰上一叉,斜眼瞥过阿初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师傅是正经人,哪怕话掉地上砸不出坑,这茬也得揭。” 阿初也不含糊,手指头直接戳向旁边缩着脖子的小海,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毛小方正没好气呢,陈军长前脚刚走,后脚他就琢磨着怎么把这破陵墓重新填平封死。 万事得求个稳妥,单凭他一个人,力气再大也填不满那个窟窿。 眼下可不是跟徒弟扯皮的时候,阴风骤起,气氛不对。 夜幕像块黑布猛地罩下来,甘田镇的灯火却亮得晃眼。 家家户户都在摆酒庆祝,仿佛刚才的惊魂只是一场梦。 伏羲堂内,热气腾腾的酒菜上桌。 林在野和马丹娜也没客气,拉着毛小方师徒凑了一桌,算是热闹一下。 筷子还没举起来,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冷气息,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那味道太冲,带着浓烈的尸臭和阴寒。 饭桌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毛小方脸色一变,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林在野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马丹娜则好奇地看向这个总是神神叨叨的道士。 “外头有动静。” 毛小方抓起桌上的八卦包,起身就往门外跨。 林在野和马丹娜对视一眼,放下碗筷紧跟其后。 剩下阿初和小海一脸茫然,吃得好好的怎么就散席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好奇心战胜了困惑,溜达着跟上去了。 刚出伏羲堂的大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黑暗中,无数双惨白的眼睛亮起。 领头的正是那只护陵大将军,它仰起枯槁的头颅,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吼。 声波震荡空气,震得人心脏狂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周的僵尸像是接到了冲锋号,扭曲着肢体,呈扇形扑杀过来。 “这速度……不对劲!” 毛小方眉头紧锁,盯着那些行动诡异的 ** ,声音低沉。 平时它们应该僵硬迟缓才对,现在却快得像鬼魅。 “想那么多干嘛,既然变了,那就送它们上路。” 林在野冷哼一声,拳头猛然攥紧。 嗡! 电流在指尖跳跃,蓝白色的电弧瞬间包裹住双臂。 闪电奔雷拳,起手! 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眨眼间欺身至一只僵尸面前。 拳风呼啸,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对方胸膛。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雷电炸裂。 那僵尸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倒飞出去,足足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胸口处血肉模糊,一道碗口大的焦黑伤口冒着青烟,周围的肌肉还在滋滋抽搐。 林在野出手便是杀招,绝不拖泥带水。 毛小方也不敢怠慢,抽出背后的金钱剑。 咬破中指,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金光乍现,长剑挥舞间,划出一道道金色弧线。 每一击都精准命中僵尸要害,将其逼退。 虽然威势不如林在野那般霸道,但胜在连绵不绝,攻守兼备。 另一边,马丹娜手中的桃木剑化作残影。 她身法轻盈,如蝴蝶穿花,在尸群中穿梭自如。 剑光所过之处,僵尸纷纷倒地。 不过片刻,一只僵尸便已落败。 至于阿初和小海,只能算个背景板,好在毛小方这两徒孙身手尚可,自保无虞。 但林在野心中清楚,单纯靠这种外伤,很难彻底杀掉这些变异的怪物。 “即便能毙了那东西,对我而言,也不划算。” 林在野心底盘算得精明。 意念微动,拳锋间那抹幽蓝的电弧瞬间消散。 “五雷正法,庚金剑成。” 掌心中金光乍现,一道璀璨的雷芒破空而出,悬停于身前。 狂暴的雷霆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渐渐凝实。 一把通体流金的长剑凭空浮现,剑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金雷。 《五雷正法》所载,不仅限于引雷入体,更囊括无数雷系法术。 其中庚金之雷,锐气最盛, ** 力冠绝五雷。 以雷法凝聚庚金剑,足以斩杀除飞僵外的一切僵尸。 眼前这护陵将军,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个银甲尸罢了。 除掉他,并非难事。 林在野伸手握住剑柄,身形如电,所过之处,鬼魅皆亡。 庚金剑气横扫,附近的僵尸触之即断,肢体分离,死状凄惨。 半空中的护陵将军察觉异样,怒吼一声,双膝微屈,整个人如炮弹般扑向林在野。 林在野不躲不闪,手中金剑直指空中目标。 雷弧顺着剑尖暴涨,狠狠轰击在护陵将军胸口。 雷霆贯穿血肉,护陵将军身形在半空猛地一滞,重重砸落在地。 伤口处雷光跳动,虽未当场毙命,却也被震得动弹不得。 林在野挥剑如风,片刻间便将那些喽啰清理殆尽。 眼前接连跳出提示: 【恭喜宿主,击杀跳尸,功德点+8】 【恭喜宿主,击杀跳尸,功德点+8】 【恭喜宿主,击杀走尸,功德点+5】 …… 清理完杂兵,林在野缓步走到护陵将军面前。 剑尖轻挑,精准刺入其眉心。 【恭喜宿主,击杀铜甲尸,功德点+50】 瞥了一眼个人面板,功德点数已突破三百大关。 第135章 这一趟收获颇丰,只是单只僵尸的点数显得有些单薄。 不过林在野并未在意。 这些僵尸虽为异类,但原着中并未作恶多端。 它们破墓而出,纯粹是因为黑玫瑰盗走了含蝉宝珠。 “难怪刚出墓穴就撞见他们,看来这护陵将军,是在找我啊。” 林在野暗自好笑。 “陵墓那边恐怕出了岔子,咱们去看看?” 毛小方凑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此刻他对林在野已是心服口服,尤其是那手庚金之剑,远非自己能及。 “先把 ** 烧干净,省得再生枝节。” 林在野淡淡说道。 “毛师傅,这边发生什么事了?” 宋子隆带着周三元匆匆赶来,气喘吁吁。 林在野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笑出声。 果然,这种麻烦事,总是留给最后才登场的人收拾。 毛小方迈步上前,把刚才的经过跟宋子隆简单交代了一遍。 宋子隆听完,微微颔首。 “毛师傅,既然你们打算烧掉那些 ** ,我和三元反正也没别的事,不如搭把手。” 周三元在一旁拍马屁,语气里满是敬佩:“毛师傅真是神威,这么多僵尸都被你摆平了。 有了您坐镇甘田镇,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来撒野。” 说着还冲毛小方比了个大拇指。 毛小方听得脸皮直抽抽。 阿初和小海也是一脸尴尬。 这种贪天之功为己有的事,他做不出来。 “今晚全靠林道友出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毛小方据实以告,语气诚恳。 周三元哈哈一笑,只当对方是谦虚。 宋子隆也是这么想的。 但这夸奖背后,藏着周三元的算盘。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天色不早了,咱们人多力量大,应该搞得定。 其实吧,我肚子饿得咕咕叫,还没吃晚饭呢……” 话没说完,就被宋子隆冷冷打断。 “滚回去吃你的饭。” 周三元也不恼,搓着手继续劝:“那行,队长不嫌弃的话,一起回去呗?我家四喜今天做了满桌好菜,全是您爱吃的。 不去的话,可是辜负人家一片心意啊。” 宋子隆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提那个女人,他就头疼。 躲都来不及,还让他去赴约? 简直是折磨。 …… 深夜。 伏羲堂内烛火摇曳。 护陵将军和其他残存僵尸已被彻底焚毁。 林在野将马丹娜送回住处后,独自折返。 推开房门,只见毛小方端坐椅上,显然一直在等。 见他进来,毛小方起身相迎,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 茶香袅袅。 毛小方抿了一口,眉头紧锁,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用符箓封死了墓穴,那些邪祟为何还能再次尸变?” 林在野端起茶杯,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进去看一眼不就清楚了?” 毛小方迟疑着。 林在野放下杯子,摇了摇头:“现在危机已除。 灯神在我手里,那人的左膀右臂也废了。 墓里的机关我们摸得透熟,再下去,并无性命之忧。” 毛小方叹了口气,目光黯淡。 “我知道危险不大。 但我担心的是后果。” “若是再次惊扰亡者安宁,恐生变故。 毕竟,是我们先破了规矩。” 林在野摆摆手,懒得听这些长篇大论。 在他眼里,毛小方这份所谓的慈悲,显得有些迂腐且多余。 林在野对挖墓这事儿向来随缘。 若是那女人识趣,就老老实实烂在墓底。 若非要送上门来找死,他也不介意顺手送她一程。 寒暄几句后,他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次日清晨,日上三竿。 林在野用过早点,径直往后山去寻雷秀。 山洞里光线昏暗,简易铺床上躺着个人影。 走近了些,只见雷秀睡颜恬静,唇角微扬,似是梦到了什么美事。 林在野心头一热,指尖轻颤着探向那张精致面庞。 没等手指触到肌肤,怀中娇躯微微一颤。 雷秀悠悠转醒,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孔。 她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羞得不敢直视。 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接下来的时间,山洞里传出的动静比往日更甚。 直到日头偏西,林在野才意犹未尽地起身离去。 回到镇上,他顺道置办了些杂物。 刚进屋,便见马丹娜手里拿着件衣裳,正反翻看着。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一笑:“回来得正好,快试试这身新衣。” 林在野接过来瞥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你买的?” 若非亲眼所见,他真以为马丹娜审美滑坡严重。 还是说,她在故意捉弄自己? “怎么,不合心意?” 马丹娜嘟起嘴,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倒也不是不喜欢。” 林在野哪敢直言丑,连连摆手掩饰慌乱,“只是好奇,你在哪儿淘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少废话,赶紧穿上!” 马丹娜见他磨蹭,有些恼了,“有哪里不舒服,我再改改便是。” 这一番话点醒了林在野。 原来这不是买来的,是亲手缝制的。 “我这就去换。” 得知 ** ,林在野心里暖洋洋的,转身进了内室。 片刻后,他再次现身。 马丹娜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捂脸偷笑:“快换下来吧,太辣眼睛了。” 身上这件,绿配红,花哨得晃眼。 “我不换。” 林在野挺起胸膛,笑得灿烂,“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这是我夫人一针一线做的,我宝贝得很。”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为他做衣裳。 这份心意,无价。 晚饭过后,林在野穿着这身“战袍” 出了门。 马丹娜劝了几次无效,最后羞得不敢跟他并肩同行。 街上行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的声音不绝于耳。 林在野却昂首挺胸,目不斜视。 不多时,伏羲堂出现在眼前。 推门而入,阿初和小海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一旁的毛小方也憋红了脸,强忍着笑意。 林在野刚跨进门槛,屁股还没坐热乎,毛小方就憋不住好奇心凑了过来。 “林道友,这衣裳……” 他目光在林在野身上打了个转,眼神里透着几分探究。 林在野低头扯了扯衣角,一脸享受:“马丹娜亲手缝的。 针脚虽有些歪扭,但这可是人家的一番心意,我穿心里头暖烘烘的,哪会觉得丑?” 这话一出,旁边站着的阿初和小海脸色瞬间僵住。 就连一向沉稳的毛小方,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好家伙,合着你是专门跑过来虐我们这些光棍的吧?这狗粮撒得,连勺子都省了。 缓了好一阵子,毛小方才把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强行转移话题:“林道友今日登门,是有正事要谈?” 林在野微微点头,神色正经了几分:“毛师傅,墓里的打算,你定夺得如何了?” “不看了。” 毛小方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凝重,“白天我去查过,门口贴的镇尸符被人撕了。 看来,有第二批人进去了。” “谁干的?” 阿初瞪大了眼睛,满脸好奇。 毛小方没接话,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除了黑玫瑰那娘们儿,还能有谁敢动他的局? “只要那东西不出来作妖,我不去找她麻烦。” 毛小方沉声道,“明天我和镇长商量个日子,召集全村人手,直接把墓封死,永绝后患。” 林在野闻言,淡淡一笑:“行,既然你不下去,我也懒得折腾。 最近闲得发慌,原本还想进去瞅两眼,现在看来,没戏了。” 至于封墓?他心里清楚,凭他们这点手段,恐怕没那么容易成事。 “觉得无聊就去义诊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毛小方提议道。 林在野点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 不过毛小方明天还得忙活填墓的事,不可能陪他一起坐诊。 但他够意思,转头就把小海和阿初使唤了出去,让他俩去帮忙打下手。 夜幕降临,林在野独守空房,等着那个神秘客上门。 然而,一夜风平浪静,那人似乎被吓破了胆,半天没露脸。 次日清晨,吃过早饭,林在野便跟着马丹娜直奔伏羲堂。 听说今天又要义诊,马丹娜积极性爆棚。 刚把招牌挂出去,阿初和小海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帮忙招呼客人。 上次毛小方带队的义诊让林在野露了一手,如今他在甘田镇已经小有名气。 第136章 不出半个时辰,门口排起了长龙,足有几十号人在等候。 …… 护陵将军墓前,气氛肃杀。 毛小方、镇长父子,宋子隆,外加一帮身强力壮的镇中汉子,全都聚在了这里。 此前毛小方找镇长沟通填墓之事,对方答应得痛快。 镇长动作也快,立马纠集了一批乡勇,今儿个就要动工。 由毛小方坐镇指挥,填平这座凶险的古墓,顺理成章。 若不出意外,今天这活儿就能收尾。 士兵的皮靴声踩碎了清晨的宁静。 一列身穿制服的队伍迅速封锁了现场。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山羊胡修剪得尖锐刻薄,眼神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阴鸷。 “停手。” 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四周的村民面面相觑,动作僵在半空。 宋子隆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迎上前去:“几位是什么身份?” “黎姓,任职师长。” 那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亮明底牌,“专门负责清理叛党余孽。” 话音刚落,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拖着两个人影走了出来。 正是之前还不可一世的陈军长和他的副官。 此刻两人衣衫褴褛,手脚被粗麻绳死死勒住,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 “这俩货到处烧杀抢掠,我盯了他们半个月。” 黎师长踱步走到人群前列,目光扫过镇长和其他头面人物,语气森然: “墓中的陪葬品,归国家所有。 谁敢私藏,就是与整个体制为敌。”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至于那些所谓的‘脏东西’,昨晚已经清理干净了。” 毛小方眉头紧锁,刚想开口解释,却被对方粗暴打断。 “荒谬!” 黎师长猛地转过身,指着毛小方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僵尸?这世上哪来的僵尸?都是你们这些神棍编出来骗钱的鬼话!” “我没胡说……” 毛小方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冷静。 “闭嘴!” 黎师长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蛊惑人心的道士,老百姓才整天求神拜佛,人心惶惶。 再让我听到你散布谣言,直接送进局子里吃牢饭!” “事关全镇百姓的安全……” 毛小方咬牙坚持,额角青筋微跳。 “安全?” 黎师长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个疯子: “有军队镇守,有什么不安全的?倒是你,涉嫌破坏公共财物, ** 群众恐慌。”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随意: “来人,把他带走。 关禁闭两天,好好清醒清醒。”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铁钳般的手抓住了毛小方的肩膀。 宋子隆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墓里根本不止五个近侍,还有那位守护陵寝多年的护陵将军。 如果强行进去,只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但现在的局面,由不得他们争辩。 毛小方看着黎师长那张写满傲慢的脸,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既然你不信邪,那就让你尝尝邪门的滋味。 他不再挣扎,任由士兵将自己押走,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深不见底的墓穴入口。 那里,正隐隐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牢门沉重地合上,将毛小方彻底隔绝在黑暗之中。 镇长急得团团转,几位乡绅也在一旁苦苦哀求,声音里满是惶恐。 黎师长却连眼皮都没抬,大手随意一挥,像是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带下去。 军令如山,谁敢拦我?” 他的语气冷硬如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镇长等人被这股威压震慑,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沉默地退到一旁。 好在只是关押两天,性命无虞,众人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紧接着,黎师长转身面向众人,眼神阴鸷。 他指着地上的两具 ** ——陈军长和徐副官的尸首,冷冷道:“这就是违抗命令的下场。”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准备动身前往墓穴深处。 “黎长官……” 镇长壮着胆子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提醒,“那墓中机关诡谲,凶险万分,即便您不信鬼神,也请三思。” 黎师长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两个软蛋都能进去,难道我还怕了不成?” 镇长脸色一白,急忙解释:“他们那是逼着毛师傅破局啊!毛师傅说过,墓门一旦闭合,机关便会重置重启……” “够了。” 黎师长猛地抬手打断,眉头紧锁。 镇长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想活命?去求那个被抓起来的道士。 可他刚把人抓进来,转头就去低头乞求,这面子往哪搁? 哪怕下面刀山火海,他也得亲自去闯一闯。 至于要不要回头找毛小方救场,那要看情况再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心底那股傲气,让他极度抗拒向一个江湖术士低头。 与此同时,伏羲堂内气氛凝重。 林在野收到消息时,神色未变,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备车,我们去见毛先生。” 阿初和小海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赶到甘田镇大牢外,却发现守卫换成了黎师长的嫡系部队。 几名持枪士兵面色冰冷,挡在牢门前,眼神警惕如狼。 “让开!我要见我师父!” 阿初冲上前,满脸怒容。 为首的士兵嗤笑一声,枪口微微抬起:“滚远点。 再敢靠近半步,老子把你一起铐起来。” 小海赶紧拉住激动的阿初,赔笑道:“兄弟误会,师弟不懂事,您多担待。” 三人退到角落。 阿初挣脱小海的手,气得跺脚:“你拉 ** 什么?刚才那 ** 分明就是瞧不起人!” “你拿什么跟他拼?” 小海压低声音,语气无奈,“人家手里有真家伙,你冲上去送死吗?” 阿初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看向林在野:“林大哥,你有办法吧?” 林在野看着那森严的守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微微一笑,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 “隐身符。” 话音刚落,画面一转。 伏羲堂内,墨香浮动。 林在野指尖朱砂飞舞,片刻后,两张泛着微光的符箓已然成型。 夜幕降临,三人再次潜至牢房之外。 两名士兵依旧在门口打盹,毫无察觉。 林在野率先迈步,身形在月色下逐渐淡化,直至完全透明。 阿初和小海紧随其后,屏住呼吸,跨过门槛。 牢房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就是毛小方。 三人站在阴影中,并没有急着揭下符箓。 符纸一揭,效力即废。 再想借道,门都没有。 牢房内,毛小方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师傅!您没事吧?” 小海声音发颤,满脸焦急。 阿初也挤在身后,脸色苍白。 毛小方睁眼,指尖轻点眉心。 一道清光闪过,林在野三人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视线中。 “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眉头微皱。 小海根本没接话,反而哭丧着脸追问: “师傅他们到底啥时候放人?” “关两天,消消气。” 毛小方如实回答。 两人一愣。 刚才那消息传得太模糊。 只说师傅得罪了新上任的黎师长,被抓了。 还暗示后果严重。 吓得他俩以为师傅要被打板子,甚至枪毙。 结果才两天? 这也太没悬念了。 毛小方懒得解释误会。 目光转向林在野,神色严肃起来: “林道友,我现在被困,陵墓那边还得拜托你多盯着点。” “里面机关错综复杂,我最怕那些没清理干净的老僵尸。” “要是黎师长一行被咬,这陵墓邪性得很,估计很快就会尸变。” “到时候甘田镇可就乱套了。”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 “还有,那个新来的黎师长是个唯物主义者,极其反感鬼神之说。” “在他面前,千万别提这些忌讳。” “免得你也遭殃,跟我一样蹲大牢。” “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在野点头应下。 有人在外围把控,他倒不担心陵墓出事。 简单叮嘱几句后,他便挥手示意众人离开。 走出牢房拐角,进入阴暗小巷。 林在野撕下身上伪装用的符箓,随手丢弃。 “毛师傅两天后就出狱。” 他看着另外两人,语气平淡: “你们先回去歇着,别瞎操心。” 第137章 “我要去陵墓转转,看看有没有惊喜。” 其实他是希望有点意外。 毕竟多几具僵尸,就多几分历练机会。 虽然见死不救不太地道,但林在野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跟阿初、小海分头行动。 林在野直奔目的地。 此时,黎师长团队刚突破第一层关卡。 天黑前,他们勉强推进到第二层入口。 然而,这一带地形诡异,迷雾重重。 直到夜幕降临,依然寸步难行。 黎师长当机立断,就地扎营。 不再强行探路。 林在野隐于暗处,冷眼旁观。 他在等一个人。 那只被称为“她” 的存在。 若是今晚还没动静。 那只能说,胆子比老鼠还小。 晨光熹微,那座禁地静得像块死石头。 林在野盯着那黑洞洞的入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就有点邪门了。 按理说,把那些手下全灭了,那位主也该现身拼命才对。 可现在,连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黎师长那帮人也不是吃素的,就算不敢硬闯,也不至于这么怂吧? “绝对有诈。” 他心底警铃大作,脚下却没停,借着阴影溜进了墓道。 对于黎家布下的那些破机关,在他眼里跟纸糊的没区别。 几步跨过重重陷阱,直奔核心墓室。 结果呢? 空空如也。 别说人影,连只耗子都没瞧见。 林在野翻了个底朝天,除了几处暗格里藏着的些破烂玩意儿,一无所获。 “跑了?” 他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这也太不禁打了,亲信死绝,转头就撤? 真是给爱新觉罗家丢脸。 既然没人拦着,黎师长一行人的行程便顺畅起来。 之前毛小方那句“进去容易出来难” 的警告,如今成了最大的笑话。 原着里僵尸闹腾,打得黎师长狼狈不堪。 现在剧情反转,黎师长大摇大摆取走宝物,毛小方的脸算是被打得啪啪响。 林在野看着这出戏,忍不住摇了摇头。 以毛小方的性子,这种虚名根本不入眼。 真要吓唬那个军阀,何必非得用僵尸? 随便招几个厉鬼出来,足够让那人吓得尿裤子。 两天后,尘埃落定。 黎师长满载而归,兑现承诺放了毛小方。 走出牢房的那一刻,黎师长那嘲讽的眼神简直要把人刺穿。 毛小方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回到伏羲堂前,他第一时间寻到了林在野。 “林道友,那女尸……处理干净了?” 黎家人能解开机关,毛小方不意外。 让他们活着出来,这才是让他心结难解的地方。 “没有。” 林在野直接摇头。 毛小方猛地抬头,满眼惊愕。 在他印象里,这位林道友向来有仇必报,绝不可能放过敌人。 “倒不是我不想动手。” 林在野摊了摊手,语气轻松:“是我后来再去探过,人早就没了,不知去向。” 毛小方脸色骤变,眉头紧锁。 “若早听你的劝,将她彻底铲除,哪来今日之患?” 他眼中满是自责,声音低沉。 那女人已沦为尸傀,嗜血成性。 如今放虎归山,流落在外,谁知道还会害多少无辜百姓? 林在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你也是好心办坏事,莫要太苛责自己。” 毛小方勉强扯出一丝苦笑,深深看了林在野一眼。 随后转身离去,背影略显落寞,重新回到了那座古老的道观之中。 推开伏羲堂沉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毛小方脚步一顿,视线立刻被大堂 ** 那道身影锁住。 那人坐得笔直,一身青色长衫洗得发白,脖颈间松垮地系着条暗紫红色的丝巾,遮住了半截下巴。 在他身后,站着个眉眼英气的姑娘,正是前几日从猪笼里捞出来的雷秀。 角落里,阿初和小海缩在一张太师椅旁,脑袋挨着脑袋,压低声音嘀咕,目光时不时往那两人身上瞟,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探究。 “师傅!” 见到主人回来,两个孩子像两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凑到跟前。 听见动静,前排那人缓缓抬手,在空中摸索了两下,随即撑着桌沿站了起来。 他双眼空洞无神,却准确地朝着毛小方的方向偏过头:“师弟。” 声音沙哑,带着南洋特有的湿热口音,却依旧透着股子清贵劲儿。 “师兄!” 毛小方心头一酸,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对方微微颤抖的手臂。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肌肤,他心里咯噔一下。 “师兄,你这……” 毛小方喉结滚动,半天没说出后半句。 雷罡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别愣着,我想先去见见我爹。” 毛小方深吸一口气,转头冲小海和阿初摆摆手:“去,把祭品都备齐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完,他搀着雷罡,一步一步往后山的坟茔走去。 山风凛冽,吹得枯叶沙沙作响。 来到那块熟悉的墓碑前,香烛纸钱整齐摆放。 雷罡双膝一软,“扑通” 一声跪在泥泞的土地上。 泥土瞬间浸透了裤管,他却浑然不觉,双手重重磕在额前的石板上。 “爹。” 这一声喊,苍凉得让人心碎。 “孩儿不孝啊。” “整整二十年,我在南洋漂洋过海,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活着,今天,我终于回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还带了个人回来给您看。” “阿秀。” 身后的姑娘浑身一颤,连忙跪下,额头紧贴地面:“爹!” 雷罡伸出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像是在确认女儿的存在,随后沉声道:“叫爷爷。” 雷秀咬着嘴唇,眼眶通红,恭恭敬敬地补了一句:“爷爷。” 雷罡没有说话,只是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几寸。 粗糙的手指抚上冰凉的石碑。 指腹划过凹凸不平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刻在他的心尖上。 先师雷公震子之墓。 八个字,刺得他眼球生疼。 “爹,连您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连这墓碑,都没能亲手给您立起来。” “今日,不孝子雷罡,在此谢罪。” 话音落下,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击石碑,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到堂屋时,天色已近黄昏。 毛小方引着雷罡进了一间客房,转身就要出去安排洗漱用品。 刚走到门口,一只布满老茧的手伸过来,拦住了他的动作。 “还跟我客气?” 雷罡坐在床沿,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又藏着几分无奈。 毛小方讪讪地收回手,拉过凳子坐下,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半晌。 那双眸子虽然失去了光彩,但毛小方总觉得,里面藏着深渊。 “师兄,你在南洋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问出这句话时,毛小方心里五味杂陈。 雷罡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穿透了二十年的岁月沧桑。 “举目无亲,喝西北风都嫌冷,你说能好到哪去?”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毛小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凳子的边缘,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怪师傅?是不是怪我?” 这话憋在他心里太久,像块巨石。 当年师傅偏心,把他这个外姓徒弟立为继承人,却将亲生儿子雷罡逐出师门。 这件事一直是毛小方心底的一道疤。 如今看着昔日风光无限的师兄沦落至此,那种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雷罡站起身,背对着毛小方。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他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 他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尽管双目失明,那股子气场却丝毫未减。 “走的时候,确实恨过。” 雷罡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气师傅偏心,气命运弄人。” 他顿了顿,转过头,那张看不见的脸似乎朝向窗外的夜色。 “可走了二十年,头发白了,眼睛瞎了,命也半截入土了。” “再大的恨,也磨成了灰。” “还有什么好争的?” “当年究竟出了什么事?” 毛小方终于问出了压在心头多年的疑惑。 即便雷罡真的犯了错,被逐出师门似乎也有些重了。 毕竟他是师傅的亲生骨肉,这一点始终让毛小方想不通。 直到雷震子离世,那个答案也从未浮出水面。 第138章 如今故人归来,谜底就在眼前,他迫切地想要知晓 ** 。 “都怪我不好。” 雷罡语气低沉,“那时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己有点道行,到处惹事生非。 父亲骂我,我也不听劝。” “一气之下,我便去了南洋,想闯出名堂给家里看看。 到了那里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苦笑一声:“我和当地的巫师斗法,输得惨败。 不仅流落荒野,连双眼都瞎了,差点把命丢在那里。” 说话间,雷罡解开了颈间的围巾。 一道猩红的细线勒在皮肤上,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触目惊心。 “这是南洋十大邪术之一的‘斩头降’。” 雷罡声音沙哑,“只需一根头发,便能取你首级。 我的命,是阿秀救回来的。” “她从小失去双亲,是猩猩抚养长大的,不懂人情世故。 我看她孤苦无依,又对我有恩,便收留了她做养女。” 雷罡缓缓道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毛小方心中一软,对阿秀多了几分同情。 难怪她平日里那般冷漠疏离,原来身世如此凄苦。 “死而复活的滋味,确实不好受。” 雷罡收回目光,自嘲道:“父亲骂得对。 我心浮气躁,自以为是,这正是修道的大忌。 他把伏羲堂交给你,是个明智的决定。” 这番话让毛小方倍感愧疚,心中的坚冰瞬间融化了不少。 两兄弟沉默片刻,随后提议去观天亭坐坐,缅怀往昔。 …… 清晨的街道依旧热闹。 雷罡回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毛小方打算好好招待这位失散多年的兄长。 一大早,阿初和小海就出门采购食材。 路上,师兄弟俩的话题始终围绕着雷罡展开。 没走多远,他们迎面撞上了林在野。 “林师傅。” 两人齐声打招呼,脚步放缓。 林在野停下脚步,手里提着刚买的油条和包子,挑眉看向二人:“怎么,有事找我不成?” “没事呀。” 小海挠了挠头,看着林在野手中的早点,憨笑道:“师傅,您也来吃早饭?” “是啊。” 林在野笑了笑,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这么明显吗?” 阿初有些惊讶,“师傅能看穿我们在想什么?” “说说看,到底什么事。” 阿初和小海对视一眼,索性不再隐瞒,将雷罡归来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说完,两人忍不住嘀咕起来: “无缘无故冒出个师伯,消失二十多年,现在突然回来图什么?” “再说了,师公把他逐出师门,怎么说也是亲儿子吧?到底犯了多大的错,连亲生父亲都不原谅?” 阿初和小海话刚出口,突然意识到气氛有点不对劲。 回头一瞧,林在野那身影早就飘出十几米远了。 两人面面相觑,脚底抹油赶紧追了上去。 追上后,小海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林师傅,咱师伯到底咋了?惹得师公这么绝情,直接把人踢出师门。” 林在野眉毛一挑:“你确定想听真话?” 俩小子眼睛一亮,死缠烂打非要个说法。 林在野也不藏着掖着,毕竟他看过原着,心里有底。 回家把马丹娜也叫上,这顿饭吃得那叫一个丰盛。 一边扒饭,林在野一边开始拆解逻辑:“把你们师傅想象成现在的雷罡,那你们就是师伯。 我来举几个极端案例,你们自己琢磨,哪个能招来逐出师门的下场。” 阿初和小海点头如捣蒜。 “第一例,修练歪门邪道,被师公撞破。” 话音未落,第二个例子紧接着砸下来:“第二, ** 越货。” 第三个更是直击灵魂:“第三,干些见不得光的苟且之事。” 听完这三条,阿初和小海脸色煞白。 “不至于吧……虽然相处时间短,但师伯看着挺斯文的,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儿?” “知人知面不知心,书读多了未必是君子,也可能是衣冠禽兽。” 林在野翻个白眼吐槽。 这话音刚落,腰间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一只柔若无骨的手狠狠掐住他的肉,耳边响起马丹娜娇滴滴却带着寒意的声音:“你看谁呢?找抽是吧?” 林在野疼得龇牙咧嘴,一脸生无可恋:“我就随口说说,你别动手啊。” 阿初愣了好半天,才颤声问:“你没在开玩笑?” 林在野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纯理性分析。 退一步讲,就算你们不是毛师傅亲生,要是碰了禁术,他会留情吗?” “师傅肯定 ** 我。” 小海缩着脖子嘟囔。 “这就对了。” 林在野一拍桌子,“如果不是罪大恶极、无可挽回,亲爹舍得把儿子赶尽杀绝?” 阿初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哪怕只是猜测,也能看出雷罡犯的错有多致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聊完这一通,阿初和小海火急火燎地赶回伏羲堂。 大堂内,茶香袅袅。 毛小方正陪着师兄雷罡对坐品茶,谈笑风生。 瞥见两个徒弟跟踩了地雷似的冲进来,毛小方轻咳一声,眼神微沉。 阿初跟小海对视一眼,谁也没吱声。 最后,阿初胳膊一横,直接把小海往前一推。 这一幕落在毛小方眼里,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小海硬着头皮走到跟前,瞥了一眼对面正襟危坐的雷罡,开口喊道:“师傅。” “您先过来说句话,我跟师兄有要事禀报。” 毛小方没动窝:“在这儿说不行?” “这事儿太蹊跷,必须私下讲。” 阿初这时候凑了上来,拽住毛小方的袖子就往屋里拖。 毛小方叹了口气,转头冲雷罡摆了摆手。 雷罡心领神会,嘴角微微上扬,示意他们自便。 进了屋,门刚一关,毛小方便甩开阿初的手,双手叉腰,眼神犀利地盯着俩徒弟:“你们俩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 “该不会又在外头惹了麻烦,回来找 ** 屁股吧?” “哪有!” 阿初压低嗓门,神色紧张,“是有关师伯的消息。” “什么消息?” 毛小方满脸疑云,上下打量着两人。 “您不是也奇怪吗,师伯为何会被逐出师门?” 阿初试探着说道:“我觉得肯定出了大事,说不定……是杀了人。” 这话一出,毛小方脸色骤冷。 抬手就在阿初脑门上重重敲了一记。 “满嘴胡言乱语!” “师傅,您听我分析。” 小海赶紧插话,“师伯毕竟是师公的亲儿子。” “哪怕真犯了错,师公至于做得这么绝,直接赶人出门吗?” “想想咱们俩,平时没少给您添堵,您虽然生气,可从来没动过逐客念想啊。” 毛小方被这一番歪理逗乐了,挑眉反问:“你怎么确定我没想过赶你走?” “啊?” 阿初和小海同时瞪圆了眼,一脸不可置信,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毛小方收敛笑意,语气缓和下来:“那是过去的事。” “你师兄在外漂泊多年,如今刚回来,别总提那些旧账 ** 他。” “知道了。” 两人讪讪点头。 毛小方转身欲走,脚步一顿,忽然回头:“这消息从哪听来的?” 阿初和小海互相看了一眼,干笑两声,谁也没把林在野供出来。 毛小方也没再追问,挥挥手道:“罢了。” “明日我便随师兄去观天亭静修。” “你们俩老实待着,别给我惹祸。” “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小海追着问。 “等你师公寿辰结束。” 毛小方背影渐远,声音飘了回来。 …… 次日清晨,街头巷尾响起吆喝声。 “看报!光明日报!” 一位报童举着报纸凑上前,满脸堆笑:“先生,拿份回家看看,不要钱!” 天光微亮,甘田镇的街道还透着股清冷。 一对年轻男女正举着报纸在街头忙碌,逢人便递上一份。 然而,路过的村民对此兴致缺缺。 有人视若无睹,即便硬塞到手里,也会随手丢弃,连瞥一眼的耐心都没有。 “先生,这份报挺有意思,最近的大事都在里头呢。” 林在野刚买完早餐回来,迎面撞见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子。 她正一脸诚恳地推销手中的刊物。 林在野停下脚步,嘴角噙着笑:“哦?都有些什么大事?” 女子眼前一亮,这是今早第一个搭理自己的人。 她笑容更盛,语调轻快:“凡是你知与不知的大事件,上面都有记载。” “那……关于那座古墓的消息,有报道吗?” 第139章 林在野试探着问。 女子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跳跃。 她好奇地打量着对方:“你知道古墓的事?那你听过这里发生的僵尸传闻吗?” 若是寻常路人,面对这般俏皮的打听,多半会绘声绘色地吹嘘一番。 但林在野心里门儿清。 眼前这姑娘目前对神鬼之事持怀疑态度。 此时若顺杆爬,只会招致反感。 他故作轻松地反问:“怎么,办报社的也信这些玄乎的东西?” “当然不信。” 女子莞尔一笑,解释道,“我刚来镇上,听村民嚼舌根,觉得稀奇才想求证一下真假。” 林在野点点头,语气笃定:“僵尸那是无稽之谈,都是百姓茶余饭后的消遣。 不过你们做媒体的,就喜欢这种耸人听闻的噱头。 什么‘僵尸夜袭’之类的标题,肯定吸睛。” 女子神色一正,认真纠正:“先生误会了。 我们办报的初衷,是希望底层民众能多了解时事,增长见识。 否则也不会免费发放。” “是吗?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林在野不再纠缠,转身欲走。 “您慢走。” 女子礼貌点头,目送他背影。 走出几步,姑娘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追上来:“先生,您的报纸忘拿了。” 林在野接过,随口问道:“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舒宁。” 女子指了指街角的一栋小楼,“报社就在那儿,以后有事随时来找。” 林在野微微颔首,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林在野脑海中不断浮现舒宁的身影。 那利落的短发,透着股清爽英气。 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身段曲线玲珑,极具女人味。 跟书里写的比起来,现实中的舒宁美得惊人,至少翻倍不止。 最勾人的是她身上那股子独特的气质。 让人看了就心里痒痒,生出一种想要征服的冲动。 说实话,打头一回见着舒宁,林在野心里就存了心思。 …… 同一时刻,阿初和小海也没闲着,俩人也在街上撞见了舒宁。 结果不太美妙。 阿初刚亮出伏羲堂二长老的身份,想刷个存在感。 倒好,直接被舒宁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对方嫌他装神弄鬼,纯属妖言惑众。 阿初心里憋屈,小海也跟着郁闷。 两人后来躲进了合兴楼。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透过玻璃往外看,正好瞧见舒宁和那个叫林志坚的同事,正在楼下分发报纸。 阿初捂着额头,心里一阵烦躁。 刚才街头偶遇就算了,没想到转头又在酒楼撞见。 换做别的娘们儿,阿初早就怼回去了。 可偏偏是舒宁。 他心里隐隐有点在意这女人。 向来傲慢自负、从不给女人面子的阿初,居然也开始有了“真香” 的迹象。 正发呆呢。 酒楼门口突然传来凄厉的哭声。 一个妇人抱着根竹竿闯了进来。 竹竿顶端挂着一块白布。 白布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最上方四个大字触目惊心——千里寻子。 “阿福啊!我的儿啊,你跑哪去了!” 妇人一边哭嚎,一边往大厅 ** 走。 她抓住旁边的客人就问: “看见没?看见我儿子没?” 语气疯疯癫癫,像个神经病。 掌柜的从柜台后探出头,脸色难看。 这是做生意的地界,不是让你来撒泼的! 他快步走到妇人跟前,耐着性子劝道: “大婶,我这没有你要找的人。” “麻烦您换个地方找找吧,听话。” 妇人却像没听见一样,只顾着哭喊: “阿福,娘找你找得好苦啊……” “哎哟,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呢?” 掌柜的一脸无奈,指着门外: “快走吧,别在这儿碍事。” “阿福,你快出来啊……” 跟这种胡搅蛮缠的人讲不通道理。 掌柜的也不好直接动手赶人,怕惹麻烦。 两人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周三元推门而入。 掌柜的像是看见了救星,赶紧迎上去: “三哥,你可算来了!” “怎么了?” 周三元笑着问。 “有个找儿子的疯子在这闹腾,麻烦你把她请出去,我还要做生意呢。” 掌柜的一脸愁容地诉苦。 周三元大手一挥,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包在我身上。” 他走到妇人身边,温声道: “大婶,这儿人多眼杂,吵吵闹像什么话?” “咱们出去说行不行?” 妇人抽泣着,眼神迷茫: “我要找阿福……” “福什么福,跟我走!” 周三元话未落音,拽着那大婶的胳膊就往街外拖。 正忙着发报纸的舒宁和林志坚瞧见这一幕,脸色骤变,快步跨步上前拦阻。 “这位差爷,”舒宁眉头紧锁,“这妇人明明贴着寻人启事,您身为捕快,不帮百姓分忧,反倒赶人出门?” 周三元脚步一顿,侧过脸斜睨舒宁,语气强硬:“在咱地盘撒野,我就得管。 出去!” 说罢,他大手一伸,就要去抓那妇人。 林志坚眼疾手快,横身挡在中间,厉声道:“差役是护民安良的,你若欺压弱女老妇,我必向上级控告你的姓名与行径。” 周三元冷哼一声,满脸不耐烦:“新来的?连老子是谁都不知道?在我管辖范围内 ** ,就得按规矩办。” 他瞪着眼珠子,指着两人喝道:“既然不是本地通,那就跟我回衙门喝茶!” 这番气势汹汹的呵斥,竟让林志坚一时语塞。 细究起来,周三元并非无理取闹。 那妇人虽值得同情,但擅闯他人领地喧哗,确实理亏。 总不能因为对方可怜,就免除所有过错吧? 眼看舒宁二人陷入被动,一直躲在角落捂着脸的阿初站了出来。 她大步走到周三元面前,义正言辞地指责:“三哥,你这也太冷血了。” “这大婶命途多舛,你还要把她绑走?” 周三元眯起眼睛,凑近阿初:“怎么,外人说话比亲兄弟还管用?” 阿初没接茬,反而转身面向那妇人,神色庄重:“大婶,我做事向来只讲道理,不分亲疏。” 周三元心领神会,顺势揽住阿初肩膀,压低声音笑道:“好个只讲道理。 那你这是要偏袒小姑娘,还是照顾大婶?” 阿初回头,冲他眨了眨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道:“待会儿请你吃大户。” 周三元嘴角微扬,瞬间通透。 阿初转过身,对着妇人连连点头:“我自然是帮大婶的,你说对吗?” “那是自然,大婶这般苦楚,理应帮扶。” 周三元转头看向舒宁二人,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看在阿初的面子上,这次暂且放过她。 你们赶紧带人离开,越远越好。” 说完,他径直走向一处空桌,朗声吩咐:“四喜,上壶好茶,再烫两斤美酒。” 今日这笔账,必须好好宰那个小子一顿。 然而舒宁并不打算善罢甘休,几步追上问道:“你就这样走了?真不帮忙找孩子?” 阿初自信一笑,拍了拍胸脯:“放心,有我在,伏羲堂二把手的名号不是白叫的,定帮你寻回骨肉。” 妇人闻言,激动得双手合十,仰面朝天喃喃自语:“菩萨保佑,菩萨显灵……” 阿初撇撇嘴,一脸嫌弃:“装模作样。 大婶,别信这些江湖骗子的鬼话。” 她伸手接过资料,目光锐利:“把孩子的详细情况给我,我来替你查。” 舒宁嘴角扯出一抹冷意,目光如刀般剜向那妇人。 妇人眼神闪烁,在阿初和舒宁之间游移,最终落脚点还是在后者身上。 毕竟,“神棍” 这两个字,在人心里的分量,远比一个毛头小子重得多。 “你们修道之人,眼里全是偏见。” 阿初叹了口气,满脸无奈,“非要觉得我们是在装神弄鬼?” “偏见?哼,那是事实。” 妇人梗着脖子,“不信?那就来赌一把。” 话音未落,小海急得跳脚,一把将阿初拽到角落,压低声音警告:“师父有令,严禁斗法!你疯了不成?” “怎么,怕了?” 林志坚在一旁嗤笑出声,眼神轻蔑。 阿初耳根一热,受不得激,更受不了舒宁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他猛地站起身,拍案而起:“比就比!谁怕谁是孙子!” 舒宁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顺势补刀:“规矩很简单。 谁能在这之前找回大婶的儿子,谁就赢。 输的人……当众承认自己愚弄村民,欺世盗名。” 第140章 夜色深沉,伏羲堂内烛火摇曳。 阿初面色凝重,正襟危坐于法坛之前。 毛小方与雷罡早已去观天亭闭关,雷秀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偌大的庭院,此刻只剩他和那个紧张得手心冒汗的小师弟。 左右两侧红烛高燃,中间香炉青烟袅袅,三炷清香笔直挺立。 金盆居中,盆底静卧一朵白莲。 阿初一挥手,符纸翻飞,指尖夹着火折子点燃符角。 灰烬飘落瞬间,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高声念咒: “借盆寻亲,血脉相连。 天门大开,指引在前。 太上老君,速现真身!” 咒毕,屏息凝神。 然而,死寂。 金盆毫无动静,连水面涟漪都未曾泛起。 小海盯着那盆水,大拇指都要被啃出血印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错了,肯定错了。” “哪里错了?” 阿初心头一沉,颓然坐下。 “金盆法三十六式,五十七变,你确定没漏步骤?” “我……” 阿初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你是师兄啊,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吗?” “我也记不清了!” 小海崩溃大喊,“这下完了!” “去找师父?” “找死吗?” 阿初瞪眼,“师父最恨私自斗法,这次虽然说是比赛,但在师门眼里就是挑衅。 要是让他知道,咱们俩都得去思过崖喝西北风。” 两人蹲在地上,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这不仅仅是一场找回孩子的竞赛。 更是一次尊严的博弈。 若输了,不仅伏羲堂颜面扫地,阿初在舒宁心里的形象也将彻底崩塌。 小海站在一旁,虽不知阿初为何如此在意那个女人,但事已至此,退路已断。 认输? 绝不可能。 “我有主意了。” 阿初猛地起身,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小海几乎在同一时刻抬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巧了,我也想到了。” “想什么?” 阿初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对方。 “咱们没法直接去问师父,但林师傅在啊。” 小海语气笃定,“那天对付僵尸时,你见识过他的手段。 让他帮我们要个人,跟玩似的。” “我还以为只有我脑子转得快,没想到咱俩英雄所见略同。” 阿初伸手搭在小海肩上,笑得意味深长。 “你想说什么?” 小海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赶紧行动。 要是被那女人抢先一步,咱们连脸都没地方搁。” 阿初顺势转移话题。 “先把院子清干净。” 小海指了指摆满法器的庭院。 “回来再弄。 放心,办完事立马复原。” 两人达成共识,转身欲出。 脚步还没迈过大门槛,两道身影便映入眼帘。 向来独来往来的雷,竟和林野并肩而行,朝着伏羲堂方向走来。 这一幕太诡异,阿初和小海愣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天哪……那个怪女人,林师傅认识?” 阿初压低声音,难掩惊愕,“看那亲密度,绝对不一般。 你说会不会是……” “闲事少管。” 小海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人家的事,关你屁事。” 阿初见他不高兴,耸耸肩,不再多言。 还没等林野走近,阿初已经蹦跶过去,一脸谄媚: “林师傅,您这脚程够快的啊,刚说找您,人就来了。” “这么急?有事?” 林野含笑打量二人。 “嘿嘿,神机妙算!” 阿初挠头装傻,“确实有件小事,想请您出手相助。” “说。” “我在合兴楼碰到个阿姨,儿子失踪了。” 阿初避重就轻,绝口不提比赛输赢的事,“我看她可怜,想帮忙找找。 师父不在,只能靠您了。” 林野眼神微眯,瞬间洞穿 ** 。 不就是舒宁吗? 至于那个找儿子的老妇人,他自然记得。 结局已定,阿初和小海虽败犹荣,至少找到了河边这个关键地点。 但江湖规矩,成王败寇,理由再多也是废话。 “行,我帮你们。” 林野答得干脆。 “太好了!生辰八字、头发都有,我这就给您!” 阿初狂喜,恨不得当场掏出来。 林在野这人,看着挺随和。 阿初心里暗惊。 真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自己刚提了个难缠的活儿,他竟一口应下。 “生辰八字,还有头发,我都不要。” 林在野语气平淡。 “把那位大婶叫来就行。” 阿初没多问。 点头后,便拉着小海出门去叫人。 两人前脚刚走。 林在野转头看向旁边的雷秀。 “你刚才干嘛答应得那么痛快?” 雷秀挨着他坐下。 眼里满是好奇。 林在野嘴角微扬。 “人家儿子丢了,我既然有办法帮,顺手的事,何必拒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虽这么说。 他心里却在盘算。 等找到那孩子,能刷多少功德点? 没过多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初和小海带着大婶回来了。 但跟在后面的,不止这一位。 舒宁和林志坚也凑了过来。 这俩人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来的。 他们认定阿初是在装神弄鬼。 想当众拆穿这场戏。 可当看清现场主事的人时。 舒宁愣住了。 竟然是那个让她印象深刻的林在野。 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林在野神色未变。 仿佛根本没看见这两人。 他淡淡开口:“阿秀,磨墨。” 雷秀听话地拿起砚台。 林在野开始忙碌。 朱砂研匀。 他在黄纸上快速勾勒。 符成。 接着又折了一只纸鹤。 让阿初端来一只瓷碗。 碗里盛着半碗清水。 又让小海找来一根柳枝。 材料齐备。 林在野手持符箓,走到那大婶面前。 “大婶,我可以肯定。” “你儿子没死。” 大婶身子猛地一颤。 眼泪瞬间涌出。 “只要能见到儿子……” 她声音哽咽。 “别说一滴血,就是让我这条命,我也给!” “不必如此。” 林在野摆手制止。 他手指轻动。 在大婶的中指上一掐。 一颗鲜红的血珠渗出。 他将血滴落在符箓 ** 。 随即对折符纸。 贴在额头正中。 低声念诵咒文。 音节晦涩。 片刻后。 咒毕。 林在野将符夹在指间。 轻轻一抖。 符纸无火自燃。 化作一团灰烬。 他将符灰倒入碗中。 清水接触灰烬。 并没有沉淀。 而是泛起一阵奇异的波动。 原本透明的水。 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芒。 全场寂静。 舒宁瞳孔微缩。 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大婶脸上浮现出淳朴而狂喜的笑容。 她觉得希望就在眼前。 阿初和小海对视一眼。 他们没像大婶那样激动。 也没有舒宁那种惊讶。 更多的是疑惑。 小海忍不住上前一步。 满脸求知欲。 “这是什么招数?” “金盆法里的哪一式?” 林在野收起工具。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金盆法?” 他摇了摇头。 “那是你们师门的独门秘术。” “我不会。” “这叫血脉寻亲法。” “只要有至亲之人的血液为引。” “就能定位还活着的亲人。” “师兄,你这就有点井底之蛙的意思了。” 阿初凑上前,指尖点了点小海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小海刚想瞪回去,却被阿初一个眼色堵了回去,只能愤愤地别过脸。 林在野没理会这边的闹剧,顺手抄起一根柳枝,探入碗中蘸满那泛着微光的金水。 笔尖轻点,落在折好的纸鹤羽翼上。 原本普通的纸张瞬间泛起一层流金色泽,仿佛被神工鬼斧镀了一层薄金。 纸鹤脖颈机械般地僵硬转动了两下,随即振翅而起,径直朝院外飞去。 林在野足尖一点,身形如电般掠出大堂。 雷秀紧随其后,大婶和舒宁等人也鱼贯而出。 半空中,那只金色的纸鹤飞得不快,摇摇晃晃,像只迷路的老鸟。 不过盏茶功夫,它便悬停在甘田镇一户寻常人家的门楣前。 林在野快步上前,伸手将其取下。 第141章 雷秀目光扫向四周,压低声音问:“人就在里头?” “嗯。” 林在野点头,却并未急着叩门,而是侧身望向远处赶来的众人。 直到大婶和舒宁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他才抬起手,轻轻敲响了木门。 吱呀一声,门扉开启。 一名中年男子揉着惺忪睡眼走出,还没看清来人,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阿福!我的儿啊!” 大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这么多年了,你去哪了?娘都快急疯了!” 男人愣在原地,看着眼前哭得瘫软的老妇人,眼中满是茫然与惊恐。 半晌,他颤抖着嘴唇,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娘……” 这一声,像是打破了某种封印。 母子二人紧紧相拥,哭声震天。 林在野退至一旁,视线聚焦在那男子身上。 一行淡金色小字在他视网膜上悄然浮现:【恭喜宿主,助人寻亲,功德点+12】。 十二点? 林在野心头微动,暗自咋舌。 这数目,竟比诛杀一只跳尸还要丰厚。 看来这功德体系并非固定值,而是根据事情难易、情感深浅浮动不定。 “田大福!” 舒宁走上前,指着男子的鼻子,语气严厉,“你知道你娘找了你多久吗?既然活着,为何不回家?让她这般牵挂受苦?” 她一口气数落下来,句句戳心。 大婶却急忙摆手,眼泪挂在脸上,嘴角却挂着欣慰的笑:“没事,没事,只要人活着就好。” 田大福双膝一软,重重磕在地上,额头紧贴青石板。 “孩儿不孝……” 他声音哽咽,断断续续道:“当年路过此地,不慎落水。 醒来时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 “后来被好心人家收留,一直在此劳作。 直到近日,记忆才慢慢复苏。” 他抬起头,满脸愧疚:“本想等手头活儿做完了,再回乡下寻您。 没想到……没想到娘亲先找到了这里。” 大婶闻言,猛地转头看向林在野。 “恩人!大福,还不快跪下谢恩!” 老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拉着儿子就要行礼。 若非腿脚不便,她恐怕真要磕头感谢老天爷开眼。 多亏这位小道长指引,否则母子此生恐再无相见之日。 田大福本就跪着,此刻转过身,对着林在野深深叩首,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林在野伸手搀起那一老一少,面上挂着几分疏离的客气:“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你们母子难得重逢,想必有千言万语要叙,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 话音刚落,他已扯着雷秀的手臂,转身便走。 紧随其后的舒宁见状,也带着人打算撤。 阿初几步追上舒宁,眉梢眼角全是得意:“早跟你说了,别对修行人抱有成见。 这回总该信了吧?我们手里的功夫,可是实打实的硬货。” “硬不硬的,我不清楚。” 舒宁脚步未停,语气淡淡,“但我敢打包票,他手里绝对有两把刷子。” 说罢,她小跑着追上了前面那道背影。 看着这一幕,阿初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酸涩难当。 一旁的林志坚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舒宁走到林在野身后,极其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 林在野刚要开口,身旁的雷秀却先一步投来不满的一瞥。 那眼神里的敌意让舒宁心头莫名一紧,像是有根刺扎在了肉里。 她默默收回手,挤出一个笑:“上次见面太匆忙,还没来得及请教,你尊姓大名?” “林在野。” 对方回答得干脆利落。 舒宁顺势套近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刚才那招‘血脉寻亲’简直神了,大婶的儿子瞬间就现身了。 说实话,这手段……是真的吗?” “假的。” 林在野答得毫不犹豫。 舒宁一愣。 她本是个无神论者,可今日亲眼目睹林在野出手,心底那点怀疑的种子已经悄悄发芽。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一盆冷水浇灭。 “确实假的。” 林在野点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故作神秘道,“其实刚才那一出,用现成的科学理论就能解释得通。 不过这是机密,恕我不能透底。” “只要你掌握了原理,换个位置,你也一样能做到。” 舒宁眉头微蹙,有些跟不上节奏:“纸鹤飞上天也好,精准定位也罢,全是你编排好的戏码?” “纸鹤为何能飞,那是我的独门绝技,不能说。” 林在野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至于找孩子,纯粹是因为我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 信息对得上,自然是一抓一个准。” “你怎么会知道?” “甘田镇这种地方,外来户屈指可数。 跟大婶儿子特征吻合的,也就只有那一位。” 舒宁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再看林在野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和古怪。沉默片刻,她终于问出了核心问题:“既然明知是骗局,为何还要演这一出给外人看?” “民以食为天嘛。” 林在野干笑两声,压低嗓音叮嘱,“天机泄露给你一次就够了,千万别往外传。” “放心,我嘴严。” 舒宁笑着应承,心里却泛起一阵暖流。 愿意向她袒露底牌,说明在这人心里,自己并非外人。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她绝不能辜负。 寒暄了几句,两人就此别过。 林在野先将雷秀送回了伏羲堂安顿好,这才独自往家走去。 观天亭内,石桌旁。 毛小方与雷罡对坐。 小海端着托盘走来,将几碟饭菜轻放在桌面上。 “镇上近期可有什么动静?” 毛小方抬眼问道。 小海嘴角微扬:“师傅,平日里太平得很。 倒是来了个姓舒的女子,来历不明,竟在镇子上盘下一处铺面办起了报馆。” 他顿了顿,继续道:“她还搞了个公开讲堂,谁都能去听,说是能增长见识。” “哦?怎么想起往这儿跑?” 毛小方有些诧异。 小海压低声音:“估计跟那个‘龙脉墓’的传闻有关吧。” “龙脉墓?” 一旁的雷罡闻言,眉梢微挑,装出一副好奇的模样追问。 实际上,关于那座墓葬的底细,他早已烂熟于心。 毛小方呵呵一笑,便将之前发现龙脉墓的经过,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饭菜很快见了底。 小海起身收拾碗筷,动作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插嘴:“师傅,您听说过‘血脉寻亲术’吗?” “自然知晓。” 毛小方放下筷子,“那法术关键在于特制的寻亲符,还得配上至亲之人的心头血。 可惜,这符箓的画法我未曾习得。” “若是师傅会画这符……” 小海试探着问,“是不是也能用此法帮人认亲?” “大体如此。” 毛小方点头。 雷罡适时打断:“突然提起这个,是出什么事了?” 小海叹了口气:“前几日镇上来了位远道而来的大婶,千里迢迢只为寻亲。 我和师弟修为浅薄,束手无策。 最后是林师傅出手,才让她骨肉团圆。” “这位林师傅是何方神圣?” 雷罡眯起眼睛。 “茅山坚的徒弟。” 毛小方眼中闪过赞赏,“为人厚道,年纪虽轻,手段却相当凌厉。 等我们下山后,引荐你二人认识。” “茅山坚的大名,在下久仰。” 雷罡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今日能结识他的传人,确实幸事。” “东西收好了。” 小海利落地收拾完毕,躬身行礼,“若无吩咐, ** 先告退。” 毛小方微微颔首。 小海捧着碗碟退下。 夜色渐浓,观天亭内寂静无声。 毛小方与雷罡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雷罡猛地睁开双眼。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低声道:“师傅,我去去就回。” 毛小方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雷罡摸索着走出亭子,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穿过几条幽径,他来到一片密林深处。 雷罡手指轻勾。 草丛一阵晃动,一条通体漆黑的毒蛇蜿蜒而出,静静趴伏在他脚边。 雷罡屈膝蹲地,指尖咬破,殷红血珠渗入黄纸。 朱砂般的字迹蜿蜒而出。 墨迹未干,他已将符纸递向身旁那条黑鳞毒蛇。 蛇身盘绕,无声滑入袖口。 雷罡转身,背影没入幽暗的天亭深处。 甘田镇外,山林阴翳。 一处洞窟内,寒气逼人。 独眼道人枯坐巨石之上。 第142章 石座四周,东南西北四角,匍匐着四条异兽。 蜈蚣、蝎子、蟾蜍、壁虎。 通体漆黑如铁,泛着冷冽金属光泽。 “嘶——” 细微声响划破寂静。 那条信使 ** 出洞口,径直爬向石上之人。 道人睁开仅存的右目,嗓音沙哑如磨砂: “雷罡动作倒是快。” 他抬手一招,符纸落入掌心。 扫过寥寥数语,眼底骤现狠厉。 “既如此,小弟便替大哥先收点利息。” …… 镇上几日风平浪静。 林在野过得惬意。 有雷秀与马丹娜相伴,想落魄都难。 好景不长,麻烦找上门。 舒宁不知哪根筋搭错。 明明林在野没去撩拨她,她却主动寻来。 也不知从何处打听到住址,一把将人拽出门。 一路拖至僻静小巷。 “舒姑娘,男女授受不亲。” 林在野故作轻浮,伸手欲抱,“你再这般开放,我可要动真格了。” 舒宁警惕后退,拉开安全距离。 她没好气地瞪眼:“少在这儿耍嘴皮子。 我问你,上次你说法术是假的,到底是不是骗我?” 林在野看着她,差点脱口而出“你才发现” 。 但他存心逗弄,反问:“为何有此疑问?” “回去后我细细琢磨,发现几处破绽。” 舒宁竖起手指,条理清晰: “第一,你怎么笃定大婶的儿子就是那怪物?万一那人根本不在甘田镇呢?” “第二,我刚得知你也外来户,落脚未满一月。 连郁达处和马小海都不知晓田大福的隐秘,你怎会清楚?” “第三,碗中水变金,或是化学反应。 可纸鹤凌空而起,这又作何解释?” 三疑点抛完,舒宁紧盯林在野,目光灼灼。 林在野无奈耸肩:“行吧,我认栽。 法术是真的,我确是茅山传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之前问起的僵尸,也是实打实的存在。” “墓里那些玩意儿,多半是我亲手收拾的。” “哼。” 舒宁冷笑两声,满脸不信。 “还想糊弄我?这世上哪来的僵尸?” 林在野两手一摊,一脸无奈地摇头。 “你看,咱们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哪怕我之前把法术这事儿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你听,你心里还是觉得我在演戏。” “若是我说假话,那些解释不通的漏洞,你又非要从里头挑刺儿。” “所以说实话、说假话,到底有没有意义?” 舒宁被这一通逻辑绕得一愣,随即 ** 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这 ** 说得对。 他说真事,她嫌他神神叨;他说瞎话,她又找不到破绽。 怎么都堵不住她的嘴? “行。” 舒宁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那就不靠嘴说,让我亲眼看见。” 林在野嘴角微勾,语气凉薄: “信不信在你,关我屁事。” 舒宁气得腮帮子鼓起,狠狠跺了下脚。 半晌后,她才咬着牙挤出一句:“我只信科学。 你们那些把戏,迟早有一天会被我拆穿。 什么鬼神作祟,不过都是人为的障眼法罢了。” …… 子时已至,夜色浓稠如墨。 山洞内死寂一片,只有独眼道人盘坐在一块青石上,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他面前铺着一方猩红幡布,上面整齐摆放着五座巴掌大的金坛。 每座金坛顶端,皆插着一面漆黑令旗,朱砂绘制的符文在昏暗中似有流动之感。 独眼道人双手快速结印,唇齿间念念有词,声音沙哑而诡谲: “天地清明,灵气汇聚。 拜请五鬼阴兵,趁子时阴阳交替之际现身。 直奔林在野宅邸,唤其魂魄出窍。 五鬼押解至坛前,令其周身剧痛,救药无门。 吾奉阴山老祖法旨,急急如律令!” 咒音落下的瞬间,独眼道人暴喝一声。 五面黑旗仿佛受到了召唤,腾空而起,化作五道黑影,撕裂夜幕,朝着林在野居所疾驰而去。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兀响起。 紧接着,几道尖细稚嫩却透着森然寒意的声音,穿透墙壁,钻入耳膜: “林在野……林在野……” 正在熟睡的林在野猛地睁开双眼。 敲门声戛然而止,但那诡异的呼唤声并未消散,反而像幽灵般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马丹娜。 这丫头气息沉稳,显然并未受惊。 既然她能安然入睡,说明这种精神层面的侵扰,是专门针对他一个人的。 林在野眼中寒芒乍现。 “出来。” 一声低喝落下。 屋内那盏不起眼的煤油灯剧烈颤抖,火光骤亮。 一道身穿白衣、头戴圆帽、身后拖着长长飘带的虚幻身影缓缓凝聚成型。 正是被他收服的灯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灯神手持折扇,躬身行礼: “参见主人。” “查一下,是谁在背后搞鬼。” 林在野面无表情,语气冰冷。 灯神颔首,身形如烟雾般消散,只留下一室清冷的灯光。 雷电在体内轰然炸开。 林在野只觉一股狂暴的灵力顺着经脉奔涌,直冲那盏古灯。 灯神 ** 得从器物中狼狈窜出,浑身冒着黑烟,显然没料到这年轻人手段如此刚猛。 他对林在野谈不上什么敬畏,毕竟这位宿主除了脾气硬点,也没什么让人信服的气场。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林在野眼神一冷,雷霆之力再次爆发,五雷正 ** 番轰炸。 不过片刻功夫,那灯神便被打得缩成一团,再不敢有半分反抗之心。 就在这时,耳边的异响突然加剧。 原本若有若无的低语,瞬间变成了尖锐的嘶吼,像是无数指甲刮过玻璃,刺得人脑仁生疼。 林在野心头一紧,迅速扫视四周。 房间空荡荡的,门窗紧闭,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但那股阴冷的寒意却如跗骨之蛆,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的三魂七魄竟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拉扯他的意识,要将其拖出体外。 情况危急。 林在野双手掐诀,口中疾念咒文。 一道耀眼的金光瞬间笼罩全身,将那股诡异的力量死死挡在外面。 金光护体,万邪不侵。 那声音在金光屏障外疯狂撞击,却始终无法侵入分毫。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那股令人作呕的噪音终于渐渐平息。 林在野缓缓睁开眼,周身的光芒内敛,整个人看起来恢复了正常,不再像刚才那样光芒万丈,有些扎眼。 其实马丹娜早就醒了。 她一直睁着眼观察动静,见林在野面色凝重地施展法术,便强忍着没出声打扰。 此刻见他停下动作,她这才敢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没事吧?刚才那动静太吓人了。” “有人在算计我。” 林在野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平静,“对方用的手法很偏门,像是‘五鬼叫魂’。 不过真要是普通的五鬼,我随手就能收了,留不到现在。” “你想多了,这可不是普通的五鬼叫魂。” 一个慵懒的声音插了进来。 灯神摇着扇子,慢悠悠地飘到两人面前。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在野点点头,抬脚走向楼顶。 马丹娜紧随其后。 站在屋顶边缘,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视野尽头,五面漆黑的旗帜插在五个方位上——东南西北中,正是五行之位。 旗面上画满了扭曲晦涩的符文,仅仅是盯着看了一会儿,林在野就觉得眼前发黑,一阵眩晕。 “这是……五行旗?” 马丹娜皱眉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五行旗讲究五色对应五行,这黑漆漆的一片,显然不对路。” 林在野摇了摇头,“而且,这阵法透着一股邪气。” 灯神停下了摇扇的动作,目光落在那些黑旗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若我没猜错,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十二时辰五鬼叫魂术。” 马丹娜倒吸一口凉气:“十二时辰?那是传说中的禁术吧!” “没错。” 灯神收起折扇,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普通的五鬼叫魂,对付凡人确实致命,但若是遇到懂行的道士,五鬼现身的那一刻,就是它们被反制的死期。” “但这个不同。” 他指了指远处的黑旗。 “五鬼不会轻易现身,你会全程处于一种被窥视、被侵蚀的状态,却找不到反击的目标。” “每隔一个时辰,效果就会加深一层。” 第143章 “一旦撑过十二个时辰,五鬼融合成鬼力大王,你的魂魄就成了它的盘中餐。” 风更大了,吹得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在预告一场即将到来的噩梦。 灯神那双幽深的眸子猛地瞪大,死死盯着林在野,满脸的不可置信。 “见鬼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五鬼叫魂的阴招,专噬神魂。 你刚才明明已经中招,怎么现在活蹦乱跳,连根汗毛都没少?” 林在野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金光咒护体,铜墙铁壁。” 他斜睨着灯神,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就凭这点下三滥的手段也想动我?那我还不如早点回村种地,省得在这儿受罪。” 灯神被噎得说不出话,连忙摆手解释:“非也非也,我只是好奇罢了。” 一旁的马丹娜却皱起了眉头,神色凝重地看向灯神。 “这‘鬼力大王’,究竟有多强的手段?” 灯神沉吟片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此术威力,全看施法者底子。 若是寻常五鬼合流,顶多是个鬼王境。”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若加上施术者的加持,实力绝不比我逊色半分。” 马丹娜心头一紧,担忧地望向林在野。 “能驾驭十二时辰五鬼召魂之术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林在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随手勾了勾马丹娜挺翘的鼻梁。 “怕什么。” 他笑得肆意张扬,“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就算真有个什么鬼力大王,来一个我拍死一个,来一双我凑对成双。” 说到这儿,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痞气:“况且,身边不是还有个马姑娘吗?” 马丹娜脸颊微红,心里的那点焦虑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即便林在野搞不定,还有她兜底呢。 对于自己的本事,她向来自信满满。 林在野转身指向院中插着的五面黑旗,吩咐灯神守好。 “对方既然敢把这阵仗摆出来,迟早会回来收尸。” “你就盯紧了,别让人趁虚而入。” 说完,他拉着马丹娜进屋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大步流星直奔伏羲堂而去。 此时的伏羲堂大门紧闭,透着股诡异的气氛。 林在野走到门前,脚下发力。 “轰!” 厚重的木门连同门框一起碎裂,尘土飞扬。 屋内的小海和阿初被这巨响惊醒,慌忙披衣跑出来。 只见院子里杀气腾腾,林在野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两人吓得腿肚子直转筋。 小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林师傅……出什么事了?” 林在野没理会他们,目光如刀,冷声质问: “毛小方在哪?” 小海浑身一僵,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师、师傅在观天亭。” 他硬着头皮回答,眼神闪烁,“林师傅,您找他有什么事?” 阿初也在一旁劝道:“大家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砸门呢?” 林在野冷笑一声,演技爆发,脸上写满了寒霜。 “好说?他想杀我,还想跟我好好说话?”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字字诛心。 这番做派,配合他那阴沉的脸色,极具说服力。 小海和阿初对视一眼,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下意识选择了相信自己的师傅。 毕竟,师傅为人正直,绝不会做害人之事。 阿初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师傅怎么会要害你?” “别在这儿瞎猜,去找你师父对质。” 林在野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此时雷秀也从旁侧转出,她本以为是毛小方趁人不备搞鬼,当即表态:“观天亭的路我很熟,跟我走。” 面对雷秀伸出的橄榄枝,林在野没多言,只微微点头,便随她转身离去。 阿初与小海对视一眼,心知事态严重,不敢怠慢,赶紧跟上队伍。 观天亭坐落于甘田镇西侧的一座孤峰之上。 那山峰虽非全镇最高,但四周群峦叠嶂,灵气氤氲,确是清修宝地。 行至山腰,林在野突然停步,气沉丹田,一声暴喝震得林木瑟瑟: “毛小方!滚出来!” 紧随其后的阿初和小海心头一紧,脸色瞬间凝重。 看来这回,真是捅了马蜂窝。 观天亭内,正闭目养神的毛小方猛然睁眼,满脸错愕。 一旁的雷罡也被这动静惊动,转头问道:“师弟,何事惊慌?” “怕是阿初他们惹了麻烦,我去看看。” 毛小方心中嘀咕,不等雷罡回应,起身便往山下走去。 雷罡见状,无奈摇头,只得随后慢行。 没多大功夫,下山迎上山的两人碰了个正着。 毛小方快步上前,急切询问:“林道友,可是出了什么事?” 话音未落,雷秀已怒声道:“我原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竟是个阴毒小人,暗中害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毛小方一脸茫然,看向林在野:“林道友,这话从何说起?” 林在野冷笑不语,眼神如刀。 毛小方目光下移,落在神色慌张的阿初与小海身上:“你们知道缘由?” 小海怯生生开口:“师傅……林师傅说您对他下了咒。” 毛小方一听,连忙摆手解释:“林道友,我整日在这亭中静修,如何施法?况且你我无冤无仇,何必做此害人之举?” 阿初也急忙附和:“林师傅,我师傅品行端正,绝不会做这种事的。” “全镇懂法术的都聚在这儿,不是 ** 的,难道是我自己对自己下手?” 林在野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嘲讽。 “林道友,有话好说,究竟因何而起?” 毛小方感到一阵头疼,觉得对方有些无理取闹。 林在野便将“十二时辰五鬼叫魂术” 一事和盘托出。 听到这个名号,毛小方眉头紧锁。 他自然知晓此术阴邪霸道。 更令人发指的是,炼制此术需祭献五名童男童女的魂魄。 某些丧尽天良的修士,为求威力最大化,会在炼化前对孩童极尽折磨,以煞气与怨气滋养厉鬼。 炼祭成器,远胜直取魂魄。 毛小方神色凝重,试图剖白心迹:“林道友,你我相识一场,我岂会自毁清誉去修那等邪术?更无端害你。” 一旁雷罡此时才匆匆赶到,气喘吁吁地补刀:“师弟所言极是,这几日我与师兄寸步不离,他若有半分恶意,天打雷劈。” 林在野目光如电,死死锁住雷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 “这是我师兄,雷罡,刚从南洋周游归来。” 毛小方连忙引荐。 林在野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恍然大悟般拍了拍大腿:“难怪!我就说毛师傅品行高洁,怎会行此龌龊之事。 原来幕后 ** 另有其人。” 话音未落,身影已动。 缩地成寸,瞬息千里。 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下一瞬,一掌已结结实实印在雷罡胸口。 “住手!” 毛小方与雷秀惊恐嘶吼,却已迟了。 闷响震耳。 雷罡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毛小方急忙上前搀扶。 雷罡喉头一甜,鲜血狂喷,气息萎靡不堪。 雷秀却僵在原地,眼眶泛红,死死盯着林在野,一言不发。 毛小方护住师兄,回头怒视林在野:“林道友!师兄一直与我同行,绝无可能加害于你!你此举实在荒唐!” 今夜这出戏,演得太过离谱。 林在野佯装错愕,满脸委屈:“既是如此,究竟是谁要害我?” 雷罡强撑起身,咳嗽两声,竟还对林在野露出一个宽容的笑意:“小兄弟,虽不知仇家是谁,但我二人愿助你一臂之力。 误会既消,请莫再介怀。” 林在野故作感动,眼圈微红:“雷道长,遭此重击,你竟还愿帮我?真是大善人。” 随即又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语重心长道:“不怪你不怪你,年轻人冲动些正常。 瞧见你,便想起当年的自己。 若有人算计我,恐怕比你还急躁。” 三言两语,硬是将一场暴力冲突化解为知己相逢。 雷罡被哄得晕头转向,连连称是。 唯有毛小方站在一旁,背脊发凉。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那违和感如鲠在喉,吐不出来。 下山途中,气氛诡异而和谐。 待行至山脚,林在野突然借口有事,独自告辞。 留下毛小方和雷罡面面相觑。 本想联手对付鬼力大王,谁知对方先闹了一出乌龙,如今又甩手而去。 摸不着头脑。 真是一群奇怪的人。 第144章 幕后 ** 绝非雷罡。 这结论林在野笃定得很。 毛小方就在旁边盯着,那姓雷的即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当着茅山掌门的面搞小动作。 但这事肯定跟雷罡脱不了干系。 就算动手的不是他本人,林在野也不觉得挨了那一掌会有好果子吃。 如今雷罡忙着立“大度” 的人设,自己若是再找茬,反倒显得小气。 到时候对方还得假惺惺地原谅,恶心人是一把好手。 折腾完这一出,天色早已暗透。 时针划过子时,直奔丑时而去。 阴森的山洞深处,咒骂声再度响起。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 “天法法,地法法……拜请阴山老祖放阴法……放出五鬼叫魂法……直入林在野家中……无论大小叫起神魂颠倒一直睡……不知日和夜……吾奉阴山老祖敕急急如律令。” 紧接着,五道凄厉的鬼啸穿透墙壁。 “林在野……林在野……” 护体金光流转,林在野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灯神,去盯着雷罡。” 一刻钟后,鬼声消散。 林在野推门而出,对着屋顶那道虚幻身影吩咐道。 原着里,雷罡从南洋归来,帮手只有雷秀一人。 可现在剧情偏离,谁也不知道他是否带了其他西洋邪术高手。 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若雷罡安分守己便罢,若真敢从中作梗,这笔账必须算清楚。 见灯神飘远,林在野转头对马丹娜使了个眼色,让她回房歇息。 至于睡觉? 每个时辰都要来一次“叫魂” ,这觉根本没法睡。 索性不上床,林在野盘腿坐在屋脊上,目光锁定了插在檐角的五面黑旗。 旗杆呈五角分布,隐隐勾连,形成了一座迷阵。 这是“十二时辰五鬼叫魂术” 的核心阵眼。 只要摧毁黑旗,法术自破,施术者必遭反噬。 但林在野没动手。 硬拆太便宜那些躲在背后的老鼠了。 他要看看,这五鬼合一后诞生的“鬼力大王” ,究竟能爆多少功德点。 正琢磨着,一道黑影溜上了屋顶。 是雷秀。 丫头满脸怒容,指着林在野质问:“你为何对我爹出手?” 林在野翻身落地,一脸无辜地摊手:“那是你爹?你怎么不早说!” “要是早知是岳父大人,我哪敢动手啊!” 他顺势夸张地比划了一下:“不过岳父心胸宽广,肯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雷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没再多言。 她目光微垂,盯着林在野那张脸,语气沉了下来:“我爹心思深沉,你别把他想的太透亮。 有些话,听个大概就行。” “出什么事了?” 林在野眉头微挑,眼里满是探究。 雷秀眼神飘忽了一瞬,硬是扭过头去不看他。 “反正你就当我是多嘴。 我总归不会害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快得有些仓促。 看着那抹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林在野无奈地耸耸肩。 这孩子心里肯定在打架。 一边是养育自己的父亲,一边是那老东西正盘算的脏事。 哪怕她再不懂事,也该看出雷罡接下来要干的是阴损勾当。 毕竟在原书剧情里,雷秀最后也是洗心革面站到了正道这边。 现在有了自己这个变数,她醒悟只是时间问题。 一夜平安无事。 转眼到了亥时,夜色浓稠如墨。 幽深洞窟内,独眼道人嗓音嘶哑,咒文念得格外阴森: “五鬼听令!现真身!” “速去甘田镇林家!” “摄其七魄,断其生机!” “令我阴山老祖敕令,食其生魂,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最后一句厉喝落下,地面摆着的五座金坛剧烈震颤。 噗、噗、噗! 五团血肉模糊的身影凭空浮现,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独眼道人仅剩的那只独眼眯成一条缝,瞳孔深处寒光乍现。 “就算之前出了岔子,你也逃不过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林在野居然没事?这让他很不爽。 五道黑影瞬间冲破岩壁,化作流光直奔甘田镇而去。 眨眼间,它们便悬停在林家屋顶上方。 小鬼们脚下黑旗展开,诡异符文如活物般攀爬而上,融入那些残缺的身躯。 屋内,原本假寐的林在野眼皮猛地一跳。 身旁,马丹娜手中的桃木剑已然出鞘半寸,浑身紧绷。 “吼——!!” 凄厉至极的鬼啸撕裂夜空,震得瓦片嗡嗡作响。 林在野推门而出,立于长街 ** 。 抬头望去,只见房顶上伫立着一个巨大的阴影。 那怪物足有两米开外,身躯臃肿庞大。 尤其是那双前臂,粗得堪比成年人的大腿。 黑影刚露出身形,便毫不客气地挥拳砸下。劲风扑面,带起一阵呼啸。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向侧方滑出。 那一拳擦着他的衣角轰在空处,激起一圈气浪。 还没等林在野站稳,黑影的速度竟然快得离谱。 下一瞬,它已跨越十数米距离,再次逼至面前。 “有点意思。” 林在野低笑一声, ** 光噼啪炸响。 金色电弧缠绕指节,他一拳狠狠捣向黑影腹部。 滋啦! 雷霆爆发,耀眼的金光瞬间吞没了那团黑雾。 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声音之大几乎要将耳膜刺破。 林在野离得太近,那股音波冲击让他脑袋嗡鸣了好一阵。 “龙神敕令,天雷除妖剑法,诛邪!” 马丹娜唇齿间吐出清冷的咒文。 手中桃木剑震颤出嗡鸣之音。 紧接着,闷雷炸响。 缩地成寸之术发动,她身形骤闪,已至黑影背后。 剑尖挺刺。 毫无阻滞地贯穿那团漆黑物质。 锋利的剑刃穿透而过,直指林在野面门。 细密的电弧在剑身上疯狂跳动。 看得林在野眼皮直抽。 “祖宗,你可千万撑住。” 他在心底疯狂呐喊。 眼前这黑疙瘩要是真死了,他那点功德点数怕是就要缩水一大半。 好在马丹娜这一击虽狠,却只伤未死。 黑影发出凄厉惨叫。 那双空洞的眼眶中迸射出猩红光芒。 原本缠绕周身的金色雷霆似乎被激怒。 但黑影体内力量陡然暴涨。 竟硬生生崩断了庚金之雷的束缚。 残影在半空中一闪即逝。 “吼——” 野兽般的咆哮震耳欲聋。 五团浓郁黑雾翻涌而出,化作五种狰狞毒物。 它们张牙舞爪,扑向林在野。 林在野神色不动。 指尖轻弹。 数道雷弧自掌心激射而出。 眨眼间,雷网成型。 将那几只毒物牢牢罩住。 雷网迅速收缩。 空间被压缩到极致。 咔嚓几声脆响。 五毒瞬间被绞成齑粉。 “木乙绞杀。” 林在野双手虚握。 四道泛着嫩绿光泽的雷电凭空出现。 那是充满生机的木属性雷劲。 绿雷如灵蛇般缠上黑影。 疯狂抽取周围灵气。 黑影挣扎片刻,终究化作飞灰。 而那四道绿雷并未消散。 反而膨胀生长。 长达十余米,粗细超过半米。 【叮!恭喜宿主击杀鬼力大王,解放五鬼魂魄,获得功德点15。 】 一行淡金色小字浮现眼前。 这波赚到了。 林在野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暗自满意。 马丹娜走到他身旁,撇了撇嘴。 “本事倒是不小。” 她语气酸溜溜的。 “早知如此,我何必那般紧张。” 想起上次那只飞僵。 要不是自己暗中帮忙,这小子哪能捡那么大便宜。 林在野嘴角微扬。 刚想得意两句。 腰间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 马丹娜不知何时伸出了手。 正狠狠掐着他的腰肉。 她瞪圆了双眼。 啐了一口:“夸你半句就找不着北?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 林在野只想叹气。 跟女人讲道理,简直是场无解的噩梦。 他刚和马丹娜在那儿眉来眼去,转头就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 与此同时,甘田镇外围。 一处隐蔽得连鸟都不愿落脚的山洞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第145章 独眼道人那张本就阴鸷的脸,此刻更是黑得像锅底。 在他面前的空地上,五个原本用来 ** 的金坛,此刻只剩满地碎片。 瓷片混着尘土,刺目得很。 “嘶——” 独眼道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林在野……是我轻敌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恨意。 “五鬼聚魂而已,本想让你死得痛快些,没想到骨头这么硬。” “既然你命大,那就别怪我亲自动手。” “先收点利息,再算总账。”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他并非没脑子。 刚才五鬼反噬,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再加上林在野连鬼力大王都能摆平,实力深不可测。 这时候冲上去,大概率是送人头。 更重要的是,他和雷罡有约。 坏了雷罡的事,那就是跟整个甘田镇的修道界为敌。 包括雷罡在内,所有人都会成为他的对手。 这笔账,怎么算都亏。 …… 山洞里的杀机暂且按下不表。 林在野这边的动静太大,想瞒也瞒不住。 最先赶到的不是毛小方,而是舒宁。 姑娘脖子上挂着相机,双手死死护着镜头,气喘吁吁地冲到跟前。 她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兴奋和得意: “刚才那场面,我可是全程录下来了!” “想抵赖?没门!” 马丹娜瞥了她一眼,淡淡开口: “我们在处理灵异事件。” “有些东西,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最好烂在肚子里。” 舒宁撇撇嘴,显然没把这话听进去。 但她心里那点怀疑早就没了。 几公里外,木乙之雷划破夜空的异象,她是亲眼所见。 加上之前种种怪事,傻子都知道这不是科学能解释的范畴。 只是在林在野面前,她嘴硬罢了。 “舒姑娘,别听她的。” 林在野一脸无辜地摆摆手,演技精湛。 “哪有什么鬼神?” “这位 ** 信科学,我们懂。” “刚才那是我在搞新式魔术实验。” “全是光影效果,假的。” 明知道他在扯淡。 但为了面子,舒宁还是硬着头皮接茬: “对!就是假象!” “等着瞧,我一定要拆穿你的把戏,到时候全网曝光你!” 马丹娜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林在野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 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 毛小方带着阿初和小海匆匆赶来。 看到林在野站得好好的,毛小方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 他脸上写满愧疚,拱手道歉: “林道友,实在抱歉。” “临时有点琐事绊住了脚,迟到了。” 林在野也没追问什么。 看着毛小方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他觉得有点好笑。 毛小方心里确实过意不去。 他很清楚,今晚这个时间点,正是五鬼合一、鬼力大王出世的关键时刻。 毕竟,十二时辰五鬼叫魂术的门道,他也略知一二。 迟到的援手。 若非俗务缠身,林在野本该第一时间现身。 可现实往往残酷。 等他赶到时,局面已定。 鬼力大王伏诛。 毛小方神色凝重,目光紧锁林在野:“阵法虽破,幕后 ** 未除。”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隐患犹存,甘田镇恐难太平。” 若是旁人妄言,毛小方只当是危言耸听。 但这话出自林在野之口,分量截然不同。 相处日久,这位茅山道士对林在野的敬畏与好奇愈发深重。 对方仿佛手握全局地图。 从陈军长等人实为逃兵、借盗墓之名行诡计之事,到昨日观天亭 ** ,雷罡莫名受挫而放过自己。 种种细节串联,毛小方隐约窥见 ** 一角。 理智告诉他,那绝非雷罡所为。 毕竟那人始终相伴左右。 猜疑在心中翻涌,却不敢深想。 片刻寒暄后,林在野挥手遣散众人。 临走前,毛小方目光落在房顶五面黑旗上。 “这物件,借我参详一二。” 林在野毫不吝啬,大方点头。 黑旗既失灵主,灵性尽散,符箓黯淡如废纸。 留之无益,不如赠人。 毛小方收起黑旗,带着阿初与小海转身离去。 伏羲堂方向,脚步声渐远。 屋内,林在野唤来马丹娜。 正事要紧。 甘田镇郊外,荒坟遍野。 枯枝之上,一只黑鸦伫立。 幽暗的双瞳,死死盯着远处走来的两道身影。 雷罡与雷秀。 乌鸦嘶鸣两声,似在通报。 二人并未在意这等畜生,径直踏入这片死寂之地。 雷秀环顾四周,手中紧攥木桩,内心挣扎不已。 雷罡却放声大笑,声音穿透阴风:“好一处极阴聚煞之所!” 话音未落,他袖中滑出一叠冥币。指尖轻扬。 漫天纸钱如雪纷飞。 刹那间,阴风骤起,卷地而来。 “阿秀。” 雷罡低喝一声。 雷罡这一声唤,沉得像块石头砸在泥地里。 阿秀没吭声。 他低着头,怀里死死抱着那根粗粝的木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再被叫第二遍时,那股子不悦已经顺着空气飘过来了,像针尖一样扎人。 雷秀不敢怠慢,迈步上前,将怀里的木头递了过去。 雷罡伸手接过,手腕一抖。 嗖—— 木桩离手,悬在半空。 他脚尖轻点,身形拔地而起,袖袍翻飞间,寒光一闪。 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出现在掌心,在他指尖灵活地翻转。 刻、削、剔。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笃笃笃笃。 那是刀刃切入木纹的闷响,密集得像暴雨打芭蕉。 不过眨眼功夫,雕工已成。 雷罡随手一挥。 半空中的碎木屑并未落地,反而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带着破风声狠狠钉入泥土深处,连地面都震了震。 他缓缓落地,小刀不知何时已藏进袖口。 双膝一曲,盘坐于地。 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 “鬼门,开。” 话音刚落,阴风骤起。 原本深深嵌入地面的木桩,竟违背常理地开始下沉。 沙石滚落,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转眼间,地面恢复平整,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雷罡起身,拍了拍衣摆,领着雷秀往伏羲堂走去。 堂内灯火昏黄。 毛小方还没睡,见师兄回来,立马迎上去,神色关切:“师兄,可还顺当?” “无妨。” 雷罡语气平和,甚至带了几分宽厚长者的慈爱,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极阴之地施法时的阴狠戾气? 两人完全判若二人。 “对了,” 雷罡话锋一转,“林小兄弟那边,没出什么乱子吧?” 毛小方如实相告:“没事。 我去的时候,那鬼力大王已经被我收拾了。” “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手段,难得。” 雷罡笑着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 毛小方心里清楚,今晚这出戏,唱得有些蹊跷。 之前伏羲堂突然冒出个“神秘人” ,引着他和雷罡追了出去。 等雷罡反应过来是调虎离山,再让毛小方回去护着林在野时,时间已经掐得死死的。 根本就是为了断后路。 所谓的独眼道人,不过是雷罡放出的 ** 。 他想借十二时辰五鬼叫魂术除掉林在野,顺便给自己打开鬼门关制造掩护。 可惜,算盘打得太响,漏了一环。 林在野居然从独眼道人手里逃了出来。 雷罡心中暗忖:这年轻人命硬,是个可利用的好棋子。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林在野安插在那盏古灯里的灯神,看得清清楚楚。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马丹娜起了个大早,利索地收拾屋子,扫帚划过地面,沙沙作响。 洗漱完毕,新的一天正式拉开帷幕。 林在野推门而出,去买早饭。 油灯旁,鬼影一闪。 那家伙手里攥着个油纸包,另一只手还拎着只油光锃亮的烤鸡。 他凑到鼻尖深吸一口,满脸陶醉:“虽然是粗茶淡饭,但在灯里憋了这么久,这味道简直绝了。” 林在野翻了个白眼:“你能吃?别逗了。” “早点回来,有收获?” 他随口问道。 “何止是收获,简直是惊天大发现。” 灯神乐呵呵地飘进屋。 第146章 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等着被夸的样子,林在野二话不说,伸手就把吃的夺了过来。 反正也是顺手带回来的,灯神也不恼,任由林在野和马丹娜享用早餐。 可奇怪的是,一顿饭吃完,林在野闭口不问。 灯神急了:“喂,你就不好奇我发现了什么?” “我想给你做个电击疗法醒醒脑。” 林在野笑得一脸灿烂。 灯神浑身汗毛倒竖,哪还敢卖关子,赶紧把情报和盘托出。 “现在是白天,你虽然能出来,但实力大打折扣。 万一被雷罡撞见就麻烦了。” “再说那老狐狸白天得装好人,这会儿肯定按兵不动。” 林在野说完,灯神识趣地缩回煤油灯里。 马丹娜在一旁听得认真,若有所思地说:“看来雷罡确实不简单。 难怪上次你会突然动手打他,你是早就察觉到他不对劲了,对吧?” 她太了解林在野了。 那暴脾气不是无缘无故爆发的。 听完灯神的汇报,她心里的猜测更实了几分。 林在野笑了笑,没接话。 马丹娜叹了口气:“雷秀那丫头单纯,肯定不知道这些 ** ,她不会帮着雷罡算计你的。” “只是现在他是义父,我们不能让这种局面继续恶化下去。” 林在野点头,他对雷秀没有怀疑。 至于策反雷秀,必要,但不急。 他摸着下巴发呆,马丹娜以为他在纠结怎么对待雷秀,便没打扰。 其实不然。 林在野在想,该怎么给雷罡使绊子。 既然几乎可以确定,背后捅刀子的人就是雷罡。 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点回礼,雷罡必须得收着。 念头刚起,林在野心里那杆秤便已倾斜。 雷罡想玩阴的? 行啊,那就陪他玩玩。 这一笔账,必须得算回来。 至于手段嘛……只要做得隐蔽,哪怕把雷罡坑到姥姥家,对方也得打落牙齿往肚里咽。 毕竟现在这层窗户纸还没捅破,雷罡还得端着那副“正人君子” 的架子。 既然决定了,屋里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跟马丹娜递了个眼色,林在野转身推门而出。 街头巷尾,人声鼎沸。 林在野脚步轻快,顺手扫了几件物件。 给马丹娜的已经入手,剩下的则是给雷秀的。 但这批货不能现在就交出去。 太早送了,容易落在雷罡眼里,节外生枝没必要。 正琢磨着,前方人群里挤出一道身影。 那人走得很慢,脑袋垂得极低,仿佛天塌下来也懒得看一眼。 周围的喧嚣像是被一层无形的膜隔绝在外,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落寞。 林在野眯了眯眼,加快步子截住了去路。 对方没留神,“砰” 地一下撞进了林在野怀里。 预想中的怒火并未爆发。 看清来人那张脸后,雷秀愣住,眼底那一抹戾气瞬间消散无踪。 “发什么呆?” 林在野开口问。 雷秀抿着唇,神色纠结,欲言又止。 “这儿人多嘴杂。” 林在野也不催,伸手一捞,半扶半架地将人带离了闹市。 一路行至甘田镇外的野河畔。 水声潺潺,风里带着点土腥味。 林在野没急着追问,只是静静陪着站了一会儿。 随后随手编了两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抛过去。 雷秀嘴角终于扯动了一下,阴霾散去大半,眼底重新有了光彩。 “喏。” 林在野从袖中摸出一包东西递过去。 “本来想挑个大日子再送,既然碰上了,就提前给你吧。” 包里是些寻常的首饰。 没有稀世珍宝,也没有金玉堆砌,就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儿。 可对雷秀来说,分量极重。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地给她挑过东西。 这是头一遭。 她指尖微颤,小心翼翼地将礼物揣进怀中,长舒了一口气。 “若是有个人,待你极好,却在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雷秀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你会怎么想?” “替天行道。” 林在野回答得干脆利落,连半秒迟疑都没有。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傻子才听不懂弦外之音。 要是换成真正的林在野,绝不可能吐出这四个字。 但现在的他,需要功德点。 需要为未来铺路,也需要给雷秀一个交代。 所以,只能这么说。 雷秀沉默了许久,风吹乱她的发丝。 “义父对我有养育之恩……可他也确实错了。”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在野。 “真到了那一步,我下不去手。 要是他能收手该多好,我也就不用这么痛苦了。” 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如果雷罡不停手,那就是逼良为娼,不仁在先。 想到林在野刚才的态度,再看看眼前这个陷入两难的姑娘,雷秀心底那股子对父亲的愤怒,竟莫名其妙地转化成了某种复杂的酸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雷秀心里那根刺,这会儿算是彻底扎进去了。 她后知后觉地咂摸出味儿来,雷罡弄出个神秘人当幌子,诱使她和毛小方去追凶,哪是为了单纯开鬼门关? 那个时间点,亥时正刻,林在野刚跟鬼力大王硬碰硬过。 这其中的关联虽没铁证,但疑云像藤蔓一样缠在她心头,甩都甩不掉。 正因为这般心神不宁,雷秀整个人看着有些失魂落魄。 林在野陪她在河边吹了会儿冷风,便不动声色地把她送回了伏羲堂。 推门进去,里头静悄悄的。 毛小方和阿初、小海都不见踪影,偌大的院落里,只剩雷罡一人负手而立。 瞧见林在野搀着雷秀进门,雷罡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客气道谢。 紧接着便盛情邀请去喝茶叙旧。 林在野没推辞,正好也看看这老狐狸又要唱哪出戏。 合兴楼内,临窗独座。 一壶铁观音,几碟精致茶点摆上桌。 雷罡话头散漫,东拉西扯,看似闲话家常。 雷秀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林在野更是沉默,大半时间都在听。 听着听着,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些隐晦的试探,指向性太明显了。 他在暗示:十二时辰五鬼叫魂术的源头,跟毛小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但他不说破,全看林在野悟性高低。 林在野何止是听懂了,他还读懂了弦外之音。 这是典型的祸水东引! 雷罡想把脏水泼给毛小方,借林在野的手去收拾他。 林在野面上波澜不惊,装作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半点没接茬。 茶水上桌,林在野顺势提起茶壶,动作殷勤,眼神崇拜,把马屁拍得震天响。 哪怕心里清楚,雷罡为了跟独眼道人合作,迟早要对他下死手。 但好听的话谁不爱听? 雷罡听得眉开眼笑,心里舒坦得很。 这一聊,就到了日头偏西。 两人出了合兴楼,顺道将雷罡和雷秀送回伏羲堂。 林在野转身就走,把那些阴阳怪气的暗示抛在脑后,根本没往心里去。 夜幕降临,秋风微凉。 甘田镇上的百姓吃过晚饭,便早早关门歇息。 这年头娱乐匮乏,加上次日还要劳作,没人有空折腾。 林在野唤出灯神,命他去死死盯住雷罡的一举一动。 只要发现雷罡施展飞头降溜出门,就立刻上去捣乱,绝不让他顺心如意。 夜色深处,甘田镇外的荒野。 这是一处极阴之地,寒气逼人。 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形。 周围的恶鬼相互对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 下一秒,它们化作残影,朝着灯火阑珊的甘田镇疾驰而去。 黑雾压境,甘田镇瞬间被阴气笼罩。 那些不可名状的厉鬼并未直接屠戮村民,而是如幽灵般穿梭于巷陌之间。 它们在每一户人家的门扉上,狠狠印下一个猩红的掌痕。 次日清晨,惨剧未发,诡异先至。 村民们推开门,赫然发现自家门口多了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手印。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众人挤破了衙门的门槛,纷纷击鼓鸣冤。 然而,主官宋子隆缺席。 接案的是公差周三元。 他瞥了一眼那血印,眼皮都没抬一下:“死人没?” “没。” “那就散了,回去拿水擦干净便是。” 第147章 周三元懒洋洋地挥挥手,对他而言,只要没出人命,天大的事也是小事。 捉鬼?累死他也不干。 正当周三元准备打发了事时,宋子隆风尘仆仆地赶回衙门。 得知案情后,他眉头紧锁,当即下令:“去,把留下这手印的凶手给我揪出来!” 周三元嘴角抽搐,满脸写着抗拒。 “大人,这也太兴师动众了吧?一点红漆而已,至于吗?” 人群中,一位姓牛的汉子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不是红漆……” 牛大叔声音发虚,却字字清晰:“我昨夜路过,闻到那股腥臭味儿,那是真血啊!”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宋子隆脸色骤变,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凝重。 真血? “此事透着邪性。” 一名中年村民沉声道:“不如去找伏羲堂的毛师傅瞧瞧?” 周围村民纷纷附和,眼神中满是求助与恐惧。 周三元一听不用自己跑腿,心里乐开了花,顺势拱火: “对对对!这事儿不一般,还是请毛师傅来定夺为妙。” “大三元。” 宋子隆冷喝一声,警告意味十足。 周三元立刻捂住嘴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敢再多言半句。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伏羲堂。 宋子隆心里也犯嘀咕,若真是妖邪作祟,那便交给茅山道士处理;若是寻常纠纷或人为陷害,还得由官府介入。 分工明确,谁也不越界。 到了伏羲堂,村民们的议论声几乎掀翻屋顶。 毛小方端坐高位,听着众人的七嘴八舌,很快便理清了头绪。 他没有急于表态,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雷罡。 “师兄,依你看,这是人为捣乱,还是脏东西在搞鬼?” 雷罡盘腿而坐,闻言轻笑一声,目光深邃。 “师弟,这题你比我擅长。” 毛小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后问道: “你还记得师父当年提过的那起‘血手印’旧案吗?” “莫非是当年盂兰节那档子事?” 雷罡嗓音低沉,缓缓开口。 “正是。” 毛小方颔首确认。 “你的意思是,这次闹鬼的根源跟那次一样?” 雷罡眉头紧锁,语气凝重:“但愿是我多虑了。 若真是故技重施,麻烦就大了。” 他将推测告知众人,以此稳住村民恐慌的情绪。 随后,一行人径直朝镇外那片阴地走去。 要想开启鬼门,必选极阴之所。 甘田镇极阴之地只有一处。 常年居于此地的毛小方,对此再清楚不过。 片刻功夫,众人抵达事发地点。 毛小方走在最前,双手合十,指尖泛起微光。 只见他双指向下按压,动作诡异难测。 半晌后,他停下动作,转头吩咐阿初与海哥:“动手挖,底下应该有东西。” 海哥抄起锄头,和阿初合力掘土。 土层松动许久,终于露出一截异物。 那是一根泛着妖异红光的木桩。 海哥将其拔出,递给毛小方:“师父,果然如您所言。” “可有变色?” 雷罡急切问道。 “红的。” 海哥抢答。 周三元在一旁插嘴:“红色又能说明什么?” 雷罡目光如炬,盯着毛小方:“这是专用来开鬼门的‘七煞鬼木’。 师弟,你量量看,是否正好七寸?” 毛小方点头,手掌比划一番,神色愈发严肃:“刚好七寸。 若我没猜错,附近还藏着六根。” “不错。” 雷罡沉声道,“七根木桩,入地七寸,间距七寸,缺一不可。” 说着,他让阿初和海哥在疑似位置插入新木桩,以 ** 邪气,防止其他孤魂野鬼趁虚而入。 “师父,为何有人要打开鬼门放恶鬼出来?” 阿初满脸不解。 宋子隆也附和:“上次饿鬼只在门口留血手印,并未伤及村民,这到底是何用意?” 周三元更是一头雾水:“恶鬼出世,跟那个血掌印有何关联?” 毛小方摆手打断:“别瞎猜了。 当务之急,是先开坛捉鬼。” 雷罡却提出建议:“师弟,地府十八层恶鬼众多,凭你一人之力恐怕吃力。 既然我也是甘田镇一员,理应分担。 不如这样——”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我负责开坛收妖,你镇守鬼门关,如何?” 毛小方没起疑心。 既然雷罡这孙子主动要出风头,他乐得清闲,正好省下一笔力气。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天还没黑透,甘田镇家家户户都知道,今晚雷罡要在十字路口摆坛捉鬼。 林在野听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本打算等雷罡搞什么飞头降的时候再动手捣乱。 但现在看来,雷罡急着在村民面前装神弄鬼,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他对着灯神下达了死命令:今晚必须给雷罡准备一份“惊喜” 。要是办砸了,就把雷罡的电击套餐打包送给灯神。 夜幕降临。 镇子 ** 的十字路口,尘土飞扬。 雷罡的法坛有些邪门。 没有供桌,只有一个圆形的石台。 台子上方悬着一团黑影,三幅红绸从高处垂落,分别罩在雷罡的左侧、右侧和身后。 绸缎上用金粉涂抹着扭曲的纹路。 那不是符咒,至少不是正道法术里常见的东西。 阿初被毛小方留在这里打下手。 布置妥当后,她走到雷罡身前:“师叔,齐活了。” 雷罡眼皮都没抬,双手背在腰后。 他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衫,像是刚泡过血水。 脖颈上的围巾摘了,露出几道猩红的细线,勒进肉里,看着渗人。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阿初的脊背。 这雷罡今天看起来,实在让人心里发毛。 但雷罡根本不在乎旁人的眼神。 他的面具快要戴不住了,胜利就在眼前。 只要法坛一成,谁也别想拦他。 他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窜上石台。 盘膝坐下。 面前的法器古怪得很,跟道家那一套完全不沾边。 阿初孤陋寡闻,不敢多问。 不一会儿,阴风骤起。 阿初和雷秀手中的莲花灯同时熄灭。 雷秀脸色一变,低喝一声。 紧接着,一道黑影裹挟着腥臭扑面而来。 饿鬼呈泰山压顶之势,直扑雷罡头顶。 “顶上!” 雷秀厉声提醒。 雷罡食指中指并拢,如剑般刺向虚空。 砰! 一声闷响。 那饿鬼身上腾起一阵白烟,动作僵滞了一瞬。 “阿初,动手!” 雷罡大喝。 阿初手忙脚乱地抓起一个巴掌大的布袋,朝着半空抓去。 这一晚的开坛仪式,毛小方早就贴告示警告过村民。 天黑之后,严禁出门。 可总有人不信邪。 舒宁就是其中之一。 她对神鬼之说嗤之以鼻,再加上跟林在野素有旧怨,更是恨不得来看笑话。 她扛着相机,大摇大摆地挤进了人群。 当看到真正的厉鬼出现在眼前时,舒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子一片空白。 但职业本能还在。 她的手指依然死死按着快门,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脑海一片轰鸣。 舒宁握着相机的手指都在发颤,快门声机械地响起,纯粹是记者的职业本能驱使。 砰! 一声闷响炸开。 那只刚被雷罡一脚踹飞的饿鬼,像颗炮弹般横飞过来,直奔舒宁面门砸去。 避无可避。 就在撞击即将发生的刹那,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骤然笼罩周身。 腰间一紧。 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掌死死扣住她的腰肢,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 天旋地转间,她已稳稳落在数米开外。 那头饿鬼撞了个空,摔在地上打了个滚。 它嗅到了雷罡身上那股不好惹的煞气,眼珠一转,索性调转方向,张牙舞爪地扑向舒宁。 想借尸还魂,找这个弱女子泄愤。 可惜,它忘了旁边站着个人形凶器——林在野。 舒宁心脏狂跳,待看清护在身前的男人时,心底涌起一阵隐秘的欢喜。 但转瞬即逝。 紧接着便是滔天的恼火。 这世道有鬼不假,可眼前这人怎么就非要跟她对着干? 不过是不信鬼神罢了,又没伤他一根毫毛,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吗? 一个大男人,斤斤计较。 舒宁冷笑一声,正琢磨着怎么给这个伪君子一点颜色看看。 那饿鬼却不管不顾,嘶吼着冲了过来。 第148章 “啊——!” 恐惧瞬间压过理智,舒宁尖叫着扑进林在野怀里,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快!收了它!” 林在野低头,看着她惊恐的眉眼,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慌什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调侃,“那是群演,咱们是在拍戏。” “堂堂大记者,信这种低级把戏?” 他拍了拍她的背脊,语气笃定:“走过去,它不敢动你。” 舒宁从善如流地抬起头,眼眶微红,胸口剧烈起伏。 这样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御姐,此刻像个受惊的小鹿般躲在自己怀里,触感柔软,滋味……确实不错。 “你还敢骗我?” 她抬起拳头,狠狠锤了一下他的胸膛,咬牙切齿。 林在野无奈耸肩,目光却未离开前方。 眨眼间,饿鬼已逼近至三尺之内。 右手并指如刀,夹着一张黄符。 手腕轻抖。 “嗖!” 符纸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误地贴在那饿鬼脑门上。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残影。 原本凶悍的饿鬼浑身一僵,四肢僵硬地定格在半空,再也动弹不得。 不远处的阿初提着布袋跑过来,熟练地将僵硬的饿鬼装入袋中,打了个死结。 至此,今夜所有 ** 的饿鬼,全被雷罡清理干净。 危机解除。 林在野松开手,故意揉了揉肩膀,似笑非笑:“行了,别赖着我,小心我告你耍流氓。” 舒宁脸颊微烫,迅速后退两步。 她瞪了他一眼,没再搭话,而是转身走向一旁的雷罡。 “雷师傅,今晚多谢您出手。” 舒宁收敛神色,态度恭敬,“若非您坐镇,不知还要祸害多少无辜百姓。” 雷罡摆摆手,一脸朴实憨厚:“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舒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上前一步,语气诚恳而急切: “雷师傅,不知您接下来可有安排?” “我想给您做个深度专访。” “让您的事迹传遍全球,让世人知晓真正的守护者。” 她直视着老人的眼睛,等待着回应。 舒宁盯着雷罡,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挖到了什么宝藏。 “修道讲究清静无为,这种招摇过市的事儿,别算我头上。” 她摆摆手,拒绝得很干脆。 雷罡没接话,只是摇摇头,转头招呼阿初和雷秀整理行囊。 雷秀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舒宁,最后狠狠剜了林在野一眼,才转身干活。 阿初则拘谨地凑到舒宁跟前,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舒姑娘,采访师傅也行啊。 好歹是一代宗师呢。” 她顿了顿,语气更软了几分:“不过师傅跟师伯一样,不喜名利。 您要是想了解 ** ,问我也成。” “不用麻烦。” 舒宁挤出一个标准得体的微笑,神色却严肃起来:“我得回去赶稿,今晚发生的怪事,明天一早就要见报。” 阿初苦笑一声,只能叹口气,转身去帮师傅收拾法器。 舒宁举起相机,对着林在野得意地晃了晃镜头。 林在野走近两步,挑眉调侃:“你不是唯物主义者吗?怎么现在看着像个跳大神的?” “以前没见过鬼,当然不信。 现在亲眼瞧见了,还要嘴硬,那叫自欺欺人。” 舒宁冷哼一声,斜睨着他:“倒是某些男人,心胸比针眼还小,真是长见识了。” “嫌我小气是吧?” 林在野故意板起脸,装出一副凶相,“信不信今晚我抓两只鬼陪你聊天?” “你敢!” 舒宁握紧拳头,毫不客气地在他胳膊上捶了一记。 聊完这句,舒宁便打算告辞。 她心里盘算着要通宵加班,把这篇独家新闻坐实。 刚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林在野的声音:“劝你别这么快回报社。” 这话一出,原本在收拾东西的雷罡动作一顿,脸色瞬间变得古怪。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言,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卷起。 这风邪门得很,裹挟着刺骨的阴寒,吹在身上像掉进冰窟窿,冷得人牙齿打颤。 更难受的是,风刃刮过皮肤,带来阵阵刺痛,宛如刀割。 风声骤停,脚步声随之响起。 哒、哒、哒。 伴随着一缕轻烟,一个人影缓缓浮现。 那人穿着白色长衫,身形高大,却透着一股书卷气,与魁梧的身材形成鲜明反差。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步伐从容,扇骨轻轻敲打着掌心,节奏分明。 众人纷纷侧目。 来人走到近前,停下脚步,冷冷开口: “你是什么人?” 浑浊的视线死死锁住那道突兀现身的黑影,雷罡眉头紧锁。 “本座大清顺治朝头名状元,冬隆查。” 来人笑意清浅,语调平缓得像是在背课文:“才气能压倒八斗文星,学问足以填满五车典籍。 死后化作灵体依附于灯盏,修得正果,世人唤我灯神。”“既已证道成仙,为何跑下界来祸乱人间?” 雷罡咬碎钢牙,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意。 在此之前,他认定甘田镇这一亩三分地上,最棘手的对手不过是毛小方那个茅山道士。 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来历神秘、深浅莫测的灯神。 这地方,比表面看起来还要深不可测。 “有人买你的命。” 灯神嘴角噙着笑,语气却冷得像冰碴子。 雷罡脸色骤变。 要他命的人,绝不可能是善茬。 甘田镇懂法术的就那么几张老面孔,难道还有外人插手? 念头刚转,还没理清头绪,那灯神已经慢悠悠踱步上前。 哗啦一声,手中折扇展开。 轻轻一摇。 一道凛冽罡风凭空乍起,如同无形的利刃,直逼雷罡面门。 雷罡瞳孔一缩,侧身急闪。 身旁的雷秀和阿初也被这股劲风吹得踉跄退开。 罡风擦过法坛边缘,轰然炸响。 砖石飞溅,原本整齐的法坛瞬间化作一堆废墟。 这一幕吓得正准备溜走的舒宁立刻掉头狂奔回来。 他举起相机,快门按得咔咔作响。 见识了这种超自然手段,舒宁眼里的兴奋劲儿根本压不住。 接下来的局面,一边倒。 雷罡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原因很简单。 一是他那双盲眼,根本看不清对方动作。 二是底牌不能随便亮,一旦露馅,麻烦更大。 被压着打不要紧,关键是灯神嘴上说着取性命,手上却没下死手。 正因为没遇到致命威胁,雷罡才舍不得掏最后的保命符。 真要拼命,命都没了,哪还管得了别的? 林在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雷罡现在死。 借刀 ** 可以,但火候必须拿捏到位。 时机不对,贸然动手,他在甘田镇就待不下去了。 他和毛小方的交情也得彻底破裂。 光知道雷罡是坏人没用,得让全镇人都知道。 否则,林在野就成了众矢之的。 在毛小方眼里,他是害死师兄的仇人;在雷秀心中,他是杀父逆贼。 至于让灯神出手,更是为了撇清关系。 万一灯神死了,毛小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幕后 ** 林在野。 那样做,无异于自断后路。 几招过后,雷罡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宗师风范? “你怎么站着不动?” 一直埋头拍照的舒宁突然抬头,一脸不解地问向角落里的林在野。 “保护你啊。” 林在野耸耸肩,笑得云淡风轻。 舒宁心头像灌了蜜。 至于那个叫雷罡的倒霉蛋,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边打得昏天黑地。 雷罡被灯神揍得找不着北,招数倒是花哨,可惜全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阿初和雷秀想搭把手,但这俩神仙打架,凡人凑过去纯属送菜。 眼看雷罡越打越惨,雷秀急得原地蹦跶,眼神疯狂往林在野身上瞟。 林在野装聋作哑,正跟舒宁聊得火热。 灯神是他放出去的,让他去救场?想得美。 至于雷秀那一掐腰的动作,他早已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闷响炸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雷罡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落地时,他死死攥着拳头,脸色铁青,胸口的剧痛仿佛不存在一般。 强弩之末。 雷罡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打算亮出底牌,彻底抹杀眼前这个麻烦。 “师兄……” 脚步声急促逼近。 毛小方的声音带着焦急响起。 听到师弟的声音,雷罡硬生生把即将出口的法诀咽了回去。 第149章 脸上的阴鸷瞬间消散,换上一副痛苦万分的表情。 “师弟,这妖物难缠,务必当心。” 他虚弱地叮嘱。 毛小方没接话,目光凌厉地扫向旁边:“阿海!” 小海心领神会。 金钱剑出手,划破空气掷向半空。 毛小方身形如电,凌空接住兵器。 剑锋一转,直指那盏神灯。 咻!咻!咻! 三枚铜钱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直奔灯神要害。 灯神纹丝不动。 铛!铛!铛! 铜钱击中胸口,火星四溅。 灯神顺势半跪在地,演技爆发,一副重伤濒死的样子。 “好手段,一代宗师果然名不虚传。” 它冷笑一声,声音中透着不甘,“今日算你走运,咱们后会有期。” 狂风骤起,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毛小方握紧剑柄,神色凝重。 他知道这是诈降,对方一定会卷土重来。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静悄悄的。 灯神似乎真的走了。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毛小方快步走到雷罡身边查看伤势。 “阿初,小海,扶好师伯,我们回伏羲堂。” 两人点头应下,照做便是。 离开前,雷秀和毛小方不约而同地看向刚才林在野站立的位置。 空空如也。 连个人影都没留下。 毛小方眉头紧锁,脑海中浮现出林在野从古墓中带出的那盏诡异油灯。 林在野这位置卡得刁钻,雷罡那老家伙就在眼皮子底下晃悠,他却稳如泰山,连根手指头都没动。 这事儿透着邪性。 雷罡或许是个瞎子,摸不清林在野的底细。 但毛小方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在野的修为,别说是跟他持平,恐怕还要高出半筹。 *** 报社二楼,灯光昏黄。 舒宁一头扎进工作里,键盘敲击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林志坚守在旁边,本想凑上去献殷勤。 可目光触及跟在舒宁身后的那个男人时,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怎么也舒展不开。 “阿宁,夜深了。” 林志坚随手将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披好,走到她身后,语气尽量保持绅士,“早点回去歇息吧。” “稿子还没写完。” 舒宁头也没抬,语速飞快,“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明天见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 。” “那我陪你熬着。” 林志坚瞥了一眼林在野,声音里带了几分酸涩和古怪。 “不必。” 舒宁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淡淡道:“时间不早了,你该回房休息。 今晚我熬夜赶工,明天的排版和印刷流程,还得靠你盯着。” 林志坚视线死死锁在林在野身上,终于忍不住问出口:“那他呢?” “随他自便。” 提起这人,舒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想走就滚蛋,不想走就留下当个保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这几日,林志坚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舒宁嘴里念叨最多的名字,就是林在野。 虽然嘴上没几句好话,但这股子怨气里,分明藏着一种特殊的亲昵。 就像情侣闹别扭后的撒娇抱怨,哪有半点真厌恶的意思? 如今人直接带回去了,还这么护短。 林志坚那点残存的幻想,彻底碎了一地。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找补两句。 林在野却先开了口,笑意盈盈:“林先生若是觉得尴尬,不如劳烦帮我们冲两杯咖啡?” “对,志坚,去弄两杯来。” 舒宁顺势点头,“今晚要通宵,提神用。” 林志坚没法拒绝。 一是因为暗恋舒宁,二是因为对方是老板,掌握着他的工资条。 但他心里憋屈得要死。 毕竟这主意是林在野出的。 “你会喝黑咖?” 林志坚阴阳怪气地打量着他,“这玩意儿苦得很,一般人遭不住。 要不换杯茶?” 表面是关心,实则是嘲讽。 林在野没接茬,径直走到舒宁对面坐下,神态自若。 这一招以静制动,让林志坚觉得自己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无力又憋闷。 他在那儿站了几秒,脸色难看至极。 最终,只能颓然转身,去厨房摆弄咖啡机了。 不一会儿,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端了上来。 林志坚匆匆丢下一句“请慢用” ,便像是逃命一般,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林志坚转身离去时,脚步迈得急了些。 他并非不信任舒宁的品行,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只要女方守得住底线,便出不了乱子。 但他骨子里那股护短劲儿作祟,总觉得林在野这小子心思活络,自己不在场盯着,怕生出什么幺蛾子。 可另一方面,他又极度反感那种被呼来喝去、如同仆役般的待遇。 两相权衡之下,他还是选择了退让,把空间留给了那两人。 门扉合拢,屋内重新归于静谧。舒宁重新坐回桌前,指尖在稿纸上飞速游走,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一个小时的光景转瞬即逝。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舒宁长舒一口气,双臂向后舒展,脊背弓成一道优美的弧线,重重地伸了个懒腰。 这一动静,彻底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林在野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坐着,视线却被这毫无防备的姿态牢牢锁住。 他的目光顺着那起伏的线条游移,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看够了没有?” 舒宁敏锐地捕捉到了那道黏腻的视线,眉头微蹙,出声质问。 话音未落,她下意识地低头扫视自身。 只见衣襟处,一颗不知何时崩开的纽扣正敞开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流氓!” 一声低斥脱口而出,脸颊瞬间染上薄红。 她迅速转过身去,手忙脚乱地将衣扣系好,动作间带着几分慌乱与羞恼。 待整理妥当,她才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重新转回身面对林在野。 “初稿已经搞定,你过目。” 她将那一叠散发着墨香的手写稿件推至对方面前,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林在野接过纸张,粗略翻阅。 短短六十分钟,上千字跃然纸上,条理清晰,文气贯通,甚至不乏精彩段落。 “马马虎虎吧。” 他淡淡吐出四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杯凉白开。 舒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她本指望能得到几句夸赞,没想到只换来一句敷衍。 “对了,” 她话锋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问题,“你觉得毛师傅和雷师傅,谁的手段更胜一筹?”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林在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心里有答案了吗?” 舒宁托着下巴,认真思索片刻:“我觉得是毛师傅。 你看他出手便是雷霆之势,直接将灯神重创。 反观雷罡师傅,虽然也施展了不少手段,却都被那怪物一一化解,显得颇为吃力。” “既然你已经看得分明,何必再问我这个外人?” “我想听听专业人士的分析嘛。” 舒宁眨了眨眼,语调轻柔了几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林在野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话说:“确实,毛师傅略胜一筹。” 他之所以默许刚才的局面发生,一方面是为了借灯神之口教训那个狂妄的雷罡,另一方面更是为了搅黄对方的算盘。 雷罡打开鬼门关,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他企图通过释放恶鬼,再由自己出面 ** ,以此博取声望,稳固地位。 然而灯神的横插一脚,直接让雷罡所有的布局沦为笑话。 那些所谓的准备,此刻全都成了徒劳。 闲聊了几句后,话题自然过渡到照片冲洗上。 舒宁起身去了暗房,林在野则在门外等候。 等待的过程略显漫长,直到天色渐暗,舒宁才拿着洗好的照片出来,又花了一些时间整理杂物。 两人一同走出报社大门时,夜幕已经笼罩了整个甘田镇。 归途之中,舒宁一直低着头,脚尖轻轻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直到走到自家门前,她才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向身后的男人。 “夜深了,你还要回去吗?”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试探:“不如今晚就住这儿吧,反正家里有空房间。” 这句话里的暗示,几乎已经 ** 裸到了极点。 林在野岂会听不懂其中的深意? 第150章 他没有丝毫犹豫,顺势点了点头,迈步跟在她身后,跨进了那扇熟悉的门槛。 舒宁并非本地人,关于她的家世背景,林在野了解得并不透彻。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她家境殷实。 否则,单凭一个年轻女子,绝无可能在甘田镇这般鱼龙混杂的地方, ** 创办并运营一份报纸。 甘田镇这地界,办报简直就是无底洞。 投进去的银子连个响都听不见。 可舒家那帮人,愣是砸锅卖铁也要供着她折腾。 这手笔,没点底气根本玩不转。 舒宁现在住的那两进院子,地段好得离谱,连伏羲堂那种老牌宅子都得礼让三分。 偏偏这么大的宅子,就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住着。 空荡荡的房间,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清。 林在野跟着舒宁进了客厅。 她把随身物品往桌上一搁,转过身,眼神有些飘忽。 刚才把他喊来留宿,这会儿冷静下来,总觉得有些欠考虑。 气氛一时有些僵。 一夜风平浪静。 次日清晨,窗外鸟鸣声聒噪,硬是把林在野吵醒。 他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咔吧声响。 视线下意识移向身侧。 那一抹雪白映入眼帘。 林在野嘴角刚扬起弧度,动作还没缓过来,身上就多了一道劲风。 “呸!登徒子!” 舒宁满脸涨红,狠狠啐了一口,骂得毫不留情。 林在野哈哈大笑,半点没有愧疚之意:“哟,女流氓?你骂谁呢?” “臭不要脸,还敢顶嘴。” 舒宁气得浑身发抖。 藕臂一抬,纤细的手指死死扣住林在野胳膊。 指甲用力掐下去,留下一道红印。 …… 两人磨蹭到快中午才出门。 街上日头正毒。 舒宁紧紧挽着林在野的手臂,身子几乎贴在他身上。 这般亲密的姿态,让林在野心里那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没走多远,舒宁脚步猛地一顿。 脸色煞白,惊呼出声:“糟了!” 林在野停下步子,挑眉看她:“慌什么?” “稿子!照片!” 舒宁语速极快,额头上渗出细汗:“昨晚熬了一夜赶出来的,本来今天就要见报。 我想趁热打铁,让乡亲们看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在野似笑非笑,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你是急着发报纸,还是怕见马丹娜?” “哼!” 舒宁别过头,冷哼一声:“要不是昨晚被你缠着,我早就处理妥当了。” “谁让你骂我登徒子?” 林在野凑近一步,低声戏谑:“不给你点教训,你怎么知道我的厉害?” 舒宁懒得跟他贫嘴。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慌乱。 马丹娜那女人的手段,她清楚得很。 但她绝不会承认自己怕了。 到了报社门口,林在野停下车。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舒宁点点头,转身冲进大门,背影显得有些决绝。 林在野看着她消失的方向,随即转身离开。 回到自家小院,刚跨进门槛。 一道瘦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 是小海。 这孩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师傅!您可算回来了!” 小海一把抓住林在野的裤脚,急得直跺脚。 “出什么事了?” 林在野眉头微皱,神色凝重起来。 “林师傅,这话不好在这儿讲。 你看完那东西,自然晓得出了什么幺蛾子。” 小海话头刚起就咽了回去,身子凑近几分,压低嗓音耳语。 看他神神秘秘那副德行,林在野没多嘴追问,但也没打算这就跟他走。 他可不是什么苦行僧,没有三过家门而不入的癖好。 刚才跟小海搭话时,动静不小,马丹娜这会儿也走了出来。 瞧见林在野,马丹娜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质问:“昨儿个跑哪儿鬼混去了?一整宿都不见人影!” “去报社帮阿宁办点事。 对了,怎么不请小海进屋坐坐?” 林在野嬉皮笑脸地迎上去,顺手握住对方纤细的手指。 马丹娜一听,心里顿时透亮:昨晚这男人只怕是和舒宁滚了床单。 不然怎会当着她的面改口叫“阿宁” ,还如此坦然? “就不进去打扰了,我在外头候着就行。 林师傅,动作快点,我这儿有急事。” 马丹娜还没开口,小海急忙摆手拒绝。 见状,林在野跟马丹娜打了个招呼,便随小海转身离去。 望着两人背影,马丹娜暗自咬牙。 若非小海在场,她非得把那套“腰间十八掐” 伺候上去不可。 夜不归宿,跑去 ** 作乐,真是反了天了! …… 脚步未停,很快便踏出甘田镇界。 没走多远,小海领着他钻进镇外一间破败的茅草屋。 站在屋外,小海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抬手叩门。片刻,门后传来阿初慌乱的声音:“谁?” “是我,小海。” 听到熟悉声音,阿初这才松了口气。 门轴吱呀作响,阿初探出头来,一边开门一边问:“林师傅到了吗?” “到了,安心吧。” 随着房门大开,阿初的全貌暴露在林在野视线中。 哪还有半点从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枯槁颓废,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 “林师傅,求你救救我!” 见到恩人,阿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泣血哀求。 “进屋再说。” 林在野目光微沉,视线落在对方紧攥于背后的右手上。 跨进屋内,小海反手将木门闩死。 林在野在一把旧凳上落座,单刀直入:“阿初,到底撞了什么邪?” 阿初默不作声,眼神飘向一旁的小海。 小海冲他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阿初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一直藏匿在身后的右手。 只见他小拇指指尖,正萦绕着一团诡异的幽绿光芒,宛如恶灵附体,阴森可怖。 “林师傅,师弟不知中了什么诅咒。 这只手所触之物,皆会石化成石。” 小海在一旁替师兄解释,语气沉重。 “必当施救。 此事,你们瞒住旁人否?” 阿初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林在野答应得太过干脆,反而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他费尽心机找上这位大师,图的就是个隐秘,生怕毛小方那老头子知道后,回头又是一顿责罚。 “除了咱们师门内部,没人晓得这茬。” 阿初压低声音,眼神闪烁。 林在野眉头微挑:“为何不跟你师父说?” “千万别!” 阿初急得直摆手,脸色都白了,“师傅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我扒层皮不可。” 看着眼前这个小辈惊慌失措的模样,林在野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在原剧情里,阿初就是怕被责罚,才去求雷罡帮忙。 殊不知,正是这个平日里看似宽厚的师伯,暗中下了 ** ,才让他落得这般田地。 如今这小子竟主动找上门来,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既如此,你不去找你那位受伤前的师伯,反倒来寻我?” 林在野明知故问。 阿初苦笑一声,无奈道:“师伯昨日受了内伤,正在闭关修养,我不便去打扰。” 原来是这样。 林在野心中了然,面上却是一副豁达模样,并未点破阿初心底那点自以为是的信任感。 “林师傅,闲话少叙,快救救师弟吧!” 旁边的小海听得焦急,忍不住插嘴催促。 林在野不再多言,起身走到阿初面前。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只异变的小拇指上,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此乃石鬼咒附体。” 林在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威严。 “石鬼咒威力无穷,可化万物为石。 如今诅咒缠身,你的右手已具备了这种特性。” “凡是你指尖触碰之物,皆会瞬间石化。” 阿初闻言,脑海中灵光一闪,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也就是说,只要我能控制得住,日后岂不是多了一项令人忌惮的手段?” 他越想越觉得划算,甚至开始盘算起以后怎么利用这股力量。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想得倒美。” “短期内或许无恙,但若不及时清除,诅咒会顺着经脉上行。” “不出半月,整条手臂将彻底石化,进而蔓延全身。” “届时,你将不再是人,而是一块供人驱使的石傀,沦为他人修炼邪术的素材。” 第151章 话音落下,阿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原本的侥幸被恐惧取代。 他浑身一颤,再也顾不得什么幻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林师傅!救命!快想办法啊!” 林在野神色不动,单手掐诀。 刹那间,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迸发,如烈日般耀眼,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金光咒。 他伸出手,径直抓向阿初的手腕。 一旁的小海看得大气都不敢出,手心全是冷汗。 万一林在野压不住这邪术,反被阿初同化变成石头,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然而,预想中的灾难并没有发生。 当林在野的手指触碰到阿初皮肤的瞬间,没有任何异样发生。 小海瞪大了眼睛,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他对林在野的崇拜之情,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与此同时,林在野掌心的金光如同活物一般,顺着阿初的手臂迅速蔓延开来,试图吞噬那些黑色的诅咒纹路。 阿初的手臂上,同样爬满了细密的金芒。 那光芒如流水般蔓延,径直冲向右手小指尖那点幽绿的色泽。 石鬼咒邪气森然,霸道无匹。 但在龙虎山镇派绝学——金光咒面前,这点阴毒根本不够看。 金芒逼至指尖。 阿初只觉得小指传来钻心的剧痛,紧接着是彻骨的寒意。 那冷意顺着经脉往骨头缝里钻,疼得他几乎要咬碎牙关。 然而不过片刻,那股刺骨阴寒竟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煦的热流,仿佛寒冬腊月里晒到了正午的暖阳。 指尖绿光闪烁几下,彻底黯淡消散。 林在野收手而立,神色平静。 阿初盯着自己的小拇指,肤色正常,再无半点诡异之色。 他猛地转头看向小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试试。” 林在野随手折下一根枯草,递了过去。 阿初颤抖着手接过。 他用小指反复摩挲稻草,确认质地柔软,并未再次石化。 那一刻,阿初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三尺高。 “师兄!我好了!” 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 小长舒一口气,笑着提醒:“还不快多谢林道长救命之恩?” 阿初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对着林在野连连作揖,嘴里不住地道谢。 林在野却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谢字说早了。” “我能替你解这一劫,保不了你一世平安。” 阿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没治好?这诅咒还会复发?” “治是治好了。” 林在野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中了第一遭,难道就以为能躲过第二遭?” 阿初哑口无言。 小海也皱起了眉头,担忧地问道:“阿初,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物?” “我真不知道啊。” 阿初一脸委屈,“我这辈子最安分守己,向来与人无争。” 他想了想,补充道:“最近也就是跟大三元闹了点别扭。 但他就是个俗人,不懂这些旁门左道。 我没用邪术害他,已是积德,他怎会懂这种手段来报复?” “未必是仇家。” 林在野摇了摇头,“也可能是被人当成了棋子利用。” 两人同时愣住。 此刻在林在野身上,他们看到了唯一的生机。 必须抱紧这条大腿。 “上次十二时辰五鬼叫魂的事,你们忘了?” 林在野淡淡提醒。 “也是。” 小海苦笑一声,“那些修魔道的,从来不讲道理,只讲利益。” “幕后 ** 至今未出,如今你又遭此厄运……” 林在野把利害关系剖析得清清楚楚。 “能同时算计你和我的人,大概率是同一拨。”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但他绝不会蠢到直接把底牌亮给阿初和小海看。 阿初听得连连点头,眉头却锁得更紧:“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万一哪天石鬼咒发作,我手痒碰了人,岂不是成了 ** 犯?” “施咒容易,附身难。” 林在野目光微沉,视线落在阿初右手的无名指上。 “要想再次中招,对方必须让你受伤,还得通过伤口接触。” 他指了指那道早已愈合的疤痕。 那是阿初之前摸石头时不小心划破的。 当时没当回事,现在回想起来,那块石头就是关键媒介。 阿初如实交代了手指受伤的经过,至于为什么去碰那块石头,他选择性失忆了。 林在野没多问,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这傻小子虽然还没跟舒宁扯上关系,但那股子贪财的劲儿改不了。 看见周三元赢钱,他肯定忍不住要凑热闹。 结果嘛,注定会重蹈原着覆辙。 对于毛小方收了这么个徒弟,林在野实在提不起兴趣。 原着里这家伙被咒缠身都不敢吭声,到现在还是一样怂。 “要不要去现场找找线索?”小海提议。 “别费心了,石头早没了。” 林在野直接否决。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这事,你得跟你师傅说。” 阿初脸色瞬间变了。 他就是怕毛小方知道,才偷偷来找林在野的。 “我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你。” 林在野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只有让你师傅知道,他才能护你周全。 说不说,你自己掂量。” “别忘了,对方想杀你,直接把你变成石头就行。” “折腾这么多,无非是想让你顶罪。” 话音未落,阿初吓得大叫出声:“顶什么罪!” *** 阿初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自己被咒术控制,怎么就成背锅侠了? 林在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真要取你性命,何必大费周章玩这种花样?” 阿初摸着下巴,一脸茫然,完全没get到重点。 小海那副呆头呆脑的模样,此刻却像是开了窍。 他眉头紧锁,沉默片刻后,突然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我懂了!你的意思是,那个用‘石鬼咒’害人的家伙,因为阿初的手被这邪术附体,只要随便摸点啥东西就会石化?” “所以,这黑锅最后得由阿初来背,对吧?” 林在野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没错。” “我去!” 阿初气得跳脚,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到底是谁这么阴损要害我!” 幸亏林在野及时点破,不然这冤案坐实,他百口莫辩。 小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伸手拍了拍阿初的肩膀,苦口婆心劝道:“别气了,气坏了身子没人疼。 林师傅说得在理,这事儿咱们得立马去禀报师父,让他老人家有个防备。” 阿初心里还在打鼓,林在野见状,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严肃了几分:“这件事,除了你们师父,半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两人:“毕竟,想害你们的,除了师父,谁都有嫌疑。”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阿初和小海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向林在野,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行了,我先撤了。” 林在野轻笑一声,根本不给二人消化信息的时间,转身便走。 脚步声渐远。 等阿初和小海回过味儿追出门外时,院子里空荡荡的,哪还有林在野的影子? 两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撼。 虽然早就听说林在野手段通天,但亲眼见识到这遁形速度,依旧让他们头皮发麻。 …… 林在野回到住处,刚推开门,屋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毛小方端坐在桌前,马丹娜则坐在他对面。 见林在野进门,马丹娜起身打了个招呼,笑道:“毛师傅一大早就来找你,你不巧出去了,他就先走了。” 毛小方此时也站了起来,视线从桌上的煤油灯移开,落在林在野身上,神色凝重:“林道友,我有件事想向你求证。” 林在野摸了摸肚子,笑得坦荡:“巧了,我也还没吃饭。 不如去合兴楼坐坐?边吃边聊,如何?” 毛小方没拒绝,点头同意。 两人并肩前往合兴楼。 包厢内,茶点已上齐。 毛小方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昨晚那只灯神,是你放的吧?” 他盯着林在野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林在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坦然承认:“是我从慈溪墓中带出来的。” “那是大清状元,死后蛰伏于灯中,修成灵体。” “如今他认我为主,听我差遣。” 毛小方眉头拧成了川字,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与恼怒:“既然他是你的手下,为何昨晚要对我师兄下手?” 第152章 林在野嘴角微扬。 毛小方这语气,听着不像质问,倒像是来求救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接下来,雷罡那一出戏唱完,毛小方就得沦为废人。 再看眼前这人眼神里的迟疑,显然对那个大师兄已经起了疑心。 时机到了。 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因为你师兄使绊子。” 林在野言简意赅。 毛小方脑子转得飞快。 两天前,林在野去观天亭 ** 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林在野不是还一副崇拜雷罡的模样吗? 怎么转眼就变了卦? 毛小方不蠢。 稍微一琢磨就回过味来。 之前的崇拜,全是演给雷罡看的戏码。 “你说我师兄害你?” 毛小方眉头紧锁,“证据呢?” 林在野没接茬,反问一句:“十二时辰五鬼叫魂术,最后一个时辰,你在哪?” 毛小方怔住。 随即解释:“那晚伏羲堂进了贼,我和师兄追了出去。” “等发现是调虎离山,已经来不及了。” “师兄继续追贼,我回来帮你。” “可那鬼物已经被你收了,根本用不上我。” 林在野摇头:“你清楚我的本事,但你师兄不清楚。” “那个神秘人,不过是障眼法。”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把你支开,让你救不了我。”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我。” “荒谬!” 毛小方反驳,“那天我们在观天亭,形影不离,他根本没机会施术。” “害我的另有其人,他只是配合演戏。” 林在野抛出一个重磅 ** :“还有,那晚你让他回来救人后,他偷偷去了极阴之地。” “种下七煞鬼木桩,打开了鬼门关。” “什么?” 毛小方瞳孔骤缩。 如果雷罡真想开门放鬼出来,何必费劲巴拉去收服那些从阴间爬出来的玩意儿? 这逻辑根本说不通。 “信不信随你。” 林在野神色淡然。 毛小方沉默良久,终于问出那句最想问的话:“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下山后,我就让灯神盯着他了。” 林在野回答得轻描淡写。 毛小方张了张嘴,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竟不知从何说起。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就在这时。 林在野起身走到包厢门口,拉开门缝。 “四喜。” 门外应声走近一人。 见到是林在野,四喜连忙上前:“林师傅,有何吩咐?” “上一锅羊肉煲,再温一壶好酒。” 林在野笑了。 四喜刚转身要往厨房去,脚步还没迈开,忽然顿住。 她折返回来,冲着林在野喊了一嗓子:“老板,今儿个羊肉煲涨到两块大洋一份了,您还点不点?” “点。” 林在野答得干脆利落。 里屋的毛小方听得眉头一皱,连四喜都没走远呢,他嘴里就忍不住问出了声:“四喜,这羊肉怎么突然金贵起来了?” 四喜一脸无奈地叹气:“毛师傅,您是不知道里头苦衷。 那卖羊的老吉不知咋回事,以前雷打不动一天送一只,如今三天了影子都看不见。 客人们嘴刁非要吃羊肉煲,没货只能涨价咯。” 这话听着确实蹊跷。 毛小方微微点头,心里暗自盘算着其中的关窍。 四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毛小方说:“对了毛师傅,菜市口那边传得凶,说老吉像是撞邪了。 您要不要过去瞧瞧?” “行,回头我就去找那小子问个明白。” 毛小方应了一声。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搞清楚原委总是没错的。 若真是有脏东西作祟,他这个出家人也不会坐视不理。 “那羊肉煲……” 四喜又试探着问。 “上!好了直接跟酒一起送进来。” 林在野笑得意味深长。 等四喜身影消失,包厢门被重重关上。 屋内只剩两人,气氛顿时沉了下来。 毛小方盯着林在野那张写满轻松的脸,眼神锐利起来:“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叫羊肉煲怕是借口,故意说给他听的吧? “知道。” 林在野也不藏着掖着,笑着承认。 “到底怎么回事?” 毛小方追问。 林在野却不急不缓,反手抛出一个问题:“毛师傅,你俩徒弟今儿个跑来找过我,这事儿你知道不?” 提起这两个小辈,毛小方先把老吉的事搁在一边:“马姑娘跟我提过一句,说是小海有事找你。” “不好奇他们找 ** 嘛?” 林在野继续挖坑。 毛小方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见状,林在野乐了:“别这么看着我,怪瘆人的。” 毛小方干笑两声,移开了视线。 这年轻人最爱故弄玄虚,有话直说不行吗?非要让人猜,搞得他脑仁疼。 “阿初中了石鬼咒,浑身僵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小海求我救人。” 林在野懒得绕弯子,直接把底牌亮了出来。 “石鬼咒?!” 毛小方脸色大变。 这种邪术他太熟悉了。 一旦中招,人会慢慢石化。 更可怕的是,被咒印沾染过的肢体,触碰到的物体也会跟着变成石头。 “谁干的?” 毛小方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眉头紧锁。 阿初那孩子虽然顽劣了些,终究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 如今徒弟遭人算计,身为师父的他,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林在野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如炬,意味深长。 毛小方瞬间心领神会,急切地追问:“你的意思是……” “正是。” 得到林在野肯定的答复,毛小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位远走南洋数十载的师兄,好不容易归乡,往日里在他面前总是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毛小方原以为,雷罡褪去了年少时的轻狂,变得沉稳许多。 谁曾想,那不过是伪装出来的平和表象罢了。 当年师傅雷震子为何将亲生儿子逐出师门,其中的隐情毛小方始终不得而知。 但他深知师傅的为人,若非犯了滔天大错,又怎舍得狠心断绝父子亲情? 此次雷罡归来,毛小方本抱着悔过自新的期待,没想到……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分,低声叹息:“师兄何必做到这一步?” “他要毁你声誉,取而代之。” 林在野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毛小方脑中灵光一闪,顿时理清了其中的关窍。 雷罡故意打开鬼门关,自己则跑去收服厉鬼,让毛小方独自镇守极阴之地的出口。 若非灯神从中作梗,如今甘田镇上,雷罡的名头恐怕早已响彻云霄。 “看来,师兄心里始终放不下师傅将伏羲堂传给我的事。” 毛小方满脸愧疚,苦笑道:“若我离开,或许他能迷途知返,造福百姓。” “呵。” 两声冷嗤从林在野口中溢出,瞬间击碎了毛小方的自我感动。 “说回正题。”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听说修习飞头降受了反噬,需要用羊血滋补,这话有几分真假?” 毛小方心头一震,脑海中浮现出雷罡脖颈上那一圈触目惊心的血红细丝。 此前雷罡信誓旦旦地称那是飞头降的反噬痕迹。 但此刻看来,事实恐怕并非如此简单。 “倘若他回来只是为了争夺伏羲堂的掌门之位,我也懒得插手,毕竟这是你们内部的恩怨。” 林在野眼神骤冷,杀意凛然:“可他不仅野心不止于此,还联合外人对我出手。” 这个雷罡,留不得。 至于原着结局中所谓的改邪归正,与现在的林在野有何关系? 只要此刻雷罡是反派,就够了。 想要通过帮他洗白来获取功德点? 林在野没那个闲工夫,也没那份心情。 敏锐地捕捉到林在野话语中的凛冽杀气,毛小方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他心里盘算着,若能劝动雷罡放下执念,交出伏羲堂也无可厚非。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羊肉煲和醇酒端了上来。 林在野吃得满嘴流油,津津有味。 反观毛小方,对着美食毫无食欲。 勉强扒拉了几口,他便放下了筷子。 林在野仍在大块朵颐,毛小方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一顿美餐过后,林在野满足地走出包厢,径直走向柜台结账。 柜台前的风铃刚响过两声,舒宁和林志坚便抱着一摞摞泛黄的报纸挤了进门。 视线撞见林在野的瞬间,舒宁脚步一顿,随即像只欢快的小雀般扑了过去,熟稔地挽住了对方的手臂。 第153章 “瞧这头版!雷罡收服恶鬼,毛师傅大战灯神……” 她声音清脆,刻意拔高了语调,生怕周围人听不清似的。 旁边一位鬓角花白的老者盯着报纸,眉头紧锁,半晌没吭声,这才挪步凑到林在野跟前。 “林师傅。” 老者语气恭敬,眼里却藏着几分探究,“这灯神究竟什么来路?怎的就跟雷师傅杠上了?” 林在野如今在甘田镇的名望虽不及毛小方响亮,但那份悬壶济世的医术早已深入人心。 至于玄门道术,大家只知他深不可测,具体深浅却如迷雾笼罩。 懂行的老主顾才敢这般发问。 林在野嘴角噙笑,眼神清明:“灯神嘛,自然是神灵一列。 至于为何针对雷先生,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小的就不清楚了。” 老者闻言,微微颔首,转身离去时心底却暗自嘀咕: 神仙下凡,无缘无故去惹雷罡?莫不是那雷罡背地里做了什么伤天害理、遭天谴的勾当? 不止他一人这么想。 当“灯神是神” 这四个字从林在野口中吐出,周遭不少人的脸色都微妙地沉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舒宁带来的报纸瞬间被抢购一空。 打发林志坚回社里处理后续,舒宁便挽着林在野,在熙攘的街道上闲庭信步。 置办了些零碎物件,两人并肩回到了林在野住处。 推开门,马丹娜正坐在桌边喝茶。 见林在野领着舒宁进门,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昨夜这人彻夜未归,她心里早就有了数。 只是没想到,前脚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后脚竟这么快就打得火热。 “姐姐。” 舒宁脸上漾起温柔笑意,双手捧着一堆包装精致的礼盒递上前,“不知您喜好,随便挑了些,您可别嫌弃。” 马丹娜淡淡瞥了一眼那些东西,并未伸手去接。 趁着舒宁低头整理衣角的空隙,她猛地转头,狠狠剜了林在野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动作挺快啊? 其实马丹娜心胸没那么狭隘。 若是真在意数量,当初雷秀那丫头在的时候,她早就闹翻了天。 她在意的,是这男人找女人的速度未免太荒唐了些。 面对这道充满杀气的目光,林在野一脸无辜地耸耸肩。 这锅他不背。 昨晚可是人家主动送上门的。 他又非柳下惠,肥肉送到嘴边,哪有拒之门外的大傻帽?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黄昏。 三人围坐吃完晚饭,林在野先将马丹娜送回房中歇息,随后便带着舒宁折返报社。 他的目标很明确——借相机。 安顿好舒宁后,林在野单手拎着那台沉甸甸的老式相机,径直朝毛小方的住所走去。 今晚饭局上,毛小方吃得匆匆,起身极早。 据他说,羊佬吉那边已经去探过了,附近两处养羊户的院子,他也挨个检查了一遍。 羊脖颈上那排森白的齿痕,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林在野脸上——或者说,是替他的猜测盖了章。 回到伏羲堂时,气氛有些凝重。 毛小方把情况跟雷罡透了底。 “除了吉家,这一带还有张、黄两户大户,莫家偏居一隅。” 毛小方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按照那个东西的习性,下一个目标大概率是张或黄家。” 雷罡轻咳两声,声音略显沙哑:“那就分头行动。 师弟,你带阿初和小海去张家布阵,我和阿秀去黄家盯着。” 毛小方抬头,目光落在师兄略显苍白的脸色上:“师兄,你的身子……” “无妨。” 雷罡摆摆手,眼神坚定:“施法不受影响。 只要那畜生敢露头,我自有办法困住它。” 毛小方不再多言,只是默默点头。 他望着雷罡挺直的背影,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林道友啊,求你说的那些话,全都是胡扯吧。 * 天色尚早,两人匆匆离去。 直到这时,林在野才晃悠悠地出现在门口,完美错过了这一波交接。 不过去哪,他心里门儿清。 顺手问了个路人,打听清楚莫家的方位后,林在野脚步一转,直奔偏僻处而去。 原本他是打算跟着毛小方,一起去莫家给雷罡“揭老底” 的。 但转念一想,时间紧迫,万一出了岔子更麻烦。 不如先下手为强,去莫家探探虚实。 莫家院落不大,透着股荒凉劲儿。 林在野找好掩体,屏息凝神,蹲守起来。 没过多久,一阵阴风刮过。 果然如原着剧情所示,雷罡施展飞头降,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羊圈旁。 林在野躲在暗处,举起相机,快门声被刻意压低,变成了一连串细微的“咔哒” 声。 闪光灯偶尔亮起,将雷罡那张扭曲的脸定格。 羊群受惊,发出凄厉的叫声。 莫家人闻声起床,以为遭了贼,抄起棍棒火把就冲了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 一颗人头,正悬在半空,死死咬着一只小羊羔的脖子。 铁器落地,哐当一声脆响。 雷罡松开嘴,那颗头颅在空中诡异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嘴角挂着鲜红的血沫,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笑。 鲜血顺着獠牙滴落,在那张脸前划出几道红痕。 莫家人腿肚子转筋,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鬼……妖怪!” 雷罡仰天大笑,刚要念动石鬼咒。 一道身影突然从阴影中暴起:“大胆妖孽,吃本道爷一剑!” 这声音太熟悉。 雷罡心头大骇,本能地向侧面翻滚躲避。 咒语戛然而止。 可预想中的剑气并未袭来。 林在野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一脸戏谑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雷师傅?” 林在野故作惊讶地挑眉:“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手怎么是空的?” 雷罡瞳孔骤缩。 脑子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拼凑不出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会提前知晓? 完了。 这个念头如冰水浇头,让他瞬间清醒。 暴露了。 雷罡眼底狠色骤起。 既然藏不住,那就全杀了。 一颗人头裹挟着腥风,直奔林在野面门砸去。 雷罡仰天狂笑,口腔大张。 那条猩红的长舌,宛如淬毒利箭,撕裂空气,直刺敌人咽喉。 “真让人反胃。” 林在野满脸厌恶。 身形未动,周遭空气却猛地一荡。 下一秒,他已鬼魅般绕至雷罡背后。 没有任何花哨招式。 只是一记朴实无华的后旋踢。 砰! 雷罡的脑袋像被巨锤砸中的西瓜,瞬间脱体飞出。 然而不过两息。 那颗头颅竟违背常理地倒飞而回。 重新接驳脖颈的瞬间,雷罡面容扭曲,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小杂种,敢坏我道行!” “今日便让你尝尝,百花飞头降的滋味!” 话音未落。 无数血色雾气从他头顶喷涌而出。 雾霭翻腾间,竟幻化成一朵朵妖艳欲滴的血莲。 阴冷,诡谲,透着令人作呕的死气。 就在此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冷水浇头,冷冷切入耳畔。 “师兄。” 这四个字里,夹杂着失望、悲悯与决绝。 雷罡动作一僵。 最不想见的人,偏偏来了。 毛小方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 雷罡转过头,目光怨毒至极:“毛小方,你耍我?” “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毛小方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迟了。” 底牌尽出,无需再演。 雷罡狞笑一声,双手猛然一挥。 两团血煞之气,呈夹击之势,分别袭向林在野与毛小方。 与此同时。 他的本体化作一道血红流光,拼命朝远处那具躯壳飞去。 这招半吊子法术,威力有限,更受反噬之苦。 若是正面硬刚,吃亏的是自己。 况且,头颅离体太久,若无肉身支撑,便是无根之萍,随时魂飞魄散。 必须赶回身子那边。 既然身份曝光,那就撕破脸皮。 之前吸羊血,不过是怕动静太大引来麻烦。 若真豁出去,人血才是最佳补品。 …… 莫家宅院。 随着雷罡离去,那股压抑的血腥气渐渐散去。 林在野随手挥散剩余的两缕残血。 眼前浮现出淡金色的提示框。 【任务完成:解除莫家危机】 【功德点+100】 第154章 救人自然有赏。 “毛师傅,别愣着了。” 林在野头也不回,目光锁定远方。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毛小方面露难色,脚步迟疑。 他不忍对同门下手。 林在野懒得解释。 他瞥了一眼门口抖如筛糠的莫家人,转身便追。 见状。 毛小方重重叹了口气。 心一横,脚下生风,紧跟而去。 林在野脚踩缩地成寸,身形如鬼魅般穿梭。 他并未急着拦截雷罡,反而刻意放缓了脚步,像条潜伏的毒蛇,静静尾随其后。 不多时,黄家大院已映入眼帘。 院中局势胶着。 雷秀拳风呼啸,每一击都带着蛮横力道。 若是全盛时期,阿初与小海绝非其敌手。 但此刻,雷秀时刻担忧着怀中那颗头颅的安全,动作难免拘谨。 这给了对手可乘之机,三人竟战成了五五开。 忽然,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滚入视线。 那是雷罡。 阿初与小海脸色骤变,立刻收势后退。 “师伯回来了,这下糟了。” 阿初声音发颤。 小海却咬紧牙关,死死盯着那颗头颅:“只要撑到师傅出手,就有机会。” 雷罡心中暗松一口气。 若非回得及时,自己的肉身恐怕已被这两人毁掉。 届时即便夺舍成功,也是惨死无疑。 他操控着头颅,精准地扣回颈项。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后,身躯缓缓站起。 雷罡抹去嘴角血迹,那双浑浊无神的眼睛扫向二人。 空气瞬间凝固。 小海强压恐惧,上前一步劝道:“师伯,迷途知返吧,别再执迷于这种邪术了。” “你也配教训我?” 雷罡面容扭曲,语气森寒刺骨。 小海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毛小方设计害我,今日便拿你们两人的命,给他当陪葬!” 话音未落,雷罡猛地扑杀而至。 实力悬殊之下,再加上心理防线崩溃,两人根本无力反抗。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喝响起。 “爹,住手!” 雷秀挡在了前面。 雷罡动作一顿,并未回头,声音冷得像冰:“阿秀,记住我教你的话。” “这世间人心险恶,远胜野兽。 千万别被虚伪的表象迷惑。” “有些人,连畜生都不如。” 雷秀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痛苦。 就在这一瞬,林在野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庭院 ** 。 “反应挺快,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雷罡转身,面对林在野,冷笑一声。 林在野一脸痛心疾首,语气诚恳至极:“雷师傅,我曾那般敬仰您,没想到竟是如此行径!回头是岸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切勿一错再错啊!”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若不是脸上那抹难以掩饰的讥讽出卖了他,连毛小方都要信以为真。 瞎子看不见表情,却能敏锐察觉到对方言语中的挑衅。 雷罡最厌恶便是这种高高在上的说教。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找死!” 掌心猛地一推。 那团巴掌大的肉球裹挟着浓烈煞气,化作一道黑影,直奔林在野面门而去。 林在野神色未变。 指尖轻弹,庚金雷劲瞬间爆发。 无数细密的金线交织成网,死死罩住那小鬼婴,将其悬停在半空。 “有点意思。” 雷罡站在远处,语气里满是遗憾,“但你太天真了。” 仿佛胜券在握,只待收尸。 鬼婴果然没让他失望。 阴气疯狂涌动,竟将雷霆电网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下一秒,阴风大作,电网崩碎。 鬼婴如炮弹般再次袭来,直取林在咽喉。 林在野长叹一声。 “既然你想让它去死,我便成全你这份孝心。” 话音落下,手中已多出一柄由雷电凝聚而成的长剑。 剑光乍起。 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剑锋掠过,那层护体的阴气如同薄纸般被撕裂。 嗤啦! 庚金之剑毫无阻滞地贯穿了鬼婴胸膛。 肉身一分为二。 滋滋作响的电火花四处飞溅。 庞大的法力失控溢出,染红了四周空气。 鬼婴发出最后一声尖锐哀嚎,随即彻底消散。 眼前金光一闪。 【击杀邪祟,功德点+100】 看着系统提示,林在野嘴角微扬。 另一边,雷罡闷哼一声,胸口剧烈起伏。 一口鲜血喷洒而出,他脸色惨白如纸。 “别停手啊。” 林在野大笑,笑声中透着几分戏谑,“把你那些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我接着!” 雷罡眼神怨毒。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娇小的身影,怒吼道:“雷秀,滚过来!” 局势不对。 单打独斗,他绝非林在野对手。 更何况,那个叫毛小方的道士还藏在暗处,随时可能出手。 必须带走这个棋子。“阿秀,到我身边来。” 林在野也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坚定。 雷秀僵在原地。 原本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风吹动她的衣角,她却像失去了灵魂一般,动弹不得。 “阿秀,你忘了我的教导?” 雷罡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 “阿秀,你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畜生。” 林在野一步步走近,目光清澈,“是非黑白,你得自己看清楚,别再执迷不悟。” “阿秀!” 雷罡终于失控。 雷秀抬起头。 左边是养育自己的义父,右边是看似正直的道士。 两个方向,两条路。 她眼眶发红,双腿像灌了铅。 “跟我走。” 林在野放缓了语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雷罡的烂摊子,我们再也不管。” 这句话,像是一根稻草。 雷秀心中的天平,终于倾斜。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雷罡的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决绝。 “爹……” 她低声唤道,声音颤抖,“以后阿秀不能陪在您身边了。 您……保重。” “混账!” 雷罡目眦欲裂,咆哮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我养你这么大,教了你一身本事,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雷秀心上。 她低着头,不敢再看父亲那张扭曲的脸。 雷罡眼中杀机毕露。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留着也是祸害。” “去死吧!” 枯瘦的手掌猛然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拍向雷秀的天灵盖。 掌 ** 雾翻涌,杀机已凝。 这一击落下,雷秀必死无疑。 她僵立当场,目光空洞。 看着逼近的雷罡,浑身上下毫无反应。 未曾想过,昔日同门,竟要赶尽杀绝。 连她也不放过。 一丝讥讽爬上唇角。 雷秀心底冷笑:也好,这便是我的归宿。 林在野怎会坐视? 身影一晃,如雷霆乍现。 瞬间横亘于雷秀身前。 那并不算魁梧的身躯,此刻宛如铁壁铜墙,为她挡下漫天风雨。 雷秀眸中水汽氤氲,视线模糊。 雷罡虽目不能视,却敏锐察觉到异样。 掌风偏转,由上而下,直取林在野心口。 电光石火间,林在野反击。 金芒暴涨,裹满双掌。 硬撼雷罡一击。 闷响震耳。 雷罡踉跄后退,足足五步之后,才稳住身形。 “既想寻死,我成全你。” 林在野冷哼,手中金光炸裂。 化作无数道细密雷电,铺天盖地笼罩四周。 雷罡心头剧震,不敢大意。 双手飞速结印。 周身黑气狂涌,迅速交织成一道厚盾。 雷电倾泻而下。 狠狠撞击在 ** 之上。 轰隆! 雷声滚滚,如雨点般密集轰炸。 黑色屏障剧烈震颤,裂痕蔓延,摇摇欲坠。 雷罡面色狰狞,恨意滔天。 堂堂宗师,竟要折在一个黄口小儿手中,荒谬至极。 屏障碎裂。 数道闪电撕裂空气,直奔雷罡要害。 死亡阴影笼罩,不甘写满脸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破风声起。 毛小方现身。 符纸如雪片纷飞。 纷纷贴附在雷罡身上。 雷电余波扫过,触及符箓。 无火自燃,噼啪作响。 “林道友,住手!” 毛小方厉声喝道。 雷秀亦轻扯林在野衣袖,眼神示意。 林在野心念电转。 第155章 漫天雷网瞬间消散,庭院重归寂静。 毛小方长舒一口气,走向雷罡。 谁知雷罡并不领情。 足尖一点,如惊弓之鸟,夺路而逃。 望着那道仓皇背影,众人未动分毫。 “走吧。” 林在野侧首,瞥了雷秀一眼,语气平淡。 雷秀微微颔首,默然跟随。 待二人离去,毛小方才上前一步。 神色愧疚,低声道:“林道友,终究是我师兄,也是师父血脉。” “此事到此为止,我不再插手。” 林在野头也未回,只留下一句冷语,转身步入夜色。 夜色如墨,吞没了林在野的轮廓。 毛小方伫立原地,目光追随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直至彻底隐没于黑暗深处。 “师傅。” 阿初与海叔交换了一个眼神,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师父此刻的心绪。 毛小方摆了摆手,声音平静无波:“不必担心,回吧。” 天光彻底沉沦。 按照原定计划,雷罡被安排在了马丹娜身边照看,而林在野则转身离去,目标明确——舒宁的住处。 他将那台相机递了过去,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天,我要让‘雷罡’这两个字,成为头条新闻。” 舒宁接过相机,未发一言,只是郑重地点头应下。 交代完毕,林在野并未多做停留,转身踏入夜色。 街头空旷,寒意袭人。 就在离开舒宁住所不久,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随风飘来。 林在野眸底寒光乍现,脚下步伐未停,径直朝着甘田镇外的荒山走去。 不多时,一座隐蔽的山洞出现在视野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迈步而入。 刚踏进洞口没几步,地面之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东西。 那些生物仅有手指粗细,通体漆黑,脑袋呈标准的三角形。 剧毒蛇类。 感受到生人的气息,无数蛇信子同时吞吐,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一双双冰冷彻骨的竖瞳,死死锁定在林在野身上,杀机毕露。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恶意,林在野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 他不退反进,拳风骤起。 奔雷拳! 刹那间,耀眼的雷霆撕裂黑暗,如狂龙出海,席卷四方。 不过眨眼功夫,满地毒蛇便浑身抽搐,瘫软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山洞深处,死寂被打破。 独眼道人猛地睁开仅剩的那只眼,嗓音沙哑刺耳:“有人来了。” 一旁的雷罡厉声喝道:“何人?” “不知来者何人。” 天机子摇了摇头,独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既然敢送上门,就别指望能活着离开。” “是吗?”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兀响起。 天机子浑身一僵,独眼瞬间转向声音来源处,满是惊愕。 怎么会这么快? 雷罡虽双目失明,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已有了答案。 “天机子,这便是茅山坚那个不成器的徒弟——林在野。” 雷罡缓缓站起身,语气低沉压抑。 天机子与天玄子是亲兄弟,怎么如今竟与雷罡这等魔头沆瀣一气? 林在野心中虽有疑惑,但这都不重要。 今日既遇上了,便是他的死期。 “小子,别怪我心狠。” 天机子狞笑起来,独眼中戾气纵横:“要怪就怪你拜错了师门。 上次让你侥幸逃过一劫,这次你自己撞上来,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话音未落,他手掌一挥。 盘踞在身侧的五毒瞬间躁动,如潮水般向林在野涌去。 蜈蚣、毒蛇、蝎子、壁虎、蟾蜍。 五毒齐出,腥风扑面。 林在野神色淡然,甚至懒得躲避。 庚金之雷,发动! 耀眼的电光在他周身炸裂,带着无匹威势横扫而出。 这一击,不仅针对那群畜生,更将雷罡与天机子囊括在内,绝无幸免。 “阴司小鬼,五毒俱全,奉我号令,杀神诛佛!” 见雷电逼近,天机子脸色大变,狼狈地向后退去,口中疯狂念诵咒语,施展邪法。 伴随着晦涩难懂的音节落下,原本各自为战的五毒突然产生了诡异的异变。 它们彼此纠缠,迅速融合,最终汇聚成一团黑雾般的庞然大物。 那团混沌中,竟凝聚出一个十岁上下的稚童轮廓。 刚成型,那双眸子便猛地睁开。 两道赤芒如利剑出鞘,刺得人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腥臭的毒雾自他毛孔中喷涌而出,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 用不了多久,这股致人死地的瘴气就会笼罩林在野。 “晦气。” 林在野眉头微蹙,指尖翻飞间,五道雷劲轰然交汇。 诛邪神雷,现! 狂暴的电弧瞬间包裹住那稚童身影。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听一声爆响,那孩童连同周身毒雾,直接化作漫天齑粉,随风消散。 雷霆余威未消,裹挟着毁灭气息,直扑后方那道白须老者的面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机子瞳孔骤缩。 他想躲。 可身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大恐怖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那股雷霆里,蕴含着让他灵魂战栗的力量层次。 这绝非人力可为,更不该出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手中! 电光石火间,雷劫已至咫尺。 避无可避。 施展保命神通?来不及了。 就在漆黑雷光即将吞没他身躯的刹那,天机子怀中猛然窜出一物。 一只黑白双色的蝴蝶,振翅而出。 那一瞬,林在野心头一跳。 这只蝴蝶散发出的压迫感,竟比之前那头飞僵还要浓郁几分。 见宝物出手,天机子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眼中满是狂喜。 大梦蝶,在此! “大梦……大梦蝶……” 老者喃喃自语,神情痴迷又癫狂,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降临。 林在野冷笑一声。 不管你这蝴蝶多邪门,能硬抗我的诛邪神雷?痴人说梦。 然而下一秒,现实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只见那只蝴蝶悬停在半空,薄翼轻颤。 拇指粗细、长达一米的黑色雷龙撞在上面,竟发出令人牙酸的吞噬声。 蝴蝶只是微微一晃,紧接着,恐怖的雷力如潮水般涌入其体内。 漆黑的雷霆在大梦蝶周身盘旋,原本霸道的紫气氤氲,此刻却被蝴蝶吸收殆尽,转化为一种诡异的柔和光晕。 “它……它在吃我的雷?” 林在野脸色微变。 这种能吞噬高阶雷法的宝贝,闻所未闻。 天机子见状,仰天大笑,笑声中透着极致的得意与狰狞:“臭小子,今日便是你命绝之时!” 嘴上虽狠,他却半步未敢前移。 毕竟刚才那一击,他已经见识过诛邪神雷的恐怖。 若无大梦蝶护体,他现在早已是一具焦尸。 现在,他的底气全在这只蝴蝶身上。 林在野并未急着进攻,目光死死锁定那只蝴蝶。 此物非凡,既然能吞雷,必然有古怪。 这等逆天机缘,天机子这种老贼,不配拥有。 随着雷电不断被吞噬,蝴蝶身上的阴邪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原本灰暗的双翼,逐渐透出晶莹剔透的光泽。 洞穴内死寂一片。 那层笼罩在巨蝶周身的雷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原本氤氲的紫色祥瑞之气,如同百川归海,尽数灌入蝴蝶体内。 紧接着,柔和的白光爆发。 光芒起初温润如玉,转瞬却化作利剑般的刺目强光,将整座石洞照得通透如昼。 林在野下意识眯起眼,待瞳孔适应光线后,呼吸猛地一滞。 光芒中心,伫立着一道身影。 她未着寸缕,但那层柔光竟似成了最贴身的纱衣,将她勾勒得淋漓尽致。 紫发如瀑,垂落至脚踝,发梢泛着神圣的光泽。 肌肤胜雪,吹弹可破,那张面孔美得不似凡间物,只一眼,便让人魂飞魄散。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生双翼。 并非人类传说中的羽翼,而是一片完整、无羽的薄翼,形制与蝴蝶无异,却更加宽大华丽。 林在野脑中嗡的一声。 这哪里是什么天使? 分明就是那只大梦蝴蝶! 就在他惊骇欲绝之际,那女子动了。 她并未攻击,而是缓缓飘向林在野。 动作轻盈,姿态优雅,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宿命感。 天机子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眼中杀意暴涨。 “去死!” 他嘶吼出声,以为蝴蝶要杀林在野泄愤。 然而,下一秒,全场愕然。 第156章 蝴蝶掠过林在野身侧,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她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撞入了林在野的胸膛。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 林在野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吾今认你为主。” “生死为契,福祸同担。” 林在野整个人都懵了。 这什么情况? 这只极品蛊虫,明明是天机子的底牌,怎么突然认自己当主人? “系统,出来解释一下。” 林在野强压下心头的震撼,迅速召唤辅助。 “花费一百功德点,可推演其来历。” 半空中浮现出一行小字,冷冰冰地提示着价格。 一百点? 林在野嘴角抽搐。 就为了查一只蝴蝶的身世,就要掉一层皮? 这也太黑心了。 但他没得选。 刚才那一幕太过诡异,如果不弄清楚底细,他睡觉都不安稳。 更重要的是…… 想起那惊心动魄的美貌,林在野喉结滚动了一下。 “推演。” 肉疼归肉疼,保险起见,这钱必须花。 随着念头落下,一行行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视野。 【大梦蝴蝶:十大奇蛊之一,掌控时空法则。 】 【吞噬诛邪神雷后,褪去凡胎,进化为蛊神。 】 【觉醒三大天赋:金环青蛇之因果视界、真妖龙王之弑神力、吞天蚁之吞噬能。 】 看完这些信息,林在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 ! 简直 ** 到家了! 不仅得到了顶级蛊虫,还白捡了一堆神级能力。 更关键的是,灵魂契约已成,再也无法解除。 识海深处,温凉的水波荡漾开来。 林在野只觉得神魂仿佛被投入了一汪暖泉,那股酥麻感顺着灵台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是那种凡俗的欢愉,而是一种灵魂彻底舒展、与某物完美契合的战栗。 太舒服了。 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突破都要让人沉沦。 当最后一丝涟漪平息,眼前缓缓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小字: 【恭喜宿主,与大梦蝴蝶完成灵魂交融,奖励升级点:2】 林在野愣了一下。 还能白嫖点数? 还没等他细想,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响起,给出了简短的解释。 原来如此。 难怪刚才那感觉这么 ** ,原来是把对方当成了“外挂” 来用。 不过想想也是,这世间能让他进行这种灵魂交互的存在,目前也就只有这只大梦蝴蝶。 换做旁人,他连碰都不敢碰。 毕竟魂魄这东西脆弱得很,若不是有蝴蝶自身意识主导,只怕他早就迷失在那片混沌之中,再也醒不过来。 “宿主需注意,待《黄帝内经》大成后,方可自由使用此功能,届时将无任何反噬风险。” 系统尽职尽责地提醒道。 《黄帝内经》。 五千功德点。 林在野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一个狗系统! 刚坑完他一百点推演费,转头就给他画个大饼,让他继续肝。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他对这套推演机制还是很满意的。 不仅摸清了蝴蝶的底细,甚至连它为何会选择自己,都推导得明明白白。 既然已经占了便宜,那就别客气了。 林在野心念一动,对着识海深处那位刚刚“ ** ” 的大姐姐喊道: “老婆,帮我把这两个烦人的家伙收拾了。” 语气轻浮,毫不避讳。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没有羞涩,没有娇嗔,甚至没有任何动静。 林在野眉头微皱,再次凝聚心神探查。 他能感觉到蝴蝶就在不远处,但对方似乎刻意隔绝了视线。 每当他的目光试图扫过去,那片区域就会变得模糊不清,宛如隔着一层厚重的迷雾。 说好的奉他为奴呢? 这才刚融为一体,就不认人了? 林在野有些无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天机子凄厉而不可置信的嘶吼: “我的大梦蝴蝶……我的本命蛊……怎么会凭空消失!”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林在野转过头,看着面色惨白的老道,似笑非笑地开口: “良禽择木而栖,你的宝贝跑了,现在归我了。” “你——!” 天机子双眼瞬间充血,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野兽般扑了上来。 杀意凛然。 这一幕,并不意外。 毕竟为了炼制这只蛊虫,他可是耗费了大量心血,抓了上千名年 ** 童作为祭品。 这份执念,早已深入骨髓。 如今果实未熟,就被林在野横刀 ** ,换谁谁能忍? 只是天机子不知道的是,若无今日这道诛邪神雷洗礼,这只大梦蝴蝶根本不可能蜕变为蛊中之神。 它现在的强大,有一半是林在野给的。 而现在,连本带利,全都要还回来。良禽择木,自古便是铁律。 大梦蝴蝶选中林在野,并非偶然,而是权衡利弊后的最优解。 灵魂交融这种事儿,岂能随随便便找个歪瓜裂枣?天机子那副尊容,即便修为再高,也大梦蝴蝶看不上眼。 身为蛊神,大梦蝴蝶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受限于某种天道规则。 它必须依附强者,否则生命力终将枯竭,化作飞灰。 在这三人局里,林在野的底蕴最厚,潜力最大,自然成了它认定的宿主。 只是这刚认主的大宝贝,似乎对林在野没什么热情,甚至透着股冷淡。 林在野心里有点堵得慌。 这也间接导致了天机子的悲剧。 其实若天机子保持冷静,全力催动蛊术,未必不能跟林在野掰掰手腕。 可惜,他上头了。 非要拼硬功夫,这就犯了兵家大忌。 同为金丹期,肉身强度确实非比寻常。 但林在野经过九叔那段魔鬼训练,底子早就脱胎换骨。 如今他的身手,哪怕是面对九叔,也有几分胜算。 更何况,对面是个只懂玩虫子、武学 ** 的邪修。 再加上天机子此刻怒火攻心,脑子不清醒,被林在野按在地上摩擦也是迟早的事。 不过林在野下手极狠,丝毫不留情面。 周身金光咒流转,形成一道严密防护,防止天机子临死前放出什么阴毒蛊虫暗算自己。 毕竟手里攥着《蛊书》,林在野深知这些小东西的恐怖之处。 好在天机子丢了大梦蝴蝶,理智全无,根本没心思搞那些弯弯绕绕的陷阱。 没几下,天机子就被打懵了。 等他回过神来想跑,已经晚了。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天机子的脖子像枯枝一样被拧断,生机瞬间断绝。 林在野还不放心,随手甩出一道火符。 轰的一声, ** 化为灰烬,连渣都不剩。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林在野却连瞥都没瞥一眼。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旁边的雷罡。 雷罡双目失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他其实一无所知。 他只感知到几股强悍的气息爆发,又迅速消散。 在他推断中,大概是林在野和天机子切磋了一番。 直到感受到林在野身上那股浓烈如血的杀意扫过,雷罡脸上才浮现出一丝苦涩。 看来,自己这次是彻底输了。 “你说得对。” 雷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先前那种暴虐的情绪消失殆尽。 “我确实低估了你。” 林在野眼神微凝。 这种深不见底的对手,比那些咋咋呼呼的蠢货难对付得多。 “但想杀我,没那么简单。” 雷罡语气舒缓,仿佛只是在跟老友聊天叙旧。 “不如大家各退一步?”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何?”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雷罡盯着林在野,等了半天,对方连个屁都没放。 最终,这位蛊师发出一声长叹,语气里透着几分凄凉和无奈:“说到底,阿秀那丫头认我做了义父,论辈分,我也算你半个岳父。 你就真这么绝情,连条活路都不肯给?” “从我看上你的那一刻起,你就该知道自己是个死人。”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既然动了杀心,就没打算留活口。 “你是怎么摸到这儿来的?” 雷罡突然换了个话题,眼神有些飘忽。 林在野心头一跳。 不对劲。 这老东西废话怎么这么多? 他目光微沉,心神一动。 第157章 刹那间,雷罡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扯又拧。 那种痛苦,宛如抽筋剥皮。 他低头一看,胸口处竟浮现出无数道狰狞的红线。 那些红线像是有生命一般,扭曲蠕动,顺着血肉纹理,疯狂向脖颈以上蔓延。 “红线蛊!” 雷罡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 他对蛊术虽非顶尖,但也略知一二。 这虫子潜伏在他体内,竟然让他毫无察觉?!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下的手?” 惊怒交加之下,雷罡根本来不及细想。 他咬破舌尖,强行施展秘术——飞头降。 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他的头颅与身体瞬间分离。 没了下半身拖累,那颗头颅带着满腔怨毒,悬浮在半空。 然而,红线并未停止生长。 “噗、噗、噗……” 细小的破裂声接连响起。 一根根猩红的细丝穿透皮肤,密密麻麻地扎进血肉深处。 虽然身体已毁,但死期未到,只要头还在,就有翻盘的机会。 哪怕…… 哪怕红线已经爬上了他的脸颊,甚至探入了眼眶。 但这具躯壳不重要了。 不管有没有蛊虫侵蚀,他今天都必死无疑。 “既然我要死,你也别想活!” 雷罡面目扭曲,五官因为极度的怨恨而挤在一起。 到了这一步,退路已断。 不如拉个垫背的,大家一起下地狱! 话音未落,他头颅周围猛地炸开一团血雾。 那血雾浓郁得化不开,隐隐化作一朵妖异的血色莲花。 其中裹挟着无尽的怨气与煞气,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成为他最后的助力。 回光返照般的疯狂,让百花飞头降展现出了最狰狞的一面。 漫天血花如暴雨般朝林在野倾泻而去。 与此同时,那颗长着红色血丝的头颅也呼啸而至,直取林在野咽喉。 生死一线间,林在野不敢有丝毫大意。 金光咒全力运转。 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间将他笼罩,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光墙。 就在防御成型的同时,他指尖雷光闪烁。 诛邪神雷,再次凝聚! “滋滋……” 漆黑的电流在林在野指间跳跃,发出刺耳的爆鸣。 他手指轻轻一弹。 一道粗大的雷霆激射而出,快若闪电。 前方袭来的血花瞬间爆裂。 隐藏在其中的残魂连惨叫都发不出,便在雷光中灰飞烟灭。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 那道诛邪神雷去势不减,直奔雷罡头颅而去。 雷罡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竟然挡不住对方随手一击?! 恐惧本能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那颗飞行的头颅猛地调转方向,试图逃离。 可惜,亡命之徒的速度,哪里比得上天威浩荡的神雷? 顷刻之间,雷光追上。 头颅在空中僵直了一瞬,随即炸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天穹之上,那道漆黑雷霆轰然爆裂。 雷罡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那颗狰狞头颅便在强光中崩解,化作漫天腥臭血雨,稀里哗啦砸向地面。 危机解除。 林在野却眉头微蹙。 他敏锐地察觉到,脚下这座洞穴正在剧烈震颤,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出洞口。 就在脚尖离开山体的瞬间—— “轰!!!”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座大山仿佛被巨斧劈开,崩塌塌陷,尘土冲天而起,遮蔽了半片天空。 这动静太大,甘田镇上的百姓全都被惊醒。 毛小方带着阿初和小海匆匆赶来时,眼前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山脚废墟。 烟尘滚滚,碎石遍地。 三人站在外围,看着那弥漫的尘雾,脸色凝重,却看不清远处的情况。 “走。” 毛小方眼神一厉,沉声道:“去林家找林道友问个明白。” 他没犹豫,带着两人直奔林在野住所。 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 马丹娜和雷秀还在休息,毛小方强压下怒火,示意两个晚辈在附近守着。 他不信邪。 非要等林在野回来,当面质问清楚。 这一守,就是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甘田镇沸沸扬扬。 所有人都指着后山议论纷纷,猜测山体为何无故崩塌。 街上,林在野正陪着舒宁买早点。 两人端着热腾腾的包子豆浆,慢悠悠往租住处走去。 刚拐过街角。 “别动!” 一声暴喝响起。 毛小方带着阿初和小海直接跳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毛小方满脸不善,上下打量着林在野,语气冰冷: “昨晚的事,你心里有数吧?” 林在野咬了一口包子,咽下后才淡淡道: “这么大的响动,想装听不见都难。” “是不是你干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毛小方死死盯着他。 林在野摇头,面不改色地撒谎: “怎么可能?昨晚我和宁儿一直待在一起,哪也没去。” 这话一出,毛小方顿时语塞。 他想到了某些不可描述的场面。 想到自己快四十岁还是单身狗,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再看看人家妻妾成群,个个貌美如花且实力强大。 嫉妒! 强烈的嫉妒在心中翻腾。 但理智告诉他,林在野不像是在骗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换了一种态度问道: “既然来了,我也有话跟你说。” “讲。” “我要离开这里。” 林在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离开?” 毛小方一愣,“为什么?” “我答应过阿秀,带她远走高飞。” 林在野目光幽深,望向远处的山峰: “雷罡之事,我不想再掺和。 若真再次相遇……我怕我会忍不住,彻底杀了他。” 毛小方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他点点头,郑重说道: “保重。 记住,雷罡没那么简单。” 林在野笑了笑,不再多言,牵着舒宁的手,穿过人群,渐行渐远。 马蹄声碎,卷起一路尘烟。 阿初和小海早已不见踪影,毛小方也带着人匆匆离去。 舒宁勒住缰绳,目光紧紧锁在眼前这个背影上。 “真要走?” 林在野点头,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师兄有难,我去搭把手。” 昨晚雷罡一死,九叔的信就送到了。 这消息不是独一份,而是撒向所有师兄弟,甚至包括那些沾亲带故的老友。 林在野心里跟明镜似的。 僵尸至尊的局,开了。 文才、秋生那两个活宝,注定要把九叔坑惨。 虽然演员换了个面孔,但这出戏的味儿没变。 他本打算在这儿磨蹭到《僵尸先生2》落幕再走。 但既然九叔开口,他总不能装聋作哑。 再加上之前跟雷秀许下的承诺,这一趟,非去不可。 脑海中,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静静悬浮。 宿主:林在野 境界:金丹后期 修为进度:上清宝箓圆满 修炼速度:10倍速 可升级法术栏里,金光咒、五雷正法、缩地成寸、太上斩妖剑无一不是满级状态。 属性加成全系+10,诛邪神雷更是附带五雷合一的威能。 符箓储备充足,镇尸符、驱鬼符各剩八十七张,天雷符八十三张。 武术底子厚实,太极拳、八卦掌、猛虎下山拳皆已大成。 功德点:132 升级点:1 酒泉镇的官道漫长而枯燥。 林在野跨坐马背,身侧是同样风尘仆仆的雷秀。 从甘田镇一路狂奔至酒泉,中间几乎未曾停歇。 数日奔波,雷秀的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还要多久?” 她语气里满是焦躁,催动胯下枣红马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林在野侧过头,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今晚就能落脚,你慌什么?” 雷秀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林在野无奈地笑了笑,鞭梢轻扬,追了上去。 这次出行,马丹娜和舒宁都没跟上。 舒宁想留在甘田镇打拼一番事业。 马丹娜则是铁了心要找将臣。 或许是她看穿了林在野的心思,任凭对方如何软磨硬泡,态度坚决如铁。 不过她留了一句狠话:若三十岁前找不到将臣,便乖乖回来给林在野生子育女。 这话听着荒诞,却透着一股决绝。 第158章 胯下的马虽不是什么名震天下的汗血宝马,但在寻常骏马中,已是极品。 一个时辰后,酒泉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两人翻身下马,步入镇中。 街道冷清,石板路泛着冷光。 没走出多远,林在野的脚步顿住了。 前方巷口,一张熟悉的脸孔映入眼帘。 阿威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阿威那张笑脸堆得极深,眼神却在林在野身侧的雷秀身上打了个转。 这一声“表妹夫” ,喊得阴阳怪气,透着股试探意味。 毕竟论辈分,林在野确实沾亲带故。 再加上对方手里那点硬实力,让人不得不给几分薄面。 “哟,表妹夫驾到。” 阿威双手抱胸,身子微微后仰,“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回来了?” 林在野也不恼,嘴角扯出一抹淡笑:“阿威队长看着精神不错。” “托您的福,勉强过得去。” 阿威眼珠一转,故作诧异,“怎么没见你那个漂亮表妹婷婷?没一块儿来?” “她在落霞镇,忙。” 林在野回答得干脆利落。 “哦——” 阿威拖长了音调,随即自问自答,“那你单独跑回来,总不是为了叙旧吧?听说你师兄那俩徒弟惹了不小的麻烦,你是专门来收拾烂摊子的?” “顺手帮个忙。” 林在野语气平淡,“那些脏东西没闹到酒泉镇头上来。” “脏东西……” 阿威念出这三个字时,脊背莫名窜上一股凉意。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逃窜的那些诡异身影。 若是真有几个漏网之鱼找上门,这保安队长的位子恐怕坐不稳。 想到这儿,阿威再看林在野的眼神,已经多了几分敬畏。 简单的客套几句便告辞。 林在野随手捏出一道黄符,指尖轻弹。 黄符化作一道流光,不偏不倚贴在阿威胸口。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将人送出了门外。 “走吧,去一眉居。” 林在野收回手,转头看向雷秀。 雷秀眯着眼,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看来你的桃花运挺旺啊,红颜知己不少。” “吃醋了?” 林在野挑眉调侃。 雷秀脸颊微红,刚想反驳,却被林在野这话堵了回来。 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脚步却没慢半分。 穿过街道,一眉居的大厅映入眼帘。 推门而入,里头早已坐满了人。 除了几张熟面孔,还有几个生面孔的道人正襟危坐。 “师弟!” 主位上,九叔一眼瞧见林在野,立马起身相迎。 其余几位道长也纷纷站起。 九叔笑着介绍起来,先是林在野,再是那几位新来的道友。 一番寒暄过后,林在野径直走到蔗姑身旁坐下。 这一侧,坐着的都是自家同门。 二师兄麻麻地,五师兄诸葛孔平,六师兄四目,七师兄千鹤。 除却诸葛孔平,其他人林在野都不陌生。 众人围坐,气氛倒也融洽。 诸葛孔平目光在林在野和雷秀之间来回扫了两圈,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笑容。 “师弟,这位是……女朋友?” “嗯,雷秀。” 林在野顺势介绍,随即转头看向诸葛孔平身边的女子,“这位想必就是师嫂了?” 王慧闻言,轻轻点头致意,眉眼间带着温婉笑意。 林在野嘴角微扬,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王慧身后的那抹身影上。 少女生得精致讨喜,发间插着一朵雪白的绒花,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灵动可爱。 她身侧立着个少年,眉眼虽俊朗,却透着股未脱的稚气,显然是还在长身体的年纪。 这两人,便是诸葛孔平的一对儿女。 除此之外,麻麻地身后还杵着两个徒弟,神色拘谨。 家乐也老实巴交地缩在师父背后,不敢造次。 这种场面,轮不到他们坐着,站着便是本分。 寒暄几句后,九叔挥挥手示意众人散去休息,约定晚间再行聚首。 既然是他九纹龙请来的帮手,食宿自然由他包揽。 但大部分道友心高气傲,不愿欠这份人情,大多自行寻了落脚点。 送走帮忙的道友,九叔转身看向林在野几人,脸上挂着歉意的笑。 “最近琐事缠身,若有招待不周之处,日后定当登门赔罪。” 麻利地把废话咽回去,什么时候开干?我没空陪你耗。 麻麻地直言不讳,半点没给师弟留面子。 毕竟是一脉师兄,这口气他吐得顺理成章。 加上此次是九叔求助,他的底气更足了几分。 “八师弟今日刚至,其余人也到齐大半,唯独大师兄还未露面。” 九叔并未动怒,语气平稳地解释现状。 提及石坚二字,麻麻地兴致骤降。 那位大师兄,名声向来不怎么光彩。 平日里看着正襟危坐,行事一丝不苟,实则心眼多得像蜂窝。初识时察觉不出异样,相处久了便知此人阴狠毒辣。 麻麻地就曾吃过暗亏,被算计得哑巴吃黄连,连喊冤的地方都找不到。 这事大伙心里都有数,早年学艺时,石坚也没少使绊子。 自打出师单干,众人默契地将他踢出了圈子。 名义上还是大师兄,实际上早已断联多年。 谁能想到,这次九叔竟把他给请动了。 “八师姐到了没?” 林在野适时插话,既是为了打破尴尬僵局,也是真心想探听自家师姐的近况。 “人已抵达,只是刚破境金丹,听闻消息后即刻动身。” 九叔压低声音回应:“眼下正在闭关固本,不便打扰。” “住处何在?” “你从前那间屋舍。” 九叔端起酒杯,又补了一句:“师弟,你跟八妹最熟,但这会儿人家正冲关呢,别去扰她清净。” “我像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吗?” 林在野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 夜幕降临,一眉居院内灯火通明。 九叔摆下酒席,酬谢那些赶来助阵的同门道友。 同时他也敲定了日子:明晚动手,彻底解决石坚。 那厮行踪飘忽,总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 阴司鬼差已经下了通牒,时限就在眼前。 若是抓不回厉鬼,麻烦只会找上九叔本人。 酒过三巡,院门处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杏黄道袍,步履轻盈。 原本喧闹的宴席瞬间安静下来,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来人是个年轻女冠,黑发如墨,只用一支玉簪随意挽起。 肌肤胜雪,透着股冷冽的光泽。 那双眸子深邃如星,只看一眼,便叫人心神摇曳。 高贵、清冷、疏离……种种气质完美融合,让人只敢远观,不敢 ** 。 “师兄。” 女冠走到主位前,声音清越。 “闭关结束了?” 九叔挑眉。 “嗯,心境已稳。” 白柔柔点点头,没再多言,径直走向侧席。 待她走近,林在野起身拱手:“师姐。” 这位貌美如花的女冠,正是他的师妹白柔柔。 外人看来,她高不可攀。 可只有林在野知道,这丫头私下里经常犯迷糊,甚至有点腹黑。 这些年他挨过的坑,大部分都拜其所赐。 白柔柔余光瞥见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还没开口,一道怨毒的目光刺来。 雷秀死死盯着她,满脸不爽。 白柔柔顺着她的视线扫过林在野身旁,顿时了然。 原来这几年不见,小师弟身边多了这么个俊俏的小郎君。 她嘴角微扬,脚步忽然一顿。 看似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却顺势朝着林在野倒去。 林在野哪知她打的什么主意? 刚才那抹笑容,分明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知道,自己又要倒霉了。 白柔柔身子一软,直挺挺地朝前栽去。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脚下生风,轻巧地向后撤了半步。 这一退,退了个干净利落。 白柔柔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扑过去,赌的就是林在野必接。 可现在,身后空空如也,那根救命稻草断了。 重心彻底失控,她眼看就要狼狈地摔进泥地里。 要是真摔了,这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白柔柔那点小心思,藏在眼底,深不可测。 但在林在野心里,这位早已是他认定的人。 指尖微动,一把将人捞回怀里。 借力站稳,白柔柔这才回过神来。 第159章 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羞恼交加。 她狠狠瞪了林在野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随后扭着腰肢,径直走到雷秀身旁坐下。 “你跟他,什么来路?” 白柔柔笑意盈盈,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 雷秀眼皮都没抬,吐字清晰:“我男人。” 四个字,掷地有声。 白柔柔掩唇轻笑,眼波流转:“你这男人,看着就不安分。 回头可得好好管管。” 雷秀嘴角微勾,没接茬。 她又不傻,这点弯弯绕绕一眼便知。 这是想借她的手,给林在野上眼药。 雷秀懒得陪戏,聊了几句,便冷下脸不再理会。 半个时辰后,酒宴散场。 林在野牵着雷秀的手,转身回房歇息。 房门还未关上,敲门声就急促响起。 这事,没那么容易翻篇。 后院假山旁,夜色浓重。 白柔柔抱着双臂,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小师弟,几年不见,手段倒是长进了不少。” 林在野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一般般吧。” “还敢占师姐便宜!” 白柔柔不再客气,身形一闪,玉手直奔林在野腰间而去。 意图很明显,就是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林在野满脸无奈,怎么每次都是掐腰? 今非昔比,想拿捏他,没那么简单。 指尖刚要触及衣料,手腕便被铁钳般扣住。 一股巨力传来,白柔柔重心失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入对方怀中。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戏谑: “以前是你欺负我,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未落,齿尖轻轻啃噬耳垂。 细微的刺痛感窜过神经。 白柔柔浑身一颤,腿软得像面条,彻底瘫软在他怀里。 ……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林在野睁开眼,脑海中浮现出昨晚收获的那一点升级点。 心情不错。 随手抹了把脸,目光落在身侧。 白柔柔还在熟睡,发丝凌乱地散在枕边,透着几分慵懒的风情。 林在野心中涌起一阵踏实的满足感。 有些难以置信,却又无比真实。 虽然心里早就把她划归为自己的领地,但没想到进展如此顺利。 身旁的人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白柔柔眼底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倦意,正幽怨地剜着身旁的男人。 昨夜究竟是怎么鬼迷心窍,竟稀里糊涂将身子交给了林在野? 这念头刚起,耳边便传来慵懒的笑声。 “师姐,再不起身,年纪轻轻养成赖床的毛病,可就不好了。” 林在野嘴角噙笑,语气里透着几分得逞后的得意。 话音未落,腰间软肉骤然传来剧痛。 低头一瞧,那只纤手不知何时已狠狠掐住那块肉。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溢出唇齿。 比起任婷婷和马丹娜下手没轻重,白柔柔这一掐,简直是奔着往死里整人去的。 林在野也不甘示弱,反手就在她身上重重拍了一记。 …… 一眉居内,气氛凝重。 众位道友分坐两侧,九叔端据主位,面色肃然。 “诸位道友,孤魂野鬼尽数跑了出来,若不尽快收回,日后必定四处作祟。” “届时人心惶惶,麻烦可就大了。” 话锋一转,九叔眉头紧锁:“但要收服如此多的厉鬼,单凭我一人之力,恐怕难以胜任……” 未尽之言被一阵脚步声打断。 大门处,黑白长袍的身影缓步踏入。 来人正是石坚。 厅中有人认出,连忙拱手:“石道长。” 石坚步伐沉稳,径直走向厅堂 ** 。 九叔起身相迎,快步上前恭声道:“大师兄。” 石坚淡淡应了一声,径直走到上首主位坐下。 九叔顺势带着文才、秋生退至一旁站立。 此时的局面,与《僵尸至尊》里的剧情大相径庭。 原着中,九叔请来的一众帮手皆是同门师兄弟,见到石坚,自然要恭敬地喊一声大师兄。 但眼下,九叔招来的多是江湖好友或半路相识之人。 石坚这般理所当然地坐上主位,难免让不少人心中暗忖,颇有微词。 然而石坚仿佛浑然不觉。 他目光冷冷扫过全场,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今日这场乱子,是谁惹出来的?” 九叔叹了口气,主动揽责: “是我那两个不成器的徒弟,文才、秋生。” “什么叫不成器?” 石坚眼皮微抬,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最后定格在九叔脸上,语气中满是讥讽。 “师傅若非要找个词形容,那就是蠢,是笨,是一头倔驴,再不济……也是个废物。” 石少坚双手负于身后,盯着下方的两个年轻人,不屑地嗤笑。 秋生脸色一变,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理论。 文才也是张嘴欲言,满脸涨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被人当面辱骂,若是还能忍气吞声,那也不是他们了。 然而,两道凌厉的目光同时射来。 九叔斜眼一瞪,眼神如刀。 文才和秋生浑身一激灵,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瞬间老实如鹌鹑。 话音未落,石坚便抬手制止了对方。 “无方,难道凭一句疏忽就能把责任甩得干干净净?” 他目光如刀,直刺九叔:“今日请你来,是打算让我替你背这口黑锅?” 九叔懒得跟他扯皮。 那股针对自己的恶意,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字字句句,都在往他心口上扎。 “我们要布先天八卦阵,镇住那些东西。” 九叔强行扭转气氛,抛出新话题。 石坚扫视一圈,冷笑出声:“既然你们内部已经敲定,还拉我下水做什么?” 场面瞬间僵住。 九叔暗悔不已,早知道如此,刚才就不该发那条消息。 丢面子事小,让一群好友被外人指着鼻子训,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师兄。” 林在野起身打断僵局。 石坚戏耍够了,他也该亮亮底牌。 两道视线同时落在年轻人身上。 石坚指尖轻抚下颌长须,审视道:“你是九师弟,林在野?” “正是。” 林在野拱手行礼,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 “师傅随身佩戴的茅山信物。 此次变故,老人家早已知晓。” 他微微倾身,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不知师尊有何指示?” 石坚霍然站起,面色阴沉:“此事由我全权负责。” 林在野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一旁的石少坚率先沉不住气,厉声质问:“凭什么?就靠这块破石头吗?” 林在野转头,眼神轻蔑地打量过去:“这是何人?” “家徒,石少坚。” 石坚介绍完,立刻呵斥:“还不快拜见师叔!” 石少坚脸色铁青,满心不甘。 眼前这小子看着年纪尚轻,竟要压他一头称师叔? “师兄好家教。” 林在野语调转冷,咄咄逼人:“连句师叔都喊不出口。 莫非在他心里,压根没把我茅山正统放在眼里?” “混账!” 石坚扭头瞪向儿子,怒火中烧。 即便骨肉至亲,在这股威压下也忍不住瑟缩。 石少坚终究不敢造次,声音细若蚊蝇:“……师叔。”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好徒弟?” 林在野根本没打算放过他,声音陡然拔高,“这般怯懦,还是说,他不服管教,需要我这个师叔代为惩戒?” 脑海中闪过原着里石少坚灵魂出窍行苟且之事的画面。 若是再敢硬扛,他不介意直接送这小子上路。 至于石坚,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怎么,还要我教你规矩?” 石坚彻底暴怒,回头狠狠瞪了一眼。 石少坚吓得浑身一颤,哪里还敢摆谱。 他低下头,闷声喊道:“见过师叔!” 林在野嘴角扯出一抹嘲弄,慢条斯理地摇头。 他侧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向石坚:“师兄,这位置,该让了。” “师弟啊。” 石坚脸上堆着笑,语气却透着几分轻蔑,“师父虽是让你统筹,但这摊子事太烂泥扶不上墙,怕是你拿捏不住火候。” 话音刚落,林在野眼底寒意骤现。 “怎么?大师兄这是想抗旨?” 一句话,直接扣了顶大帽子过去。 他手里那块茅山玉佩,并非正品,而是用金缕玉衣碎片拼凑的仿品。 但没关系。 就算这事儿捅到茅山坚耳朵里,那老头也会帮他瞒得死死的。 所以他心里稳得很,根本不怕穿帮。 第160章 石坚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本就阴沉的面容此刻更是煞气逼人。 可他很清楚,真要为了这点面子跟师命对着干,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深吸一口气,石坚退后半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既然师父信任师弟,想必收拾这些残局不在话下。” “我那边还有点琐事,就先撤了。” “急什么?” 林在野笑得愈发灿烂,“我对师兄仰慕已久,正愁没机会见识您的风采呢。” “再说了,师父有言在先,师兄到了,还得劳烦您帮忙。” 石坚嘴角抽搐了一下。 留也得留,不留也得留。 万一这小子再给他安个不尊师长的罪名,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既如此,那就留下吧。” 林在野点了点头,彻底无视了石坚父子僵硬的表情,转头看向九叔。 “既然决定布先天八卦阵,那就这么定下。” “不过,阵法缺个诱饵。” 林在野环视四周,眼神扫过在场众人,“谁愿意去把那些无主孤魂引出来?” 空气瞬间凝固。 原着里那个最爱出风头的石少坚,此刻缩在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 感受到林在野投来的视线,石少坚心中冷笑连连。 想让我当枪使?门都没有。 “看来大家都很有默契。” 林在野眯起双眼,一眼看穿了这群人的小心思。 他指了指石坚,语气温和却带着压迫感:“大师兄身为长兄,又是文才秋生的长辈,这种出头露面的事,您不得做个表率?” 石坚脸都绿了。 这个小师弟,竟然跟他杠上了! 他眼珠微转,余光瞥向一旁的九叔。 心里暗骂:林凤娇,你这算盘打得真响。 在他眼里,林在野不过是九叔手中的一把利刃。 今天这般针对自己,分明是背后有人授意。 利用师父对晚辈的偏爱,借师命打压同门。 这招借刀 ** ,玩得真是炉火纯青。 我若跟他计较,哪怕他理亏,闹到师父跟前,我也讨不到半点好。 林凤娇这女人,当真老辣得很。 石坚心底暗骂一句,面上却不显,只淡淡开口:“我觉得,一人做事一人当,才是最妥当的法子。” “师兄弟本该互助。” 林在野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大师兄身为表率,自然要替小辈们分忧。” “少坚,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你就帮那俩不成器的徒弟一把。” 石坚目光微沉,盯着眼前少年:“今晚,去把那只鬼引出来。” 石少坚沉默片刻,终究是点头应下。 这一回,他倒是成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人。 夜幕低垂。 酒泉镇的 ** 死寂一片。 寒风卷着枯叶打转,呼啸声像是冤魂哭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石少坚肩上扛着一板刚出锅的豆腐。 雪白的豆花还在微微颤动,透着股弹润劲儿。 他扯开嗓子喊叫:“卖豆腐嘞——” 那张生得颇为俊朗的脸庞,此刻却阴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其实按他的性子,即便答应下来,也绝不会卖力吆喝。 最好别引来什么脏东西,让林在野自食其果,丢了面子才好。 可石坚下了死命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非如此,以石少坚那点傲气,怎么可能干这种街头卖艺般的差事? 孤身走在冷清的长街上,恐惧二字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鬼怪这东西,他见得多了,压根不放在眼里。 满脑子想的,全是怎么给林在野挖坑。 没走多远,背后的阴冷之气骤然浓重了几分。 石少坚心头一凛,瞬间清醒。 他放下肩上的担子,缓缓回头。 不知何时,身后竟多出一大群黑影。 那些东西低着头,脊背佝偻,面容模糊不清,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跟着。 虽说心里有底,但突然冒出这么多玩意儿,还是激起了他一阵战栗。 石少坚硬挤出一丝笑意,看着那些游荡的亡魂,故作热情道: “几位是要买豆腐吗?刚磨出来的,新鲜着呢,先拿着垫垫肚子。” 他卖的豆腐看似寻常,实则加了秘料。 黄豆打底,混入少许红豆馅。 凡人吃了没事,鬼物吞下后,法力会迅速流失,变得虚弱不堪,极易捕捉。 那些鬼物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在石少坚身上。 他强压下心头的波动,稳住心神。 俗语说得好,人惧鬼三分,鬼畏人七分。 尤其是这些无处安放的孤魂,只要你不跑,它们便不敢造次。 阴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 石少坚觉得这短短几息的时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身后的动静终于停了。 预想中的嬉笑打闹并没有出现。 那些东西动了,带着浓烈的杀意,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看那狰狞的模样,根本不是想占便宜,而是实打实地想要吞了他的血肉神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石少坚心头一紧,哪还敢犹豫。 转身,拔腿就跑。 身后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孤魂野鬼,死死咬住他不放。 他拼命催动灵力,朝着林在野等人布下的先天八卦阵方向狂奔。 若是三五只小鬼,他或许还能从容应对。 但如今是成群结队,一旦被围困,后果不堪设想。 前方旷野 ** ,四根巨大的长方灯柱赫然矗立。 每根灯柱足有三丈高,由竹竿扎成骨架,外面糊满白纸。 纸面上,绘着繁复而巨大的符箓,在风中猎猎作响。 石少坚身形一闪,率先冲入阵眼。 林在野目光微凝,向一旁的九叔微微颔首。 九叔心领神会,双手迅速掐诀。 刹那间,四根灯柱顶端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苍穹之上,隐约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八卦虚影。 光芒如水波般扩散,瞬间笼罩了整个旷野。 任何踏入其中的厉鬼,都像是被关进了铁桶,插翅难飞。 四周阴影里,一众道友纷纷显出身形。 有人撑起乾坤伞,有人展开收妖袋,各展神通,配合默契。 九叔单手提起一只酒坛,另一只手两指并拢,在坛口轻轻一抹。 指尖残留的灵气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指向那些被困住的游魂。 白光炸裂,将周围的鬼魅尽数笼罩。 光芒收敛,酒坛盖子自动合拢。 那些刚才还凶悍无比的冤魂,连同光芒一起,被强行塞进了狭小的坛中。 踏入金丹境界后,九叔的修为确实有了质的飞跃。 林在野也没有闲着,同样掏出酒坛,动作娴熟地收割着残魂。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气氛却有些诡异。 石坚身着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衫,傲然立于群鬼之中。 他并未主动出手,周身却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若有不长眼的孤魂敢靠近三尺之内,便会迎来灭顶之灾。 “轰!” 一道紫电凭空落下。 那是奔雷拳的力量,狂暴的电弧瞬间撕裂空气。 几个试图偷袭的石坚的鬼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接魂飞魄散。 然而,这股狠劲并未持续太久。 九叔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石坚身侧,眉头紧锁:“大师兄,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些?” “怎么,” 石坚眼皮都没抬,语气冰冷,“难道你还打算替这些无主孤魂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又有两只不知死活的游魂撞了上来。 石坚冷哼一声,双指连弹。 两道闪电交织,将那两只倒霉鬼瞬间蒸发。 见劝不动这个顽固的家伙,九叔不再多言,只能加快手上的动作,尽快清理战场。 这一幕,自然也落入了林在野眼中。 他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至石坚面前。 石坚微微眯起双眼,打量着眼前的人:“小师弟,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何门何派,似乎轮不到大师兄过问。” 林在野神色平淡,直视对方:“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说。” 石坚板着脸,周身雷电隐隐跳动。 无论是九叔,还是旁边的麻麻地等人,虽然心中对石坚的手段颇有微词,但也无人敢公然反驳。 石坚那张脸黑得像锅底,四周空气都冷了几分。 换作往常,他也就咬牙忍了。 可刚才那一幕看得他心头火起——林在野那手缩地成寸,实在诱人得紧。 他动了贪念,想把这门本事据为己有。 “大师兄神通广大,若是阴曹地府那边问罪下来,您能摆平?” 第161章 林在野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看似恭敬,实则带着刺。 “你什么意思?” 石坚眉头拧成了疙瘩。 “鬼差手里少了多少魂魄,他们心里没数吗?要么拿命去填坑,要么把那些追债的鬼差全宰了。” 这话听着刺耳,字字见血。 石坚脸色骤变,冷哼一声,甩袖就走。 林在野也不拦着,现在撕破脸还没到时候,先留着这张皮好办事。 众人合力收网,不过一个时辰,满院邪祟尽数入瓮。 队伍撤回一眉居时,天光已大亮。 九叔处理完善后事宜,那些抓来的孤魂野鬼原封不动送还了鬼差。 至于缺的那部分指标,九叔塞了一笔银子过去。 冥界也有规矩,钱财开路,万事好说。 林在野一觉睡到自然醒,怀里还搂着雷秀美,睡得香甜。 起身时,帮忙的道士们撤得七七八八,四目、麻麻地也告辞离去。 他洗漱完毕,偷偷摸摸摸到了白柔柔房门口。 厚着脸皮进去腻歪了好一阵,这才拉着姑娘去吃早饭。 饭桌上气氛热闹,围坐的都是熟面孔。 九叔夫妇、文才秋生、阿星和小月、蔗姑,还有诸葛孔平一家子,外加林在野这拨人。 菜色丰盛,热气腾腾。 蔗姑夹了一口菜,眉眼弯弯地看着林在野:“小师弟这回真解气,师兄我欠你个人情。” 她脸上还有些狼狈痕迹,眼神却亮得惊人,透着股子亲昵劲儿。 林在野干笑两声,心里直打鼓。 看这架势,蔗姑对九叔那是痴心不改。 跟她说话,总觉得她在叫自家男人。 想起自己无意中搅黄了这对苦命鸳鸯的姻缘,林在野背脊发凉。 要是让她知道 ** ,怕是要跟他拼命。 “少贫嘴,” 九叔敲了下桌子,“石坚毕竟是大师兄,闹得太僵以后见面尴尬。” 诸葛孔平闻言,冷笑出声,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老九你就这点出息!怕什么?麻麻地又不是你亲哥!” 旁边王慧悄悄拽了他衣袖,疯狂使眼色让他闭嘴。 诸葛孔平装作没看见,继续输出观点:“多大点事,吃个饭而已,至于这么窝囊?” 林在野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林在野这话一出,九叔顺势接茬,顺势把话头引了过去。 “小师弟,这段时间都在忙啥?” “四处逛逛,见见世面。” 林在野答得轻描淡写。 王慧趁机发出邀请:“要是小师弟不嫌弃,有空来我们那边坐坐。” 林在野没拒绝,点头应下。 若真能撞上捉鬼合家欢那档子事,自然再好不过。 ……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诸葛孔平、蔗姑一行人已动身离去。 酒泉镇这边,只剩下林在野、雷秀和白柔柔。 《僵尸至尊》的序幕,这才刚刚拉开。 …… 一家装潢西式的餐馆内。 九叔领着林在野,还有文才、秋生两个徒弟,正襟危坐谈生意。 文才扫视一圈,忍不住咋舌:“嚯,西餐厅?” “少大惊小怪,给我稳重点。” 九叔眼皮一抬,厉声喝止。 文才撇撇嘴,闭上嘴,眼神却仍在那陌生的环境里打转,满是好奇。 几人刚落座不久。 一位身着雪白长衫的女侍者含笑走近。 她张口便是流利英文:“请问需要点什么?” 九叔和两个徒弟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错愕。 女侍者笑容未减,眼底却多了几分轻蔑,语调也冷了几分:“四位?还是五位?” “算上你,五位。” 钱老板笑眯眯地接话,目光落在女侍者身上。 九叔狠狠瞪了这贪财的家伙一眼,补充道:“刚才那位也是客人。” 女侍者微微颔首,转身引路,将他们带至一张餐桌旁。 桌边坐着穿西装的钱老板,以及石坚父子。 “九叔。” 钱老板起身招呼,笑得一脸殷勤。 他转头跟石坚交代几句,便径直朝九叔走去。 伸手一握,钱老板笑道:“九叔,好久不见。” 寒暄完毕,他指着身旁的女侍者介绍道:“这是令嫒玛丽,能力出众,关键是不用发工钱。” 钱老板脸上挂着那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奸笑,仿佛捡了天大的漏。 众人落座,钱老板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 “九叔,我本不信风水之说,但这西餐厅开张至今门可罗雀,邪乎劲儿挡不住啊。” 九叔并未立刻接话,而是环顾四周,沉吟片刻后开口: “看来,这里的风水格局确实有瑕疵。” “那个……” 九叔话音刚落,正要指点一二。 秋生赶紧凑到耳边,压低声音提醒:“师傅,先谈钱。” 随即转向钱老板,笑嘻嘻地问:“不知九叔替人堪舆一次,要多少大洋作为润笔费?” 钱老板笑着看向九叔。 九叔刚伸出五根手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秋生一把攥住他的手,大声嚷道:“五百大洋!” 钱老板愣在原地,一时语塞。 “五百大洋?” 秋生瞪大了眼珠子,声音都变了调,“师弟,你这胃口也太大了点。 我刚才才开口要十个铜板。” 石坚恰好踱步过来,闻言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转头看向九叔,满脸不可置信。 九叔僵在原地,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伸出的那五根手指,原本的意思是要五个银元。 结果这逆徒直接翻了百倍,张口就是五百大洋? 这是去抢银行吗? 九叔觉得自己那张老脸有些挂不住,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一旁。 只见石少正毫不客气地扯着玛丽的头发,动作轻佻得很。 九叔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提醒:“师兄,管管你徒弟。 这小子心思不正,别带坏了风气。” 石坚脸色一沉,强压下心头火气,淡淡道:“咱们正在谈正事,你别插嘴。” 话虽如此,但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他对这个徒弟的德行心里是有数的。 钱老板见状,连忙站起身来,摆摆手道:“石道长,这价格实在离谱,我看还是免谈吧。 这事儿就全权委托给您了。” “放心交给我。” 石坚点头应下,随即不动声色地伸手搭住钱老板的后腰,笑着引他往旁边走去:“咱们换个地方细聊。”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秋生气得直跺脚,凑到九叔跟前抱怨:“师傅,您看这……” “闭嘴!” 九叔厉声打断了他,“五百大洋!这一条街的铺子都要被你买下来了!” 虽然这话有些夸张,但九叔确实被气得不轻。 秋生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早知道这么贵,我就不该张嘴。” 文才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师傅,那臭小子扯玛丽头发干嘛?肯定没安好心吧?” 九叔冷哼一声:“还能有什么好事?心术不正罢了。” “那现在咋办啊?” 秋生急得团团转。 九叔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五百大洋你都敢喊,还用问我?” 说完,九叔径直朝餐厅外走去。 文才和秋生对视一眼,最后把目光投向了林在野。 “小师叔,这可咋整?” 林在野摇摇头,紧随九叔身后离开:“自己想办法。” 这种坑人的勾当,有文才和秋生这两个活宝就够了。 根本轮不到林在野出手。 原着里,这两人可是把石少坚坑得欲仙欲死。 就算林在野亲自下场,顶多也就是一剑杀之。 那种折磨人的乐趣,他可不会去模仿。 夜幕降临。 屋内光线昏暗。 林在野并没有真的做什么出格的事。 最多也就是动手动脚,占些口头便宜。 毕竟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白柔柔嘴上喊着宁死不屈,一副要跟林在野誓不两立的架势。 甚至扬言总有一天要让他付出代价。 可实际上,她那颗心早就软了。 对于现状,她早已默许。 林在野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丫头要是没人推一把,这辈子估计都得守着“师姐” 那层皮,跟他保持清清白白的距离。 想到这儿,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幸好那晚头脑发热,直接把人拿下了。 不然按这性子,指不定要磨蹭到猴年马月。 正美着呢,院门方向传来动静。 秋生和文才俩货咋咋呼呼地冲了进来,嗓门大得连茅房里的苍蝇都被吓飞了。 “师父!师父!” 这俩徒弟跑得气喘吁吁,脸红脖子粗。 林在野搂着怀里人的腰肢,眼神玩味:“归位了。” 第162章 白柔柔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看得林在野喉咙发干,心跳漏了半拍。 “出什么事了?” 她问。 林在野把白天在西餐厅碰到的茬子简单过了一遍。 听完,白柔柔眉头拧成了疙瘩,冷哼一声:“大师兄教出来的东西,怎么全是歪理邪说。” “有这两人在,今晚石坚那小子想搞事情,难。” 林在野笃定道。 “我不去。” 白柔柔突然表态。 林在野懂了她的顾虑。 他故意凑近,热气喷在她耳边:“怕曝光?还是怕别人笑你老牛吃嫩草?” “呸!” 白柔柔啐了一口,抬手就在腰间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明明是我这朵鲜花,插在你这坨烂泥上。” “行行行。” 林在野顺势示弱,“既然你这么在意名声,那就算了。 以后咱们偷偷摸摸,神不知鬼不觉。” 这句话戳到了痛点。 白柔柔咬了咬唇。 九叔那边确实不能知道。 至少现在不行。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做错事。 明明是这 ** 占便宜,怕什么?他都不虚,自己怂什么? 念头通达,白柔柔傲娇地扬起下巴:“走就走,谁怕谁啊!” 说完,迈步往大厅走。 林在野紧随其后,趁势握住她的手。 掌心相贴的瞬间,白柔柔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心脏狂跳,像是要蹦出嗓子眼。 快到厅门口时,她猛地刹车,甩开他的手。 “松手。” “害羞了?” 林在野挑眉,眼底满是戏谑。 她当然不羞。 只是被当众牵着,面子上挂不住。 但刚才那股劲头上来了,这时候认输,岂不是输了气势? 白柔柔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重新把手递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厅。 只见秋生正站在九叔面前,唾沫横飞。 “师父!您真是通天彻地!眼光独到!这招数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太绝了!” “师父,您还真猜中了。 那 ** ……简直 ** 透顶。” 文才话到嘴边,突然卡壳,半天憋不出个完整的形容词。 秋生眼疾手快,顺势补刀:“下作!耍阴招!玩灵魂出窍去祸害人家姑娘!” 九叔心头一跳,隐隐觉得不对劲:“然后呢?” “嗨,有您这么英明的师父罩着,我们哪能看着不管?” 秋生一脸得意,“我们就照着您的教导,轻松教训了他一顿。” 九叔欣慰颔首:“没白教你们这俩兔崽子。” 旁边,白柔柔狠狠咬碎一口银牙。 她脚下用力一跺,直接踩在林在野脚背上。 至于这一脚是冲林在野还是石坚去的,谁也说不清。 “必须查清楚。” 白柔柔冷声道,“灵魂出窍这种邪术,绝非自学能成。” 九叔目光扫过两人打情骂俏的画面,心中那点猜测瞬间落地生根。 “或许师兄也不知情。” 九叔试图替石坚圆场。 “师兄这是纵容恶行!” 白柔柔眼神凌厉,死死盯着林在野,“你不愿为难大师兄,可那些受害者何罪之有?这事必须管!那个石少坚,绝不能轻饶!” 这话看似询问,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林在野自然举双手赞成找茬,但被白柔柔那威胁的眼神一扫,心里顿时不爽。 他在心底冷哼:*等着吧,迟早让你知道谁才是家里说了算的。 * “对了。” 林在野转向那两个还在沾沾自喜的家伙,“你们到底怎么‘教训’他的?” 话音刚落,文才和秋生的脸色瞬间惨白。 九叔眼皮一跳,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文才毫无心理负担,转头就把秋生卖了:“我和秋生去阻止他害人。 虽然成功了,但师兄手重,直接把石坚弄魂飞魄散了。” “我只搬开了他的肉身,想让他回魂时迷路。” 文才继续说道,“谁知半路杀出一群野狗,把肉身叼走了。” 秋生气得想掐死文才,九叔则瞪大了双眼。 就连刚才气势汹汹要找石坚算账的白柔柔,此刻也哑口无言。 “蠢货!” 九叔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立刻去找肉身!送回来给我做法!必须在日出前把魂魄招回来!” 无人敢违抗。 林在野沉默片刻,并未多言。 但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关键问题: 要是肉身真找不回来,怎么办? 秋生没好气地怼回去。 “行啊,既然你非要跟我翻脸,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他眼神一冷,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我就跟你们师伯那边联手,把你那门下的徒子徒孙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话听着像是在开玩笑,但九叔那张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 那双眸子扫过来,凉飕飕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秋生和文才起初还不以为然。 可被那视线一盯,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两人心里发毛,不敢再耽搁。 赶紧溜出去找石少坚的肉身去了。 屋内剩下三人。 林在野和白柔柔站在一旁,协助准备招魂的法器。 动作利索,没费多少功夫,东西就齐活了。 法坛前面摆开一排白米。 米粒之上,整整齐齐码着七个鸡蛋。 蛋壳上绘满了朱砂符箓,红白相间,透着股诡异劲儿。 九叔端来香炉,点燃三柱清香,青烟袅袅升起。 他转过身,看向另外两人。 “小师弟,小师妹,先出去避一避吧。” “石少坚的魂魄散了,人多的话,容易冲撞了他。” 这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 林在野心里清楚,九叔肯定还有别的打算。 但他也没戳破,笑着点了点头。 带着白柔柔退到门外。 九叔独自留在堂屋。 气氛骤然肃杀。 他开始施法,嗓音变了调,变得尖细且带着一丝诡异的柔媚。 手中招魂幡高举,口中唱词响起: “石家小子听令,三魂七魄速归位!” “街头巷尾莫徘徊,床上床下快回来!” “房前房后皆不是,唯有此处是家园……” 歌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唱完最后一句,九叔猛地大喝一声。 手中的招魂幡如离弦之箭,直射房梁。 “笃” 的一声,稳稳插住。 九叔脚踏罡步,双手压向法坛中心。 口中咒语念念有词,速度极快。 不过片刻,四周黑暗处亮起幽光。 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在大厅 ** 凝结。 光影扭曲重组,化作一道虚幻的人影。 正是石少坚的亡魂。 人影四处张望,动作僵硬机械。 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地方……怎么不像我家?” 九叔淡淡回道: “这是你姥姥家。” 魂魄一愣,随即说道: “你不是我姥姥。” 九叔面无表情地纠正: “我是你爷爷,你是我孙子。”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进铃子里去。” 说着,掏出摄魂铃,轻轻摇晃。 清脆的铃声响起。 石少坚的魂魄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飘入铃中。 确认魂魄完全收拢后,九叔取出一张封灵符。 精准地贴在铃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提着摄魂铃走出大厅。 林在野和白柔柔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九叔出来,他开口说道: “我去把魂魄送回大师兄那里。” “你们两个先歇着,别乱跑。” 林在野却拦住了他的去路。 “还是我去吧。” “今晚出了这等变故,我得当面问个明白。” 九叔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一起走一趟。” 一行人朝着石少坚暂居的宅院走去。 夜色深沉,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敲开门,石少坚拉开房门。 看到是九叔几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么晚了,你们来做什么?” 语气不善,带着几分警惕。 九叔拱手行礼,神色恭敬: “大师兄,今晚发生了一些意外。” “我是特地来赔罪的。” 那物件,是摄魂铃。 九叔指尖轻晃,铜铃声碎了一地。 石坚目光微凝,盯着那枚铃铛,嗓音沉得像压了块冰:“拿的什么?” “你徒弟的命。” 九叔眼皮都没抬,语气凉薄。 石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出什么事了?” 若只是个普通 ** ,他或许还能忍,日后寻机再报此仇。 第163章 但石少坚不同。 那是他的骨血,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软肋。 九叔将前因后果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石坚听着,脸色变幻莫测,眼底深处翻涌着令人胆寒的风暴。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强压下滔 ** 火。 “进屋说。” 大厅内死寂一片。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只等着那两个小子把人带回来。 直到时辰过半,文才和秋生才拖着步子挪进来。 九叔眉头紧锁,刚要发作:“磨蹭什么呢?搞什么鬼名堂?” “弄了尊笑面佛。” 文才嘟囔了一句。 秋生狠狠瞪了他一眼,文才立刻噤声,缩脖子站好。 石坚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石少坚面前。 他伸手掀开白布一角。 面具狰狞,死死扣在那张惨白的脸上。 “自作孽,不可活。” 石坚蹲下身,指尖抚过那冰冷坚硬的面具,半晌才起身。 他看向九叔,神色平静得可怕:“躯壳回来了,魂魄也招齐了,师弟还有什么可说的?” “师伯真是心胸宽广。” 秋生在一旁阴阳怪气。 九叔和石坚谁也没理他。 石坚转头,继续道:“伤得不轻。 你若真有本事,替我寻些棺材菌,给他补一补。” “这有何难!包在我身上!” 九叔和林在野还没开口,秋生便抢着拍胸脯保证。 石坚嘴角微扬,冲着九叔拱手:“那就劳烦师弟了。” 九叔沉默不语。 摊上这么个徒弟,他能说什么?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在野突然开口:“师兄,有个问题想请教。” 石坚心头一跳,预感不妙。 林在野指着地上的 ** ,目光如刀:“这等恶贯满盈之徒,救他作甚?” “咎由自取,惩罚已至。” 石坚眼神冷冽:“等他康复,我自会严加管教,绝不再让他胡来。” “既然如此,最好不过。” 林在野不再多言,带着人转身离去。 气氛愈发压抑。 九叔面色阴沉,秋生和文才更是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秋生心里直打鼓,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别说是找棺材菌,他连那玩意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而九叔更担忧的是—— 石坚此人,睚眦必报。 这笔账,恐怕没那么容易翻篇。 “师弟,这活儿咱们分头干。 你带师妹先歇着,我和他们去寻那棺材菌。” 九叔眉头微蹙,视线在林在野身上打了个转,最终抛出这个提议。 林在野嘴角微勾,当即摇头:“不必,我同师兄一起。” 他目光深邃,心底却是一片清明。 所谓的寻菌,不过是幌子。 真正的目的地是棺材山。 那里不仅是阴气汇聚之地,更是行走的功德池。 那些沉睡的僵尸,在他眼里全是经验值。 至于什么棺材菌? 早在之前,他就已经顺手牵羊,拿了个干净。 石坚让他去,纯粹是为了借刀 ** ,顺便给他添堵。 白柔柔闻言,也没打算退缩,眼神清冷地跟了上来。 文才见状,脚底抹油的心思瞬间起了一半。 他嘿嘿一笑,试探着开口:“师父,人这么齐,徒儿这就告退了?” “滚!” 九叔一声怒喝,震得林木簌簌作响。 “祸是你们闯的,话是你们放的。 现在想跑?做梦!” 文才脸色一僵,转头看向身旁的秋生。 那眼神里的幽怨,几乎要凝成实质。 秋生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暗骂:刚才拍胸脯保证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今天? 两人面面相觑,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师父,那棺材菌究竟是个什么物什?” 秋生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九叔。 九叔冷笑一声,斜睨着他:“刚才答应得比谁都爽快,这会儿倒装失忆了?” 秋生缩了缩脖子,乖乖闭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九叔没再为难他,转身迈步:“出发,目标棺材山。” 一行人连夜赶路。 等到抵达时,夜色已浓,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四周死寂一片。 林在野来过这里一次。 那时他只是融合境界,敢独自深入,靠的是胆识。 如今? 他周身气息内敛,金丹期的修为隐隐流转,自信从容。 一旁的白柔柔也不遑多让,刚突破的境界让她气场全开。 反观文才和秋生,无知者无畏。 身边有大佬撑腰,这两人反而挺直了腰板,大步流星,一副不可一世的嚣张模样。 在这支队伍里,脸色最沉的,反而是九叔。 他不怕尸,怕的是背后那个算计他们的石坚。 但这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出口。 片刻后,众人踏入深山。 眼前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无数口黑漆漆的棺材,杂乱无章地堆叠在山林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知从何处透出的幽绿光芒,笼罩着这片死亡 ** 。 “此地名为棺材山,亦唤僵尸林。” 九叔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 “早年这里是一伙悍匪的大本营。 后来被人出卖,全员覆灭。”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尸身未敛,怨气冲天。 日积月累,竟化作了这般模样。” 林在野几人趴伏在小土包后,九叔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那群尸里面,头领最不服管。” “他体内怨气凝成菌状,卡在咽喉处进进出出,俗称‘棺材菌’。” 文才听得似懂非懂,挠挠头:“我以为是从棺木上长出来的霉菌呢。” 秋生没心思琢磨这个,急着问正事:“师叔,到底怎么弄出来?” 九叔神色淡然,仿佛在处理一件日常琐事。 “掀开棺材盖,直接从那张嘴里吸出来即可。” 空气瞬间凝固。 秋生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想象一下跟一头千年老怪嘴对嘴的画面,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文才也僵住了,两人异口同声:“那谁去?” 紧接着,两道视线齐刷刷锁定九叔。 九叔瞥了秋生一眼,嘴角微扬:“你刚才不是说包在你身上吗?” 文才反应极快,立马变脸:“师伯,我不行啊!” 秋生想给自己两巴掌,后悔刚才多嘴。 九叔眼神一凛,冷声道:“现在说不行晚了。” “今晚十五,月华虽盛,但百尸拜月时气场混乱,想靠近僵尸王难如登天。” 这话听着像安慰,实则施压。 秋生看了看身边如神祗般的林在野和白柔柔,心中稍定。 有这两位大佬兜底,死不了人。 “我去。” 秋生咬牙认命。 随即他又犯嘀咕:“满地棺材,我怎么分辨哪具是王者?” 九叔掏出两片柚子叶,抛给二人。 “用这叶子蒙眼再睁开,若见某具棺材泛起绿光,便是目标。” 秋生咽了口唾沫,依言而行。 树叶遮住双眼,再移开。 目光扫过一排排漆黑的棺木,却空空如也。 “师傅,没动静啊?是不是叶子失效了?” 一旁的文才同样试过,结果一样,满脸茫然。 九叔眉头紧锁,不信邪地自己也试了一次。 视野中依旧是一片死寂,毫无异样。 “莫非真是器具坏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不再犹豫。 既然外物无用,便以法力强开天眼。 “天清地明,赐我神灵,急急如律令,敕!” 咒音落下,九叔双手结印,指尖并拢,重重一点眉心。 随后向前虚戳,一道无形波动扫过众人。 三人再次开眼,依旧什么也没看见。 “怪哉……” 九叔满脸疑惑,喃喃自语。 此时,一阵微风悄然掠过。 原本遮蔽圆月的乌云被吹散,月光重新洒落大地。 这一细节,九叔并未察觉。 但林在野与白柔柔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天边的云气正在散开,那一轮惨白的冷月即将探出头来。 白柔柔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月华一出,这些僵尸必会感应到活人气息,届时咱们可就被动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有些 ** 的九叔。 他眉头微蹙,并未选择撤退,反而从怀中掏出一张漆黑的符纸。 指尖轻捻,符纸在空气中化作一只蝙蝠形状。 紧接着,九叔咬破食指,鲜血在空中画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待乌云彻底消散,月光倾泻而下之际,那只巴掌大的黑蝙蝠被猛地掷出。 第164章 它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死死遮住了那轮圆月。 “不对劲。” 九叔目光一沉,手中的桃木剑微微颤抖。 柚叶的法术虽然失效,但他自身的感知却无比清晰。 没有熟悉的幽绿光芒亮起,这意味着——镇尸钉不翼而飞。 “恐怕是被人提前取走了。” 林在野在一旁淡淡开口,心底暗自嘀咕:拿走那玩意的倒霉蛋,正是自己。 听到这话,九叔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名字,便是石坚。 两人正自思忖间,头顶那道遮月的黑影骤然炸裂。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棺材盖崩飞而出。 成群的僵尸借着月光,直挺挺地爬出了棺椁。 “撤!” 九叔大喝一声,转身欲走。 然而,那些原本行动迟缓的怪物,此刻竟齐刷刷地将头转向了他们的方向。 又是一声巨响,沉重的王级棺材被震飞数十米远,重重砸在地上,扬起漫天尘土。 棺盖滑落,一具身形巨大的僵尸缓缓站起,腥风扑面。 局势瞬间逆转。 “你们先走,我来拖住它们。” 林在野一步跨出,挡在了众人前方。 秋生和文才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崇拜,异口同声地喊道:“师兄威武!” 说着,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九叔无奈地摇摇头,白柔柔则满脸忧色地盯着林在野的背影。 平日里针锋相对,可在这生死关头,她早已将这个男人划入了自己的未来。 她绝不想年纪轻轻就守活寡。 林在野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别怕,我自有退路。 等你们脱离险境,我自会跟上。” “好!切记不要逞强!” 九叔不再多言,带着徒弟们迅速撤离。 白柔柔却站在原地,嘴唇紧咬,迟迟不肯迈步。 “怎么?舍不得我死?” 林在野戏谑一笑,身形一闪,瞬间逼近。 在九叔师徒惊愕的目光中,他低头吻上了那张娇艳的红唇。 短暂的接触后,白柔柔羞愤交加,用力推开他,脸颊滚烫如血。 她瞪了林在野一眼,转身慌乱逃窜,生怕被更多人看见。 看着她的背影,九叔深深看了一眼林在野,叹道:“师弟,我们在外围接应你。” 说罢,三人离去。 空旷的墓地上,只剩下一人一群躁动的僵尸。 林在野眼神骤冷,双手结印。 嗡的一声轻响,一柄金光璀璨的长剑凭空凝聚,握于手中,杀气腾腾。 尸潮如黑云压境,瞬间便裹挟着腥风扑到了跟前。 林在野没退反进,手中庚金剑嗡鸣作响。 金光咒加持,周身雷光流转,整个人宛如神祗降世。 剑锋横扫,势如破竹。 那些僵尸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连三合之敌都算不上。 不过眨眼功夫,十几具 ** 便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剩余的行尸面露惧色,纷纷后退,不敢造次。 一声凄厉嘶吼骤然炸响。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僵尸王猛地推开身后同伴,身形弓起,竟像只巨大的青蛙般弹射而出。 目光掠过其头顶官帽下的翎羽,隐隐透出一抹暗金光泽。 好家伙,是个金甲尸。 林在野眼底精光一闪,根本没等对方近身,脚下步伐变幻。 缩地成寸! 身形鬼魅般闪现至僵尸王面门,剑刃毫不留情地劈下。 “叮!” 金铁交击的脆响令人牙酸。 林在野虎口微微发麻,心中暗惊。 这一击未能重创对手,他立刻借力后撤,拉开距离。 只见刚才剑刃划过的位置,仅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转瞬之间,伤口便愈合如初,皮肤光洁如新。 僵尸王怒吼连连,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林在野,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显然,它认出了这位曾经的“宿敌” 。 “既然来了,就陪你玩玩。”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眼神中满是轻蔑。 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恐怖防御,再次欺身而上。 缩地成寸配合庚金剑法,化作漫天剑影。 片刻之后,僵尸王身上已是破烂不堪,衣衫褴褛。 虽然毫发无伤,但那股憋屈劲儿足以让人抓狂。 想反击?追得上再说吧! 林在野仗着身法优势,将僵尸王耍得团团转。 直到觉得活动够了,才停下脚步。 不得不承认,这怪物的防御力确实离谱。 林在野打了个哈欠,手中长剑消散于无形。 指尖微动,一缕漆黑的雷电在掌心跳跃,噼啪作响。 诛邪神雷! 电弧如灵蛇出洞,穿梭于每一具尸骸之间。 无论是活着的行尸,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金甲尸,皆在雷霆之下灰飞烟灭。 清理完现场,林在野甩出一张引魂符。 将所有残骸汇聚一处,点燃大火。 火焰升腾间,眼前浮现出一行淡金色小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推演进度更新……】 林在野轻笑一声,距离彻底参悟《黄帝内经》又近了一步。 身影一晃,遁入树林深处。 再出现时,已站在官道旁。 四周静悄悄的,九叔等人早已不见踪影。 林在野摸了摸下巴,正疑惑间,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跑来。 是白柔柔。 少女脸颊染上一层薄红,步子急促,眼中满是羞涩与慌乱。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白柔柔连羞赧都忘了。 她瞪圆了双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画面太过荒诞,让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林在野看着眼前呆若木鸡的姑娘,脑瓜子嗡嗡作响。 正琢磨着怎么把这烂摊子收拾干净,外头动静大了。 九叔带着徒弟们赶到了。 看到林在野活蹦乱跳地站在那儿,师徒三人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精彩。 震惊?不,是难以置信。 “咳咳。” 林在野轻咳两声,率先打破僵局。 “本来想拖住那群僵尸,结果它们太脆皮,一不小心就团灭了。” 他面不改色地扯谎,眼神却飘忽不定。 “追你们的时候,发现你们腿脚不太利索,所以我只能先处理完那边再过来。” 话一出口,九叔的脸色就黑了几分。 这也叫解释? 谁家好人能把杀光僵尸说成“不小心” ? 若是那些尸鬼真弱不禁风,何须他们这般狼狈逃窜? 文才和秋生更是气得直跺脚。 谁跑得慢了?那是林在野飞得太快! “别扯那些没用的。” 九叔板着脸,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答应大师兄找棺材菌,现在人呢?” 提到这事,秋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毕竟承诺是他许下的,锅也是他来背。 他可怜巴巴地望着师父:“师傅,您知道哪儿还有这种稀罕玩意儿吗?” 九叔摇摇头。 秋生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就在这时,林在野冷不丁插了一句。 “我看石坚师兄如今的状态,用棺材菌补身子不过是幌子。” 他的目光深邃,直指核心。 “今日这场变故,十有 ** 跟大师伯脱不了干系。” 九叔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孩子,看得透彻。 文才和秋生却是一头雾水,完全没跟上节奏。 “什么意思?大师伯又搞什么鬼?”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九叔没空理会这两个笨徒儿。 他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最终落定方案。 “没有棺材菌是吧?明天去买些高档补品,去给大师伯赔罪。” 秋生下意识点头,随即又猛地摇头,苦着一张老脸。 “师傅,我兜里比脸还干净,哪来的钱?” 九叔眼皮都没抬,语气凉飕飕的。 “惹出的祸是你俩挑头的,答应的事也是你拍的胸脯。” “没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九叔转身就走,背影透着股恨铁不成钢的决绝。 顺着官道,径直朝酒泉镇方向而去。 林在野和白柔柔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上。 文才和秋生见状,哪敢怠慢,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一路寂静无声,直到夜色深沉。 回到酒泉镇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凌晨三四点,万籁俱寂。 为了不打扰雷秀休息,林在野借口避嫌,再次踏入了白柔柔的闺房…… 一夜荒唐过后,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林在野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 第165章 简单洗漱后,他直奔雷秀住处。 门刚推开,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 接下来的剧情,自然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激烈运动” 。 林在野咬紧牙关,全盘接受。 毕竟前阵子冷落人家太久,这笔债,该还得还了。 林在野转悠了一圈,肚子叫唤了两声,顺手去灶台扒拉了点剩饭。 吃饱喝足,他端着碗往白柔柔住处走。 路过角落时,他指尖微动,煤油灯的灯芯忽明忽暗。 一缕幽蓝火光窜起,化作一道虚影,悄无声息地飘向隔壁院子。 九叔一早就出了门,行踪诡秘。 文才和秋生两个徒弟,正吭哧吭地往石坚那儿送补给。 家里剩下的,也就阿星和小月俩孩子。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淌过几日。 石少坚那档子事,成了心照不宣的秘密,没人再嚼舌根。 九叔表面稳如泰山,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 怕石坚暗中使绊子报复。 可几天过去,对方静得像潭死水。 这反常的安静,反而让九叔更没底。 毕竟人还在酒泉镇,就像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头儿,有动静了。” 灯神的传音在林在野脑海里响起。 “石坚今儿个抓了四个黄花大闺女回府,锁得严严实实。” 这几日石坚装老实,实则搞起了玄学生意。 摆摊算命,摆出了名堂。 镇上男女老少,趋之若鹜。 美其名曰指点迷津,实则是为了套取生辰八字。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原着剧情他熟得不能再熟。 石少坚那肉身,早被野狗啃得稀烂。 想要重塑金身,就得找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倒霉蛋。 用她们的血做药引,炼成尸妖。 伪装成人,神不知鬼不觉。 “退下吧,我去会会他。” 林在野放下碗筷,眼神变得锐利。 捉贼要赃,捉奸要双。 以前是看在茅山派师徒情分,不好对大师兄下手。 现在好了,拿活人祭阵,性质全变了。 这是 ** ! 有了这个由头,就算九叔心疼徒弟,也得先顾全大局。 夜色掩护下,林在野的身影如同鬼魅,潜入石坚暂居的宅院。 大厅内烛火摇曳。 四名年轻女子被粗绳捆住手脚,嘴里塞着破布,发出呜呜的哀鸣。 她们眼含热泪,惊恐万状。 石坚手持朱砂笔,神色癫狂。 他在每个女子的额头上画了一道扭曲的符咒。 笔锋落下,符纸泛起诡异红光。 “起!” 石坚大手一挥。 角落里,瘫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的身影猛然抽搐。 那是石少坚。 浑身鲜血淋漓,满是獠牙咬过的痕迹。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前方的猎物。 “棺材菌只是幌子。” 石坚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我要僵尸王吃了你们的命。” “我儿子想变回人样,只能靠你们这种时辰出生的血肉来填。” 话音刚落,石少坚四肢着地,像野兽般爬了起来。 一步一步,逼近最近的一名少女。 腥风扑面。 少女瞳孔剧烈收缩,绝望地闭上眼。 就在尖牙即将刺破皮肤的瞬间—— “咻!” 一声尖锐的风啸划破空气。 一枚石子裹挟着劲风,直奔石少坚面门而去。 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石坚反应极快。 目光冷冽一沉,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 光乍现,噼啪作响。 那道石子在半空中被劲气震碎,化作粉末消散。 碎石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石坚收回手掌,目光死死盯着飞回的方向。 他牙关紧咬,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有种就滚出来。” “我出来了。” 林在野的声音悠悠飘来,带着一丝戏谑,“可惜你老眼昏花,看不见罢了。” 石少坚所在的方位,原本应该正在汲取精血的身影,此刻却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 林在野正站在旁边,鞋底毫不客气地碾在石少坚的胸口。 “小师弟,你想干什么?” 石坚眉头深锁,语气阴沉。 “大师兄做的事,违背天道人伦。” 林在野脚下发力,冷哼一声,“修道之人岂能坐视不理?今日我便大义灭亲,师兄莫怪。” 话音未落,脚掌重重踢出。 砰! 这一脚灌注了全身力气。 石少坚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足足滑行了十几米,才勉强停下。 他本就虚弱不堪,经此一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离咽气只差最后一口气。 石坚瞥了一眼地上的儿子,面无表情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那双眸子里已经没了半点波澜。 他是真的放弃了。 哪怕那是他的骨肉又如何? “小师弟,我们之间有什么仇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石坚盯着林在野,字字冰冷。 “没有交集,何来仇怨?” 林在野摇了摇头,神色淡然。 “那你为何要针对我?” “大师兄做了那些好事,难道我还冤枉了你?” 林在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真要动手?” 石坚再次确认。 林在野耸了耸肩,动作明显是在说:随你便。 既然废话已尽,石坚不再犹豫。 他手掌猛地挥出。 然而目标并非林在野本人,而是站在其身侧的一名少女。 好阴险的手段。 林在野冷笑一声,手中雷光暴涨。 闪电奔雷拳! 两股雷霆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瞬间抵消。 石坚瞳孔骤缩,随即怒火中烧:“你怎么会这门拳法?” “看你用了太久,自然也就学会了。” 林在野笑得一脸无辜。 石坚根本不信。 他心里咒骂不已:那个死老头子,竟然把压箱底的绝学传给了这小子! 闪电奔雷拳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如今被人捷足先登。 愤怒之余,心底竟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但这点情绪很快被更深的暴怒掩盖。 再加上儿子的惨状,他彻底红了眼。 “就算他会又怎样?我在上面花费的心血,岂是这黄口小儿能比的?” 石坚心中狠厉,手上动作更加狠辣。 轰隆隆—— 雷鸣声震耳欲聋,无数道粗壮的闪电如狂龙般扑向林在野。 不仅如此,他还格外卑鄙。 趁着攻击林在野的空档,余下的雷霆悄悄袭向那四名毫无防备的少女。 他想让林在野分心救人。 林在野抬手间,攻势尽数化解。 那四名少女站在原地,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大师兄。” 林在野盯着石坚,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送你个见面礼,敢接吗?” 话音刚落地。 一道残影破空而至! 直取石坚后心。 石坚身形鬼魅般一侧,堪堪避开。 低头一看,地上插着的竟是熟悉的木桩。 他心头猛地一抽,肉疼不已。 茅山坚不仅传了闪电奔雷拳。 连这杀伐手段,也原封不动教给了林在野。 嫉妒如毒蛇啃噬心脏。 但那一记偷袭的木桩,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的狂躁。 冷静下来了。 既然硬拼占不到便宜。 石坚眼神骤变,双手飞速结印。 木椿功全力运转。 一根根尖刺般的木桩凭空浮现,带着呼啸的风声,铺天盖地射向林在野。 但这招,不只为杀敌。 更是为了困局。 林在野身侧不远处,那四个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绝色女子,同样处在攻击范围内。 只要木桩落下,她们也别想完好无损。 “哈哈!” 石坚仰天狂笑,声音刺耳。 “小师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今 ** 我,不死不休!” 说罢,他深深瞥了一眼角落里的石少坚。 那一眼,恨意滔天。 但他没动手,也没带人走的意思。 他是想抛下烂摊子,独自逃生。 林在野听懂了弦外之音。 放虎归山? 绝无可能。 日后若被这家伙反咬一口,麻烦无穷无尽。 更何况,他若跑了,手里那几个女人就是最大的隐患。 念头电转间,林在野右手猛然握紧。 噼里啪啦! 紫红色的电弧瞬间暴涨,如同一条条怒龙腾空而起。 粗壮的雷电狠狠撞向那些激射而来的木桩。 第166章 轰!轰!轰! 爆鸣声震耳欲聋。 木屑纷飞,烟尘滚滚,遮蔽了视线。 石坚瞪大了双眼。 原本以为已经够谨慎了。 现在才发现,自己的低估有多致命。 身后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危险! 生死关头,石坚根本来不及思考。 指尖用力,捏碎了藏在袖中的遁行符。 咔嚓。 玉符粉碎。 耀眼的白光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强光刺目,令人睁不开眼。 林在野并未停手。 甚至没有犹豫。 一拳轰出,直击石坚消失的位置。 这一拳,落空了。 就像打在了棉花堆里,绵软无力。 “啧。” 林在野眉头微皱,心中暗骂一声。 有些恼火。 光芒散去。 视野重新清晰。 大厅内一片狼藉。 断裂的木桩散落一地。 那四个被绑着的女子瑟瑟发抖,惊魂未定地看着前方。 角落里,只剩半口气的石少坚眼神涣散,意识模糊。 “大梦蝴蝶。” 林在野心神一动,对着识海深处轻声唤道。 “该干活了。” 识海中死寂一片。 没有回应。 但片刻后,一双透明的翅膀轻轻振动起来。 四周的光影开始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的画卷。 林在野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失重感。 天旋地转间,他眼睁睁看着破碎的肢体重新拼凑,飞溅的血肉倒退回体内。 再睁眼时,那股令人作呕的时间回溯感消失了。 他依旧躲在原本那处隐蔽的角落,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博弈只是一场幻觉。 而大厅 ** ,石坚刚捏碎遁行符准备溜之大吉的身影,竟突兀地僵在半空,随后像被强行拽回一般,跌坐回了原位。 除了大梦蝴蝶,没人察觉到这诡异的一瞬。 时间重启,因果重置。 但这一次,剧本由不得别人改。 “老婆,今儿怎么突然想起捞我了?” 林在野心里那点坏心思又冒了头,嘴上却不饶人,故意调侃道。 识海之中,大梦蝴蝶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直接切断了对接通道。 任凭林在野在那儿喋喋不休,她只当是背景噪音,落得清静。 林在野也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弧度。 这丫头不反驳,就是默许。 只要她肯出手,这就够了。 远处,石坚缓缓起身,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椅子上绑着的四个妙龄少女。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步步逼近,贪婪的气息几乎要溢出屏幕。 林在野瞳孔微缩,手指暗中扣紧了袖中的法器。 就在他张嘴欲咬的瞬间—— 轰! 一道紫黑色的雷霆撕裂空气,带着毁 ** 地的气势,精准无误地砸在石坚脑门上。 那是诛邪神雷,专克阴邪之物。 石坚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漆黑的雷电顺着他的毛孔疯狂钻入,将他体内的阴气瞬间绞碎。 砰! 一声闷响,石坚的身躯在高压电流下彻底崩解,化作一地焦黑的残渣。 还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一道寒光已至。 林在野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手中庚金剑反手一撩。 血雾喷溅。 石坚那颗惊恐万状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双煞尽除。 林在野转身,大步走向那四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少女。 利刃轻挥,绳索断裂。 他冷着脸扫视众人,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滚。” 两人三脚地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几名少女呆滞的目光。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击杀石坚、石少坚,额外奖励功德点。 救人一命,积善余庆。 总计入账二百四十点功德。 回到义庄时,气氛有些凝重。 林在野推开大门,径直走到九叔面前,神色肃穆。 “师兄,有桩事,我得交个底。” 九叔眉头微皱:“何事?” 林在野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语气平静得可怕: “都是自己人,我不玩虚的。” “今天,我宰了石坚。” 这句话就像一颗 ** ,瞬间引爆了整个义庄。 白柔柔脸色煞白,猛地扑过来抓住林在野的手臂,声音都在颤抖: “你疯了?大师兄可是你亲师兄!你为什么要杀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看着她那双写满担忧与震惊的眼睛,林在野心头一软,原本的冷酷瞬间消融了几分。 林在野嘴角噙着笑,语调轻佻:“哟,还知道关心我?” 白柔柔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撇撇嘴:“别贫了。 大师兄毕竟是大师兄,哪怕他人品稀烂,你也不能直接动手 ** 啊。” 九叔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起身沉声道:“我信小师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若真要杀他,必有苦衷。” 林在野微微颔首,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师叔说得对。 那厮确实不是东西,连石少坚那种徒弟都教得出来,看着就让人反胃。 可咱们毕竟同门一场,我向来心慈手软,哪下得了去 ** 呢?” 这番话听着虚伪透顶。 一旁的秋生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插嘴:“小师叔,咱能省点口水吗?到底为啥要动刀?” “还不是冲着你俩来的。” 林在野眼皮一抬,目光如刀刮过文才和秋生的脸。 “我们?” 秋生指着鼻子,一脸茫然,“这跟我们有半毛钱关系?” “若非你们把石少坚折磨得不成样子,大师兄何至于疯魔入邪道……” 林在野语气放缓,条理清晰地剖析道。 听到这话,秋生和文才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但秋生骨子里还是不服输,梗着脖子反驳:“行,承认是我们下手重了。 可石少坚灵魂出窍去害人,难道他就无辜了?” 九叔长叹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满脸遗憾:“真没想到,大师兄竟为了个外人,罔顾人命,简直糊涂。” “那不是普通外人,是他亲儿子。” 林在野补了一刀。 “儿子?!” 九叔瞳孔骤缩。 白柔柔也愣在原地,这个消息冲击力太大。 谁能想到,那个被折腾惨的石少坚,竟是石坚的骨肉? 这下全通了。 石坚不惜一切代价救人,原来是为了种。 这事儿瞒不住,迟早要炸。 林在野主动交底,就是打预防针。 总比日后被人揪着辫子查出来,到时候百口莫辩要强。 文才胆子大,脱口而出:“师傅,将来要是我们也像石少坚那样堕落了,你会不会也像大师伯一样拼命救我们?” 九叔眼神一凛,狠狠剜了文才一眼。 文才吓得一哆嗦,瞬间躲到秋生背后。 秋生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师傅铁石心肠,你就别做梦了。” “我铁石心肠?” 九叔气得发抖,“为了照顾你们这群小兔崽子,我头发都白了!这次惹出的乱子,全是你们俩干的!” “从今儿起,你俩给我面壁思过一个月!谁也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九叔那张老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目光如刀,在文才和秋生两人身上刮过。 “啊——!” 两声惨叫差点掀翻屋顶。 二人吓得腿肚子直转筋,魂儿都快飞了。 谁不知道九叔发火是什么德行? 这次连环祸事,根子就在这一对活宝身上。 若不狠狠立威,往后这群小子简直无法无天。 …… 津门地界。 有轨电车哐当哐当碾过铁轨,穿过喧嚣街头。 城南一家酒楼内,气氛诡异而压抑。 曹帮新任大佬正与心腹推杯换盏。 大门、楼梯、角落,处处透着曹帮打手的身影。 二楼雅间更被十余名好手围得水泄不通。 “诸位兄弟!” 曹帮主高举酒杯,满脸红光。 “老虎帮那群废物算是彻底交代了。” “地盘咱们全吞了,今儿个必须喝个痛快!” 酒液入喉,他眼底笑意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杀意。 “林老虎如今不过是只病猫。” “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不死,我心难安。” 他压低嗓音,语气阴冷:“有人放话,要我的命。” 身旁一名魁梧大汉猛地站起,拍着胸脯保证: “帮主把心放肚子里!” “兄弟们护您周全,谁也别想靠近半步。” 第167章 “至于林老虎的人头……” “不出几日,准给您摆上案头!” 话音未落。 窗外微风乍起,卷动衣角。 众人甚至没看清动静。 一道青衫身影已悄然立于厅中。 满座高层僵在原地,瞳孔 ** 。 仿佛看见了鬼。 曹帮主缓缓回头。 看见那个年轻人时,他浑身一颤。 下一秒,扑通一声。 堂堂帮主竟双膝跪地,头颅低垂。 “属下曹太保,拜见公子。” 声音颤抖,却满是敬畏。 林在野微微颔首。 视线冷冷扫过其余人等。 那些曹帮骨干回过神来,看着自家老大对着外人下跪,脑子一片空白。 原本蓄势待发的护卫们也因这一跪,动作停滞。 不敢动,不敢言,只能死死盯着来人。 “都退下。” 林在野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我有话同你说。” 曹太保连忙侧身,厉声喝道: “今日有事,你们先下去!” “非召不得上楼!” 底下众人虽疑惑,但深知规矩。 一个个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须臾间,二楼只剩二人。 曹太保抬起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公子,怎的亲自来了?” 津门地界,不过短短数载。 曹家帮众势如破竹,硬生生将老牌帮派踩在脚下,一跃成为这片土地上的无冕之王。 林在野斜倚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面那人。 “听说你如今威风八面,怎么我没瞧出半点当初的狠劲?” 他声音凉薄,带着几分嘲弄,“这帮主的位置,坐得倒是舒坦。” 曹太保背脊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他听得出这话里的刺,忙堆起一脸讨好的笑,腰弯得更低了些。 “公子折煞属下了。 若非莫奈博士暗中点拨,属下哪能混到如今这一步?全凭大人栽培。” 林在野眼皮都没抬,语气更冷了几分。 “我留你在津门,是让你替我敛财的工具,不是让你在这呼风唤雨、当土皇帝的。” 曹太保浑身一颤,连忙磕头称是。 “属下铭记在心。 博士吩咐,此举正是为了助公子积累资本,绝无二心。” 有蛊虫蛰伏脑域,操控心神。 林在野对此毫不在意。 只要这群人别忘了自己是谁的狗,偶尔越线,敲打一下便是。 毕竟,他要的是真金白银,不是这些虚头巴脑的面子工程。 “把你手里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全部交出来。” 林在野直截了当,不留余地。 曹太保心头一紧。 原本他是打算置办几处高档宅院或酒楼,好让这位祖宗住得舒心。 但林在野从未给过准信。 他不傻,知道自家手下鱼龙混杂,防人之心不可无。 拿到钱后,林在野便准备抽身离去,去别处散财积德,换取那虚无缥缈的功德点。 打发走林在野,曹太保脸色阴沉下来。 他召来亲信,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自家底子本就单薄,还要养着成百上千的打手,实在拿不出太多现大洋。 可若拿不出像样的数目,只怕回去不好交代。 一番威逼 ** ,再加上变卖私产,曹太保总算凑齐了三万块银元,外加整整一箱金条。 物资备妥,他火急火燎地赶往一处偏僻戏园。 戏台之上,正在上演《霸王别姬》。 锣鼓喧天,唱腔婉转。 莫奈博士坐在观众席最隐蔽的角落,半眯着眼,看似入神,实则心不在焉。 这种市井艺术,他毫无兴趣。 他来此,只为等待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开场。 心中默算着时辰,指尖在扶手上轻叩。 忽然,一阵凄厉至极的鬼哭声响彻全场。 那哭声幽怨、阴森,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穿透耳膜,直钻人心。 与此同时,戏台上的角儿们动作一滞。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砰!砰! 沉闷的倒地声接连响起。 台下观众起初还以为是演出效果,低声议论纷纷。 但那诡异的哭声并未停止,反而夹杂着断续的、不成调的哼唱,愈发清晰刺耳。 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几分钟功夫,原本井然有序的剧场乱作一团。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有鬼!” 这一嗓子,彻底引爆了恐惧。 人群瞬间炸开锅,推搡、尖叫、跌倒,混乱不堪。 尖叫划破夜空。 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疯了一样往外涌。 哭喊、咒骂、踩踏声混成一片,场面彻底失控。 莫奈站在暗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这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戏院那块地皮,他觊觎已久。 可原主是个硬茬,咬死不卖。 强抢? 行不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戏班子在津门盘踞多年,背后牵着的达官显贵不少。 一旦闹出人命或 ** ,那些大佬绝不会坐视不管。 所以,只能智取。 装神弄鬼,吓跑观众,让戏院经营不下去,到时候想低价收网就易如反掌。 计划完美无缺。 直到那个倒在地上的戏子动了。 原本以为只是装晕的家伙,身体突然剧烈抽搐。 紧接着,“砰” 的一声闷响。 那人竟直挺挺地弹了起来。 眼神空洞,面色惨白,活像个提线木偶。 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戏子双脚离地,整个人轻飘飘地升向半空,悬停在舞台 ** 。 莫奈瞳孔骤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派去演戏的手下,绝没有这种能飞的本事。 遇到真的脏东西了。 戏院内,除了莫奈和身旁黑袍遮面的任天堂,还残留着几个没跑掉的看客。 好奇心这东西,要命。 哪怕恐惧到了极点,总有人忍不住想看个究竟。 “撤。” 莫奈低喝一声,不敢多留一秒。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黑袍人。 任天堂默不作声,却顺从地转身跟上。 两人刚踏出戏园大门。 身后便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莫奈后背发凉,打了个寒颤。 他没回头,加快脚步朝住处赶去。 推开家门,客厅里灯火通明。 曹太保正端坐在沙发上,见莫奈进来,缓缓起身。 “博士回来了。” 莫奈眉头微皱。 他和曹家如今算是水火不容,面上还得维持和平。 若非管家提前通报,他根本不想见这个人。 “大半夜的,有事?” 曹太保笑了笑,并不接话,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 “公子在里面等您。” 屋内。 金条堆积如山,大洋填满了整整二十几个木箱。 林在野看着这一屋子白花花的财富,眼睛都直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曹太保和莫奈。 这两人,真是聚宝盆成精了? 这才几天功夫? “啧啧啧。” 林在野咂嘴感叹,目光在林间流转。 “两位辛苦了。” 他随手抛出一句奖励,心里却在疯狂联系识海里的存在。 【大梦蝴蝶,帮个忙,把这些宝贝全部收进空间里。 】 【等我需要用钱的时候再拿出来,懂吗?】 他在意识深处反复叮嘱。 多培养感情,才能调动更多力量。 这可是他的底牌。 箱中金银如幻影般消散,莫奈只觉眼前一花,那些沉甸甸的银元便没了踪影。 林在野并未急着走。 他目光微沉,扫向一旁的莫奈与曹太保,语气平淡却透着寒意:“前天夜里天和戏院那场乱子,你们清楚底细?” “清楚。” 莫奈没有丝毫隐瞒,将所见所闻掰开了揉碎了讲了一遍,连自己最初那点小心思也全盘托出。 听完这番话,林在野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是无商不奸,连这种鬼地方都敢钻空子。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赚钱的主意是他提的,莫奈只是执行得太过到位罢了。 “戏院里的脏东西,我来收拾。” 林在野抬起手,指向深处,声音冷硬:“至于产权归属,我给你三天期限。” “三天后,不管买没买下来,我都会进去清场。” 莫奈眉头微挑,低声嘀咕了一句时限紧迫,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问题,三天够了。” 第168章 随后的几日,林在野在津门各处撒米施粥。 动作没少做,收获却远不及预期。 系统反馈的数据让他有些意外:派出一百人,仅能兑换一个功德点。 这账算下来,简直亏到了姥姥家。 更让他在意的是,来领米的流民中,真正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寥寥无几。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林在野豪掷近万块大洋,换来的不过是三百点功德值。 一万换三百,怎么看都是笔赔本买卖。 但在林在野眼里,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数字而已。 只要能把事情办成,两万他也砸得起。 此时,天和戏院易主的消息早已传开。 凭借这三天的运作,莫奈成功拿下了这块烫手山芋。 虽然因为时间紧迫,溢价不少,但莫奈心中毫无怨言。 这是林在野的要求,他必须完成。 更重要的是,拿下此地,未来的利益链才刚刚铺开。 戏院大门紧闭。 林在野站在门前,挥手示意莫奈和曹太保退下。 他独自上前,指尖轻触门环,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 ,缓缓向内敞开。 月色如水,从门外倾泻而入。 然而,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却自幽深的庭院内涌出,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推拒,要将这位不速之客强行驱逐出去。 林在野脚步未停,反而迈得更稳。 他在心中暗自推演。 “这家戏院开业至今,虽未出过大乱子,但这次动静闹得如此惊天动地,实属罕见。” “多半是莫奈那边的人不懂规矩,触怒了沉睡的老鬼,这才引出了祸端。” 穿过杂乱的观众席走廊,残破的座椅歪斜一地。 林在野脑海中迅速重构着那晚的画面。 关于这场闹剧,外界舆论早已发酵。 报纸上大肆渲染,暗指鬼神作祟,借此赚取眼球与销量。 据报载,那晚不仅妖异丛生,更有数条人命折损其中。 报上的铅字没提 ** ,可那张登出的照片骗不了人——活生生的人,硬是被吓破了胆。 那东西压根没露面。 林在野找了个空座,四平八稳地坐下,像个看戏的闲人,只等好戏开场。 凭他如今的修为,这戏院里藏着的孤魂野鬼,连给他塞牙缝都不配。 冷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撕开昏暗。 戏台 **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唱戏的行头,脸谱画得狰狞,一身华服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诡异至极。 那人也不说话,手中的樱枪舞得密不透风,嗓子里哼出咿咿呀呀的调子。 林在野听得真切,却懒得去琢磨词儿。 他只是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戏子唱得正欢,手腕猛地一抖。 枪尖寒芒乍现,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林在野面门刺来。 林在野摇了摇头,眼底尽是失望。 还是太嫩了,沉不住气。 他指尖轻弹,一缕紫电凭空窜出,迎头撞上长枪。 金铁交鸣之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滋滋的电流声。 雷光吞没了枪身,不过眨眼功夫,那凶器便消散于无形。 “就这点本事?” 林在野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 粗大的金色雷霆轰然落下,精准无误地砸在那戏子天灵盖上。 巨响震耳欲聋。 那戏子甚至来不及惨叫,魂魄便被这一击打得支离破碎。 随着戏子灰飞烟灭,整个天地变了色。 四周墙壁开始剥落,白灰簌簌往下掉。 烈火从角落蔓延开来,吞噬着空气。 火光摇曳中,一个个陌生面孔在乱窜。 他们拼命奔跑,却像是被困在笼中的困兽,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这片火海。 绝望,恐惧,挣扎。 众生百态在林在野眼前上演。 仿佛他站在时光之外,冷眼旁观这场末日。 最终,所有人都在烈焰中化为焦炭。 火势汹汹,直逼林在野而来。 他不躲不闪,周身金光流转,咒文隐现。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烈火,触碰到金光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 片刻后,热浪退去。 眼前的景象再次恢复如初。 只是林在野周围,多了无数浑身焦黑的冤魂。 “刚才那一幕,是死亡回放?” 林在野心中暗自揣测,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环顾四周,朗声道: “在下茅山 ** ,路过此地,各位的冤屈我已知晓。” “阳寿已尽,执念难消也是徒劳。” “若你们愿意放下,我可设坛做法,送诸位往生地府,重新投胎。”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后,一声阴冷的嗤笑响起。 “呵,你能活着走出这里,再说这话吧。” 林在野抬头望去。 二楼栏杆处,站着一个魁梧黑影。 它双眼猩红,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盯着下方的林在野。杀意,如潮水般涌来。 随着那黑影开口,四周那些原本静止的鬼魂,动了。 漫天金雷炸响。 根本没人看清林在野是怎么出手的。 只有无数道刺目的电弧,像狂舞的金蛇,瞬间吞噬了整片空地。 那些恶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身躯就在狂暴的电浆中扭曲、焦黑。 林在野眼神漠然。 他给过机会,对方不听,那就别怪他下手太狠。 雷电愈发炽盛,原本嚣张的鬼群此刻如飞蛾扑火。 不过眨眼功夫,四周已化作一片金色的雷池。 二楼窗户后,一道身影倒吸一口凉气。 那光芒太强,强到让他本能地感到心悸。 轰—— 雷光骤敛。 满地残肢断臂,无鬼敢再上前一步。 “人呢?” 二楼那人探头寻找,金光散去,楼下空空荡荡,哪还有林在野的影子? 话音未落。 噗嗤! 一柄凝练至极的金剑,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电光顺着伤口疯狂蔓延,男鬼双眼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身体剧烈抽搐,随即被厚厚的雷层包裹,直至化为灰烬。 林在野收回长剑,目光落在对面那座宅邸上。 牌匾高悬,四个大字写得张扬跋扈:诸葛世家。 林在野嘴角微抽。 就算你是诸葛孔明后裔,也不用把“我很牛” 写在脸上吧? “既来之,则安之。” 白柔柔站在一旁,轻笑一声,“去拜会一下师兄嘛。” 林在野颔首,迈步走入府门。 大厅内静悄悄的,显然主人不在。 “你们先坐。” 林在野招呼白柔柔和雷秀落座,自己转身向后院走去。 穿过前厅,绕过回廊,后院深处隐约传来动静。 他在门前驻足,朗声道:“有人吗?” 屋内传来一道清冷空灵的女声:“何人?” “晚辈林在野,孔平师弟,路过拜访。” 林在野如实作答。 屋内沉默片刻,随即响起那道声音:“稍等,我在更衣,你去前堂候着。” 林在野挑眉,这语气……倒是古怪。 但他并未多想,转身折返客厅。 见林在野独自回来,白柔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人呢?” 她问。 “在忙。” 林在野坐下,神色平静。 白柔柔环顾四周,确实没见第二个人影。 “他说马上来。” 林在野补充了一句。 白柔柔点点头,不再多言。 虽然孔平是自家师兄,但主家忙碌,他们也不好意思赖着不走。 客厅内安静下来。 林在野闭目养神,思绪却飘到了过往。 自天和戏院 ** 后,他便带着两人四处奔波,哪里有阴事缠身,便去哪里除祟。 短短三个月,曹太保和莫奈塞给他的钱财早已挥霍一空。 但这笔钱花得值。 功德点突破四千大关,距离推演《黄帝内经》所需的五千点数,仅差毫厘。 此次抵达此地,纯属偶然路过。 白柔柔曾在北方生活多年,对这条街巷颇为熟悉,这才指引方向。 林在野既然踏足此地,断没有转身便走的道理。 礼数周全,方能显得尊重。 故而今日,他领着白柔柔和雷秀,径直登门诸葛府。 不过盏茶功夫。 院门轻响,一道倩影翩然而至。 那女子身披素白长裙,如云黑发间别着一朵娇艳红花,随风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