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谋之陆小雨的得意人生》 第1章 不再沉默 云峰县云石乡，乡政府会议室，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 “陆副乡长，我是让你去做村民工作，不是让你鼓动村民跟开发商对着干。”王明凡瞪起眼睛。 “王书记，上马村是规划建设中的风景区，已初见效益，不能追求短期利益牺牲环境。”陆小雨强压着内心的愤怒。 “陆小雨，你的意思是乡党委政府目光短浅喽，别忘了你的身份。”王明凡脸色发紫，猛地一拍桌子。 我靠，是你王明凡目光短浅，急功近利，却以乡党委政府名义压人。陆小雨控制、控制再控制，终于压抑不住，也猛地一拍桌子：“我什么身份，我和你一样都是党员，都有纠正工作缺点和错误的权利和义务。” “你少说两句。”副乡长肖梅见情势不妙，生拉硬扯把陆小雨弄出会议室。 与会两委班子成员神情各异，一会儿看看云石乡党委书记王明凡，一会儿又看看副乡长陆小雨，在肖梅拉走陆小雨后急忙上来劝慰王明凡。 坐在会议室角落的党政办主任杨飞第一个跑到王明凡身边，他斜睨着陆小雨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嘴角一勾，心中无比舒坦，这小子和王书记的矛盾终于升级到会议桌上，就等着穿小鞋吧，嘿嘿。 晚上，在县城一家小酒馆，陆小雨独自一人喝着闷酒，这半年他算是把王明凡的心思摸透了，这个从市里空降的乡党委书记，从上任伊始就一门心思捞政绩，不到一年时间把云石乡折腾得乌烟瘴气。 喝到第二杯，他把视线从王明凡转移到自己身上，咂摸着自己四年的基层工作，简直像坐过山车一般，从一年前破格提拔的风头无两，到现在被排挤出抓旅游发展工作核心圈，协助肖梅抓教育。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实际上已经沦落到只挂着一个副乡长的虚衔，什么权力都没有。现实给他上了一课，决定他命运的不是群众，而是头顶上的官员。 第三杯酒刚倒满，眼前人影一闪，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貌少妇在对面椅子上坐下，她身穿白色小西装搭配黑色低胸裙，胸前大片肌肤如玉般白腻，峰峦高耸，沟壑若隐若现。 少妇忽闪着桃花大眼，俏脸上带着玩味的笑：“一个人喝闷酒啊？” 我靠，怎么是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低档小酒馆。陆小雨眉头微蹙，最不想见谁偏偏遇到谁，少妇名叫宁芙蓉，是立峰集团的老板娘。 陆小雨认识宁芙蓉在两年前，当时云石乡前任书记齐菲为发展旅游业，在县里四处化缘，有一次在县城大华酒楼设宴，请的客人就是立峰集团的老板娘宁芙蓉。 酒宴散后，陆小雨去了卫生间，方便完出来时正撞到喝得醉醺醺的宁芙蓉，她一个趔趄就歪倒在陆小雨怀里，陆小雨出于礼数搀扶她去了客房。 进门后，宁芙蓉依然抱着陆小雨不放，而且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性感红唇开始寻找他的嘴唇。温香软玉抱满怀的陆小雨，一来喝了点酒，二来正处在荷尔蒙爆棚年纪，二人便紧紧相拥吻在一起。 恰在此时，衣兜里的手机响了，陆小雨猛然清醒过来，急忙推开宁芙蓉离开这间客房。如果不是铃声来的及时，两个人十有八九会失去理智疯狂到床上。 此事发生后，每每遇到宁芙蓉，陆小雨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而宁芙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花间别墅区建设终于立项，审批那边不成问题，下一步就要招投标了，某人……”宁芙蓉斜睨了陆小雨一眼，性感的红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眼前男人比以前增添许多成熟味道，眼神中还略带一丝忧郁。 陆小雨端起酒杯一口干掉，脸上硬挤出一丝笑意：“我知道老板娘神通广大，云石乡屁大点事都瞒不过您，您说话用不着遮遮掩掩，直接说某人反对纯属不识时务，螳臂挡车。反正立峰集团财大气粗，有的是钱往里边扔呗。” 说完，陆小雨起身结账出了小酒馆。宁芙蓉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陆小雨：“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些？” 陆小雨甩开她的手，冷冷道：“老板娘既然知道会议结果，想必也知道整个过程，用不着我过多解释吧。” 宁芙蓉当然知道陆小雨的反对理由，在云石乡旅游发展五年规划中，花间别墅那片区域原来规划的是活动板房区，供游客临时租住。云石乡党委书记王明凡坚持修改规划，直接改为建设高档别墅区。 “我们已经认识三年多了，当时云石乡发展旅游业，立峰集团也是出了大力的，能不能把你内心的真实想法说说？”宁芙蓉并没有放过陆小雨的意思。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暗忖：如果说服她放弃这个项目未尝不是个好办法，他笑了笑：“看老板娘的意思，对花间别墅区项目志在必得啊。如果你非要听我的真实想法，我劝你们放弃。原因有两点：一是拆迁征地问题，二是销售问题。” “王书记说了，乡里负责拆迁征地。至于销售问题，立峰集团也调研过，那片区域的环境得天独厚，市县有钱人那么多，五六十栋别墅根本不用发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小雨笑了笑：“我觉得拆迁难度很大，你们恐怕耗不起，我建议你们还是把精力放在其他项目上吧。” “你不怕这些话传到王书记耳朵里？”宁芙蓉桃花大眼闪了闪，这个帅气的男人让她越来越着迷，可惜他一直跟自己对着干。 陆小雨瞟了宁芙蓉一眼，气得哭笑不得：“这些话当他面我都敢说，他已经让我靠边站了，还能拿我怎么样，免掉我的副科级他还没这个权力。” “在官场，跟领导对着干是大忌，你是聪明人，为什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影响前程啊。你服个软，姐愿意帮你说和。”宁芙蓉眼里射出妩媚的光。 “如果有人毁了立峰集团，你会请中间人说和吗？”陆小雨扭过脸去，躲过宁芙蓉的目光，“大不了我不干了，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 宁芙蓉秀眉微蹙，陆小雨这个比方打得虽然难听，但知道内情的人不会这么认为。她比很多人都清楚，云石乡旅游发展五年规划是怎么来的，是齐菲带着乡镇干部，尤其是一群年轻人苦干三年的结果，其中以陆小雨功劳最大，正是因为这一点他被破格提拔为副乡长，行政级别为副科级。 “你真的不想干啦，不会是气话吧？”宁芙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不由一动，“如果真有这心思，到我们公司来吧，给你个副总干怎么样，月薪五万。” “就是气话。”陆小雨微微一笑摆摆手，加快脚步向前走去，任凭宁芙蓉在后面喊也假装听不见，凡是正常男人都能从这个新寡富婆的眼神中读懂某种东西，只要自己愿意，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 这年头，金钱成为衡量成功与否的标准，傍富婆和想傍富婆的大有人在，但陆小雨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胡思乱想间，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云石乡教办主任程万里的电话，他告诉陆小雨大柳村小学的教室又开始漏雨，请求乡政府想想办法。 大柳村小学危房改造问题两年前就报到县教育局，但一直没被纳入全县危旧校舍改造计划，未列入计划就意味着县财政不会投资。 第2章 强行检查 这个电话打的不正常，自己充其量是个协助。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程万里十有八九在肖梅那里碰了壁。现在学校的人权、财权归属县教育局统一管理，乡里一般不再投入。 他回了程万里，说要向主要领导请示，并让他继续向县里申请资金，云石乡的财政状况虽然比前几年有所好转，但历史欠账太多，日子依然紧巴巴的。 第二天一上班，陆小雨走进肖梅的办公室。肖梅今年四十岁，鹅蛋脸、杏子眼、身材丰满，由于保养得好，肌肤细腻而白皙，成熟少妇风韵十足。她三年前升职副乡长，原来在乡里担任党政办主任。 陆小雨一边给她沏茶一边问：“肖姐，昨天程主任给你打电话了吧？” “打了，我让他向县里申请资金，现在学校由教育局直管，和十多年前不一样喽。”肖梅瞟了一眼陆小雨，目光再次落到电脑屏幕上，她习惯每天早晨上网浏览新闻。 陆小雨朝肖梅一笑：“肖姐，危房涉及学生安全，一旦出事处理人的时候，上边可不会放过乡里，谁主管谁负责啊。” “你可别吓唬我啊。”肖梅斜睨了陆小雨一眼，她对这个帅气的小男人既欣赏又惋惜，欣赏他敢想敢干也肯干，惋惜他眼下的境遇。 陆小雨坏坏一笑：“姐，是不是吓唬你，可以看新闻嘛，你看安全事故发生后，上边怎么处理的就清楚啦。我记得前两年有个乡镇幼儿园房子倒塌砸死三个孩子，从县里到乡里处理了二十来人，其中就包括主管教育副乡长。” “你的意思是现在看看去呗，切，还跟我兜圈子。”肖梅斜睨了陆小雨一眼。 “刚才我去党政办找车，杨主任说三辆车都定了出去，王书记和赵乡长要亲自去上马村进行拆迁动员。”陆小雨低低说道，他心中暗忖：说了半天肖梅都没提此事，看来党政办没通知她去上马村。 肖梅听陆小雨话音有变，迅速把目光从电脑屏幕转移到他英俊的脸上，嘴角露出一丝会意的笑：“好，现在就出发，乡里就这么几辆公车轮不到咱们，咱们就骑自行车，锻炼加散心，几十年前县领导下乡都骑自行车呢。” 肖梅打电话通知了教办主任程万里，然后和陆小雨骑车出了乡政府大门，在通往大柳村的路上，二人说话更少了顾忌。 “肖姐，你说我是不是很不懂事？”陆小雨嘻嘻一笑。 “哦，几个意思？”肖梅斜睨了他一眼。 “这阵子我感觉乡里有人对我敬而远之，有人嗤之以鼻，有人躲在暗处看笑话，只是不知有没有落井下石的。原来有些走得近的，现在也疏远了，恐怕被我连累。” “你很有自知之明嘛，人情势利古犹今，很正常的。”肖梅咯咯一笑，心中暗忖：比这个更扎心的还有人走茶凉呢，当初你在某人鞍前马后卖了多大力气，最后还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人家一步跃升为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从正科破格升为正处，把所有人惊得目瞪口呆，把你小子孤零零留在乡里受罪。 陆小雨瞟了一眼肖梅，嘻嘻一笑：“我这人生来愚钝，看来以后也不能连累肖姐。” “切，你跟我还有心理负担啊，我可不怕他们。到了我这个年纪，没有再往上爬的心思，过一年半载的调到县里某个大局做个副职足矣。”肖梅翻翻眼球，“刚才我听出你的意思，不想让姐蹚拆迁那趟浑水。” 陆小雨心中暗笑，刚才不过是试探，乡里谁不知道你肖梅是常务副县长张大伟的小姨子。 二人说笑间，不知不觉来到大柳村小学校门前。刚一下车，肖梅的手机响了，党政办通知她和书记、乡长去上马村。她朝陆小雨眨眨眼，给乡长赵海龙拨去电话，告诉镇长大人大柳村小学的校舍出了问题，已经危及孩子人身安全。 陆小雨一挑大指，把学生安全说得严重一些没问题，只有这样才能引起重视。 教办主任程万里比他们早到十来分钟，协同校长柳嫣然把两位副乡长迎进门后，先请他们到校长室坐坐喝茶。 陆小雨和肖梅交换一下眼神，让校长引领他们直接去看危房，因为这个时间学生正在操场上课间操，方便检查。 大柳村小学的教室都属于砖混结构，房龄都在二十年以上。陆小雨进来后发现几块石膏板顶棚已经浸湿。下雨还是三天前的事儿，雨量也不是很大。 “柳校长，把男教职工都叫过来，把顶棚拆掉。”陆小雨看向校长柳嫣然，感觉这个三十六七岁的女人透着一股子妖艳，与教师身份有些格格不入。 “都拆掉？有顶棚冬天保暖。”柳嫣然一怔。 “已经是危房了，还想那么长远干什么？”陆小雨蹙蹙眉，“有顶棚湿气散不出去，柁木檩架朽成什么样也看不见，很危险的。” “你们看，四周都有活动板，留着通风口呢。”柳嫣然指着屋顶四角说道，心中暗想：房顶拆掉容易，再安装就太难了。 陆小雨白了柳嫣然一眼，心中暗忖：这娘们真能应付，难道校长教师也势利眼，没把自己这个靠边站的副乡长放在眼里？奶奶个腿的，既然没把老子当回事，你们又何必给我打电话，想找背锅的吗？ 他狠狠瞪了程万里一眼，发现这厮正在和柳嫣然进行眼神交流。我靠，这小眼神有点不太正常，怪不得柳嫣然胡乱应付的时候，这厮干瞪眼一言不发。 “让你去就去。”肖梅的俏脸顿时阴沉下来。 柳嫣然脸色一变，极不情愿的走出教室。陆小雨也随后出了教室，到学校警卫室拿来警卫钢叉，回来后登上桌子，把房柁边沿的石膏板顶棚捅掉两块，又把洇湿的石膏板捅掉。 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上去，但光线不强看不真切。陆小雨干脆把每一间房的顶棚都捅破，让你们想不拆都不成。 教室内暴土狼烟，肖梅早已躲到教室外面，心中暗笑这小子还是这么坏。 不多时，程万里和柳嫣然带着十来名男教师过来，把教室里边的课桌椅搬出来后，很快拆掉了顶棚。 陆小雨让体育老师找来标枪，对着洇湿的檩条戳去，标枪头没费劲儿就扎了进去，惊得众人目瞪口呆。 第3章 土匪作风 “还愣着干什么，拍照啊。”陆小雨又狠狠瞪了柳嫣然一眼，“多拍几张，连同文字材料一齐送县里去。” 柳嫣然急忙拿出手机拍照，心里暗骂：云石乡谁不知道你怎么回事儿，到我这儿耍什么威风，臭土匪。 陆小雨没时间看她，拿着标枪又在其他地方试了试，一共有两根檩条腐朽严重。从这间教室出来，陆小雨给肖梅递过眼色，二人悄悄嘀咕了几句后，肖梅让柳校长带着去了校长室。 柳嫣然和程万里的脸色很难看，肖梅根本不看他们，坐下来就是一顿臭批，从安全检查不细心开始，一直讲到檩条断裂砸死孩子的后果，口若悬河说了二十多分钟，最后以一句“你们就庆幸吧”收尾。 “两位领导，请喝茶。”柳嫣然和程万里脑补着后果，吓出一身冷汗，恭恭敬敬给肖梅和陆小雨奉上一杯热茶。 “问题太严重了，这样的教室必须停用，周边拉好警戒线，其他的教室也要仔细检查，雨季很快就到，做好预防胜于一切。”陆小雨把整改意见整理出来，先交给肖梅过目，然后让程万里和柳嫣然签字，复印一式两份。 程万里眉头紧皱开了口：“领导，这六间危房肯定不能用了，两个班的孩子需要搬出去，真没有教室啊。您能不能给争取点资金，搭建活动板房用作临时教室。” “你们在云石乡工作还不知道吗，乡里穷得叮当响。我回去会跟领导请示，但你们不要抱多大希望。你们马上跟县局打报告，县里有钱啊，这种情况教育局不可能不管。”肖梅依旧绷着脸。 接下来，在肖梅和陆小雨的监督下，学生们全部从危房中搬离，这一忙半天很快过去。中午，二人拒绝了程万里请客，返回乡里食堂用餐。他们心知肚明，上马村那边着急上火，这边小酒杯一端，传出去纯粹给自己找病。 吃过午饭，肖梅怼了陆小雨一拳：“你欠我一顿酒呦。” “晚上咱们回县城踏踏实实的喝。”陆小雨一笑，此时在乡政府大院，最知心的莫过于这位老领导。四年前，他考公上岸被分配到云石乡经发办，肖梅就是他的主管领导。 下午继续在学校盯了半天，直到学校放学，学生全部离校才离开。 程万里和柳嫣然非常纳闷，上级来检查的屡见不鲜，但一查就是一整天的从没见过，二人暗叹请神容易送神难。 在回乡里的路上，陆小雨嘻嘻一笑：“肖姐，有上马村的消息吗？” “主动问不好吧，这才是咱们的正差。”肖梅哈哈大笑。 回到乡里已过了下班时间，但院子里的汽车不见少，尤其是书记和乡长的座驾都在。 肖梅和陆小雨互望一眼，二人直接去了乡长办公室。办公室门半掩，但里边没人，又去了书记办公室，还是没人。二人当即明白，领导们在会议室开会。 肖梅一指会议室的门，迟疑着进去还是不进去。陆小雨一笑，低低说道：“进，当然进，必须进，光明正大的进，让大家都清楚咱们在做什么。” 二人轻轻推门走进会议室，党委书记王明凡正在讲话，看到两人进来眉头蹙了蹙，讲话也停顿了十多秒，与会的其他班子成员和各所办负责人把目光都投放到肖梅和陆小雨身上。 肖梅镇定自若的在众人脸上扫视一圈，来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坐姿相当的优雅。陆小雨紧随其后坐在她身边，他感觉到王明凡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比肖梅多了五六秒，他也从众人面部表情判断出，他们此次上马村之行不顺利。 王明凡接着原来话题只说了两句忽然停下来，扭头看向肖梅：“肖乡长，学校那边情况怎么样？” 肖梅先是一怔，王书记的话题转变太快，她还没有心理准备，但多年的工作经验让她马上进入角色，轻轻咳嗽一声后，把今天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随着肖梅的讲述，众人的目光很快落在陆小雨身上，只见他微微低着头目不斜视，脸上波澜不惊，仿佛肖梅说的事情与他无关。 党政办主任杨飞注视陆小雨的目光露出阴鸷之色，无论是资历还是职位，去年他最有希望升职副科，没想到半路杀出程咬金，被这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毛头小子抢走了自己的位置。 哼，当初齐菲这娘们肯定被这个小白脸迷惑，两人有了一腿，要不然怎么会力排众议破格提拔这小子？这年头，没人没钱单凭一点所谓的政绩就破格提拔，打死他都不信。 再听听半老徐娘肖梅话里话外对陆小雨的溢美之词，杨飞愈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这小子就是少妇杀手，真他妈的让人羡慕嫉妒恨，主要是恨。唉，要是这小子把教室屋顶拆得乱七八糟，什么安全隐患都没查出来该有多好，那样王明凡肯定会给他扣上损害学校财产的帽子，当着大家的面臭批一顿。 肖梅说完看了一眼王明凡，又看了一眼赵海龙，揣度着他们谁会先发言，按道理应该是政府领导赵海龙。 但赵海龙没有说话，他瞟了一眼王明凡，这个话头是他先提起的，还是先听听他的意见，上马村拆迁这件事已经够烦人的了，夹在书记和村民之间，两头都不好惹，真他妈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王明凡扫了肖梅和陆小雨一眼，咳嗽一声：“肖乡长、陆乡长，孩子安全事大，你们在那边多盯着点，今天的会就不用参加了。暑期将至，其他学校也去转一转。” 在座的人都明白，王明凡玩了个一石二鸟，既照顾了常务副县长的小姨子，又继续把陆小雨排挤在中心工作之外。 “王书记、赵乡长，那我们先回了，明天继续去检查。”肖梅偷偷碰了碰陆小雨的胳膊，心中暗忖：正合老娘心意，傻子才愿意掺乎上马村的事儿呢，你们排挤陆小雨，老娘捡个便宜。 从会议室出来，陆小雨兑现承诺，到县城请肖梅喝酒。二人找了一处距离肖梅家比较近的小酒馆，陆小雨嘻嘻一笑：“咱们两个喝酒多没意思，打电话把姐夫叫过来。” 第4章 用拖字诀 “他出差了，孩子在学校上晚自习也不回来吃。”肖梅嫣然一笑，“其实不是我敲诈你，家里就剩我一个，懒得做饭。” “姐，吃顿饭怎么还跟敲诈联系起来啦，弟弟请姐不是应该的嘛。” 肖梅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笑眯眯说：“听姐一句劝，聪明人不能干糊涂事。官场自古险恶，勾心斗角在所难免。人只要做到问心无愧，不昧良心，该斗就斗，该和就和，该让就让，该退就退。锋芒太盛容易招人嫉妒遭人恨，有时退让并不是示弱，而是一种策略。” 这种话肖梅私下里已经说过不止一次，陆小雨明白她的好意，但心里这道坎始终过不去，他不是在和某些人较劲，而是坚持自己的理念。当初设计云石乡旅游发展规划的时候，他与前任书记齐菲的执政理念相合，那就是藏富于民。 为此，齐菲带领他们走遍云石乡的山山水水，把一条旅游线路几乎贯穿乡里所有村落，每个村落形成一个特色，或文化、或特产、或美食、或风景、或养殖、或养老休闲。 单就上马村而言，是旅游规划线路上的一颗明珠。该村极有历史文化，地理位置靠近县城得天独厚。三年时间乡里带领群众，在山脚和山坡种下上万亩花树和果树。如今的上马村包围在大片花海中，花开时节美景蔚为壮观，游者如云。 从养生角度来看，是吸引大城市人的天然氧吧。因此在规划设计中，村民可自建农家院出租，没有建农家院条件的，可在花海中建设特色活动宾馆，在春夏秋三季，吸引城里人到此休闲度假。 新书记王明凡上任不久，就盯上了上马村这块宝地，迫不及待修改了原来的规划，拆掉村民院落，建设两栋居民楼，挤出建设用地大建别墅区。 当今社会，谁都知道房地产开发来钱快，可把村民请进楼里，他们的活路在哪？这年头当官的，真他妈的屁股决定脑袋，想一出是一出，这样的拆迁除了扰民伤财，能有结果才怪。 陆小雨心里沉甸甸的，他忽然想到齐菲，作为县领导她不可能不知道王明凡的所作所为，可她为什么到现在一言不发呢，任凭下一任把自己多年的心血推翻？ “喝酒啊，想什么呢，女朋友吧？”肖梅碰了一下陆小雨的杯子，邪魅一笑，“老弟今年二十六岁，早该找个女朋友啦。说说什么条件，姐帮你踅摸着。” 陆小雨猛然回过神来，嘻嘻一笑：“还早呢。” “还早？我二十六岁的时候，儿子都一周啦。” “现在流行晚婚，我还想多玩几年呢。”提起女朋友，陆小雨心里针扎般一痛，前两天听同学许莉莉说，前女友叶妍快结婚了，未婚夫是大学同学、最好的朋友程天宇。 “是不是有心仪的啦，我听说小田对你挺有意思的，当初你们在一起没少加班。”肖梅嘴里的小田叫田佳，在云石乡干过四年，一年前跟着齐菲去了县委组织部。 “肖姐，你的信息有点闭塞，人家有男朋友的。” 肖梅见陆小雨情绪不高，猜出他有心事，便刹住了关于女朋友的话题。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一口气喝完瓶中啤酒，说孩子该回来，便起身匆匆而去。 刚从酒馆出来，陆小雨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上马村马老三的电话。马老三是他调解信访问题时结下的朋友，二人可以说不打不成交。 事情追溯到三年前，马老三因为田垄问题与邻居起了争执，他把人家打了，邻居告到乡里。陆小雨调解的时候，一身江湖习气的马老三油盐不进，最后两人以特殊方式——比武解决问题，陆小雨把他打得心服口服。 上马村一直流传着将军在此上马出征、壮烈殉国的故事，自古民风彪悍，人人都会两下子。此事一出，陆小雨一战成名，成为云石乡的名人，街头混子都惧怕三分。 来到马老三约定的一家酒馆，陆小雨发现他哥哥马老二也在。三人要了一间包房，马老三一招手让老板上酒上菜。 “情况怎么样？”陆小雨进门坐定问道，他明里有意避开上马村拆迁的事，暗地里时刻关注，上一届党委政府，包括他陆小雨本人多年的心血绝不能付之东流。 一向稳重的马老二抢先开了口：“乡里先让村书记马大炮和村长马歪嘴挨家挨户动员，然后村干部再入户。听说马大炮和马歪嘴在村里转了一圈，村民没几户乐意的。” “他妈的，这帮孙子一闹腾，我们的农家乐的客人都走了俩。”马老三气得一拍桌子。 “小点声，怕别人听不见咋的，你毛毛躁躁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小陆被排挤成啥样了你看不见吗？”马老二狠狠瞪了马老三一眼。 马老三顿时蔫头耷拉脑，低低嘟囔道：“这帮孙子，干正事不成整人倒有一套，拆迁的事儿不让陆乡长插手，他们心虚着呢。这年头老百姓也不好糊弄啦，盖别墅多大油水，有些王八蛋肯定想借机捞一把。” 陆小雨低低说：“马二哥，你一定要管住三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武力对抗拆迁，你们会吃亏的。最好的办法是要条件，比如他们不是要盖别墅吗，你们也要别墅啊，居民楼可开不了农家院。咱们采取拖延战术，拖他一年半载的开发商都没了心气。” “对，拖他个三年两载的，姓王的王八蛋也该滚蛋啦。”马老三咧开大嘴笑了笑。 “现在最担心的是大家心不齐，老百姓种地都种腻了，有些人一听能跟城里人一样住楼房心都痒痒。”马老二掏出香烟一人放了一支，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 “住楼房开销大，没有城里人的收入指定不行，你们把这些道理讲清楚，另外别听某些人的花言巧语，他们可能许诺给村民找工作，许诺每年给补贴，这些都是临时应付的，等别墅盖起来谁还会管你们。” “剜到篮子里的才是菜，还是有学问的人看得长远。”马老二对着陆小雨一挑大指，他心里认定前任书记齐菲和陆小雨等人才是真心为老百姓着想，王家寨子和下马村的村民先赚了钱的事实在哪儿摆着呢。“老三，咱们听小陆的，跟这帮狗日的文斗，玩拖字诀，拖死他们。” 第5章 回首往事 从小酒馆出来，陆小雨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自从和王明凡在班子会上公然争吵后，他有些心灰意赖，不再像从前吃住在乡里，没黑没白扎在工作上。他在县城租了一套五十平米的楼房，不值班的时候准时“回家”。 进了家门，他先点燃一支烟吸了两口，然后摸出手机想给齐菲打个电话，手指放在按键上他又犹豫了。齐菲调走快一年了，两人从未联系过。 当初大家都以为齐菲提拔为县委组织部部长，会把手下得力干将陆小雨和田佳一起调到县里，结果破格提拔了二人，却只把田佳调了上去。 只有陆小雨自己心里清楚，能被齐菲破格提拔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他本不敢有这种奢望，原因是一次没能忍住的冲动。 时间倒回到两年前，在一个夏日午后，陆小雨跟随齐菲到云石山考察，在山腰遇到大雨，二人躲进一个山洞避雨。陆小雨捡来一堆干柴点起篝火，准备把二人湿漉漉的衣服烤干。 陆小雨让齐菲先烤，自己在洞口望风。齐菲脱下外衣刚烤两分钟，洞里一个暗黑角落突然窜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吓得她发出凄厉尖叫。陆小雨急忙冲了进去，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已经从另一个出口跑掉了。 齐菲连惊带吓扑进陆小雨怀里，他怀抱着只穿着文胸和内裤的美貌迷人少妇，触摸着她嫩滑又弹性十足的肌肤，男性荷尔蒙很快爆棚，心中的欲望犹如地下运行经年的岩浆，冲破地壳的重重压力喷薄而出。 陆小雨现在对当时的情景还记忆犹新，一开始齐菲极力推拒，但没招架住帅气男人强势的、铺天盖地的吻，和几近疯狂的抚摸，由被动忍受慢慢变成主动迎合。二人在山洞里胡天黑地一个多小时，直到双方筋疲力尽方才作罢。 疾风暴雨过后，陆小雨情知大错铸成，心中满是悔恨，低着头不敢看齐菲一眼。 齐菲穿上衣服后，俏脸上的红晕尚未褪去，便用杀人的目光紧盯着陆小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敢说出半个字，杀了你。 他心知齐菲碍于颜面不追究，心头不仅没有放松，反而负罪感更沉重，人家毕竟是有夫之妇，这种事儿必须烂在肚子里。 自从发生了不该发生的关系，陆小雨更是没黑没白的工作，他想以这种方式救赎冲动的罪孽。时至今日，肖梅几次劝他找齐菲调离云石乡，对于一个掌握人事大权的组织部长而言，办理他的调动就是举手之劳，但她不知陆小雨根本张不了这个嘴。 陆小雨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也放弃了给田佳打电话的想法，没有战友就孤身与王明凡等人斗一斗，算是对齐菲一种特殊报答。 他正要去浴室洗澡，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宁芙蓉的电话。他蹙蹙眉，心中暗忖：宁芙蓉打电话肯定是为拆迁的事儿，他不明白这娘们明知自己被排挤在这件事之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找自己。 接通电话，果然不出所料，宁芙蓉还在犹豫是否参与招投标，她了解到省里有一家、市里有两家、县里有一家房地产开发企业正在蠢蠢欲动。 陆小雨眼球动了动，问道：“这四家企业要参与招投标的信息你是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的？” “乡里传出来的。” “哦，这就对了，你觉得可信度有几分？”陆小雨一笑，“既然你打电话问了，看在以前你们为云石乡旅游发展做过贡献，我还是那句话，别蹚这趟浑水，进去容易抽身难。” “你的意思有人故意放出烟幕弹？” “老板娘就是聪明，但是不是烟幕弹我不敢肯定，不过凭您的本事，打探这些企业的动向不该是难事。” 宁芙蓉咯咯一笑：“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老板娘，有一件事我很不理解，我都靠边站了，你为什么总问我这些事？”陆小雨忍不住把心中疑问说出来。 “以后不许叫我老板娘，老板已经死一年多，老娘现在是立峰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 “哦，宁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陆小雨立即改口，暗笑她还挺看中名份。 宁芙蓉笑了笑说：“信任你呗，我看过你做的云石乡旅游发展五年规划，很惊艳。” 陆小雨笑了笑说：“谢谢您的夸奖，规划可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充其量就是个参与者。” 宁芙蓉忽然叹了口气：“上马村多好的位置啊，开发别墅一定能赚大钱，只可惜拆迁太难。老弟，干脆辞职到姐这儿来吧，年薪百万怎么样，凭你的本事，肯定能把那块地皮拿下来。” “宁总，我可没这本事，没别的事了吧。”陆小雨不由分说挂断电话，他明白宁芙蓉犹豫的症结还在拆迁上。王明凡这个王八蛋，极有可能玩起心理战，给开发商制造焦虑，谋算着把他们早日拖进来。 你有千条妙计，我有一定之规。陆小雨在乡里绝口不提上马村的事情，每天跟着肖梅转学校查安全，暗地里和马氏兄弟联系，随时关注拆迁动态。 这天他们还是约在那家小酒馆，马老二告诉陆小雨，乡里下发通知，凡是同意拆迁的村民开办活动板房小旅店，乡里补贴一万块钱，不同意拆迁的一律不允许开办。 我靠，居然用了这种下作手段。当初上马村的规划设计，每家每户都做了统计，进行了精准安排，而且设计出贫困村民的帮扶方案，保障所有村民都能从发展旅游中获得经济收益。 “他妈的，这招真够歹毒，不少村民开始摇晃。”马老三气得一拍桌子。 马老二瞪了他一眼，吧唧吧唧嘴：“老百姓眼皮子浅，看见几个钱就不知咋好了。” 陆小雨眉头紧蹙，过了一分钟问道：“动摇的人有多少？” “二十多户吧。”马老二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我们准备上访了，理由是乡里破坏生态环境。” 陆小雨眉头微蹙，眼珠动了动：“除了破坏生态环境，有没有其他问题，比如占用林地耕地什么的。” 第6章 主动致电 “应该没有吧。”马老二含含糊糊说，“规划图就在村里贴着呢，两栋居民楼和三十栋别墅，都是民房拆迁后腾出的集体建设用地。” “三十栋别墅，不对吧，我怎么听说五六十栋啊？”陆小雨忽然想起宁芙蓉说过，花间别墅区五六十栋别墅很容易卖掉，这里边有猫腻啊，如果盖五六十栋别墅，肯定要占林地和耕地。 陆小雨把宁芙蓉的话端出来，马老二一拍大腿，骂道：“数目上有猫腻，这帮孙子肯定憋着别的主意。给大伙分房子又给补贴，这些钱从哪里来，肯定是开发商出资啊。咱们细细算笔账，只建三十栋别墅，开发商能赚多少钱。开发商都是什么人，插上尾巴就是猴，不赚大钱肯定不会干。” “那天姓王的说要提高云石乡旅游品味，还要建一个标志性的花园广场呢，这钱是不是也让开发商出？”马老三补充一句。 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如果王明凡真有建广场的计划，凭乡里目前的财政状况肯定做不到，那只有打开发商的主意，只有扩大别墅建设规模，赚更多的土地出让资金，如此一来大片的林木会被毁掉，他们三年的心血付之东流。真他妈的崽卖爷田不心疼啊，为了眼前利益，不顾及长远发展。 “奶奶的，姓王的一来就折腾土地，肯定居心不良，现在傻子都知道这里边的油水大。”马老三低声骂道。 陆小雨沉思片刻，徐徐说道：“现在国家耕地控制的严，是不能触碰的红线。云石乡本就山多耕地少，如果抓住这个问题信访，够这帮王八蛋喝一壶的。” 最后三人商定，尽快把消息打听准确，然后再想对策。 从小酒馆出来，外边下起了大雨。三人等了一会儿不见雨小，陆小雨让马氏兄弟回去开车慢点，自己打车回家。马氏兄弟执意开车先把陆小雨送回去。 到了小区门口，陆小雨让马氏兄弟到家里凑合一宿，马老三说回去打探消息，二人在雨夜开车回了上马村。 回到家，陆小雨脱掉湿衣服，冲了个澡，然后点燃一支烟，在烟雾中琢磨怎样和宁芙蓉开口，掐灭烟蒂，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宁芙蓉的电话。 不多时，电话那端传来宁芙蓉的娇笑：“老弟，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太阳从西边出来啦，是不是考虑好了辞职跟姐干？” 陆小雨笑了笑说：“宁总，假如上马村盖起别墅，一栋卖多少钱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改变想法啦？”宁芙蓉一怔，“这就对喽，跟领导对着干没好果子吃，还应该和以前一样紧抱领导大腿，这样才能升官嘛。你要是改了，姐明天就跟你们王书记说和。只要你服个软，姐保证王书记会像前任齐书记一样重用你。这年头，因为公家这点事较真不值得。” 我靠，一句话逗出一箩筐。陆小雨有些哭笑不得：“宁总，我就是打探一下行市，和县城房价做个比较。我也老大不小的，该考虑买房结婚的事儿啦。” “有女朋友啦？” 陆小雨笑了笑说：“目前还没有，先把房子预备下才好找嘛。现在女孩子条件高，要求有车有房。” “只要跟姐干，房子和女朋友我全包下，怎么样？”宁芙蓉咯咯笑道。 我靠，干，干，干，不到两分钟“跟姐干”两回了，不知这娘们说话风格就是如此，还是有意挑逗。陆小雨嘻嘻一笑：“宁总，您开出的条件太优厚了，可惜我对建筑行业一窍不通，只能望洋兴叹。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吧，我就是打听一下别墅的预售价格。” “上马村的环境虽然好，但地理位置和其他方面的条件还是比不上县城，所以房价要比县城低一些，一套二百多平米的别墅也就二百四五十万吧。” “如果扣除购置土地、配套设施建设等所有费用，一套能赚多少钱？”陆小雨想从开发商盈利上打开突破口，只要知道每套别墅的盈利，可以粗略计算出花间别墅区的实际规模。 宁芙蓉忽然警觉起来：“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陆小雨又是嘻嘻一笑：“随便问问，了解一下市场。” “不可能，你肯定有别的目的。”宁芙蓉揣度着陆小雨的心思。 “既然宁总怀疑，那就不聊了。” “姐可以告诉你每套盈利多少，条件是你跟我说实话，拆迁到底有多大把握？”宁芙蓉对陆小雨的反对没放在心上，因为他人微言轻，拦住王明凡搞拆迁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最担心的是组织部长齐菲，这个女人背景深厚能量惊人，她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 陆小雨眼球动了动，说道：“宁总，我还是劝你好好打听参与投标的建筑公司情况，别是人家找来托，把你们陷进去。” 宁芙蓉秀眉微蹙，她一直关注齐菲对上马村拆迁的态度，也曾亲自试探过两次，但人家每次都是一笑置之。她沉思片刻直接挑明话题：“齐部长什么意思？” 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恍然大悟宁芙蓉三番两次问自己的原因，原来是想通过自己试探齐菲的态度。他心中暗忖：这娘们真精明，把官场那一套吃得很透，但她不知道自己与齐菲因为那件破事早断了联系。 陆小雨眉头微蹙，眼珠动了动，估计实话实说宁芙蓉也不会相信，越说实话她的疑心反而越重，那就将计就计：“人家是县领导，我就是一个小乡丁，有什么想法怎么可能告诉我？” 宁芙蓉轻哼了一声，显然对陆小雨的回答很不满，话到此处无法继续下去，双方不约而同挂断了电话。 暑期将至，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陆小雨打开窗子，雨点和凉气一起扑面而来。在风声雨声中，他忽然感到非常孤独，非常无助，想起刚才宁芙蓉承诺的优厚条件，他竟隐隐有些动心。 对着窗外瓢泼大雨，陆小雨点燃一支烟，想起曹操的《短歌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第7章 两个消息 第二天上午雨过天晴，陆小雨准时上班，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肖梅风风火火推开了门。她一口气告诉陆小雨两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一个是大柳村小学有三间危房的屋顶塌了，砸伤了一个小学生，这个消息之所以令人震惊，因为提前防范还出了差池。另一个消息更重磅，昨天晚上书记王明凡在回县城的路上，被人截住车子暴打一顿，一条腿骨折，司机李小伟也被打了，不过伤情不重，他在歹徒走后报了警，打了120。 “肖姐，知道王书记被打的具体时间吗？”陆小雨心里一动，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脸上极力保持着平静。 “大概九点左右，准确时间就不清楚了。”肖梅瞟了陆小雨一眼，“昨天晚上，王书记和赵乡长、老孟、许闻和邱欣等人在天野酒店喝酒，吃完饭八点半左右，赵乡长、老孟、许闻和邱欣等人因为雨太大住在乡里，他们还挽留王书记。王书记说家里有事，就从酒店直接回了县城，谁想半路被人打了。” 肖梅嘴里的老孟是人大主任，许闻是副乡长、邱欣是宣传委员，都是王明凡的心腹。 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间点正赶上马氏兄弟从县城回来，会不会是他们干的，以马老三的火爆脾气，这种事干得出来，趁着大雨作案的好处就是不会留下痕迹。 又转念一想，自己和王明凡有矛盾乡里人都知道，会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头上呢？他奶奶的，这世上最复杂的就是人心，管他呢，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陆小雨见肖梅静静看着自己，似乎想在自己脸上看出点什么，他心中暗笑，转移了话题：“肖姐，砸伤学生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拉上警戒线了吗？” 肖梅见陆小雨神色平静，心里更加笃定他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至于是谁干的，自有派出所去查，她虽然和其他人一样很好奇，但以自己的身份不能胡猜乱说。 她蹙蹙眉接上陆小雨的话题：“据程万里说那个孩子淘气，偷偷溜进那间危房里玩，具体情况让教育局去查吧。幸亏几天前咱们去了一趟，幸亏只是一个学生受伤，如果是一个班的孩子后果不堪设想。” 说话之间，肖梅看向陆小雨的眼神流露出钦佩之意，如果不是陆小雨的果断和专业，后果不堪设想。她眨眨眼问道：“老弟，你怎么想到用标枪去扎檩条？” “跟我爹学的，我家的房子也和学校的房子一样老旧，我爹就这么干过，他用的不是标枪而是铁条。”陆小雨话到此处又转移了话题，“刚才我看到许闻、老孟和邱欣开车出去了，他们去了县医院吧？” 肖梅瞟了陆小雨一眼，玩味的一笑，轻轻吐出三个字：“你去不？” 陆小雨微微一笑，直言不讳说道：“人情份往嘛，当然要去，而且不能落在人家后面。我和王书记只是政见不同，没有任何私人恩怨。我没有汽车，还要辛苦姐姐啦。” 说完，他从衣兜拿出一个信封，里边装了一千块钱。肖梅也拿出一个信封装了一千块钱，然后二人驱车来到县医院，在门口超市买了些水果，来到医院病房。 病房门前堆了一帮人，云石乡的班子成员都到齐了，党政办主任杨飞昨夜听说王书记出了事，第一时间冒着大雨就赶到了医院。 和众人打了招呼，陆小雨发现杨飞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他心中暗忖：这厮几个意思，意外还是别有想法？在齐菲当书记时，陆小雨就听田佳说过，杨飞这厮背地里没少捣鼓自己，说什么“出风头、拍马屁”之类的闲言碎语，她还亲耳听到这厮在齐菲面前给自己上眼药，被齐菲臭批一顿。 谁人背后无人说，哪个人前不说人。当初陆小雨风头正劲也没在意，但现在境遇不同了，要处处提防被得志小人踩一脚。 半个小时后，王明凡被医生从手术室推出来，面色惨白，由于麻药作用他此时还在昏迷中。担架平车旁边跟着王明凡的妻子乔依兰，她个头高挑，容貌清丽，但此时头发蓬乱，腮边还挂着眼泪。 医生护士把病人抬到病床上，杨飞想上前表现一下，被一位医生用目光制止了。护士挂好吊瓶后，说了一句“病人需要静养”，便和医生一起出了病房。 这种情况下，众人不便多说什么。陆小雨把信封递给肖梅，肖梅把她的信封拿出来，把两个信封一齐塞到乔依兰手里，然后轻轻安慰她几句便退出了病房。 从王明凡的病房出来，刚到楼梯口遇到了程万里。肖梅问受伤学生情况，程万里告诉他们，那个学生手臂骨折，马上进行手术。 “要把这件事妥善处理好，不能出现信访问题。”肖梅叮嘱一句后，给陆小雨使了个眼色，二人没有停留直接出了县医院。 坐进车里，陆小雨蹙蹙眉：“给孩子看病连带赔偿，这次程万里没钱也得有钱了。肖姐，你说教育局会不会处理程万里和柳嫣然。” 肖梅翻翻白眼：“他们活该，安排这么细致还出事，纯属监管不力。可惜教育局不会征求咱们意见，否则老娘肯定说得严重些，尤其那个姓柳的娘们，你说她还不服不忿，这下老实了吧。要是懂点事的，她应该提着礼物去看你。” 肖梅话音刚落，陆小雨的手机响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柳嫣然的短信，他微微一笑：“说曹操曹操到，柳校长说要请客，问问肖乡长什么时候方便。” “切，请我给你发什么短信，是请你吧，我一看那娘们就不是稳当姐，没准惦记上你这个小帅哥呢。”肖梅一边开车，一边笑眯眯瞟了陆小雨一眼。 “肖姐别拿我开心啦，那天你看得出他喜欢我吗？我扒顶棚的时候，她一百八十个不乐意，你要不发话，她还要磨磨唧唧对付呢。”陆小雨嘻嘻一笑，“你刚才和程万里说话，现在又开车顾不得看手机，我估计她给你发了短信，见你不回才发给我的，这些人很有眼色的，知道谁大谁小、谁轻谁重。先不说这些了，怎么回她？” “就说这几天没空。”肖梅斜瞄了陆小雨一眼，心中暗忖：这小子知道尊重领导意见，不是挺懂事的吗，怎么单单跟一把手过不去呢。 第8章 再见齐菲 陆小雨心里一直憋着想问问马老三，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回到自己办公室，拿出手机想了想又放下来，如果有人怀疑自己指使别人干的，这个时候通话显然不安全。 恰在此时，他的手机又响了一声，一条短信跃入眼帘。看到发短信人他顿时一怔，居然是田佳。自从她跟齐菲去了县里，二人起初还联系几次，后来听说她交了男朋友，这半年几乎没什么联系。 短信内容确实很简短：今晚九点，鸿飞酒楼见面。陆小雨蹙蹙眉，这是几个意思，请自己吃饭时间不对啊，不是请客孤男寡女去酒楼干什么？ 他拨通了田佳的电话，对方的手机响了两声便挂断了，再发信息过去，那边很快回了：来就是了，知道太多心里是块病。 我靠，这小妮子居然跟自己玩起了玄虚，口风越来越严，真是干秘书的好材料。下班回到家，陆小雨换了一张手机卡给马老三打去电话，问询昨天晚上的事情，只听马老三支吾两声，他当即什么都清楚了，没有继续问下去，叮嘱马老三把所有环节再捋一捋，及时堵住所有疏漏之处。 晚上九点，陆小雨准时出现在鸿飞酒楼。这家酒楼下面三层是酒店，上面是宾馆客房。他揣度田佳肯定有重要的事情，电话里不方便说。转念细思，说悄悄话的地方很多，一个姑娘家晚上约自己去酒店，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既来之则安之，看看这小妮子玩什么玄虚。陆小雨按照田佳发来的房间号，来到七楼七零六客房。敲了敲房门，门从里边打开，他一见眼前之人顿时一惊。 只见门厅处站着的不是田佳，而是一个三十三四岁的少妇，鹅蛋脸、丹凤眼、眼眸深邃如潭水，一头波浪式长发披散在肩。她身材高挑、肌肤微丰，一袭藕荷色丝质连衣裙尽显曼妙身姿。 “齐……齐书记，哦不，齐部长，你找我？”陆小雨心中波涛翻涌，五味杂陈。一年不见齐菲愈发光彩照人，周身上下尽显知性之美。 “进来吧，把门关上。”齐菲面罩寒霜，返身走到靠墙的沙发上坐下。 陆小雨心中忐忑，小心翼翼上前几步，打量一眼房间，没见到田佳的影子。他心中疑惑，齐菲这么晚约自己到宾馆，而且孤男寡女，莫非她…… 一念及此，陆小雨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心里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奶奶个腿，怪不得都说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你知道你有多愚蠢吗？”齐菲眼里射出一道寒光，紧盯着陆小雨的脸。 我靠，一上来就用炮轰，这是几个意思啊，陆小雨有些发懵，呆呆地看着齐菲，脑门上全是问号。 齐菲忽的站起来，面沉似水：“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自己干了什么不知道吗？” “对不起。”陆小雨脸一红低下头，都快一年了，她心中的疙瘩还没解开，看来今天把自己约这儿来是秋后算账的。 齐菲气得咬牙切齿：“这么说真是你干的啦？” 陆小雨微微抬头瞟了齐菲一眼，期期艾艾说：“那次在山洞里还有第……第三个人吗？” 齐菲俏脸蓦地一红，顿时明白陆小雨会错了意，她猛地啐了一口：“呸，说什么呢你，我问的是王明凡挨打的事儿，你干的吧？” 我靠，原来指的是这件事，直接问不就得啦，弄得这么暧昧干什么。陆小雨擦着脸上的唾沫星子，悬着的心一下子放下来，他摇摇头说：“不是我。” “是你指使的吧？” “不是。” “你知道谁干的吧？” “不知道。”陆小雨暗忖：马老三是很讲义气的人，跟自己都没明说，心里肯定有顾虑，自己不能出卖朋友。再说，齐菲即使知道这件事也没什么益处。 齐菲瞪了陆小雨一眼，慢慢坐回沙发上。她心中暗忖：这小子肯定没说实话。 这一年来，陆小雨迫切想知道齐菲对上马村拆迁的真实态度，但一直苦无机会。猜来猜去太难受，眼下时机难得，干脆直接把话挑明：“领导，你对上马村拆迁这件事怎么看？” “站在山顶上看呗。王明凡是我表哥，我能拿他怎么样。”齐菲白了陆小雨一眼。 “你说什么？”陆小雨大吃一惊，呆呆着望着齐菲，转瞬间整个人如坠冰窟，他们之间居然是亲戚关系，怪不得她眼睁睁看着姓王的折腾一言不发，怪不得她找自己兴师问罪。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自己一个小喽啰还瞎折腾什么，能折腾出来什么，看来宁芙蓉说自己螳臂挡车一点没错。此时此刻，他的心一直往下沉，沉到无边无底的黑洞中，他感觉自己像傻子一样，被命运无情的捉弄。 以目前的情势，为上马村的百姓做不了什么，自己的仕途也被堵死。炎热夏日，陆小雨只觉寒彻入骨，想起一年来忍辱负重，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他擦擦泪水，转身向外走去。 “你干什么去，我让你走了吗？”齐菲霍地站起身来。 “以前你是我领导，以后不是了，我辞职总行吧。”陆小雨头也不回，把房门一摔快步离开鸿飞酒楼。 刚走出二十多步，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齐菲来电，他按下挂断键，随手关了机。 回到出租屋，他脱掉裤子和体恤衫，只穿着一条内裤，把从门口超市买来的十瓶啤酒放在茶几上全部打开，然后点燃一支烟。 在烟雾和酒精中，脑子里一遍一遍的播放与齐菲见面的情景，他懊悔刚才的冲动，当初人家都没追究自己的过错，而且破格提拔了自己，自己有什么资格跟人家甩脸子。 不到半个小时，十瓶啤酒都见了底。陆小雨晃晃悠悠站起来，准备冲个澡，房门忽然被敲响。陆小雨蹙蹙眉，他的出租房平常都少有人来，晚上十点钟以后更无人登门。 “谁呀。”陆小雨趿拉着拖鞋来到门边。 外边没人回答而是又敲了两下，陆小雨打开一条门缝，向外一看吓了一大跳，门外竟然站着齐菲。 第9章 一片狼藉 我靠，甩了一个脸子，她居然杀上门来。共事三年多，陆小雨早已领略过这个小娘们的强势和泼辣。 陆小雨忘记了关门，忙手忙脚转身去卧室找了裤衩和背心，穿好之后准备再去开门，发现齐菲已经走了进来，而且反手把房门带上了。 屋里充斥着酒气、汗臭味和烟雾的混合气息，呛得齐菲连声咳嗽，陆小雨急忙把前后窗户打开通风，然后把地上的酒瓶子收进垃圾桶。 齐菲四周扫视一眼，一室两厅的小房子，小客厅里除了一张沙发和一条茶几，没有别的家具家电，沙发上扔着一些衣服，有几双鞋子乱七八糟堆放在门口，她秀眉微蹙：“简直是猪窝。” 像被人窥察到隐私，陆小雨老脸一红，急忙把沙发收拾一下，从厨房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放在茶几上：“齐部长，我这儿简陋，没有茶水，你凑乎喝这个吧。” 齐菲没有坐，俏脸上依旧挂着寒霜：“脾气不小啊，打电话不接，还扬言辞职。全县科级干部都归我管，批不批是我一句话的事儿。” 陆小雨垂着头，一言不发站在她面前。 “接着跑啊，有本事把门摔坏，还反了你呢。”齐菲手指着房门，抬腿踢了陆小雨两脚，发泄着心中怒气，“我现在打你，你还不许哭。” “凭什么？”陆小雨低低嘟囔了一句。 “凭你长了一副猪脑子，却有一身驴脾气。”齐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冷冷看着陆小雨，“看看这一年你都干了些什么，在班子会上公然跟党委书记争吵，私下里撺掇村民跟乡里对着干，还收受村民贿赂，生活作风不检点。” “我跟王明凡争吵是为了施政的连续性，朝令夕改还谈什么可持续发展；我撺掇村民跟他们对着干，是为了保住上届党委和政府的心血和成果。这两条我承认，可我什么时候收过村民贿赂，生活作风怎么就不……”陆小雨偷偷瞟了齐菲一眼，后面争辩不下去了。 齐菲白了陆小雨一眼，从包包里拿出两个信封，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告你的信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纯粹诬陷，拿来我看看，是那个王八蛋诽谤。” “当事人不能看，这是组织原则。”齐菲把信件收进包包里。 陆小雨心里一动，齐菲所谓的生活作风问题，绝不可能涉及他们之间的隐私，一定是诬陷自己和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又怎么样，只要我未婚人家未嫁就不违背道德。他眼珠动了动：“这些问题组织调查一下不就清楚了嘛。” “当然调查过了，如果真有问题你的副乡长还能当下去吗？人言可畏，要引以为戒。你没有结婚，和女孩子交往恋爱无可厚非，但不要和已婚女人走得太近。”齐菲话到此处俏脸微红，偷偷瞄了陆小雨一眼后，慌忙低下头。 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在乡里自己和肖梅走得最近，有人居然在这件事上造谣做文章，真他娘的卑鄙龌龊。他急忙辩解：“我协助肖乡长管教育，还帮她孩子补过课。” “我知道。”齐菲抬头看向陆小雨，二人目光相对，她面色更红，心中懊悔后面一句自找尴尬，这些破事点到为止就好。 见齐菲俏面如花，陆小雨的小心脏砰砰乱跳，他努力压抑着纷乱的心绪，把头扭向一边。 “不说这些告状的事儿啦。”齐菲慌忙扯开话题，“闻惊雷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成熟的男人做事靠头脑、讲谋略，只会抡拳头那是莽夫。学学韩信吧，能忍胯下之辱，最终十面埋伏打败西楚霸王。” 陆小雨心里一动，呆呆看向齐菲：“齐部长，你这……这是什么意思？” “蠢货，这都不明白，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齐菲白了他一眼，起身向门口走去。 陆小雨一个跨步上去，从后面紧紧抱住齐菲：“姐，自从那次之后，我发觉自己喜欢上了你，我知道这么做很不道德，可就是忍不住。这一年来我一直努力控制，我不敢给你打电话，更不敢去见你。” “你……你……” “齐部长，我错了，不该说这些让你烦心。现在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陆小雨感觉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他努力压抑着内心冲动，恋恋不舍放开齐菲。 齐菲忽然转身紧紧抱住陆小雨，性感樱唇吻了上去。自从丈夫出轨两任女秘书，他们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为了孩子她一直忍受着。一年前在那个山洞，陆小雨让她尝到了一种欲仙欲死、欲罢不能的滋味，体味到作为女人的快乐，但为了仕途她再次选择了忍耐。 此次因为王明凡的事情，齐菲觉得非常有必要见陆小雨一面。每每想到这个帅气的小男人，心里就会升出一种渴望，身体也非常诚实燥热难安。她记起弗洛伊德说过：人的深层意识或者说潜意识来源于性冲动。 今天见陆小雨，她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女人的羞涩和矜持，尤其是陆小雨的态度让她犹疑不决，所以有意在见面时间和地点的选择上做了文章，通过这种方式给对方一个暗示。 熟料小男人在宾馆居然摔门而去，气得她直跺脚，借着黑夜掩护直接追上了门。此刻听到陆小雨的心声，她的心差点跳出嗓子眼，原来小男人一直默默地爱着她。 热吻中，齐菲推了陆小雨一把，羞涩的向窗帘指了指。陆小雨飞速把客厅和卧室的窗帘拉好，然后二人又紧紧拥抱在一起，吻得愈发疯狂。 二人体内的火星迅速燎原，渐渐变成一团炽烈的火焰，把周身的血液都引燃起来，燃烧的血液犹如一股浓烈滚烫的岩浆在身体内左冲右撞，被冰冷的理智岩石压抑经年，现在疯狂的寻找着地缝裂口。 情到浓处，陆小雨一个公主抱，抱着迷人尤物来到大床上。当他们从如火如荼的激情中冷却下来，彼此抚摸注视着对方。过了好大一会儿，陆小雨眼皮发沉睡了过去。 齐菲却睡不着，打开灯起身去卫生间，看到从客厅到卧室都是胡乱抛弃的衣物，一片狼藉，才发觉刚才的过程如此疯狂。她的心中五味杂陈，仿佛做了贼一般。 她简单洗了个澡，回到卧室穿好衣衫，望了正在熟睡中的陆小雨一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匆匆离开。 第10章 摆龙门阵 这两天云石乡派出所所长高强心理压力很大，拧着眉头没舒展过，勘察现场时一无所获，他妈的一场大雨把所有痕迹冲刷得干干净净，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找不到。 据王书记的司机李小伟讲，案子发生时间大概晚上九点十分至九点半之间，当时的雨瓢泼一般，由于视线受阻，他不得不放慢车速，大概在四十迈左右。开到半路，看到迎面停着一辆面包车。 车前站着三个身穿雨衣的人，朝他比比划划，不停的指向面包车，他以为对方的车出了故障便撑起伞下了车。来到面包车近前，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对面三人就扑过来。把他打倒后，一人踩着他后背，另外两个冲向帕萨特。 当时王明凡喝多了酒，从酒店出来不久就睡了过去，直到被从车里揪出来暴打才醒过来。打过之后，三人匆匆钻进面包车跑了。整个过程，李小伟都没看清对方的模样，而且对方提前遮挡了车牌。 种种迹象表明，这是有预谋的作案，是王明凡书记得罪了人，只能顺着这条思路往下查。高强眉头紧蹙，拿出手机刚要拨王书记的电话，忽然收到一条短信，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作案者陆小雨。 高强蹙蹙眉，这个匿名者提供的线索毫无营养，几乎整个云石乡的人都知道陆小雨和王明凡不和，但在没有别的线索情况下，只有顺着这条线索查一查，但查一个副科级干部让高强犯了难，平日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没有真凭实据不好开口啊。 他沉思片刻，眼珠动了动，拨通了陆小雨的电话：“陆老弟，很长时间没聚了，晚上有时间吗？” “高大所长请酒，没时间也得挤啊。你出菜我出酒，还是我出菜你出酒，你选一个呗。”陆小雨爽朗一笑，他岂不知高强的意图。 高强也爽朗一笑：“酒菜我都出了，你出席就成。”他心中暗忖：陆小雨酒量不小，需要多带人多带白酒轮番轰炸，把他灌醉酒后好吐真言。 晚上六点半，陆小雨准时来到天野酒店包间。派出所所长高强、指导员徐庆东和两名警员小宋和小吴已在等候，陆小雨笑眯眯和众人打过招呼，被让到徐庆东身边坐下。 我靠，这是有意安排啊，徐庆东外号徐一瓶，警员小宋和小吴酒量也差不多，主要是年轻敢喝，多喝几两问题不大。陆小雨心中暗忖：高强果然摆的是鸿门宴。 酒过三巡，高强四周环视一眼，佯装触景伤情一声叹息：“陆乡长，几天前下大雨，王书记也是在这个包间喝酒，回家路上被人打了。” 陆小雨心中暗笑：开始进入正题。他佯装蹙蹙眉：“我和曹乡长知道这件事后，一齐去了县医院，当时王书记刚推出手术室，人还在昏迷中，想说几句话都没机会。” “奶奶的，谁这么大胆子敢打书记。”徐庆东在一旁帮腔，笑眯眯看向陆小雨。 陆小雨一看高强和徐庆东的眼神，知道不发表点看法是不行了。他淡然一笑：“高哥和徐哥都是转业军人，为人做事非常豪爽，看这龙门阵都摆下了，我不说点掏心窝子的话都不行啦。” 高强不好意思笑了笑，看这一桌人的身份，傻子才会不明白怎么回事。他端起酒杯与陆小雨碰了一下：“陆老弟，咱们先干了这杯。” 陆小雨摆摆手说：“云石乡很多人都知道我与王书记争吵过，原因想必你们也清楚，政见不合。两位老兄都是党员，应该清楚组织内有不同的声音很正常，没有不同的声音才不正常呢。但公是公私是私，私下里我和王书记一没仇二没恨，犯不着使用这种手段，冒这样的风险，因为我弄个副科也不容易。” 话到此处，陆小雨有意顿了顿，发现高强和徐庆东连连点头，于是趁热打铁接着说：“当然，我说归说，你们该查查，每个公民都有配合警察调查的义务。” 高强和徐庆东互望了一眼，高强开了口：“还是乡长觉悟高，那我冒昧问一句，王书记出事那晚你在哪儿？” 我靠，还真把自己当嫌疑人啦。陆小雨淡然一笑：“在家啊。如果问谁能证明，那还真没有，因为我在县城租房只有自己一个人住。” “那天晚上九点左右，你在家干什么呢？”徐庆东问道。 陆小雨思忖片刻，拍拍脑门说道：“想起来啦，打电话，给立峰集团宁总打电话，询问房价。” 他说话间拿出手机，往前翻到七月二日晚上的通话记录，记录显示与宁芙蓉的通话时间是晚九点，通话时长十分钟，也就是说两人通完话的时间是九点十分。 高强眉头微蹙，心中暗忖：如果陆小雨真是在家打的电话，从时间上分析，他作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李小伟报案的时间是九点三十五分，在此之前歹徒已作完案。从拦截车到先后打两个人，至少需要五分钟以上的时间。换句话说从陆小雨的住处到出事地点，必须二十分钟赶到，在那天的极端天气下几乎不可能。 高强和徐庆东又互望一眼，抛开证人和时间分析，他们更愿意相信陆小雨前边的话，县乡这一行政层面的干部，能弄个副科级相当不容易，没有很深的私人恩怨，任何人都不会冒丢官罢职的风险。 陆小雨见他们各怀心事，心中暗忖：还要争取主动，争取被他们灌醉前结束饭局，以防言多语失。他端起酒杯又是一笑：“各位老兄老弟，我说的只是一面之词，破案讲证据，你们该怎么查就怎么查。如果需要我配合没的说，查出我有问题依法严办。” 喝完这杯酒，陆小雨托词乡里还有事站起身。高强和徐庆东见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也不好再强留，双方寒暄几句各自散去。 他们离开天野酒店不久，马老二和马老三就得知了消息，马老二又叮嘱马老三一遍：“高强他们已怀疑到小陆，很快就会找上咱们。小陆讲义气不会出卖咱们，咱们自己得把屁股擦干净，叮嘱好马小辫，对好说辞。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派出所弄不到证据，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第11章 苦口婆心 王明凡住进医院，乡里虽然也去上马村做拆迁动员，但力度明显小了许多，一部分干部纯粹应付差事磨洋工。 有时候简单粗暴的方式效果出奇的好，王明凡挨了打，叫得最欢的副乡长许闻、人大主任老孟和宣委邱欣也老实了许多，不敢在上马村咋咋呼呼、指手画脚，这几个怂货倒是深谙明哲保身之道。 马氏兄弟趁机在村民中宣扬，大家受苦受累三年美化了环境，日子刚有点盼头，乡里某些人就来摘桃子，卖他们的汗水和土地发财，乡里边发财，县里边发财、开发商发财，当官的发财，唯独老百姓发不了财。 这年头，老百姓不患贫而患不均，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一通宣传后，原来有签约意向的重新站在反对面，一周后拆迁工作陷入停滞状态。 听到这个消息，陆小雨心中暗笑，马氏兄弟挺能鼓捣，能把躺在病床上的王明凡气个半死。 此时，王明凡的病床前坐着一个美少妇——云峰县组织部长齐菲。她看着王明凡打着石膏的伤腿秀眉微蹙：“表哥，上任前我就叮嘱过你，凡事三思后行，不要急于求成。云石乡底子太薄，不适合搞大拆大建工程。好比病人刚转好一点，只能慢慢滋补，不能一上来就大鱼大肉。” “孙市长对我寄予厚望，三年后我两手空空怎么回去？”王明凡争辩道，他嘴里的孙市长，指的是河坊市常务副市长孙征。 “政绩、政绩，什么是政绩，你是不是认为大拆大建搞个形象工程就是政绩？”齐菲白了他一眼，“对云石乡而言，踏踏实实发展旅游，让老百姓得到实惠就是政绩。当初你征求我意见，我推荐你接替我的位置，目的就是巩固原来的成果，把云石乡旅游业向纵深发展。你可倒好，一上来就改了我的五年规划，还架空了我重用的人，重用几个官油子。” “表妹，当初你也没少搞工程啊，从县城到乡里的公路、从乡里到村里的公路没少修啊。” “这是发展旅游业的基础设施，跟盖高档别墅、修建广场是一码事吗？再说，修路的钱都是向上边争取的，有本事你去上边争取资金盖别墅。” “我没你那么大本事，先不说这些了。”王明凡打断齐菲的话头，咬牙切齿说：“陆小雨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吧，可他一直跟我对着干，上马村的拆迁肯定是他从中作梗，我这条腿十有八九……” “你别瞎猜啦，这事儿我亲自问过陆小雨，不是他干的。”齐菲打断了王明凡的话。 “你就这么相信他？” “要是没有识人之明还当什么官，陆小雨能谋事肯干事，他反对你修改云石乡旅游规划，因为这份规划他付出很多心血，而且这个人做人做事讲义气敢担当，他说不是他干的肯定不是。”齐菲顿了顿，意味深长说道，“吸取教训及时收手吧，别再一意孤行。” 她本想说有些官员工程做了起来，人却栽了进去，转念一想说得太直白恐怕这个固执的表哥接受不了，便及时踩了刹车。 “半途而废，我的脸往哪儿放？” “什么叫半途而废，你这是才开始，真要走到半路，想回头都晚啦！” “表妹，你应该支持我，怎么也和我唱反调，简直和姓陆的小子穿一条腿裤子。” 奶奶的，用什么打比方不好，偏偏用这样暧昧的句子。齐菲又羞又恼，忽的站起身来：“我好话说尽，你偏执迷不悟。耕地是高压线碰不得，出事别怪我没提醒。” “明凡，你们哥俩怎么到一起就吵，你这个做哥哥的就不能让着点？”王明凡的妻子乔依兰走了进来，她拉住齐菲的手说，“表妹，你别生气，他刚从秘书熬出来，也想做出点成绩让老领导看看不是，没有政绩老领导想提拔也没有理由啊。” 齐菲蹙蹙眉，看来这两口子倒是穿一条腿裤子，心里想的都是捞政绩升官。她心中暗自叹息，瞟了王明凡一眼转身向外就走。 王明凡在后面喊了句：你要是信任姓陆的，干脆把他调到组织部算了，省得天天跟我捣乱，我看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是想把陆小雨挤兑走的节奏，就这心胸也能干大事？齐菲轻轻摇摇头走出病房，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当初我对你不放心才留下一颗钉子，看来这步棋走得相当正确。 其实当初留下陆小雨，这只是其中一个考虑，还有一个意图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知。陆小雨为了维护他们的心血，敢于和王明凡对着干，这一点让齐菲很满意，但美中不足这小子不讲策略，还需要捶打磨炼。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高强亲自带着派出所两名警察来到上马村，他们重点查那辆面包车。上马村有面包车的共计七家，基本上都是用来拉客人或搞运输，七辆面包车车号牌都齐全，查来查去也没有眉目。 高强明白那天晚上的面包车故意遮挡了号牌，问询七辆车那晚的行踪都对答如流，没有发现任何破绽。他把怀疑重点放在反对拆迁最坚决的马老二和马老三身上，但查了两天一无所获。 “高所，你也别着急，云峰县打架的多了，公安局又抓到过几个？”小吴见高强上火了，急忙安慰道。 “放屁，这是一般的打架吗？”高强狠狠瞪了小吴一眼。 我靠，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小吴一吐舌头，不敢在言语。心中暗忖：被打的要不是乡党委书记，你肯定早躲一边凉快去了。其实乡镇书记有啥，你升官还是免职他说了能算？这大热天的，天天一身臭汗，一点线索捞不到，真他妈的丧气。 警察走后，马老三一阵得意，还没等笑出声便被马老二训斥一顿。马老二让他叮嘱好在天野饭店打工的当家子兄弟马五，这小子喝点猫尿喜欢胡咧咧。马老三当即给马老五打去电话，连打带吓唬告诫一番。 第12章 转变策略 马老三刚把手机放下，马老二的手机响了，是陆小雨来电，约他们哥俩晚上到县城另一家小酒馆一聚。 马老三呲牙一笑：“陆乡长是不是怕啦？” “滚一边去，你见他怕过谁？”马老二瞪了他兄弟一眼，这货就是让人操心的命，小时候他让爸妈操心，长大了自己替爹妈操心。 晚上七点，三人坐在包间里，陆小雨看着他们坏坏一笑：“二位马哥，我改主意啦。” 马氏兄弟面面相觑，马老三朝二哥挤挤眼，撇撇嘴嘟囔道：“二哥，我说的没错吧。” 马老二摆摆手，示意马老三先闭嘴，他蹙蹙眉：“小陆，你不是怕了吧？” “怕，怕什么？”陆小雨看着马老三的表情顿时笑了：“你们误会了，我说的改主意，是改变对付拆迁的策略。这几天我反复琢磨这件事，咱们能不能化被动为主动呢？” 马氏兄弟眼前一亮：“哦，快详细说说。” 陆小雨坏坏一笑：“原来制定的规划鼓励上马村村民开办移动旅馆，资金来源为自筹或贷款，这样做的弊端是有的人家拿不出这么多钱，而且存在一定风险。此次乡里承诺每个拆迁户补偿一万，说明他们想用金钱开路，咱们来个将计就计。” “怎么将计就计法？”马老三站起来探过身子，瞪着大眼盯着陆小雨，这小子总有出人意料的坏主意。 马老二一把拉过马老三：“坐下，听小陆说。” 陆小雨沉思片刻，把自己的想法归结为三点：一、把原先规划设计的每家每户都可以开办移动旅馆，改为村民自愿结合成组，减少小旅馆数量改为扩大经营规模，这样更有利于吸引顾客，节省资金又方便管理。至于组成多少组，按照上马村实际情况，控制在七八个为宜。二、所有旅馆的路、网、水、电乡里全部负责，这也是很实际的问题。先前的规划在这方面涉及很少，现在争取一步到位。明天乡里去做工作，你们就提出这样的要求，所有资金都由乡里想办法。 “好哇！”马老三一拍大腿，“按照以前的规划，村民还要为启动资金发愁，现在可以吃现成的。” “还有第三点呢。”马老二又扯了马老三一把，说多少遍都没用，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陆小雨收敛笑容说：“第三点是二哥个人的事情，利用这个机会争取人心，重新赢得村书记职位，现在的村书记马大炮干不了大事。以后村里开旅馆的多了，矛盾也会成倍增加，他的能力根本处理不了村民间的矛盾。” “你的办法好是好，村民不用发愁开办旅馆的资金了，可一旦同意拆迁，咱们的土地就得交出去啦。”马老二说出心中忧虑。 陆小雨坏坏一笑，低低说道：“他们在村里宣传的规划图，没说占村庄以外的土地吧，下一步可以在这上边做文章啊。既然有人处心积虑想发上马村的财，那就先让他们破破财。” 马老二一拍大腿，咧开大嘴笑道：“嘿，他姥姥的，读书的人坏起来比地痞流氓可怕多啦。”他心中暗忖：改变硬抗策略后，王明凡一高兴，说不定不再追究挨打的事情，自己和兄弟也没了压力，一箭多雕。 我靠，你们老马家都这么夸人吗？陆小雨哭笑不得。 “嘿嘿，你这脑袋瓜子咋长得呢。”马老三哈哈大笑，起身凑过来，抱着陆小雨的脑袋，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 陆小雨一把推开他笑骂道，“滚一边去，大老爷们瞎亲什么，恶心不？你们哥俩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一嘴不知我有多难受。你要是大姑娘就好啦，一会儿咱们就入洞房。” 三人哈哈大笑，马老三笑得直拍桌子，把服务员都惊动了，快步跑进包间。马老二催促服务员赶紧上菜，再拿一瓶好酒。 马老三见服务员出去，又凑到陆小雨耳边：“哥们，喝完酒带你去个好地方泄泄火怎么样？” “滚，要浪你自己去浪，别腐蚀拉拢革命干部。”陆小雨怼了马老三一拳。 “老三，说什么呢你，越来越不像话。”马老二瞪了兄弟一眼，“昨天你媳妇又到我这儿告状，学点好成不成，人家在店里忙得脚打后脑勺，你到处瞎逛合适吗？” 马老三翻翻白眼，端起酒杯一口干，嘴里嘟囔一句：这臭老娘们，一天到晚净是事儿。 喝完酒，陆小雨没让马氏兄弟开车送，溜达着走向出租房。一路上，他思忖着是否把自己的想法告诉齐菲，拿出手机一转念，站在齐菲的角度想，那晚她偷偷溜走，心中的顾虑不言而喻，他们之间还是少联系为妙。 这几天，陆小雨一直咀嚼着齐菲那几句话：闻惊雷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成熟的男人做事靠头脑、讲谋略，只会抡拳头那是莽夫。学学韩信吧，能忍胯下之辱，最终十面埋伏打败西楚霸王。 在那晚的欢爱中，齐菲虽然没有明确表达对上马村拆迁的态度，但从一系列细节中不难看出，她是支持自己的，只是某种原因无法亲自出面。 从王明凡被打这件事，陆小雨意识到齐菲一直在关注自己，在关注云石乡。既然如此，此次改变策略她必有渠道得知相关情况，如果自己做得对，她还会继续保持关注态度，如果有重大差池，她必然主动联系自己。 我靠，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呢？一念及此，陆小雨暗骂自己一声无耻，懊悔那晚没能控制住心中压抑已久的爱恋。 陆小雨低头想着心事，路过一家酒楼门前，一不留神和一个从酒店跑出来的人撞在一起，他急忙说了句“对不起”。 “他妈的，你眼瞎啊，一句对不起就完啦？”对方喝骂道，这是一个身高马大的壮汉，平头大脸，一袭黑色背心黑色速干裤，借着灯光可以看到他粗壮胳膊上的虎豹纹身。 陆小雨蹙蹙眉，回怼道：“你才眼瞎呢，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你不乱跑会撞上吗？” “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黑衣汉子瞪起牛眼。 陆小雨鄙夷的看着黑衣汉子：“我靠，刚才你在里边吃的是饭还是屎，一张嘴就是一股子大粪味。” 第13章 一个打俩 黑衣大汉当即暴怒，一拳打向陆小雨面门。陆小雨闪身躲过，并没有还手的意思，他思忖黑衣汉子打几下沾不到自己身体，会有自知之明就此罢手。 熟料这厮一见打不到对方，顿时火起一拳快似一拳。陆小雨退出十余步见对方还没有罢手的意思，也有点恼怒，看准时机一脚踹在对方小腹上。 黑衣汉子还以为对方怯懦不敢还手，忽视防守只一味强攻，这一下吃了大亏，后退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酒楼门口的保安和路上行人一见有热闹可看，很快围上来一大圈人。我靠，国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爱看热闹。 陆小雨蹙蹙眉，因为这点小事打架太不值得，他快步走到黑衣汉子面前，双手抱拳再次致歉，然后伸手想把这厮拉起来。他心中暗忖，给对方一个台阶，再客气两句，这一页就翻篇了。 黑衣汉子看准时机，抓住陆小雨手腕猛地一带，陆小雨站立不稳被甩出五六米远，扑通一声摔在马路边。 奶奶个腿的，给脸不要脸，陆小雨怒从心头起，从地上爬起来走向黑衣汉子。 黑衣汉子一阵狞笑，再次挥拳打过来。陆小雨不再客气，拳脚加劲儿，速度越来越快，不到三分钟把黑衣汉子打倒在地。 恰在此时，酒楼里又冲出一个壮汉，装束、纹身与被打汉子一模一样。陆小雨一见便知二人是一伙的，出拳踢腿的套路都相差无几。他这次也没客气，疾风暴雨般一顿拳脚，不到五分钟也把这厮打倒在地。 陆小雨瞟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黑衣大汉，扭头向酒楼大门里望了一眼，看看还有没有人冲出来。他没看到黑衣人，却见一袭白色衣裙的俏丽少妇站在门口，轻轻拍着手掌。 这不是宁芙蓉吗？陆小雨一笑朝她挥挥手，然后扫视了一眼黑衣汉子，只见二人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二打一，围观人群又兴奋起来，刚才这一幕很过瘾，接下来的场面会更过瘾。人们自发往后退了退，腾出一片更大的场地来。 我靠，事儿越闹越大，时间一长惊动派出所就不妙了，毕竟自己公务员身份当街斗殴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一念及此，他笑眯眯对两个黑衣大汉抱了抱拳：“小弟今天失礼了，二位大哥见谅，以后请二位喝酒。” “把人打了想溜，这样做不地道吧。”宁芙蓉笑岑岑走到门外的台阶上。 陆小雨一怔，这娘们几个意思，毕竟算得上熟人，不帮自己也就算了，没必要跟着起哄吧，真是耍猴儿不怕人多，看热闹不嫌事大。他蹙蹙眉：“宁总，你就别跟着添乱啦。” 宁芙蓉微微一笑，没理会陆小雨的话，而是朝两个黑衣壮汉眨眨眼，她早听传言陆小雨会功夫，教训过上马村的混子马老三，但从未亲眼见过他的身手，今天机会难得，也顺便试试自己两个保镖的成色。 大虎二虎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窝气带憋火，一见老板暗示，一左一右抡起拳头向陆小雨打来。 陆小雨只得应战，一对二就没有方才的轻松了，两个汉子身强力壮，拳拳带风，他一开始闪躲为主伺机进攻，最后拼着挨了几拳，才把两人打倒在地。 “好功夫。”宁芙蓉拍着手走了上来。 “宁总，过瘾了吧。”陆小雨白了她一眼，看出这个娘们就是故意的，这两个大汉是她的手下。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不知出了多少汗，衣服紧贴在身上，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无二，圆领背心还被撕开一个大口子，裤子上满是泥土。 “过瘾，真过瘾，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老弟好功夫。看你脏成什么样子啦，快去里边凉快凉快，顺便洗洗换身衣服。”宁芙蓉嫣然一笑，她的目光在陆小雨帅气的脸上和发达的胸肌上逡巡，下意识舔了一下性感的嘴唇。上次在酒店这小子跑掉了，眼下又来了机会。 陆小雨一看宁芙蓉的眼神，心中暗忖：上次差点犯了错误，不能再出现那种情况，他急忙推辞着：“这里没有换洗的衣服，还是算了吧。” “走吧，走吧，进去喝两口，算是我们哥俩给老弟赔个不是。”大虎二虎看到老板暗示，一左一右架着陆小雨的胳膊走进酒楼大门，后面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去。 宁芙蓉急忙插话：“老弟，你不用客气，这是姐的酒楼，我现在就打发人给你买一身衣服。” “买背心短裤就成，回头算账。”既然人家把话说到这种程度，陆小雨不好再驳他们的面子，再看自己这个样子实在无法上街，便随着宁芙蓉乘坐电梯来到楼上客房。 宁芙蓉打开一间客房，陆小雨说了声谢谢便钻了进去，反手关好房门冲进卫生间，一身湿衣裹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破背心没法要了，直接扔进垃圾桶，裤子脱下来扔进洗衣机。 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陆小雨打量一眼这间豪华客房，客房开着温度适宜的冷气，炎热夏日被隔在窗外，让人感觉非常舒爽。他在靠墙边的沙发上坐下，等待着酒楼工作人员来送衣服。 时间不长，外边响起敲门声，陆小雨打开门，只见笑靥如花的宁芙蓉站在门前，她换了一身装束，白色长裙变成黑色短裙，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格外吸睛。 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心中暗忖她要故技重施吗？他定定心神，脸上挤出笑意：“宁总，这点小事还劳您大驾，非常感谢。” 宁芙蓉目光柔柔看着陆小雨，微微一笑，把手里拿着的短裤和圆领背心塞到他手中，丝毫没顾忌对方要换衣服的尴尬，昂首挺胸走进门来。 陆小雨眉头轻蹙，转身去了卫生间，换好衣服出来，他嘻嘻一笑：“宁总，一共多少钱，我给你转过去。” “算了，一件衣服而已。”宁芙蓉摆摆手，目光时不时在陆小雨帅气的脸上扫过。 “借贵宝地洗澡已经很不好意思，衣服钱你得收。”陆小雨坚持着。 “好，收收收。”宁芙蓉邪魅一笑，拿出手机打开收款码：“两件一共八千八，直接转账吧。” 第14章 陪姐聊天 “什么？”陆小雨吓了一跳，我靠，一件背心一条短裤八千八，他娘的数字弄得挺吉利，你直接抢劫算了，但心中所想不能直言，他嘻嘻一笑，“宁总真会开玩笑，这么贵我可穿不起。” “看我的样子像开玩笑吗，你看看衣服上的logo，外国大品牌，很贵的，你不想要我也不能强求，脱下来吧，现在就脱。”宁芙蓉俏脸上的笑容更加邪魅。 我靠，这不是公然耍流氓吗？陆小雨蹙蹙眉，感觉自己上了当。他吧唧吧唧嘴：“宁总，能不能换便宜的。” “这是前台小姐跑到银河大厦买来的，大热天总折腾人家不合适吧。”宁芙蓉看着一脸急色的陆小雨噗哧一笑，“好啦，不逗你玩啦。衣服送给你，你跟姐说句实话就成。” “宁总，还是上马村拆迁的事儿吧？”陆小雨心中暗忖：这娘们既然不相信自己，何苦一而再再而三追问。 “别宁总，宁总的，叫一声姐可以吗？”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俏皮一笑。 “当然可以，宁姐。”陆小雨一笑，不就是个称呼吗，嘴甜的人没亏吃。 宁芙蓉嫣然一笑，没有计较“姐”前加了姓氏，拉近关系的一步一步来，她拍了拍旁边的沙发，示意陆小雨坐在她身边。 陆小雨为了避嫌，选择坐在不远处的床上，笑了笑说道：“如果宁总，哦不，如果宁姐还是问上马村拆迁的事情，我还是以前的看法。另外，听说市里有一家建筑公司意愿很强，而且和王明凡书记联系密切。” 宁芙蓉秀眉微蹙：“你的消息挺准确，我听说那家建筑公司是孙市长的关系，王明凡是孙市长的秘书，那家公司自然捷足先登。”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捷足先登未必是好事，上马村才多大地方，盖的别墅数量有限，按照姐预估的价格，赚不了多少钱，弄不好白忙活一场。” “傻兄弟，上马村贴出的规划只是一期工程，以后还有二期、三期，甚至四五期，你以为开发商是慈善机构啊，不赚钱谁干。”宁芙蓉撇撇嘴。 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果然不出所料，这里边藏着很大的猫腻。他蹙蹙眉说：“那可是要占用林地和耕地的，上边能审批吗？” “只要有人有钱，没有做不到的事儿。这里边的事儿你一个外人不懂，可以想办法置换的建设用地指标的。” “你说得都是真的？”陆小雨大吃一惊，如果建设到四五期，这三年栽种的绝大部分树木要被破坏，上马村的旅游业将被彻底摧毁。他感觉很有必要把这个重要信息透露给齐菲，于是站起身对宁芙蓉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谢谢宁姐。” “这才九点半，睡觉早着呢，再陪姐聊会天呗。”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眼中泛出异样的光，并翘起光滑雪白的大腿，在陆小雨眼前晃来晃去。 陆小雨急忙把目光挪到别处，心中暗忖：孤男寡女在客房聊天，传出去没事也有事，更要命的是这娘们性感的姿态，暧昧的眼神，杀伤力非同一般，哪个正常男人能受得了。 他摄住心神笑了笑：“宁姐，在客房聊天不方便，换到外边的茶楼怎么样？”他寻思出了酒楼，半路寻个借口溜之大吉。 宁芙蓉心中得意一笑，从小帅哥闪躲的眼神中读懂了他的心思，对自己的魅力更加自信。她咯咯一笑：“嗯，小小年纪还想得挺周全，这里虽说是老娘的地盘，瓜田李下也难免有人说三道四。酒楼旁边就有一家茶楼，我们到哪儿聊。你收拾一下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说完，她站起身就往外走，刚走两步又转过身来，忽闪着桃花大眼一笑：“你不会借机溜走吧？” “不会，不会，我收拾好衣服就去。”陆小雨暗暗叫苦，这娘们原来防着自己这手，看来不去是不行了。 “我先让人送一个袋子来，你收拾好就过去。”宁芙蓉风情一笑，扭着柳腰出门而去。 陆小雨从洗衣机里拿出烘干的裤子，折叠好放进服务员送来的袋子里，拎着出了酒楼来到旁边的茶楼，上了三楼贵宾间。他想着请宁芙蓉喝茶，也算报答赠衣之恩，这种女人的人情少欠为妙。 “这里环境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聊天？”宁芙蓉点了一壶碧螺春，两份零食套餐。 陆小雨很少到这种地方来，贵宾间更没踏过足。房间内的灯光半明半暗，比客房的气氛更暧昧。他本想把灯光调亮一些，转念一想暗点也好，省得看清一些不该看的地方，聊十分八分钟就结账溜之大吉。 他定定心神笑了笑，开门见山：“宁姐，你想聊什么？” 宁芙蓉眨眨眼笑道：“那姐就直说啦，我有一个闺蜜家大业大吃穿不愁，唯一的遗憾就是男人死后缺少关爱，她托我找一个男人。” 陆小雨心中暗笑，这娘们还真能绕圈子，且看她怎么演。他嘻嘻一笑：“相亲啊，有钱的女人找个男人还不容易，这年头男人也想嫁入豪门。” “她不能嫁人，因为一旦嫁人家业就没了。”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静静观察陆小雨的反应。 “找小白脸玩玩呗，这年头当鸭子的有的是。”陆小雨嗤嗤一笑。 “她不想找那种男人，不干净。她想找个干净的、学历高的、帅气的、身体强健的，钱不是问题，房子车子也行。” “宁姐，你找错人了，我可不是媒婆，也不认识想傍富婆的男人。”陆小雨继续装糊涂，心中暗笑：这娘们也是下了不少心思，为了避免尴尬居然假托闺蜜之名。他才不愿意被女人包养呢，不是因为自己有多高尚，金钱美女谁都喜欢，可那样做无异于自毁前程。 宁芙蓉自然听得出陆小雨的言外之意，她轻轻咬了咬性感红唇，沉静片刻说道：“那就把话挑明了吧，我找的不是媒婆，而是你这个人，我闺蜜看上了你，你答不答应吧？” 陆小雨淡淡一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是公务员，怎么能干这种事情，这一点宁姐能理解吧。谢谢你的闺蜜能看上我，你告诉她比我好的男人有的是。” 第15章 一招险棋 宁芙蓉轻轻哦了一声，心中一阵失落，但她不甘心就此失败，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养成了她愈挫愈勇的性格，对方越拒绝越有意思，越得不到的越有滋味。老娘还就不信了，凭自己的姿色和财力拿不下一个臭男人。 “宁姐，事情说完我就回去了，谢谢你赠送的衣服，茶水钱我来结。”陆小雨笑了笑站起身。 “着什么急啊，我还有别的事儿呢。”宁芙蓉想阻拦，陆小雨已拉开房门出去了，她气得一跺脚，急忙起身出门，楼道里已不见陆小雨的影子。 从茶楼出来，陆小雨感觉舒服了一些，刚才与宁芙蓉独处一室，面对容颜绝美风情万种的少妇，闻着她身上和化妆品的混合香气，让他浑身燥热难以忍受。 他心中暗自庆幸：如果在这种环境下停留的时间再长一些，如果宁芙蓉像上次一样酒后胆大妄为，估计自己已经缴械投降。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自己不是英雄，只是一个充满各种欲望的凡人而已。 打辆出租回到家，冲了个凉水澡，陆小雨心头的燥热才渐渐散去。能够义无反顾从茶楼逃离，陆小雨归结为心里装着齐菲。他拿出手机，把从宁芙蓉那里得到的消息，编辑成信息发给了齐菲。 等了半天，不见齐菲回信，陆小雨心中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也许这个时候对方没看见短信，或者有别的事不方便回。 齐菲看完短信秀眉微蹙，“花间别墅分成四至五期建设”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如果真是这样，上马村周边的林地和耕地上遍布别墅，两三千亩的果林花树被毁，旅游风景区将不复存在。 王明凡的胆子太大了，是他自己的决定还是被开发商绑架呢？如果沦为开发商赚钱的工具，他的前途不仅到此结束，极有可能锒铛入狱。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王明凡的电话：“表哥，花间别墅区你打算分几期，盖多少套别墅，占地多少亩，说实话。” “你不反对啦？”那端传来王明凡兴奋的声音。 “你先别管我反不反对，说实话，分几期建设，预计占地多少？” “说实话，只在上马村拆迁原址上建面积有限，多多少少需要占用点林地。你也知道，村庄拆迁百姓要安置吧，道路管网等基础设施要建设吧，这些都需要大笔的钱，别墅盖的少没利润，哪个开发商肯干？” “开发商会算账，你会算账，别人就不会算账吗，老百姓就不会算账吗？我再问你一次，希望你说实话，你们最终准备占地多少？” “我也说不准，看情况吧。” “表哥，我最后告诫你一次，马上停止拆迁，老老实实发展旅游业。如果你一意孤行后果不堪设想，没人救得了你。” “表妹，我一直以为你的胆子挺大，巾帼不让须眉，怎么升了官胆量反而变小了。”王明凡笑道，“我这也是发展旅游业，在以前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升云石乡品味。” 真他娘的会给自己戴高帽，齐菲眉头紧皱，一怒之下按下结束键，把手机扔到床上。自己尽到规劝之责，你听不进去也别怪我不讲表兄妹之情。 看着床上的手机闪了一下，她犹豫着是否给陆小雨回信息，一转念还是算了吧，继续冷落这小子，免得他有非分之想，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他娘的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恶狠狠骂过两句，她觉得心里稍微舒服一些。 三天后，云石乡长赵海龙、人大主任老孟、副乡长许闻、宣委邱欣兴高采烈齐聚县医院病房，向王明凡汇报上马村拆迁情况。王明凡一激动，让人搀扶着坐起来。 众人之中，惟有人大主任老孟蹙蹙眉，吞吞吐吐说：“王书记，村民转变太快，我觉得这里边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老百姓都是见钱眼开的。”许闻插话道。 “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支招，不然这帮子村民怎么能想到结成互助组，别是这背后有什么阴谋吧？”老孟吧唧吧唧嘴。 “孟主任，你有点保守啦，瞻前顾后做不成大事。”王明凡自信的笑了笑，“有阴谋又能怎么样，就凭某些人的能力，简直就是螳臂挡车。” 他嘴里的某些人，大家都心知肚明。邱欣上前一笑：“我们要高调宣传为村民建移动宾馆的事情，这是云石乡领导班子执政为民有力举措。” “好，这个想法非常好，为咱们的拆迁行动摇旗呐喊，争取上级和老百姓最大支持。”王明凡不由多看邱欣两眼，这个风情俊俏的少妇总能想到他心中所想。 邱欣得意一笑，在王明凡到云石乡不久，她就打探到新书记背后站着常务副市长，于是想方设法讨王明凡欢心，希望借助新书记的关系升迁。 老孟瞟了一眼邱欣不再言语，乡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骚娘们当初想抱齐菲的大腿，但齐菲喜欢能干事儿肯干事儿的，不待见只会溜须拍马的花瓶。 王明凡恋恋不舍把目光从邱欣俏脸上转移到赵海龙脸上：“赵乡长，你的意思呢？” 赵海龙笑了笑说：“我们来的意思就是向你请示，同不同意村民的要求。” 王明凡对赵海龙的态度很满意，心中非常享受一把手一锤定音的感觉，他微微一笑：“你们回去算一算需要多少资金，我联系开发商与他们磋商。” 老孟蹙蹙眉，支支吾吾说：“二位领导，涉及占用林地和耕地的事情要慎重。” “孟主任，上了年纪的人都想得太多，想得多是好事，但也容易贻误战机。刚才王书记说了，改革需要魄力，不能瞻前顾后。”邱欣看准机会插了一嘴。 老孟横了邱欣一眼不再言语，心里很不痛快，这骚娘们依仗书记宠信，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按照这趋势，以后就敢直呼自己“老孟”。 上马村提出的拆迁条件很快传到齐菲耳朵里，不用想这是陆小雨出的主意。她秀眉微蹙，思考着陆小雨的动机，转瞬间眼前一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小子确实动了脑筋，选择了一招险棋。 这样做确实对上马村百姓有莫大好处，但后面遗留很多问题，细思极恐，这小子不是把后面的难题留给自己吧？ 第16章 保媒拉纤 想到此处，齐菲摸出手机想给陆小雨打电话，一转念又放下来，她噗哧一笑，自己和陆小雨一直相互打哑谜，全靠对云石乡旅游业健康、可持续发展的执念各做各的事，能做到眼下的程度实属不易。 唉，这个该死的男人，比出轨的老公更可恶，偷了自己身子还想偷自己的心，简直气死人不偿命。她眼球动了动，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呼叫秘书田佳。 田佳很快来到部长办公室，忽闪着大眼问道：“领导，有什么吩咐？” 齐菲笑眯眯看着田佳：“陆小雨有女朋友吗？” 田佳一怔，猜不出老板此言何意，她只得如实回答：“据我所知目前没有。” 齐菲嫣然一笑：“他今年二十五六了吧，也老大不小啦。当初在云石乡你们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是不是该关心一下，解决一下他的个人问题。” 田佳更是吃惊，领导先前曾叮嘱过，尽量和原单位的人保持一定距离，尤其是陆小雨。田佳心领神会，美女领导这是担心原单位的人拉关系走后门，让她左右为难。 一念及此，她猜不出领导意图，盯着齐菲的俏脸期期艾艾说：“领导，你不是……不是让我少搭理他吗？” 齐菲淡然一笑：“此一时彼一时，一年来他从未踏进这间办公室，也没托你在我面前说好话吧，说明这位同志不是官迷。于公我对你徇了私情，于私我也该关心一下他不是。人都是感情动物，当初你们没黑没白的加班捧着我干，我心里都记得呢。” 田佳心头一暖，眨巴眨巴眼问道：“老板，大办公室人多不方便，能在这儿给他打电话吗？” 齐菲向套间一指，心中暗忖：这小妮子搞什么飞机，县委这么大楼房，这么多房间，会找不出一个僻静的地方。 田佳很快拨通陆小雨的电话，闲扯两句直入正题，那端传来陆小雨的笑声：“佳佳姐，想当红娘啊，不敢劳田大秘费心。我还就不信了，本公子这么帅气没有漂亮姑娘主动投怀送抱。” “你要点脸好不好，好心当成驴肝肺，不理你啦。”田佳气呼呼挂断电话从套间出来，“领导，你都听见了吧，这厮自我感觉良好，一直是这个说辞，看来我这个红娘当不成了，还是领导亲自来吧。” “你以前给她介绍过？”齐菲心里一动，明白了田佳当着自己的面打电话的用意。 田佳忽的意识到说漏了嘴，慌忙低下了头，轻轻“嗯”了一声。她偷偷瞄了齐菲一眼，心中暗忖：领导不会追究以前的事儿吧，她虽然叮嘱过，但好朋友之间聊聊天应该无可厚非。 “能急他人所急，想他人所想，这才是好朋友嘛，别灰心，这小子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你现在有合适的人选吗？”齐菲俏脸上满满的笑意，但心里莫名的一酸。 田佳眉头微蹙，徐徐说道：“我的同学朋友年龄都大，县委县政府里的人捋一捋也没有合适的。要不我给肖梅乡长打个电话，她认识的女孩子多。” 齐菲摆了摆手，心中暗忖：肖梅这个人她太了解了，最喜欢保媒拉纤，要是有合适的，肯定早给陆小雨张罗，此事原因不在别人而在陆小雨，从他刚才的话中不难听出，这小子根本没有找女朋友的意思。 她心里一紧，看来必须果断表明自己的态度，让这小子彻底死了暗恋自己的心。一念及此，她把田佳打发出去，关好办公室的门，并来到套间拨打陆小雨电话。 陆小雨一见齐菲的手机号，小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厉害，他关好办公室的门才接通电话：“齐部长，我的短信你看到了吧。” 齐菲沉思片刻，一字一顿说道：“短信的事以后再说，你立即马上找女朋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陆小雨一怔，我去，她一年来从未给自己打过电话，第一个电话居然是这种事情。他刚要回话，那端的电话里传来嘟嘟忙音。他蹙蹙眉，瘪瘪嘴，说是劝说也好，说是命令也罢，说是警告也行，齐菲向自己传达的信号再明显不过。 炎炎夏日，陆小雨心里却打了个寒噤，猛然意识到自己爱上一个不能爱的女人，不是痴情而是一种伤害。刹车，必须及时踩住刹车，男子汉大丈夫绝不能为情所困。 正在心烦意乱间，房门被人敲响，开门一看，居然是大柳村小学校长柳嫣然。陆小雨虽然不喜欢这个女人，但还是面带笑意请她坐下，并倒上一杯茶。 柳嫣然坐在陆小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秋波一闪媚笑道：“陆乡长，今天特来表达谢意的，前几天请你和肖乡长，你们没时间安排。” “那个孩子的事情处理好了吧？” “嗯，孩子已经出院在家养伤。” 陆小雨本想问问花多少钱平息的这件事，一转念提起钱的事情柳嫣然未免尴尬，没准还要向乡里哭穷，到时尴尬的人就变成了自己。他微微一笑说：“孩子没有大碍就好，已经放了暑假，柳校长悬着的心也能放下来。” “唉，出了这种事情，哪还有心情休假，教室的事儿还发愁呢。”柳嫣然忽然叹了口气。 陆小雨眨眨眼，急忙转移话题：“肖乡长那边去了吧？” 柳嫣然点点头：“去了，刚说几句话孟主任去找肖乡长，我就出来到了你这儿。”说完，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张购物卡塞到电脑键盘下。 陆小雨见状急忙起身，从键盘下拿出那张卡，扫了一眼面值一千，他来到柳嫣然面前把卡塞回她手里，微微一笑：“柳校长不必客气，快收起来吧，过几天你请我喝酒肯定去。” 柳嫣然还要向外拿，被陆小雨一把按住。柳嫣然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推让，嫣然一笑：“那就喝酒吧。对了，刚才听肖乡长说你还是单身，也难怪，又年轻又帅气还是乡长，自然眼光高。冒昧问一下，陆乡长想找个什么样的？” 陆小雨心中暗忖：这个娘们真会说话，不愧是当校长的。他嘻嘻一笑：“柳校长太抬举我了，乡长前边还有个‘副’字呢，以后你做了组织部领导，帮把我这个副字的去掉。至于找女朋友，我哪有多高条件，看着顺眼就成。” 第17章 当场发飙 柳嫣然秀眉微蹙，顺眼这个词太模糊，她刚要接下去细问，房门被敲响，肖梅手拿一张报纸进来。她知道二人有事要说，便知趣的客气两句告辞而去。 肖梅把报纸递到陆小雨面前：“看看这个。” 陆小雨看了一眼报头，是《河坊日报》，肖梅手指的地方一行醒目的二号黑体标题映入眼帘：攻坚克难谋发展 为民致富筑根基；下面还有一个副标题：记云石乡党委书记王明凡；再往下是一行小字：本报通信员邱欣。 肖梅嘻嘻一笑：“看看里边内容吧，某些人成为被搬掉的绊脚石，某些村民成了被驯化的暴徒，王大书记以大无畏的精神冲破重重阻碍，成为云石乡经济发展的大英雄。” 陆小雨噗哧一笑：“话语权在人家手里，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这顿打换来一个改革勇士的称号，值啦！不过前路漫漫，大家走着瞧吧，我也希望云石乡经济能在这届党委、政府手上发展起来。” 肖梅眨眨眼笑道：“刚才老孟跟我聊了一会儿，他劝王书记谨慎行事，却被邱欣嘲讽一顿，正在生气呢。” 陆小雨心中暗笑：老孟在乡里是三把手，而且资格最老，王明凡和赵海龙都要礼让三分，邱欣这娘们真是不长眼，不过这样挺好，内斗起来对自己有利无害。 二人正在说话，肖梅的手机响了，党政办通知全体班子成员十点开会。陆小雨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再看看时间已经九点五十五分。 “走，我也是班子成员，有参加会议的权利，肖姐先请我随后就到。”陆小雨看了一眼发愣的肖梅淡然一笑。 陆小雨故意等到十点，也没接到党政办的通知。他蹙蹙眉，拿着笔记本走进二楼会议室时。会议室里除了王明凡因病不能来，所有班子成员都到了，今天的会议由赵海龙主持，他已经开始讲话。 在众目睽睽之下，陆小雨特意选了个最远的距离来到自己座位上，落座后他看了一眼党政办主任杨飞，发现这厮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之色。 奶奶个腿的，原来这老小子故意使坏，今天不教训一下这厮他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赵海龙见众人目光都落在陆小雨身上，很不满的咳嗽两声，陆小雨趁机站起来朗声说道：“请问赵乡长，县里有把我从云石乡政府班子成员开除的文件吗？” 此言一出，与会众人都是一怔，杨飞脑门上的汗顿时冒出来，他万没料到陆小雨居然当众发飙。 赵海龙顿时明白怎么回事，转头看向杨飞：“党政办没通知陆乡长参会吗？” “哦，嗯，是这样的，这阵子陆乡长都忙着检查校园安全，所以没通知。”杨飞急切寻找借口，心中暗忖：以前开会王书记都把他排除在外，这事儿你心知肚明啊。 陆小雨一声冷笑：“去学校检查是我的职责，通知开会是你们党政办的职责，难道党政办的工作都想当然？退一步说，即使我去了学校，难道你就不该通知吗？能不能参会我自会和领导说明，不通知就是你的失职。另外，每次去学校我都是和肖乡长一起的，为什么通知肖乡长不通知我，党政办这么做是有意还是故意？” 此言一出，杨飞被噎得一句话说不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座的十多个人都用惊愕的目光看向陆小雨，肖梅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了，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陆小雨一不做二不休，决定痛打落水狗，他环视一眼众人，然后盯着杨飞声色俱厉说道：“如果有人不让你通知我，请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领导有安排我自然服从。如果是你自作主张，你眼里还有组织有纪律吗？请各位领导评评理，一个股级干部居然敢把副科级干部不放在眼里，谁给他的胆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众人都在津津有味看戏，暗笑杨飞依仗王书记撑腰有眼无珠不知好歹，陆小雨是你惹得起的吗？他都敢跟王书记叫阵，你小子纯属自找倒霉。 许闻和邱欣本想插话帮杨飞解围，一见陆小雨气势汹汹、有备而来的样子当即缩了回去，这小子就是愣头青，万一把炮口转向自己岂不自讨无趣。 赵海龙眨巴着眼看着眼前情形，他对杨飞眼里只有一把手也很不满，但碍于书记面子不好说什么，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口恶气，教教这小子怎么做人，因此他静观事态发展默不作声。 陆小雨瞟了一眼赵海龙，又环视一眼在座众人，又冷笑一声：“有些人明里是人，暗里做鬼，背地里造谣王书记是我打的，还暗里向县里写匿名信，说我贪污受贿生活作风有问题。王书记被打的问题自有公安机关还原真相，我有问题自有上级组织调查。今天就针对参会这件事，我向乡党委、政府郑重建议，重新考虑一下党政办主任的人选问题。另外，如果让我查出谁在背后造我的谣，小心我弄死你。” 陆小雨这番爆料令在座所有人精神为之一震，众人顺着他的眼神，齐齐把目光落在杨飞脸上，只见杨飞脸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陆乡长，过分了啊。”赵海龙心中暗笑，见火候差不多了，急忙大声喝止，“接着开会。” “抱歉，影响领导开会了，不平则鸣，我只想为自己讨个公道。”陆小雨起身鞠了个躬，对赵海龙和在座班子成员表现出最大的尊重，然后把杀人般的目光射到杨飞脸上，吓得他一哆嗦，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今天丢了大人现了大眼，他又气又恨却无可奈何。 赵海龙对陆小雨的态度很满意，老孟眼里流露出赞许的目光。肖梅心中暗笑：这小子够狠，说话有理有利，把杨飞从里到外扒个精光。 今天的会议依然是上马村拆迁问题，乡里派人驻村做好村民宅基地丈量工作。 散会后，肖梅又来到陆小雨办公室，嘻嘻一笑：“你今天得理不饶人，当心有人背后报复。” 陆小雨哂笑一声：“肖姐，那也分对谁，对这种小人绝不能心慈手软，我今天如果忍了，他们会更猖狂。” 第18章 群情汹汹 肖梅笑了笑说：“姐当时特别注意了大家的表情，除了许闻和邱欣，都是幸灾乐祸的，尤其是老孟，差点笑出声来。” 陆小雨嘿嘿一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看来不少人对杨飞不满，我早听说过这厮喜欢在背后打小报告。” “方才你说的‘明里是人，暗里做鬼’就是指这个吧，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人确实讨厌。”肖梅恍然大悟，“对了，还有人写匿名信告你生活作风有问题啊，你怀疑也是他干的吧，如果真是如此，这个人的品质有问题。” 陆小雨眼珠一转，噗哧一笑：“肖姐，这事儿就别提了，我说完自己都后了悔。” “一听就是胡扯，你又没结婚，谈恋爱谁都管不着，怎么能和生活作风扯上关系？”肖梅一听男女之事顿时来了兴致，“跟姐说实话，你不是脚踏多只船吧？” 陆小雨坏坏一笑：“肖姐，说实话我一个女朋友都没有，你就别瞎猜啦，以后我尽量少去你的办公室。” “你说什么？”肖梅岂听不出陆小雨的话外之音，她忽的站起身，杏子眼瞪得溜圆，转身就向外走，“老娘这就去撕烂他的嘴。” 陆小雨一个箭步窜上去一把拉住：“姐，没有真凭实据人家肯定不会承认，贸然动手吃亏的是你。你先消消气，等咱们查清真相后动手也不晚，到时不劳姐出手我就解决了。” 他心中一阵得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管以后能不能查出真相，不管匿名信上说自己的生活作风问题是不是牵扯到肖梅，这个楔子算是给杨飞这厮备上了，常务副县长的小姨子是好惹的吗？ 两天后，上马村宅基地丈量工作又出了问题，有村民状告村书记马大炮和村长马歪嘴徇私舞弊，给自家和亲戚多丈量了尺寸。村民分房是按照宅基地面积统筹计算，差一点肯定会引起纷争。 王明凡为快速推进花间别墅工程，打电话催促赵海龙带人迅速解决问题。 赵海龙叫来党政办主任杨飞，让他通知全体班子成员一起去上马村。杨飞眨巴眨巴眼迟疑了片刻，吞吞吐吐说：“以前王书记不让陆……” 他妈的，张嘴闭嘴都是王书记，这小子一点记性都不长。赵海龙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请示王书记啊。”说完一拍桌子出了门。 杨飞当即意识到赵海龙不出好气的原因，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心里却嘀咕：赵海龙为什么把陆小雨拉进拆迁队伍，难道他和王书记面和心不和？ 此事容后再琢磨，当务之急打电话通知两委班子成员，他第一个通知党政办的小马专门给陆小雨打电话，其他两委班子成员自己亲自通知，他唯恐通知完别人习惯性忘记这个该死的。 尽管陆小雨已经很长时间没来过上马村，但一站在村头一种亲切感扑面而来。 村民对下乡的乡镇干部早已熟视无睹，但见到陆小雨均是一怔，很快围上来嘘寒问暖。陆小雨热情的和村民打招呼，说说笑笑间身边很快聚集一大群人，看得其他下乡干部目瞪口呆，他们身边只有两个人——村书记马大炮和村长马歪嘴。 肖梅把赵海龙拉到僻静处，低低说道：“赵乡长，我提个建议行吗？” “肖姐请说。”赵海龙顿时眉开眼笑，他对常务副县长的小姨子一直恭敬有加，肖梅对他的工作也非常支持。 “大家都看得出来，上马村的出这种事情的症结所在，要想加快拆迁进度，保证后续工作顺利进行，必须当机立断更换村长和书记，让村民选出自己信任的人。” 赵大海蹙蹙眉，犹犹豫豫说：“可是还没到海选的时候，不符合组织程序。”他心中暗忖：肖梅说的道理一点没错，可更换村书记、村长需要王明凡点头，可王明凡偏偏信任这俩怂货。 肖梅瞟了他一眼，笑了笑说：“赵乡长，我就是提个建议，具体决策还是你和王书记。” 说完她转身离开，瞟了一眼远处的陆小雨，刚才这个建议是陆小雨来上马村之前拜托她跟赵海龙说的，她也想借此探探乡党委一把手和乡政府一把手的关系到底如何，因此故意把赵海龙排在王明凡前边，意思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看看赵海龙有没有担当和魄力，是不是对王明凡唯命是从。 赵海龙沉思片刻，原则上的问题必须请示书记，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王明凡的电话，王明凡的意思先批评教育，不要轻易动村干部。 肖梅见赵海龙拿出手机，立即猜出他的意图，不由摇头苦笑，这个乡政府一把手做事看起来中规中矩，其实就是官油子老好人，上下不得罪。 陆小雨很快知道了事情结果，寻个机会秘密告知了马氏兄弟。到了中午十一点左右，一群村民把赵海龙的车子围得水泄不通，强烈要求更换书记村长，否则拒绝在拆迁协议上签字。 群情汹汹，赵海龙、许闻和邱欣等人顿时慌了手脚，老孟、陆小雨和肖梅等人站在一旁静观事态发展，看着赵海龙等人如何处置。 赵海龙硬着头皮站出来：“各位乡亲，乡里已经对村干部的错误行为进行了批评教育，今天我们来就是专门监督宅基地丈量工作，保证公平公正公开。至于更换村里领导班子问题，是需要走组织程序的，我们回去要专门研究。” 恰在此时，马老三从人群外挤了进来，大声嚷嚷道：“领导，我马老三不怕得罪人，说两句行不行？” “你说。”众目睽睽之下，赵海龙不得不答应。 “一年前，村书记马大炮提前得知上马村拆迁消息，在自家房子西边又接出三间房，大家质疑他没有合法手续，有人去镇土地所打听，确实没履行合法手续，请赵乡长查清此事。另外他和村长马大炮有贪污受贿问题，已经举报到乡里，但不知为什么一点回音没有，请赵乡长查一查原因。” 陆小雨心中暗笑：平常这小子不骂人不会说话，今天这是怎么啦，一连说了两个“请”字，变成了文明人，马老二编的这套词他背得很到位啊。 “还有，马大炮和马歪嘴经常去县里找小姐，在村里还搞破鞋。” 第19章 乡长被围 此言一出，众人哄堂大笑。 “马老三，你他妈的满嘴喷粪，你去县城找小姐的次数比谁都多。”不知何时，脸红脖子粗的马大炮从人群外挤了进来。 “现在不是比谁次数多，你承认去过就成，你是党员，是村支书，我是普通百姓，性质不一样。”马老三今天豁出去自曝其丑，也要把马大炮和马歪嘴拉下马。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现在这种破事多了去，除了警察和家属上心，外人才懒得理会。但此时把这种事情抖露出来，就是村支书马大炮的一宗罪。 “马老三，马大炮和马歪嘴和谁搞破鞋啊？”人群中有个中年汉子开始起哄。 “这事儿要是当着大家伙说，那些女人还有脸在村里混吗？这种缺德事我可不干，你要想知道是谁，夜里去盯梢就知道啦。”马老三笑道。 马大炮怒吼一声：“马老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诬陷我的目的，不就是想让你哥哥重新上台吗？你们兄弟什么德行谁不知道。” “公道自在人心，让大家选啊，选上谁是谁。”马老三撇撇嘴，斜瞄了陆小雨一眼。 陆小雨心中暗笑：马老三长本事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闹吧，闹吧，闹得越大越好。他奶奶的，要是王明凡这厮在现场就好了，难为了扛不起事来的赵海龙。 见赵海龙急得满头大汗，陆小雨微微一笑走到他身边，对周围村民抱了抱拳：“诸位乡亲，静一静，静一静，有话好好说，今天赵乡长亲自带着乡班子成员来，就是给大家解决问题的。” 他话音刚落，人群当即变得鸦雀无声，他扫视一眼众人继续说道：“赵乡长刚才明确表态，保证大家宅基地丈量工作公平公正公开，保证第一时间研究村两委班子问题。时候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先回去吃午饭，乡里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陆小雨张嘴闭嘴都把赵乡长放在显要位置，在众人面前给足了他面子。 “走喽，再相信乡里一次。”马老三大喊一声，人群退潮般很快散去。 赵海龙心头一暖，关键时刻陆小雨不仅为自己解了围，而且话里话外都在维护自己权威。 肖梅偷瞄着赵海龙脸上流露出来的感激之情，心中暗笑，陆小雨这小子真他妈的够坏，把赵海龙架在火上烤，赵海龙还要感激他呢。 老孟、许闻、邱欣和纪委书记罗新等一众班子成员，向陆小雨投来异样的眼神，他们都知道陆小雨曾是上马村的驻村干部，但没想到他在村民中的威望如此之高。 陪同班子成员而来的党政办主任杨飞静静观察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此时的他一脑门子黑线，心中暗忖：今天的事情有点蹊跷，村民如此心齐围过来，背后一定有人指使，其中马老三闹得最欢。 再看看陆小雨的表现，杨飞眼前忽的一亮，陆小雨和马老三的交情非同一般，这件事肯定是他一手导演的。怪不得王书记不让陆小雨参与上马村拆迁的事情，领导英明啊。 赵海龙上车后急忙拨通王明凡的电话，把刚才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再次提出更换村干部的事情迫在眉睫。王明凡还是先前那片话，让他先把丈量宅基地的事情做好，村干部的事情等他出院后再说。 杨飞回到乡里，第一时间开车去了县医院，他非常委屈的把前天赵海龙让陆小雨参与拆迁工作会，自己无端被责骂，以及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并添油加醋说村民包围乡干部逼迫更换村干部，全是陆小雨在背后唆使，也许这小子在背后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王明凡心里一动，眉头紧蹙，自己给了马大炮和马歪嘴甜头，这两人才为拆迁的事情跑得最欢。陆小雨第一天去上马村，就发生村民围攻乡干部逼宫事件，此事绝非偶然。 云石乡有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搅屎棍，不仅花间别墅建设处处被掣肘，而且极有可能不少左右摇摆的班子成员被策反，老孟就是明显的例子，说话的调调越来越接近陆小雨和齐菲。另外，肖梅和陆小雨在背后嘀嘀咕咕几乎形影不离，简直穿一条腿裤子。 细思极恐，陆小雨不能留在云石乡了。其实王明凡早动过把陆小雨调走的念头，今天的事坚决了他的态度，最好把肖梅一起调走，这个常务副县长张大伟的小姨子也不好惹，留着她极有可能也是祸根。 “领导，前两天柳校长给这小子送钱他居然没有收，要不我再挖挖这小子的黑料，或者干脆找个女人弄到他床上。”杨飞咬牙切齿出着主意。 “得了吧你，这小子有什么黑料让你挖？上次你写匿名信纪委都没有受理，反而让这小子不知从什么渠道知道了。弄女人的事情你更别想，你是有胆子把姓陆的弄到那种地方去，还是有办法让已婚女人心甘情愿勾搭他上床？这次让姓柳的送钱也是你的主意吧，以救了学生名义能送多少，送多了他肯定起疑，送千八百的即使收了又如何，顶多算人情份往，算不上受贿的。”王明凡白了杨飞一眼，“陆小雨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多盯着点其他人吧，有事儿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等杨飞离开病房，王明凡思忖一阵，拨通了河坊市常务副市长孙征现任秘书的电话，询问孙市长现在是否有时间。表妹齐菲不肯帮忙，只有求助于老领导，他相信只要自己把陆小雨阻挠拆迁的事情说得严重些，老领导肯定会插手。 这天晚上六点半，陆小雨和肖梅赴了柳嫣然的约，请客地点在巴黎春晓酒楼。远远看到这座酒楼，陆小雨不由蹙蹙眉，这不是宁芙蓉开的酒楼吗，前些日子还在这儿打了一架呢。 这个时间点重新换地方显然来不及，也没有充足借口。既来之则安之，宁芙蓉即使是老板也不会轻易碰到吧，从进门来到二楼包间，没见宁芙蓉的影子，陆小雨心下稍安。 包间里程万里和柳嫣然已在等候，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一位年轻姑娘，她面容清丽，化着淡妆，皮肤白皙细腻，梳着高马尾，身穿一袭白底绿花分体裙，显得身材高挑，体段婀娜，曲线玲珑，让人观之忘俗。 第20章 美女林雪 柳嫣然满面春风的给肖梅和陆小雨做了介绍，这位美女名叫林雪，是大柳村小学的幼儿教师。柳嫣然特意对林雪多介绍了陆小雨几句，肖梅当即明白柳嫣然的意图，这是要当红娘的节奏啊。 肖梅眨眨眼看向陆小雨，发现他帅气的脸上没有异常的表情，与林雪礼节性的握握手，几乎只是手指轻轻相碰，且接触时间非常短暂。她心中疑惑：这么漂亮又有气质的姑娘难道他也不动心，这小子真让人看不懂，不是心理有问题就是身体有毛病。 包间一共五个人，安排座位的时候，以肖梅的身份和年龄自然坐主位，陆小雨和程万里左右相陪，程万里的下首是柳嫣然，林雪自然挨着陆小雨坐下，柳嫣然和林雪之间留下宽敞的一条菜道。 柳嫣然这么安排，看似以职位为序，实际用意在明显不过，给陆小雨和林雪创造机会。 席间，林雪既落落大方又保持着女孩子的矜持，斟酒布菜、言谈举止很得体。 肖梅是过来人，暗中观察一阵，很快发觉林雪对陆小雨很有意思。她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陆小雨一脚，暗示陆小雨对人家姑娘热情点。 林雪以茶代酒敬了肖梅一杯后，对陆小雨微微一笑先开了口：“听说陆乡长刚参加工作时经常加班，一年半载才回家一次，真敬业啊。” 陆小雨嘻嘻一笑：“林老师真会夸人，我可比不上治水的大禹，其实那时我刚失恋，就把所有精力放在工作上。” 我去，有这么聊天的吗，难怪找不到女朋友，这小子确实有病，而且病得不轻。肖梅心里一凉，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陆小雨一脚，傻啊你，不但不借机在女孩子面前美化自己，而且人家忌讳什么说什么，这样的恋爱谈一百次能失败一千次。 程万里和柳嫣然顿时一怔，互望了一眼，停下酒杯看向陆小雨，不相信这样的话能从副乡长嘴里说出来，从他和一把手对着干这件事上看，这小子的脑回路确实不正常。 林雪尴尬的笑了笑：“哦，原来陆乡长受过情伤啊。”说完，侧过俏脸不再言语。 彻底凉凉，肖梅端起酒杯急忙打圆场，这顿酒不得不变成纯友谊聚会。 恰在此时，房门开出，满面春风的宁芙蓉端着酒杯进来：“哎呦，肖乡长光临怎么不提前招呼一声，我早些过来敬酒啊。” “宁总真会说笑，什么光临不光临的，和朋友吃顿便饭，不敢劳动宁总大驾。”肖梅站起身笑道，心中暗忖：宁芙蓉可是云峰县风云人物，结交的都是市县里的大人物，一个副乡长还没放在她眼里。 宁芙蓉把酒杯放在桌子上，转到陆小雨身后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撅起性感红唇：“老弟，全怪你，肖乡长来咱家都不吱声，这三位你也不介绍一下吗？” 众人均是一怔，看宁芙蓉和陆小雨关系非同一般啊。 我靠，看来这娘们和自己干上了，躲来躲去还是没躲过。陆小雨呲牙一笑，站起来给程万里等人做了介绍。 宁芙蓉和程万里、柳嫣然打过招呼，把目光落在林雪的身上，仔细打量一番后笑道：“林老师真漂亮啊，云峰县都挑不出第二个。” “谢谢宁总，您谬赞了，您比我漂亮多了。”林雪羞涩一笑，立峰集团的宁芙蓉宁总她早听说过，今日第一次见。 宁芙蓉风情一笑：“咱们就别相互吹捧啦，肖乡长才是女中魁首呢。来，我先敬肖乡长一杯。老弟，发什么愣，给大家倒酒啊。唉，我这个傻弟弟，不懂人情世故。” 我去，私下里我叫过你姐，现在拿到酒桌上公开化了，这娘们到底几个意思？陆小雨不好驳她的面子，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给大家倒上酒。程万里和柳嫣然想抢过酒瓶表现一下，被陆小雨笑嘻嘻委婉拒绝。 宁芙蓉敬过一圈，扫视一眼餐桌，转身拉开包间门唤过一个美女服务员，添加一瓶红酒和两道大菜，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在林雪身边坐下，笑嘻嘻问道：“林老师这么漂亮，有不少男孩子追吧。” 柳嫣然插话道：“宁总，追求小林的人不少，小林眼光高都看不上。” 宁芙蓉嫣然一笑：“哦，这样啊，你看我这个弟弟怎么样，样貌上挺般配。” 肖梅心中暗笑，又来一个红娘，陆小雨和宁芙蓉到底什么关系呢，这小子从来没提过。 陆小雨眉头轻蹙，他刚才故意提到前女友，意在委婉拒绝，免去后面的牵牵扯扯，没想到宁芙蓉一上来就乱点鸳鸯谱，这个企图包养自己的娘们到底几个意思，难道改了心思一心向善啦？ 林雪俏脸微红，低下头轻轻说道：“陆乡长挺不错的，直爽。” 我去，原来人家姑娘不介意陆小雨谈过恋爱，此事回旋余地很大。其实说起来这也不叫事，二十五六岁的人谁没谈过恋爱？肖梅又踢了陆小雨一脚，示意他赶紧表态。 陆小雨笑了笑，干脆直接把话挑明：“我现在什么都没有，配不上林老师，别耽误人家。” 肖梅鼻子差点没气歪，她和程万里、柳嫣然顿时明白，原来是陆小雨不愿意，怪不得一上来就说那样的话。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你还想要什么？”宁芙蓉当场发了飙，“要房子姐有，要车子姐给，要当官你正年轻，以后有大把的机会。” “宁芙蓉，你别添乱行不行？”陆小雨瞪了宁芙蓉一眼，心中暗忖：此言一出，依宁芙蓉的脾气肯定拂袖而去。这娘们连自己谈恋爱都要插手，又送房子又送车，一定心怀鬼胎，将来让自己情何以堪。 宁芙蓉果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陆小雨鼻子骂道：“混账东西，翅膀硬了管不了你啦。如果姑妈还在，她打不死你才怪。”说罢，她趴在桌子上呜呜大哭。 我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从哪儿蹦出来一个姑妈？陆小雨有些懵逼。 肖梅等人也是一怔，原来他们是姑表亲。众人顾不上陆小雨，急忙围上来劝解宁芙蓉。 第21章 亲戚关系 宁芙蓉哭了几声擦擦眼泪，硬强挤出一丝笑意：“对不起，让大家见笑了，你们慢用，酒菜不够再点，今天这顿饭我请。” 话到此处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陆小雨，冷冷说道：“姓陆的，吃完饭找我赔礼道歉，来不来自己掂量着办。”说完转身出了包间。 宁芙蓉来了这么一出，众人都没了兴致。恰在此时，肖梅的手机响了。程万里、柳嫣然和林雪趁机告辞，到一层前台结账去了，虽然宁芙蓉留下话，他们怎么可能让人家花钱。 肖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跟众人摆摆手，陆小雨跟着程万里等人下了楼。柳嫣然笑了笑：“陆乡长，你表姐生气了，你赶紧回去劝一劝吧。”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陆小雨吧唧吧唧嘴笑了笑：“她就是火爆脾气，沾火就着，搅了程主任和柳校长的饭局，你们别介意啊。” 话一出口陆小雨顿时后了悔，如此暧昧的话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和宁芙蓉的表姐弟关系，一转念不这么说又能说什么。陆小雨特意瞟了林雪一眼，发现她正低头捻着衣角。 陆小雨觉得很有必要跟林雪单独说两句：“谢谢你啊林老师，放了假还抽出时间跟我们喝酒，真是抱歉，没能让你尽兴。” “没关系，很高兴认识陆乡长。”林雪抬头瞟了陆小雨一眼。 程万里和柳嫣然互望一眼，看来林雪对陆小雨很有意思。柳嫣然趁机上前两步笑道：“陆乡长、林老师，你们聊着，我们先回去了。”说完给程万里递过一个眼色，两人去了街边叫出租车。 “陆乡长，劝你表姐消气紧要，有事电话联系，拜拜。”林雪柔柔看了陆小雨一眼，挥挥手转身也去了路边。 陆小雨犹豫片刻，抬脚向酒楼里走去，见到宁芙蓉，他劈头问道：“宁总，你玩什么把戏啊，咱们哪来的亲戚关系？” 宁芙蓉翘着二郎腿得意一笑：“编的，你家的情况我详细了解过。伯母去世早，编个亲戚关系外人想查都难。”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心意你应该明白。”宁芙蓉邪魅一笑。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坏坏一笑：“上床吗，来吧，你一个女人都不介意，我一个男人更无所谓。宁大美女睡过不少男人吧，今天我也尝尝熟女的味道。” “混蛋，你以为我宁芙蓉人尽可夫吗？”宁芙蓉气得俏脸通红，忽的站起身扬起巴掌扇向陆小雨的脸。 陆小雨伸手抓住宁芙蓉的手腕，嘻嘻一笑：“好姐姐，别生气啊，气大伤身容颜易老。包养也行，开个价吧，刚才又送房子又送车，得二百来万吧。” 宁芙蓉一怔，这才过几天，他怎么忽然改了心性。她眨眨眼，猜不出这小子几个意思。 “你想要的我可都答应了，是你不愿意，以后咱们保持正常交往也行，断绝来往也可以，随你。”陆小雨放开宁芙蓉的手腕，在她迟疑间快步走出经理办公室。 妈的妈我的姥姥，原来这小子没改心性，直接揭开面皮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宁芙蓉明白过味来，已不见陆小雨的影子。她气得一跺脚，又被这小子耍了，此仇不报老娘不姓宁。 陆小雨刚出酒店大门，看见肖梅正站在路边等出租车，他快步上前问道：“肖姐，你没回家啊？” 肖梅撤身回走两步，神神秘秘说道：“我一直在包间打电话刚出来，大石乡出大事了，昨天晚上乡长于泽年在宿舍被人杀了。” “还有这事儿？”陆小雨心里一惊，大石乡和云石乡相邻，是云峰县最偏远，也是最穷的乡镇。 “于泽年和党委书记段刚面和心不和，这事儿在县里几乎尽人皆知，据说两人矛盾早已公开化，前两天在会上骂起来还动了手。” “这么说于泽年的死和段刚有关？” “这个不敢说，市委市政府和公安局都插了手，正在调查之中。现在咱们的陈玉年书记和李宏伟县长很被动，今天一大早去了市里说明情况。” 陆小雨暗忖：刚才肖梅在包厢里接的电话，多半是她姐夫张大伟来电，只有县委和政府大院里的人，收到消息最及时，最清楚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动向。 他心念一动，心中暗忖：此时张大伟告诉妻妹这个消息，应该不会简单的说个新闻。他眨眨眼笑了笑：“肖姐，空出两个职位，看起来县里又要动干部，动一个牵扯一串，你正好有机会进县城，别说弄个大局副职，就是一把手也绰绰有余。” 肖梅咯咯一笑：“不说我的事儿了，先说说你。你不是挺会说话的嘛，干嘛对人家林老师那种态度，依姐看柳嫣然真心实意想报答你，介绍的姑娘很不错。林老师对你挺有意思的，先谈着呗。” 陆小雨黯然长叹：“我家庭条件一般，在单位混得也不咋样，担心人家姑娘看不上，过两年再说。” “不是所有的姑娘都物质，万一人家看中的就是你这个人呢，在姐眼里你可是一只潜力股。”肖梅咯咯笑道：“刚才你表姐不是答应了房子车子吗，这条件很不错啦。” 陆小雨呵呵干笑两声，没有接肖梅的话茬，宁芙蓉当众胡说八道，弄得自己很被动，不解释吧自己心里难受，解释吧很容易引人遐思，寡妇门前是非多。 一念及此，他下意识朝酒楼门口望了一眼，发现宁芙蓉正站在门前的台阶上。 “道歉了没？快过去吧，拜拜。”肖梅朝正行驶过来的一辆出租车招招手，对陆小雨一笑上车而去。 我靠，逼上梁山啊，看来这个表姐不想认都不行，陆小雨狠狠瞪了宁芙蓉一眼，扭头就走。 宁芙蓉在背后笑道：“表弟慢走，姐不生你的气。” 陆小雨转身回来，低低说道：“宁总，你到底想咋样？” 宁芙蓉嫣然一笑：“就想认门亲，你不吃亏的。” “我也想有个有钱的亲戚，可你绝不是想认个表弟这么简单，想怎么利用我直说。”盖子一旦掀开，现在陆小雨与宁芙蓉说话基本上是小胡同赶猪——直来直去。 “看你这臭脾气，假装清高一点不会钻营，不是当官的料。”宁芙蓉揶揄的一笑。 第22章 极力举荐 陆小雨眨眨眼坏坏一笑：“宁总，别绕来绕去认什么亲啦，干脆嫁给我，看在钱的面子上我不嫌你岁数大。” 宁芙蓉瞪起桃花大眼，性感的嘴唇微张：“真的？” “那还有假，你漂亮又有钱，我能少奋斗二十年啊。”陆小雨邪邪一笑，他拿捏住宁芙蓉肯定不会答应，上次她说过一旦嫁人偌大家产就归了别人，她缠着自己无非玩玩而已，认了表弟掩人耳目更方便。 宁芙蓉心中暗忖：逮着这小子一次不容易，不能轻易放过。她眼球动了动，嗫嚅道：“这事儿不是不可以考虑，我们到那边咖啡厅商量一下细节好不好？” 陆小雨眼珠一动，嘻嘻一笑：“算了吧，表姐弟这事儿已经公开，看来我不认下都不行，其实我巴不得有个有钱有势的表姐呢。大表姐，既然咱们成了亲戚，再玩别的心思就没意思啦。” 宁芙蓉俏脸一红，沉思片刻说：“你就是个榆木疙瘩，姐给你牵线林老师，不明白什么意思吗？” 陆小雨蹙蹙眉，低低说道：“如果那样我觉得对不起人家。” “唉，真是绝种好男人，让姐既钦佩又羡慕。”宁芙蓉叹了口气，“那就做表姐弟吧，姐姐有事能帮不？” 陆小雨老脸一红，我哪里是什么绝种好男人，只是不想一错再错。他咬着嘴角说道：“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一定为表姐效劳。” 宁芙蓉笑着点点头，但笑容略显尴尬。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的齐菲，被紧急叫到县委书记陈玉年的办公室。 陈玉年五十岁年纪，中等身材，国字脸，眼睛不大但很有神。见到齐菲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他挠了挠有些稀疏的头发，眉头紧蹙：“齐部长，现在大石乡人心浮动，亟需调配书记和乡长，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以往科级干部调动，陈玉年都会提一些人选，尤其是乡镇书记、各重要职能部门一把手，让组织部列入名单，最后拿到常委会上讨论通过。现在大石乡出了人命案，乡长人选成了大难题。在案情大白之前，谁也不愿沾染晦气。 齐菲蹙蹙眉，心中暗忖：既然书记把烫手山芋抛给自己，那就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办。她眼球动了动，缓缓说道：“大石乡既偏又穷，一般干部都不愿意去，这次又发生了凶杀案，更没人愿意去了。我的意见是直接从副科级干部中提拔，案发之后我想到两个人选。” “哦，从副科级直接提拔，这一点咱们不谋而合。”陈玉年的眉毛挑了挑，“说说你的人选。” “云石乡的陆小雨胆大心细，干事有魄力，可以担任大石乡乡长。”话到此处，她瞟了一眼陈玉年故意顿了顿。 陈玉年的眉毛又挑了挑：“陆小雨，听这名字很熟啊，是不是在班子会上和王明凡公开争吵的那个陆小雨？” “就是他，那是为云石乡发展思路而争论，不是争吵。陈书记，我们党内是允许不同声音存在的，民主集中制嘛。伟人说过，让人说话天不会塌下来。”齐菲解释道。 “很多人都说王明凡被打和他有关，到现在公安局也没查出真相吗？” “凡事讲证据，传言不可信。云石乡派出所的高所长亲自查过他，从多方面排除了他的嫌疑。另外，我对这个人比较了解，以他的思想觉悟和副科级身份，不会做出这种冲动的事情。此外，我还亲自找他问询，如果干出这种事情我也不会轻饶。” “嗯。”陈玉年点点头，他清楚齐菲和王明凡的关系，但捉摸不透齐菲为什么举荐陆小雨，是重用还是为王明凡清除障碍呢？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可陆小雨太年轻了，才二十五六吧？” “陈书记顾虑得极是，我也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必须选配一个稳重的，能管住他的书记，用孙猴子的本事还要给他戴上紧箍咒。”齐菲嫣然一笑，仔细观察着陈玉年的表情变化。 “书记人选你考虑的是谁？” “肖梅，也是云石乡的干部。陆小雨一直在她手下，二人配合得很好。”齐菲轻轻咳嗽一声，接着说道，“此次大石乡凶杀案给我们一个惨痛的教训，敲响了警钟，书记、乡长绝不能再闹内讧，耽误工作不说还闹出人命，搞得陈书记您很被动。” 齐菲说完暗暗出了口气，于泽年的死如果真和段刚有关，作为县委书记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于泽年和段刚之间的矛盾早已公开化，于泽年还亲自找过陈玉年，而他眼见事态扩大却没有及时采取有效的措施。 陈玉年的眉毛又挑了挑，沉思半响才说道：“人选的事情咱们再慎重考虑一下。” 齐菲心中暗忖：陈玉年对自己提的人选不满意啊。陆小雨啊陆小雨，你干的那些破事坏了大事。陈玉年这个老东西，用人原则只用听话的，不用能干的。 第二天上午，陈玉年没再与齐菲沟通，齐菲也没主动去问，她心中暗忖：下午开常委会，陈玉年他提他的，自己提自己的，让十一名常委讨论决定。 下午三点县委常委会准时召开，第一项议程先由政法委书记魏立福通报大石乡凶杀案调查情况，第二项议程就是确定大石乡书记和乡长人选。 陈玉年没有按照惯例让组织部先提人选，而是把这个问题抛给县长李宏伟。在座的诸位常委从这一细微变化，敏锐察觉到陈玉年心中没有合适人选，准确的说目前还没人惦记大石乡书记和乡长的职位。 李宏伟的目光在各位常委脸上扫视了一眼，点燃一支烟不疾不徐的说道：“我提名两个人，都是云石乡副科级干部，肖梅和陆小雨，肖梅是书记人选，陆小雨是乡长人选。” 齐菲吃了一惊，但转念就想到了王明凡，王明凡早有把陆小雨排挤走的想法，他肯定跟常务副市长孙征通了信，孙征找到亲信李宏伟。 她心中暗笑：自己正发愁呢，做梦都没想到有人送上神助攻，一把手没有人选，二把手的人选就显得份量十足。 “我反对。”常务副县长张大伟开了口，“肖梅一位女同志，担不了这副重担。” 第23章 当仁不让 众人先是一怔，但转瞬间大家脸上露出笑容。 “张副县长，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怎么能歧视女同志？”齐菲当仁不让抢先发言，“我与肖梅同志曾经是同事，很欣赏她的组织领导能力，我很看好她。” 李宏伟呵呵一笑，说道：“大伟同志，古人尚能‘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我们不能让古人比下去吧。” 张大伟瞟了李宏伟一眼，明白县长也是好意，借此机会把肖梅提拔到正科，但小姨子肖梅一门心思想进县城谋个闲差，腾出更多精力照顾即将上初三的儿子，如此一来把她的计划全盘打乱，不知她会怎样埋怨自己。 县委书记陈玉年抛出议题后一直保持沉默，静静看着各位常委的表情。 县委办主任钱涛清清嗓子，提出两个人选——县委办副主任程健和政府办副主任乔立波。 会场一时安静下来，县委办主任号称县委大管家，历来是县委书记的亲信，大家揣度钱涛提出的人选是不是陈玉年的意思。 县委专职副书记杨立群吐出一口烟说道：“应该给两办的人员一个机会，下基层锻炼增长阅历和工作经验。” 李宏伟微微蹙眉，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程健和乔立波同志工作能力是有的，遗憾的是没有基层工作经验，鉴于大石乡的现状，亟需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的同志稳定局面。” “我说两句。”纪委书记周宏志开了口，“有人举报于泽年和段刚的矛盾跟生活作风有关，为争夺一个女人，由于是匿名信暂时没有查实，但无风不起浪，我建议大石乡书记由女同志担任为宜。” “也有人举报陆小雨生活作风有问题。”钱涛的目光透过眼镜片看向周宏志。 周宏志淡淡一笑：“陆小雨的事情查过了，纯属子虚乌有。” “就陆小雨这位同志，我也说两句。”宣传部长刘丽开了口：“两年前宣传部报道云石乡发展旅游经济的时候，专门采访过不少乡镇干部和村民，他们嘴里提到最多的名字之一，就有这位陆小雨同志，他不分黑白、不分节假日，最长加班记录十个月零五天，为制定云石乡旅游发展五年规划，把所有山川河流和村落逐一走遍，走访农户两千多。请问各位领导，这样的基层干部大家见过几个？” 话到此处，刘丽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大家的表情，然后继续说道：“另外，该同志在驻上马村期间，救过落水儿童，单枪匹马抓捕过黑夜拦截妇女的流氓，解决过许多群众纠纷，在上马村群众中威望很高。这样与群众打成一片，善谋事、能干事、肯干事的干部，我认为应该得到重用。” 齐菲扫视一眼在座各位，有的悚然动容，有的微笑点头，她心中大喜：不愧是宣传部长，讲起话来声情并茂有理有据。其实这些话也是她想说的，但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分量天差地别。她给刘丽投过一个感激的眼神，公道自在人心。 李宏伟看着这场面笑了笑，最后把目光落在齐菲的俏脸上，说道：“这几年云石乡经济发展很快，一举摘掉贫困帽子，成为全县乡镇楷模，这与凝神聚力谋发展的云石乡干部密不可分，把这样的干部调到大石乡，大石乡也有了盼头。” 齐菲眨眨眼，心中暗忖：李宏伟这番话无疑是在夸自己，此时他伸过来橄榄枝，一定希望自己以后支持他。 李宏伟心中暗忖：齐菲在云峰县是独特的、神秘的存在，在座的大多数常委背景在市里，这个漂亮女人的背景在省里，但具体后台谁也不知道，陈玉年都要礼让她几分。今日把你两个手下一下子提拔起来，以后你总得有所回报吧。 此外，把肖梅和陆小雨弄到大石乡虽是升了官，但这在大石乡发生凶杀案的特殊背景下，如此一来对孙市长也有了交代，一举两得，谁也不得罪。 陈玉年扫视着众人眉头微蹙，想给亲信钱涛一个机会看来希望渺茫。他摆摆手说道：“大家说得都有道理，按照程序举手表决吧，同意程健同志担任大石乡书记的请举手。” 钱涛率先举起手，随后是张大伟，最后是陈玉年，一共三票。陈玉年有意等了一会儿，但各位常委有的靠在椅背上吸烟，有的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看到张大伟左右张望，一脸的急色，齐菲心中暗笑，张大伟为程健举手，明显不是真心支持钱涛，而是为小姨子肖梅打算。他本就和县长李宏伟是一路的，这次特殊表现李宏伟也能理解，毕竟影响不了大局。 “同意肖梅同志担任大石乡书记的请举手。”陈玉年的声音低沉了许多。 众人精神一震，李宏伟率先举起了手，齐菲紧随其后，接着是刘丽、周宏志等人，一共八票。 肖梅同志以绝对优势顺利当选。 接下来是乡长人选举手表决，政府办副主任乔立波依然是三票，陆小雨同样以八票顺利当选。 齐菲长长出了口气，终于如愿以偿。 八比三，人选表决的巨大落差让陈玉年心情沮丧，虽然此次自己对大石乡书记、乡长的人选没有志在必得之意，但从中可以看得出，自己对常委会的控制力在下降。此次县长李宏伟取得了压倒性优势，这可不是好兆头。 大石乡新书记、乡长人选定下后，由于决定的人选只有两个，接下来常委会进行了理论学习，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 县委常委会没开完，消息早已传了出来。 此刻的肖梅心情沮丧，跳脚大骂姐夫张大伟无能，骂完张大伟骂李宏伟和齐菲，她想不通这两个人为什么抽风一样力挺自己，骂累之后给陆小雨打去电话。 陆小雨顿时一怔，齐菲力挺自己定是念着旧情，李宏伟首先提名让他琢磨很久，自己与这位县长大人并不是很熟，更谈不上私交。可齐菲这么做也让他想不通，上马村的拆迁不管啦？ 没容他多想，肖梅的电话又打过来，约陆小雨到小区不远处的小饭馆一聚。 一见面，肖梅嘟囔道：“昔日局外看热闹，今天却成局中人。大石乡这鬼地方，一定没人肯去才轮到咱们。从副转正说着好听，哪个愿意受这份罪？” 第24章 被动升迁 陆小雨蹙蹙眉：“肖姐，我觉得这里边有蹊跷，是不是王明凡容不下咱们啊，他以前做过常务副市长的秘书。” 一语点醒梦中人，肖梅恍然大悟，顿时明白全县那么多干部，单单在云石乡调动两个人，而李宏伟提议的人选又偏偏是他们俩，世上还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肖姐，是我连累了你。不过，这不一定是坏事，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陆小雨嘻嘻一笑，“我知道你担心孩子的学业，我有的是时间在乡里盯着，你抓时间多陪陪孩子，只要不担心我抢班夺权就成。” 肖梅明白了陆小雨的意思，已经既成事实，改变不了只能接受。想通了在那里上班都得应卯，孩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单位有陆小雨盯着，自己一早一晚陪孩子的时间能充裕不少。 她心里宽慰了一些，眨眨眼开起了玩笑：“抢班夺权你休想，齐菲力荐我当书记的意思就是管住你。当初我还以为齐菲一走把你丢在脑后，看来并没忘记你，你小子行啊。” 我靠，她不会知道我的齐菲之间的秘密吧，陆小雨老脸一红，急忙笑了笑说：“齐部长是有情有义的人，自然不会忘记替她卖过命的手下。” “当然，你看县里的领导哪个不争权夺势，哪个不培植自己的亲信，夺人就是夺权。”肖梅笑了笑，话锋一转，“好了，不说这些啦，还是想想咱们的前程吧，大石乡、石头大，老百姓天天把当官的骂，想想都脑袋疼。” 二人正在说话间，肖梅的手机响了，张大伟让她给李宏伟打电话，主动请一请领导表达一下谢意。 肖梅秀眉微蹙，俏脸上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但该有的礼数必须要有，面子上的事不能不做，否则以后的工作不好开展。她沉思片刻她朝陆小雨眨眨眼，拨通了李宏伟的手机：“李县长，您好，我是肖梅，今晚您有时间吗，我和陆小雨请您喝酒。” “哦，恭喜肖乡长和陆乡长，今晚已经安排出去了，以后再说吧。”李宏伟笑道。 “好的，您先忙，有时间坐坐。”肖梅笑了笑挂断手机，朝陆小雨使了个眼色。 陆小雨拨通了齐菲电话，表达了同样的意思。齐菲同样没时间，告诉他明天等通知，组织部找他和肖梅谈话。他心中暗忖：等明天见到齐菲，再征求一下她对上马村拆迁的想法，自己一走就鞭长莫及了。 这边手机刚撂下，肖梅的手机又响起来。肖梅朝陆小雨“嘘”了一声，低低说了句齐菲。 齐菲和肖梅同事几年，对她了解较多，另外从张大伟在常委会上的表现也揣度出她的心思，因此亲自打电话安抚几句，说应该提前找她谈话，但因为事发仓促改在常委会决定之后，希望肖梅谅解。 老领导单独打电话解释，肖梅心中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挂断电话她嘻嘻一笑：“他们没时间咱们吃。” 肖梅和陆小雨边吃边聊，话题从云石乡渐渐转移到大石乡，二人相互鼓励，原先的顾虑也减轻了许多。 杨飞到医院接王明凡出院，得知这个消息他妒火中烧格外郁闷，噘着嘴对坐在病床上的王明凡说道：“王书记，太便宜他们啦。”他嘴上如是说，心中腹诽王明凡聪明反被聪明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王明凡瞟了一眼杨飞，阴恻恻一笑：“你以为升职就一定是好事啊，那得分去哪儿和担任什么职务吧。我听说陈书记和各位常委手中都没人选，这说明什么，说明没人愿意招惹晦气，如果是好地方，只一天一夜的时间足矣，争抢的人就会打破脑袋。” 提到升职，杨飞心里猛地一动，情绪顿时激动起来。他思忖片刻，走到王明凡面前弯下腰，眨巴眨巴眼谄媚一笑：“领导，乡里一下子空出两个副乡长位置，您看我一直在追求进步。” 王明凡拍拍杨飞的肩膀呵呵一笑：“好好干，表现得好我会向组织推荐你的。”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杨飞激动得深深鞠了一躬，连连道谢，对王明凡言外之意他心领神会。他心情愉悦的开始收拾病房中的物品，大包小包的拎出病房送到车上。 返身回来的时候，见王明凡在妻子乔依兰的搀扶下，一边拄着拐正往电梯间走。杨飞笑着上来要背王明凡上电梯，王明凡笑说躺着时间太长，要锻炼一下。杨飞没再说什么，便和乔依兰一左一右搀扶王明凡上了电梯。 来到一楼，杨飞借口电梯口距离停放的车辆太远，执意要把王明凡背过去，王明凡也不再推辞。跟在他们后边的乔依兰连声道谢，心中暗笑：老公的手下真卖力气，让司机小李把车开到门厅前不就行了吗，有点舍近求远了。 到了晚上八点，陆小雨和肖梅从小酒馆吃饱喝足出来，肖梅急着回家照顾上补习班的儿子，陆小雨在大街上溜达着，犹豫着是否给马老二打个电话，一转念此事还没有正式公布，不知其中是否还有变数，便把手机又揣进裤兜。 他的手还没离开衣兜，手机忽然响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宁芙蓉来电，接通后宁芙蓉迫不及待开了口：“表弟，恭喜恭喜。” 我靠，她的消息很灵通啊，陆小雨却装起糊涂：“宁总，我听不懂你的意思，喜从何来？” 宁芙蓉佯怒道：“你居然还叫我宁总？啧啧，官升脾气涨啊，一转脸就不认我这个表姐啦。” 陆小雨有些哭笑不得，他都不知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富婆垂青。他呵呵一笑试探着问道：“宁姐，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 “装，接着装。升为实职正科不仅不告诉姐一声，反而跟我装糊涂。唉，毕竟我这个表姐是假的，不贴心啊。”宁芙蓉一声叹息。 陆小雨也叹了一口气，说道；“宁姐啊，你以为这是啥好事吗？大石乡乡长于泽年死于非命，没有人触那个位置的霉头才轮到我，我刚才和肖乡长还为此发愁呢。” 宁芙蓉咯咯一笑：“发什么愁，没有这种事哪儿能轮到你？机会难得，你念阿弥陀佛吧。” 陆小雨蹙蹙眉，吧唧吧唧嘴，这娘们说话虽然难听，但句句是实情，像自己这样有背影无背景的人，无异于走夜路捡了个金元宝。 第25章 深夜谈话 宁芙蓉听不到对方反应，接连“喂”了几声，陆小雨才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宁芙蓉突然发出一问。 陆小雨一怔，没跟上宁芙蓉跳跃的思维。他蹙蹙眉问：“什么算不算数，你都把我弄糊涂了。” “咱们认了表姐弟，你承诺姐有事肯定帮忙。对啦，当时你说的原话是‘我一定为表姐效劳’。” “是啊，我是说过。”陆小雨想了起来，他笑了笑说，“姐有什么事儿，能帮的我肯定帮。”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特意强调了“能帮”二字，当初承诺的前提是不违法乱纪。 “公司的事儿，电话里说不清楚，面谈吧，是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宁芙蓉不等陆小雨回答接着说道，“打出租不方便，还是我找你吧，告诉我你的位置。” 我去，立峰集团部的事情我能帮什么忙，陆小雨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告知了具体地址——人民公园南面入口处。站在马路边点燃一支烟，在路灯下看着川流不息的散步人群，忽然一个白色人影在眼前一闪，向公园深处走出。 这个背影有些眼熟，陆小雨刚上前两步看个究竟，马路边传来汽车喇叭声，扭头看去宁芙蓉坐在车里正朝他招手。 陆小雨刚上车，宁芙蓉升上车窗嘻嘻一笑：“看美女哪，各个穿得都很清凉，光看不过瘾还要追过去呀。” 我靠，这点小动作恰巧被这娘们看到，真他娘的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他嘻嘻一笑：“表姐，刚才那个姑娘看着有点眼熟，我想印证一下是不是她。” 宁芙蓉一踩油门，邪邪一笑：“光棍时间长了，看哪个姑娘都眼熟，而且漂亮。” 陆小雨气得哭笑不得，他眼珠动了动笑道：“你赶紧在路边停车，过一会儿公园里有很多姑娘跳舞，动感很强的那种，我抓紧去看看，看看能不能加入她们的队伍，万一碰到有眼缘的，终身大事就成啦。” “想得美！”宁芙蓉撇撇性感红唇，上了老娘的车还想去公园泡妞，想瞎了心。 白色劳斯莱斯幻影在鸿飞酒楼前停下，宁芙蓉和陆小雨下了车。陆小雨一怔：“表姐，到这儿来干什么？” “你话真多，给你道喜连带说说公司的事儿，这里比我那儿安全。”宁芙蓉瞟了一眼陆小雨，仰首挺胸走进鸿飞酒楼。 要了个小包间，要酒叫菜，二人很快喝起来。刚才陆小雨和肖梅只喝了两瓶啤酒，现在跟宁芙蓉喝红酒问题不大。 刚喝过半瓶红酒，陆小雨的手机又响起来，拿出来一看是齐菲来电，他不好意思的朝宁芙蓉笑了笑：“表姐，齐部长找我有事，我去外边接一下电话。” 宁芙蓉轻哼了一声，陆小雨来到包间外接通电话。齐菲劈头就问你在哪儿，陆小雨如实回答在鸿飞酒楼。齐菲让他马上回出租屋，有要事要谈。 提起出租屋，陆小雨蓦地想起那夜的疯狂，心头一阵狂喜。他快步回到包间告假，宁芙蓉满脸的不高兴，翻翻眼球说：“我给你道喜，你却把我扔在这儿，合适吗？” 陆小雨满面赔笑，亲热的拉过宁芙蓉的手，一个劲儿的说好话：“好姐姐，你也知道我升职不易，组织部长让去不敢耽搁。这顿酒先记下，过两天我请姐。至于姐要说公司的事儿，市里的开发商已经插手，你就别惦记了，我始终认为开发花间别墅会出问题。” “今天找你不是说这件事，是姐公司内部的事情。”宁芙蓉白了他一眼，不过语气柔和了许多。 陆小雨一怔，心中暗忖：花间别墅项目我还能提供些许信息，立峰集团内部的事我能帮什么？他眉头微蹙说：“表姐，需要做什么你直接吩咐就是，我还是那句话，能做到的一定帮姐。” 说完，不等宁芙蓉说什么，陆小雨疾步向包间外走去，直接打车回了出租屋。半路上给齐菲打去电话，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空调，收拾卫生，刚放下墩布房门就被敲响。 房门开处，齐菲闪身进来。 陆小雨心中百感交集，痴痴的看着齐菲，她今晚换了一袭黑色束腰衣裙，更显腰身修长，胸腰臀比例完美，且黑色衣服更能衬托肌肤胜雪、珠圆玉润；原来波浪长发剪短了一些，鹅蛋脸的轮廓更为清晰，精致的五官和高雅知性的气质，集美貌、智慧和情感于一身，让陆小雨刻骨难忘。 “又没少喝吧？能喝八两喝一斤，这样的干部我放心。喝喝喝，喝死你算了。”齐菲一见陆小雨的眼神，芳心不由乱跳，但俏脸上丝毫不露声色，讥诮的一笑，清冷的声音让陆小雨一下子从痴迷中清醒过来。 对于齐菲的说话行事风格，陆小雨早已了然于胸，习以为常，如果齐菲不展现女强人一面，极尽讽刺挖苦之能事，他反而觉得不习惯，用一个字总结就是“贱”。 陆小雨嘻嘻一笑：“领导，请坐，请喝茶。”说着迅速从冰箱里拿出一瓶东方树叶。 “凉茶啊，不过比上次有进步，聊胜于无。”齐菲撇撇嘴，双手抱胸悠闲的来回踱了几步，美眸在出租屋环视一圈，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嗯，知道打扫卫生了，有进步。” 陆小雨嘻嘻一笑：“自从上次被领导教训，我明白一个道理，一室不扫何以扫天下。” “臭贫，很得意是不是？”齐菲撇撇嘴，“古人早就明白的道理，一千多年后你才明白，有什么可骄傲的，白痴。” 陆小雨嘻嘻一笑，开始进入正题：“领导，你把我调走，花间别墅区的事情撒手不管啦，就任着王明凡胡乱干下去？” 齐菲缓缓在沙发上坐下，白了陆小雨一眼噗哧一笑：“不调走又能怎样，你以为凭你的本事能拦得住吗？” 陆小雨蹙蹙眉：“我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可我竭尽全力，能拖延一时是一时，万一呢。” “嗯，还有点自知之明。”齐菲微微一笑：“这次你动了脑筋，给上马村村民出的主意很好，结成互助组先捞实惠。” 陆小雨心里一动，感激的看向齐菲，她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己的主意，心有灵犀啊。 第26章 意乱情迷 陆小雨眨眨眼，沉思片刻试探着问道：“领导，上马村的事儿你已经胸有成竹了吧？” 齐菲轻轻摇摇头，神色忽而变得凝重：“此事绝不是我表哥一个人在运作，他没有那么大能量，背后牵扯多方利益，先静观事态发展吧。这个项目能拖到现在，你是有功之臣。眼下你的使命已经完成，恰巧赶上这个机会挪挪窝，这一年你的窝囊气没少受。” 陆小雨心头热流翻涌，恨不得立即冲上去亲亲抱抱举高高，但眼下还不是时候，正事要紧。 “先不提云石乡的事情，说说你的事儿吧。过几天换了工作环境，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你有什么想法没有？你在云石乡难，去大石乡会更难，做好心理准备没有？” “说实话，事发突然，我和肖梅都没有心理准备，我是喜忧参半，肖姐忧多于喜。不过，我们对领导的信任还是很感激的，尤其是你，没忘旧情。请领导相信，我们会好好干的。” 齐菲顿时修眉一立，轻声斥责道：“呸，组织部门选拔任用干部的标准是政治忠诚、人品和能力突出、有担当、廉洁自律，不是凭个人好恶和感情。” “是。”陆小雨连连点头，心中暗忖：你倒是坚持原则，可有些县委常委是如此吗，我不止听一个人说起，县里在选人用人方面斗争得很激烈。 齐菲见陆小雨承认错误态度良好，寒着的俏脸慢慢缓和下来：“原来大石乡的书记、乡长忙于内斗，经济发展在全县滞后，现在又发生凶杀案，乡里干部人心惶惶，日常工作都陷入停滞状态，所以县里火速提拔你们，尽快把各项工作恢复正常。” 话到此处，齐菲拿起饮料喝了一口，然后接着说道：“我之所以提前找你，就是放心不下，想和你好好谈谈心。你年轻缺乏阅历，而且身上的毛病太多，诸如毛毛躁躁、爱冲动不计后果等等，这些毛病必须改掉。当官要讲政治，讲艺术，必须学会用头脑思考问题，用政治智慧、政策理论和法律法规解决问题。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谁拳头硬谁说了算。送你八个字‘戒急用忍，三思后行’。” 陆小雨拿出一副虚心受教之态：“领导句句金玉良言，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以后还请领导多多指教。” “呸，少油嘴滑舌，一定要铭记于心。”齐菲站起身来，用葱白的手指戳了戳陆小雨的前胸，然后柔柔的瞟了他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别忘了明天上午九点前到组织部。” 这就走了么？从接到齐菲电话那一刻起，陆小雨就明白这个美妙少妇此行绝非谈心一个目的，此时摆出要走的姿态，无非出于女性的矜持罢了。 他眼球动了动，忽然捂着胸口哎呦一声，慢慢蹲下身子。 “怎么啦你？”齐菲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一脸关切之色。 “刚才领导说的话一股脑塞进心里，来不及消化有点堵得慌，刚才你这么一戳点中关键穴位，堵得更难受了。”陆小雨低着头，硬强憋着没笑出声。 齐菲鼻子差点没被气歪，她蹲下身子捏住陆小雨的下巴，嘻嘻一笑：“消化不良应该是胃的事儿吧，你捂错地方啦。” “那姐给我揉揉好吗？”陆小雨的称呼忽然变得亲切，公私分明嘛，公事谈过之后就是私人空间。 对这段畸形恋情，陆小雨也曾想过及时刹车，但一见到齐菲就情难自禁。他可以从美貌少妇宁芙蓉身边一次次逃离，但齐菲让他一次次沦陷。 齐菲岂能猜不出陆小雨的鬼心思，闻着小男人身上荷尔蒙和烟草、汗味的混合气息，她俏脸微红，心中波涛起伏，五味杂陈。 自从山洞里那次荒唐，心中的欲念犹如逃出藩篱的洪水猛兽，一发不可遏制。这一年来，她用道德规范和仕途安全，想把这些邪念竭尽心力想收回来，但面对丈夫频频出轨，贞洁牌坊已沦为笑话，她的羞耻之心一点点变得淡漠。 “快啊，我有点受不了啦。”陆小雨催促着，忽的抓住齐菲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此时的他闻着齐菲的体香和高级化妆品的混合气息，已陷入意乱情迷中。 齐菲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雪白的小手想甩脱对方的手，陆小雨趁势放开她的手，猛地伸展手臂抱住她的柳腰，在她耳边呢喃道：“姐，我想你了。” 齐菲象征性挣扎两下，身体和声音一同变得软弱无力：“小混蛋，放开我。” 关键时刻放手才是混蛋呢，陆小雨曾仔细分析过齐菲的心理，从少妇幽怨的眼神中读懂她的心思，他心甘情愿以这种不道德的方式报答她的知遇之恩。 陆小雨紧紧抱住她的娇躯，嘴唇疯狂的寻找着她的樱唇。齐菲嘤咛一声，仰起头送上樱唇。 在二人唇舌相接的一刹那，齐菲内心深处的渴望再次被激发，既然老公做得了初一，老娘就做得了十五。 窗外忽然电闪雷鸣，顷刻间下起了大雨，但屋内之人忘却了外边一切事物的存在。随着灯光熄灭，二人吻得昏天黑地。情到浓处，陆小雨抱起齐菲走向卧室大床。 疾风骤雨过后，齐菲的理性渐渐回归，她抚摸着陆小雨的胸肌娇嗔道：“我的话你听进去没有，那个林老师很不错，你要主动约人家。” “什么都瞒不过你，你是不是一直监视我啊？”陆小雨坏坏一笑，在她小巧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齐菲轻轻怼了陆小雨一拳：“别打岔，说正事呢，你准备一辈子不结婚啊？” 陆小雨嘻嘻一笑：“可以考虑。” 齐菲忽的坐起来：“你疯啦。” “见到你我就疯。”陆小雨一把抱住她，又亲吻上去。 齐菲推拒着，陆小雨紧抱着不放并下了床，来到浴室冲澡，二人在浴室中嬉戏一阵，又开始疯狂的挥洒青春和汗水。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风平浪静。 等回到床上缓过劲儿来，齐菲又恢复了女强人的情态，用不容辩驳的口吻说道：“你怎么还不懂事，你必须尽快谈恋爱，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第27章 难掩失落 我靠，刚才还你侬我侬如胶似漆，说翻脸就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陆小雨蹙蹙眉，转而坏笑一声：“男人嘛，应该以事业为重。” 齐菲撇撇嘴：“呸，说的比唱的好听。男人啊，心比肾虚。老实交代，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姑娘？” 奶奶个腿的，小爷会肾虚，刚才谁先缴械投降。陆小雨坏坏一笑：“姐，我说的是真的，三十岁以后再考虑个人问题。” “不行。”齐菲霍地坐起来，“说正经的，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 陆小雨坐起来抱住齐菲，一只大手在她丝滑的娇躯上游走：“我想找一个身高一米六六的，鹅蛋脸，肌肤微丰的，气质高雅的，聪慧的，在官场游刃有余的，年纪比我大六岁的。” “你……”齐菲心里一紧，这是危险的信号，小男人无可救药的爱上自己，别的女人很难走进他心里，必须解开这感情死局，否则自己愧疚难安。 想起那次山洞里的荒唐事，自己也不是没有一点过错，如果不是自己惊叫，陆小雨不会冲进来。他冲进来是担心自己安危，自己却赤裸着身子扑进人家怀里。在那种情况下，哪个正常男人能忍受得了？ 当时自己反抗了，但态度很不坚决，面对帅气强健的小男人甚至有点渴望，后来……后来竟然化被动为主动。不可否认，山洞里的那次，除了身心的欢愉，她还体验到打破道德的隐秘兴奋，体验到报复的快感。 双方都有错，又都没有错，要怪就怪老天爷，怪人类原始的本能，怪鬼使神差的巧合和命运。 暗夜中，齐菲大睁着眼睛，静静看着陆小雨，心中暗忖：自从离开云石乡，二人保持着极大的克制，相互间从未联系过。一开始自己以为小男人只是玩玩而已，直到发现他数次拒绝别人提亲，才隐隐感觉到某种异常。 利用王明凡被打事件，齐菲决定试探他一下，故意主动暗示，小男人火一般的激情暴露了他内心真实情感，反而让自己所有的努力化为泡影，同时让小男人产生了非分之想。 细思极恐，他的执着对二人前程有害无益，现在必须及时、坚决、彻底、连根拔除他的执念。 一念及此，齐菲猛地推开陆小雨，借着微弱的光摸索到自己的衣服。 “姐，太晚了，外边还下着雨，在这儿住一夜吧，我舍不得你。”陆小雨急忙一把抱住她。 “滚开，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齐菲美眸中闪出泪花。 齐菲决绝的态度，犹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陆小雨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只是在海市蜃楼中跋涉，二人之间隔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鸿沟呢，她不会为自己放弃家庭和事业。 他难掩心中失落，叹了口气：“姐，我听你的。” “真的？”齐菲盯了一句。 陆小雨用力点点头，下床来到客厅窗前。夜色如墨，打开窗户，一股清凉的风扑面而来。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齐菲蹑手蹑脚走过来，从后面抱住陆小雨的腰，把头倚在他肩上，呢喃道：“对不起，姐有苦衷，不能给你希冀的。” 陆小雨吐出一口烟雾，沉沉说道：“我能理解。” 从这一刻起，陆小雨对这份不切实际的爱彻底死了心，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而已。 翌日一大早，齐菲离开出租屋。八点四十分，陆小雨来到县委组织部。接待他的田佳嘻嘻笑道：“给你道喜啦，什么时候请客？” “你定。” “好。”田佳歪着头眨眨眼，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一盏茶放在陆小雨面前，“齐部长正在和肖乡长谈话，你先喝点茶稍等，谈完后她亲自送你们去大石乡上任。” 陆小雨一怔：“这不合规矩吧，还没过公示期呢。” “特事特办，先让你们了解情况，公示期过后正式下发文件。”田佳嫣然一笑。 二人聊了几句，肖梅满面春风进来，她朝陆小雨努努嘴，示意组织部长召见他。看到肖梅舒爽的表情，陆小雨嘻嘻一笑，暗暗佩服齐菲做思想工作的水平。 推开组织部长办公室的门，映入眼帘的是齐菲的一脸倦容，陆小雨心里一疼，昨夜为了惩罚她的决绝，在客厅里又狠狠折磨了她一次，二人几乎一夜无眠。 时过境迁，眼下在县委大楼，他收起乱七八糟的念头，面带微笑打着招呼：“齐部长好，齐部长辛苦啦。” 齐菲微微抬头，目光从手中的文件上移开，眼神依然那么高冷。扫了一眼陆小雨后，目光又收回到文件上，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心中暗忖：尽管该叮嘱的昨晚已经说了，但今天这个过场还要走，哪怕谁都不说话也要坐足五分钟，于是淡淡说了句：“坐吧。” 陆小雨拿过她的水杯换了些热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罐玫瑰补气茶和一罐西洋参放在她面前。 齐菲心里一动，拿起一罐扬起手，佯装要砸过去。 陆小雨吓得连忙抱住头，等了片刻毫无动静，再一看齐菲仍坐在办公椅上，俏脸上云淡风轻，只是那罐玫瑰补气茶和西洋参不见了踪影。 陆小雨心中暗笑，一屁股坐在齐菲对面的椅子上：“领导，能不能透露一点于泽年和段刚的情况，闻者足戒。” “他们的情况还在调查中，对外保密，我也不知详情。你到大石乡后，肯定会听说于泽年和段刚的情况，一定要汲取他们的教训。”齐菲满意的点点头，小男人要以于泽年和段刚为镜，说明他正在一点点的走向成熟。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庙小神灵大，罐小王八多。我听说大石乡挺乱的，以后的工作离不开县里全力支持。” “你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齐菲忍俊不禁，噗哧一笑，“支持是肯定的，你们还没过公示期，这几天主要了解情况。我跟陈书记和李县长沟通了，让常务副县长张大伟暂管大石乡事务，他目前正在乡里。” 原来是这样，陆小雨更加佩服齐菲心思的细腻，这位美貌少妇绝非胸大无脑那种，相反她的政治智慧、缜密思维和胆量魄力，当县委书记都绰绰有余。他眨眨眼说道：“有领导这句话，我们就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 第28章 恋母情结 齐菲看向陆小雨的目光依旧高冷，但说话语气明显有了一些烟火气：“还是那句话，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吧。”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七分钟了，冷不丁问了一句：“还骑自行车上班呀？” 陆小雨点点头，讪讪一笑：“说好听的，加强锻炼；说不好听的，没钱买汽车。” “参加工作好几年了，没攒点钱啊。”齐菲又把目光放在文件上，有一搭无一搭的问道，从今天开始她要关注陆小雨的个人生活。 “攒了一点，正式到大石乡上班后，我准备住在那儿，把城里租的房子退掉，省一点是一点。”陆小雨瞄了一眼齐菲，留意着她神色的变化，因为这间出租屋留下二人美好记忆。 齐菲俏脸上波澜不惊，微侧着头淡然一笑：“还是有辆车方便，家里不能支援一点吗？” 陆小雨默然，把头扭向窗外。沉默片刻后扯到工作上：“领导，我觉得还是先回云石乡做好交接，等正式下发文件再送我们上任也不迟。这几天有常务县长大人盯着，我准备到大石乡微服私访。” 齐菲丹凤眼微微眯起，小男人总有与众不同之处，能俯下身子干实事，这一点让她很欣赏。 她沉思片刻微微一笑：“真正需要交接的是肖梅，你一个协助的没必要吧？那好，你去通知肖梅吧，给你们一天时间处理好云石乡的事情。” “领导，我提点意见行不，能不能不捎带挖苦我，我也是副乡长唉。”陆小雨佯装一脸苦笑。 “不能。”齐菲翻翻眼球，回答得很干脆，心中暗忖：挖苦你是我快乐的源泉，提及快乐，昨夜的疯狂蓦地冲进脑海，这个可恶的小男人差点把自己折腾散了架，不过那滋味回味起来蚀骨销魂。 女人和男人一样，都是食色动物，这个身高一米八五、麦色皮肤、身强体健的帅气小男人着实令人沉迷。人的欲望和鸦片一样，都是一种毒，一种从美妙开始，最终导致无法自拔的毒。现在明白了，毒瘾害死人，必须以壮士断腕的勇气戒掉。 陆小雨吧唧吧唧嘴，见齐菲低头似乎在思考什么，打了个招呼离开她的办公室。 房门一响，齐菲又抬起头来，俏脸上的红晕消褪下去，她拿出手机把田佳叫过来，劈头问道：“陆小雨的家境怎么样？” 田佳一怔，不知领导此话何意。她眨眨眼说道：“我只了解一点点，他十五岁的时候母亲过世了，十八岁高中毕业时他父亲又娶了一个。听说继母对他很不好，都不想供他上学，他上大学的学费都靠自己打工，在工地搬过砖、蹬过三轮车送货、在健身馆当过教练、给孩子补过课，只要赚钱就干，最多的时候一天打三份工。” “哦。”齐菲心里一颤，鼻子一酸，怪不得刚才提到家庭，陆小雨一言不发转移了话题，原来有难以言喻的苦衷。 “还有一件事，当初你总夸他以单位为家，一心扑在工作上。有一次他喝多了，告诉我其实他不想回那个家。后来他回过味来，一再强调就是为了工作。”田佳眨巴着眼睛，嘻嘻一笑：“领导，你说他是不是挺虚的。” 齐菲噗哧一笑：“人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当然会说对自己有利的话，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儿，你看谁在大街上嚷嚷自己是个废物。我们组织部门看人，不是听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为谁而做，做得怎么样。” “明白了，领导。”田佳嘟嘟嘴，心中暗忖：亲爱的领导最擅长的就是借题发挥，随时随地教育别人，干脆去当教师算了。 “你还知道什么？”齐菲表面不露痕迹，但心里很急切。 田佳眨眨眼，俏脸上忽然现出为难之色，嗫嚅了一阵说道：“还有一点就是私人感情上的事儿，他叮嘱我保密，还是不说了吧。” “哦，说说，必须说说，考察一名同志要全面。”齐菲好奇心顿时大起，但俏脸上依然一副云淡风轻模样。她心中暗忖:私人情感关系个人品质问题、人性问题，这方面考察说代表组织也行，说代表自己更准确。 “大学一毕业他就失恋了，女朋友转投到他一个同学的怀抱，那个同学的父亲可以帮助找工作。” “哦，还有这种事情，他原来的女友在哪儿工作？” “县融媒体中心。” “知道名字吗？” 田佳摇摇头，心中疑惑领导为何问得如此详细，这也和考察干部相关吗？ “你知道的不是很多嘛。”齐菲嫣然一笑，自己也感觉到问得过多过细，田佳也是心思细腻的，难免会起疑心。她眼珠一动补充说道：“作为他的领导和好朋友，我们还是要多关心一下他的个人问题，有合适的给牵牵线。” 田佳眨巴眨巴眼，嗫嚅着说道：“领导，这几年我没少给他牵线，可是这厮根本不理会，总异想天开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我学过心理学，结合他青春期的家庭变故分析，总感觉他有恋母情结，可以尝试找年龄大一点的。” 齐菲闻言心头巨震，联想起陆小雨昨晚说过的话，田佳一句话戳到点子上，这小子十五岁失去母爱，难怪会迷恋比他整整大六岁的自己。 她秀眉紧蹙，心中暗忖：必须对症下药矫正他的心理问题，否则这小子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她沉思片刻后，抬眼看看田佳：“我听说有人给陆小雨介绍了一个幼儿教师，名叫林雪，你调查一下这个姑娘的情况，当教师的擅长研究学生心理，有可能对他有帮助。” 田佳点点头，心中暗笑：真是有病乱投医，一个研究幼儿心理的，能治得了成人的心病么？但想归想，领导怎么吩咐怎么办就是，还能跟领导抬杠吗？ 齐菲有些心慌意乱，她朝田佳摆摆手：“就谈到这儿吧，今天大石乡的行程取消。” 田佳不知领导为什么突然取消原定计划，但不敢多问，见齐菲的茶杯里的水只剩小半杯，拿过来要去饮水机续上。 “用这个。”齐菲从抽屉里拿出一罐玫瑰补气茶扬了扬。 田佳重新沏了茶刚要离开，齐菲点手将她叫住，寒着脸叮嘱她要严守组织纪律，切不可把方才的话传出去，一旦被外人知晓唯她是问。 第29章 官场如戏 陆小雨和肖梅到了云石乡，许多人闻讯过来道喜，二人满面含笑一一答谢，然后先去了王明凡的办公室。王明凡第一天上班，见二人进门扶着办公桌站起来。 陆小雨快步上去一把扶住，嘻嘻一笑：“王书记坐着别动，小心伤到。” 王明凡用力握了握陆小雨的手，然后顺势坐下，呵呵一笑：“咱们云石乡真出人才啊，恭喜两位高升。” 其实，他心中的笑意比脸上更浓，自己一击成功，一举拔掉两颗眼中钉，以后自己就可以毫无顾忌在云石乡大展身手。 “谢谢王书记。”肖梅心中暗笑：官场如戏，全靠演技。这两个男人表演天赋俱佳，两只大手亲热一握，外人看来无比亲切，只有深谙内情的人才看得出，二人心中的疙瘩未必放下。 “到娘家来中午不许走，咱们一醉方休。”王明凡脸上荡漾着灿烂笑容，什么调虎离山、假痴不癫，什么笑里藏刀、隔岸观火，官场三十六计他玩得纯熟。 肖梅噗哧一笑：“王书记，我们还没正式调走呢，这里是婆家不是娘家，说错话中午要罚三大杯。” 王明凡呵呵一笑：“罚、罚、罚，今天还是肖姐和陆乡长的主场，你们说了算。” 我靠，还他娘的我们的主场，你舍得让出主场吗，酒桌上最后一次主场才贴切。陆小雨心中暗笑，今天这厮出奇的热情，更能证明自己与肖梅的调走与这厮背后运作息息相关，他这不是热情，而是变相的得意。 奶奶个腿的，你以为把小爷和肖梅调走就可以为所欲为吗？陆小雨心中一阵冷笑，白日做梦，忽略小爷在云石乡的群众基础，你距离倒霉的日子就不远了。 与王明凡聊了几句，肖梅和陆小雨离开书记办公室，敲响了乡长办公室的门。 赵海龙一见二人，立即从办公椅上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快步上前握住肖梅的手：“肖姐，恭喜恭喜。” 他把肖梅从副乡长一跃为乡镇书记的破格提拔，归结为她有个好姐夫，虽然也听闻常委会上张大伟给出反对票，那只是做做样子给外人看，背地里下过什么功夫谁能知晓。 放开肖梅的柔夷，赵海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陆小雨的手，并用力摇了摇，松开前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钦佩之意：“恭喜你，小陆。” 对于陆小雨敢与王明凡叫板，他心里是敬佩的，他清楚自己性格偏弱，干不出这样的事情，但对过于强势的书记也心怀不满，所以几天前那次班子会，他交代杨飞通知两委班子，有意没把陆小雨排除在外，至于陆小雨到不到场他都不会追究。 孰料那天陆小雨上演一出好戏，让杨飞明白哈巴狗是不好当的，也让他这位乡长心里出了口恶气。 陆小雨从赵海龙的细微动作和眼神中读出某种意味，他面带微笑客气几句，心中暗忖：“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王明凡即使调走自己和肖梅，在云石乡的日子也未必太好过。小爷除了有群众基础，还可以团结云石乡里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把自己的朋友弄得多多的，把王明凡的帮手弄得少少的。” 今日的欢送宴，依王明凡的意思去县城上档次的酒楼。陆小雨和肖梅一对眼神，执意就放在云石乡天野酒店，笑说要留下美好回忆。 中午十二点，云石乡两委班子成员全部到齐，整整坐了一大桌。党政办主任杨飞提前来此准备菜肴、酒水，安排座次，肖梅紧挨着王明凡坐在首位，赵海龙挨着王明凡，陆小雨挨着肖梅，其余人等坐在下首相陪。 陆小雨心中暗笑：按照以往惯例，他的座次在最末尾，后来干脆连饭局都被排挤出去。今日摇身一变来到上首位，官场真是奇妙，哪怕行政级别最低也穷讲究。 酒桌就是一个虚伪的舞台，觥筹交错间，所有隔阂与矛盾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家亲热的像兄弟姐妹。 酒过三巡，敬酒方式也由集体出击变为单打独斗，肖梅和陆小雨在此工作多年，自然熟悉这里的酒风，他们提前已做好准备。 见情势不妙，二人一对眼神，肖梅起身和众人周旋打掩护，陆小雨趁机偷偷摸出手机发出一条短信。 二十秒后，田佳打来电话，通知肖梅和陆小雨下午三点到县委组织部。陆小雨故意提高声音问什么事情，对方没做任何回答便挂断电话。 只此一句足矣，这个挡箭牌比千言万语好使，尽管在座多人提出质疑县里中午还在办公，但特殊情况不能排除。肖梅和陆小雨好说歹说，成功躲过一波围攻。这一轮要是有来有回打下来，至少要喝下半斤酒，加上前边喝的足够一瓶。 肖梅自然喝不了这么多，即使以性别优势耍点赖皮，多多少少还要喝一些。陆小雨即使勉强能撑下来，看这架势后面临时加节目的可能性很大，许闻、邱欣和杨飞正虎视眈眈，等着看他的笑话呢，到时他十有八九会被灌趴下。 如果躺着离开云石乡，极有可能沦为杨飞之流的笑柄，这些人肯定不会朝善意的方向编排自己。 肖梅和陆小雨以公事为由坚决不再喝下去，最失望的是杨飞，按照他的意图，把两人灌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肖梅他不敢碰，只能恭恭敬敬送回家，至于陆小雨嘛就不必客气，送到县城桑拿洗浴中心，找个小姐送上床，趁机拍下几张艳照。到了那时，这小子的官被撸掉不说，估计连死的心都有。 这顿酒喝了一个半小时，就在快结束的时候，派出所所长高强突然闯了进来：“王书记，施暴者有了线索。” 王明凡猛地站起来，但牵动伤处又摇摇晃晃坐回椅子上。在场众人瞪大眼睛看向高强，陆小雨心里一紧。 高强扫视一眼众人，嗫嚅着说道：“刚才打电话你没接，我就找到这儿来，回去跟你汇报。” “就在这儿说，这里没有外人。”王明凡扫视一眼众人，目光在陆小雨脸上多停了两秒。 陆小雨不仅看到了王明凡的别有意味的眼神，也注意到许闻、邱欣和杨飞的目光，尤其是杨飞，这厮眼神闪烁，与自己目光一对立即移开，嘴角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30章 有惊无险 高强轻轻咳嗽一声，说道：“我们怀疑是上马村的马老二和马老三。” “怀疑？你们不是有线索了吗，详细说说。”王明凡对高强的话很不满意，但不好多说什么，派出所是县公安局直属机构，人事权在县局，跟乡里没有隶属关系。 派出所唯一有求于乡里的就是财政上支持，经费上能充裕一些，所以高强面子上对书记、乡长还是很客气的，办起乡领导的案子很上心。 “线索就是在这家酒店打工的马老五，他昨天喝醉了，说出你出事那天晚上，马老三给他打过电话，他就提了一嘴你在这儿喝酒的事情，后来马老三还叮嘱马老五，不要把打电话的事情说出去，由此断定二人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抓人审啊。”王明凡一拍桌子。 “马老五已经抓进派出所，可这小子死活不承认。如果只听一面之词，没有确凿证据，二十四小时后我们只能放人了。”高强蹙蹙眉：“我急着找书记，就是想请示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陆小雨一听，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这年头派出所不能严刑逼供，只要马老五咬紧牙关，高强抓不到实证不能拿他怎么样，马老二和马老三应该问题不大。 “既然怀疑到马老二和马老三，传唤他们与马老五对证。”王明凡急急说道。 陆小雨心中暗笑：王明凡也是急昏了头，马老五都矢口否认了，还对个屁证。 他暗中捅了捅肖梅，肖梅会意一笑：“王书记、赵乡长、高所，诸位，你们先探讨案情，现在已经快两点了，我们还要赶着去县里。” 陆小雨一笑：“高所，祝你早日查清案情，给王书记讨个公道。”下一句本想说“还我清白”，但瞟了一眼王明凡又咽了回去，这种场合多说无益，早点脱身为妙。 “赵乡长，我们喝多了开不了车，麻烦你安排两个人送我们回去。”肖梅对赵海龙嫣然一笑。 赵海龙说了句早已安排，然后跟王明凡打过招呼，把肖梅和陆小雨送出天野酒店，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车子。 回到县城，陆小雨告别肖梅，匆匆打车急奔上马村，名为告别，实为马氏兄弟而来。 来到马老二家，马氏兄弟一见上前紧紧抱住，马老三的声音竟有些哽咽。 “三弟，小陆高升，咱们该为他高兴。”马老二黑脸膛上挂着笑意，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心里也一阵酸楚。 陆小雨没有客套，直入正题把中午在天野饭店发生的事儿简述了一遍，叮嘱他们一定咬紧牙关，派出所没有证据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关进所里最多二十四小时就会放人，如果他们敢用非正常手段，一定留下证据，并让他们想方设法告知马老五。 “嗯，法治社会，警察也怕挨告。”马老二点点头。 陆小雨心中暗笑：还他娘的知道法治社会，当初叮嘱你们不要抡拳头，你们脑门一热就动了手。 “他妈的，马老五这个王八蛋，喝点猫尿嘴巴就没把门的。”马老三恶狠狠骂道。 “嘘，外边有汽车声，就停在了门口。” “别是派出所来人了吧，你快躲躲。”马老二把陆小雨往后门推。 “怕什么，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今天我是来跟上马村的乡亲们告别来的。”陆小雨推开马老二的手，淡然一笑，“来，咱们喝茶。” 果不其然，大门响处，高强走进门来，他身后跟着警员小宋和小吴。 一见到陆小雨，三人先是一怔，转瞬间高强快步走上前来紧紧握住陆小雨的手：“陆乡长，恭喜啊，中午在酒店都没来得及道喜。” “正事紧要，多谢高所。”陆小雨灿然一笑，“说句心里话，大石乡刚发生乡长被杀案，谁都不愿意去，所以才轮到我头上，咱没人没钱的，算捡个便宜吧。” “陆乡长真会说话，升了正科是真的，起码工资涨上去啦。”高强笑道，“陆乡长中午喝完酒，都没休息就赶到这儿来，有急事吧。” 我靠，高强果然是很专业，随时随地开启试探模式。做事不亏心，何惧鬼敲门。陆小雨呵呵一笑：“可不是嘛，明天就离开云石乡了，中午与乡里同事告个别，下午来上马村与乡亲们告个别。驻村两年多和他们处出了感情，这一走还有点舍不得呢。” 见陆小雨面如平湖，说话滴水不漏，高强哦了一声，眨巴眨巴眼，心中暗忖：他与马氏兄弟的关系在这儿摆着呢，特殊节点到马老二家很正常，挑不出毛病。退一步说，即使怀疑陆小雨与马氏兄弟说了什么又当如何，从这次升迁看，人家背后站着县长李宏伟和组织部长齐菲，打人这点破事还能追究到他头上，眼前马氏兄弟这对滚刀肉都未必能搞定。 陆小雨见高强迟疑，笑道：“高所来找马氏兄弟有公干吧，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别家转转。” 说完朝众人摆摆手，走出马老二家门，又串了几户最熟识的人家，村民听说纷纷聚拢而来。 与众人聊得正欢，忽见马老二的媳妇柳秀英匆匆找来。陆小雨见她一脸急色便知有事，告别众人和柳秀英来到一僻静处。 柳秀英左右张望后，急急说道：“我家马老二和老三被派出所抓走啦。” 陆小雨噗哧一笑，安慰道：“大嫂，你别着急，他们不是被抓，是派出所找去谈话。” “不可能，都被押上警车啦。”柳秀英急得额头满是汗水，“你是乡里干部，跟派出所的熟，麻烦去给说说。只要当家的没事，晚上想吃什么大嫂给你做，好吃的管够。” “大嫂，真的没事，马二哥他们就是被派出所叫去调查一个案子。”陆小雨话到此处眼珠动了动，“刚才我已经见到了高所长，和他谈过了，再去找他意义不大。如果大嫂实在不放心，可以发动村里的亲朋好友，到派出所门前去等。你们一定要记住，是去派出所门前静坐去等，而不能冲进大门，聚众冲击公安机关是犯法的，那样马二哥他们没事也变成有事啦，你们也会被拘留。” 第31章 苦无证据 柳秀英蹙蹙眉，沉思片刻，会心一笑说道：“大嫂明白你的意思啦，咱们人多势众，派出所不敢把老二和老三怎么样。” “大嫂，我可什么都没说啊。”陆小雨嘻嘻一笑，他最担心高强迫于王明凡的压力暗中动手脚，如果派出所外聚集几十号上马村的人，他们肯定投鼠忌器。 柳秀英转忧为喜，噗哧一笑：“我小叔子这么浑的人，只佩服你一个，你比他坏多喽。” 我去，有你们家这么夸人的吗？陆小雨鼻子差点没被气歪：“大嫂，快去忙你的去吧，我也该走了。等人放出来记得给我做好吃的，我最想吃你炖的土鸡，别忘了加山蘑。” 望着柳秀英离去的背影，陆小雨噗哧一笑：别看马老二老婆嘴巴不太灵光，但人非常实在，家里家外干活绝对一把好手，而且有一手好厨艺，最拿手的就是土鸡炖山蘑，鲜香嫩滑那叫一个绝。 自从云石乡开发旅游业，马氏兄弟两家合并住在一起，腾出马老三家新盖不久的六间砖瓦房，改做农家院，凭着柳秀英炖土鸡一手绝技，农家院很快火起来。 马氏兄弟一合计，马老二养起鸡鸭，马老三饲养肉牛和山羊，自家鸡肉、鸭肉、牛羊肉供应自家农家院，主打一个绿色健康品牌。 他们发家致富最感恩的是齐菲和陆小雨，齐菲发展乡村旅游业给他们创造了机遇，陆小雨给他们支招开农家院，发展绿色养殖产业让他们赚到真金白银。 仅仅这两年，马氏兄弟赚下的钱不下百万，本村和邻村在他家打工的不下二十人。 柳秀英很快聚齐四十余人，开着大车小辆来到云石乡派出所，在派出所大门对面的马路边摆开阵势。 消息很快传进所里，高强眉头紧皱，按照王明凡的意思是上手段，强行让马氏兄弟招认，但马老二、马老三承认了案发晚上和马老五通过电话，但拒不承认行凶打人，二人说辞与上次调查完全一样。 远近闻名的滚刀肉马氏兄弟不是好惹的，上手段必须慎之又慎，必须充分考虑后果，否则二人上告后患无穷。再看眼下这阵势，别说用手段，问询时间超过八个小时都有可能出乱子。 正烦恼间，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一看又是王明凡来电。高强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心中暗骂了一句，跟他妈的催命鬼一样。 他心中暗忖：这种小案子破不了顶多被上级数落一顿，被领导骂一句无能。一旦违规上手段被告，那就不是挨训的问题，而是摘帽子的问题。姓王的给自己升不了官，何必为他玩命。 一念及此，高强忽然眼前一亮，他按下接通键反客为主：“王书记，目前从马氏兄弟身上根本问不出什么，主要是苦无证据，你和司机李小伟再仔细回忆一下，想想行凶者有什么特征没有，其他有利于查找行凶者的线索也可以，越细致越好。你现在让小李过来一趟，我让他暗中认一认。” 挂断电话，高强长长出了口气，奶奶的，李小伟要是认不出来立即放人，这个案子先挂起来再说。 高强这边忙得不可开交，陆小雨悠闲的回到县城，刚下公交车便接到一个电话。 看清林雪来电，陆小雨就是一怔，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迟疑片刻接通手机，他率先打了招呼：“林老师，你好。” “你好，陆乡长，我有个问题请教。” “林老师不必客气，你说。” “一句半句说不清楚，见面说可以吗？你找个地方，我请你，咱们边吃边聊。” 陆小雨微一迟疑，笑道：“时间地点你定，我请你吧。”男人嘛，就该大方点，即使不是谈恋爱，第一次单独见面也不能让人家姑娘请客。 晚上六点半，陆小雨提前十分钟来到鸿飞酒楼三楼一个小包间，推门进去发现林雪站在面前。 他眼前一亮，好个娇俏端庄、闭月羞花的美女。她身高一米六八左右，一袭白色束腰连衣裙凸显身材苗条高挑，前凸后翘，肤色白皙如玉，简直人间尤物。 陆小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让你久等了。” “陆乡长客气了，请客的人先到是礼貌，快请坐吧。”林雪落落大方把陆小雨让到餐椅上，然后迈着雪白的大长腿款款在对面坐下。 陆小雨一笑：“林老师爱吃什么点吧，今天我请客。” “早就说好的事情，陆乡长别和我争哦。”林雪嫣然一笑。 陆小雨不再做口舌之争，等一会儿自己抢先结账就是。他嘻嘻一笑：“林老师有什么问题请讲。” “陆乡长很心急啊，是不是一会儿有约？”林雪调皮一笑，伸出葱白的手拿过菜单。 陆小雨一呆，林雪笑起来别有一番风韵。他急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很幸运陪美女吃饭。”聊过几句，他渐渐放开。 林雪咯咯一笑，点一个菜征求一次陆小雨的意见，二人相互客气，点四个菜足足用了十多分钟。 陆小雨想起那晚在人民公园看到的熟悉背影，笑眯眯问道：“林老师很喜欢跳舞吧？” “幼儿教师，音乐舞蹈都要学一点，工作需要。” 陆小雨试探着问道：“人民公园每天晚上都有跳舞的，林老师经常去吧？” “偶尔，有时候朋友让我教一教。”林雪美目流盼巧笑倩兮，“陆乡长是不是经常去公园玩啊。” “只去过一两次。”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开始天马行空的闲聊，直到服务小姐上菜。陆小雨本想要两瓶饮料，孰料林雪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手提布袋，里边居然是两瓶剑南春白酒，而且还是五十二度的。 她让服务小姐打开瓶盖，拿过两个玻璃分酒器各倒了一百五十毫升，然后双手捧着一杯送到陆小雨面前。 我靠，一个女孩子要与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喝白酒，胆子不小啊。陆小雨愕然，她就不担心自己喝醉会发生点什么吗。 转念一想，如果女人敢抄酒杯，就是有备而来，酒量绝不敢小觑，自己未必是对手。 第32章 还敢爱吗 林雪柔柔看了陆小雨一眼，嫣然一笑，从分酒器中倒出一小杯，双手端起来恭恭敬敬说道：“陆乡长，请。” 陆小雨端起分酒器也倒了一小杯，刚要端起来喝。 林雪娇嗔道：“陆乡长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女子呀。我用小杯，你该用大杯，这样一对一才公平。” 我靠，原来机关在此，她的小杯只有二十毫升，约合零点四两，自己直接用分酒器是三两，她敬三杯自己就要喝一瓶。如此一来用不了几个回合自己就得趴下。 陆小雨眉头微蹙，笑道：“林老师，中午我喝了不少，现在还没缓过来呢，咱们意思一下就行了。” “这一杯是感谢你救命之恩的，不能不喝。”林雪粲然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行酒令、找说辞、讲笑话，这是国人酒桌文化重要组成部分，但林雪的说辞让陆小雨如坠云雾山。 见陆小雨发愣，林雪眨眨眼，莞尔一笑解释道：“是这样的，放暑假前大柳村小学有间教室屋顶塌落，那天学校正好安排我顶替那个班的老师盯班。如果不是你及时停用那六间危房，后果不堪设想，说你救我一命不为过吧？” 原来是这样，陆小雨一笑：“不是没既成事实嘛，林老师这是想象中的报恩啊。” “是真报恩，现在回想起屋顶塌落的情景，我们还心有余悸呢。”林雪说完扬起雪白优美脖颈一口干掉杯中酒，然后向陆小雨展示着杯底。 我去，动作娴熟啊，看来绝不是第一次上桌喝酒。现在皮球踢到陆小雨脚下，喝还是不喝关乎男人自尊的选择。他眼珠动了动，笑道：“这杯我喝下，但不能再倒啦。” 林雪没有说话，嘴角笑意微扬，静静的看着他。 陆小雨二话没说，端起量酒器一饮而尽。我靠，高度白酒就是够劲儿，明显感觉一股辛辣从嗓子眼往下流。 林雪微微点头，嫣然一笑：“陆乡长真爽快，乡镇干部果然名不虚传，喝酒喝做事都干净利落。” 我靠，林雪的话貌似夸奖，如果细细品咂，不难感觉出另一种滋味，在外人眼里乡镇干部就是典型的酒囊饭袋。陆小雨蹙蹙眉，吧唧吧唧嘴，心中暗忖不能再喝了，自己也为乡镇干部争口气，正正名声。 一抬眼，他发现林雪又把一大一小两只酒杯倒满，急忙寻找借口：“林老师，不要再喝了，酒大伤身，尤其是对女孩子伤害更大。” “我平时滴酒不沾的，陪陆乡长偶尔喝一次没问题的。” “林老师客气，我可不敢劳驾人民教师陪酒，从现在起也别一口一个乡长的，八小时以外用不着官称，直呼我名字就可以。”陆小雨嘻嘻一笑。 “那好，等喝完这杯贺喜酒就改口。二十六岁就升为乡长，年轻有为，令人羡慕。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杯道喜酒还是我先干为敬，这次你慢慢喝，千万不要一口干。”林雪说完仰起脖颈一口干掉，放下酒杯后，拿起公筷把每样菜都往陆小雨面前的吃碟中夹了一些。 喝了白酒的林雪俏脸微红，愈发的娇艳。最难消受美人情，陆小雨的眼神有些痴迷，不由得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慢点，多吃菜，喝得太猛胃受不了。”林雪调皮的一笑，“现在就改称呼啦，我叫你小雨不介意吧，你叫我小雪。” “雨夹雪，什么鬼天气。”陆小雨开起了玩笑。 “你讨厌。”林雪娇嗔道：“我出生那天正好下雪，也恰巧赶上二十四节气的小雪，所以爸妈给我取了这个名字。你叫小雨，出生那天是不是赶上下雨？” 陆小雨坏坏一笑：“也许是吧，我不记得了，可是你的推理我不敢苟同，叫某某冰的就是赶上下冰雹了呗，叫某某雷的就是打雷劈出来的呗。” “呸，越来越讨厌了你，罚酒。”林雪扑哧一笑，又给自己倒满一小杯，一口喝了下去。 我去，开个玩笑而已，咋还激恼了呢。陆小雨嘻嘻一笑，没话找话开始胡扯：“小雪，你说名字里带‘雪’或‘冰’之类的姑娘，一般是很高冷吧？” 林雪粉颈低垂羞涩的一笑：“如果遇到温暖怀抱，雪就会化成雨。”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陆小雨心神一荡，细细品尝这句暧昧的话。他眨巴眨巴眼，忽又想起齐菲的决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三杯，进入正题。”林雪咯咯一笑，拿起酒瓶又要倒酒。 “不能再喝啦。”陆小雨猛地从恍惚中清醒过来，伸手就夺酒瓶，不经意间大手握在林雪雪白柔软的小手上。 两人脸上均现出尴尬之色，陆小雨急忙放开对方的手。林雪很快镇定下来，继续着刚才的动作。 陆小雨也不好再伸手阻拦，讪讪一笑：“你说进入正题，是电话里说的请教问题吧，请教不敢当，有事儿直说无妨。” 林雪眨眨眼问道：“云石乡都传说你身手不错，练过武术吧？”她心中暗忖：陆小雨的酒量不小啊，六两酒下肚思维一点不乱，要喝多少才能醉呢。 陆小雨点点头，心中暗忖：如果就是这个简单问题，电话里完全能说得清。林雪约请自己见面聊，莫非真的对自己有意思？一时间他陷入沉思，他最恐惧的就是重蹈初恋的覆辙。 初恋叶妍就是因为他的家庭，和自己无力帮她找工作而毅然分手，转投别人的怀抱。 这段感情的打击，一度令他对爱情绝望，暗暗发誓动什么也别动感情。直到阴错阳差与齐菲发生关系，对她的感情由内疚慢慢转化为爱，可齐菲的决绝再次把他的爱情打入冰窟。他也知道对齐菲的爱是畸形的，无果的，结局依然是苦痛。 “你想什么呢？”林雪笑眯眯的看着陆小雨。 “没……没什么。”陆小雨苦笑一声，他想对林雪说点什么，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他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自己还能爱，还敢爱吗？ 第33章 阴险手段 借他人酒杯浇自己胸中块垒，陆小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抢过另一个酒瓶，打开后倒满又一连喝了两杯。一斤半高度白酒下肚，加之中午的酒尚未完全消解，他慢慢感觉天旋地转。 “醉人不外花共酒，花是丽人酒是愁。今日识得林……林妹妹，人生当……当浮三大白。”陆小雨眼前数个林雪在晃动，说话已经吐字不清，不多时只觉眼皮灌了铅一般沉重，一头趴在餐桌上。 陆小雨一顿骚操作，惊得林雪目瞪口呆，刚才还发愁如何灌醉对方呢，不知为何陆小雨突发神经自己灌倒自己。 来不及细想，林雪看了一下时间，八点五十分。她拨通一个电话，手机那端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已经在楼下等候。她拍了拍陆小雨，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林雪想把陆小雨搀扶起来，但她的力量根本搀扶不动，只得叫来服务员帮忙，二人架着陆小雨吃力的来到酒楼外面。林雪左右张望还在寻人，一辆出租车停到面前。 车上一人打开后车门，朝林雪招招手。 林雪又气又恼，他不肯上楼帮忙，下来也不搭把手。好不容易把陆小雨塞进车里，林雪嘟囔道：“杨哥，任务我完成了，你要安全把他送回家。” “林老师放心吧，我肯定安全把他送回去。这次你帮了我的忙，我肯定把你的事儿办妥帖。”杨飞阴阴一笑，朝林雪摆摆手，出租车慢慢启动离开鸿飞酒楼，一路疾驰而去。 出租车绕了几个弯，来到云峰县最豪华的洗浴中心——美丽大世界。杨飞付了车钱，戴好棒球帽、墨镜和口罩，然后搀扶着人事不省的陆小雨下了车，架着他进入洗浴中心大厅，然后直接乘电梯来到五楼。 大堂的前台小姐和保安，对醉酒客人司空见惯，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客人也习以为常，有些人找小姐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他们只瞟了一眼问也不问，任由两个客人上了电梯。 杨飞架着陆小雨刚出电梯，十余个身穿超短裙的小姐迎了上来，白花花的胸和大腿让杨飞眼花缭乱、心神摇荡，他强压着心中的欲望，招手叫过两个小姐搀扶陆小雨，并把一沓钞票塞进一位小姐的胸罩，顺势在高耸处摸了一把。 那小姐眉开眼笑浪叫一声，嗲声嗲气说道：“放心吧老板，我们一定把您的贵客伺候舒舒展展的。” 杨飞得意一笑：姓陆的，今天老子发个善心，让你小子玩一回一龙双凤，等老子拍下照片，嘿嘿，就是你个王八蛋的末日，敢在班子会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老子，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加倍回报，老子也不是吃素的。 当两个小姐搀扶着陆小雨走向包间，从另外一部电梯口走出来两个魁梧大汉，他们一眼就看到走路踉跄、昏迷不醒的陆小雨。 “哥，这不是老板的表弟吗，他这是怎么啦？”二虎大踏步走到陆小雨面前，只见他双目紧闭，口鼻中呼出浓烈的酒气，“大哥，他喝多啦。” 大虎也走上前仔细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陆小雨，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喂喂的呼唤两声。 陆小雨吃力的睁开眼，口中呜呜两声又闭上眼睛，嘴里叽咕了几句，不过所有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大虎眉头微蹙，问那两个小姐：“他是怎么过来的？” 一位个头稍高的小姐答道：“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哥送过来的，咦，人呢？” 两个小姐一回头，发现刚才那个男人已不见踪迹。 出于保镖的职业习惯，大虎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这里边肯定有问题，他对二虎挤挤眼说道：“你在这儿盯着，我给老板打个电话。”边说边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宁芙蓉的电话。 杨飞忽见来了两个认识陆小雨的人，心中暗叫不妙，下意识闪身躲进楼梯口。他本想上去与二人理论，但见对方凶神恶煞般模样，心中暗忖：自己上去理论肯定讨不得好，万一身份暴露反而坏了大事。 一念及此，他隐身在楼梯口没有动，希冀两个小姐看在钱的面子上，摆脱两个大汉把陆小雨带进房间，那样自己还有得手的希望。 两个小姐见有人拦着自己做生意，心中很是不悦，但见对方人高马大，胳膊上纹龙刺虎，知道是不好惹的主，不敢强硬让他们滚开。 其中一个小姐风情一笑：“老板，请您让一让，我们姐妹盼个客人也不容易。你们想快活，那边小姐有的是，我给二位叫几个过来。” “不行，等我们老板回话再说。”二虎瞪起牛眼。 另一个小姐见对方蛮横，顿时来了气：“再不让开我们可叫人啦。” 这里的老板在县里也是个人物，黑白两道通吃，否则怎敢做皮肉生意。 恰在此时，大虎已打完电话，见二虎口气强硬，要与小姐争吵，急忙过来一指陆小雨：“你们看他都什么样了，不怕在你们床上出事，出了事你们兜得住吗？我们老板说了，必须立刻马上送他去医院。” 说罢，给二虎使个眼色。二人从小姐手中抢过陆小雨，二虎背起他直奔电梯。 大虎心知这家洗浴中心也是有背景的，楼下还有不少保安，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从衣兜掏出五百块钱塞到一个小姐的罩罩里，也顺势揩了一把油。 两个小姐被一番说辞大虎唬住，见对方又给了钱，顿时不再吱声，不用付出净赚五百，虽然不多但也可以接受，惹急两个大汉挨顿打得不偿失。如果刚才那位客人来问，把钱退了就是；如果不来，嘿嘿，白得双份钱。 杨飞急得直跺脚，到嘴的鸭子眼睁睁飞掉了，等陆小雨清醒过来必查此事。想到此处，他顿时冒出一身冷汗，急得团团转，拿出手机想给林雪打电话，又不知怎么说才好，他可是跟林雪承诺把陆小雨安全送回家的。 回去再编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吧，眼下远离这是非之地要紧，那个黑衣大汉要是要人来麻烦就大了。杨飞一跺脚，匆匆离开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 二虎把陆小雨背下楼，出了洗浴中心的大门，宁芙蓉的白色劳斯莱斯幻影已停靠在路边。 第34章 怎么是你 第二天上午九点，陆小雨悠悠醒来，慢慢睁开眼，他发现光线很暗，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四处打量一眼，这是一间装修豪华的卧室，精美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遮住了外边的阳光。 “这是哪儿？”陆小雨蹙蹙眉，脑袋还一阵阵的疼，慢慢想起昨晚自己喝断了片。他心中暗忖：这里不像宾馆，不会是林雪的家吧？但他马上又否定了这种想法，一个姑娘怎么可能随便领男人回家。 他准备起床，四处寻找衣服，却不见自己衣服的踪影，他掀开轻薄绵软的夏凉被，只穿着裤头来到浴室，只见自己的衣服叠放整齐放在衣架上，他急忙取下来穿好，返身回到卧室穿好鞋袜，准备出去看看。 刚拉开卧室的门，一个女人匆匆而来与他撞了个满怀，只听女人啊呀一声。陆小雨急忙扶住对方，定睛看去顿时愕然：“表姐，怎么是你？” 眼前站着宁芙蓉，她长发披散在肩，还有些湿漉，显然刚洗过头发。她上身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纱衣，露出半个香肩，下身蓝色牛仔短裤，笔直修长的大腿陶瓷般细腻圆润。 宁芙蓉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是谁啊，美丽大世界的小姐？” 陆小雨一头雾水，眉头紧蹙：“表姐，你胡说什么？” 宁芙蓉轻轻怼了陆小雨一拳：“我胡说？一个不行还找了两个玩起双飞，我以为你多纯洁呢，原来是道貌岸然的色鬼。” 话到此处，宁芙蓉感觉脸上微微发热。她一直处心积虑想得到这个小男人，而他像躲避瘟神一样躲避自己，两人一次次失之交臂。孰料苦心人天不负，昨夜机缘巧合之下把小男人弄上自己的床。 虽然小男人一直处在醉酒昏迷状态，但酒精激发了男人的原始欲望，让他变得无比疯狂，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难以招架。 陆小雨一脸愕然，不敢相信宁芙蓉的话。 宁芙蓉眨眨眼，嗤嗤一笑：“昨晚你喝了多少，难道发生的事儿一点都不记得？” 陆小雨用力拍了拍脑袋，然后摇摇头，眉头蹙起竭力回忆着，但脑袋仍一阵阵的疼，昨夜的记忆依旧一片空白，他叹了口气：“喝酒误事啊。表姐，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在这儿，这儿又是哪儿？” 宁芙蓉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顺着自己的思路问到：“昨天跟谁这么玩命？” “林雪老师。” “哦，约会呀。”宁芙蓉吃了一惊，她蹙蹙眉，又黑又亮的眼珠转了转，“不对，你肯定说谎，跟女孩子约会怎么可能喝醉？” “真的是林老师，在鸿飞酒楼。”昨晚断片之前的事情，陆小雨还清晰记得。 “那你就是心怀不轨，想把人家女孩子灌醉，趁机下手，没想到反被人家下了手。”宁芙蓉邪魅一笑走进卧室，拿过桌子上的遥控器打开窗帘。 “表姐，我有你想得那么坏吗？是她自带两瓶剑南春，而且还是高度的，非要跟我喝不可。”陆小雨蹙蹙眉，琢磨着宁芙蓉话里话外的意思。 “哦。”宁芙蓉秀眉微蹙，“你没觉得这件事有点怪吗？” 陆小雨也觉得此事蹊跷，便把昨晚二人喝酒的情形简单讲述了一遍，他的记忆停留在趴在桌子上的那一刻。 宁芙蓉静静看着陆小雨，把昨夜发生在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陆小雨大惊失色，把前后事情联系起来，顿时明白林雪千方百计劝他喝酒原来别有用心，他蓦地想起张无忌的娘说过的话：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他眉头紧蹙：“表姐，我和林雪才见过两面，你说她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傻啊，害你呗。”宁芙蓉前后一联系，很快理出头绪，“她把你灌醉，然后弄到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找小姐，等你和两个小姐上了床，他们趁机拍下照片。如果你的艳照被送到县纪委，结局会怎样，你正处在关键的公示期呢。” 陆小雨惊出一身冷汗，宁芙蓉的推断无疑是正确的，天上只会掉陷阱，不会掉馅饼，无根无由的没人会请你白嫖。 林雪这贱人真够狠毒，可自己与她无冤无仇，她没有动机这样做啊。他忽的想到为他们牵线搭桥的柳嫣然，虽然在拆学校房子顶棚时，自己与她有过一点小小的摩擦，但事实证明自己是帮了她大忙的，即使她不待见自己，也不至于恩将仇报吧。 真他娘的令人费解，当陆小雨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宁芙蓉秀眉微蹙，沉吟片刻说道：“你一个大男人不方便，等会儿表姐帮你想方设法审问林雪，查出带你去洗浴中心的那个男人。咱们先去餐厅吃饭，身体要紧，喝点热粥你胃里能好受些。” 来餐厅时，陆小雨注意到房间结构布局，再次证明这里不是宾馆，而是宁芙蓉的家。 餐桌上摆放着两杯牛奶，四个餐碟，一个碟子里是咸菜丝、一个碟子里是凉拌土豆丝，另一个碟子放着四枚煮鸡蛋，还有一个碟子里摆放着面包片。 宁芙蓉盛过一碗小米粥放在陆小雨面前，嫣然一笑：“表姐亲自下厨刚熬好的，趁热喝吧。” 从小到大身体不舒服，只有母亲这样精心照料自己，陆小雨心头一热，眼中闪出泪光，哽咽着说道：“表姐，你就是我亲姐。” “哎吆吆，是不是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人心换人心，以后对表姐好一点就行啦。”宁芙蓉媚媚一笑，心中暗忖：老娘才不是你的亲姐，那不是乱伦吗。 “姐，刚才看你走路姿势不正常，是不是昨晚救我受了伤？”陆小雨满眼的关切之色。 妈的妈我的姥姥，还不是昨夜拜你所赐，跟饿狼一般，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宁芙蓉心中暗忖：看来他真的对昨夜之事一无所知。她眼珠转了转，顺着陆小雨递过的杆子说道：“昨晚把你弄上楼来，死沉死沉的害得我扭了腰。” 陆小雨不好意思笑了笑：“对不起啊，姐。” 宁芙蓉白了他一眼：“你呀，让表姐说点什么好呢，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灌得酩酊大醉，其实酒不醉人人自醉，为色所迷啊。” 第35章 解开谜团 陆小雨无言以对，暗自叹息一声，拿过羹匙喝起小米粥来，半碗热乎乎的小米粥下肚，他顿觉胃里舒服了许多。 宁芙蓉剥了一个鸡蛋放在陆小雨面前，陆小雨拿起刚要吃，衣兜里的手机响起来。 电话是马老三打过来的，陆小雨心中一喜，看来马老二和马老三已经被放出来。 接通电话，马老三的声音很兴奋，他告诉陆小雨派出所昨晚十一点就放了人，他们哥俩彻底躲过一劫。 陆小雨刚要叮嘱两句，马老三抢着说，今天中午他们兄弟给陆小雨准备了欢送宴，上马村每家出一个代表，一共四大桌，让他十一点前务必到场。 宁芙蓉静静看着打电话的陆小雨，内心非常纠结：小男人已她视为亲姐，要不要把昨夜的事情告诉他呢？如果告诉他会是什么反应，按他的臭脾气很可能翻脸；如果不告诉，自己又不甘心只此一次，小男人的彪悍让她久旱逢甘霖，那种滋味简直美入骨髓，自己一次次的努力终于取得超值收获。 这只是一个方面，陆小雨年纪轻轻就爬上正科级，不折不扣的潜力股，将来极有可能官越做越大，那样对立峰集团的助力也会越来越大，一箭双雕。远的且不说，他现在做了大石乡乡长，对公司就很有用。 我靠，还要喝啊。接完马老三的电话，陆小雨顿时发了愁，这种场合他必须要到场，马氏兄弟和上马村乡亲们的情分不可辜负，但自己现在闻到酒味都难受。 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嫣然一笑：“人缘不错啊，去吧，表姐很想亲自陪你去，见识一下这热闹场面，可林雪那边也不能耽搁。我给你派辆车，记住能不喝就不喝，能少喝就少喝，实在推脱不了，可以在酒里做点手脚。” 陆小雨心头一暖，这个表姐真是善解人意。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他把自己的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宁芙蓉给手下一个经理打去电话，紧急调过一辆车来。 半个小时后来到上马村，陆小雨先把马氏兄弟叫到一处僻静房间，问了问他们在派出所的情况。 马老三一上来就抱住陆小雨，嘿嘿一笑：“哥们真服了，还是你有手段，让我嫂子带着一帮人到派出所门前静坐。姓高的迫于压力，没敢把我们怎么样。” “小陆，我听说派出所内部的人说，高所长专门派人到移动公司，去查我们和你的通话记录，结果很失望。”马老二笑道。 “这肯定是王明凡那个王八蛋的主意，他一直怀疑你在背后指使，幸亏咱们做事机密。”马老三笑得极为开心。 陆小雨点点头，把话题扯到自己关心的事情上：“马二哥，我听说大嫂娘家是大柳村的，我想跟她打听点情况。” “你稍等，她在厨房做饭，我马上把她叫过来。”马老二说完快步走出房间。 “哥们，你这一走我们可没了主心骨。”马老三脸上一副依依不舍的神情。 “这才多远啊，一个电话的事儿。”陆小雨笑眯眯拍了拍马老三的肩膀，笑道，“我有时间来看你们，你们有时间到大石乡去，咱们哥们感情不会因为多几步路变淡吧？” “那是当然。”马老三揉揉眼睛。 “看你那点出息，还要哭鼻子啊。”陆小雨嘻嘻一笑，怼了马老三一拳，这个义气如山的朋友让他深为感动。 不多时，柳秀英匆匆进门：“兄弟，你有什么事儿打听，我那边正忙呢。” 陆小雨微微一笑，直奔主题：“听说大柳村小学的柳校长和你是一个村的，她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那个娘们风流得很，她能当上校长，听说和姓程的教办主任不清不楚。”柳秀英撇撇嘴，“前些日子学校砸伤一个孩子，这事儿你知道吧？” 陆小雨点点头，心中暗笑，要不是我及时查出危房，就不止砸伤一个孩子那么幸运了。 “那个孩子的爹妈平常就和柳嫣然家闹得鸡飞狗跳，出了这事儿更不依不饶，要求除了负责所有医疗费，还提出赔偿精神损失费五万。” 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这个要求就有点过分了，学校有疏忽监管的责任，但你家孩子淘气钻过警戒线跑进危房玩耍，也是有一定责任的。 现在社会上形成一种不良风气，凡是孩子在学校出安全事故，家长就信访闹访，想通过这种方式施压获得政府赔偿。政府领导为了不影响自己仕途，往往息事宁人给钱了事。 “要这么多钱学校不答应，那个孩子的爹妈就去了县里闹。后来听说教育局局长亲自出面调解，赔偿两万块钱了事。”柳秀英换了口气接着说道，“前些日子大柳村还传言，出了砸伤孩子的事儿，姓柳的校长怕是当不成了，至少也得受处分调走。前天我回娘家，又听说姓柳的什么事儿都没有，校长该当当，甚至连一个处分都没有。” 陆小雨心中暗笑，柳秀英嘴上说着很忙，可一聊起八卦就把厨房的事儿忘到了脑后。他嘻嘻一笑：“大嫂，这年头只要有关系，什么事情都能摆平。” “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姓柳的和你们乡里一个当官的是亲戚，听说那人的舅舅就是教育局局长。” “哦。”陆小雨心里一动，“那人姓什么你知道吗？” 柳秀英皱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想起来啦，姓杨，是什么办的主任。” “党政办。” “对，就叫这个名。” 陆小雨心头一震，捋顺这些关系，他心中的谜团豁然开朗，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十有八九就是杨飞，这厮和他背后的王明凡最有动机陷害自己，目前唯一欠缺的就是证据。 柳秀英见陆小雨低头沉思，问道：“还有别的事儿吗，没有我得回厨房了，我家老二手艺不行。” “没事了，有事儿再给大嫂打电话。”陆小雨笑了笑。 就在此时，马老二闪身进来。陆小雨把昨晚喝多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现在胃里还难受呢，让他们哥俩替自己挡挡酒。 马老二一惊，瞪大眼睛说道：“小陆，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 第36章 审问林雪 “谁他妈的敢陷害我兄弟，告诉我是谁，三爷打断他的狗腿。”马老三一拍大腿愤然而起。 陆小雨蹙蹙眉：“这里边的事情有点复杂，等我调查清楚再说。”说完，他跟随马氏兄弟来到农家院中的天棚，里边的四大桌已坐满了人。 众人一见陆小雨，纷纷上前握手道贺。陆小雨一一回应，和这个聊几句，和那个开句玩笑，一时间天棚里响起欢声笑语。 起初，陆小雨用白酒敬了四桌乡亲，每桌一小杯。村民们清楚陆小雨今天少喝不了，也不以为意。 陆小雨心中内疚：今天实属无奈，对不起大家啦，后面的酒要换成白水。 就在陆小雨去上马村的时候，宁芙蓉拨通了林雪的电话，邀请她出来吃个便饭。她心中暗忖：如果林雪心里有鬼不敢出来，那就另想办法。 熟料林雪答应得非常痛快，半个多小时后就来到巴黎春晓酒楼。宁芙蓉以自家酒楼吃腻了为由，带着林雪上了劳斯莱斯幻影，一路疾驰来到距离县城不远的一处厂房。 下车后林雪就是一怔，不知宁芙蓉把她带到这里何意。宁芙蓉一笑，说厂子里边有个私人小厨，味道绝佳，很多人不知道。 由于宁芙蓉也是女人，而且是陆小雨的表姐，林雪没有多想，跟随宁芙蓉走进了厂子大门。 来到一处厂房，林雪发现有点不对劲，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别说看不到做饭的厨房，一点饭菜气息都闻不到。 林雪刚要开口，宁芙蓉突然转身，桃花大眼一立，猛地一巴掌扇在林雪的俏脸上，雪白的面颊顿时现出五个手掌印。 宁芙蓉声色俱厉喝道：“贱人，老实交代，为什么要陷害我表弟？” “宁总，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林雪如坠云雾山，掉下委屈的眼泪。 “装，接着装，臭婊子，你把我表弟灌醉居心何在？”宁芙蓉冷冷看着林雪。 “我们只是约会，根本没想害谁？”林雪争辩道。 “哼，嘴硬是吧，你见哪个正经姑娘第一次和男朋友约会喝白酒？”宁芙蓉猛地捏住林雪的下巴，冷冷一笑，“看这小模样多清纯啊，原来蛇蝎心肠。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再不如实交代别怪老娘不客气！” “我是受人之托，自己也有意和他谈朋友。”林雪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一步。 宁芙蓉眼前一亮，这里边果然有问题：“哼，受谁之托？” “云石乡党政办主任杨飞。”林雪解释道，“他说昨天中午乡里安排的欢送宴，陆乡长没有喝尽兴。为了表达同事们的心意，准备晚上再请他一顿，可他们晚上有别的事。他知道柳校长正在给我和陆乡长牵线谈朋友，便委托我请陆乡长，而且提供了两瓶白酒。我一琢磨一举两得的事儿便答应了。” “喝酒不是不可以，可你为什么要把他灌醉？”宁芙蓉步步紧追。 “杨主任告诉我，陆乡长酒量很大，要想方设法让他尽兴，表达乡里的诚意。”林雪辩解道，“其实，我也有点私心，就是想试探一下他的酒风。我爸告诉过我，喝酒不偷奸耍滑的人绝对实在，可以托付终身，所以……” “胡说八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宁芙蓉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宁总，我说得都是实情。我不明白喝顿酒怎么啦，怎么就成了陷害？”林雪急忙闪身躲开，心里一紧似有所悟，又冲上前紧紧拉住宁芙蓉的胳膊，急急问道，“快告诉我，他怎么啦，出了什么事儿？” “装，接着装，演技不错，当演员的材料当了老师有点可惜，你们设计好的圈套你不知道？你不说实话我也懒得再问，直接来个痛快的。”宁芙蓉冷哼一声，甩开林雪的手，双手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门外进来两个戴着墨镜、身上纹龙刺虎的彪形大汉，迅速站到林雪身后。 “这个漂亮妞赏给你们了，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你们自己商量，做得干脆利落就行。林小姐，一路走好，再见。”宁芙蓉忽然邪魅一笑，扭动柳腰向门口走去。 林雪扭头一见两个凶神恶煞朝自己扑过来，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扑上去跪在地上，紧紧抱住宁芙蓉的大腿，哭道：“让陆乡长喝醉是杨主任的意思，他说喝好的标准就是不醉不休，我根本没想害他。喝完酒之后，我和服务员把他搀扶下楼，交给了杨主任，并一再叮嘱他把陆乡长安全送到家，然后我就回家了，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你能不能告诉我，陆乡长到底怎么啦？” “你为什么对姓杨的言听计从，你不觉得云石乡让你请陆乡长荒唐吗，你有资格代表他们吗，你和姓杨的沾亲带故，还是和书记镇长有关系？”宁芙蓉蹲下身子，捏住林雪的下巴。 林雪摇摇头：“我和他们没有任何亲属关系，平时也没有来往。” “那你们之间肯定有不可告人的事情，老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宁芙蓉紧追不舍，看林雪的样子心理已经崩溃。 林雪心中暗忖：宁芙蓉这娘们太凶了，即使不敢弄死自己，但难逃侮辱生不如死，看来不说实话肯定躲不过这一劫。 她瞄着宁芙蓉嗫嚅道：“杨主任的舅舅是教育局局长，我求他帮忙调到县城幼儿园。” “哦。”宁芙蓉放开手，心中暗忖：林雪这个理由应该不假，这年头乡下的教师都想方设法往城里调动。 “宁总，陆乡长到底怎么啦？”林雪心中恐惧，但不明真相她心里憋得难受。 宁芙蓉瞟了一眼可怜巴巴的林雪，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借机再察言观色试探一下。她冷冷一笑：“昨天把我表弟灌醉之后，你真不知道杨飞把他带到了哪儿？” 林雪一脸茫然的摇摇头。 “提醒你一句，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宁芙蓉紧盯着林雪的眼睛。 “难道洗澡出了事儿？”林雪心里一紧，酒醉后洗澡可能导致血压、血糖降低，严重的会引发心脏病。 第37章 证据确凿 宁芙蓉心中暗忖：这丫头装与不装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挖出幕后指使者，现在调查这个杨飞最紧要，有了实证再收拾这丫头也不迟。她对大虎二虎摆摆手，二人退了出去。“等我查出事情真相，把你们都送进局子里。” 说罢，她扭着柳腰走出厂房，带着两个保镖开车直接回了县城。 林雪从惊惧中缓过神来，顾不得身上的灰尘，踉踉跄跄跑出工厂大门，上了公路寻不见出租车，她顶着毒辣辣的太阳，沿着公路跑出一里多路后，蹲在一棵树下嚎啕大哭。 时值中午，路上行人稀少。林雪哭了一阵，拿出手机拨通了杨飞的电话，问询他昨晚对陆小雨究竟做了什么。杨飞一口咬定把陆小雨送回了家，之后自己回了乡里值班。 她又拨打陆小雨的手机，过了很长时间对方才接了电话：“喂，陆乡长，昨晚发生了什么？” “明知故问，有意思吗？”陆小雨只说一句便挂断电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林雪怔了怔，又开始拨打陆小雨的电话，刚响几下铃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林雪急得浑身是汗，今天不问清楚绝不罢休，她又开始拨打陆小雨的手机。 又过了半晌，对方终于接了电话，她急急问道：“陆乡长，你别挂电话好不好。刚才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真的不知道昨晚出了什么事？快告诉我好吧，我都快急死啦。” 陆小雨冷哼一声：“林老师，别装无辜啦，如果我猜的没错，指使你的人是云石乡党政办主任杨飞吧。谢谢你给我上了一课，让我懂得了人心险恶。我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如果替别人出头，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陆小雨全接着。” “你说谁装无辜，你说谁险恶？”林雪嘶喊着，但电话里传出嘟嘟声，对方已然挂断电话。 林雪第四次拨打过去，手机提示对方已关机。她情急之下再也顾不得许多，打电话叫来一辆出租直奔巴黎春晓酒楼。 见到宁芙蓉，林雪怒气冲冲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是不说清楚今天我就死在这儿，不白之冤我不能承受。” “哎呦呦，你还敢杀上门来，有胆色，佩服佩服。来看看这个，看看你的不白之冤，这是我花大价钱从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买来的视频证据。”宁芙蓉打开手机递到林雪面前，她心中暗忖：你来得正好，指认一下昨晚把陆小雨带进洗浴中心的人。 手机画面显示的时间是昨晚九点二十分，只见一个头戴棒球帽、鼻梁上架着大墨镜遮住上边脸、一只口罩遮住下半边脸的男人，搀扶着陆小雨走进电梯间。 画面里的陆小雨一直低着头，走路踉踉跄跄随时可能会摔倒。紧跟着画面一转，两个人来到楼上，那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朝一群衣着暴露的年轻女人招招手，有两个女人过来搀扶着陆小雨要去一个房间。 不多时，画面里出现两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拦着了两个小姐，另一个和陆小雨交谈两句后，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这两个大汉看着眼熟，她想起来就是厂房里出现的那两个人。 接下来，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交涉，其中一个大汉往女人的那种地方塞了钱，另一个背起陆小雨上了电梯。 视频播放到此停住，宁芙蓉一把抢过手机，冷笑道：“还装吗，视频里的男人别说你不认识。” “这个男人捂得这么严实确实不敢认，但看身材有点眼熟，好像是杨飞。”林雪心里一紧，顿时明白了几分，“宁总，看这意思杨飞带着陆乡长去找小姐，他……他怎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切，你是真不明白，还是想把糊涂一直装下去？”宁芙蓉柳眉一挑拍案而起，又是一巴掌抡在林雪脸上，“既然你敢来，那咱们就直接把话挑明。要真是玩小姐这么简单就好了，如果我表弟上了小姐的床，你们会拍下照片吧？然后把照片送到纪委，我表弟的仕途就此被毁，这才是你们的真实意图。如果不是被我的手下恰巧遇到救出来，这时候你和姓杨的正在和庆功酒吧？” 林雪大惊失色，倒吸一口凉气怔怔看着宁芙蓉，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捂着肿起的俏脸连连摇头。此时的她才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性和严重性，难怪宁芙蓉怒火万丈，怪不得陆小雨冷嘲热讽。 “非要等把话挑明你才肯认账，陆小雨早就告诉过我，他与杨飞有过节，所以老娘一眼看穿你们的企图。” “我真的不知道陆乡长和杨飞有矛盾，我要是知道绝不可能答应他的要求。” “别解释啦，也别装啦，事实俱在，你们想抵赖也抵赖不了。想当初为了撮合你们，我还和表弟大吵一架，这是你亲眼所见。算我宁芙蓉瞎了眼，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滚，现在就滚。”宁芙蓉向大门一指。 林雪眼泪夺眶而出，踉踉跄跄走出酒楼大门。她拿出手机再次拨通杨飞的电话：“杨飞，你为什么利用我害陆乡长？” “你胡说什么，我们是同事，怎么可能害他？”杨飞咬紧牙关坚决不承认。 “你把陆小雨弄到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意欲何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我根本不认识那种地方。我已经跟你说过，我把陆小雨安全送回了家。至于回家以后，陆小雨又干了什么我可不清楚，腿长在他身上，喝了酒的男人找女人很正常。对啦，你求我的事儿，我已经跟舅舅说了，你等通知吧。” 林雪擦了擦眼泪，浑身无力倚靠在路边一棵大树上，整理一下思绪，整件事情她已然明白八九分。自始至终，她就是柳嫣然和杨飞利用的工具，最后鸡飞蛋打里外不是人。 柳嫣然和杨飞这两个混账王八蛋，合起伙来欺骗自己。幸亏他们没有得手，否则陆小雨会恨他一辈子，宁芙蓉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林雪暗下决心，不论陆小雨能不能原谅自己，必须把这件事情跟他解释清楚，哪怕被他打被他骂，心里的愧疚能减轻一些。 第38章 忍为上策 上马村一行，陆小雨弄清了杨飞、柳嫣然和林雪的关系，再和宁芙蓉沟通一些细节，整件事情水落石出。 狗日的杨飞，真他妈的卑鄙恶毒，陆小雨恨得牙痒痒，真想杀上门去狠狠教训这厮一顿。 转念细思，一个看不清相貌的视频资料构不成有力证据，杨飞完全可以不承认，反而坏了自己的名声。如果贸然出手暴打这厮一顿，杨飞在洗浴中心没得手，百分之百会在挨打这件事上大做文章，自己正处在公示关键期，不能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为今之计只有忍为上策，陆小雨渐渐冷静下来，如果自己不动声色，杨飞那厮心中有鬼，必然缄口不言，不敢败坏自己的名声。以后自己再慢慢寻找机会，既然他敢玩阴的，老子没必要装君子，有的是手段玩死你。 宁芙蓉见陆小雨面色平静，心中暗忖：小男人没有想象中的暴躁和愤怒，看得出他胸中城府越来越深，成熟男人的味道也越来越浓。她拍拍陆小雨的肩膀笑道：“表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过了这阵子，表姐帮你出这口恶气。” “谢谢表姐，还是我自己解决吧。”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宁芙蓉认自己做表弟本就别有用心，这次欠了人家一份天大人情，还不知怎么去还，这世间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他笑了笑说，“本来这几天我要到大石乡去，没想到因为这件事耽搁了一天，明天必须下乡，否则就要挨骂啦。” 宁芙蓉邪魅一笑：“记住这次教训吧，不是所有女人都像表姐这样真心待你，离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远一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小雨点点头，刚要说话，宁芙蓉的手机响起来，大堂经理宋莉莉说中午来过的那个姑娘，一直在大堂坐着，一定要见陆小雨。 二人互望了一眼，宁芙蓉刚要发火，被陆小雨止住：“表姐，林雪这么执着，肯定想解释什么。” 宁芙蓉伸手葱白手指戳了一下陆小雨的额头：“林雪执意见你，肯定是怕了，担心咱们报复。你呀，还是为色所迷，美女在你面前哭几声就会心软，她之所以找你而不找我，肯定抓住这一点。这是毛病，必须要改。做人不狠，地位不稳。” 陆小雨嘻嘻一笑：“放心吧表姐，我的心已经凉了，只想弄清她的真实意图。我们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冤冤相报何时了。” “唉，你啊，扶不起的阿斗。”宁芙蓉忽然叹了口气，“你们找个敞亮的地方谈吧，千万不要在私密空间。” 陆小雨明白宁芙蓉的用意，来到一层大堂，招呼林雪来到隔壁的咖啡厅，挑拣了一僻静处坐下。此时下午四点，咖啡馆的客人很少。 “谢谢你听我解释。”林雪坐下后眼里闪出泪花。 陆小雨坐下后瞟了林雪一眼，只见她头发蓬乱，精神萎靡，俏脸上有微红的手指印。明知是宁芙蓉打的，他装作不知，扬手叫过服务员点了两杯瑞幸咖啡。 林雪怯怯瞄了陆小雨一眼，点了两样糕点。糕点很快送上来，林雪拿起一块狼吞虎咽。 陆小雨淡淡一笑：“中午没吃饭吧，慢点吃，咖啡稍后就送过来。” 林雪的眼泪又掉下来，哽咽着说不出话。 “昨晚整件事情的经过，以及你与柳嫣然、杨飞的关系，我已经大致了解，有惊无险没造成严重后果，我不打算追究了，希望这种事以后不再发生。”陆小雨故意放出烟幕弹，让这些人放松警惕。 “谢谢你，我真的不知你和杨飞有矛盾，被这个阴险小人利用了。”林雪哽咽道，“人心叵测啊，我就是一个当老师的，整天和小孩子打交道，单纯得像个傻子。” 陆小雨心中暗忖：你可不是小孩子，具备了一定的分辨是非能力，但她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一个长期工作生活在学校这种相对单纯环境中的人，很难理解官场的互相倾轧和勾心斗角。像齐菲这种既漂亮又充满政治智慧的人精，也是经过多年的摔打磨炼才有今日。 他淡淡一笑：“如果只陪我喝顿酒，只要把我喝倒人家就帮你调动工作，你不觉得过于简单吗？我可听说求人办事需要送礼的，钱少了都办不成。” “我……我……”林雪张口结舌。 “你要是诚心悔过，以后离这些居心叵测的人远一点。”陆小雨站起身笑了笑，“林老师慢用，我还有别的事情，失陪了。” 林雪情急之下，顾不得大厅里还有几对男女，一把拉住陆小雨的手腕：“你真的原谅我啦？我错了，想打想骂随你，只要你能出气就好，这样我的心里也能好受些。” “你说的是真的，想打想骂随我？那我可不客气啦！”陆小雨摆出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猛地扬起巴掌，恶狠狠向她头上打来。 林雪吓得一闭眼，下意识双手抱头。等了片刻，想象中的暴风雨并没有袭来，她只感觉手臂被轻轻拍了一下，睁眼一看，陆小雨已经转身离开。 她痴痴的望着陆小雨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大门外。这个男人为了让她心里不再内疚，满足了自己的要求，但动作是那么轻柔，那么善解人意。 林雪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这个让自己动了心的男人，恐怕今生再也无缘。 陆小雨离开咖啡馆，直接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半路上给宁芙蓉打了电话，把刚才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宁芙蓉邪邪一笑，说她早想到这个结果。陆小雨蹙蹙眉，吧唧吧唧嘴，宁芙蓉肯定笑他为色所迷，其实冤家宜解不宜结，种种迹象表明林雪确实被人利用，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就不再追究。 回到出租屋，陆小雨开始收拾物品，打扫卫生，过两天到大石乡上任就把房子退掉。 刚把日常用品收拾好，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齐菲来电。 接通电话，齐菲劈头就问：“今天去了大石乡吧，感觉怎么样？” 陆小雨蹙蹙眉，本安排好的计划被打乱，他沉思片刻，眼珠动了动，把昨晚和今天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第39章 委婉求婚 “还有这事儿？”齐菲大吃一惊，她认定杨飞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后肯定有王明凡撑腰。王明凡想把陆小雨排挤走，万没想到陆小雨因祸得福反而升了官，他恶气难出便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表哥啊表哥，你应该知道陆小雨是我一力举荐的，你这么做分明在打我的脸。虽然是诬陷，但这种破事传播最快，一旦传到网上能解释吗，能解释清楚吗？以后我一个主管全县干部的组织部长，还有什么脸面在云峰县立足。 以前在不违背大原则的前提下，你改变我发展旅游的思路，征地盖别墅我可以忍，盖第二期也可以忍，但干出这种阴损毒辣的事情，让人忍无可忍。 既然你无情，那就别怪我不义。齐菲眉头紧蹙，约定晚九点半，到陆小雨出租屋详谈。 陆小雨心中暗笑，正好借助这件事，让齐菲对杨飞的人品有了新认识，这厮往上爬的希望破灭，比打这厮一顿解气多啦。还有她的表哥王明凡，齐菲心里对他也会产生隔阂。 晚上九点半，陆小雨的房门准时响起，齐菲闪身进来，今晚她换了一身淡蓝色衣裙，身姿曼妙，知性高雅。 前天陆小雨说要退掉这里的房子，搬到大石乡去住。她想利用这段难得时间，再和陆小雨好好谈谈，当然也隐藏着别的目的。 据陆小雨介绍，这栋小面积的楼房，多是用来出租的，五湖四海的人都有，白天租客们在外边忙，晚上回来睡一觉，大家各忙各的几乎谁也不认识谁，更没人关心别人的闲事，所以比宾馆旅店安全得多。 关好房门，陆小雨便把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的视频资料给齐菲看。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齐菲看完劈头问道，她秀眉微蹙，心中暗忖：美丽大世界在云峰县名气很大，早听闻这里容留小姐卖淫，许多机关干部对这里津津乐道，甚至他们和社会人一样到此寻欢作乐。 “既然没有造成恶果，我不打算深究。”陆小雨眨眨眼，静静看着齐菲，探寻她的态度，因为杨飞的背后是王明凡，王明凡和齐菲关系特殊，是亲三分向嘛。 齐菲点点头，瞟了陆小雨一眼，突然问了一句：有酒吗？ 陆小雨一怔，眼珠动了动答道：“想喝什么酒，我到下边超市去买。” “啤酒吧，天热，冰镇和常温的各来十瓶，另外买点火腿肠、花生米等下酒菜，再来一袋方便面，饿啦。”齐菲拍了拍肚子，缓缓在沙发上坐下。 这么晚了还没吃饭啊，组织部真忙到这种地步吗？陆小雨眨眨眼没敢多问，快步跑下楼去。他没有按照齐菲的要求到超市买火腿肠、花生米，而是跑步奔向小区不远处的一家小饭馆。 夏日天长，这个时间小饭馆没有了客人，但还没关门。陆小雨有凉有热、有荤有素点了四个菜和一份米饭，二十来分钟便做好打包。他提着大包小包来到超市，买了二十瓶啤酒。 超市老板很热情，亲自用电动车装载啤酒送到楼下。回到楼上，陆小雨把大包小包的食物摆放在茶几上。 齐菲打量一眼，噘起嘴说：“饭店买的呀，方便面呢？” 我靠，这么伺候还不满意啊。陆小雨嘻嘻一笑：“方便面没有营养，我买了一份米饭。” “我就想吃方便面。”齐菲秀眉一立，面色一寒。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心中暗忖：小少妇今天怎么啦，发什么神经。他瞄了齐菲一眼，二话没说又出了门。 齐菲看着陆小雨离去的背影，蹙蹙眉，打开一瓶冰镇啤酒喝了一口，一股凉气从嘴里流进胃里，在炎热的夏日非常舒服，可她的心却舒服不起来。 陆小雨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两桶方便面，牛肉酱和番茄酱各一种，让齐菲自己选，免得自己再跑一趟。 熟料齐菲白了他一眼：“还买两桶，你以为我是猪啊。” 我靠，这个顶头上司还真他娘的难伺候，一会儿到床上，小爷非狠狠整治你不可。陆小雨坏坏一笑：“哪有这么苗条，这么漂亮的猪啊，还是双眼皮。” 齐菲噗哧一笑，但转瞬间俏脸上阴云密布，美眸中泪光闪烁。 陆小雨一怔，从一进门就发现齐菲脸色不好看，起初他以为齐菲因为生王明凡和杨飞的气，眼下看来另有隐情。他蹙蹙眉，微微沉吟问道：“姐，你有什么心事？” 齐菲静静看向陆小雨，轻轻咬着嘴唇，拿起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这一口足有半瓶。 第一次见齐菲对着酒瓶直接吹，优雅知性的气质中透出些许狂放不羁的味道，陆小雨看得有些眼直。 沉吟半晌后，齐菲低低说道：“昨天我回了一趟家，把狗男女堵在了房间里。” 陆小雨一怔，心中暗忖：出轨的女人，往往因为空虚寂寞，原来背后另有隐情。 齐菲又淡淡说道：“要不是他对不起我在先，我不可能让你占到便宜。” 我靠，原来自己第一次能够得手，根本原因在于她心中的堡垒已经从内部攻破，后来三番两次来出租屋，十有八九出于报复出轨老公。陆小雨蹙蹙眉，沉吟片刻后说：“姐，你打算怎么办？” 齐菲咬咬牙没有做声，带女人回家碰触了她的底线，她心中犹疑着是否离婚。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嗫嚅着说道：“姐，如果你实在过不下去，我……我想……” 他说话吞吞吐吐，但很有艺术，既避开“离婚”这个敏感词，又表婉转表露出自己的心意。对于山洞那次冲动，他一直心怀愧疚，有弥补的机会肯定要争取。 “我是二婚的，又大你很多。女人青春易逝，等你三十多岁我就老啦。”齐菲扬起优美白皙的脖颈，一口气把瓶中酒喝干。 “我不在乎，黄花姑娘又怎样，重要的是人品。”陆小雨正色说道。 齐菲芳心一颤：在自己的威压下，陆小雨好不容易迈出一步，那个林雪却伤了他的心，命运弄人啊。她蹙蹙眉，轻轻吐出一句：“我还带着女儿呢。” 第40章 有情有义 陆小雨见齐菲有所松动，趁机坐到她身边，伸手揽住她的柳腰，笑道：“有个女儿好啊，我们趁着年轻再生个儿子肯定没问题，儿女双全，完美。” 香靥凝羞一笑开，柳腰如醉暖相挨。 齐菲心头一热，方才的郁闷渐渐烟消云散，他抱住陆小雨，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们不合适。” “为什么？”陆小雨眉头微蹙，自己这份沉甸甸的感情，在她嘴里却是轻飘飘的，他心中怅然若失。 “你别问了，我说不合适就不合适。”齐菲心里一酸，娘家家和婆家复杂的家庭背景，以及自己的政治前程，让她不得不考虑离婚的后果。 权力让男人迷醉，女人同样如是。女人一旦踏进官场，就不再是一般女人，婚姻掺杂着太多的政治因素。 “唉，我知道咱们身份、地位和家庭背景天壤之别，我是从农村出来的，无钱无势无背景。”陆小雨放开齐菲，颓然坐在沙发上。 齐菲岂能听不出陆小雨话里话外的意思，她噗哧一笑：“你别瞎琢磨啦，我不是这意思，相反很欣赏你的，主要是我有难言之隐，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解释。来，喝酒，谢谢你的情意。” 二人拿起酒瓶碰了一下，齐菲想起田佳对陆小雨的心里分析，眼珠动了动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年龄大一点的女人？” “我喜欢谁你心里清楚，跟年龄关系不大。”陆小雨蹙蹙眉，打开一瓶啤酒一口气灌下去。 齐菲既感动又难受，小男人的话再明白不过，但她已经过了冲动年纪，不会因为男女之情迷失自我。 一时间，二人沉默不语，用酒和眼神进行着交流。 两瓶啤酒下肚，齐菲吃了几口泡面，便被陆小雨拥入怀中。陆小雨试图用床笫之欢，努力唤起她心底的爱。 依偎在陆小雨怀里，齐菲换了个人一般，人前的严肃板正倏忽不见，俏脸微扬，美眸流转，笑语盈盈，尽显成熟少妇风情韵致。 陆小雨心神一荡，轻轻抱起她，动作温柔又带着一丝急切。床上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两人尽情释放着心中的压抑和郁闷，可当激情褪去，齐菲的话让陆小雨的心彻底凉凉。 “林雪姑娘被人利用，是无辜的，从这件事上反而看得出她很纯净。现在她对你心怀愧疚，此时你接近她，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陆小雨蹙蹙眉：“难道人和人之间除了相互算计，就没有别的可言？” 齐菲伸出白皙柔软的胳膊抱住陆小雨的脖子，半认真半撒娇道：“你生什么气啊，社会就这么现实，不切实际的幻想要不得。扪心自问，你要娶我，就没有想借我之力向上爬的心思？” 陆小雨顿时无语，他审视自己的内心深处，潜意识里这种想法不止一次闪现过。 云石乡的经历给陆小雨上了生动一课，没有背景的人在官场犹如一棵浮萍，一只任人拿捏的菜鸟。只有大权在握，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陆小雨捧起齐菲绝美的脸，嘴上倔强说道：“没有，我想娶你，一半因为爱，一半因为愧疚。” 齐菲心里一颤，自己没有看错，小男人有情有义，但俏脸上却摆出一副嬉闹之态：“才一半啊，这一半我不要也罢，加上另一半全送给林雪吧。” 陆小雨猛地翻身把齐菲按倒在床，凶巴巴说道：“你怎么就认定了她？” 齐菲不以为意，咯咯一笑：“别人也行，只要你喜欢就好。” “那我就找百八十个，气死你。” 齐菲不气反笑：“哈哈，终于暴露出你的丑恶嘴脸，你以为你是谁啊，皇帝老子还是王公贵族，家里是有金山还是有石油。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有本事你就去找呀，西门大官人就是你的下场。” 陆小雨泄了气，放开齐菲的身子，有气无力说道：“我们能不能不讨论这个问题，真没意思。” 齐菲邪魅一笑，说话越发直白：“我们的关系虽然有违道德，但出于你情我愿，只要里边不掺杂金钱和利益关系，不存在以权谋私，所以不必耿耿于怀。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人都会犯错的。” “呵呵，没想到这种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还有你更想不到的呢。”齐菲在陆小雨脸上亲了一口，“有一位诗人说过，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只要我们的事情做得隐秘，不会影响你和别的女孩子谈恋爱，这不正是你们男人心中所盼吗？” “听君一席话，白读十年书。”陆小雨眉头微蹙，他没想到齐菲竟然这样看待他们的关系，明知错误却另辟蹊径寻找心灵慰藉。 齐菲邪邪一笑：“讽刺我？” “岂敢。”陆小雨翻翻眼球。 “呸，少在我面前装高尚，当初老娘纯洁如玉，是那个王八蛋先招惹的我，老娘恨死了你，现在要加倍报复。”齐菲轻轻怼了陆小雨一拳。 陆小雨蹙蹙眉，瘪瘪嘴，竟然无言以对，可在当时的情境下，几乎一丝不挂的迷人尤物主动投怀送抱，太监都要动心，更何况处在荷尔蒙爆棚年纪的正常男人。 齐菲抱紧陆小雨，邪魅一笑：“男人总是口是心非，南宋有了理学家，主张存天理灭人欲，可他自己却纳两个尼姑为妾，真是满嘴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 “我靠，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些野史？”陆小雨噗哧一笑。 “别管正史野史，无风不起浪，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只要一个人有地位、有权威、有功绩，这些事情就是细枝末节，大家不以为意。唐太宗李世民就是明证，人们津津乐道的是他的贞观之治，他杀兄弑弟、霸占弟媳、逼父退位的恶行都被笼罩在光环之下。还有武则天，人们只记得她冲破男权社会的桎梏，敢为人先做女皇，那点私生活无非点缀罢了。” “依据你的推理，如果没有安史之乱，唐玄宗霸占儿媳的行径后人也会一笑置之。”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这娘们看似为自己开脱，实际上为自己偷情找借口。偷就偷呗，她都不在乎，自己一个男人还斤斤计较什么。自己已经仁至义尽，说多了就是虚伪。 第41章 藏着猫腻 “聪明。”齐菲亲吻陆小雨一口，“男人当以事业为重，只要大德不亏，不必拘泥小节。多读读历史吧，人类进步几千年，人性从未改变。” 陆小雨眨眨眼，吧唧吧唧嘴，心中暗忖：这个小怨妇本来是寻求安慰的，却反过来开导自己，那我就用实际行动，把安慰和感激一并奉上。 一时间，卧室内风云再起，一片旖旎。 翌日一早，天刚微微现出一抹亮色，齐菲挣脱陆小雨的怀抱匆匆而去。陆小雨睡起回笼觉，直到八点才起身。简单洗漱收拾一下，便骑上自行车直奔大石乡。 刚骑出县城，衣兜里的手机响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宁芙蓉来电。 电话接通，宁芙蓉嘻嘻一笑：“表弟，你说今天去大石乡，这么热的天怎么去呀？” “骑自行车啊。” “表姐给你准备了一辆大众迈腾，全新的，以后你就开着它上班，实用又低调。” 这世上除了父母和兄弟姊妹，没有人无缘无故的对你好，宁芙蓉只是名义上的表姐，难道她还是心心念念那种事？陆小雨蹙蹙眉，沉吟片刻笑道：“谢谢表姐，救我之恩还没来得及报答，这份大礼说什么我也不能收。这几天下乡主要是探访民情，骑自行车更方便。” “过几天正式上班呢，大乡长骑自行车多没面子啊。” “面子，没钱还讲什么面子。正式上班我就住在乡里，自行车都很少用啦，拜拜。”陆小雨嘻嘻一笑，没等宁芙蓉再说什么便收了电话。 其实早起骑车挺惬意，陆小雨只怨自己一夜贪欢，八点多钟天气已经很热，更烦人的是公路上有不少石子，给开车的、骑行的带来很多不便。 陆小雨早听说过大石乡有个石料厂，是该乡支柱企业，供应河坊市及周边市县的建筑工地。 他决定先探访这家企业，于是沿着散落石子的公路加速骑行，一个半小时后来到一处山脚下。 前面一所大院，有三排平房。院门上方焊着一个拱形的铁架子，上面有六个红色大字“大石乡采石场”。 大门敞开着但看不见人影，应该是天太热，人都躲进屋里纳凉。透过大门可见院内停放着各种机械和车辆，从斑驳的漆痕看应该是陈旧的设备。 抬头向上望去，眼前的山峰不高，山上植被稀少，光秃秃的灰白色岩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像人的光头上一块块斑驳的疤痕，显得极为难看。 再看看周边的可怜的几棵树和脚下的荒草，树叶和草叶上被石灰和尘土覆盖，几乎看不见绿色。 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前几天下过大雨的，只两三天时间就污染成这样，周边的村庄会污染成什么样呢。 陆小雨把自行车停在门前，刚要迈步进去，只听院内一阵狗叫，紧跟着出来一个身穿保安服的男人，年龄在六十岁左右。 “你找谁？”保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陆小雨微微一笑：“大爷，我想找你们经理。” 保安看看陆小雨又看看他的坐骑，断定这个细皮嫩肉的年轻人绝不是卖石料的。他翻翻眼皮不耐烦的说：“找我们经理干什么？他不在，上午就出去了，有事给他打电话。你要是想爬山到别出去，这里禁止攀爬。” 我靠，这个保安有点意思，把自己当成游玩的啦。陆小雨一笑，心中暗忖：即使经理在家又能问什么，自己没有提前备课，而且不便暴露身份，今天重点查看污染情况，做到心中有数，等熟悉相关政策法规后，再处置污染问题也不迟。 一念及此，他朝保安摆摆手，骑上车离开这里。既然保安认定自己是游玩的，干脆顺坡下驴以游客身份四处转转。 用了一整天时间，陆小雨转遍附近几个小山包，幸亏他备足了水，渴了就找棵树下喝水乘凉歇脚，中午肚子咕咕叫，但这里根本没地方找吃食，只能忍一忍。 几个地方情形差不多，都有开山破石机械的轰鸣声，和无处不在的灰尘和废水污染。 太阳落山后，陆小雨从山上下来，寻找停放在山脚下自行车，可是找来找去也没看见车子的踪影。 我靠，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人偷自行车。陆小雨蹙蹙眉，没有自行车怎么回去？ 正在寻找间，有两个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男人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保安服的老头。 陆小雨一看这保安眼熟，顿时明白怎么回事，应该是他把这两个大汉领到这里。 “你在找什么？”其中一个高个男人问道。 “我的自行车。” 保安老头开了口：“在这儿附近转悠一整天，你是干什么的？” 陆小雨心中暗忖：看来这老头警惕性挺高，一直注意着自己的动向呢。他微微一笑：“大爷，我找你们经理，你说他不在，我就在这边看看。” “这里有什么可看的，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另一位个头稍矮的男人喊道，他的声音有些高亢而嘶哑，仿佛一面破锣被敲响。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随便转转。” 那个老头对着矮个男人说道：“黄头，我警告他这里禁止攀爬，要想爬山到别出去，这小子偏不听。” 陆小雨笑了笑，反问了一句：“大爷，这里为什么不让攀爬，是军事禁区还是旅游禁区？” “这里是我们的一亩三分地，我们说不让就不让，你哪那么多废话？”姓黄的汉子怒道。 陆小雨冷笑一声：“这里的山、这里的地都是国家的，怎么成你家的啦？” “我们花钱买下啦。”高个男人微仰着头，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陆小雨近前晃了晃拳头。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你们花多少钱，有票据吗？” “大个，别跟他废话。”姓黄的一挥手，横晃着身子上前两步，阴恻恻问道，“小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陆小雨蹙蹙眉，心里一动，心中暗忖：他们不着急把自己赶走，而是抓住身份问题不放，看来这里边十有八九藏着猫腻。 第42章 有事而来 “黄头，他不会是暗访的吧？”绰号大个的男人再次打量起陆小雨。 “别胡说。”姓黄的朝高个男人摆摆手，挤挤眼。 陆小雨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更加确定这里边有问题，同时意识到自己丢失自行车肯定与他们有关。他蹙蹙眉，冷冷道：“你们把我的自行车弄哪去啦？” “要车干什么，不说实话还想走啊。”姓黄的阴恻恻一笑。 “哦，你们想干什么，难道还敢非法拘禁？”陆小雨一怔，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样的贼胆。 高个男人见陆小雨的神态镇定自若，心中越发狐疑，他拉着姓黄的后退两步，伏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姓黄的时不时瞟陆小雨一眼，眉头皱了皱，然后一挥手和大个一左一右包夹过来。 陆小雨心里一沉，看来这二人想把自己强留下来审问。他心中一阵冷笑，如果你们敢动手，那就别怪小爷不客气。他紧盯着二人动作，捏紧了拳头。 两个人靠近陆小雨后突然出手，大个一拳打向他的面门，姓黄的一脚踹向他的小腹，想一击而中拿下对手。 陆小雨早有准备，身形急转避开一拳一腿，趁着二人错愕间，旋风般一记重拳打在姓黄的面门上。 姓黄的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后退两步捂着脸蹲在地上，一只眼已经睁不开。 在大个愣神之际，陆小雨一个飞脚踹在他小腹上，他妈呀一声，后退几步摔在地上。 保安老头顿时大惊失色，他原以为凭黄头和大个两个壮汉，拿下一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跟擒住一个小鸡崽差不多。 眼前情形恰恰相反，老头掉头就跑，陆小雨几个箭步窜上去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对于上了年纪的保安他不想动手，心想找到自己车子，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重要，万一老头回去通风报讯，勾来十多号人就难以全身而退。 他晃了晃拳头，厉声喝问：“我的车呢？” 老头吓得一哆嗦，朝不远处一块山石后边一指。 “是你藏起来的吧。”陆小雨看了原地未动的姓黄的和大个一眼，薅着老头衣领走过去。 来到大石头后面，只见自行车横躺在地上，两个车圈也变了形，上面有被石头砸的痕迹。两条车胎瘪瘪的，显然被放了气。 “是不是你干的？”陆小雨顿时怒从心头起，单臂用力把保安老头拎起来。 老头吓得嘴唇直哆嗦，张嘴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个老家伙太他妈的缺德，断了自己的后路。陆小雨真想一个耳光扇过去，一转念又把他放下来，毕竟他上了年纪暂且饶他一次。 刚放下保安老头，陆小雨瞥见姓黄的掏出手机想打电话，他身形一闪扑过去，一把抢过他的手机，顺势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然后走到大个面前，一个耳光扇过去，逼他交出手机。 两个壮汉尝到了陆小雨重拳的滋味，吓得蹲在地上不敢吱声，乖乖交出手机。 陆小雨转身又回到保安老头面前，把他的老年机也没收。然后扭头对姓黄的喊道：“你们三个的手机小爷收了，拿新自行车来换，再见。” 说完，他转身大踏步向镇子的方向走去。走到大石乡政府所在地——大石村，已经暮色四合。陆小雨饿得肚子咕咕叫，寻了一家小面馆要了一大碗凉面、一瓶啤酒和一碟油炸花生米。 刚吃一口，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宁芙蓉来电。 接通电话，宁芙蓉劈头就问：“你在哪？” 陆小雨正发愁无法回县城呢，这个时候别说公交车停运，出租车也不好找。他嘻嘻一笑：“表姐，我在大石乡呢，回不去县城了，你能不能派车接我一趟？” “告诉我具体地址。” 陆小雨问了一下饭馆老板，告诉了宁芙蓉具体地址：乡政府东侧五十米，老邱面馆。 吃饱喝足刚要起身，防蝇门帘挑起处，一袭藕荷色衣裙的宁芙蓉走了进来。 “表姐，真快啊。” 宁芙蓉横了陆小雨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出了面馆。陆小雨结完账跟了出去，只见她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门前。 宁芙蓉打开车门钻进驾驶位，陆小雨打开另一侧车门坐到副驾驶位置上。 “及时雨啊，亲姐也不过如此。”陆小雨嘻嘻一笑。 宁芙蓉面罩寒霜：“少嬉皮笑脸的，你是不是打人啦？” 陆小雨一怔，眨巴眨巴眼问：“你怎么知道？” 宁芙蓉斜睨了陆小雨一眼：“我还知道你在石料厂附近转悠了一天，你怎么跑去那个地方，发现了什么？” 陆小雨心中纳闷：自己的行踪她怎么了如指掌？他蹙蹙眉徐徐说道：“今日一早，我是顺着云大公路上掉落的石子一路找到石料厂的，发现那里粉尘、水、固体废弃物污染很大，尤其是生态破坏严重。” 宁芙蓉瞟了陆小雨一眼，心里一沉，沉思片刻又问：“你还发现了什么？” 陆小雨眉头紧皱：“石料厂的人一直逼问我的身份，他们应该是怕上边暗访，由他们的紧张程度判断，应该不止污染这么简单。有个姓黄的真是狡猾，绰号大个的提醒他，他却像揣着明白装糊涂，先收拾我一顿再说。即使我是暗访的，以后他会一推六二五。哼，他们这点小聪明也想瞒过我？” 宁芙蓉忽然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住，忽闪着桃花大眼看着陆小雨：“你挺聪明啊，那你觉得还有什么问题？” 陆小雨摇摇头，徐徐说道：“目前不清楚，不过纸里包不住火，等我正式上任一查就清楚啦。” 话到此处，陆小雨发现有些不对味，二人闲聊宁芙蓉突然停车几个意思。他凝视着宁芙蓉的俏脸，眼珠动了动笑道：“表姐，立峰集团是干建筑的，应该和大石乡石料厂有业务联系吧，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 宁芙蓉面色一寒，桃花大眼凝视着陆小雨：“不仅有联系，而且关系非常密切，你不想听我也要给你介绍。” 话里有话啊，陆小雨见宁芙蓉俏脸一变，心猛地一沉，她不仅掌握自己所有行踪，而且打电话的时间太巧合，肯定不是“无巧不成书”这么简单，应该是有事而来。 第43章 你挺狡猾 宁芙蓉咬着性感嘴唇，停顿片刻吐出一句：“我的保镖和手下都被你打过，你准备什么时候打我一顿？” 陆小雨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心里全然明白，他沉吟片刻佯装糊涂，嘻嘻一笑：“表姐，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更不敢跟姐动粗，我的拳头是保护姐的。” “少来这套，夜壶镶金边——你就是嘴好。”宁芙蓉冷冷一笑：“真是我的好弟弟，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你新官上任，第一把火是不是准备烧你表姐？”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心中暗忖：怪不得一大早宁芙蓉就张罗送自己一辆汽车，原来并非只是表达姐弟情这么简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咧嘴一笑：“表姐对我最好了，肯定不会叫我为难。” “滚。”宁芙蓉白了他一眼，“立峰集团的石料厂可是大石乡支柱企业，没少为乡里和县里纳税。” “我知道表姐是遵纪守法的生意人，也是聪明人，肯定能解决石料厂的污染问题。你看国家对环境保护工作越来越重视，措施也越来越严。”陆小雨嘻嘻一笑。 宁芙蓉撇撇嘴：“那可要真金白银投入的，我没钱。” “没钱也不行啊，不能你赚钱让周边百姓遭罪吧？” “你跟我唱高调是不是？”宁芙蓉的桃花大眼顿时立起，眼神里全是寒意。 “表姐，我不是唱高调。你登上山顶看看，你们的石料厂这里挖一片，那里开一摊，随心所欲无序采掘，挖掘过后一片狼藉，生态环境破坏很严重。” “我们是给了乡里钱的，村里也给了钱。” “给了钱就能这么折腾呀，应该集中一处是不是？”陆小雨眉头紧蹙，他站在山顶了望时，就开始琢磨石料厂这么干的原因，思考一阵后很快明白，他们的目的降低开采难度，实现效益和利润最大化。 “你存心要和我过不去是不是？”宁芙蓉的火气犹如岩浆冲破火山口，猛地喷薄而出，“姓陆的，前天你还泪眼汪汪的感谢我，一转脸就要拿我开刀，你还是不是人？狼心狗肺的东西，别说你一个小小的乡长，就是县长对老娘也客客气气的。” “表姐，你别发火啊。”陆小雨眼珠动了动，顿觉刚才的话语有些生硬，语气当即变得柔和，“我其实是为你好，你们是不是很怕上边暗访的？如果上边真来暗访的，你们的麻烦是不是很大，我们防范未然，抓紧整改未必不是好事。你就看看咱们脚下这条路，洒落这么多石子浪费不说，还要被不少人骂。你说我能顺着这些石子摸到采石场，万一有省、市或环保部门的领导路过此地，他们会不会也能沿着轨迹找过去？真到了那时，罚款肯定是最轻的。” 宁芙蓉秀眉紧蹙，轻咬嘴唇一语不发，心中暗忖：陆小雨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陆小雨见宁芙蓉有所松动，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现在环保抓得这么严，咱们往枪口上撞显然不明智。” “你的意思是未雨绸缪。”宁芙蓉的面色缓和了一些，“那我该怎么办？” “专业除尘设备我不懂，但我清楚上了这些设备，对工人的身体和周边环境都有好处，最主要的是让采石场可持续生产。”陆小雨继续做宁芙蓉的思想工作。 “还有……还有……”宁芙蓉瞟了陆小雨一眼，秀眉蹙起，心中很是纠结，还有比污染更严重的事情，如果现在不把实情说出来，用不了多久陆小雨就会知道。 “表姐还担心破坏生态环境的事情吧，开采过地方的绿化问题以后再议，能让立峰集团少花钱的，咱们一起想办法节省。”陆小雨见好就收，事情得一步步来，宁芙蓉真翻了脸骂自己忘恩负义只能听着，关键是关系闹僵了后续工作很难开展。 宁芙蓉桃花大眼忽闪了两下，心中暗忖：小男人会错了意，但从中看出他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那现在干脆不说，等他知道后在解释也不迟。 陆小雨趁机把三部手机拿出来，笑了笑说：“表姐，大水冲了龙王庙，我真不知道那三个是你的员工，这是他们的手机，你还给他们吧。” “不用拿自行车换啦？”宁芙蓉发动车辆直奔县城而去。 陆小雨嘻嘻一笑：“不用了，我那辆破自行车不值钱，明天再买一辆好一点的。其实，我抢他们手机是怕他们叫人，你们的工人都身强体健，如果来一帮人我可就惨啦。” “你还挺狡猾。”宁芙蓉扑哧一笑。 “自保而已。”陆小雨嘻嘻一笑。 治理石料厂污染的事情暂时谈妥，但陆小雨从宁芙蓉的神态中看出她的犹疑，问题关键就在一个“钱”字。 宁芙蓉以陆小雨自行车被毁为借口，再次提出给陆小雨买一辆车。 陆小雨说钱要用在刀刃上，买车的钱正好用在购置环保设备上。此时接受她的礼物就是受贿。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腰杆挺不起来，以后对立峰集团只能唯命是从。 宁芙蓉秀眉微蹙，斜睨陆小雨一眼，心里开始翻腾：小男人油盐不进不好拿捏，是否把那晚的真相说出来。 直到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巴黎春晓酒楼门前，宁芙蓉也没下定决心，说出真相的后果有三：一是陆小雨不承认，二是两人彻底翻脸，三是小男人对自己俯首帖耳。 她当然希望是第三种，但以陆小雨的驴脾气，第二种可能性最大，如此一来对谁都没好处。 此刻的宁芙蓉才感觉到那晚思虑不周，自己不应顾忌太多偷偷享用，而应该与他一直相拥到天明。等到他清醒过来，自己来个恶人先告状，给他安上酒后乱性的罪名，那样就能死死拿捏住这个小男人。 不过，那样救人就变了味，变成纯粹的自私自利，这是她当时重点考虑的问题。 “表姐，你发什么呆，我回去了。”陆小雨打开车门，想下车回家。 宁芙蓉回过神来，眼疾手快一把扯住陆小雨，眼神荡漾，轻咬性感樱唇说：“从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把你救回来那一晚，还发生了别的事儿你知道吗？” “还有别的事儿？”陆小雨蹙蹙眉，看了一眼宁芙蓉，心里一沉，等待着她的下文。 第44章 几个意思 宁芙蓉沉吟片刻，斜睨了陆小雨一眼佯怒道：“男人喝多了酒，你说能干什么，紧紧抱着我不放，非要做那种事情。” 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结果呢？”他心中暗忖：宁芙蓉早有意包养自己，不会是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吧。 “你弄伤了我。”宁芙蓉俏脸微红，熄火下了车。 我靠，一个“弄”字几个意思，那天受伤她说弄自己上楼的时候扭了腰，但现在看她的神情不是扭腰这么简单。陆小雨有些头大，下车之后想仔细问问又忍住了。 一转念，她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而且说得模棱两可，这是几个意思，通过暗示敲打自己吗？清凉的夜风一吹，陆小雨的脑子顿时清明，既然她不直说自己干脆装糊涂，那晚自己断了片，也不能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陆小雨又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继续到大石乡探访民情。 大石乡政府大门前是一条公路，在大门左侧六十米处的公路边有三株法桐树，枝繁叶茂遮出大片阴凉，树下凉风习习，是夏日乘凉的绝佳去处。 大树底下聚集着二十来人，多是上了年纪的，围着三个象棋摊说说笑笑。 下午三点左右，在村里转悠了四天的陆小雨，今天特意来到乡政府所在地——大石村。他把自行车支放在树荫下的公路边，从一家小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信步向一个象棋摊走过去。 对弈的是一个老者和一个中年男人，陆小雨看到旁边有个木凳，便坐下来一边看棋一边喝水休息。 “保叔，您的水平摆个残棋摊肯定挣钱，城里汽车站有人专门干这个，一局二十块钱。”中年男人架起当头炮说道。 “那都不是正经人干的，咱们就是图了乐呵。”保叔笑了笑，看他的年纪大概在六十四五岁。 “保叔，您一天天长在这儿，于泽年和段刚的事儿知道不少吧，杀害于乡长的凶手查到没有？”中年男人问道。 “大刘，公安局都没查出来，你问我能知道？”保叔呵呵一笑，“你要问他们经常去哪家饭店，这个我门清。” 他说话间抬起头，向不远处的一家饭店瞟了一眼，陆小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家挂着“大石饭店”招牌的门面进入他的眼帘。 “保叔，这事儿大石乡谁不知道，您说点大家不知道的。”大刘呵呵一笑。 “大石乡，石头大，乡镇干部人人骂。扶贫款、卖石钱，没有一样不敢花。”保叔说出一段顺口溜，在场众人一阵大笑。 “保叔，下边还有一段呢。”旁边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插嘴道。 “去去去，一边玩去，嘴巴没毛做事不牢，病从口入祸从口出知不知道。”保叔白了年轻人一眼。 “怕什么，他们敢做还怕别人说。”年轻人嘻嘻一笑，“大石乡，石头大，没有干部胆子大，大姑娘、小媳妇，没有谁床不敢爬。” 他话音一落，顿时一片笑声响起。 大刘拍了一下年轻人的肩膀笑道：“小屁孩，小小年纪不学好，脑子里全是裤裆里的那点事。有本事出去挣大钱，这年头只要有钱，你不用爬女人的床，女人争着爬你的床。”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面色黝黑的汉子指着那个小伙子笑道：“大伟啊，谁让你小子不好好念书，如果上大学当了干部，你也是‘三天一只鸡，五天一只羊，站在村口望一望，村村都有丈母娘’。”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陆小雨眉头紧皱，大石乡干部都被编成了顺口溜，说明腐败到了一定程度，引发民怒民怨。 他把凳子朝前挪了挪，笑了笑问道：“大爷，你说的扶贫款怎么回事？” 保叔和大刘等人暂停了下棋，扭头向陆小雨看过来，由于这里经常有人歇脚，陆小雨刚坐这儿的时候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 保叔上下打量一番陆小雨，这个年轻面孔很陌生，而且看肤色、气质像公家单位上班的。他微微一笑问道：“你是新分配乡里的，还是刚调过来的？” “路过的。”陆小雨笑道。 “哦，那你打听这个干啥？”保叔问道。 没等陆小雨说话，大刘抢先说道：“这还用问，被那些当官的造了呗。” “扶贫款也敢胡造啊，胆子也太大啦，怎么造的？”陆小雨急忙顺杆上，希望听到更多内容。 “吃喝嫖赌贪呗，还能怎么造。”大伟又插了嘴。 “大伟，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保叔瞪了大伟一眼。 “怕什么，他们敢干我就敢说。这都什么年代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大伟不服不忿说道。 陆小雨蹙蹙眉，看来大石乡存在很多严重问题，老百姓知道的只是水面上的事情，水下还不知藏着多少污垢呢。 他眼珠动了动，正琢磨着如何细问下去，忽见两辆警车停在大石饭店门前，从车上跳下四名警察冲进饭店大门。 大树下的人都被这场景吸引，纷纷围了上去。 不多时，一个三十多岁、矮墩墩的男人被警察押出来，他戴着手铐的，胳膊被左右两个警察紧紧架着。 男人一边挣扎，一边回头大骂：“杨桂花，臭婊子，老子做鬼也饶不了你。” 人们看着中年男人被押上警车，直到车子远去有人还抻着脖子望着。 陆小雨拿出一支烟递给身边的大刘和保叔：“大哥，被押走那个人是谁？” 保叔摇摇手表示不吸，大刘接过香烟，陆小雨先给他点燃，然后自己又点上一支。 烟是和气草，酒是过河桥。大刘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说道：“牛铁柱，他骂的杨桂花是他老婆，外号杨贵妃。牛铁柱名叫铁柱，其实窝囊得很，大家叫他‘窝柱’。” “早被他老婆戴了绿帽子，应该不止一顶。”大伟又插嘴道。 “常言说别欺负老实人，逼急了他们敢杀人，窝柱终于不窝囊啦。”保叔说道。 “保叔，您的意思窝柱杀了于泽年？”大伟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窝柱就是三脚踢不出一个屁的人，连十多岁的孩子都敢骂他。 “你小子没长脑子啊，看这阵势还不明白？”保叔笑骂道。 “我就是觉得不可能。”大伟挠挠脑袋。 第45章 偶遇林雪 “有什么不可能，奸情出人命，老实人狠起来你连下跪的机会都没有。”大刘向大石饭店的大门望了一眼，“杨贵妃这娘们当姑娘的时候就不是稳当姐，听说还打过胎，不然怎么可能嫁给窝柱。这次窝柱只杀了奸夫，应该为了孩子。” 陆小雨蹙蹙眉，于泽年被杀的案子告破，死因也大白天下，但牵扯到于泽年的经济问题尚未得知，弄清这些问题对自己接任这个乡长很重要。 “人穷莫娶漂亮妻，有钱没权必遭祸。”保叔叹息一声，转头看向陆小雨：“小伙子，会下棋不？” “会一点，请教了。”陆小雨微微一笑，客气一句后坐到棋盘前。他心中暗忖：听这位长者说话暗藏玄机，应该知道不少乡里的事情，下棋是接近他的良机。 在上大学的时候，他的同学张俊是象棋高手，学校举行比赛四年蝉联冠军。闲来无事的时候，张俊经常拉着他去街头摆棋摊赚钱，因为陆小雨能打，碰到个把混子不在话下。 当然陆小雨也是为了分点钱而去，他可没有闲工夫学象棋，但时间一长也看出些门道。 当头炮，把马跳，楚河汉界边二人摆开阵势，走了七八步，陆小雨便感觉保叔是位高手。别小看街头象棋摊，高手往往在民间。 保叔也感觉到陆小雨的棋力高出平常对手，眉头微蹙收起轻慢之心，每走一步变得小心翼翼。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这边的棋摊很快围了一圈人。 十五分钟后，陆小雨的棋渐渐陷入被动，他点燃一支烟蹙眉思考。 “炮八平七，然后马二进三，弃车绝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表姐，你怎么帮外人赢爷爷？” 陆小雨一抬头，顿时一怔：“林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眼前的姑娘正是林雪，她一袭白色连衣裙，身姿曼妙亭亭玉立，素面朝天现出纯天然的美，把周围的目光全吸引了过去。 林雪瞄了一眼陆小雨，讪讪一笑：“我是来串亲戚的，陆乡……” 陆小雨不等她说出后面的“长”字，急忙打断她的话，笑道：“真没看出来啊，林老师还是象棋高手，这两步一走，我的困局立解。” “原来你们认识呀。”刚才说话的姑娘俏脸上现出一丝惊讶之色。 林雪又瞟了陆小雨一眼，对着那个姑娘点点头。 保叔看了林雪一眼后，把目光停在陆小雨脸上，片刻后忽而玩味的一笑：“下棋如做官，临杀勿急，稳中取胜，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不玩了，不玩了，林丫头一来打断了我的思路，赢棋很难啦。” 我去，话里有话啊。陆小雨眨眨眼、蹙蹙眉，细细咂摸着保叔的言外之意。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显然识破了自己的身份。陆小雨站起身来，淡淡一笑：“今天到此为止吧，以后我会经常找您下棋的，您可不能推辞呦。” “好哇，老头子求之不得。”保叔又是玩味一笑，起身拍拍屁股：“走啦，回家吃饭去。” 围观众人被保叔天上一脚，地下一脚说得一头雾水，看天色不早纷纷散去。 陆小雨走向自己的车子，准备回县城。 林雪快步走上前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陆乡长，我暴露了你的身份，又坏了事儿吧？” 陆小雨心中暗忖：这妮子长心眼了，居然知道自己在暗访。他摆摆手一笑：“没有，没有，明天我就正式上任了，很快和这些人打交道。” “那你不记恨我啦？”林雪心中一喜。 陆小雨淡淡一笑：“咖啡馆那次我已经出了气。” 林雪瞟了陆小雨一眼，急忙把目光移开，嗫嚅着说：“我……我想再请你一次，表达一下歉意。”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心中暗忖：保叔这个人不简单，类似古龙武侠小说里的百晓生，从他嘴里可以知道许多事情。他笑了笑说道：“能不能请保叔一起，我请客，你是他家亲戚，这事儿应该不难吧。” 陆小雨现在还没弄清，林雪和保叔具体是什么亲戚关系。 林雪蹙蹙眉，心中暗忖：人家想单独和你聊聊，这家伙好不晓事，但一转念，陆小雨此举肯定有另有深意，那就成全他吧。她沉吟片刻说道：“姥爷习惯每天晚上在家喝粥，这么多年雷打不动。” “也许今天他能破例，不信你试试。”陆小雨诡异一笑，明白了林雪原来是保叔的外孙女。 林雪忽闪着大眼看了陆小雨一眼，然后向在不远处等候的姥爷和表妹走过去。她与姥爷嘀咕几句，令她惊喜的是姥爷居然没有一点迟疑当即应承，她疑惑的回头朝陆小雨招招手。 陆小雨推着车子跟着他们一路向西走，走了三十多米发现情形不对，大石乡的饭店集中在乡政府门前这条街上，再往前走就是村民居住区。 由于落在保叔等人后面二十米左右，陆小雨拿出手机把林雪从黑名单解放出来，然后拨通了她的电话。 手机铃声一响，林雪停下来回头看去，陆小雨骑上车子赶了上来：“林老师，这是去哪啊？” “姥爷家啊。”林雪眨眨眼。 “不是去饭店么，说好了我请客。” 林雪俏皮的一笑：“请客一定在饭店吗，姥爷说那里人多说话不方便。表妹已经给家里打电话，舅妈正在准备酒菜。”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心中暗忖：保叔此举考虑周全，但初次认识便去人家叨扰实在不好意思。他让林雪稍等片刻，自己骑车返回找到一家超市，买了两瓶酒和几样水果。 “买这么多啊。”林雪也来到超市门口。 “第一次登门，空手多不好。”陆小雨嘿嘿一笑。 林雪柔柔的看了陆小雨一眼，没说什么，微微低着头在前边引路。陆小雨一时间也无话可说，跟在后面很快来到保叔的家。 “哎呦呦，欢迎陆乡长大驾光临，拿这么多东西还给老头子送礼啊。”保叔满面笑容在门口迎候。 陆小雨笑了笑：“看望长辈应该的。” “陆乡长在云石乡的事儿我略知一二，上马村的村民舍不得你离开呢。现在调到大石乡，我们有盼头喽。”保叔咯咯笑道。 第46章 挥扇夜谈 “保叔言重了，我会尽力的。”陆小雨心里一紧，感觉肩头顿时沉重了许多。 林雪心里一动，她没想到陆小雨官声如此之好，心中又多了一丝愧疚。她急忙把大袋小袋的礼物接过去，方便陆小雨和保叔坐在院子里开启聊天模式。 从起初的闲聊中，陆小雨很快得知保叔的基本情况。他大名马长保，十八岁参军，在部队干了三年驾驶兵，转业后东拼西凑掏光家底买了一辆大货车搞运输，一干就是三十年。 上了年纪后，积攒下一些家底，但颈椎腰椎都落下毛病。现在儿子接了他的班，年轻人脑子灵活成立一家小型运输公司，养着五辆货车跑运输。保叔现在的日子就是遛弯逗鸟下棋，享受天伦之乐。 陆小雨心中暗忖：跑车的司机见多识广，也挣下一份家业，保叔在大石村里算得上能人、名人。 当农家的大院里只剩下两个人，陆小雨没有急于问扶贫款的事儿，扶贫款的数额和去向乡里财政所肯定知晓，而且知道的肯定比保叔清楚得多。 现在陆小雨急于了解的大石乡的干部情况，施政的关键在于识人用人，老百姓认可的干部肯定八九不离十。沉吟片刻，他眨眨眼问：“保叔，依您看大石乡政府哪些干部得人心？” “哪些？”保叔眉头一蹙，“现在大部分干部，不，绝大部分的干部眼珠子朝上翻，唯上命是从，从来不看百姓脸色。这也难怪，老百姓不能决定他们屁股下的位子，谁能给他们位子、票子就为谁服务。” “保叔，您也太悲观了吧，大部分干部还是为百姓做事的。”陆小雨微微一笑，其实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这年头，能干点实事，对得起自己那份工资的就算不错啦。”保叔呵呵一笑，“你要问大石乡政府得人心的嘛，别说还真有一位老百姓比较认可的，他叫高伟平，一个副乡长。这个人刚来的时候主张在大石乡建一个葡萄酒厂，让百姓种葡萄发家致富，这个想法得到县里支持，合作商都引进来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资金投进几千万，厂房也建了，设备也买了，可合作商跑了路，产品销售成了大问题。段刚和于泽年把责任都推到高伟平头上，但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问题就出在他们自己身上，跟一心想干点实事的高乡长没关系。这次段刚进去了，葡萄酒厂流产的事情应该能查出眉目。” 高伟平，陆小雨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保叔叹了口气：“唉，一个副乡长说了不算啊。” “现在陆乡长能说了算。”林雪忽然走上前来插了一嘴，她手里拿着两把蒲扇，一人递给一只，轻轻说道：“院子里有蚊子，叮一口就不撒嘴。” 陆小雨下意识接过扇子，急切的问道，“保叔，乡亲们认为建葡萄厂可行吗？” 这几天他一直琢磨如何破局大石乡经济发展问题，照搬云石乡发展旅游显然不行，这里的旅游资源远不如云石乡丰富。 “你一口一个保叔，比我和表姐大一辈，那我们管你叫啥？”林雪的表妹马莉也走上前来，打断了二人谈话。 陆小雨扑哧一笑，这个姑娘说话挺冲。 “没看见我们再谈正事啊，你们两个添什么乱，回去帮你妈做饭去！”保叔训斥道。 “我来叫你们吃饭的，看看都几点啦！”马莉抱住爷爷的脖子撒着娇，“爷爷，您和陆乡长聊了半天，还不知道他和表姐的关系吧？” “什么关系？”保叔心中疑惑，看看陆小雨，又看看林雪，从外孙女帮陆小雨下棋能看出两个人认识，但具体什么关系他真不清楚。 “朋友，一般朋友。”林雪瞟了陆小雨一眼，匆匆低下头，她懊悔自己解释的最后一句话有点画蛇添足，反而令人遐想。 “表姐，越描越黑呦。”马莉调皮一笑，怀春年纪的少女，从表姐看陆小雨的眼神中，已猜出她的心思。 陆小雨有点懵，静静的看向林雪，不知林雪怎么向马莉介绍的自己。他眼珠动了动笑道：“我们都在云石乡工作自然熟识。” 马莉眨眨眼说：“在乡里工作和学校没什么交集吧？” “怎么没有？”陆小雨微微一笑，“虽然现在学校的财权、人权都归了县里，但属地也有管理责任，我去过林老师的学校检查过安全呢。” “嗯嗯，幸亏陆乡长及时查出并停用六间危房，屋顶塌落那天学校正安排我替人盯班呢。”林雪跟着解释，但心里一阵失落，现在他一口一个林老师，当初喝酒的时候可是称呼过林妹妹的，看来醉酒的事儿陆小雨已原谅了她，感情的事儿显然不想继续下去。 保叔一把抓住陆小雨的手，不停的抖动着：“哦，大柳村小学危房坍塌的事情都传遍了，但没想到里边还有这样的隐情。谢谢你啊，救了我外孙女一命。” “保叔，不，那我也跟着叫姥爷吧。”陆小雨淡淡一笑，“您言重啦，谢我什么？危险并没有实际发生，林老师是把推理当成了结果。” 保叔急忙摆手：“不不不，人出现患病征兆时，能治好病的医生才是最高明的。如果不是你提前查出危险，就不止砸伤一个孩子啦。” “您这话挺有哲理的。”陆小雨扑哧一笑。 “当然，我爷爷一辈子走南闯北，什么事情没见过？”马莉扬起俏脸傲娇一笑。 “大孙子，有话直说，每次夸我准没好事。”保叔笑道。 马莉咯咯一笑，手指捻动做出数钱动作：“我和表姐想出去旅游一圈。” “不行，两个女孩子出远门我不放心，现在骗子很多。”保叔沉下脸断然拒绝。 “我的跆拳道水平已到红带，不欺负别人就是好事。” “算了吧，看把你能的，就你那两下子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骗子的手段层出不穷，你那点功夫顶个屁用。”保叔撇撇嘴。 “抠就是抠，直说不就得啦。用不着张嘴闭嘴骗子，我看您就是大骗子。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马莉气得一跺脚。 “臭丫头，要造反啊你。”保叔挥起扇子轻轻拍过去，对这个孙女他自幼宠溺有加。 第47章 案情猜想 马莉飞快跳到一边，咯咯一笑：“臭爷爷，您敢打我，我就把所有酒瓶子都扔到大街上，和奶奶一起强制您戒酒。” 保叔噗哧一笑，指着马莉对陆小雨说：“陆乡长，你看现在的丫头都疯成什么样啦，一言不合就戳你的命门。” 陆小雨强忍住笑，瞟了马莉和林雪一眼，这对表姐妹一动一静，性格截然相反。 “表妹，你胡说什么，一点规矩没有。”林雪有点看不过去。 “嘿嘿，表姐，你真是我的好姐姐，现在装好人啦，不是你张罗着到外边散散心吗？”马莉立即调转枪口。 “现在我不想去了。”林雪低下头，声音也变得很低。 “哦——”马莉拉着长音，眨眨眼讥诮一笑，“你还说不想在大柳村小学干了呢，是不是想调来大石乡啊。正好陆乡长来了，他肯定能帮你，也一准想帮你。” “姥爷，您看她说话越来越不着调，当心我撕烂您孙女的嘴。”林雪偷偷瞟了陆小雨一眼，俏脸蓦地一红，幸好院里光线较暗，很难看到她的窘迫之态。 “你们吵架总拉着我干什么，姥爷老啦，谁也管不了。”保叔看着外孙女笑道，然后又瞟了陆小雨一眼，渐渐咂摸出其中滋味。陆小雨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而且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乡长，如果外孙女能嫁给他，那可是美事一桩。 “来呀，你来撕啊。”马莉挑衅的拍了林雪一巴掌，然后转身跑进屋里。 我靠，马莉可比她表姐林雪泼辣多啦。陆小雨心中暗笑，跟着保叔和林雪来到餐厅。 喝酒间，保叔讲了许多关于大石乡的趣闻，历史的、现实的都有。 陆小雨听得津津有味，凡是跟大石乡相关的就感兴趣，时不时还插上几句。 喝完酒，陆小雨为了不打扰人家休息，坚持把谈话阵地转移到院子里。 陆小雨本想十点钟后离开，最晚不超过十一点。聊到兴致浓时竟然忘记了时间。直到东方发白，才意识到居然聊了一夜。二人毫无困意，相视一眼忍不住露出笑容。 保叔挽留陆小雨吃过早饭再走，陆小雨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五点，不忍打扰人家的清梦，也考虑让保叔歇息一会儿，于是推辞今日正式上任，需要清静一下，考虑与大石乡干部见面的一些事宜。 保叔不好再劝，送他出了大门。 从马家出来，陆小雨在大石村转了一大圈，一边思考问题，顺便熟悉一下乡政府周边的环境。大约走了五里多路，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半，看到路边有个早点摊子，便走过去吃了两根油条和一碗豆腐脑。 一天之计在于晨，此时大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上班的、做生意的、下地干农活的，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刚填饱肚子，接到了田佳的电话，田佳让他八点半到组织部，齐菲部长亲自送他和肖梅上任。 陆小雨告诉田佳，自己就在大石乡，让她们快到乡政府时给他打个电话。他心中暗忖：自己不能骑着自行车去上任，要坐组织部长的车，这与寒酸不寒酸无关，是一种借势。 这边刚放下田佳的电话，肖梅又打过电话来，陆小雨又把对田佳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说完上任的事情，肖梅并没有挂断电话，而是告诉陆小雨一个重要消息：昨天被抓的牛铁柱，一进公安局全部招认，他杀死于泽年是因为姓于的和他老婆有奸情。 细审之下，牛铁柱还交代，是段刚在一次酒后说漏了嘴，他才知道老婆经常背着自己和于泽年鬼混。 陆小雨心中暗忖：只是说漏了嘴这么简单吗，从各种迹象分析，段刚应该是有意为之，由此可见他早有预谋，想借牛铁柱的手除去政敌。 转念细思，仅仅因为工作上的矛盾就致人死地的，几乎没有这种可能性。乡镇书记段刚可是一把手，有一票否决权的，于泽年再能折腾再拆台也是有限度的，这里边应该还藏有别的隐情。 手机里肖梅说话的声音有些异样，这几天她专注于打听于泽年和段刚的事情，县纪委已经顺着蛛丝马迹查出段刚和于泽年的一些经济问题，现在仍然在深查，没到最后下定论的时候。 上午九点，陆小雨又接到田佳的电话，他在距离乡政府大门不远处上了组织部的大众帕萨特，这辆车后面跟着肖梅的车。 肖梅看到陆小雨，从车里伸出手打着招呼。 帕萨特上坐着齐菲和张大伟，为了给陆小雨留个位置，田佳做了临时司机。 “齐部长好，张县长好，田主任好。”陆小雨坐上副驾驶位置的时候，和二位领导以及田佳热情打过招呼。 四五天不见，陆小雨被晒黑了不少。齐菲心里一动，她瞟了身边的常务副县长张大伟一眼，眼珠一动明知故问：“这几天你跑哪去啦，组织部送你上任都找不到人？” “奉肖书记之命到大石乡转转，提前熟悉一下情况。”陆小雨明白齐菲的用意，这是给常务副县长张大伟一个好印象。 齐菲淡然一笑，对陆小雨的回答极为满意，既表了自己的功，又抬举了肖梅，一石二鸟。 “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援非去了呢？”田佳噗哧一笑。 “去非洲要先烫头，入乡随俗。”陆小雨开起玩笑，幽默是最好的润滑剂，他要拉近与常务副县长张大伟的距离。 “你以为非洲友人的卷发是烫的啊！”田佳笑道。 “不然呢？”陆小雨装傻充愣。 车上的人一阵大笑。 张大伟笑着拍了拍陆小雨的肩膀，说道：“小陆还挺幽默。大石乡现在人心还不稳呢，有不少人正在配合县里调查，你们的担子不轻啊。” 齐菲眨眨眼打趣道：“怪不得张县长要坐我的车，怕坐肖书记的车把你踹下去吧？” “齐大美女，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常委会上你给我扣上一顶歧视妇女的大帽子，我再反对都白搭。”张大伟嘿嘿一笑。 四人又是一阵大笑。 两辆车暂停五六分钟，齐菲和张大伟简单交流了一下相关程序后，车子直接开进乡政府大院。 第48章 新官上任 大石乡政府大院内共有四排平房，从建筑样式和新旧程度上看，房龄不低于十五年。一条青砖铺就的甬路把平房从中间劈开。 从办公条件可以看出，大石乡的经济在全县垫底，全县十二个乡镇政府盖起办公大楼的已有十个。 由于张大伟暂管大石乡政务，他先召集两委班子成员与新书记、乡长见了面，然后召开全体干部大会。会议由张大伟主持，然后介绍齐菲、肖梅和陆小雨。 掌声过后，肖梅和陆小雨的发言很简短，主要是表达励精图治的态度。齐菲的讲话长一些，主要介绍新书记、乡长的履历和政绩，宣布县委任命文件。 介绍陆小雨时，下面响起嘁嘁喳喳的议论声。对于这位新乡长，大石乡很多干部略有耳闻，很多人的眼里流露出惊疑的目光，他实在太年轻了，纷纷猜测着他后台的强硬程度，怀疑他能否在这个位置上立足。 陆小雨看着台下的人，脸上始终保持着淡淡的笑容，他的注意力很快从这些人的脸上，转移到坐在第一排的两委班子成员，名单上有九人，实际到场的只有五人。 据常务副县长张大伟介绍，有四人被传到县纪委配合调查，在座的五人中应该是协助过，或者正在等待着上级召唤。从这五个人的表情看，其中四人对台上的发言都有点心不在焉，只有高伟平神情淡然比较专注。 这是一个三十四五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留着小平头，整个人显得很精神，目测身高在一米八左右。 随着张大伟宣布会议结束，从这一刻起，肖梅和陆小雨正式履新。 从会议室出来，肖梅盛情邀请齐菲、张大伟等用过午餐再走。 齐菲朝肖梅邪邪一笑：“肖书记，张县长留下我就不走。” “齐大美女，你已经消遣了我一路，以为我还真怕你们不成？”张大伟咧嘴一笑，“约定今天晚上，我看看李县长有没有时间，有时间我就把他叫上。” 齐菲自然清楚张大伟的目的，忽闪着大眼笑道：“好哇，肖书记，你看这么安排怎么样？晚上张县长喝不好就是你的问题啦。” “好，老领导怎么安排怎么好。”肖梅嫣然一笑。 陆小雨在一边陪着没有说话，他只感觉一阵困意袭来，不由打了个呵欠。 别人没注意他的表情，齐菲斜乜了一眼，心中暗忖：看小男人的样子好像很缺觉，不知他昨夜又做了什么。 刚送走张大伟和齐菲等人，党政办主任邱若兰走了过来。她三十五六岁左右，一米六五的身高，瓜子脸、杏子眼，一头齐耳短发，显得精明干练。 邱若兰俏脸上堆满笑意：“二位领导，我领你们去办公室休息。肖书记的还是原书记办公室，新换了办公家具和设备。陆乡长的办公室重新做了调整，前几天进行了粉刷，今天上午装空调，一会儿办公桌椅送过来。” “好。”肖梅笑了笑说，“陆乡长，先到我那坐坐吧。” “邱主任，如果新办公桌椅没送来就别让他们送了，给肖书记换一套新的就可以，我用原书记或乡长的就成，节省点是点。”陆小雨淡淡一笑，“其实办公用房使用于乡长的也没事，我是无神论者，不忌讳这些。” 肖梅和邱若兰均是一怔，邱若兰的反应更强些：“这……这不合适吧？” “既然邱主任已经安排，房子就换了吧。”肖梅自从把车开进这个大院起，心里就凉了半截。以前只听说大石乡穷，今日亲眼目睹。这里的办公条件，相当于五年前的云石乡，不过现在的云石乡经济水平已挤进全县乡镇前列。 陆小雨笑道：“那就换房子不换办公家具，把于乡长那套直接搬过去就成，还免受甲醛污染呢。搬完家告诉我一声，我先跟肖书记请示点事儿。” 书记办公室的空调早已打开，一进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这间房子也经过粉刷，墙面洁白，屋内窗明几净。陆小雨把肖梅带来的水杯沏好茶，然后自己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杯水。 坐下后环顾四周，陆小雨嘻嘻一笑：“还是一把手好啊，伺候的真周到。” “切，觊觎这个位置啊。这样也对，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肖梅噗哧一笑。 “知我者肖姐也。”陆小雨打趣道。 “刚才还用了‘请示’一词，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确嘛。”肖梅嫣然一笑。 “党领导一切，一把手必须给予应有的尊重。”陆小雨喝了一口水。 “私底下的时候还叫姐，听着亲切。现在咱们被绑到一条破船上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刚才姐夫说你奉我的命令，在大石乡已经考察五六天，多谢啊。”肖梅对陆小雨的做法心存感激，这个小帅哥能干肯干，而且鬼点子多，在云石乡的时候她早已领略，这次要不是和陆小雨搭班子，打死她都不上这儿来。 “昨天和大石村村民马长保聊了一夜，现在还犯困呢。”陆小雨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哦，你和马长保是老熟人？”肖梅早注意到陆小雨今天精神头不是很足，她心里也正纳闷原因呢。 “不是，我们昨天才认识。昨天下午，我和马长保在乡政府门前的公路旁边下象棋，正巧遇到林雪。肖姐，你都想不到事情有多巧，马长保是林雪的外孙女。” “巧遇？小陆，机不可失啊。”肖梅玩味一笑，她正要说下去，门外有人敲门。 肖梅说了声请进，只见邱若兰脚步匆匆进来，神色有些异样，手里还拿着两张纸：“肖书记、陆乡长，刚才他们搬于乡长的办公桌，这份材料是从抽屉缝隙中掉出来的。” 说完，她把这两张A4纸放在肖梅办公桌上，肖梅拿起来看了看，片刻后脸色顿时一变。她扭头看向陆小雨，把这两张纸递过来。 陆小雨接过来一看，这是一封打印的举报信。信中揭发段刚贪污受贿的问题，其中一件触目惊心：三年前筹建葡萄酒厂时，段刚亲自赴欧洲，花三千万购买了一套进口生产设备。 经合作方鉴定，这套设备在国外早已被淘汰，价格只有一千五百万左右，但段刚一口咬定这套设备就是最先进的，最后合作方因为此事和乡里解了约，但不知什么原因解约时并没有以此作为借口。 第49章 耐心寻味 我靠，如果于泽年的举报是真的，段刚一口就贪污一千五百万。信中说明了购买设备的资金来源，二千万上级专项资金，六百万乡财政资金和四百万扶贫款，共计三千万。 从葡萄酒厂半途流产看，这封举报信的真实度很高。 肖梅秀眉紧蹙，征求着陆小雨的意见：“陆乡长，你看这封信该怎么办？” 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这封举报信是匿名的，字体是打印的，不知是于泽年亲自写的，还是别人提供给他的，但既然在他的办公桌里发现，一定和他有关系。这封信为什么还在他抽屉里，是于泽年犹豫是否送到上级纪委，还是没来得及送出就被灭了口？现在这封信的出现反而就成了烫手山芋，一来这封信内容真假无法得知，二来上交还是不上交、由谁上交都是让人头疼的问题。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问邱若兰道：“邱主任，有几个人看到了这个东西？” 邱若兰眨眨眼，思忖着陆小雨此问何意，她如实做出回答：“收拾屋子的四个人都看到了，包括我们一共七个人。” 陆小雨点点头，和肖梅交换一下眼神，缓缓说道：“肖书记，你看这样行不行。这封举报信是从于乡长办公桌里发现的，自然属于他的遗物，极有可能对公安破案有帮助。我们可以给公安局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取走。” “就这么办，邱主任现在就去打电话联系。”肖梅兴奋的一拍桌子，心中暗忖：陆小雨这家伙的鬼点子果然不是一般的多，这么处理得体又巧妙，任何人挑不出毛病，这封信到了公安局，十有八九会转到县纪委。 “好的，前几天公安局办案人员还在于乡长办公室搜找证物呢。”邱若兰瞟了一眼肖梅和陆小雨，目光在陆小雨帅气的脸上多停了一秒，转身出门去了。 陆小雨心里默默进行着推理：于泽年被杀极有可能与这封举报信有关，段刚知道于泽年掌握了他贪污的证据后，起了杀人灭口之心，于是利用牛铁柱达到了目的。 思细极恐，陆小雨顿时困意全无，书记和乡长勾心斗角、剑拔弩张到这种地步，大石乡能治理好才怪，最倒霉的最终还是老百姓。 此事一出，肖梅顿时没了谈林雪的兴致，她眉头紧蹙，沉吟片刻后说道：“不知段刚和于泽年的案子还要查多久，会牵扯到多少人，看看大石乡这帮干部，一个个心不在焉，哪有精力放在工作上。” 陆小雨微微一笑：“他们查他们的，咱们的工作还要开展，县委这么急把咱们发配过来，不就是稳定局面的吗？刚才开会，我发现副乡长高伟平神情自若，想必没有卷入其中。昨天我听马长保说这个人口碑不错，我想找他谈谈。” “那我先找党政办主任聊聊。”肖梅会意一笑。 陆小雨先给党政办打去电话，让邱若兰带他先去高伟平的办公室。 邱若兰接了电话就是一怔，今天第一次接触这个帅气的年轻乡长，她就感觉与众不同。方才不露声色轻而易举化解掉一个小难题，现在又以乡长的身份主动去副乡长的办公室，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这是几个意思？ 尽管心中疑惑，但邱若兰没说什么，来到书记办公室，引领陆小雨来到高伟平办公室门口，陆小雨对她摆摆手，然后敲响了房门。 随着里边一个粗犷的“进”字传出，面带微笑的陆小雨推门进来。 高伟平一见顿时怔住，他万没想到乡长第一天上任就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按照官场不成文的规矩，领导有事直接给下属本人或党政办打电话，下属要到领导办公室聆听工作或请示汇报。 他很快回过神来，起身绕过办公桌，抢上两步紧紧握住陆小雨的手：“陆乡长，你好，请坐，请喝茶。”说完连忙斟茶倒水，一通忙活。 “高乡长，别忙了，坐吧。”陆小雨淡淡一笑，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春秋椅上。 高伟平一见，也不好坐回办公桌后面的转椅，便在茶几另一侧的春秋椅上坐下来。 闲聊几句后，陆小雨插入正题：“高乡长，你认为葡萄酒厂还能干起来吗？” 高伟平蹙蹙眉，眨巴眨巴眼：“陆乡长，你是不是去了废弃的酒厂？” 陆小雨点点头：“酒厂去过了，葡萄种植村也去过两个，听说大石乡的种植的葡萄特别事宜酿红酒。” 高伟平眼睛一亮，但转瞬间又黯淡下去，他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难啊，一来没资金，二来失去民心，有的村民由于葡萄卖不出去，把葡萄秧砍掉了。” 陆小雨沉吟片刻，徐徐问道：“改变经营模式可以考虑吗，比如直接招商引资。酒厂要是总这么闲置着，基建投资也会打水漂，不少钱呢，心疼啊，大石乡本就穷得叮当响。” “直接招商以前不是没试过，穷乡僻壤的没人愿意来，所以才选择合作方式，让出一部分利润引来合作伙伴。咱们负责建厂、引进先进设备，以及提供原材料，对方负责技术员工培训、生产管理和销售。” 陆小雨蹙蹙眉：“这么说咱们出成本出苦力，人家出技术出品牌，然后就分去一半的钱？” “不止一半，利润四六开，人家拿大头才愿意，这年头品牌就是竞争力。” 陆小雨沉默良久，拿出一支烟递给高大伟一支，然后又拿出一支叼在嘴上。 高伟平急忙打着火机先给陆小雨点燃，然后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眼前这位乡长虽然比自己年轻七八岁，但一上任就来和自己探讨大石乡经济问题，实在出人意料，耐心寻味。 自从县委常委会确定大石乡书记、乡长人选后，高伟平通过各种渠道对肖梅和陆小雨有所了解，陆小雨等一批年轻干部日夜奋战，推进云石乡旅游发展的事情，县委宣传部曾专门做过专门报道。 他羡慕肖梅和陆小雨遇到齐菲那样有魄力、有水平的领导，经常暗自慨叹：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他也想施展抱负，为大石乡百姓干点实事，但段刚和于泽年让他失望透顶。 第50章 问题成堆 党政一把手之间勾心斗角，对下玩弄权术，凡是不和自己一条心的一律打压，两三年时间把大石乡搞得乌烟瘴气，到头来一个死于非命，一个距离监狱大门只有一步之遥，自作自受，活该。 陆小雨深深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后说道：“高乡长，你是重点大学经济管理专业高材生，比我这个门外汉强多了。你有什么办法能让酒厂起死回生，有困难咱们一起商量解决。” 高伟平心里一暖，心中暗忖：陆小雨此次有备而来，对酒厂各种情况，包括自己的简历都事先做过功课，这样的领导还是第一次见。 其实，陆小雨对高伟平的学历还是刚才咨询邱若兰才知道的，对他其他的情况从马长保嘴里了解一点。不过，有这些足够，关键是信任。 高伟平蹙蹙眉，吧唧吧唧嘴，憋了半响突然说了句：“陆乡长，你真的决心拯救酒厂？” 陆小雨深吸了一口烟，目光坚定投到高伟平脸上，用力的点点头：“酒厂投入了几千万，就这样荒废着简直是犯罪，这帮败家玩意。” 高伟平沉吟片刻，蹙蹙眉说道：“容我琢磨琢磨，最主要还是钱的问题，上次投资失败县里已经拍了桌子，再伸手要钱恐怕比登天还难。” 陆小雨端起纸杯喝了一口水，把话题又扯到石料厂上，他很想知道宁芙蓉的企业除了污染，还有什么违规操作的地方。 高伟平表示不知，建议陆小雨直接去经发办和财政所查看合同和税收情况。 陆小雨理解高伟平现在主管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和信访工作，不便插手别人主管的业务。他起身用力握了握高伟平的手，用无声语言鼓励他深入思考酒厂的问题，然后走出副乡长办公室。 中午在食堂吃过饭，在邱若兰引领下来到刚布置好的办公室兼宿舍，陆小雨躺在床上小憩一个小时，整个人又变得精神十足。 夏天下午上班时间两点半，两点三十五分，他翻出内部通信录，拨打财政所和经发办的电话，铃声响了半天却无人接听。 陆小雨蹙蹙眉，早听闻大石乡干部工作纪律散漫，工作作风懒散，到了该整顿的时候。 他眼珠动了动，拿起座机拨打党政办的电话，铃声响了半天依然无人接听。 陆小雨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党政办这么重要的中枢部门，负责上传下达，工作人员居然也不按时上班，岂不耽误大事。 他起身出了办公室直奔党政办，在电话旁的椅子上坐下后，看了一眼时间：两点四十五分。 五分钟后，一个二十七八的姑娘和三十来岁的男人推门进来，他们一见陆小雨顿时懵逼，新乡长第一天上班怎么在这儿？ 但转瞬间明白过味来，两个人脸一红，不好意思笑了笑，几乎异口同声：“陆乡长好。” 陆小雨阴沉着脸，轻轻点点头，眼睛故意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沉吟片刻问道：“党政办一共几位同志？” 那个姑娘低着头答道：“六个。” 陆小雨轻轻嗯了一声，吩咐道：“通知赵永立乡长、财政所薛峰所长马上到我办公室。” 说话间，他向门口走去，刚拉开房门差点与邱若兰撞个满怀。邱若兰后退一步说道：“赵乡长和薛所长这几天一直在县纪委配合调查，我立即打电话，让财政所副所长马志军和经发办主任陈小山去找您。” 陆小雨瞟了邱若兰一眼，面色一寒，话语尽力保持委婉：“邱主任，党政办的电话应该二十四小时有人接听，如果耽误重要信息要担责的。” 邱若兰满面堆笑连连点头，陆小雨大步流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定不久，经发办主任陈小山进来，他年纪在三十四五左右，身材瘦高，面皮白净，戴着一副近视镜。 陆小雨一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笑了笑说：“陈主任请坐。” 闲聊两句，陆小雨进入正题问起石料厂的事情，先从污染问题切入。 陈小山皱起眉头，脸上现出无奈之色：“陆乡长，石料厂污染问题，乡里查过好几次，可没什么效果。每次去查都答应得好好的整改，可就是不见实际行动。” “为什么，它不属于大石乡管吗？即便是县里、市里的企业，咱们也有属地管理权限啊，出了事咱们第一个挨板子的。”陆小雨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眉头紧蹙：宁芙蓉所言非虚，立峰集团财大气粗，横行无忌，大石乡这些干部她真没放在眼里。 陈小山看着新任乡长陷入沉思中，起身把领导茶杯蓄满水，然后又蹑手蹑脚坐回椅子上。 陆小雨吐出一口烟，接着问道：“除了污染问题，石料厂还有其他的违规问题吗？” 陈小山眨巴眨巴眼，犹豫片刻嗫嚅着说道：“这个我不是很清楚，听说……只是听说还有违规开采问题。” “听说立峰集团买下几座山头，合同在哪儿？”陆小雨继续追问。 “应该在财政所。” “经发办没有参与？”陆小雨对陈小山的回答很不满意，一个科室负责人应该对分内工作了如指掌。 陈小山摇摇头，陆小雨摆摆手，让他把财政所副所长马志军叫过来。 出了乡长办公室，陈小山长吁了一口气，在这个大院里，大家似乎形成一种默契，有意回避议论立峰集团石料厂的事儿，大家心知肚明，立峰集团和市县领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县里和乡里不少人主动巴结人家。 就拿刚出了事儿的前任领导段刚和于泽年来说，他们肯定和立峰集团有着不可告人的勾连，准确的说双方存在着利益输送关系，这也是大院里的人对石料厂问题讳莫如深的原因。 望着陈小山的背影，陆小雨深吸了一口烟，宁芙蓉的身影在眼前晃动，心中思潮起伏。 自古官不离商，商不离官。官思商之钱，商借官之权。官有钱可以谋更大的官，商有权可以谋更多的钱。一旦官商勾结走上歧路，最终逃不出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结局。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第51章 神秘合同 等了半个小时，财政所副所长马志军才珊珊而来。 陆小雨面沉似水，眼神凌厉看向这个四十来岁、身材矮胖的男人，冷冰冰问道：“马副所长很忙啊，是忙业务呢，还是忙着配合县纪委调查？” 马志军一见陆小雨来者不善，急忙解释：“真抱歉，陆乡长，孩子住院，我和老婆轮班照看。” “哦。”陆小雨面色缓和了许多，“请坐吧，孩子得了什么病？” “淘气，爬树摔下来，小腿骨折。” “如果忙不过来多请几天假。”陆小雨及时送上温暖，有家有业的人生活充满琐碎，该讲的人情还是要有的。 “多谢领导关心，过两天出院回家养着了。”马志军把屁股搭在椅子边，矮胖的身体挺得很直。 陆小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开始问询石料厂的合同问题。 马志军沉吟片刻说道：“陆乡长，石料厂与乡里签署合同，都是段书记和薛所长一手操办，我……不清楚。” 陆小雨心里一动，这两人一手操办，暗箱操作，不合规矩啊。如果把光明正大的事情搞得神神秘秘，这里边肯定有不可告人的事情。他蹙蹙眉：“你一个副所长都没见到过合同？” “赶巧那几天我外出培训了。” “财政局安排的？”陆小雨心中暗忖：这也太他妈的凑巧了吧。 “嗯，培训为期一周。”马志军点点头。 “既然你外出了，怎么知道乡里和石料厂签了合同，听所里其他人说的吗？” “不是。”马志军摇摇头，“在一次喝酒的时候，于乡长多喝了几杯，忘了从哪个话头引到这件事，当时他大发牢骚，就差破口大骂了。” “发谁的牢骚？”陆小雨顿时来了兴致。 马志军瞟了陆小雨一眼，低下头没有回答，心中暗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陆小雨顿时明白，能让于泽年大发牢骚的只有段刚。他心中暗忖：看来于泽年对段刚插手政府事务，且独断专行异常不满，不知这是二人矛盾的导火索还是催化剂。 “现在合同在谁手里？” “在薛所长手里，应该放进了财政所保险柜。” “只有他一人有钥匙呗。” “嗯。”马志军点点头。 “等薛所长回来，你转告他第一时间把石料厂的合同给我。”陆小雨语气很硬，传达出自己对此事的不满。 马志军明白这种不满是针对所长薛峰的，以及前任书记和乡长，这也是他乐于看到的。对于顶头上司薛峰，所里都传他并不是简单的配合县纪委调查，十有八九会牵涉其中，距离“双规”一步之遥。果真如此，他的职位要空出来…… 在马志军走后，陆小雨又陷入沉思中。令他疑惑不解的是，既然于泽年和段刚在石料厂签署合同这件事上也有冲突，可在举报信中却为什么只字未提。 再点燃一支烟，他脑子中蓦地闪出四个字：分赃不均。于泽年对段刚心怀怨怒，肯定是段刚贪的多，自己只喝了口汤。即使喝汤毕竟也涉及受贿，自己屁股也不干净，所以他才不敢举报这件事。 陆小雨心中慨叹：事情从来都有两面性，于泽年的死给了他一个机会，同时也给他挖了个大坑。 他拿出手机想拨打宁芙蓉的电话，转念一想石料厂的详情还不清楚，不知从何谈起。 经过多次接触，他发现宁芙蓉除了泼辣强势，而且极富心机，要跟她谈涉及立峰集团利益的事情，必须扎实做好功课才行。 正思考间，桌子上的手机响起来，是肖梅来电。接了电话陆小雨才想起来，晚上还有重要的活动，他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五点二十分，快到下班时间了。 挂断电话，陆小雨直奔书记办公室。 肖梅笑岑岑看着他调侃道：“新官上任就这么忙啊，听说你中午还查了岗。” 陆小雨把今天的工作情况简述一遍，重点讲了和高伟平交流的过程。 肖梅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说：“大石乡葡萄酒厂已沦为云峰县的笑柄，也是一块烫手山芋，你真想重新拾掇起来啊，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呦。” “谁说不是呢。”陆小雨淡淡一笑，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可发展大石乡经济，我觉得重建葡萄酒厂是最好的突破口，酒厂前期做了不少铺垫，花了大量的资金和精力，包括厂房建设和原材料推广种植。” 肖梅沉吟片刻说道：“段刚和于泽年在这上边栽了大跟头。” 陆小雨紧盯着肖梅的眼神，笑了笑说：“不是酒厂让他们栽了跟头，是他们让酒厂栽了跟头。” 肖梅静静看着陆小雨，对他的话很认可，但眉头仍拧成一个大疙瘩：“可是县里不可能再出资了。” 陆小雨坏坏一笑：“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肖姐，你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啊。” “你让我到县领导面前哭穷去，亏你想得出来？”肖梅秀眉一立。 “县里孩子多，哭的早能抢到奶，哭晚了连稀粥都难混上，弄不到还挨一顿打。”陆小雨笑道，“今天一早进入这个大院，我见肖姐的样子就是想哭，想必是这里的条件太差了吧。干脆两哭并一哭，心中的郁闷一起发泄出来。万一把钱哭来，咱们的日子就好过啦。” “你……你……”肖梅指着陆小雨的鼻子，噗哧一笑，“你小子坏透了，连姐也敢算计。” “看姐说的，我怎么敢算计你。美女哭鼻子有人爱怜，我要是哭鼻子肯定被县领导踢屁股。”陆小雨坏坏一笑，“姐啊，咱们被绑在一条破船上，必须同舟共济是不是？咱们得有信心，把这条破船打造成航空母舰。” 肖梅眨眨眼，噗哧一笑：“你小子很有想法啊，我可没有这么大野心，只要不翻船就成。” 陆小雨刚要说话，房门被敲响，邱若兰推门进来：“领导，咱们该出发了。” “两委班子成员都通知了吗？”肖梅问道。 邱若兰点点头：“在家的班子成员都通知了，有人大主席李松林、纪检书记段秋和、宣传委员马凤和副乡长高伟平，在县里配合调查的人没联系上。” “有谁算算谁吧，你看看这些人谁能喝，仔细安排一下，关键时刻要敢于冲锋陷阵。”肖梅吩咐道。 第52章 飙泪演戏 宴请县领导地点在巴黎春晓酒楼，陆小雨一听微微蹙了蹙眉，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自己与宁芙蓉的“表姐弟”关系，将来处理石料厂的事儿在外人眼里无私也有弊，但肖梅已经预定他不好再说什么。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众人走进一楼大厅，笑容可掬的宁芙蓉扭着柳腰迎面而来。 陆小雨故意往后躲了躲，但宁芙蓉的目光直向他射来。看来躲是躲不过了，不待宁芙蓉说话，陆小雨抢上一步先发制人，嘻嘻一笑：“宁总，道路清理得很干净啊。” 宁芙蓉嫣然一笑，“陆乡长发话了，小女子敢不听吗？” 众人先是一怔，转瞬间明白怎么回事：昔日从乡里到县城的公路上，洒落了许多令人讨厌的石子，但不知何时被清理干净，原来竟然是陆乡长的功劳。 宁芙蓉笑眯眯看着陆小雨，心中暗忖：我可是给足了你面子，如果还深究石料厂的事儿，别怪老娘翻脸不认人。 肖梅看了一眼时间，带着众人返回大门口迎接李宏伟、齐菲等县领导。 陆小雨趁人不备凑到宁芙蓉身边耳语道：“表姐，于泽年死前可能举报过段刚的贪腐问题，数额巨大。” 宁芙蓉俏脸一变，心里一动，自从段刚被市里双规，一周后还没有被放出来，她心里就忐忑难安。好在得知陈玉年暗中力保，她的心才稍微踏实一些。 这些细微变化，陆小雨尽收眼底，他更加笃定立峰集团和段刚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不等宁芙蓉做出反应，大步流星出了酒楼大门。 就在宁芙蓉发愣之际，肖梅、陆小雨等人已簇拥着李宏伟、齐菲和张大伟等人已经向楼上走去。 李松林、段秋和、高伟平、马凤和邱若兰等人一见李宏伟亲临，更加确定肖梅和陆小雨的靠山不仅是组织部长齐菲，还有二把手县长大人。 目前云峰县官场都在传，县委书记陈玉年受段刚牵连，极有可能调到市里在政协挂个闲职，政治生涯就此到头，接替他书记位置的不出意外就是李宏伟。 此外，对于组织部长齐菲的能量，他们早有耳闻，从正科级云石乡书记一下子提拔为正处级组织部长就是明证，如果单凭政绩能直线上升恐怕没人相信。如果此次县委书记的职位真有变动，齐菲恐怕还要上升一步。 在官场混得都是人精，善于分析人际关系，深谙把握并利用好人际关系的重要性。俗话说，抱准大腿才能少走弯路，青云直上。 可不是所有的人都有那么好的运气，大腿很多，多粗的都有，但前提是人家让不让你抱，一厢情愿肯定行不通，所以很多人只能眼巴巴看着，心里羡慕嫉妒恨。 巴黎春晓酒楼三层318豪华大包间，满面春风的李宏伟县长坐在主位，他左边是齐菲、肖梅，右边坐着张大伟和陆小雨，大石乡其他干部在下首相陪。 李宏伟喝了一口茶，笑眯眯看向肖梅说道：“肖书记，第一天上任感觉如何？” 肖梅偷偷瞄了陆小雨一眼，陆小雨微微点点头，真他娘的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接下来让众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只见肖梅低着头，眼泪吧唧吧唧掉在餐桌上。 张大伟一见顿时坐不住了，他一直以为小姨子还在对调到大石乡之事耿耿于怀。他急忙站起身说道：“肖梅，你怎么啦，李县长亲自来给你们贺喜，你哭什么，真丧气。别哭了，有什么话就说。” 齐菲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瞪了一眼陆小雨后，静静看着肖梅表演，心中暗笑：肖梅和陆小雨肯定在玩鬼把戏，这两个老部下一撅屁股就知他们要拉什么屎。这个馊主意十有八九是陆小雨出的，这小子的鬼心眼比肖梅多的多。 肖梅抽搭几声，接过邱若兰递过来纸巾擦了擦，哽咽道：“姐夫，你想多了，我从心底感谢李县长和齐部长的提拔。” “不只是感激的眼泪吧？”齐菲适时送上神助攻。 “还是老领导理解我。”肖梅夸张的握住齐菲的手，用力摇了摇，“今天我跟大石乡的干部了解到一些情况，听了之后心里堵得慌，现在见到县领导如见亲人，忍不住想大哭一场。” 到位，说得真他娘的到位。陆小雨在桌子底下暗挑大指，现在自己和肖梅的配合已经达到只需剧本，不需排练的就可演出的地步。 “肖书记，是不是大石乡太穷了，想伸手要钱啊？”李宏伟呵呵一笑，这点小把戏他见得多了。 肖梅眨巴眨巴眼，说道：“各位领导，穷我们不怕，五年前的云石乡和现在的大石乡差不多，在李县长和齐部长带领下，我们也干出了一点成绩。” 李宏伟和张大伟蹙蹙眉，被肖梅弄得有点糊涂，她不要钱想要什么？ 齐菲也秀眉微蹙，肖梅的话也出乎了他的意料。她瞟了陆小雨一眼，不知这二人葫芦里卖什么药。她沉吟片刻笑道：“直说吧，你们究竟想要什么？” 肖梅擦干眼泪：“要政策，要县里支持。要钱总有花完的时候，我们要增强自身造血功能。” “好，有想法，有志气，看来提拔你们就对啦。”李宏伟兴奋的一拍桌子。 齐菲差点笑出声来，李大县长真会顺坡下驴，不失时机向人展现自己识人荐人之明，其实他对陆小雨这个靠边站的副乡长都没有印象，在常委会上推荐他纯属别有用心。 不了解这俩货你就敢夸，他们说得比唱的还好听，真提出条件来怕惊掉你下巴，看你老家伙接下来怎么演。 一念及此，齐菲故意蹙蹙眉，沉声说道：“少说那些花里胡哨的唱高调，怎么个支持法，具体点。” “陆乡长，你说。”肖梅朝陆小雨眨眨眼，老娘给你穿好了针引好了线，接下来就看你小子表演了，演砸喽跟你没完。 “各位领导，那我就不客气啦。”陆小雨站起身抱了抱拳，清了清嗓子，故意再吊一下大家的胃口。 齐菲修眉一立，轻声斥道：“再磨叽，信不信我踢你。” 众人哑然失笑，老领导和老部下的和谐无忌，让高伟平等人羡慕不已。 第53章 摆鸿门宴 “具体有五点，很少的：一、我们要救活葡萄酒厂，最大限度避免先期投入资源的浪费，把大石乡甚至全县的葡萄种植业带动起来；二、除了救活葡萄酒厂，根据大石乡现有资源，投资建设一家大型矿泉水厂、一家果汁厂，力争打造成品牌企业，进军全市、全省乃至全国市场，为大石乡和云峰县经济发展添加新引擎；三、要建设一条一百五十公里的二级环乡公路，提升村村通质量，请县里帮助争取省专项资金；四、在大石乡和云石乡交界处，打造月亮湖特色风景区，借云石乡发展旅游的成果帮助大石乡发展，并在此基础上提升全乡绿化美化水平，请县里帮助协调。” 话到此处，陆小雨故意顿了顿，给大家一个消化的时间。 齐菲满意的点点头，催促道：“第五点呢？” “干事创业的关键因素在人，第五点就是人的问题。请县委县政府全力支持大石乡对村干部进行调整，据群众反映和乡里明察暗访，许多村干部存在严重问题。他们能当上村干部，不少人在县里有后台，我们的阻力很大。” 陆小雨话音一落，包间里一时鸦雀无声，众人的目光都落到陆小雨帅气的脸上。 在场众人脸上均现出惊讶之色，包括齐菲和肖梅，她俩面面相觑，没想到陆小雨的胃口如此之大，眼光放得如此长远，更可喜的是他不拘泥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而是站位全县高度思考发展对策。 从另一个角度分析，也可以说为李大县长的政绩送上一份厚礼，让你想推辞都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李宏伟玩味的看着口若悬河的陆小雨，心中暗忖：与常务副市长秘书出身的王明凡相比，陆小雨这个一直在基层打拼的人，无论眼光还是格局，明显比王明凡胜出一筹，但官场不同于竞技比赛，不一定你能力强就跑得快、跳得高。 张大伟眨眨眼，对陆小雨的规划不置可否，但心里认为这小子为争取一点点资金，给县领导画一张天大的饼。他对陆小雨的了解主要通过小姨子，但对于肖梅对陆小雨的夸赞，他始终将信将疑，原因无他，这小子实在太年轻了。 李松林、段秋和、马凤和高伟平等人更是心惊，陆小雨对大石乡熟悉程度远远超乎他们的想象，他提出的五点，点点戳在大石乡发展命脉上，大石乡发展规划的蓝图清晰展现在眼前。 陆小雨没有在意众人的表情，从包里拿出一张大石乡地图，把标好的公路建设线路、矿泉水和果汁厂地址、月亮湖景区标注得清清楚楚。 李宏伟用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笑道：“还是年轻人，有想法有魄力，可钱呢，这些可是需要几个亿投入的。” “李县长，路一步步走，饭一口一口吃，我们先期只需救活葡萄酒厂的资金，增加自身造血功能。” “说来说去还是离不开钱嘛。”张大伟笑道。 “也不全是钱的事情，关键是现在重新启动这个项目比较敏感。”陆小雨话到此处没有继续说下去。 齐菲俏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看向陆小雨的目光中满满赞许之色。远的不说，比起一年前，小男人在政治上成熟多了，看来这一年的摔打磨炼卓有成效。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如果更进一步，善于把锋芒和暗香巧妙隐藏起来，这样的人在官场必能游刃有余。 李宏伟沉吟片刻，蹙蹙眉徐徐说道：“于泽年一案弄得县里很被动，很多问题有待解决，先等等吧。” 此言一出，众人都明白怎么回事，现在县里也是人心惶惶，政局不稳定，重大问题决策都受到影响。 “对不住各位领导，我一激动耽搁了正事，一会儿自罚一杯。”一时间肖梅来了精神，“邱主任，催服务员赶紧上菜！” “大伟，你小姨子摆的是鸿门宴啊。”李宏伟笑道。 众人一阵大笑，刚才的严肃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酒菜上桌后，肖梅吃了一惊，眼球动了动，指着六瓶茅台和四瓶高档红酒对邱若兰说道：“邱主任，咱们大石乡什么家底你不知道吗？我告诉过你二锅头就成，李大县长和齐部长肯定不会挑眼。等咱们以后有钱了，三十年的茅台请县领导敞开喝。” 邱若兰也傻了眼：“肖书记，酒我准备了两箱，让服务员搬上来了，不是这个，我出去看看。”说完，她起身拉开房门。 “行啦，肖书记，别哭穷啦，邱主任跑前跑后也不容易。这顿饭算大伟县长的，给你们省一顿。”李宏伟笑道。 “多谢县长大人。”肖梅嫣然一笑，“不过，今天大石乡请客，怎么能让别人结账，心不诚办事不灵。我们咬咬牙挺一挺也能过去。” “别人，大伟是别人吗，姐夫帮小姨子结账不应该吗？”李宏伟爽朗大笑。 “李县长、齐部长、张县长，各位大石乡的领导，你们谁也别争啦。诸位能来，小店蓬荜生辉，今天我宁芙蓉请客，茅台酒就是我让人上的，另外菜品也换了一半。”恰在此时，满面含笑的宁芙蓉端着酒杯进来，“哎呦呦，这么半天还没开始呐。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我好好陪各位领导喝一杯。” “好哇，快请坐，宁总嘴巴越来越厉害，人更是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李宏伟笑道。 宁芙蓉风情一笑：“李大县长真会开玩笑，岁月是把杀猪刀，现在是老帮菜啦，男人都喜欢十七八的。” “老帮菜怎么啦，更有嚼头。”张大伟插了一嘴。 咳咳，咳咳，肖梅使劲儿咳嗽两声。 众人一阵大笑。 “我看这里好几位大美女，小美女今天就不安排了啊。张县长，你看这样行不？”宁芙蓉嘻嘻一笑。 张大伟笑道：“宁总，你说得好听，什么时候安排过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宁芙蓉的到来，包厢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接下来觥筹交错。 陆小雨站起身，跟李宏伟、齐菲和张大伟每人干了一杯，没多长时间七两酒就下肚。 齐菲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官场潜规则就有这一条，官小的敬酒一口干，以示诚意，官大的只需抿一口表示一下即可。 第54章 合同秘密 李松林、段秋和、高伟平、马凤和邱若兰等人，好不容易有了与县领导喝酒的机会，自然不肯放过，轮流向三位县领导敬酒，想方设法加深印象。 在酒桌上，美女有一种天然的优势。党政办主任邱若兰，一杯酒下肚渐渐放开，左右逢源、巧舌如簧劝下不少酒。 在美女的攻势下，李宏伟和张大伟也喝得很尽兴。李宏伟心情本就舒畅，因此也多喝了两杯。 齐菲自始至终喝着红酒，不过喝得并不多，她想利用今晚，就陆小雨提出的规划和县里目前的形势，与他再进行一次深入交流。 酒宴散后，先送走县领导，陆小雨与肖梅等人告辞，他没有坐邱若兰安排的车，准备步行回出租屋。 刚走出几步，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宁芙蓉的电话。她让陆小雨到酒店旁的咖啡馆，有要事相谈。 陆小雨知道她要问什么，也想趁机敲打她一下，便转身来到咖啡馆，捡了个僻静的卡座，点了两杯卡布奇诺咖啡。 不多时，换了一身绣花旗袍的宁芙蓉疾步而来，她俏脸上露出一丝急色，与方才在包间里谈笑风生、八面玲珑的宁总简直换了一个人。 坐定之后，她急急说道：“表弟，你喝了这么多酒，着急走想干什么，去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啊。” “表姐，我真佩服你的沉着冷静，火烧眉毛还有心开我的玩笑。如果没正事我真走了，回出租房收拾东西，明天就搬到乡里去。”陆小雨说话间站起身。 宁芙蓉一把按住陆小雨的肩膀，开始直插正题：“你怎么知道于泽年举报了段刚？”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说道：“今天党政办的人在收拾于泽年办公桌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封举报信。” “什么内容？”宁芙蓉紧紧盯着陆小雨的眼睛，此时的为自己提前布局暗暗得意，关键时刻这个表弟要发挥作用。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从宁芙蓉的情态愈加断定立峰集团和段刚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沉吟片刻说道：“举报信只提了段刚贪污葡萄厂购买设备的钱，没提立峰集团的事儿。表姐，你的公司肯定和段刚有猫腻，能不能早点告诉我？” 宁芙蓉长长出了口气，不自然的笑了笑：“别胡说，立峰集团和他能有什么猫腻，我们只是逢年过节看看这些父母官。” 陆小雨静静看着宁芙蓉，心中暗忖：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连敲带打说道：“表姐，今天我找石料厂的合同，得知这份合同签得很机密，一直被财政所所长薛峰锁在保险柜里。按常理这样的合同应该公开的，不敢见阳光傻子都能看出问题。” 宁芙蓉霍地站起身，修眉一立，一手掐腰一手指向陆小雨的鼻子：“你就想跟我过不去，是不是？大云公路我已经清理干净了，过两天上环保除尘设备，你还想怎样？” “表姐，我要是想害你，何必告诉你举报信的事儿。”陆小雨没有生气，反而淡淡一笑，“纸里包不住火，有问题你觉得能躲过去吗？薛峰这几天都在县里配合纪委调查，我估计那份合同已到县纪委手里。” 宁芙蓉花容失色，一屁股坐在沙发椅上，沉默半晌终于开了口：“那份合同涉及收购三个山头，你见过的。” “这不是重点吧？”陆小雨眨眨眼。 宁芙蓉蹙蹙眉，迟疑片刻说道：“重点在收购资金，远低于市场价格。” “超级便宜呗，根本没考虑生态恢复费用吧？”陆小雨全然明白，立峰集团能以极低的价格得到三个山头的开采权，肯定重金贿赂了段刚，说不定背后站着某位县领导。 购买红酒生产设备以次充好、明目张胆贱卖国有资源，蓄意间接杀害于泽年，段刚简直丧心病狂。 行贿也要被定罪的，宁芙蓉深知这一点，她惶恐的看向陆小雨：“好表弟，有办法不？” 陆小雨眨眨眼，蹙蹙眉：“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你别吓我。”宁芙蓉变颜变色。 “这是《刑法》规定的，不信你可以去查。” 宁芙蓉一把抓住陆小雨的手：“好表弟，给我想想办法，表姐绝不亏待你。” 陆小雨沉思片刻，说道：“你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合同，看看有没有分期付款一说？” “你的意思是把贿赂他的钱说成分期付款的资金？”宁芙蓉桃花大眼忽闪了两下，俏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白纸黑字的合同已签下，有难度啊。”陆小雨轻轻摇摇头。 宁芙蓉眉头紧蹙，思忖着如何从段刚一案中全身而退。 “表姐，早做准备吧。”陆小雨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在不知合同具体内容和他们私下如何交易的情况下，触及违法违规的问题，自己不好说什么。 今晚宁芙蓉没有别的心情，与陆小雨谈了二十分钟左右，便起身回了家。 喝了一杯咖啡后，陆小雨又要了一杯茶水，酒意渐渐消退了一些。好酒就是好酒，喝了一瓶只觉晕晕乎乎，没有头疼欲裂的感觉。 时针指向九点半，陆小雨回到出租屋。刚进门不久，接到齐菲的短信，回了短信不到十分钟，房门便被敲响，齐菲闪身进来，她上身黑色短袖、下身搭配一条黑色西裤，脚下黑色半高跟皮鞋，尽显职场女强人的风姿。 酒精让人兴奋，陆小雨眼前一亮，上前一把抱住，俯身亲吻她的樱唇。 齐菲一把推开，来到沙发前坐下，就开始发炮：“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故谋不可众。酒桌上你提的第五点很敏感，实在太欠考虑！村干部是乡里的嘴和腿，你在基层这么多年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刚一上任就把他们得罪光，以后工作怎么开展？” 第55章 时不我待 陆小雨眉头轻蹙，辩解道：“有的村干部实在不像话，群众反映很强烈。我先把消息散布出去，让他们有所收敛。以后抓两三个不收手的典型，杀鸡儆猴。” “嗯，你要是这么想也算一种策略。”齐菲微微颔首，“我就是担心别人有看法，认为你一上来就调整村干部有私心。事急则缓，事缓则圆。初次担任乡政府一把手，我最担心你急躁冒进，在官场上一旦跌跟头很难爬起来。” 陆小雨点点头，一脸的感激之色，无论是官场上，还是生活中，能正确引领、无私教授你的，无疑是一生的贵人。 齐菲蹙蹙眉：“另外，其他四点也有思虑不周的地方。大石乡经济发展如何定位，关乎三万多百姓的切身利益，你还要深入调研，仔细完善，而且急不得。” “时不我待啊。”陆小雨眨巴眨巴眼。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目前县里形势很乱，暗流汹涌，主要领导的心思都在自己的位子上，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县里会有重大的人事变动，涉及的人不在少数。现在山雨欲来风满楼，人心浮动，所以大石乡的事情需要等到风平浪静的时候。”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陆小雨蹙蹙眉：“姐的意思是很多人牵扯进于泽年和段刚的案子里。” 宁芙蓉点点头：“今天上午公安局把于泽年遗留的举报信进行了技术处理，确认上边有于泽年的指纹，结合这些天对大石乡干部的调查，段刚行贿受贿的事情完全浮出水面。现在市纪委正在秘密审理，明天省纪委下来人，有些人已坐不住了。” “省纪委下来人，是奔陈玉年来的吧？” “除了他之外，还牵扯到县纪委的问题。如果不是于泽年家人豁出命把段刚的事情反映到市纪委，并在市委门口拉横幅喊冤，恐怕段刚早已出来了。于泽年死了七八天，县纪委迟迟没有双规段刚说明有人在力保。有这个能力的只有陈玉年，他极力想把于泽年的案子处理成一般的刑事案件，从而达到保住段刚的目的，但县里对他不满的人很多，有人把事情反映到省纪委网站。现在网络发达，只手难以遮天。” “斗争很激烈啊。”陆小雨慨叹道。 “我跟你说这些，就是让你看清官场的复杂，人心的险恶，以后为人做事谨言慎行。” “谢谢姐的教诲。”陆小雨心头一暖，心中暗忖：想扳倒陈玉年的除了李宏伟，恐怕还有张大伟和你吧，你们早看不惯陈玉年的执政能力和选人用人的独断专行。 一念及此，陆小雨嘻嘻一笑：“姐，借这个机会你也要争取上升一步呗。” “你现在可没有能力插手。”齐菲莞尔一笑，谆谆叮嘱道，“人脉，以后注意发展人脉。” 陆小雨点点头，他感觉今晚的齐菲格外性感迷人，一把抱住就要亲热。 但齐菲出乎意料一反常态，轻轻推开陆小雨，嫣然一笑：“今天不成，我身体不太舒服，另外还有紧要的事情，你多关注一下县里的事态发展吧，重点做好乡里和村街干部思想工作。” 陆小雨心中怅然，只得送齐菲离开。 接下来的半个月，各种消息接踵而来。于泽年被杀案尘埃落定，凶手已被移交法院等待判决。 人们十分同情窝柱遭遇，把他老婆杨桂花比作潘金莲，死鬼于泽年成为西门庆，希望窝少判几年。 省纪委下来专案组后，段刚的心理防线很快被攻破，交代出担任乡长、书记期间共计贪污数额五千多万，其中收受立峰集团贿赂高达两千万元。 立峰集团重金请出律师，声称只送礼十万，逢年过节每次送礼未超过两千元。至于那两千万是购买石料开采权的后期款项，由于当时立峰集团财务紧张，只缴纳了部分款项，所以这笔钱没有写入先期合同。 双方对簿公堂，立峰集团拿出相关财务证据，段刚权衡利弊后当即翻供，声称自己忘记了此事，与在纪委交代时产生了巨大差异。受贿立峰集团的案子又陷入重新调查中。 此案扑朔迷离，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传言说立峰集团和段刚、于泽年之间涉及的钱款远远不止两千万。 此外，立峰集团和开采石料所在的村街书记、村长也存在钱财交易黑幕。 但段刚交代的行贿县委书记陈玉年五百万的问题，时间、地点、所分批次、每次的数额等非常详细，且都清晰记录在一个笔记本里。 陈玉年随即被双规，被带到省纪委交代问题。 听到这些传言，陆小雨眉头紧蹙，思索着如何处理石料厂的后续问题，这位半路捡来的“表姐”让他的头大了一圈。 人生从来有忧就有喜，有低谷也有山峰。 在为宁芙蓉苦恼的同时，上面传来消息，省委组织部专门研究云峰县委的问题，为保持云峰县政局稳定，任命李宏伟为县委书记，齐菲为代县长，张大伟调任相邻的三水县代县长。 齐菲升任代县长，云峰县的二把手，陆小雨心下大喜，自己在大石乡施展抱负又有了强有力的支持者。 陆小雨给齐菲发去信息，一方面贺喜，一方面催问葡萄酒厂资金问题。 尽管他觉得此刻不是最佳时机，有给新任代县长添乱的嫌疑，怎奈时间不等人，目前快进入秋季，村民的葡萄又到了采摘季，如果酒厂的事情迟迟没有眉目，老百姓种植葡萄再没有希望，他们不再相信乡镇府，下一步大量的葡萄秧要被毁掉。 把这些内容都发过去，陆小雨心下稍安。 接下来的时间，陆小雨和肖梅从干部着手，先解决人的思想问题。 为此，他们经过商议后，先后召开乡镇干部、村街支部书记和村主任会议，以段刚和于泽年为反面典型，强化工作纪律和党风廉政建设，部署下一阶段工作。 乡里由纪检书记段秋和、副乡长赵永立牵头，加大信访工作部署，对有违法乱纪行为的严肃处理。 此外，重新调整两委班子成员分工，让高伟平负责发展经济工作，根据陆小雨的思路，牵头经发办、财政所等相关部门编制大石乡经济发展五年规划。 第56章 立峰集团 此时此刻，宁芙蓉正陷入焦头烂额中。 在立峰集团总部三层会议室，正在召开集团董事会。立峰集团已故董事长周立峰的两个兄弟，身为集团副总的周青峰和周金峰，兄弟联手对大嫂宁芙蓉发难。 他们早就对大哥二婚的遗孀心怀不满，只是碍于大哥临终遗言，才让这个比周青峰还小十八岁的女人坐上集团的第一把金交椅。 在他们眼里，这个小三出身的小嫂子除了风骚，还会耍弄阴谋手段，不仅迷惑大哥娶她上位，而且让大哥立下如此荒唐的遗嘱。老话说，野花进房，家败人亡；女人当家，墙倒屋塌。 老二周青峰阴恻恻一笑，悄悄给老三周金峰递过一个眼色，身高马大的周金峰眨巴眨巴眼，抢先开了炮：“我说宁董事长，云石乡花间别墅区项目我们屁毛都没捞到，你倒是和一个姓陆的副乡长打得火热，这是什么情况？” 宁芙蓉情知二人在表演双簧，自从老公周立峰前年死于车祸，这兄弟俩对自己一百八十个不服气，明里暗里和自己较劲儿。老三周金峰五大三粗没什么心眼，老二周青峰确是五毒俱全，一肚子坏水，老公在世的时候，他被称为立峰集团的狗头军师。 她面沉似水，沉声说道：“周副经理，注意一下你的用词，什么叫打得火热，我是在了解情况。大家都知道，花间别墅区项目迟迟没有进展，就是此人在暗中和王明凡较劲。别看王明凡是云石乡一把手，但陆小雨在下马村的威望极高，村庄能不能顺利拆迁他起着关键作用。” 话到此处，宁芙蓉稍作停顿，冷冷目光在会场扫视一圈，接着说道：“各位董事，你们都清楚河坊市一家公司在投标上比我们有优势，人家后台强硬，所以立峰集团没在这个项目上下功夫。” 周金峰翻翻眼皮，阴阳怪气的说道：“宁董事长，姓陆的这次去了大石乡当乡长，还没上任就把咱们石料厂的人打了，你作为集团的老大，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不知你是有意袒护，还是乡长官太大咱们得罪不起啊。” “因为姓陆的年轻又长得帅呗。听说姓陆的被人设计，弄到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找小姐，还是咱们大嫂把他救出来的呢。”周青峰抓住时机补上一刀。 坐在这里的股东没有笨人，听得出周青峰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就差直说大嫂包养小男人了。不过这年头谁还计较这种破事，有钱的人包养个把情人再正常不过，他们最关心的是钱财，立峰集团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利益。 “没错，就是我救出来的，怎么啦？”宁芙蓉气得面色铁青。 “可这小子一点情没领，反倒让咱们出钱上环保设备，大家说扯不扯淡，现在立峰集团揽不到工程赚不到钱，哪有闲钱干这个，这不是拿大家的钱打水漂吗？”周金峰说完洋洋得意的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大板牙。 今天他之所以先出头，开足马力炮轰大嫂，就是气不过她找小白脸。 “揽不到工程是我一个人的责任吗，你们看看现在的建筑公司，是我们一家揽不到工程吗？这是大环境所致，逼着建筑企业转型升级。”宁芙蓉立即反击，“再说环保问题，你们如果不看新闻，可以竖起耳朵四处打听，现在国家抓得多紧你们知道吗？县环保局一再发文件，省市也在加大检查力度，听说省里建筑污染专项检查组正在各市县检查，难道你们要触这个霉头，立峰集团有多少钱交罚款，交了罚款不还要整改吗？你们现在站着说话不腰疼，谁有本事能顶得过去国家和省市的检查？” 话到此处，宁芙蓉平息了一下心头的愤怒，继续说道：“咱们防患于未然，保证企业正常发展，难道这也有错吗？” 周金峰顿时哑口无言，眼睛眨巴着看向二哥周青峰。 周青峰阴恻恻一笑，说道：“既然你要遵纪守法做生意，立峰集团被段刚和陈玉年牵连怎么解释，这个责任谁来负？” 宁芙蓉冷哼一声：“当初立峰集团怎么发的家，还不是靠金钱开道结交官员？这个问题你要是有脸问，那就去问你的大哥，让他回答你。” “你……”周青峰瘦削的刀条脸顿时颜色一变。 “我什么我，既然我做了这个董事长，立峰集团所有的问题我负责，如果坐牢我去，把老周家的男人都留下。” 会议室火药味越来越浓，股东会议变成人身攻击。 周家德高望重的堂叔周起文实在看不下去，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各位、各位，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今天这个董事会专门商量段刚和陈玉年出事后，立峰集团如何应对的问题，吵架能吵出办法吗？” “四叔，不用商量了。”宁芙蓉霍的站起身来，冷冷说道，“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自从立峰去世后，兄友弟恭早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利益，只有争权夺势。现在有些人巴不得我进去呢，他们好坐上我这个位置。四叔，我进去后，希望您站出来主持大局，不能让立峰一辈子的心血毁在这些人手里。” “说什么呢你，谁在毁大哥的心血？”周氏兄弟怒喝一声，一起站起来，恶狠狠瞪着宁芙蓉。 “二位周副总，你们用不着大呼小叫的，老二负责的建筑分公司这两年盈利情况大家都心知肚明，老三负责的建材公司，仅去年一年赔了多少你心里没数吗？照这样下去，集团公司还能支撑几天？”宁芙蓉冷冷说道。 她强忍着没有说出这兄弟俩中饱私囊的下作行径，那样会寒了所有股东的心，立峰集团真正距离土崩瓦解不远了。 周起文气得一拍桌子，大声斥责道：“好了，不要吵了，都坐下，要吵架回家吵去，这是立峰集团总部，这么多股东在场呢，丢不丢人。” 尽管德高望重的周起文居中调和，这次董事会依旧不欢而散，这次会议把积压已久的矛盾公开化。 “抱歉，这几天心情不太好，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吧。”宁芙蓉对各位股东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昂首挺胸走出会议室。 第57章 为钱发愁 宁芙蓉面罩寒霜，俏脸微扬，从从容容离开会议室，即使再难过再委屈，在外人面前不能丢了风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宁芙蓉关闭房门，趴在办公桌上泣不成声。 难，这些年太难了，作为一个挑大梁的女人更难。 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只有自己最清楚，眼下周立峰的两个兄弟周青峰和周金峰对董事长位置虎视眈眈，步步紧逼，稍有不慎她就会被排挤出董事会，死鬼老公创下的偌大家业等于拱手送给周氏家族。 不甘心，她不甘心看着自己十四年的血泪白流，前功尽弃。 十八岁那年，还在读大学的她清纯可人，美貌出众，被四十多岁的开发商周立峰看中，砸钱包养不成，便用下三滥手段下药弄上了床，她当时死的心都有。 在亲人朋友鄙视的目光中，她被轰出家门忍辱偷生。二十三岁那年，周立峰明媒正娶的老婆死了。 此时的她已不再是当年的清水芙蓉，身体的付出滋生了对金钱和权力的渴望。凭着生了儿子，凭着自己的心机，她从周立峰或明或暗的众多女人中杀出重围，坐上正室宝座。 三十一岁那年，老公和儿子出了车祸。临终前，周立峰留下遗嘱，把她推上立峰集团公司董事长的宝座。 宁芙蓉十分清楚周立峰把公司交给她的原因，因为他对自己两个兄弟太了解了，这两人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最擅长的就是吃喝嫖赌，如果公司大权落到他们手里，那就距离破产不远了。在这一点上，死鬼老公、周家四叔和她的看法高度一致。 宁芙蓉看着宽大办公桌上摆放着的周立峰的照片，哭得更加伤心。 她之所以摆放这张照片，并不是因为有多爱这个男人，而是做样子给外人看，是她占据董事长位置的装饰品。 其实老公的死她并不悲伤，因为不爱这个霸占她的男人，做他的情人就是为了钱，为了过人上人的生活，但儿子的死令她肝肠寸断，整整一年时间才缓过劲儿来。 眼下又遇到劫难，集团内人人想着自保，没人肯站出来为一个柔弱的女人分担。 哭泣一阵，宁芙蓉擦擦眼泪，眼球转了转，决定先下手为强，拿出手机拨打了两个电话，让心腹手下暗查建筑分公司和建材物流公司的账目。 安排完这些，她进入套间梳妆一番，简单化了淡妆，然后拎着包包出了门，去找四叔周起文谈心。如果没有周起文压着周氏兄弟，立峰集团早就起了内讧。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大石乡书记办公室，陆小雨、肖梅和高伟平三人正在商议葡萄酒厂的事情。 这两天高伟平与法国那家酒厂重新取得联系，磨破嘴皮子让法国人再来考察。这一消息让陆小雨和肖梅激动好大一阵，但县里争取到的资金只有一千万，让他们脸上又布满愁云。 按照陆小雨的想法，把立峰集团后期支付开采石料的两千万要回来，加上县里支持一千万，大头凑得差不多，余下再做抵押贷款，先期投资问题基本解决。 但齐菲告诉他那笔钱已被段刚送礼花掉大部分，余下的作为赃款充入国库。 我靠，立峰集团和段刚都承认那是属于大石乡的钱，居然说没就没了，这叫什么事儿，真他妈的越渴越吃盐。陆小雨眉头紧蹙，恶狠狠骂了一句。 “抵押贷款一千万，加上县里的一千万，才凑一半的钱，乡财政一点钱都拿不出来。”高伟平深深叹了口气，他对书记乡长能从县里争取到一千万的资金已经很感意外了。 陆小雨拿出烟扔给高伟平一支，自己点燃一支，狠狠嘬了一口。 “小陆，以前一天天也不见你抽几支烟，这些日子越来越勤啦。”肖梅急忙打开窗户。 “解心宽啊，在我办公室还吸得多呢。”陆小雨苦笑一声。 高伟平嘿嘿一笑，急忙掐灭手中烟蒂。跟女上司谈事就这样不好，吸烟不方便。 “高乡长，你抽你的，我知道你也着急，我不怕烟味的。”肖梅笑道。 “等我吸完高哥再吸吧，两个大烟枪你受不了。”陆小雨嘻嘻一笑。 “还不如一起吸呢，轮流熏我啊。现在我每天回家，衣服上都是烟味，我家老方还以为我抽上了烟呢。”肖梅笑道。 高伟平笑了笑，说道：“我进家门前都把外套脱下来放在楼道里，楼道的墙上专门钉了两个钉子，一开始对门邻居都不习惯。” 他话音刚落，三人一阵大笑，说会儿闲话大家心情好了不少。 恰在此时，房门被敲响，党政办主任邱若兰走了进来。她扫了一眼三人，对着肖梅和陆小雨说道：“肖书记、陆乡长，杨贵妃来了。” “杨贵妃是谁？”肖梅一怔。 陆小雨一笑：“这个人我听说过，本名杨桂花，大石饭店的老板娘。” 肖梅恍然大悟，原来是杀人犯牛铁柱的老婆，她蹙蹙眉问：“她来干什么？” “要账，咱们乡里欠的饭费。”邱若兰解释道，“以前是三个月或半年一结账。段书记和于乡长出事后，她来过两次，被我打发走了。” “这次要账是多长时间的，多少钱？”陆小雨问了一句。 邱若兰柔柔的看了陆小雨一眼：“半年的，五十万。” “多少？”陆小雨差点跳起来，这么穷的乡镇，半年就吃掉五十万，段刚和于泽年真是疯狂。 天若其亡必令其狂，此言不虚。 肖梅也大吃一惊，数字触目惊心，不过她没有陆小雨那般反应强烈，沉吟片刻问道：“饭单上都有谁签字？” “主要是书记和乡长，其中以乡长的居多。” “哦。”肖梅蹙蹙眉，心中疑惑不解。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沉声说道：“你让她先把单据留下，等我们商量后再做决定。” 邱若兰看了一眼肖梅，只见肖梅点点头，她转身出了书记办公室。 奶奶个腿的，在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段刚和于泽年奉行的是法国国王路易十五的人生信条，不仅没给大石乡留下任何财产，反而欠了一屁股债，留下一个烂摊子，让下一任替他们擦这屁股屎。 如果不是肖梅和高伟平在场，陆小雨就要跳脚骂娘了。 第58章 集资入股 肖梅双手一摊，无可奈何苦笑一声。 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于泽年和杨贵妃有奸情，他签得饭单最多，这里边十有八九有猫腻，别说现在没钱，就是有钱也不能轻易结账。 一念及此，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并告诉肖梅，这笔钱由他来处理。 肖梅嫣然一笑：叮嘱道：“你可别中美人计呦。” 高伟平噗嗤一笑：“肖书记说的是，这个杨贵妃很有魅力的。”他想说和杨贵妃相好的不止于泽年一个男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杨贵妃的男人杀人入狱，这个女人有点可怜，败坏人家名声的话还是不说为妙。 陆小雨眉头紧皱，半晌没有言语。 “怎么啦你，有想法啦？”肖梅打趣道。 “有啦！”陆小雨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射出兴奋的光。 “有什么啦，一惊一乍的。”肖梅吓了一大跳。 “发债借钱。”陆小雨眼珠动了动，脸上漾出一丝笑意，“准确的说我们可以以入股的方式集资，解决酒厂资金难题。” 高伟平身子一震，狐疑的看向陆小雨。这个方法并不新颖，但放在大石乡希望渺茫。 肖梅蹙蹙眉，沉吟片刻后说道：“这行吗，大石乡乱成这个样子，老百姓对乡政府已失去信任，谁肯出这个钱？” “行与不行试试才知道，这样干等着，不知要到什么时候。”陆小雨目光异常坚定。 “可不可以跟你表姐说说，争取立峰集团投资。”肖梅又出了个主意。 高伟平一怔，他还不知道陆小雨和宁芙蓉还有这层关系。 陆小雨眉头微蹙，徐徐说道：“我试试吧，估计可能性不大，立峰集团卷入段刚和陈玉年的案子，目前自身麻烦多多，宁芙蓉还哪有心情管咱们的事儿。” “你说的也是，那咱们就试试集资入股，如果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嗯，只要书记支持，我们就有信心。”陆小雨嘻嘻一笑。 “呸，少来这套，老娘是上了你的贼船。”肖梅眉头舒展了许多。 高伟平一直在旁边看着听着，没有插一句话，在乡里工作这么多年，书记、乡长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的还是第一次见，他为有如此和谐的工作环境振奋不已。 “高乡长，集资入股的事情咱们先向县里请示，批下来之后乡里印发正式文件。”陆小雨看向发怔的高伟平说道，“抓紧时间，动作要快，县里的工作我和肖书记去做。” 下午三点，肖梅亲自带着集资入股的请示来到县政府。随着齐菲一起调过来的政府办副主任、齐菲的专职秘书田佳立即进去通报。 齐菲看了大石镇的请示也吓了一跳，她瞟了一眼肖梅笑道：“这又是陆小雨的主意吧？” “还是老领导了解这小子，他已经等不及了，嘴上都起了燎泡。” “这小子胆子比冬瓜还大，既敢想又敢干。肖姐，这件事不仅难度大，而且很复杂，你千万要把好关，把所有的问题考虑周全。” “老领导，只要干事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错误，只有什么都不干才不会犯错。你是最了解我和陆小雨的，我们不能辜负领导把我们调到大石乡的初衷。”肖梅笑了笑说道，“如果有什么错误，或者投资失败，我们俩个一力承担。” 齐菲噗哧一笑：“我就说一句，逗出你一大片话。你们把这个请示送到我这里，不只是通知一声吧。你们两个还跟我玩心眼，只要我签了字就要负责的。” “看你说的，这么大事我们敢不请示吗？”肖梅舒爽一笑。 齐菲看完请示，又把附在后面的集资文件仔细看了一遍，她边看边蹙眉：“你们要全县集资？” “按陆小雨的意思是全市、乃至全省投资，我没有同意，我们在县域范围内先试试吧。” 齐菲签批文件后，肖梅和陆小雨利用所有媒体广泛宣传，此事在云峰县引起一波不大不小的波动。 但过了一个星期，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几天陆小雨不是找乡里干部谈心，就是下乡到村里摸情况，他用忙碌掩饰自己的愁眉不展。 周五下午四点，刚回到办公室，高伟平推门进来，他先递给陆小雨一支烟，点燃后狠狠吸了一口，随着一阵烟雾吐出，他缓缓说道：“乡里干部都拿着文件下村做工作，老百姓反响不一，有的说集资入股纯属瞎胡闹，根本不可能成事；有的说当官的这么折腾，又想方设法贪钱。就连咱们的干部都没有信心，更有甚者还有抵触情绪，四处说风凉话。” 陆小雨蹙蹙眉，这些说法和他听到的略有不同，但更能反映真实情况。他脸上硬挤出一丝笑意，问道：“连你也没有信心了吧？” 高伟平低下头咂咂嘴，两三千万啊，哪里是小数目。 就在二人陷入沉默，吞云吐雾中，肖梅推门进来，她一进门就连声咳嗽，干脆把门打开通风。这一周她也想到村里去，但被陆小雨劝下在家里坐镇。 肖梅一屁股坐在高伟平身边的春秋椅上，也是一脸的愁云。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忽然呵呵一笑：“肖姐、高哥，发愁也没用，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今晚就去求宁芙蓉，立峰集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拿出两千万不会伤筋动骨。如果宁芙蓉自身难顾，我就再去找齐县长，争取县内企业家支持，或者多从银行贷款。” “也只能这样了，我找找张大伟，看看他有办法弄钱不？”无奈之下肖梅打起了姐夫的主意。 对于这个姐夫，肖梅心中总是疙疙瘩瘩的，这种心情不是因为工作调动的问题，而是七年前她无意中撞见张大伟和县里某局一个女副局长在床上厮混。 为了姐姐肖兰不至于家庭破裂，她同意了姐夫的哀求，二人私下达成了协议：张大伟断绝和情人来往，这件事就烂在心里。 后来，二人断没断她没有深入调查了解，但对姐姐肖兰一直守口如瓶。随着年龄的增长，肖梅对这种事也渐渐看淡了。 男人都是偷腥的猫，尤其是有权有钱的男人，他们不去找女人，也有下贱的女人投怀送抱，只要日子过得去，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次张大伟熬上了县长，他应该有所顾忌收敛一些吧。 第59章 柳暗花明 就在三人各想心事的时候，财政所副所长马志军一脸兴奋的进来。原财政所所长薛峰牵扯到段刚贪污案被双开，目前财政所的工作由他暂时负责。 马志军扫视了一眼，笑道：“三位领导都在啊，好消息，有人到财政所认购股份来啦，一万一股，一共买了十股。” 陆小雨、肖梅和高伟平面面相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惊得呆了呆。 “好哇，万事开头难，咱们看看去，是谁给咱们带了好头。”陆小雨兴奋得一拍大腿。 马志军急忙解释：“大石村的马长保，就是经常在咱们门口下象棋的那个老头。” 陆小雨心头一热，顾不得身旁的肖梅和高伟平，大步流星向财政所走去。 踏进财政所的门，陆小雨一眼看见马长保、林雪和马莉三人，他一个跨步上前，紧紧握住马长保的手，用力摇了摇：“谢谢大叔，不，谢谢姥爷。” 紧跟而来的肖梅、高伟平和在场的工作人员均是一怔，陆小雨笑了笑，把马长保和林雪的关系，以及上任前一天和他彻夜长谈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马大爷，谢谢您对我们的信任。”肖梅和高伟平上来和马长保亲切握手。 马莉拉着林雪的手凑到陆小雨面前，低低说道：“陆乡长，这十万块钱里有我表姐一半，你可不能赔钱呦。” “谢谢你，林老师。”陆小雨心头一暖，握了握林雪白皙柔嫩的手。 从她的目光里，陆小雨读出她用这种方式洗刷过去的错误，也表达着爱意，他心里不由一动。 “我就是尽一点心意……”林雪俏脸微红，欲言又止，低着头拉着马莉走出财政所。 恰在此时，门口保安急急跑了过来，连呼带喘说道：“陆乡长，门口有一大堆人要见你。” 一大堆？这个词很形象但语意模糊。陆小雨一笑，问保安大约有多少人，从哪里来的。 保安说是云石乡上马村的，领头的姓马，四十多岁，长方脸、一脸络腮胡子。 卧槽，马老二来啦，莫非他们是入股集资的？陆小雨眼前一亮，和肖梅打了个招呼，大步流星向大门口走去。 “马二哥、三哥，各位乡亲，真的是你们，快往里请。”陆小雨一眼看去，站在门口的人都是熟悉面孔——上马村的村民，大约四十多人。 把众人让到大会议室，陆小雨命人沏茶。他把自己的烟发完，急忙让人到外边买两条好烟来，这么多人管饭不现实，烟和茶水是不能少的。 问明来意，果然是来入股集资的，陆小雨感动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抱拳秉手，连连道谢，并表示一定不辜负乡亲们的深情厚意，让大家赚到钱。 马老三笑道：“陆乡长，上马村的先来了，后面还有云石乡其他村的人呢。” 陆小雨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而下。自己何德何能，举步维艰的时候能取得这么多人支持。中国的老百姓就是善良，你对他们好一分，他们能回报你十分。 随后进来的肖梅、高伟平和党政办主任邱若兰，以及被陆小雨叫来现场办公的财政所工作人员，都被这场面深深震撼，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云石乡的人会前来支持大石乡重建酒厂。 众人心里都明白，这一切要归功于肖梅和陆小雨，这两位在云石乡工作过的干部，一定为百姓做了不少实事好事，得到他们的真心拥戴。 寒暄过后开始现场办公，马氏兄弟第一个站出来认购五十万，接下来十万、五万、一万不等。 肖梅和高伟平耳语两句，然后叮嘱马志军和财政所工作人员，认真细致做好收款、记录、出票据等环节，并让邱若兰到别的科室抽调一些精兵强将做好协助工作。 会议室里的事情安排妥帖后，肖梅对陆小雨招招手，二人从会议室出来。 “可以啊你，上马村的驻村干部没白当，超乎了我的想象！”肖梅一挑大指，咯咯笑道。 “我们之间还客气什么，不是我做得多么出色，而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是冲咱们俩来的，如果不是你做一把手，他们即使投资也得掂量掂量。”陆小雨笑了笑，他说的全是心里话，绝非恭维之词。 “人家大老远来支持咱们，情深义重，晚上安排一顿饭吧，加上咱们加班的人员，看样子需要六桌。”肖梅笑靥如花，如饮甘霖。 陆小雨嘻嘻一笑：“刚才我琢磨着烟和茶水管够，至于表达心意的事情往后推一推，现在时间比较仓促。” “别推了，就在咱们食堂安排吧，虽然时间很紧，饭菜难以丰盛，但白酒、啤酒管够，把咱们的心意表达出来。你到会议室盯着，现在我抓紧派人购买食材。”肖梅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五点了。 财政所工作人员一直忙了两个小时，钱款统计出来，共计一千五百万。 陆小雨和高伟平互望一眼，会意一笑，还有五百万的缺口就好办多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七点，陆小雨把上马村村民和马长保等人请进乡里食堂。 食堂内已经摆放好六张圆形大餐桌，凉菜已经摆放好，热菜正在炒作。 见众人坐定，肖梅抱了抱拳高声说道：“各位乡亲，我代表大石乡党委、政府，对你们的到来深表感谢。话不多说，饭菜简陋，情在酒中，今晚大家不醉不归。” “好！”马老三带头鼓掌，并喊道，“请陆乡长讲两句。” 马老二怼了他一拳，递过一个眼色，示意他别胡说八道，人家书记已经全权代表了。他明白兄弟的意思，在众人面前给陆小雨抬轿子，但此举可能让肖梅心里别扭，产生别的想法，官场复杂着呢。 只见肖梅微微一笑，朗声说道：“陆乡长，上马村的代表有请他们的驻村干部讲话，你就别客气啦。” 马老二一挑大指，暗暗佩服肖梅的沉着冷静、宽容大度和随机应变能力。大家因为这两个人搭班子才掏出真金白银，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老百姓土里刨食攒点钱更不容易。 第60章 深夜抓贼 陆小雨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的说道：“那我就说两句，今天我心里既感动又沉重，乡亲们把钱送到这儿，这钱是大家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辛苦积攒下的，既是信任更是希冀，我们感觉肩头压上了一座大山，葡萄酒厂干不好对不起大家。不过请大家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做充足的市场调研，给各位投资人带来回报。” 陆小雨话音刚落，食堂内爆发热烈的掌声。他的话很接地气，句句说的大家心窝里。 马老三打了几声呼哨，被马老二踹了一脚才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 与马长保、马莉坐在角落一桌的林雪痴痴的注视着陆小雨，今天她亲眼目睹这个大男孩在云石乡的人望，以及一心为老百姓谋福利的决心。 此时此刻，她深深感悟到杨飞是多么卑劣，包括与杨飞沆瀣一气的柳嫣然校长，她感觉自己主动要求调离大柳村小学的决定是正确的。 “花痴。”马莉伏在林雪耳边低低笑道，“等吃完饭，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帮你去追。” “什么条件？我看你准没憋好心。少操闲心吧，多关心一下自己的工作问题。”林雪回过神来，俏脸蓦地一红，轻轻怼了马莉一拳。 马莉低低笑道：“如果县公安局进不去，我就来大石乡派出所。吃完饭我就去找你的心上人，求他帮忙一定行。” 二人正在说笑，那边肖梅和陆小雨开始挨桌敬酒。欢声笑语中，这顿酒一直持续两个多小时，众人都喝得尽兴。 送走所有客人，肖梅回了县城。陆小雨在乡里住下，脑袋感觉晕晕沉沉的，这顿感谢酒他足足喝了一瓶半。 十点左右，陆小雨冲了个澡，然后躺在床上睡下了。半夜时分，睡梦中他被尿憋醒，套上短裤翻身下床，借着窗外微弱的光，趿拉着拖鞋打开房门。 乡里的厕所在大院东南角，还属于蹲坑那种。 刚走在前排房的拐角，他下意识向财政所办公室那边望了一眼，忽见财政所办公室门前的大树后有人影晃动。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陆小雨一激灵，顿时睡意全无，尿也憋了回去。他隐身墙角仔细看去，发现树后暗影处有两个人。 那两个人左右张望一阵，弯着腰沿着大院围墙向财政所办公室这边摸过来。 他奶奶的，今天刚收到钱就被贼人惦记了，这两个贼人也是消息灵通，肯定是附近的人。 陆小雨按兵不动，静静的观察着，等那两个人来到财政所门前，对防盗门先嘀咕一阵，发现根本进不去便开始打窗户的主意，其中一个对着四扇窗户摸来摸去。 他奶奶的，原来是两个笨贼，陆小雨心中暗笑：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偷盗，不过笨归笨，胆子绝对够大，这一点让人佩服。 就在这两个人拿出工具准备撬窗户的时候，陆小雨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两个贼吓得一哆嗦，但很快镇定下来，挥舞着手中短刀扑了上来。在他们的经历中，只要亮出手中的刀子，对方别说冲上来，不吓尿裤子的就算不错的。 可这次他们打错了算盘，前面一个贼只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奔脸上砸来，就在他闪躲的时候，腹部已经重重挨了一脚。 如遭锤击般，他妈呀一声向后飞出五六米远。另一个贼见状大惊失色，手中短刀变成飞刀向陆小雨投掷而来。 陆小雨急忙闪躲，那个贼趁机跑到另一个贼身边，拉起他向墙边飞奔。他急忙跑上前去追，怎奈穿着拖鞋动作慢了许多，加之其中一只还当作了暗器。 他干脆把剩下的一只拖鞋也甩掉，刚跑几步便被地上的硬物硌了一下，疼痛之下影响了追击速度，等他冲到墙根下面的时候，一个贼的身手还算敏捷，狗急跳墙已爬上墙头，另一个快被拉了上去。 不能让贼人跑了，抓住一个也行，另一个肯定跑不了。 陆小雨大吼一声，飞身扑了上去。此时此刻，他只恨自己昨晚喝的太多，睡了一觉还觉得晕晕沉沉，严重影响了动作的敏捷性。 站在墙头的贼一手加劲儿向上拉另一个，一手把一只铁钳狠狠砸向陆小雨的脑袋。 陆小雨一只手已抓住下面贼人的一条腿，人在空中加之距离太近难以躲闪，陆小雨急急摆头，铁钳从耳边飞过，正砸中他的肩膀。 随着陆小雨第一声高喊划破夜空，乡里值班人员纷纷起身从宿舍出来。陆小雨喊第二声的时候，四个黑影已经向这边跑过来。墙上的贼人见状急忙撒手，向墙外跳去逃之夭夭，剩下的一个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陆小雨把他按在地上一顿暴打，然后让值班人员找来绳子把贼捆结实，拨打派出所电话报警。 “陆乡长，你的头流血啦！”一个拿着手电筒的值班人员喊道。 “我没事，谁有创可贴我用一下。”陆小雨找到自己的两只拖鞋，然后急吼吼去了厕所。 撒完尿顿觉轻松多了，回到办公室打开灯，值班人员才注意到陆小雨的耳朵出了血，肩膀也有一大块淤青。 众人张罗着带陆小雨去乡里卫生院，陆小雨没有同意，让他们简单处理一下，一直到派出所来了两名警察把这个贼，以及贼人留下的短刀和铁钳带走才稍稍安心。 他叮嘱派出所警察把这个贼的同伴审出来，把两个贼依法严办。 做完这些，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陆小雨迫不及待拿起手机拨通了马志军的电话。 足足过了七八分钟，电话拨打了三次，马志军总算接了电话。他一见是乡长办公室电话，心里突突乱跳，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肯定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电话接通后，陆小雨劈头就问：“昨天收的钱存到银行没有？” “没来得及，我们收完钱银行已经下班了。怎么啦，陆乡长，现在钱全锁到保险柜里。”马志军立马意识到财政所出了事。 “刚才有贼撬财政所的窗户，你现在通知所里男同志，立即赶到乡里值班，明天一早把钱存到银行。”陆小雨说完气呼呼挂断电话。 让他气愤的不是马志军没及时把钱存进银行，收钱太晚银行下班有情可原，但所里存这么多钱居然没留下一个应急值守的，这样大意不可原谅。 第61章 谈情说爱 在场值班人员见陆小雨面色阴沉，嘴里还喷着酒气，谁都不敢吱声。陆小雨平复了一下心绪，对着大家笑了笑，吩咐他们不要睡觉了，加强大院巡逻。 等到马志军等财政所人员赶到后，陆小雨先把马志军单独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狠狠训斥一顿，说得马志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马志军自然清楚这笔钱对大石乡的重要性，明白领导对这笔钱的重视程度，他畏畏缩缩瞟了一眼受伤的陆小雨，悔恨自己太大意。等陆乡长批完后，他连连道歉，一个劲儿承认错误并表示坚决改正。 陆小雨见马志军认错态度良好，火气顿时消了不少。打一巴掌塞个甜枣，这是领导艺术，加之马志军为人老实，平时工作比较勤恳，便好言安抚几句，让他和属下把钱看紧。 马志军如蒙大赦，急忙应了声出了乡长办公室。陆小雨一上任的所作所为，尤其是昨天集资入股的震撼场面，让他对这位年轻的乡长多了一丝敬畏。 翌日上午九点，马志军等五个人驱车护送着钱到了银行，陆小雨才安心去乡里卫生所治疗伤口。 伤处经过消毒处理，耳朵掉了一块皮进行了包扎。陆小雨从卫生院出来，迎面正遇到身着一袭白色衣裙林雪，和穿着休闲装的马莉，二人手牵着手向他走过来。 陆小雨顿时一怔：“你们怎么来啦，谁看病？” “看什么病，看你。”马莉邪邪一笑，“昨晚你抓贼的事儿，大石村都传遍了。外边传言陆大乡长功夫高强，依我看就那么回事儿，两个小毛贼就把你打伤啦！” 陆小雨心中暗忖：我靠，我受伤还让她小瞧了，你知道当时的情境吗？小爷酒醉未醒穿着拖鞋憋着尿，面对两个持刀的贼人，要是换做别人不一定抓得住贼人呢。 但他没有半句解释，只是微微一笑。 “表妹，你别胡说八道。”林雪呵斥道。 “怎么，林大小姐心疼啦，那你们聊。”马莉说完一蹦一跳转身去了。 “陆乡长，你别生气，她整天疯疯癫癫的，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一直嚷嚷着要找你比试功夫，都被姥爷和我拦下了。”林雪一边解释，一边仔细查看陆小雨的伤情。 陆小雨呵呵一笑：“你看出我生气了吗，我倒很喜欢马莉直来直去的性格。”陆小雨话一出口就感觉有点不对味，自己太不会聊天，这样的话怎能当着林雪的面说。 林雪瘪瘪嘴，俏脸微扬瞄了陆小雨一眼，不满之色在眼神里一闪即逝。 陆小雨思忖片刻，眼珠动了动，急忙切入另一个话题：“林老师，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雪心里一紧，转身想医院外走去。 陆小雨走到她身边说道：“林老师的心意我懂，但我的家庭条件很一般，母亲在我十五岁那年就病逝了，后来父亲又续了弦，我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正在上学。我现在不说一穷二白吧，也差不了多少。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要考虑清楚。” 林雪噗哧一笑：“人家谈朋友都夸自己多好，多么优秀，你这样的倒是少见。” “其实我认为这样挺好的，家庭条件是瞒不住的，与其晚说不如早说，双方不必承受天长日久后的感情折磨。”陆小雨淡淡一笑。 “嗯，你说得很有道理，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林雪点点头，调皮的一笑，“从失败中总结的教训吧，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提到了前女友。” 陆小雨瞟了一眼林雪，笑嘻嘻说道，“我这个人君子不敢当，坦荡还是有一点的，这算是优点吧。至于缺点嘛就比较多啦，比如情商比较低，时不时说错话惹得人家不高兴。再比如性情比较急躁，干什么总想着一蹴而就。” “还有什么缺点，都说一说。”林雪粲然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陆小雨笑道：“你喜欢听这些啊。” “不是我想听，是你想说呀。”林雪俏皮一笑，笑得十分妩媚，声音也非常好听。 “先不说这些了，说点实际的吧。”陆小雨心里一动，眨眨眼说道，“如果说恋爱是精神层面的，那么婚姻就要面对现实。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婚姻也不例外，而且现在的人很重视这个。如果林老师有意，先征求一下父母的意见。” 林雪忽然停住脚步，沉吟片刻问道：“那你对我有意吗？” “这还听不出来吗？”陆小雨坏坏一笑。 “讨厌，我想听你亲口说。”林雪俏脸绯红，芳心乱跳，一双妙目紧盯着陆小雨帅气的脸。 “我很喜欢你，唯恐高攀不上。”陆小雨敛起笑容，眼里泛出柔柔的光。自己和齐菲无望，漂亮娴静的林雪倒是最佳选择。 听到陆小雨亲口说出“喜欢”二字，林雪心中阴霾一扫而空，她故作深沉的一笑：“那你听我消息吧。”说完，她俏皮的眨眨眼，向马长保家跑去。 陆小雨看着她的倩影，刚要喊一句“慢点”，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是肖梅来电。 接通电话，肖梅急切的问起昨夜的事情，陆小雨一笑，轻描淡写把昨夜的闹贼的事儿说了一遍，强调集资的钱已存入银行，让她不必担心，安心在家享受周末陪陪孩子。 肖梅的电话刚放下，宁芙蓉那边又来了电话，没等宁芙蓉说话，陆小雨抢先问道：“表姐，你那边怎么样？” 宁芙蓉叹了口气，说道：“正提心吊胆等着呢，家里却乱了套。” “家里怎么啦？”陆小雨的语气里充满了关切，他明白宁芙蓉提心吊胆是等待陈玉年的交待结果，等待最令人煎熬。 作为云峰县最大的开发商，立峰集团不可能和县委书记清清白白。至于她家里怎么乱了套，陆小雨不太清楚，他对宁芙蓉家里和立峰集团内部的事情知之甚少。 “我死鬼老公的两个兄弟要抢班夺权，巴不得我进去多蹲几年呢。”宁芙蓉说完嘤嘤哭了起来。 第62章 刹车失灵 陆小雨任由她发泄一阵，然后好言劝慰一番，宁芙蓉的情绪才渐渐好转，她让陆小雨在乡里等着，自己开车过来有要事要说。 我靠，又是要事。陆小雨蹙蹙眉，他清楚宁芙蓉所谓的要事就是如何逃避法律责任，陈玉年的事情如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立峰集团，准确的说悬在董事长宁芙蓉的头顶。 这边电话刚撂下，手机又响起来。陆小雨蹙蹙眉，自从当了乡长，手机明显比当副乡长时热闹了许多。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陆小雨接通电话，刚说了句你好，对方首先做出自我介绍，是财政局马利马副局长，马志军本家叔叔。 在电话里，马利先数落侄儿几句，然后热情的请陆小雨喝酒。陆小雨自然明白其意，心中暗忖：财政局的副局长不能得罪，以后还有不少用得着的地方呢。 陆小雨呵呵一笑，没提昨夜马志军失职的事儿，反而夸奖马志军为人踏实，业务能力不错等等。 马利一听顿时眉开眼笑，一个劲儿表示摆酒请客。 陆小雨也没有过分推辞，客气几句便应承下来。在各乡镇和县直机关之间，人情份往很重要，有很多公事公办很费力的事情，人际关系过硬能够很轻松摆平。 这一通电话聊了五六分钟，原本不熟悉的人也成了半熟脸。陆小雨挂断电话后向乡政府走去，快到大门口的时候，看见一辆白色劳斯莱斯从远处驶来。 我靠，来的真快，看来宁芙蓉确实有要事。 劳斯莱斯幻影快到乡政府门口时却没有减速的意思，陆小雨心中纳闷，走到路边招了招手。 车子还没有减速的意思，陆小雨以为宁芙蓉没有看见自己，又向前跨出一大步，眼看着汽车朝自己冲过来。 “快闪开，刹车失灵啦！”宁芙蓉声嘶力竭大喊一声。 陆小雨吓得一激灵，猛地向后一跳，高声喊道：“用手刹，前边有人！” 他扭头看去，马路上有两个骑电动车的，还有七八个行人。他不顾一切冲上前喊道：“快闪开，注意车。” 转瞬之间，劳斯莱斯幻影从陆小雨眼前闪过，陆小雨心下大急，前边还有来不及躲闪的人。他怒吼一声：“蹭墙！” 情急之下的宁芙蓉手足无措，听到陆小雨的声音，她眼前一亮，眼下躲开行人唯一的办法是利用墙体减速停车，她一打方向盘向马路边一户人家的院墙斜着撞去。 只听轰隆一声，劳斯莱斯幻影斜斜的插入墙体，院墙晃了晃，眼看就要倒塌砸向汽车。 陆小雨飞身冲过去，跳上车尾用肩膀猛地用力一扛，墙头向另一侧倒去，一小部分砖石砸在车上。 附近人们一阵惊呼，大家都看傻了眼，这分明是玩命啊。幸亏墙体是带跺的，只倒塌一小片，否则陆小雨绝对凶多吉少。 路边行人和附近村民纷纷快步上前，众人七手八脚先把掉在车上的砖石清理掉，陆小雨透过侧面未炸裂的车窗向车内看去，只见宁芙蓉满脸是血，已经人事不省。 陆小雨急忙拉了拉车门，车门纹丝不动，显然从外边根本打不开。情况紧急，陆小雨抄起一块砖头，用力砸破车门玻璃。 砸破之后，简单清理一下车窗玻璃，他俯身钻进车窗解开安全带。就在此时，他闻到一股汽油味。他缩回身对周边人大喊道：“危险，大家快离开此地。” 喊完陆小雨迅速把手伸进车窗，先抱住宁芙蓉的头，然后托她的腰托臀部，把她的上身平托出来，然后顺出双腿。 等陆小雨抱着宁芙蓉跑出二十多米，劳斯莱斯幻影忽的燃起火，然后一股黑烟冲天而起。 此时，高伟平和乡里值班人员，以及财政所工作人员已赶了过来，围观的人也越聚越多。 陆小雨对高伟平喊道：“高乡长，快打119和120，组织人员救火。”说罢，他抱着宁芙蓉跑向乡卫生院。 等宁芙蓉醒来的时候，她感觉头部一阵阵疼痛，睁开眼只见周围一片白，头顶正挂着吊瓶，滴答滴答的液体顺着细细的管子流下。 “你醒啦？”陆小雨正巧推门进来，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这是哪儿？”宁芙蓉有气无力的问道。 “市医院，这里的条件好一点。医生检查过了，皮外伤加重度脑震荡，你能醒来说明已经脱离了危险。”陆小雨欣慰的笑了笑。 “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一天一夜。” “你救了我？” 陆小雨淡淡一笑：“还有一些路人，墙倒塌的时候大家及时冲上去，扒开墙体把你弄出来。” 宁芙蓉长长呼了口气，劫后余生心有余悸。她轻轻动动脑袋，才发现陆小雨的耳朵、手和肩膀都包扎着：“你的耳朵和手救我受伤啦？” 陆小雨笑了笑，把昨天集资和昨夜抓贼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至于手受伤是被汽车玻璃划破的，已经处理没有大碍。 “上马村村民给你集资一千五百万，可以啊你，威望不小啊。”宁芙蓉吃了一惊，看来听这个小男人的，没有投入花间别墅区建设就对了，只要他拦着，拆迁肯定是难题。 “其实我也没做过什么，是他们太好了。”陆小雨客气了一句。 “好啦，不说这些了。谢谢你救我一命，你想让我怎么报答？” “说什么呢，见外啦，咱们是表姐弟啊，你也救过我的。”陆小雨嘻嘻一笑，“看到表姐没事我也放心了。” “唉，没想到我们的关系会变成这个样子。”宁芙蓉叹息一声。 “这样不好吗，应该是什么样子啊？”陆小雨坏坏一笑，“你要是想包养我现在也成，一个亿怎么样？我想重建葡萄酒厂，还想建矿泉水厂和果汁厂，正需要钱呢。” “包养，一个亿？你裤裆里夹个千年人参也不值一个亿啊。”宁芙蓉扑哧一笑，紧跟着哎呦一声，刚才一笑扯动了头部伤口。 陆小雨坏坏一笑：“宁芙蓉，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身体真的没问题了，那你好好养病吧，我回去了，乡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处理呢。” 第63章 兄弟阋墙 “你不能走，我害怕。”宁芙蓉情急之下一把拉住陆小雨的手，牵动伤口后又哎呦了一声。 “好啦，好啦，我不走，许你开玩笑就不许我开玩笑啊。”陆小雨急忙安抚她。 “现在陈玉年出了事，县里的人躲我唯恐不及呢，你刚当乡长不怕受连累啊？”宁芙蓉又叹了口气。 “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没干坏事。”陆小雨嘿嘿一笑，紧接着他安慰道，“段刚和陈玉年出了事，因为他们太贪婪，表姐记住这次教训就成啦。” “唉，这世道很多事情你不懂，你以为我们吃饱撑的去给他们送钱啊，我们做生意的更恨贪官，恨这些既贪钱又贪色的蛀虫，可没办法啊，不送金钱美女寸步难行，送了礼他们东窗事发，我们还跟着受罪呢。”宁芙蓉说话间眼泪流了出来。 陆小雨心中一声叹息，想当年朱元璋动用千刀万剐和抽筋扒皮等一系列酷刑，都没治得了大明朝的贪官，难道人之初性本贪吗？ 他沉吟半晌转变了话题：“表姐，说点正事，你的车子怎么回事，豪车还会出现刹车失灵问题？” “车子刚保养不久，应该不会出现刹车问题。”宁芙蓉蹙蹙眉，脑海中忽的闪出一个念头，她心里一颤，沉吟半晌徐徐说道，“我怀疑有人做了手脚。” “有人想要你的命？”陆小雨大吃一惊。 宁芙蓉面色凝重的点点头，要过陆小雨的手机，拨通了大虎的电话号码。她让大虎把劳斯莱斯幻影送到汽修厂检查，并雇佣一个私家侦探秘密调查此事。 她怀疑这件事是周氏兄弟干的，因为只有他们最有动机。她秘密调查两个公司的财务问题，准备拿掉他们手中部分权力，清除蛀虫，让公司健康运行，但此举他们似乎有所察觉。 老二周青峰为人阴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掩盖他们侵吞公司财务问题，更准确的说为了争夺董事长位置，二人极有可能铤而走险。 一念及此，宁芙蓉把立峰集团发家史、目前的情况，以及周氏兄弟的为人和盘托出。 她说话声音很低，时断时续，但陆小雨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蹙起眉头。 “表弟，姐目前的情形很危险，你鬼点子多，能帮我想个办法吗？”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目光里满满的恳切之意。 陆小雨蹙蹙眉，沉吟片刻说道：“都是一家人，会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唉，你还不相信啊，世事经历多了你就会明白，在金钱面前，亲情算个屁。以前我老公活着的时候，他这两个宝贝兄弟就千方百计往自家搂钱，只是慑于大哥的威严，只是小打小闹，不敢太过分。周立峰知道后，念在兄弟情分上往往数落几句，把钱财追回来了事。自从周立峰死后，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他的两个兄弟再无顾忌，越来越肆无忌惮，偌大的周家已经名存实亡。周氏兄弟挖空心思从集团里捞钱，我已经掌握了主要证据。” “原来是这样。”陆小雨陷入沉思中，宁芙蓉的话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自己的家何尝不是这样，父亲自从娶了继母，家里经济大权被这个女人拿捏，连自己上大学的学费都不再提供。 如今这世道，金钱让亲情扭曲，让人性变异。 “你发什么愣，帮我出个主意啊。”宁芙蓉催促道。 陆小雨沉思一阵，眼中射出狠厉的光：“如果破坏你刹车的事情真是周氏兄弟干的，那你也不能再有妇人之仁。既然他们都是贪权贪财之人，可以利用他们的弱点，玩个‘二桃杀三士’。” “此话怎讲？”宁芙蓉顿时来了兴致。 “刚才你说周氏兄弟的职位，建筑分公司和建材物流公司哪个部门更好？” “当然是老二掌管的建筑分公司，立峰集团以开发楼盘起家的，目前也是集团赚钱最多，油水最足的部门。” 陆小雨把嘴巴凑在宁芙蓉耳边低低说道：“那就把背地里做好其他董事的工作，适当时候抛出周青峰侵吞公司财务的证据，把他拉下来，让老三周金峰顶到他那个位置。打一个拉一个，两兄弟之间必然产生隔阂，只要他们起了矛盾，你大可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时，果断出手一一剪除。” 宁芙蓉眼前一亮，兴奋得顾不得身上疼痛，扭头在陆小雨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邪魅一笑：“你小子果然够坏的，跟王明凡斗，你没少背后使坏吧，他是不是你打的，我猜十有八九。” 陆小雨嘻嘻一笑：“表姐，这你可就冤枉我啦，我可没打过他。我是维护百姓利益光明正大斗争。至于周氏兄弟嘛，他们的做法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对付奸人只能比他更奸。” “那杨飞呢，这小子可够损的，你还没打算报复他？”宁芙蓉笑眯眯看着陆小雨，有了对付周氏兄弟的主意，她心中的阴霾冲淡了许多。 陆小雨坏坏一笑：“不是不报时机未到，等我报复的时候，那就是疾风暴雨，让他无法承受。” 宁芙蓉点点头，做人不狠，地位不稳，她心中开始规划报复周氏兄弟的每一个细节。 陆小雨看着一头纱布的宁芙蓉，沉思片刻后，嘻嘻一笑：“表姐，咱们该谈点正事了，我知道这时候提你不高兴，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石料厂的事情吧？”宁芙蓉白了陆小雨一眼：“我们已经拿出了两千万，你还抓着不放啊。” 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那两千万只是凭你们一说，是不是购买开采权的钱还不一定呢。 他紧盯着宁芙蓉的眼睛，尽量把语气放得委婉：“可你们没走正当手续，这笔钱被当做行贿款充入了国库，大石乡竹篮打水一场空。那份合同我已经看过，上面只有一千万。这一千万加上你说私下给的两千万，三千万就购买了三座山头十年的开采权，每年才折合三百万。你们每年开采售卖多少石料心里清楚，我也调查过，这点钱实在少得可怜。” 第64章 走访农家 他本想说立峰集团和段刚、陈玉年之间肯定还存在不少见不得人的交易，但怕刺激重病中的宁芙蓉没有说出口。 “哎呦，哎呦呦，头疼，疼得厉害，赶紧去叫医生。”宁芙蓉扭过头去，俏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表姐，你做过演员吧。”陆小雨气得哭笑不得，真他妈的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不过，装也白装，这件事肯定没完。 等医生进门的时候，陆小雨走出病房。门口站着保镖大虎和二虎，另外保姆吴婶也前来伺候。 两晚没睡好觉，陆小雨困意袭来，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傍晚六点，他叮嘱大虎两句，拍了拍二虎的肩膀，说自己要找个地方眯会儿。 二虎递过一把钥匙，说在医院对面的宾馆开好了房。陆小雨让他们告诉宁总一声，便出了医院来到宾馆。这两天忙得顾不上洗澡，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一进客房的门，他迫不及待先冲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大床上，拿起手机拨通了高伟平的电话，叮嘱他在乡里多辛苦几天，明天继续做好集资入股工作。 然后又把电话打到肖梅手机上，把宁芙蓉车祸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告诉她乡里已经安排好，自己明天照常上班。 肖梅笑道：“大功臣，你又在大石乡出了名啦，县融媒体中心准备采访你。” 陆小雨急忙让肖梅推辞掉，现在只恨自己分身无术，宁芙蓉病了以后心理变得脆弱，也担心周氏兄弟再次暗算，她不让自己离开，自己也不能狠心拒绝。 料理完单位的事情，又把电话拨打到大虎那里，得知宁芙蓉检查后无大碍，才放下心来舒舒服服躺下，脑袋一挨枕头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陆小雨开着宁芙蓉为他准备的黑色迈腾直奔云峰县大石乡，宁芙蓉给他准备车子的目的就是让他往来方便。 等他赶到乡里的时候，财政所又开启了一天的忙碌，肖梅和高伟平眉开眼笑，看这架势五百万资金不成问题。 “陆乡长，院墙倒了那家村民找到乡里来了，我告诉他等你回来立即处理。”高伟平一见陆小雨急忙上前来。 陆小雨拿出手机拨通了宁芙蓉的电话，宁芙蓉告诉他这是小事一桩，立峰集团马上派人来翻盖一面墙。 得到宁芙蓉的首肯，陆小雨跟肖梅打了招呼，准备去那户村民家里一趟，前天太忙还没来得及跟人家道歉呢。 肖梅给邱若云打去电话，邱若云派党政办的李秋丽陪同前去，因为小李就是大石村的，有她跟着好说话。 陆小雨笑了笑，暗暗佩服肖梅心思细腻。 李秋丽是个瘦高的姑娘，去年毕业考入大石乡政府，人长得很白净，瓜子脸，眼睛不大但很有神，梳着马尾辫，青春活力十足。据她介绍，院墙被撞的那家村民姓石，孩子在外面做生意，家里只有老两口。 来到石家，陆小雨仔细看了一眼院墙，大门东侧的墙大部分倒塌，散落的砖石已经收拾干净，码成半人多高的临时墙，由此可见这家主人很勤劳。 一进石家大门，陆小雨便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在院子里干零活，他快步上前高声说道：“石大爷，我是陆小雨，给你添麻烦啦。” “是陆乡长啊，哦，小李也来啦。”石大爷看到陆小雨，顿时眼前一亮，微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走上前紧紧握住陆小雨伸出的手。 松开手，陆小雨拿出香烟，取出一支烟递了上去，用打火机点燃。自己也拿出一支点燃后，他呵呵一笑，指着倒塌的院墙说道：“石大爷，除了这面墙倒了，你家还有什么损失，我们一起赔。” “没有了，没有了，墙下都是一些没用的杂物，幸好当时墙底下没人。”老石摆摆手嘿嘿一笑，“那位司机没事儿吧？” 前天汽车撞到他家院墙的时候，轰隆一声，把老两口吓了一大跳。他们出来的时候看见了陆小雨正在救人，情况紧急中也加入了救援队伍。 陆小雨急着抱着受伤司机走后，又来了消防队来灭火。这个期间他们也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得知汽车是刹车失灵，为躲避路上行人迫不得已撞墙，心中的怨气顿时散去，开始担心司机万一救不过来，谁来赔这面墙的问题。 一个与石家知根知底的邻居，见他眉头紧皱，当即猜出他的心思，指着那辆烧得不成样的车说道：“老石，你发什么愁，看看这辆车，豪车啊，值好千八百万呢，赔你钱肯定不成问题。再说，你看救人的是谁，新来的乡长啊。找不到车主，你到乡里直接找乡长，不怕没人负责。” 老石被戳中心事，讪讪一笑，急忙否认他的说法，推说院墙坏了，需要几天才修好，院里不安全。 现在见陆乡长亲自登门，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进肚里。 “谢谢大爷关心，司机已脱离危险。”陆小雨又来到墙边看了一眼，开起了玩笑：“石大爷，幸亏这道墙是二四的，我才能把人安全救出来。现在农村垒院墙讲究三七墙了，这次翻修就按流行的标准，而且把前面的墙都重建，一半新一半旧多难看啊。” “那敢情好。”恰在此时，堂屋内走出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 “您是石大娘吧？给你们带来不便，还请多包涵。”陆小雨迎上前打着招呼。 石大娘看着眼前帅气的小伙子，不敢相信他就是新来的乡长，但大家都说是，那肯定是了。她满脸堆笑：“陆乡长，门楼能不能翻盖啊。” “老婆子，瞎说什么呢，陆乡长都想着呢。”老石关键时刻插了嘴，一心想把重建门楼的事儿夯实。 “当然，当然，你们可以设计一下样式，等工人来的时候直接跟他们说就成，其他的你们不用操心。”陆小雨差点笑出声来，这老两口一唱一和挺有意思。 站在一旁的李秋丽噗哧一笑，大石村的人都知道老石两口子是过日子好手，省吃俭用出了名的，这点便宜肯定要占。 “陆乡长、李姑娘，快进屋喝口水。”石大娘热情张罗着。 陆小雨正想借此机会了解村里情况，也没客气，对小李招招手准备进屋。 熟料李秋丽朝他眨眨眼，轻轻摇了摇头。 陆小雨一怔，这是几个意思，难道在他家喝口水也有问题？ 第65章 贵妃上门 陆小雨眼珠一动，对老石夫妻笑道：“大爷大娘，你们先沏茶，我再看看这面墙需要多少工和多少料，心里也有个数。” 来到断墙处，李秋丽低低说道：“前天夜里，陆乡长抓的贼都是大石村的，其中一个是老石的远房侄儿，你进去喝茶他们肯定会说情的。在咱们来这儿前，肖书记让我给大石村书记、村长打了电话，估计把他们叫来就是这件事。” “哦，这事儿我还没来得及了解，原来他们是本村的人，怪不得对大院的情况那么熟悉。”陆小雨一怔，但片刻后笑了笑，“修墙和求情是两码事，咱们且看看他们怎么说。” 来到堂屋，陆小雨开始和老石夫妻拉家常，问他们除了种地还干什么营生，子女都在做什么等等，这对夫妻不提侄儿的事情，他也绝口不提。 茶水喝过两杯，老石终于忍不住了，他迟疑一阵开了口：“陆乡长，我那个不争气的侄儿被派出所抓了，您看……” 还没等陆小雨说话，他老伴抢先说了话：“看什么看，你那侄儿从小就偷鸡摸狗，把他爹都气得半死，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次昏了头，居然敢进乡里偷大钱，被派出所抓了正好。爹娘管不了就让政府管。” “你住嘴。”老石老脸一红，呵斥老伴一句。 陆小雨一听就笑了，对老石说道：“大娘说得有道理，子不教父之过，当爹的管不了就让政府管。” “陆乡长，会判刑不？”老石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说道：“这个不好说，两个人虽然没得手，但作案的时候带着管制刀具和铁钳等，我抓他们时还受了伤，你们看看我的耳朵和肩膀，幸亏我躲得及时，要是砸在脑袋上，今天我不可能和你们喝茶聊天啦，就冲袭击国家干部这一点，判的也会重些。” 说话间他瞟了老石一眼，发现他老脸上变颜变色的，然后解开衬衣上面的纽扣，露出肩膀上的伤处展示给他们看。 随后他话头一转接着说道：“其实我受点伤没什么，最主要的是给大石村丢人啊。这次入股集资的钱是准备救活葡萄酒厂的，发展大石乡葡萄种植产业，给乡亲们开拓一条致富路。” “啧啧，老头子，你看看陆乡长想的是什么，再看看你侄儿干的是什么，判七八年都不多。”老石老伴又插嘴道。 陆小雨见吓唬得差不多了，笑道：“大娘，判七八年不至于，让他们长点记性，走上正路才是真的。大爷，他们虽然伤了我，但作案未遂，我不追究不会判的太重。” “不追究好，不追究好。谢谢呀，陆乡长，我替侄儿赔礼道歉。”老石站起来就要鞠躬，被陆小雨一把搀扶住。 “陆乡长，啥叫‘作案未遂’？”老石老伴又插了一句。 坐在一旁的李秋丽噗哧一笑，解释道：“石婶，作案未遂就是没得手。如果真把钱偷了，那麻烦就大啦，上马村村民敢把他们打死，这也不一定饶得了他们。” 陆小雨心中暗笑，这个小李还挺机灵，比自己说得还邪乎。 正聊天间，大门外传来汽车刹车声，众人出门去看，原来是立峰集团的人。 陆小雨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告诉他们翻建围墙的要求，并当场拨通宁芙蓉的电话，把这件事夯实。 老石夫妻见陆小雨说到做到，事情办的既快速又圆满，脸上笑开了花，连声说谢谢。 陆小雨与他们告辞，带着小李回到乡里。刚在办公室坐下，邱若兰敲门进来：“陆乡长，杨贵妃又来了。这个女人也是，听说咱们入股集资，闻着味就过来要账。” 陆小雨蹙蹙眉，他实在太忙，还没来得及琢磨账单的问题呢。杨桂花既然第二次来，不出面应付一下恐怕过不去。 他沉思片刻问道：“邱主任，账单在谁的手里，一个小小的乡镇饭店，半年能花这么多饭费，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邱若兰瞟了陆小雨一眼，嗫嚅一阵说道：“这些钱除了吃饭，还有……还有……” 尽管邱若兰欲言又止，但陆小雨全明白了，五十万的饭费里包含搞女人的钱啊。他心中不禁慨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贪官养情人的方式也是五花八门。 就在胡思乱想间，房门被敲响，随着陆小雨一声请进，一个女人推门而入。 她三十岁出头年纪，身高一米六五左右，鹅蛋脸、桃花眼、柳叶眉，面容白皙、身材丰腴。上身穿着浅黄色紧身小衫，凸显胸前波涛汹涌，极为性感；下面配着一条淡蓝色丝质包臀裙，微微翘起的臀部曲线分明，诱人犯罪。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波流转极富媚态，走起路来腰肢扭动有些夸张，诱惑力十足，绝对男人的杀手。 看来这个女人绝不是因为名字叫杨桂花，与历史上四大美人之一的杨贵妃一字之差才有了这个绰号。此女的丰腴和媚态，即使在以瘦为美的今天，也别有一番风韵，难怪不少男人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邱若兰特意瞟了陆小雨一眼，轻轻咳嗽一声：“我刚请示领导，你怎么就进来啦。” 我靠，是不是有点露怯了，看到这样的尤物，如果一点感觉都没有，那还是男人吗？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陆小雨赶紧收回目光，也轻轻咳嗽一声，随后笑了笑说道：“你就是大石饭店老板娘吧，请坐。邱主任，你也请坐。” 邱若兰又瞟了陆小雨一眼，心中明白年轻的乡长心思还挺细，把自己留下免得外人说闲话。 第一次见到新乡长，杨桂花也是一怔，这位乡长也太年轻了吧，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仅年轻而且非常帅气，帅气中透出一丝儒雅。 她犹疑片刻问道：“你就是新来的陆乡长？” “如假包换，请坐吧。”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心中暗忖：必须主动出击，先探探她的底数。他微微一笑说：“老板娘，大石饭店生意不错啊，只一个小小的乡政府就欠下不少钱，一年总算账怎么也得赚一二百万吧。” 第66章 要账风情 杨桂花忽闪着桃花眼，心中暗忖：这位乡长故意说她赚得多，不会把乡政府的欠账一拖再拖吧。 一念及此，她缓缓坐到春秋椅上，俏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陆乡长说笑了，小本生意，赚的都是辛苦钱。前几天家里出了事儿，实在拖不起账，还请乡长可怜我的不易。” “你家里出事大家都听说了，饭店还开着呢吗？” “不开不行啊，还指望着小店糊口呢。”杨桂花眼含秋波看向陆小雨，那是一种可怜的风情，让人不忍拒绝，“本来大石乡换了新书记和乡长，小店应该宴请一顿，表示一下心意，可正赶上家里出了事，等过些日子，我一定安排。” 陆小雨心中暗忖：这个妇人够精明，知道谁才是她的衣食父母。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中午我想宴请同事，老板娘能安排吗？”陆小雨笑嘻嘻说道。 “当然可以，欢迎陆乡长大驾光临。”杨桂花脸上顿时露出笑意，在老娘面前，男人的正经都是假的。 邱若兰顿时一怔，陆乡长不会为色所迷，成为下一个于泽年吧，要不然怎么见第一面就急着往大石饭店跑？有可能，太有可能了，杨贵妃这个骚狐狸连女人见了都动心。 “老板娘，你店里都有什么菜品，价格怎么样？”陆小雨淡淡一笑。 “一个乡镇的饭店能有什么新鲜的，家常菜呗，海参鲍鱼没人点。”杨桂花逐渐放松下来，“如果陆乡长有特别爱吃的，可以提前言语一声，我让人准备。” “哦，那倒不必，家常菜就行，不知价格怎么样？” “和别的乡镇饭店差不多，消费水平在哪儿摆着呢。”杨贵妃眼中波光闪烁。 “好，我们先试吃一顿，然后再谈结账的问题怎么样？” 邱若兰眨眨眼，听到这儿猛然醒悟，陆乡长的真实用意在套话呢，他去大石饭店多半是进一步探明情况。 一念及此，她嘴角漾出一丝笑意，正要给乡长和杨桂花续茶水，手机突然响起来，她起身说道：“陆乡长，我到外边接个电话。” 陆小雨点点头，邱若兰起身出去了，并习惯性带上房门。 三个人在一起谈话关门没问题，孤男寡女还是避嫌为上，陆小雨起身要过去打开房门。 他起身刚转过办公桌，杨桂花忽的站起身，胸前的山峰猛地一颤。 她抢上一步急急说道：“陆乡长，你就可怜可怜小店，今天把账结了吧。我老公出了这么大事儿，我还要花钱打点呢。”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今天中午试吃一顿再说。”陆小雨没有被对方哀求所动，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在表演苦情戏。 “陆乡长，我老公杀了人，这辈子怕是交待了，现在我一个女人拉扯孩子不易，你就行行好吧。”杨桂花说话间眼里闪出泪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靠，这是要把苦情戏演到极致啊。陆小雨急忙上前搀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乡里现在资金紧张，但没有赖账不还的意思。” 见对方跪地没有起身的意思，陆小雨情急之下，伸手把她拉了起来。 杨桂花被搀扶起来，脚下故意一个踉跄，身子一软歪到陆小雨怀里。 陆小雨一阵头大，紧忙推她的肩膀，慌乱中一只手触碰到她胸前高耸绵软处，他急忙缩回手，熟料杨桂花柔软娇躯又贴了上来。 恰在此时，房门一开，邱若兰走了进来。一见如此场面，她就是一怔。 陆小雨心下大窘，老脸一红，急忙推开杨桂花。 杨桂花突见进来人，也觉得不好意思，抻了抻衣襟说道：“陆乡长，这事儿就拜托你了，我回店里准备酒席。”说完，低着头快步走出门去。 我靠，这是几个意思，这妇人玩弄心计，给第三者留下悬念么？陆小雨看向正在发愣的邱若兰，急忙解释道：“邱主任，刚才我去开门，杨桂花忽然跪在地上求我结账，而且不肯起来，我刚把她搀起来。” 邱若兰淡淡一笑：“陆乡长，我什么都没看见。” “邱大姐，你不能没看见，我不会犯那种错误的，我说中午去她的饭店，是想摸清真实情况。”陆小雨有点急，不得不提前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邱若兰心中暗笑，大姐都叫出来了，看来真急了眼。杨贵妃这娘们也真够无耻的，老公刚杀了奸夫，她还有心情勾引新任乡长。她微微一笑，故意逗了一句：“陆乡长，今天你见识了吧，这个杨贵妃的外号不是白叫的，想勾引她的男人多了去，不过她想勾引的男人真不多。有权的、有钱的，年轻又帅气的也行。” “邱大姐，别再开玩笑好不好？” “我年纪很大吗？”邱若兰调皮一笑。 “不不不，你又年轻又漂亮，那叫邱姐好吧。”陆小雨呵呵一笑，从她看杨贵妃的眼神中，可以看出羡慕嫉妒和鄙夷，女人天生好妒，尤其对美貌出色的同类。 邱若兰嫣然一笑：“陆乡长，你挺有意思的，才两三分钟能干什么呀，不必有心理负担。未婚男人，又是当官的，爱惜羽毛是正确的。”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咂摸着邱若兰话里话外的滋味，沉吟片刻说道：“邱姐，咱们和肖书记商议一下中午的事儿，然后你通知在家的班子成员和财政所的人，今天我个人请客，这几天他们挺辛苦。” 来到肖梅办公室，陆小雨直接说出去大石饭店的用意。 肖梅笑道：“算我一份吧，我正在琢磨着把乡里的食堂重新收拾一下，让大家吃好些。以后除了公事上迫不得已的迎来送往，谁去饭店自己花钱，咱们带个头。” “好哇，等咱们有了钱，再把办公环境上档升级。” 坐在一旁的邱若兰眨眨眼，暗暗佩服新来的二位领导，他们所想所做不仅与前任大相径庭，而且二人配合默契，相互支持，大石乡能发展起来真的不远了。 “邱主任，把账单找来我看看，然后就以慰劳的名义通知大家吧，其他的暂时保密。”在公共场合，陆小雨又改了称呼。 邱若兰一笑，转身出了门。 肖梅和陆小雨看着这份复印的账单，眉头都拧成一个大疙瘩。过了半晌，肖梅问道：“有办法了吗？” 陆小雨转转眼球，沉思片刻点点头。中午时分，大石饭店安排了两桌。陆小雨把饭店环境、内部装修、菜单和柜台架子上酒水看了个遍，心里有了数。 “老板娘，以前乡里领导都喝什么酒啊。”陆小雨看似无心的问了一句。 杨桂花眨眨眼，笑道：“书记和乡长来，一般喝中档酒，三四百、五六百的都有，有时候喝茅台、五粮液。” “哦，档次不低啊。”陆小雨微微一笑，“我看看你这里没有茅台、五粮液，三四百、五六百也没有，酒水他们自带吗？” “基本上自带，有时候让小店提前准备。” “哦，是这样，你去忙吧。”陆小雨摆摆手，打发杨桂花赶紧上菜。 看着杨桂花进了后厨，陆小雨把手中菜单扬了扬，然后放在肖梅面前。 肖梅抿嘴一笑，拿起菜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此时的她静等着陆小雨的表演。 吃完饭，陆小雨让人把杨桂花叫过来：“老板娘，结账。” 杨桂花大喜：“陆乡长真是男子汉，吐个唾沫就是钉。” 陆小雨淡淡一笑，没理会她的恭维：“这两桌一共多少钱？” “不要钱，算是孝敬两位新来的领导，希望你们以后常来。”杨桂花笑靥如花。 “不不不，这次是我和肖书记个人请客，感谢大家这阵子的辛苦，你想请我们以后再说。”陆小雨摆摆手，语意坚决，“上午在乡里时，你哭诉家里出了事急需钱，说得我心里很难受，我们不能再欠账。算算吧，这两桌一共多少钱。” 肖梅和邱若兰硬憋着没敢笑，笑眯眯看着陆小雨接下来如何表演。高伟平、马志军等人却不明白，书记、乡长吃过饭为何还端端正正坐着，有滋有味的喝着茶，和老板娘开启了聊天模式。 不过，一二把手不走，其他人也只好在这儿陪着，他们也想看看陆乡长究竟想干什么。 “就这两桌？”杨桂花一怔，咂摸着有些不对味。 “公私分明嘛，先结这两桌，然后再结以前的欠账。” 杨桂花顿时眼前一亮，今天有戏啊。她咯咯一笑：“如果你和肖书记花自己亲钱，优惠价，每桌三百，一共六百。” “老板娘又豪爽又会做生意，谢谢啦。如果不优惠应该是多少，我们不能让你吃亏啊。”陆小雨坏坏一笑。 “每桌五百，一共一千。”杨桂花回答的非常爽快。 陆小雨从衣兜里拿出一沓钱，数了十张百元大钞递到杨桂花手里，然后又拿出二百块钱给了过去。 “还给小费啊，咱们这儿没有这规矩。”杨桂花笑得花枝乱颤，但没敢接这二百块钱。 陆小雨一笑：“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大师傅的，这些家常菜做得真不错，把大师傅叫出来见见，将来家里办事可能请他们帮忙呢。” 杨桂花也没有多想，对着后厨喊了一声。不多时，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笑嘻嘻走了过来。 陆小雨看去，这两个厨师从面相看很憨厚，应该就是附近的村民。 “这是陆乡长赏你们的。”杨桂花也没客气，一人一张百元大钞塞进大师傅手里。 “谢谢领导。”两个厨师咧嘴一笑，看着眼前年轻的乡长有点手足无措，客人直接给大师傅赏钱在大石饭店还是第一次，真不愧是当官的，花公家钱就是大方。 “二位师父，冒昧问一下，你们在这儿工作多长时间了，除了菜单上的这些家常菜，你们还会做什么菜？”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厨师挠挠脑袋说道：“我们平时就做菜单上的，海参鱿鱼、鲍鱼龙虾的大餐，你得到县里大饭店。” 陆小雨微笑着点点头：“谢谢你们，好了，你们去忙吧。” “老板娘，咱们现在结欠账吧。”陆小雨从衣兜里拿出那些账单，“这些单据我数了数，一共一百一十张，按照今天的标准每桌五百，一共五万五千。”众人均是一怔，万没料到陆小雨竟然这样结账，五十万一下子变成五万，这差距惊掉下巴。 “陆乡长，账单上是五十万呢。”杨桂花顿时急了眼。 “你看看你们账单，上边全是海参鲍鱼龙虾之类。刚才你也听到厨师的话了，你家饭店不是吃大餐的地方。”陆小雨冷冷一笑。 众人恍然大悟，暗暗挑起大指，陆乡长这二百块赏钱花的真值。 杨桂花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辩道：“这是我们从县城买来的。” 陆小雨冷笑一声，眼中射出严厉的光：“账单上大量的茅台和五粮液、还有高档红酒都是你们买来的喽，刚才你可说过，大部分是客人自带的。” 此时杨桂花才感觉上了当，原来这小子每一句话看似无心聊天，其实是设下一个又一个圈套。此时不强词夺理无法下台不说，而且损失巨大。 趁着杨桂花发愣间，陆小雨继续出击：“你账单上的高档烟酒都是成箱成条的，在哪儿买的应该有发票吧，不然发现假货怎么办，没有票据人家不承认的。你把那些票据拿出来，我想看看，而且发票必须正规，不然我们无法入账。” 肖梅一挑大指，陆小雨句句话都戳在点子上。 此时，一些闲散客人听到这边热闹也围拢过来。在众人面前，杨桂花方寸有些乱，说话再无先前的伶牙俐齿：“陆乡长，你是公家人，不能坑我们小百姓啊。” “老板娘，这话就错了，公家钱是老百姓的血汗钱，不是谁想蘸就能蘸的一碗酱，所以必须把账算清楚。”陆小雨冷冷说道，替前任擦这样的屁股他本就气不打一处来。 “账单上的钱都是真的，你们当官的不能耍赖。”杨桂花突然翻了脸。 “是吗？”陆小雨不急不躁，拿出一张账单在手中晃了晃，“老板娘，这张账单上有十个大菜和一箱子茅台，这么多菜和酒不会是段刚和于泽年两个人吃的吧。我已经在乡里干部中调查过，他们陪书记、乡长吃饭时，很少见到海参鱿鱼，更没喝过茅台五粮液，这怎么解释？” 其实陆小雨根本没来得及调查，因为确定账单有鬼才敢这么说。 杨桂花无言以对，开始转变策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哇哇大哭：“陆乡长，你一个大男人不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第67章 拖去难题 陆小雨把手中账单摔在桌子上，冷冷一笑：“是我们欺负你，还是你把我们当猴耍？别的话不多说了，饭钱就这么多，想要就拿着正规票据到乡财政所支取。另外我还告诉你，这些账里我和肖书记没吃过一口，之所以认下这笔欠账是看在乡里其他干部的情面上。把我惹毛了一分钱都不给，现在乡里财政很紧张，谁吃了你的海鲜大餐你找谁去。肖书记，咱们走。” “你……”杨桂花面色惨白，气得说不出话来。 回到办公室，肖梅指着陆小雨笑道：“你呀，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看把贵妃娘娘气成什么样。” “就是，上午还抱过呢。”邱若兰邪邪一笑，在一旁帮帮腔。 “还有这事儿？”肖梅俏脸上的表情非常夸张。 “肖姐、邱姐，有点过分啦，得罪人的活全让我干了。这个娘们撒泼打滚是块滚刀肉，肯定不会轻易死心，下次她再来你们招呼吧。”陆小雨噘噘嘴。 “哎呦呦，开玩笑呢，真生气啦，我们还不相信你。”肖梅笑着拍了拍陆小雨的肩膀。 “我知道你们开玩笑，可对付她这一次脑细胞死了无数。女人啊，打不得骂不得，磨磨唧唧没完没了，真让人头疼。”陆小雨叹了口气，“要是换成老爷们，喝酒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动拳头，多痛快。” 肖梅咯咯一笑：“别呀，该管还是要管的。你今天说话非常到位，有理有据，一句露骨的话都没有，给杨贵妃留着不少脸呢。” “是啊，大家都担心你提她的丑事呢，如果一不留神说出一句半句的，这娘们会记恨你一辈子。”邱若兰帮腔道。 陆小雨心中暗忖：邱若兰这个党政办主任不简单，修炼得炉火纯青，和书记一唱一和天衣无缝。他翻翻眼球，坏坏一笑，开始借题发挥：“就是啊，你们说的对，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记一辈子仇。子曾经曰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呸，我们就开一句玩笑，你却甩出一大堆。女人这不好那不好，有本事你别找媳妇，打一辈子光棍。”肖梅笑骂道，“滚回你宿舍睡觉去，下午上班再过来商量几件事。” 下午三点，陆小雨和肖梅商量着乡里的人事问题，前些天被县纪委传去配合调查的人，自身也查出了问题，今天上午县纪委通报处理结果的文件发了下来。 除了薛峰被双开，其他涉及到的两委班子成员或降职，或被调到文联、档案局等部门养老去了。 经历段刚事件，大石乡班子减员一半。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乡镇工作本就繁杂，缺兵少将导致很多工作无法正常开展。 肖梅、陆小雨很着急，肖梅和县委组织部新任部长刘晓峰通了电话，急着要人。刘部长的意思采取从其他单位调动和本单位推荐的方式，补齐大石乡领导班子。 肖梅眼球动了动，问道：“你有人选吗？” 陆小雨眨眨眼，沉思片刻说道：“目前我只看好高伟平，其他人还了解不多。不过高伟平已经是副乡长，再进一步能担任什么职务呢？我的意思是让他抓全乡经济，葡萄厂重建起来后，那边的管理还要他牵头。” 肖梅点点头，徐徐说道：“我想多争取几个名额，毕竟咱们提拔的人用起来顺手。我这边已经定推荐邱若兰，她在党政办工作七八年了，工作经验很丰富。” 陆小雨心中暗忖：在人事问题上，肖梅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他眼珠一动，说道：“经过这几天的观察，马志军可以推荐，他为人踏实，知错就改，工作能力还是不错的。” 肖梅点点头，忽然神秘一笑：“一个小县城实在没有秘密可言，前两天已经有不少人给我打电话，有没有人找你啊。” “人事的事情，他们当然要找说了算的。”陆小雨嘻嘻一笑，“推荐干部的事情，你就定吧。” “眼红啊。”肖梅噗哧一笑，她和陆小雨说话无所顾忌。 “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陆小雨笑了笑，“如果你当了县委书记，提拔我当个县长就成，我愿意跟你干。” 肖梅白了他一眼，心中暗忖：说搭班子不行吗，干嘛用“干”这个敏感词，但她太了解陆小雨了，这小子绝对有口无心，从他纯净的眼神中看得出来。 她嘻嘻一笑：“书记、县长是省管干部，岂是老娘说了算的？乡里的干部咱们也只有推荐权，至于最后定谁还不是县委领导说了算？” 陆小雨蹙蹙眉说道：“那就按照你的意思，为大石乡干部多争取名额，人品、能力统筹考虑，在咱们了解情况的同时，可以结合民主推荐。” “那就民主推荐。”肖梅当即拍板。 “省得罪人。”陆小雨笑道。 “怎么都要得罪人，最后只能往上边推。”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说道：“那分得罪谁。” “得罪谁都不好受。得罪上边处处给你使绊子，得罪下边给你耍大鞋。”肖梅叹了口气。 “肖姐，调整人事是领导最喜欢的，你怎么愁眉苦脸啊？”陆小雨坏坏一笑，“现在像肖姐这样的干部不多啦，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咱们心里没鬼怕什么。” “你少拍马屁，段刚、于泽年的事情还冒着热气呢。” 肖梅话音刚落，二人哈哈大笑。 接下来商议葡萄酒厂贷款问题，陆小雨刚要张嘴，邱若兰进来说杨贵妃又来了，直接去了乡长办公室。 陆小雨蹭的站起身：“肖姐，接下来的事情咱们电话商议，我得避一避。” “你真要撒手不管啊。”肖梅有些不满。 “不是不管，是避其锋芒。你们把这件事全推到我头上，见不到我她只能干着急。等时间一长她就没了心气，这件事就拖过去了。其实她的心理很简单，公家钱不要白不要，能多捞点是点。”陆小雨分析道。 肖梅深以为然，现在很多难题就靠一个“拖”字，时间解决一切。 停顿片刻，他蹙蹙眉接着说：“另外，我确实担心她耍手段，上午幸亏邱主任及时回来。” 肖梅点点头，陆小雨的担心很有道理。 陆小雨一摸兜，坏了，迈腾车钥匙还在自己办公室桌子上，他灵机一动和肖梅换了车，飞快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开车直奔河坊市第一人民医院。 第68章 她不同意 这两天宁芙蓉也没闲着，与看望她的股东秘密交谈，分析立峰集团局势，争取大家支持。 今天下午，周氏兄弟也前来探望。得到音讯后，宁芙蓉心中暗忖：黄鼠狼给鸡拜年，看望自己是假，探听病情轻重是真。她将计就计，买通医生护士、叮嘱好身边的人，佯装重伤时而昏迷时而清醒，迷惑二人放松警惕。 陆小雨来的时候，周氏兄弟刚离开不久。他一踏进病房，宁芙蓉迫不及待说出周氏兄弟前来探病的事情，并让帮忙他分析这二人下一步将采取什么手段。 陆小雨心中暗笑：宁芙蓉把自己当成了诸葛亮，诸葛亮也不是未卜先知的神，他只是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他眼珠动了动，嘻嘻一笑：“能将计就计迷惑对手，表姐可比我聪明多了。其实不必费神费力分析他们的下一步动作，咱们抓紧时间反击最重要，打蛇打七寸，不给对方留下翻盘的机会。” “嗯，做人不狠，地位不稳，你成熟了。”宁芙蓉嫣然一笑，“看我的病情，一周后就可以出院。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召开股东会，按照你的主意，玩他个‘二桃杀三士’，具体行动细节我已经考虑差不多了。” “现在表姐头脑清晰，机智百出，咱们谈谈别的事儿吧。乡里已经联系法国那边，他们准备亲自过来考察，现在我们的资金还不充裕，贷款需要时日，你看立峰集团能不能……” “哎呦，哎呦呦，脑袋疼，疼得难受。”宁芙蓉捂着头上纱布呻吟着。 我靠，表演又开始了。陆小雨气得晃了晃拳头，又无可奈何地放下，柔柔说道：“表姐，就是暂借顶一下，等银行贷款下去立即偿还。” “脑袋疼，真疼，一天都没闲着累坏啦。”宁芙蓉呻吟声更大了。 奶奶奶个腿的，提到钱你就脑袋疼，什么玩意。陆小雨翻翻眼珠，思考着对策。 恰在此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大虎进来禀告：“宁总，今天来的股东都打电话叮嘱过了，不会泄露风声。” 大虎见宁芙蓉眼睛闭着，以为她睡着了，便对陆小雨说道：师父，等宁总醒了你告诉她一声吧，我要换岗了。” 陆小雨摆摆手，坏坏一笑：“她听见了，你放心休息去吧，一会儿我也回去了。” “你不能走。”宁芙蓉突然睁开眼。 大虎嘿嘿一笑，朝陆小雨做了个鬼脸退了出去。 宁芙蓉忽的抓住陆小雨的手：“白天他们哥俩值班，晚上你值班。你一个顶他俩，我放心。” “凭什么，他们是你保镖，领工资的，白使我啊。”陆小雨坏坏一笑。 “那辆迈腾送给你了。” “我可不要，有受贿嫌疑。”陆小雨眨巴眨巴眼，“把石料厂的钱弄清楚，我情愿无偿给你当保镖。” “公是公私是私，公私别掺和，等姐渡过难关再商议这件事好不好？”宁芙蓉采取缓兵之计，嘻嘻一笑：“送你车担心有受贿嫌疑，那你想要什么，要姐以身相许？” “表姐，我们现在是表姐弟，不适于开这种玩笑。今天我宣布一个消息，我准备恋爱了。” “林雪？”宁芙蓉桃花大眼忽闪了一下。 陆小雨点点头：“她正在征求父母意见呢，如果她父母同意，我准备迈入婚姻殿堂。” “你呀，怎么不明白女孩子的心思，你得主动问啊。现在就打电话，明天把她带过来，我给她道歉，送她一件礼物。” 陆小雨也意识到自己不够主动，初恋的后遗症随着时间已被抹平，前些时日他心中的结在齐菲身上。齐菲的决绝和道德感让他从畸恋中渐渐摆脱出来，他才开始从心底慢慢接纳林雪。 从病房出来，陆小雨拨通了林雪的电话，铃声响了半分钟对方才接听。他笑了笑问道：“林老师，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端很安静，大约沉默了约三十秒，陆小雨心里一沉。 林雪嗫嚅一阵，吞吞吐吐说道：“我爸妈不……不太同意，他们……他们……” “那你的意思呢？”陆小雨追问了一句。 “我……我……” “没关系，祝你幸福。”陆小雨心里一酸，感觉空落落的，挂断了电话，怏怏走回病房。 精明的宁芙蓉一见陆小雨的神色，当即明白怎么回事，但她还想印证一下：“她不同意？” 陆小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点头。 宁芙蓉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这么帅还是实职正科，他们居然不愿意，在一个县里实职正科能有多少？有眼不识金镶玉，林雪没福气。别伤心，表姐给你找个更好的。” “我没伤心，幸好提前让她征求父母意见，如果交往时间长有了感情，那才痛苦呢。”陆小雨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刚动心就被打了一闷棍，心里很不是滋味。 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说道：“你让她先征求父母意见，把自己家底都抖搂出来了吧？” “嗯，这些没必要隐瞒，也瞒不住的。”陆小雨凄然一笑，“当爹妈的谁不为子女将来考虑，我房屋一间地无一垄，挣钱也不多，跟着我等于受罪。” “唉，这社会越来越现实，爱情欺负穷人，现在的女孩子宁可坐在宝马里哭，也不坐在自行车上笑。可话又说回来，不掺杂铜臭味的爱情是海市蜃楼，生活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宁芙蓉感慨一通后，接着说道，“现在你看清这个社会了吧，金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你再给她打电话，就说房子、车子表姐包了，房子要多大的都行，别墅也可以，车子四五十万的能行吧，将来结婚的钱我也来出。” “不行。”陆小雨断然拒绝，如果接受了这些，宁芙蓉在大石乡就为所欲为了。 宁芙蓉白了他一眼：“死心眼，这不是贿赂，是姐弟情，是对你救命之恩的报答。” 陆小雨摇摇头：“谢谢。那也不行，金钱买来的爱情我不稀罕。” 宁芙蓉静静看着陆小雨，忽闪着桃花大眼：“你还相信爱情？” 第69章 集资成功 “现在还相信，也许以后不会了。算了，不说这些了。”陆小雨颓然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当上乡长后刚树立起来的自信，又受到不大不小的打击。芝麻粒大的小官，人家根本没放在眼里。 宁芙蓉噗哧一笑：“如果时光倒流十年，我一定嫁给你。” “你别安慰我了，我没事。”陆小雨笑了笑，不过笑得比哭也好看不了多少。 宁芙蓉笑了笑，说道：“其实十八岁那年我的爱情就死了，我恨死了那个男人，糟蹋了我的青春和少女梦。经历多年的风风雨雨，让我悟出一个道理，金钱比爱情重要，爱情可以出卖，但金钱不会背叛。” 陆小雨蹙蹙眉：“表姐有感而发啊。” “说有感而发也行，主要是点拨你。”宁芙蓉嫣然一笑，她在用这种方式帮助陆小雨解除心中的烦闷。 “哦，点拨我什么？”陆小雨来了兴致，社会是另外一所大学，更是一座大熔炉，虽然他踏入这个大学将近五年，但自觉很多方面还不成熟，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宁芙蓉俏皮一笑：“看得出来，你喜欢做官，想做个好官，但有十类人做不了官，做了也上不去，上去了也坐不住，还可能下不了台，最后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沦为笑柄。” “哦，愿闻其详，哪十类人？”陆小雨被宁芙蓉点中穴位，男人与生俱来就有一种对权力的渴望，他也不例外。 “一、酒量小，二、话多，三、钱少，四、关系差，五、嫉恶如仇，六、才华横溢，七、业务太专，八、胆小，九、不肯屈尊，十、不肯献身。对号入座，你占了几样？”宁芙蓉微微一笑，侧着脸玩味的看着他。 陆小雨眨眨眼，咂咂嘴，细细琢磨着，对号入座二、三、四、五、九，自己至少占了一半。想到最后一条，他禁不住老脸一红，心中暗忖：如果没有和齐菲有那种关系，她会提拔自己吗？ “怎么样，没话说啦，戳中软肋了吧？”宁芙蓉邪魅一笑。 尽管心里有几分认可，但陆小雨嘴上依旧强硬：“什么乱七八糟的，听君一席话白读十年书。” 宁芙蓉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嘴硬没好处，还是说钱的事儿吧。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即使你想做清官好官也要有钱。” “矛盾了不是，不贪不腐哪来的钱？” 宁芙蓉翻翻眼球，撇撇嘴：“切，狭隘了不是，不贪不腐就不能有钱吗，可以运用你的聪明才智想办法啊，比如做生意、投资股市什么的，只要不把公家钱揣进自己兜，就是不贪不腐。” 陆小雨眨眨眼，瘪瘪嘴，宁芙蓉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有位名人说过：贫穷不是社会主义，更不是共产主义。可自己真不具备不用手中权力赚钱的聪明才智，他叹了句学无止境啊。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宁芙蓉刚从危险中脱离出来，医生嘱咐要注意休息。 陆小雨一笑：“表姐，你累了一天，休息吧。我到门口走廊的长椅上睡一宿，需要的时候喊我一声。” 宁芙蓉向墙边指了指：“就在屋里睡吧，我给你准备的折叠床和被褥，你自己收拾一下。” 陆小雨有些迟疑：“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对一个病人你还有邪念啊，禽兽。”宁芙蓉扑哧一笑，“你在我身边，我睡得踏实。” 陆小雨气得哭笑不得，这位表姐口无遮拦，没有什么话是她不敢说的。小少妇阅尽人事，远比少女放得开。 五天后，宁芙蓉出了院，大石乡入股集资的事情也告一段落。此次筹集资金两千九百万，大大超出众人预料，除了云石乡村民，大石乡也有部分百姓投了资。 陆小雨听到这个数字，爱情带来的郁闷一扫而空。 在他的建议下，肖梅主持召开乡两委会，专题研究讨论重建葡萄酒厂的问题，会议决定由副乡长高伟平具体负责重建事宜、包括法国方面的联系。 会议的焦点最后落在利润分配上，陆小雨坚决不同意原来的“四六开”，他坚持至少五五开，最好是六四开，大石乡要拿大头利润。 高伟平把上次谈判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众人议论纷纷，有认可高伟平说法的，有同意陆小雨意见的，争论半个小时没有结果。最后肖梅拍了板，谈判的时候随机应变，争取最大利益。 开完会已经是下午五点，陆小雨看准一个机会，问邱若兰这几天杨桂花又找他没有。 邱若兰告诉他，周一至周四，杨桂花每天都来一趟，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都是突然袭击，不过每次都被她以“乡长外出开会”为由打发走了，唯独今天没看见这个女人的影子。 陆小雨又问杨桂花有没有去财政所拿钱，邱若兰说周四那天拿走了。 对方把钱拿走，陆小雨放了心。这娘们真够缠人的，五个工作日居然来了四次。他坐在办公椅上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后，徐徐从鼻孔喷出来，杨桂花的事儿总算了结，自己可以安心住在乡里。 下班后，陆小雨正要起身出门，房门被敲响，邱若兰从外面进来。 “邱姐，该回家啦，今晚我值班。明天是周末，你好好放松一下，这些日子大院里最忙的就是你这个党政办主任。”陆小雨呵呵一笑。 “谢谢领导心明眼亮。”邱若兰一笑，但笑得很不自然。 我去，这是几个意思，陆小雨淡淡一笑：“邱姐，有心事还是对酒厂重建的事儿有看法？” 邱若兰拢了拢耳边的鬓发，说道：“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请你。” “咱们还用客气，有事直说吧。”陆小雨猜测着邱若兰的心事，大概与这次推荐提拔有关，不过让他疑惑的是邱若兰为何不去找肖梅。 邱若兰嫣然一笑：“还是酒桌上方便，让我老公陪你喝两口。” 陆小雨更加肯定邱若兰的心思，心中暗忖：这小少妇拿杨桂花的事儿开自己玩笑，自己也逗她一逗，于是坏坏一笑：“有肖书记吗？” 邱若兰嗫嚅一阵，似乎在下决心：“没有，肖书记昨天训了我一顿。” 第70章 想想办法 陆小雨继续装糊涂：“为什么呀，邱姐的工作可是有目共睹的。” 沉吟片刻，邱若兰咬咬牙说：“那我就直说了，县里不是让咱们乡里推荐干部吗，我也想追求进步，昨晚就去了肖书记的家。今天见她似乎不太高兴，下午开会的时候和往常不太一样。” 陆小雨心中暗笑，小少妇心思真细腻，对领导态度观察得细致入微，自己可没注意到这一点，看来肖梅拒绝了请客送礼这一套。 “邱姐，你在机关单位工作这么多年，应该清楚人事问题都是一把手说了算。”陆小雨笑道。 “在别的单位是，在大石乡不一样。我看得出来，肖书记对你言听计从，只要你肯搭句话，我感激不尽。” 陆小雨心中暗忖：肖梅本就有意提拔邱若兰，邱若兰不知内情按官场潜规则办事，惹得肖梅不高兴。不过，以肖梅的肚量，绝不会因此事更改主意，因为邱若兰工作实绩在这儿摆着呢。但人事问题历来敏感，上级未做决定前，自己必须遵守纪律和规矩，不能提前透露什么，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沉思片刻，又点燃一支烟，呵呵一笑说道：“这次推荐干部主要看工作实绩，参考以前的考核结果。乡党委会公平公正推荐干部的，邱姐好好工作吧，不必把心思放在请客送礼上。” 对陆小雨的官话套话，邱若兰显然不满意，但她没有表现在脸上，在她心里认为这个小男人，要比肖梅好说话，于是继续争取道：“陆乡长，一顿饭而已。” “邱姐，你在大石乡工作时间长，看看咱们乡里谁比较优秀？从德能勤绩四个方面评价一下。”陆小雨干脆转移了话题，顺便试探一下邱若兰的气度。她肯定想得到，自己推荐的人无疑是竞争对手。 邱若兰顿了顿说：“农业办、经发办、综治办、村镇建设中心的主任都不错。” “别忘了毛遂自荐的典故。”陆小雨呵呵一笑，“邱姐，回家吧休息。” “陆乡长，是不是对我开玩笑不满意？”邱若兰仍不甘心，以她和老公的人脉，在县里没找到靠山，不得不寄希望于书记、乡长的推荐，肖梅和陆小雨在新县委书记和县长那里有些分量，这次机会实在难得，一旦错过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陆小雨噗哧一笑，心中暗忖：这小少妇太过敏感。“邱姐，你想多啦。开玩笑是人际关系的润滑剂，整天板着脸多么意思。只要不是恶意的，我不会计较。” 邱若兰还要说什么，陆小雨的手机响了，是宁芙蓉来的电话。邱若兰见陆小雨有事，知趣的退了出去。 宁芙蓉让陆小雨立即回县城，有要事商议。 我靠，又是有要事商议，这位表姐十二道金牌的戏码运用纯熟。陆小雨蹙蹙眉：“表姐，有事电话里说吧，我在乡里值班呢。”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也不方便，立峰集团明天召开董事会，你现在必须过来帮帮姐，求你啦。”宁芙蓉话说得很快很迫切。 陆小雨知道，明天是决定立峰集团，准确的说是决定宁芙蓉命运的关键时刻。宁芙蓉有恩于自己，这个忙必须帮。其实他刚救过宁芙蓉，不过这件事他并没放在心上。 受人点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他找到今天的带班领导——人大主席李松林，和他说今晚有事情，就不在乡里住了，然后驱车直奔县城。 来到巴黎春晓酒楼，走进三楼包间，宁芙蓉已安排好酒饭。她头上还缠着纱布，那模样看上去既俏丽又滑稽。 见陆小雨进门，宁芙蓉急急说道：“坐，边吃边说。” “什么事儿这么急？”陆小雨夹起一个大虾放进嘴里。 “保护我。”宁芙蓉开门见山，“我的人打探到周氏兄弟也为明天的会准备了不少打手，你的任务就是带领大虎、二虎等人维持秩序，关键时候控制周氏兄弟和他们的手下。” 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心中暗忖：宁芙蓉要当场揭露周青峰侵吞集团财物问题，免去周青峰的职务，周青峰仗势极有可能动粗，不得不防。 见陆小雨眉头皱起，宁芙蓉会错了意：“当初你说过危难之时保护姐的，你要是怕了，我也不勉强，吃完饭你可以走啦。” 我靠，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陆小雨沉吟片刻，实话实说道：“表姐，我不是怕，一是顾忌自己的身份，二是不知对方底细？周氏兄弟手下都是什么人，如果对方高手太多，局面不好控制。” “我让大虎二虎打探过，都是一帮乌合之众。但你不能掉以轻心，这些人虽然功夫稀松，但拿了周氏兄弟不少钱，打起架来都敢玩命。我已经叮嘱大虎二虎，明天带好家伙。” “如果造成群殴动了刀子，一旦闹出人命，势必会惊动公安部门。表姐，现在你还在麻烦中，不能罪上加罪。”陆小雨说出心中担忧。 宁芙蓉秀眉紧蹙：“我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急着把你找来，你帮我想想办法。” 陆小雨眨眨眼：“公安局你认识人吗，能不能借几个人过来？” “不行，请公安算怎么回事？一是没有名目人家不会来；二是被周氏兄弟和外人笑话，我宁芙蓉以后在集团还怎么混；三是让各位股东心中难安。当初死鬼老公就是靠打打杀杀发家的，我也不能认怂。” 奶奶的，宁芙蓉顾虑还挺多，说得头头是道，这些行径跟黑社会有什么区别。 陆小雨沉思一阵，眼球动了动说道：“表姐，准备几套警察服装和电棍，再找几个陌生面孔。在迫不得已的时候，冒充警察维持秩序。另外，吃完饭后我和大虎二虎商量一下细节，提前去立峰集团总部踩点，有备无患。” “嗯，还是你鬼点子多，大虎二虎和他们的手下就归你指挥。这件事办成后，表姐绝不亏待你。”宁芙蓉说话间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十万，事成之后还有十万。” “表姐，咱们是亲戚啊，如果为了钱我就不来了。”陆小雨把那张银行卡退了回去。 宁芙蓉心头一暖，小男人不贪财不图色只为报恩，这年头像他这样的人已凤毛麟角。 第71章 读书人坏 忽然，宁芙蓉的手机响了，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接通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大虎兴奋的声音：宁总，那边打起来啦，老黑找来三十多号人。 宁芙蓉“嗯”了一声，说道：“你们现在可以撤了，回来直接找我表弟，明天的行动听他指挥。” 挂断电话，宁芙蓉嫣然一笑：“表姐这两个保镖最佩服的就是你，一直嚷嚷着让你再教他们两手。” 陆小雨眨眨眼，好奇的问道：“你们采取了什么行动，老黑是谁？” “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你不会忘记吧？你差点栽跟头的地方。”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俏皮一笑，“这家店本来是老黑的，半年前被老二周青峰巧取豪夺。老黑惧怕立峰集团的权势，不得不打掉牙往肚子里咽。前两天我派人秘密联系他，告诉他周老二抢他的生意是个人行为，与立峰集团无关。” “你想利用老黑分散周青峰的注意力？” “更主要的是削弱他的实力。这一年，周老二和周老三把县城里的地痞流氓和刑满释放人员都网罗到手下，他们的野心昭然若揭。”宁芙蓉邪邪一笑，“我用这招借力打力，以恶制恶，都是为明天做准备。大虎他们回来前会报警，让这帮兔崽子到局子里蹲一宿。另外，周氏兄弟还有一处秘密赌场，他的手下一半多兄弟集中在那里，我派出的卧底到时也会报警。” 说完，宁芙蓉哈哈大笑。 “哦，周氏兄弟经营黄赌毒，打掉这些窝点应该。”陆小雨心里一动，定定的看着宁芙蓉，小妇人的泼辣他早领略过，今日又见识到她的心机。 此时，陆小雨怀疑她向自己讨主意只是做做样子，其实心里早有计较。也难怪，一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女人，能坐到立峰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必定有过人之处。 “这样看我干什么，被老娘迷住啦。”宁芙蓉挤挤眼。 “表姐，以后做正当生意，离黑社会远点。”陆小雨心中暗笑，这娘们什么时候都不忘打趣自己。 宁芙蓉忽而叹了口气：“我也想啊，谁喜欢打打杀杀？商场就是江湖，你不弄死别人，别人就弄死你。” 陆小雨蹙蹙眉：“表姐，这次你拔掉周氏兄弟两个窝点，也算为民除害。不过，以这种方式帮你只此一次，我不想卷入你们家庭的纷争。” “好好好，都听你的，以后你安安心心向上爬，表姐清清白白做生意。”宁芙蓉拉住陆小雨的手风情一笑。 我靠，听她说话的口气就是嘴不对心，但不管她怎么想，自己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自己的身份不宜掺和这类事情。 恰在此时，大虎二虎回来，宁芙蓉吩咐服务小姐再上四个热菜，并拿来一瓶茅台。 “事成之后好酒管够，今天谁也不准多喝。你们商量一下明天的事儿，我也回去准备一下。表姐，房间已经准备好，今晚你就在这儿住下。”宁芙蓉吩咐完，扭着柳腰离开包厢。 “师父，再教我们两手呗，上次教的擒拿手真他妈的好用，那帮小弟眼馋着呢。”二虎嘿嘿一笑。 “二虎，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师父，你说吧，让我们怎么干一句话。”大虎笑道。 陆小雨对这个称呼不太习惯，他对这兄弟二人始终心存感激，一开始不接受，要和他们称兄道弟。 大虎说陆小雨是当官的，还是宁总表弟，最主要的是教过他们功夫，坚决不同意兄弟相称，一日为师终身为师。 陆小雨执拗不过，只得任凭他们叫去。他和大虎二虎边喝边谈，把各种细节和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做了分析。一个小时后，他们开车去了立峰集团总部。 翌日早八点半，陆小雨坐着大虎的车，提前来到立峰集团总部，立峰集团董事会九点半召开。 车里来到总部门前，陆小雨没有急于下车，而是坐在车里观察着周边动静。 “师父，你看那边来了两辆面包车，估计有十五六个人。昨天端了两锅，不然来的人更多。”大虎向左侧窗外一指。 “咱们的人安排好没有？”陆小雨蹙蹙眉，“那六个穿假警服的在一楼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露面。其他人挑选精壮的在二楼埋伏四个，三楼宁总的办公室埋伏四个，四楼埋伏四个备用。等宁总那边董事会一开，咱们立即行动，先把三楼会议室外面的控制住，切断他们内外联系通道。” “师父，这样不好吧，宁总不是这么说的，先礼后兵。”大虎迟疑道。 “县官不如现管，她把权力交给我，你们就听我的，出了事我负责。”陆小雨斩钉截铁说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万一局面失控，发生大规模械斗，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里边没谈崩，咱们动手了……”大虎依然心存顾虑。 陆小雨笑了笑，说道：“你们和周氏兄弟手下都是熟脸，就当开个玩笑，权当紧急演练啦。” “这个主意不错，能遮脸。”二虎呲牙笑道，“还是他妈的读书人坏。” “老二，怎么跟师父说话呢？”大虎笑着怼了兄弟一拳。 此时，陆小雨看着窗外一辆辆豪车停在大楼前，一个个西装革履的人下了车，向大楼内走去。陆小雨数了数，共计九人，每个人的神色都很凝重。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些股东无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最后一辆黑色轿车下来的是宁芙蓉，她的白色劳斯莱斯幻影已经报废，临时换上一辆普通轿车。 陆小雨看着众人进入大楼门厅，干净利落粘好胡须，带上墨镜、口罩，并把一顶棒球帽斜扣在头上。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分。 “师父，那两个就是二副总的贴身保镖。”大虎向车窗外一指，他们背地里称呼周青峰为二副总，周金峰为三副总。 陆小雨向外看去，只见两个彪形大汉从面包车上下来，晃着膀子走上大楼台阶，他们的身材和走路姿势都和大虎二虎类似。 “周金峰的保镖呢？” “出来了，他外号叫老鹰，据说练过鹰爪功。”二虎一指从一辆黑色保时捷上下来的一个大汉。 这个保镖身高在一米九左右，身材相对较瘦，最引人瞩目的是长着一双鹰眼。 第72章 突然袭击 老鹰拉开车门，从保时捷后排下来一个圆滚滚的男人，四方脸、金鱼眼，年纪大约四十七八岁，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在男人中属于中等偏下个头。 二虎嘿嘿一笑：“三副总一直是这风格，开会最后一个到，显得气派。” 陆小雨再看一眼时间，差两分钟九点半。等周金峰和保镖消失在大楼里，他一挥手，大虎二虎下了车，三人走进大楼。 来到三层，正好看到周金峰的影子消失在会议室里。 时间九点三十一分。 会议室门口站着三个人——老鹰和周青峰的两个保镖，老鹰靠墙站立，那两个保镖拿出烟点燃，悠闲的吸着。 大虎在陆小雨耳边嘀咕一句：这三个保镖是周氏兄弟贴身的，指挥着下边的小弟。陆小雨说了句擒贼擒王后，便昂首挺胸来到会议室对面的一个房间。 大虎朝老鹰呲牙一笑，从衣兜里拿出大中华香烟晃了晃，然后也走进房间里。 老鹰本就和大虎二虎熟悉，平时也到美丽大世界找小姐，于是大咧咧跟了进来。他刚一进来，随后进来的二虎顺手把门关上。 陆小雨摸了一下胡须，老鹰刚要问戴墨镜的人是谁，二虎掏出手绢捂住老鹰的口鼻。 手绢里浸润了乙醚，老鹰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大虎和二虎把老鹰搀到桌边坐下。 陆小雨心中暗笑：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老鹰也是大咧咧的货色，一点警惕性没有。他伏在大虎耳边低低说道：“就说老鹰昏过去了，把外边两个骗进来。” 大虎出门对外边周青峰的两个招招手，低低说道：“哥们，你们看老鹰怎么啦。” 那两个保镖警惕性非常强，肯定是周青峰特意叮嘱过，主子面和心不和，手下人也相互提防。 大虎一脸急色，走过来拉住一个压低嗓音说：“哥们，你们看看老鹰是不是得了急病？” 那两个保镖相互看了一眼，心想距离会议室这么近，大楼外还有那么多弟兄，看一眼又能怎的。最后被好奇心驱使，蹑手蹑脚来到房间门口。 只见老鹰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跟睡着一般。 大虎见二人趴在门口不肯进去，双臂用力猛地一推。两个保镖没有提防，脚下一个踉跄进了房间。 二人顿时明白情况有异，刚要施展身手，一把冰凉的手枪顶在前边保镖的脑门：“别动，动就打死你。” 两个保镖突见对方手中居然有枪，均是大吃一惊。就在他们一怔间，大虎和二虎的手帕已经捂住他们的口鼻，不多时两个人也昏迷过去。 陆小雨三人把这三个保镖身上仔细搜查，把匕首、甩棍、手机等装在一个包里。 “不费吹灰之力，就是手段有点下作。”二虎低低嘟囔了一句。 陆小雨白了他一眼，心中暗忖：有头脑不用全靠抡拳头那是莽夫所为，本人只问结果不求过程。 他对着大虎说道：“让楼上四人下来，大哥你带着他们，把这三个从另一条通道架到大楼后面的车上去，到车上后把他们捆绑结实，拉到城北的树林子里。等这边完事后，你们再放了他们。” 这都是事先研究好的行动方案，只不过陆小雨和大虎、二虎没想到过程如此顺利，这也因为周青峰的保镖太大意，平日横行惯了，满脑子都是真刀真枪打打杀杀，万没料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大虎他们走后，陆小雨吩咐二虎道：“你到一层偷偷盯着，提防面包车上的人冲进来。我守在这儿，保护宁总周全。” 会议室外进行得几乎悄无声息，会议室内的火药味却越来越浓。 宁芙蓉端坐在圆桌的主位，左侧是周起文、周青峰，右侧是老三周金峰，在他们的下首坐着其他股东。宁芙蓉的秘书黄莉莉在一旁负责记录和斟茶倒水。 简短总结了立峰集团一年的经营情况，宁芙蓉开始步入正题，她环视一眼众人，清清嗓子说道：“各位股东，最近谣言四起，说这一年来立峰集团的业绩急剧下降，说我这个董事长兼总经理只是花瓶，没有真本事。今天我给大家算一笔账，立峰集团现有两栋居民楼正在售卖，建筑面积三万平米，比去年净增五千平米；有在建工程两个，建筑面积与去年持平。按照目前市场价格，居民楼售价比去年高出百分之十。” 说完她咳嗽一声，故意顿了一下，环视众人一眼。 周青峰心里咯噔一下，暴风雨终于来了。宁芙蓉虽然没有拎出建筑分公司名字，但拿出居民楼来算账，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果然，宁芙蓉接着说道：“按照这些数据，建筑分公司的利润应该比去年高，至少持平，但分公司的账面上却显示亏损一个亿，一个亿啊！” 众位股东虽然经宁芙蓉渗透过此事，但此时听到具体数目还是震惊不已，这可是他们的钱。 周青峰坐不住了，脸色铁青，瞪起三角眼说道：“居民楼售卖不到一半，宁总怎么算的这笔账？” “这跟卖多少楼有关吗？”宁芙蓉反问了一句，然后从桌子下面拿出几本账本摔在桌子上，冷冷说道：“这些账目掺了多少水分，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诸位股东都是内行，心明眼亮，让大家好好看看。黄秘书，发给大家。” 刹那间，周青峰脑袋轰的一声，脸色变得死青，分公司的账他指使亲信财务做了两份，看眼前这份是真的。千防万防，这份真账怎么会落在姓宁的手里。 三分钟后，宁芙蓉利剑般的目光射在周青峰老脸上，声音冰冷到极点：“周副总，你解释一下吧。” 周青峰沉吟片刻：“一是建材和人工费用涨价，二是许多人情要送。” 宁芙蓉冷冷一笑，步步紧逼：“建材和人工费用涨价，涨多少，你拿我和在座各位当傻子吗？别忘了各位股东在这行摸爬滚打了多少年。你账上的水泥、沙子、人工和机械费用，自己都觉得离谱吧。再说说送人情的事儿，这种事应该由集团公司做吧，你一个分公司越权啦！如果帮总公司送了，送了谁，送多少，名单呢？” 第73章 剑拔弩张 “这种事情怎么能记录？” “错，别人不可能，可你周青峰不一样，你心思细腻，偏偏喜欢记录这些事情，有人见过你有个黑色的小本本，这是拿捏贪官为你所用的证据。” “你胡说！”周青峰恼羞成怒。 “不拉拢拿捏贪官，你的洗浴中心怎么开，赌场怎么开，怎么放高利贷？建筑分公司亏欠的一个亿都流进赌场和放高利贷的中介公司了吧？” 周青峰暗地里居然有这样的生意，在场股东面色骤变，这可是爆炸性新闻。 “宁芙蓉，你血口喷人！”周青峰霍地站起身，昨晚洗浴中心和赌场的事情他断定十有八九是宁芙蓉干的，现在实锤了，这个娘们心如蛇蝎，用重病的假象迷惑了他，让他疏忽防备。 “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鬼来心不惊。大家看看，周副总平时都是温文尔雅的，如果没做过亏心事，他急什么？”宁芙蓉一阵冷笑。 周青峰指着宁芙蓉的鼻子，声嘶力竭喊道：“四叔、三弟、各位股东，我和三弟才是周家正根，姓宁的是外人，这娘们野心勃勃想要谋夺我们周家的财产。” “混蛋，你血口喷人，老娘是你大哥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怎么就不是周家人？”宁芙蓉拍案而起，“我坐上这个位置，是你们大哥在遗嘱中定下的，白纸黑字在那摆着呢。” “都别吵啦！”周起文气得直哆嗦，尽管他知道这场暴风雨早晚要来，但这种方式他难以接受，老周家的脸当着各位股东的面被狠狠摔在地上。 周青峰三角眼转了转，决定破釜沉舟：“四叔，这娘们心思歹毒，早就算计好了。这些账目都是假的，假的，纯属诬陷。” 说完，他抄起手中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 在场股东走进这座大楼的时候，都注意到外边陌生的面包车，也预料到宁芙蓉和周氏兄弟今日要公开撕破脸，以这三个人的背景和手段，一场真刀真枪的打斗在所难免。 周青峰摔了水杯，不由让人想起戏台上那些桥段，诸如《单刀会》、《甘露寺》等，想象着血溅当场的画面，各位股东脸色骤变，他们担心溅到一身血，严重的会误伤自己。 宁芙蓉俏脸变了变，心里也没有底。她和在场所有人一样，静静等待着，等待着周青峰的手下冲进来，把这些账目抢走毁掉；等待着陆小雨和大虎二虎冲进来，或至少在会议室门口大打出手，保护自己和这些股东。 时间一秒秒过去，外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约莫过了半分钟，宁芙蓉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讥诮的一笑：“摔杯为好啊？黄秘书，给周副总换个杯子，给各位股东倒茶。”同时给她使了个眼色。 “我去拿开水。”黄秘书会意，拿起水瓶出门而去。 周青峰也感觉不妙，他真想冲出会议室到外边看看，但碍于身份颜面只得讪讪坐下。 宁芙蓉提高了嗓音：“现在我代表董事会宣布，解除周青峰在立峰集团所有职务，他侵吞的公司财务限期归还，否则公司请公安、司法介入。” “举手表决吧。”宁芙蓉启动任免程序。 她带头举起了手，紧随其后的是周起文，他对周青峰这个侄儿失望透顶。 宁芙蓉环视一圈，发现只有周金峰和吴立国没有举手，吴立国是周青峰的死党，这在立峰集团尽人皆知。 她扫视一眼会场，淡淡说道：“已过半数，现在生效。进行下一项，我代表董事会提议立峰集团建筑分公司总经理职务由周金峰接任。” 此言一出，周金峰顿时一怔，他不敢相信天上掉馅饼会砸到他头上。 周青峰吃了一惊，太出乎意料了，他心中所想清算完自己，接下来就应该是老三，老三背地里也做下不少见不得人之事，把他们通通拿下，立峰集团就完全落到宁芙蓉这娘们手里。 其他股东的神色倒是很淡然，他们虽然对周家老三并不认可，认为他的能力比他大哥、二哥相差甚远，但他是周立峰的亲兄弟，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大家都懂。 管他周氏兄弟如何内斗，他们最关心的是分红，谁让他们发财就拥护谁，谁动了他们的奶酪就打倒谁。 宁芙蓉环视一周，见七个股东举了手，已过半数，她高声说道：“已过半数，本决定通过。” 说完，她俏脸忽的一变，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下来，她哽咽一阵说道：“金峰，三弟啊，你大哥刚走一年多，尸骨未寒呢，他要是看到今天这样子，死不瞑目啊。眼下周家只剩一个顶梁柱，你要撑起来啊。” 这个骚娘们太会演戏了，周青峰叹息一声，大意失荆州，那场车祸居然没弄死她。 “宁总，不，大嫂，你……”周金峰有些手足无措，眼睛瞄向二哥。 这个蠢货，这骚娘们演戏呢，今天她把你举多高，明天就摔得有多狠，今天的老子就是明天的你。周青峰从老三对宁芙蓉称呼的转变，就知这小子没架住权力诱惑开始动摇了。 宁芙蓉斜睨了周青峰一眼，抹着眼泪继续烧着火：“四叔、三弟啊，现在立峰集团官司缠身，我作为法人代表，这场劫难躲不过了，十有八九要进去蹲几年，以后公司就交给你们了。尤其是三弟你，正年富力强，一定守住你大哥辛苦打下的基业。周立峰，你这个混蛋，你走了，带走了我的儿子，却给你媳妇留下一个大雷，要把你老婆炸死。” 说完，她伏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肩头一耸一耸的。 在场股东无不悚然动容。前两天有消息传来：陈玉年已经交代立峰集团向他行贿的事情，虽然不知他交代多少数额，但宁芙蓉大难临头在劫难逃。 “宁总，侄媳妇，你不要哭。立峰留下的雷我替你顶着，你找那个王律师替你辩护。我今年七十三了，还能活几年。俗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 “四叔，这可不行，您不是法人，顶替不了的。再说，您这一辈子风风雨雨不容易，到了安享晚年的时候，侄媳妇怎么可能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儿。”宁芙蓉擦擦眼泪，俏脸上的淡妆都有点花，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第74章 暗送秋波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许多股东被宁芙蓉情绪感染。 宁芙蓉整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对不住各位，失态了。现在进行第三项议题，我代表集团公司提议，由周俊接替金峰的职务，担任建材物流分公司经理。” “这可不行，他才大学毕业一年，没有管理经验。”周起文心中感激宁芙蓉提拔他亲孙子，但坚决反对这个提议。 “四叔，谁一开始就懂管理啊，都要经过磨炼的。周家年轻一代该挑起大梁啦，周俊是年轻一代中最优秀的，虽然欠缺经验但为人忠厚。我们送上马，您责任重大护送一程。” “那也不成。”周起文丝毫没有松动，“建材物流公司仅次于建筑分公司，是集团重要盈利来源，不能儿戏，我提议此事再议，这个职务由副总王大成暂代。” “那也把周俊提拔上来，先做经理助理锻炼一年。”宁芙蓉提出一个折中办法。 周起文点点头，在场股东也没有异议，这项决定就此通过。 宁芙蓉忽而叹了口气：“四叔，您不仅悉心指教周俊等人，让年轻人尽快成长起来，重点要护送金峰一程，金峰为人豪爽但做事不肯动脑子，您要多费心。” 话到此处，宁芙蓉瞟了一眼周青峰，发现这厮正恶狠狠盯着自己，她眼波流转含情脉脉看向周金峰，发现周金峰也在看着自己，脸上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周金峰痴痴看向宁芙蓉，心怦怦乱跳，那眼神、那神态、那梨花带雨的一抹风情，莫非她……啧啧，这位小嫂子太美了，美的乱七八糟不像话，与家里那位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心中暗笑：“二桃杀三士”成功了，老三入了套。 周青峰把宁芙蓉的眼神尽收眼底，他的心猛地一翻。细思极恐，老三早对这位小嫂子的美貌和风情垂涎欲滴，如今这骚娘们迫不及待暗送秋波，两个狗男女干柴烈火一拍即合，自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周金峰心里如猫抓一般奇痒难耐，小嫂子这眼神几个意思？如果娶了她，美人和公司都是他周老三的。 宁芙蓉的目光只在周金峰脸上停留了三秒，而后又扫视一眼神态各异的股东，发现没人注意她的异样，轻轻咳嗽一声，抱了抱拳缓缓说道：“诸位，今天容芙蓉说句心里话，立峰集团是周家创立的，我宁芙蓉有私心把公司重要职位交给周家人。有人说我宁芙蓉不是周家人，要窃夺立峰集团产业。大家读过史书都知道，女人当家，外戚干政。你们看看立峰集团有一个宁家人吗？” 会议室里一片静默，大家把目光投到周氏兄弟脸上，最后定格在周青峰没有几两肉的老脸上。 周青峰的心猛地一沉，沉入谷底，看眼前的形势，这个娘们把自己逼上绝路，他周家老二再无翻盘的机会。他心中又悔又恨，这骚娘们的手段太毒辣。 当初自己曾萌生下药占有这个女人的想法，人财两得，但迫于世俗压力，他没敢轻举妄动，如今后悔不迭。 恰在此时，黄秘书端着热水瓶袅袅婷婷进来，她来到宁总身边，但没有说话，默默把手机放在她面前，然后给各位与会人员斟茶倒水。 宁芙蓉看到手机页面是一张照片，三楼楼道的照片，整个楼道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她下意识用手指点了一下，又翻出一张照片，从照片上拍摄的环境一眼看出是自己的总经理办公室。 照片中间有一个嘴唇上留着一抹黑须的男人，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双脚居然搭在办公桌上，看上去非常悠闲，他手里拿着摆放在桌上的老公照片在看，仔细看他嘴角还有意丝淡淡的微笑，带着嘲讽意味的那种笑。 妈的妈我的姥姥，这不是陆小雨吗，这小子别说化了妆，就是化成灰也逃不过老娘的眼睛。看这小子悠闲自得的样子，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她的心忽的莫名一颤，这种举重若轻，消弥危机于无形的男人才是她宁芙蓉心仪的。可惜啊，造化弄人，老天爷和她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相恨太晚。 “宁总，还有议题吗？我老婆住院了，等着做手术呢。”一个胖胖的股东忽然开了口。 宁芙蓉猛地回过神来，她不好意思笑了笑，斜睨了周青峰一眼宣布散会。 等股东们纷纷散去，宁芙蓉迫不及待回到自己办公室，一把夺过陆小雨手中照片：“你怎么在这儿，其他人呢？” 陆小雨看着宁芙蓉脸上的兴奋之色，坏坏一笑：“周氏兄弟的手下早被大虎弄走了，二虎在一楼盯着，会议开得可顺利？” 宁芙蓉心里忽然涌出一种强烈的冲动，投入这个小男人怀里拼命亲吻他，但这是公司，不是她任意放纵感情之地。 她忽闪着桃花大眼，灿然一笑：“走，回酒店喝酒去。” 陆小雨戴好棒球帽、墨镜和口罩，跟着宁芙蓉来到楼下，直接钻进二虎的车里，然后给大虎打去电话让他放人。 宁芙蓉在酒楼摆下两桌丰盛的酒宴，盛情犒赏大虎二虎等一干手下。席间众人谈笑风生，宁芙蓉也知道了具体情况。 她笑意盈盈给众人敬酒，心中暗忖：这些打打杀杀的汉子，无论是功夫，还是头脑比起陆小雨相去甚远，这个小男人虽然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思来，但不可否认，人家兵不血刃干得实在漂亮，没有他不知有多少麻烦等着自己。 从周青峰当时绝望的眼神中也可以看出来，这个老狐狸遇到了可怕的对手。 酒足饭饱，宁芙蓉打发走众人，让陆小雨去她在酒楼的专用套房。 陆小雨也想着跟表姐告辞，回乡里准备与法国人贝尔纳先生谈判的事宜。两个小时前，他接到高伟平的电话，法国老板要亲自来大石乡考察。 一进专属套间的门，宁芙蓉邪魅一笑：“二虎那帮家伙都说你的办法下三滥呢，不用拳头用迷药。” “他们是江湖人，我不是，就是江湖人也有用迷药的，《水浒传》读过吧，智取生辰纲那段，谁说晁盖晁天王是下三滥？”陆小雨坏坏一笑，简单打了个比方，该分析的原因都跟宁芙蓉说过了，“你再叮嘱他们一遍，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第75章 贴身贴心 说话间，他从衣兜里拿出一支手枪放在桌子上。 宁芙蓉一惊，俏脸颜色变了变：“你从哪儿弄来这东西？” “玩具店啊。”陆小雨淡淡一笑，“现在的仿真玩具真了不得，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如果周青峰手下揪住这个不放，告到公安局，这是买玩具时我特意让老板开的票据，你把这两样拿出来什么事儿都没有。” 宁芙蓉瞪着桃花大眼：“他们居然被骗过去啦？” 陆小雨呵呵一笑：“他们相信宁大老板有本事弄到真枪，所以着了道。” “你呀。”宁芙蓉伸出葱白手指戳了一下陆小雨额头，随后娇躯扑进他怀里，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 其实她想亲吻小男人的嘴唇，和他来一次激情热吻，然后水到渠成上里间的大床，但心中顾忌陆小雨的想法，没敢太放肆，只能适可而止。 “表姐，你和周青峰彻底撕破脸，行事要更加小心谨慎。你说过这个人阴险得很，这里和家里都要做好防范，不要轻易出门，不得已出去车辆提前检查，时常更换车辆，保镖更是不能离身呦。”陆小雨轻轻推开宁芙蓉，温香软玉抱满怀，时间一长自己的身体要起反应，到时可就糗大了。 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邪魅一笑：“做姐保镖吧，贴心又贴身那种，年薪一百万怎么样？比你那个破乡长强多了，累死累活才挣几个钱。” “还想着包养我啊，人各有志不能强求。”陆小雨坏坏一笑，“昨天我说过了，这样的事儿只有一次。我该回去了，乡里有很多事等我处理呢。” “哼。”宁芙蓉佯装生气一跺脚，撒娇道，“老娘上了年纪，看不上呗。” “你贼心眼太多，我怕有一天你把我卖了，我还帮你数钱呢。”陆小雨嘻嘻一笑。 “切，胡说什么呢你。”宁芙蓉狠狠剜了陆小雨一眼，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次大家都有赏，这是你那份儿。” “多少？” “事先讲好的，二十万，总指挥的价格。” “我事先也说过，咱们是表姐弟。”陆小雨嘻嘻一笑，把银行卡退了回去。 “亲是亲，财是财，你玩了两次命救我，姐不表示一下于心难安，你不想让姐内疚一辈子吧？”宁芙蓉咯咯一笑，把钱塞进陆小雨衣兜，“要不姐也给你开张发票，证明这不是行贿。” “那也不行。”陆小雨又从衣兜拿出那张卡塞到宁芙蓉手里。 “死脑筋。”宁芙蓉没有接，而是拿出手机，播放了车祸现场陆小雨飞身撞墙，以及砸破车窗抱她出来，随后汽车起火的影像。 “表姐，这还有视频啊？”陆小雨一怔。 “不知哪个路人拍的，发到了网上，你没看到吗？”宁芙蓉第一次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 “没注意。”陆小雨嘿嘿一笑。 这次宁芙蓉把银行卡塞进衣兜，他没有再拿出来。宁芙蓉诚心诚意表达谢意，人人有份，再推辞就显得矫情虚伪，反正这位富婆表姐也不在乎这俩钱，而自己德行不亏只缺钱。 经历林雪的事情，他想通了想开了，只要不是违背原则和法律的事情，他也要想方设法赚钱了。在朱元璋那个时代，那些官员之所以前赴后继贪腐，就是工资待遇太低了，难以养家糊口。后来雍正皇帝以前车为鉴，弄了个“火耗归公”，大幅提高官员补贴，贪腐情况大有好转。 拍了拍衣兜，陆小雨抬腿要走，宁芙蓉却上前一把紧紧抱住，带着哭声说道：“你不许走，周老二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会发了疯的报复。这两天是周末，你必须在这里陪我，周一上班肯定放你走。你想琢磨乡里的事情，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清静的地方。” 陆小雨蹙蹙眉，心想这个宁芙蓉太缠人，不过她的担心不是没道理。 看到陆小雨犹疑，宁芙蓉邪魅一笑：“只要你肯留下，表姐考虑给葡萄酒厂投资，至少两千万。至于石料厂的事儿，也好商量。”她心中暗忖：如果眼泪拿捏不了小男人，这招肯定灵验，小男人太急于干出政绩。 陆小雨心里一动，眨巴眨巴眼：“此话当真？” “我是立峰集团老总，不跟你过家家。”宁芙蓉一脸的正色。 陆小雨点点头，让宁芙蓉开个单间，自己先过去睡一觉。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周青峰灰头土脸的从集团大楼会议室出来，发现楼道里空空荡荡的，自己的两个保镖不见人影。拨打他们的手机，铃声响了半天无人接听，他气得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手机被摔得粉粉碎，走在他身侧的股东知道二副总要发疯，纷纷加快脚步默默离开。 来到大楼门口，两辆面包车也不见了。周青峰脸色铁青，钻进自己座驾疾驰而去。 刚回到自家别墅，衣兜里另一只手机响了，是保镖来的电话。周青峰破口大骂，问他们死哪儿去了。 保镖战战兢兢告诉他，遭了大虎、二虎和一个陌生人暗算，被迷昏弄到城北的树林。两个保镖为减轻责罚，告诉老板陌生人手里有枪。 “陌生人，有枪？”周青峰一怔，心中暗忖：陌生人一定是宁芙蓉这骚娘们请来了助手，而且是熟练使用枪械的助手。 这年头弄到枪太难了，他也想从黑市买两支，一琢磨风险太大，一个小县城的地痞混子翻不了多大浪花，最后不了了之。 宁芙蓉这骚娘们居然窝藏枪支，亦或勾搭拥有枪支的黑社会，这可是不小的罪名。他略一沉思，让手下去派出所举报。 再问这个陌生人长什么样子，两个保镖张口结舌形容不出来，只说对方戴着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半边脸，给他们留下印象最深的是八字胡。 周青峰又大骂二人一顿，气呼呼挂断电话。他来到二楼卧室，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点燃一支雪茄一口接一口抽着，屋内很快弥散起烟雾。 他老婆一见周青峰回来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早已躲到一边，约几个老姐妹打麻将去了。 第76章 暗下杀手 想当年周家刚发迹不久，她得知老公在外边有了女人。闹过之后没什么作用，老公依然我行我素，她为了女儿和舒适日子又不想离婚，也在外边偷偷找小白脸。后来上了年纪，在男女之事上的热情消退了，又热衷起念佛和打麻将。女儿在国外读书工作，她现在每天的生活只有这两样。 烟雾中的周青峰耷拉着三角眼，眉头紧皱陷入沉思：眼下最可怕的不是宁芙蓉这骚娘们，而是三弟周金峰，这二人要联手做掉自己简直太容易，因为周金峰掌握着自己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一旦告诉宁芙蓉，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不行，必须跟老三讲明利害关系，把他争取过来，重新结盟对付宁芙蓉。 沉思一阵，周青峰拿起手机拨通了三弟的电话：“老三，现在有时间吗，二哥现在很郁闷，到金泰大酒店喝点，把吴麻子吴立国叫上。” “二哥，都一点多啦，你还没吃饭啊，我在家里已经吃过了，正在和你弟妹聊天呢。”周金峰开完会连保镖都没顾上，急忙回家跟老婆丁秀娟报喜。 “那晚上呢？”周青峰蹙蹙眉，往常老三只要在县城，一个电话准到。 “二哥，下午我让金峰送我回趟老家，晚上不一定回来。”电话那端传来丁秀娟的声音。 周青峰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怎么是丁秀娟这个母老虎接电话？唉，三弟出了名的怕老婆，每次带着他到外边找野花，事后老三必定反复叮嘱不许告诉他老婆，为此自己还经常取笑他有色心没色胆，这也是拿捏老三的一个把柄。 现在情况不同了，老三肯定把上午的事情告诉了丁秀娟。老公成为立峰集团炙手可热的二把手，这个见钱眼开的娘们一高兴，十有八九不会计较三弟找野女人的事情，这个把柄也就失去了意义。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周青峰忽然打了个冷颤。丁秀娟这臭娘们头发长见识短，见自己失了势肯定在老三耳边吹枕头风，让老三疏远自己，死心塌地投靠宁芙蓉，再加上这厮对姓宁的娘们早有非分之想…… 细思极恐，周青峰惊出一身冷汗，在屋子内来回踱步。如果老三把自己做的那些事泄露出去，姓宁的肯定把自己置于死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无毒不丈夫，必须马上除掉老三周金峰，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周青峰抽着雪茄，思忖着周金峰一死，再向省纪委匿名揭发大哥当初行贿陈玉年一千万的事情，让宁芙蓉这娘们牢底坐穿，生不如死。最后再打发走周起文这老家伙，到那时立峰集团就重回自己手中。 计划已定，周青峰阴恻恻一笑，又思来想去，让自己手下做掉周金峰容易暴露，他想到了职业杀手，于是换了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开价五十万。 对方思忖半响，冷冷回了句，立峰集团三副总是个人物，出了事警察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没有让人心动的钱不干。 姥姥的，黑道的人果然黑，转念一想这是蹲牢子的事情，不下血本指定不行，他咬咬牙讨价还价，最后一百八十万成交，要求只有一个字：快。 晚上八点，陆小雨围着巴黎春晓周边跑了两圈。自从到大石乡当乡长，繁杂事务让他挤不出时间锻炼，加之饮酒过度，他感觉自己的功夫已不如从前。 跑完步在一僻静处，他开始练习拳脚。在读高中和大学期间，他的作息非常规律，刚参加工作那阵被不分昼夜的加班打乱。自从王明凡任书记被边缘化之后，他有了更多精力花在练功上。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奇妙，命运让你有失必有得，闲起来的大半年时间，陆小雨数次找到师父修习。 师父已过花甲之年，十年前开始修心练气。陆小雨按照师傅教导尝试一段时间后，感觉功夫大有进境。 一套拳还没打完，放在一边的手机响起来。陆小雨无奈的摇摇头，只得停下来拿起电话，唯恐是单位或表姐有急事。 出乎意料，电话是林雪打来的。陆小雨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她父母又改主意啦。 接通电话，陆小雨问了声林老师好，对方嗫嚅一阵说道：“陆乡长，你在哪？” “县城。” “能不能和我爹妈见一面？” “他们松动啦？”陆小雨心中一喜。 “没……没有，是我的意思，也许他们见了你能好一些，也许你能说动他们。” 我靠，他们对我的家庭条件不满意，一时半刻也改变不了啊。陆小雨蹙蹙眉，沉吟片刻说道：“什么时候见面？” “就现在，我看他们心情不错。”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陆小雨边说边往回走，他离开巴黎春晓酒楼必须跟宁芙蓉打个招呼。 “好，那我就跟爸妈定啦。”林雪兴奋起来。 陆小雨喜出望外，林雪心里还是有自己的。他加快脚步往回赶，刚走到酒楼大门前，忽然手机又响起来。 我靠，不会中途变卦了吧。陆小雨拿出手机一看，是宁芙蓉来电。正好，电话里说一声不用上楼了。 手机一接通，里边传来宁芙蓉急切的声音：“你跑哪儿去啦？” “外边锻炼刚回来，我跟你说一声……”陆小雨话未说完就被对方打断。 只听宁芙蓉急急说道：“周金峰两口子出交通事故啦，现在生死不知。赶紧去开你的车，我在酒店门口等你。快！” 陆小雨刚要说明自己的情况，让大虎二虎跟着她去，宁芙蓉不由分说挂断电话。陆小雨蹙蹙眉，人命关天还是先顾那边，他又给林雪打去电话：“林老师，真抱歉，我这边刚遇到点急事，改天再约吧。” 恰在此时，宁芙蓉匆匆下楼来到门口：“给谁打电话呢，那边急等着呐。” 陆小雨不等林雪回答便挂了电话，小跑着到停车场发动车辆，一路疾驰出了县城，在宁芙蓉指点下开向邻市的省道。一边开车，陆小雨一边了解情况。 第77章 献血救人 宁芙蓉告诉他，弟媳丁秀娟刚打过来电话，说她和周金峰从娘家回来，车子快进入河坊市时被一辆大货车撞了，周金峰伤情严重，人已昏了过去。 “报警了没有？” “不清楚，听丁秀娟说话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也受了伤，应该也很严重。”宁芙蓉秀眉紧锁，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陆小雨，“表弟，你分析一下，这事儿是不是有点蹊跷？” 陆小雨心里一动，蹙蹙眉：“你的意思是时间上有问题？” 宁芙蓉秀眉微蹙：“聪明。一开始我以为他因为心情激动，开车有点飘了。仔细一琢磨不对劲儿，周老三的脑子虽比不上他大哥、二哥灵活，但有一样很特殊，就是对各种车辆情有独钟，驾驶技术没的说，十七八岁就在工地开各种车，开保时捷这种轿车更是得心应手。另外，有他老婆坐在旁边，肯定会提醒他的，这个女人精得很。” 陆小雨心里一震：“你的意思是有人蓄意制造交通事故杀人？” “我一直怀疑劳斯莱斯的刹车失灵是老二干的，老三可能知道内情。另外，以前他们哥俩穿一条腿裤子，暗地里没少琢磨我和立峰集团，连带他们的老婆对我都有敌意，平常说话夹枪带棒的，后来逢年过节的家庭聚会我能躲就躲。今天我突然提拔重用老三，老二肯定担心老三投靠到我这边，把自己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抖搂出来。” 陆小雨心里一沉，如果真是周青峰干的，那太可怕了。皇权争夺的刀光剑影写满史书，一个小小的家族公司亦是如此，权利金钱面前无亲情啊。 “按照你的推断，周老二应该准确掌握周老三的行踪。” 宁芙蓉点点头：“我要托交警队的朋友好好查一查事故原因。”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来到车祸现场。 这是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交警的车辆停在路边，四个警察正在勘察现场。黑色保时捷被撞翻到公路边的沟里，一辆载重十五吨的大货车歪在路边。 现场痕迹比较明显，这是一条双向四条车道的省级公路，大货车越过中间黄线冲到了另一侧。 车祸发生时间大概在晚上八点半左右，这个时间点该路段上的车辆并不多。 宁芙蓉急忙问道：“警察同志，保时捷上的人呢，我是他们亲属。” 一个警察瞟了一眼面前的漂亮女人：“被120拉到河坊市第一人民医院。” 宁芙蓉急急问道：“人怎么样？” 警察对漂亮女人很客气：“你看豪车都撞成了那样，快去医院看看吧。”他话里的潜台词在明显不过，去晚了恐怕只有哀悼的份儿。 陆小雨调转车头，向河坊市人民医院疾驰而去。 周金峰已被送进太平间，丁秀娟正在手术室，他们的大女儿周锦和女婿郑新泉在手术室外等候。周锦眼里布满红丝，显然哭了很长时间。 宁芙蓉上前安抚，双眼通红的周锦白了她一眼，又白了一眼她身后的陆小雨，一言不发把头扭向一侧。 一时间场面很尴尬，宁芙蓉知道老三两口子背地里没少捣鼓自己，连儿女对自己都有成见，但她没在意，这种时候怎能和小辈计较。 宁芙蓉拿出手机拨通了院长的电话，央求他组织最好的专家抢救丁秀娟，所有费用由她承担。 周锦冷哼一声，郑新泉扯了扯她的衣袖，这位周家姑爷对周家老辈间的疙疙瘩瘩也灌满了耳朵。 恰在此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一位医生急匆匆出来，问道：“病人家属，谁是A型血？医院所有A型血都调过来了，还差一些，现在向血库申请来不及。” “我是，用我的。”周锦跨上一步。 医生蹙蹙眉：“还有吗？病人失血过多，你一个人恐怕不够。” 陆小雨瞟了周锦一眼，走上前来：“我也是A型血，抽我的吧。” 周锦瞟了陆小雨一眼，眼中的敌意蓦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感激之色。 宁芙蓉嘴角动了动，但没有说话，看着陆小雨和周锦跟着医生去了。 经过一夜的抢救，丁秀娟脱离危险被送到特护病房。一脸疲倦的宁芙蓉见周金峰的二女儿周绣也赶到了，便安抚她们姐俩几句，暂时离开医院找地方眯一会儿。 周锦对她和陆小雨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让老公把他们送出医院大门。 在医院附近的宾馆开了一间房，宁芙蓉对陆小雨笑了笑：“行啊你，到处见义勇为，我去给你买点营养品吧。” 陆小雨拍拍胸脯，嘻嘻一笑：“不用，才二百cc血，我这体格没问题。每年都献血习惯了，什么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困了，我得好好睡一觉。”宁芙蓉打了个呵欠，甩掉鞋子把自己扔到大床上。 “我也一夜没合眼，能不能多开一间房？” “省点是点，你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宁芙蓉邪魅一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就睡这儿吧，大白天的你还有邪念不成，衣冠禽兽。”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真气人。”陆小雨坏坏一笑，“再怎么说我刚输完血，身体有点虚，需要安静空间休息。” “是心虚吧，要开房自己花钱。” “出来的太匆忙，没带钱。”陆小雨拍了拍身上的运动服。 “手机里没钱吗，如果没有就忍忍吧。”宁芙蓉合上眼不再搭理他，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蹑手蹑脚在宁芙蓉身边躺下。闻着宁芙蓉身上散发出的体香和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他有些心猿意马，好长时间睡不着。 他又下了床，拉过被子给宁芙蓉盖上，自己又踅摸了一条被子，窝在沙发上打起瞌睡，时间不长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陆小雨感觉有人轻轻拍他的脸。奶奶的，这一觉睡得太沉了，刚输完血不得不承认身体有点虚。 睁开眼，只见宁芙蓉的俏脸在眼前晃：“表姐，几点啦？” 宁芙蓉做了个鬼脸，俏皮一笑：“柳下惠先生，不，应该叫你陆公公。睡得死猪一样，你这个保镖不合格啊。现在北京时间下午两点，该去医院看看了。” “亲人一死一伤，你一点不悲伤吗？禽兽。”陆小雨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第78章 多事之秋 “亲人？哼，他们什么时候把我当亲人，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勾引他们大哥的骚货，在董事会上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公然说我不是周家人。昨晚你也看见老三家的丫头，看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都是拜他们两口子所赐，我这么做已经仁至义尽啦。”宁芙蓉恨恨说道，“说句心里话，老三出事我还有点窃喜，省得以后费事啦。” “钱啊，你这杀人不见血的刀。”陆小雨哼了一句歌词。 宁芙蓉白了他一眼，背上包包出了客房的门。 丁秀娟还在重症监护室，不允许探望。不过，周锦告诉宁芙蓉，她二伯周青峰和二伯母刚来探望过，见不到病人留下一些营养品和水果先回去了。 宁芙蓉眼珠动了动：“你二伯说什么没有？” 周锦哽咽道：“二伯去了太平间，掉了一阵眼泪，发誓严惩肇事司机。” 宁芙蓉蹙蹙眉，性感樱唇动了动，想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周锦姐妹，但转念一想容易打草惊蛇，便忍住了。兹事体大，还是等丁秀娟醒过来再说吧。 压住内心冲动，宁芙蓉见周锦姐妹熬了一夜，劝她们到宾馆客房歇息，周氏姐妹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无奈之下宁芙蓉让她们姐妹一定注意身体，等丁秀娟醒来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陆小雨远远的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总在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身边晃悠，容易引人瞎想，尤其面对周家人。 但他没有逃过周锦的眼睛，一开始周锦怀疑这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是宁芙蓉包养的小白脸，昨晚陆小雨毫不迟疑给她妈输血，让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大为改观。 周锦和宁芙蓉说了几句，快步向陆小雨这边走过来。 陆小雨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在自己面前戛然而止，下意识抬起头来，只见周锦站在面前，直到现在他才如此近距离打量这个小少妇。 她二十六七岁，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身材苗条，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但难掩清秀面容，身上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西裤，一双黑色高跟皮鞋。 周锦用沙哑的嗓音说道：“请问先生贵姓？” “免贵姓陆，令堂脱离危险了吧？”陆小雨站起了身。 周锦见陆小雨帅气的脸上透出一股儒雅之气，说话彬彬有礼，看不出丝毫轻浮浪荡之色，对他的好感又增加几分。她点点头说道：“非常感谢先生为我妈及时输了血。这份心意请你收下。” 说话间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看厚度里边装着五千块钱。 陆小雨摆摆手，淡淡一笑：“每年我都无偿献血一次，这次亲眼看见自己的血救了人，很有满足感。如果收了你的钱，无偿献血就变成了卖血，满足感就没啦。” 周锦眼神里流露出感激和敬佩之色，她嘴唇动了动，沉吟片刻忍不住问道：“你和我大伯母……”说完，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和妹妹周绣低低交谈的宁芙蓉。 陆小雨微微一笑：“你说宁总啊，她是我的恩人，昨晚情急之下把我抓了差当司机。”他特意用“恩人”这个词，免得周锦对他们的关系起疑。至于宁芙蓉对自己有什么恩，无须跟外人道哉。 周锦轻轻“哦”了一声，再次表示感谢。陆小雨说了句“节哀”，和迎面而来的宁芙蓉一起离开医院。 坐在车上，宁芙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陆小雨从二人的谈话中听出，宁芙蓉联系的是一个私人侦探，她出高价让私家侦探跟踪调查周青峰。 我靠，原来有钱人并不是一般人想象中的那般开心快乐，他们每天不是处心积虑算计别人，就是提防被别人算计。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慨叹：穷人有穷人的苦，富人有富人的难，难道每个人活得都这么累吗？ “表姐，你去哪？” “回公司。周青峰被免职，周金峰又出了车祸，公司留下太多的事情必须赶回去处理，多事之秋啊。”宁芙蓉身体往后一靠，用一只手指掐着额头，轻轻闭上眼睛养神。 回到云峰县城，宁芙蓉带着大虎二虎去了集团总部，临行前给陆小雨留下话，今晚不许走。不等陆小雨反驳，她匆匆上了保镖的车离开巴黎春晓酒楼。 奶奶个腿的，宁芙蓉这是几个意思，真把自己当成保镖兼司机啦，陆小雨蹙蹙眉，看在那二十万的情面上再对付一宿吧，高伟平那边还没传来法国人的信息。 闲来无事，他拿出手机上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开始查找法国葡萄酒庄老板贝尔纳先生的信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几个网站搜了一阵，还真有贝尔纳和他的罗曼酒庄的信息，只不过信息很简略。 陆小雨把各网站搜罗到的信息汇总到一起进行分析，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好哇，饭都顾不上吃，原来躲在这儿偷偷看外国妞。” 不知何时，宁芙蓉突然出现在身后，吓了陆小雨一跳。他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已经晚上七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跑这儿来啦？”陆小雨收起手机。 宁芙蓉撇撇嘴，邪邪一笑：“中国姑娘都研究不明白，开始研究国外的了。洋妞除了个头高一点，胸和屁股大一点，身上狐骚味重一点，哪点比国产的好？” “表姐，你胡说什么呢，这是我们准备谈判的合作方，合作方老板叫贝尔纳，这是他女儿维娅，资料显示他们父女经常来中国旅游，贝纳尔喜欢中国的美食，他女儿喜欢中国功夫。你看这张图片，维娅在练太极拳。表姐，你是做生意的应该明白，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明白，明白，你正好与这位洋妞切磋。”宁芙蓉邪魅一笑，“法国人很开放、很浪漫的，没准切着切着能切上床，到时谈生意肯定水到渠成，美人事业双丰收。” 陆小雨坏坏一笑：“表姐，你的想象力真丰富，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好事？原来你心里真惦记上人家。我叫你好事，叫你好事。”宁芙蓉抡起拳头在陆小雨身上轻轻捶打几下。 我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陆小雨哭笑不得，急忙转移了话题。 第79章 权衡利弊 陆小雨把话头扯到昨晚林雪的电话上，宁芙蓉先是一怔，而后连声道歉，说耽搁了他的好事，催促他抓紧联系林雪，因为市医院那边传来音信，医生依然不准许探望丁秀娟，今晚有空闲时间。 铃声响了半晌，林雪那边无人接听。陆小雨瞟了一眼宁芙蓉，宁芙蓉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陆小雨，支棱耳朵听着手机里的动静。 陆小雨又打了一遍，林雪终于接了。他问今晚有没有时间见面。林雪沉吟二十多秒，吞吞吐吐说爸妈生了气，母亲一气之下又给她介绍一个，约定八点见面。 陆小雨默然无语放下手机，宁芙蓉飞身起来抢过电话，对方已经挂断，她再次拨打过去，对方又挂断了。 “表姐，算了吧，求来的不是爱情。”陆小雨颓然躺在大床上。 宁芙蓉气呼呼把手机扔到床上，叉起腰嘟囔道：“这都什么年代啦，终身大事还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林雪这丫头真是个乖乖女，没有一点主见。你别难过，表姐给你找个更好的，气死他们。” “气死谁呀。”陆小雨坐起身来说道，“我原本就打算先把精力放在工作上，两三年后再考虑感情问题，将来也许能遇到志同道合的。” 宁芙蓉瞪大眼睛：“你真这么想的？” 陆小雨嘻嘻一笑：“当然，其实我是一个很浪漫的人，希冀有朝一日遇到一见钟情的人。” “嗯，是挺浪漫，怪不得在网上找，不过想浪也得吃饱肚子再说。”宁芙蓉邪魅一笑，拿出手机给大堂经理打去电话，吩咐服务员送餐过来。 不多时，四菜一汤和一瓶白酒、一瓶红酒摆在临时餐桌上。 陆小雨一看这四个菜，其中三个都和腰花有关：爆炒腰花、红烧腰花和麻辣水煮腰花，第四个是韭菜炒鸡蛋，汤是牛鞭枸杞营养汤。 我靠，宁芙蓉这是作什么妖？陆小雨指点着四菜一汤笑道：“表姐，这是几个意思，你家酒店腰子卖不出去啊！” 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邪魅一笑：“切，专门给你留的，马上要接触洋妞了，提前补一补，吃完你也骚气一回。” 陆小雨坏坏一笑：“表姐，你能不能正经点？” “住嘴！”宁芙蓉忽然站起身来，秀眉一立，喝道，“你说我不正经已经是第二次了，在你眼里老娘是不是人尽可夫？” 陆小雨有点哭笑不得：“表姐，许你开玩笑就不许我开呀。我只是说你说话不正经，又没说别的，还真往心里去呀。” 宁芙蓉叉起腰，胸部更加高挺，俏脸微扬斜乜这陆小雨说道：“哼，有些人看着正气，其实一肚子黄汤；有些人嘴巴上挺荤的，其实心里很纯净。就拿你来说，典型的闷骚型。表面正人君子，满肚子男盗女娼。” 我靠，一句惹一万句，自讨苦吃。这娘们胡搅蛮缠、夹枪带棒、指桑骂槐的本事真不小。陆小雨干脆不再说话，低头喝酒吃饭。 见陆小雨装聋作哑，怎么说都不再搭理自己，宁芙蓉眼球转动，急剧思考着让陆小雨乖乖就范的办法。 今天下午传来消息，有人向省纪委反映立峰集团行贿原县委书记陈玉年的问题，且数额巨大。她急得团团转，恨得牙根发痒，揣度此举必是周青峰所为，给陈玉年送礼这么机密的事情，且数目如此精准，在立峰集团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周青峰就是其中之一。 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宁芙蓉跳脚大骂死鬼老公，他留下的遗嘱哪里是夫妻情，分明是一个大火坑，牺牲一个柔弱女人保全他们周家。 她狠狠把周立峰的照片摔在地上，恨恨踩上几脚。发泄过后，她躺倒在象征董事长威严的真皮大转椅上，周身有气无力。 冷静下来，她眉头紧蹙，开始思考对策，自己决不能束手待毙，一旦坐牢受罪不说，她在公司的权利将彻底终结。 打电话叫来公司聘请的王律师，二人探讨一个多小时，除了疏通关节尽最大努力补救外，王律师告诉她，孕期和哺乳期妇女可以免除坐牢。 王律师走后，宁芙蓉在办公室踱来踱去，心中波涛起伏，思考着生孩子的种种后果。自从老公死后，自己在周家谨言慎行、如履薄冰，每晚忍受着孤独和情欲煎熬，她才三十多岁啊，正是女人最渴望男人爱抚的时候。为了排遣内心的空虚寂寞，她拼命工作，把立峰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 即便如此，仍不断有不少风言风语传入耳中，这些风言风语恰恰来自周家内部。在周氏兄弟和他们的家属眼里，自己再洁身自好也是骚妇荡妇。 宁芙蓉自然明白周氏兄弟造谣的险恶用心，通过这种卑劣手段把自己拉下马。既然周家污蔑在先，老娘就做给他们看，气死这些混账王八蛋。拿下周青峰、死了周金峰，以后周家人谁能与自己争锋？ 权衡利弊，沉思良久。她秀眉立起，牙关紧咬，加之自己也非常想要个亲生的孩子，最后下定决心采取这种方法自救。 至于和谁生孩子的问题，宁芙蓉未加思索就想到陆小雨，一来她原本就喜欢这个小男人，高大帅气、身体壮实，更主要的是这个小男人重点大学毕业，智商高、基因优秀；二来陆小雨是与她上过床的第二个男人，二人之间有了一夜情。她表面上看似风情万种，其实骨子里是个传统的女人。 但陆小雨的倔驴脾气她早领略过，这个小男人说是为仕途也好，说是洁身自好也罢，一直与她巧妙周旋，一次次躲避她的圈套。 即使阴错阳差与他发生了关系，宁芙蓉心里仍七上八下，迟迟不敢把这件事挑明，她担心小男人突然翻脸，彻底离她而去。 后来的事实证明，她的做法是正确的。陆小雨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为报自己挽救他仕途之恩，豁出命去把自己从车祸中救出来，又为自己顺利拿下周青峰立下汗马功劳。 妈的妈我的姥姥，难，太他妈难了。宁芙蓉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颓然坐在转椅上。 恰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敲响，秘书黄莉莉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宁总，已经六点半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求评论，求好评，求催更，求打赏，各种求，多谢诸位。） 第80章 揭开往事 宁芙蓉猛然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摆摆手，示意黄莉莉可以下班了。 她站起身，咬咬牙，时间不等人，就这么定了，想方设法诱惑陆小雨上床。陆小雨翻脸就翻脸吧，一旦有了他的骨肉，这小子还能翻上天去？ 一念及此，她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陆小雨。 陆小雨再次领略女人的不讲理，不想和宁芙蓉逗话，只是低头吃菜。吃饱喝足，抬头一看他怔住了。 只见宁芙蓉微微低着头，没有动筷吃喝，而是一只手低垂在餐桌下，另一只手拿着纸巾，大滴大滴的眼泪一双一对落在面前的汤碗里。 陆小雨不得不发声：“表姐，怎么啦你？” 宁芙蓉没有搭话，反而离开座位，扑到床上呜呜大哭。 我靠，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这么哭算怎么回事，不明内情的人还以为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呢。陆小雨急得直搓手，他打定主意明天离开后，和宁芙蓉保持一定距离，他们之间虽然是名义上表姐弟，但宁芙蓉毕竟是个寡妇。 自古以来，寡妇门前是非多。 陆小雨硬着头皮又劝慰一番，宁芙蓉终于停止抽泣，喃喃说道：“表弟，你说我怎么这样命苦。其实你说得对，我不是正经女人，老公死后被另一个男人欺负过。” “哦，还有这事儿？”陆小雨一怔，心中暗忖：凭宁芙蓉的势力，还有人强迫过她？ 宁芙蓉见陆小雨沉默不语，轻声问道：“你就不想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陆小雨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这是人家隐私，好奇心再强也不好问那个男人是谁。 宁芙蓉紧盯着陆小雨的眼睛，缓缓说道：“你说强迫过我的男人是不是应该负责？”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心中暗忖：这年头这种破事多了去，负不负责主要看你是否追究。他蹙蹙眉敷衍了一句“应该。” “这可是你说的。”宁芙蓉噌的站起身来，俏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看着宁芙蓉的表情，陆小雨有些愕然，期期艾艾说道：“表姐，你的事自己做主就行，不会让我帮忙打他一顿吧，如果这能出气我豁出去犯一回错误。” 宁芙蓉凝视着陆小雨，双手叉腰说道：“打，现在就打，那个男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陆小雨的脑袋嗡了一声，他猛地站起身：“表姐，疯了吧你？” 宁芙蓉俏脸上波澜不惊，她把从美丽大世界把陆小雨救回来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说到自己催促一身酒气的他去洗澡，他却死死抱住自己不放，最终二人发生了关系。 其实，宁芙蓉说得有真有假，她催促陆小雨洗澡是真，但陆小雨迷迷糊糊从浴室出来，她早已换好一身清凉的睡衣迎了上来，陆小雨顿时荷尔蒙爆发，上前紧紧抱住了她，接下来的节目水到渠成。 宁芙蓉看着一脸懵逼的陆小雨，呢喃道：“第二天你问过我腰怎么啦，我怕你多想就编了个谎话，说搀扶你时扭了腰，其实被你在床上折磨的。我想推开你，可力气太小，只能默默忍受。” 她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让陆小雨逃无可逃。一开始，她想采取上次手段，把陆小雨灌醉或者用迷药成就好事，但担心这种情况下怀孕，孩子的健康会出现问题，思来想去决定用女人柔情打动他。 当时陆小雨完全被原始欲望支配，对所有的细节一无所知。他依然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痴痴的看向宁芙蓉，说道：“表姐，你在编故事吧？” 宁芙蓉没做过多解释，带着陆小雨离开酒店，来到自己的别墅。 别墅内漆黑一片，这些日子为安全起见，宁芙蓉一直住在酒店，保姆每天上午来收拾卫生，其他时间放了假。 两人进了门，来到二楼小客厅，不知宁芙蓉从何处拿过来一个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后，打开里边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有几张照片，打开后陆小雨目瞪口呆，脑子一片空白。 “没骗你吧？”宁芙蓉静静看着陆小雨。 陆小雨瞄了宁芙蓉一眼：“你留下这个为了拿捏我？” “切，贼心烂肺的东西，就知道你会这么想。实话实说吧，姐喜欢你，当初就为了留个纪念，没有拿捏你的意思。如果真要拿捏你，跟你谈石料厂的问题就拿出来了。你看这些日子我们在一起，甚至住一间客房，我都没提过任何非分要求吧？如今姐要陷入牢狱之灾，想想过去的遭遇情不自禁说出来。”宁芙蓉思忖过很长时间，打定主意不告诉陆小雨真相。 “表姐，对不起，我认打认罚，随便你怎么出气。”陆小雨垂下头，一时间陷入两难境地。 宁芙蓉心中大喜，终于拿捏住小男人，她忽闪着桃花大眼：“我只想要补救措施。” 陆小雨微微抬头：“怎么补救，结婚吗？” “真的？我可是寡妇，大你六岁呢。”宁芙蓉心里一热，能玩玩的事情他却认了真，自己果然没看走眼，陆小雨确实是负责任的好男人。不过她只想要孩子，不想结婚，结了婚就不再是周家人，立峰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就要易主，这个结果她接受不了。 “我愿意。”陆小雨点点头，看了宁芙蓉一眼吗，这个小少妇除了是个二婚的，年纪比自己大六七岁，无论长相、家庭条件、性格能力都数一数二。 “不行啊，我即将面临法律的惩罚，还不知要吃几年牢饭。不过，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宁芙蓉桃花大眼中又闪出泪光，猛地抱住陆小雨。 面对梨花带雨的少妇，陆小雨不忍推开，二人紧紧相拥。温存片刻后，宁芙蓉的性感樱唇猛地吻住陆小雨的嘴唇。 抱着柔若无骨的性感娇躯，闻着少妇身上的体香和高级香水混合的气息，陆小雨体内荷尔蒙迅速升高，不多时也激烈回吻着。虽然在宁芙蓉面前一直压抑着男女之情，但他是个男人，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 自己的魅力很快俘虏小男人，宁芙蓉心中一阵得意，舌吻一阵后，她让陆小雨去卫生间洗澡。 在陆小雨刚洗漱完毕，她迫不及待就冲了进去，二人又激吻在一起。 第81章 干柴烈火 一切水到渠成，激情四起之时，陆小雨抱着她来到卧室大床上，大床上铺着粉红色的床单，床头墙上的灯光暗淡中透着朦胧，让二人很快沉醉在爱河之中。 身体久旷的宁芙蓉如饥似渴，陆小雨正青春鼎盛，二人干柴烈火疯狂的挥洒着汗水。 这一夜，不知欢好了多少次。宁芙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心满意足躺在床上，全身软绵绵久久不愿动弹，为了怀孕也不能动弹。 激情过后，出离欢愉的陆小雨心中一片茫然，他到浴室冲了个澡，来到客厅点上一支烟。 现在细思起来，宁芙蓉这娘们太有心计了，从救他那晚直到现在，甚至包括昨晚都是她一步步设计的。但事实既成，悔也无益，任它去吧。如果她用这件事要挟自己谋取私利，再想办法应对就是。 打定主意，他掐灭烟蒂又回到卧室，瞟了一眼熟睡中的宁芙蓉，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陆小雨看着正在睡梦中的宁芙蓉，没有打扰她，悄悄起身出了别墅直奔大石乡。 刚坐进办公室，高伟平兴冲冲进来：“陆乡长，法国那边传来信息，贝尔纳先生和他的女儿维娅已经动身，后天到云峰县。” “太好啦。先打报告给县里，准备接待事宜。”陆小雨一拍大腿，眼珠动了动话锋一转，“不过，咱们以礼相待就可以，表面上不能显出太过热情，不利于谈判。” 高伟平眨巴眨巴眼，会意一笑，这位乡长年纪不大，在谈生意这方面还挺贼，俗话说上赶着不是买卖。 二人来到肖梅办公室，详细商议此事细节。肖梅决定和陆小雨亲自去县里汇报，先县长后书记。 听说要见齐菲，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不由想起昨夜与宁芙蓉的缱绻缠绵，又想起林雪的娇美面容，心中五味杂陈，难道自己只与少妇有缘？ 下午三点，在县长办公室见到齐菲。让陆小雨惊讶的是，一段时间不见，齐菲明显瘦了一圈，好在面色红润精神很好。 田佳进门给二人沏了茶，朝陆小雨挤挤眼，转身出去了。 我靠，这是几个意思，有悄悄话要说吗，等办完正事再去找她问一问。 齐菲瞟了陆小雨一眼，俏脸上波澜不惊。陆小雨极力保持内心平静，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把法国老板贝尔纳的事情简单做了汇报。 “好哇，终于有了眉目，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县里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钱给钱。”齐菲笑靥如花。 陆小雨嘻嘻一笑：“领导，能给多少钱？” “一千万啊，准时给你们打过去。”齐菲一笑。 “这不是早定好的吗，我以为再多给一些呢。” “美的你，这已经不少啦，咱们县的财政状况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保工资保运转保民生都费劲。”齐菲的俏脸忽的一变，“酒厂的事儿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搞砸了打你们屁股。” 肖梅本想开个玩笑，说打屁股也打陆小雨的，但一见齐菲的神色没敢张嘴。她心中暗忖：齐菲虽然当上二把手，但云峰县这个穷县的家不好当。 齐菲喝了口茶，俏脸上又阴转晴，眼球动了动说道：“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但不准外传。县里正在向省交通厅争取乡镇公路建设指标，已经有些眉目，只要大石乡葡萄酒厂顺利重建，重点向你们倾斜。” “真的，太好了，谢谢齐县长。”陆小雨差点跳起来，起身一把握住齐菲的手。在上任的第一周，他就把修路申请递到县里，但一直石沉大海。 齐菲猛地把手一甩，狠狠瞪了陆小雨一眼，然后又偷偷瞄了肖梅一眼，这小子情绪激动也不分场合。 肖梅看着这幅画面没有多想，开起玩笑道：“小陆，你激动太早啦，老领导可是有前提的，你现在好好琢磨贝尔纳的事儿，别让县长大人打你屁股。” 齐菲俏脸蓦地一红，想起与陆小雨颠鸾倒凤时，陆小雨打她屁股的情景。他娘的，老娘干嘛用“打屁股”这个敏感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陆小雨瞬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厚着脸皮嘿嘿一笑：“激动了，激动了，我就知道老领导一直想着我们。” 小男人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齐菲偷偷白了陆小雨一眼，收摄心神，轻轻咳嗽一声：“接待的事儿我跟李书记汇报一下，县委和县政府都出面。不过李书记这几天很忙，他如果腾不出时间，我肯定出面。” 肖梅和陆小雨连连道谢，从县长办公室出来，陆小雨溜进旁边的专职秘书办公室。“佳佳姐，刚才你挤眉弄眼的啥事儿？” “呸，什么叫挤眉弄眼，使眼色好不好？好话到你嘴里也变味。”田佳笑骂完，低低问道，“有女朋友了吗？” 我去，原来是这事儿，陆小雨摇摇头。 “那个林雪呢，没谈着啊？” “谈了几天，人家不愿意。” “为什么？”田佳瞪大了眼睛。 陆小雨嘻嘻一笑：“别提了，人家看不上咱呗。” “被人家踹了你还挺美。”田佳翻了个白眼。 “如果哭能解决问题，那我就在你这儿哭一天的。”陆小雨坏坏一笑。 “滚，在这儿哭算怎么回事，多丧气，有本事找林雪哭去，哭她个回心转意。”田佳噗哧一笑，对这个老同事老朋友的脾气秉性，她熟的不能再熟，二人间说起话来毫无顾忌。 “切，不成就不成，我陆小雨才没这么贱呢，大丈夫何患无妻。”陆小雨挺胸抬头出了门。 “哼，德行。”田佳看着陆小雨的背影笑骂了一句，然后见县长办公室暂时清静，便把陆小雨和林雪告吹的事情告诉了齐菲。 齐菲蹙蹙眉，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喜还是该忧。她对田佳摆摆手，拿起桌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转眼两天已过，大石乡派专车到省城机场接来法国客商，并把他们安排到县城最高档、最豪华的云峰宾馆。 第82章 电话定位 当天晚上，县委书记李宏伟、县长齐菲出席招待宴会，肖梅、陆小雨、高伟平等人相陪。 此时此刻，陆小雨真正见识了贝尔纳先生和他的女儿维娅。 贝纳尔四十五六岁年纪，身高在一米八左右，一件黑白相间格子衫和一条蓝色牛仔裤，包裹着他胖大的身材，一头浅棕色卷发，一双褐色眼睛，两腮留着浓密的胡须，有一种艺术家的气质。 再看维娅二十四五岁，也是一头浓密的棕色卷发，瓜子脸，蓝眼睛，五官精致，立体感很强，肌肤是欧美人特有的那种白。她身材颀长，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一身黄色连衣裙，衬托出前凸后翘的曼妙身姿，举手投足间尽显法国人的浪漫风情。 为了双方沟通便捷，政府办特意从省城高校请来一名专业法语翻译。 两天前，陆小雨和肖梅、高伟平曾就语言沟通问题专题商议过，陆小雨和高伟平上学时学过英语，也能进行简单日常交流，怎奈参加工作几年后，当初学的那点东西又送还了老师，因此又与县里沟通，齐菲请来专业人才。 不料双方从相互介绍开始，贝尔纳和维娅一张嘴就是一口流利的汉语。 肖梅、陆小雨等人相视一笑，没了语言障碍，谈判顺畅了很多。 酒宴开始，贝尔纳谈兴很浓，和李宏伟、齐菲等人大谈他法国酒庄的生意如何兴隆，酒庄生产的红酒远销世界各地。 尤其是面对齐菲的时候，贝尔纳更是口吐莲花，大谈自己在全世界的旅行经历。 齐菲面对法国佬色色的眼神，心中一阵阵厌恶。在一开始双方介绍的时候，法国佬就拉起她的手亲吻，齐菲明白这是外国礼仪，是所谓绅士的风度，不过这家伙占便宜的心思暴露无遗，在碍于这种场合只得虚以逶迤。 熬到接风宴结束，齐菲把陆小雨偷偷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狠狠踢了他两脚，踢得陆小雨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啦姐？”陆小雨以为齐菲怨恨他很长时间没联系。 齐菲气呼呼瞪了陆小雨一眼：“以后那个老色鬼你们自己招待吧。” 我靠，原来因为这个。陆小雨笑了笑说道：“那个老家伙我看着也不舒服，不都是为了生意嘛。” “看着他女儿舒服吧，你们这些臭男人，眼神总往她身上飘。”齐菲又踹了陆小雨一脚。 陆小雨嘿嘿一笑：“冤枉啊，就是外国人不常见，出于好奇多看两眼。” “哼，别看在眼里拔不出来。”齐菲扬起巴掌作势要打。 陆小雨吓得一缩脖，齐菲飘然而去。 奶奶个腿的，这吃哪门子醋，莫名其妙。陆小雨美滋滋来到宾馆客房，与政府办副主任蒋亮、田佳共同安排好客人住宿事宜，并对明天谈判事项进行了沟通交流。 从宾馆出来，陆小雨给齐菲打去电话，想约她到别的宾馆见面，齐菲咯咯一笑，说晚上还有其他事情。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准备打车回乡里。恰在此时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宁芙蓉来电。他蹙蹙眉，心中纠结接与不接。 电话铃很执着，一直响个不停，陆小雨思忖片刻按了挂断键，不多时宁芙蓉又打了过来。 唉，陆小雨叹了口气，看来这贴膏药贴上去容易，扯下来要连着一片肉。 接通手机，那端传来宁芙蓉的责怪，陆小雨急忙解释正在陪客人。宁芙蓉让他陪完客人后立即去别墅，有要事商量。 我靠，又玩这套。陆小雨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取消了回乡里的念头，漫无目的在大街上溜达。 不多时，宁芙蓉的电话又打过来，催促他赶紧过去，自己也往家里赶。 陆小雨蹙蹙眉，决定把话说清楚，及早断绝这种关系。一念及此，他叫了一辆出租，直奔宁芙蓉的别墅。 走进别墅大门，宁芙蓉迎了上来：“你怎么才来，急死我了，我担心有人下黑手。” 陆小雨问她的保镖呢，宁芙蓉摆摆手说刚打发走。二人进了一楼客厅，不待陆小雨说话，宁芙蓉抢先开了口：“表弟，昨天丁秀娟醒了，我去看她时，她跟我说了一个秘密。” 陆小雨心中暗忖：肯定是你们周家这点破事，至于十二道金牌急宣吗？ 宁芙蓉没理会陆小雨的反应，继续说道：“她说有一次她无意中听见周氏兄弟嘀嘀咕咕，提到刹车片什么的，还提到一个名叫黑三的人。我让大虎二虎组织手下兄弟明察暗访，今天早晨抓住从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出来的黑三。大虎二虎秘密审讯此人，一开始这小子嘴真硬，上了一些手段后，这小子终于交代出背后主谋。” “周青峰呗。”陆小雨已经猜出结果。 “没错，就是这个老东西。”宁芙蓉双目喷火，咬牙切齿说道，“刚才我给丁秀娟打去电话，说出我对她们两口子车祸的怀疑，分析了周氏兄弟之间的利害关系。丁秀娟本就怀疑这场车祸，自家车好端端行驶，对面大货车突然打开贼亮的大灯越过黄线冲过来，太不正常了。” 陆小雨蹙蹙眉，眼球动了动：“周金峰在开车途中，应该接到过周青峰电话吧？” “聪明！”宁芙蓉一挑大指，“我就是从这个问题切入的，我问过丁秀娟有没有接过周青峰电话，都是什么时间打的。丁秀娟说周青峰一共打了两次，一次是从她娘家出发前，他催促周金峰快点回来，晚上聚会喝酒；第二次在快到两市交接处，周青峰说一帮人正在酒店等着周金峰，不论多晚都等着。” “这两个电话在给周金峰定位啊。” “没错，我也是跟丁秀娟这么说的，如果不清楚他们的准确位置，对方如何下手呢？丁秀娟听了我的分析，让女儿周锦和女婿不惜重金暗中调查，争取从那个司机嘴里打开突破口。” “表姐，周青峰狗急跳墙，你必须严防，怎么不在酒店跑回家来？”陆小雨心中暗忖：小少妇为图肉体上那点快乐，居然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 人类原始欲望的魅惑太大了，许多人不惜飞蛾扑火。陆小雨叹息一声，自己何尝又不是如此，对宁芙蓉的诱惑没有免疫力。 第83章 你耍流氓 “谁说不是，所以才急急把你叫来。”宁芙蓉猛地扑进陆小雨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颈。 陆小雨心中叹息，只恨自己心肠太软。他蹙蹙眉说道：“赶紧报案啊，把周青峰抓起来你不就安全啦。” “我当然也想把周老二抓起来，可哪有这么简单。黑三是他的手下，分分钟可以翻供，打蛇不成反惊了蛇。”宁芙蓉幽幽说道，“我想再等等丁秀娟那边，等抓到铁证让这个老贼永世不得翻身。” “可我不能天天在你身边，即使在也未必护你周全，我们在明他在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陆小雨说出心中忧虑。 宁芙蓉吓得一哆嗦，把陆小雨抱得更紧。陆小雨好说歹说，劝动宁芙蓉回了酒楼，那里毕竟有大虎二虎等一众保安，还有完善的视频监控系统。 护送宁芙蓉来到酒楼套房，陆小雨找了个借口想离开，但宁芙蓉死死抱住不放，伏在他耳边低低说道：“表弟，其实我这么急叫你来，还有一件要事，关于你的。” 陆小雨没有说话，心中暗想小少妇又在找借口。 宁芙蓉松开陆小雨的腰，忽然嫣然一笑，问道：“你们跟法国人谈判，胜算有多少考虑过吗？资本家都是老狐狸，尤其是外国的，表面绅士内心奸诈，你们对商场几乎一无所知，怎么跟人家斗？” 陆小雨心里一动，宁芙蓉所言非虚：“你有什么高招？” “我也没跟外商接触过，对他们不了解。” 我靠，只为吓唬我几句，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陆小雨泄了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我不了解外国人，但了解中国人啊，了解县政府那些人啊。你想过没有，一旦酒厂谈不成，县委书记和县长会怎么看你，那些集资的人怎么看你，大石乡的老百姓又怎么看你？一旦你成为他们眼中的笑话，你这个乡长还好意思当下去吗？” “这……我没想过这些，只想为老百姓干点实事。”陆小雨挠挠头，“即使没谈成但资金不受损失，还可以干别的。” “这个思路不错，但在当前社会，尤其是官场，领导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县里花那么大力气，寄予了厚望，酒厂谈不成直接影响你在领导心中的印象，虽说不至于免你的官，但以后升官可就难了，至少在这期领导任内没戏。” “那你把我急急叫来，肯定有高招应对呗。” “我宁芙蓉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你们跟法国人一旦谈崩，立峰集团立即给大石乡投资，金额不少于你们在酒厂的投资。在你的规划中，不是还想建一个纯净水厂么，我们就投资这个。”宁芙蓉做到陆小雨身边说道，“如此一来，你在县领导面前就有了交代。” 陆小雨心中大喜：“表姐，既然你有投资的想法，为什么不和酒厂一起进行？” “你说得轻巧，你表姐我现在自身难保唉。刚才说的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都是为了你呦。立峰集团投资要经过董事会商议的，我是豁出去了。”宁芙蓉身子一斜，依偎在陆小雨怀里。 陆小雨心头一暖，紧跟着一凉，先用金钱开道，后用感情纠缠，宁芙蓉这是几个意思？他眼珠动了动，忽然嘿嘿一笑：“表姐，把我包养了吧，时间一辈子。有富婆傍身，少奋斗三十年，一个破乡长我还不稀罕了呢。” “你怎么又提这茬，跟你说过我有牢狱之灾的。”宁芙蓉伸手抚摸着陆小雨面颊。 “等几年也没事。”陆小雨坏坏一笑。 “傻蛋，跟你结婚我就要从立峰集团滚蛋，还哪儿来的富婆？”宁芙蓉说出心里话。 “那咱们算什么，奸夫淫妇？” “呸，说什么呢，多难听啊。”宁芙蓉噗哧一笑，俏脸上洋溢出一丝羞涩，“你未娶我未嫁，算谈恋爱，我做梦都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圆一圆曾经的少女梦。” 陆小雨吧唧吧唧嘴，宁芙蓉说的不无道理，我未娶她未嫁，不违法不缺德。一念及此，他坏坏一笑，逗了一句：“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你就是女流氓。” “我就耍流氓啦你又能怎样？”宁芙蓉邪魅一笑，起身跨坐在陆小雨腿上，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性感红唇又迎了上来。 奶奶个腿的，要耍就耍呗，谁怕谁。陆小雨不再客气，紧紧抱住她的腰吻了上去。 从套间的外间到卧室，从卧室到卫生间，二人身上的衣服扔了一地，最后从卫生间重回到卧室欧式大床上，屋内很快春光一片。 过了子时，宁芙蓉为掩人耳目，让陆小雨去了楼下客房。 陆小雨躺在床上，一时间难以入眠。刚才宁芙蓉的话对他触动很大，这次谈不成的后果真要好好思量，但便宜让外国人占去他又不甘心。 再想想宁芙蓉一会儿说入股酒厂两千万，一会儿又说投资矿泉水厂，真不知这位表姐心里怎么想的。思来想去，他得出一个结论，宁芙蓉这个奸商说话真假难辨。 不出宁芙蓉预料，与贝尔纳的谈判很艰难，谈好双方分工和责任后，最终因为利润分配陷入僵局。贝纳尔坚持六四开，他们拿大头；大石乡也坚持六四开，不过六成利润归他们。 尽管齐菲对这个法国人没有好印象，但从大局考虑，她还是代表县政府参加了谈判。 休会时，她把肖梅和陆小雨叫到一间清静客房，商议利润分成五五开。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笑道：“县长大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法国人拿定了我们心急，一方面是我们主动联系他的，另一方面葡萄马上进入收获季节，由此他断定我们会屈服。” 齐菲蹙蹙眉：“咱们心理价位已定，线绷得太紧容易断，你们不想失去这次机会吧？” “我的县长大人，鸦片战争已成为历史，法国人再想到咱们地盘抢钱，门也没有。” “看把你能的，这件事办不好立马撸掉你的官。”要不是肖梅在场，齐菲的脚早踢了过去。 第84章 以退为进 “法国做葡萄酒的不是他一家，世界上除了法国还有其他国家，我正在琢磨怎么把这个意思婉转表达过去。”陆小雨沉思片刻后，眼前突然一亮，“今天中午咱们把昨晚的干红换掉，换成另外一个品牌，把咱们的信号传过去，观察一下法国人的反应。” “亏得你小子能想出这样的鬼主意。”齐菲咯咯一笑。 陆小雨心中暗笑，我还有更坏的招数呢。 中午的酒宴，齐菲找了借口没有出席，她很讨厌法国佬色色的眼光，大石乡领导肖梅、陆小雨、高伟平和党政办主任邱若兰在座，贝尔纳的目光和话语多集中在这两位女性身上，不过二人不以为意。 首先发现餐桌上红酒换掉的是贝尔纳的助手布朗，他伏在贝尔纳耳边嘀咕了两句，贝尔纳这才把目光集中在酒瓶子上面。他蹙蹙眉，双手一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陆小雨嘻嘻一笑：“贝尔纳先生，贵酒庄的红酒虽然好，但总喝也会觉得单调，我们不妨换一种口味，贵国品质高的红酒有多家，全世界就更不用说了。目前我们国家开放程度越来越高，与世界的联系也越来与密切，全世界的好东西兼收并蓄，这样我们的生活品质才能越来越高。来，请各位品尝南美的干红，晚上还要请我们的贵宾尝一尝我们国家的红酒。” 贝纳尔眨巴眨巴眼看着面带微笑的陆小雨，品咂着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然后用法语和助手嘀咕了几句。 陆小雨观察着他们细微的表情变化，趁势说道：“我们大石乡夏秋的气候和贵国波尔多地区相差无几，所产葡萄的品质也很相似，所以我们最先考虑的是和贵酒庄合作。” 他特意强调“最先考虑”一词，其意不言自明。说完，他对服务小姐招招手，不多时两大盘晶莹剔透的紫色葡萄摆上了餐桌。 维娅忽闪着大眼，一会儿看看其父，一会儿看看陆小雨等人，又尝了尝桌子上的葡萄，时不时凑到贝尔纳耳边嘀咕两句法语。 奶奶个腿的，根本听不懂人家在说什么，陆小雨只恨自己没学过法语，无奈之下只能观察这三人的微表情。 下午的谈判依然陷入僵局，不到一个小时就休了会。 陆小雨和肖梅、高伟平、邱若兰来到客房，肖梅和高伟平明显有点着急。陆小雨嘻嘻一笑：“肖书记、高乡长，咱们一会儿传过话去，晚上给他们举行送行宴。” “送行宴？”肖梅张大了嘴巴，陆小雨这是疯了吧。 陆小雨眨眨眼：“他们一行连吃带住需要不少招待费啊。” “这点钱都舍不得，小家子气还能干成大事？” “肖书记、高乡长，你们都到菜市场买菜，讨价还价的手法都略知一二吧？” “以退为进，这种方法对付外国人行吗？万一……”肖梅恍然大悟。 “行不行试试呗，实话告诉你们，这几天我又拉来几千万的投资。此次谈不成，咱们立即上马矿泉水厂和果汁厂，说什么也不能让村民的葡萄烂掉，不然领导打咱们的板子。” 肖梅等人“啊”了一声，纷纷向陆小雨投来惊异的目光。 “这么看我什么意思？我才不会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陆小雨嘻嘻一笑，“告诉你们这些，就是让你们有底气，没必要在法国人面前低声下气。咱们腰杆挺起来，他们的腰很快就会弯下去。资本是逐利的，贝尔纳能再次来中国，此行不会空手而回。” 高伟平一挑大指，佩服陆小雨的胆量和魄力。 邱若兰的目光也集中在陆小雨脸上，这位年轻的乡长的思维真他娘的与众不同。 “你不会给我们画大饼吧？”肖梅瞪大眼睛。 陆小雨笑道：“肖姐，你是一把手，给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啊。” “那你透露一下谁给我们投资？”肖梅追问道。 陆小雨沉吟片刻说道：“立峰集团，我表姐昨晚承诺跟法国人谈不成，她马上投资。另外，她担心我没有谈生意的经验，教了我不少这方面的知识。” 肖梅、高伟平和邱若兰的神情顿时轻松了许多，立峰集团的实力他们很清楚，云峰县首富，资产二十多个亿，拿出几千万投资不在话下。 众人兴奋间，陆小雨却眉头紧蹙，有些话必须说出来：“其实，我很迫切拿下酒厂项目，一方面因为这个项目高端，对大石乡经济发展助力大，另一方面我不愿与立峰集团有过多交集，因为牵扯到石料厂的问题。” 他虽然没把话说透，但在座众人都明白其中之意，立峰集团在云峰县盘根错节，官场和黑道都有交集，它旗下的石料厂违规问题不少，典型的尾大不掉。大石乡历届领导有的不敢处理，有的贪财为其大开方便之门，段刚就是典型的例子。 很快到了下午六点，陆小雨和肖梅来到贝尔纳的房间，贝尔纳和他的女儿维娅、助手布朗都在，应该在商议着什么。 进门后，陆小雨笑道：“尊敬的三位贵宾，尊敬的贝尔纳先生，我知道你经常到中国旅游，非常喜欢中国的美食，今晚请你们品尝一下我们特色烤肉和烤蔬菜。” 肖梅憋住不敢笑，陆小雨这家伙真够损的，今晚居然给人家安排了烤羊肉串，地点在宾馆不远处的大排档。 “烤蔬菜？”贝尔纳顿时来了兴致。 “嗯，我们这里虽然是小县城，但晚上热闹的很，你们可以感受一下。”陆小雨笑了笑说道，“贝尔纳先生，明天我们还要和其他投资商谈果汁厂和矿泉水厂的事宜，不能再陪诸位，祝你们旅途愉快。” “旅途愉快？”贝尔纳等人均是一怔，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人家不想谈了。 陆小雨含笑不语，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们要建果汁厂？”维娅突然开了口。 肖梅接口道：“对呀，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的葡萄烂掉，那样我们于心难安。” 贝尔纳插了一句：“生产果汁利润低。” 第85章 请君入局 陆小雨见贝尔纳胖脸上的肌肉抽搐一下，心中暗笑，急忙接口：“我们的市场大，薄利多销也赚钱。等时机成熟，我们再考虑酒厂的问题。” 他笃定贝尔纳来中国投资，就是看中了中国的大市场和强劲的经济发展趋势，但他们骨子里有一种傲慢和偏见，总认为他们西方人高人一等。 奶奶个腿的，老子今天不信邪，少了张屠夫，照样不吃混毛猪。 贝尔纳玩味的看了陆小雨一眼，从整个谈判过程中不难看出，这个年轻人起着主导作用。 从坐上谈判桌上那一刻，他立即意识到对方团队发生了重大变化，除了姓高的乡长，其他都是陌生面孔，但他以为中国官员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为自己捞取政绩，因此不论换什么人，谈判方向都会按照他的意志进行，万没料到今天碰到一根硬骨头，根本不吃他们那一套。 他之所以推迟到初秋来，就想拿捏对方担心葡萄烂掉而急于求成的心理，从而在谈判桌上占据主动，这位年轻乡长以投资果汁厂破了他的局。 这些年中国经济发展速度太快了，快得超乎他的想象；中国的市场太大了，做得好足以发大财；中国人越来越有钱，许多人到法国疯狂购买奢侈品就是明证。 “贝尔纳先生、维娅小姐、布朗先生，时候不早了，请吧。”陆小雨非常绅士的做了个手势。 陆小雨的话打断了贝尔纳的思绪，他晃了晃硕大的脑袋，皮笑肉不笑说道：“走，尝尝你们的烤肉美食。” 众人下了楼，步行来到距离云峰宾馆一百多米的一处露天烧烤摊。 “陆先生，你说的就是这个地方？”维娅打量着四周，烧烤摊距离路边不远，十几张桌子上都坐满了人。 人们喝着啤酒撸着串，喧哗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维娅小姐，在你们那儿用餐环境是不是很安静，是不是听着音乐喝啤酒、吃烤肉？”陆小雨嘻嘻一笑，“我们不一样，我们喝酒就喜欢热闹，入乡随俗，你们也感受一下。” “好的，大家快坐啊。”维娅的情绪很兴奋。 还他娘的句句不离烤肉，两块钱的肉串让他说得那么高大上，是不是纯正羊肉还难说呢，陆小雨这家伙真能白活，人才啊。肖梅偷偷朝高伟平和邱若兰撇撇嘴，高伟平和邱若兰偷偷笑。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情很不错，因为从贝尔纳团队的犹豫中看到了希望，陆小雨这家伙以退为进的策略见了成效。 肖梅抓了一个空闲，悄悄给齐菲发了个信息。 烤箱和羊肉串、鸡翅、烤韭菜、烤蒜和烤洋葱，以及啤酒、干红等上桌，陆小雨等人客气礼让，吃喝间说说笑笑，大谈这里的风土人情，绝口不提投资的事情。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齐菲带着田佳赶来。 陆小雨一怔，瞟了肖梅一眼。贝尔纳却双眼放光，急忙起身礼让，想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齐菲与贝尔纳蜻蜓点水般握握手，笑道：“贝尔纳先生，真抱歉，今天有个重要会议，没能陪诸位贵宾共进午餐，连晚餐也误了。” 贝尔纳双手一摊，笑道：“理解，理解，我接触过贵国许多官员，他们总说自己要开会、在开会，或去开会的路上。” 他话音刚落，众人一阵大笑。 奶奶个腿的，一个外国人居然如此了解中国国情，对各种细节观察入微，怪不得谈判桌上如此难缠。陆小雨蹙蹙眉，应该好好学习人家的长处，拓宽自家的眼界。 在笑声中，齐菲顺势在肖梅和陆小雨中间坐下。 在肖梅、高伟平和邱若兰眼中，县长居中，乡镇书记、乡长左右相陪，齐菲的座位无可挑剔。但贝尔纳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落，与中国美女官员亲近的愿望再次落空。 维娅却没有注意这些，她正在用筷子夹着一片烤洋葱举在空中欣赏着。 邱若兰见此情景，瞟了一眼陆小雨，捂着嘴偷偷笑，这道特色菜是小乡长让她单独安排的，并特意叮嘱涂上辣椒水后烤一分熟。 烧烤摊老板都表示不理解，一分熟跟生吃有什么区别，还他妈的涂上辣椒水，这不是辣上加辣么，这年头什么口味的鸟人都有，但看在钱的面子上点头应承。 陆小雨看着维娅坏坏一笑：“美丽的维娅小姐，洋葱号称蔬菜之王，也是你们餐桌上的常客，尝尝我们这里的独特做法，保证让你一口难忘。” 小色痞，找死啊你，齐菲气得在桌子下踢了陆小雨一脚。 “真的吗，陆先生。”维娅忽闪着大眼，嫣然一笑。 “当然，我就得意这口。”陆小雨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紧跟着双眉紧皱，下意识闭上了眼，眼泪差点流出来。他妈的，用的是卡罗莱纳死神辣椒水吧。 维娅看着陆小雨痛苦的表情，咯咯笑道：“陆先生，你骗人。” 陆小雨喝了一口矿泉水才缓过劲来，他故意做出一副陶醉的表情：“我们中国人讲究吃香的、喝辣的，这辣味吃着香，回味起来更香。诸位贵宾，你们都尝尝，可得劲儿啦。” 齐菲在桌子下又踢了陆小雨一脚，不知这小子又使什么坏。 维娅瞪大蓝色大眼睛盯着陆小雨，迟疑一阵把洋葱片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顿时一股辛辣直冲鼻孔，她来不及拿餐巾纸，急忙扭身把嘴里的洋葱吐出来，并连打了几个喷嚏。 陆小雨急忙站起身，端着一杯啤酒递上去：“来，用啤酒冲一冲。”说话间，他偷偷朝邻桌四个膀大腰粗的男人做了个手势。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背心、黑色短裤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的男人站起来，朝维娅走上两步，怒目横眉说道：“喂，你怎么回事，喷到我们这边啦。” “哎呦，洋妞劲头儿大，怪不得喷那么远。”又有一个大汉一脸淫笑凑了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维娅急忙道歉。 “对不起就完啦，喷到我们酒里、身上怎么算？”带头大汉不依不饶。 第86章 请君入局2 “你们那桌的账我们结。”肖梅不明就里，急忙站起身解围。 “那我们的衣服脏了怎么办，你们全赔吗？”那个大汉说道。 齐菲猛地一拍桌子，忽的站起身来，秀眉一挑，杏眼一立：“放肆，故意找茬是不是，谁看见喷你们一身，谁看见喷到你们桌上？” “臭娘们，不讲理是不是？”一个汉子朝齐菲凑过来。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再胡搅蛮缠我们报警啦。”极有眼色的邱若兰也站起来。 陆小雨急忙扯了邱若兰一把，并递过一个眼色，示意她别暴露齐菲的身份，更不能报警。 “管你是谁呢，要报警赶紧的，大爷有理怕过谁。”领头汉子叫嚷道。 齐菲剜了一眼稳坐在凳子上的陆小雨，狠狠踢了他一脚，一个大男人关键时刻不往前冲，太他娘的气人啦。 奶奶个腿的，这么会儿功夫踢我三脚了。陆小雨急忙站起来走上前，嘻嘻一笑：“各位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滚一边去，你算哪根葱。”一个大汉推了陆小雨一把。 “老四，你先别动手，他们不赔钱也行，我说个解决办法。”带头大汉环视了一眼众人，尤其在女人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忽然邪邪一笑，“啧啧，哥几个，你们注意到没有，这桌的娘们长得都挺带劲儿，尤其是这个洋妞，这模样这身条真他妈的招人稀罕，大爷长这么大还没尝过洋妞的滋味呢。这么办法，只要这几个娘们陪咱们哥几个喝几杯，这事儿就算翻篇。哥几个，这个主意怎么样，不算欺负他们吧？” “好哇，要是喝完再睡一觉就更好啦！”一个大汉大声淫笑道。 “混蛋。”齐菲气得脸色发白。 带头大汉挨了骂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嬉皮笑脸凑近齐菲：“哎呦呦，大美女，跟谁喝不是喝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小雨，你还等什么呢，给我揍他们，狠狠的揍，出事我盯着。”齐菲猛地一拍桌子，心中暗忖：今天陆小雨窝窝囊囊，有点反常啊。 陆小雨笑眯眯迎上来：“姐呀，你先消消气，因为这点小事不至于打架，大家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伤了和气不好。” 齐菲鼻子差点没被气歪，又狠狠踹了陆小雨一脚。 肖梅心中纳闷，陆小雨这小子怎么改了心性，想当初沾火就着抡拳头就上。 “哎呦呦，想打架好哇，大爷正手痒呢。哪位娘们先上，大爷们随时伺候。”带头大哥一脸的淫笑。 此言一出，四个汉子哈哈大笑。 “我来，老娘最看不惯男人欺负女人。”维娅站了出来，拉开西洋拳击架势。 陆小雨差点笑喷，洋妞也自称老娘。齐菲和肖梅等人也不由噗哧一笑。 那四个大汉和围上来的观众都笑得前仰后合，这洋妞真逗死人。 烧烤摊旁边就是一块较大的场地，这也是陆小雨相中这个地方的主要原因。 陆小雨急忙走到维娅近前，说道：“维娅小姐，别动手，你会吃亏的。” 维娅甩了甩褐色长发扬起俏脸：“陆先生，你一个大男人真没用，只会一句有话好好说，你越退缩他们越嚣张。我会西洋拳击，还会中国武术，教训他们几个没问题。” 她话音刚落，众人又是笑声一片。 齐菲把陆小雨扯到一边，恶狠狠拧了他一把，低低呵斥道：“你丢不丢人啊。” “不丢人，正合我意。”陆小雨坏坏一笑，偷偷朝齐菲挤挤眼。 齐菲一怔，陆小雨这是几个意思？ 维娅和四个大汉向旁边场地走去，贝尔纳和布朗紧随其后，此时的他们急得一脑门子汗，对这种事儿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他们了解过，中国的治安环境是非常好的，今天怎么出现这种情况，但他们不知是局，认定是维娅打喷嚏惹的祸。 转瞬间，空场地周边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连烧烤摊的老板和伙计都放下手中的活。 就在维娅拉开架势和其中一个大汉对峙的时候，一个人影飞快挤进人群：“几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外国姑娘，你们还要不要脸？” 陆小雨一见心里一沉，我靠，要坏菜，马莉这疯丫头怎么来啦，她一直想挑战自己，自己哪有空闲陪她玩。 他急忙挤进人群，一把扯住马莉，低低说道：“我的姑奶奶，你怎么来啦，这里没你的事。” 马莉用力甩了陆小雨的手，高声说道：“路见不平一声吼，收拾完他们再收拾你，闪开。” “哎呦呦，今天这是怎么的啦，又来一个漂亮妞，艳福来了挡都挡不住啊。”老四嘿嘿笑道。 “闭上你的臭嘴。”马莉呵斥一声，一个直拳打向老四面门。 带头大哥见了一怔，瞟了陆小雨一眼，他奶奶的没安排这个节目啊，难道情况有变。 奶奶个腿的，陆小雨比他还着急，想拉住马莉为时已晚，这丫头已经与老四打得难解难分。他让大虎找四个功夫不错的，但不知这四人到底怎么样。 过了五分钟，马莉明显吃不消，无论体力还是速度慢慢跟不上了，老四虽然没少挨拳脚，但身大力不亏，很快占据上风。 陆小雨本想冲过去拉开他们，转念一想：马莉自持跆拳道练到红带有点自不量力，让她吃点亏长长记性也好，自己在旁紧盯着不会让她受伤。 又过了几招，马莉被对方一拳打倒在地，陆小雨急忙上前负气，并把她拉到圈外。 紧接着，维娅和另一个大汉交了手，周边观众呼哨声四起，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齐菲、肖梅、高伟平等人站在人群前边，齐菲已咂摸出陆小雨别有用意，开启冷眼旁观模式。肖梅、高伟平、邱若兰等人被蒙在鼓里，均一脸的急色。 维娅的功夫比马莉还要强些，与那个黑衣大汉打了足足五分钟才败下阵来。 领头大汉哈哈大笑：“怎么样，服气了吧，陪大爷们喝酒去吧。” 此时此刻，陆小雨面带微笑站了出来：“四位大哥，打也打了，闹也闹了，这事儿就算了吧。” “算啦，你说的倒是轻巧。”领头大汉瞪起牛眼。 “怎么哪都有你，你算那颗葱，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老四上前又推了陆小雨一把。 “给你们脸了是吧？”陆小雨身躯一挺，眼睛一立，猛然大喝一声。 第87章 请君入局3 “哎呦呦，在娘们面前逞能是吧，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又一个黑脸大汉冲上来，一拳打向陆小雨面门。 陆小雨不躲不闪，迅疾伸手以擒拿手叼住对方手腕，猛地一发力，对方“哎呀”一声惨叫。 他松开那个汉子，看着四个大汉冷冷说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你们都觉得自己有两下子是吧。咱们也别单打独斗了，瞎耽误功夫儿，干脆你们四个一起上吧，赢了我可以答应你们任何条件。”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维娅等人对乱吹牛的陆小雨很不满，他要是输了岂不要陪人家喝酒，喝酒都是轻的，万一这几个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他也答应，这不是把她们豁出去了吗？ “此话当真？”领头大汉喝道。 “少废话，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打伤打残我可不负责任。”陆小雨说话间摆出太极拳起手式。 “哎呦呦，还要跟我们耍太极拳，跟公园大爷学的吧？”老四一见哈哈大笑，周围观众也笑声四起。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陆小雨冷笑一声，“如果不敢现在滚蛋。” 齐菲、肖梅、田佳等人都知道陆小雨会功夫，但谁都没亲眼见过，今天要大饱眼福，只是一对四让他们的心紧缩着。 马莉和维娅瞪大了眼睛，马莉现在脸上还在发烧，自己的功夫在人家面前原来不堪一击。 维娅非常喜欢中国功夫，也在习练太极拳，但这套拳法看似简单，其实非常精妙，只是苦于没有高手传授，无法窥得其中奥妙，今天一见陆小雨要使用太极拳对付四个好手，顿时精神大振，刚才的沮丧刹那间烟消云散。 领头大汉一个眼神，四个人飞身扑上来。陆小雨低低说了句，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来，别让人看出破绽。 维娅只见陆小雨穿花拂柳般在四人间游走，一开始还看得出金刚捣碓、懒扎衣、白鹅亮翅、肘底看拳、猿猴献果等招式，不多时就眼花缭乱，只有一团影子在晃动。 原来太极拳还可以这么用，不拘泥于一招一式，有时同一招式不间断重复两遍，但重复的招式看似相同效果却又大不一样。维娅屏住呼吸，不错眼珠盯着眼前场景。 突然，一个大汉仰面摔倒，紧跟着第二个。 场外顿时响起一片呼叫声。 齐菲、肖梅、贝尔纳等人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松下来。 十来分钟后，四个大汉都倒在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 “再来，再来，我还没看清楚呢。”维娅兴奋得双脚一跳，突然冲进场内。 这个洋妞脑子有毛病吧，齐菲斜睨了维娅一眼，肖梅、高伟平、邱若兰、田佳等人均是一怔。 场边的观众一阵欢呼，跟着叫嚷着“再来，再来。” 贝尔纳倒是没有异常反应，对这个掌上明珠的脾气秉性他最了解不过，女儿不知何时迷上中国功夫，每次到中国来总要寻找交流机会。 我靠，真他娘的看热闹不嫌事大。领头老大心里恶狠狠骂了一句，刚才他们哥四个假戏真做使了全力，因为大虎二虎吹嘘他们师父的功夫多高多好，他们心里不服气。即使现在被打倒在地，他也认为有侥幸成分，这可是一对四啊。 “不服再来。”陆小雨朝他们勾勾手指。 四人对了一下眼神，大吼一声又冲了上来。 这次陆小雨没有使用太极拳，而改为快速犀利、突击性强的的半步崩拳，他要吊足维娅的胃口。 这套拳法是师父浸淫多年的功夫，劲技独特，后来师父上了年纪，更喜欢的是太极拳。 这次打斗更快，不到五分钟四个大汉栽倒在地，一个个捂着胳膊腿不停地“哎呦”。 马莉早看傻了眼，还舔着大脸的跟人家挑衅呢，原来人家不接招是看不起自己那两下子。她狠狠瞪了陆小雨一眼，一跺脚溜出人群。 “再来，再来。”维娅兴奋得双眼放光、手舞足蹈。 齐菲等人鼻子差点被气歪，这外国娘们就是个神经病。 陆小雨这次没有叫阵，而是走上前把四个人都搀扶起来，抱了抱拳说道：“对不住了各位。” 领头大汉和陆小雨一对眼色，佯装勃然大怒：“小子，别假惺惺的，你等着，大爷跟你没完。哥几个，咱们走！” 四个大汉一走，人群也跟着散去。维娅冲到陆小雨面前，伸出双臂抱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陆先生，你真帅，我错怪你啦，真对不起。” 我靠，你想害死我啊，你们外国人开放，我们这里不行啊。陆小雨老脸一红，急忙推开她：“一般，一般，维娅小姐言重了，不必客气。” 维娅却不依不饶，搀着陆小雨的胳膊来到父亲面前，扬起俏脸笑道：“贝尔纳先生，我有一个重大决定。” 贝尔纳抚摸着爱女的秀发笑道：“想拜师学艺吧，那得问人家肯不肯教。我知道中国功夫讲究门派，有很多规矩，真功夫是秘不外传的。” 我靠，贝尔纳还知道这些，中国通啊。陆小雨笑岑岑看着这对父女，并不急着表态。 “陆先生，你肯不肯教我？”维娅摇晃着陆小雨的胳膊开始撒娇。 齐菲转过脸去，假装和肖梅探讨法国人谈判的态度是否会有改变，心中暗忖：陆小雨，先让你得意着，咱们秋后算账，老娘跟你没完。 陆小雨嘻嘻一笑：“维娅小姐，其实我的功夫很一般，怎敢当你的师父，再说我们年龄相仿，也不好师徒相称。” “哼，不愿意就说不愿意，你们中国人就这一点不好，说话喜欢拐弯抹角。”维娅撅起了嘴，但抱着陆小雨胳膊的手却没有放开。 贝尔纳见女儿执拗，蹙蹙眉说道：“陆先生，你说多少钱可以交？” “贝尔纳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想要钱。中国有句俗话，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有缘聚在一起就是朋友。我答应教维娅小姐太极拳，但拜师真不敢当。” “好哇！”维娅顿时眉开眼笑，手舞足蹈。 “陆先生，太感谢啦！”贝尔纳紧紧握住陆小雨的手，“虽然不行拜师礼，但拜师宴必须摆。你招呼贵方的人都到宾馆来，大家刚才都没吃好，我请大家吃大餐。” 晚上八点半，众人齐聚在云峰宾馆贵宾间，齐菲、肖梅等人相视一笑，期待着事情的转机。 第88章 谈判成功 陆小雨和维娅先去客房换了衣服，然后来到贵宾厅，看着丰盛的西餐，他笑了笑说道：“贝尔纳先生、布朗先生、维娅小姐，刚才的烤肉和烤蔬菜味道怎么样？” 维娅抢先说道：“烤肉味道不错，只是洋葱太辣，不过要感谢洋葱，让我们知道了陆先生好功夫。用你们的话说，这叫……这叫因祸得福。” 话音一落，众人哈哈大笑。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叹了口气：“可惜啊，我们的谈判结束了，你们很快回国，你想学功夫也没时间啊。” “谁说结束啦，贝尔纳先生，结束了吗？”维娅调皮的眨眨眼看向他父亲。 贝尔纳神色一变，变得很庄重：“陆先生，你说的那句‘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很欣赏，我们愿意五五开。” 齐菲、肖梅、高伟平大喜过望，但看陆小雨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只见他眉头微皱，徐徐说道：“贝尔纳先生，其实我们空洞的讨论四六开或五五开没有实际意义。” 此言一出，在座之人均是一怔。齐菲瞪了陆小雨一眼，不知这小子又搞什么飞机。 陆小雨定定心神，继续说道：“内尔纳先生，我们之间的合作是为了双方都盈利，这是最基础的前提，所以产品质量和销量是关键。如果产品质量和销量不理想，假如我们每年只销售一千瓶红酒，就是把所有盈利都给你们又能赚几个钱？” 在座之人纷纷颔首，陆小雨所言抓住了问题关键。 陆小雨扫视一眼众人，接着发表他的看法：“贝尔纳先生，如果咱们的红酒销量大，我们不计较你们拿的多。我们因为担心销量问题，才在盈利分配上纠缠不休。” “依照陆先生的意思，什么样的销量才符合你的要求？” “每年不低于一千万瓶。” 在场众人大吃一惊，这个量有点太大。 内尔纳蹙蹙眉：“陆先生，这个难度有点大，我的目标是三百万。” “那三百万以上五五开，三百万以下六四开，超过六百万你们拿六成，这个办法怎么样？”陆小雨说道。 “这……”贝尔纳陷入沉思。 陆小雨见对方有所松动，乘胜追击：“贝尔纳先生，其实我们是基层政府，不是商人，我们这么做不为谋私利，是为了保障葡萄种植户的利益，保障原材料收购价格不被打压。” 齐菲、肖梅、高伟平和邱若兰心里一动，为陆小雨的方案暗暗叫绝，原来他绕来绕去，重点全为老百姓利益考虑。 “放心吧，贝尔纳先生，虽然销售问题由贵方负责，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会助力你们开拓国内市场，同时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力争把产品打向全国，这一条可以写进合同。” 贝尔纳、布朗和维娅退出一旁商量一阵，五分钟后重新坐到餐桌上。三人共同举起红酒杯，贝尔纳朗声说道：“各位女士、各位先生，我们同意陆先生的提议，现在大家共同举杯，庆祝我们合作成功，干杯。” 他话音未落，贵宾间里一片欢腾。 接下来齐菲、陆小雨等人一鼓作气，就方方面面的细节逐一敲定，等到合同草签成功，已是翌日凌晨三点。 这个时间点家是不能回了，邱若兰早给各位领导定好了客房。中方的人刚要散去，被维娅小姐叫住，她赠送了在场女士每人一瓶法国高级香水，赠给陆小雨和高伟平两个男士一人一条真皮皮带。 齐菲代表中方表示了感谢，从会议室出来叮嘱肖梅礼尚往来，也给对方准备三份礼物。 肖梅伏在齐菲耳边笑道：“以前都给外国客商送咱们的特产，如今见到回头钱啦。” 齐菲舒爽一笑，带着田佳去了客房，肖梅和邱若兰也跟着过去。 陆小雨被安排与高伟平一个标间，高伟平却坚持回家去住。 陆小雨打趣道：“高哥的家规真严啊，在外边住一晚怎么地，你又不是没请假。” 高伟平嘿嘿一笑：“孩子有点发烧，回家看看好点没有。” “模范丈夫。”陆小雨一挑大指。 高伟平凑到陆小雨耳边低低笑道：“我看那个洋妞看你的眼神有点不对，注意点身体啊。” 我靠，高伟平居然也开这种玩笑，我怎么看不出来那点不对。陆小雨坏坏一笑：“没事，咱哥们的体格顶得住，只怕人家没这意思，咱狗咬尿泡空欢喜。” 说完，他咂摸着滋味不对，怎么把自己搭进去了。高伟平嘿嘿一笑，朝他摆摆手走进电梯。 刚回到自己的客房，衣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齐菲来电。 陆小雨心中大喜，齐菲肯定要奖赏自己，但一转念眉头蹙起，肖梅、邱若兰和田佳都在，怎么也得有所顾忌，好事难成啊。 来到齐菲的客房，刚一进门，陆小雨只觉耳朵一痛，脑袋上的把柄便被齐菲薅在手中。 “疼，疼。”陆小雨还不敢大声叫，“姐，你这是几个意思，要杀功臣啊。” “呸，功是功过是过，你和那个维娅眉来眼去的几个意思？”齐菲手里加了把劲儿。 我靠，他们都看得出来，看来我的心思都集中在谈判上，根本没注意维娅。他急忙解释道：“冤枉啊，今天我投其所好设下这个局，成效你亲眼所见的。我是牺牲自己，挨了不少拳头才换来这样的成果。县长大人应该奖赏我才是，否则寒了属下的心。” “呸，叫你贫嘴，叫你贫嘴。”齐菲又加力拧一把，然后松开了手。 陆小雨揉着耳朵坏坏一笑：“姐，吃醋啦。” “滚，我还喝醋呢。”齐菲踢了陆小雨一脚，“你和林雪怎么回事？” “他爹妈不愿意，担心宝贝闺女跟我一个穷小子受罪。”陆小雨心中纳闷：齐菲还催促自己找女朋友，今天怎么因为维娅的事儿穷追不舍。 齐菲秀眉微蹙：“他们不愿意就算了，大丈夫何患无妻。” “就是，就是，不提她啦。姐，好长时间没见了，我想你了。”陆小雨顺杆爬，凑上前伸手揽住齐菲的柳腰。 “渣男。”齐菲俏脸一红，急忙拉开陆小雨的手，然后朝左右隔壁房间指了指。 第89章 深夜上药 陆小雨顿时明白其意，只得怏怏把手放开，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说正事吧。”齐菲坐在陆小雨身边，柔柔看了他一眼，“草签合同只是刚开始，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要汲取段刚和于泽年的教训，把好设备关和管理关。这是你当乡长以来踢开的第一脚，一定要踢得漂亮，对你以后的仕途影响深远。”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对齐菲的谆谆教诲从心底感激，但看目前情形，欢好一回是没指望了。 “今天你太累了，快回去睡觉吧。”齐菲点拨两句适可而止，从沙发上拉起陆小雨。 陆小雨坏坏一笑，趁机在齐菲俏脸上亲了一下，急忙逃离齐菲的房间。 回到自己客房脱掉衣裤，直到此时，陆小雨才有闲暇仔细检查身上的伤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四个大汉的身手不错，为了真实效果双方都动了真格的，自己身上留下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刚躺下准备睡觉，房门忽然被敲响。陆小雨蹙蹙眉，这么晚了谁还来，还让不让人睡觉啦。他问了一句，外边传来邱若兰的声音。 我靠，这么晚她来干什么？陆小雨喊了句有事明天再说，邱若兰说有急事，明天来不及。陆小雨无奈，只得拿过背心短裤穿上，走过去打开房门。他刚要叫邱姐，邱若兰闪身进来，她身后跟着肖梅。 陆小雨揉揉眼睛，诧异道：“你们不困啊？” “你说对了，一点睡意都没有，兴奋着呢。”肖梅嫣然一笑。 邱若兰微微一笑，说道：“打架的时候没少挨人家拳头吧，我们早买了紫药水准备给你擦伤，可你们忙着大事没挤出时间，现在好了。脱，全脱喽我看看。” 陆小雨心头一暖，嘴上却期期艾艾说道：“全脱，这不好吧？不敢劳动两位姐姐，我自己上药就成。” “废什么话，我们都是过来人，什么没见过？”肖梅朝陆小雨脑袋上轻轻拍了一巴掌，邪邪一笑，伸手就要脱他的背心。 邱若兰心中暗笑，美女领导说话就是冲，他全脱了你要是真敢看，那才算真本事。不过想归想，这些话不敢说出口。 “还害羞呢，不会还是个生瓜蛋子吧？”邱若兰邪魅一笑，“放心吧，我们不收费。” 我靠，老娘们说话就是无所顾忌，早没了少女的羞涩，尤其是这些乡镇女干部，平日里跟老百姓打交道，作风很泼辣，在酒桌上带颜色的段子张嘴就来。 陆小雨老脸一红，急忙后退一步，自己动手脱下背心。 虎背狼腰，鼓鼓的胸肌和八块腹肌裸露出来，两个少妇的目光顿时拉直，小男人不仅高大帅气，这身材也无可挑剔。她们的老公才三十多岁，但啤酒肚早已挺起。 肖梅和邱若兰都产生出摸一把的冲动，但碍于第三者在场不好意思。 “多谢两位美女，有劳，有劳，但不准占我便宜呦。”陆小雨坏坏一笑，转身趴在大床上。 邱若兰坐在床边，葱白手指先在陆小雨后背、大腿上淤青处轻轻揉捏，活血散瘀，然后再仔细涂抹紫药水。她揉捏、涂抹的那叫一个细致，皮肤颜色有异的地方都没放过。 坐在旁边的肖梅心中暗笑，邱若兰倒是伺候人的一把好手，她那按摩手法看上去很专业。 等想让陆小雨翻身的时候，轻微的鼾声响起。肖梅和邱若兰面面相觑，相视一笑，今天陆小雨将体力、脑力发挥到极致，已经疲惫不堪。 二人眼神一碰，留下药水蹑手蹑脚离开客房，并轻轻带好房门。 一觉醒来，窗外阳光明媚。陆小雨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我去，都十点半了，怎么没人叫自己起床，手机闹铃响了几遍都没听见。 等他洗漱完出门，齐菲和田佳早已回了县政府。肖梅、邱若兰和高伟平正在会议室与贝尔纳、布朗和维娅聊天。 维娅一见陆小雨，双眼放光从椅子上跳起来，扑奔陆小雨来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在他面颊上狠狠亲了一口：“师父，休息好了吧，我们都没好意思打扰你。你们的肖书记和邱主任真是太好啦，昨晚给我送去药水擦伤。” 陆小雨见齐菲不在场，心下稍安，他慢慢推开维娅，嘻嘻一笑：“你领略到我们的热情了吧，加油干呦。” “我和老爹已经定下，他们下午就回法国弄设备，我在这儿盯着，给你们的人做培训。”维娅拉着陆小雨的手来到会议桌前。 肖梅朝他眨眨眼：“陆大乡长，就等你了，快在合同上签字吧。” 陆小雨坐下，把合同从头到尾自己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大名。 内尔纳看着耸耸肩，双手一摊笑道：“陆先生真是仔细，与上次谈判的人大不相同，跟他打交道太难啦。” 众人一阵大笑。 陆小雨起身来到贝尔纳身边，与他伸出来的胖手紧紧握住：“贝尔纳先生、布朗先生，辛苦你们啦，我们这边派高先生和一个翻译同你们一起去贵国。请诸位放心，一年前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他话音一落，会议室又响起一片掌声。 “师父，难道你不想到我们家乡看一看？”维娅调皮的眨眨眼。 “当然想，不过现在肯定不行，我们实在太忙，就让高乡长全权代表啦。”陆小雨眼球动了动，坏坏一笑，“对啦，昨天说好了不以师徒相称，你睡一宿觉就忘啦。” “我偏不，你太会骗人，我都不敢相信你啦。”维娅俏脸一扬，撅起性感的樱唇，逗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我们中国人历来一言九鼎，一诺千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陆小雨一脸的义正词严，其实他心里打起鼓，难道昨晚的事儿让这个洋妞看出了破绽，不应该啊。 “那现在就定下，什么时候开始教我中国功夫？”维娅不失时机紧追不舍。 陆小雨笑道：“除了上班时间，其他时间都可以。不过有个前提，你培训我们员工的时候，不许偷奸耍滑。” “偷奸耍滑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什么奸情？”维娅耸耸肩，一脸的茫然。 众人哄堂大笑，肖梅、高伟平和邱若兰趴在桌子上，肩头一耸一耸的，眼泪都笑了出来。 第90章 授徒洋妞 葡萄酒厂重建工作非常顺利，招聘员工以大石乡和云石乡优先，然后面向全市招收有文化、高素质的技术人员。 这边紧锣密鼓进行培训，生产设备很快从法国运来，加班加点调试后，大石乡政府开始收购葡萄。 大石乡百姓奔走相告，葡萄酒厂收购价格略高于市场批发价，这一刻他们等了太久。一时间，各种装载着葡萄的车辆云集在葡萄酒厂大门前。 这些天陆小雨和高伟平吃住在厂里，随时处理各种问题。维娅作为法方代表，也忙得不可开交。 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陆小雨得知维娅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姐姐负责罗曼酒庄的管理，弟弟年纪小正在读书，她和父亲经常到世界各地考察投资，几年前在南美的阿根廷投资了一家酒厂。 这些日子，维娅白天在厂里忙着培训，晚上回县城酒店住宿，因为葡萄酒厂刚开业，各种条件比较简陋。 这天傍晚，陆小雨刚要回乡里，维娅忽然堵住门口，怏怏不快说道：“师父，都半个多月了，你一招半式也没教过我。” 陆小雨噗哧一笑：“我的大小姐，现在我们忙得脚不着地，哪儿来的时间。” 维娅忽闪着蓝色的大眼，思忖片刻说道：“那就晚上吧，别住乡里了，跟我回县城。”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嘻嘻一笑：“宾馆也不方便啊，我琢磨着找个清净的地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哼，你不会找借口推脱吧？”维娅调皮的眨眨眼，“中国有句俗话：要想学得会，先跟师傅睡。” 我靠，这种粗俗玩笑洋妞都知道。陆小雨差点笑喷，真不知她在这片土地上接触的都是什么人。打量一下四周，幸好没有别人。他轻轻咳嗽一声，说道：“你从哪儿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维娅噘噘嘴：“听培训学员私下聊天说的。” 奶奶个腿的，这帮臭小子，竟然敢开洋妞老师这样的玩笑，他们是欺负维娅听不懂吧。男人都是这臭德行，面对漂亮的姑娘，嘴上讨点便宜也是情理中的事儿，更何况还是漂亮的大洋妞，不过该警告还要警告，不能让这帮人想入非非。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笑道：“维娅小姐，我先和你回县城，教教你拳理再回来。” “拳理？”维娅大惑不解。 陆小雨点点头，和维娅上车后，一边开车奔县城一边讲解：太极拳不仅仅是一种拳术，它蕴含着“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和博大精深的文化，融合了儒家的“中庸”，道家的“阴阳”和中医的“经络”知识，练好太极拳要懂《易经》，要学会阴阳五行八卦。 维娅听得云里雾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陆小雨呵呵一笑，又从唐朝的许宣平、元末明初的张三丰，再到清朝的陈王廷和杨露禅、王宗岳等，讲述了太极拳的起源和当今主要流派。 对于这些历史故事，维娅听得津津有味。她忽闪着大眼问道：“师父，你的功夫这么好，也有师父教吧，你多大年纪开始习武的？” 陆小雨瞟了维娅一眼，笑道：“当然有师父教，我五岁那年开始习武。” 维娅惊得张大嘴巴：“五岁？” “从幼儿园到初中毕业，一共练了十一年。”陆小雨笑了笑，反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练的拳击？” 维娅一脸遗憾之色：“十五岁，是不是有点晚？” 陆小雨坏坏一笑，“不晚，不晚。习武强身健体，别整天想着打架就行。” “女孩子为了自卫。”维娅笑道。 二人有说有笑，很快来到县城宾馆。简单吃过晚饭，陆小雨开始传授维娅阴阳五行八卦常识，并结合太极拳招式进行讲解。 一连半个月，陆小雨每天晚上讲授两个小时，九点左右驱车再回乡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些日子，宁芙蓉也没闲着，密切关注着周青峰的动向，关注着丁秀娟的病情。 在大石乡葡萄酒厂开业那天，她带着两个保镖现身河坊市第一人民医院。 丁秀娟已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她见到宁芙蓉泪流满面，紧紧抓住她的手让她坐在病床边，气喘微微说道：“大嫂，我对不起你啊。” 宁芙蓉心里一动，上身倾斜靠近这个比自己大十六岁的女人，笑了笑说道：“都是一家人，这话从何说起？” “出车祸那天，金峰跟我说了周老二贪污公司财产，私下放高利贷的事情，他这是损公肥私，根本不顾周氏家族利益。”因为过于激动，丁秀娟话到此处，眼角满是皱纹的胖脸涨得通红。 宁芙蓉急忙安抚她道：“别急，别急，有话慢慢说。” 丁秀娟喘息一阵，继续说道：“可恨我家金峰不知好歹，整天屁颠屁颠围着他转，被他指使来指使去的当枪使。我们这些娘们也被他蒙蔽，背地里没少说你的坏话。” “弟妹，这些事情都过去了，还提它干啥，只要你平安就好。”宁芙蓉俏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心中暗忖：你家周老三就是好东西吗，损公肥私的事儿也没少干。老娘还没来得及清算他就死去，这笔账暂且埋在心底。 “大嫂，周锦、周绣还年轻，没有经验，为金峰报仇的事情就拜托你了。”丁秀娟的手抓得更紧。 宁芙蓉心中暗忖：原来丁秀娟对自己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根本原因在此。她眼珠动了动，问出心中最迫切知道的问题：“弟妹，查到什么了吗？” 丁秀娟咬牙切齿说：“已经查找到肇事司机的家属，正在秘密做他们的工作，实在不行就来硬的，咱们周家也认识黑社会。” 宁芙蓉蹙蹙眉，向门口张望一眼，心中暗忖：丁秀娟这老娘们口无遮拦，这种话能在这种地方说吗，还嫌周家的麻烦不够多吗？幸好门口安排了守卫，不会有医生护士等外人突然闯进来。 她轻轻咳嗽一声，低低说道：“弟妹，有些话不可乱讲。对肇事司机软硬兼施最好，他敢冒这么大风险，一定得到了足以令他心动的钱财，或者被人胁迫。” 第91章 探查内情 “嗯。”丁秀娟点点头，她知道宁芙蓉心眼子多，拉紧她的手哀求道，“怎么软硬兼施？” 宁芙蓉沉吟片刻，低低说道：“最简单最管用的办法就是用钱砸，这世上没有对钱不动心的人。” “不行，他撞死我男人，我还要大把大把给他钱。老天爷，还有没有天理，我咽不下这口气。”丁秀娟断然否决。 妈的妈我的姥姥，面对这个舍命不舍财的女人，宁芙蓉哭笑不得，她转转眼珠低低说道：“弟妹，钱的问题你不用操心，另外我雇佣的私家侦探可以帮忙。” “大嫂，你不计前嫌，让我怎么感谢才好。”丁秀娟的眼泪夺眶而出。 “弟妹，都是一家人，说谢就见外了。” 丁秀娟擦擦眼泪：“都怪我这肚子不争气，只会生丫头，节骨眼上闺女还是比不上儿子。要是有个儿子，我也不用这么着急。” 宁芙蓉鼻子差点没被气歪，这不是当着矬人说短话吗？女人怎么啦，老娘心里可是住着汉子的，杀伐决断哪一点也不比男人差。 不过现在计较这些没有意义，她好言安抚道：“生男生女都是老爷们决定的，跟咱们女人没关系，这个锅咱不背。” “对对对，周家男人太缺德、太花心，所以没有生儿子的命。那个周老二想儿子都想疯了，老婆怀了几胎都没保住，最后还不是只有一个丫头。”丁秀娟骂了几句，忽然神神秘秘说道，“大嫂，你还不知道吧，周老二在外边养四五个小的，扬言谁能生儿子，给五百万外加一栋别墅。” “结果呢？”宁芙蓉瞪大眼睛，她知道周青峰这个老东西好色如命，家外彩旗飘飘，但重金求子的事情还是第一次听说。 一转念，当哥哥的如此，周金峰这个弟弟也好不到哪去，这厮还和自己这个嫂子挤眉弄眼，只是丁秀娟不知道而已。 “结果就是笑话，人家不要房子只要钱，有的假装怀孕拿了钱就没影了，有的勾结医生说自己怀的是男孩，骗完更多的钱也玩起了失踪，气得周老二跳脚大骂。”话到此处，丁秀娟咯咯笑起来。 宁芙蓉蹙蹙眉：“这些女人也够缺德的，纯粹为骗钱啊。” “这也不能怪人家，其实是周老二缺德在先，有一个女人生了个闺女，周老二翻脸不认账，花三万块钱把那母女打发了，还说孩子指不定是谁的种。那女人想告他，他就派手下人威胁人家。” 禽兽不如的东西，宁芙蓉心中暗骂，这种人不断子绝孙才怪，可话说回来，周老二和周老三生的都是闺女，我生的可是儿子啊。 想起儿子，宁芙蓉的心针扎一般，眼泪大滴大滴流下来。 丁秀娟见状，猛然醒悟过来，喃喃说道：“对不起，我骂的是周老二，不敢骂大哥，大哥是有儿子的。” “你别说了。”宁芙蓉哽咽着摆摆手。 丁秀娟眨巴眨巴眼，嗫嚅着说道：“大嫂，有一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什么事儿？”宁芙蓉心里一颤，似乎意识到什么。 “我也是经历这场车祸才想起来，在大哥和侄儿出殡那天，我忽然看见周老二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但一眨眼就消失不见，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你再仔细回忆一下。”宁芙蓉心头巨震，蓦地想起周青峰对自己车子做的手脚，难道老公和儿子的车祸不是偶然？ 丁秀娟蹙蹙眉：“大嫂，我还想起一件事来，这事儿绝对记得清。那是一年半以前的事儿了，有一次他们哥仨在我家喝酒，每个人都喝了一瓶白酒，外加几瓶啤酒。周老二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他怀疑大哥的儿子不是周家的种，让大哥带着孩子去做什么什么A。” “DNA，亲子鉴定。”宁芙蓉秀眉一立。 “对对，应该是这意思。大哥当时就翻了脸，狠狠抽了周老二一个大嘴巴子，说他没能耐生儿子就怀疑别人，还说将来立峰集团的财产都留给儿子，让周老二有多远滚多远。”丁秀娟皱着眉头说道，“看他们打得上了火，我和金峰就在一旁劝。当时我和金峰想的事，都一条肠子里爬出来的亲兄弟，因为喝多了吵吵几句很正常，等醒了酒就没事了，所以也没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现在仔细想想，我浑身直冒冷汗，这狗东西记仇啊。你的车子被他动了手脚，我们的车祸也和他有关联。” “听你这么一说，我怀疑立峰和我儿子的车祸也是他干的。”宁芙蓉瘫坐在凳子上，眼里快喷出火来，直言不讳说道，“如果我猜的不错，他杀害我丈夫和儿子，是为了抢夺周家财产。他杀害三弟和你，除了图谋财产外，还因为金峰知道他的秘密太多。” “他们可是亲兄弟啊，这个天杀的，简直不是人，是畜生。如果查明这次车祸真是他指使的，老娘和他拼命。”丁秀娟气得直拍病床。 不多时，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走了进来，看了二人一眼说道：“刚做完手术注意点，病人需要静养，情绪不能激动。” 宁芙蓉对医生护士笑了笑，嘱咐丁秀娟两句便离开了病房，在外边找到周锦，然后驱车直接去找肇事司机的家属。 来到一处老旧小区，敲响二楼一户人家的门，很长时间后才有一个面色蜡黄、四十来岁的妇人开了门。 这个妇人就是肇事司机的老婆，一副病恹恹模样。她一见周锦面色一变，急忙要关门，二虎上前用肩膀一顶。 妇人见凶神恶煞般的大汉，吓得倒退两步。房门打开，宁芙蓉和周锦闪身进去。 宁芙蓉把大虎留在楼下望风，吩咐二虎进来把住门口。 宁芙蓉打量一眼这间房子，里边破破烂烂，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桌子凳子都是缺胳膊断腿的。 妇人哆哆嗦嗦说道：“你们怎么又来啦，我男人都认了罪，要被判刑进监狱，你们还想怎么样？” “受人指使，替人顶罪，你觉得值吗？”宁芙蓉仔细打量着眼前妇人和这个家，心中已明白几分，肇事司机十有八九为了给老婆治病铤而走险。 “你胡说，没人指使他，是疲劳驾驶。”妇人断然否决。 第92章 查出真凶 “这是你老公跟你说的吧？”宁芙蓉冷冷一笑，紧盯着妇人的眼睛说道：“我们查过公路上的监控，你老公开的大货车曾经在距离出事地点一公里外的地方，停留过将近一个小时，休息一个小时后再开车，不至于二十分钟后就疲劳吧？” “他说他开了一天一夜的车。”妇人强辩道。 宁芙蓉眼珠动了动：“别强词夺理啦，我请公安的朋友和一些道上的人，调查了你老公那天的行踪，出事前一天他并没有开车。” 那妇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没有说话。 “他们出了多少钱，如果你让你老公说出实情，我五倍给你，你和孩子远走高飞。另外，抓出幕后真凶后，你和孩子也安全了，希望在大是大非上你们不要犯傻。一句话，我们不惜一切代价，非要查出真凶不可，包括要了你们的命。” 说话间，她对二虎一使眼色。二虎会意抢上一步，把一把明晃晃短刀架在妇人脖子上。 妇人吓得浑身颤抖，宁芙蓉乘胜追击：“要钱要命你选一个，替别人顶罪你们不冤吗？” 威胁过后，宁芙蓉抓住妇人的手，忽然叹了口气：“唉，大嫂，你老公是个好人啊，为了你和这个家不惜替人背锅坐牢，嫁给这样的男人真的很幸福。” 那妇人半晌无言，闭上双眼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周锦看着眼前情景，非常佩服宁芙蓉软硬兼施，直击对方心理的手段。 宁芙蓉见对方有些心动，乘胜追击道：“大嫂，你老公要是说出实情，我保证把你和孩子安全送离这个地方。揪出真凶后，你老公也可以少判两年。” 妇人嗫嚅一阵终于开了口：“出事前老公拿回家二十万块钱，只说给我治病借的。我琢磨着不对劲儿，亲戚朋友都借过了，谁肯一把拿出这么多钱，可问他什么就是不说，一个劲儿催我联系大夫做手术。” “你得了什么病？” “乳腺癌，大夫说病查出来还不算晚。” 宁芙蓉蹙蹙眉，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妇人手里，这里还有二十万，治你的病足够了。 那妇人顿时泪如泉涌，扑通一声跪下。 下午四点，宁芙蓉乔装改扮，跟随妇人去了看守所。 肇事司机在老婆涕泪交加中，很快说出指使他的人是一个叫老五的人。 宁芙蓉拿着录音，从看守所出来直奔市公安局报案。 公安局当即提审了肇事司机，顺着他提供的线索连夜抓到老五。经过一夜突击审讯，老五交代出幕后真凶——本市黑老大黄大头。 命案必破，公安部门行动迅速，全市布控抓捕黄大头。 黄大头弄死周金峰后也心惊肉跳，当天逃往外地避风头。一个星期后，听闻肇事司机按照事先约定承担了全责。他自忖拿捏住肇事司机的家人，谅他不敢说出实情，后来又接到小弟电话，周家人一直在医院照顾幸存者，他才放下心来，在外边游玩七天便返回河坊市。 活该黄大头倒霉，一回来就落网被抓。他很快供出受人指使，周金峰的行踪、驾驶车辆和车牌号码都由指使者提供的，至于幕后真凶是谁他根本不知，双方都是电话联系。 幕后凶手必是非常熟悉周金峰行迹的人，公安局以电话号码和转账记录为突破口，顺藤摸瓜很快查到周青峰身上。 这些日子，周青峰一直龟缩在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他担心宁芙蓉报复的同时，还担心老黑暗地里下黑手，为此，他把从公安赎出来手下都集中在这里。 今天晚上，周青峰感觉右眼跳个不停。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他烦躁的点燃一支烟，然后命人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姐过来。 每当心烦意乱得时候，只要女人轻柔手指在他瘦弱的躯体上跳动，他干枯的爪子在小姐光滑的大腿上游走，他紧绷的神经才能略略放松。 享受着漂亮小姐的服务，正在闭目养神间，房门忽然咣当一响，一个小弟突然冲进来：“老大，条子来啦！” “慌什么？”周青峰一骨碌身爬起来，强做镇静，挥挥手让小姐赶紧离开，“是县公安局的吧，这帮王八蛋，拿了老子这么多钱居然搞突然袭击。” “老大，都是陌生面孔，应该不是咱们县里的。” 周青峰心里一惊，三十六计走为上，他胡乱穿上衣服急急出了房门，沿着一条密道离开洗浴中心。 警察在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翻了遍，也没找到周青峰的影子，家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他老婆面对众多的警察吓傻了眼，但一问三不知，周青峰经常不在家里过夜。 宁芙蓉急得直跺脚，让周青峰逃了不仅前功尽弃，他老公和儿子的死因将永远成谜，而且这个威胁始终是心头大患。 她把电话给丁秀娟打过去，问她知不知道周青峰其他秘密住所，丁秀娟回话表示不知。随后她发动了所有周家人，然后扩大到所有立峰集团的人。 最后，从立峰集团建筑分公司原财务主管口中得知，周青峰在邻市宝峰市有一处秘密住宅。 河坊市公安局与宝峰市公安局取得联系，在兄弟单位配合下，很快找到了这处秘密住宅。 住宅内非常凌乱，卧室内保险柜的门还敞开着。警察根据种种迹象判断，周青峰刚离开不久。 市公安局连夜向省厅请示，在全省范围内发出通缉令。 宁芙蓉一夜未眠，心急如焚的等候着消息。 第三天上午，忽然接到公安局电话，说在宝峰市翠峰山发现两具死尸，一男一女，男人的身体样貌特征与周青峰非常相符。 宁芙蓉召集保镖，带着周青峰老婆和周锦开车赶赴现场，三个多小时后来到翠峰山上一条狭窄的山道上，这是山路一个急转弯处。 五六个警察站在山道中央，道上一条黑色刹车痕迹很醒目，顺着刹车痕迹来到路边，只见道边一侧是一个山涧，深度大约在五六十米左右，可以看到一辆黑色布加迪的影子。 宁芙蓉等人当即认出来，这就是周青峰的车。周青峰老婆一见顿时嚎啕大哭。 第93章 一波又起 “先别哭啦，来认尸。”一个警察领着众人转过前边十多米的拐弯处，这里道路宽敞一些，两具死尸摆放在路边，尸体上覆盖着白布。 周青峰老婆掀开一个又哭起来，掀开另一个开始破口大骂。宁芙蓉看到周青峰被摔得面目全非，不仔细辨认都认不出，但从身高体型衣着判断不会有错。 另一具尸体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脸上全是血看不出模样，但腹部高高挺着，一看就是怀了孕，时间在六个月以上。 宁芙蓉心中五味杂陈，周氏兄弟已死，自己在公司的地位再也无人撼动，但老公和孩子的死因也随着周青峰的死永远成了谜。 “兄弟相煎，报应啊。”周锦猛地抱住宁芙蓉嚎啕大哭。 “是报应，是报应，周青峰真不是人，不是人。”周青峰老婆颤巍巍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宁芙蓉和周锦面前：“大侄女，这个老东西对不起你们啊。” “别叫我大侄女，我没有这个伯父。”周锦嘶喊着扭过头。 宁芙蓉眼珠动了动：“周老二还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你知道不，我老公和儿子的车祸是不是也和他有关系？” 周青峰老婆扬起脸，可怜巴巴说：“小嫂子，我不知道，真不知道。这个老鬼干什么都瞒着我，我也不敢打听，问得多了就挨打。” 宁芙蓉蹙蹙眉，周青峰打老婆的事在周家不是秘密，这个女人也挺可怜的，她俯身把周青峰老婆搀扶起来。 “小嫂子，我每天求神拜佛，做梦都想不到这个死鬼能干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儿来。我也没脸在云峰县待了，过两天就出国找闺女去，再也不回来。”说完，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痛哭。 宁芙蓉叹息一声，吩咐大虎留下，帮周青峰老婆处理后续事宜，自己拉着周锦上车回了河坊市。 这天晚上，陆小雨和维娅刚回到县城，便接到宁芙蓉的电话，只听她淡淡说了句“都结束了”，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哀乐。 陆小雨把维娅送到宾馆，说了声有事今晚暂停练功，然后驱车直奔巴黎春晓酒楼。 宁芙蓉坐在专属套间的沙发上，俏脸上残留着一抹泪痕。 陆小雨坐到她身边：“表姐，周青峰伏法啦？” “制造车祸害别人，自己最终死于车祸，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宁芙蓉情绪有些激动，把案件侦破和抓捕周青峰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你老公和儿子的车祸也是他干的？”陆小雨惊愕异常，兄弟阋墙，骨肉相残的事情不绝于史书，但亲耳听到现实版仍不免心惊肉跳。 “没有实证，但种种迹象表明就是他干的，这老贼想儿子都想疯了，嫉妒周家这根独苗。”宁芙蓉的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哽咽道：“这次逃走他还带着一个怀了孕的女人，法医验尸后，那个女人肚子里是个男孩，可老天注定要让他绝后，可我儿子是无辜的，他死时才五岁啊，招谁惹了谁！” 说完，宁芙蓉趴在陆小雨肩头呜呜痛哭。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心中暗忖：这年头对儿子痴迷到如此疯狂地步的，周青峰绝对名列前茅。 劝慰良久，宁芙蓉的情绪才渐渐好转。 沉默一阵，宁芙蓉擦干眼泪，到套间里的卫生间洗了把脸后，重新坐回沙发上，蹙蹙眉幽幽说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老二遗留的问题还等着处理，河坊市中级法院又来了传票，要打官司了。” 陆小雨蹙蹙眉，牵扯到立峰集团违法违规问题他不想多说什么，也不能多说什么，只简单问了句：“准备好了吗？” “王律师一直在准备，他说立峰集团行贿陈玉年主要在我当法人代表前，罪责相对轻一些。听他这么说，我心里安慰不少，但段刚的案子肯定躲不过去。”宁芙蓉叹了口气。 陆小雨眼球动了动，安慰道：“涉及石料厂的两千万已经充入国库，国家没有损失，只要段刚不承认受贿那么多，你的问题应该不大。” 他嘴上如是说，心中暗忖：国家是没受损失，可大石乡一分钱没看见，宁芙蓉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儿，玩擦边球把自己玩了进去，引以为戒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算啦，不说这些闹心的事儿啦，走，陪姐吃饭去。”宁芙蓉摆摆手。 下楼来到一个小包间，陆小雨很快发现一个问题：“表姐，你每次吃饭都要喝一两杯红酒，今天有点反常啊，心情不好？” 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忽然噗哧一笑：“人要向前看不是吗？姐虽然是女人，但胳膊上跑得马，肚子里撑得开船，刚才痛痛快快哭一场，把烦心事儿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不然公司每天一大摊子事儿早愁死啦。” 我靠，自己的担心反倒多余，这个女人的豪爽着实令人钦佩。陆小雨笑了笑：“你真是条汉子。” “至于不喝酒嘛，你经常说喝酒误事，姐也准备戒一阵子。”宁芙蓉邪邪一笑，一周前她发现该来的月事没来，以前来月事都很准时的。 她心中惊喜异常，但不敢确定就是怀孕，因为这些日子情绪大起大落，也可能影响了生理周期。她今天在市医院偷偷买了试纸，准备好了晚上测一测。 “不喝酒好，不喝酒好。”陆小雨嘻嘻一笑。 看着陆小雨脸上的笑容，宁芙蓉心中暗笑：这傻小子还被蒙在鼓里，那就让他永远蒙在鼓里吧，对双方都有益无害。现在自己应该考虑的是托词，以后陆小雨问起此事的时候如何解释得合情合理。 陆小雨不知宁芙蓉的心思，吃完饭就要告辞。 宁芙蓉拦住他，邪魅一笑：“你和那个洋妞进行得怎么样啦？” “表姐，我们是合作创业。” “切，就没点别的？”宁芙蓉撇撇嘴。 陆小雨坏坏一笑：“你希望我们有什么啊？要说私人方面，她非要拜我为师学习太极拳，这些日子我正在教她。” 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双手托腮静静看着陆小雨：“练吧练吧，早晚能练出点什么，洋妞结婚了没？” 第94章 土地争端 陆小雨哭笑不得，蹙蹙眉说道：“这个我没问过。” 他也觉得自己心太粗，在生活上对维娅缺少关心，明天上班得跟肖梅商量一下这个问题。 “明天你把她带过来，表姐帮你把把关。找个外国富豪当老丈人，可比这个破乡长强多啦。洋妞还有一样好，不要房子、车子和彩礼。” 陆小雨嘻嘻一笑：“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以为我是金元宝啊，人见人爱。我教维娅功夫，想通过这种方式增加友谊，长期合作，说不定将来还可以通过他们招商引资。” “啧啧，整天为老百姓着想，你还真是好干部。” 陆小雨没介意宁芙蓉的揶揄之意，眼珠动了动，借题发挥把话题扯到别处：“表姐，法国红酒最有名，我想这次合作成功，大石乡酒厂肯定赚钱，你要是能入股也投入一些，生意人讲究多几条腿走路嘛。” “你们现在的资金没问题吧，我这边先缓一缓，一来我面临着官司，二来要抓紧清理周氏兄弟遗留的问题，涉及人财物诸多方面，三来立峰集团股东大会早已决定转型，有意向在河坊市建设一家五星级高档酒店。事情太多了，等我腾出手来，一定兑现承诺，在大石乡独家投资矿泉水厂。”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这位表姐说话飘忽不定，还需尽快把立峰集团投资的事情敲定下来。 重建了葡萄酒厂，再引进一家矿泉水企业，完成乡村公路建设，他这个乡长的业绩在云峰县称得上独树一帜了，对得起齐菲的信任与提拔，也对得起大石乡百姓。 二人正在聊天，陆小雨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高伟平来电。高伟平告诉陆小雨，靠山屯村民因为争夺山地打起来了。 陆小雨离开巴黎春晓酒楼，连夜赶回乡里，一边开车一边问询事故原因，快到目的地时，他已大致了解了事情起因经过。 靠山屯是大石乡一个比较偏僻的村子，村委会在村庄的中间，大门前是村子的主道，但坑坑洼洼很不好走。 陆小雨赶到这里已经是五十分钟以后，他的车子刚在村委会门前熄火，就听到里边的吵吵嚷嚷的声音。 走进两间平房改造的会议室兼党员活动室，只见高伟平和靠山屯支部书记老杜、村主任何东坐在会议桌旁，还有十多个男男女女或站或坐，这些人都是靠山屯村民。 陆小雨一进门，高伟平和村支书、村主任和认识他的村民站起身来。 经历酒厂重建这件事，陆小雨的事迹在大石乡几乎尽人皆知，他的威望也水涨船高。 村主任何东和老杜对了个眼色，说道：“陆乡长亲自来了，我们先商量解决办法，明天通知大家结果。” “老何啊，现在时间不算晚，就别等明天了，明天还有明天的事情。”陆小雨做了个手势，让众人都坐下。 众人看陆小雨的眼神变了变，对年轻乡长的工作作风很满意。 只听陆小雨说道：“老杜、老何，你们确定何国栋等人的承包合同到了期？” 不等老杜、老何说话，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说了话：“陆乡长，村里答应合同到期自动续约的。” “你就是何国栋？”陆小雨认出此人。 “陆乡长，别听他胡咧咧，三十年前的事情谁还记得，他当年才十多岁，又拿不出白纸黑字的证据。”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插了话，“他们是看到种葡萄赚了钱，所以还想承包那片山地。” “杜琴，当年好地都被你们杜家占了，现在看种葡萄眼红又来抢啊，什么好事都是姓杜的？”何国栋反击道。 “你胡说！当初……”杜琴的火气又被引逗上来，说话声音高出几度。 “行啦，别吵吵了，让陆乡长说两句。”杜琴刚要说话，便被村支书老杜打断。 “老杜，让她说，理不辩不明，我也是在电话里跟高乡长简单了解一些情况。”陆小雨对老杜摆摆手，掏出一支烟点燃，然后把烟盒扔给老何，让他把烟给大家发一发。 烟是和气草，此举顿时让会场紧张气氛有所缓解。 杜琴感激的看了陆小雨一眼，继续说道：“陆乡长，你知道我们靠山屯山地多，好的土地少。当初村里分地的时候，要好地的分得少，差一点的相对多些。为了公平起见，村里抓阄决定谁家占那块地。” “抓阄是抓阄，可你们姓杜的手气就那么好，这里边有猫腻。”何国栋瞪起了眼。 “国栋啊，说这话你就不负责任啦，当初的老书记是个正派人，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水浇田不是每家都有份吗？”老杜开口道。 “杜书记，水浇田再不按人口均分，我们还不得饿死啊。十年前都靠种粮食活着，哪有现在的经济作物？”何国栋撇撇嘴。 杜琴微微仰起头，说道：“何国栋，看你这阴阳怪气的，你是不是以为杜家一直欺负你们何家啊？” 陆小雨已然明白，杜琴和何国栋是靠山屯杜、何两大家族的代表，靠山屯主要由这两大姓氏组成，其他几个姓氏只占少数。据暗访时了解，靠山屯这两大家族的矛盾由来已久。 为了平衡杜、何两大家族，书记和村主任两家族各一人，但从历史上看，村支书的位置杜家人当的时间长。 “我说两句吧。”陆小雨见火候差不多了，轻轻咳嗽一声。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看着这位年轻的乡长。 陆小雨扫视一眼众人，缓缓说道：“咱们现在解决的是二百多亩山地的承包问题，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暂且放一放。这次矛盾的起因归根结底是葡萄酒厂给大家带来了希望，首先我代表乡政府谢谢诸位，看得出大家对咱们的酒厂很有信心的。” 话到此处，陆小雨故意顿了顿，从大家的目光中看得出自己说到了他们心底。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插入正题：“其实，依我看这件事很简单，现在咱们国家是法治社会，我们要依法办事，既然有承包合同，就按合同办，否则这纸契约还有什么意义？” “陆乡长，这两百多亩的山地还有一些是我们开荒出来的呢。”何国栋感觉陆小雨话风不利，急忙插了话。 第95章 让人说话 “你们开出来的荒自己也受益啦，再说荒地也是国家的、集体的。”杜琴回怼道。 “你们都闭嘴。”老杜一拍桌子，对这两人不分场合插话非常不满意。 陆小雨笑了笑，继续说道：“杜大姐说得不错，土地都是国家的、集体的，所以我的意见是这块山地收回后，由村委会负责集中种植，产业化规模化经营，乡里负责请专家指导，将来的收益归全体村民所有。” 杜琴被夸奖，脖子一扬脸上全是笑意，何国栋和身边的人耷拉下脑袋，陆乡长处理这件事出于公心，让他们无言以对。 “这倒是个好办法，如果每家每户分一块，咱们屯子二百多户人家，每家屁股大点地方，垄沟就占去一半，你挤他占还会产生不少矛盾。”老杜眼前一亮，但转瞬间又眉头紧蹙，“可陆乡长，集体经营好是好，土地利用率高，可需要先期投资啊。” “可以考虑村民集资或贷款。”一直沉默不语的高伟平忽然开了口。 “陆乡长，这跟吃大锅饭有什么区别，不是走回头路吗？”何国栋嘟囔道。 “就是，村集体经营具体谁经营，村里这些干部谁懂经营管理？”何国栋身边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补充道。 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这是对村干部赤裸裸的不信任啊。他淡淡一笑：“何大哥，这位大哥，你们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其实我也想承包，把这块地整体承包出去，这样村里乡里都省心，可种植经济作物先期投入不小，一两年又不见成效，你们觉得有人承包吗，谁有这么大经济实力？” “这……”何国栋眨巴眨巴眼张口结舌。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接着说道：“其实，我能猜到大家还有一种顾虑，就像前两年乡里鼓励大家种植葡萄，酒厂却半途而废，因此我才选择村集体担责。”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不语。 “这样吧，这块地的纠纷问题就这么解决，下一步就是利用问题。村集体经营也好，搞承包也罢，只要村民能得到实惠，乡里都大力支持。”陆小雨转头看向书记、村长，“老杜、老何，你们征求一下村民意见，村民联合承包也可以考虑，但不可以名义上联合承包，实际上搞一家一户独自经营。” “为什么？”何国栋又提出异议。 “这个问题我来解释吧。”高伟平站了起来，“道理很简单，我们倡导规模化经营，主要是便于科学化管理，保证葡萄质量。前些日子我们已经关注到，有些村民为了提升产量，大肆使用农药和化肥，而弃用有机肥料。法国方面非常重视葡萄酒安全问题，为了长期合作，我们已经把此事提上议事日程，过一半天会把相关通知发到各村。另外，咱们的合作方要求对原材料进行检测，不合格的不收。” “高乡长说得不错，这就是我强调规模经营、统一管理的原因，这也是现代农业的发展趋势。如果大家种植的葡萄不合格，几年的辛苦都要打水漂。乡里决定靠山屯先行试点，然后在全乡推广。”陆小雨一锤定音。 何国栋眨巴眨巴眼，又抛出一个问题：“陆乡长，那村民在房前屋后或自家地里种的葡萄怎么办？” 陆小雨不假思索答道：“前两年已经种植葡萄的村民，还以个体经营模式进行，我们把一个村或两三个村划为一个片区，乡里统一提供技术指导。” “今天陆乡长和高乡长把话说清楚了，大家都听好了吧。现在时候不早了，散了吧，回家睡觉去。”老杜站起身来。 “陆乡长，我家孩子结婚了，想分出去单过，可村里就是不批宅基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忽的站起来。 “何大壮，今天说的是土地承包的事儿，你怎么扯到宅基地上啦。”老杜脸色一变，非常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何大壮满不在乎，能跟乡长坐一起不容易，想说的该说的都抖搂出来才痛快。 “老杜，让人说话天塌不下来。”陆小雨察言观色，心中暗忖：老杜阻拦是不是有隐情呢？ 何大壮沉吟片刻接着说道：“陆乡长，我们屯子这种情况有十多户，可有的人就批了，有的人没批。” “为什么？”陆小雨笑眯眯看着何大壮。 “没批的就不符合条件呗。”何大壮扫视一眼老杜，有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语气里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陆小雨看出一些端倪，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再深究，他面色一沉：“现在国家对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控制很严，批宅基地要符合相关条件。明天我让有关部门查一查，符合条件的该批就批，不符合的坚决不批。如果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可以到乡里反映。” 老杜听到这句话，急忙顺坡下驴打发走众人。 从靠山屯出来，高伟平坐上陆小雨的车子，陆小雨猜测他有话要说。 果然，车子开出靠山屯，高伟平说道：“陆乡长，靠山屯村民对村支书和村主任意见很大，我听说村里批一块宅基地要花两万块钱。” 陆小雨蹙蹙眉，瞟了一眼高伟平：“他们为什么不向乡里反映，有顾虑？” “以前反映过，结果不了了之。”高伟平皱皱眉说，“你还记得杨贵妃的欠账吧？据村支书说，段刚和于泽年把大部分饭费摊到各村里，剩下的找一两家企业报销，乡里也负担一些，但钱数很少，都做成合理招待费，上边检查也查不出来。” 我靠，原来如此，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这些村长书记明目张胆搜刮民财，可以打着上边的旗号啊。陆小雨眉头紧皱，静静听着高伟平往下说。 高伟平哂笑一声：“这些书记、村长把手中芝麻粒的权利玩弄到极致。” “芝麻粒？高哥，这个说法我不敢苟同，中央一直强调群众利益无小事。像老杜、何东这些小蛀虫，既然警告之后还不收手，那就该查查、该办办，否则咱们葡萄种植园区建设都是空谈。” 高伟平叹息一声：“现在的村干部没有油水谁干，没有了三四十年前干部的思想境界喽。村民绝大部分都是老实人，不挤兑到一定程度，不会选择跟村干部对着干。” 陆小雨眉头紧蹙，不得不承认高伟平说的是现实。 第96章 借刀报复 回到乡里已是夜里十一点，陆小雨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翌日一早，他找到肖梅探讨各村葡萄种植产业园建设和村支部书记、村主任问题，并建议召开两委专题会讨论这个问题。 会上，纪检书记段秋、副乡长赵永立、宣传委员马凤等人，提出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现在种植葡萄火热，不少村庄的村民违规开山占地，破坏原有植被，这样做一来违法，二来导致村与村之间，村民与村民之间产生大量矛盾。 这些事情陆小雨也有所耳闻，但这些日子把精力都投放在招商引资上，无暇顾及这些问题。 下午三点，陆小雨主持召开各村支部书记、村主任会议，立即叫停乱开荒乱伐树木问题，发展经济不能以破坏生态环境为代价，并联系派出所配合乡里到下边巡查。 会议结束后，陆小雨被叫到肖梅办公室。 二人对坐，肖梅神色凝重说道：“小雨，这几天我听到不少风言风语，说你和维娅每晚一起去宾馆，知情的你在教她功夫，不知情的以为你们……这年头扯老婆舌头的人不少，尤其是个洋妞更吸引眼球，注意点吧。” “谢谢肖姐。”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肖梅善意的提醒是保护自己，可世上无聊的人怎会这么多。自己虽然谈不上多高尚，但还没到为色所迷丧失理性的地步。 肖梅笑了笑，接着说道：“咱们乡的人事问题，组织部已经定了，只给咱们三个名额。拟定邱若兰升副科，任命副乡长；高伟平副科升正科，专职副书记，主抓全乡经济；第三个是马志军，升财政所所长。” 陆小雨心头一暖，三人基本都是自己提出的人选，肖梅对自己的支持力度可谓不遗余力。 “再告诉你两个内部消息。”肖梅忽然神秘一笑，“一个是云石乡王明凡举荐的杨飞，被组织部否决了，副科级泡了汤，据传齐县长坚决反对，李书记不得不给面子，齐县长为你报了一箭之仇。” 陆小雨心里一动，这些日子忙得快忘了这段恩怨，杨飞这厮做梦都想着升副科，错过这个机会随着年龄增大，再升职恐怕难上加难，这厮应该也没了心气。自己借齐菲的刀对这厮进行了精准打击，着实痛快淋漓，也是这厮德不配位，自作自受。 他眨眨眼淡淡一笑：“还有一个消息呢？” “这个消息你居然不知道，难道上马村的人没告诉你？”肖梅反而很诧异，瞪着大眼看着陆小雨。 陆小雨眼前一亮：“哦，难道涉及云石乡花间别墅区建设？这段时间太忙，没和马氏兄弟联系过。” 尽管调来大石乡前，齐菲让他不要再插手此事，但花间别墅区始终是他心头一根刺，为此他付出太多。 “马氏兄弟肯定知道你太忙，另外你调走后鞭长莫及，不好再打搅你。”肖梅咯咯一笑，“上马村回迁楼停工了，村民反映建筑质量不合格，闹得动静挺大，都告到了市里。这个王明凡，不知他搞什么搞，这么弄迟早要栽在这上面，看来当初你的反对很有先见之明。” 陆小雨一笑：“肖姐，当初我反对因为盖别墅破坏旅游发展环境，谁想他们在工程质量上还敢明目张胆做手脚，他们把老百姓都当成傻子，老百姓对自己未来的房子能不上心吗？这叫作茧自缚、自作自受。”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陆小雨当即给马老二打去电话。 马老二告诉他，回迁楼使用的钢筋、水泥不达标，村民已经反映到市里，市里解决不了准备向省里反映，现在村民自发组织人员看守工地，质量不达标不让动工。 马老二还告诉他，起初上马村村民不知情，他们对钢筋、水泥的使用标准并不在行，不知道实际使用的钢筋水泥标号与送检的不一样，是接到一个神秘女人的电话才知道内情。 神秘女人？陆小雨脑子里立即浮现出宁芙蓉、齐菲的影子，他琢磨宁芙蓉的可能性最大，她不仅在建筑方面是行家，最主要的是她心心念念想拿下这个项目但最终败北。 宁芙蓉会是这种睚眦必报的人吗？陆小雨眉头微蹙，正胡思乱想间，马老二那边的手机传来马老三的声音：“嗨，哥们，杨飞这小子这次没升上去，真他妈的痛快。趁他病要他命，你跟他的恩怨该彻底了结了吧？你只需吩咐一声，哥们替你出气，打折他一条腿还是两条？” 陆小雨急忙说道：“算了吧，没能升官就够这小子喝一壶的啦，我的气也出了，你们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哎呀，哥们你的心就是太善，你走之后，没看见这小子有多猖狂，整天跟在王明凡屁股后面，到我们村指手画脚，把赵海龙乡长都气得够呛。据小道消息，赵海龙和姓王的尿不到一个壶里，早想调走，不知为啥这次没调成。” 陆小雨心中暗笑：赵海龙好使呗，不争权不夺利的。 “还有啊，王明凡和杨飞这帮人得知云石乡的人入股大石乡酒厂后，差点气疯，把各村书记和村主任叫去狠狠训斥了一顿，马歪嘴和马大炮在村里嘟囔了半个月，气死这两个狗娘养的。”马老三得意的大笑。 陆小雨与马氏兄弟聊了一阵，三人相约有时间到上马村喝一顿。 这边手机还没放下，忽然外边传来敲门声，马莉突然闯了进来。 “怎么是你？”陆小雨一怔，从马长保那里得知，他孙女马莉今年警校毕业，考入了县公安系统，被分配到大石乡派出所。 “你以为是谁，那个洋妞。”马莉倒是毫不客气，自己在饮水机上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后一屁股坐在春秋椅上。 我靠，听这语气，来者不善啊，可我和洋妞来往关你屁事。陆小雨蹙蹙眉，想起肖梅刚说的话，自己与洋妞的事儿果然闹得沸沸扬扬。他瞟了一眼马莉：“你要找维娅去酒厂，这个时间她应该还在培训。” “我找你。”马莉直言不讳，开门见山，“我问你，你现在和洋妞打得火热，我表姐怎么办？” 第97章 打人事件 气也不是，恼也不是，陆小雨反而噗哧一笑，从从容容解释道：“那天在烧烤摊我打败那四个小痞子后，维娅执意拜我为师，我没有答应她，但为了与法国人搞好合作，同意传授她太极拳。这些日子我一直教她练拳，你不要听风就是雨，以讹传讹。至于我和你表姐的关系，她家里不同意。” 马莉忽的站起来，叉着腰说道：“谁说我姨夫姨妈不同意，他们都准备好见你，却被你推辞，气得他们数落了我表姐一顿，说你压根没把林雪放在眼里，把婚姻大事当作儿戏。” 奶奶个腿的，这件小事居然被上纲上线无限放大，由此可见林雪父母的态度并没有改变。陆小雨蹙蹙眉，耐心解释着：“我确实有急事，第二天就跟林雪解释过，还约她见面，她却与别人定了约会。” 马莉撇撇嘴：“急事？和别的女孩子有急事儿吧，我表姐在电话里听见有个女的招呼你。” 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林雪和她父母误会了，他们不相信自己，再掰扯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于是他把解释的话咽了回去，宁芙蓉的家丑也不宜对外宣扬。 一念及此，他淡淡说道：“事情都过去了，我和林老师没有缘分。” “哼，你从来没主动追求过我表姐，见异思迁了吧，洋妞就那么好？” 我去，张嘴闭嘴离不开洋妞，简直不可理喻，好像我们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好像因为洋妞我才拒绝林雪。马莉的强词夺理，让陆小雨强心中陡然生出怨怒之气，如果不是看在他爷爷的情面上，陆小雨真想狠狠呵斥她几句。 他面色一寒，但尽量把语气放得委婉：“警察同志，请注意你言辞，学会尊重别人。” 马莉气得一跺脚，娇斥道：“哼，谁相信你的鬼话。” 陆小雨气得想拍桌子，但一转念又忍住了，和一个毛丫头发火有失风度，她爷爷和林雪是第一个集资入股支持自己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恰在此时，办公室房门又被敲响。伴随着一声请进，满面春风的维娅和高伟平快步走进来。 维娅因为过于兴奋，似乎没看到马莉，直奔陆小雨而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笑道：“师父，生产线调试成功啦，很快就能生产出第一批产品，到时请大家一起品尝我的团队酿的美酒。” “好哇，辛苦你们了。”陆小雨激动的在维娅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刚才的不快一扫而空。 一转眼，发现马莉不仅没走，而且正用刀子般的目光刺向他。陆小雨轻轻把维娅推开。奶奶个腿的，这是外国人的礼节，是洋妞特有的豪放和热情，能证明我和洋妞的关系不正经吗？ 此时，维娅也发现了站在墙边的马莉，她觉得这个女孩非常面熟，很快就回忆起来。她转身过去热情的拉住马莉的手，笑道：“是你啊，美丽的小姐，谢谢那天的帮助，你真勇敢。” 陆小雨急忙介绍：“她叫马莉，是一名人民警察，有她在那帮人不敢把你怎么样。” “你……你故意羞辱我是不是？”马莉气得一跺脚，甩开维娅的手出门而去。 我去，什么臭脾气，我这是美化你，怎么变成了羞辱？陆小雨哭笑不得，心中暗忖：这个梁子算是结上了，有时间再找马长保解释吧，跟这小丫头根本说不清。 维娅双手一摊耸耸肩，俏脸上满是迷茫之色。 陆小雨急忙打圆场：“她在跟我赌气，跟你没关系，你别介意。” “赌气，她是你的家人还是女朋友？”维娅问道。 “一般朋友。” “不会吧，耍小性子的一般都是女朋友。” 我靠，洋妞是个中高手啊，她居然知道“耍小性子”这个词，真不简单。 陆小雨有点哭笑不得，高伟平坐在一边也偷偷发笑。 高伟平见陆小雨陷入尴尬中，瞟了一眼维娅，急忙转移话题：“陆乡长，我们来找你有重要事情商量。酒厂生产运营后，应该聘任一个企业管理经验丰富的负责人，我这个外行不能领导内行，维娅小姐也是这意思。” 陆小雨点点头，政商分开是必须的。他问两人有无合适人选，这两人都建议公开招聘。 和肖梅碰头后，又请示齐菲，把这件事定下来后，开始在县政府门户网站以及其他渠道把招聘信息发布出去。 忙完这些事情，陆小雨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从早到晚大事小事不断，一天天过得真快。 维娅催促陆小雨回县城，她习练太极拳的兴味越来越浓。 陆小雨眼球动了动，琢磨着如何和维娅解释风言风语的问题，在宾馆客房孤男寡女独处确实引人遐思，有时候出现旖旎画面还要做好自我控制，难受得很，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办法还没想出来，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是邱若兰来电。 邱若兰急急告诉陆小雨，靠山屯的何大壮把村支书老杜打了，老杜被120拉到了县医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老杜伤得重吗？”陆小雨急急问道。 “脑袋被开瓢了，流了很多血。派出所许力所长带人赶到靠山屯，已经把何大壮控制住。” 陆小雨蹙蹙眉，让维娅先回去，自己留下处理这件事情，他猜测二人打架的导火索十有八九和宅基地有关。 维娅嘟起性感红唇：“下班时间是自己的，还处理公事啊？” 陆小雨苦笑一声：“乡镇工作性质就是这样，这种村民矛盾必须及时解决，否则容易导致家族间群殴。” 维娅摇摇头表示不理解，她前脚刚走，邱若兰后脚进来。 经过详细了解，陆小雨得知内情，果然如他所料，造成这次事件的原因是宅基地纠纷： 今天上午，何大壮到乡建设服务中心咨询，他家的情况符合申请要求，返回靠山屯后，老杜仍然说他不符合条件。何大壮对老杜搪塞的原因一清二楚，他早听闻不送礼行不通。二人先发生口角对骂，何大壮骂老杜心太黑，没少干行贿受贿的事情。老杜恼羞成怒扇了何大壮一巴掌，何大壮一怒之下动了手，抄起铁锨拍在老杜脑袋上。 陆小雨一拍桌子，怒道：“老杜这个王八蛋，昨晚我去靠山屯，特意强调条件合格就审批，他仍敢顶风作案，这次挨打都是轻的。一会儿我和肖书记沟通一下，让纪检书记段秋和亲自带队去查他，连带把靠山屯所有干部都过一遍，这样的人怎么搞得好葡萄产业园？” 第98章 严查贪腐 邱若兰劝慰陆小雨消消气，说赵乡长已经去了靠山屯，他在乡里坐镇就行。 陆小雨蹙蹙眉，蓦地想起昨晚高伟平说过的情况，心中暗忖：老杜也许是冰山一角，其他村肯定也有这种情况，段刚和于泽年留下这个烂摊子，积重难返。 烂摊子也要好好收拾，第二天上午，陆小雨建议召开专题会研究老杜的问题，并扩大到大石乡村干部队伍建设。 纪检书记段秋和提出异议，依据以往经验，查处干部一般在暗中进行，把影响降到最低。 陆小雨坚持反其道行之，大张旗鼓的查处违规干部，不是简单的借题发挥，不是单纯的杀鸡骇猴，以老杜为突破口，把问题大的干部都查出来。 人大主席李松林、纪检书记段秋和、副乡长高伟平和赵永立、宣传委员马凤等人惊得目瞪口呆，纷纷提出异议，这么做的后果不仅仅是得罪人那么简单，严重的可能造成村里工作瘫痪。 乱世用重典。肖梅深知陆小雨这么做，目的在于为葡萄产业园建设打好组织和群众基础。她思忖片刻后，环视一眼众人，缓缓说道：“如果只为政绩，我们的葡萄酒厂重建起来了，乡村公路建设项目也申请下来了，就这两项足以让领导刮目相看，让群众满意。陆乡长之所以这么做，想的更长远，想把葡萄种植产业化规模化，想把酒厂做大做强，成为全县、全市、乃至全省的标杆企业。” 众人静静看着肖梅，再次感受到书记和乡长的团结，年轻乡长胆子大，她的胆子也不小。 肖梅顿了顿，继续说道：“人是干事创业的决定性因素，没有好的基层队伍，我们的葡萄产业园就干不起来，干起来也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出了问题就干不长久。所以，我全力支持陆乡长的提议，彻底整顿村街干部队伍，得罪他们就不得罪老百姓，不得罪他们就得罪老百姓，孰轻孰重我相信大家会做出正确选择。” 陆小雨心头一热，带头鼓起掌，其他人也跟着鼓起了掌。 乡纪检组很快大张旗鼓去了靠山屯，深查村里财务账目，大面积走访村民。 一开始，调查工作很不顺利，村支书老杜和何东在村里的关系盘根错节，一部分有家族关系的村民不配合，一部分怕得罪人也不配合，唯恐以后在村里混不下去。 陆小雨建议从何大壮，以及跟他情况类似的人，还有贫困户入手，善于利用矛盾了解实情。 为了配合纪检部门调查，乡里把驻村干部派下去，宣传老百姓关心的各种政策，尤其是葡萄产业园建设规划。 一周后，老杜和何东的问题浮出水面，他们不仅在批宅基地方面存在受贿问题，而且土地承包、扶贫资金、村庄公共设施建设、倒卖石料资源等方面沆瀣一气做手脚。 此外，在村里婚丧嫁娶等大事小情上，存在吃拿卡要诸多问题，真是把手中芝麻粒大的权力发挥到极致。 经查，老杜贪污受贿二百多万，何东也有五十万左右，这是在贫穷的靠山屯啊，惊掉众人下巴。 大石乡党委、政府形成威压之势，打开一个突破口，一群蛀虫渐渐被扒出来。 只一个月时间，全乡四十个村被查的书记、村主任多达二十余人。个别村庄有人偷偷放起烟花爆竹，有的人家悄悄吃起喜面。 这天上午，县长齐菲、组织部长刘晓峰、县纪委书记周宏志突然来到大石乡政府，与肖梅和陆小雨进行了深谈。 双方交换意见后，决定停止这次专项行动，对老杜（杜长发）起诉追责，其他干部追缴所贪财物，给予免职、党内严重警告或警告处分，但不准大肆宣扬，尤其不能见诸媒体。 肖梅和陆小雨明白，县里是通盘考虑，减轻此事件在全县，主要是在全市，乃至全省的影响。 县里定调之后，齐菲单独来到乡长办公室。 “姐，问题严重的应该依法依规追究刑责啊，县里这么处理等于和稀泥。”陆小雨争辩道。 齐菲面罩寒霜、修眉一立，不由分说一脚踹在陆小雨大腿上：“折腾出这么大动静，你们为什么不事先打个招呼？这主意也是你出的吧，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打得县里措手不及，市里不少领导的电话打到李书记那里，气得他拍了桌子，你们让云峰县的脸往哪搁？” 陆小雨委屈道：“姐，反腐还反错啦。” “你还敢犟嘴，反腐也要讲政治，讲策略，顾大局，顾稳定。”齐菲气得又狠狠踹了陆小雨两脚，声色俱厉：“我警告你，以后有重大决定必须提前请示。” 陆小雨吧唧吧唧嘴，没敢再言语，但心中的委屈挥之不去。 齐菲的语气柔和了一些：“官场需要智慧，切忌脑瓜一热，冲动是魔鬼。” “我不是冲动，是为大石乡长远发展考虑。” “住嘴，还想挨打是不是？”齐菲深知陆小雨的倔脾气，目前时间紧迫只能强压，等日后再细致做思想工作。 送走县领导，陆小雨又找到肖梅：“肖姐，我又连累你啦。” “屁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肖梅眨眨眼，邪邪一笑，“过几天请县四大班子领导来咱们的酒厂和葡萄产业园区参观，再请媒体宣传一下，李大书记和齐大县长的气就消啦。” “还是姐狡猾。” “滚，这叫智慧，小屁孩你多学着点。”肖梅说完，二人相视大笑。 当天晚上，陆小雨就被齐菲传唤到县城她的居所。这是一处两室一厅的房子，房间干净整洁，处处透出女性的温馨。 齐菲也刚回来不久，上班时穿的衣服只脱去西装外套，其余还来不及换，上身一袭白色衬衫，下边藏青色修身西裤，脚下半高跟黑色皮鞋。衬衫下摆扎在西裤里，纤腰丰胸，身姿婀娜，知性优雅的少妇风韵撩人心弦。 陆小雨眼前一亮，跨上一步把齐菲紧紧抱在怀里，此时此刻，他才感觉到自己不主动追求林雪的原因，包括宁芙蓉在内，虽然没有控制住身体的欲望，但自己的心一直在齐菲身上。 “姐，我想死你了。” 齐菲伸出白皙的手捧住陆小雨的脸，看着他潮湿的眼睛，心神摇荡，踮起脚尖吻向他的唇。她心中也是渴望很久，但为两人仕途考虑，她第一次把陆小雨叫到自己的临时居所。 激吻过后，衣衫褪尽，二人均有久别胜新婚之感，陷入前所未有的疯狂。 第99章 秘密离婚 不知过了多久，激情褪去之后，齐菲依偎在陆小雨胸前，先赞许了他的成绩，然后分析县里的形势，最后告诉他，想在官场行稳致远，一定要善于分析领导心理，知道领导想要什么，忌讳什么。段刚和于泽年事件的余波还没过去，再出现这么多贪腐干部影响太恶劣。你们虽然本意不错，但时间和尺度拿捏太不成熟。 总结成十二个字：语缓则贵，行缓则安，事缓则圆。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哼，想干点事怎么这样难。” “你心里还不服气？” “想不通。” “想不通也得通，我们抬头看一看，上边全是婆婆，你想当婆婆就使劲儿向上爬。”齐菲狠狠在陆小雨胳膊上掐了一把。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一手揽着她的柳腰，一手在她小巧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坏坏一笑：“宝宝，和风细雨的教学多好，何必动手动脚？” “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齐菲风情一笑。 “注意女人味。”陆小雨顿时骨软筋酥，紧紧抱住齐菲的娇躯，恨不得把这尤物融入体内。 齐菲俏脸紧贴在陆小雨胸前，呢喃道：“官场把女人变成男人。” 陆小雨邪邪一笑：“那我就在床上把你变回女人。” “滚吧，不能在这儿过夜。”齐菲忽然挣脱陆小雨的怀抱，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夜里十一点，她坐起身开始穿衣，“茶几上有一本《资治通鉴》给你准备的，有时间好好看看书。” “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陆小雨恋恋不舍在齐菲俏脸上吻了一下，“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偷抱着美人过夜的滋味就是好。” “滚，小色痞，越来越下流。”齐菲咯咯一笑，一脚把陆小雨踹下床。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怎么又动粗？来，让哥调戏一下。”陆小雨站起身，在齐菲光滑的俏脸上迅速摸了一把。 齐菲心里一动，性感樱唇动了动，欲言又止。这段时间本来安排下乡调研，但家里出了状况分散了她很大精力。 一周前，老公出轨的那个女人逼他离婚，被婉拒多次后，女人恼羞成怒，雇人制造了车祸。幸亏抢救及时，命是保住了，但高位截瘫成了废人。 家里得知内情后，父母一怒之下劝她离婚。老公的父母尽管不愿意儿子妻离子散，但在事实面前只恨自己孩子丢人现眼，求情挽留的话根本难以启齿。 齐菲的选择出乎所有人预料，她和老公秘密办了离婚手续，但依然选择“生活在婆家”，一来为了女儿有个完整的家，二来给身居高位的公公留下颜面。 公公婆婆感激不尽，一次又一次提出把她调到省城某个实权部门担任一把手，齐菲均婉言谢绝，这样名义上“生活在婆家”，地理上又保持一定的距离，让外人无可挑剔。 离婚后再跟陆小雨上床，她心里的负担完全卸下，从身体到精神感觉说不出的愉悦，但她决定瞒住这件事情，因为她太了解陆小雨，一旦被这个小男人知道实情，他肯定会疯狂追求自己。 考虑到年龄差距、身份地位、社会影响，她不会选择和陆小雨结婚，也不会选择其他男人，这段失败的婚姻让她清醒：男人都一个德行，靠他们不如靠自己，省却许多烦恼。 除了失败婚姻的打击，她还要面对一个现实：由于先前做过流产手术，当初怀孕生女儿就很艰难，生完孩子后医生告诉她，她的身体条件已不允许再怀孕生子。 如果和陆小雨结婚，小男人肯定要孩子，二人最后的结局可以想象。与其再次经历婚姻的痛苦，何如享受当下的快乐。前半生活得憋屈，后半生要玩得通透。 陆小雨哪知齐菲的心思，只想到她顾忌名声，怏怏不快离开了她的居所。 我靠，这都十一点多了，让我去哪儿，小妇人真够狠心的。陆小雨打了个呵欠，点燃一支烟，站在停靠在路边的车前东张西望，还是原来的出租屋好啊，可以抱着齐菲睡一宿。 是回乡里还是到巴黎春晓酒楼将就一宿？ 想到宁芙蓉他摇摇头，还是不招惹这位浑身是心眼子的表姐为好。陆小雨打开车门上了车，坐进驾驶室忽然想起，这辆车还是宁芙蓉的呢，明天把车子还回去。 奶奶个腿的，开着富婆的车总有一种被包养的感觉，不得劲儿。自己从她那儿赚了二十万，干脆买一款自己喜欢的SUV。 一转念，有一阵没和宁芙蓉联系了，她肯定忙着打官司，也不知结果怎么样，打电话关心一下吧。 摸出手机拨过去，电话很快接通：“表姐，官司进行的怎么样？” “你还知道关心我，表姐感动得稀里哗啦，先哭两声。”宁芙蓉佯装哽咽起来，“法院已经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陆小雨心中一阵难过，毕竟和她相处那么长时间，而且还有了那种关系：“表姐，你别难过，我会经常去看你的，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男人，我需要男人。” 奶奶个腿的，这都什么时候啦，宁芙蓉还有心情开玩笑。陆小雨哭笑不得，他蹙蹙眉，那句“你能不能正经点”没敢说出口，改成另类安慰：“表姐，你可以申请去男子监狱服刑。” “滚，那不把我折磨死。”宁芙蓉忽然放声大笑。 陆小雨暗骂这娘们就是神经病，好不容易等她笑完，他刚要说话却被宁芙蓉抢了过去：“表弟，你不用到监狱看我，直接来家里就行。” “什么情况？”陆小雨愕然，难道有钱真能使鬼推磨。 “法院鉴于我身体状况特殊，先监外执行。” 陆小雨一头雾水：“你有病？” “你才有病。”宁芙蓉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那怎么会监外执行，有重大立功表现？” “立个屁功。实话告诉你吧，姐怀孕啦。” “怀孕？”陆小雨的脑袋嗡了一声，眼前金星一片，靠在座椅上良久才缓过神来，问明宁芙蓉在哪儿，开车一路飞驰而去。 车子停在别墅前，陆小雨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门。 宁芙蓉站在客厅中央，笑眯眯看着他：“这么晚了你还来啊，小点声，保姆睡下了。” 跟着宁芙蓉来到二楼卧室，陆小雨急急问道：“谁的？” “什么谁的？”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故意装作不知。 第100章 煞费苦心 “别装了，孩子啊！” “哦，你问的是这个啊。”宁芙蓉故意拉长声调，“你以为是你的啊，想得美，老娘又找了个男人。” 陆小雨心里一痛，但不久就释然，自己刚从齐菲的床上下来，有什么脸责怪宁芙蓉，人家是单身富婆，有权力和任何男人恋爱结婚生孩子。 他淡淡一笑，自己都感觉到很不自然，把汽车钥匙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向大门外走去。 宁芙蓉一把拉住他，问他去哪儿。 陆小雨甩开她的手，快步走出别墅，任凭宁芙蓉在身后喊叫，他头也不回消失在暗夜里。 宁芙蓉不敢惊动左邻右舍，追出客厅便停下脚步，默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两行清泪簌簌而下，小男人哪儿懂自己的心，不刺激不调教总不成熟。 擦干眼泪，转身回到客厅，一抬眼看到保姆吴妈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 “我的姑奶奶，有身子不能哭，要多休息。”吴妈急忙上前搀扶住宁芙蓉，她在这儿做了十年的保姆，和女主人处出了很深的感情，儿子也在立峰集团上班。如果不是女主人现在情况特殊，这种情况她绝不会出来。 宁芙蓉抱了抱吴妈，应了句知道啦，拿起沙发上的车钥匙匆匆上楼回了卧室。吴妈既忠心嘴巴又极严，她不忌讳吴妈看到听到什么。 躺在床上，宁芙蓉手中握着车钥匙，翻来覆去睡不着，思忖着换做别的男人，对这种事避之不及，玩玩而已唯恐担责。 而陆小雨的表现却与众不同，从他眼神中可以看出一种失望、一种怨恨。这种有责任感的男人，自己年轻时没机会遇到，现在遇到了眼睁睁错过。 他娘的，这就是我宁芙蓉的人生，这就是命。 从陆小雨又想到自己，宁芙蓉不由想起前两天的事情。为了躲避牢狱之灾，为了要个孩子她可谓煞费苦心。在丁秀娟出院那天，自己以公司急缺人才为名，向她提出让周锦辞掉公职，进入立峰集团的想法。 丁秀娟当即否决，在她的意识里，女儿在体制内工作远比在私企体面，况且死鬼老公在女儿身上舍得投入，周锦年纪轻轻就在市政府办一个科室做了科长，前途不可限量。 接下来又提到周绣，宁芙蓉情知这个孩子正在读书，丁秀娟更不可能答应。 让到是礼，此行的目的是让丁秀娟知道，自己的心一直是想着周家的，她还是名正言顺的周家媳妇。 做完这些铺垫，才透露出想通过人工授精的方式要个孩子的想法，并直言不讳说出这么做为躲避牢狱之灾，不能让危难之际的立峰集团垮掉。 令她没想到的是，丁秀娟想都没想痛痛快快支持了她，并说不必人工授精，包养个男人周家都不会说什么。 丁秀娟咬牙切齿扬言，周家的男人做得了初一，她们就做得了十五。在那一刻，宁芙蓉也读懂了周老三的遗孀，二人心照不宣罢了。 这年头谁会为死鬼老公立贞节牌坊，况且老公生前眠花宿柳不是好鸟，简直笑话。 想到此处，宁芙蓉忍俊不禁噗哧一笑，早知丁秀娟是这想法，自己提前精心做的功课完全多余。 丁秀娟的影子一闪而过，陆小雨的影子又出现在眼前。唉，这个小男人还认了真，这年头真正的婚姻是筛选，没有面包的爱情无疑是海市蜃楼。 秋天夜凉如水，这个小男人去了哪里呢？宁芙蓉起身来到窗前，拉开窗帘向外看去，街边的路灯已经熄灭，黑茫茫一片，只有远处高楼上有一两个窗户还亮着灯光。 她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拨通了保镖大虎的电话。 秋风习习，夜凉如水。 陆小雨在大街上踽踽独行，内心波涛翻涌，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在马路牙子上坐下来。 在烟雾中回想起与宁芙蓉的点点滴滴，从拒绝她的包养，到酒后失德稀里糊涂上了她的床，从她的保镖救了自己，到自己奋不顾身救了她，一直纠纠缠缠到现在。 如果她怀的孩子是自己的，他会毫不犹豫与宁芙蓉结婚，即使她为了周家财富拒绝，为了孩子也会选择不离不弃，哪怕没名没份也和宁芙蓉厮守一辈子。 高中毕业失去了母亲，让自己深切体会到孩子缺少父爱母爱的痛，自己的孩子不能重蹈覆辙。 可这孩子居然是别的男人的，宁芙蓉这个可恶的娘们，真把自己当成了小白脸。他妈的，一切都结束了。 扔掉烟蒂，站起身狠狠踩上一脚，陆小雨沿着马路向前走去。刚走几步，后面传来尖锐的刹车声。 “师父，你怎么在这儿？”大虎二虎从车上跳下来，“上车吧，咱们找个地方好好乐乐。” 陆小雨一见是他们哥俩，立即想到是宁芙蓉的安排，也不知这娘们怎么跟他们说的。 他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大虎二虎也和自己有交情，便上了车，但拒绝了他们“找个地方好好乐乐”的邀请，坚持让他们把自己送回大石乡政府。 上车后，二虎嘿嘿笑道：“师父，尹大头那帮家伙被你打服了，一对四玩真的，他们连钱都没好意思收。” “少来这套，你们哥俩垫上了吧，我说这么长时间没给我打电话。说吧，多少钱，现在转给你们。” 大虎急忙插嘴道：“真的，大头真没要钱，他们哥四个说让你教两手。我说师父每天忙的脚不着地，就私下做主，把你教我们的擒拿手传了他们两招，这几个家伙美滋滋回家了。” “这四个人不是黑道的吧？以后记住，黑道的人宁可给钱也不传功夫。” 二虎嘿嘿一笑：“放心吧师父，大头他们很讲义气的，他们有事我们也去帮忙。” 大虎笑问：“师父，我们哥俩躲在人群里偷偷看看，真他妈的过瘾。你耍完太极后用的是什么拳，太快啦，我们都没看清。” “半步崩拳。” “能教我们不？” “还是教你们擒拿手吧，半步崩拳太刚很吃功夫的，而且不好把握，容易把人打坏。” 大虎二虎吐吐舌头，不再纠缠，做保镖有做保镖的原则，也要养家糊口，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伤人。 第101章 意外重逢 夜深人静之时，汽车开得飞快，说说笑笑就来到大石乡政府。陆小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夜里一点，便提出让二人在此凑合一宿。 二虎呲牙一笑，说夜生活才开始，睡觉多没意思，跳上车掉头疾驰而去。 查出村干部被县里叫停后，乡政府开始忙着选举工作，把德能兼备的人选拔到村干部岗位上。 肖梅和陆小雨碰了头，让班子成员亲自带队，深入各村庄主持村两委公开选举工作，原则上必须坚持公开透明。 一直忙了二十多天，大石乡下辖所有村庄两委班子才配齐。接下来开展葡萄产业园建设，对各村的耕地重新调整。在保护基本农田和环境的前提下，各村把山地、荒地充分整合利用起来。 与此同时，乡里提出“村集体自营”、村民联合承包、对外承包三种方案，推进葡萄产业园建设。村民各家各户自营的不纳入产业园，但必须参加乡里统一组织的免费培训。 培训时间为期一个月，乡里从大学和农业研究机构请来土壤、葡萄种植专家。 肖梅和陆小雨估计参加培训人数在五百左右，把培训地点选定在距离乡政府三百多米的大石村小学，时间利用周六周日。 结果大出意料，第一天参加培训的就有一千人，比预计翻了一番，其中有不少大石乡以外的人。五十人的教室最多挤到八十多人，很多人趴在窗户外边看。 肖梅和陆小雨刚从教室进行完宣讲动员讲话，大石村小学校长马俊明笑眯眯迎上来，打趣道：“肖书记、陆乡长，真红火啊，学校里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多人啦。你们这些学员比我们的学生还用功呢，我真想把孩子们拉过来受受教育。” 肖梅爽朗笑道：“村民热情是好事啊，大家都盼着发家致富呢。” 陆小雨笑了笑：“书到用时方恨少。” “肖书记、陆乡长，等咱们乡里有钱了，能不能给学校盖个室内体育场，这样乡里有大型活动也有地方。”马俊明笑道。 “可以呀，虽然学校归县教育局直管，为咱们大石乡的孩子捐资助教也是应该。对不对啊，陆乡长？”肖梅瞟了一眼陆小雨笑道。 “没问题，赚了钱首先就是改善咱们乡的办学条件，将来建操场、图书馆和体育馆等设施要对外开放，让大石乡人都享受发展的成果。”陆小雨补充道。 “两位领导，另外咱们小学的教学仪器装备也不行，这些直播设备都是从城内学校借来的，你们看……” 陆小雨哭笑不得：“马校长，你这是借机敲诈。” 肖梅笑道：“学校装备更新换代不是县财政出资吗，都指望乡里啊，葡萄酒厂能不能赚钱还不一定呢，你们找教育局长哭穷去，县里比咱大石乡日子好过。” “好好好，两位领导，操场和体育馆的事儿就愉快的定下啦。”马俊明呵呵一笑，请两位领导去校长室坐坐喝茶。 陆小雨笑了笑：“一会儿县融媒体中心来采访，我们出去迎一迎。” 刚走到学校门口，宣传委员马凤引领着县融媒体中心姚易芳副主任，以及采编部六名工作人员走过来。 陆小雨第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初恋女友叶妍，自从大学毕业分手后，两人再无联系，从同学口中得知，她已经升职为县融媒体中心采编部副主任。 叶妍依旧那么漂亮，没了刚踏出大学校园的青涩，增添了不少成熟风韵，身材也丰腴了一些，更显得风采照人。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意外重逢，陆小雨的心怦怦乱跳，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时光冲淡了往昔的情愫，与齐菲、宁芙蓉等少妇的交往，让他在情感方面愈发成熟。 叶妍也一眼看到陆小雨，与他的目光一碰便转向别处，心中波澜起伏。眼前的前男友褪去了往昔的稚气，坚毅的目光中透出成熟和自信。 当初阴错阳差被发配到偏远乡镇的陆小雨，只用了五年时间便实现逆袭爬到正科级，而且是乡镇政府一把手的实职正科，成为进入机关事业单位的同学中最出类拔萃的，而自己自以为留在县城起点高，到目前只熬到副股级。 遥想当年，自己以不满意陆小雨的家庭条件为借口，在毕业前夕与他分了手，实际原因只有自己和少数闺蜜清楚，面临毕业不易就业更难的残酷现实，对比周围同学，有的家庭背景深厚，有的男朋友家庭背景深厚，而自己只有背影没有背景，男朋友陆小雨比自己还惨，每天还在为生活费奔波。 自从家里知道自己交了这样一个男朋友，妈妈除了白眼相向，就是无穷无尽的唠叨，唠叨的内容总结起来，无外乎就是一句话：贫贱夫妻百事哀，你妈就是鲜活例子。 最终促使他们分手的是一次偶然事件，有一次周末陪着舍友逛街，她无意间看到陆小雨搀扶着隔壁班级的女同学沈莉丽进入一家小旅店。 沈莉丽是什么人，名扬校园内外的交际花，大学四年战绩显赫，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孩子不计其数。据传，沈莉丽大学四年没花过家里一分钱。 看上去老实巴交的陆小雨竟然是这样的人，狗男女，大白天竟敢到小旅馆开房。当时她气得直哆嗦，但在闺蜜面前不便发作，丢不起这个人。回到学校冷静下来，她下定决心分手。 当陆小雨纠缠不舍问询时，她没提这个难以启齿的原因，而是以他的家庭条件太差为借口。她清楚记得当时陆小雨的眼里满满的绝望，头也不回离她而去。她顿时明白，自己这一刀戳在对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叶妍，你好。”陆小雨的话猛然惊断了叶妍的思绪。 “你好，陆小雨。”她抬头瞥了一眼面带微笑的陆小雨，俏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飞快的伸出手与他礼节性握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缩回来。 伴随着马凤的介绍，跟在肖梅后面的陆小雨，面带微笑与县融媒体中心的人一一握手，在与叶妍白皙小手轻轻接触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突地一跳，但脸上波澜不惊。 第102章 采访风波 “陆乡长、小叶，你们认识？”姚易芳一脸的惊讶，看上去有些夸张。她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目测身高一米六，身材微胖，脸蛋椭圆，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 “嗯，我们是同学。”陆小雨本不想透露二人的关系，但这种场合与叶妍一句话都不说，显得自己没有气度。 “小叶，今天采访陆乡长来啦你都没说，瞒得可够深的，小学、初中、高中还是大学同学？”姚易芳刨根问底，尽情施展着自己的八卦水平。 陆小雨瞟了叶妍一眼，抢先解释道：“姚主任，我们是大学同学。” “小叶，肖书记和陆乡长是咱们县的政治新星，今天采访老同学的重任就交给你的啦。”姚易芳笑道。 陆小雨瞟了叶妍一眼，只见她俏脸蓦地一红，但转瞬间恢复如常。 肖梅拍了拍姚易芳的肩膀笑道：“姚主任，你真会开玩笑，我们可不敢当什么星，要说新嘛陆乡长算得上，年轻有朝气，我可奔四的人啦，老太婆喽。” “肖书记才会开玩笑呢，你要是老太婆，还让我们活不？在云峰县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肖大美女。”姚易芳笑得非常爽朗。 众人谈笑一阵，开始进入主题。 叶妍避无可避，只得采访陆小雨。陆小雨先请叶妍和编辑、摄像等工作人员来到乡政府自己的办公室，面对着大石乡地图畅谈目标规划，以及当前的成绩。 谈到工作，陆小雨心中再无情感波澜，完全投入其中，讲完大石乡发展五年规划，又引领众人乘车来到葡萄酒厂。 升职为专职副书记的高伟平和维娅早在此等候，陆小雨让叶妍对二人进行专访。 叶妍等人一见维娅均是一怔，这个洋妞太漂亮了，身材在一米七五左右，前凸后翘线条分明，五官立体又不失精致，一口中国话说得非常流利。 维娅对陆小雨这些日子神龙见首不见尾很不满，但碍于人多不便发作。作为法方代表，她是采访的重点环节，可偏偏在关键时刻出了小插曲。 面对镜头，维娅抛开给她准备好的稿子，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大谈那晚陆小雨打败四个地痞流氓，让她保住颜面的事情。最后，她说父亲贝尔纳先生和自己，是被陆小雨师父、肖梅书记和邱若兰乡长的高尚品德感动才决心投资。 叶妍和采编录制人员面面相觑，尤其不明白她为什么称呼别人官职，单单称陆乡长为师父。叶妍急忙找到在另一间办公室等候的陆小雨和高伟平，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去，维娅真是实在，什么都敢说，这可是在镜头前，打架的事情能提么？且不说会不会穿帮，这种事怎么能出现在正面宣传中。 陆小雨急忙来到采访办公室，把维娅叫到外面僻静处：“你不能这么讲，要说看中了这里的葡萄质量和良好营商环境。” “我不，实话实说嘛。”维娅一跺脚，语气异常坚定。 我靠，这个洋妞关键时刻怎么还犯了拧劲儿。陆小雨看了一眼时间，快急出汗来，但说话还要保持耐心：“我的大小姐，我说的也是实情啊，我们的葡萄质量不好吗，和你们那儿的都富含矿物质。我们的营商环境不好吗，我们给你解围，为你疗伤就是创造良好营商环境，你还是照稿念吧。” “我偏不，夸你还错啦。”维娅嘟起了嘴。 陆小雨挠挠头，蹙蹙眉，心中暗忖：你哪里是夸我，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洋妞对我们的国情太不了解，你们法国人的灵魂深处，一直有一种个人英雄主义情结，戴高乐和拿破仑是你们的偶像。在我们这里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有人要羡慕嫉妒恨的。 他思忖片刻，眼珠转了转，嘻嘻一笑：“维娅小姐，我让你强调大石乡营商环境好，为了今后招商引资打基础，这样对我、对肖书记等人会更好。” 维娅撅起性感的嘴巴：“这阵子你对我很不好。” 奶奶个腿的，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陆小雨嘻嘻一笑：“这阵子我一直有事，从今天起抓紧教你功夫好不好？你就照稿念，节约时间。” “看在你求我的面子上，好吧。” 陆小雨好说歹说把维娅劝好，回到采访办公室，他跟叶妍等人沟通好，把原来录制的删掉，重新采访录制。 叶妍看了一眼陆小雨，又瞟了一眼洋妞维娅，刚才她透过玻璃窗，远远看到二人连说带比划，说什么听不见，但洋妞在陆小雨面前撒娇的情景尽收眼底。 重新采访很顺利，五分钟就完了事。 从酒厂出来，摄制组又来到靠山屯葡萄种植园区，新任副乡长，分管党政办、农业服务中心、民政办的邱若兰早在此迎候。 采访紧锣密鼓进行，等所有环节完成已经中午十二点，肖梅在乡政府食堂设宴招待今天授课的专家和县媒体中心众人。 陆小雨一看餐桌上，准备了白酒和红酒，红酒分两种，一种是法国贝尔纳庄园原装进口的，一种是大石乡葡萄酒厂生产的，这是他和肖梅商议好，特意要利用这个机会宣传，以后要抓住一切机会进行宣传。 肖梅站起身做了简短发言，然后请维娅对两种干红的特质、口味等进行详细讲解，随后请在场嘉宾进行品尝。 在酒宴正式开始前，陆小雨悄悄找到肖梅，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肖梅一怔：“不是昨天安排好你和马凤陪县媒体中心的吗，正好遇到老同学，叙叙旧多好啊。”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嘻嘻一笑：“我陪陪专家吧，顺便请教一些问题。” 肖梅狐疑的看着陆小雨，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没说什么直接换了桌。 维娅原本被安排在县媒体中心那桌，借机宣传酒厂产品，她一见陆小雨换了桌，登时追着过来，与两位专家大谈起法国的气候和种植葡萄的土壤，还包括病虫害防治。 陆小雨和邻桌的肖梅交换一下眼神，无可奈何轻轻摇了摇头，对这位洋妞的任性脾气他们有了一定的了解，真拿她没办法。 第103章 尴尬酒局 敬了专家一杯酒后，陆小雨端着酒杯来到邻桌，尽管心里不愿意过来，但场面上的事儿必须应付过去。 你小子终于来啦，肖梅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邪魅笑意，佯装给陆小雨腾地方，跟众人客套几句，端着酒杯就离开了。她断定陆小雨一到，洋妞很快会跟过来。 对于陆小雨和维娅的事情，她早提醒过陆小雨注意形象。如果两个人真走到谈情说爱那一步，倒是好事一桩，但经过两个多月的观察，两人似乎又没有那意思。 果不其然，陆小雨来到另一桌刚端起酒杯，维娅端着红酒就跟了过来，并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 肖梅、高伟平和邱若兰等人互望一眼，都轻轻摇摇头。洋妞的做派确实与众不同，既看不出想和陆小雨谈恋爱的意思，又以师徒的名义整日纠缠在一起，给陆小雨介绍女朋友都成了难题。 高伟平又讲了维娅接受采访的事儿，差点把肖梅和邱若兰笑喷。 “各位领导牺牲休息时间来到大石乡，辛苦，辛苦，我代表大石乡党委、政府表示感谢，先干为敬。”陆小雨站起身，与在座诸位轻轻碰了杯，然后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维娅立即提出意见：“师父，红酒不是这样喝的，要小口慢饮，品咂它的美妙滋味。你这样像牛喝水，容易醉的。”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只有叶妍没笑出来。 “维娅小姐，我们的酒文化和你们不一样。感情浅舔一舔，感情深一口闷。”陆小雨笑着解释。 “你这叫逞能，红酒喝醉了更难受，干脆换白酒吧，你和他们感情深去。”维娅说到做到，拿过白酒瓶给陆小雨倒满。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我靠，三两的红酒杯换成白酒一口干，你是帮我还是害我，想要我老命啊。陆小雨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维娅小姐，你的中国话说得真好，想不想嫁到中国来？”姚易芳开了口。 “这个问题我还没考虑过，东西方在思想文化、思维方式和生活习惯等方面差异很大，到现在我还不太适应。还有，中国男人不够浪漫，就像我师父，天天想着工作，教我功夫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一点也不会享受生活，很没意思。”维娅说话间在陆小雨肩头拍了一下。 陆小雨赶紧接过话头，嘻嘻一笑：“姚主任，把这段录下来，尤其是‘天天想着工作’这句，出自外国友人的口最有说服力，这要是在媒体上一播，我准能被领导赏识。” “官迷心窍。”维娅夸张的撇撇嘴。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这位洋妞成语运用自如，恰到好处。 邻桌的邱若兰靠近肖梅嘀咕几句，肖梅微微一笑，姚易芳无意间捅破这层窗户纸，这下实锤了，陆小雨没这方面意思，洋妞也没那意思，二人纯粹的师徒关系。 姚易芳逗完洋妞，又开始借题发挥，调转枪口对准陆小雨和叶妍：“陆乡长，有一句话我必须得说说啦，别怪大姐挑理。今天我们小叶到了你的地盘，看不到老同学之间的亲热啊。是你坐过去，还是我们小叶坐过来？” 我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陆小雨眼球动了动，站起身来笑道：“我先敬大姐再敬同学，欢迎你们常来。” “师父，你还有老同学在，太好啦！快行动起来，哪位是叶小姐，请坐到我这里来。”维娅站起身在酒桌上环视了一圈。 肖梅、高伟平和邱若兰等人心中暗笑，这个洋妞还有插科打诨的本事，把酒宴气氛推向高潮。 他们一边瞄着那边的动静，这边也向两位专家频频劝酒，不能冷了场。 两位专家也被洋妞吸引，目光频频投向邻桌。 叶妍一阵尴尬，她想到一旦与陆小雨的同学关系被姚易芳知晓，以她的性格肯定要闹酒，万没料到还有洋妞插上一脚。 维娅很快注意到扭捏的叶妍，她知道东方女人内敛羞涩，与她们的观念和性格大大不同。她快步走到叶妍身边：“你就是叶小姐吧，好漂亮啊。老同学见面有什么害臊的，先来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举起美酒为友谊长存干杯。” 我靠，维娅啊维娅，你可真是我好徒弟，在这节骨眼上添哪门子乱啊。还他娘的大大拥抱？除了没上过床，我们已经拥抱过无数次。沧海桑田，时过境迁。现在能做个普通朋友已经很不错，你哪儿知道她对我的伤害有多深？ 陆小雨蹙蹙眉，但这种气氛下又不好发作。他把维娅和叶妍撇在一边，和坐在身边的姚易芳喝了一口，又碰了碰坐在另一侧马凤的胳膊，意思让她活跃点，然后走在叶妍身边：“老同学，我敬你。” “老同学，我也敬你。”叶妍也站起来，俏脸上勉强挤出笑意，酒杯轻轻和陆小雨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红酒。 和叶妍喝完，陆小雨又与县媒体中心其他人喝了半杯，然后客套两句，拉着维娅的手逃也似的离开此桌，来到肖梅身边伏在她耳边低低说道：“肖姐，你快过去吧。” 肖梅眨眨眼，陆小雨今日有些反常，他老同学叶妍的神态也有些异常。 酒宴终于结束，送走县媒体中心众人和授课专家，陆小雨回到宿舍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上午被工作强压下去的回忆重回脑海。 他用力晃晃头，想把心里的回忆伴随肺里的烟一起喷出体外。他妈的，初恋这杯老酒的后劲儿有点大。五年过去了，不思量自难忘。 陆小雨本想小憩一会儿，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手机微信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肖梅的信息：在酒桌上你怎么啦？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回了句：没事。 肖梅说：不可能，闺女那点事儿瞒不了妈。 奶奶个腿的，这个比喻很难听。陆小雨回：真没事，可能有点累。 肖梅说：你先休息，不说实话，下午没完。 我靠，个人隐私她也想刨根问底。陆小雨哭笑不得，一转念，肖梅一向关心自己的，肯定担心出了别的事儿。 第104章 好事连连 周六周日，乡里除了有任务的，大部分照常公休，大院里一片安宁。 陆小雨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干脆来到办公室坐下，刚点燃一支烟，肖梅敲门进来。 “肖姐，没休息会儿啊。”陆小雨沏了一杯茶递上去。 “喝了酒，睡不着。”肖梅眨眨眼，嫣然一笑，“小陆，你不想知道咱们来大石乡前，齐菲部长找我谈话说了什么吗？” 陆小雨一怔，不知此时肖梅提起往事目的何在。他微微一笑：“组织原则，不能多问。” “呸，跟姐少来这些官话套话。”肖梅白了陆小雨一眼，“当时齐部长打了个比方，说我和你搭班子，就像赶驴车。” 陆小雨不满的瞪了肖梅一眼：“我是驴啊。” “没错，她说你是驴，一头倔驴。”肖梅呵呵笑道，“她还说农村有句俗话，倔驴拉好套。” 陆小雨气得噗哧一笑：“一个省城的大小姐，她还知道这些？” “切，我看你是喝糊涂了，忘了她在云石乡当了三年书记，农村这点事什么不知道。”肖梅笑道，“她夸你敢想敢干，肯定能闯出一片天地，但担心你跑偏，所以让我攥紧鞭子把好方向。简单一句话，看住你就是大功一件。” 陆小雨眨眨眼，眼珠动了动：“肖姐，绕来绕去，你是不是想问我和叶妍怎么回事？” “聪明。”肖梅一挑大指，“我对你和维娅的事情放了心，洋妞当众表态回击了闲言碎语，可你和叶妍在酒桌上的表现大家都看到了。据姚易芳说，叶妍有男朋友的，已经定好年底结婚。你现在仕途上一帆风顺，不能在敏感问题上栽跟头。” 听到叶妍结婚的消息，陆小雨心头条件反射针刺般一痛。片刻之后，他狠狠在脸上扇了一巴掌，暗恨自己太没出息，她抛弃了自己，何必自作多情庸人自扰。 “怎么啦你？”肖梅吓了一大跳，不由心里一紧，她从未见过陆小雨如此痛楚，以为陆小雨和叶妍真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抱歉，有点失态。”陆小雨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肖梅心一沉：“到底怎么回事？” 陆小雨静静看着肖梅，嘴唇翕动足足一分钟，终于说出了口：“她是我初恋。” 他本想说叶妍嫌贫爱富让他遍体鳞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既然已经分手，何必再抱怨。从古至今，哪个女孩子心甘情愿嫁给穷人？ 肖梅顿时全然明白，忽的想起陆小雨在巴黎春晓酒楼，当着林雪的面说过的话——“其实那时我刚失恋，就把所有精力放在工作上”。 因为场合特殊，这句话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当时以为陆小雨脑子出了问题，现在想来这个小男人对初恋爱得有多深，别人很难走进他的心里。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小男人见到初恋仍难掩异常，也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肖梅暗暗叹了口气：这些狗男人，会不会把初恋装在心里一辈子？回家好好审审老公。 陆小雨忽然笑了笑：“姐，往事如烟，以后不值一提。” “嗯嗯，明白，姐一定替你保密。”肖梅连连点头，眼珠一晃急忙转移了话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午齐县长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要来大石乡投资，而且是两家企业。” “真的？”陆小雨差点跳起来。 肖梅噗哧一笑，为小男人疗伤最好的办法就是谈工作，这招屡试不爽：“当然是真的，齐县长还骗咱们啊。” 陆小雨嘻嘻一笑，急切问道：“谁来投资？” “她没说，我也不知道，她说周一上午让咱们去县里谈。” “姐，好事连连啊，栽下梧桐树，不愁凤凰来。”陆小雨把肖梅的水杯重新续上热水。 “下午你在这儿盯着吧，我要回家陪孩子，高中一个月才放一次假。”肖梅见陆小雨情绪好转，笑眯眯离开他的办公室。 “姐，你怎么没早说？”陆小雨笑嘻嘻把肖梅送到门外，回来后他站在墙边大石乡地图前，开始为投资企业规划选址。 一支烟功夫儿，外边又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邱若兰走进门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邱姐，下午没啥事，你怎么没回家？” “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来得及谢你，不会怪我吧？”邱若兰把黑色塑料袋放在桌子上。 陆小雨一怔，但转瞬间明白就怎么回事儿，他坏坏一笑：“后补行贿啊，邱姐真讲究。” “看你说的，从家里拿来两条烟，算不上行贿吧？”邱若兰嫣然一笑，“肖书记都告诉我了，你为我说了不少好话。” 陆小雨心头一暖，知道肖梅送自己人情，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把人情送回去：“邱姐，肖书记早看好你，上次你跟我提的时候，她已经跟我商议好了。只是人事问题太敏感，不得不保密。其实，说一千道一万，你的工作能力和业绩在那儿摆着呢，民主测评就是实证。送礼根本没有必要，你还是拿回去给姐夫抽吧。” 邱若兰咯咯笑道：“陆乡长，他不抽烟的。买都买了，你总不会让我退回去吧？” “行，我留下两包，一点不要你也不安心。”陆小雨笑嘻嘻拿出一条中华烟拆开，然后拿出两盒。 “真要两盒呀，服了你。又不是贵重的东西，贵重的我也不敢送。”邱若兰噗哧一笑，把两条烟塞进办公桌的抽屉里。 “我可刚办完一批村干部。”陆小雨坏坏一笑。 “性质不一样，他们收受贿赂远远超出规定，我只是简单表达一个感激之情。人情社会不可能不讲一点人情，关键在于把握好尺度。人无癖不可交，这类人大多薄情。” “邱姐，点拨我啊？” 邱若兰忽闪着大眼，笑道：“不敢，不过追女孩子你真需要点拨，哪有二十六七还没有女朋友的，肯定是你不够主动，你知道女孩子最怕什么？” “最怕什么？” “俗话说：老树怕盘，烈女怕缠。追心仪的女孩子，必须死缠烂打。” “经验之谈啊，姐夫就是这样把你追到手的吧？” 邱若兰噗哧一笑：“去，跟你说正经的呢。刚才肖书记给我派个任务，给你介绍女朋友。” 第105章 有点邪气 “她还说了什么？”陆小雨心里一动，暗自埋怨肖梅嘴快。 “她说结束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启下一段，你和林雪老师没谈成，那就进行下一个。” 原来她说的是林雪，陆小雨长长出了口气，急忙岔开话题：“维娅跑哪去啦，喝完酒就不见人影？” 邱若兰噗哧一笑：“喝多啦，安排在我宿舍里睡觉。” “醉啦，没见她怎么喝酒啊？”陆小雨有点纳闷。 “白酒红酒都喝啦，这洋妞真有点邪气，你跟谁喝、喝什么、喝多少她都紧跟着，不愧你好徒弟，真给面。”邱若兰心中暗忖：你的眼睛全在叶妍身上，哪还顾得上维娅。 陆小雨忍俊不禁笑了笑，洋妞不能按常理揣度。 说曹操，曹操到。房门响处，维娅脚踩凌波微步，晃晃悠悠进来，她睡眼惺忪，褐色长发散乱，身上的衣服都不太整齐。 邱若兰急忙上前搀住，扶着她坐在椅子上。 陆小雨沏了一杯浓茶送过去：“我的大小姐，快喝点茶，你喝这么多酒干嘛？” 维娅坐下来喝了口水，然后拍了拍高耸的胸脯，结结巴巴说道：“师……师父，你说我够……够爷们不？” 我靠，这些乱七八糟东西都跟谁学的，难道全世界的醉鬼都一个德行？陆小雨忍俊不禁，刚喝的水一低头全喷在地上。 与维娅并坐在春秋椅上的邱若兰，扫了一眼洋妞的胸脯，她天天吃什么，奶子真他娘的大，这一拍颤颤巍巍的，女人看了都有点心动，羡慕嫉妒恨。 她又瞟了一眼陆小雨，这小男人整天手把手教她功夫，难道没有别的心思，真他娘的有点定力。 想起那晚给陆小雨按摩擦药，邱若兰俏脸蓦地一红，她定了定心神，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来：“陆乡长，你们聊，我去小学转转，两点半专家开始讲课。” “邱姐，明天我准备去市里买辆车，你和高书记、马宣委再辛苦一天，周一周二你们休息。” “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邱若兰一笑：“大石乡实在太穷，三辆车都老掉牙了，是该换新车啦，你想买什么车？” “乡里换车没钱啊，我个人买。以前我还觉得骑自行车上下班挺好的，锻炼身体，这些日子忙起来才感到没辆车真不方便，县里开会要随叫随到，乡里有事说来就得来。” “买新车，好哇，布加迪、雪铁龙、标致还是雷诺？我和你一起去，准备花多少钱？”维娅从椅子上跳起来，“我正想送师父一个礼物呢，那就汽车吧，车子是男人的情人。”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布加迪我可买不起，二三十万的车足矣，我看中的是大众途观SUV，钱我都准备好了，不用你花。” “哼，原来你喜欢德系车，这个礼物我还不送啦。”维娅撅起性感的嘴唇，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陆小雨和邱若兰互望一眼，噗哧一笑。洋妞推荐的都是法系车，很有爱国情怀。 邱若兰伏在陆小雨耳边邪邪一笑：“洋妞真好玩，你陪她玩吧。” 我靠，这是几个意思，小少妇真敢拿自己开玩笑。陆小雨眨眨眼想叫住她，一转念她还有公事便闭上了嘴。 “师父，你和那个叶小姐怎么回事？”维娅忽然坐直了身子。 陆小雨顿时无语，自己的表演水平就这么差吗？他眼珠动了动笑道：“不是介绍过嘛，我们是大学同学。我们可不像你们那样，大庭广众之下说拥抱就拥抱的。” 维娅邪魅一笑：“你说谎，我十四岁就开始谈恋爱，男女这点事瞒不住过。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有过一腿？” 陆小雨鼻子差点没气歪，不得不佩服洋妞的语言学习和理解能力，正经的不正经的都信手拈来。他蹙蹙眉，心中暗忖：跟洋妞说应该影响不大，她在这儿认识的人有限。 他轻轻咳嗽一声，笑了笑：“还有两腿呢，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东西？实话实说，我和叶小姐处过一段，后来分手了。” “为什么？”维娅瞪着蓝色大眼。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谈不来呗，这不很正常吗，你也不只谈过一个男朋友吧。”陆小雨转守为攻，心中暗忖洋妞的好奇心还挺强，八卦起来一点不比老娘们差。 维娅嘻嘻一笑：“嗯嗯，说的也是，我谈过七八个了，谈不来就分。” “现在有男朋友吗？”陆小雨开始关心维娅的私生活。 “要说有吧也有，要说没有吧也没有。”维娅双手一摊。 我去，这叫什么话。陆小雨挠挠头：“你不满意呗。” “贝尔纳先生满意，男孩家里有好多钱，葡萄园比我们多一倍。”维娅咯咯笑道。 “那你就嫁了呗。”陆小雨心中暗笑，外国婚姻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配王八，讲究门当户对。 “我不急，想多玩几年呢。”维娅邪魅一笑，“师父，还是说你吧。还有那个会跆拳道的马小姐，对你也挺有意思。” “你别胡说，有人给我介绍她表姐，没谈成，她来找我理论，原因其实不在我。” “师父，没想到你这么帅气，情路坎坷啊。”维娅邪邪一笑，“干脆你追我算了，我也享受一下东方男孩子的热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公开说我不够浪漫，这么快就改主意啦。”陆小雨坏坏一笑。 维娅邪魅一笑，起身走到陆小雨身边，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没改想法，嫁给你还没考虑过，先享受一下你的爱情还是可以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靠，洋妞就是放得开。陆小雨闻着维娅身上高级香水的气息，感受着她胸前的高耸和柔软，顿时有些心猿意马。他急忙定定心神，轻轻推开维娅，坏坏一笑：“想拿我当星期天消遣啊，那可不行。” 维娅嘻嘻一笑：“死脑筋，不过我挺佩服师父这样的男人，换做别人早对我动手动脚了。” 奶奶个腿的，你以为我不想啊，我也是正常男人唉，凡夫俗子一枚，美色当前也心动。只为该死的长期合作，我被架在火上烤，别无选择。 “师父，求抱抱。”维娅邪魅一笑张开双臂。 第106章 偶遇师弟 这个节目可以有，陆小雨站起身，笑吟吟伸开双臂把维娅抱在怀里。 维娅咯咯一笑，柔长双臂抱住陆小雨的脖颈，性感樱唇猛地覆盖在他的嘴唇上，紧跟着香舌吐了进来。 我靠，不是出于礼节性的拥抱，她玩真的。胸前被两团柔软挤压磨蹭，体香和香水混合气息直冲鼻孔。陆小雨心神一荡，加之酒精刺激，身体很快起了反应，与维娅展开激吻。不多时，一只大手开始在洋妞凹凹有致的娇躯上游走。 维娅更加投入，酒精刺激下吻得激情四射，情到浓处，她开始脱对方的衣服。 就在二人上半身快要坦诚相见时，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陆小雨猛地一激灵，迷乱的神志瞬间清醒，不知该懊恼还是该庆幸。懊恼为了这个破官，自己戴上了紧箍咒，成为世上最虚伪的男人；庆幸的是没有越过雷池，洋妞受了酒精的刺激，自己有乘人之危之嫌。 他用力推开维娅，整理着衣服。头脑彻底清明后，他很感谢这铃声，来的真及时，这里是办公室啊。万幸今天是休息日，否则经常有人登门。 “太讨厌啦！”维娅气得一跺脚，匆忙整理着衣裙。 陆小雨示意维娅保持安静，然后接通手机，是肖梅来电，她告诉陆小雨下周一上午九点，在县政府三楼会议室与投资商见面，磋商投资细节。她说周一直接从家里去县政府，乡里的事儿让陆小雨安排一下。 陆小雨怔了怔，暗暗佩服肖梅的本事，不声不响干出大事。 “公休日也不休息，真理解不了你们。”维娅忽闪着大眼看着陆小雨，俏脸上满是失望之色。 陆小雨坏坏一笑：“休息，休息，咱们出去练拳怎么样？” 维娅嘟起性感樱唇：“不行，我现在还晕晕的呢，只想恋爱不想练拳。” 陆小雨急忙岔开话题，让她明天在宾馆好好歇息一天，自己去市里4S店买车。 维娅说什么也不答应，执意和陆小雨一起去，理由是云峰县待腻了，到大点的城市里散散心。 第二天，陆小雨本想早去早回，奈何维娅赖床不起，磨磨蹭蹭直到上午十点才出发。 一路上，陆小雨留意着维娅的言谈举止，发现她谈及风土人情的话题多，不再提及男女之事，由此断定洋妞昨天下午的举动与酒精刺激息息相关。 奶奶的，酒会助人，亦会害人。陆小雨眨眨眼，庆幸中又有一丝惋惜，他暗骂自己一句“渣男”。 来到大众4S店，一进门维娅就嘟着嘴。 4S店经理和员工一见漂亮洋妞登门，思忖来了大主顾，争前恐后迎上来，热情的介绍着店里的产品，主要推介宾利、布加迪、保时捷等，尽管这些豪车店里只有图牌，没有现车。 见维娅嘟着脸，这些人不明就里，开始降低档次推介奥迪、宝马系列。 陆小雨没理会这些人，围着黑色大众途观左转右转。直到维娅极不情愿来到大众途观面前，4S店的人才明白洋妞是陪着中国小伙来的，而不是中国小伙给洋妞买车。 尽管对德系车心怀不满，但维娅还是抢着付款，看得4S店里的人一愣一愣的，纷纷猜测两个人的关系。 当维娅把银行卡递过去的时候，被陆小雨一把按住，拿出自己银行卡放在收银员面前，硬邦邦说道：“用这张卡，否则我不买了。” 收银员是个清秀的小姑娘，她用目光征求着经理意见。白胖的经理点点头，示意她按照男客户的意思办。 维娅气得哼了一声，拿起包包坐到一旁的座椅上。 在等待办理手续期间，陆小雨陪着笑脸：“维娅小姐，我请你吃大餐去。” “哼。”维娅把脸扭到一边，翘起二郎腿，裸露在裙子外的白皙小腿足有六十公分长，一抖一抖的格外吸睛。 陆小雨知道维娅对自己钟情德系车不满，对不要她的礼物更不满。他在洋妞身边坐下，眼珠动了动坏坏一笑：“法系车、德系车、日系车都是合资车，与咱们葡萄酒厂合作性质一样，属于中外混血儿。要不你嫁给我，咱们也生个混血儿。” “去你的，想得美。”维娅噗哧一笑，忽闪着蓝色大眼说道，“我要吃火锅，碳火铜锅。” 陆小雨嘻嘻一笑：“讲究，安排。” 维娅嫣然一笑，所有不快转瞬间烟消云散，拎着包包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走出大众4S店，脚下的半高跟皮鞋在地面留下一串哒哒声。 陆小雨心中暗笑，洋妞的脾气来得快去得快，还是比较好哄的。跟在维娅身后，他发现很多人的目光落在洋妞的身上，而她满不在乎，看的人越多越得意。 “维娅，刚才你像走T台，太漂亮，太有气质啦！”陆小雨心中暗忖：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反正恭维人又不花钱，出来一趟让洋妞高兴个够，把干红酿好打开销路才是真的。 “我的爱好很广泛，走秀就是其中之一。”维娅被陆小雨一夸，俏脸微扬笑开了花。 距离大众4S店不远就是一家火锅店，一进门维娅就成了焦点，陆小雨也跟着被大家的目光照顾。 刚把火锅点好，一个二十二三岁、身高一米八左右，学生模样的小伙子走了过来：“师兄，真是你啊，我看了半天才敢认。” “小元，你怎么在这儿？”陆小雨站起来，照着来人的肩膀轻轻怼了一拳，然后二人紧紧抱在一起。 来人叫高小元，原名高晓元，与陆小雨一师之徒。师父收他时，特意把他名字中拂晓的小，改为大小的小，和大徒弟陆小雨排列。 高小元考上南方某大学，毕业后也留在了南方，他不愿意考公入编，认为在机关单位纯粹混日子，枯燥无味浪费生命，他的理想是经商实现财富自由。 两人已经四年多没见过面，各自瞎忙联系也越来越少，此次突然偶遇搂肩抱腰亲热异常。 陆小雨给维娅和师弟相互做了介绍。 高小元心中暗忖师兄真有本事，几年不见居然搞上洋妞女友，他坏坏一笑，冲口而出：“嫂子好！” 第107章 偶遇师弟2 陆小雨笑着把高小元按坐在身边的椅子上：“别胡说，维娅小姐是我们大石乡葡萄酒厂的合作伙伴，法方代表。” 维娅不以为意，没有丝毫扭捏之态，她忽闪着大眼嘻嘻一笑：“你们师兄弟谁的功夫好？” 高小元见洋妞一点不见外，也随便了许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片放进嘴里，嚼咽下去后嘿嘿一笑：“嫂子，不，维娅小姐，师兄的功夫比我强多啦，师父说他天生的练武材料，领悟能力超强，而且练武还不耽误学习，上了重点大学，不像我只混了个二本。” 然后转头对陆小雨道：“师兄，咱们久别重逢，该举杯相庆啊，我拿酒去。” 陆小雨一把按住高小元的肩膀，笑道：“算了吧，今天我们来买车，一会儿要开车回去。你回来了，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喝，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云峰县，晚上咱们一醉方休。” “师父啊，你太古板啦。小师叔说得对，应该喝酒庆祝一下。”维娅笑嘻嘻插了嘴。 小师叔？高小元一怔，转头看向陆小雨，“师兄，你还收了洋徒弟啊，师父知道吗？” 陆小雨笑了笑，便把大石乡和贝尔纳和维娅小姐父女联合投资葡萄酒厂，双方谈判中出现小插曲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并强调没有正式收徒，只传授太极拳法。 维娅不满的白了陆小雨一眼：“你师兄是乡长，忙得很，不肯收徒就是不想好好教，我想送件礼物巴结巴结，人家也不肯收。” “冤枉啊，维娅你得摸着良心说话，除了时间上没有保证，我教你可是认真的。你对中国易经八卦的理解太肤浅，才导致进步缓慢。”陆小雨急忙辩解。 “可以啊，师兄当上了乡长，可喜可贺。”高小元急忙解围，他嘴上恭喜着，心里却不以为然。人各有志，师兄选择的仕途他不喜欢。 陆小雨笑了笑，问高小元这次回来是探亲，还是留在家乡发展。 高小元苦笑一声，说父母放心不下，常打电话催他回来。他却想留在南方，南方经济发达，南方人有做生意头脑，但父母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母亲身体还不太好，自己正为难呢。 维娅忽闪着大眼笑道：“上了年纪的人观念陈旧啦，现在交通发达，可以满世界飞。想要两全其美，你从那边学来先进理念和经验，可以利用起来在这边创业啊。” “维娅小姐不但长得漂亮，中国话说得地道，而且脑子还非常灵活。”高小元一挑大指，“我琢磨着南方的小生意接着做，在河坊市开个健身馆，两边跑着，能有一些时间照顾家。” “健身馆好，大城市很时尚。”维娅笑道。 “可河坊市属于中等城市，比不得大城市，我正犹豫呢。”高小元蹙蹙眉，“师兄，你有兴趣没有？要不咱们合起来干，正好我的手头有点紧。健身加武术，客源能拓展开。” 陆小雨蹙蹙眉：“唉，你说晚了，我刚买了车，不然可以给你凑点钱。至于咱们合作做生意，我的公务员身份不太方便，也没有时间。” “小师叔，我可以投资啊。”维娅忽闪着大眼笑道，“师父，你那点工资实在太寒酸了，也算你一份，钱我先垫着，以后连本带利还呦。” 被维娅击中软肋，陆小雨心里一动，前些时日和宁芙蓉曾经论过这个问题，自己动过赚钱的念头，前提是不利用手中权力，在远离大石乡的河坊市做生意，倒不失上佳选择。 高小元见师兄有所松动，急忙添把火：“师兄，就这么办。大家都没时间的，可以找经理人啊。只要有师兄在，没人敢在咱们店里闹事。” “这个还用担心啊，法治社会谁敢闹事？” 高小元嘿嘿一笑：“师兄，我看你的官当傻了，你到外边看一看，做生意都讲究黑白两道，而且自古如此。给你普及点历史知识：晋朝规定商人穿鞋，必须一只黑一只白，这就是‘黑白两道’的来历。” 我去，几年不见师弟长了见识，这些东西不知从哪儿学来的。陆小雨噗哧一笑：“就这么办，这边选址雇人你多操心，我回去看看能筹到多少钱。” “哎呦呦，你还回去借钱，我的钱扎手还是发臭？”维娅嘟起了性感的嘴。 陆小雨坏坏一笑：“我怕还钱的时候你不要。” “my god，你长的丑想得美，我和贝尔纳先生都是亲父女明算账，工钱少一分都不成。”维娅夸张的张大嘴巴，“我借你钱是要利息的，还的时候连本带利，你是怕我借高利贷吧？” “奸商，资本主义社会的黑心奸商。”陆小雨在维娅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高小元忍俊不禁，一口菜全喷在地上。笑了一阵，他凑在陆小雨近前眨眨眼，神神秘秘说道：“师兄，有一个来钱快的道儿，非常适合你，干不干？” “抢银行啊？” 维娅也凑上来，低低说道：“卖身也行。” 陆小雨轻轻碰了碰维娅的胳膊，这洋妞公共场合也敢胡说八道。 “犯法的事情肯定不能干。”高小元强忍住笑，低低说道，“师兄，听说过打黑拳的不？南方大城市很流行。” “是不是小时候港台片演的那些？”陆小雨蹙蹙眉。 “不是打打杀杀的古惑仔，是擂台上自由搏击，也就是散打。”高小元解释道，“我做生意的原始资金就是这么赚来的，师兄的功夫比我强，肯定能上更大的场子，赚得更多。” “打黑拳不犯法吗？”陆小雨笑眯眯看着高小元。 “民不举官不究，只要不致人死伤就没事。没仇没恨的谁也不敢下死手，受伤基本上是轻伤，大家都是为了赚钱嘛。” “太好啦，师父，我跟你去。”维娅兴奋得双目放光。 我靠，这位洋妞怎么哪儿都敢插一脚，看热闹不嫌事大，如果娶了她能不能活过四十岁都难说，不是被她干死就是被别人打死。 陆小雨有点哭笑不得，瞟了维娅一眼：“涮肉，涮肉，涮菜，涮菜。老板，加些汤来！” 三人只顾叙旧聊天，火锅里的汤都快熬干。 第108章 意外风波 这顿饭足足吃了三个半小时，饭店里只剩他们一桌。老板和服务员都吃完了午饭，刷着手机静静等待着。 用餐巾纸擦擦嘴，陆小雨和高小元约定这几天抓时间去看师父，维娅一听又来了兴致，非要跟去不可。 陆小雨真拿洋妞没办法，无可奈何摇摇头。高小元咧嘴笑了笑，笑嘻嘻看了师兄和洋妞一眼。 和师弟告别，陆小雨和维娅回到大众4S店，提了车直接返回云峰县。 周一上午八点五十分，陆小雨准时出现在县政府三楼小会议室，他非常好奇肖梅引来什么企业。 他刚坐下肖梅就进门来，陆小雨迎了上去笑道：“肖姐，你干脆调到保密局算了，连我都瞒着。” 肖梅眨眨眼，噗哧一笑：“瞒你什么，投资商啊？齐县长给我打的电话，我还纳闷呢，问她也不说。” 我靠，弄得够神秘，莫非齐菲要送给我和肖梅一个大大的惊喜。陆小雨心头一热，齐菲对自己的好刻骨铭心。 八点五十五分，田佳走了进来，笑嘻嘻和肖梅、陆小雨打着招呼，然后把齐菲的笔记本、水杯放在了主座位前的会议桌上。 陆小雨凑了上去，嘻嘻一笑：“佳佳秘，何方神圣给我们投资啊，什么背景、什么项目，提前透露点呗，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毛毛雨，一会儿你们就知道啦。”田佳朝肖梅和陆小雨挤挤眼。 “哼！这小刁，一点面子也不讲。”陆小雨朝田佳做了个鬼脸。 田佳噗哧一笑，指着陆小雨笑骂道：“哈！这草包倒是一堵挡风的墙。” 哼哈二将玩智斗，这俩货在哪儿都打打闹闹，肖梅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但碍于这里是县政府会议室，很快收住笑声。 会议室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哒哒声，齐菲、宁芙蓉和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朗逸、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们身后跟着两个妙龄女子，其中一个陆小雨认识，是宁芙蓉的秘书黄莉莉，另一个漂亮女孩面孔陌生。 我靠，弄这么神秘原来是她。陆小雨一怔，思考着宁芙蓉瞒着自己直接找上县里，此举透着几个意思。此外，这个男人是谁，宁芙蓉和他什么关系？ 齐菲环视众人一眼，开门见山：“肖书记、陆乡长，宁总是老熟人啦，不过多介绍。这位是刘汉杰先生，服装界的大佬，广东人，祖籍云峰县。此次经宁总介绍回到家乡投资，就是回馈老家父老。” 肖梅走上前分别和宁芙蓉、刘汉杰亲切握手问好，陆小雨跟在后面伸手与刘汉杰用力一握：“刘先生好，欢迎回家。” 走到宁芙蓉面前，陆小雨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目光在她脸上一闪而过，手指只与对方白皙小手轻轻一碰，面子上好歹应付过去。跟宁芙蓉生气归生气，毕竟人家是来投资的，这点大局观还是要有的。 宁芙蓉俏脸上依然笑意盈盈，心中暗忖：看来小男人心里还憋着怨气，等会儿老娘再气气你。 众人落座之后，宁芙蓉邪邪一笑开了口：“齐县长，自从肖书记上任大石乡，乡里干部工作作风变化显着，营商环境有了根本改变，这一切从葡萄酒厂重建起来就看得出来，法国人都很满意。还有，今天我自曝家丑，立峰集团在大石乡的石料厂存在不少问题，肖书记一句话我们投入一千多万上了环保设备，所有运输车辆都配齐苫布，确保卫生环保。” 肖梅向陆小雨飘过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心中暗忖：她不是你的表姐吗，怎么当着县长这么说话？ 她趁着宁芙蓉说话的间隙，笑了笑解释道：“宁总，这里边还有陆乡长的功劳，葡萄厂重建他居功至伟，你们石料厂的环保问题都是他提出来的，监管施行也是他负责。” “能……吗？”宁芙蓉夸张的张大了嘴巴，“我们投资都是冲着齐县长和肖书记。” 奶奶个腿的，宁芙蓉这娘们不当演员真是演艺界一大损失。陆小雨一脸的云淡风轻，心中暗笑：她愿意说什么就说呗，拿下投资才是真的。 齐菲疑惑的看看宁芙蓉，又看看陆小雨，猜不透宁芙蓉说这话几个意思，难道陆小雨得罪过宁芙蓉？不能够啊，杨飞陷害陆小雨被宁芙蓉救下，宁芙蓉出车祸被陆小雨救出，这种关系怎能产生嫌隙？如果真有过节，宁芙蓉也不会主动张罗投资大石乡。他娘的，肯定有别的事儿。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笑道：“宁总，你刚才提到石料厂的环保整改问题，确实做得不错，希望宁总再接再厉。但据我所知，石料厂在生态恢复方面还存在问题，今天请你就这个问题也表个态，让齐县长、肖书记彻底放心。” 宁芙蓉的心猛地一忽悠，秀眉一挑，狠狠剜了陆小雨一眼。这个没良心的，哪壶不开你提哪壶，气你两句你就敢啪啪打老娘的脸。 肖梅心里一颤，暗暗责怪陆小雨，等宁芙蓉和刘汉杰的投资项目落了地，你再提这事儿也不晚啊。 齐菲也狠狠瞪了陆小雨一眼，这个节骨眼你让宁芙蓉难堪，她要是撤资老娘跟你没完。 果然，宁芙蓉猛地一拍桌子：“齐县长，你看看，他对投资商什么态度。” 陆小雨冷冷回怼了一句：“投资商也要遵纪守法经营。” “你……”宁芙蓉气得嘴唇直哆嗦，“齐县长、肖书记，我是相信你们才选择了大石乡，我不准备投了，或者改在别的地方。” “你不用吓唬我。” “你住嘴。”齐菲噌的站起来，气得恨不得过去扇陆小雨两个耳光，小男人今天犯什么神经。 “宁总，你消消气，别和他一般见识。”肖梅在桌子底下踢了陆小雨一脚，然后急忙转过会议桌安抚宁芙蓉。 在场记录的田佳、黄莉莉和刘汉杰的秘书都看傻了眼，参加过多次投资谈判，吵起来的还是第一次见。 田佳眨巴眨巴眼，毛毛雨今天吃错药了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汉杰一会儿看看宁芙蓉，一会儿看看对面的年轻乡长，一脸的懵逼。宁总举荐他到大石乡投资，她怎么跟人家乡长唇枪舌剑干起来啦。 一时间，会议室陷入一片尴尬。 第109章 斗气争吵 宁芙蓉抚摸着胸口，心中暗忖：小没良心的，是因为孩子不是你的生气，还是我说有了别的男人生气，你怎么就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那今天就教训你一下，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娘是病猫，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眼球动了动，冷冷道：“陆乡长，实话实说，这次立峰集团投资，是奔着大石乡五年规划去的，你们计划引进一家矿泉水厂和一家果汁厂对吧？” “没错。”陆小雨点点头，他揣度着宁芙蓉又要出幺蛾子，自己见招拆招吧。 宁芙蓉邪邪一笑，套用陆小雨刚才的口吻：“但据我所知，大石乡的地貌多为丘陵山地，地下水并不含矿物质，陆乡长制定的规划是不是有误啊，把纯净水写成了矿泉水。此外，请问陆乡长，你有没有考虑到，葡萄酒厂、纯净水厂、果汁厂需要大量地下水的，大石乡地下资源足够丰富吗？两三年不到水资源枯竭，大家的投资可要打水漂。” 说完，宁芙蓉得意洋洋的看着陆小雨。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由于这阵子实在太忙暂时忘到了脑后，今天这小男人敢跟老娘耍脾气叫阵，那就当众让他窝窝头翻个——现现眼。 齐菲和肖梅均是一怔，宁芙蓉提出的问题够尖锐，她们怎么没想到这个。二人眉头紧蹙，齐齐看向陆小雨。 齐菲心中暗忖：想当初她和陆小雨等人研究云石乡旅游发展五年规划的时候，几乎用了半年时间踏遍云石乡的山山水水、村村落落，在充分调研的前提下，反复推敲打磨才使规划既有前瞻性又切实可行。 在肖梅和陆小雨任职大石乡，他们研究发展规划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看来他们过于草率犯下错误。 陆小雨一挑大指：“宁总，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宁芙蓉俏脸上得意一笑，但心里咯噔一下，顿时生出一丝悔意。如果陆小雨没有一个完美的解释，齐菲会怎么看他，其他县领导、同事和下属怎么看他，对他的仕途会造成什么影响。唉，只图一时口舌之快，莽撞了，自己拉来投资原本兑现承诺为他助力的。 陆小雨淡淡一笑，话锋一转：“宁总先不要得意，我不是夸你知识渊博，而是夸你学会了提问，好学生都是从善于提出问题开始。” 宁芙蓉眼眉轻挑：“你什么意思，挖苦我？” 奶奶个腿的，谁叫你气我在先，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陆小雨心中暗笑，这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小-雨，你再胡说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免了你的职。”齐菲恨得牙根直痒痒，陆小雨今天实在反常。 肖梅被弄得晕头转向，这表姐弟搞什么飞机，把别人整的像坐过山车。 “齐县长，我不敢胡说。”陆小雨笑了笑，“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大石乡的水含不含矿物质、地下水资源具体什么情况，宁总调查过吗？” 众人均是一怔，目光齐齐落在陆小雨脸上，看他镇定自若的样子，他制定的规划绝非想当然，应该有十成的把握。 “别磨叽啦，有话快说。”齐菲见宁芙蓉略显尴尬，急忙出来解围。 “你调查过呗，说说你怎么调查的。”宁芙蓉轻哼了一声。 “齐县长，你还记得送我和肖书记到大石乡上任那天的事儿吧？”陆小雨笑眯眯看向齐菲。 齐菲一头雾水点点头，她依稀记得陆小雨那天一直犯困。 “头天晚上我提着礼物去大石村村民马长保马大爷家里探访民情，本想到夜里十一点就离开。可计划没有变化快，马长保是退伍军人，后来跑大车，见多识广，他说了许多大石乡的风土人情、历史典故，还有各村干部情况。我们越聊兴味越浓，不知不觉间就……” “捞干的说！”齐菲秀眉一立，看着时间敲了一下桌子。 我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陆小雨心中腹诽，但嘴上不敢顶撞，他轻轻咳嗽一声：“当时马大爷说了一句话让我非常感兴趣，他说别处都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大石乡却要靠山吃水。” 这个提法倒是非常新鲜，众人顿时来了兴致，眼睛紧紧盯着陆小雨，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 陆小雨环视一眼众人，徐徐说道：“我当时也很纳闷，大石乡多为山地丘陵，水资源非常匮乏，开荒种庄稼都难，靠山吃水说不通啊。” 齐菲瞪了陆小雨一眼，轻轻咳嗽一声。 “我追问马长保，他说在一九五七年的时候，大石村来了一位被下放劳动改造的右派分子，此人是中科院地质专家。马长保的父亲当时是村支书，仰慕文化人，私下里对这位专家很照顾，老专家对马家人心怀感激。当时经常闹干旱，村民吃水难，庄稼浇水更难。他曾跟马长保父亲说过，大石乡地表缺水，但地下水资源极为丰富，因为这一片地下的地质结构很特殊，像一个盆地把周边的地下水汇聚在这里，但以当时的技术条件，根本打不了深水井，缺水的问题解决不了。” “你说的还是马长保父亲那一代的事儿，人都早没了吧。六七十年前的事情他还记得清？”宁芙蓉插嘴道。 “宁总问得好，我当时也怀疑这点。马长保怕我不信拿出了佐证。” “还有佐证？”众人兴味更浓。 “一个非常陈旧的塑料皮笔记本，老专家对这一带的地形地貌、地质情况做了详细记录，他在离开前把笔记本送给马家留做了纪念。” “太好了。”齐菲兴奋的一拍桌子。 “我相信老科学家的研究成果，宁总如果不信可以请专业人士考证，现代技术条件比几十年前发达多了。”陆小雨语气一下子变得柔和，“宁总，大石乡的葡萄就含有矿物质，你说这些矿物质从哪里来的？我劝你在葡萄酒厂多入一些股份，红酒厂是高附加值企业，利润远比矿泉水高，这也是肖书记和我上任以来，不遗余力抓酒厂重建的原因。近两年酒厂的投入还要大于产出，但我们应该看到它的后劲儿，我相信酒厂会成为大石乡乃至全县的支柱产业。” 第110章 见好就收 宁芙蓉眨眨眼，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你们还有多少资金缺口？” “酒窖、员工生活区、葡萄存贮区等建设投入，粗略计算一下需要四千万。” “还需要这么多？”齐菲忽的站起来。 “远不止这些。”陆小雨一笑，“齐县长，你不要以乡镇企业的眼光看待大石乡酒厂，要以省级、国家级企业的目光来看。我们不仅要把这个企业做好，更要做大做强，争取早日占领全国市场，出口创外汇也不是不可能。思想有多远就能走多远，这下你理解我们为什么全面整顿基层干部队伍了吧？” 肖梅轻轻碰了陆小雨一下，示意他说话注意分寸。 齐菲倒是没在意，反而欣赏的看了陆小雨一眼，小男人的野心真大啊。 陆小雨心中暗忖：太柔则靡，太刚则折，适可而止吧，绝不能因小失大，因私废公。 他微微一笑，放缓语调说道：“宁总，其实石料厂生态恢复问题并不难，我早有办法，也花不了你们多少钱。作为乡镇政府，就要为前来投资的客商解决难题。” 见陆小雨主动送上台阶，宁芙蓉长出一口气，嫣然一笑：“哦，原来我误会陆乡长啦。齐县长、肖书记，看来陆乡长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干将啊。” 众人长长松了口气，肖梅靠在椅背上擦了擦汗。 “宁总，你夸我没什么意义，不如来点实际的。”陆小雨坏坏一笑。 “我投了。酒厂四千万，矿泉水厂六千万，立峰集团砸给你们一个亿。”宁芙蓉一拍桌子。 风雨过后，满天彩虹。 陆小雨与肖梅相视一眼，心里都笑开了花。肖梅在桌子下狠狠拧了一下陆小雨的大腿，疼得陆小雨龇牙咧嘴。 齐菲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心中又说不出的舒爽。她与宁芙蓉私下谈的时候，宁芙蓉表示酒厂投资入股一千万，矿泉水厂投资四千万，现在被陆小雨一通骚操作，整整翻了一倍。 宁芙蓉表完态，扭头看向刘汉杰：“刘总，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差点没打起来，让你看了个笑话。” 刘汉杰微微一笑：“宁总，这不是你特意安排的节目吧？” “刘总，你要是这么说，咱们的朋友都没得做了。退一步说，安排节目也应该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宁芙蓉咯咯笑道，“投资做生意，就跟中医看病一样，讲究望闻问切，我必须把所有情况摸清楚。刘总是老江湖，也一定做过细致调查。我只以朋友身份建议，至于如何选择最终还是你拍板。” “宁总真会说笑。”刘汉杰笑道：“咱们都是生意人，不瞒你说，我肯定要提前做功课。北方的营商环境总体来说跟不上南方，但我们到大石乡探访，老百姓对肖书记和陆乡长两位父母官评价很高的。” “那刘总准备投资多少？”宁芙蓉追问道。 “齐县长，地价问题咱们再商量一下。”刘汉杰看向齐菲。 齐菲微微一笑：“依据现在的市场价，县城每亩三十三万，大石乡每亩十八万，我们每亩已经优惠三万，大出血啦，这个价格已经政府办公会和县常委会通过，更改不了。刘总，你们做生意的肯定研究国家和地方政策，对周边地价做过调研。依据现行政策，以后这里的地价还有上涨趋势。” 刘汉杰沉吟一阵，徐徐说道：“我们需要三百亩，地皮钱投资要四千五百万，加上厂房建设和机械设备，至少投资八千万。” “我们二百亩也要投资三千万的，连立峰集团这个地头蛇都没把价格谈下来。”宁芙蓉笑靥如花。 陆小雨从笔记本中翻出地图，打开后推到刘汉杰和宁芙蓉面前：“两位老总，这是大石乡公路交通规划图，你们的选址放在交通条件最便捷的位置，服装厂选址最好在大石村，也就是乡政府所在地，劳动力资源相对集中。矿泉水厂在大石乡东北的余家湾，那个老专家看好的地方，新规划的公路延伸到这里。” “原来你早有企图。”宁芙蓉瞪大了眼睛。 “宁总，‘企图’这个词用的不恰当，这叫未雨绸缪只等立峰集团这个东风。至于刘总的投资倒是在规划之外，不过我们也有意打造自己的产业园区，刘总让我们的规划提前啦。” 他话音一落，众人一阵大笑。齐菲、肖梅和宁芙蓉暗暗佩服陆小雨的心思真细腻，为招商引资做足了功课。 刘汉杰看着地图连连点头：“好，今天先草签意向协议，具体选址下一步进行，我要实地考察。”他有意向在大石乡投资，一方面这里的营商环境相对较好，另外这里的地价和劳动力相对城市便宜很多。 齐菲伏在宁芙蓉耳边低低嘀咕两句，又点手叫过田佳向门外指了指。 田佳会意出了门，十五分钟后，县委书记李宏伟在县委副书记杨立群、县委办主任陈宏森的陪同下走进会议室，原县委办主任钱涛牵扯到原县委书记陈玉年案被判刑三年。 在他们身后的是县融媒体中心人马，带队的仍是副主任姚易芳，她后面跟着采编部副主任叶妍和两个工作人员。 叶妍上次去大石乡采访就不情愿，但领导安排又没办法，这次来录制大石乡招商引资的新闻，也是硬着头皮而来。 亲眼目睹陆小雨在县里最主要两位领导面前签下重量级招商引资合约，叶妍心中五味杂陈。被自己抛弃的前男友，人生好像开了挂一般。 陆小雨再次见到初恋，心境平和了许多，但与叶妍、齐菲和宁芙蓉同处一室感觉怪怪的。他妈的，老天爷跟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录制时间大约十五分钟左右，主要是草签协议，齐菲做了简短讲话，肖梅和陆小雨、宁芙蓉和刘汉杰简单做了表态发言。 上镜时间虽短，但陆小雨深知宣传的重要性，每一次亮相在大家的视野，都是他仕途上重要的筹码。 中午陪客商用餐的时候，齐菲趁着李宏伟和刘汉杰、宁芙蓉交谈之际，把陆小雨和肖梅叫到旁边一个清静包房。 第111章 宁总住院 一进门，齐菲劈头问道：“你和宁芙蓉怎么回事，谈判中怎么能带着情绪？” 陆小雨嘿嘿一笑：“没什么，大家都是熟人，正常交流讨论而已。” 狗屁而已，齐菲撇撇嘴。要不是肖梅在场，陆小雨的耳朵已抓在手里。 肖梅对会议室的出现场景也一头雾水，迫不及待问道：“你对宁芙蓉有救命之恩啊，今天怎么会这样？” “你不会和上次与法国人谈判一样，想玩点故事吧？”齐菲冷冷看着陆小雨。 “没有，没有，谈判归谈判，和救命之恩没关系。今天和宁总出现点小摩擦纯属意外。锣不敲不响，理不辩不明，最后的结果不是皆大欢喜嘛。”陆小雨急忙摆手，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一时半刻也想出更好的托词。 齐菲心知肚明，宁芙蓉主动找上自己投资大石乡，肯定与报答陆小雨救命之恩密切相关。此外，她明确表示自己是监外执行人员，想通过自己投资，另外再拉来一个重量级投资人的方式取得重大立功表现，力求减短刑期。 本是意料之中的美事，会场上竟然起了小小风波，这一点让齐菲很难理解，她断定这是陆小雨事先和宁芙蓉嘀咕好的，听说陆小雨这家伙前阵子频繁出入巴黎春晓酒楼，他到底与宁芙蓉什么关系？ 陆小雨见齐菲和肖梅眉头微蹙，眼珠动了动急忙扯开话题。他坏坏一笑，说道：“齐大县长，七千五百万土地流转资金能给大石乡多少，我们不全要。” “全要？你疯了吧，我看看你牙口长齐了没有？”齐菲白了陆小雨一眼，俏脸微扬，鼻子发出一声轻哼：“你们要钱干什么？” 我靠，钱谁不爱，大石乡穷得叮当响，我们忙活半天为啥？陆小雨嘻嘻一笑：“我们有很多事儿要干，比如建大型农贸市场、投资葡萄产业园、盖乡政府办公楼，给小学投资建设操场和体育馆，诸如此类，需要干的事儿太多了，哪儿都需要钱。” “哎呦呦，陆乡长大手笔啊，算一算这点钱不够你们的呀。”齐菲斜睨了陆小雨一眼：“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钱都归县财政，你们就别惦记啦，要不土地补偿金你们出，全县干部职工的工资你们发？” “别啊，卖的可是我们的土地啊。”陆小雨眨巴眨巴眼，朝肖梅一个劲使眼色，他太了解齐菲了，她盼这笔钱盼得眼蓝，能多要点是点。 “你说什么？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什么你们的我们的，土地都是国家的。”齐菲秀眉一立。 肖梅本想说话，一见齐菲瞪眼又缩了回去。 “齐大县长，你看我们的办公经费都不足……” 齐菲哂笑一声：“好啦，好啦，看你们挺可怜的，给五十万吧。” 奶奶个腿的，这跟打发叫花子有什么区别。陆小雨鼻子差点没被气歪，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自己只能哀求：“齐县长，你看我们挺卖力气的，就给一半吧。” “一半？信不信我踢死你。”齐菲抬起了脚。 肖梅眨眨眼，自己不说话实在有点说不过去，陆小雨又为了谁，挨呲也受着吧。她顿时装出一脸的可怜：“齐县长，我们大石乡四处漏风，好不容易盼着有点钱，你看……” “嗯，既然肖书记说了，加个零，五百万，够大方的吧。”齐菲忽然噗哧一笑。 “一千万吧，让我们对生活有点盼头。”陆小雨趁热打铁。 “得寸进尺是不是？”齐菲顾不得肖梅在场，一脚踢在陆小雨小腿上。 陆小雨嘻嘻一笑：“一脚五百万，你多踢两脚。” “臭无赖。”齐菲被磨得无可奈何，“行啦，就一千万，多一分钱也没有啦。告诉你们，还要过紧日子，胡花乱花可不行。” 成功！陆小雨和肖梅相视一笑，要不是当着齐菲的面，他们已击掌相庆。 对陆小雨没皮没脸的劲头儿，肖梅暗暗佩服。一千万超出了他们的心里预期，对这位老领导一贯作风，指望她按比例返给乡镇想都别想。另外，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县财政状况确实捉襟见肘。土地红利不再，全国地方财政陷入困局。 “看你们俩没羞没臊的熊样。”齐菲噗哧一笑，转身离开包间。 陆小雨嘻嘻一笑，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脸面值几个钱？ 酒宴上，齐菲对李宏伟简单介绍了双方谈判的经过。李宏伟笑眯眯看向陆小雨，陆小雨急忙端起酒杯，走过去给书记敬酒，并一饮而尽。 奶奶的，这小子挺有眼色，齐菲笑眯眯看着陆小雨。 宁芙蓉面带微笑看着陆小雨，心中暗忖：这个小男人虽然怨恨自己，谈判时也出了点小插曲，但归根结底顾全大局，自己投入巨资也给了他回报。 “宁总，你怎么滴酒不沾，这不是你风格啊。”李宏伟与刘汉杰碰了一杯，很快看出了端倪。 宁芙蓉嫣然一笑：“李书记，我身体不适，戒酒三个来月了。”说话间，她感觉一阵恶心，捂着嘴急急出了包间。 众人都是一怔，目前只有陆小雨知道内情，他在县政府会议室的时候就注意过宁芙蓉的小腹，并没有发现异常。 三分钟后，服务员搀扶着宁芙蓉进来，她脸色变得惨白。陆小雨急忙迎了上去：“表姐，你怎么啦？” “还知道我是你表姐啊，都是被你气的。”宁芙蓉一手捂着肚子说道：“各位失陪了，表弟，赶紧扶我去医院。” “宁总，要紧不？我现在给邱院长打电话，让他派最好的医生过来。”齐菲急忙过来。 李宏伟、刘汉杰、肖梅等人的也围了上来。 “多谢齐县长，不麻烦啦，我们先去医院。”宁芙蓉说话间趴在陆小雨肩头，一脸的痛苦之色。 陆小雨感觉宁芙蓉身子摇摇欲坠，顾不得众人在场，急忙横身抱起宁芙蓉下楼。 齐菲急忙打电话，让自己的司机在下楼等着，并让田佳跟了过去。李宏伟直接给县医院邱院长打去电话，让他赶紧安排医护人员。 透过玻璃窗看到陆小雨和宁芙蓉上车后，齐菲扭头看向肖梅：“肖姐，我怎么从来没听说陆小雨和宁芙蓉是表姐弟关系呀，这小子隐藏够深的。” 第112章 暗藏心机 肖梅眨眨眼：“我也是有一次在巴黎春晓酒楼喝酒时听宁芙蓉说的，陆小雨平时很少提。” 齐菲蹙蹙眉，回想着谈判时的情景，当时就觉得怪怪的，现在想想也不知哪里不对味。 “我说立峰集团怎么加了码，原来是亲戚。”李宏伟玩味一笑。 齐菲蹙蹙眉：“李书记，刘总和肖梅可以作证，今天谈判很不顺利，陆小雨和宁芙蓉唇枪舌剑斗起来，当时我很担心谈崩。” “哦，还有这事儿？”李宏伟一怔。 “李书记、齐县长，我虽然知道他们的关系，但今天把我也弄糊涂了，一开始我以为二人演戏呢，后来一听他们互相攻讦那些问题，都直奔对方要害，这不合常理啊，这些问题都可以私下商量解决的。不懂，我也看不懂。”肖梅轻轻摇着头。 “不说这些啦，结果还是令人满意的，没有这场争执，立峰集团还不会增加投资呢。”齐菲笑了笑，感觉到在县委书记面前说得过多，有可能对陆小雨造成不良影响。 宁芙蓉和陆小雨去了医院，众人也没了喝酒的兴致，酒宴草草结束，齐菲对刘汉杰连连道歉。 刘汉杰摆手笑了笑，带着秘书来到县医院看望宁芙蓉。 县医院病房内，挂着吊瓶的宁芙蓉躺在病床上。经过检查，她劳累过度加之动了肝火，导致四肢乏力头昏脑涨，幸好最担心的胎儿没有大碍，她才放下心来。 “表姐，真对不起，我忘了你怀着孕呢。”陆小雨看着脸色苍白的宁芙蓉，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你不是忘了，是记恨着呢。”宁芙蓉揶揄道。 “表姐，我承认自己心里不舒服，但我也知道这个孩子对你的重要性。既然你做出了选择，我还能说什么。算了，不说这些啦，对你的投资我还是很感激。” “算你有点良心，以后不气我就好。如果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玩命。” 陆小雨咂咂嘴：“表姐，公司的事儿让手下去干吧，没必要事必躬亲，你安心养胎。” 宁芙蓉斜睨了陆小雨一眼：“总算说了句舒坦的话，还不是为了你？你心里有数就好。姐也想轻松些，可惜手下缺兵少将。” “你就是放心不下。” “算了，不说这些了。”宁芙蓉忽然一笑，“现在想来，咱们当场吵起来效果挺好。” 陆小雨一怔，心中暗忖：宁芙蓉心里肯定又盘算着什么，不然说不出这样的话来。他嘻嘻一笑：“表姐，你又憋着什么坏主意？” “大石乡公路建设项目啊，省里已经批下来，过几天就要招投标。”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邪邪一笑，“表弟，这件事你得帮我。” 我靠，宁芙蓉果然暗藏心机，这才是真实的她。陆小雨蹙蹙眉：“省级项目我可插不上手。” “我也没让你插手啊，我的大清官。”宁芙蓉调皮的一笑。 “讽刺我也没用，我不是推诿，而是自己确实没有这种能力。” “在齐菲面前美言几句总行吧？” “县长能听我的，你真会开玩笑。” 宁芙蓉撇撇嘴：“切，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她什么关系？” 陆小雨心里一颤，难道宁芙蓉发现了什么，他转转眼球：“不仅你知道，全县的人都清楚，上下级关系呗。” “切，少跟我耍心眼，姐可不是好糊弄的。现在当领导的，谁不提拔自己人？齐菲把你和肖梅视为心腹，尤其是你，信任中还有欣赏，你搭句话她听得进去。”宁芙蓉媚媚一笑，继续说道，“抛开咱们的姐弟情，看在我投资一个亿的情面上，搭句话也应该吧。” 原来知道的是这些，陆小雨长出了口气。奶奶个腿的，自己怎么活得跟贼一样。他定定心神：“我搭句话管用吗，省里招投标齐菲不一定插得上手。” “幼稚，难道你忘了云石乡申请省级公路项目的事情？”宁芙蓉不满的白了陆小雨一眼，“我们拿到那个项目也是齐菲帮的忙，为此立峰集团为云石乡旅游项目捐了不少钱。” 利益交换，陆小雨蹙蹙眉，当时自己只是个小职员，对这些内幕一无所知。 宁芙蓉没理睬陆小雨神情变化，接着说道：“立峰集团修的公路你们也见识了，质量是不是杠杠的？” 陆小雨笑了笑：“表姐，既然你和齐大县长还有这样的渊源，一句话的事儿呗。” “我就问你能不能搭句话？肥水不流外人田，姐想多一重保障。” 陆小雨心里一动：哪个企业老板拿项目不是为了赚钱，与其给不知底细的，还不如给熟识的，在公路质量上宁芙蓉确实没有吹牛。他微微一笑点点头：“行，于公于私我答应你，我只觉得自己人微言轻。” “切，你就是虚伪，臭男人，色大胆小。” 陆小雨坏坏一笑：“表姐，你非要把我扒个精光。” “去你的吧，姐现在没那心情，以后跑不了你。”宁芙蓉邪魅一笑。 “不可能了，你跟那个男人好好过吧。” “真吃醋啦，你不会以为我和刘总那个了吧？你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儿呦。”宁芙蓉心里说不出的惬意。 “爱谁谁，和我无关。天涯处处皆芳草，谁会稀罕老帮菜？” “你……你又气我，哎呦，肚子疼，肚子疼。”宁芙蓉捂着肚子，“宝贝，你听听，你表叔真不是东西，一天到晚就会气你妈，长大了你要为娘报仇。” “行啦，别装了，孩子还没成形呢，等生出来再说吧。我去找医生再给你检查一下。”陆小雨看看病床上方的吊瓶，决定不再和宁芙蓉斗嘴。和蛮不讲理的女人争口舌之利，他觉得自己无聊的很。 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正要骂两句，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秘书黄莉莉走了进来。 “宁总，齐县长、肖书记和刘总来啦。” “表姐，你好好养病，我回乡里了。”陆小雨寻到机会，离开病房出了医院，打车去县政府开自己的新车。 他思忖着宁芙蓉肯定会趁着投资的热乎劲儿，和齐菲提及承建省级公路建设项目的事情，这也是宁芙蓉不直接找自己，而是找上齐菲谈投资的目的。这小少妇插上尾巴就是猴，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第113章 再次采访 陆小雨前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肖梅后脚就进了门。 “小陆，齐县长安排县融媒体中心对咱们进行专访，人马上到，你准备一下。” “有点太仓促吧。”陆小雨嘴上如此说，心头涌出无限感激。 “仓促什么，实话实说呗，咱们是孕妇生孩子——肚里有。”肖梅嫣然一笑，“齐县说上次葡萄酒厂的专访反响很不错，这次专访重点突出书记、乡长齐心协力抓经济，并准备向市电视台推荐，让咱们高度重视。齐大县长还叮嘱了，查处村干部的事情一带而过即可。”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他自然明白齐菲的良苦用心。 时间不长，县融媒体中心的采访车开进大石乡政府大院，此次依然是姚易芳带队，叶妍被委以重任，成为此次采访的主持兼责任编导。 冤家要么不见，要么一天两次见面。陆小雨苦笑一声，老天爷啊，你整人就往死里玩吗？ 在自己的办公室，单独面对叶妍，陆小雨定定心神，集中心念在采访上，这一次访谈以招商引资成果为切入点，重点放在乡党委如何领导、支持乡政府工作，如何群策群力打造大石乡葡萄产业链，纵深助农脱贫致富。 “陆乡长，你有点紧张啊，有些话题前后不太连贯。”采访间隙，叶妍忽然开了口。 陆小雨笑了笑：“有点仓促，准备不足，请你多担待。” 叶妍的眼睛离开采访本，瞟了一眼陆小雨，嘴唇轻轻咬了咬：“今年五一，咱们班毕业五年同学会，你怎么没参加？” 陆小雨一怔：“哦，谁组织的，没人通知我，同学们都去了吗？” 叶妍心里咯噔一下，组织者是陆小雨大学好友，自己现在的男朋友程天宇，难道他没通知陆小雨，也许担心见面难堪吧。 她嗫嚅片刻说道：“只有二十多个同学去了，大都在机关单位上班的。大家聚了两天，去了一趟母校。” “哦，挺好的，我也想回母校看看，可一直在瞎忙。” 叶妍沉吟片刻，眼睛直直盯着陆小雨说道：“可巧那天邻班同学在校园聚会，我碰到了沈莉丽……” 陆小雨淡淡一笑：“是够巧的，毕业后大家天南地北的难得见上一面，即使同在一个小县城都是如此。” 提到沈莉丽，陆小雨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叶妍心中狐疑，这家伙藏得太深了。她决定再试探一下：“五年过去了，沈莉丽还是那么漂亮。记得大学的时候，追她的男生从她们教室门口能排到学校大门。” 陆小雨有些纳闷，叶妍聊起同学，不提本班的，偏偏对邻班的美女感兴趣，羡慕嫉妒吗？他微微一笑：“沈莉丽的事儿我也知道，咱们班还有几个同学追过她呢。” “据说大学四年她没花家里一分钱。” “你提起这事儿我想起来啦，我还给她花过钱呢。”陆小雨现在和叶妍没有了恋人关系，说话也少了顾忌，“有一次上街正巧碰到沈莉丽，她突然肚子疼，我搀扶她到一家小旅馆找热水，还去附近的药店买了药。几十块钱我没好意思跟人家要，估计她早把这事儿忘了。” 叶妍猛地瞪起大眼：“你搀扶她去小旅馆找热水，就没干点别的？” 叶妍强烈的反应让陆小雨一愣：“大白天我们能干什么？” 叶妍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轻轻咳嗽一声：“我的意思是女孩子突然肚子疼，应该是那事儿来了，开间房让她休息一下最好。” 陆小雨的目光在叶妍俏脸上逡巡一阵，心中暗忖：叶妍张嘴闭嘴都是沈莉丽，她不会因为怀疑我和沈莉丽有染分手的吧，那自己岂不比窦娥还冤。 他嘴唇动了动，转念想起她已经谈婚论嫁了，自己也不复当年，再提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假想二人当年没有分手，自己会不会与齐菲发生那种关系？如果没有这种关系，自己能不能是现在这样子。 自己如是，叶妍何尝不是如此。她如果还跟着自己，能不能进入县媒体中心，会不会是现在这样子？想想大学同学，现实的大都比浪漫的混得好。他妈的，一言以蔽之，这年头和什么人睡觉很重要。 我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陆小雨用力甩甩头，不好意思笑了笑：“接着采访吧。” 半个小时后访谈结束，陆小雨感觉自己谈的还算到位，礼送叶妍去找其他干部访谈。 此次专访时间很长，除了肖梅和陆小雨两个主角，涉及到其他干部职工代表十余人，还包括葡萄酒厂的维娅，直到晚上六点才结束，接下来自然要盛情招待，肖梅投桃报李把地点定在县城巴黎春晓酒楼。 又是和这些人喝酒，陆小雨有些头疼，尤其是维娅什么都敢说，还是躲一躲为妙。他想到住院的宁芙蓉，顿时有了主意。 找到肖梅请假，肖梅情知陆小雨躲谁。她笑了笑说道：“中午因为宁芙蓉突然发病没有喝尽兴，晚上我又请了李宏伟书记、齐菲县长，外加宣传部长刘丽。李书记没有时间，齐大县长和刘部长都应下了，这种场合你不露面不合适吧，人家可是宣传咱们。刘部长你还不熟，趁机联络一下感情呗。那次常委会她投了咱们一票的，这份人情到现在还没还呢。宁总的身体问题不大，有黄秘书和家里保姆照看着，不在乎这一两个小时。” 肖梅口吐莲花，陆小雨想不同意都没有借口。官场就是如此，也包括日常生活，你和人家没有任何交集，以后有求于人家都不好意思开口。 想通后的陆小雨拿出手机拨打维娅的电话，叮嘱她晚上赴宴不要多说话。 维娅重重哼了一声，对陆小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教学态度极为不满。 肖梅在巴黎春晓酒楼订了两个包间，她和陆小雨、李松林、高伟平、马凤、邱若兰陪县领导，以及县媒体中心姚易芳主任，维娅作为嘉宾自然也在主桌。肖梅知道即使不这么安排，维娅也会盯着陆小雨不放，洋妞随性而为可不管官场这一套。 段秋和、赵永立和新来的组委胡小鲁自告奋勇陪田佳等县领导秘书、司机和县融媒体中心一干人。 段秋和、赵永立五十多岁了，很快人到码头车到站，笑着说把接近领导的机会留给年轻人，心里想的是陪领导喝酒不自在不尽兴。 第114章 踩到心里 出乎意料的是，姚易芳以采编主力的名义，把叶妍拉到主桌按在靠近门口的座位上。 陆小雨心里一动，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不过姚易芳绝对好意，老同学嘛就该多亲近。 叶妍表面上显得很拘束，心中暗暗感激姚易芳，与宣传部长、县长靠近的机会实在难得。 齐菲扫了一眼十六人位的大餐桌，笑道：“肖书记，把你们班子成员都叫过来，别让那边太挤。” “不挤，不挤。”肖梅笑靥如花，她对老段、老赵等人去那桌的原因心知肚明。 众人落座后，维娅出乎意料没有黏住陆小雨，而是在叶妍身边坐下。 陆小雨心里一松，瞟了齐菲一眼，这小少妇每每提起洋妞，都对自己一顿夹枪带棒，仿佛自己和洋妞真有见不得人的关系。奶奶个腿的，简直比窦娥还冤。 随着凉菜上桌，酒宴开始，肖梅刚说完开场白，维娅忽的站起来：“齐大县长，贵方什么时候开始宣传我们的酒，合约里写明的。” 众人均是一怔，洋妞果然与众不同。 “维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咱们酒厂产量还小。”陆小雨急忙站起身。 维娅撅起性感的嘴唇：“我不吃臭豆腐，要吃你吃。” 众人哄堂大笑，肖梅心中暗忖：这洋妞真是开心果。 齐菲噗哧一笑：“维娅小姐，你怎么在我的职务上还加个‘大’字，云峰县并不大。” 维娅一指陆小雨：“他总这么叫，有时候还叫你‘老领导’，一点不老嘛，比那黑不溜秋的年轻多啦。” 洋妞俗言俚语驾轻就熟，众人忍俊不禁又是一阵大笑。 陆小雨鼻子差点被气歪：“维娅，这叫健康肤色，精神焕发！” 肖梅瞟了一眼陆小雨，笑道：“维娅，尊师重道懂不懂，哪有这样说师父的？” “师父？”维娅夸张的撇撇嘴，“各位先生、各位女士，他就是个大骗子。” 众人均是一怔，目光齐齐落在陆小雨脸上。 我靠，洋妞嘴巴怎么没有把门的，这种话能乱说么，还在这种场合。陆小雨哭笑不得，幸好没把她怎么着。 “他怎么骗你啦？”齐菲心里一动，瞪了陆小雨一眼。 “他答应教我太极拳，可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影，总有各种各样的借口，不是没有合适场地就是没时间，今天值班啦后天加班，好不容易不加班又赶酒场。” 原来是这样，齐菲松了口气，看来误会了陆小雨。 维娅却没有到此为止，接着说道：“我本想送一辆豪车巴结他，可他愣是不要，分明不想教我真本事，气死我啦！” “没有，没有，我真没有这意思，没有时间和场地确是实情，我再想想办法，一定改正。”陆小雨心中暗笑，这个弟子没白收，深知我心。 肖梅眨眨眼，突然醒悟：这洋妞心智非同一般，这哪里是埋怨陆小雨，分明是当着县长和宣传部长面前变相夸奖。奶奶的，陆小雨这小子真有本事，不知不觉间收了洋妞的心。 维娅忽而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唉，当时大意了，要是把这条写进合约就好啦，缺勤一天扣你一天工资，看你怕不怕？” 洋妞突发奇想，逗得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陆小雨见好就收，站起身开始敬酒。今天宴请的主角是齐菲和刘丽，在维娅开胃插曲结束后，他举起酒杯和两位领导接连喝了两杯，然后又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刘丽笑道：“齐县长的手下就是不一样，还是当初的工作作风。”她今年四十余岁，瓜子脸丹凤眼，身材偏瘦，一头短发显得精明干练。 陆小雨心中暗忖：宣传部长果然有才，看似夸奖自己和肖梅，实则不露痕迹的恭维了领导，一石二鸟。 刘丽瞟了一眼齐菲，转头对姚易芳说道：“姚主任，今天的采访要向市里推荐的，宣传主旨在于突出党政一把手紧密团结的重要性，但这种宣传要讲究艺术，多用事实说话，万不可流于说教，含而不露耐人寻味效果最佳。” 陆小雨眨眨眼，心中暗忖：刘丽与齐菲交情深厚，素来在常委会上相互支持，她的意思应该是齐菲的心意。可这有点反常啊，按照党委政府职责分工，县委书记负责管人用人，齐菲此举有越殂代疱之嫌，难道她和李宏伟之间也不和谐？ 放眼整个云峰县，乡镇党政一把手之间，像他与肖梅这种融洽关系的凤毛麟角，县城各机关单位大都也是如此。奶奶个腿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大部分当官的把精力全放在内耗上。 姚易芳连连点头，笑道：“这次采访叶妍主任担任主力，她的文笔在县融媒体中心数一数二的，而且她和陆乡长是大学同学，知根知底。” 肖梅心中暗笑：知根知底是肯定的，差点成为一家人。 “哦，这个条件得天独厚。”刘丽转头看向陆小雨笑道，“陆乡长，小叶的采访能采到你心里吧？” 奶奶个腿的，岂止是踩到心里，那是踩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尽管曾经心痛，但陆小雨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他淡淡一笑：“叶妍天资聪颖，在我们学校是有名的才女，不仅在校刊校报上发表过文章，而且经常主持文娱节目。毕业后能到县媒体中心工作，也是人尽其才，以后还请刘部长和姚主任多加指点。” “哎呦呦，老同学就是老同学，是亲三分向。”姚易芳笑道，今日有齐县长和顶头上司刘部长在，她发挥八卦的空间被压缩了很多。 叶妍心头一暖，感激的看了陆小雨一眼，他不计前嫌在领导面前美言自己，这份胸怀令人钦佩。 “美女加才女，好哇。”齐菲忽然来了兴致，粲然一笑：“小叶，老同学对你盛赞有加，你也评价一下他。” 我靠，看热闹不嫌事大，齐菲怎么也插上一脚。陆小雨顿感有些头大，她知道叶妍是自己前女友后会怎么想呢？ 第115章 走为上计 叶妍见齐县长开了口，不由有点紧张。她略一思忖说道：“他学习成绩优秀，经常获得奖学金。另外他自立性很强，不依赖父母，靠打工完成学业，同学们都很佩服。” “哦，陆乡长还有这种经历。”刘丽对陆小雨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陆小雨心里一酸，一言难尽啊，谁有办法甘愿受罪？但这种场合怎好自曝家丑，他眼珠动了动，嘿嘿一笑：“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办法。” 齐菲眨眨眼，邪邪一笑：“小叶，小陆在大学有没有交女朋友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齐大县长不知者不怪。肖梅心中一阵犹疑，想把这两人的关系暗暗透露给齐菲，转念想到陆小雨千叮咛万嘱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小雨见叶妍略显窘态，急忙接过话头：“齐大县长，你就别难为叶妍啦，谁会喜欢一个靠打工赚学费的穷小子啊。” 叶妍心里一动，陆小雨弦外有音啊，看来他对当初的事情还耿耿于怀。这也难怪，自己提出的分手理由戳了人家的心窝子。 “切，这有什么难为的，大学生谈恋爱很正常，你是怕人家揭发吧？” “你都说了大学生谈恋爱很正常，有什么怕不怕的。”陆小雨嘻嘻一笑。奶奶个腿的，这些老娘们太能八卦了，看来三十六计走为上，自己离开一阵这个话题就翻篇了。 他起身走到肖梅身边，邀请她一起到另一桌敬酒。这个理由无可挑剔，作为东家必须把所有客人照顾周到。 从另一桌回来，陆小雨发现维娅和叶妍正在窃窃私语，李松林、高伟平、邱若兰和马凤等正在与县领导、姚易芳喝得不亦乐乎。 酒宴散后，肖梅请齐菲、刘丽、姚易芳、维娅等人去唱歌，陆小雨以看望表姐为由婉拒，他送别众人，正准备打车去县医院，叶妍突然叫住了他。 陆小雨一怔：“老同学，今天喝得尽兴吧？” “挺好的。”叶妍忽闪着大眼，轻轻咬了咬嘴唇，似乎有话要说。 陆小雨微微一笑：“有事吗？” “没……没有，谢谢你在领导面前替我美言。”叶妍笑了笑，刚才她从酒桌上得知，齐菲想找个秘书。如果能成为县长贴身秘书身价陡增，在这个小县城足矣呼风唤雨，且会有大把机会被提拔到更高的职位。 从短暂的接触中，叶妍看出陆小雨是齐菲眼中的大红人，他要是推荐自己，齐菲很有可能会考虑一下，可自己与他这种关系实在难以开口。 陆小雨岂能看不出叶妍的犹疑，但不想过多纠缠：“老同学，如果采访稿还需要什么材料补充，打电话沟通就行。我还有病人要探望先走一步，你也快回家吧。” 叶妍望着陆小雨消失在出租车里的背影，心中怅然，暗忖：即使说了他就肯帮自己吗，如果被拒绝反而让自己的脸没处放，还是另寻别的门路吧。 陆小雨一到宁芙蓉病房门口，透过房门微开的缝隙看到刘汉杰正坐在病床前，和宁芙蓉谈笑风生。 他悄悄转身想离开医院，迎面正碰上黄莉莉：“陆乡长，怎么不进去啊？” “宁总正和刘总谈事儿，我就不打扰了。”陆小雨淡淡一笑，匆匆下了楼。 刚到医院门口，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宁芙蓉来电。“表弟，你怎么走啦，还生气呐？” “我生哪门子气，看你挺好的我就放了心。” “你回来，我有要事和你商量。”宁芙蓉说完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陆小雨蹙蹙眉，重新回到病房。 “表弟，刘总一直想和你单独聊聊。”宁芙蓉在病床上挪挪身子笑道。 “刘总好，我也正有此意。”陆小雨伸手与刘汉杰握了握。 “陆乡长，今天有点晚，改天我请你喝茶。”刘汉杰呵呵一笑，“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宁总一定要保重身体呦，钱是永远赚不完的。” 刘汉杰走后，宁芙蓉邪魅一笑：“怎么，见不得我和别的男人接触？” “表姐，你想多啦。”陆小雨嘻嘻一笑，“我来是告诉你，你想拿下省级公路建设项目的意图，我跟齐县长说了，说立峰集团承包在人力、材料等方面上有得天独厚的条件，质量上还有保障，但她并没有表态，还训斥我少插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说的不错，表姐没白疼你。不过，她训斥你就对啦，是爱护你、保护你。”宁芙蓉咯咯一笑，“我跟你说的重要事，想借老专家笔记看一看，这个不为难吧？” “这个没问题，我这儿留有复印件。” “姐为了大石乡投资项目，和股东们磨破了嘴皮子，你可不能让姐赔钱啊。” 陆小雨心头一暖，恭维道：“表姐生意头脑精明，肯定没问题。” “对啦，前几天有个人到巴黎春晓酒楼应聘大堂经理，我测试一下还不错。” “现在表姐身子特殊，不能事必躬亲，多招聘人才公司才能强大起来。” “你不想知道是谁？” “我可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酒店经营的事情我也不懂。” 宁芙蓉邪魅一笑：“姐最后决心聘用她，有一个原因是她认识你，而且最恨的人就是你。” 陆小雨一怔，如坠五里雾中：“哦，我怎么不记得自己有仇人。” “你们乡里欠人家五十万，你却只给人家五万，而且你一声令下，乡里那些人很少去饭店了。她在大石乡混不下去了，就跑来我这里。你心够黑的，断人家财路，她还不恨死你。” “杨桂花？”陆小雨顿时想起此人。 “叫杨什么花我没记住，只记得她外号杨贵妃，长得真有贵妃风情，而且开过饭店有经验，又能说会道，当大堂经理肯定能吸引更多人上门。” “乡里欠杨贵妃的五十万，绝大部分是于泽年包养她的钱，我才不会当这个冤大头呢。她要是恨我就恨吧，我问心无愧。”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以后表姐帮你化解。你当官一定要注意，尽量少得罪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得罪狠了人家一张纸条就举报了你，即使没事也癞蛤蟆趴脚面恶心人。” “谢谢表姐，我以后注意。”陆小雨嘻嘻一笑。 第116章 往事勾陈 “哼，你嘴上应的挺好，心里那点小九九还瞒得了姐？倔驴一头，不撞南墙不死心。” “也许吧，我总想保留一颗童心。”陆小雨坏坏一笑。 “切，童心，你他娘的怎么不说保留一个童身呢？” “表姐，你说话能不能离开下三路？” “我只是说说而已，不像某些人，看着国内的，惦记国外的。”宁芙蓉邪邪一笑，“对啦，你什么时候让我看看那个洋妞，姐给你把把关。” 这小妇人认定他和洋妞有特殊关系，让陆小雨哭笑不得，他也懒得再解释，和宁芙蓉聊了一阵便想打道回府。 宁芙蓉说输完这瓶液就出院回家，让陆小雨到别墅去住。陆小雨想也没想婉言谢绝，从认识宁芙蓉到现在，发生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 第二天，陆小雨主动邀约刘汉杰，在县城茶楼做了一次长谈。增强彼此了解和信任，打消投资商各种顾虑，这是做好招商引资的基本前提。 与立峰集团和刘汉杰的大豪服装公司正式签署投资协议，投资方选好厂址，完成征地补偿和拆迁工作，时间一晃进入冬季。 陆小雨把所有假期都搭了进去，惹得维娅怨声载道。 肖梅于心不忍，建议他歇息两周，一方面调整身心，一方面专心教维娅功夫，兑现当初的承诺。 陆小雨也觉得愧对维娅，恰在此时，师弟高小元打来电话，约他一起去看师傅。陆小雨决定带着维娅去见见师父，让师父他老人家指点指点，省得洋妞整天噘着嘴，自己也借机提升一下。 维娅一听高兴得一蹦三尺高，在陆小雨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尽管肖梅放自己几天假，乡里有事她盯着，可离开乡里毕竟时间不短，非常有必要向县长请示，否则县里有开会什么的大事小情，齐菲肯定要责怪。 陆小雨以汇报工作名义踏进县长办公室，先汇报了乡里利用秋季和初冬完成各村葡萄种植园区建设成果，然后谈了以大石乡为中心，向全县其他乡镇辐射的想法。 虽然齐菲早听陆小雨说起过用葡萄酒厂助力全县经济发展的想法，但那时他说得很笼统，看起来更像画大饼，今天他拿出具体清晰的方案，还是让齐菲感到震惊。 齐菲叹息一声：“依赖土地财政本身就是个错误，不具备发展的可持续性，现在恶果已然显现。” 陆小雨嘻嘻一笑：“如果一个县有一二十个税收过亿的项目，县长大人的日子就好过啦。” “一二十个，你口气不小啊。” “努力呗，如果连想法都没有，那就彻底没希望。” “咱们国家在经济发展黄金期，云峰县主要领导忙于内斗，一耽误就是十年，现在追赶发达县市难如登天。” 陆小雨眨眨眼，试探着问道：“姐，现在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吧，以李宏伟的年纪坐到县委书记这个位置，心满意足啦，干起事来瞻前顾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嘘，别在这里胡说八道。”齐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小雨蹙蹙眉，他全然明白齐菲受制于县委书记，难以在发展经济上大展身手，这从他在与投资商洽谈时只匆匆露一面就可看出端倪，谈成了自己有功，出现问题是手下无能，自己完全可以一推六二五。 这也是官场常态，政府主要领导没有最终决定权，可一旦出了事，肯定是第一责任人。 “姐，感谢你让我和肖姐搭班子，做起事来得心应手。”陆小雨由衷说道。 “明白我的苦心就好，你太年轻难以服众，肖梅背后站着常务副县长张大伟，有她支持你，大石乡那些老家伙不敢扎刺。再加上跟段刚、于泽年一派的人被纪委收拾干净，你才顺风顺水。等你做出成绩，那帮人也就服了气。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局面很少有，你很幸运的。” 陆小雨眨眨眼，慨叹官场的复杂，然后说出想休息几天去看望师父的想法。 齐菲痛快的批了陆小雨的假，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和宁芙蓉是表姐弟啊，在云石乡那么长时间我都不知道，你藏得够深啊。” 陆小雨心中暗忖：如果不说实话，自己为宁芙蓉求项目的事情无私也有弊。他沉吟片刻说道：“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我们没有亲戚关系。半年前大柳村小学柳校长给我介绍林雪，在巴黎春晓酒楼吃的饭，吃饭期间宁芙蓉突然来到我们的包间，当着众人认我作表弟，弄得我稀里糊涂，记得当时还吵了一架。后来杨飞那厮陷害我，是宁芙蓉和她手下保镖救了我，我也从心底认了这位表姐。再后来我救了她一命，又帮她处理一点公司内部矛盾，这样关系越走越近，她也答应我在大石乡投资。” 这一片话，他自然隐去了和宁芙蓉的床笫之欢。齐菲追问这个问题，应该出于女性的敏感。 “是够突然的，我记得在大石乡的时候，你们并不熟啊。”齐菲眨眨眼，敏锐的抓到陆小雨话中的漏洞。 “那要追溯得更早，王明凡接替你任云石乡书记后，开始搞花间别墅区建设，宁芙蓉也想拿下这个项目，但担心拆迁问题。她知道我旗帜鲜明反对拆迁，又当过上马村驻村干部，于是多次打电话问询拆迁的可能性有多大，一来二去就混熟了。” “哦，原来是这样。”齐菲点点头，与肖梅和宁芙蓉说的一印证，陆小雨所言非虚。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也想起一件事，于是赶紧转移话题：“姐，我听上马村村民说，有个神秘的女人给他们打过电话，揭发开发商为他们盖回迁楼水泥和钢筋不达标，我怀疑这个神秘女人不是你就是宁芙蓉。” “哦，你这么一说我找到了事情根源，你跟宁芙蓉核实过吗？”齐菲眼前一亮。 “没有，宁芙蓉的脾气我很了解，她想说的事儿不用你开口问，不想说的问了也白搭。” “上马村这件事闹得动静挺大，市里边都惊动了，回迁楼现在还停着工呢。王明凡给我打过几次电话，请县里帮忙协调。” “没想到一个神秘电话帮了大忙，那就停着呗，反正开发商已经给村民盖起了旅馆。”陆小雨坏坏一笑，“姐，你是咋想的？” 第117章 探望师傅 “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陆小雨哦了一声，心中暗忖：齐菲行事真是谨慎，这里可是县长办公室，外边有田佳守着，还担心被别人听去不成。转念一想，这么做也有道理，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眼珠动了动，坏坏一笑：“姐，今晚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详谈吧，我想你了。” “你听我电话吧。”齐菲白了陆小雨一眼，她岂不知陆小雨的鬼心思，但心里美滋滋的。 陆小雨心中大喜，离开县长办公室的脚步异常轻快。 晚上十一点，在县城一家豪华宾馆，云收雨散后，陆小雨拥着齐菲的雪白的娇躯，开启了白天未完的话题。 齐菲再无顾忌，敞开了心扉：“他们这样坑害云石乡老百姓，自作自受，由回迁楼就可想见别墅区的质量会是什么样。为了这件事常务副市长孙征多次找到李宏伟，李宏伟催促县政府这边出面，我只象征性的去过一次，后来以各种借口婉拒。我们由此事产生了矛盾，现在裂痕越来越大。” “上马村回迁楼总这么拖着，李宏伟还会想方设法给你施压，或者把所有责任推到你头上。”陆小雨说出自己的担心。 “不是或许，是一定的，李宏伟能当上县委书记，孙征出了大力的，现在正是他投桃报李的时候。”齐菲心头一暖，在陆小雨额头亲吻一口，小男人开始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没枉费自己栽培他的一片苦心。她忽闪着大眼故意逗了一句：“是该彻底解决花园别墅区的事情啦，你可有办法？”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办法是想到一个，只怕一旦闹起来，王明凡的官怕是做到头啦。” “做不成官总比进监狱强，当初劝过他无数次，根本听不进去，一心讨好主子孙征，现在上下不讨好，生不如死。” “你明确了态度，那我就没什么顾忌的啦。” “你想怎么办，别绕弯子。” “你也别问了，免得受连累。” “不行，你觉得我不知道就不会受牵连吗，他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说出来我还能有个心理准备。”齐菲一听陆小雨的口气，就知道他憋着大招，这小子从来不缺鬼点子。 “不破不立。” “此话怎讲？” “要闹就闹把大的，找影响力大的网红公开揭露真相。” “这……”齐菲蹙蹙眉，心中暗忖：如果这么做，云峰县将继前任县委书记陈玉年事件后，再次陷入舆论的风口浪尖。 陆小雨眨眨眼：“如果姐担心仕途受影响，只有请省领导出面解决。” 这倒不失一个好办法，齐菲心里一动，如果做到不露痕迹最好不过。 她陷入沉思中，陆小雨的嘴唇又拱上来，一双大手也开始不老实。 齐菲一把按住陆小雨的手：“我还有一件事问你。” “姐，人生不向花前醉，花笑人生也是呆。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不好。”陆小雨心痒难耐。 齐菲咯咯一笑：“最后一件，你和叶妍是老同学，她的人品怎么样？” 陆小雨一怔，抱着齐菲的手不知不觉间松开。 齐菲敏感察觉到陆小雨的异样：“怎么，难以启齿？” “你问这干什么？”陆小雨心里十分矛盾，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如果说叶妍坏话，耽误人家前程；如果不说，她整天在齐菲眼前晃悠，自己看着心里别别扭扭。 “田佳结婚后一直没要孩子，她不说我也知道，因为跟着我工作太忙。她跟着我四年很辛苦，我想把她提拔为正科，安排到好一点的单位。她一走就要重新找一位通讯员，有人向我推荐了叶妍。前些天县融媒体中心对你和肖梅的专访节目推荐到市里，反响挺好，市电视台进行了专题播出。这次采访叶妍功不可没，确实如你所说是个才女。” “你要中意就用呗。” “你什么态度。”齐菲再次感觉陆小雨的异常，心中生出狐疑。 陆小雨沉吟片刻，决定实话实说，让齐菲早知道比晚知道强：“她是我前女友。” 齐菲忽的薅住陆小雨的耳朵：“你怎么不早说？” “这事儿有满世界嚷嚷的吗，我被人家踹了又不光彩。” 齐菲嘻嘻一笑：“还耿耿于怀啊。” “事情过去五年了，我就是陈述一下事实，不带有感情色彩。” “狡辩，初恋难忘。” “那你的初恋又是谁，老实交代。”陆小雨伸手揽住齐菲的丝滑的腰肢，又把嘴拱上来。 齐菲抛开烦心事，敞开怀抱迎了上来，樱唇紧紧堵住陆小雨的嘴，二人激吻后梅开二度。 第二天一早，陆小雨驾车带着维娅直奔云雷山。下午四点，在山脚与师弟高小元汇合，背着给师父买的礼物直奔半山腰的清风观。 距离道观还有一段路，只见一个头戴紫阳巾，身穿玄色八卦道袍的道士飘然而来。他面色红润，神态飘逸，正是师父静悟道长，他在此出家已有十年。 陆小雨和高小元一见，急忙冲上前去，行完礼后与师父紧紧抱在一起。 “喂喂，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维娅见他们亲热得没完没了，撅起嘴唇喊了一句。 “小雨，这就是你教的洋徒弟，跟你年纪差不多啊。”静悟道长仔细打量一番维娅。 高小元笑道：“师兄，原来你早跟师父通过电话，我还想给师父一个惊喜呢。” “师爷好！”维娅笑嘻嘻上前，伸出双臂想给这个穿着怪异的老头行个西方拥抱礼。 静悟道长吓得连连后退，他这个年纪难以接受这个，逗得陆小雨和高小元哈哈大笑。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故意消遣我是不是。” 陆小雨急忙收住笑：“师父，我资质浅薄，又和维娅年纪相当，不敢收这个徒弟，可她一直叫我师父，总感觉别别扭扭。不如您收了这个弟子，我们就成了师兄弟。” 维娅眨眨眼，晃动着蓝色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道长和陆小雨，陆小雨这个想法可没提前跟她说。 静悟道长已知陆小雨这个洋徒弟的来历，为了帮衬弟子答应收维娅记名弟子，仍由陆小雨代自己教她太极拳。 第118章 体验一把 维娅一蹦三尺高，指着陆小雨笑道：“我终于有了道貌岸然的师父，以后你不能在我跟前摆架子。” 我靠，洋妞对中文驾轻就熟，怎么单单在关键时候出了错。陆小雨急忙纠正：“维娅，是仙风道骨，不是道貌岸然，道貌岸然不是好词。” 静悟道长没有介意，反而哈哈大笑。 来到清风观，见过众位师伯师叔，一个小道士给他们安排了住宿。清风观里除了道士外，还有二十多个男女居士在此清修。 维娅处处感到新奇，缠着陆小雨在道观各处转了个遍，一边看一边讲解道教文化。 “大师兄，你小时候就在这儿练功？” “你改口真快啊。”陆小雨扑哧一笑，“当然不是，我还要念书呢。师父以前不是道士，在我老家居住过很长时间，因此我才有机缘练武。” 二人正说笑间，高小元找了过来，伏在陆小雨耳边嘀咕了几句。 陆小雨早有此意，但必须跟维娅说明：“维娅，你在这儿跟师父练功，我和师弟去南方一趟，回来再接你。” 维娅眨眨眼，蓦地想起他们去南方的目的：“不行，我必须跟着，早说好的。” “刚拜了师，你不练功夫啦。”陆小雨原打算把维娅送到这里，自己和师弟去南方G市，看来如意算盘要落空。 “我想看你实战。” “维娅，我们几天就回来。” 维娅振振有词：“那也不行，把我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算怎么回事，跟师父练功有的是时间。” 陆小雨和高小元交换一下眼神，无可奈何摇摇头。 在道观住了一夜，和师父聊了半夜。静悟道长主要讲了一些练功心得，陆小雨和高小元受益匪浅，但维娅听起来如坠五里雾中。 翌日一早，三人拜别师父，驱车直奔省城机场。当天下午飞抵G市，当晚来到城乡结合部找了家酒店住下。 这个时节，北方已寒意阵阵，南方的气温仍在二十度以上。 酒店上午预定好，陆小雨为了照顾维娅，特意叮嘱高小元订的酒店有点档次。 让陆小雨没想到的是，高小元不仅订了一家四星级酒店，而且客房要了三间。 “师弟，没必要这么奢侈，咱们师兄弟一间房即可。” 高小元神秘一笑：“师兄，错过旅游旺季，酒店很便宜的。你们先歇息，我去买装备。” 我去，便宜也要照日子过不是？但既然订好了，陆小雨也不便多说什么。 一个半小时后，高小元回到酒店，手里提着一个大包，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姑娘。她身高在一米六左右，身材苗条、肤色白皙、圆脸大眼，脸上一直带着甜美的笑容。 “师兄、师妹，这是我女朋友小佳。” “你好。”陆小雨热情的打招呼，心中暗忖：师弟多订一间房的目的原来在此，这点事提前打个招呼不就行啦，还弄得神秘兮兮的。 “小佳你好。”维娅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南方姑娘，她长得小巧玲珑，眉清目秀，肌肤白皙细腻，一颦一笑温柔可亲。 那个姑娘见到洋妞就是一怔，其实在G市遍地都有外国人，早已见怪不怪，奇怪的是三人居然师兄妹相称。 一顿晚饭功夫儿，维娅已经与小佳熟络，二人相约去了夜市。陆小雨和高小元回到客房试试散打装备。 陆小雨特意叮嘱师弟，为自己准备一个半脸面具，虽然在远隔千里的异地他乡，他依然小心翼翼，参加比赛也使用假名字。 高小元噗哧一笑：“师兄，这你就外行了，参加比赛的人都有绰号，比如野狼、下山虎、猎鹰、黑熊、小豹子等等，我给师兄起了‘旋风’的名头，明天下午先来一场热热身。” “多少钱一场？” “我找的一万至十万不等，场地和对手不一样，你先体验一把。” 第二天下午两点，高小元接到一个电话，带着陆小雨和维娅乘坐一辆本田雅阁来到市郊一个小镇。 汽车在一家健身馆前停下，陆小雨被带到一个小休息室，换好装备后做赛前准备。 不多时，维娅不知从哪里钻进休息室，嘻嘻一笑：“师兄，紧张不？” “有点。”陆小雨一笑，“你高师兄呢？” 维娅忽闪着大眼说道：“找老板去了，看起来他对这里很熟。” 十分钟后，戴着半脸面具的“旋风”陆小雨被一个黑衣男子引领到比赛场地。 比赛的场地在一个室内健身房内，面积大约二百平米左右。场地中央是六十公分高、边长八米左右的擂台。他们进来时场内正放着强劲的摇滚音乐，四角悬挂在屋顶上的电视放着格斗比赛的录像，气氛很热烈。 擂台四周的座位上大约一百五十人左右，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这些人大部分是二十至五十岁的成年男人，从神态举止来看以商人老板居多，也有十几个女人依偎着身边男人谈笑着。 陆小雨在场内巡视一周，发现大厅角落一左一右放着两张桌子。上面分别写着两人的外号、胜率、赔率。自己的赔率与黑牛差距较大，看来第一次参赛外人不了解自己的实力。 我靠，果然有赌博性质，陆小雨蹙蹙眉，他了解的具体情况和高小元所说出入很大，突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对手绰号豹子，身高与陆小雨相仿，体重在八十公斤左右，人如其名彪悍威猛，一身结实彪悍的肌肉，赤裸上身，短裤运动鞋，没带拳击手套。 他妈的，陆小雨又蹙蹙眉，散打拳击戴与不戴拳套后果截然不同，正规比赛是各种护具齐全，黑市比赛讲究拳拳到肉的刺激，至于参赛选手的健康无人保障。 豹子上台后，横眉冷目盯着陆小雨，一边走来走去低声吼叫，给自己增加威势。 陆小雨淡淡一笑，调整气息尽量让自己在紧张中保持适度放松，散打比赛除了功夫过硬，头脑灵活非常重要。 随着场内喧嚣的音乐关闭，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开始，台下观众瞬间鸦雀无声。 陆小雨小心翼翼地接近对手，步法非常灵活快速。经过几回合试探，豹子练的是西洋拳击，身大力不亏拳拳带风，恨不得一拳把陆小雨打倒在地。 第119章 黑拳内幕 摸清对方路数后，陆小雨开始反击，脚下动作加快，拳拳如风打向豹子。 豹子也猛然提速，吼叫声也越来越大，两个人攻击的速度越来越快。 台下观众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脸色或红或白，有几个观众闭着嘴不停地哆嗦，几个女人用非常夸张的速度狂嚼口香糖。 拳头打中人体的嘭嘭声伴随拳手低声发出的闷哼，刺激得场内的观众纷纷捏紧了拳头，有几个人开始吼叫，大部分人则一声不吭目不转睛地盯着场内的两个打斗激烈的拳手。 维娅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眼睛紧紧盯在台上，当对方的拳脚快打到陆小雨身上时，眼睛紧紧闭住。 十分钟后，陆小雨一记重拳击中豹子的脸，趁着对方昏沉呆滞之机，又是一脚踹在他的大腿上，豹子像一堵墙轰然倒在擂台上。 比赛在呼哨和咒骂声中结束，有人匆匆上台检查躺在地上的豹子伤势。 陆小雨一直控制着力道，豹子受的伤都是皮外，暂时疼痛支撑不了比赛，但经过调养后身体没有大碍。 最兴奋的莫过于维娅，当裁判举起陆小雨手臂那一刻，她不顾一切冲到台上，紧紧抱住陆小雨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吻，台下顿时又是一片尖利的呼哨声响起。 高小元陷入另一种兴奋，陆小雨走下擂台后，一些赢了钱的赌客塞过钱来，高小元毫不客气收下。对于输钱骂骂咧咧的赌客，他却视若罔闻。 陆小雨始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丝毫没有胜利者的喜悦，看到豹子一瘸一拐走进更衣室才略略放了心。他走进自己的更衣室，换回原来的衣服出了健身馆。他没有奔停车场，而是沿着来时的路徒步而行。 高小元和维娅发现了陆小雨的异常，匆匆从后面追上来：“大师兄，你怎么了，受伤啦？” 陆小雨冷冷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不想成为别人的赌注和非法赚钱工具，明天就回去。” 高小元和维娅面面相觑，高小元急忙说道：“原来因为这个，师兄，黑拳就是这样，不然怎么给这么多钱。这场赢下来，你的身价会迅速上涨。”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种钱我不会再赚。”陆小雨停下脚步，“师弟，你开健身馆的事儿师兄回去帮你借钱。” 维娅急忙上前拉住陆小雨的胳膊：“大师兄，比赛就是有输有赢，赢了钱你应该高兴。” “高兴个屁，来了半天你没看出来啊？”陆小雨仰起头看着天空，“我想到了黑市比赛的不正规，但没想到这么不正规，拳击手套和护具都不让戴，输赢不靠数点，而是必须有一个倒下，这哪里是比赛，分明是玩命。刚才那位选手，如果我不是手下留情，根本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师兄仁义。”高小元蹙蹙眉，瘪瘪嘴，“可……” “可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是吧？”陆小雨狠狠瞪了高小元一眼，“强中更有强中手，这个道理你应该懂。如果我被别人打残，一辈子就毁了；如果我把别人打残，一辈子良心难安。” 高小元心有不甘：“师兄，没你说得这么可怕。” “你别说了，师父知道这事儿也不会同意的。他教我们功夫的目的是强身健体，往大里说要匡扶正义。师弟，这种事以后不准参与，做正当生意吧，否则咱们师兄弟都没的做。”陆小雨说完转身向前走去。 高小元又追了上来：“可我已经联系了好几场比赛。” “找个理由退掉吧，刚才拿的钱就当违约金了。” 高小元叹了口气，拦住一辆出租让陆小雨和维娅先回酒店，自己回去找老板去谈。 回到宾馆客房，维娅拿出药水和跌打损伤膏为陆小雨擦伤。 陆小雨脱掉上衣，坐在床边笑道：“这是二师兄早预备好的吧？” “为什么不能是我？”维娅调皮一笑，扫了一眼陆小雨发达的胸肌和八块腹肌，她可没有邱若兰和肖梅的羞涩。 “真的是你？” “巧合，我和二师兄想到一起啦。” 陆小雨坏坏一笑：“谢谢，你想到这个是上次打架的教训，师弟出于职业性。” “哼，你还会笑啊，刚才脸蛋子耷拉着要拧出水来，有话应该好好说啊。我猜干这个不适合你的身份，因此生气了，对吧？”维娅小心翼翼的在陆小雨身上涂抹着药水。 “理解万岁，都怪师弟没把打黑拳的内幕说清楚。” “我理解二师兄，他是生意人，我也是生意人，做生意讲究冒险，你们当官的不懂。” “我怎么不懂，做什么都有风险。” “这种比赛真的很刺激，你没坐在台下感受不到。”维娅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心中依然激动不已。 陆小雨笑道：“你和师弟倒是一路人。” “胡说，我和你是一路人。”维娅把几贴膏药贴好，坐在陆小雨身边，伸出柔长双臂环绕在陆小雨脖子上，俏脸也贴了上去。 胸前感受着两团柔软的摩挲，闻着醉人的香气，陆小雨心神一荡，急忙推开维娅，坏坏一笑：“刚上好的药水又被你擦掉啦。” “哼，真没劲儿。”维娅撅起嘴松开手，斜睨了陆小雨一眼，“你知道昨晚二师兄和谁过夜的吗？” “女朋友呗，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维娅忽闪着大眼笑道：“如果我愿意做你女朋友呢？” “开什么玩笑，你在法国可是有男朋友的。” “我长期在国外，分啦。”维娅耸耸肩双手一摊。 “真的假的，没看出你有一点不开心的意思。” “早跟你说过，贝尔纳先生愿意，我没感觉。”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看了一眼时间，急忙扯开话题：“该吃晚饭了，师弟怎么还不回来。” “咱们一去健身馆，二师兄一直在和一个瘦瘦的男人嘀嘀咕咕，说你的功夫如何如何好，劝他把注押在你身上，并把厚厚的一沓钱塞给了他，估计有五万吧，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老板。”维娅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我靠，高小元还参赌，两头赚钱。陆小雨蹙蹙眉，拿出手机拨通了师弟的电话。 高小元告诉陆小雨，他正在和健身馆老板商谈违约金问题，让大师兄不要等他，自己什么时候回来说不定。 第120章 冒名顶替 吃过晚饭已是晚上七点半，高小元左等不到右等不来。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难道解约赔付出了差池，师弟被人纠缠住。他拿出手机拨打高小元电话，手机铃声响了一阵却无人接听。 过了十分钟再拨打，结果依然如此。陆小雨和维娅商量，让她在酒店守候，自己去那家健身中心问问情况。 维娅坚决不肯留守，陆小雨无奈之下只有带上她，二人打了一辆出租直奔市郊小镇。 来到那家健身中心，只见大门处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陆小雨和维娅刚踏进大门便被一个青年拦住，他看着身材高大、面相威严的陆小雨顿时警觉起来，试探着问道：“两位，听口音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你们有健身卡吗？” 陆小雨微微一笑：“我们是外地的，不常在这儿健身所以没办卡。” 那青年又上上下下打量几眼漂亮的大洋妞，警惕性顿时放松下来，他靠近陆小雨低低说道：“二位健身还是看比赛？” 陆小雨见对方并不认识自己，眼珠动了动说道：“什么比赛？” 那青年诡谲一笑：“散打啊，可刺激啦。” 陆小雨心中暗忖：白天来的时候畅通无阻，原来是高小元带着，他和这里的人早打好了招呼。 维娅忽然插了一句：“门票多少钱？” “一千一位。” 我靠，真够价啊，门票加博彩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怪不得健身馆开在这么不起眼的地方，原来所谓的健身不过是一种掩护，打擦边球才是真。 陆小雨嘻嘻一笑：“小哥，我听说下午就有一场，挺精彩的，晚上还有啊。” 那青年诡谲一笑：“下午那个戴着面具、绰号旋风的真厉害，今晚又约了一场，晚上的对手比白天的又厉害多了。你们买票抓紧啊，已经没剩几张，八点半准时开擂。” 陆小雨和维娅均是一怔，相互看了一眼。不等陆小雨说什么，维娅掏出钱来买了两张票，然后把陆小雨拉到僻静处。 陆小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距离开赛时间只剩十分钟。 “大师兄，二师兄冒名顶替，是不是违约金太高他付不起？如果真是这样，违约金我来出。”维娅急急拉起陆小雨的手向健身馆大门就走。 “谢谢你，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另想办法。”陆小雨紧紧握住维娅的手，眉头紧蹙。如果真是这样太对不起师弟，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思忖片刻说道：“维娅，咱们抓紧进去，尽量靠前坐。” 维娅顿时明白陆小雨的意图：“你的伤还没好呢。” “一点淤青而已，我不能让师弟有危险。” 维娅忽闪着大眼，猛地扑进陆小雨怀里，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 陆小雨牵着维娅的手直奔健身馆大门，大厅里的音乐声、嘁嘁喳喳的人声比下午更热烈，这里的环境他们还是熟悉的，顾不得别人的白眼和谩美，他们连钻带挤来到第二排。 陆小雨目测一下这个距离，情况紧急之下窜到台上只需五秒。 刚刚坐定，一个黑衣男子靠近陆小雨身边：“先生，你们押谁？” 陆小雨刚要摆手，维娅抢着说道：“我们押旋风赢，一千块钱一注吧，我们押一百注。” 黑衣男子一怔，一双小眼迅速在维娅高耸的胸部扫描着，然后定位在维娅的俏脸上，这位漂亮洋妞大主顾啊，一出手就是十万。他笑眯眯掏出一个黑色的POS机，恭恭敬敬递到维娅眼前。 陆小雨按住维娅的手，并递过一个眼色。 维娅一笑，轻轻吐出两个字“祝福”，然后拿开陆小雨的手，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 陆小雨心头一暖，尽管事实胜于一切，但这份心意令人感动。 两位选手登上擂台，观众呼哨声更热烈。高小元的发型、装束跟下午参赛的陆小雨一模一样，他们师兄弟的身材本就差不多，戴上面具后几乎辨认不出来。 维娅伏在陆小雨耳边低低说道：“他长发剪短了，根本看不出来。” 陆小雨心中暗忖：“外表上能糊弄过去，但几年不见，不知师弟的功夫有没有进步。” 一念及此，他仔细打量着师弟的对手，一个高大健壮的汉子，胸部和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眼睛里喷射出的除了杀气，还有一丝不屑。 比赛开始，场馆内顿时安静下来。维娅死死抓住陆小雨的手，眼睛紧紧盯在擂台上。 陆小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其实自己比她还担心。 双方打斗很激烈，每当高小元挨一拳或一脚，陆小雨的手就被掐一下。 陆小雨却没有感到疼痛，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擂台上，目不转睛盯着双方的动作。 赛场形势瞬息万变，刚开始高小元主动出击占据上风，四五分钟后渐渐陷入被动。 陆小雨看出师弟的功夫不仅没有进步，反而有荒废的迹象，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有所减弱。他心中大急，这样下去师弟必败无疑。失败不是不可以接受，赚不赚到钱也无所谓，最忧心的是内伤。 转瞬间，高小元被对方一拳击打在脸上，身体一个踉跄向后退去。 台下观众呼哨声又起，维娅推了陆小雨一把，忽然站起身。陆小雨起身按住她的肩膀，趁机提起一口气，大喝一声：“心念合一。” 这一嗓子犹如惊雷，瞬间压盖住所有聒噪声，观众纷纷向陆小雨这边看来。 陆小雨却施施然坐下来，云淡风轻的看向擂台。 高小元听到这声音，当即明白师兄就在台下，顿时精气神陡增，按照师兄提示迅疾调整心念和气息。 两位选手的打斗很快进入焦灼状态，观众倍感刺激，精力完全投入到比赛中，忘记了刚才不合时宜的呵喊声。他们嘴里喊的是“打死他，打死他”。 他妈的，这些花钱看热闹的不怕出人命，一群狂热的疯子。 比赛一直持续二十多分钟，双方势均力敌都挨了不少拳脚。观众大呼过瘾，尖叫声、呼哨声不绝于耳。 维娅死死抠着陆小雨的手，她的手心里全是汗。陆小雨紧张的心却放松不少，他看到师弟深厚的武术功底见了成效，摆脱了困局逐渐占据上风。 第121章 太突然了 其实，散打和长跑类似，只要熬过身体和精神上最艰难的阶段，胜利就在眼前。 又过了十分钟，两位选手不堪重负，几乎在同一时间倒在擂台上。 观众一片惊呼，刚才雄壮的声音又响起：“站起来！” 只见高小元咬紧牙关晃晃悠悠站起来，对手抢抓时间也硬撑着要起来，身体还没站直又轰然摔倒在擂台上。 比赛结束，陆小雨三个箭步窜到擂台上，一把抱住高小元。两个小时后，陆小雨和维娅把高小元弄回酒店。 一进客房门，小佳急忙迎上来搀扶住高小元。 陆小雨让维娅先回自己房间，他要给高小元疗伤。 高小元摆摆手，呲牙一笑：“都是皮外伤，没事的，谢谢师兄。” 陆小雨寒起脸：“还有几场比赛，需要多少违约金？” “跟老板说好了，最后一场。”高小元嘿嘿一笑，“这两年酒色财气都沾上，功夫都荒废了，如果师兄上场早拿下啦。” “哼，你还有脸说。”陆小雨蹙蹙眉，转口说道：“我也有责任，要是不答应你来这里就好了。” “富贵险中求。” “富贵险中求，也在险中丢。求时十之一，丢时十之九。你小命要是搭上，赚再多钱有个屁用。” “没你说得那么邪乎，我理解师兄顾忌什么，我们的身份不一样。” “我说一句你顶一句，合着我说半天你一句没听进去啊。”陆小雨瞪起了眼。 高小元嘿嘿一笑：“师兄别生气，听进去了，听进去啦，最后一次。” “这还差不多，以后做正经生意。来，上药吧。” “大师兄，我来吧。”一旁的小佳从包里翻出药水和膏药。 “大师兄，让小佳来吧，她比你熟练。” “看来你没少打黑拳啊。” 高小元嘿嘿一笑，打开从健身馆带回来的黑色背包，从里边拿出三沓钱来，“大师兄，这三万是你的，拿下比赛一万，押注抽头两万。” 陆小雨断然拒绝：“我不要，你拿着吧，算是师兄给你的补偿。” 高小元没有说话，又从包里拿出二十万：“师妹，这是你的本金和盈利，一个多小时十万翻番。” “你小子就是见钱眼开。”陆小雨伸手在高小元头上敲了一下。 维娅笑道：“二师兄，这些钱你都收着，算我们入股的，另外还差多少你说话。” “嘿，大款说话就是气粗。”高小元坏坏一笑，“大师兄，加紧追吧，你和师妹成了，不比当那个破乡长强得多。” “高小元，你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再打你一顿，让你半个月下不了床。” “我信，我信。”高小元嘻嘻一笑，把散落在床上的钱都收进包里。 “大师兄，时候不早了，我照顾小元就成，你们回去歇息吧。”小佳忽然插了话。 维娅上前一步，嘻嘻一笑：“二师兄，我们给你加油，门票花了两千呢，这笔钱是不是该你出啊。” “没问题，应该的。没有师妹加油我还赢不了呢。”高小元从包里拿出一沓钱塞到维娅手里。 “呵呵，你们两个真可以，贪财鬼遇到资本家。”陆小雨白了他们一眼，转身出了客房。 他前脚刚进门，维娅后脚就跟了过来。 “你怎么不回去睡觉？” “兴奋，睡不着。”维娅忽闪着蓝色大眼，邪魅一笑，“要是我押一百万就好了，开健身馆的钱全齐。” “你要是押一千万，估计能把警察招来。” “哼，你把对二师兄的气全撒在我身上啊。”维娅一屁股坐在床上。 “没有，开个玩笑而已。师弟答应以后不再打黑拳，我气全消啦，事情弄到这个地步我也有错。” “不行，你就是朝我撒气，道歉。” “好好好，对不起。”陆小雨坏坏一笑，“你看我的手都被你掐肿了，当时没感觉疼，出了健身馆开始疼起来，你是不是也该道个歉啊？” 维娅妩媚一笑：“行，道歉，为表示诚意，你只要求我，我答应做你女朋友总行吧？” 我去，道歉怎么和女朋友扯上关系，这是什么鬼？陆小雨呆了呆，转瞬间嘻嘻一笑：“师妹，别开玩笑了，我很不适应。” “谁和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维娅神色忽的一变，变得庄严肃穆。 陆小雨定定心神：“我交的女朋友必须是谈婚论嫁的那种。” 维娅蓦地撅起性感的嘴唇，娇嗔道：“哼，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呀，很随便的那种？” “没……没有，你别多心，我只是觉得太突然。” 维娅神色一变：“你喜欢我吗？” 陆小雨嘻嘻一笑：“当然，你是我师妹嘛。” “少跟我装糊涂，正经点，我说的不是师兄妹之间那种喜欢，而是情人那种。” 事发突然，陆小雨有些手足无措，心中忽的掀起波澜，宁芙蓉拿自己打趣的时候，齐菲对自己和洋妞交往不满的时候，他一直自认心中磊落，对维娅没有那种感情。 维娅上前一步，紧紧盯着陆小雨的眼睛：“看你的样子不喜欢我喽。” 陆小雨急忙摆摆手：“不不不，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思想观念和生活习惯上有差异。” 维娅步步紧逼：“少说那些没用的，说句心里话，喜不喜欢，痛快点，大男人别磨磨唧唧的。” “喜……喜欢。”此时维娅捅破那层窗户纸，陆小雨才猛然发觉，洋妞不知不觉间已走进自己心里。 维娅噗哧一笑，忽的伸出双臂环抱住陆小雨的脖子，俏脸上满是妩媚之情：“爱情无国界，洋妞还不要房子、车子和彩礼。” “你对我们国内婚恋市场门清啊。”面对眼前亭亭玉立、性感妩媚、别样风情的洋妞，陆小雨嘴上开着玩笑，心神却是一荡，身体渐渐有了反应，还好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如果再这么亲热下去，他担心把持不住，于是轻轻拿开维娅的手臂。 “哼，死脑筋，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维娅又嘟起了嘴，陆小雨这样能经得起数次诱惑的男人实在难得，不同于那些轻浮的男孩子，认识没几天就想方设法弄上床。 “现在不是见识了吗？”陆小雨嘻嘻一笑，“维娅，请原谅，太突然了，我现在还没转过弯来。” 第122章 随心所欲 “只要真爱足够，没转过弯就快打方向盘啊。臭男人，你别是不行吧。”维娅猛地扑进陆小雨怀里，性感樱唇紧紧堵住他的嘴。 我靠，这是赤裸裸挑逗，也是赤裸裸的侮辱，洋妞果然放得开。 奶奶个腿的，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老虎不发威，你以为我是病猫，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小爷的本事。陆小雨紧紧抱住维娅的柳腰，深深吻了下去。 一切随心所欲，一切水到渠成。衣衫褪尽，陆小雨深深沉醉于洋妞的异域风情和美轮美奂，熄灭室内最亮的吸顶灯，抱起她上了大床。 维娅记挂着陆小雨身上的伤，动作异常轻柔，但在陆小雨的狂风暴雨下，她很快沦陷到爱的旋涡中，疯狂的挥洒着青春和汗水，享受着在山谷和云端穿梭的快乐。 疾风暴雨过后，陆小雨温柔的抱着洋妞的娇躯：“维娅，明天你跟贝尔纳先生沟通一下呗。” “怎么，心急啦。”维娅妩媚一笑。 陆小雨轻轻刮了一下维娅高挺的鼻子：“嗯，成了家我也安了心。” 维娅邪魅一笑：“哦，安什么心，难道你心里还装着别的女孩子，叶妍、林雪还是其他人？” 陆小雨揽紧维娅的腰：“谁都没有，现在我心里只有你。”他心中暗忖：和维娅确立关系后，就和齐菲、宁芙蓉彻底断绝那种关系。 维娅咯咯笑道：“哎呦呦，你也会甜言蜜语啊，我原来以为你是个只会工作的机器人呢。” “敢取笑我，不让你见识一下中国男人的厉害你不服气。”陆小雨一双大手又开始不老实。 维娅邪魅一笑：“哼，我就是不服，有本事来啊，不要让本小姐看不起你。” “挑衅。”陆小雨抱住维娅柳腰吻了上去，不多时开始第二次征伐。 被数次送入云端的维娅异常惬意，谁说东方男人不行，自己爱上的这个男人既有强健的体魄，又有傲人的本钱，每次都让人死去活来。 翌日一早，陆小雨从沉睡中醒来，看着身边仍在酣睡中的维娅，她嘴角漾出一丝满足的笑意。陆小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此时的他感觉到身体有些酸软，身上淤青处隐隐有些作痛。 奶奶个腿的，洋妞疯狂起来果然不一般，没有个好身板真难以招架，不过那种滋味回味无穷。 陆小雨蹑手蹑脚下了床，穿好衣服出了门，他想去探望高小元，看看他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这小子昨晚绝对惨胜，伤势比自己严重很多。 举起手刚要敲门，一转念小佳肯定也在，陆小雨把手放下来，还是让师弟睡到自然吧，睡眠是最好的疗伤。 转身返回自己的客房，陆小雨一进门就是一怔，床上的被子胡乱堆放着，维娅却已然不见。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卫生间，里边也是空空如也。 我靠，大白天的一个大活人还能丢失。陆小雨蹙蹙眉，急忙去隔壁房间。 还没等他敲门，房门忽然打开，维娅露出俏脸，朝他妩媚一笑。 “你怎么回来了，不睡啦？”陆小雨闪身进去。 维娅眨眨眼：“怕二师兄他们发现呗。” 陆小雨一头雾水：“反常啊，咱们现在正大光明。” “考虑到你的仕途，时机还不成熟，我们在一起的消息一旦公开，一定会在云峰县引起轩然大波。” “我未娶你未嫁怕什么？”陆小雨还是不理解。 维娅忽闪着蓝色大眼，笑了笑：“我是外国人，投资商呗，你不担心有人借题发挥啊。” “你多虑了，我一点也不担心。”陆小雨心中暗笑，维娅对中国国情了解挺深。 维娅伸手双臂抱住陆小雨的脖子，娇嗔道：“跟你说不通，我担心行了吧。你知道我不喜欢的那个法国男孩，贝尔纳先生却很上心。我担心他怀疑你勾引我，影响双方合作，所以咱们的关系暂时保密，等我从法国回来再决定。” 陆小雨蹙蹙眉：“你要回去，想家啦？” 维娅轻轻怼了陆小雨一拳：“当然，我已经来中国半年啦。” “什么时候回来？”陆小雨一手揽住维娅的腰肢，一手抚摸着她褐色长发。 “还没走就想我啦？”维娅俏皮的一笑，在陆小雨面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陆小雨坏坏一笑：“有点突然。” “我们在这儿尽情玩几天，等你假期满了我再走好不好？” “我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舍不得啊。” 陆小雨点点头，微微低头吻向维娅，二人紧紧相拥又激吻起来。 恰在此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二人慌忙分开，整理一下凌乱的衣服。 陆小雨打开房门，小佳慌慌张张走了进来，急急说道：“大师兄，我刚发现小元有点低烧。” 拨打120把高小元送进医院，检查后诊断伤口发炎所致。陆小雨坚持做了CT、核磁等检查，确认骨骼脏腑无大碍才放下心来。 在医院守护一天，陆小雨反复告诫高小元一定做正当生意，远离黑市黑拳。 高小元连声应承，陆小雨和维娅才离开医院。 坐在出租车上，维娅嘻嘻一笑：“你好像对二师兄不放心啊。” “你说对了，他是个蔫主意包，见了钱两眼放光，我真担心他占小便宜吃大亏。” 维娅邪魅一笑：“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本人有魅力呗。” 维娅调皮的眨眨眼：“你坏中带着优雅，也可以说优雅中带着坏。” 陆小雨坏坏一笑：“这有区别吗，我怎么感觉不像夸我。” “对，对，就是这种笑，嘴角微扬的样子，我喜欢。”维娅嫣然一笑。 “没有别的优点啦？” “嗯，别的嘛，工作起来很专注，为人还算正直，敢作敢当。”维娅笑靥如花，把头轻轻靠在陆小雨肩上。 陆小雨坏坏一笑：“接着说，接着说，我喜欢听。比如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什么的，好词尽管往我身上砸，我受得了。” “呸，臭不要脸。在智商和情商面前，男人的长相一文不值。”维娅撇撇嘴，轻轻怼了陆小雨一拳。 “有内涵。”陆小雨把维娅拥入怀中，心中满满的幸福。 接下来的几天，陆小雨和维娅这对热恋中的情侣，白天逛街购物，尝遍本地各色小吃美食，晚上在宾馆尽情享受男欢女爱。 第123章 以权压人 一周后，陆小雨接到宁芙蓉电话，告诉他拿下了大石乡公路建设项目，很快就要进行施工。 刚放下宁芙蓉的电话，齐菲又来了信息，说李宏伟点名指派陆小雨去做上马村村民工作，自己推脱两次后，市长亲自来电话点名。 我靠，准是王明凡、杨飞等人在背后鼓捣的，这厮黔驴技穷想出以权压人的阴损招数。陆小雨眉头紧蹙，可以想见齐菲急得团团转的模样。 “唉，好日子告一段落喽。”维娅叹了口气，“你心里惦记着工作，谈情说爱的心情就淡啦。你工作起来的样子，让我又敬又恨。” 陆小雨嘻嘻一笑：“谈情说爱有点小干扰，但做爱还是没问题的。” “才发现你原来这么坏。”维娅飞过一个媚眼，娇躯紧紧依偎进陆小雨怀里。 临别难舍，这一夜二人几乎没合眼，情话绵绵不绝，紧紧相拥恨不得把对方融化进自己身体。 翌日上午九点，陆小雨把维娅送上通往法国的国际航班，然后告别师弟和小佳，乘机返回省城。在省城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驱车一路疾驰回到云峰县。 来不及喘口气，陆小雨直接把车开到县政府大院。 来到三楼县长办公室，陆小雨先去秘书田佳那里报到，尽管和齐菲熟的不能再熟，但先和秘书预约的规矩不能变。 县长办公室旁边秘书办公室的门半开半闭的，陆小雨举起手敲了敲，喊了一声“佳佳秘”。 办公室内没有了往昔熟悉的声音“进”，却传来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个陌生的女人拉开了房门。 她年纪大约三十岁，身高在一米六左右，瘦而不柴，皮肤白皙、脸型稍长、眼睛不大不小，齐耳短发，一身藏蓝色西装，里面天蓝色衬衫，看上去很干练。 “哦，陆乡长，请进。”女人的声音非常清脆。 “哦，你好，田佳不在啊。”陆小雨在屋内环视了一圈，发现办公桌上原来摆放的翠绿文竹变成了红艳艳的火鹤。 女人笑了笑，说道：“陆乡长，你还不知道啊，田主任升官调到环卫局啦。我叫李丽梅，是齐县长新通信员。” 环卫局？陆小雨蹙蹙眉，马上转口道，“哦，你好李主任，齐县长在吗？” “在，陆乡长请坐，喝茶，我现在就去通报一声。” 望着李丽梅的背影，陆小雨心中暗忖：齐菲不是看好叶妍吗，都怪自己说出实情，让叶妍失去一次机会。 李丽梅很快回来，告诉陆小雨齐县长请他进去。 陆小雨一进县长办公室，只见齐菲正在低头批阅文件。 “你回来啦，假期没休完呢。” 陆小雨坐到齐菲对面的椅子上：“齐县长，佳佳姐怎么调到了二级局？” “一回来就责怪我吗？”齐菲抬头瞟了陆小雨一眼。 “不敢，不敢。”陆小雨嘻嘻一笑，从齐菲的语调中他听出了一丝无奈。他眼珠晃了晃，说出下一个疑惑，“你最终没选叶妍啊。” “我还没来的急调，就被人家抢了先，叶妍去了县委办。” “哦，县委办副主任啊。” “你任命的？还真向着她。”齐菲白了陆小雨一眼，“县委办秘书股副股长，级别没变。” “哦。” “哦什么哦？销假来的吧，你可以走啦。” 我靠，齐菲说话不阴不阳，有点反常啊。陆小雨蹙蹙眉：“齐县长，我是来领任务的。” 齐菲一怔：“领什么任务？” “去上马村做工作啊。”陆小雨眨眨眼，齐大县长年纪轻轻的，不会记性这么差吧。 “你真想去啊。” 陆小雨坏坏一笑：“不想，但不去行吗？你不必为难，表面文章我还是会做的，我现在就去找李大书记。” 齐菲心里一动，目光蓦地温柔了许多：“到县委说话一定要注意点，晚上听我电话。” “明白。”陆小雨笑了笑，起身离开县长办公室。 走在通往县委大楼的路上，陆小雨心里乱糟糟的，以前齐菲有约，他一准高兴得手舞足蹈，现在情况大大不同，有了女朋友该如何面对齐菲呢。 刚踏进县委大楼，迎面正碰上手拿文件的叶妍。陆小雨迎上前想打个招呼，叶妍却面色一寒，视若未见走进大办公室。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陆小雨感觉莫名其妙，摇摇头来到三楼县委书记办公室隔壁的秘书室。 “胡大秘，李书记在办公室不？” 胡大秘大名胡东华，原来在县政府的时候就跟着李宏伟，李宏伟当上县委书记也把他调到了县委办。 “陆乡长，休假回来啦？” “这点事都传到县委啦。”陆小雨嘻嘻一笑。 “前两天李书记让我找你，田佳告诉我你休了假，所以没直接给你打电话。书记刚开完会，陈主任去了书记办公室，我去看看他走了没有。”胡东华知道陆小雨当乡长还是李书记提的名，所以对他很客气，具体内情他却不知。 陆小雨点点头：“多谢胡大秘。” 胡东华很快回来：“陈主任刚走，李书记叫你进去。” 陆小雨走进书记办公室，轻轻把门带上，脸上带着笑意：“李书记好。” “休假回来啦，正急着找你呢，已经知道了什么事儿吧？”李宏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心中暗忖：当初王明凡迫于陆小雨碍手碍脚，动用孙副市长的关系把他挤兑走，谁能想到陆小雨离开云石乡，王明凡依然玩不转，这小子究竟给上马村村民下了什么蛊？奶奶的，解铃还须系铃人。 奶奶个腿的，我歇几天假动静还挺大，县委县政府都传遍了。陆小雨笑了笑，说道：“知道，知道，去上马村做群众工作。李书记，我今天来就是向您请示，这个思想工作要把握什么方向？” 李宏伟一怔：“你什么意思？上马村村民上访闹得厉害，市里点名批评了咱们县。” “哦，您的意思就是让他们别再折腾了，我现在就去尽最大努力说服他们。”陆小雨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李宏伟急忙叫住陆小雨，心中暗忖：这小子答应得真痛快，有点出乎意料，他是报答自己提携之恩，还是另有隐情呢，云峰县的人谁不知道这小子是齐菲的死党。 第124章 让谁满意 陆小雨眨眨眼：“领导还有什么指示？” 李宏伟看了陆小雨一眼，略一沉吟：“说服群众不要越级访只是一方面，关键是回迁楼工程总这么停着也不是事儿。” 陆小雨眼球晃了晃，顿时明白李宏伟的真实意图，他心中暗笑，沉吟片刻说道：“您的意思是回迁楼工程推倒重来呗。” “你跟我装糊涂是吧？”李宏伟一拍桌子，眼睛一立，“要是推倒重来村民还告状吗？” 陆小雨挠挠头，脸上一副为难之色：“李书记，地基不牢，地动山摇。老百姓家里盖房子是百年大计，最重视打牢地基，如果在目前基础上继续施工，做通思想工作难度实在太大。” “没有难度要咱们这些干部干什么？”李宏伟一拍桌子耍起官腔，“你不要相信一些捕风捉影的话，根本不存在质量问题。” 奶奶个腿的，七品芝麻官而已，官不大官威不小，有本事你自己去搞定啊，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陆小雨心中暗骂，但脸上仍带着微笑：“李书记，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一定尽最大努力。” 李宏伟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看起来这小子还算识相，没有忘本：“不是尽最大努力的问题，一定要把这件事办好，让市里满意。” 去你大爷的，直接说让市里某位领导满意不就得啦，让他满意，谁让老百姓满意？陆小雨心中暗骂，小爷不鼓捣出点事儿来，都对不起你对我黄鼠狼给鸡拜年式的“提拔”。 临离开书记办公室前，李宏伟又绷起老脸送了陆小雨两句：干得好升官，干不好撤职。 晚上九点，按照齐菲的意思，陆小雨把车开到县城东的云峰河边。 这里是夏日乘凉的绝佳去处，眼下寒风阵阵，行人断绝。 陆小雨把与李宏伟见面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齐菲眉头轻蹙，半晌无言。 “姐，省里那边你联系得怎么样啦？” “联系了一位省领导，可到现在一直没有动静。”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姐，你不用着急。”陆小雨嘻嘻一笑，“如果上边再没有动静，市里又逼得紧，那就豁出去折腾呗，这个破官不做也罢。” “呸，别胡说。” 陆小雨嘻嘻一笑：“姐，李宏伟派我去正好，所有责任都可以往我身上推。” “住嘴，越说越不像话。”齐菲心里一暖。 “丢卒保帅嘛，我干累了，也想开了，没了公职可以去经商。” “胡说什么，李宏伟只是吓唬你，到不了那种程度。我把你的政绩推荐道市电视台，目的引起市领导关注，李宏伟再看你不顺眼也不敢轻举妄动。”齐菲蹙蹙眉，沉吟片刻接着说道，“咱们采取缓兵之计，让上马村村民不再上访做得到吧？” 陆小雨心头一暖：“这个没问题，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齐菲蹙蹙眉：“我再去省里跑动，尽快找到解决的办法。” 陆小雨点点头，眨眨眼：“对啦，姐，我不在县里的这几天，人事变化挺大啊。刚才我给佳佳姐打过电话，她对目前的职位挺满意的。” “唉，田佳理解我的难处，我本想把他安排到财政局局长位置的。常委会上多人反对，理由是佳佳太年轻。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个职位是书记县长争夺的焦点，这一局我败了。” “姐，别灰心丧气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佳佳姐资历浅是不争的事实。” “资历浅怎么啦，选人用人惟德惟才是举，上边一直倡导干部年轻化。你比佳佳还小三岁呢，不也干出了成绩吗？你再看看那些老家伙，争权夺利异常上心，其余的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陆小雨嘻嘻一笑：“姐，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 “莫道昆明池水浅，观鱼胜过富春江。”齐菲忽然噗哧一笑，“毛主席他老人家真是伟大，现在我们还在引用他的语录和诗词，越琢磨越有滋味。” “更有指导意义。”陆小雨为了转移齐菲的注意力，转移了话题，“姐，下午刚踏进县委大楼，我就碰到了叶妍，她见了我脸色很难看，扭头就走了。我到现在也想不通哪里得罪过她，兴许人家进了县委大院，眼光高了。” “哦，还有这事儿？”齐菲蹙蹙眉，心中暗忖：看来没把叶妍调到自己身边未必是坏事，此人心胸太狭窄。 陆小雨嘻嘻一笑：“那个李丽梅看上去挺干练的，待人接物也很热情。” “别提了，前天我才知道她是李宏伟远房侄女。” 陆小雨一怔：“我靠，还要上演无间道啊。” “靠什么靠，粗鲁。”齐菲心中纳闷，这臭小子今天规规矩矩的，放在以前早按耐不住动手动脚了，难道狗改了吃屎？ 陆小雨嘻嘻一笑：“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干脆下个套，抓到她的一朝之错调走算了。” 齐菲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这个想法已在她心中酝酿。他娘的，李宏伟这个老混蛋欺人太甚。 恰在此时，齐菲的手机响了。 陆小雨拉开车门就要下车，县长的公事私事都不方便听。 齐菲一把拉住他，然后接通了电话：“李书记，你好，方便。” 只听李宏伟在电话里说道：“齐书记，真不好意思，我侄女丽梅的事儿没提前跟你沟通。其实我本意没有让她做你秘书的意思，怕你多想，但架不住我兄弟和老妈没完没了的唠叨。这样吧，齐县长，你也不用看我面子，如果用着顺手就用，不行就直接换，我没有二话。” 我靠，李宏伟这家伙还玩上了阳谋，把难题推给齐菲。 齐菲眼珠转了转，笑道：“李书记，丽梅的事儿你应该提前说，害得我四处找人瞎耽误时间，给咱自家亲戚锻炼的机会不为过，内举不避亲嘛。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做我秘书值班加班是常态，受苦受累一定的。如果丽梅哪天到你跟前哭天抹泪，你可别埋怨我呦。” 陆小雨一挑大指，绵里藏针的老油条。 “秘书辛苦我理解，我也从这个岗位上熬出来的，谢谢齐县长。” 齐菲客气了一句挂断电话，忽然朝陆小雨邪魅一笑：“想玩无间道就来呗，阳谋阴谋我都接着。” 第125章 坦诚相待 陆小雨坏坏一笑：“姐，你这一笑我有点瘆得慌。” 齐菲把一只白皙的小手搭在陆小雨肩头，调皮的眨眨眼：“你是不是觉得我像《画皮》里的女鬼。” “不不不，姐要是女鬼也是聂小倩、林四娘那种。”陆小雨嘻嘻一笑，面对齐菲突然而至的温柔有点手足无措。 齐菲邪魅一笑：“错，我白天是端庄淑女，晚上就是吃人恶鬼。来吧，王生，今晚你主动送上门，分明让姐细细来吃。” 第一次从齐菲嘴里听到这样暧昧的话，陆小雨一怔，紧跟着一股酸甜和苦涩混合的滋味从心中涌出。如果这样的话从宁芙蓉嘴里说出，他习以为常会毫不犹豫选择拒绝，但这个小妇人不同，他们之间是因为自己没有控制住身体的欲望才走到今天这地步，心中总怀着一丝愧疚。 “你怎么啦？”齐菲很快感受到陆小雨的反常，她凝视着陆小雨帅气的脸，伸出柔软的双臂环抱住他的脖颈，一股兰香气息从性感的樱唇中喷出。 陆小雨心中一团乱麻，眼珠动了动，心中暗忖：齐菲睿智聪慧，眼里不揉沙子，与其刻意隐瞒拖下去，不如实话实说，况且她曾经一个劲儿的撺掇自己找女朋友。 沉思片刻，陆小雨静静看着齐菲的俏脸，低低说道：“姐，维娅向我表白了。” 齐菲娇躯一颤，轻轻哦了一声，心脏犹如被钢针猛地刺了一下：在习惯婚姻名存实亡的时候，在痛恨丈夫冷漠与背叛的时候，在一次意外中这个充满活力的帅气男人，撬开了她深埋在心底的情感和欲望，让她感受到作为女人的快乐。 就在她越来越享受这种感觉的时候，一瓢冰水兜头而下，自己应该怎么办？陆小雨没有隐瞒，看似傻乎乎的其实是光明磊落，是对自己的坦诚无私，对爱情的最大尊重。 回想当初，陆小雨是心仪自己的，不止一次表达心中爱意，因为自己的拒绝才导致今天。理智与感情的激烈碰撞，选择前程就要忍受感情的苦痛。 陆小雨敏锐的感觉到齐菲身体的细微变化，默默等待着她的下文，是暴风骤雨还是冰冷离开，一切结果他都做好了承受的心理准备，因为早晚如此，该来的总要来。 出乎意料，齐菲把手臂抽回来，坐直了身子，沉默一阵后，异常平静的说道：“其实我早有预感，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起初我……”陆小雨想辩解，但一时间想不出说什么合适，起初很多人认为自己和洋妞谈恋爱，自己一直否认，眼下却成为事实。 齐菲蹙蹙眉，沉吟片刻说道：“不用解释了，如果是林雪，我马上结束咱们这种关系。” “姐，你什么意思？”陆小雨一头雾水。 “原因很简单，我不看好维娅。”齐菲平复着心绪，瞟了陆小雨一眼，淡然说道，“你要觉得我自私，就当我没说。”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知道真实原因。” “一是根深蒂固的思想意识差异，维娅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洋妞的开放程度恐怕你接受不了；二是你致力于仕途，娶洋妞弊大于利。”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一种感觉。”齐菲有气无力靠在副驾驶椅背上。 “又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一套？” “算了，不说了，说多了你肯定认为我自私，婚姻大事你自己考虑成熟就成。”齐菲摆摆手。 陆小雨眨眨眼：“姐，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我还要谢谢你的坦诚，送我回去吧。” 陆小雨驱车飞快来到齐菲的公寓，车子停下齐菲并没有拉开车门，而是静静看着陆小雨。 陆小雨心中一阵酸涩：“姐，你怎么啦？” “姐也是女人，要说一点嫉妒恨都没有那是骗人的，但姐不是自私的人，不能许给你什么就不能霸着你不放，可有一句话不吐不快，算是过来人一个忠告吧，你和维娅的事情暂时不要公开，你要沉下心来想一想，你们是真爱还是一时的冲动。” 陆小雨心头一暖，紧紧把齐菲抱在怀里：“谢谢姐。” “傻瓜，你瞒着这件事该有多好。”齐菲叹了口气，挣脱开陆小雨的怀抱，然后拉开车门下了车，匆匆走进公寓的大门。 陆小雨咂摸着此话的滋味，望着齐菲消失的背影，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许久之后，陆小雨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他驱车寻了一家旅店住下。 刚冲完澡躺在大床上，身边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齐菲来电，他急忙接通电话叫了一声“姐”，此时此刻他不知说什么才好。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齐菲终于开了口：“我已离婚。” 陆小雨猛地翻身坐起来，冲口而出：“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听着陆小雨急切的话语，齐菲心里忽的产生一种满足感，她思忖良久打这个电话，就是心中犹有不甘，试探一下这个男人心里究竟有没有自己。 “姐，你说话啊。”陆小雨催促道，他也琢磨着齐菲打这个电话的用意。 “没什么，就是想起这事儿跟你说一声。”齐菲说完挂断电话。 我靠，早不说晚不说，单单这个时候说。陆小雨蹙蹙眉，从齐菲反常行为中感悟到一种无奈和恋恋不舍。他拿起手机拨了回去：“姐，我这就过去。” 齐菲说了句我这里不方便，问陆小雨在哪儿。 陆小雨告诉了旅店地址，心中琢磨着如何才能完美了结此事，齐菲对自己的好一直铭记于心，不忍心看到她痛苦的样子。 二十分钟后，客房门被轻轻敲响，门开时齐菲闪身进来，她戴着渔夫帽、墨镜和口罩，包裹的严严实实。 “姐，是我对不起你，你怎么惩罚都可以。” 齐菲摘掉墨镜和口罩，脱掉外套露出苗条又不失丰腴的身材：“维娅在哪儿？” 陆小雨心里一紧：“姐，你想干什么？” “你紧张什么，怕我坏了你们的好事？看来真爱啦。”齐菲定定看着陆小雨。 “她回国了。” 齐菲眨眨眼：“你不用多想，我就想试探一下她对你是否真心。” 我靠，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女人的心思你别猜。陆小雨的头脑有点短路：“她真的回国了。” 第126章 欲爱不能 “姐，你离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吧，要是早告诉我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你要出气就冲我来吧。” “你已经把话堵死，我还下得去手吗？” “那你到底想怎样？”陆小雨心中忐忑难安。 齐菲没有接陆小雨的话茬，眼泪珍珠般簌簌而下。 如此强势的官场女强人，把心中最柔弱的一面暴露在自己面前。陆小雨心一软，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二人就这样紧紧相拥，久久没有说话。大约二十分钟后，齐菲轻轻推开陆小雨，拿起外套就要穿上。 陆小雨上前又一把抱住，此时此刻他对齐菲的感情喷薄而发，心中暗骂自己渣男。 齐菲手中的外套掉落在地，伸出双臂抱住陆小雨脖颈，扬起俏脸看着帅气男人，目光炽烈得像要把人融化。 陆小雨低头吻上去，两人不知不觉间沉浸在激吻中，仿佛整个世界已然不复存在。激情中，二人原始欲望火山般喷发，疯狂的脱掉对方身上的衣物，大床成为尽情宣泄的舞台。 激情过后，齐菲紧紧依偎在陆小雨怀里，在他耳边呢喃道：“欲爱不能，姐难受啊。” “为什么？” “姐不想不敢也不能再踏进婚姻这条河。姐对不起你，将来你步入婚姻殿堂那一刻，就是姐离开你之时。”齐菲的眼中又闪出泪光，其实她很想告诉陆小雨，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深深爱上了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小雨轻轻擦干齐菲的眼泪，然后仰躺在床上，暗暗叹了口气，也许这就是命运，享受了身体的快感就要遭受感情和道德的折磨，自己距离杀伐果断的男人仍相去甚远。 如果自己的情形放在别的男人身上会怎么样，他们会不会在齐菲、宁芙蓉和维娅身上争取最大的利益，会不会穿梭在花丛间片叶不沾身，但自己无论如何做不到。 太重感情，见不得女人的眼泪，这就是自己的死穴。 “想什么呢？”齐菲拢了拢散乱的头发，翻身压在陆小雨身上，一双大眼在昏暗的灯光中一闪一闪的。 “我在想自己很不是东西，谁都对不起。” “我就喜欢你这股傻乎乎的劲儿。”齐菲忽然噗哧一笑，她心中暗忖：这个小男人其实一点都不傻，他很清楚坦诚相告和脚踏两只船的后果。 陆小雨蹙蹙眉：“我是傻，这件事该怎么办，愁死我了。” “你不是鬼主意很多嘛，这点小事儿就难住啦。” 陆小雨瞪大眼睛：“小事儿，你认为这是小事？我是有主意，但行不通，违法。” “你的意思都要了呗，不怕撑死啊，渣男。”齐菲瞪起凤眼，猛地一口咬在陆小雨肩头。 陆小雨疼得低低叫了一声，急忙求饶，然后紧紧抱住齐菲丝滑绵软的娇躯吻了上去，再一次奔赴巫山云雨。 风平浪静后，二人久久难眠，又说了些县里和上马村的事情，直到凌晨三点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六点，齐菲谢绝陆小雨相送，独自离开小旅店。 小旅店前台值夜班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他打着呵欠目送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离开。这年头开小旅馆的，对偷情男女早已司空见惯，可以说赚的大多是这些人的钱。 陆小雨直到七点半才离开小旅馆，驱车直奔云石乡上马村。在路上他给肖梅打去电话，告诉她自己已经回来和今日行程。 走到半路，陆小雨把车停到路边，点燃一支烟开始思考对策，本来昨晚需要完成的事情，被齐菲的突然而至打断。 吸完一支烟后，陆小雨拿出手机拨打了马老二的电话，先详细了解上马村上访情况，然后把李宏伟的意思直言相告。 马老二沉吟片刻问道：“小陆，你的意思呢？” 陆小雨嘻嘻一笑：“我的意思一直没变过，想把回迁楼质量问题糊弄过去根本不可能，我只是在考虑如何对付开发商，如何渡过眼前难关。” “官大一级压死人，让你为难啦。” 陆小雨笑了笑，说道：“马二哥，没什么为难的。我们先把细节商议好，然后去云石乡政府见王明凡，我琢磨着给他们演一出戏，热热闹闹把回迁楼的事情继续拖下去，开发商着急咱不急。只要他们急不可耐弄出事来，事情就好办了。” 马老二哈哈大笑，二人就一些细节问题谈了一个来小时。 九点左右，陆小雨来到云石乡政府，一下车便看到杨飞从党政办出来。 杨飞一见陆小雨猛地一怔，有些手足无措，他见陆小雨笑眯眯看着他，忽的醒过神来，怯怯的叫了一声“陆乡长”。 “好久不见，杨主任安好。王书记在吗？”陆小雨淡淡一笑回应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从杨飞躲闪的眼神不难看出，这厮一定心怀鬼胎。据马老三说这厮现在依仗王明凡的宠信嚣张得很，要想个办法狠狠教训一次。 杨飞顿时满脸堆笑：“在，在。” 踏进书记办公室，王明凡抬头一看先是一怔，紧跟着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急忙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转过身来，伸出手热情的与陆小雨的手握在一起：“陆乡长，稀客，稀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自从高升以后忘了娘家啦。” 陆小雨心中暗忖：王明凡这厮坏在心里，表面的文章做得无可挑剔。他微微一笑：“王书记，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前一阵子新官上任实在太忙，没能腾出时间宴请王书记，实在抱歉啊，这顿酒一半天补上。” “陆乡长一到大石乡就大刀阔斧招商引资，不到半年就有三家大型企业入驻，这份政绩放眼全县独一无二，可喜可贺。” 陆小雨笑道：“王书记谬赞啦，这都是肖书记的功劳。如果没有一把手支持，我可挤不出几滴能水。” 他在王明凡手下受尽排挤，今天正好借机敲打一下出出窝囊气。小爷不是没本事，而是你这个一把手私心太重，打压异己。 王明凡脸色一变，但瞬间又恢复如常，笑道：“昨天接到县委办胡秘书电话，说陆乡长今天专程来解决上马村村民的信访问题，我代表云石乡党委政府欢迎陆乡长大驾光临，你一来我们就看到了希望。” 我靠，说这话一点都不脸红，王明凡也在官场修炼成精。陆小雨心中暗忖：都是千年狐狸玩什么聊斋，想把责任推给我啊，门都没有。 第127章 前来协助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坏坏一笑：“王书记太客气，不在其位难谋其政。我领了李书记的指示前来协助，协助，能不能解决还不好说呢。” 他特意强调“协助”一词，传达出的信号再明确不过，老子此行不是替你们背黑锅的。 王明凡和站在一旁的杨飞微微蹙眉，心里很不是滋味，陆小雨这小子依旧是又臭又硬的德行，话里话外都带着刺，但现在正是有求于人家的时候，不敢挑理扎刺。 陆小雨心中暗笑，脸上却一副谦恭的表情：“对啦，王书记，施工方来了没有？” “施工方？”王明凡一怔。 “施工方当然要到场啊，他们不来咱们调解谁的矛盾？”陆小雨揶揄的笑了笑：“是建筑施工质量的问题，咱们云石乡没必要替他们担着，是不是啊，王书记？” “是是是。”王明凡急忙点头，吩咐杨飞给施工方代表打电话。 陆小雨的话无可辩驳，但这小子哪知自己心里的苦，老领导孙征隔三差五就打电话，根本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悔不当初啊。 当初自己主动跑到老领导面前，把花间别墅工程吹得天花乱坠，第一为出政绩；第二为讨好老领导，因为华强建筑集团背后有孙征的影子；第三为了拿到丰厚的回报，一箭三雕，做梦也想不到会出现现在的样子。 他妈的，想不到云石乡居然出了陆小雨这么一个搅屎棍，更没想到把他排挤走也解决不了问题。最后还是杨飞想出妙招，抬出县委书记以权压人，让陆小雨这小子回来解决问题。 此外，昨天接到胡东华电话的时候，杨飞还出主意让马大炮、马歪嘴盯着马老二、马老三等村民，留意陆小雨是否和他们提前联系，如果陆小雨有异动立即上报李宏伟书记。 在陆小雨到云石乡政府之前，王明凡接到马大炮电话，并未发现异常。 想到此处，王明凡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陆小雨啊陆小雨，嘚瑟够了看你小子怎么收场，你本事再大还能逃过常务副市长和县委书记的掌心？ 看着陆小雨又想到齐菲，这个表妹根本不帮自己，没在背后拆台已经阿弥陀佛啦。 在等待施工方代表时，王明凡召集了乡两委班子与陆小雨见面，他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在众人面前把陆小雨架在火上烤。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很快猜出王明凡的用意，不过他没有在意，反而和众人谈笑风生。 人大主任老孟笑道：“陆乡长，听说大石乡葡萄酒厂有个洋妞代表，长得非常漂亮，什么时候引荐我们见一见。” “好哇，孟主任，以后你们去大石乡找我和肖书记喝酒，一定能见到洋妞，到时你还可以和她喝两杯。” “为什么等以后啊，莫非陆乡长不舍得让我们见？” 陆小雨笑道：“孟大主任，这么说就见外啦，因为现在洋妞回国过圣诞节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宣委邱欣忽然插了话：“陆乡长，我可听说大洋妞经常粘着你，艳福不浅啊。” 陆小雨微微一笑：“邱大美女，这话你说对了，以前她拜我为师学太极拳，前几天转拜我师父为师，我们又成了师兄妹，你说她在这儿没有别的亲朋好友，不黏我黏谁。” 众人一阵大笑，笑过之后赵海龙开了口：“陆老弟，立峰集团在大石乡投资了矿泉水厂，我可第一次听说咱们这一片还有矿泉水。” 在这种场合赵海龙居然称呼自己老弟，有点意思。陆小雨笑了笑，也改了称呼：“赵哥，这是一位老地质专家勘测的结果，记录在送给恩人的笔记本上。不过这位老地质专家早已过世，立峰集团正在重新检测。” 赵海龙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听着有点传奇色彩。” 许闻副乡长瞟了一眼王明凡，也加入聊天阵营：“陆乡长，听县政府的人说，你和立峰集团谈判的时候，和宁总当场吵起来，真的假的？” “是真的，许乡长消息灵通啊。”陆小雨笑眯眯看向许闻，心中暗忖：在云石乡的时候，这几个人碍于王明凡的关系表面上疏远自己，私下里他们之间并没有过节。 纪委书记罗新见众人和陆小雨说说笑笑，也插入进来：“陆乡长，大石乡整顿村干部力度很大啊，全县都哄嚷动了，新选上来的干部都不错吧。” “其实我和肖书记并不想整治谁，有些村干部确实做得过分，村民打架都抄起木掀，就差揭竿而起了。”陆小雨眨眨眼，很快从看似凌乱的聊天中总结出一点，每个人所问所说基本和自己分管工作相关，只有一点出奇的一致，就是没有一个提上马村的事情，这可是今日的主题。 奶奶个腿的，从这一点不难看出，王明凡推动花间别墅区建设不得人心。 既然他们不提上马村的事情，自己也绝口不提，陆小雨打定主意和大家东扯西扯闲聊。 一个小时后，华强建筑集团的副总周文海终于珊珊而来，他四十多岁，国字脸、留着偏分头，鼻头很大，身穿笔挺黑色西装，脸上带着一抹不屑之色。 在王明凡介绍双方时，周文海上上下下打量陆小雨几眼，对这个外来的小乡长并不感冒。 陆小雨象征性和周文海握握手，奶奶个腿的，派头不小啊，一个副总就如此，看来华强集团背景深厚，一个小乡长入不了人家的法眼。 会谈开始，周文海一上来就否认回迁楼工程质量问题，并说有刁民故意弄事，想从中得到好处。 这位周副总的一句刁民，让陆小雨心里很不舒服。他妈的，世上只有贪官和奸商，哪来的刁民百姓，即使有也是被你们逼的。陆小雨真想一拍桌子离席而去，但他努力忍住，脸上依旧不咸不淡的表情，冲动只能把事情越搞越坏。 等周文海表演完，陆小雨瞟了一眼王明凡，淡淡说道：“周副总、王书记，证明拆迁楼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实很简单，找专业机构检测一下可以轻松解决。” “当然检测过，这是我们的检测报告。”周文海从黑色提包里拿出一纸检测报告推到陆小雨面前。 陆小雨看了一眼报告上的检测单位，是省城的大华检测公司。翻开报告，第一页醒目位置打印着检测合格字样。他从宁芙蓉那里知道建筑行业中很多猫腻，也听马老二提及这个材料，他根本不相信这份报告。 第128章 会场风波 “陆乡长，你看这份检测报告没问题吧。”周文海嘴角一撇，露出不屑一顾的模样。 这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让陆小雨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不给姓周的一点理害，他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沉思片刻，陆小雨淡淡一笑：“周副总，事实胜于雄辩，打地基使用的钢筋型号看得见摸得着，不合乎建筑标准怎么解释？” 在座众人均是一怔，只此一句话就能看出，陆小雨并没有站队在李宏伟书记一边。 周文海脸色一变，眉头微蹙，不满的看了王明凡一眼，心中暗忖：这是县委李书记派来解决问题的吗，他的屁股分明坐到上马村村民那边。 王明凡见情势不妙，急忙打圆场：“陆乡长，大华检测公司专业能力很强，出具的检测报告很有权威性，你不能只迷信钢筋的型号，回迁楼只有六层，这种型号的钢筋强度足够。” 纯属放屁，这些鬼话骗骗小孩子还可以，如果不看型号国家还出台相关建筑标准干什么？陆小雨蹙蹙眉，但没有和王明凡争辩，而是就坡下驴化解尴尬。 他挤出一丝笑意：“既然如此，咱们就去上马村吧。” 走出会议室，王明凡把陆小雨拉到僻静处，低低说道：“陆乡长，其实回迁楼工程质量并不像谣言说的那样，乡里怎么可能坑害百姓？你和上马村村民处出感情，就帮忙澄清事实。上马村回迁楼老这么停着，对老百姓和施工方都没好处，还有七八户人家的房子被占了，连个像样的地方住都没有，谁看着不着急啊。” “好，咱们抓紧过去，大石乡那边还有不少事儿呢。”陆小雨敷衍着，心中暗笑：少他娘的来这一套，上马村的情况我比你清楚多了，是有七户人家的宅基地被占，可华强建筑集团必须出钱租房，他们拿着房租住在自家小旅馆里挺滋润的。 王明凡看了一眼时间，笑了笑：“等到上马村就十一点多了，这时间村民召集不上来。咱们也吃饭去，你好不容易回趟娘家，我们得好好招待。” 中午宴请陆小雨，王明凡要让酒，被陆小雨以下午的事情很重要为由婉拒。作陪的班子成员都知道王明凡只是客气一下，又刚经历陆小雨和周文海不愉快的小插曲，都不知说什么才好，干脆闷头吃菜用饭。 下午两点，乡里一行人来到上马村村委会。会场在村委会大院里临时布置，在办公用房前面放置两张长条桌，桌上铺着略显陈旧的红色桌布，一支带线的麦克风放在主席桌中间。 陆小雨被推坐在中间位置，左边是王明凡和赵海龙，右边是周文海和云石乡负责信访工作的副乡长许闻。 赵海龙注意到村民们或坐或站，但没了往昔见到陆小雨时那般热情，一个个冷着脸，同时他也看到陆小雨和村民打招呼时那种尴尬。 躲在会场角落的杨飞得意一笑，陆小雨啊陆小雨，经此一事，你在村民中的威望将彻底扫地。 陆小雨扫视一眼人群中的马氏兄弟，清清嗓子拿出官话套话，劝解村民不要越级上访。 听陆小雨说了半天都是上访问题，王明凡有些坐不住了，他轻轻咳嗽一声，关掉麦克风，伏在陆小雨耳边低低说道：“陆乡长，让村民同意恢复施工啊。” “这得一步一步来吧。”陆小雨蹙蹙眉。 “市里边和李书记都等不及了。” 奶奶个腿的，是你迫不及待了吧。陆小雨玩味的看了王明凡一眼，打开麦克风，刚张嘴提到回迁楼工程问题，下面一阵骚动，从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是马老三。 陆小雨站起身来：“马三哥，你有事啊？” “小陆，你调回了云石乡，太好啦！”马老三嘻嘻一笑。 陆小雨说道：“三哥，我没有调动，今天是奉县委指示回来做你们思想工作的。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等开完会咱们再聊。” “马老三，你个傻狍子，你上主席台干什么，不知道现在开会啊。”村书记马大炮上来把马老三拉回人群。 “我找我兄弟说话关你屁事，你个傻B。”马老三回怼了一句。 人群顿时一阵哄笑，并伴有尖锐的呼哨声。 “静一静，静一静。”王明凡敲着桌子。 “静一静，静一静。”马大炮在下面做起传声筒。 人群又是一阵喧闹，过了三四分钟才安静下来。陆小雨心中暗笑，注意到周文海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陆小雨拿起那份大华检测公司出具的地基检测报告，朗声说道：“大家纠结回迁楼质量问题，华强建筑集团已请专业公司出具检测报告……” 话音未落，马老二从人群中挤出来：“我们根本不相信这个检测报告，华强建筑集团和大华检测公司之间有猫腻，必须出具我们指定的国家级检测报告才有效。” “姓马的，你不要胡说八道。”周文海猛地站起来，打过几次交道后，他对这个刁民已经忍无可忍。 马老二冷笑道：“姓周的，你说我胡说八道，你敢用我们指定的检测公司吗？你们别总强调检测费用问题，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如果国家级检测机构证明工程质量没问题，检测费用我马老二出。”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沸腾起来，高喊着重新检测。 马老二之所以说华强建筑集团与大华检测公司有猫腻，因为又接到过那个神秘女人的电话，他也一直在寻找这个神秘女人，可时至今日也不知是何方神圣，对方提供的数据和信息非常详实，凭直觉他相信这个女人。 陆小雨心中暗笑，这些情况马老二提前与自己沟通过，刚才马老三的行为是特意安排的插曲。他在规划一步大棋，那就是进一步激怒华强集团。 现如今建筑公司都是同一个德行，那就是依仗钱多背景深嚣张跋扈，正常渠道办不了的事情往往采取非正常手段。如果他们敢对村民动手，整个信访事件就会升级，恶劣影响将越来越大，网红媒体一旦介入，某些人想捂也捂不住，这也是与王明凡刚见面就提出施工方代表一定要到场的原因。 “周副总，你消消气，咱们有问题解决问题。马二哥，你也别动怒，华强建筑集团和大华检测公司之间有没有猫腻可不能乱说，得有证据。”陆小雨当起和事佬。 第129章 会场风波2 “小陆，咱们哥们感情不错，我没想到这种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马老二突然对陆小雨翻了脸。 “马二哥，你急什么，我说得有错吗？”陆小雨佯装争辩。 “小陆，今天你是帮华强建筑集团来的吧？其实从你坐在那个位置我就觉得不对味。”马老三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 “马三哥，我坐在哪儿和咱们解决问题有关系吗？” “少来这套，你又不在云石乡当官，上马村关你屁事儿。”马老三也翻了脸，“姓陆的，看在咱哥们感情上，你在大石乡集资上马村出了大力的，现在你把我们的钱退回来。” 陆小雨急忙辩解：“马三哥，我还没说什么呢。” “算了吧，你还要说什么？刚才嘚吧半天不让我们上访，几个意思啊，任由外人欺负冤死拉倒呗。哼，我忍你半天了，走了不到半年就变了个人，官官相护。”马老三转头向人群喊道：“乡亲们，让姓陆的把咱们的集资款退回来。” “对，大石乡的官跑这儿来管事儿，你算哪根葱？”台下传来粗壮的声音。 “对，连本带利退回来。”人群开始起哄。 “要是不退钱咱们堵他家门去。” “对，明天到大石乡找他去。” 人群一阵哄闹，陆小雨对王明凡无奈的摊摊手，一脸黑线转身就要离开主席台。 就在此时，台下飞过来密密麻麻的土疙瘩和白菜帮子。陆小雨眼疾手快，一把拉过身边的王明凡藏身桌子底下。 刹那间，无数的土疙瘩和白菜帮子落在正在与马老二怒目而视的周文海老脸和笔挺的西装上，赵海龙和许闻躲得慢些没有幸免，连马老二身上都是土。 “王书记，这叫什么事儿，我只为华强建筑集团说一句话，村民们就变了脸，上马村我是没法呆了，我要找李书记去。”陆小雨紧紧拉着王明凡的手低低说道。 王明凡一时间有点懵，此时的场面只有电视电影里见过。陆小雨说完后，他才想起拿出手机报警。 陆小雨仰头一看飞过来的东西稀疏了些，猛地从桌子地上站起身来，吼道：“你们再砸我可报警啦。” 伴随着他的话音，又是一波土疙瘩和白菜帮子飞来，陆小雨急忙蹲下。他迅疾扫了周文海一眼，这厮简直气疯了，仍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明凡刚把手机放下，忽然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近而远。 马大炮和马歪嘴跑过来掺起王明凡和赵海龙：“跑了，都跑啦。” “白菜，我们家的白菜啊！狗娘养的们，日你们祖宗，生孩子没屁眼！”马歪嘴老婆在会场中央跳着脚大骂。 陆小雨从桌子下站起身，发现会场空空荡荡，连马老二和马老三也不见了踪影，会议桌周围满是灰土和白菜帮，原先存放在墙边的一大堆白菜一扫而空。 他与王明凡和赵海龙打了招呼，匆匆离开上马村直奔县委。 在路上，陆小雨先给马老二发去短信叮嘱：对方已怒，倍加小心，留存证据，利用自媒体。明天找几个人到大石乡政府要债，把戏做足。看完即删。 奶奶个腿的，弄得跟地下组织一样，这叫什么事儿？发完短信，陆小雨又给齐菲打去电话，把今天的情况做了简略汇报。齐菲听了咯咯直笑，叮嘱他不要把事情闹得过大。 来到县委大楼，陆小雨没等胡大秘书通报，气喘吁吁直奔书记办公室。 李宏伟一见陆小雨浑身是土的狼狈样就是一怔，也顾不得责备陆小雨不经通禀就闯进来。 “李书记，有钱没有，上马村村民要退资。”陆小雨一上来就直奔要害。 李宏伟脸一沉：“你说什么呢，东一脚西一脚的。” 陆小雨稍等气息喘匀，把刚才发生在上马村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在李宏伟面前不能添油加醋，王明凡那厮肯定会汇报的。 李宏伟蹙蹙眉，翻翻耷拉着的眼皮瞟了陆小雨一眼，他捉摸不透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恰在此时，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李宏伟拿起电话，那端传来王明凡的声音。 接完电话，李宏伟的面色缓和了一些，他摆摆手让陆小雨先回去。 从县委大院出来，陆小雨直奔县政府。这次他没闯县长办公室，而是通过秘书李丽梅传话。 李丽梅见到陆小雨的狼狈样同样一怔，但见陆小雨求见领导心情急迫，也没多问便敲响了县长办公室的门。 陆小雨半只脚踏进门就大声说道：“齐县长，救急啊，上马村村民嚷嚷着要退集资款，县财政出点钱呗。” 齐菲面色一寒，装作不知呵斥道：“你胡咧咧什么，这身怎么弄的，出了什么事儿？” 陆小雨朝齐菲眨眨眼，又把刚才对李宏伟的话重复了一遍。 齐菲向门口瞟了一眼，大声呵斥道：“让你去调解信访问题，不是让你去打架。” “冤枉啊，齐县长，谁想惹祸上身啊。回来的路上，我琢磨着原因应该是这样：上马村村民对我掏心掏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掏出真金白银支持，而我在他们视若命根的盖房上偏向了开发商，其实我真心没有偏向谁，只说了句华强集团和大华公司有猫腻得有证据，谁承想这一句就捅了马蜂窝，马老三骂我官官相护，村民们拿着土坷垃和白菜帮子砸我。” “看看你干的叫什么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枉费李书记和我的信任。要钱没有，自己惹的祸自己想办法去。” “别啊，县里不能见死不救，万一上马村村民到大石乡堵门要账怎么办！”陆小雨说话间给齐菲递过一个眼神，蹑手蹑脚走到门边。 “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齐菲看向门口。 办公室门被猛地拉开，正站在门口的李丽梅吓了一大跳，她面色略显慌张，一只手做出要敲门的样子，但转瞬间面色恢复如常，扬了扬手中的红头文件，笑道：“陆乡长，谈完事儿啦？” 陆小雨摇摇头叹了口气：“这叫什么事儿，要点钱太难啦。”说完头也不回下了楼。 奶奶个腿的，真来听墙根啊，幸亏自己留着心。 从县政府出来，陆小雨先给肖梅打去电话，简单说了今天下午的情况，主要告诉她上马村村民明天有可能去大石乡闹，让她心里有所准备，自己去查看公路建设和葡萄种植园情况。 肖梅咯咯一笑，以她对陆小雨和马老二等人的了解，这里边肯定有猫腻，所以没往心里去。 第130章 要你狗命 放下这个电话，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又拨通了赵海龙的电话：“赵兄，你没伤着吧，今天的事儿有点邪门，你们平时去上马村没发生过这种情况吧？” “谢谢老弟关心，我没事，今天确实有点反常。”赵海龙爽朗的声音传过来。 陆小雨故意叹了口气：“唉，看来今天的事儿都是冲我来的，我寒了人家的心，弄得两头不是人。” “陆老弟，你不用多想，这阵子上马村村民和开发商干了几次架，火气都不小。他们一时冲动，过几天就没事了。” “村民和开发商还打起来啦？” “动手倒是没有，骂了几次街，派出所一直在盯着呢。如果发生群殴事件，事情更没法收拾。” “哦，千万不能打起来，村民会吃亏的。”陆小雨眨眨眼，又叹了口气，“赵兄，我也够倒霉的，都离开云石乡半年了还被抓差，王书记记性不错还能想起我来。” “老弟，告诉你一件事，可别说我说的。”赵海龙忽然压低声音，“有人听到是杨飞出的主意。” 他妈的，又是这厮。陆小雨蹙蹙眉，恨得咬牙切齿，不是什么人都适用以德报怨，有些人的坏是天生的，刻在骨子里的基因，必须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云石乡政府书记办公室，王明凡口吐莲花安抚着情绪激动的周文海。 “王书记，从别墅征地开始到现在，村民闹事一件接一件，提出的条件一个接一个，我们看在你和孙市长的面子一再迁就，目前工程停着可各种投入不停，公司已经拖不起啦，王总已经震怒。这次还没调解成我们就要想别的办法，你要有心理准备。”周文海寒着脸，眼中射出狠厉的光。 王明凡对“别的办法”心知肚明，他当即拦阻：“绝对不行，事情闹大了咱们没法收场。” “你们当官的就是胆小，总想着息事宁人。这些刁民好说好道根本听不进去，给马氏兄弟塞三十万居然把我卷出来，看来不给点颜色看看，这帮人他妈的不知马王爷几只眼。” “上马村的名字来自古代一位将军在此上马出征，自古民风彪悍而且抱成团，动粗是下下策。” “下下策怎么啦，我们拆迁时遇到的刁民多了，黑道兄弟一出马还不是都摆平。” “上马村情况不一样，村民都会两下子，结果两败俱伤。这样吧，你先消消气，我再请示一下李书记。” “磨磨唧唧，都请示过八百遍啦！”周文海白了王明凡一眼，愤愤的站起身往外走。 王明凡恭恭敬敬送这尊瘟神上车走人，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眉头紧蹙，点起一支烟狠狠吸了两口。 杨飞敲门进来，瞟了一眼满面愁容的王明凡，嗫嚅着说道：“王书记，我觉得今天的事儿有点蹊跷，一点不真实。” 王明凡轻轻“哦”了一声，狐疑的眼神看向杨飞。 杨飞蹙蹙眉，徐徐展开分析：“我总觉得陆小雨这小子和马氏兄弟事先串通好，故意表演这一出。” “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脱身呗，李书记施压，这小子不敢不来，别忘了这小子当初是极力反对花间别墅工程的。” 王明凡瞪起眼睛，猛地一拍桌子：“杨飞，左右全让你说了，陆小雨这小子可是你撺掇我弄来的。” “我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李书记的旨意都敢违抗。”杨飞的脑袋顿时耷拉下来，低低嘟囔了一句，心中暗骂：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真他妈的倒霉透顶，陆小雨这个王八蛋肯定在玩故事。 “他就是抗旨，你抓到把柄了吗？”王明凡把受周文海的气全撒到杨飞身上，然后轰走杨飞，拿出手机拨打表妹齐菲的电话。 齐菲先安抚一番，然后还是老一套，让他把群众利益放在首位，做通开发商工作，把地基挖掉按照标准重建。至于信访问题，还是由云石乡和县信访局出面解决。 王明凡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到了晚上八点，夜幕四合漆黑一片，一辆黑色本田停在马老二农家院门前，三个黑色人影走了进来。 “小陆，你怎么来啦，不怕受牵连啊。”马老二紧紧握住陆小雨的手，然后打量着他身后两个彪形大汉。 “没事，夹着小心呢。”陆小雨笑了笑，介绍了身边的大虎二虎，但只说他们是自己徒弟，没提是宁芙蓉的保镖。这两个人是他下午就联系好的，为掩人耳目特意开了大虎的车前来。 马老二自然知道陆小雨的此行目的，心头一暖，急忙给马老三打去电话，让他在外边放哨，提防马大炮和马歪嘴和他们的人，内奸最可恨。 陆小雨蹙蹙眉：“马二哥，经过下午的事情，华强集团极有可能对你下手。” 马老二笑了笑：“岂止是今天的事情，我和那个姓周的已经交锋几次，他恨得我牙痒痒。我早听说过些开发商对付拆迁钉子户的事情，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阴损得很。” 陆小雨眼球动了动：“你们的人身安全是一方面，财产安全也要注意，比如你们的养殖场。” 马老二呵呵笑道：“兄弟，你心真够细的，养殖场那边还真出了一件事。十天前，养殖场两条狗被下药弄死了，我一琢磨就是这帮狗娘养的干的，暗示要我的狗命。出了这事儿后反而给我提了醒，我在养殖场已经加安装了高清夜视摄像头，也加派了值夜人手，晚上我和老三轮流过去住。” 众人一阵大笑，陆小雨笑道：“这说明对方已经有想法，开始了试探，这次吓唬不成肯定再想别的阴招，不能掉以轻心。这些日子我们每天晚上来一早走，二哥要好吃好喝款待呦。” “好兄弟，看你说的，这种情况下你还敢待在我身边，不怕李宏伟撸了你的官，这份情哥记一辈子。”马老二跨前一步紧紧抱住陆小雨。 “怕顶个屁用，那老家伙早看我不顺眼，当初提拔我就没安好心。”陆小雨接下来说出他被李宏伟派到这里来，是王明凡鼓捣的，给王明凡出这个损主意的正是杨飞。 “他妈的，这个王八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狗头军师一肚子坏水。”马老二猛地一拍桌子。 第131章 将军显灵 “师父，就是当初陷害你的那个杨飞吧。”大虎插嘴道。 陆小雨点点头：“没错，就是这王八蛋。” “师父，咱是干什么的，不能吃这哑巴亏呀。你说怎么办吧，要了他的狗命，还是要胳膊要腿？”二虎咬牙切齿说道。 “收拾他是肯定的，但闹出人命不行，事情太大难以抖落，先打断一条腿警告。我的意思为了安全起见，你们不能动手，从外边找人来办，想个好办法让这个王八蛋哑巴吃黄连。” “师父，这个简单，玩个仙人跳呗，保管让这小子有苦说不出。”二虎呲牙一笑。 陆小雨一拍大腿：“好，就这么办。当初这小子想借小姐的手坑害我，咱们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身。” “好嘞，这点小活就交给我们了，师父就瞧好吧。”二虎得意一笑。 “小陆，老三一直说你挺坏的，果然没错。”马老二打趣道。 “收拾恶人既是善行，不过收拾杨飞的事儿先缓一缓，眼下马二哥和上马村村民安全是大事。大虎哥，你们先把手下兄弟联系好，让他们随时待命，但切记不能向他们透露具体干什么，不到关键时候不动用他们。”陆小雨看向大虎叮嘱道。 大虎点点头，他现在对陆小雨言听计从，谋略方面的事儿自有陆小雨去想，他们兄弟才不肯浪费那些脑细胞呢。 当夜无话，陆小雨和大虎二虎一大早就离开了上马村。大虎和二虎目前在大石乡公路建设工地做了小头目，三人上班倒是顺路。 到了第三天深夜，陆小雨正在睡觉，床头柜上的手机急剧响起铃声。他一激灵翻身起来，迅速拿过手机接听，电话那端传来马老二急促的声音：养殖场那边发现了一帮黑衣人，约莫有二十多个。 陆小雨迅疾穿好衣服，冲出房间到隔壁叫醒大虎二虎，抄起早预备好的铁棍上车直奔村外养殖场。 养殖场在山坡上，距离上马村三里左右。由于这条路线熟悉多次，汽车很快来到目的地。 借着车灯的光，陆小雨看见马老二等人已经和黑衣人打成一团，对方人多把马老二等人团团围住。 “上。”陆小雨从车内拿出早准备好的黑色面罩和古代将军头盔戴上，又穿上黑色披风。抡起铁棍冲入战团。 大虎二虎很长时间没有打架，瞪起眼睛紧盯着前面的黑衣人，兴奋得嗷嗷直叫冲了上去。 面对华强建筑集团雇来的地痞混子，陆小雨毫不客气，手中铁棍抡开下了狠手，扫、劈、缠、戳极为迅猛，但避开头部致命位置，打断对方胳膊腿，让其直接丧失战斗力。 对方围住马老二等人本来志在必得，雇主的意思废掉他一条腿，砸了他的养殖场。眼看就要得手，忽然冲过来三个人加入战团形势陡转，尤其最后冲进战团的那个，模样怪异，像下山虎一般凶猛，而且身手非同寻常，兄弟们在此人面前很快倒下五六个，哀嚎声在静夜传出很远。 我靠，见了鬼啊。领头黑衣人见情势不妙，时间一长村民们再过来支援，今晚怕是要栽在上马村。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打了个呼哨让弟兄们快撤。 这一声呼哨暴露了他的身份，陆小雨本就想擒贼先擒王，奈何众人大乱斗分不出谁是头目。 陆小雨打倒身边黑衣人，直奔领头黑衣人冲过来。 领头黑衣人一见这个凶神朝自己猛冲而来，吓得双腿直哆嗦，手中的铁棍差点掉在地上。他们这两下子只能吓唬老百姓，真碰上高手立马吓破肝胆，尤其眼前这个不要命的，简直他妈的恶魔附体。 陆小雨一棍子打翻这个头目，又和大虎二虎又抓住几个逃跑的，毫不客气把这几个人的腿打断。 恰在此时，不远处传来马老三和村民们的呐喊声。 陆小雨伏在马老二耳边低低嘀咕了几句，然后带着大虎二虎趁着村民到来之前悄悄躲进养殖场，借着夜色掩护从场内另一条道路迅速离去。 村民们冲上来后，马老二指挥众人把这些地痞混子捆绑结实。 “一个没跑掉。”马老二眼里满满的兴奋之色。 马老三咧开大嘴笑道：“哥，你说他的脑子怎么长的，还是他妈的读书人坏。” 马老二急忙捂住马老三的嘴，示意他不要胡说，让他趁热打铁提审黑衣人头目。 这个小地痞已被陆小雨的狠辣吓破了胆，没等马老三用刑就招了供。 次日一早，马氏兄弟带领村民把二十多个受伤的黑衣人，以及他们的口供直接送到县公安局。与此同时，上马出征的古代将军魂现养殖场、保护上马村村民的消息不胫而走。 正在靠山屯葡萄种植园考察山地整修、土地积肥、安装灌溉管道等一系列准备工作的陆小雨，接到了齐菲的电话。 “昨夜上马村怎么回事？” “哦，我听说一群地痞流氓到马老二的养殖场寻衅滋事。” “我说的是上马将军显灵的事情，这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相信这些，是不是你装神弄鬼？” “齐大县长，别什么事儿都往我身上扯，我正在村里考察葡萄种植园呢。” “少来这套，公安局可不信这一套，把马老二留置正在审问，你们下手太狠了。”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笑道：“大姐，你怎么就认定我掺乎其中？那就让公安审呗，深更半夜私闯民宅非奸即盗，还不让人家正当防卫啊，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他决定对齐菲隐瞒此事，不想她被牵扯其中。 “你少臭贫，赶紧滚回来，让我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我靠，小少妇还挺聪明。陆小雨蹙蹙眉：“齐大县长，真和我没关系。” “现在网上都有消息啦，而且发酵很快，跟帖的越来越多，如果弄得不可收拾饶不了你。”齐菲挂断电话。 奶奶个腿的，女人就是胆小，尤其是当官的女人，总想着稳定压倒一切，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陆小雨心中暗笑，这点网络消息才哪到哪，热闹的还在后边呢。 第132章 不破不立 果然，一天之后，一条“黑心开发商偷工减料坑害村民，指使地痞流氓威胁村民性命”的文章在网上疯传，尽管网上很快出现洗白的文章，但架不住古代将军守护正义的传言更吸睛。 陆小雨心中暗笑：马氏兄弟果然准备充分，他们开农家院结识了不少网红和记者。 此时，在县委书记办公室，铺天盖地的网络消息让李宏伟坐立不安，来回踱步，一脸黑线，顾不得王明凡是孙征的亲信，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让他不论想什么办法，两天之内必须把网络舆论压下去，否则撤了他的职。 王明凡脸色煞白，也不敢解释，屁滚尿流离开书记办公室直奔河坊市。 当天晚上七点，陆小雨被十二道金牌传到二人幽会过的小旅馆。一进门，齐菲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扒陆小雨的上衣。 “这才几点啊，你就等不及啦。”陆小雨坏坏一笑急忙闪躲，那晚他全力冲锋打斗，胳膊和后背上也挨了两棍，本想着上了最好的药，过两天彻底好了再见齐菲，但架不住她今天真动了怒。 齐菲修眉一挑，呵斥道：“住嘴，你再敢动一动试试，自己脱！” 陆小雨瘪瘪嘴，极不情愿的脱掉羽绒服和毛衣，只穿一件黑色跨梁背心。 “全脱喽。”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又脱掉最后一件，露出一身的肌肉，手臂上和后背各有一条淡淡的棍痕。 齐菲猛地薅住陆小雨的耳朵：“你可以啊，跟我都不说实话啦。” “我不想让你卷进来。” “混账，我是县长，舆情发酵铺天盖地我能躲得了？” 陆小雨瞟了齐菲一眼，嘟囔道：“亏你还知道自己是县长，云峰县治安环境很差啊。” “你……你还敢嘲讽我？”齐菲气得狠狠踢了陆小雨两脚。 “姐，你别生气。” “我能不生气吗，你可是公职人员，堂堂国家干部，居然装神弄鬼参与斗殴，你考虑过后果吗？”齐菲白了陆小雨一眼，“那些地痞混子一口咬定马氏兄弟请来了外援，也活该这帮痞子倒霉，他们事先弄坏监控反而什么都查不到。” 原来因为这个生气，陆小雨心头一暖，伸手把齐菲揽入怀中，“姐，你可是一县之长，一定要为民做主，严厉打击这些地痞流氓。” “呦呦呦，刚才还损我呢，这么快口风就变啦。”齐菲一把推开陆小雨，“你们下手也太狠了，那帮人不是腿折就是胳膊断，没有一个完整的。” 陆小雨嘻嘻一笑：“对恶人仁慈就是对好人的不尊重，对社会不负责任。包公用铡刀铡大活人够不够狠，够不够残忍，可老百姓都拍手称快。齐大县长如果像包青天那样严厉惩治这些人，以后谁还敢充当黑心开发商的打手。” “你少给我戴高帽。”齐菲的气消了一些。 陆小雨眨眨眼：“姐，我让马老二他们直接把那些地痞流氓押送到县公安局，就是担心云石乡派出所插手出现意外，你现在让公安局把人放了呗。” “你就不担心马老二他们把你供出来？”齐菲俏脸上的愠色已烟消云散。 “一点也不担心，公安局不准刑讯逼供，即使逼供马氏兄弟也挺得住。” “你挺自信啊，马氏兄弟已经放了回去。至于那帮地痞流氓，我让公安详查这些人有没有案底，从严从重处置。”齐菲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转身坐在床上。 “齐大县长英明，谢谢，谢谢。”陆小雨穿好背心和毛衣，慢慢挨到床边坐下来揽住齐菲的柳腰。 “你不要过于乐观，孙征和李宏伟肯定会插手的，说不定明天就把这些地痞放出来。” 陆小雨坏坏一笑：“我就是担心这一点，所以当时下了狠手，如果不疼不痒的，这些家伙出来后肯定更加嚣张，我要让他们一提到上马村就肝颤。” “看把你能的，少嬉皮笑脸。”齐菲忽然噗嗤一笑，“下午李宏伟把我和刘丽部长叫了过去，让我们联系上边和那个网红博主，尽快平息网络舆论。看他热锅上蚂蚁的闹心样，我忍不住就想笑。” “姐，又给你添乱啦。” “不，你干了一件好事，以前只想着稳定，现在想开啦，不破不立，不把事儿闹大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以前担心村民闹，此次开发商主动挑事正求之不得，这次乱了对手，效果不错。” 陆小雨嘻嘻一笑：“姐，你变脸真快。” “呸，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只是担心你。” 陆小雨心头一热，紧紧抱住齐菲：“姐，别对我这么好，我承受不住。” 齐菲俏脸上的笑容倏忽消失：“又想起洋妞啦，单身狗这么快就变成了舔狗。” 陆小雨点点头，跟齐菲的感情陷得越深，对维娅的愧疚越深。 齐菲白了陆小雨一眼：“我早说过你们不合适，洋妞对你未必真心。” “姐。”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这小妇人在事业上真心助力自己，在感情上是出于爱护还是私心呢？ “不爱听我不说啦，省得你认为我自私。你先歇着吧，我明天还要去省城。”齐菲瞟了一眼呆呆发愣的陆小雨，起身走出客房。 陆小雨异常纠结，这次没有主动挽留，依旧坐在床上发呆：这些年自己的感情问题曲曲折折，起起落落，每一次都是真心付出，但每一次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愿这次和维娅能天长地久。 一念及此，他给维娅发去信息，问候她这几天的情况，主要关心她什么时候返回。 维娅很快回了信息，说她已经跟父母提及此事，但贝尔纳先生很顽固，她在想方设法说服父亲。 陆小雨心一沉，但转瞬间又释然了，法国人更讲究恋爱自由。他回了一句：我相信你能做通他思想工作，只是时间问题，我愿意等。 维娅回陆小雨，过了圣诞节就回去。 终于有了盼头，陆小雨心中大喜，回完信息后在床上翻了个筋斗，然后拿出手机躺在床上打开网站，查找浏览关于上马村的帖子。 刚看完几个最新的网友评论，手机铃声响起来，是宁芙蓉来电。嘿嘿，来得好不如来得巧，自己一直想问问给马老二打电话的神秘女人是不是她。 第133章 喜事连连 “表弟，这么多天一点音讯没有，你死哪儿去啦？” 我靠，一上来问候得这么亲切，除了这位表姐没谁了。陆小雨嘻嘻一笑：“表姐，这些日子我休假看师父他老人家去了。” “放屁，这几天你和大虎二虎长在一起，干什么坏事去啦？” 奶奶个腿的，难道大虎二虎说漏了嘴，不应该啊，他们很讲义气的，答应自己不向任何人透露半个字。陆小雨蹙蹙眉，眼珠动了动：“表姐，看你说的，我们师徒还能干什么呀，就是一起练练功夫，喝点小酒什么的。” “没去找小姐？” 陆小雨心里一松，看来大虎二虎守口如瓶，宁芙蓉不知真相。他嘿嘿一笑：“我喜欢找大姐。” “呸，变态，明天给你找个八十的。”宁芙蓉咯咯一笑，“对啦，上马村闹鬼怎么回事，别说你不知情啊。” “我也听说上马村的一些传言，而且传得挺邪乎。表姐，你别信这些乱七八糟的，这世上哪有神鬼啊，疑心才生暗鬼。”陆小雨话到此处赶紧转移话题，“表姐啊，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啥事？” “有个神秘女人在关键时刻总给上马村村民通风报信，这个神秘女人你知不知道是谁？另外，我还想知道华强建筑集团和大华检测公司一些情况。” 宁芙蓉邪邪一笑：“哦，你想知道的还不少，那到我家里跟你说。” “那还是算了吧，免得有人不高兴。” 宁芙蓉咯咯笑道：“呦，醋劲儿还没过去那。” “我掉进醋缸淹死算了。”陆小雨挂断手机。 宁芙蓉的电话又追过来：“你敢挂我电话，话还没说完呢。” “说吧，听着呢。”陆小雨懒洋洋躺在大床上。 “陆大乡长，大石乡余家湾水源取样果然含有钙、镁等矿物质和微量元素，不足之处含量偏低。” “你们检测的水源不是地层深处的，水质自然达不到国家标准。” “嗯，这样我有了信心，你果然没骗我。” “你以为我是你啊，骗完这个骗那个。” “呸，你说话越来越难听，我要骗就骗你一个。”宁芙蓉邪魅一笑，“还有一件事，进入寒冬公路建设暂停，不是我们磨洋工，是为保证质量啊。” “这个我懂，一味赶进度才是豆腐渣工程。” “你懂个屁，最后问你一句，过不过来？” “累了，睡了。” “这才几点就上床，是不是在跟女人鬼混？” 陆小雨鼻子差点被气歪：“表姐，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别的？” “呸，假正经、闷骚货，不来你会后悔的。”宁芙蓉气哼哼挂断电话。 奶奶个腿的，闷骚就闷骚吧。陆小雨吧唧吧唧嘴，翻了个身，合了半天眼也睡不着，脑子里满是与维娅在G市如胶似漆的情景，正享受回忆的甜蜜间，齐菲那句“你们不合适”猛地跳出来，他心里顿时乱糟糟的。 迷迷糊糊间，床头的手机猛地响起来。 这位表姐还没完没了啊，陆小雨蹙蹙眉，揉揉眼，拿过手机一看不是宁芙蓉，而是马老三来电。 “兄弟，一天云彩满散，你在公安局人脉挺硬啊。弟兄们正在喝酒庆祝，你过来不，我派车去接你。” “没事就好，我就不过去了，以后还要多加小心。”陆小雨一看时间才十点钟，怪不得宁芙蓉嘲讽自己。 被电话打断睡意，陆小雨干脆在床上盘膝而坐，按照师父教授的法门调理气息，让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一连三天，上马村的舆情不但没有压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云峰县委动用各种关系寻找那位网红博主，华强建筑集团更是不惜一切代价，但这位外省的网红博主，这几天忽然销声匿迹，不知躲到了哪里。 这一天，陆小雨正在大石乡各村的葡萄种植园查看，忽然接到齐菲电话，她告诉陆小雨上马村的事情已惊动省委书记岳晓峰，岳书记专门批示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组成专家组，赶赴上马村检查。 “结果怎么样？” “你挺心急啊。”齐菲咯咯一笑，“专家组刚到上马村，我在这边陪着呢。” “听说华强集团背景很深，关系伸到省里，不会出现意外情况吧？” “岳书记很关注此事，我料他们不敢作弊。” “花间别墅区能不能叫停？” “你问题还挺多，努力争取吧。先不跟你说了，一会儿还要开会。” 陆小雨顿感轻松了许多，奶奶个腿的，这两年的辛苦总算没白费，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半个月后，齐菲告诉陆小雨，花间别墅区项目存在违规占用耕地、手续不健全等问题，华强集团公司宣告撤资，原来开槽的回迁楼工程回填处理，对已拆掉的七家民房现价补偿。 赔了夫人又折兵，活该。 宁芙蓉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她夸赞陆小雨有先见之明，幸亏当初没有蹚这趟浑水。 陆小雨蹙蹙眉，反而高兴不起来，暗自叹气，自下而上做点事太难了，一步一个坎。 紧接着是马老二和马老三的电话，语气非常兴奋，连连说真他妈的解气，一个劲儿邀请陆小雨到家里喝酒。 放下马氏兄弟电话不久，二虎的电话又打进来，告诉陆小雨他们雇的小姐成功钓到杨飞。昨夜小姐的“丈夫”捉奸在床，打断了杨飞一条腿，并索要八万赔偿金。 陆小雨心中暗笑，这就是王明凡的好奴才，主子热锅上蚂蚁般正在饱受煎熬，奴才却有心情找女人寻欢作乐。 二虎张罗把钱送过来，陆小雨婉言谢绝，让他做主处置，别亏待了那位小姐和办事兄弟。 “这位小哥，请问靠山屯怎么走？” 陆小雨刚放下手机，便听见路边有人喊叫。他环视一眼空荡荡的四周，确定那人是在问自己。 眼前是一个清清瘦瘦的男人，三十多岁，戴着一副黑边眼镜。他身后站着一男一女。 那个男人六十来岁，穿着长身黑色羽绒服，脚下黑色皮棉鞋。他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国字脸、浓眉毛，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头发有些稀疏夹杂着些许白发。 这两个男人皮肤比较白，再看气质断定不是乡下人。 那个姑娘身材高挑，穿着一身白色长身羽绒服，脚下白色运动鞋，一条米黄色围巾裹住头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看不清模样。 在他们身后，停放着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 第134章 乡村偶遇 陆小雨快步走上前，笑道：“我带你们过去吧，靠山屯比较偏远，路也不好走。” “哦。”那位老者笑了笑，“不用麻烦你专程带路，给我们指一指就行。” “不是专程是顺路，我也正想去靠山屯。” 那老者笑眯眯说道：“小伙子，冒昧问一句，这么冷的天儿，半天都看不见人影，你在野地里转悠什么？刚才看你打了半天电话，我们没敢打扰。” “大叔，这儿不是野地，是葡萄种植园，明年春季开始种植，我来看看准备情况。” 老者饶有兴致看着陆小雨：“哦，你是干什么的？” “种葡萄的。” 站在老者身后的姑娘忽然开了口：“我见过的水果种植园都圈起来，你们这儿没有围栏啊，是不是现在弄围栏有点早？” 陆小雨一笑：“没必要弄围栏增加成本，谁想吃就摘几颗呗，以后这里就是葡萄之乡。” “你还挺大方，不怕我带朋友来摘，我的朋友同学可多啦。”姑娘一笑，“不过，看你的样子不像种葡萄的，别是慷别人之慨吧？” “姑娘还会相面？” “不用相面，看你的手不像。” 陆小雨眨眨眼，没想到这位姑娘心挺细。他微微一笑：“欢迎你带朋友来，不过吃我们的葡萄是有条件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最终还是要钱的。” “条件很简单，要是觉得我们这儿的葡萄好吃，帮我们宣传宣传。看面相你们应该是城里人，身边不少朋友喜欢到乡下兜风，你们就往这里推荐。” 老者微微一笑：“小伙子，不用看你的手相，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也不像种葡萄的。” 陆小雨笑道：“您几位也不像走亲访友的，走亲访友哪能不认识路？也不像游玩的，天寒地冻草木枯黄谁往乡下跑？” 老者、姑娘和那个年轻人都笑了。 在寒风中站久了，陆小雨感到一阵寒意，他走到自己的大众途观车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准备在前边带路。 车子刚发动，车窗玻璃被敲响，陆小雨扭头看去是那位只露着双眼的姑娘。 陆小雨打开车窗，那姑娘问可不可以搭乘他的车，这车座位高，空间大，比帕萨特舒服。 我去，一点不认生啊。陆小雨微微一笑招招手，年轻男子拉开后门搀扶着老者坐上后排座椅，姑娘从另一侧上来，而那个年轻男子上了后边的帕萨特。 陆小雨踩下油门向前驶去，那位姑娘时不时搭讪几句，那位老者大多时间凝神注视着窗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公路两侧每隔一段堆放着一堆石料，这是立峰集团为明年开工做的准备。 沉默一阵，老者忽然说道：“我听说大石乡有个葡萄酒厂，中外合资的，效益怎么样？” 陆小雨回道：“今年是第一年，刚步入正轨产量有限，谈效益还需要一两年。” “这么说建葡萄种植园主要为酒厂提供原料呗。” “没错，葡萄本身卖不了多少钱，酿成红酒附加值可以成倍提升。” “每个村都有种植园吗？” “都有，今年做了大面积推广。” “刚才看到的种植园得有二三百亩吧，这么大园子都承包出去啦？” “只有一小部分是个人承包的，绝大部分村庄是集体经营。” “哦，联产承包责任制已经施行了几十年，这里怎么还搞集体经营？” “集体经营能让村民都能享受收益，尤其是一些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 “那些出工出力的怎么办？” “工钱单算单结，能多挣一些。” 老者微微颔首：“不错，不错，这样公平，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也能有些保障。” 那位姑娘笑道：“你还知道的挺多。” 陆小雨从后视镜瞟了姑娘一眼，笑道：“本乡本土的人嘛，都关心自己的钱袋子。” 老者蹙蹙眉，接着说道：“现在农村的年轻人进了城或到外边打工，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出现很多社会问题。” “您说得不错，所以发展乡镇经济很重要，在家门口能赚钱养家谁愿意跑到外边受罪，老婆孩子热炕头多美。” 那位姑娘咯咯笑起来，尽管车内已经开了很长时间暖气，她的围巾松了松，露出白皙的额头和小巧的鼻子，但还是看不出全貌。 这条老旧的公路坑坑洼洼，汽车左转右躲绕行，速度自然减慢了许多，一个小时后才来到靠山屯。 车子在村口停下，陆小雨礼让道：“大叔，您去谁家，我带您过去。” “我们不去谁家。”那位姑娘笑道，“你说的不错，我们不是走亲访友，也不是来游玩，而是来调研的。” “哦，调研什么？” “乡村现状。” “那你们是……”陆小雨心里一动，如果是记者应该上报县委宣传部的。 姑娘一指老者：“这是我们的徐教授，我们是他的学生。” “您好，徐教授。”陆小雨嘴上打着招呼，心中依然狐疑，看着这位老者的言谈举止和不怒自威的样子，不像个教授，后边帕萨特上的男子三十多岁，也不像在读学生，举止行为很像领导秘书。 “你好。”徐教授客气了一句，微微一笑朝姑娘点了点头。 接触不久，陆小雨察言观色，揣度这位老者更像一位官员，但暗访的官员带着一个女孩子不合常理，还有这位姑娘不经意间的动作，透出对老者的亲昵。 尽管心中怀疑，陆小雨还是就坡下驴，朝姑娘笑了笑：“你写毕业论文吗，现在的学生写论文能不抄袭，难得，难得。” “你上过大学？”姑娘咯咯一笑。 陆小雨回道：“大学，大学，大家都来学。” “小伙子，你是这个村的吧？”老者问道。 “不是。” “哦，那这村人家都认识？” “经常来。” “那村书记和村主任一定熟识喽，能不能帮个忙，给我们引荐一下？” “没问题，我带你们去村委会，然后联系村支书和村主任。”陆小雨说完重新启动车子，直接来到村委会门前。 下车后，陆小雨拿出手机给新任村书记何国栋和村主任杜琴打去电话。 何国栋和杜琴曾经因为承包土地问题吵过一架，没想到重新选举后二人竟搭了班子。肖梅和高伟平开始还为二人的关系担心，过了一段时间发现他们之间并没有闹出大的矛盾。 第135章 吃定自己 陆小雨收起手机对老者说道：“您在这儿稍等，他们一会儿就到。” 那个姑娘见陆小雨要上车，跨前一步问道：“你去哪儿？” “走亲访友。”陆小雨心中暗忖：还想让我给你们当导游啊，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玩。 老者朝姑娘使了个眼色，姑娘不再追问。 陆小雨刚走不久，村书记何国栋和村主任杜琴就赶了过来。杜琴上上下下打量着三人，冲口道：“你们是陆乡长介绍来的吧，他人呢？” “他是乡长？”姑娘和那个年轻男人有些惊讶。 老者脸上倒是波澜不惊，依旧笑眯眯的样子。 杜琴也有些吃惊：“你们不认识？” 老者微微一笑：“半路遇上的，就把我们带到这里。” 杜琴和何国栋互望一眼，刚才陆小雨在电话里叮嘱过，好好招待这几位，他们问什么如实回答就是。 杜琴蹙蹙眉，心中揣度，都不知对方身份，有些事能实话实说吗？她把客人让进门去，然后来到另一间屋子拨通了陆小雨的手机，陆小雨依旧回复她实话实说。 陆小雨的想法是，不论这几个人是上边暗访的，还是来调研的，都没必要刻意隐瞒什么。问题就像癌症，早发现早治疗还有救，说不定人家还能给乡镇经济发展出个点子指条路。 四个月前，村里有四户新批了宅基地，现在房子盖起来，陆小雨去这几家转转，最后来到何大壮家。 何大壮与前任村支书干了一架，揭发出村支书老杜和村主任何东的问题，为大石乡整顿村干部队伍打开突破口。何大壮因为打伤老杜，也被拘留了半个月，赔进去五万块钱。 他家宅基地虽然批下来，但盖房子的钱也没了一半。 陆小雨和肖梅、高伟平商量此事，后来邱若兰、李松林和段秋和听说为何大壮集资也参与进来，五个人每人一万，想以争取到无息贷款名义让何大壮先把房子盖起来。 但何大壮没有接这笔钱，说村里有不少人悄悄借钱给他。 何大壮性情耿直，干什么都爱闷头琢磨，种植和管理果木绝对一把好手，他种的果树和葡萄在大石乡是最好的。 可能受习惯性思维影响，村里换了好几茬干部他都看不上。这次村民选举他，他却坚决不干，说得罪人。 犯了拧筋九头牛都拉不回，他娘的何大壮跟自己倒是对脾气。陆小雨听说此事当时就笑了，他今天此行的目的说服何大壮进入村委会，专门负责管理村里的葡萄产业园。 “何大哥、何大嫂。”陆小雨拎着一刀肉、两瓶酒和两兜水果走进新盖的院落。 正在屋里屋外收拾的何大壮和他老婆先是一怔，紧跟着笑眯眯迎上来：“陆乡长，到这儿来还带东西啊。” 陆小雨坏坏一笑：“温居加请神，空着手怕老何挑理，他可是认死理的人。” “乡长你骂我？”何大壮挠挠头。 陆小雨笑道：“你说对了，村干部你不当怕得罪人，我因为你得罪了一大帮村干部，不骂你骂谁？” 何大壮听了没还嘴，只是嘿嘿一笑。 “陆乡长，别和他一般见识，犟驴一头。”何大壮老婆接过肉和酒，笑道，“我去炖肉，再弄个小鸡炖蘑菇，炒两个青菜，你们进屋聊。” 陆小雨一边喝茶，一边摆开道理，把乡里和村里的发展规划和前景掰开揉碎说了一通。 “陆乡长，你的话我听。”何大壮咧嘴一笑，很多人劝他当村干部，他从心底很反感，但同样的话从陆小雨嘴里说出来，心中不知为何没有那种感觉。在陆小雨一阵分析后，这头犟驴打心底接受了。 陆小雨趁热打铁：“光答应做副主任还不行，从种植到管理，必须把靠山村的葡萄园做成全乡典范，这是死命令。” 何大壮连连点头应承，这位乡长虽然年纪轻轻，来了也不到半年，但在大石乡的所作所为令人刮目相看。 话音刚落，陆小雨衣兜里的手机又响了，是何国栋来电，问陆小雨在哪儿，三位客人还找他呢。 我去，这三个人真有意思，简直秋后的蚊子——死叮不撒嘴，吃定了自己。陆小雨哭笑不得，以给人家温居为名只带了一刀肉和两瓶酒，一下子带过来五个人，加上自己六张嘴，实在不好意思。 一念及此，陆小雨站起身：“何大哥，我那边来了客人，就不在这儿吃了。” 何大壮听出何国栋的声音，嘿嘿一笑：“陆乡长，我都听见了，不就是国栋、杜琴他们嘛，都叫过来。现在十一点多啦，你要走就是打我的脸。” “还有你不认识的人呢。”陆小雨主要因为三个陌生人才感觉不方便。 “没关系，你的朋友就是我的贵客，多几张嘴没啥，多炒两个菜，多添一碗米的事儿。” “那好吧。”陆小雨心中暗笑：那三个可不是朋友，我也不知底细呢。他见何大壮一脸挚诚，也不再客气，给何国栋打电话让他把人都带过来。 时间不长，何国栋和杜琴带着三位客人走进门。陆小雨一见何国栋和杜琴就笑了，这两个村干部很懂事，一个拎着两条鱼，一个提着一袋子青菜，而且杜琴一进门就钻进厨房帮厨。 那位姑娘也要跟着进去，被杜琴推了出来，客气的让她进客厅喝茶。 “真豁亮啊，空气也好。”徐教授站在院子中央四下张望，一边看一边频频点头，陆小雨和何大壮礼让三次都不肯进屋。 姑娘笑道：“如果夏秋来就更好啦，院子里的小菜园郁郁葱葱，房前屋后果树飘香，空气中满满的负氧离子。二爷爷，您退休后就在这儿租房子住怎么样？” 陆小雨一怔：“你们不是师徒吗？” “师徒不能是亲属吗，父母还是孩子第一任老师呢。”那姑娘头一歪，解下裹住头脸的围巾，露出俏皮的笑容。她二十出头年纪，瓜子脸、杏子眼、鼻梁挺直，头发梳成高马尾辫，一笑起来两个酒窝。 “陆乡长，你……你们不是朋友吗？”何大壮如坠雾中，他姥姥的，这是什么情况，陆小雨居然和这三个人不熟，怪不得不好意思留他们在自家吃饭。 姑娘抢先插嘴道：“当然是朋友，只是认识时间不长。” “没错，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现在才识庐山真面。”陆小雨笑道。 何国栋见状把何大壮拉到一边，低低嘀咕了几句。何大壮点点头，返身把客人让进客厅。 第136章 温居酒席 半个小时后，油炸花生米、拍黄瓜、肉炒青椒，肉炒芹菜先上了桌。 何大壮打开两瓶酒，那个年轻人开车不喝酒，姑娘只喝茶水。徐教授婉言推辞，被众人一顿劝倒了一杯。 陆小雨也以开车为由婉拒，但何大壮坚决不答应，说大喜日子不喝不行，喝完找人送他回乡里。陆小雨盛情难却，好说歹说只得领下半杯。 余下喝酒的只有东家何大壮、村支书何国栋，给杜琴倒上半杯预留着。 姑娘眨眨眼：“陆乡长，你是不是经常到村里喝酒啊？” 徐教授笑眯眯看着陆小雨，没有阻止姑娘的唐突。 何国栋看了陆小雨一眼，一指何大壮，笑道：“我们倒是愿意陆乡长经常来，可惜他太忙，今天来专程请老何出山的。” “哦，什么意思？”徐教授顿时来了兴致。 “老何是我们村的大能人，我们一直想让他进村委会，专门负责村里葡萄种植园。可惜我和杜琴请不动，只有请陆乡长出马。” 何大壮嘿嘿一笑：“书记，说这些干啥，骂人不揭短。喝酒，喝酒。” 陆小雨端起酒杯，笑道：“对，不说这些。有客从远方来，不亦乐乎，喝酒。” 众人有说有笑，交谈间陆小雨得知姑娘叫徐嫣，是徐教授大哥的孙女，在首都某重点大学读大四；年轻男人叫郑勇猛，清清瘦瘦的看不出一点勇猛。 “大锅炖鱼来啦！”杜琴端着一个硕大的鱼盘走进来，顿时屋子里飘起鱼肉香气。 陆小雨用公筷分别夹起三块鱼肉放进徐教授等人的碗里，笑道：“徐教授、大学生、郑哥，你们尝尝，柴火锅炖鱼可香了，杜大姐的拿手好菜。” “肉质鲜嫩，色香味俱全，不错，不错，杜主任好手艺。”徐教授尝了一口连连夸赞。 陆小雨嘻嘻一笑：“我劝杜大姐到乡里开饭店，以做鱼为主，肯定发财。” 杜琴笑眯眯打趣道：“算了吧，陆乡长，安点好心吧，乡里饭店都快被你整黄了。大石饭店关了张，老板娘被逼无奈去了县城给别人打工。” 众人一阵大笑，徐嫣惊诧问起原因。 杜琴快言快语，绘声绘色把陆小雨解决前任领导在大石饭店欠账的问题说了一遍，陆小雨想拦已经来不及。 徐教授眼前一亮：“陆乡长，现在乡里干部很少去饭店了吧？” “偶尔也有，主要原因在于乡里食堂饭菜质量有待提高，我们正在逐步改善。” “陆乡长的肉来喽。”何大壮老婆走过来，把一盆猪肉炖粉条放在餐桌中间。 “老婆子，胡说什么呢你，是陆乡长买来的猪肉，不是他的肉。”何大壮埋怨道。 陆小雨嘻嘻一笑：“何大哥，你这解释故意的吧，何大嫂本无心让你变成有意。我的肉怕啥，东坡肉还是名菜呢。” 杜琴眨巴眨巴眼，心中暗忖：何大壮面粗心细，他当着大家的面如此说，绝非像他老婆一般有口无心，肯定故意炫耀，乡长给他温居靠山屯独一份，多大脸面。 她笑嘻嘻凑趣说：“老何，说你认死理一点没错，现在还学会了抠字眼。陆乡长身上的肉都是精瘦的，你能吃么，敢吃么？” 何大壮嘿嘿一笑：“你咋知道是精瘦的，看过啊。” 杜琴瞟了三位客人一眼，拿起筷子在何大壮头上敲了一记，对着何大壮老婆笑道：“大嫂子，看看你老爷们，蔫坏蔫坏的，什么都敢胡吣，人家陆乡长还是生瓜蛋子呢。” “你咋知道是生瓜蛋子？”何大壮老婆邪邪一笑。 杜琴气得一跺脚，双手叉起腰，笑骂道：“哎呦呦，陆乡长、何书记，你看看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一被窝滚了二十多年没少憋坏水。” 何国栋挤挤眼：“那叫恩爱。” “狗屁，何大嫂子，有能耐当着大家的面叫老何一声‘宝贝’听听，那才叫恩爱。” “去你的宝贝，你要是稀罕他就拿去，我要是打个奔儿叫你嫂子。”何大嫂子脸不红心不跳，“我嫁过来二十多年，不是生孩子就是干农活，早就够够的了。” “呸，我才不稀罕呢，还是你自己留着凑合用吧。都快娶儿媳妇的人啦还想换小鲜肉啊，看看你闺女和两个双胞胎大儿子答不答应？” 众人一阵大笑，杜琴和何大壮老婆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奶奶个腿的，村里老娘们就是厉害，荤的素的没有她们不敢往外喷的。陆小雨偷偷瞄了徐嫣一眼，小姑娘俏脸微微一红。 笑过之后，何国栋急忙插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嘛，来，我敬老何两口子一杯，欢迎老何加入咱们队伍。” “书记，你才喝一杯舌头就大啦，不是敬‘两狗子’，是两口子。”杜琴说着笑弯了腰。 众人又跟着笑起来。 何大壮老婆拍了一下杜琴的肩膀，笑骂道：“大家看看，这老娘们一点亏不吃，这个村的村长也就你能干。” “你爷们不干怨谁？” 何大壮忽然插了话：“书记、村长不同姓，这个规矩不能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菜都要凉啦，别光说不吃啊。”陆小雨急忙踩下刹车，热闹的氛围足够，当着人家小姑娘说话不能太走板。 何国栋趁机举起酒杯敬了一圈。 酒过三巡，徐嫣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眨眨眼看向陆小雨：“陆乡长，你到村民家里还买礼物啊，何大叔为什么报复你？” 我靠，十万个为什么，这丫头问题真多。陆小雨看了徐教授一眼，他这个当爷爷的也不管一管。 与徐教授目光一碰，徐教授正笑眯眯看着他，眼神里也是兴味十足，原来他比孙女还好奇。 陆小雨心中暗忖：既然你们刨根问底，那就难为一下你们。他坏坏一笑，“今天我来给何大哥温居，当然要带礼物。”对于第二个问题，干脆闭口不提。 “哦，原来这样，我们来得仓促没准备礼物，送个红包表示一下心意。”徐教授立即站起身，朝郑勇猛使个眼色。 “一点心意，请您收下。”郑勇猛从衣兜拿出一千块钱塞到何大壮老婆手里。 何大壮老婆接了钱怔在当场，看看徐教授，又看看何大壮，不知这钱收还是不收。 何大壮从她老婆手里拿过钱，走到郑勇猛身边，把钱塞回他手里：“你们是陆乡长的朋友，陆乡长已经带了东西，我们哪能收双份。” 徐教授很是客气，推让了几次，何大壮夫妻坚辞不收，说没有陆乡长他盖不了新房子，做人要知恩图报。何国栋和杜琴瞄了陆小雨一眼，也在一旁帮腔。 第137章 又是晚上 陆小雨见火候已足，急忙上前拦住，他只想试探一下这三人的身份，人家拿出诚意已足够，观察这几人的样貌和言行举止，绝不是冒充高官到下边敲诈勒索的江湖骗子。 这顿饭吃的非常热闹，一直持续两个半小时才散。徐教授表达完谢意，与众人告辞。 陆小雨等人一直送到大门外。 徐嫣临上车前，嫣然一笑：“陆乡长，可以留下联系方式吗？写论文遇到问题随时请教。” 双方交换了手机号码，陆小雨等人目送他们离开。 徐教授放下车窗对众人挥着手，他的目光多停留在陆小雨年轻帅气的脸上。方才吃饭间他几乎保持沉默，凝神静气去感受，这个年轻乡长没有一点架子，和村民说说笑笑打成一片，这种水乳交融的干群关系已难得一见。 结合一路所见所闻，河坊市推出的大石乡书记、乡长专访确实在用事实说话，没有掺杂水分，这样的报道实在难得。 徐嫣咯咯笑道：“二爷爷，您也都没想到吧，咱们会以这种方式遇到大石乡乡长，还蹭了人家一顿饭。” 徐教授笑眯眯看向孙女：“丫头，你觉得这位陆乡长怎么样？” “好年轻，也就二十六七吧，长得嘛挺帅气。” “没问你这个。你呀，羞不羞，看脸写论文啊。”徐教授轻轻刮了一下孙女的鼻子。 “二爷爷，您着什么急，我还没说完呢。”徐嫣撒着娇，“这位陆乡长嘛，有思路、敢创业、肯干事，半年招商引资两个多亿，起初我以为放卫星，转了一圈后才相信是真的。还有一点，他和那些村干部、村民的关系很融洽。” 徐教授点点头：“嗯，你这么一说，咱们爷俩所见略同。” “还有一点，我看得出他们一直在猜测咱们的身份，尤其是那位姓杜的女村长，眉眼都会说话，性格也泼辣，而且很会看领导脸色行事。” “你可别小看村干部，尤其是女人，没有连踢带打的本事根本干不了。” 祖孙二人在车里说说笑笑，陆小雨等人重新回到屋内。 杜琴看准机会扯了一下陆小雨的衣袖，低低说道：“陆乡长，你也怀疑他们是暗访的吧，那个徐教授怎么看都像当官的，而且官职还不会小。” 陆小雨笑了笑：“杜大姐也会相面啊。” 杜琴连说带比划：“我经常看新闻，大领导都有气势。” 陆小雨神色一变，一脸凝重：“不猜他们是干什么的啦，咱们干好自己的事情问心无愧，明察暗访都不怕。这次把何大哥请出山，希望你们精诚合作，把靠山屯这个最偏远的村变成全乡示范村。” 杜琴脸上依然带着笑意：“陆乡长，靠山屯也是全乡最穷的村，在葡萄种植园的启动资金上能不能倾斜一点啊？另外，把服装厂建在大石村就偏心，一定要从我们村多招些人？” 陆小雨一挑大指：“杜大姐，你这个村主任比爷们还爷们，挥着耙子使劲儿往自己村里捞。你知道我们跟县长要钱点多难吗，她跳着脚踢我。如果挨一脚值五千，我情愿让她踢一个月。” “如果挨踢能换钱，国栋书记和何大哥你随便踢。” 何大壮嘿嘿一笑：“怎么不踢你啊，这老娘们真够奸的，把我们豁出去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恰在此时，陆小雨的手机响了，是齐菲来电。他对何国栋等人挥挥手，钻进自己的车里。 齐菲告诉他，从省里得来小道消息，代省长徐国东正在河坊市考察，具体行踪只有极少数领导和贴身秘书知晓。 徐国东，徐教授？陆小雨心里一动，当即向齐菲简单汇报了今天的情况。 齐菲轻轻哦了一声，说在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等晚上详谈。听她的语气既有些吃惊，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我靠，又是晚上，肯定还要找一个“安静”之所。陆小雨蹙蹙眉，自己已经明确了和维娅的关系，不知齐菲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难道和维娅结婚她才肯罢手？ 纠结，真他娘的纠结。 时间在等待中过得很慢，在纠结中却消逝得很快。这次约见没有在云峰县，而是来到河坊市。 齐菲刚从省城回来，没有立即返回云峰县，而是决定在河坊市逗留一晚。 陆小雨驱车来到市里的福满楼大酒店已是华灯初上，一进酒店客房，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室内温暖如春。 齐菲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羊绒衫，下身黑色羊绒裙，脚下黑色高跟鞋，亭亭玉立，曲线分明，一头浓密卷发披在肩头，知性优雅的成熟少妇风韵撩人心魄。 放在以往陆小雨早冲了上去，紧紧抱住就是一顿亲吻。此时，他忍住心中燥热，嘻嘻一笑：“姐，看你的神情有喜事吧？” “孙征要被处分，这个常务副市长能不能干下去都难说，想当市长那是不可能了。李宏伟没有市里这个后台，以后要有所顾忌。” “他也为华强建筑集团站台，没被牵连进去？” “他和华强建筑集团的关系主要因为孙征，自己没有利益在里边。省委考虑到云峰县领导班子刚做过大调整，暂时不会动他，但此事一出，省领导对他就有了成见。”齐菲的笑容非常灿烂。 “那你表哥呢？”陆小雨非常关心这个问题。 “他这次悬了，孙征和李宏伟肯定把邪火发泄到他身上。当初他不听劝，我也无能为力。”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从齐菲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惋惜，是亲三分向。 “看看他信任的人，那个杨飞居然勾搭有夫之妇，还被人家捉奸在床。” 陆小雨坏坏一笑：“这事儿姐也知道啦，不是借题发挥骂我吧？” “呸，别把他人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扯，你未婚我离婚，性质能一样吗？”齐菲瞪了陆小雨一眼。 “那我们……”陆小雨想趁热打铁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 齐菲蹙蹙眉，葱白小手摆了摆打断他的话：“好啦，先不说他们了，把你今天遇到的事情详详细细说一遍。来，咱们边喝边说。” 陆小雨只得作罢，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齐菲身后有一张移动餐桌，上边摆放着四样精致的菜肴、两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菜肴还冒着热气，原来她已为美好的夜晚做足了准备。 陆小雨蹙蹙眉，不知一会儿提到维娅，齐菲会不会翻脸。 第138章 再次失恋 陆小雨喝了一口红酒，从偶遇徐教授一行开始，到吃过午饭送他们离开，一五一十讲得非常详细。 齐菲秀眉微蹙，沉吟片刻拍了一下餐桌：“没错，从年龄容貌和秘书判断，就是徐省长无疑，他从工信部副部长空降到山北省才两个多月，尚未参加过大型会议，所以下边认识他的人并不多。” 陆小雨眨眨眼：“姐，我记得你说过，想请省领导到云石乡转转，解决花间别墅区问题。” “没错。”齐菲点点头，“可惜时间把握不对，正赶上省里人事变动。” 陆小雨蹙蹙眉，明白了齐菲话中意味。 齐菲神色忽然有些紧张：“你哪里不会出现问题吧？” 陆小雨一笑：“姐不用担心，他们冒充调研乡镇经济发展现状的，我当时就有所怀疑，所以说话既不虚夸，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人家肯定不会相信我的一面之词。” 齐菲嫣然一笑：“不错，省长亲临反而是好事，你在大石乡的口碑挺不错的，成绩在那儿摆着呢。” 陆小雨嘻嘻一笑：“人家能赏光吃饭，也能说明问题。” “不错，见微知着，你长本事啦。”齐菲目光柔柔，妩媚一笑，面如桃花。 陆小雨呆了呆，急忙低下头来。 齐菲看着陆小雨的窘态心中暗笑，端起酒杯晃了晃，悠悠的喝了一口：“不过，感情上的事情你却一脑袋浆糊，偏偏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 陆小雨心中暗忖：小少妇怎么又扯到维娅身上。他心里不满，低低回怼了一句：“维娅性情直率，热情大方，对人坦诚。” “当事者迷旁观者清，主要是褐发碧眼、胸大屁股大吧，我看你就是为色所迷。”齐菲不急不躁，“你和她的思想观念、思维方式、生长环境、生活习性差异太大，硬强走到一起肯定磕磕绊绊。简单举个例子，西方女人性观念比较开放，有情人是很正常的事儿，这一点你能接受吗？” 陆小雨蹙蹙眉：“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齐菲白了陆小雨一眼：“怎么，烦啦？你不爱听我也要说。从一个过来人的角度看，你们走到一起不是因为爱情，是感情空虚，是她独在异乡的情感依赖。” 陆小雨不满的嘟囔道：“姐，你心理学专家啊。” “讽刺我也不好使，我问你，她回国后主动给你打过几次电话？” 陆小雨瘪瘪嘴，维娅回国后只发过一次信息，每次都是自己主动打电话：“也许因为时差，也许因为太忙。” 他感觉到说话有些底气不足，以二人临别前的如胶似漆，维娅此举确实不太正常。 “小雨，女人的直觉很准的。不是扫你的兴，一开始我见你和维娅腻歪在一起就不舒服，不是因为嫉妒，而是为了你的仕途。” “娶外国人就不能当官么？” 齐菲对陆小雨的一再顶撞没有恼怒，沉吟片刻，徐徐吐出一个字：“难”。 陆小雨看了一眼时间，这边晚上九点，巴黎的时间是下午两点。 他默默拿出手机拨通了维娅的电话，心中暗忖：当着齐菲的面给维娅打电话，她肯定猜得到自己意图，要翻脸就翻吧，两边都牵扯不清，既对不起维娅，也对不起这个小少妇，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铃声响了一阵，电话终于接通，陆小雨瞟了齐菲一眼，问道：“维娅，这些天你很忙吗？” 出乎意料，齐菲脸上并没有愠色，而是双手托腮静静看着小男人。对于小男人不止一次提及维娅，她心中没有妒火那是假的，但久历官场打磨，让她闻惊雷而面如平湖。 现在小男人当着自己的面秀恩爱，给洋妞打电话，其意不言自明，要和自己做个彻底了断。 齐菲琢磨着，小男人这个举动一定经过深思熟虑的，自己对他的重要性他不可能不知。为了爱情他简直疯了，这一点让人既恨且爱，恨小男人不顾一切要离自己而去，爱这个小男人襟怀坦荡不愿欺瞒自己。 自己也曾享受过小男人执着的爱，可自己近乎冷酷的理性硬生生把他推向别人的怀抱。 陆小雨正专注于耳边的声音，电话那端却没有一丝声音，他怀疑手机出了问题，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电话号码没错，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在一秒一秒消逝。 他心里一紧，提高了声调：“喂，喂，维娅，你怎么不说话？” 足足过了一分钟，电话那端才有了声音，是维娅的抽咽声。 陆小雨心一沉，头上冒出细汗：“维娅，出了什么事儿？” 维娅平复一下心绪：“平安夜那晚，贝尔纳先生突发脑血栓，生活已不能自理。我弟弟被坏同学勾引染上了毒品，被送进戒毒所。我责无旁贷必须接管家族酒庄，不能再回中国了。” “别着急，他们一定会治疗好的，我等你。” “亲爱的，有你这句话我幸福极了，可现实是残酷的。我不能去中国，不能接受夫妻长期两地分居；让你来法国又强人所难，中国人故土观念根深蒂固，男人倒插门是一种屈辱，弃官经商又非你所愿。” 话到此处，维娅顿了顿，似乎下着极大的决心：“亲爱的，情况突变，我也没有办法。反复权衡，为了大家都不为难，我们做知己吧，我永远是你的师妹。” 电话那端传来嘟嘟声，陆小雨神情木然，握着手机的手还在耳边，手机已滑落到地毯上。 齐菲过来捡起手机塞进他衣兜里：“你别难过，没想到维娅家里出了这么大变故，她说得很现实，很有道理。” 陆小雨站起身，默默向外走去。 齐菲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你干什么去？” “去省城机场，去法国见她一面。” “你能不能理智点，见一面又如何，能挽回吗，徒增烦恼而已。再说，去外国需要护照的，你带着吗？” 陆小雨浑身软绵绵的，颓然滑坐在地毯上，眼泪夺眶而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齐菲心里一酸，小男人对洋妞动了真情。 沉默半晌，陆小雨擦干眼泪站起身来：“姐，我想回去。” “不行，坚决不行，你这个状态我怎么放心。”齐菲紧紧抱住陆小雨，生怕他一冲动跑出去。 “姐，我没事的。”陆小雨勉强挤出一丝笑，估计比哭还难看。 第139章 荒唐之夜 齐菲不知该喜该忧，大眼忽闪了两下：“都怪姐刚才胡说，误会了维娅，你别介意，她是个好姑娘，你们只是没有缘分。” 陆小雨苦笑一声：“我理解她的难。” “如今还有你这样痴情的男人，也对得起她啦。” 陆小雨摇摇头，他妈的，昙花一现的爱情，又在心上狠狠扎了一刀。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拿起红酒瓶，嘴对嘴灌下去，恍惚间两瓶红酒见了底。 齐菲拿起客房电话又让服务员送上来四瓶红酒，让小男人痛痛快快喝个够，但愿酒醒之后他能忘了这段伤痛，自己也借杯中之物浇愁。 她刚把两只酒杯倒满，陆小雨抢过一杯倒进嘴里。 “你慢点，吃点菜。” 陆小雨拿过酒瓶斟满：“姐，我就是借酒消愁的窝囊废，不能给维娅分忧。” 齐菲心里一酸，他娘的，小男人喝成这样对洋妞还念念不忘：“你去了法国，他爸爸的病就能好么，他弟弟的毒瘾就能立即戒掉么？” 半个小时后，四瓶红酒下肚，陆小雨忽的眼前一亮，俏丽婀娜的维娅不就站在眼前么。 他蹭的上前一把抱住，笑道：“维娅，你……你个小骗子，已经回……回来了却骗我家里出了事儿，有些话可……可不能乱讲，有忌讳的。” 齐菲用力挣扎，却被陆小雨抱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这个小混蛋，想洋妞都想疯了。 “回来了还想跑啊，不可能，我说什么都不会撒手的。”陆小雨把维娅横身抱起送上大床。 他娘的，小混蛋把老娘当成了洋妞，士可忍孰不可忍。齐菲狠狠捶打陆小雨，用力挣脱着。 陆小雨力气奇大，把维娅按在床上，狠狠吻了上去。 齐菲挣扎一阵，身子渐渐变软，慢慢张开樱唇迎了上去。自己精心设计的美好夜晚，没想到一波三折，会以别人替身的方式进行，造孽啊，绝不能轻饶了这个小混蛋。 容不得想办法如何惩治陆小雨，陆小雨已经陷入疯狂，一次次惩罚着离他而去的女人。 齐菲疲于招架，最终瘫软在大床上，看着心力俱疲的陆小雨沉沉睡去，她心中五味杂陈。下床熄灭室内所有灯光，拉过被子盖在二人身上，她望着漆黑的屋顶久久难以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陆小雨被尿憋醒，睁开眼屋内一片漆黑。他坐起身感觉头痛欲裂，稍微适应一下暗黑环境后，摇摇晃晃走进卫生间。 重新回到大床上，钻进被窝碰到一个柔软温润的身体，他的脑袋嗡了一声，嗖的坐直身子，眉头紧蹙回忆着昨夜的情景。 我靠，自己酒醉之下，居然把齐菲当成了维娅。 忽然腰被从后面抱住，肩膀猛地一痛。陆小雨一咧嘴：“姐，你醒啦？” “我不是你姐，是洋妞。”齐菲又在陆小雨另一个肩头狠狠咬了一口。 陆小雨扭身抱住齐菲：“姐，我就是个混蛋，不配被人爱。我也想开了，一辈子不恋爱不结婚挺好。” 齐菲忽闪着大眼，邪魅一笑：“你是混蛋没错，但没必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你为什么不再婚？” “姐和你情况不一样。” “狡辩。”陆小雨放开齐菲仰躺在大床上。 太阳照常从东方升起，齐菲见陆小雨已没了昨夜的消沉，略略放了心，收拾行李离开酒店。 陆小雨翻了个身又睡下，头还隐隐有些疼，昨晚六瓶红酒他喝了五瓶半。 奶奶个腿的，后劲儿真大啊。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陆小雨才醒来，抓过手机接通电话，齐菲问他好些没，好了赶紧滚回去上班。 为了忘却短暂爱情带来的刺痛，陆小雨一头扎入工作中。忙忙碌碌间，春节姗姗而至，再过两天乡里就要放年假。 陆小雨提前买了一些年货送回家，他的家在柳树镇，和大石乡隔着县城一南一北，距离七十余公里。 从云石乡调到大石乡这半年，他只回过一次家，在这个家他找不到存在感，每次回家父亲支吾两声，然后就忙自己的事儿去了。他不想让父亲为难，每次在家停留时间很短。 继母更不待见他，连同父异母的兄弟都很少和他说话，他倍觉无趣，把过年鱼肉蛋奶搬下车来，和父亲打过招呼，然后开车直奔县城。 按照年前的分工，陆小雨拜访县里一些领导，送上大石乡葡萄酒厂的一箱红酒，和在马老二家预定的炖鸡、土鸡蛋等特产，然后驱车回乡里。 刚走到半路，忽然接到宁芙蓉的电话，说有急事和他商量，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靠，又是老一套十二道金牌急选。陆小雨蹙蹙眉，给宁芙蓉打过去，这次不问清楚他绝对不去。 宁芙蓉告诉他，有人往纪委写信告状，被她硬强按下，要他赶过去商量办法。 陆小雨调转车头来到巴黎春晓酒楼，上楼直奔宁芙蓉办公室。很久不见，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 “表姐，谁要搞我啊，我又没做亏心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宁芙蓉斜睨了陆小雨一眼：“你就是煮烂的鸭子——嘴硬，即使没事不恶心啊，领导对你没看法啊，细节决定成败。” 陆小雨眨眨眼：“谢谢表姐。” “切，少来这套。是不是我不打电话，你已经想不起还有个表姐？” “没有的事。”陆小雨嘻嘻一笑，“我大侄儿几个月啦？” “你还知道自己有个大侄儿啊，我孕期反应难受死了，你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什么东西。” “算了吧，我要是关心，有人还不吃醋啊。” 宁芙蓉撇撇嘴：“行啦，看你那酸样，实话告诉你，试管婴儿，连我都不知道他爹是谁。” 陆小雨心里一动，但宁芙蓉的话不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他微微一笑：“表姐，实话实说我也不介意，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弟。” “那就实话实说，想告你的就是杨贵妃，你不论黑白给人家结账打到骨折，人家做餐饮也好，卖身也罢，也是辛辛苦苦挣来的，这件事都给人家整出心病。” 奶奶个腿的，这是什么歪理邪说。陆小雨咂咂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前两天杨贵妃的孩子调进县城小学念书，我说是表弟你给找的关系，她这才跟我说了掏心窝子的话。记住，身在官场少得罪人，谁知道哪疙瘩云彩有雨。” “表姐，我记住了，没别的事情我回去了。” 第140章 化解恩怨 “回去，回哪里？”宁芙蓉秀眉一挑：“哪里都不许去，年三十中午回老家，其余时间就在姐这过年，回乡里不怕人家有看法啊？乡长就是乡长，该矜持得矜持，该摆谱得摆谱。” 我去，乡长才多大官啊，至于吗？陆小雨差点笑出声来。 “你很长时间没陪表姐吃饭了，我让人送餐上来。”宁芙蓉嫣然一笑，拿起了手机。 时间不长送餐车上来，陆小雨没想到送餐的是大堂经理杨贵妃。 许久不见，杨贵妃的风韵更盛往昔，妆容画得城里人那般精致，一头波浪卷发、眉毛修长漆黑、鹅蛋脸白里透红，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尽显前凸后翘的身姿，尤其是胸前把白色衬衣高高顶得的两团，令男人遐想女人妒忌。 杨贵妃笑靥如花，主动打起招呼：“陆乡长，过年好。” 陆小雨忽的想起在乡里办公室这个女人投怀入抱的情景，心中蓦地一颤，但经历过男女之事后，他早没了往昔的青涩，淡淡一笑：“杨经理过年好。” 宁芙蓉瞟了二人一眼，邪邪一笑：“都是老熟人，还挺客气。” “宁总，如果我早知道陆乡长是您表弟，打死也不敢去乡里闹。” 陆小雨淡然一笑，心中暗忖：这娘们说话也是虚头巴脑的，但脑子活络，眼里有水，伶牙俐齿，当大堂经理绰绰有余。 “孩子上学的事儿多谢陆乡长，陆乡长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喝酒。” “杨经理别客气，那事儿其实……” 话到此处，宁芙蓉轻轻咳嗽了一声。陆小雨心知宁芙蓉唯恐自己说漏嘴，一定要把这份人情送给自己，盛情难却于是改口：“其实不过小事一桩，杨经理不必挂怀。” 杨贵妃咯咯一笑：“陆乡长人脉广是小事一桩，对小百姓就是大难题。宁总，您说我这顿酒该请吧。”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儿，我可以提供一瓶好酒。”宁芙蓉笑了笑，转移了话题，“杨经理，给我表弟安排一间客房，乡里不值班他就住在这儿，我家里他说什么都不肯去，说不方便。其实有什么不方便，事儿妈一样。” “表姐，越是过年乡里事情越多，我还是回乡里住吧。” “住嘴，乡里什么情况我还不清楚？过年期间乱哄哄的，你住在这儿我心里踏实。” “表姐，还给你当保镖啊。” 宁芙蓉秀眉一挑，“怎么啦，我身子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帮姐照看几天生意？杨经理，你看看我这个表弟，天天惦记乡里那点破事，我说话都不灵。” 杨贵妃陪起笑脸：“陆乡长是个好官。” 我靠，好官你还要告我，这娘们在老板面前八面玲珑，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宁芙蓉瞟了陆小雨一眼，笑靥如花：“娘的娘我的姥姥，你就别夸他啦。我才懒得和又臭又犟的人较劲儿呢，他不听我的，我听他的总行吧。我一直想把立峰集团总经理的职位交给他，可他不识时务，舍不得那个破官。” “人各有志，何必强求。”陆小雨坏坏一笑，他情知宁芙蓉故意给自己抬轿子，让杨贵妃彻底打消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杨贵妃咯咯一笑：“宁总，陆乡长将来肯定能当大官。” “哎呦呦，你还会相面啊，借你吉言。”宁芙蓉舒爽一笑，“表弟知道你来我这儿应聘，夸你精明能干，经验丰富。这几个月试用期，你果然干的不错，从这个月起转正，每月加薪一千，另外还有年终奖。” “多谢宁总，多谢陆乡长。”杨贵妃脸上都笑出花来，给宁芙蓉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时偷偷瞟了陆小雨一眼，目光柔柔，这个高大俊朗的男人越发有味道。 杨贵妃走后，陆小雨低低说道：“表姐，为了我你真够下本的，十分感谢。” 宁芙蓉邪魅一笑：“有良心就好。” 陆小雨撇撇嘴，心中暗忖：你宁芙蓉可不是大善人，杨贵妃如果没有能力，你绝不会这么大方，一箭双雕而已。 吃过晚饭，陆小雨亲自开车把宁芙蓉送回别墅，他本不想在此逗留，怎奈宁芙蓉缠着不放，二人聊天到九点半，他才得以脱身离开。 把汽车停在巴黎春晓酒楼前，陆小雨没有立即进门，而是沿着大街走向一家超市。 今晚他本想去大石村看望马长保，被宁芙蓉一搅只得推到明晚，想到马长保对红酒不感兴趣，他决定再买两瓶白酒带上。 路过一家咖啡厅门口，忽然从里边匆匆跑出一人，一头撞在陆小雨身上。 “对不起。” 陆小雨感觉声音非常熟悉，二人目光一碰，不约而同叫了一声：“是你。” 从头到身体，叶妍被一袭黑色长身羽绒服包裹得严严实实，但在路灯和咖啡馆内的灯光交织下，可以清晰的看到她俏脸发白，眼圈发红，眼睛里还噙着泪水。 “你怎么啦？”陆小雨脱口而出，但转瞬间又闭上嘴，从县委大楼偶遇的冷漠，他不想与这位初恋女友有更多交集。 叶妍咬咬嘴唇，转身就走。 恰在此时，一个年轻男子从咖啡馆内冲出来。 “程天宇。”陆小雨一眼认出大学最好的朋友，自从大学毕业他与叶妍好上后，两人再无联系。 程天宇冷冷一笑：“果然是你。” 陆小雨心里一动：“你什么意思，我们偶然撞上。” “哼，偶然撞上，撞很多次了吧。”程天宇眼中射出一道寒光。 陆小雨怒道：“去你大爷的，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抽你！” 程天宇把身子往前一挺：“抽啊，来啊，你早憋着打我呢吧？你敢动我一根手指，我让你过不好年。” 陆小雨真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顿老拳，一转念，真把他打了反而解释不清。 程天宇转身对正要离开的叶妍吼了一句：“叶妍，你站住，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说。” 叶妍转身回来，怒视这程天宇：“你抽什么风，我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果有关系能在这儿碰上吗？程天宇，是你对不起我，还要倒打一耙。我瞎了眼，竟然没看出你是这样的卑鄙小人。” “呵呵，我是卑鄙小人，我倒打一耙？如今人家实职正科，你后悔了吧？” 叶妍气得直哆嗦：“你混蛋。” “呵呵，我混蛋，你是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最清楚。” 第141章 夜遇叶妍 奶奶个腿的，出门没看黄历，怎么碰上这两口子，闹别扭还把自己扯了进去，这叫什么事儿。 陆小雨摇摇头，知道程天宇误会了，过多解释他在气头上也听不进去，干脆三十六计走为上。 他走出一百多米，回头望望，咖啡馆面前已空空荡荡。 从超市买了两瓶剑南春，陆小雨折身回来，刚到咖啡馆附近，忽然听到低低的抽泣声。他循声仔细看去，咖啡馆拐角的暗影处蹲着一个黑影。 陆小雨左右张望一阵，犹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慢慢蹲下身子：“叶妍，别哭了，夫妻没有隔夜仇，先回家吧。” 叶妍蹲在那里，依旧呜呜的哭，而且越哭越伤心，哭声越来越大，最后嚎啕大哭。 陆小雨蹙蹙眉：“叶妍，赶紧回去吧，这儿多冷啊，也不安全。” 叶妍擦擦眼泪，忽的站起身来：“用不着你关心，少在我面前装好人，你也不是好东西。” 说完，她转身而去，只留下高跟鞋敲击水泥路面的哒哒声。 我靠，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招惹了谁挨顿骂？陆小雨望着叶妍远去的背影，她怎么变成这样，简直不可理喻。 回到酒楼，一进门杨贵妃满面春风迎上来。 陆小雨只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这女人喷了多少香水啊。他调整一下情绪，笑眯眯主动打起招呼：“现在客人都走了，杨经理还没下班啊，真够敬业的，怪不得表姐总夸你。” “等陆乡长呗。”杨贵妃眼波流转，“刚才宁总来电话，你可以住她的房间，那里各种设施齐备更方便，她很长时间不会居住。” “杨经理辛苦，不必了，随便找一间客房就行，我也住不了几晚。”陆小雨摆摆手。 “别一口一个经理，听着别扭，我就是一个打工的。”杨贵妃嫣然一笑，从前台拿过一张房卡递到陆小雨手里。 “时候不早了，杨姐早点休息吧。”陆小雨立即改了口，冤家宜解不宜结，过去的事儿彻底翻了篇。 杨贵妃忽闪着桃花大眼：“陆乡长，你定个时间吧，给我一个表达心意的机会。” “杨姐真不必客气，我表姐现在身体不便，你多帮她操点心全有了。”陆小雨微微一笑，把人情送还宁芙蓉。说完，他看了一眼房间号向电梯走去。 杨贵妃看着陆小雨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个男人曾让她恨得牙痒痒，五十万啊，他耍阴谋诡计只给一点点，让自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自己让于泽年那个死鬼白玩了。 她曾想故技重施勾引陆小雨，只要这个男人动手动脚，乡里欠账不仅能回来，还能敲诈他一笔，自己的生意照样红火。 可人算不如天算，在乡里逮不到陆小雨，在外面根本没有和他接触的机会。这个可恶男人自从结完账，从未踏进大石饭店半步，连带乡里那些干部也不来了。 饭店生意一落千丈，赚不到钱但闲话越赚越多。舌头根子压死人，大石乡待不下去了，被迫卖掉饭店进城打工。一边打工一边想方设法搜集证据，她不相信做官的能干净。 她到处打探陆小雨的情况很快被宁芙蓉发觉，她也知道宁总和陆小雨的关系，她当即明白自己的报复踢上了铁板，她得罪不起宁芙蓉，今后还依仗人家过日子。 于是，她迅速调整策略，在老板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大演苦情戏，成功赢得宁总的同情。 今天傍晚，她亲眼目睹陆小雨在宁芙蓉心中的份量，心中很快滋生新想法，讨好陆小雨自己在酒店地位稳了不说，还有希望升职加薪，说不定老板能把酒店完全交给自己打理。坐上经理宝座年薪三四十万，既体面又能享受城里人的生活。 她最清楚如何讨好男人，摸摸自己的脸蛋和身材信心十足，世上没有不吃腥的猫，男人都一个德行，欣喜的是陆小雨这棵嫩草，无论样貌、身材和年龄，比于泽年那个死鬼强太多。 “杨经理，今晚你还值班吗，要关大门了。”一个值夜保安走了过来，他猜杨经理遇到了好事，俏脸上全是傻笑。 杨贵妃一激灵：“加班，年底太忙，客人多事儿多，这几天都要加班。你忙你的去吧，巡夜仔细点。” “好嘞。”保安嘴上应承着，一转身撇撇嘴，这风骚娘们不过是大堂经理，经理的事儿她都管上了，狗拿耗子。 打发走保安，杨贵妃拿起内部电话打过去：“陆乡长，客房里缺什么短什么，或者有什么特殊需要，我亲自送过去。” 说完，她咂咂嘴就后了悔，这句话有点露骨，他娘的有点心急了。一转念，试探就试探了，特殊需要又不止一种解释，比如睡衣、书籍、烟酒什么，酒店客房是不提供的。 “挺好的，什么都不缺，谢谢杨姐挂心。”电话那端呵呵一笑，随即挂断了电话。 杨贵妃眨巴眨巴眼，猜不透陆小雨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想了一阵忽然有些丧气，自己那种名声在外，估计人家看不起自己。 她心中一阵失落，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开始打量自己，这脸蛋还嫩嫩的，虽然比不上十七八的小姑娘，但小姑娘哪有自己妩媚。 她眼珠转了转，陆小雨对自己心存戒心，太生硬肯定行不通，得想方设法创造接近机会，最好不露痕迹，时机成熟自然水到渠成。 陆小雨没在意杨贵妃的言外之意，此时他正躺在床上，眼前全是叶妍和程天宇吵架的情形。 程天宇话里话外的意思在明显不过，怀疑自己和叶妍旧情复燃，可他从何怀疑的呢？自己与叶妍只有两次工作上的接触，私下里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从未有过。 叶妍骂自己不是好东西，大概因为没有当成县长秘书的事儿。自己除了向齐菲客观陈述了二人曾经的恋人关系，没有说过一句坏话，还酒宴上当着县长、宣传部长和县融媒体副主任的面，不遗余力夸赞呢。 奶奶个腿的，躺着也中枪，还他妈的有说理的地方吗？ 转念细思，如果卷入人家家庭内部纷争，还是及早澄清为好，因为谣言坏了名声比窦娥还冤。 第142章 旧事重提 从哪儿入手呢，陆小雨眉头微蹙，沉思一阵，眼球动了动，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还是先了解具体内情吧，程天宇到底做过什么对不起叶妍的事儿，叶妍一口咬定他倒打一耙？ 奶奶个腿的，自己的感情一再受挫，一塌糊涂，还要掺乎前女友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想想都蛋疼。陆小雨暗骂了一句，维娅的影子忽的跳进脑海。 他起身点燃一支烟，在烟雾中回忆着与维娅的点点滴滴。往事不堪回首，他叹息一声重新躺下，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每一次感情投入都很受伤。 此时，他深深理解了宁芙蓉和齐菲，沉浸于单身贵族的快乐，不再幻想爱情和家庭。 他妈的，这年头人的观念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老祖宗许多东西被弃之如敝履，不知是进步还是倒退。 胡思乱想间迷迷糊糊睡去，早晨一睁眼已经八点半。他抓过手机给胡东华胡大秘打去电话，问询他晚上有没有时间，有时间一起聚聚。 这主意是昨晚想好的，一方面与领导秘书加深感情，一方面打探叶妍的底细。 手机那端传来胡大秘笑声：“时间就像女人的胸，挤一挤总是有的，陆乡请客必须使劲儿挤。” 我靠，这小子在县委干得压抑吧，张嘴就是女人。陆小雨嘿嘿一笑，让他从县委办叫上几个好哥们，大家伺候领导一年不容易，一起热闹热闹。 胡东华笑道：“还是陆乡心疼哥们，政府办那边有谁？” “那边我只请了李丽梅一个。”陆小雨之所以邀请李丽梅，一来向李宏伟传达信息，二来她原来也在县媒体中心上班，叶妍前脚进了县委办，她后脚就当了齐菲秘书。 胡东华会心一笑：“请李秘书应该，应该。” 放下电话，陆小雨起身洗漱，然后来到酒楼大堂，问前台的小姐姐：“杨经理在吗？” “在，在。”杨贵妃满面春风走进门来，一大早她回了一趟家，陪了一会老妈和孩子。孩子放了寒假，一直由老妈带着。 “杨姐，晚上我约了一帮朋友，还有单间吗？” 杨贵妃嫣然一笑：“年前客人很多，咱们自己人就别占包间了，我让人把七楼KTV房间收拾一下，既能吃饭还能唱歌。” “杨姐想得周到，多谢。”陆小雨把杨贵妃拉到一边，低低说道，“别告诉我表姐，用我亲钱结账她知道会不高兴的。” “行。”杨贵妃答应得非常爽快，心中暗忖：看来陆小雨不会用公款结账，否则没必要这么叮嘱，怪不得联系那么多被他整倒的村干部都没抓到把柄，这年头还有这样的官，不会是在自己面前作秀吧，不过现在已没必要关注这些。 陆小雨安排好晚上请客事宜，开车直奔大石村马长保家。 马家院门敞开着，陆小雨双手提着礼品进了大门，随即喊了一声“姥爷”。自从随着林雪改了口，他一直用这个称呼。 刚来到堂屋门前，忽然人影一闪，门被从里边关上了。 陆小雨放下礼物，推了推门，纹丝不动，显然从里边插上了。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不欢迎啊。陆小雨一头雾水，自己没得罪马家人啊，前两天还和路边下棋的马长保聊过天呢。他拍拍门又大喊一声：“姥爷，是我。” “喊什么喊，知道是你，这儿没有你姥爷。”马莉忽然从门后闪出脑袋，隔着玻璃说道。 原来是这丫头搞怪，陆小雨哭笑不得：“马莉，别闹，快开门，我看你爷爷来啦。” “我爷爷没在家，你回去吧。” “谁说我没在家，刚才我在街上遛弯就有感觉，家里要来贵客。”大门口忽然传来马长保的笑声。 “狗屁贵客。”马莉嘟囔了一句，无奈把门打开。 陆小雨拎起礼物刚要进去，马莉堵住门口，指着陆小雨左手提着的一个袋子问道：“这是什么呀？” 陆小雨一怔，不知马莉为何有此一问：“酒啊。” “你明知道我爷爷血压高不能喝酒，送这个几个意思？” 马长保呵斥道：“臭丫头，胡说什么呢，快闪开，让小陆进屋里暖和暖和。” 马莉没有理会爷爷的话，目光转移到陆小雨右手提着的礼物上：“哎呦，还有红酒啊，是乡里酒厂生产的吧。大石乡酒厂生产的干红没卖出去多少，全让你们吃喝送礼啦。” “马莉，你抽什么风。”马长保脸色一变，扬起了巴掌。他知道孙女因为表姐的事儿一直耿耿于怀，但跟人家陆小雨有什么关系，都是闺女清高，对乡镇干部有成见。 马莉见爷爷真生了气，吓得一缩脖，急忙让开通道。 陆小雨急忙打圆场：“姥爷，马莉跟我闹着玩呢。” 进了门落座，马长保吩咐孙女沏茶。 “没热水。”马莉嘟囔一句转身回了卧室。 “小陆，我这孙女被惯坏了，你别介意啊。”马长保没想到孙女大过年的弄了这一出，让陆小雨和自己都下不来台。 陆小雨笑了笑：“姥爷，马莉误会了我和林老师的事儿，都怪我没把话说清楚。” “误会，说得轻巧，某人和洋妞的风流韵事在云峰县传遍了。”马莉横眉立目从卧室跑出来。 “马莉，再胡说八道爷爷可不客气了。”马长保瞪起眼。 “爷爷，我是不是胡说你问他，他和洋妞形影不离，说没事儿谁信？”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正色说道：“马莉，我再解释一遍，为了争取与法方的合作，我答应教维娅太极拳，后来我师父收她为记名弟子，我们成了师兄妹。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信不信由你。至于你姨夫姨妈答应见我一面的事情，那晚确实有急事。我表姐的小叔子，也就是立峰集团的副总周金峰出了车祸，不信你可以去查这两件事是不是同一天，准确的说是同一晚。我接到林老师电话不到两分钟，我表姐就接到了交警电话。人命关天来不及详细解释，跟表姐急着赶赴车祸现场和医院。第二天我打电话约林老师想解释，你姨已安排她和别人相亲。还有，当初我没跟你过多解释，因为当时立峰集团内斗激烈，实在不便张扬。” “那你和洋妞到底有没有事儿？” 陆小雨心里一痛：“你要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求好评，求催更，多谢。） 第143章 打探内情 “人嘴两张皮，手再大也不可能全捂过来。” 马莉眨巴眨巴眼：“那你和我表姐还有没有可能？” 马长保坐直了身子，他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此时的陆小雨已心如死灰：“我配不上林姑娘。” 马长保心中一阵失落，但现在的年轻人与先前大不一样，讲究自由恋爱你情我愿，作为长辈他不想掺和。 “哼，我表姐为你都调来大石乡小学。”马莉白了陆小雨一眼，气呼呼去了卧室。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想起那次与林雪喝断片的事情，她就是因为想调动才上了杨飞的当，自己帮她了却心愿，也算二人没白相识一场。 恰在此时，马长保的老伴串门子回来，开始张罗中饭。陆小雨本打算留下和马长保多聊一会儿，被马莉一搅闹没了心情，这丫头每每提及维娅，心如针扎一般。 陆小雨笑眯眯推说乡里有事，婉言谢绝马长保挽留，开车去了乡里。 马长保气得对马莉吹胡子瞪眼，骂她都参加工作的人啦，嘴巴没把门的，说话不走脑子。 见爷爷真动了气，马莉低着头不敢还嘴。直到奶奶上来劝解，她才如蒙大赦般出门而去。 出了门，她拿出手机给陆小雨拨过去，如果陆小雨不回来在他家吃顿饭，估计爷爷得唠叨一个月，这个年自己都别想痛快。 细细琢磨也是，姨妈想见人家不成，转天就催表姐和别人相亲，那个男人受得了。表姐也真是的，喜欢的人自己不坚持，全听爹妈安排，黄花菜都凉了。 对方的电话正在通话中，又拨打一遍还是这样。马莉气呼呼收起手机，转身回到家里。 陆小雨把汽车停在路边，正在跟齐菲通电话，他把刚才的情况一说，央求齐菲跟教育局局长打个招呼。 “刚和维娅结束，立马又勾搭上林老师，渣男。” “姐，不是你想的那样。” “切，当初你和维娅还不是我想的那样呢，结果怎样？” 陆小雨翻翻白眼：“不答应算了，我去找别人。” “呵呵，长本事啦，我不点头看哪个敢办。”齐菲哼一声挂断电话。 奶奶个腿的，说了还不如不说，齐菲真起反作用，这件事就得泡汤。陆小雨蹙蹙眉，有机会和齐菲面谈解释吧。 通话中手机的嘟嘟声提示有电话打进来，点开一看是马莉，他把电话回过去，马莉说饭已做好让他回去。 看来马莉对自己的成见有所改变，陆小雨心中暗忖：如果此时回去，人家会认为自己负气而走。他笑着说乡里还有工作要抓紧安排，过完年他再来看望马老爷子。 马莉松了口气，有陆小雨这句话，自己跟爷爷就有了交待。 晚上六点，县委办副主任胡东华带来六个人。 因为工作上的关系，陆小雨比较熟识的是研究室主任庄子栋、督查室副主任安林和秘书一科科长闫旭来，与信息科科长赵晓敏、秘书二科副科长钱东，综合科副科长李秋生接触的较少。 不多时，李丽梅带着闺蜜，政府办秘书一科副科长吕欣到来。她本来有别的酒局，接到陆小雨电话后推掉了。陆小雨是齐菲得力干将，叔叔李宏伟叮嘱她多留心。 上次偷听陆小雨和齐菲谈话，这小子突然拉开门，弄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他会不会故意为之？正好借今晚的机会接近陆小雨，看他还和什么人来往密切。看到胡东华她就是一怔，心里纳闷：胡大秘是二叔亲信干将，为什么和陆小雨走得这么近乎，有时间得问问二叔。 众人打着招呼，胡东华趁机附在陆小雨耳边低低说道：“我特意请了你的老同学，她说家里有事脱不开。” 陆小雨心中暗忖：昨天她还骂我不是好东西呢，怎么可能喝我的酒。他眼珠晃了晃：“昨天我在寻梦咖啡馆门前看到了她，她正在和程天宇吵架，是不是因为这事儿？” “老同学的事情你都不知道，看来不够关心啊。”胡东华笑嘻嘻怼了陆小雨一拳。 “我就是一个乡丁，整天扎在乡下孤陋寡闻。” “叶大美女和程天宇都扯了结婚证，只差一个婚礼，婚礼日期原定于十一月初八，拖到现在都没办，估计黄了。” 陆小雨一惊：“黄啦，为什么？” “听说……” “菜都上桌了，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呢，不许交头接耳开小会。陆乡，你是东道主，讲两句呗。”李丽梅笑道，她的目光始终留意在陆小雨和胡东华这边。 我靠，关键之处这娘们插上一嘴，真扫兴。陆小雨嘻嘻一笑：“让胡大秘来吧，在座的都是笔杆子，是说是写在县里都是顶尖。” 胡东华煞有介事敲敲桌子：“陆乡体谅大家伺候领导一年辛苦，咱们掌声感谢。” 掌声过后，胡东华笑道：“下面有请李姐讲话。” 众人又是一阵掌声，大家心知肚明，李丽梅虽是县长秘书，但比县委书记秘书的份量重。 李丽梅扑哧一笑：“胡大秘，你开会上瘾吧。还得请陆乡讲两句，东道主不发话我可不好意思动筷。” 陆小雨站起身笑道：“既然李姐有令，我说两句，一句喝好吃好，吃不了可以兜着走；另一句大石乡给诸位准备了一点小礼品，精装大石干红两瓶。不过丑话说在前边，礼品不能白拿，有宣传的必要。” 众人一阵大笑。 酒过三巡，陆小雨见胡大秘微醺，捅了捅他的胳膊：“你还没说呢，听说了什么？” 胡东华眨巴眨巴眼，附在陆小雨耳边低低说道：“听说因为程天宇找小姐的事儿，姓程的也是，拥有叶大美女还不满足。这也难怪，男人嘛，嘿嘿。” “刚说完不许开小会，你们又犯了规。”李丽梅笑岑岑端着酒杯来到陆小雨身边，坐在陆小雨身侧的研究室主任庄子栋急忙起身，让开座位来到吕然身边坐下。 陆小雨看向李丽梅，心中暗忖：这娘们玩无间道上了瘾，对齐菲信任的人都不放过。他与李丽梅碰杯喝了一口，玩味一笑：“李姐，我正有一件事跟你打听呢。” 李丽梅顿时来了兴致：“什么事儿？” 陆小雨一脸的神秘，这样更能勾起李丽梅的兴趣：“叶妍和程天宇是我老同学，两人正闹别扭。你们以前在一个单位，想必更了解内情吧。” 第144章 打探内情2 这两人原来嘀咕的是这个，李丽梅心一松，低低笑道：“你们还有这关系，我今天才知道。叶妍能进县融媒体中心，还是靠程天宇叔叔的关系，他老叔是河坊市政法委书记。” 陆小雨在上大学期间就知道程天宇家里关系硬，对叶妍选择他一点不意外：“李姐，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闹得很僵，能劝就劝呗。” 胡东华一挑大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老同学够意思。” 我靠，小爷可不是善男信女，要是不牵扯到自己才懒得理会这些破事，你们哪里知道当初叶妍抛弃自己多么决绝。 李丽梅瞟了胡东华一眼，低低说道：“我看悬了，叶妍不依不饶。” 胡东华坏坏一笑：“美女都傲娇，脾气大。” 陆小雨眨眨眼，趁机附和：“是啊，一点小事不至于吧。” “小事儿？出轨唉。”李丽梅怼了陆小雨一拳。 “没那么严重，一个小姐，逢场作戏而已。”胡东华嘿嘿一笑。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李丽梅又怼了胡东华一拳。 陆小雨略一沉吟，说道：“我还是认为他们不会走到那一步，叶妍这次调动还是程天宇出的力呢。” 他故意提及叶妍调到县委办的事情，因为时间上太巧合，李丽梅应该知道内情。 “这我就不清楚啦。”李丽梅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起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但这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没逃过陆小雨的眼睛，奶奶个腿的，这里边一定有猫腻。 了解到叶妍和程天宇翻脸的大致情况，陆小雨见好就收。至于程天宇为什么怀疑自己，这个问题根本无法开口，也许真如叶妍所说，这厮为了开脱自己倒打一耙。 他频频端起酒杯，尤其和闫旭来、钱东、李秋生、吕然喝得最多，一回生二回熟，今天的秘书明天大概率活跃在官场。 在陆小雨盛情相邀下，李丽梅、吕然、赵晓敏三位女士率先放下酒杯拿起话筒，开始卡拉OK大家唱。 胡东华告诉陆小雨还有一场要赶，陆小雨送他到楼下回来，一身酒气的秘书一科科长闫旭来，摇摇晃晃坐到他身边。 陆小雨打开一瓶啤酒塞到闫旭来手里，二人酒瓶相碰喝了一大口。 闫旭来眼睛看着唱歌的李丽梅，低低说道：“陆乡，你挺关心老同学，有一次我无意间听到她打电话，埋怨对方没有抓紧，让李丽梅抢了先。其实叶妍不知道，李书记把她调到县委办，就是给李丽梅让路。” “你怎么知道的？”陆小雨心里一动，李宏伟抢先下手，齐菲就不好把叶妍再调到自己身边，那样外人会以为县长明目张胆跟书记对着干。 “叶妍调动是陈宏森主任一手操办的，县委办有好几个人都知道。陈主任和叶妍没啥关系，你说他在为谁办事？”闫旭来打了个酒嗝，一股浓烈酒气喷出来。 “你是叶妍的领导，请多关照。”陆小雨心中暗笑，酒后吐真言啊。 “秘书一科经常加班，很少有女同志，叶妍算是破了例。我给叶妍的活比较轻松，不过这些天经常出错，马铭副主任批评了她好几次，也数落我几回，陆乡最好和马主任通通气。” “闫科长受累啦，来，我敬你一口。” 闫旭来喝了一大口，伏在陆小雨耳边说道：“有一次在酒店，我发现李书记对叶妍动手动脚。”说完，他打起了呼噜。 陆小雨心里一震，我靠，李宏伟这个老东西，居然对叶妍起了色心，这个消息非常重要，今天这顿饭钱没白花。他摇了摇闫旭来的身体：“闫科长，你别在这儿睡，容易着凉，我让服务员给你开个房间。” 闫旭来猛地一激灵，睁开惺忪睡眼嘟囔道：“陆乡，我没说什么吧？” 陆小雨一笑：“你说咱哥们接着喝，我刚喝一口你就打起呼噜，我送你去客房吧。” 闫旭来揉揉眼，坐着身子环视一圈，除了陆小雨和他窝在沙发上，其他人又唱又跳，闹得正欢。 陆小雨倒了一杯热茶，闫旭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然后晃晃悠悠站起来，看了一眼时间：“陆乡，快十点啦，我回家了，一会儿媳妇肯定打电话。” 一见闫旭来要走，其他人也停止唱跳，纷纷穿起外套。 陆小雨笑道：“闫科长家里管得严，必须按时按点回家，你们接着玩。多晚都没问题，咱们这儿有客房。” “陆乡，我们都是有家有业的，没人和你开房。”李丽梅开起玩笑。她今晚玩得很高兴，也喝了不少酒，主要是众人劝得殷勤，她也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陆小雨坏坏一笑：“骑驴的不知赶脚的急，李姐要是心疼弟弟，介绍一个呗。” 众人一阵大笑。 “没问题，姐手里的小姑娘一大把，就怕入不了陆乡的法眼。”李丽梅狡黠一笑，今天唯一遗憾的是没抓到陆小雨什么把柄，这小子每人送了一盒干红算不上违规，美其名曰让大家宣传，送了人情还挑不出毛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靠，这娘们几个意思，陆小雨眼珠一动笑道：“只怕你不舍得把好的拿出来。”他心中暗忖：今天一试她酒量不可小觑，想从她嘴里套出点真货难度系数比较大。 说说笑笑间，他把众人送到楼下，打车或搭车来的直接安排保安开车送回家。 寒冷夜风一吹，酒劲儿上涌。陆小雨晃晃悠悠回到大堂，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掐了一下额头。 杨贵妃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扭着水蛇腰迎上来，从老远就闻到一股浓烈酒气：“陆乡长，没少喝啊。” “不喝不喝又喝了，少喝少喝又多了。” 笑靥如花的杨贵妃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男人嘛，哪能离得开应酬，尤其是官场的。” “杨姐，结账吧，记得保密。” 杨贵妃秋波流转，风情一笑：“已经结啦。” “结啦，谁结的？” 杨贵妃忽闪着桃花大眼：“我说请你你不应，这顿酒算我还人情。” “不行，不行，你请我才两个人，我请了一大桌子呢。”陆小雨连连摆手，起身到前台查看饭单。 前台小姐朝杨贵妃努努嘴，饭单在她手里。 陆小雨拿出手机扫码，想直接付款二千。 杨贵妃眼疾手快，一把抢过陆小雨的手机。 “杨姐别闹，事先说好的。”陆小雨伸手去夺。 杨贵妃咯咯一笑，一扭身闪开。 陆小雨脚下一个踉跄扑在杨贵妃身上，抢手机的手在她胸前高耸处划了一下。 第145章 不打自招 我靠，虽然隔着毛衣，但入手绵软。陆小雨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急忙缩回手站直身子。 这是在大堂，虽然过了十点没啥客人，但前台小姐看着呢，我可不是故意占你便宜。 “不扫码就还你。”杨贵妃晃晃手机，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行。”陆小雨先答应下来，今天不行明天呗，她不可能把酒楼收款码都藏起来吧。 回到客房，陆小雨给参加酒局的人发去短信，问候是否到了家。 李丽梅很快回了短信：呵呵，大男人心挺细。 正看着众人回信，房门被敲响，杨贵妃端着一碗汤进来：“我让后厨做了醒酒汤，趁热喝。” “非常感谢。” 陆小雨本想着杨贵妃放下汤碗就会离开，没想到她毫不客气，慢条斯理在沙发上坐下，而且翘起了二郎腿。他眼珠一动，嘻嘻一笑：“杨姐，忙一天挺累的吧？” 此话意思非常明显，以杨贵妃的精明肯定明白其意。 “陆乡长约了人吧，那我就不打搅你的好事啦。”杨贵妃咯咯一笑，笑得非常风情，说完慢慢站起身。 “没有，没有，刚才喝得有点多，一屋子酒味。”陆小雨笑了笑，走过去打开房门通风。他心中暗忖：这娘们如果像上次一样，自己未必招架得住。 杨贵妃瞟了陆小雨一眼，这个俊朗男人仍心存芥蒂。她眼珠一晃，笑容疏忽不见，长长叹了口气：“陆乡长，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我想去看看铁柱。” “哦，应该。”陆小雨心里一动，这个女人还有良心。 杨贵妃神色黯然，又慢慢坐下来：“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铁柱，其实谁知我心里的苦。”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贵妃要诉苦，外人搭不上话茬。 “在外人眼里我不是个正经女人，说我做过小姐养过汉子，陆乡长你信吗？” “我信……个屁。”陆小雨一怔，心想你诉苦就诉吧，干嘛突然玩起互动，打我一个措手不及，你有没有这些烂事我哪里知晓，这个听众我都是不好意思不当。 “是于泽年欺负了我，他有权有势，我只能忍气吞声，多捞些钱补偿。那个挨千刀的铁公鸡，让我虚报饭钱抵风流债。” 奶奶个腿的，不打自招，实锤了。陆小雨心中暗忖：杨贵妃能实话实说，因为这笔钱彻底没了指望，但以她久混社会的精明老练，大概率有别的目的。 他故意不接话茬，静待杨贵妃下文。 “算了，不说这些啦。明天我想去省城，可酒店这几天正忙，年三十订餐的特别多。”杨贵妃俏脸上现出难色。 “杨姐，你去吧，我帮你盯着。我不懂酒店业务可以把表姐接过来亲自坐镇。” “那可不行，宁总身子重，可不敢劳她大驾，她能准我的假已经感激不尽。” “那你告诉我需要做什么。” “我想两不耽误，早去早回，快去快回，可是自己不会开车，夜里打车又不放心……”杨贵妃说话间一双妙目紧盯着陆小雨。 我去，原来在这儿等我呢，想抓我的差。陆小雨笑了笑：“我送你去吧，到省城跑高速一去一回需要八个小时，咱们明天凌晨两点出发，估计十二点前能返回。正好我有个同学在省城监狱工作，我现在就联系。” “真的，太好啦！”杨贵妃激动的站起来，其实他等的就是陆小雨这句话。 陆小雨拿出手机拨通了棋友张俊的电话，他毕业后考进省城监狱做了狱警。二人寒暄一阵后，敲定了明天会见的具体时间。 翌日凌晨三点，陆小雨发动车辆，带上杨贵妃和大大小小的包裹上了路。 “陆乡长，你困不？” 陆小雨嘿嘿一笑：“睡了四个小时足够，多亏你的醒酒汤，杨姐早有预谋吧。” “坐你的车踏实，省城你熟啊。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有熟人，能不能帮姐打个招呼照顾铁柱，钱和礼物我都带着呢。” “没问题。” 夜间高速行车较少，陆小雨一路疾驰，三小时四十分钟就到了省城监狱。 张俊已在门口等候，陆小雨上前来个热烈拥抱。二人热络几句，陆小雨介绍了杨桂花。 由于提前做了准备，杨桂花在张俊带领下顺利见到窝柱，陆小雨趁这机会放倒座椅在车里小憩一会儿。 一个小时后，杨贵妃敲了敲车窗。陆小雨瞄了一眼杨贵妃，她脸上还挂着泪痕。 “还顺利吧？” 杨贵妃点点头：“挺顺利的，可我给张警官塞钱，他不要。” “不放心啊，我现在联系他。”陆小雨拨通了张俊电话，问询哪些环节需要打点，让铁柱少受罪，能争取机会立功减刑。 张俊说铁柱表现不错，平时他照顾着没问题，需要疏通关系的时候再联系。 手机开着免提，杨贵妃一句不落听在耳朵里。 那边挂断电话，陆小雨说道：“你要是不放心，等过完年再来看看我老同学，我把联系方式给你，需要我出面也没问题。” “谢谢你。” “杨姐跟我还客气啊，幸亏你没告我，而且昨晚说了实话。”陆小雨见杨贵妃情绪不高，故意逗了一句。 “哪壶不开你提哪，姐错了还不行。” 二人没有在此逗留，开车直接回云峰县。 路上，杨贵妃抹起眼泪，说窝柱不想耽误她提出离婚，她觉得离婚对不起窝柱，但不离婚跟寡妇没区别，这辈子还很长日子难熬。 陆小雨除了安抚两句又当起听众，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外人怎好掺和。 回到云峰县，把杨贵妃放在酒楼门前，陆小雨马不停蹄又赶回家里。尽管这个家温情少，但象征性的团圆也要有。 中饭吃到一半，陆小雨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叶妍的电话。 从屋里出来接通电话，叶妍劈头盖脸说道：“昨晚你打听我的事儿几个意思，安着什么心？” 我靠，谁的嘴这么快，不过这样也好，打开天窗说亮话。陆小雨蹙蹙眉：“我也正想问你呢，我哪里得罪过你，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好东西，程天宇凭什么怀疑我和你有牵扯？” “我没有调进县政府，因为你从中作梗。至于程天宇的怀疑，大概因为那篇专访。” 第146章 自曝隐私 “我摸着良心告诉你，因为咱们的同学关系，齐县长是问询过我，但我没说过你一句坏话，还记得咱们一起吃饭那次不？当面背后我言辞一致。其实，事情明摆在那儿，只要你仔细琢磨一下，肯定能发现其中奥妙。在县领导面前，我只是一个小角色，能决定领导用谁不用谁吗？” 陆小雨相信话说到这种地步，叶妍肯定能咂摸出滋味，她有可能当局者迷被人蒙骗。 果然，叶妍沉默无语。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想起闫旭来的酒后真言，补上一句：“有些人居心叵测，你应该清楚。”说完挂断了电话。 从叶妍对此事耿耿于怀的迹象看，她向上爬的欲望很强烈。人的欲望有多大，脚下的陷阱就有多深。该提醒的都提醒了，自己也算仁至义尽。 解决完叶妍的问题，陆小雨开始拨打程天宇的电话，作为大学最好的朋友，他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反目成仇。 手机接通后，那端传来女人的声音，陆小雨刚说找程天宇。那边不耐烦的说了句“打错啦”便挂断电话。 陆小雨再次确认号码，没错，这厮换号了。找不到程天宇又拨通了叶妍的电话。 “把程天宇的手机号给我。” “你想干什么？” “警告，他要是再污蔑我，别怪我不客气。” 叶妍什么都没说便挂断电话，等了一阵没有信息过来。陆小雨蹙蹙眉，奶奶个腿的，真不知叶妍怎么想的，难道澄清事实对她没好处么？ 他返身回了屋里，餐桌上的饭菜已经撤下，桌子擦抹得油光可鉴。 陆小雨瞟了老爹和继母一眼，老爹低下头，继母把头转向一边，根本不看他。他转身走出来，匆匆离开这个家。 陆老爹隔着窗户看着儿子背影，憋了半天吐出一句：“大过年的，过分了啊！” “我过分？”女人跳起脚骂道，“怪只怪你没本事，怪我瞎了眼。小泽也大了，没几年就要说媳妇成家，又买房又要准备彩礼，你有多少钱？一个都摆布不开，你还惦记俩，有那本事吗？” “小雨已经自己挣钱了，用不着咱操心。” “你说得轻巧，你看看谁家儿子结婚不掏光爹妈一辈子积蓄，不欠一屁股外债阿弥陀佛啦。”女人狠狠剜了陆老爹一眼，“你看看你大儿子，不知道攒钱买房子，先买辆车到处浪跑。小泽说那辆车三十来万呢，他一个月才挣多少，指定借了外债，败家玩意儿。他回来一准没安好心，惦记咱手里这俩钱呢。” “你少胡说，前天他往家里拿了两大箱子年货，你少吃啦。”陆老爹嘟囔一句，起身来到院子里。惹不起他只能躲，自己说一句老婆数落一天。 “你什么意思，我给你吐出来。”女人踮起脚追了出去。 陆小雨开车直接回了县城巴黎春晓酒楼，来到客房把自己扔在大床上，拉过被子蒙上头脸。奶奶的，老爹被继母拿捏得死死的，这个恶毒女人想把自己从这个家彻底抹去。 不知过了多久，陆小雨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向窗外一看，外面已暮色四合，路灯的光亮照射进来。 他急忙翻身爬起来，下床打开房门。 杨贵妃笑盈盈站在门前：“你回来也不吱一声，手机也关机，累坏了吧？” “有点困，几点啦？”陆小雨拿过手机，发现忘记了充电。 “十点。” “都十点啦？”陆小雨吓了一跳。我去，这一觉睡得够死。 杨贵妃发现陆小雨的脸色有些难看：“你怎么啦？” “饿了，还有吃的吗，剩饭菜也行。” “员工放假四天，后厨已清理干净。你中午不是回老家了么，没吃年夜饭啊，我以为你刚回来呢。”杨贵妃有些惊讶，从宁芙蓉让陆小雨在酒楼过年，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味。 “我到外边买点速冻饺子或方便面，杨姐也赶紧回家吧。”陆小雨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行啦，外边超市不关门过年啊。我到后厨看看，大葱和冷冻肉馅应该有，姐给你包饺子去。” “杨姐，不麻烦你啦，孩子还等你回家团圆呢。”陆小雨从客房出来，下楼直奔不远处的超市。 我靠，果然如杨贵妃所料，往日灯火通明的超市一片漆黑。陆小雨折返回来，刚走进后厨，只见杨贵妃正在和面，案板旁边的盆里放着一块等待融化的肉馅。 “超市关门了吧，你还不信。”杨贵妃听到脚步声一回头，一条白色围裙系在腰间，更显得身材婀娜，前凸后翘。 “杨姐，包饺子我行，你赶快回去吧。” “一会就好，你为什么不和家人一起过年？” “你别问了。” “行，我不问，我以为自己有难言之隐，原来你也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杨贵妃嘴上说着，手里的活没有停。 “杨姐唐诗信口而来，也读过不少书呢。” “取笑我是不是？姐命苦呦，高中念到一半就辍了学。” “为什么？” “你不让我问，你问什么。”杨贵妃柔柔瞟了陆小雨一眼。 “好，我不问就是。”说着闲话，陆小雨的心情好转了一些，他拿过几颗大葱剥起来。 “姐上高二的时候被人糟蹋，念不下去了。” 陆小雨心头一震，手中的大葱“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坏了名声没人要，只得嫁给窝柱。” 陆小雨一抬头，看到杨贵妃大滴的眼泪正往下掉：“杨姐，别难过了，害你的人早服了法。” “他家有钱有势，他爹一手拿钱一手拿刀子，威胁敢报警就杀我全家。我顾及名声忍下了，那流氓却四处炫耀。” 陆小雨猛地一拍桌子：“真他妈的可恶，是哪个王八蛋，我找人废了他，替你出这口恶气。” “那家人早搬到市里，听说那流氓接了老子的买卖，生意做得挺大，和市里领导称兄道弟。你是当官的，不要蹚这趟浑水。你有这句话，姐感激不尽。”杨贵妃擦擦眼泪，她以前对陆小雨恨之入骨，接触几次后才发现这个男人不仅义气，而且很体贴人。 陆小雨见杨贵妃舍得把最隐秘的事情说出来，自己再不回答人家的疑问，显然不合适，于是倾诉出今天中午在家遭受的冷遇。 第147章 除夕之夜 “这年头谁家还缺口吃的，你继母真过分，后娘唉。”杨贵妃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后爹对孩子不好才纠结，听你一说干脆打消这个念头。” “别啊，世上还是好人多，我遇到的是个例。” “个例？姐听的见的多了，后爹后妈好的少。” “唉，要知道这个结果，我说这些干嘛。” 杨贵妃忽然噗哧一笑：“拉出去的屎还想坐回去啊。” “杨姐，做饭呢。” 杨贵妃笑得前仰后合，高耸的胸一颤一颤的，陆小雨看得呆了呆。 好不容易收住笑，杨贵妃问道：“你说姐能找到好的？” “当然，姐的条件在这儿摆着呢，追你的男人排长队。” “追我的男人都馋我的脸蛋和身子，从他们蚊子叮肉的眼神就看得出来。这些臭男人既要又要，玩玩还行，扯证玩真的一准打退堂鼓。” “好色是人的天性。” 杨贵妃飞了一个媚眼，风情一笑：“你呢，也好色呗，干脆你把姐收房算了。” 我靠，公开挑逗啊。陆小雨嘴角一勾：“杨姐，如果在古代，我一定收你做妾。” “唉，姐这种人只配做妾室，惨啊。” “姐，别开玩笑啦，这肉馅还冻着呢，我用锅化一化。”陆小雨点着火，把冷冻肉馅扔进铁锅。 “先倒油，倒油，这是饿急眼了，我来吧。”杨贵妃嫣然一笑，把陆小雨推到一边，一边忙手里的活，嘴巴一边叨咕着，“听说乡里酒厂的洋妞金发碧眼大高个，长得非常漂亮，家里也有钱，机会难得呦。” “杨姐，你听了一些风言风语吧。我们是合作关系，师兄妹，不是你想的那样。”陆小雨心中暗忖：这段爱情来得突然走得迅速，不提不忧伤，就当做一场梦吧。 话音刚落，充着电的手机响起来。陆小雨擦擦手拿过来一看，好巧不巧，竟然是维娅的电话。 他瞟了一眼杨贵妃，没有选择回避，而是直接接通了手机，这是平息传言的绝佳机会。 “大师兄，过年好。”电话那端传来维娅的声音。 称呼已改，声音平淡。 陆小雨心里一痛，转瞬间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维娅，过年好，贝尔纳先生好些了吗？” 维娅的声音非常低沉：“他怕是离不开轮椅了。” “现在医疗水平非常发达，一定会康复的。” “谢谢，你还好吗？” “挺好的。” “中国的春节很热闹，贴春联挂红灯笼放鞭炮，可惜没有眼福。” “等贝尔纳先生身体康复，你来中国过年，我给你包饺子，放鞭炮。” “好，你拍些照片发过来。最主要的，抓紧找女朋友吧，找到了告诉我一声，我有礼物送她。” “谢谢。”陆小雨心中五味杂陈。 “过几天布朗先生去大石酒厂，他专门搞营销策划的，这是我们今年工作的重点。”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陆小雨说完挂断电话。 杨贵妃忽闪着桃花大眼：“你们真没事啊？” 陆小雨笑了笑，用我倒是想真有事儿呢做出回答，这样比直接说没事更容易让人相信。 “可惜，真可惜。”杨贵妃煞有介事摇摇头，“你想找什么样的，看姐能不能帮忙？” “过几年再说，我现在还不想找。” 猪肉大葱馅调好，陆小雨擀皮，杨贵妃负责包，饺子很快包好下了锅。 等热气腾腾的水饺盛到盘子里，杨贵妃才在陆小雨的催促下，柔柔瞟了他一眼，扭动腰肢出了厨房。 吃过年夜饭，大街上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陆小雨站在窗前，拿起手机拍摄着空中焰火，给维娅发过去后心里空落落的。 下午睡的太多，根本睡不着。他打开电视准备看节目消遣，手机铃声一响，是齐菲来了电话。 “姐，新年快乐。这么晚打电话，有要紧的事儿吧。” “好事，大好事，你和肖梅的专访稿，被省政府内参稍作改动转载，徐省长亲自批示，传达到全省各市县，你的辛勤付出终于有了回报。” 陆小雨嘻嘻一笑：“这都是姐的功劳，没有齐大县长的支持，我什么都不是。” “算你识相。”齐菲咯咯笑道，“这就是政治砝码，年后人事会有变动，王明凡离开云石乡板上钉钉，你去接替他呢，还是继续留在大石乡。” 陆小雨沉吟片刻，说道：“大石乡很多工作才起步，我还是留下吧。” “我猜你也是这意思，肖梅可能调走，你要有搭新班子的思想准备。” “上马村事件后，李宏伟对我有看法，我前进一步阻力不小呢，如果我当了书记，最好把高伟平提拔上来。” “想象总比现实美好，尽力争取吧。” “肖姐调到哪儿？” “县直单位有几个一把手到了年龄，组织部已经谈了话。” “我听姐安排，唯姐马首是瞻。”陆小雨随即把昨晚请客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但闫旭来所说几乎原话重复。齐菲蹙蹙眉：“官场复杂，人心难测。有些事情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多留意吧。如果叶妍官迷心窍愿打愿挨，纪检部门也没有办法，最伤心的就是你这个老情人吧。” 陆小雨心中暗忖：齐菲能开这样的玩笑，周边环境一定很安全。他坏坏一笑：“初恋不懂爱情，我的老情人是谁某人心里最清楚。” 齐菲邪魅一笑:“滚，我想去法国唉。” “你敢取笑我，信不信我明天去省城登门求婚。” “你可别乱来，否则打断你狗腿。有人来，挂了。” 仅半年时间能再进一步，陆小雨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兴奋过后很快冷静，人事问题充满变数，官场最高境界是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 这边电话刚放下不久，杨贵妃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杨姐，新年快乐，你没陪老妈孩子守岁啊？” “小孩子熬不了夜，拉着他姥姥早在那屋睡下了，现在孩子和他姥姥比我亲。” “你忙了一天不累啊。” “累，可睡不着。我跟老妈说了窝柱的想法，老妈也劝我趁着年轻再找一个，窝柱判的是无期，将来即使表现好减刑也得二十年，我能把孩子养大已经对得起他了。” 陆小雨眨眨眼，杨贵妃一天都跟自己讨论终身大事，自己何时成了她的知音。他嘿嘿一笑：“伯母说得对。” “尽信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叫什么话？” 第148章 以身相许 “好的看不上我，差的我看不上，真他娘的难。”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嘿嘿一笑：“杨姐，你跟一个没经验的讨论终身大事，能给你出什么好主意？” “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记得帮我联系你同学。对啦，你又帮了我这么大忙，要姐怎么报答？” “杨姐，你别总把报答挂在嘴边，举手之劳而已。” 杨贵妃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虎狼之年的她自从来到巴黎春晓酒楼，与各种男人周旋调笑，心中的小火苗时不时被撩拨，但她把握住分寸，毕竟初来乍到，摸不准老板的脾气。 再次见到陆小雨，几天短暂的接触，她很快由恨转为感激。当初扑进他怀里那一幕重现脑海，并挥之不去。高大帅气，睿智果决，身上淡淡的烟草味，男人魅力无处不在。 越想越睡不着，她干脆起身穿衣。心动不如行动，老娘不忍啦。 为了上班方便，她租的房子距离巴黎春晓酒楼附近，腿着七分钟足矣。 悄悄打开隔壁房门，孩子和老娘正酣睡中，轻轻带好卧室门，她蹑手蹑脚从家里出来。 夜色如墨，春寒料峭，周边楼房里很多窗户亮着灯光，大街上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杨贵妃裹紧羽绒服，小跑着来到巴黎春晓酒楼。大年三十没有客人住宿，酒店员工也放了假，两个值夜保安也进了梦乡。 她拿出钥匙打开后门，从厨房通道来到大堂，拿出房卡上了七楼。 迷迷糊糊间，陆小雨感觉一个柔软的身体抱住自己，他一惊之下猛地睁开眼，刚“啊”了一声，嘴巴便被一只柔软的手堵住。 “是我。” 陆小雨一脸惊愕，拿开杨贵妃的手：“杨姐，你……” 杨贵妃邪魅一笑：“嘘，别嚷嚷。你不让我把报答挂在嘴边，暗示采取实际行动呗，老娘没钱只有以身相许。” 我去，汉语博大精深啊，每个人都会朝自己有利的方向理解。陆小雨来不及慨叹，嘴巴便被杨贵妃性感樱唇紧紧堵住。 如此美艳尤物投怀送抱，再推拒的男人肯定不正常，太监都会后悔那一刀。陆小雨不仅正常，而且正是荷尔蒙爆棚年纪。他紧紧抱住柔若无骨的娇躯，毫不客气把对方送入战时状态。 疾风暴雨过后，杨贵妃慵懒的依偎在陆小雨怀中，像一只无比温顺的小花猫，原来只恨自己投错了胎，原来做女人还有这般美妙。 陆小雨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少妇的疯狂让他感受到她压抑已久的渴望，体味到二人共同奔赴云端的酣畅淋漓。 今晚的他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不再留恋爱情，不再对任何人心存愧疚。 叶妍毅然决然的奔赴高枝，维娅家庭骤变的无可奈何，齐菲醉心仕途的爱而不得，宁芙蓉毫不掩饰的动机不纯，让他一次次失落，让他深切体悟到生活的黑色幽默。 是非恩怨管他娘，樽前犹幸有红妆。从齐菲身上，他就体会老曹为何偏爱少妇，杨贵妃比齐菲更风情，更懂得拿捏男人心理。 可陆小雨根本不可能让杨贵妃这样的女人拿捏，他眼珠动了动，捏住她的下巴，一脸凝重说道：“今天的事儿不能说出半个字，平时也不能表现出异样。” “姐知道，影响你前程呗。”杨贵妃嘴角一勾，邪邪一笑，双手始终留恋在陆小雨发达的胸肌上。 陆小雨手指加了点力度：“影响我事小，如果让我表姐知道，她肯定会辞掉你。” 杨贵妃吃痛“哎呦”一声，俏脸上却是一副迷醉表情。她忽闪着桃花大眼娇嗔：“姐明白，宁总肯定希望你找一个黄花大姑娘。” 陆小雨心中暗笑：你明白个鸟，宁芙蓉要是知道，嫉恨你是一定的。 杨贵妃眼波荡漾，撒着娇又缠上来，陆小雨嘿嘿一笑迎了上去。奶奶个腿的，这才间隔多久，这娘们旱得要疯啦。 凌晨五点，陆小雨一巴掌拍醒沉睡中的杨贵妃。 杨贵妃会意，抱着陆小雨啃了一阵，然后穿好衣裙和外套，匆匆离开客房。 早上九点，陆小雨一脸淡定来到值班室，打发保安到外边巡视，然后打开监控电脑，把昨晚杨贵妃进出酒店和自己房间的视频彻底删除。 等保安溜了两圈回来，陆小雨让他看好大门，自己去给表姐拜年。 保安点头哈腰，笑眯眯目送陆小雨离去。 刚踏进宁芙蓉的别墅，客厅里传出杨贵妃的笑声。我去，这少妇有眼色会来事儿，怪不得宁芙蓉欣赏她。 “表姐，新年快乐。杨经理，新年快乐。”陆小雨面带微笑站在两个女人面前。 “空着手来啊，你看人家杨经理。” 陆小雨在茶几扫视一眼，一盒人参赫然入目。他坏坏一笑：“人比人气死人，人家杨经理赚多少钱，我才挣几个大子。我捧着一颗挚诚的心来，不带一片草回去。” “滚，你一个菜不点，还想让姐搭一个呗。”宁芙蓉笑弯了腰。 杨贵妃也笑得前仰后合，但没耽搁搀扶着宁芙蓉。 陆小雨也走上前，搀着宁芙蓉坐到椅子上，她现在坐低矮的沙发很吃力。 杨贵妃瞟了陆小雨一眼，对宁芙蓉说道：“宁总，我想再去监狱一趟，铁柱非要离婚，说孩子有个蹲大狱的爹，在老师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 宁芙蓉瞟了一眼陆小雨，叹了口气：“血缘关系能改变么？” “我也清楚，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你还年轻，一个人拉扯孩子不易，是该考虑后半辈子。” “谢谢宁总体贴。” “我还想让陆乡长跟我一起去，我和他的狱警同学还不熟，求人家照顾不好张嘴。” “那就去呗，反正现在放假。大乡长给你当司机，排面不小，现在知道我表弟的好了吧。” 杨贵妃连连点头，心中暗笑：尝过滋味后，你表弟好得不得了。 陆小雨静静听着二人说话，杨贵妃的表现中规中矩，他的心也放下来。 正月初二下午，陆小雨跟张俊联系后，带着杨贵妃出发。傍晚时分，来到省城万客隆宾馆。 刚订好客房，张俊的电话打过来，他已到约好的酒店。 酒店距离宾馆很近，陆小雨和杨贵妃一进门便看到一身便装的张俊。 第149章 卑鄙小人 张俊第一次见杨贵妃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少妇很漂亮，只是身体被厚厚的羽绒服包裹着显得臃肿。今天这个少妇换了一身裙装，婀娜身材性感迷人。 进入包间后，趁着杨贵妃点菜。张俊他把陆小雨拉到外边，抱住陆小雨肩膀，坏坏一笑：“哥们，人家老公在监狱，你惦记上啦。” 陆小雨心一动，但转瞬间释然，二人虽有了那种关系，但不是我惦记她，而是她惦记我。他嘿嘿一笑：“狗嘴吐不出象牙，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她是我表姐手下的一个经理，得力干将。痛快说吧，需要多少？” “咱们的关系谈钱就见外啦，当初我摆棋摊你当保镖，现在想起来特别有意思。” 陆小雨略一沉吟：“你没的说，还有弟兄们呢？钱花不出去她也不踏实。” “实话，这样吧，要是没有一点人情也不好求人，一万吧，趁着过年我给哥几个买点烟酒意思一下。” 回到包间，陆小雨跟杨贵妃说过之后，杨贵妃从包里两万块钱塞进张俊衣兜。 办完正事开始愉快的喝酒，过去现在一通海聊。杨贵妃插不进话，斟酒布菜伺候得殷勤。 话题扯到上次同学聚会的事情，张俊与陆小雨碰了一杯，调笑道：“老弟，咱们同学毕业后天南地北，聚一次不容易，上次聚会你没来，什么大事脱不开身，冷血了啊。” “冤枉，没人通知我啊。”陆小雨蓦地想起叶妍采访时也提及此事。 “河坊市的同学程天宇负责，他……他没通知你啊。”张俊眨巴眨巴眼，说话有些吞吐。上次同学会后，他才知道程天宇和叶妍好上了。 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是他从中捣鬼，这厮的小心眼真他妈不敢恭维，连自己与叶妍工作上的接触他都疑神疑鬼。 张俊斜睨了一眼杨贵妃，这漂亮少妇既然和陆小雨没有那种关系，也没什么顾忌。他邪邪一笑：“老弟，现在你和沈大美女怎么样啦？一点口风不露，真有你的。” “这才几个菜，你喝多了吧，我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分啦？” 陆小雨哭笑不得：“分什么分，从来都没有的事儿。” “装，你属麻袋的——真能装。当乡长油条了，你忘了实话怎么说。实话告诉你，同学们都传遍啦，我那时忙着恶补功课，没时间问你。” 陆小雨心头一震：“谁告诉你的？” “咱们宿舍老大，他听程天宇说的，说你和沈大美女在旅馆开过房。” 杨贵妃笑眯眯瞟了陆小雨一眼，小男人上大学时玩得挺花啊。也难怪，帅气的男人走到哪儿都招人稀罕。 又是程天宇，陆小雨蓦地想起叶妍也问过此事，难道程天宇为拆散自己和叶妍故意散布谣言，从既得利益分析，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他妈的卑鄙小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搂脖子抱腰亲得如一奶同胞，原来背后捅刀子。陆小雨握紧拳头，恨不得插翅回去暴揍这厮一顿。 “哎呦，眼红脖子粗，真急眼啦，没有就没有呗，有了又怎么样，这年头都不叫事儿。我倒是也想有艳遇呢，可没你小子长得帅，美女都躲着走。” 陆小雨也觉得有点失态，按说以自己的阅历不应该，怎么一沾初恋就冲动呢？转念深思，不全是因为叶妍，准确的说是遭人暗算的愤怒。 他平复一下心绪，淡然一笑：“我没啥，坏了人家沈莉丽名声。”随后把在小旅馆前遇到生病的沈莉丽，给她找水吃药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其实我也不信，哥对你还是了解的，咱是正经人家。”张俊一副恍然大悟模样，他拍了拍陆小雨肩膀，邪邪一笑：“现在沈大美女可不得了，在省发改委干得的风生水起，马上要提副处。” 陆小雨一惊：“副处，够快的。” “大美女嘛，你懂的。”张俊挤挤眼，“你也不慢啊，有什么秘诀传授一下呗，哥们也往上爬爬。” 陆小雨嘻嘻一笑：“女人靠男人，男人靠女人，找个有权有势的老丈人呗。” “你找到啦？” “没有，我是干出来的。”陆小雨暗暗佩服自己，说起话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张俊斜睨了陆小雨一眼，撇撇嘴：“切，糊弄鬼呢，心比肾虚。”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拿出杀手锏：“我会骗你么，省政府内参都报道了我的事迹，徐省长亲批。” “真的？”张俊瞪大眼睛，一把抓住陆小雨的手，“苟富贵勿相忘，你小子可不许学陈胜。” “当然。” 酒越喝越浓，一直持续三个多小时。三人酒足饭饱，张俊说抓紧跑杨贵妃的事儿，婉言谢绝陆小雨的盛情挽留，相约下次见面把能约的同学都约来。 先送张俊上了出租车，陆小雨返身回酒店结账。杨贵妃急忙上前争抢，为自己办事怎能让人家花钱，可陆小雨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扫了码。 离开酒店回宾馆，在距离宾馆大门不足十米时，忽见一个身材瘦高、穿着黑色羊绒外套的年轻男子，挽着一个身材微胖的女孩子跨上宾馆门前的台阶。 我去，男人的侧影很熟，不会这么巧是他吧。陆小雨急切想看个究竟，刚要追过去，却被杨贵妃一把扯住。 “你跑啥？” “好像一个熟人。” 杨贵妃以为陆小雨怕被熟人看到，急忙松了手。 陆小雨知道她会错了意，也来不及解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只此不到半分钟的耽搁，那两个身影已消失在门内。 他在大堂扫视一眼，那二人已走进电梯，电梯门正缓缓关闭。走近电梯门想看看电梯在哪个楼层停，但数字显示电梯在三个楼层停过。 陆小雨失望的回头一看，杨贵妃正站在不远处。他眼珠一动，朝杨贵妃招招手，二人来到前台。 “美女你好，请问登记的客人中是否有个叫程天宇的？” 前台小姐看了陆小雨一眼：“不好意思，我们对客人住宿信息保密。请问您是哪个部门的？” 陆小雨眼球动了动：“我是他朋友，他跟父母吵了几句跑出来，我找他回家。” “你给他打电话啊。” 第150章 做你情人 “他要是接我电话就好啦。” “对不起，这是我们宾馆规定。” 杨贵妃扯了扯陆小雨衣袖插话道：“美女，求求你，行行方便，我们把营业的宾馆酒店跑了个遍。他父母都急坏了，年都没过好。” 前台小姐看了二人一眼，觉得两人一脸急色不像骗子，开始在电脑上查找：“抱歉，住宿客人中没有叫程天宇的。” 会不会看走了眼，他挽着的女孩子也不是叶妍。陆小雨蹙蹙眉，和杨贵妃回到客房。 一进门，杨贵妃急急问道：“你刚说的程天宇，是酒桌上提到的那个吧，乱嚼舌根子的人最可恶。” “没错，我现在就想找到这个小人质问他。” “也许看错了，你先消消气，因为这种人气坏自己不值得。” 陆小雨蹙蹙眉，不管刚才这个人是不是程天宇，但从张俊嘴里得知他的真面目，也不虚此行。 杨贵妃见陆小雨面色和缓，嫣然一笑，伸出双臂挂在陆小雨脖子上，眼波盈盈似两湾春水：“能得到省长大人赏识，以后官运亨通啊。” 陆小雨心神一荡，嘿嘿一笑，一手揽住她的柳腰，一手放在她挺翘性感的屁股上：“没有你说得这么邪乎，省长一时知道我的名字，人家日理万机，时间一长就忘到了脑后。” “知道名字已经很不错啦，全省大官小官不计其数。”杨贵妃踮起脚尖在陆小雨面颊上吻了一口。 陆小雨勾住杨贵妃光滑白皙的下巴：“杨姐，其实我能为你做的很有限，也不能承诺给你什么，你无需付出这样的代价。” 杨贵妃媚眼如丝，伸手捂住陆小雨的嘴：“只要你不嫌弃，我心甘情愿做你情人，不需要任何条件。” 陆小雨轻轻哦了一声，没想到杨贵妃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杨贵妃轻轻抚摸着陆小雨面颊：“你和那些下流男人不一样，他们只想玩弄我，而从你这里我得到了尊重。” 陆小雨揽着她细腰的手一紧，二人紧紧贴在一起，他坏坏一笑，“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你找到想嫁的男人务必告诉我一声。” 杨贵妃嗯了一声，用火辣辣的目光融化着陆小雨，丰腴性感的身体不停在他怀里扭动，恨不得扭进陆小雨的身体内。 奶奶个腿的，杨贵妃这个绰号简直入木三分，一颦一笑魅惑入骨，活色生香。陆小雨猛地抱起她，扔到弹性十足的大床上。 远离云峰县，二人彻底放飞，尽情享受着美妙的省城之夜。 春节假期一晃而过，第一天上班陆小雨来到肖梅办公室。 肖梅一脸神秘告诉陆小雨，县里人事将有大变动，她说话时特意加重了“大”字的语气。 “肖姐，变动名单中有你吧？”陆小雨笑了笑，心中暗忖：齐菲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自己，也不会忘了得力干将肖梅。 肖梅眨眨眼，嫣然一笑：“半年前我不愿意来，半年后我不想走了。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随组织部安排吧。” 陆小雨嘴角一勾：“升官进县城还不愿意啊？” “我无所谓，主要给某人腾位置啊，某人在大石乡干得风生水起，该前进一步，我不能总压着。” 陆小雨坏坏一笑：“我喜欢被你压着。” “贱货，这个年把你过坏了。”肖梅笑着怼了陆小雨一拳。 陆小雨心中暗忖：确实过坏了，被一个女妖精捉上了床，做梦都没想到的事儿。他眼珠一晃：“我说的是真心话，有姐在我心里特别踏实，换一个不知底细的搭档，能不能有现在的局面难说啊。” 肖梅咯咯笑道：“当上一把手还担心这个？” 陆小雨会意一笑，此言有理，但常委会还没开呢，存在很大变数，还是干好眼前的事儿紧要。 葡萄产业园即将开始插秧种植，贝尔纳的助手布朗先生要回来策划产品营销，过完十五乡村公路建设要开工；刘汉杰的服装厂和立峰集团的矿泉水厂建设进入收尾阶段，敲定三月底剪彩。一桩桩、一件件都关乎大石乡发展，必须平稳有序推进。 当天下午，肖梅主持召开两委班子会，陆小雨安排部署本年度工作。 七天春节假期不长，但家人、亲戚、朋友和同事间的各种聚会远非别的假期可比，各种消息也插了翅膀一样。在座的班子成员都知道县里将发生很大的人事变动，也涉及到大石乡书记和乡长，他们私下里三三两两议论了半天。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在县委小会议室正在召开书记办公会，专题讨论人事问题。 县委书记李宏伟坐在会议桌上首，县委副书记、县长齐菲和专职副书记杨立群分坐两侧，组织部长刘晓峰列席。 其实，李宏伟年前已经与这三位私下通过气，他早分析过这三人，刘晓峰是自己人，杨立群是个老油条，给点甜头问题不大。 最头疼的是齐菲这个娘们，她背景实在强大，父亲是省审计厅厅长，调任审计厅前担任过五年省政府副秘书长，人脉非常深厚；公公是省交通运输厅厅长，妥妥的实权人物。当初把侄女安排到她身边，其中一个目的是试探一下她的态度，另一个目的不可告人，想拿捏这娘们一些把柄，在她这里权力控制不好使，只能另辟蹊径。 在秘书安排这件事上，齐菲表现得很大度，可从对待上马村拆迁的态度看，这娘们阳奉阴违，跟自己并不是一条心。 跟齐菲沟通的情景给李宏伟留下深刻印象，那是腊月二十八上午，地点在自己的办公室。 这是书记县长在人事问题上第二次交锋。第一次是小规模人事变动，二人提前沟通很不顺利，最后还是在常委会上成功把财政局局长的位置安排了自己人，但在那次常委会上他也看出这娘们非同寻常，仗着自己有靠山真敢和自己硬刚。 县委书记虽然在常委会上有绝对优势，拥有一票否决权，但人事问题牵扯各方利益非常敏感，如果出现激烈的冲突，脸面不好看是次要的，关键是一把手权威一旦遭到挑衅，后果不堪设想，他不能重蹈前任书记陈玉年的覆辙。 齐菲坐在办公桌对面，静静看着组织部人事安排草案。 第151章 明争暗斗 李宏伟趁机盯着齐菲的俏脸，这娘们要盘子有盘子，要身条有身条，要气质有气质，比家里那个黄脸婆强多了。不过，家里黄脸婆现在就是摆设，现在公粮根本不交。 “李书记，我有一点看法。”齐菲抬头一笑，看完名单后她一眼看破李宏伟的心思：要想富，动干部，李宏伟这是怕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啊。 “哦。”李宏伟心里咯噔一下，这这娘们果然不好相与。他急忙收回心猿意马，轻轻咳嗽一声，端起水杯呷了一口茶水。 齐菲玩味一笑：“半年前书记大人顶着压力举荐肖梅和陆小雨，慧眼识才啊，当时常委会上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这两人去大石乡半年就招商引资两个多亿，成绩斐然。这次一定要重用，让他们独当一面。” 李宏伟眨巴眨巴眼，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他心中暗忖：这娘们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说话真他妈的有技巧当初举荐陆小雨是想给这小子挖个坑，如今自己栽了进去，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从派他到上马村解决信访问题看出，这小子比泥鳅还滑，明知金蝉脱壳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沉吟片刻，他嘿嘿一笑：“齐县长，这不妥吧，他们任现职才半年。” “李书记，我党一直提倡干部年轻化，不拘一格用人才。再说，他们只是职务调整，又不是升副处。” “我担心其他同志有意见。”李宏伟以退为进，他心中暗忖： “没什么可担心的，我得到确切消息，上次咱们推荐到市里的乡镇干部专访稿件，已经惊动省里，徐省长亲批刊发在省政府内参上。” “哦，还有这事儿？”李宏伟再次领略到齐菲的能量。 齐菲嘴角一勾：“书记大人，这次再重用这二人，市里会怎么看，省里会怎么看？” 见李宏伟沉默不语，齐菲又补上一句：“这份名单上的人，有个别人群众有过反映，建议组织部门再斟酌一下。”她本想用“反应强烈”这个词，担心对李宏伟刺激强烈。 “组织部已经考察过，没问题。”李宏伟蹙蹙眉，为官多年，他深知从利益交换中寻找平衡，自己答应了她，她自然不会找自己提拔之人的茬口：“这样吧，既然齐县长极力举荐，把肖梅和陆小雨列入本次调整人选。” 齐菲玩味一笑：“既然组织部门已经考察过，我没意见。”说完，她面带微笑离开书记办公室。 他妈的，别让老子抓到把柄。李宏伟看着齐菲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书记办公会开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焦点落在胡东华身上。胡东华从李宏伟做县长时就跟着他，领导给秘书安排一个心仪的职位很正常，杨立群和刘晓峰没有任何异议。 齐菲也同意提拔胡东华为正科级乡长，但在李宏伟提出安排到大石乡时，她又提出反对意见，理由是大石乡经济发展正在关键的爬坡期，把熟悉乡镇经济工作的高伟平原地提拔起来，有利提振大石乡干部干事创业的信心，说话间她把手中的省政府内参扬了扬，内参中也有高伟平的业绩。 李宏伟蹙蹙眉，瞟了杨立群一眼。 杨立群正笑眯眯看着齐菲，不知这老家伙对漂亮少妇感兴趣，还是对她手中的省政府内参感兴趣。 沉吟片刻，李宏伟点头同意。他心中暗忖：反正都是正科级乡长，和赵海龙搭班子更舒服。陆小雨和齐菲这娘们一个路数，光屁股追贼胆大敢干，容易出成绩也容易犯错误。出成绩少不了自己一份，一旦犯错误我看你怎么交代。 最后，确定肖梅调任教体局局长，陆小雨接替她的位置担任大石乡书记，高伟平为乡长；提拔赵海龙为云石乡书记，胡东华为乡长。 齐菲如愿以偿，对其他乡镇、县直各局局长以及县委各部门的位置，她不想争也不能争，唯一对程天宇提拔为财政局副局长有些意外。她不认识这个人，材料显示他只是县委机要室一名副股级干部。 李宏伟也心满意足，大部分干部按照自己的意志安排，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齐菲提拔的所谓“云石帮”，不过区区几个人而已，掀不起多大风浪。 阴历二月初二，民间传说龙抬头的日子，组织部副部长张一鸣来到大石乡宣布人事任命。 当晚，陆小雨和肖梅一商议，把宴请张一鸣和欢送她合二为一，在巴黎春晓酒楼安排了最大的包间，两委班子全部到场。 这顿酒包含感谢、贺喜和送别，话题非常丰富。乡班子成员轮番敬酒，但各自心情不一。 李松林、赵永立和段秋和年过五十，经历领导一茬又一茬，一开始他们对肖梅和陆小雨不以为然，这年头不都凭关系硬嘛。仅仅一个月后，他们就发现这两人不是混日子捞资历来的，而是不怕得罪人，大刀阔斧真打实干。 半年的业绩让他们由衷佩服，敬肖梅和陆小雨酒时杯杯见底，恭喜高伟平也出自真心。 马凤、邱若兰、胡小鲁等年轻人羡慕中有些失落，但敬酒都是出自真心，书记和乡长对人不偏不向，只要你肯干他们就重用，数落你也对事不对人，跟着这两位领导工作是有点累，但没有勾心斗角心里舒服。 酒宴散后，送别众人。陆小雨刚要转身回酒店，高伟平忽然折返回来，他紧紧抓住陆小雨的手连声感谢。 这次提拔虽然听闻涉及自己，但高伟平根本不信，以为大家在开玩笑，自己没跑没送，而且由副科升为正科才四个多月，不可能好事接二连三砸到自己头上。 今天组织部官宣，高伟平恍若做梦，会后他第一时间来到肖梅办公室。肖梅笑着告诉他，是陆小雨在县长面前替他美言，拜佛别跑错庙门。 陆小雨拉着高伟平的手，嘻嘻一笑：“其实大石乡乡长的位置早该是你的，我先你半步占了半年。” “兄弟，你的恩情我记下了。” “错，你应该感谢齐县长，她最欣赏踏实肯干的人，这半年的你工作能力和业绩领导全看在眼里。” “是，是。”高伟平挠挠头，嘿嘿一笑，盐从哪咸醋从哪酸他心里明镜一般，对陆小雨感激中多了一丝敬佩。他从一开始就羡慕肖梅和陆小雨遇到齐菲那样的领导，如今自己也能加入他们的队伍。 第152章 怒发冲冠 送走高伟平，陆小雨来到附近的寻梦咖啡馆。 “解解酒吧。”肖梅特意要了两杯热茶，来巴黎春晓酒楼前，陆小雨约她喝完酒后在此聊聊。 陆小雨在对面坐下，呷了一口茶：“上午在你办公室还没感觉，喝完这顿酒我心里空落落的。一起摸爬滚打好几年，真舍不得。” 肖梅眼圈一红：“你以为我舍得啊，齐县长用心良苦，你该独当一面啦。” “不是我，是我们。” “我一开始听说胡大秘有意大石乡的，李书记也点了头，你跟齐县长举荐的高伟平吧？” 陆小雨点点头，心中暗忖：怪不得年前请客时他答应得非常痛快，原来还有这层意思，大石乡眼下是个快成熟了的桃子，很多人会眼红。 胡东华这家伙秘书出道，嘴巴就是严，年前喝酒的时候他滴水没漏，幸好自己跟齐菲提过一嘴，否则就不会是今天这局面。虽然与胡东华的关系还说得过去，但他毕竟是李宏伟的亲信，心里多多少少有些疙瘩。 肖梅眨眨眼：“小雨，你就念老领导的好吧，除了在云石乡最后的一年，你够顺利的。” “能从李书记嘴里把高伟平争取上来，确实为难了老领导。”陆小雨深以为然，齐菲就是他命中贵人，但这种微妙关系能维系多久是个未知数，上次提及林雪调动的事情她明显不情愿。 肖梅嫣然一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没有内耗，你尽可大展拳脚。你的政绩也是老领导的政绩，证明她有识人之明。咱们和老领导的关系，用《红楼梦》里的话说，一损皆损，一荣皆荣。” 陆小雨嘿嘿一笑：“肖姐真有学问，怪不得能当上教育局长。” “滚，笑话姐是不是？其实我想去清闲一点的单位，老领导不答应，她说现在教育系统风气不好，校长不钻研业务，热衷跑关系捞油水，个别教师课上不讲课下讲，把学生拉到家里补课赚外快，校外补课成风，群众反映很大。” “积弊难返，姐任重道远啊。”陆小雨蹙蹙眉。 “先不说这些了。”肖梅摆摆手，“县里都传咱们是‘云石帮’，齐县长是帮主。” “扯淡，贼喊捉贼，传这些闲话的人最喜欢拉帮结派，我倒是希望全县干部都是云石帮。” 肖梅神秘一笑：“老领导也希望呀。” 陆小雨会意一笑，齐菲若是再前进一步，云峰县肯定比现在强。 就在两人谈心间，五个醉醺醺的年轻男子搭肩勾背走进咖啡馆，这几个是县委办的，其中秘书一科科长闫旭来先看到陆小雨和肖梅，上来打了一个招呼。 陆小雨一抬头，发现了人群中还有程天宇。 陆小雨也喝了不少酒，见到这个卑鄙小人顿时怒火上冲。他蹭的站起身来，一个跨步上前，一把薅住程天宇的衣领：“姓程的，你他妈的给小爷造过多少谣？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小爷跟你没完。” “姓陆的，别他妈的血口喷人。”程天宇今天请县委办这些人，喝得脸色通红。 陆小雨一拳朝程天宇面门打过去，被闫旭来死死抓住手腕：“有话好说，别打架啊。” 紧跟着肖梅和钱东、李秋生等人冲上来，扯胳膊的扯胳膊，抱腰的抱腰，把二人拉扯开。 “姓程的，小爷哪点对不起你，上学时你打架我还帮你出头，你他妈的良心被狗吃了。”陆小雨身体被动弹不得，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 “姓陆的，老子和叶妍都领证了，你他妈的大献殷勤什么意思？想死灰复燃啊，你他妈的做梦。” “姓程的，今天你拿不出证据，小爷废了你。”陆小雨猛地大吼一声，双臂用力甩开抱着他的闫旭来和钱东，呼的一拳朝程天宇打过去。 “住手！”肖梅忽然横在两人中间。 “肖姐，这里没你的事儿。” 肖梅秀眉一立，抡起巴掌狠狠打在陆小雨脸上，趁他发愣之际，拉着他的手向外走去，一直来到巴黎春晓酒楼才放开手。 闫旭来等人也没了心情，拉着程天宇也离开咖啡馆。 肖梅和陆小雨一进门，杨贵妃一见立即迎了上来，见陆小雨脸色很难看，问道：“肖局，陆书记怎么啦？” 今晚大石乡的人在这儿喝酒，她已得知肖梅和陆小雨升迁，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疯啦，撒酒疯！”肖梅一把把陆小雨推坐在酒楼大堂的沙发上。 陆小雨拿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后，愤愤的把前些日子在寻梦咖啡馆遭遇程天宇和叶妍吵架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说出当初程天宇造谣导致他和叶妍分手。 肖梅蹙蹙眉：“你真有证据吗？” “听同学说的，应该错不了。” “什么叫应该，也许他也听别人说的呢？” “姐，你向谁说话。” “你说我向谁说话？你多大人啦，考虑到当众斗殴的后果没有，考虑到把程天宇打坏了的后果没有？你现在可是大石乡书记，不是几岁的孩子，更不是街头小混混。” “姐，我真的很憋屈。”陆小雨吸了几口烟，渐渐冷静下来。 “忍着！明天这件事儿就得传遍县城，我看你怎么跟齐县长交代。” 果然，第二天上午，陆小雨就被齐菲传唤到县长办公室。 齐菲面沉似水，狠狠踢了陆小雨两脚后，对门外喊道：“丽梅，你进来。” “齐县长，您这边饮水机的水还没开，我去那屋沏茶。”李丽梅刚给陆小雨通报完带上门离开，急忙又转身过来。 “他不配喝茶，你房间里有棍子没有？” 李丽梅一怔：“棍子，什么棍子，木棍？” “铁棍也行。” 我靠，陆小雨一呲牙，踢两脚还不解气，还要动棍刑啊，我这儿还委屈呢。 李丽梅一头雾水，看看齐菲又看看陆小雨。 齐菲一摆手：“算了，没有就别找啦。” 陆小雨松了口气，我就说嘛，这点小事儿用不着大动肝火。 “你。”齐菲一指陆小雨，“把我的办公桌、文件柜挪到靠南墙的地方。快停暖啦，我享受一下阳光。” “我一个人？”陆小雨一指自己鼻子。 第153章 传授经验 李丽梅愕然，把乡镇书记当小工使唤她还是第一次见：“县长，我再找几个人去，这么大家具一个人不行。” “别人不行他没问题。”齐菲狠狠瞪了陆小雨一眼，“丽梅，我去一趟县委找李书记，你就在这儿监工，但不准帮忙，碰坏一件东西三倍赔偿。” 李丽梅瞪大眼睛，到底怎么回事啊。见齐菲出了办公室，她急急问道：“陆书记，什么情况？” “别提了，昨晚差点和程天宇打起来，你可别到处乱说啊。” 李丽梅顿时好奇心大起：“为什么？放心吧，我肯定不到处乱说。” 我信你个鸟，陆小雨瞟了李丽梅一眼，叹了口气：“程天宇和叶妍两口闹别扭，程天宇这王八蛋却说我没安好心。丽梅姐，你说我是那种人么？” 李丽梅咯咯一笑：“你是不是那种人我不清楚，可我听说你和叶妍上大学时有过一段。” 我靠，这娘们耳朵真长，那就顺杆爬。陆小雨眼珠晃了晃，嘿嘿一笑：“丽梅姐，拿我开心是不是？后来人家嫌我家庭条件不好，我人穷气不短，不会舔着脸纠缠。对啦，丽梅姐你可答应过给我找女朋友，你先把好关，宁可打一辈子光棍不要拜金女。” 李丽梅“哦”了一声，算是答应，然后开始收拾齐菲办公桌上的物品。 “丽梅姐，还是我来吧，你监工就好。” 李丽梅眨眨眼：“你这么怕齐县长啊？” “唉，从云石乡的时候就落下病根。”陆小雨一边说一边收拾。 李丽梅眼珠动了动，嘻嘻一笑：“听说这次人事变动齐县长力挺你和肖梅，她对你是真好啊，快跟姐传授一下经验，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靠，这就开始试探口风喽。陆小雨心中暗忖：既然你不怀好意，小爷也陪你玩玩，顺带气一气你那个王八蛋叔叔。 他眼珠晃了晃，憨憨一笑：“丽梅姐，你算问对人了，其实很简单，投其所好呗。” “哦。”李丽梅顿时来了兴致，眼睛笑成一条缝，“快说说，领导喜欢什么？” 陆小雨故作神秘一笑：“你猜。” “钱。” “呵呵，你看我像有钱人么？”陆小雨忍俊不禁笑出了声，心中暗想：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叔叔啊。 李丽梅心想也是，他家庭条件叶妍看不上，当副乡长的时候靠边站，当乡长才半年，又是穷得叮当响的大石乡，前任寅吃卯粮卷走了好几年的钱，想贪污也没条件啊。她眨巴眨巴眼：“哪是啥？” “开足马力好好想，年轻干部需要啥？” “帅哥！” 陆小雨心一紧，这娘们下意识的反应恰恰暴露出她的心理，何不趁机让她的怀疑变成自己的拿捏。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他故意用手捂住嘴巴，装出一副惊恐状：“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李丽梅猛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超级低劣的错误，下意识捂住嘴巴，有些话只能埋在心里，打死也不能说出口。 陆小雨眼珠一动，坏坏一笑：“小同志，脑回路很清奇，你要是心心念念，改天弟弟给你介绍一个帅哥，一个不行弄俩，只要不告诉姐夫就行。” 李丽梅见陆小雨拿自己开玩笑，心里反而一松。她笑着怼了陆小雨一拳：“你成心逗姐是不是？我猜不着，快说，齐县长一会儿就回来啦。” “是啊，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齐县长出去时间不短了，我得抓紧干活。”陆小雨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开始准备挪桌子。 “你到底说不说？” “那你就别戳着啦，搭把手呗。” “你不是不让我帮忙吗？” 陆小雨嘿嘿一笑：“行，那你就监工吧，等齐县长回来我问问什么样的年轻干部需要帅哥。”他说话间故意加重了“年轻干部”的语气。 我的天，原来是“年轻干部”啊，还以为他说的是“年轻女干部”呢，自己潜意识里就认定了齐菲。他奶奶的，偷鸡不成蚀把米，老娘的把柄算是落在这小子手里了。 李丽梅暗气暗憋，急忙过来搭手，两个人抬起大办公桌很快放到预定位置，然后轻松把文件柜挪了过去。 陆小雨拍了拍手，向门口瞟了一眼，笑道：“丽梅姐，谢啦。挺聪明的人今天怎么懵住了，累的吧。你也是年轻干部，不想当一辈子秘书吧，往上爬需要什么？业绩呗，我的业绩也是齐县长的业绩，你的业绩也是齐县长的业绩。齐县长一心发展云峰县经济，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咱们好好干就是投其所好。” 我的天，李丽梅一拍脑门，这么明晃晃的道理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虽然不乏马屁味道但绝对无可挑剔。他奶奶的，不是想不到，而是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丽梅姐，我得走了。”陆小雨说完转身就向外走。 李丽梅一把拉住他：“别走啊，齐县长回来怎么办？” 陆小雨挤挤眼：“活都干完了，我还留在这儿等挨骂啊。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对，不又是麻烦事吗，我出了这个门就什么都不记得啦。记住，这些活是我一个人干的。” 李丽梅呆了呆，听这家伙的意思是交换条件，今天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走了也好，出了这个门老娘也不认账。二叔让自己留意着，齐菲和陆小雨能有那种事吗？ 陆小雨刚走不久，齐菲就回到县政府。她找书记汇报工作，顺带说说陆小雨和程天宇的事情，事情虽然不大，但影响不会小，早晚会传到李宏伟耳朵里，要提前打好预防针，避免这老家伙秋后算账。 “李书记，我建议给陆小雨警告处分。” 李宏伟眼一眯，笑道：“不是没打起来嘛，齐县长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您刚把他们提拔起来，他们就给您脸上抹黑，太不像话了。” “那就口头警告吧，我这边让沈局长去办，陆小雨那边你负责。”李宏伟心中暗忖：这娘们真会演戏，因为屁大点的事儿刚提拔的人能免掉么，干脆再送她个人情。 齐菲扑哧一笑：“我一大早把陆小雨叫过来，罚他搬办公桌呢，丽梅负责监工。” “现在老师都不能体罚学生喽，你齐大县长还敢这么干，小心投诉呦。”李宏伟打起哈哈。 第154章 一名之差 一踏进自己办公室，齐菲发现李丽梅在洗刷办公桌、文件柜挪动后的痕迹：“陆小雨呢？” “搬完家具走啦。” “叫保洁干吧，你去通知招商局和交通局局长，让他们立即动身去大石乡。” 我去，还追着不放啊。李丽梅急忙起身回到秘书室打电话通知。 上午十点，齐菲来到大石乡政府大院，她身后跟着李丽梅和交通局局长李明胜、招商局局长武顺。 车子刚停下，陆小雨带着两委班子迎了上来。 齐菲横了李丽梅一眼，此次突击检查没让她通知陆小雨，正该合她心意，万一发现陆小雨以及大石乡干部有不务正业的，可以去李宏伟面前添油加醋。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知陆小雨这小子给她施了什么魔法。 李丽梅怯怯的看了齐菲一眼，急忙低下头，难道这次猜错领导心思啦，齐菲对大石乡突击检查也玩真的？ “齐县长、李局、武局、李主任，欢迎到大石乡检查指导。”陆小雨面带微笑与众人一一握手，“我们正在开会，和法方代表布朗先生商讨红酒营销方案。” 齐菲笑了笑：“哦，来得好不如来得巧，我们旁听可以吗？” “齐县长真会说笑，我们请还请不来呢。” 李明胜和武顺相视一笑，云峰县谁不知道陆小雨是齐菲的亲信爱将，他们在外人面前还挺客气。 来到会议室，陆小雨先给众人做了介绍，重点是与布朗不认识的李明胜、武顺、李丽梅，然后把齐菲让到会议桌中间，自己在左，李明胜、武顺在右，官场就这么讲究。 邱若兰、马凤忙着给新来的领导端过茶水。 齐菲轻轻咳嗽一声：“陆书记、布朗先生，营销方案策划得怎么样啦？” “多谢齐县长关心，我们正在谈广告设计。布朗先生的意思是找国内一线明星代言，所有费用按照合同由法方承担，但我认为没有必要，请大牌明星代言费用不菲，这笔钱不如直接投放到省电视台。如果产品在全省反响不错，下一步直接杀奔央视。” “陆先生，你有什么高见？酒香也怕巷子深，代言人没有影响力销量难以打开。” “我的想法是请罗曼酒庄老板亲自代言。” “No，No，No。”布朗的头摇拨浪鼓一样，“贝尔纳先生喝得半身不遂，他在轮椅上做广告酒厂马上倒闭。” 众人被法国人的幽默逗得哈哈大笑。 稍等片刻，陆小雨提高嗓音说道：“布朗先生，我说的是新老板。” 布朗眼前一亮，一挑大指：“陆先生，这个创意太好啦，我怎么没想到呢，能给我们节省一大笔钱，我马上联系维娅小姐，各位继续开会。”说完他起身就走。 “布朗先生且慢。”陆小雨也站起身，“我还有一句广告词，请维娅小姐一并斟酌。” “陆先生请讲。”布朗重新坐下。 “广告词讲究精炼，入耳入心。我的广告词只有一句：大石酒庄，为中国人酿造美酒。”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陆小雨脸上，好大气的广告词。 “这恐怕不妥吧，没提到我们的技艺，法国酿造干红的技艺全世界闻名，应该是广告的亮点。”布朗有些迟疑。 陆小雨微微一笑：“已经提到了贵国技艺，维娅小姐会跟你解释的。” 众人的目光流露出疑惑，看看陆小雨又看看布朗。 “陆先生，我还是不明白，如果维娅小姐不同意呢？” 陆小雨淡淡一笑：“我觉得她会同意的。” “你看起来很自信啊，为什么？” 我靠，这老外真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说白了就是一根筋。陆小雨眼珠晃了晃：“因为她喜欢……啊……喜欢中国啊！” 话到一半，陆小雨只觉一阵剧痛传来，齐菲的皮鞋高跟狠狠在他脚面上捻了一下。 “说得好，大家鼓掌。”齐菲邪魅一笑，站起身带头鼓起掌来，会议室顿时掌声一片。 我靠，这是几个意思，这种场合我能说不着四六的话么？真他娘的够狠，脚面肯定秃噜了皮。 掌声停下来后，齐菲嫣然一笑：“陆书记，刚才声情并茂，把大家都感动了，但有一点我觉得不妥。” “哦。”陆小雨心一紧，难道她因为自己与维娅的关系反对她代言，来不及解释啊。 “依我看大石酒庄改为云峰酒庄更大气。” 原来是这个，陆小雨心一松，忍着疼痛笑道：“还是县长站位高，可公司注册名称是大石酒庄。” “这都不叫事儿，可以改啊。丽梅，你马上给审批部门打电话，第一时间办理此事。” “那就按照齐县长的意思，改成‘云峰酒庄，为中国人酿造美酒’。” 布朗又提出疑问：“如果咱们的产品要出口呢？” “到时可以改成世界啊。一口吃不成胖子，我们的目标分三步走，先省内后国内，时机成熟进军全球市场。” 众人心中一凛，一个乡镇企业的野心真大。送走布朗先生，众人继续开会。 齐菲清清嗓子，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谢谢陆书记。” “齐县长客气，谢我什么？”陆小雨一头雾水，小少妇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看来打架的事儿翻了篇。 齐菲邪邪一笑：“大石酒厂由乡镇企业变成县里企业，自然要感谢你们的前期付出。” “明抢啊，你土匪！”陆小雨蹭的站起身，紧跟着“啊”了一声又跌坐在椅子上。我靠，原来居心不良，一名之差酒厂没了。 “你说什么？”齐菲秀眉一立，俏脸一寒，猛地站起身一拍桌案。 众人心里一紧，都被眼前突发事件惊呆了。当面骂县长，陆小雨的胆子够肥。 陆小雨眼珠急转，嘿嘿一笑：“我说县长啊，你喝水。” “不对，我耳朵不聋，请我喝水不至于这么激动。” “县长和两位局长大驾光临我们能不激动吗，况且刚才还表扬了我。说正事，你亲临大石乡有什么指示？” 众人低下头憋住笑，这小子挺机智。 “我说的就是正事啊。做人不能太小气，要有大局观嘛。”齐菲白了一眼陆小雨缓缓坐下，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你可不能这样，酒厂刚看到点亮。” “看不到光亮我还不要呢。” “齐县长，我保证酒厂一分钱利税都不会少交。” “利税才多少，我要的是利润。” 第155章 我不拦着 “别啊，齐县长，大石乡能不能翻身全指望酒厂呢，乡里很多事情等着酒厂赚钱办呢。” “别着急，你说说我听听，都有什么事情？” “全乡绿化美化、帮扶贫困户、建设农贸市场、在各村建设老年人活动中心和食堂，修建校舍、给上学路远的孩子置办校车等等，还有我们这办公条件全县倒数亟需改善，诸如此类很多很多。” “哦。”齐菲拉了个长音，“这样吧，你们不易县里也难，此事容后再议。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当初建酒厂县里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出了大力的，利润肯定拿大头。陆书记要是不服气，有本事你一年赚五六个小目标，我保证给你们留下一两个亿，肯定够你们花。” “齐县长，你这是逼良为娼啊，我们都卖身去也弄不来这么多钱啊。” 齐菲秀眉一立：“胡说什么呢，有本事你就去，我不拦着。” 众人再也忍不住，会场上爆发一阵笑声。 齐菲敲了敲桌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还警告你陆小雨，耍大鞋不行，必须一如既往好好干。下面现场办公，今天我和两位局长是给大石乡企业送服务来的。明胜局长，大石乡公路建设已经开工，你去施工现场转转，交通局做好服务的同时，必须监管好公路建设质量。武局长，你去服装厂和矿泉水厂，现场解决企业的需要。高乡长，乡里谁负责谁陪着，把问题记录下来。陆书记，你陪我去葡萄种植园看看。” 众人刚要起身，齐菲双手在空中虚按示意大家别动：“还有，今天早晨我请示了李书记，优化营商环境从整顿全县干部作风开始，禁止到企业大吃大喝，杜绝吃拿卡要现象。今天中午，大家回到乡里食堂用工作餐。” 就近来到大石村葡萄种植基地，齐菲趁李丽梅接电话，低低对陆小雨说道：“跟你要酒厂还不愿意，你的人都是老娘的。” 我靠，这是哪儿跟哪儿，驴唇亲不上马嘴，但话外之音让陆小雨喜出望外：“你同意啦？” “我同意什么，晚上福满楼再议。” “我不去，脚有伤。” “你敢，活该。” 晚上九点半，河坊市福满楼大酒店。陆小雨站在客房窗前抽了一支烟，齐菲姗姗而来。 一进门，她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知道我为什么踩你吗，布朗都想不到用维娅代言，你却能。” “灯下黑呗，还有维娅是他的老板，惯性思维决定他没敢往这方面想。” “就你敢，而且信心十足，提到她时你双眼冒贼光，还惦记着呢吧？” “嘿嘿，我闻到一股子酸味。” “嘿嘿什么，不是拜拜了吗？” 陆小雨伸手捏住齐菲下巴：“今天你一而再再而三气我，我饶不了你。” “你想怎样，老娘不怕。”齐菲邪魅一笑，美眸中射出挑衅和挑逗的光。 陆小雨心神一荡，猛地抱起她扔在宽大的床上，然后扑了上去。齐菲咯咯一笑，奋力挣扎着，但很快缴械投降，迷醉在疾风暴雨中。 风平浪静后，齐菲一脸惬意依偎在陆小雨胸前，陆小雨抱着齐菲丝滑的腰，把今天上午与李丽梅的对话叙说了一遍。 齐菲神色一凛：“你的意思是她对我们起了疑心？”“李丽梅说出‘帅哥’时不假思索，说明她潜意识里这种想法根深蒂固，也就是说李宏伟也是这么想的。” 此时，齐菲也明白了陆小雨利用对方的“口误”拿捏，李丽梅为讨好自作主张通知了陆小雨。 她齐菲霍地坐起身，骂了句卑鄙，又嗖的躺下来拉过被子，一时激动竟然忘了身上未着寸缕。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你不遗余力支持和提拔我，他们肯定认为我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不只是他们，还会有不少人这么想。” 齐菲沉默片刻，喃喃自语：“我已经够小心的啦，都不敢在县城。” “我相信你看中的是我的能力，可我们偏偏有这种关系。” 齐菲蹙蹙眉：“其实吧，要说这种因素一点没有我自己都不信，不过占比很小，欣赏你的能力是第一位的。” “除了亲戚、金钱、战友同学，以及男女，有没有其他关系做挡箭牌呢？” 齐菲心里一喜，小男人这么问肯定想到了什么，她温柔的伏在陆小雨胸前，紧盯着他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陆小雨坏坏一笑：“我想起我们在山洞那次……” “讨厌，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以为你想到好办法了呢。”齐菲抡起小拳头雨点般落在陆小雨身上。 陆小雨双臂一紧，邪邪一笑：“剧本是可以篡改的，我记得那天的雨很大，山路很滑，你差点掉进山沟，幸亏我身手敏捷救你一命。我这人还有一个优点，做好事不张扬。” “小混蛋，你糟蹋了我反而成了英雄救美。我叫你坏，叫你坏。”齐菲一口咬在陆小雨的肩头。 “嘴下留德啊，你把衣服脱得那么干净，哪个男人受得了。”陆小雨嘻嘻一笑急忙挣脱。 齐菲又在陆小雨腰间掐了几把，才算出了口恶气。 陆小雨起身奔了卫生间，在大浴缸放了热水后，返回身抱着齐菲洗起了鸳鸯浴。 嬉戏一阵，齐菲决定采用陆小雨的办法，并琢磨出一条秘密传播路线：李丽梅和县融媒体中心的姚易芳是闺蜜，姚易芳和宣传部长刘丽关系密切，消息进了刘丽的耳朵，很快能传到李丽梅和李宏伟那里。 重新回到床上，齐菲一把薅住陆小雨的耳朵：“小混蛋，姐为你做出这么大牺牲，你怎么报答？” “还要啊，不行，今天你弄得我遍体鳞伤。”陆小雨四仰八叉躺在大床上。 “以后你再敢在我面前提起维娅，下场比这还惨。” “最后一个要求可以吗，以后不提了。” “哼，姐可怜你，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等维娅代言形象设计好，放在县政府前面广场最醒目的广告牌上。” 齐菲顿时杏眼一立，咬牙切齿说道：“你想让我天天看见她是吗？” “姐，注意格局，我说的是正事。上午你老人家还谆谆教导我：做人不能太小气，要有大局观嘛。” 齐菲气得顾不上只穿着内衣内裤，骑在陆小雨身上一顿乱拳。 陆小雨一脸坏笑，尽情欣赏着眼前风光，嘴里嘟囔着：“姐，嫁给我吧。” 第156章 终于成功 齐菲的拳头在半空停住：“你怎么又提这事儿？” “从对维娅的态度上，我看出姐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对啦，还有你对林雪老师的态度。当初她灌醉我确实被杨飞骗了，得知真相后她很气愤，自己申请调到偏远的大石乡任教。” “哦，那你们岂不是更近便。” “距离虽然近了，可这半年我们没有见过一面。其实我们之间昙花一现，她父母不同意我们再没交往过。我之所以动了这个念头，一是在大石乡集资困难的时候，她和她姥爷马长保第一个伸出援助之手，她个人拿出五万；二是我表姐因为误会还打了她，我心里挺愧疚。” 齐菲忽闪着大眼，静静的看着陆小雨。 “发什么愣，当心着凉。”陆小雨把她抱下来，拉过被子盖好，“姐，咱们现在做贼一样，婚一结流言蜚语自然消失，何必挖空心思左防右防。” 齐菲嘴角一勾：“有一句话说的真对，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破嘴，你变得好快呦。” 陆小雨嘿嘿一笑：“我是说过不想再爱了，但你不一样，我们是有基础的。” 齐菲捧住陆小雨的脸：“嫉妒是女人的天性，姐也不例外，但姐的婚姻恐惧症无可救药了。还是那句话，你结婚之日，不，找好女朋友之日，便是姐离开之时。” 陆小雨暗自叹息一声，默默起床，打开窗子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两口。 料峭春风吹在身上，他打了个喷嚏。 一个月后，云峰酒厂的广告一经省电视台播出，青春靓丽、异域风情的维娅带动云峰干红品牌迅速走红网络。 陆小雨在慨叹网络和美女经济强大的同时，趁热打铁和布朗敲定投入一笔资金运作，云峰干红在网络上好评如潮。 这天早晨，高伟平兴冲冲来到陆小雨办公室：“陆书记，好消息，好消息，咱们酒厂接到第一笔订单，整整两千箱。” 陆小雨蹭的站起来，一个跨步上前与高伟平紧紧抱在一起，内心波涛翻涌，五味杂陈。从冒着巨大风险集资，到艰难的谈判，难，太难了，这无异于一场赌博，用政治生命做赌注。 苍天不负苦心人，终于看到曙光。 “咳咳，两个大男人还有这爱好啊。”邱若兰笑眯眯站在门口。 陆小雨眼圈发红，声音哽咽：“邱乡长，我们成功啦。” “刚才酒厂那边打来电话，又有几个客户打过来电话。” “太好啦，高乡长，开一瓶红酒，咱们庆祝一下。” “陆书记，上班呢，晚上吧。” “等不及啦。” 邱若兰苦笑一声：“陆书记，说句扫兴的话，我高兴不起来。”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明白邱若兰心中所想：“放心吧邱姐，她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们的辛苦钱不会轻易让人拿走。” “你敢跟齐大县长耍心眼？”邱若兰脸上露出笑容。 “不是耍心眼，只要咱们把钱用在刀刃上，她想会理解的。” 话音刚落，陆小雨的手机响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林雪发来的短信：“谢谢你，但我不想去。” 陆小雨顿时明白齐菲给林雪办了调动，但不想去几个意思？他蹙蹙眉，拨通了林雪的电话。 邱若兰扯了正在开酒瓶的高伟平一把，二人起身离开，并顺手带好房门。 “林老师，你谢我什么呀？” “早晨教体局来电话，通知我去局里上班，是你帮我办的吧？”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到城里上班离家近少受罪，为什么不想去啊？” “我就问是不是你帮的忙？” 我靠，原来她不想去就是因为我帮忙，不想欠这个人情，这丫头真有性格。陆小雨蹙蹙眉：“不是我，看到你的短信我才知道这事儿。我猜应该是肖局长，她不久前从大石乡调到教体局，一定感念你和你姥爷第一个为酒厂集资。这样吧，我帮你问问，你该去局里上班还是要去的。” 放下林雪电话，拨通肖梅号码，果然不出所料，是齐菲跟她打的招呼。 肖梅笑着揶揄道：“某人跟我生分啦，自己不直接提，抬出县长压我。姐大人不记小人过，愿意给你当红娘。” 陆小雨呵呵一笑：“肖姐，我真没这个意思，人家也没这个意思。林雪给我发短信，要是我帮忙她就不去了。” “哦，还有这事儿？” “姐，你想办法把我择干净，免得人家心里堵疙瘩。” “做了还不敢让人家知道，也就你干出这种事情。” 陆小雨急忙转移话题：“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酒厂的产品打开了销路。” “异域风情、烈焰红唇的法国妞端着云峰干红在县政府广场那么一站，效果肯定错不了。听说这个广告是你的创意，够牛X，什么时候挺近军央视必须提前请我。” 二人说笑一阵，直到手机嘟嘟响了几声，有电话打进来才结束与肖梅的通话，陆小雨一看号码原来是宁芙蓉。“表姐，有何指示？” “哎呦呦，还跟老娘跩上了，酸，酸死了。”宁芙蓉咯咯一笑，“现在葡萄酒厂的广告铺天盖地，听说是你的创意，有两把刷子，没看出来啊。” “一般，一般，我提了一点点建议，不足之处请您指点。” “放屁，少跟老娘玩马后炮。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的矿泉水厂马上投产，产品宣传就归你了，只许比酒厂好，差了跟你没完。” 我靠，乐极生悲，引火上身。陆小雨眼珠动了动：“表姐，人家是老板亲自做广告，要不您老人家也亲自上镜。” “放屁，老娘挺着大肚子做广告，知道的我是怀孕，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渴呢。” 哈哈……，陆小雨捧腹大笑，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宁芙蓉气得连发十二道金牌，逼着陆小雨下班后立即滚到她家里。 来到宁芙蓉的别墅，陆小雨徘徊一阵，硬着头皮敲响了门。 吴妈开门后，把陆小雨直接领进餐厅。餐桌上摆放着八菜一汤，有荤有素。另外还摆放着两瓶云峰干红。 陆小雨嘻嘻一笑：“表姐，我大侄儿这么能吃吗？” 宁芙蓉朝两瓶红酒努努嘴，邪魅一笑：“专门请你的，我的大才子儿。” “才子就才子呗，加个‘儿’几个意思？这顿饭我没本事吃，还是到外边吃拉面吧，凭我的条件让老板多加两片牛肉问题不大。” 第157章 围追堵截 宁芙蓉秀眉一立：“少臭贫，坐下！” 我靠，这年头娘们比爷们威风，什么世道。既来之则安之，先他娘的喂饱肚子再说，不吃白不吃，吃完抹嘴就走，看她能奈我何，难道还敢挺着大肚子追我不成？ 陆小雨在宁芙蓉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几口后，眼睛一眯：“吴阿姨的手艺越来越好，这鸡肉炖得真香。” “是大雁肉，土鳖。土鳖还玩起了洋广告，你说气人不？”宁芙蓉撇撇嘴，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挂在餐厅墙壁上的电视机，恰好河东省电视台正在播放云峰酒厂的广告。 只见维娅一袭白色衣裙，褐色长发轻轻一甩，优雅的把红酒杯送到性感的红唇边，用流利的中文说出那句广告词。她的衣裙、肤色，与红酒红唇形成强烈的色彩差。 画面左下方有一行字体唯美的中文注脚：法国罗曼酒庄董事长维娅。 “广告都播完了，你还愣什么神，干脆钻进电视里算啦。”宁芙蓉顺手按下关机键，嗤嗤一笑，“小色痞，嘴上不承认喜欢人家，怕是有贼心没贼胆吧。早点把她带过来，表姐给你撮合。在谈恋爱方面，男人条件差点不是大毛病，缺乏不要脸精神才是致命弱点。” “表姐，这堂课你上得有点晚，维娅老爸得了重病，她继承家业不回来啦，刚才的广告也是在法国拍的。” 宁芙蓉嘴上说着可惜，心中却有一丝窃喜。如果陆小雨真和维娅走到一起，自己失去这位“表弟”的可能性极大，与洋妞比起来，无论年龄、容貌、气质，还是身份和财富，自己明显落于下风。 最恐怖的是陆小雨一旦受洋妞蛊惑去了法国，以后见上一面都成了奢望。虽然不能和陆小雨走进婚姻殿堂，但毕竟有了他的孩子，有了特殊的牵绊。 她不敢把喜悦之情表现出来，故意蹙蹙眉：“扯远啦，扯远啦，还是说说立峰矿泉水营销的事儿吧。” “表姐，云峰干红的广告创意纯属灵光一现，策划广告我真是外行。” 宁芙蓉眨眨眼，佯装叹了口气：“大石乡葡萄酒厂是亲生的，所以有灵感，表姐的矿泉水厂是后娘养的，人家不上心呦。” 陆小雨嘿嘿一笑：“表姐，酒厂和矿泉水厂都是大石乡企业，纳税大户，乡里一视同仁。矿泉水的宣传我会琢磨着，你也找一找广告公司，毕竟人家专业。” 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好，这事儿可以缓一缓，现在给你大侄儿起个名字总行吧。” 陆小雨急忙摆手：“表姐，你真能开玩笑，孩子名一般是父母和爷爷奶奶取，我算哪根葱。” 宁芙蓉邪魅一笑：“你读过重点大学，有学问嘛。” 陆小雨笑了笑：“还是你这当妈的来吧，我不行，取不好。” 宁芙蓉突然一拍桌子，秀眉一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干啥行？” 我靠，说翻脸就翻脸，什么狗怂脾气，多大点事儿。陆小雨吓了一跳：“非要让我取名，取不好你可别埋怨。” “不埋怨。” 陆小雨坏坏一笑：“就叫狗蛋吧，好养活。”说完，他急忙起身跑到餐厅门口，以宁芙蓉的狗脾气抄起盘子碗砸过来不是没有可能。 大大出乎意料，宁芙蓉扑哧一笑，抚摸着高挺的肚子喃喃自语：“嗯，狗蛋，好养活，干脆叫狗崽子算了，更好养活。” “别啊，表姐，你不能自轻自贱。”陆小雨笑嘻嘻回到餐桌边。 宁芙蓉紧盯着陆小雨，邪邪一笑：“我喜欢啊，你特恨孩子亲爹吧？” “没有的事儿，你不是说试管婴儿吗，不知孩子亲爹是谁，骗我的吧？实话实说也没事，我们现在是纯粹的表姐弟关系。” 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心中暗忖：别再逗他了，小男人聪明得很，说多了容易露馅。 一念及此，她嫣然一笑：“你以为是你的，别做梦喽。刚才逗你玩呢，其实孩子名我早想好啦，叫苗苗，大名周一苗，周家的根苗。” 陆小雨心中暗笑，宁芙蓉煞费苦心，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打着周家旗号牢牢把控立峰集团，把财富传给自己的后代。 他刚要调笑两句，衣兜里的手机响了，高伟平打来电话，说下午来的经销商有意签订供销合同，酒厂设宴招待，请他过去与经销商见见面。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心中暗忖：在当今市场经济形势下，酒厂步入正常发展轨道后，要大胆放权以公司形式运营，政府官员不宜出现商人面前，只需藏身幕后把控大方向即可，以免引起非议。他思忖片刻说道：“高乡长，我就不过去了，你出席酒宴也以公司高管名义，以后这种事情完全交给经理刘伟民即可。” 挂断电话，拿起筷子吃饭，陆小雨发现宁芙蓉嘴角一勾，正玩味的朝着他笑。 “表姐，别这么看我，我有点瘆得慌。” “别忘了葡萄酒厂我投资四千万，所有事情是不是应该和我这个大股东商量。你看这么多年很多政府企业倒闭的倒闭，变卖的变卖，原因就是从政的不懂经营。” 陆小雨心一紧，奶奶个腿的，现在酒厂成了肥羊，齐菲和宁芙蓉前狼后虎围追堵截，可气的是她们都和自己有一腿。他眼珠动了动，笑道：“你是股东不假，但不是最大，齐县长准备把酒厂收归县里企业呢。” 宁芙蓉邪邪一笑：“那可不成，县政府占一千股，那些村民加起来五千股，立峰集团独占四千股，你说谁是大股东？你们这些当官的好好学学公司法吧，不能瞎干。”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陆小雨眨眨眼，笑道：“那你跟齐大县长说理去吧，酒厂一开始就是政府主导，股东按股份分红，不参与管理。” “胡闹，我就问你，如果酒厂投资失败，股东们会善罢甘休吗，他们的钱是政府赔还是你赔？”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现在时机正好啊。”宁芙蓉头一歪，邪魅一笑，“县里和乡里就是集资招商搭起架子，时机成熟立马改制，全身而退才是聪明之举，拿到政绩有了税源，名利双收。” “表姐，当初你拿出四千万投资时就有这想法吧？” “放屁，好心当成驴肝肺，表姐可都是为你好。你别忘了自己是当官的，和企业纠缠越多，别人越认为你居心不良。” 第158章 中意哪个 陆小雨的目光异常坚定：“酒厂是我们的心血，我们赚钱是为大石乡百姓过上好日子。” 宁芙蓉撇撇嘴：“姐相信你，可人心叵测，别人才不会这么认为。” “表姐，你就别打酒厂的主意啦，等云峰干红打开销路，我想方设法请经销商把你们的矿泉水销售也带起来。” 宁芙蓉白了陆小雨一眼：“算了，不说啦，你认定表姐抢你的酒厂，贼心烂肺的东西，不撞南墙不回头。吃饭，吃饭。” 从别墅出来，陆小雨心里乱糟糟的，他上车后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恰在此时，衣兜里的手机又响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李丽梅来电。 陆小雨调整一下情绪，嘻嘻一笑：“李大秘，这么晚有什么指示？” “晚吗，这才七点半，我们刚下班，请你喝点去。” “提前通知才叫请，你这叫抓差。我刚吃过了，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 “叫你结账总行吧，我们快到你表姐的酒楼啦，一帮大美女，你懂的。” 陆小雨蹙蹙眉，难道李丽梅真要给自己介绍女朋友？他揣着狐疑来到巴黎春晓酒楼，其实她假托李丽梅做媒，纯粹释放迷雾掩饰自己与齐菲的关系。 一进包厢门，果然如李丽梅所说，七个人中除了政府办主任蒋亮、县委办秘书一科科长闫旭来，其余五个全是女人，让陆小雨惊讶的是叶妍也在其中。 除了李丽梅、叶妍和政府办秘书一科副科长吕然，有两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不认识。 我靠，叶妍能来几个意思，是抹不开李丽梅的面子，还是放下了前嫌？李丽梅又是几个意思，要当着前女友的给我介绍新女友吗，这是什么骚操作，故意玩我吗？ 在众人面前，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转瞬间被按下。陆小雨拿出招牌式的微笑，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蒋亮。 “蒋主任好。”陆小雨伸手亲切一握，三十六岁的蒋亮和自己一批提拔的，是不是齐菲助力她没提过，自己没有深追细问，因为能坐到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齐菲对自己的态度决定了他对自己的态度。 蒋亮迅疾伸手用力一握，长方脸上满满的笑意：“陆书记大忙人啊，是从村里过来还是施工现场？” 陆小雨坏坏一笑：“蒋哥，这话我爱听，最好在书记县长面前多说。” “哎呦呦，陆书记，我得提点意见，你一进门就眼皮上翻，眼里只有我们老大，这儿还有一大帮子人呢。”李丽梅抢过话头。 蒋亮呵呵一笑，这个手下他惹不起。 “丽梅姐，蒋哥才是大忙人，一起坐坐不容易。不像你，三天两头带着县长往大石乡跑，弄得我都快神经了。我也给你提点意见，别的乡镇你也照顾一下。”陆小雨坏坏一笑，心想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以为我谁呀，县长想去哪儿我能管得了？你满嘴跑火车，一会儿自罚三杯。”李丽梅得意一笑，给陆小雨介绍了那两位陌生姑娘。 这两个姑娘一个是县一中教师，另一个去年考入县融媒体中心，身高都在一米六五左右，身材也苗条，但容貌气质比叶妍和林雪逊色得多。 与两个姑娘握手后，陆小雨偷偷瞟了一眼叶妍，她坐在桌边玩着手机，头都没抬一下。 酒至半酣，在陆小雨去卫生间路上，李丽梅也跟了过来，她一把扯住陆小雨，低低笑道：“姐对你怎么样，一口气找来俩。” 陆小雨坏坏一笑：“好是好，可法律不允许。” “想什么呢，男人的脑子都黄灿灿。”李丽梅怼了陆小雨一拳，“你中意哪个姐给你搭线。” 陆小雨眼珠一晃：“谢谢丽梅姐，这两个姑娘都不错，可我没有那种的感觉。眼缘这个东西吧，啧啧，是不是丽梅姐？” “行啦，不同意直说，你情我愿的事儿，绕那么多弯干什么，毛病。”李丽梅心中暗笑，你以为老娘真那么好心，漂亮的、家里有背景的还留给能为我所用的人呢。 “这次虽然不成，但丽梅姐的情意我记下了。” 李丽梅要的就是这句话，却故意翻了个白眼：“算了吧，某人就会耍嘴皮子玩心眼。” “丽梅姐，冤枉啊，我什么时候跟你耍过心眼？”陆小雨佯装一脸的无辜。 李丽梅压低声音：“上次在县长办公室我想取取经，你没忘自己说过啥吧，这不是耍心眼是什么？前几天我才知道内情，难怪齐县长不遗余力提拔你。” “丽梅姐，你把话说明白些，都把我弄糊涂了。”陆小雨佯装一脸茫然，心中暗笑：齐菲应该采纳了自己的主意，并成功传递出去。 果不其然，李丽梅神神秘秘说道：“原来有救命大恩，你嘴巴真够严的。” 奶奶个腿的，事情弄得越神秘，越能让人深信不疑。陆小雨继续装傻充愣：“丽梅姐，你说的什么跟什么，我憋不住啦。”说完他快步走进卫生间，迫不及待开始放水。 从卫生间出来，发现李丽梅还站在原地，嘴角勾着玩味的笑意：“你和齐县长在云石乡的时候，有一次登山遇到大雨，齐县长险些滑进山沟，是你救了她，有没有这事儿？” 陆小雨蹙蹙眉，沉思片刻后，煞有介事点点头：“没错，是有这事儿。不过只是搭把手的事儿，人之常情，说救命之恩就言重了。” 李丽梅眨眨眼：“山沟有多深？” “二三十米的样子。” “那人摔下去还能活？” “没你想得那么严重，她刚滑下去就被我拉住，仅仅吓了一跳而已。”陆小雨忽而一脸的凝重，“丽梅姐，你听谁说的啊，到你这儿为止吧，不要再传了。其实是我这个属下做得不够，没有保护好领导，传出去我这个大男人的脸都没处放。” 李丽梅眨巴眨巴眼，心中暗忖：陆小雨亲口叙述和姚易芳的版本大同小异，姚易芳说齐菲当时都吓昏了，想起此事就后怕，做梦都惊出一身冷汗。陆小雨这家伙对此事守口如瓶，原来心怀愧疚，这样的人品齐菲不喜欢他才怪。 “快回去吧，他们还以为咱俩在卫生间扯上了呢？”陆小雨坏坏一笑，大步流星回到包间。 李丽梅笑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第159章 事出反常 酒宴结束后，陆小雨抢在李丽梅前边结了账，李丽梅也取消了去歌厅唱歌的计划，一来陆小雨对这两个姑娘没意思，二来自己目的已达到，早点向叔叔汇报。 送走众人，陆小雨忽然收到一条短信，叶妍在寻梦咖啡馆等他。 叶妍在喝酒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陆小雨也不想再卷进叶妍和程天宇的事情，但对今天叶妍能来心中好奇，她去而复返单独找自己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来到咖啡馆门口，陆小雨刚要进门，墙角处一个黑影招了招手：“在这儿。” 陆小雨走过去，和叶妍保持了两步的距离：“老同学，有事啊？” 叶妍走上前，冷冷看向陆小雨：“知道我为什么参加今天的酒局吗？” “我们之间的误会消除了呗。” 叶妍轻轻摇摇头，又往前凑了一步：“你想多啦。” 陆小雨一怔：“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太坏。”叶妍猛地抡起巴掌，狠狠打在陆小雨脸上，然后转身向远处跑去。 陆小雨猝不及防，一愣之后迅疾追了上去，跑出二十米后，一把抓住叶妍的胳膊：“你把话说清楚，我是害过你呀，还是坑过你的家人？” 叶妍用力挣扎着：“你想干什么？” “我想问个明白。” “想打我是吧，来啊，来啊。打完程天宇不解气，再把我打一顿。” “我想打程天宇，因为他散布谣言。” 叶妍猛地挺起胸：“那就是想非礼我呗，来啊，来啊。” 听到这边吵闹，马路上不少行人停下了脚步，纷纷向这边看过来。 “叶妍，你变得我都不认识了。”陆小雨松开了手，一转身向回走去，初恋圣洁的感情之塔在他心中轰然倒塌。 回到巴黎春晓酒楼前，陆小雨定了定心神，揉揉还隐隐作痛的脸。 杨贵妃迎了上来，她一眼就看到陆小雨的异常：“你怎么啦？” “我没事，送完朋友在街上溜达了一圈。” 杨贵妃忽闪着大眼，没有追问而是扯到别的话题：“这些人不是县委办的就是政府办的，公事记乡里的账吧，你那点工资几顿饭就没了。” 陆小雨点点头，自己那点工资确实有点可怜，不节省点恐怕撑不到月底。 此时，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陆小雨喝了不少酒，无法开车回乡里，于是跟杨贵妃要了一间客房。 躺在床上，叶妍的影子又在眼前晃动。 冷静下来后，陆小雨感觉今天叶妍的举止实在蹊跷，如果仅仅为给程天宇出口气，她那句“你太坏了”又解释不通，打个架不至于到罪无可恕的地步吧。最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在大街上脱口而出“想非礼我”，抓她胳膊就是非礼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以叶妍的身份和性格，不是口不择言的人，这里边一定有猫腻，但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痛恨自己？想不通，实在想不通，陆小雨揉揉太阳穴，感觉脑袋里乱糟糟的难受。 忍气吞声不是他的性格，陆小雨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叶妍拨打过去，手机提示音对方已关机。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陆小雨蹙蹙眉，明天再找她算账。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忽然外边传来轻轻的开门声，一个柔软的身体扑到他身上。 “杨姐，你胆子越来越大了。”陆小雨嘴上如此说，但身体很诚实的迎了上去。 “这么长时间见不到你，想死我啦！”杨贵妃紧紧抱住陆小雨，性感红唇堵在他的嘴上，滑滑的、凉凉的舌头伸进他嘴里搅动着。 四片嘴唇亲密交接，疯狂的亲吻着对方。二人很快坦诚相见，掀起疾风暴雨。 “你轻点，饿狼啊。”杨贵妃秀眉微蹙，今夜陆小雨表现出前所未有粗暴。 “你不是想我了吗，我也想你啊。”陆小雨嘿嘿一笑，他感觉自己确实变坏了，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把对叶妍的愠怒发泄在杨贵妃身上。奶奶个腿的，生活哪儿有那么多诗和远方，更多的是苟且。 云收雨散后，杨贵妃一反常态，到卫生间简单冲洗后，主动穿好衣服离开。 自从二人从省城回来，她感觉到陆小雨很少到酒店来，明显的刻意回避。 一开始杨贵妃有些幽怨，以为陆小雨玩腻了，厌倦了，但从今夜的情况看，他的粗野恰恰证明对自己的渴望和迷恋。 细细思量，在前两次亲密接触中，这个男人明确表达不能许诺给她什么，他有意控制自己欲望，显而易见为了自己的同时也为她的前程考虑。 翌日一早，陆小雨刚来到单位办公室，拿出手机准备给叶妍打电话，党政办主任石志文敲门进来。他三十出头，原是党政办副主任，邱若兰提拔为副乡长后，陆小雨举荐他做了主任。 “陆书记，公安局于松海副局长找你。” 陆小雨一怔，公安局的人找自己干什么，没听说大石乡发生什么案子，自己跟于松海也不熟：“请过来吧。” 三分钟后，石志文带着于松海进来，他身后跟着马莉，这丫头年后从大石乡派出所调到县公安局，和她表姐林雪前后脚进了县城。 二人此行没穿警服，而是一身便装。 握手、寒暄、让坐、沏茶，一套程序化的流程后，陆小雨笑了笑：“于局长，百忙之中来到大石乡，是不是发生了大案子？” 于松海摆摆手：“最近大石乡治安不错，没什么案子，我们来找陆书记是为了解一些别的情况。本来我想在县城茶馆约陆书记聊聊，但上级催办的紧，腾不出时间。” 陆小雨如坠五里雾中：“什么情况？” 于松海笑眯眯看着陆小雨：“陆书记，财政局的程天宇副局长你认识吧？” “认识啊，怎么啦？” “他被人打了。” “哦，什么时候的事儿？”陆小雨心里一动，不会是寻梦咖啡馆那点事儿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立马被否定了，这件事已经过去很长时间，再说对骂几句也不至于惊动公安啊。 “三天前，准确的说四月二号晚十点。” “严重吗？”陆小雨心中暗忖：果然与寻梦咖啡馆那件事无关，姓程的恶人恶报，这次肯定被打得很惨。 “一条胳膊和一条腿骨折。” 第160章 被人诬陷 打起架来断胳膊断腿不是稀罕事儿，即使程天宇身为财政局副局长，也不至于公安局副局长亲自出马查案啊。 一转念，陆小雨忽的想起程天宇的叔叔是河坊市政法委书记，这就解释通了，肯定市里给县公安局施了压。 他蹙蹙眉：“于局长，我不明白程天宇被打找我调查什么？” “我们听说你和程天宇闹过矛盾。”于松海一直在察言观色。 陆小雨顿时全然明白：“这么说你们怀疑我喽？”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寻找有用的线索。你看我们来都穿便装，恐怕对陆书记有影响。”于松海呵呵一笑，急忙摆手，程天宇上边有人不好惹，但云峰县谁不知道陆小雨是齐大县长的心腹爱将，他一个副局长也不想惹，实在没办法才亲手接这个差事。 陆小雨眼球晃了晃，说道：“谢谢于局长的良苦用心，配合公安破案是每个公民的职责。我和程天宇是有过矛盾，现在毫无保留告诉你们，但涉及个人隐私还请公安部门保密。” “那是当然。” 陆小雨刚要说话，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齐菲来电。 于松海见状站起身要出去回避，陆小雨眼珠动了动，淡淡一笑：“于局长请坐喝茶，是齐县长的电话，时间不会长。”他边说边走出办公室，反手带上房门。 到门外按下接听键，手机里传来齐菲严厉的声音：“前几天程天宇被打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冤枉，对天发誓与我无关……”陆小雨还要说下去，那端已挂断电话。 刚才通话陆小雨故意提高嗓音，隔着一道房门于松海应该听得清清楚楚。 他返身回去时佯装一脸的无辜：“程天宇挨打都传到齐县长耳朵里，上次寻梦咖啡馆的事情，她惩罚我过一次，还请示李书记给我警告处分，我胆子再大也不敢重蹈覆辙。” 于松海眨眨眼，陆小雨话里有话，明确告诉自己他与此事无关。 陆小雨给于松海和马莉的茶杯续上热水，然后坐在于松海旁边笑了笑：“于局长，咱们接着说。我和程天宇以及他爱人叶妍是河东大学同学，而且是一个班的。上学期间，我和叶妍谈了恋爱，快毕业的时候分了手。后来，我听说程天宇和叶妍谈上了，现在已经结了婚。” “后来是什么时候？”马莉忽然插了一句。 “大概四个月前吧，大石乡举办葡萄种植培训班，县融媒体中心来采访，采访人员中就有叶妍，自从毕业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也是那时我才得知这些情况。” 话到此处，陆小雨顿了顿：“你们不会以为因为叶妍我和程天宇起的矛盾吧，我的心胸还没狭窄到这地步。和她分手之后，我们再无联系，就是其他同学也联系很少。” 马莉忽闪着大眼：“那你和程天宇的矛盾从何而来？” “现在咱们开始说重点。”陆小雨喝了一口水，“其实，我和程天宇产生矛盾的时间并不长，准确的说是腊月二十八。马莉你还记得我看望你爷爷吧，就在去你家的前一天。那天晚上，我路过寻梦咖啡馆，正巧碰到叶妍哭着从里边跑出来。虽然我们的恋人关系不在了，但毕竟还有同学情分，我就问她怎么啦。恰在此时程天宇从咖啡馆出来，他污蔑我和叶妍旧情复燃，当时我就想抽他但忍住了，真要打了他反而说不清。后来我问过叶妍，程天宇为什么会起疑心，她猜测大概因为给我写了采访稿。” 于松海眨眨眼插话道：“是被河坊市电视台播放的人物专访？” “没错，可采访中还涉及到肖局长和不少乡干部呢。”陆小雨蹙蹙眉，“这还不是我和程天宇的矛盾焦点，春节期间我和一个在省城工作的同学聊天，他透露出我和叶妍谈恋爱的时候，程天宇曾神神秘秘告诉过他，我和一个女同学到旅馆开过房。他妈的，这个卑鄙小人。” 话到此处，陆小雨猛地一拍茶几，茶几上的纸杯颠起来，茶水洒了一片。 于松海和马莉吓了一跳。 陆小雨不好意思笑了笑，从茶几地下又拿出两个纸杯：“抱歉，有点小激动，我最痛恨背后使阴招的人，有本事明刀明枪的干，这才叫爷们。” 马莉眼疾手快，起身过来拿过陆小雨手中杯子，重新沏了两杯茶。 “礼从外来啦，谢谢。”陆小雨欠欠身，对马莉笑了笑，这丫头对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此时的马莉优雅得像淑女：“别客气，说正事。” “好，得知这件事后，我一直想找程天宇问清楚，在肖局长调走那天，晚上我们喝完送行酒到寻梦酒吧聊天，正巧碰上他和县委办一些人进来。我和程天宇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但被众人拉开没打起来。从那以后，我和他再未见过面。我说完了。” 于松海笑了笑：“陆书记果然有才，条清缕析，重点突出。”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在说点题外的，第二天我被齐县长叫去狠狠批了一顿，冷静下来想想，都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就让它过去吧，就是掰扯清楚又怎样，还能回到从前么？再说，我苦巴巴熬到现在这个位置也不容易，因为这点破事背个处分影响前程不值得。于局长，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一面之词，也会有不少人认为我有动机，这很正常。我希望你们尽快查清真相，也帮我洗刷干净。” “陆书记，我们会抓紧的。”于松海站起身，与陆小雨礼节性握手告辞。 送走于松海和马莉不久，陆小雨收到马莉的短信：程天宇一口咬定是你干的。 他妈的，这小子不是执迷不悟，而是从心里坏。陆小雨握紧拳头，恨得牙根痒痒，老天爷开了眼，活该他挨打，报应。 看着手机又想起给叶妍打电话的事情，一转念别不能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叶妍的误解也许正因为此事。等公安查清真相，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第161章 核实口供 两天后，陆小雨接到马莉的电话，告诉他殴打程天宇的人抓到了，一共三个。 “太好啦，还了我清白。” 马莉冷哼一声：“还你清白，他们供出受你指使。” 陆小雨愕然：“胡说八道！” “那你到公安局解释，拿不出证据就等着拘留吧。这个案子虽然不大，但涉及到国家干部，市公安局很重视，追得很紧。” 陆小雨蹙蹙眉：“那是程天宇市政法委有人，连你也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有什么用，关键在证据，他们说你花了三万块钱，交易时间地点说得清清楚楚。” 陆小雨冷冷一笑：“是吗，有点意思，这三个人我很有兴趣见见。到公安局我找谁，于松海副局长可以吧？” “因为你是乡镇党委书记，公安局才没有直接派警车去大石乡，一会儿会有人给你打电话，我先告知一声，你有个心理准备。”马莉说完挂断了电话。 陆小雨刚要开车去公安局，衣兜里的手机又响起来，拿出来一看是齐菲来电，接通电话只听齐菲怒喝一声：“马上滚到县政府来！” 我靠，连她也不相信自己，陆小雨眉头紧皱，驱车直奔县政府。来到县长办公室，只见副县长兼公安局长马福来和副局长于松海在座。 这两个人是来汇报的，案子涉及乡镇党委书记和财政局副局长，处理之前肯定要和县长通气。 齐菲的俏脸阴沉得快滴下水来，狠狠瞪着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如果不是公安局两位领导在，早一脚踢了上去。 陆小雨眼珠一动，急忙争取主动：“齐县长，我不能蒙受不白之冤，要和三名嫌犯对质。马局、于局，嫌犯不是招认我花钱雇凶吗，到现在我还不知这三个人是谁，要跟他们详细核实交易的时间和地点，然后提供自己的证据。我始终坚信：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齐菲见陆小雨不慌不忙，说话铿锵有力，句句在理，脸上神色缓和了不少，她也不相信陆小雨被警告之后还敢顶风作案。 “陆书记，我们来请示齐县长也是这个意思。”马福来朝于松海努努嘴。 于松海从公文包拿出一份口供：“陆书记，请问三月三十号晚上十点你在哪儿，干什么？” 陆小雨想了想：“我在单位值班。” “在干什么？” 陆小雨蹙蹙眉，沉思片刻说道：“在批阅文件，县委下发的干部作风整顿方案，这一点党政办主任石志文可以作证，那天晚上他也值班。我批完文件后，让他抓紧给班子成员传阅。” “四月二号晚上呢？” “也在乡里。” “哦，陆书记以单位为家啊。”马福来不咸不淡插了一句。 “城里没房，老家又远，一般情况下我都住在单位，乡政府尽人皆知。” 齐菲紧盯着于松海：“怎么样？” 于松海轻轻摇摇头，齐菲心里一松。 马福来蹙蹙眉：“我们再进一步核实。” 齐菲面色一寒，紧盯着马福来：“马局，此案涉及两名国家干部，影响恶劣，你们办案时一定要查深查细，拿出铁的证据。” 说到最后齐菲有意加重语气，意在敲打马福来，这老家伙是李宏伟的亲信，与河坊市政法委书记程方来往密切，一向对自己阳奉阴违。 上次要求公安局严惩在上马村打砸闹事的混子，马福来第二天就放了这些人，理由是这些人伤势严重需要及时救治。救治没有错。可这些人出院后此事便不了了之。 “是，齐县长。”马福来面脸堆笑，带着于松海离开。 “你也回去吧，要积极配合公安局调查。”齐菲对陆小雨使了个眼色，嫌疑人的口供和陆小雨对不上，她已确信陆小雨是无辜的。 陆小雨会意的点点头，出了县政府大院立即拿出手机给马莉打去电话。 “马莉，说话方便吗？” “你稍等，一会儿给你回。” 陆小雨开车刚出县城，马莉电话打过来：“嫌疑人的口供对不上吧？” “你真聪明，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陆小雨笑了笑，“帮我个忙怎么样？” “你说，只要不违反纪律。” “告诉我三个嫌疑人姓名，最好有照片。” “你什么意思，想自己查？” “现在公安不让上手段，我估计那三人不会说实话。他们污蔑我，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 “你不要胡来，公安会查的。”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电话里一两句也说不清楚，如果帮这个忙违反纪律，算我没说。” “晚上请我吃饭，见面详谈。”马莉说完挂断电话。 陆小雨又拨通了齐菲的手机，齐菲说了句等会儿再说便挂断电话。 直到陆小雨的车快到大石乡时，齐菲的电话才回过来：“说吧，我在外边。” 奶奶个腿的，身边有个小间谍，打电话不得不有所顾忌。陆小雨蹙蹙眉：“嫌疑人的口供一出来，我就怀疑是程天宇这个王八蛋做的手脚。他叔叔是市政法委书记，我担心县公安局有人帮他。” “姓程的关系网我已经摸过了，你怀疑他自导自演？” “嗯，可能性很大。” “你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让他不惜使用苦肉计？” “我没干什么呀，他怀疑我和叶妍旧情复燃，纯粹捕风捉影。”陆小雨又把在寻梦咖啡馆撞见程天宇和叶妍吵架、昨晚李丽梅找自己喝酒，以及和叶妍发生口角的事情说了一遍。 齐菲秀眉微蹙：“程天宇住进医院，叶妍却出去喝酒，不合常理啊。” “昨晚我不知道程天宇出事，还以为叶妍冰释前嫌了呢。现在想来，她认定是我干的，伺机报复出气。”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陆小雨眨眨眼：“姐，这可不是我找事啊。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有一种直觉，此事远不止诬陷我这么简单。” “哦，你想到了什么？” “搞臭我证明你识人不明啊。” 齐菲倒吸一口凉气，陆小雨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第162章 寻找证据1 陆小雨听那边迟迟没有说话，知道齐菲动了心，他继续说道：“姐，我要自己查明真相。” 齐菲沉吟片刻，点点头：“好，但一定注意分寸，不要授人以柄。” 挂断电话，齐菲回到办公室，把李丽梅叫了进来。 “丽梅，程天宇挨打的事儿你听说了吧，我有一件事不理解。程天宇住进市医院，你却拉着叶妍去喝酒，不怕人家说咱们政府办的人不懂事啊。” “齐县长，昨晚我去县委办送文件，正碰上闫旭来和叶妍在加班。闫旭来撺掇我请客，我顺嘴就对叶妍客气了一句。原想着她不会去，谁想她一口应了。回到政府办后看到蒋主任还没回家，也一起叫上了。” “哦，是这样啊。”齐菲点点头，“可你又叫陆小雨干什么，你不知道他和程天宇闹过不愉快吗？” 李丽梅眼珠动了动：“是这样的，陆小雨托我介绍女朋友，正赶上她俩有空，所以就想借这个机会互相认识一下。” “她俩，什么意思？”齐菲一怔，陆小雨可没提这件事，这小王八蛋。 李丽梅眨眨眼：“陆书记求我一次不容易，我得广撒网不是，通过各种关系介绍，我觉得有两个姑娘不错，让陆书记都见见，中意哪一个他定好后，我给牵线搭桥。” “结果呢？”齐菲云淡风轻问着，也不知李丽梅是否知道陆小雨和叶妍同学之间的关系。 “陆书记眼光高，一个都没相中。” “陆书记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抓紧张罗，你认识的姑娘多，多给留意着。”齐菲眼珠动了动，玩味一笑，又拉回正题，“我听说前阵子叶妍和程天宇两口子闹点矛盾，现在没事了吧？” 李丽梅心一紧，纳闷齐县长为何突然关心起叶妍的事情，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公安局两位局长刚走，应该因为程天宇的事情联想到的。 她眨巴眨巴眼：“这些天叶妍跟人聊天，说得最多的就是婚礼方面的事儿，估计快举办婚礼了，谁知又出了这档子事儿。” 齐菲抬起头看向李丽梅：“现在是不是很多人都在传程天宇挨打的事儿？” 李丽梅犹豫片刻点点头。 “怎么传的？”齐菲俏脸上云淡风轻，心中迫切想知道答案。 李丽梅眼珠转了转，嗫嚅着说道：“不少人都说陆书记……” 齐菲突然打断她的话：“公安局正在调查，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讲。你把蒋亮主任叫过来。” 问过蒋亮，齐菲秀眉微蹙，谣言已在县委、县政府大院传遍，陆小雨的分析很有道理，看来查明真相迫在眉睫。 四月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脱去臃肿冬装的人们步伐也显得矫健，一些年轻姑娘迫不及待换上裙子。 六点半，红枫酒楼。在一间幽静的雅座，马莉准时出现在陆小雨面前。 她面容清丽，有着运动员的健美身材，一身黑色运动装，脚下白色运动鞋，梳着高马尾，青春活力四射。 陆小雨笑眯眯看着她，眼神里传达出问询。马莉拿出手机，找出三张图片发了过去，然后是一份文档资料。 “谢谢，怎么抓到的他们？”陆小雨仔细看了看三个嫌犯的照片，又浏览着他们的基本信息。三个人中有一个本县的，其余两人来自外省，年龄最大的二十五六岁，小的只有十七八左右。他们的共同特点都是惯犯，因打架斗殴在派出所留有案底。 马莉调皮一笑：“这一点很重要吗？” “嗯，多一分了解多一分判断。” “调监控，在各街道排查。” 陆小雨蹙蹙眉：“我有三点疑问，一是我和这三个人素不相识，他们为什么诬陷我；二是谁在利用我和程天宇的矛盾，想达到什么目的；三是你们不觉得抓到他们太容易了吗？如果真是我指使，考虑到程天宇的背景，把人打成这样会让他们到外边避避风头，不可能三天内让公安抓到。” “你是当事人，想想有没有得罪过谁。” 陆小雨沉思片刻说道：“云石乡党政办主任杨飞，就是利用你表姐诬陷我那人，再有就是大石乡被我拿掉的那些村干部，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他们栽赃陷害我的同时也得罪了程天宇，得不偿失啊。除非恨我的人也恨他，我想不出有这样的人。” “说到我表姐，谢谢你啊。”马莉咯咯一笑。 “谢我什么，是肖局长办的，我已经跟你表姐解释过。” “哼，也就是表姐好糊弄，我和爷爷一眼就看出怎么回事。还有我后脚就借调到县局的事儿，正想问你呢，我家没找过关系，也是你暗中帮忙吧？” 陆小雨摆摆手：“没有，没有，是你们表现得好，受到领导赏识，都和我没关系。” 马莉撇撇嘴：“一句实话没有，你这人真没劲儿。” 陆小雨嘿嘿一笑：“跑题了，跑题了。吃菜，吃菜，趁热。如果你们还有新发现，在不违规的情况下及时告诉我。” 马莉拿起一只大虾剥起来：“你有这么多疑问，想必有怀疑对象了吧？” “我怀疑某人自导自演。” 马莉瞪大眼睛：“疯了吧你，他要报复找人打你才对，玩苦肉计啊。” 陆小雨蹙蹙眉：“这个人你不了解，很有心计的，别人干不出来的事情他干得出来，找人打我很难得手反而容易暴露。” “那也不值啊。” “其实他这么做的动机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凭多年的了解产生的直觉。” 马莉噗哧一笑：“直觉？办案讲证据的。” “我跟你要这些，就是为了寻找证据。对啦，你的主管于松海局长和一把手马局关系怎么样？” 马莉一怔，思维有点跟不上陆小雨的跳跃：“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初来乍到还不清楚。” “以后你多留意一下这些局领导。” 马莉更加糊涂：“你关注这些干什么？”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我有用。” “一条信息一顿大餐，敢应不？” 陆小雨嘻嘻一笑：“敲诈穷人，你忍心吗？” 第163章 寻找证据2 此时此刻，河坊市人民医院，住院部1105病房。 程天宇躺在病床上正在拿着手机微信聊天，房门轻轻一响，叶妍推门进来。 他吓了一跳，手中的手机似乎无处可放，但转瞬间镇定下来，把手机放在枕边，一只胳膊撑着上身努力向上，脸上满满的笑意：“妍妍，你怎么没提前打电话，我让人去接你。” 叶妍急忙把手中提着水果放在地上，上前一把按住，顺势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小心伤口，别乱动。” 程天宇紧紧抓住叶妍的手：“妍妍，这回你看清某人的真面目了吧，别再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从搅黄你县长秘书的事儿，到现在三番两次找我的茬，说明他对过去的事儿一直耿耿于怀，见不得咱们好。给我造谣找小姐，十有八九也是他干的，不然为什么偏偏在你采访他之后，你不觉得蹊跷吗？” 叶妍蹙蹙眉：“别说啦！” 程天宇心中窃喜，苦肉计果然奏效。他眼珠动了动，咬牙切齿说道：“我是不想提他，可定好的五一假期办婚事又被这王八蛋搅和了，这口气真咽不下去。我叔叔说了，这次不扒他一层皮不算完。” “别提他，气大伤身，把伤养好要紧。”叶妍拿出一个苹果，坐在床边削皮，“一会儿我问问医生，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已经问过了，医生说伤得很重，但好在我年轻，恢复起来很快。” “这就好。伤筋动骨一百天，等你完全康复咱们再举办婚礼。” “唉，只能如此啦。”程天宇叹了口气，紧紧抓住叶妍的手，“妍妍，我太爱你了，唯恐失去你，因此说了一些过激的话，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叶妍心里一暖，俯身在程天宇额头吻了一下。 程天宇趁势揽住叶妍的腰，想把亲热的动作深入一些。 “你胳膊不疼啊。”叶妍按住程天宇绑着纱布的手臂，轻轻推开他。 程天宇心里一动，急忙松开，呲牙一笑：“疼，真疼，太激动了。妍妍，咱们已经领证是合法夫妻，非要留到那一晚啊，婚礼只不过是一种仪式。” “我很看重这个仪式。” 程天宇撅起嘴：“这都什么年头啦，还有很多奉子成婚的呢。” 叶妍噗哧一笑：“人家是人家，我是我，什么年头也不能随便。耐心点，老老实实养病，是你的跑不了。” 程天宇一下子瘫倒在病床上，难掩心中的失落，跟好几个女孩子上过床，唯独拿不下她。跟她拥抱亲吻性到浓处，她死活不肯就范，害得自己忍不住去找小姐。 如果黄依依此时答应了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岂不要打水漂？她考上县融媒体中心并成为副股级干部，自己忙前忙后出钱又出力。不甘心，真他妈的不甘心，在分手前一定要把叶妍这道美味吃到嘴里。 十天前，黄依依突然来了信息，说她爹有所松动，而这边叶妍提出五一结婚。为了防止鸡飞蛋打，他绞尽脑汁想了一箭双雕之计——拖延时间、搞臭陆小雨，但如此一来，把叶妍弄上床只能往后推，小不忍则乱大谋。 无论容貌、气质还是身材，黄依依都无法和叶妍相比，但黄依依有个厉害的爹，能让自己一步跨进省城，能让自己的仕途一片光明，而叶妍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什么都没有。 这年头有高枝不攀纯粹傻比，一朝大权在手，何愁没有美女投怀送抱，而且各种各样会源源不断。此外，只要叶妍还一门心思向上爬，以后完全可以利用这点让她心甘情愿做自己的情妇，省里县里都安上家，美哉。 “你笑什么呢？”叶妍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手里。 程天宇心一紧，转转眼珠，嘿嘿一笑：“想到我们举办婚礼那天，你穿着洁白的婚纱，美得仙女下凡一般，我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叶妍笑靥如花，手指轻轻在程天宇胸前戳了戳：“老掉牙的词，俗不可耐，能不能有点新鲜的？” 程天宇伸手抚摸着叶妍的俏脸：“我可比不上我家大才女，当省长市长秘书都绰绰有余，真可惜……” “还有完没完，你歇着吧，我回去了。”叶妍拿开他的手站起身。 程天宇一把抓住叶妍的手：“不说啦，不说啦。妍妍，今晚就别走了，那边正好空出一张床。” “不行，你有病还动歪心思。” “什么叫歪心思，我太爱你啦，一刻都不想分开。” “我也爱你，但养伤需要静心，等你康复之后，任君恣意怜。”叶妍俏脸绯红，俯身又在程天宇额头亲吻一下。 程天宇张张嘴，有些话差点冲口而出，但硬硬忍住，一时冲动满盘皆输，他要让叶妍恨陆小雨一辈子，哪怕自己抛弃她，也不能便宜这个王八蛋。 上大学不久，自己就喜欢上了班花叶妍，可恨的是叶妍居然看上了陆小雨这穷小子。这小子拳头硬，先让你美几天。毕业前决定人生走向的关键时刻，老子给你致命一击，叶大美女还不是乖乖投入我怀里。 他大爷的，夺老子看中的妞，永远不会有好下场。 就在叶妍离开医院的时候，陆小雨登上了宁芙蓉的家门。 宁芙蓉一见陆小雨，嘴角一勾：“妈的妈我的姥姥，稀客，稀客。” 对这位表姐的牙尖嘴利，陆小雨早已习以为常，嘿嘿一笑：“要生了吧，我过来看看。” “切，少来这套，谁信啊。”宁芙蓉嘴上否认，但俏脸上泛出兴奋之色，“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直说吧，什么事儿？” 陆小雨也不客气，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邪魅一笑：“初恋难忘，你不会真旧情复燃，勾引了有夫之妇吧？” “我是这种人吗？” 宁芙蓉性感红唇一撇：“你有这爱好。” 陆小雨有些哭笑不得：“表姐，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想请你帮帮忙。” 宁芙蓉咯咯一笑：“知道表姐对你最好就行，说吧，怎么帮？” 第164章 寻找证据3 “把大虎二虎借给我用几天，再查查那三个嫌犯的底细。另外，你说过河坊市人民医院有熟人，能不能暗中打探一下程天宇的病情？”陆小雨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宁芙蓉微微一笑：“大虎二虎你随便用，医院那边干脆直接找周锦吧，丁秀娟住院的时候，没少打点骨科主任，这个关系正要用上。我现在就跟周锦打个招呼，她早已知道你的身份，咱们表姐弟的关系也没隐瞒。她一直想找机会报答，都被我拦下了。你直接联系她就成，要我转达怕说不清楚。” 大虎二虎那边安排完，陆小雨拨通了周锦的电话。周锦果然非常痛快的答应了，和陆小雨约定见面详谈。 第二天下午，陆小雨先去了河坊市人民医院，打听了一些情况，然后赶到河坊市一家酒店，时间不长周锦进了门。 她一身深灰色职业装，应该是下班后就赶到这里，没来得及换衣服。 周锦落座后笑道：“原来我妈血管里流的不是司机的血，而是大石乡书记的血。小伯母也真是的，直到我看到市电视台人物专访节目，她才说出实情。” 陆小雨笑了笑：“血的功能是活命，不分张三李四王五刘二麻子。” 周锦咯咯一笑：“陆书记还挺幽默，能把乡镇经济发展到这地步，很了不起啊。” “周主任真会夸人，我可没这么大本事，是大家群策群力。” “陆书记客气，这年头居功不自傲的，难得，实在难得。” 闲聊几句后，陆小雨步入正题说出此行目的：想见一见河坊市人民医院骨科主任，托此人打探一个病人的病情。 周锦一头雾水，不明白陆小雨此举何意，打探病情直接去医院问主治医生多简便，为什么还要兜个圈子。 陆小雨略一沉吟说道：“周主任，不瞒你说，这个病人诬陷我指使人打了他，公安那边已经立案。” “公安立案？”周锦一惊，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怀疑病人自导自演诬陷我。” “哦，你的意思是这个病人的伤是假的？” “仅仅是怀疑，没有证据。刚才我去医院已经打探过，骨科主任姓张，这个病人的主治医生姓柳，是张主任的手下，所以我想请张主任帮帮忙。” 周锦蹙蹙眉，沉思片刻，嗫嚅着说道：“万一这个病人的病情真是假的，一定和主治医生等人串通好。此事一旦传出就是轰动医院、甚至全市全省医疗系统的丑闻。张主任为人谨慎圆滑，我估计他为了科室利益和个人前途，会把此事压下来内部处理，不会对我们说出实情。” 陆小雨心里一动，暗暗佩服周锦心思的细腻，如此一来，这位骨科主任极有可能帮助手下和病人进行技术处理，彻底掩盖事情真相。他眼珠晃了晃，“如果拿到X光片，请张主任看一下没问题吧。” 周锦点点头：“这个肯定没问题，我就说自家亲戚的。” 陆小雨眉头紧蹙，医院里没有可靠的人，X光片不好偷啊。此路不通，只有在柳医生身上下手，想办法撬开他的嘴。 周锦见陆小雨低头沉思，点手叫过服务员点餐。 “周姐，我再去医院看看。”陆小雨起身就走。 周锦急忙拦住：“等吃过饭，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周姐，已经够麻烦你了。” 周锦忽然莞尔一笑：“我才注意，你叫我什么？” “周姐啊。” “乱了，乱了，辈分不对。你是我伯母的表弟，我应该叫你表叔。” 陆小雨也不知宁芙蓉跟周家人如何解释的表姐弟关系，自己说出实情容易导致岔劈，不如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她是她，你是你，咱们年纪差不多，叫侄女儿实在别扭，还是叫姐亲切，你不会介意吧？” “我无所谓，只要伯母没意见。”周锦嫣然一笑，“事情再急也得吃饭啊，医院病案室的人我打过交道，看看能不能帮忙。” “非常感谢，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周锦蓦地意识到这个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复杂。 “这个病人的靠山是市委政法委书记，你在市政府上班，我担心会影响你。”陆小雨把话摆在明面上，让周锦自己选择，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人家，他于心不忍。 周锦粲然一笑，眼中流出赞许之色，继上次自报奋勇献血之后，今天又从另一个层面看到他的人品，做人行事光明磊落，难怪伯母对他赞不绝口，不惜高位重金想把他弄进立峰集团。 她微微一笑：“你不必担心，咱们见机行事。” 陆小雨心头一暖，周锦为了报恩也豁了出去，好心有好报啊。 吃过饭，周锦抢着结了账，然后带着陆小雨去了附近商场，买了两支高级进口口红放进包包里。 陆小雨猜到她的用意，抢着要付款，又被周锦拦下：“我买口红你付款，几个意思啊？” “周姐，你能帮忙我已感激不尽，还让你搭钱实在过意不去。” “钱和命哪个重要？” “不是一码事。” “有什么区别？”周锦瞟了一眼四周，附在陆小雨耳边低低说道，“那个姓程的上蹿下跳，结党营私，把公检法系统搞得乌烟瘴气，很多人看不下去，早晚会出事的。” 陆小雨会心一笑，带着周锦开车直奔市医院。 “你不便露面，在车里等着。”周锦打开车门就要下去。 “多个人多一分力量，只要不进程天宇的病房，没有人识我。”陆小雨戴上棒球帽和口罩。 周锦噗哧一笑：“准备很充分啊，演谍战片啊，又不是偷盗机密文件，没那么邪乎。” “病案室负责患者的隐私保护，进去有难度的。” 周锦拍了拍挎着的包包：“我已有主意，先试试吧，万一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二人来到住院部病案室，房门玻璃透出灯光，证明里边有人值班。 周锦给陆小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在外边守候，然后敲响了病案室的门。 陆小雨在距离病案室不远处一张靠墙的长椅上坐下，微微低着头佯装看手机，眼睛的余光始终留意着病案室及周边动静。 第165章 自证清白1 五分钟后，周锦拿着一个档案袋出来，微微一笑朝陆小雨招招手。 得手了，陆小雨心中大喜，快步跟上周锦。 走到楼梯拐角处，陆小雨心里一动，拉住周锦低低说道：“周姐，小心驶得万年船，别找张主任了。” 周锦忽闪着大眼，顿时明白陆小雨的用意：“嗯，咱们明天去别的医院。” 回到车上，周锦笑道：“正巧赶上熟人，我跟她说程天宇是市里大领导的亲侄儿，大领导不放心侄儿的病情，想拿片子去省医院找个专家看看，如果很严重考虑转院，她二话没说就给我复印了一份。” 陆小雨一挑大指：“胡萝卜加大棒，周姐好手段。” 周锦邪邪一笑：“我叮嘱她不要乱说，出了事她怕担责，更会守口如瓶的。” 陆小雨呆了呆，周锦的笑容和宁芙蓉极其相似，果然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奶奶个腿的，人性险恶，做好人光有一颗善良的心是不够的，好人的善良恰恰是坏人利用的对象。要防止坏人算计，只有先算计坏人。姓程的不择手段，不以牙还牙都对不起他。 第二天上午，周锦跟着陆小雨去了市中医院，托人找了一位骨科医生看片子，医生告诉他们病人骨骼完好无损。 陆小雨心中大喜，辞别周锦就给齐菲打去电话。 “这个程天宇真够阴险，我现在就给公安局打电话。” “姐，估计公安局有人跟程方、程天宇串通一气，我的意思姐心里先有个数，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在寻找一些有力证据。你借此事也趁机查一查公安内部，挖出一些蛀虫。” “如果单位没有紧要的事儿，你就在市里歇息一天，晚上我过去详谈。” 放下这边电话，他又拨通了大虎手机。大虎告诉他很快查出这三人，就是街头混子，没什么背景。 陆小雨告诉他们暂且按兵不动，这三个混子还在公安局拘押，等他们出来想方设法套出口供。 叮嘱好大虎，陆小雨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随便找了一个小饭店喂饱肚子，在市医院附近寻了一家旅馆住下。 躺在大床上，陆小雨又给马莉打电话，问询那三个嫌犯的情况。 马莉告诉他，那三个嫌犯仍一口咬定受他指使，只是推说记错了交易时间，不是晚上十点而是凌晨一点。 陆小雨冷笑一声，他妈的，刚对完口供，这些王八蛋浑水摸鱼就推翻了原来的时间，凌晨一点都睡觉了，自己一个人住宿哪里去找证人，即使调查到单位看门保安，保安也睡了，这些人就会有别的说辞。 看来自己查找的方向非常正确，那三个嫌犯有人撑腰有恃无恐，公安局那边肯定问不出什么。 陆小雨担心马莉年轻没经验，没告诉她自己这边的调查结果，让她多留意马福来和于松海动静，尤其是对三名嫌犯的态度，有事及时联系。 晚上八点，齐菲来到旅馆。陆小雨预备好晚餐，二人边喝边谈。 齐菲喝了一口红酒，蹙蹙眉说道：“你的想法是趁机拿掉马福来，难度很大啊。他属于市管干部，上边有程方支持，县里有李宏伟力挺，我没有这能力。不过，借这件事敲打他一下还是可以的。” “于松海这个人怎么样？” “这个人外号笑面虎，是马福来一力举荐的，是马的亲信，所以把程天宇的案子交给了他。” 陆小雨蹙蹙眉：“那于松海去大石乡调查，为什么要带上马莉，他不会不知道我和马莉爷爷的关系吧？” “这就是于松海的狡猾之处，他知道马莉是通过我的关系进公安局的，知道你是我的亲信，所以有意给我摆摆样子。马莉年轻又刚进局里，在他眼里掀不起浪花。” 陆小雨一头雾水：“你的关系？” “这事儿有点巧，你还记得和法国人谈判时带着他们吃烤串的事儿吧。对啦，这事儿我多余提醒，谁忘你也忘不了，自那天起你就开始勾搭洋妞。” “姐，跑偏了，跑偏了，说马莉呢。那晚马莉替维娅出头打架，你就记住了她，对吧？” “没错，当时这个见义勇为的小姑娘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年前县公安系统开表彰会，受表彰的就有她，正巧我听说公安局治安大队缺人，就顺口推荐了她。” 陆小雨嘿嘿一笑：“原来是这样，前天晚上她还感谢我呢，以为她和表姐调进县城都是我的功劳。说到林雪，我真谢谢你。” 齐菲敲了敲桌子：“跑题了，跑题了，说公安局的事儿呢。” “那就扯回来，马福来在局里不会一手遮天吧？” “局里负责刑侦的赵涛副局长，是实打实破案立功升迁上来的，看不惯马福来等人阳奉阴违、吹吹拍拍这一套。” “这样的人要重用。” “哪有你说的那样容易，李宏伟十有八九会掣肘的。算了，不提这些了，影响心情。你自证清白出师顺利，可喜可贺。”齐菲端起酒杯和陆小雨碰了一下。 陆小雨干掉杯中酒，笑道：“姐别心急，酒要一口口喝，饭要一口口吃。我听说程方此人上蹿下跳，结党营私，把全市公检法系统搞得乌烟瘴气，很多人看不下去。这种人早晚会出事，他一旦出事会牵出一窝人来。” “那只有等喽。” 陆小雨从齐菲的话语中听出了无奈，他握住齐菲白嫩的手：“姐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不能替你分忧，反而还给你添乱，实在对不起。” 齐菲转过来坐在陆小雨的大腿上，捏住他的下巴扑哧一笑：“有良心就好。” 陆小雨右臂顺势搂住齐菲的腰，左手拿过红酒杯送到齐菲性感的红唇边：“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 齐菲咯咯一笑：“你拿冯道的诗安慰我，这个官场不倒翁，不知多少人羡慕，我却不感冒。唐五代还有一位布袋和尚，他的《插秧偈》我很欣赏。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陆小雨坏坏一笑，一只大手开始不老实：“原来姐是有心胸的，来，我看看有多大。” “滚。” “滚向哪里？”陆小雨抱紧齐菲柔软的柳腰吻了上去。 第166章 自证清白2 激情过后，陆小雨拥着小少妇曲线优美、丰满合度的娇躯，在她耳边呢喃道：“姐，你什么时候答应我？” 齐菲柔柔的抚摸着陆小雨的脸，黑亮的眸子一闪一闪，绒绒的眼睫毛微微抖动，浅浅一笑：“你怎么又提这事儿？”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齐菲故意哼了一声：“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托李丽梅找女朋友怎么回事儿，还一次找了两个，是不是你的意思？” 陆小雨嘻嘻一笑：“放烟雾弹而已，这点小把戏只能骗骗她，怎能瞒过姐的慧眼。” 齐菲虽然心中早有判断，但这话陆小雨亲口说出来别有一番滋味，美滋滋的受用。她眼珠一转决定在逗逗他，故意沉下脸：“拍马屁也没用，我当真啦。” “那你就答应我呗。” 齐菲邪邪一笑：“婚前甜言蜜语，婚后爱搭不理。男人都是花花肠子，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我不会的。” “你的话说得太早。”齐菲忽而叹了口气：“我有难言之隐，你理解不了，也接受不了，真要结了婚你会后悔的。” “姐，只要你没有别的男人，我什么都不在乎。” 齐菲在陆小雨胸前掐了一把：“胡说什么呢你，我人尽可夫啊。”说完推开陆小雨，起身下床到卫生间洗澡去了。 陆小雨四仰八叉躺在大床上，心中波涛起伏，齐菲只想恋爱不想结婚，可这“恋爱”弄得通奸似的，奶奶个腿的，什么玩意儿。 齐菲似乎对眼前的日子很享受，洗澡间还哼起了情歌：如果没有天上的雨水呀，海棠花儿不会自行开，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你心上的人儿，就会奔向你哟嗬…… 哟嗬个屁，你哪里是海棠，分明铁树一株，捂不热的石头，老子现在只想听“就这样被你征服”。陆小雨气得哭笑不得，急吼吼脱掉内裤冲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陆小雨抱着齐菲回到床上。 “姐，你知道云石乡的人都叫你什么吗？” “哦，他们竟敢给我起外号，叫我什么？” 陆小雨坏坏一笑：“绰号还不止一个呢，好听的叫冰美人、铁娘们，难听的……算了，不说啦。” 齐菲秀眉一立，猛地伸手薅住陆小雨的耳朵：“是铁娘们，不是铁娘子，这也好听，你脑子进水了吧。老实交代，你叫我什么？” 陆小雨叹了口气：“冰疙瘩，捂不热的冰疙瘩。” 齐菲噗哧一笑，但手上加了劲儿：“冻死你，臭男人。我不答应你，你竟然编排我。说，你有外号没有，没有自己给自己取一个，老娘也乐呵乐呵。” 我靠，本想出口郁闷之气，小少妇冰雪聪明不好骗。陆小雨疼得龇牙咧嘴：“你先松手，我说，我说。” 齐菲不再用力，但没有松手蓄势待发。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嘿嘿一笑：“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得外号不富。不瞒你说，田佳叫我毛毛雨，我还有一个绰号比这响亮多啦，也比你的绰号强得多。” “少废话，捞干的。”齐菲作势要拧。 “叫光光侠。” “哪个光？” “光明正大的‘光’。七岁的时候，某天夜里家里进了贼，我跳出被窝抄起木棍就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大喊抓贼，跑过一条街小贼被村民逮住。他们一见追上来的我都笑了，说天太冷让我麻溜回家穿衣服，哪怕有条裤衩也能顶一阵。” 齐菲松开手，趴在陆小雨胸脯上，强忍住笑问道：“光光侠就是这个‘光’？” 陆小雨一本正经说道：“是啊，师父还夸我勇敢呢。” 齐菲再也忍不住，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捶打床头。 突然，外边传来敲门声：“你们有完没完，药吃多了吧。” 齐菲吓得缩进被子里，紧紧抱住陆小雨，身体抖动个不停。 好大一阵她才止住笑，伏在陆小雨耳边嘟囔了一句：“什么破旅馆，不隔音。” 翌日一早，齐菲穿戴整齐要离开，被陆小雨一把拉住。 “姐，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让程天宇自曝其丑。” 齐菲转过身来，邪魅一笑：“哦，睡一觉还睡出了灵感。” 陆小雨拥她入怀，低低嘀咕了几句。 齐菲蹙蹙眉：“这样行吗，如果失败反而给他们留下把柄。” “以这些人的狡诈，只有X光片的证据还不够，但一时半刻想从那三个嫌犯嘴里掏出实情又不可能。时间拉扯越长，这件事发酵越大，对咱们越不利，假的传着传着也会成了真，所以我想快刀斩乱麻，让姓程的自己表演一下。” 齐菲沉思片刻：“那你把所有的细节都设计好，不能出现纰漏，万一不成能全身而退。” “放心吧，姐，我会做好充分准备的。”陆小雨在齐菲光洁白皙的额头亲了一下。 齐菲目光如丝，紧紧抱住陆小雨的腰，这个强健帅气的男人让自己彻底沉沦。 等齐菲走后，陆小雨退房回了云峰县大石乡。一番盘算后，他给马莉打了电话，约她晚上寻梦咖啡馆见。 晚上八点，马莉换了一身白色休闲装，施施然在陆小雨对面坐下：“大餐改咖啡，挺会过日子啊。” 陆小雨坏坏一笑：“我是怕你多花，才选择了喝咖啡。” 马莉一怔：“什么意思？” “你说过一条信息一顿大餐，我有条信息你一定感兴趣。” “少卖关子，昨天于局带着我又去了一趟大石乡。三月三十号晚上十一点看门保安就睡下了，无法证明你没有出去过。最主要的是你们单位值班人员，偶尔有半夜回家的，大门钥匙就放在门房里面的窗台上，打开窗户可自取。” 陆小雨淡淡一笑：“这些不重要啦，三个嫌犯翻供改时间，是有人处心积虑授意的，知道单位值班怎么回事的必是机关人，有哪些漏洞可以利用。一开始我还想去公安局见见这三个人，看看他们认不认识我。转念一想天真了，我能见到他们的照片，陷害我的人一定也把我的照片给了他们。” “哦，看来这条信息不值钱呗。那你说吧，如果我感兴趣咖啡我请了。” “你调动的事儿，是齐县长亲自办的，原因是她亲眼目睹过你见义勇为。现在齐县长有点麻烦，你能帮一把不？” 第167章 自证清白3 马莉一脸疑惑：“我对齐县长又感谢又敬佩，可我只是一个小警察，能帮什么忙？” 陆小雨坏坏一笑：“说白了还是我的事儿。” 马莉斜乜了陆小雨一眼：“奸诈，拿县长大人糊弄我呀。” “这里边很复杂，这件事虽然发生在我身上，但别有用心的人会利用它针对齐县长。你想啊，我是齐县长竭力举荐提拔的人，我如果出事齐县长就有识人不明之嫌，以后在县委常委会上的话语权就会打折扣。” 马莉眨巴眨巴眼：“好复杂啊，其实不用抬出县长大人，你的忙我不是也帮了吗？你这官当得不错，大石村不少妇女进了服装厂挣钱，都夸你的好。还有修公路，乡亲们都……” “打住，打住。”陆小雨嘿嘿一笑，“明天我给你找个大喇叭，到县委县政府门前去说，现在商量正事。”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丑话说在前头，你帮我会得罪公安局某些领导，后果你想清楚。” 马莉略一思忖：“你二呀，有县长撑腰还怕局长？” 我靠，这叫什么话，说话不过大脑，有这么帅气的傻子么？陆小雨心中腹诽，脸上却堆满笑容：“县官不如现管，你要做好穿小鞋的准备。” 马莉翻了个白眼：“大老爷们磨磨唧唧，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走啦。” “我已查出程天宇的骨折是装的，想吓他一吓，让他自己从床上跳下来满地跑，彻底拆穿他的鬼把戏。” 马莉顿时来了兴致，眼睛瞪得老大：“哦，怎么吓？” 陆小雨邪邪一笑：“蒙面持刀闯病房怎么样？” 马莉撇撇嘴：“切，什么馊主意，你吃剩饭长大的吧。法盲，纯粹法盲，他下了病床，你进了班房。” 陆小雨嘿嘿一笑：“这是下策，还有上策呢。” “快说。” “这时节蛇不好找，老鼠应该不成问题。” “不行，我怕。”马莉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不用你去放老鼠。” “那需要我做什么？” “见证人。你身份特殊，佯装调查案情恰巧见证奇迹。” “男人也怕老鼠？” 陆小雨坏坏一笑：“条件反射呀，十多只老鼠在他身上乱窜，会出现什么情景。你想象一下这幅画面，够不够优美？” 马莉捂住眼睛：“别说啦，恶心死了。” “另外，程天宇这个人我非常了解，色厉内荏，胆小得很，因此成功率很高。” “可……可……歹徒我不怕，就怕蛇呀老鼠什么的。” “渴什么渴，渴了这儿有咖啡。什么破警察，胆小如鼠。我本想送你一个破案立功的机会，你不要算啦，我找别人。”陆小雨站起身佯装要走。 马莉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沉吟片刻点点头：“好，我干。” “那你听我电话，我先让人捉老鼠，你那边做好准备工作。” “那于局长也去呢，会不会出差错？” 这倒是很实际的问题，陆小雨蹙蹙眉，眼珠动了动：“行动时间定好后，让齐县长帮忙玩个调虎离山。” 马莉咯咯一笑：“你可真够损的。” “于松海去不了，肯定会让别人和你一起去。不论是谁，你要临危不慌，千万别忘了拍照录像，然后马上亮出证件跟医院索要病例，重点是X光片。记住，立刻、马上，不能给医院留掉包的时间。” 马莉眼中流出钦佩的光：“怪不得爷爷总夸你，你干脆当警察算啦。” 陆小雨嘿嘿一笑：“要不咱们换换？”他嘴上开着玩笑，心中暗忖：这事儿搁在谁身上谁着急，不绞尽脑汁行吗？他妈的程天宇，老子已不是当初傻了吧唧的学生，跟老子斗你还嫩点。 “换就换，我也想尝尝当乡长书记的滋味。” 二人计议已定，送走马莉，陆小雨给大虎打去电话，发动心腹捕捉老鼠，数量十五至二十只，悄悄的进行，打枪的不要。 此外，他让大虎从河坊市之外找可靠朋友帮忙，最好是一男一女不惹眼，完事之后立即离开，最大程度消除风险。 把所有细节敲定，陆小雨给齐菲打去电话。 齐菲沉吟片刻，暗暗佩服陆小雨的心思的缜密，安排的环环相扣：“县里原本就想开全县治安工作会，那把时间就定在后天上午九点吧，公安局局长、主管局长和各派出所所长必须参加，有事的必须直接找我请假。另外，我再给公安局施加压力，催促他们抓紧调查破案。” 非常完美。陆小雨狠狠吸了一口烟，姓程的，老子的反击正式开始。 第三天上午八点半，马莉发来短信，于松海让治安大队副队长闫东和她一起去市医院调查案情。 九点半，陆小雨和大虎提前来到医院，把车子停放在地下停车场。 九点四十分，二虎开着黑色奥迪来到停车场。 陆小雨钻进二虎的车子，坐在副驾驶位子上。车子后面坐着一男一女，男的身材微胖，女人偏瘦，年纪在三十岁左右，但眼角眉梢透出精明。 二虎给他们做了介绍，不过他自始至终没透露陆小雨的真实身份，只说是他们哥俩的师父。 “谢谢你们。”陆小雨热情的伸出手与二人握了握。 那男人低低笑道：“别客气，我们和大虎二虎都是过命交情。” 陆小雨笑了笑：“台词都熟悉了吧，八九不离十就可以，随机应变。” 那女人轻轻嗽了嗽嗓子：“程局，谁把您打成这样，胆大包天啊。我们听说您住院就赶过来了。” 那男人端起架势：“你们谁呀，我怎么不认识？” “程局真是贵人多忘事，您要是不帮忙，我们的工程款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要回来。” 男人黑脸一沉，提高了嗓音：“是啊，谁这么大狗胆，告诉我们，我找人灭了他。” 那女人笑着拍了男人一下，并递过一个眼神。 陆小雨嘿嘿一笑：“好，骂得越精彩越好。” 那女人笑了笑：“然后我就说我们买了点补品，边说边拿出礼盒，打开后惊叫一声扔到床上，然后赶紧溜之大吉。小师父，这个过程没问题吧。” 第168章 真相大白 “漂亮。”陆小雨一挑大指，“病房里的警察也是我安排的，你们不必担心。” 女人咯咯一笑：“那就这么办。” 陆小雨从衣兜拿出一个信封，塞到男人手里：“时间太紧不能请你们喝酒，一点小意思，辛苦啦。” 男人立即把信封推回来：“大虎二虎的事儿就是我们的事儿，这钱我们不要。” 陆小雨没有再说什么，把信封扔给二虎让他去安排。在这儿坐了几分钟，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老鼠呢，怎么听不到动静？” 那女人抢着说道：“在后备箱里，我们在纸盒子里塞了不少棉花，所以声音很小。” 陆小雨又一挑大指：“姐心真细。” 恰在此时，手机响了一下，马莉发来短信：已到病房。陆小雨一看时间九点五十五分，他再次与二人握了握手，说了句行动吧。 二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走后，二虎递过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师父，太麻烦啦。这王八蛋不是爱装吗，干脆来真格的，我们哥俩直接进去把这小子打残。想想上马村那次，棍棍到肉，真他妈的痛快。” 陆小雨嘿嘿一笑：“你的拳头只能打在他肉上，我的拳头要打在他心上。” “还是他妈的读书人坏。”二虎咧开大嘴笑道。 十分钟后，那一男一女回来钻进车里，女人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咯咯一笑：“那小子真够怂的，吓得光着脚丫子满病房跑。” “辛苦啦，多谢，保重。”陆小雨心中大喜，用力握了握二人的手，打开车门和二虎返回大虎的车里。 住院部1105病房内乱成一团，老鼠滋滋叫着四处乱跑，医生护士拿着笤帚墩布四处乱打，尤其是那些女护士，吱哇乱叫的声音比老鼠大得多。 程天宇重新躺在病床上，紧闭着眼睛，恶心气恼懊丧像破败的棉絮死死堵在心口，还他娘的有脸回云峰县么，更令他焦急的是无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叔叔打电话，走到外边等于赤裸裸告诉警察真相，再无回旋的余地。 他妈的，肯定是陆小雨这个王八蛋干的，老子对天发誓，绝对饶不了他。 马莉录好像，和闫东退出病房：“闫队，重大发现啊，我们去问问主治医生什么情况，骨折病人恢复这么快吗？” 闫东惊呆了，来市医院前，于局交待把程天宇挨打的经过详细核实一遍即可，刚才的情景他做梦也想不到。等反应过来想盘问探视的一男一女，这两人已不见踪影。 “我跟于局请示一下。” 马莉眼珠动了动：“于局正在开会，恐怕不好联系，你先请示着，我去找医生。” 她按照陆小雨的嘱咐，没有找主治医生，而是直接找到主管院长，一边说明来意一边亮出证件。 主管院长不知内情，见警察查案，没有多想积极配合，当场给病案科打去电话，马莉比较顺利拿到程天宇的病历。 刚办完此事，闫东气喘吁吁跑过来：“于局让咱们赶紧回去汇报。” 陆小雨收到马莉信息已经十一点，他们正在返回云峰县的路上。他回过马莉短信，又把视频资料发给了齐菲。 二虎见陆小雨忙完了，咧着大嘴把信封塞到他衣兜里：“师父，那两个都是铁哥们，用不着这个。” 陆小雨又推让过去：“让你拿着就拿着，我不能让你们又搭功夫儿又搭钱。” 二虎嘿嘿一笑：“上次敲诈杨飞那个王八蛋的钱还剩不少呢。” “一码归一码，剩的钱你们哥俩分一分。” “这样吧，师父要是过意不去，中午饭你请。你帮宁总清理了家贼，我们哥俩沾光从保镖提了部门经理，每个月多挣不少呢。”大虎插了话。 奶奶个腿的，钱到用时方恨少，自己工资一月一咣当确实不像话。 想着周锦的人情还要补，陆小雨把信封放进衣兜：“那我就不客气了，姓程的王八蛋没事找事，让我没少破费。” 二虎咧嘴笑道：“宁总说像你这样的官不多啦，能沾点就沾点，没事。” 大虎呵斥了一句：“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想让师父犯错误啊，又二又虎。” “还是大虎哥正气，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陆小雨在二虎头上敲了一记。 接下来的日子，陆小雨工作之余，一直关注着程天宇的处理结果。这一天接到齐菲电话，他来到县长办公室。 “齐县长，都一个星期了，公安那边有消息了吧？” 齐菲拿出一张调解协议书递到陆小雨手里：“你看看这个，签了吧。” 陆小雨浏览一遍，瞪起眼睛：“姓程的居心险恶，不仅想让我丢官罢职，而且要把我弄进去，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完啦？我查过《刑法》条款，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还有，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犯前款罪的，从重处罚。” “我也查过啦，一来情节不够严重，二来此条款还有一条‘不是有意诬陷，而是错告，或者检举失实的，不适用前两款的规定’。姓程的咬定不是有意诬陷，而是错告。” 陆小雨眨眨眼：“你这儿是不是上了说客？” 齐菲瞟了陆小雨一眼：“我的电话都打爆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陆小雨也情知有齐菲撑腰，这件事扳不倒自己，程天宇也不可能进局子，刚才故意把话说重些，只是发泄一下怒气。他眼珠转了转：“我听你的，只有一个要求，姓程的给我当面道歉。” 齐菲嫣然一笑：“这是必须的。” 陆小雨离开县政府大院，直奔公安局。 于松海一见，满面堆笑迎上来，紧紧握住他的手：“陆书记，这些天没少麻烦你，谢谢你的配合，现在真相大白了。” 我靠，这老家伙表演功力深厚。陆小雨呵呵一笑：“于局亲自出马为我洗冤，说谢的该是我。刚才齐县把我叫了去做工作，我同意和解。程天宇在哪儿，让他当着公安局班子成员和办案同志的面给我道个歉，保证下不为例，这篇就翻过去。” “这……” “怎么，这点要求过份吗？” 第169章 道歉风波 于松海搓搓手：“道歉是肯定的，可当着这么多人他不好意思。” 陆小雨玩味一笑：“于局，你又不是他，怎知他不好意思，他诬陷我的时候怎么没不好意思？” 于松海讪讪一笑：“你们毕竟是同学嘛，闹着玩的。” 我靠，赤裸裸的偏袒，装都不装了，程方这条老狗给他们施加了多大压力，亦或收了程天宇多少好处。 陆小雨鼻子差点被气歪，冷冷一笑：“我把他当同学，他拿我当同学了吗，有闹着玩闹到公安局的吗？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我可提都没提，够仁至义尽了吧。如果他坚持不当众道歉，我保留上诉权利，再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 于松海急忙一把拉住：“别呀，陆书记，好不容易来一趟多聊会儿，晚上小酌一杯，让程天宇请客。” 这是想借酒遮脸，在酒桌子上把道歉的事儿办喽。陆小雨岂不明白于松海的心思，他蹙蹙眉：“那借花献佛，让他把公安局所有人都请，大家也承于局长的情。” “不行啊，这么大规模违反纪律的。” 陆小雨心中暗笑：纯属放屁，违纪还分喝酒规模大小。奶奶个腿的，对付这个老狐狸还要动动脑筋。 他眼珠动了动，坏坏一笑：“既然于局亲自出面调解，这点面子不能不给，我退一步，人少点也行，那就当着书记、县长的面道歉，两个人总可以吧？” 于松海心中暗骂，这那是给我面子，分明变本加厉，有点蹬鼻子上脸，但笑面虎毕竟不是白叫的，他脸上依旧堆着笑容：“陆书记，李书记和齐县长多忙啊，依我看……” 陆小雨摆手打断了他的话：“于局，你说在云峰县选人用人管人谁说了算，包括你们公安局。” “书记、县长啊。”于松海先是一怔，但转瞬间明白陆小雨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是有意敲打他，决定县公安局领导屁股底下椅子的是县委、县政府，而不是市政法委和公安局。 陆小雨淡淡一笑：“对啊，程天宇往我身上泼脏水，书记县长会对我怎么看，影不影响我的前程？当着决定命运领导的面解释一下，这点要求合情合理吧？” 于松海吧唧吧唧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你大爷的马福来，你讨好程方却让老子对付陆小雨这个刺头。 陆小雨心中一阵冷笑，趁热打铁说道：“于局，程天宇的小辫在你们手里攥着，还怕他敢不从。就这么定啦，我现在就去找书记县长去。” 说完，不等于松海反应，快步从副局长办公室出来，噔噔噔的下了楼。 奶奶个腿的，明目张胆媚上欺下，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还以为老子是泥捏的呢。这种事情如果落到一般百姓身上，又是一出窦娥冤。 刚出公安局大门，于松海打了电话：“陆书记，消消气，我再和程天宇沟通一下。” “不是沟通是命令，我的于大局长，说这话有点掉价啊。我听你的电话，尽快吧。”陆小雨笑着揶揄了一句，奶奶的，吓唬吓唬得了，我本来就不想找书记县长。 下午两点半，陆小雨接到于松海电话，口吐莲花继续说情。太刚则折，为人还要内方外圆。他煞有介事思忖一阵，抻了一分多钟才同意于松海的折中方案，当着公安局长马福来和班子成员的面道歉。 来到公安局小会议室，于松海笑眯眯迎上来：“陆书记，马局亲自出面，一共七八个人，有五个班子成员有公干，实在出席不了，我再让治安大队队长和小马都过来，这规格总可以了吧？” “老兄，看你的面子就这样吧。您说这事儿放在谁身上受得了，我不蒸馒头争口气。” 于松海紧紧握住陆小雨的手：“谢陆书记大度，赶紧把这事儿办了就不用惦记啦，县长刚开完全县治安专项整治工作会，我手头一大堆事儿呢。” 陆小雨笑了笑：“说的就是，大家都忙啊，我那边修着路种着葡萄，每天忙得脚不着地。” 二人说话间，众人陆陆续续进入会议室。陆小雨与程天宇在会议桌两侧相对而坐，他冷冷瞟了一眼程天宇，这厮耷拉着脑袋，一头乱蓬蓬头发，似乎还没从懊丧中缓过劲来，没有了往日的趾高气扬。 马福来看看程天宇，又看看陆小雨，轻轻咳嗽一声，简单讲了几句“和为贵”、“下不为例”之类不疼不痒的场面话。 于松海给程天宇使个眼色，程天宇站起身给陆小雨鞠了一躬，然后说了声“对不起”就坐下了。 陆小雨没有计较他的躬鞠得够不够标准，他的道歉是否带着诚意。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这件事和他的背景也不可能打得太疼，如果再有下次，迎接他的将有更狠的手段。 于松海对陆小雨笑了笑：“陆书记，你也说两句。” 陆小雨起身给在座的公安局的人鞠了个躬：“首先感谢公安局各位领导前来见证，感谢你们在很短时间内让此案水落石出。” “陆书记快请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随着与陆小雨接触越来越多，于松海对他的好感越来越强，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年轻人做事沉稳，而且心胸开阔有容人之量。 在座众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笑容，纷纷点头示意。马莉更是眼前一亮，陆小雨的表现简直好得不要不要的，晚上还得宰他一顿。 陆小雨落座后，静静看向程天宇，不冷不热的说道：“程局长，孰是孰非，天知地知自己知。继续做同学朋友，我欢迎；继续争强斗狠，我奉陪。只奉劝一句，是爷们站着尿尿，别耍阴的给警察叔叔添乱。” 程天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噌的站起身来，眼里射出恨恨的光，这次他妈的被陆小雨玩惨了。 陆小雨也蹭的站起来：“你瞪什么眼，你知道在大石乡给我造成多大影响吗，你应该当着大石乡干部百姓的面给我道歉，这已经给你留了脸。” “程天宇，坐下！”马福来猛地一拍桌子，这小子太他妈的不识时务，简直蠢驴一头。老子帮你把事情圆到这种地步容易吗，别说你叔叔是河坊市政法委书记，就是河东省政法委书记又能咋的，铁证如山，还能把这案子翻过来不成？ 他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如此嚣张，眼里还有我这个局长吗？老子左右受窝囊气，真想拘你丫的十天半个月。 第170章 医院待产 于松海急忙过来把陆小雨按坐在椅子上：“陆书记消消气，俗话说一起同过窗的，一起扛过枪的，一起下过乡的，关系铁得没的说，偶尔闹点小矛盾说开也就过去啦。来，咱们把调解协议书签喽，握手言和。” 坐在于松海身边的副局长赵涛嘴角一勾，暗笑老于真能忽悠，四大铁说了仨，最出彩的一个让他贪污了。 他冷冷看着眼前的闹剧：牛不喝水强按头，这字签得有个屁用，笑面虎不从根本上调解矛盾，纯粹急着给上边一个交代。 这个姓程的顶多半个二世祖，程方要是他亲爹，敢骑在马福来和于松海脖子上拉屎。姓马的和姓于的马屁没拍好，反而弄了一肚子气，活该。 这个陆小雨有点意思，以前虽然没接触过，但齐大县长心腹爱将的事迹没少往耳朵里灌。干了二十年刑侦工作的他，一眼看出这次市医院破案的猫腻，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是有人故意把死耗子送到瞎猫鼻子底下，这个人除了陆小雨不会有第二个。 马莉对陆小雨直翻白眼，前边说得好好地，后边越说越不着调，没看见在座的还有一个未婚女同志吗。 陆小雨拿过调解协议书签上自己大名，然后和公安局各位领导打过招呼离开公安局。 刚从公安局大门出来，衣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陆小雨拿出一看是宁芙蓉电话，宁芙蓉告诉他快生了，让他赶紧送往河坊市妇产医院。 我靠，你一个大公司董事长身边没人伺候啊，我忙得脚不着地唉，但如果不去这位表姐肯定没完没了的唠叨。 陆小雨蹙蹙眉，为了耳根子清静调转车头直奔宁芙蓉别墅。来到门前，宁芙蓉的白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边，大虎正在从里边往车上搬住院的一应物品。 他和吴妈把挺着大肚子的宁芙蓉搀到自己车上，宁芙蓉嫌劳斯莱斯座位太矮窝的慌。 奶奶个腿的，找一辆豪华中巴比什么不强，越有钱越抠门。陆小雨心中腹诽，但没敢说出口，自己一句能招惹一万句。 陆小雨开车间扫了一眼后视镜：“表姐，离预产期还有几天？” “半个月。” “这么早去医院，身体不舒服啊？” “各项指标挺正常的，就是想着早点去医院，心里踏实些。医生也建议提前来做些检查，保证生产时一切顺利。”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你的事儿怎么样啦？” “刚才姓程的道了歉，看得出来这家伙很不服气。” 宁芙蓉邪魅一笑：“长点记性吧，别跟有夫之妇眉来眼去的。” “表姐，胡说什么呢，我可是洁身自好的人。”陆小雨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坐在宁芙蓉身边的吴妈，暗自埋怨这位表姐说话不分场合。 一个半小时后来到市妇产医院，由于提前预约很快办理完住院手续，陆小雨和吴妈一起把宁芙蓉送进VIP产房。 这里环境优雅，走廊墙上挂着仿制的名画，地上摆放着鲜花绿植。产房是一个套间，里边卧室，外边一个小客厅，家具家电俱全。 当陆小雨看到产房的价格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每天两千八，半个月就是四万二，差不多自己八个月工资。奶奶个腿的，还是有钱人的小日子过得舒坦。 宁芙蓉斜乜了陆小雨一眼：“别看了，帮吴妈收拾东西啊。” “不用啦，你们歇着吧，我先上街买点东西去，回来再收拾一点不晚。”吴妈说完出了门。 陆小雨叹了口气：“人比人气死人，你生个孩子就花四五万，我连一个窝都没混上呢。” 宁芙蓉忽闪着桃花大眼，噗哧一笑：“知道钱是好东西啦，那就别假装清高了呗，大石乡的日子可是越来越好过。” “切，什么叫假装，我的信念从未改变过，只想着如何干净赚钱。我有个师弟想与我合作开一家健身馆，那时我正巧买车拿不出钱。” “你怎么不早说？” 陆小雨嘿嘿一笑：“买车的钱还是你给的，我怎么好意思张嘴。” 宁芙蓉白了陆小雨一眼：“你呀，一直拿表姐当外人。说吧，需要多少，我转给你。” “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 宁芙蓉邪邪一笑：“那你赶紧想办法，我马上就生了，你这个当表叔的得表示一下吧。” “这个不急，买玩具的钱我还是有的。” “买玩具？亏你说得出口。” “那送什么呀，我没这方面经验。” “手镯啊，手镯保佑孩子健康成长。” 陆小雨咬咬后槽牙：“行，我送个银手镯。” “银手镯？亏你说得出口。现在一般人家的孩子都不戴银的，我的苗苗是一般人家吗？” 我靠，你不是一般人家，可我是一般人家啊。一只小金镯子十克左右，我一个半月的工资又没啦。陆小雨眨眨眼：“那姐等两月吧，我攒点钱买个金的。” 宁芙蓉鼻子差点没被气歪，拍拍肚子说道：“笑话，我能等他能等吗？” “行，我借钱买。” 宁芙蓉邪邪一笑：“看你那抠抠搜搜的样，我得把要求先讲好，防着某人偷工减料。必须是千足金，质量不低于五百克。” 陆小雨瞪大眼睛：“你疯啦，有一斤重的金镯子吗，孩子胳膊还不得坠掉啊。” 宁芙蓉秀眉一立：“呸呸呸，你咒我的宝宝是不是。五百克不是一个镯子，孩妈你不送啊？镯子、项链、手链什么的买几套换着戴，五百克没多要吧？” 陆小雨嘴角一勾，静静看着宁芙蓉。 “你这笑几个意思？我打算让你既当表叔又当干爹的。” 陆小雨心一颤，朝门外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表姐，你说实话，这个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当初我们都没采取措施。如果我是孩子亲爹，我把自己卖了也给你们买。” 宁芙蓉心里咯噔一下，小男人疑心尚存。她忽闪着桃花大眼低低说道：“你想多啦，跟你那几次能保证怀上吗？当时情况多紧急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了逃避坐牢，我悄么几的去外省医院做的试管婴儿，这样百分百有保证。你如果不信可以回家看看医院单据，在保险柜里藏着呢。这事儿你一定要守口如瓶，否则姐麻烦大啦。外边都传这孩子姐跟野男人的，那就让他们说去呗，正合我意，只要我不在乎，别人能奈我何。” 第171章 逗你玩呢 我靠，寡妇生孩子这么理直气壮的，这位表姐蝎子粑粑独一份。 陆小雨仍心存疑虑，眼珠动了动：“我想回你家看医院证明。” 宁芙蓉嘴角一勾：“贼心烂肺的东西，不相信表姐啊。包包里有家里和保险柜的钥匙，你回去找找看。” “那等你生完孩子再说。”陆小雨见宁芙蓉答应得非常痛快，心中疑虑渐消。 宁芙蓉本不想拿这个敏感话题逗弄陆小雨，但女人生孩子很煎熬很痛苦，放在古代就是过鬼门关，孩子亲爹就在眼前不说点什么心里实在憋得慌。 她见陆小雨神色有所缓和，咯咯一笑：“逗你玩呢，看把你急的，知道没钱的滋味了吧？镯子买个七八克的就行，钱不凑手姐先给你垫上。” “不必了，五六千块钱还是可以凑的，用自己亲钱有诚意。” 宁芙蓉邪魅一笑：“不错，越来越懂事。说吧，做生意需要多少钱，我是借不是给，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利息嘛比银行稍微低点。” 陆小雨嘿嘿一笑，“还要利息啊，奸商。我现在给师弟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电话很快接通，高小元告诉他健身馆已经开张，维娅投资二百万，其中一百万在他的名下。 陆小雨蹙蹙眉：“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高小元笑道：“维娅猜你肯定不答应，不让我告诉你，等你给我打电话，你一主动就说明动了心。” “动心又怎样，无功不受禄。” 高小元呵呵一笑：“维娅猜你会这么说，她说不要股份没关系，必须来健身馆当散打教练，强身健体不荒废功夫。” 我靠，这家伙一口一个维娅，看来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陆小雨心里一酸，知我者维娅，可惜此生无缘。他沉吟片刻点点头：“行，周六日我去健身馆看看。” “哈哈哈，还是维娅最懂你。”高小元一阵大笑。 “别哈哈啦，到时联系。”陆小雨急忙挂断电话，时间一长小师弟保不准吐出什么来。 宁芙蓉靠在床头上，斜睨着陆小雨嗤笑一声：“妈的妈我的姥姥，出手就给一百万，真大方啊，还不肯承认你们有私情，鬼才信。” “有私情又怎样，单身贵族的权利。” 宁芙蓉性感红唇一撇，哂笑一声：“妈的妈我的姥姥，真会美化自己，有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贵族吗，一条四处发情的单身狗而已。可怜我还巴巴的想着帮衬人家呢，原来人家傍上了外国富姐。” 陆小雨一笑置之，他深知宁芙蓉的脾性，懒得和她斗嘴。 宁芙蓉还想挖苦几句，腹内胎儿一动，她哎呦一声。 陆小雨在她的指挥下，小心翼翼横抱起她沉重的身子换了个姿势。 躺在小男人孔武有力的臂弯里，宁芙蓉心中五味杂陈：处心积虑怀孕之后，她又为孩子性别忐忑难安，都说男孩长相随妈女孩随爹，她盼望生个男孩，一来周家有了顶梁柱，二来谎言不会败露。 三个月后，她迫不及待通过关系做鉴定，得知是男孩才长长出了口气。苍天有眼，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盼头。 “表姐，我该回去了，单位不少事儿呢。” “等生的时候你再过来吧。”宁芙蓉桃花大眼忽闪了两下，小男人在这儿除了气自己，粗手笨脚的真帮不上什么忙。 当陆小雨离开医院之际，叶妍气呼呼登上程天宇的家门。前几天自己强颜欢笑应李丽梅之邀去巴黎春晓酒楼，就为伺机教训陆小雨，为程天宇出口恶气，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 程天宇正躲在卧室发微信，听到门铃声急忙出来。一开门见叶妍俏脸上满是怒容，情知来者不善，他瞟了一眼正在厨房做饭的老妈，急忙把叶妍拉到门外，这件事他不仅骗过叶妍，自己的父母也毫不知情。 来到楼下一处僻静之处，叶妍用力甩开程天宇的手，指着他的鼻子怒目而视：“你竟然连我都骗！” 程天宇眼珠急转，满脸堆笑：“妍妍，你听我解释，我这么做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让全县人看看姓齐的重用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你做不成她秘书是她狗眼看人低，不是你没本事。” 叶妍冷冷看着程天宇：“你不觉得手段有点卑鄙吗？” 程天宇双手板住叶妍肩膀，咬牙切齿说道：“对付卑鄙小人必须采取卑鄙手段。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我听不少人私下嘀咕，说我当初从中使坏导致你和他分手。妍妍，你自己说说和姓陆的分手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吗，我在你面前说过他半句坏话没有？他现在四处造我的谣，分明居心叵测想和你死灰复燃。” “我们恋爱几年了，难道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不不不，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我是因爱生妒。妍妍，你知道我多怕失去你吗？”程天宇顺势把叶妍抱在怀里。 叶妍一把推开他：“这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你还有什么脸呆在云峰县？” “妍妍，我可都是为了你，你怎么一个劲儿的埋怨我？”程天宇话语中带着一丝怨气，他越来越难以忍受叶妍的颐指气使，只是为了馋她的身体一忍再忍。 “那你实话告诉我，沈莉丽和陆小雨是不是真有那事儿？” 程天宇一怔，都过去五年多了还念念不忘，女人真爱翻小肠。他眼珠晃了晃：“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我亲眼看见他们进旅馆，没亲眼看见他们上床。” 程天宇眨巴眨巴眼：“他们去小旅馆能干什么，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妍妍，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别被姓陆的骗啦。” “陆小雨说正巧碰到沈莉丽肚子疼，他们去小旅馆找热水服药。” 程天宇瞪大眼睛：“他亲口对你说的，什么时候的事儿？” “年前在大石乡采访间歇，聊天的时候。” 程天宇蹙蹙眉，冷哼一声：“他怎么平白无故说起这个？” 叶妍心中暗忖：如果说出自己有意提起，程天宇肯定疑心更重。她心念一转，沉吟片刻说道：“我说起去年五一同学聚会的事儿，偶尔提起沈莉丽，他主动说出那件事。” 程天宇一阵冷笑：“妍妍，什么叫居心不良，什么叫欲盖弥彰，这回你看清他的嘴脸了吧？” 第172章 脚踏两船 程天宇还要继续说下去，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黄依依打来的，他脸色微变，急忙挂断把手机放回衣兜。 “你怎么不接？”叶妍一脸疑惑，程天宇慌什么。 程天宇心中暗忖，得赶紧摆脱叶妍，黄依依一次打不通很有可能打第二次，或者发来短信。 他嘿嘿一笑：“现在这帮哥们打电话就没别的事，烦死人。妍妍，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操心。等这件事平息之后，我再求求老叔，让他找找李宏伟书记把你提拔起来，你回去好好想想哪个部门轻松还有前途，秘书科实在太累，我很心疼。” 程天宇又把叶妍搂在怀里，低头要亲吻。恰在此时，衣兜里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响起来。 “你快接电话吧。”叶妍轻轻推开他，此时她心中怒气已平息许多。 程天宇蹙蹙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依然是黄依依电话。黄依依如此执着，十有八九有要事，但当着叶妍的面，这电话绝对不能接。他再次挂断电话，眼珠晃了晃，说几个哥们晚上请他喝酒压惊，要赶紧过去。 叶妍将信将疑但没有追问，叮嘱程天宇少喝酒，然后转身离去。 望着叶妍远去的背影，程天宇暗自得意糊弄过去。他躲到暗处拨通了黄依依的电话：“依依，对不起，刚才开会呢。” 电话那端传来嗲声嗲气的声音：“下班还开会呀。” “是啊，这两天单位很忙，我偷偷溜出来给你回电话的。”程天宇满脸堆笑，“依依，我猜这么急肯定有好事。” “当然，本周六我爸妈想见你，你要好准备呦。” “太好啦，放心吧宝贝，我一定让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满意。”程天宇喜出望外，半年多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俘获黄依依的芳心等于成功了大半。 “周五晚上就过来吧，老地方等你。不耽误你正事了，快去忙吧。”黄依依娇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想到老地方省城万客隆宾馆，程天宇已心痒难耐，那是他和黄依依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地方，二人关系由此有了实质性进展。 此时，走出小区大门的叶妍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拿出手机拨打程天宇的电话，拨了两次都在通话中。 过了一会儿再次拨打程天宇手机，这次终于拨通：“天宇，周六没事吧，我想去市里买两件衣服，另外结婚用品也一起看看。” 程天宇蹙蹙眉，眼球晃了晃，故意叹了口气：“唉，妍妍，这周六不行啊，老叔大发脾气，我要去他家里好好解释。” “去市里正好嘛，我跟你一起吧。” 我靠，怎么找了这样蹩脚的理由。程天宇略一思忖：“妍妍，老叔脾气大得很，你没必要去陪绑，另外当着你的面他不好发作。他心里憋着气，我也没法提你的事儿。” “好啦，你自己去吧，我和别人去市里转转。”叶妍失落的放下手机，这周末终于不用加班，她想着抓紧时间操持婚事。 程天宇放下电话，破口大骂陆小雨这个王八蛋搅乱了他的计划，欣慰的是黄依依那边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程天宇和黄依依的事情还要追溯到去年五一同学聚会，程天宇羡慕同学黄志毕业一年就调入省委办公厅，前途一片光明。 酒酣耳热之际，黄志告诉他，是有权有势的远房堂姐黄依依帮的忙。 黄依依这个名字非常耳熟，程天宇很快想起这位高两届的学姐，在学生会组织的活动中曾有过接触。 记忆中的黄依依虽不如叶妍脸蛋漂亮，但青春靓丽，身姿婀娜，体态微丰，别有一番风韵，最具魅力的是她当省委副书记的老爹。 程天宇心中陡然窜起一股火苗，但听到人家已经结了婚，刚燃起的火苗瞬间被浇灭。 直到去年十月中旬，在与黄志电话聊天时听到黄依依丈夫出了车祸离开人世，他心中的火苗又开始蠢蠢欲动，有点懊悔与叶妍刚扯了结婚证。 扯了证就是法律上的夫妻，好在黄依依也不是头婚。一念及此，他反而庆幸黄依依的鬼老公给自己留下机会，接下来就看自己如何把握。 他千方百计通过黄志搭桥，在一次朋友聚会上搭上了黄依依。起初程天宇碍于人家的权势小心翼翼的试探，确认黄依依并无反感后展开了疯狂追求。 现在只剩对方父母这一关，最后一关通过他就鲤鱼跃龙门，摇身一变成为黄家乘龙快婿。 程天宇激动之余，一股遗憾随之滋生。黄依依虽然没有孩子，但与老公欢好过无数次，而自己也是结了婚的人，却一点实质性进展都没有。 他妈的陆小雨，老子用苦肉计打动叶妍，眼看要得手却被这王八蛋一搅和不知又熬到猴年马月。 按照眼前情势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下去了。程天宇眼珠晃了晃，又拨通了叶妍的电话：“妍妍，你到家了吗？” “怎么啦，半路呢。” 程天宇嘿嘿一笑：“妍妍，你看我这两天都急糊涂了，居然忘了留你在家吃饭。” “你不在家，我怎么好在你家吃饭？” “看你说的，我们已经是两口子了，还分你我啊，我家就是你家。” “我一个人面对伯父伯母总感觉拘束。唉，你不是说哥们给你压惊吗，还没去呀。” “算了，还有什么比陪我的妍妍重要，我已经通知他们改日。你等着我，咱们到巴黎春晓酒楼吃你最喜欢的水煮鱼去。” 叶妍一怔：“去巴黎春晓？” “怎么啦，你不是最爱吃那儿的水煮鱼吗？” “可……可……” “不就是姓陆的表姐的酒楼嘛，我就是让他知道咱们是恩爱夫妻，死了非分之心。妍妍，你不会……”程天宇心中暗笑，你要是不敢去就是心怀鬼胎。 叶妍急忙打断了程天宇的话：“说什么呢，我担心你见到他又干起来。”她心中暗忖：自己和别人去过几次，不和程天宇去他肯定起疑。如果遇到陆小雨正好把话全说开，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 程天宇嘴角一勾，嘿嘿一笑：“放心吧，我的好老婆，我一切行动全听你指挥，哪怕姓陆的打我，你不发话我绝不还手。” 叶妍噗哧一笑：“他敢！” 程天宇阴恻恻一笑，将来和叶妍摊牌，要抢占道德制高点必须利用她和陆小雨的关系。 第173章 来者是客 陆小雨开车刚进县城，忽然接到马莉电话。 “你的案子圆满了，是不是该请请我这个大功臣？” “圆满个屁，我是迫于压力选择不追究。” “我不管，那些老鼠恶心的我好几天吃不下饭，今天你必须好好请我一顿。” 陆小雨坏坏一笑：“行，我请你吃大餐，老鼠肉管够。” “讨厌鬼、王八蛋，你还没恶心够我是吗，我到爷爷跟前告你。” “姑奶奶，嘴下留情。开个玩笑也当真啊，说吧，想吃什么尽管点。” “你表姐酒楼的水煮鱼全县有名。” “没问题，你先去酒楼点两条最大的，我随后就到。” 傍晚五点至七点，县城交通晚高峰，车辆行驶缓慢。等陆小雨到巴黎春晓酒楼时天已擦黑，刚走到门口，正碰上迎面而来的程天宇和叶妍。 程天宇西装笔挺，打着一条红色领带。他一见陆小雨，眼神变得阴鸷又犀利，头微微扬起，恢复了趾高气扬的德行。 叶妍一身咖色风衣，衣摆下方露出黑色长裙，脚下黑色高跟皮鞋。她一见陆小雨，伸出手臂挎住程天宇的胳膊，微微侧头把视线移到别处。 奶奶个腿的，这个动作未免有点做作，但来者是客，看在表姐面子上必须热情接待。陆小雨微微一笑，主动打起招呼：“程局长、叶主任，真巧呀。” 叶妍丢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我就是个打杂的，陆大书记真会寒碜人啊。” 程天宇嘴角一勾：“人都有河东河西，得意太早不是好事。” 叶妍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程天宇的腰，斜睨了陆小雨一眼：“听说这家酒楼是你表姐的，不会不欢迎吧？” 我靠，你不是来一次两次了，真他娘的能装。这两口子一上来就夹枪带棒，看来是西瓜皮擦屁股——没完没了。 退一步海阔天空，陆小雨平复一下心绪，眼睛一眯：“老同学真会说笑，别说是我表姐的酒楼，就是我的也不会不欢迎，谁跟钱过不去呀，请进！” 叶妍冷哼一声，拉着程天宇进了门。 陆小雨没有进去，而是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他不明白这两人已和好如初，为什么说话还那么尖酸刻薄，难道还对没当上县长秘书耿耿于怀？ 这种心胸狭窄的人不理也罢，他把烟蒂掐灭在垃圾桶里，转身走进大门，穿过大厅来到东侧散座区。 散座区白色长条桌配浅黄色高背沙发椅，形成相对独立的空间，非常适合二至四人用餐。 马莉正朝门口张望，一见陆小雨起身招招手。 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卷发披肩的女人，由于背对着自己看不见模样。陆小雨转过餐桌就是一怔，我去，这是什么情况，马莉带来的人居然是林雪。 她依旧清丽绝俗，只是眼神中略带一丝忧郁之色。 陆小雨挠挠头：“林老师好。” 林雪也是一怔，下意识起身点点头：“陆……陆书记好。” 马莉瞟了陆小雨一眼，又看看表姐，嘻嘻一笑：“没想到吧，惊喜吧。” 林雪如坐针毡，狠狠剜了马莉一眼，她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可绝口没提还有陆小雨，现在和他面对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但此时离开显然不礼貌。 奶奶个腿的，马莉这疯丫头唱的又是哪一出？ “惊喜，惊喜。”陆小雨抬眼看向马莉，发现她正朝自己挤眼，眼光飘向斜对面的餐桌。 顺着马莉目光看去，陆小雨才注意到程天宇和叶妍坐在斜对面，他们的餐桌前正站着一个穿着酒店统一工装的女服务员。 “这位先生，您点的水煮鱼没有了，您换一个吧。” 程天宇眼睛一立：“没有啦，我们就是奔你们这儿的水煮鱼来的。” 女服务员笑了笑：“实在抱歉，今晚点这道菜的人特别多。” 陆小雨低声问马莉：“你点到水煮鱼了吧？” 马莉小嘴一撇：“我想点一条最大的草鱼，狠狠宰你一顿，都怪你七点了才到，只剩下一条没的选啦。” 陆小雨眼珠一动，朝女服务员招招手：“服务员，你过来一下。” 女服务员一转身看到陆小雨，粲然一笑，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过来：“陆书记，你也在呀，听说老板去了市妇产医院，快生了吧？” “快了，快了。”陆小雨笑了笑，“你把这桌的水煮鱼给那桌客人。” 马莉瞪着眼睛：“你什么意思？” 陆小雨嘻嘻一笑：“为了我表姐的生意啊，先让着客人，改天请你吃水煮鱼。” “那今天呢？表姐，我们走。”马莉气呼呼站起身。 陆小雨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坐下，今天请你吃海鲜大餐好不好？” “哼，我可不是为了一口吃的。” 林雪拉着马莉坐下：“陆书记为了表姐的生意，你得理解。” “傻死你”马莉低低嘟囔了一句，他哪是为表姐生意，分明偏心老情人。 陆小雨对服务员摆摆手：“你去跟他们说吧。” 程天宇竖起耳朵，眼睛余光时不时瞟向陆小雨这边。坐在陆小雨对面的漂亮女孩越看越眼熟，那眉眼、那神情、那马尾辫似曾在那里见过。 看到马莉站起来的身形，听到熟悉的语音，程天宇猛地想起来，这不正是那个在市医院调查案情的女警察么，这个漂亮女警当时戴着口罩，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事后闫东曾告诉过他，当时这个入职不足一年女警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冷静，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到病例这一铁证。 原来他就怀疑陆小雨暗中捣鬼，踏破铁鞋无觅处，今天碰个正着实锤了。他妈的，原来他们早有勾结，让他当着警察的面丢人现眼，案情不攻自破。 “看什么呢？”叶妍静静看着程天宇。 程天宇猛地回过神，玩味的一笑：“姓陆的好像要把他们的水煮鱼让给咱们，你要不要？” “你说呢，要不咱们走吧。”叶妍蹙蹙眉，要是别人相让她会感激，但陆小雨就不同了，不得不考虑他此举的用意。 程天宇嘴角一勾：“要，当然要，咱们不仅要吃好，而且还要喝好。” 说话间，女服务员来到他们身边，把老板表弟让菜的情况解释了一下。 程天宇绅士般说了声“谢谢”，借机点了一瓶红酒。 第174章 暗中较劲 “陆书记，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你要是早告诉我一声，楼上给你留一个雅间。啧啧，这两位美女是谁呀，真漂亮。”杨贵妃笑靥如花，扭着柳腰走到陆小雨身边，仔细打量一番马莉和林雪。 陆小雨简单做了介绍，他有一段时间没见过杨贵妃，她的气色更胜往昔，举手投足更觉妩媚妖娆。 马莉一眼认出杨贵妃，真是瘸子屁股——邪了门，这个女人怎会对陆小雨如此热情，想当初陆小雨整治杨贵妃的事儿在大石乡传遍了。 程天宇斜睨了杨贵妃一眼，冷哼一声：“妍妍，你看看姓陆的身边都是什么货色。他不知用什么手段勾上云峰县第一名姐，这个寡妇表姐跟野男人怀孕生孩子。还有这个姓杨的大堂经理，原来做过小姐，和大石乡那个死了的乡长搞破鞋，云峰县尽人皆知。真是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没准姓陆的和她们都有一腿。” “嘘，你小点声。”叶妍忍不住挺起腰回头看了一眼。 程天宇撇撇嘴：“怕什么？” 叶妍一瞪眼：“来时你怎么说的？” “好好好，全听你的。”程天宇坏坏一笑，“要说姓陆的真有两把刷子，明目张胆找来两个姑娘陪酒。” 叶妍秀眉一立：“你羡慕啊。” 程天宇嘿嘿一笑：“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咱们看清姓陆的什么德行就行啦，你还帮这种人渣写赞歌，想想就生气。” 叶妍俏脸一沉：“你还没完了是吧，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好好，不说了，咱们喝酒，你看姓陆的那边喝得挺欢。”程天宇拿起酒瓶给叶妍倒了小半杯。 “看他们干什么，我不喝。”叶妍把酒杯推到程天宇面前。 “妍妍，红酒代表着情趣，最适合谈情说爱。另外，你工作那么累，喝点酒解解乏。来，咱们干杯。”程天宇心怀鬼胎，重新把酒杯递过去，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 他一抬头猛地吓了一跳，只见陆小雨笑眯眯站在餐桌旁，手中端着高脚红酒杯。 “老同学，谢谢你们捧场我表姐的生意。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我们毕竟四年同窗，不论以前发生过什么，从这杯酒开始翻篇吧。祝你们夫妻恩爱偕老，事业有成步步高。”说完，陆小雨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叶妍的心蓦地一动，陆小雨眼神清澈透着真诚，她站起身嫣然一笑，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酒，然后给程天宇递过一个眼色。 程天宇心中骂娘，转念一想这杯酒让姓陆的放下戒备未必不是好事，也能在叶妍面前表现出胸襟大度，一举两得。一念及此，他脸上顿时挂满笑意，站起身亲热的搂着陆小雨肩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小雨静静看着这二人，程天宇与进门前简直判若两人，一点过度没有反而让他很不适应。他淡淡一笑客气两句，端着酒杯回到自己的餐桌。 马莉一挑大指，伸过头来：“和解啦？” 陆小雨玩味一笑，轻轻摇摇头。 马莉撇撇嘴：“就显摆你大度，鱼白让了吧。” 陆小雨鼻子差点气歪，好话从马莉嘴里说出来也变了味：“尽人事听天命，我不想此类事情再发生，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马莉忽闪着大眼，心中似有所悟。 陆小雨微微一笑：“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吧，于松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我不在乎。” “有人给你穿小鞋就跟我直说，我反映上去。副局长赵涛这个人不错，你不妨多接触接触。” 马莉眼前一亮：“太好啦，我最喜欢干刑警。赵局主管刑侦，你帮我调进刑侦大队吧。” “女孩子不适合干这个。”陆小雨心中暗忖：干刑侦危险系数高，马莉冲动又任性，很容易出事，她出了事自己如何面对马长保。 马莉撅起嘴：“你看不起我？”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这跟看得起看不起没关系，你先在治安大队磨炼两年再说吧。” 马莉嘻嘻一笑：“两年，说好了就两年，拉出去的屎不能往回坐。” “马莉，你恶不恶心。”林雪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哎呦呦，一高兴忘了这茬。”马莉笑嘻嘻拿起筷子塞到林雪手里：“表姐，你看陆书记多向着你，大龙虾差不多都夹到你盘子里。” 林雪轻轻在马莉手背上拍了一下，偷偷瞟了陆小雨一眼：“你再胡说八道我走啦。” 酒足饭饱从酒店出来，马莉瞟了一眼站在路边的林雪，拉着陆小雨来到僻静处，低低说道：“你和我表姐还有戏不？” 今晚她看出来，陆小雨和老情人确实没别的事儿，有些人纯粹造谣生事。 陆小雨一怔：“你怎么又提这事儿，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马莉叹了口气：“我和爷爷本来已经说通了姑姑和姑父，不知他们从哪儿听说了你和洋妞的事儿，又反悔了。表姐也真是，这都什么年代了，什么事儿都听爹妈的。” “马莉，缘分这个东西很奇妙，你就别操心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马莉大眼忽闪了两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林雪身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陆小雨返身回来，刚在前厅沙发上坐下，面如桃花的杨贵妃端着一杯热茶迎面而来。她很久没和陆小雨做那事，怀里揣个小兔子般百爪挠心。 来到陆小雨面前，杨贵妃向四周扫视一眼，前台只有两个客人在结账。她朝陆小雨邪魅一笑：“刚才那两位美女真是一般朋友？” “我还说谎不成？”陆小雨坏坏一笑，他从杨贵妃眼里看出醋意，“杨姐，现在客人还不少，你这个大堂经理应该坚守岗位呦。” 杨贵妃嫣然一笑：“我有正事要说，刚才你敬酒的那对男女，就是诬陷你的人吧？” 陆小雨一怔：“你怎么知道，听谁说的？” “听宁总说的，那个女的姓叶，男的姓程，叫程天宇吧，你在省城万客隆宾馆追查的那个。” “没错。”陆小雨点点头，在省城和张俊酒桌上聊天时，杨贵妃全程在场，她捋捋人物关系就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杨贵妃鼻子一鼓：“这两个人对你这样还去敬酒啊，可真大度。” “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杨贵妃忽闪着桃花大眼：“你有好心别人未必有好意，那姓程的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我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会相面啊。” “姐阅人无数，看人比较准的。”杨贵妃媚眼如丝，用低若蚊蝇的声音说道：“我帮你留意着他们，晚上你别走了。” 第175章 别墅幽会 “你很闹心啊，快招呼客人去吧。”陆小雨坏坏一笑，他隐隐感觉身体有些异样，急忙支开杨贵妃。 喝了一杯热茶，他起身走出酒楼。春风拂面，吹去他心头的燥热。 今晚杨贵妃见到自己眼冒蓝光，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尤其是程天宇和叶妍还在呢，不能让他们发现端倪，程天宇这个王八蛋造谣水平绝对一流。 陆小雨钻进停在门口一侧的车里，倚在靠背上点燃一支烟，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与叶妍在大学门口附近小餐馆吃夜宵的情形，那时他经济拮据，请不起叶妍去像模像样的大饭店。 一碗馄饨或牛肉面，他们吃得有滋有味，有说有笑，非常开心。叶妍也很理解他，许多时候抢着付钱。 吃完后，他们手挽手在校园幽静的小路上散步，聊学习谈未来畅想人生。 一支烟吸完又点燃一支，这一支烟他只吸了两口，只为在烟雾中享受回忆，过去的美好只会在烟雾中出现，也会随烟雾的消失而消失。 随着第二支烟熄灭，他眼前忽然跳出林雪和维娅，倏忽间又换成齐菲、宁芙蓉和杨贵妃。奶奶个腿的，幻觉了，陆小雨摇摇头，所有女人瞬间消失，眼前是路灯下三三两两的行人。 酒楼内的客人三五成群陆陆续续出来，陆小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将近九点。他刚要下车回酒楼，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杨贵妃打来电话，告诉他程天宇和叶妍还在喝酒，而且加了菜。服务员小王送菜时听了一耳朵，那女的催促男的抓紧调动。 陆小雨蹙蹙眉，看来叶妍对当下的工作很不满意。 过了二十多分钟，杨贵妃又打来电话，据收拾餐具的小李说，程天宇想在这里开房，叶妍好像不同意。 奶奶个腿的，程天宇不回家睡觉，想换环境玩个新鲜吗？ 又过了十多分钟，叶妍在程天宇半搂半抱下从酒楼出来，她脚步漂浮，程天宇一脸懊丧。 杨贵妃走在叶妍身侧，一边帮衬着一边说道：“先生，给这位女士喝点醒酒汤再走吧。” 程天宇狠狠瞪了杨贵妃一眼，呵斥道：“一边去，用不着。” 车外的说话声惊动了正在闭目养神的陆小雨，他透过车窗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 杨贵妃不愠不恼，依然陪着笑：“先生，不是我们死性，实在是这几天公安查得严，老板怕挨罚反复叮嘱，您多担待。” “行了，我们自己会走。”程天宇瞟了一眼杨贵妃，语气有些松软。他借着拿开杨贵妃搀扶叶妍的手之机，在她光滑白皙的手上摸了一把。这个娘们虽然年纪大些，但姿容艳丽，胸挺屁股翘，性感又风骚，比那些欢场上的小姐高出几个档次。 杨贵妃不以为意，反而咯咯一笑。 被凉风一吹，叶妍顿时酒意上涌，挣脱开程天宇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吐出来。 程天宇一阵恶心，心中的欲念瞬间荡然无存。 杨贵妃朝酒楼里喊了一声，让人过来收拾，并拿来热茶。 叶妍又干呕一阵感觉好受了一些，杨贵妃蹲下身把一杯温茶送到她唇边，然后又让服务员拿来热茶。 叶妍漱完口，又喝了两口热茶，感觉舒服多了，她感激的看了杨贵妃一眼，连说两声谢谢。 程天宇瞥了一眼杨贵妃，急忙上前搀扶起叶妍。二人走到路边，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车。 杨贵妃感受到程天宇的目光钩子般在自己脸上扫过，轻轻呸了一声，扭动着腰肢回了酒楼。 看着程天宇和叶妍上了出租车，放在驾驶台上面的手机响了，杨贵妃问他在哪儿，听声音有些急切。 不多时，杨贵妃拉开车门钻进来，娇媚一笑：“你在这儿啊，我还以为你到客房睡觉去了呢。” 陆小雨捏着杨贵妃丝滑的下巴，坏坏一笑：“姓程的要开房，你为什么把人家赶出来，还他娘的公安查得严，说瞎话都不带眨么眼。” “呸，没良心的，为了你呗。”杨贵妃头一甩，邪魅一笑，“老情人在你眼皮子底下和别的男人开房，你不难受啊。” “我难受什么，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人家是合法夫妻。” “那个姓程的也是这么说的，还喝问我认识他不。老娘管他三七二十几，别说差一个身份证，不拿出结婚证都不行。”杨贵妃得意一笑，把头靠在陆小雨肩头，“我替你出了口恶气，你怎么报答？” 陆小雨坏坏一笑：“你说吧，不过这里不行。” 杨贵妃忽闪着桃花大眼，拿出一串钥匙塞到陆小雨手里：“宁总别墅的，她让我明天去看看，打扫一下卫生。你先过去，这边很快就关门了。” 我靠，她居然想到这个地方。陆小雨蹙蹙眉，刚要说话，杨贵妃不由分说推开车门回了酒楼。 刚在别墅冲过澡，门铃响起。陆小雨打开门，杨贵妃闪身进来，飞身扑进陆小雨怀里，抱住他热烈亲吻着。 陆小雨压抑着的欲念很快被重新点燃，其实他渴望与杨贵妃上床，这种熟女放得开、花样多，每一次都给他带来全新的感受，这种感受他从齐菲身上体会不到。 激吻一阵，陆小雨抱起杨贵妃来到二楼，他没有去宁芙蓉的卧室，而是选择了一间客房。 疾风暴雨过后，陆小雨笑眯眯捏住杨贵妃下巴：“你胆子不小啊。” 杨贵妃伏在陆小雨胸前，抚摸着他俊朗的脸，小女孩般撒起娇：“人家想死你了，一时间想不到更合适的地方。没良心的，我不敢打电话发微信，深怕影响你，你也不联系我。” 杨贵妃说的确是实情，她不仅不打扰自己，而且从来没提过什么要求，这一点陆小雨非常满意。他嘿嘿一笑：“我之所以这么做，你应该很清楚。你离婚几个月了，该考虑自己终身大事。” “每次都提这个，真扫兴。”杨贵妃嘟起性感红唇，同时捂住陆小雨的嘴，在他额头亲吻一下，然后起身去卫生间洗澡去了。 陆小雨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支烟点燃，靠在床头美美吸了一口。 时间不长，裹着薄薄浴巾的杨贵妃进来。凸凹有致的身姿、浑圆白皙的大腿、水汪汪大眼中的万种风情，让陆小雨的目光再次拉直，他起身迎了上去，这一次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第176章 不为所动 五一假期将至，阳光和煦，满目苍翠。 这天下午，高伟平兴冲冲走进书记办公室。正在批阅文件的陆小雨，抬起头笑眯眯看着高伟平：“高乡长，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现在酒厂的红酒供不应求，葡萄种植户的热情越来越高，别的乡镇很多农户到咱们乡问询取经，也想种植葡萄。陆书记，去年你在县领导面前承诺的带动全县葡萄产业发展的规划即将实现。” 陆小雨淡淡一笑：“当初不少人以为我画大饼呢。” 高伟平忽然蹙蹙眉：“我琢磨着再上一条生产线，但恐怕影响年底分红。” “扩大生产紧要，但分红也要考虑，让集资的乡亲高兴高兴。我看这样吧，把分红标准定好，先分一半，跟集资乡亲解释一下，我想他们会理解的。” 高伟平咂咂嘴：“我和刘经理算了一下，增加一条生产线要扩建厂房、窖池，招聘工人等等，需要投入四千万左右，如果分一半红，再加上县里要钱，资金不够啊。” “县里要钱，要什么钱？” “陆书记，你忘啦，齐县长惦记着咱们的利润呢，县里是要拿大头的。” “拿个屁。”陆小雨坏坏一笑，“高哥，你的心思我懂，增加生产线的目的就是想把钱留下。” 高伟平嘿嘿一笑：“没有这心思你能饶了我？” 陆小雨哈哈大笑：“我想增加两条生产线呢，一步到位，让县里倒贴点。” “呵呵，这我想都不敢想，齐大县长不跳着脚骂才怪，增加一条还要你去请示呢。” “这个你放心，我早想好了说辞。” “你想怎么对付我啊？”齐菲忽然出现在门口，她身后跟着李丽梅和党政办主任石志文。 石志文瞟了书记乡长一眼，急忙低下头，一脸的不自然，他想通知却被李丽梅拦下，连打电话发短信的机会都没给他留。 陆小雨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忙起身迎上去，嘻嘻一笑：“大县长也听墙根啊。” 齐菲秀眉一立：“什么叫听墙根，你的门大敞遥开，说话声音还这么大，我不想听硬往耳朵里灌啊。” “以后您大驾光临，可不可以提前招呼一声，我好出去迎接。” “不可以，四不两直，上级要求。”齐菲俏脸一沉，径直走进办公室，在陆小雨的位子上坐下来，“说吧，你想好了什么说辞？” 陆小雨略一思忖，先分析酒厂目前盈利情况，以及红酒销售市场前景，然后说出准备再引进两条生产线的想法。 高伟平心里咯噔一下，大瞪着眼睛盯着陆小雨，他不是说说而已，竟然玩真的。 陆小雨朝高伟平挤挤眼，示意他别大惊小怪。 齐菲冷哼一声：“你们俩挤眉弄眼几个意思，别以为我看不见。” 陆小雨嘿嘿一笑：“齐县长误会了，我们研究这事儿熬了一个通宵，眼睛有点别扭。” 不等齐菲说话，陆小雨口若悬河，开始描绘带动全县葡萄种植产业发展、富民兴县的前景。 齐菲频频点头：“根据目前情况，引进一条吧，市场瞬息万变，步子迈得太大不好把控。” 高伟平暗挑大指，原来陆小雨虚晃一枪，坐地起价等着县长还价，还是他了解齐菲，自己还差的远。 齐菲此行主要察看乡村公路建设进度，陆小雨陪她去施工现场时。趁着她与施工方一个技术人员交谈时，陆小雨偷偷扯了李丽梅一把，煞有介事低低嘀咕道：“县长突然袭击，你怎么不提前来个信。” 李丽梅瞟了不远处的齐菲一眼，邪邪一笑：“你也怕怕呀。” “当然啦，她一进门就耷拉着脸，谁不胆小啊？她对我们哪儿不满意，透露一下呗。”陆小雨嘿嘿一笑。 李丽梅眨眨眼：“那你得请我。” “没问题。” “上午去柳树镇，镇政府门口堵着一群告状的，镇里却无人出面解决。我们进去找书记镇长都不在，说到县里开会去了，又问主管信访的副镇长，党政办主任说他一早来上班，后来接到一个电话，说家里有事临时回去一趟。群众来信访，主要领导和主管领导都不在，这也太巧了吧。今天县里没有会议，他们明显在撒谎，齐县长当场大发雷霆，当时就让我给他们打电话，立即马上回来解决问题。” “哦，原来是这样。”陆小雨点点头，他故意有此一问，就是试探李丽梅对自己的态度。 李丽梅心中暗忖：即使自己不说，凭陆小雨和齐菲的关系也能得到实情，如此一来就不如卖给他一个人情。叔叔也真是的，已经跟他说过陆小雨是齐菲救命恩人，可他依然坚持让自己继续暗查，这两个人除了说话比别人随便些，陆小雨对待县领导的心态与其他乡镇书记没啥两样，看不出什么异常。 齐菲又和几个工地干活的聊了几句，回头朝陆小雨招招手。 陆小雨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县长大人，施工进度和质量没问题吧，交通局的人也经常来。” 齐菲频频点点头：“你和宁总打好招呼，不能盲目赶进度忽略工程质量。” 陆小雨点点头刚要说话，齐菲忽然压低声音：“五一假期你想干什么去？”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不知齐菲问这个什么意思，他眼珠动了动：“我想带个人回老家一趟。” 齐菲一怔：“带人，谁呀？” 陆小雨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道：“明知故问，咱们都到了这种程度，是时候见家长啦。” 齐菲蓦地俏脸一红，迅疾向四周扫视一眼，发现李丽梅和司机小薛站在十五六米外聊天，心中稍安。她呸了一口：“疯了吧你，什么时候说这个。” “本来想打电话，你来得正好，当面请示显得郑重。” “切，我答应你了么，你听我电话吧。”齐菲瞪了陆小雨一眼，心里却美滋滋的，转身向自己座驾走去。 司机小薛见状急忙跑过去开车门，李丽梅也紧跟了上去。 陆小雨眨眨眼，从后面追上去：“县长大人，别走啦，晚上乡里安排。” “都回家吃去。”齐菲头也不回钻进黑色帕萨特。 望着汽车远去的影子，陆小雨暗自叹了口气，床上床下什么招都用了，齐菲就是不为所动。奶奶个腿的，她到底怎么想的。 第177章 你爱我吗 到了晚间，陆小雨接到齐菲电话，要他五一假期跟她去省城。 “去你家？”陆小雨心中大喜。 “想什么呢，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陆小雨一头雾水：“见谁？” “你好奇心挺强，来了自然知道。你多准备些钱，这个假期老娘替你安排啦。” “我没钱。”陆小雨嘟囔一句，这月工资给宁芙蓉的儿子买了金镯子，他和师弟已经说好，这个假期主要在健身馆打工，看来这个计划要泡汤。 齐菲邪魅一笑：“穷皮，我借你，还时别忘了付利息。” 付个屁，老子得不到人，花你点钱不是应该的吗？陆小雨坏坏一笑：“卖身折账吧。” “你都卖给过谁？” “只想卖给你。” “好啊，你现在来市里，我发给你地址。” 两个小时后，陆小雨按照齐菲发来的地址，走进一家豪华宾馆。用手机震了一下，客房门很快打开。 齐菲刚洗完澡，鹅蛋脸白里透红，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身上裹着一条雪白的浴巾，两条圆润嫩白的小腿露在外面。美人出浴，魅力四射。 陆小雨迅疾用脚把房门勾上，上前一把抱住。 齐菲噗哧一笑：“看你那猴急样儿，小色痞。” 陆小雨目光灼灼：“我还没吃饭呢，秀色可餐。” 齐菲捧起陆小雨的脸，定定看着他的眼睛：“那我浇一盆凉水，让你降降温，你老情人后天结婚。” 陆小雨挠挠头：“老情人？” “叶妍啊，你初恋。” “初恋就是初恋，还整出一个老情人，你怎么也是这调调？” 齐菲猛地薅住陆小雨耳朵：“还有谁这么说过？” “某些无聊的人呗，想不到这个词能从你嘴里蹦出来。” 齐菲嘴角一勾：“你应该随个礼吧，怎么说也是老同学。” 陆小雨不由松开齐菲：“算了吧，前些日子的事儿你忘啦？” 齐菲斜睨着陆小雨，嗤笑一声：“程天宇这么恨你，你不会和叶妍真有事儿吧？” “连你都不相信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陆小雨把自己扔在大床上。 “蔫了吧，刚才的劲头呢？” 陆小雨一骨碌爬起来，下床就向外走。 齐菲一把拉住：“干什么去？” “回去随礼。” 齐菲瞪大眼睛：“真去啊。” “在哪儿都受刺激，那就让刺激来得更猛烈些吧。” “还是心里有鬼呗。” “没错，你就是我心里的鬼。” 齐菲嘴角微扬：“哼，说你呢，扯我干什么。” 陆小雨邪邪一笑，猛地抱起齐菲扔在大床上。齐菲一惊之下，身上的浴衣飘落一旁。陆小雨三下两下扒光自己的衣服冲了上去，心中怨气代替了往日的温柔。 齐菲连推带挡，陆小雨不予理会。 疾风暴雨过后，齐菲一口咬在陆小雨肩头。陆小雨疼得龇牙咧嘴，急忙把她推开。 “你要疯啊！” 陆小雨捏住齐菲下巴：“我就是疯了，你答不答应？” 齐菲扭头甩开，打了陆小雨一巴掌：“拿我泄愤吧？” “姐，你有完没，扯别人没用，说说咱俩的事儿。” “咱俩啥事？” 陆小雨捏住她的下巴：“装，你想装到什么时候？” 齐菲邪魅一笑：“某人被洋妞甩了伤心欲绝，不是发誓当一辈子单身狗吗？” “都是因为你的决绝才有后来的插曲。” 齐菲嘴一撇：“插曲，你说得轻巧。老实交代，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 “昙花一现，能到什么程度。” “有没有上过床？” 我靠，本想遮掩过去，没想小少妇一点也不含蓄。陆小雨眨眨眼：“没有的事儿。” “我不信，洋妞那么漂亮、那么开放，从早到晚粘着你，怎么可能不发生点事儿。” “你爱信不信。”陆小雨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种事情打死也不能主动承认。 齐菲定定看着陆小雨的眼睛：“你主动还是她主动？” 陆小雨蹙蹙眉：“你审案啊，成心转移话题是吧。” “最后一个问题，回答我。” “回答完你就答应我么？” “可以考虑。” “她主动。” 齐菲邪邪一笑：“真的，你挺有魅力啊。” “别东拉西扯了好不好，你还是冰山一座，真让我失望。”陆小雨翻身下了床，趿拉着拖鞋来到窗边，拉开窗帘推开窗子点燃一支烟。 齐菲穿上粉色睡衣准备去卫生间，脚刚一着地，身子一歪“哎呦”了一声，急忙用手撑住床沿才没摔倒。 陆小雨迅疾掐灭烟蒂，飞奔过去一把扶住：“怎么啦？” 齐菲白了他一眼：“问你自己。” 陆小雨挠挠头，不好意思笑了笑，搀扶着齐菲走进卫生间：“好了叫我。” 回到窗前，陆小雨把半截香烟继续点燃。望着夜空，思绪在烟雾中摇曳。 齐菲从卫生间出来，把室内所有灯光熄灭，一瘸一拐来到陆小雨身后，双臂环住他的腰，头倚靠在他肩上。 “好些了吧？” 齐菲幽幽呢喃道：“我不答应你，你就这样报复我？” 陆小雨掐灭烟蒂，转身温柔的把她抱在怀里：“对不起，我错了。自从山洞那次冲动之后，我又愧疚又迷茫，直到我们再次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儿，我才意识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承认和你亲密接触有向上爬的私心，也有恋母情结作怪，但我真心想和你共度一生。可你真让我看不懂，以前让人给我介绍女朋友，后来又吃维娅的醋，今天又拿叶妍的事儿调笑。现在你交个实底，我们能不能修成正果？” 齐菲心里一颤：“别逼我好吗？” “你爱我吗？” 齐菲猛地用性感红唇堵住陆小雨的嘴，激烈的亲吻起来，她从当初报复的快感中，渐渐爱上了这个小男人，但始终无法逾越心中那道坎。她不敢把爱说出口，也知道这样不清不楚的占着对不起陆小雨，但要她放弃又实在难以割舍，当下能够补偿的只有竭尽所能在仕途上帮他。 翌日早八点，二人离开河坊市来到省城明安市。齐菲把陆小雨安排在星河酒店，然后回家和女儿团聚。 第178章 沈大美女 放置好行李，陆小雨看了一眼时间才十一点半，他拿出手机拨打了秦老师的电话。如果老师没有外出安排，他打算下午过去。上次送杨贵妃来省城，时间太紧来不及去学校看望老师。 秦春霞老师是陆小雨大学辅导员，在学习和生活上对他关爱有加。毕业后他一直想来看看老师，但自己混得太差总觉得没脸面。 秦老师得知陆小雨前来省城看望，兴奋的叫他马上过来一起吃中饭，并说还有两个同学也在，大家一起过节热闹。 半个小时后，陆小雨来到河东大学教职工家属院。五年弹指而过，当初一片平房已被三栋高楼取代。 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敲响秦老师的家门，门开处露出一张绝美的脸。陆小雨一怔：“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五年不见，你就这么和老同学打招呼么？”沈莉丽笑靥如花，伸手接过陆小雨手中的礼品放在地上。 “大校花，你越来越漂亮啦。”陆小雨嘿嘿一笑，打量了沈莉丽一眼。 她有着魔鬼身材，上身穿着紫色短袖衫，下身紫色长裙，肤色白皙细腻，特别是瓜子脸上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如烟如雾般荡漾着一股娇媚，看着总让人碰触到内心最敏感的神经，绝对的男人杀手。 “来了我就高兴，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系着围裙的秦老师匆匆从厨房走过来。她四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永远是那副和蔼的笑容，只是眼角的皱纹深了几许。 沈莉丽咯咯一笑：“秦老师，他多带点应该的，当初他来您这儿蹭饭的次数最多。” 陆小雨急忙迎上去：“秦老师，这几年学弟学妹们没少让您操心吧。” 秦春霞一把拉住陆小雨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啧啧，还是那么帅，气质比上学的时候成熟多了，听说当领导啦。” “在云峰县一个偏远乡镇熬着，比沈大美女可差远了。对啦，秦老师，您说还有一个同学呢？”陆小雨四下打量一眼，客厅里只有沈莉丽。 秦春霞笑了笑：“邢燕，她听说你过来，出去买熟食去啦。你们先聊着，我还有一个菜要炒。” 陆小雨顿时明白沈莉丽为什么在这儿，秦春霞不是她的亲老师，但她和邢燕是闺蜜，邢燕与自己一个班，和秦老师还有亲戚关系：“秦老师，我能帮您干什么？” 秦老师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坐，喝茶。” 沈莉丽笑道：“老师搬了新家，煤气罐不用你扛啦。”五年不见，她插科打诨的本事更胜一筹。 二人刚聊几句，邢燕提着食品袋进来。她身材中等，长得比沈莉丽逊色许多，性格和《红楼梦》中王熙凤有的一比。大学四年，她一直担任班长。 她一见陆小雨上来就怼了一拳，笑他重色轻友，很少参加她组织的班级活动。 秦老师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笑道：“小雨不是不想参加，是没时间。大学四年坚持打工减轻家里负担，你们谁比得上？” “老师，您别笑话我啦，家里穷没办法。” “不是笑话是佩服，就这心态一般人也比不了。有些学生家庭条件也不好，但虚荣心强，打肿脸充胖子，有贫困生名额都不敢报。” 沈莉丽咯咯一笑：“秦老师，您就别夸他啦。当年您对他的好有目共睹，他好几年没来不是没良心，而是混不出来没脸见老师。” 陆小雨一挑大指：“沈大美女厉害啊，简直钻进我心里。” 沈莉丽嘴角一勾：“我可没那本事。” 邢燕扯扯她的衣袖，并递过一个眼色，示意她别往下说，想当年沈莉丽对陆小雨有点意思，陆小雨眼里只有叶妍。 谈笑间，陆小雨盛情邀请众人到大石乡游玩，秦老师顿时眉开眼笑，连连应承。弟子们都有出息，她这个当老师的脸上荣光。 沈莉丽邪邪一笑：“你连接带送，我们可公款旅游啊。” “没问题，我全程招待。” 吃过中饭又聊了两个多小时，陆小雨告辞出来。刚下楼来到车边，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是沈莉丽的电话，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约在省城的同学聚一聚。 陆小雨想着齐菲带他来省城的目的，先给她发去短信，得知今晚没有安排后，回过电话应承了沈莉丽。 其实刚才他就想咨询一些招商引资的事情，但大家都在聊家长里短，他没好意思谈工作。 聚会地点就定在星河酒店，不到六点沈莉丽就翩翩而至。她换了白色长袖T恤，紧身蓝色牛仔裤，绷得屁股更加挺翘，走起路来模特般极为性感，自下车伊始回头率超高。 陆小雨打开房门，见只有沈莉丽一个人：“快请进，怎么你一个，邢燕她们呢？” 走进门来，沈莉丽忽然俏脸一沉：“你以为真请你啊。” 陆小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沈莉丽冷冷瞟了他一眼：“要真是同学聚会，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说了，还至于我单独给你打电话么？” 陆小雨更加懵逼，怔怔看着沈莉丽。 沈莉丽眉梢一挑，冷哼一声：“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假装清白？我来是找你算账的，要不是邢燕拉劝着，我当时就去你们班上骂你。” “为啥呀，你说的我越来越糊涂。” 沈莉丽嘴角撇了撇：“伪君子，我对你有点意思，你不同意也就罢了，为什么败坏我的名誉？” 我靠，你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还用得着我败坏。陆小雨蹙蹙眉，实在想不出说过沈莉丽什么坏话。 沈莉丽眼神冰冷：“别装啦，提醒你一句，小旅馆。” 陆小雨一脸疑惑：“我给你买药还错啦？” “切，回去你说什么啦？” 陆小雨挠挠头：“没说什么呀，小事一桩，我跟谁都没提过。” 沈莉丽上前半步，唾沫星子喷到陆小雨脸上：“胡说八道，没过几天就传出你把我睡了。当时只有你我两个，不是你说的难道是我？” 陆小雨缓缓坐在椅子上，略一沉吟：“你冷静想想，当时我和叶妍正在恋爱，造这种谣对自己有什么好处，真有这事儿遮着盖着唯恐不及呢。” 沈莉丽蹙蹙眉，陆小雨的话很有道理，自己怎么没往这方面想呢。她不好意思笑了笑：“那谣言怎么传出来的？” 第179章 冒牌男友 陆小雨蹙蹙眉：“我不清楚，我知道这件事时已是去年年底。” “你听谁说的？” 陆小雨略一沉吟，说听省城某位同学说的，他的消息源自程天宇。陆小雨不想把张俊搅进来，但对程天宇根本不用客气，让同学们看清这厮的嘴脸。 沈莉丽全然明白，最大受益者最有造谣动机。她定定看着陆小雨，秀眉挑了挑：“你就这么忍啦？” 陆小雨把和程天宇的冲突简略说了一遍。 沈莉丽性感红唇动了动，瞟了一眼陆小雨欲言又止。小旅馆事件发生三天后，叶妍曾找过她兴师问罪，她故意气叶妍，得意洋洋说该干的不该干全干了。 一周后，她听说叶妍和陆小雨分了手，可惜没来得及欣赏情敌痛苦带来的快意，毕业季匆匆而至，大家分道扬镳各奔前程。 “没想到我的事儿让你受牵连，这年头做好事也能被人利用。如果这件事对你有影响，我帮你去解释。” “你帮我？” 陆小雨淡淡一笑：“你觉得造谣的人会主动承认吗，只有我现身说法。” 沈莉丽心里一动：“你还笑得出来，你和叶妍就这么算啦？” “失去信任的爱情不要也罢，此外我家庭条件不好，给不了人家想要的。好了，不说这些啦，如果你相信我，帮我一个忙怎么样。发改委有什么好项目，能不能赏给我们几个？” 沈莉丽噗哧一笑：“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发改委负责经济、社会发展策略规划与协调的，哪儿来的项目？” “你们信息灵通，手里不攥着项目可接触的多啊，给我引荐几个就发达啦。” “还几个几个的，你胃口不小啊。你们乡与法国合资的酒企全省出了名，你的事迹上了省政府内参。” 陆小雨见沈莉丽情绪好转，趁热打铁请她到下面吃饭。 沈莉丽欣然应允，二人来到下面餐厅，捡了个相对安静的雅座。 陆小雨到车里拿了两瓶云峰干红：“你尝尝，这就是我们的产品，品质和法国进口的相差无几，只是我们的酒厂才一年多，窖藏时间短，所以口感上还比不上法国干红。年前我们购进一批橡木桶，准备窖藏一批高端干红。” “开车呢，不喝了。” 陆小雨没有多让，让服务小姐拿来饮料。 二人边吃边聊，开始还是招商引资，不知不觉间又扯到个人问题上，沈莉丽问起陆小雨有没有结婚。 陆小雨嘿嘿一笑：“我不着急，你结了吧，不知那个男人有艳福娶到我们的大校花，介绍一下呗。” 沈莉丽咯咯一笑：“我不急我也不急，还想多玩几年呢。” 她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走过来：“丽莉，你在这儿啊，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八点三哥那儿有舞会。” 说话间他瞟了一眼陆小雨，眼神不太友好。 沈莉丽站起来：“大林，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陆小雨。” 陆小雨愕然，沈莉丽急忙递过一个眼色。 大林眼睛顿时立起：“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沈莉丽嘴角一勾：“一个月前，你看够不够帅。” “你……你……”大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恶狠狠瞪了陆小雨一眼，转身而去。 沈莉丽看大林离去的背影，对陆小雨一笑：“他总纠缠我烦死人，又不好得罪。” “拿我当挡箭牌啊，那项目的事儿……” “给你想着呢，三句话不离本行，真是人民好干部。” 吃过饭，陆小雨送沈莉丽出了酒楼，把两瓶干红放进她车内。 沈莉丽俏皮一笑：“贿赂我呀，这点东西可不行。” 陆小雨打趣道：“等弄到项目再开条件也不迟，我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 送过沈莉丽，陆小雨刚要回酒店，大林带着一个留着长发的年轻人横在面前。他一指陆小雨的鼻子：“小子，你从哪蹦出来的？” 陆小雨蹙蹙眉：“从来的地方来。” 大林反手指着自己鼻子：“沈莉丽是老子的女人，识相的离她远一点。” 陆小雨轻蔑一笑：“你的女人，哼，刚才她说什么你不是没听见吧？” “哎呦呦，小子，挺横啊！知道我们是谁吗？”大林身边的长发青年推了陆小雨一把。 陆小雨身子一闪躲开：“你们要是不知道自己是谁问你妈去。” 长发青年顿时大怒，一拳打向陆小雨面门。陆小雨迅疾出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反向一拧。长发青年惨叫一声，半蹲在地上。 大林见状飞起一脚踹向陆小雨腰间，陆小雨放开长发青年，身形一闪抓住大林脚腕，顺势往上一抬。 这家伙四仰八叉摔在青砖路面上，发出杀猪般惨叫。 奶奶个腿的，就这点本事也敢寻衅滋事，你们错翻了眼皮。陆小雨冷哼一声，悠闲地踱回酒店。 时间不长，两名警察找上门，不由分说把陆小雨带到派出所。 “警察同志，他们先动的手，我是正当防卫。”“正当防卫把人打成这样？我们先调查一下情况，然后处理你，先在这儿反省。”一个警察把陆小雨带进一间空屋子，收走了他的手机、身份证、烟和打火机，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我反省个屁，这两个王八蛋恶人先告状报了警，警察不问青红皂白就把自己关起来，看来他们的嚣张是有背景的。可恶的是警察收走自己手机，无法跟外界联系。 陆小雨蹙蹙眉，打量着这间屋子，里边的摆设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他又仔细查看一圈，发现这里没有监控。 他心里咯噔一下，如果大林这王八蛋真跟派出所的人又勾连，这帮家伙会不会给自己上手段。虽然他没在公安部门干过，但马莉没少跟自己说过公安派出所的内幕，不少警察与外边的混子勾勾连连，否则凭大林那德行能嚣张的起来。 思忖片刻，他打定主意，关键时刻绝不能软弱，越软弱他们反而会肆无忌惮折磨自己。 一念及此，陆小雨心中稍安，他坐在椅子上等啊等，熬啊熬，从未感觉时间这么漫长，约摸两个小时过了，居然还不见一个人影。他妈的，不会是派出所下班不理我了吧。 他走到门边拉了拉，房门从外边反锁上了，他用力拍着门：“有人没有？” “你吼什么吼，老实点。”很快过来两个警察，打开房门拿出一副手铐铐住陆小雨双手。 “我没有违法犯罪，凭什么铐我？” 一个细眉细眼的警察冷冷一笑：“凭什么，就凭你不老实，再敢不老实就收拾你。” 他冷哼一声：“你们以对待罪犯的手段对待无辜公民，不怕请神容易送神难么？” 第180章 应对审讯 两个民警一对眼神，细眉细眼警察冷哼一声：“你这种人我见得多啦，咱们走。” “走吧，走吧，明天我戴着这副铐子去省政府，让徐省长看看省城警察的素质。”陆小雨云淡风轻一笑，转身坐在椅子上。 另一个个头稍高的警察伏在细眼警察耳边低低嘀咕了几句。 细眼警察吸吸鼻子：“别听他吹牛B，身份证上写着呢，乡下人到省城装大尾巴狼，这年头真他妈的什么人都有，不给他点厉害尝尝不知自己姓啥，咱们走。” 陆小雨没有吱声，靠在椅子背上闭目养神。 高个警察细细打量一下陆小雨，虽然身份证上注明此人籍贯云峰县青旗镇前洼村，但从穿着、气质上看绝非普通百姓，再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心里敲起鼓，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干什么的？” “现在开始问询啦？”陆小雨睁开眼：“来，开始吧，作为守法公民我全力配合的，不过，你们好像少点东西。” 细眼警察一怔：“少什么？” 陆小雨朝空荡荡的桌子上努努嘴：“不做笔录或录音吗？” “别听他瞎咋呼。”细眼警察拉着高个警察出了门，反手又把房门锁上。 两名警察回到值班室，细眼警察让高个警察把橡胶棍拿过来，高个警察迟疑道：“刘哥，慎重啊，万一这小子真有后台……” “周所吩咐的，出事有他兜着呢，咱们怕啥。” 高个警察眨巴眨巴眼：“刘哥，周所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细眼警察蹙蹙眉，陷入沉思，他们的顶头上司是什么人全所都清楚，他妈的比泥鳅都滑，上次也是这个姓林的惹祸，碰到一个硬茬，姓周的一推六二五，底下人受处分他只请顿酒了事。 高个警察见细眼警察有些松动，趁热打铁说：“刘哥，他讨好林厅长能升官，你我能捞到什么？我看这姓陆的年纪不大，但气场十足，十有八九是当官的，万一对他用私刑出事，顶缸的就是咱们。” 细眼警察点点头：“有道理，可周所吩咐了怎么办？听他的一不定有好果子吃，不听他的肯定吃坏果子。” 高个警察眨眨眼：“那个屋子又没有监控，嘿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还是你小子脑瓜子灵光，走，到办公室拿审讯记录。”细眼警察拍拍高个警察的肩膀，二人会意一笑出了值班室。 陆小雨仰靠在椅子上，寻思着没吓唬住警察，看这架势要在派出所过夜，这冒牌男友当得真够倒霉。 房门轻轻一响，但在静寂的深夜格外清晰。陆小雨精神一震，只见两个警察拿着纸笔和记录仪走了进来。 接下来有问有答，细眼警察一上来就紧盯陆小雨的身份和职业。 陆小雨没有说出真实身份，一来考虑今后影响，二来乡镇书记在省城也算不上官，这里派出所的所长就是科级或处级。至于至于职业，他用了酒厂经理的名号，这年头商人无孔不入，能结交各级领导情理之中。 细眼警察见对方泰然自若，尽管对他的身份心存疑虑但不再追问，给高个警察递过眼色，开始讯问打架事件。 陆小雨详细讲了事情经过，他强调对方二对一先动手，自己属于正当防卫，且及时收手并无防卫过当行为。 高个警察忽然问了一句：“你会功夫？” 陆小雨心中暗忖：在这种地方说话该高调要高调，该谨慎必须谨慎，承认会功夫极有可能被安上恃强凌弱的罪名。他眼珠动了动，模棱两可说道：“坚持锻炼身体，天天跑步玩玩单杠双杠什么的。” 三拳两脚小小打架事件，十几句话都说得清清楚楚，两位民警足足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细眼警察看了一眼时间，让高个警察收了笔录。 二人刚要起身离开，房门砰的一响，一个三十多岁、粗眉大眼，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警察气喘吁吁冲了进来。 细眼警察吓了一大跳，急急问道：“周所长，这么晚你怎么来啦？” “快放人，快放人。”周所长上上下下打量着陆小雨。 “怎么啦周所？” 周所长一挥手：“别问啦，咦，怎么回事，多大点事儿，你们怎么把人铐起来啦。” 细眼警察和高个警察面面相觑，心中暗骂，不是你吩咐我们让这小子吃点苦头吗，他妈的转眼不认账。 高个警察扯扯细眼警察衣袖，朝他挤挤眼，看周所长一脸焦急之色，自己的判断没错，这次又碰到了硬钉子。 两个警察过来要给陆小雨打开手铐，陆小雨身体一摆闪开：“我刚说过的话你们不会忘吧，明天我要戴着它去见省长呢。” “陆书记，误会，误会，事情我们刚调查清楚。”周所长脸上堆满笑，给身边两个警察使个眼色，三人不由分说按住陆小雨打开了手铐。 细眼警察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年轻人果然是当官的，只是不知什么级别的书记。 陆小雨还要反抗，门口人影一闪，齐菲阴沉着俏脸站在门口，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门外。 姓周的所长跑了出去，赔着笑脸跟齐菲一再解释。陆小雨不再和他们争辩，也跟着出了门。 高个警察小跑着送过来陆小雨的手机等物品，他一看这女人的架势，暗自庆幸判断准确，没一根筋听所长的话，否则真的请神容易送神难。 出了派出所钻进汽车，陆小雨嘿嘿一笑：“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来得真及时，否则我就要在派出所过夜啦。” 齐菲狠狠瞪了他一眼，发动车辆疾驰而去。时间已过子时，大街两旁的路灯已经熄灭，整座城市从喧嚣中沉静下来。 “你多大人啦，怎么到处惹是生非，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你还长本事了，要戴着手铐去见省长，你知道省长家门朝哪开？” “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们。呵呵，姐，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少嬉皮笑脸的，我想告诉你明天的安排，可给你打了几次电话都关机，我心里感觉不妙，扔下孩子就去了星河酒店，一打听才知道你被派出所带走了，我赶紧求老爸给公安厅厅长打电话。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陆小雨把和大林的冲突简略讲了一遍。 齐菲秀眉一立：“你不是说晚上同学会吗，原来和一个女同学会呀，还冒充人家男朋友？” 第181章 我是有病 陆小雨本不想再提叶妍，但所有事情又因她而起，不提无法消除齐菲的疑心，于是从中午看望老师讲起，把半天半夜的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最后他强调请沈莉丽是为了争取项目。 齐菲邪魅一笑：“我还以为你嫖娼被抓呢，那样我请律师辩护，让你牢底坐穿。” 陆小雨拍拍胸脯：“姐，你真会开玩笑，那种事我绝对不干，长这么大我从未涉足过风月场所。” 齐菲斜睨了他一眼：“不用跟我保证，我又不是你什么人。”她在与陆小雨第二次发生关系前，暗地里观察过很长时间，否则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 “姐，你还没考虑好呀，到底要考虑到什么时候？” “考虑好了，我不想找年纪小的，不成熟，还不够操心的呢。” “姐，我……你……”陆小雨的心猛地从山峰跌落谷底。 车子很快回到星河酒店，齐菲看着失魂落魄的陆小雨，心一酸，硬起脸说道：“下车吧，我还要回家陪孩子呢。” 躺在床上，陆小雨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齐菲的影子，琢着她拒绝的理由是敷衍还是发自内心，难道她嫌弃门不当户不对，只贪图肉体上的快乐，对自己没动真情？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反倒放下了包袱。回忆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在乱糟糟的思绪中，陆小雨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上午十点，陆小雨被手机铃声唤醒，齐菲让他在星河酒店预定一桌一个包间，宴请河东日报的副主编和记者。 十一点，齐菲珊珊而来。她笑眯眯看着陆小雨，很想看看这个小男人被刺激后会是什么反应。只见他略带疲态，这是昨夜没休息好的缘故，除了这一点没有特别的异常。 陆小雨紧紧盯着齐菲的眼睛：“姐，你是认真的吗？” 齐菲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你能接受只恋爱不结婚吗？” 陆小雨蹙蹙眉：“你严肃点，就因为我不成熟，男人成熟的标准是什么？” “找努力方向么，没必要，除了恐婚症，我要给女儿一个原生态的家。” 陆小雨一怔：“你要复婚？” “这跟复不复婚没关系，父女血缘关系改变不了。” “现在带着孩子嫁人的有的是，你才三十多岁，人生的路还很长……” “别说了，我还是那句话，等你找到意中人就是咱们分手之时。” “你有病。” “没错，我就是有病，世人皆醉我独醒的病，已病入膏肓。爱情从它的本质来看，必定是昙花一现的。婚姻就是一座城，里边的想逃出来，外边的想冲进去。” 陆小雨一屁股坐在床上，低着头久久不语，从齐菲的语气中他听出了一种决绝。 齐菲抚摸着他的头发：“他们快到了，洗洗脸去。还有，下午换一家宾馆，免得麻烦。” 河东日报副主编方东明三十多岁，戴着一副近视镜，文质彬彬，是齐菲大学同学。他带来的记者和陆小雨年纪相仿，长得瘦高，名叫宋杰。 酒过三巡，齐菲满面春风抛出主题，请老同学以云峰酒厂为重点写一篇专题报道，为云峰县企业进行深度宣传，同时从包包里拿出省政府内参。 方东明呵呵一笑：“师妹，你直接告诉我省长对乡镇企业很重视就行啦，这份内参我看过，正在琢磨着从哪里下手，你正巧送上门来。” 齐菲顿时眉开眼笑：“大编辑的政治嗅觉就是灵敏，那咱们就愉快的决定啦。” 方东明说假期过后就请示总编，以最快速度安排此事。 齐菲粲然一笑，一指陆小雨：“师兄，我还告诉你一件事，徐省长亲自去云峰县暗访过，陆书记招待的，只是当时他不知道是省长。” “哦。”方东明把目光移到陆小雨脸上。 陆小雨急忙接过话头：“当时他们提出要去酒厂看看，我以酒厂安全卫生把控很严为由拒绝了，要知道省长大驾光临，借我几个胆子也不敢啊。” 他话音刚落，众人一阵大笑。 “徐省长对大石乡的工作比较满意，我想借这股东风把整个云峰县宣传一下，重点是营商环境。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 方东明一挑大指：“师妹，你真不得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县长这个官对你来说有点小啦。” 齐菲笑靥如花：“其实我非常羡慕师兄的文人风骨，一篇反腐报道天下知。” “唉，别提了，得罪人啊，我家窗户被人砸了好几回，防盗门上抹血挂刀子，差点把孩子吓出病，到现在你嫂子还整天叨叨呢。不过，我不怕这帮蛀虫，该揭露的毫不手软。” “师兄，为了家人你也要注意策略，达到目的的途径有许多种。” 陆小雨肃然起敬，起身敬了方东明一杯酒。 方东明对这位年轻的乡镇书记很感兴趣，二人饶有兴致聊起大石乡的事情。一直听着他们交谈的宋杰时不时插上两句，看来这次宣传报道的任务落在他肩上。 谈笑间，陆小雨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一见是沈莉丽来电，起身来到包间外接听。 “小雨，我刚听说大林找你麻烦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从称呼的转变中，陆小雨顿时意识到沈莉丽已冰释前嫌。他嘻嘻一笑：“一点小事，他们被我三拳两脚就收拾了，你不用惦记。” “你说得轻松，都进了派出所还是小事儿？都怪我顺嘴一说，没想到大林这王八蛋背后使阴招。” “这家伙有什么背景？” “他老子是公安厅副厅长，这混账王八蛋游手好闲没什么本事，仗着家里有权有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现在没事了，你放心吧。” “你可以呀，这么快就出来啦。” “这叫什么话，当你一回冒牌男友还要拘留半个月呀。” “不不不，我不是这意思，我担心西街派出所所长拍马屁，颠倒黑白刁难你。我一听说就急着给你打电话，如果你没出来我抓紧托人。” 陆小雨心里蓦地一动，自己不能说得过于轻描淡写，要让沈莉丽承情，对自己拜托她的事儿上心：“他们颠倒黑白倒是真的，完全不听我申辩，直接戴上手铐关进一间没有监控的屋子。” 沈莉丽惊叫一声：“他们没打你吧？” 第182章 任其自然 陆小雨要的就是这效果，他反而安慰沈莉丽几句，挂断电话回了包间，这种场合不能冷落了客人。 他刚坐在椅子上，手机又是一响，一条短信发过进来。打开一看还是沈莉丽发来的，内容很简短：叶妍的婚没结成。 我去，这是什么情况？陆小雨想给沈莉丽回电话，看了一眼齐菲又忍住了。 方东明非常健谈，又是与漂亮女同学久别重逢，这顿酒喝了三个来小时才结束。送客时，陆小雨从后备箱搬出两箱云峰干红放进他们的出租车里。 “姐，我们都没少喝，打车送你回家吧。” “这么着急把我打发走啊。”齐菲斜睨了陆小雨一眼，径直上楼来到陆小雨的客房。 一进门，齐菲伸出双臂抱住陆小雨脖颈，俏脸微扬静静看着陆小雨：“在你眼里，姐是不是一个玩弄感情的坏女人？” 陆小雨嘟嘟嘴：“知道还问。” 齐菲嘴角一勾：“后悔吗？” 陆小雨轻轻摇摇头：“主要责任在我，我没有柳下惠的伟大……” 齐菲捂住陆小雨的嘴，二人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一时间室内静得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二人都喝了不少酒，酒精刺激神经。面对齐菲娇俏微红的面容，放在往日陆小雨早把齐菲拥入怀中，亲吻抚摸情话绵绵，然后水到渠成做所有男人爱做的事。 现在心里压着一块巨石，喉咙堵着一团棉花，只有布满红丝的眼睛传达着幽怨和焦躁、迷茫与渴求。 齐菲心如针刺，如果不是小男人逼的太紧，她真想这样稀里糊涂下去，明知这样对陆小雨不公平，可自己控制不住。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既匆匆又漫长。 陆小雨眼中慢慢渗出泪水，齐菲伸出葱白的手指轻柔擦拭着，她嘴唇翕动几下，轻轻吐了一句：“到此结束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两行热泪簌簌而下。 陆小雨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抱住，扳过她的身体开始疯狂亲吻。伴随着酒意上涌，他迷迷糊糊间仿佛置身在波涛起伏的大海上，四周雾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海水时而轻轻起伏，时而波涛汹涌，他闭上眼睛拼命地游动，双手疯狂的搜寻着一切可以救命的东西。 但始终冲不出这片迷雾，一直到精疲力尽，他翻了个身在海面漂浮着。 等陆小雨醒来的时候，窗外已暮色四合，街灯亮起。 他感觉嗓子冒烟，头昏昏沉沉的，他掐掐额头，揉揉眼睛，看到大床上一片狼藉，齐菲不知何时离去。 翻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打了个水嗝，感觉嗓子和胃里舒服多了。 到卫生间冲了冷水澡，陆小雨清醒了许多，想着齐菲遭遇婚姻背叛的痛苦，回忆着自己感情上的坎坷，他蓦地对齐菲生出一丝理解与同情，她走上不婚主义这条路是痛定思痛后的觉醒。 穿好衣服出了卫生间，思绪从齐菲拉回自己身上，今后何去何从任其自然吧，不做选择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五一假期一晃而过，副主编方东明、记者宋杰如约来到云峰县，经过深入采访，一篇《云峰县乡镇经济高质量发展纪实》刊登在《河东日报》上，在河坊市和云峰县引起不小轰动。 报纸送到县委书记李宏伟案头，他先是一阵激动，但看过之后脸色很快阴沉下来，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到宣传部。 刘丽美滋滋来到书记办公室，这次河东省权威媒体采访她全程接待陪同，省报副主编亲临在她担任宣传部长期间还是首次。这次宣传效果也相当不错，市委宣传部给予点名表彰。 一进门，她一眼看到李宏伟手中拿着的正是今日的《河东日报》，兴奋得刚要说几句，忽见书记面色不太好看，立马闭住了嘴，心中狐疑这是怎么啦，正面宣传云峰县他不高兴，没道理啊。 此情此景，刘丽叫了一声李书记便不再言语，静听领导要说什么。 李宏伟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干咳两声脸上挤出笑意：“刘部长，以后这样的报道咱们宣传部也要把把关。” 刘丽顿时一头雾水，心中暗忖：李书记是不是糊涂了，人家是省报记者的文章轮得到我把关吗？但这话说不出口，只得轻轻点点头。 怀着狐疑离开书记办公室，她给齐菲发去短信，约晚上一起坐坐。 在酒店包间刚坐定，刘丽急急问道：“齐县，李书记怎么看了报纸不高兴啊？” 齐菲嘴角一勾：“报纸带了吗，你仔细看看？” “我看了啊，没发现什么问题，对咱们县发展经济思路、招商引资政策和工作亮点写得很充分、很到位。” 齐菲淡淡一笑：“你没注意到吗，报道里三次提到我的名字，李大书记才一次。一开始我也没注意，看第三遍的时候才发现。你这个宣传部长，没有政治敏感性呦。” 刘丽犹如醍醐灌顶，心中暗忖：李宏伟心胸太狭窄了吧，一个大男人还不如娘们，这一年县里招商引资时他出过几次面，入驻的四家企业，哪一家不是齐菲上下奔波求爷爷告奶奶，哪一家是他的功劳？摘桃子的时候他来啦，什么玩意。 齐菲夹了一只大虾放在刘丽面前的吃碟里，叹了口气：“我把省报请来宣传，为下一步招商引资铺路，没想到会出这样的问题。刘姐，让你挨批啦。” 刘丽撇撇嘴：“只会做这些吹毛求疵的屁事，井底之蛙，不思进取。内斗内行，外战外行。” “嘘，别瞎说，牢骚太盛防肠断。” “这里只有咱们姐妹，怕啥？” “刘姐，你看看县委那边有什么亮点工作，我再求求老同学写篇文章，把李书记放在显眼位置。” “现眼位置。”刘丽扑哧一笑，紧紧抓住齐菲的手。 齐菲俏皮一笑：“你刚剥完大虾，手干净吗？” 刘丽扯了几张纸巾递过去，低低说道：“你快进一步吧，我都受够了。” “你怎么不再进一步，这个位子屁股都磨出茧子了吧？” “少取笑我，我哪儿有你的资源，人比人气死人。” 第183章 再次诬陷 齐菲淡然一笑，刘丽一言中的，如果自己没有家庭背景，在下面打拼不一定能干到刘丽的位置。 一个副处级干部在首都根本不叫官，有个笑话说随便扔一块砖就可能砸到几个，但在小县城就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有些人熬一辈子也没指望。 刘丽拿起红酒杯和齐菲轻轻碰了一下，喝了一口后神神秘秘说道：“今天李宏伟心情不好，还跟另一件事有关，县政府那边没疯传啊。” “哦，什么事儿，我去市里开会刚回来。”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保安发现县委大楼楼顶上站着一个人，仔细辨认看出是叶妍。当时他吓坏了，立即报告给陈宏森，县委办顿时一片混乱，陈主任亲自带着闫旭来几个男同志上了楼顶，秘书科其他人在楼下喊话解劝。” 齐菲轻轻敲了敲桌子：“说重点，人怎么样？” “人是劝下来了，可她说只是散散心。” 齐菲蹙蹙眉：“她不是度蜜月吗，怎么跑到县委楼顶？” “你不知道啊，离了，婚礼前一天离的，所以大家都认为她受了刺激要跳楼。如果真从县委大楼跳下去了，肯定闹得满城风雨，很多人会瞎猜乱想。李宏伟下了封口令，此事严禁外传。” 齐菲一惊：“他们为什么离婚？”她心中暗忖：这事儿应该和陆小雨没关系，假期他一直在省城。 “听说婚礼前一天两人闹得不可收拾，程天宇提出离婚，说叶妍和前男友一直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刘丽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据知情人说，他们吵架的时候还提到了什么鱼，对，水煮鱼。” 齐菲的脑袋“嗡”了一声，怎么又和陆小雨扯上关系，难道这小子一直蒙骗着自己。 齐菲强忍着怒火，结束与刘丽的小聚后，立即拨打了陆小雨的手机，命令他马上来自己寓所。 我去，大晚上的什么事儿这么急，电话里不能说非要面谈，而且地点选在她的寓所。陆小雨忽的眼前一亮，莫非她回心转意，要当面表达并公开他们的关系？ 他兴冲冲发动车子，一路疾驰来到县城。 敲门进来，他刚要说“你想通啦”，发现齐菲面色阴沉似水，急忙改口“姐，你怎么啦，哪儿不舒服？” 齐菲秀眉一立，猛地薅着陆小雨衣襟：“叶妍离婚的事儿你知不知道？” “有同学给我发了短信，说她的婚没结成。” “什么时候？” “咱们请方主编那天。”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小雨一怔，不明白齐菲为什么突然关心起这事儿：“她结不结婚、离不离婚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齐菲紧盯着陆小雨的眼睛，咬牙切齿说道：“程天宇提出离婚，说你和叶妍一直勾勾搭搭，不清不楚。” “胡说八道。姐，我和叶妍的事儿你一清二楚。程天宇这王八蛋纯属诬陷，我现在就找他去，豁出枪毙我也要弄死这王八蛋。”陆小雨眼睛里喷出火来，转身就走。 齐菲一把扯住他：“你冲动什么，心虚啊，水煮鱼怎么回事？” 我靠，怎么又和鱼扯上关系？陆小雨蹙蹙眉，一五一十说出在巴黎春晓酒楼请马莉那晚遇到程天宇和叶妍的情景，最后强调为了表姐生意，为了解除误会和缓同学间的关系，才把最后一份水煮鱼让给了他们。 齐菲放开手：“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可以问马莉，她亲眼目睹。姐，我走了，无论出什么事你都别管了，程天宇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跟我过不去，枪毙蹲大牢我也要出这口恶气。” 齐菲厉声呵斥：“站住，说你不成熟一点不冤！” 陆小雨气得一拍大腿：“姐，这跟成不成熟没关系，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该解释的解释了，该退让的退让了。我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他为什么总咬着我不放。” 齐菲拉着陆小雨来到客厅，把他按坐在沙发上，略一沉吟问道：“你有没有和叶妍发生过关系，男人很在意这个。” 陆小雨摇摇头，齐菲忆起山洞那次他的粗莽生疏，心中暗忖小男人没有说谎，那是他的第一次。 “那你和程天宇有没有别的过节？” 陆小雨又摇摇头：“上大学时关系挺好的，亲不亲故乡人，他跟人打架我还替他出过头。毕业以后各忙各的，四年多没有联系。去年五一同学会，他负责联系河坊市同学，因为叶妍的关系都没通知我。” 这就怪了，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齐菲眉头紧蹙，想不出所以然来。 陆小雨忽然眼前一亮：“姐，有一件事儿我不知该不该说。” “说呀，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啰里啰嗦，叶妍真是跳了楼，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跳楼？”陆小雨噌的站起来。 齐菲瞪了他一眼：“还说没关系，你激动什么？” “不是激动是震惊，姓程的到底想干什么，把人往绝路上逼么。姐，你别拦着，我现在就找他去。” 齐菲横身拦住，眼睛一立：“坐下！我问你，你和叶妍什么关系？你现在去找姓程的，知道的是为自己打抱不平，不明真相的就会认为你真跟叶妍有问题。羊肉吃不到，徒惹一身骚。” 陆小雨瞪起眼睛：“姐，我憋屈。” 齐菲在陆小雨小腿上狠狠踢了一脚：“忍着！都二十七八岁的人了，除了打打杀杀就不会用脑子吗？” 见齐菲真动了怒，陆小雨慈姑慈姑眼儿，缓缓坐下。 齐菲倒来一杯水放在陆小雨前面的茶几上，然后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刚才你想说什么。” “今年正月初二，我去省城找同学办点事，晚上喝完酒在万客隆宾馆门前，我看见一个人非常像程天宇，挽着一个身材微胖的女孩子。当时我想确认一下，但追进去这两人进了电梯，后来求前台帮忙，没有找到他登记的信息。” 齐菲蹙蹙眉：“你怀疑程天宇外边有人？” “没有证据的事儿不敢乱说，但有一点我想不通。前几天程天宇给我道完歉，晚上就和叶妍手牵手到巴黎春晓酒楼吃饭，说明他对叶妍和我的误会已消除，这才过几天啊又翻出来。如果说上次诬陷我发自男人占有欲，这次诬陷我又为了离婚？这是什么骚操作，想不通，想不通。” 第184章 查清真相 “你的意思是程天宇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故意拿你当挡箭牌？”齐菲性感的小嘴张成了O型。 陆小雨略一沉吟：“很有可能，只有我和叶妍有过恋爱关系。” 齐菲蹙蹙眉：“姓程的太可恶了，这种谣言说小也小，说大也大，我担心有人利用此事做文章。现在李宏伟看我们越来越不顺眼，尤其是上马村的事情他一直怀疑你暗中捣鬼，只是抓不到证据。上次程天宇诬陷你，我听说李宏伟就动了处分你的念头，一旦背上处分你干得再出色也白搭。” 奶奶个腿的，老子还要自证清白呗，总被这种破事牵扯精力，耽误很多正事。陆小雨眼珠晃了晃：“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找人跟踪程天宇。如果他勾搭上了别的女人，很快就会露出马脚。” 齐菲满意的点点头：“遇事沉着冷静，学会动脑子，这才是姐想看到的。跟踪归跟踪，千万不能动手啊，冲动是魔鬼。” “嗯，等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齐菲戳了一下陆小雨的额头：“本来你鬼主意不少，被怒火蒙蔽了双眼。” 事不宜迟，从齐菲寓所出来，陆小雨回到车上给宁芙蓉打电话，借大虎二虎兄弟一用。 现在宁芙蓉的精力主要在孩子身上，但答应之前也没忘讥讽几句。陆小雨对她的刀子嘴早已习以为常，只是一笑置之。 大虎二虎已是老江湖，这点事儿对他们来说小菜一碟。他们先派手下在县财政局盯上程天宇的车，几天后亲自跟踪到省城，消息很快传回来：见到程天宇陪着一个年轻女人去了省城妇产医院。 陆小雨把大虎二虎偷拍的照片递到齐菲手上，她一眼认出照片上的女人，省委副书记黄征的女儿黄依依，她在省领导子女圈子里很出风头。 一切真相大白，程天宇攀上了高枝，黄依依的怀孕迫使他急切和叶妍离婚，陆小雨纯粹是他甩掉叶妍的借口。 齐菲眉头紧蹙，心中暗骂程天宇渣男、当代陈世美，但事情牵扯到位高权重的省委副书记，处理起来非常棘手，各种可能出现的后果不得不考虑。 陆小雨见齐菲沉思不语，试探问道：“姐，这证据不够么，要么继续跟踪？” “不必了，这张照片足够说明问题，我现在担心的是你。” 陆小雨一脸迷惑：“担心我什么？” 齐菲指着照片上的女人：“程天宇攀上了省委副书记的掌上明珠，你的仕途遇到拦路虎。” “那咱们要更快出手，让黄依依看清程天宇的人品未必是坏事。” “晚啦，黄依依一旦怀孕，我估计他们很快会结婚的，熬到省部级领导的人，脸面最重要。” “即便如此，那个位子他还坐一辈子啊，这口恶气我肯定要出。” 齐菲点点头：“这是肯定的，事关你的声誉，但必须讲究方式方法。通过这几件事，我发现程天宇此人心机很深。你贸然前去他肯定不会承认，十有八九找别的借口倒打一耙。” 陆小雨坏坏一笑：“姐，我想好了，姓程的不是善于玩阴的吗，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齐菲咯咯一笑：“他肯定会想到你干的。” “姐，你的顾虑太多，就是别人干的他也会认为是我。” 齐菲深以为然，叮嘱陆小雨要做得隐秘，无论什么人问起都不要承认。 第二天上午，云峰县财政局门口保安发现值班室外边的窗台上放着一沓照片，照片上是他们的副局长牵着一个年轻女子的手走进明安市妇产医院。 下午下班的时候，县委传达室给叶妍送来一封信。 她无精打采的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除了她的名字，别的什么也没有，摸一摸里面厚厚的。她瞟了一眼秘书科还在加班的两个同事，顺手把信放进包包里。 这些日子叶妍精神恍惚，不想见任何人却无处可逃。县委办主任陈宏森和科长闫旭来劝她在家休息几天，她知道领导担心她再次爬上楼顶，通往楼顶的门也上了锁。 她也想把自己关在家里的小卧室，但每每看到父母装出来的笑脸，她心里更难受，突如其来的婚变让父母在亲戚、同事和朋友面前颜面丢尽。 她曾想过一死了之，想过辞职逃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但一想到年逾五十、鬓发染白的父母心又软下来。如果自己死了或远走他乡，这个家就塌了。 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从小到大她都是父母的骄傲，小学、中学到大学一直成绩优秀，毕业后又捧上铁饭碗，街坊邻居都羡慕不已。 穿过几条街道回到家，叶妍把自己关进卧室打开信件，里边是一沓照片。 看着一张张照片，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三把两把撕碎照片，又拿出里边的信纸。这不是一张标准的信纸，而是一张办公用的A4纸，上面打印着两行大字：渣男，不值得你爱，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坐在床上沉默良久，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小雨的电话：“匿名信是你送过来的吧？” “什么匿名信，我不知道。”手机那端陆小雨只说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尽管陆小雨不承认，叶妍笃定除了他没有别人，这个自己伤过的男人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帮自己查明真相。 没错，渣男不值得自己爱，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简直蠢得不能再蠢。一句话激起她心中的倔强，她突然感到自己为程天宇这种人寻死觅活的可笑。自己不但要好好活着，而且要活得洒脱。 一念及此，她擦干泪水，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把头发梳理齐整，然后来到厨房：“妈，晚上吃什么，我来做。” 叶母先是一怔，转瞬间脸上堆满笑意，现在没有什么比女儿想开了更让她高兴。 叶妍的父亲叶志诚下班回来，见女儿主动上了餐桌，脸色有了好转，吃得也比前几天多，一颗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来：“闺女，想开了就好，姓程的那个王八蛋……” “吃饭，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叶母狠狠瞪了老伴一眼，打断了他的话，以后在这个家里谁也不许提这个王八羔子。 第185章 急中生智 桃色新闻比瘟疫传播还快，一上午程天宇就成为云峰县财政局焦点人物，人们三五扎堆窃窃私语。 此时的他正沉浸在黄依依怀孕的喜悦中，这个孩子来得太及时了，黄依依催促他抓紧准备婚事。 到了中午，他发觉有些同事看他的眼神有些异常，找来手下追问，才知道了照片的事情。 奶奶的，肯定是陆小雨这个王八蛋搞的鬼，他恨得咬牙切齿，但没过多久就释然了，成为省委黄副书记乘龙快婿，县委书记都不敢不高看一眼，老叔也要对自己挑大指，财政局这帮家伙算什么，很快就会舔着大脸来巴结自己。 这年头什么是真的，权力和金钱，酒桌上杯杯酒都先敬官大的和有钱人。 陆小雨啊，陆小雨，先让你这王八蛋蹦跶几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到时连带姓齐的娘们一起收拾。 程天宇和黄依依闪电般结了婚，结婚不久就调进省城，在省财政厅做了一名副科级职员。 陆小雨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是一周后，李丽梅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后，旁敲侧击问起照片的事儿。 他自然按照既定策略装作不知，心中暗忖：这娘们一直以消息灵通自诩，过了这么长时间才来套话，肯定是李宏伟的授意，以为姓程的一走老子就放松了警惕。 李大书记此举目的何在，这种事情抓自己小辫子意义不大，最好的解释是讨好程天宇，搭上省委副书记这条线。 刚放下李丽梅的电话，高伟平走了进来，汇报上午全县防汛工作会议内容，据国家、省气象部门预测，今年夏季雨水较多，各乡镇、各职能部门务必提前做好防汛准备工作。 陆小雨拿过大石乡地图铺在办公桌上：“今年咱们葡萄种植园全面铺开，葡萄长势喜人，防汛工作自然是重中之重。另外，咱们乡虽然没有水库，但距离临县的水库不远，咱们的小清河是泄洪通道，需要清淤和加固河堤。汛期来临，河两岸的村庄随时做好撤离的准备。” 高伟平蹙蹙眉：“所有葡萄种植园和庄稼地挖好排水沟是必要的，但小清河这几年几乎断流，清淤有必要吗，需要不少钱的。” “有备无患。我咨询过河两岸的村民，小清河已经二十多年没清过淤，咱们做了心里踏实，以后也省得操心。” “据县志记载大石乡发大水是解放前的事情，挖排水沟和加固堤坝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支出，看县财政目前状况申请资金几乎没有可能性，只有动用购买酒厂设备的资金。” 陆小雨眉头紧蹙，钱钱钱，哪里都需要钱。县里前几天从酒厂拿走一千多万发工资，当初答应大石小学修建操场的钱还没影呢，真他娘的越渴越吃盐。 他沉吟片刻：“购买设备的事儿我跟法国方面沟通试试，河道清淤加固的事情我再找找立峰集团。你只管负责工程质量，出了事儿唯你是问。” 陆小雨说得毫不客气，高伟平心里不但没感觉别扭，反而暗暗佩服。现在的干部只顾眼前，得过且过，谁考虑那么长远。 他嘿嘿一笑：“明天就召集各村支部书记、村长开会，把防汛工作传达下去。” “挖排水沟因地制宜制定标准，糊弄绝对不行。各村出钱出人，咱们减小点压力。” 部署好防汛工作，下班后陆小雨就来到宁芙蓉别墅。 走进客厅，只见宁芙蓉正俯身在婴儿床前逗弄着孩子，生完孩子的她体态比以前更加丰腴。 听到门一响，她斜睨了陆小雨一眼：“稀客，稀客，陆大书记无事不登三宝殿，抓紧说，我忙着呢。” 陆小雨嘿嘿一笑，俯下身去在周一苗光嫩的小脸蛋上摸了一把：“我想大侄儿了，过来看看。” 宁芙蓉打开陆小雨的手：“拿开你的爪子，糙了吧唧还有烟味。” 陆小雨缩回手，眼睛下意识在宁芙蓉胸前扫了一眼，她上身只穿着白色短袖背心，透过低垂的衣领，胸前大片白皙肌肤映入眼帘，两座若隐若现的峰峦愈发气势磅礴。 宁芙蓉在陆小雨脚上踩了一下，凑到他耳边邪邪一笑：“小色痞，想看一会儿让你看个够。” 陆小雨直起身讪讪一笑，急忙转入正题：“表姐，大石乡公路工程已经收尾，再给你个工程怎么样？” 宁芙蓉顿时眉开眼笑：“好哇，真是我的好表弟，什么工程。” “小清河清淤，两边河堤加高加固，正好把你们开山废弃的石料渣料用上，一举两得。” 宁芙蓉直起身子，桃花大眼忽闪了两下：“我们那些可不是废料，值不少钱呢。” 陆小雨岂不明白宁芙蓉的心思，奸商永远唯利是图。他坏坏一笑：“表姐，那些废料污染环境，我是帮你处理。如果你想卖钱，那加固河堤工程我另找别人吧，省得有人说我营私舞弊。” 宁芙蓉瞪起眼睛：“你敢，肥水不流外人田。” “表姐，丑话说在前边，这可不是肥水，现在乡里资金紧张，工程款要拖欠几天。”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来找我。走吧，这工程立峰集团不接，你爱找谁找谁去。” “别呀，时间紧任务急，表姐你得帮我。” 宁芙蓉秀眉一立：“帮你，我帮你的还少吗？我让你帮立峰集团营销矿泉水的事儿，你早忘到脑后去了吧？” 我靠，这阵子忙得焦头烂额，还真把这事儿忘了。他眼珠晃了晃笑道：“怎么可能，办法想到一个，没来得及跟你说。” 宁芙蓉立即换了笑脸：“你说我听听。” 陆小雨急中生智：“先找国家权威检测机构进行水质检测，然后拿检测报告做宣传，用科学数据说话，这是第一步。第二步，发挥运输成本低优势，先降价占领云峰县乃至河坊市桶装水市场，等把外来水企挤出市场再恢复原价。我想凭表姐在云峰县和河坊市的人脉，占据全市市场难度不大，第三步再考虑全省乃至全国市场。” 宁芙蓉拍了拍陆小雨肩膀，咯咯一笑：“嗯，用心啦，跟表姐想到了一起。” “表姐，那河堤加固的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让乡里和立峰集团一起做工程预算。” 宁芙蓉秀眉一挑，邪魅一笑：“你急什么，我还有条件呢。” 第186章 纪委喝茶1 陆小雨从宁芙蓉的眼神中读出了她的需求，男女之间一旦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就难以控制，更何况他正处于情感迷茫期。 宁芙蓉寻了个理由，把孩子交给吴妈，和陆小雨出了家门。这次他们没有去酒店，而是把车子开到城东的树林中，利用夜色掩护，在车上折腾得昏天黑地，直到精疲力尽才肯罢休。 奶奶个腿的，宁芙蓉这娘们简直跟母狼一样疯狂。陆小雨在腰上按摩几下，车内空间过于狭窄，腰被硌得生疼。喘息一阵，他把宁芙蓉送回家直接回了乡里休息。 三天后，为了抢抓时间，立峰集团副总周俊亲自坐镇，调集四十多台挖掘机、铲车和大型翻斗车齐聚小清河。一个月后，清淤工作顺利完成，河堤加固工程也接近尾声。 这些日子，陆小雨和高伟平把乡里干部全部分派下去，督促各项防汛工作。 这天，陆小雨和高伟平站在加固的河堤上，指着蜿蜒的河堤：“高哥，在河堤两岸栽种什么树最好，护堤的同时还能形成一条风景带。” 高伟平呵呵一笑：“柳树。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高哥和谁呀，这么伤感？夜风大当心着凉。”陆小雨玩笑声刚落，衣兜里的手机响了。党政办主任石志文打来电话，说县纪委周书记来到乡里。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陆小雨一怔，县纪委的人下乡检查司空见惯，纪委书记周宏志亲临还是第一次。他跟高伟平打了个招呼，驱车赶回乡里。 在党政办公室见到周宏伟，陆小雨笑道：“周书记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在家迎候。” 周宏伟国字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找陆书记核实几件事。” 陆小雨做了个手势：“好啊，请到我办公室吧，边喝茶边说。” 周宏伟忽的老脸一沉：“咱们换个地方喝茶吧。” 党政办主任石志文和工作人员均是一怔，心中暗忖：陆书记不会出什么事儿吧，而且事情应该还很严重。 事情很快得到验证，陆小雨和周宏伟出了门，直接被“请”到县纪委的车上，一溜烟出了乡政府。 石志文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大家别瞎猜也别乱说话，该干啥干啥，陆书记肯定没事。” 说完，他出了办公室，给高伟平打去电话。 高伟平心里咯噔一下，挂断这边电话就给齐县长打了过去，电话那端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高伟平蹙蹙眉，心中疑惑齐菲怎么这个态度，陆小雨不是她心腹爱将吗？他转念又想到了宁芙蓉，急忙把电话拨过去。 周宏伟没有把陆小雨带到县纪委，而是来到县城西一个类似招待所的地方，这里具体是哪儿陆小雨也不清楚。 被带进一间屋子，里边的布置既封闭又简单，光线主要来自敞开的门。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张简易的光板床，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陆小雨进门后，周宏伟在门口转一圈就走了，紧跟着走进一个三十多岁、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人。 “陆小雨同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成，县纪委监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知道把你带到这里来是因为什么事吗？” 陆小雨摇摇头，大喇喇坐在椅子上。 “你先好好想想。”刘成声音冰冷，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转身离开。 随着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屋子里顿时陷入黑暗。 我靠，看这架势双规吗？他只听说没经历过这场面，开始有些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老子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鬼敲门。 陆小雨坐在椅子上思索好大一阵，这分明是遭人举报。奶奶个腿的，又是谁陷害自己。 他静下心来，把自己上班以来所做过的事情都梳理一遍，除了和三个少妇有过那种关系，他实在想不出干过什么违规违纪的事情，和三个少妇上床也是你情我愿，根本谈不上违法乱纪。 虽然心里想着没问题，但第一次待在这样特殊的环境里，人会不自觉的产生一种焦躁、恐惧心理。 手机在进门的时候就被拿走，不知道具体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暗夜里无边的等待，一分一秒都那么难熬。 陆小雨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心绪。这是纪委审查的一种手段吧，先从心理上搞突破。 就在陆小雨被带进这个不起眼的地方，一脸急色的宁芙蓉来到县长办公室。 刚要敲门，李丽梅从隔壁出来：“宁总，您来啦，齐县正在跟财政局沈局谈事，您先到我办公室喝茶。” 宁芙蓉摆摆手：“不必了，我在外边等一会儿。对啦，沈局来了多长时间？” 李丽梅笑了笑：“二十多分钟，您还是进这屋喝杯茶吧，外边太热。” 眼前这位绰号云峰一姐的风情少妇，李丽梅简直灌满耳朵，传言她命硬克死丈夫，与前任书记陈玉年有一腿，更逆天的是居然不婚不嫁，跟野男人生下孩子。 对于命硬克夫这种言论，这年头自然没人相信，但对宁芙蓉喜欢勾引男人这一点，李丽梅深信不疑，就看那双桃花大眼一闪一闪的，肯定是个骚货。 她还听到一种传言，说县里有不少人觊觎这位风姿绰约的少妇，包括她叔叔李宏伟和段刚、于泽年，也但碍于宁芙蓉是陈玉年的女人，大家有贼心没贼胆，陈玉年出事后这些人的贼胆也吓没了，因为跟这个女人有染的没一个好下场。 眼下让李丽梅最感兴趣的是陆小雨和宁芙蓉的关系，她听说宁芙蓉因为陆小雨在车祸现场冒死相救，二人认下表姐弟。一个风情万种的寡妇，一个荷尔蒙爆棚的未婚男，难道只是简单的表姐弟？ 不过怀疑归怀疑，谁也没抓到真凭实据。这年头这种花边新闻满天飞，家人不追究外人只有扯扯老婆舌头而已。 他娘的陆小雨，真该这家伙走时气，先后救过两个女人，一个有权的，一个有钱的。 第187章 纪委喝茶2 宁芙蓉没心情留意李丽梅的表情，隔壁门一响她起身就走了过去。 一进门，她迫不及待问道：“齐县长，陆小雨被县纪委的人带走了，你知不知道？” 齐菲瞟了一眼随后端着茶水的进来的李丽梅，对宁芙蓉微微一笑：“宁总请坐，我也是刚听说。” “为什么被带走，你赶紧搭句话啊。” 齐菲淡淡一笑：“我也不知道原因，既然人家想查那就查呗，查一查就清楚了，你这个当表姐的着急啦？” 李丽梅把水杯轻轻放在宁芙蓉面前，又给齐菲的水杯续上热水，然后蹑手蹑脚走出去，反手带上了房门。 齐菲望着李丽梅消失的背影，心中一阵冷笑，故意提高了嗓音：“宁总，我问你一件事，这次大石乡小清河清淤和河堤加固工程是你找的他？” “不是，是他找的我，他说防汛时间紧任务重，找别的公司来不及，拖欠工程款也没人干。另外，他想着借这次加固河堤，把石料厂废料处理掉，一举两得。” 齐菲点点头：“宁总，实在抱歉，你也知道陆小雨是我一力举荐上来的，这话我没法搭。再跟你说句痛快的吧，我不仅不会给他说好话，还会要求纪检部门查细查实。如果他真有问题，按照党纪国法该追究追究，该处理处理；如果没问题，该重用继续重用。” 宁芙蓉蹭的站起身：“那要是被人诬陷呢，这些日子他被人冤枉的还少吗？” “宁总，你别激动。”齐菲也站起来：“请你相信组织，真有胆敢栽赃诬陷的，我齐菲第一个不答应。” 宁芙蓉抓住齐菲的手摇了摇：“好好好，有齐县长这句话我放心多啦，我那傻表弟一根筋，在我饭店请客都自己掏钱，这年头不贪不占反而容易得罪人。” 齐菲看着宁芙蓉一脸急色，心中暗忖：宁芙蓉你哪里知道我的苦衷，某人表面上针对陆小雨，实际上是冲我来的，我能明着出面吗？刘丽说得不错，姓李的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一声招呼不打，破天荒派纪委书记亲自下乡抓人，引起全县轰动，分明杀鸡给猴看。 刚才她提高嗓音，故意说给李丽梅听，这番话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传到李宏伟耳朵里，既然撕破脸那就豁出去干。 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陆小雨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门一响，紧跟着室内灯光通明。陆小雨揉揉眼，突如其来的强光眼睛有些不适应。 进来的是刘成，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左右的男人，二人面色铁青，冷冷看向陆小雨。 “陆书记，困啦，悠闲啊。” “转了一天工地，确实有点累。” 刘成和那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对面，刘成一拍桌子：“这里不是你家，坐好。” 奶奶个腿的，横什么横，老子又不是罪犯。陆小雨心中一阵冷笑，把架在办公桌上的双腿拿了下来。 “交代你的问题吧。” “交代什么，周书记叫我来是核实几件事，要核实什么，说吧。” “你故意装是不是？我警告你，别存在侥幸心理，周书记亲自把你带这儿来，说明你的问题很严重，纪委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陆小雨心中纳闷：“既然掌握证据还让我交代什么？” 刘成脸一沉：“作为一名干部，纪检部门的政策你是知道的，配合组织调查，你自己主动交代和我们调查出来是两个性质，我们本着治病救人的原则给你一个机会。” 陆小雨蹙蹙眉：“哦，政策我倒知道，可我不知道交代什么。” “交代什么？交代什么我们在问你，不是你问我们，我要是告诉你你可就没了机会。” “那你们告诉我什么事，你不说事我交代什么呀！”陆小雨的火气开始上涌。 刘成猛地在桌子上一拍：“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清楚在跟谁说话吗？” 陆小雨的火气再也压不住：“跟你说话怎么啦，还要吃人咋地。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说清楚让我交代什么，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自己哪有问题。” “哼，对抗组织调查的后果你可要想清楚。” “对抗组织调查？这大帽子我可受不了。”陆小雨蹙蹙眉，心中暗忖：这两人一味逼着自己交代，却一点提示不给，是真的掌握证据了吗？即使纪委暗中搜查证据，也肯定绕不过乡里的干部和企业，不可能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一念及此，他的心态渐渐平和下来。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 刘成见陆小雨软了下来，冷冷一笑：“想通啦？”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嗯，想通了，我交代。” 刘成面露喜色，另一个男人打开录音设备，拿起记录笔。 “别着急，我捋一捋啊。”陆小雨作出沉思状。 刘成和同事对望一眼，心中激动不已，逮到一条大鱼啊，怪不得这小子一到大石乡就死命折腾，不折腾怎么捞啊。 “我五岁的时候偷过邻居家地里的花生，七岁时光屁股追过贼。二位领导，光屁股追贼是不是有点胆大不嫌寒碜？” “够啦！”刘成气得脸色发紫，猛地一拍桌子。 “这就够啦，才开始呢，我八岁时亲过女孩子脸蛋，九岁……” “混账，你真以为我治不了你是不是？”刘成怒气冲冲站起来，恨不得抄起椅子砸向陆小雨。 陆小雨双手一摊，冷冷一笑：“你看，你看，我不交代你们说不配合，对抗组织调查，我交代了你们又急眼，左右都是你们的理，那你们究竟让我交代还是不让我交代？” “我们让你交代的是违法乱纪的事情。” “哦，这样啊。”陆小雨故意拉长语调，“我认为自己清正廉洁，没有做过任何违纪的事情。” “清正廉洁能到这里来？想不起来就使劲想，我们有的是办法对付你这种人。咱们走。”刘成一挥手，二人离开审讯室，反手锁上了门。 我想你奶奶个腿，陆小雨低低骂了一句，来到光板床上躺下睡觉。 第188章 纪委喝茶3 宁芙蓉刚离开县长办公室，就被传唤到县纪委，审查她的是县纪委监委第二纪检监察室主任廖燕飞和纪检干部彭艳。 廖燕飞打量这位美貌少妇一眼，开始发问：“宁总，你和大石乡书记陆小雨是表姐弟关系？” 宁芙蓉经历过陈玉年案的调查，见过比今天更气势、规格更高的场面，心里很沉稳。她俏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没错，这事儿全县都知道。” “姑舅表亲还是两姨表亲？” 宁芙蓉心中暗忖：当初的亲戚关系是瞎编的，骗骗不知情的人，在这儿不仅行不通，反而容易坏事。她忽闪两下桃花大眼：“什么亲都不是，干的，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就认了干亲。” “就是因为有这种关系，你才得到小清河清淤和河堤加固工程的吧？” 宁芙蓉顿时明白，县纪委因为此事带走了陆小雨。她眼珠动了动：“没错，要是没有这种关系，这工程我还不接呢。” “什么意思？” 宁芙蓉撇撇嘴：“活急利润低，工程款还要拖欠，搁你你干不？” “工程款多少？” 宁芙蓉眼珠动了动：“不到一百万，具体的你们去查账吧。” “这么大工程不到一百万，你糊弄鬼吗？” “我说的是立峰集团接的工程不到一百万，清淤运土的车辆单独结算。” “什么意思？” “这都不懂，立峰集团哪儿有这么多车辆，都是四处雇来的，雇主和乡里单独结账，多劳多得为了赶进度，立峰集团只负责总体调度和提供石料。话又说回来，区区一百多万我真看不上眼，不够一辆车钱呢，你们没看见我表弟求我时那低三下四的劲头，女人心软啊。” “好了，这件事先谈到这儿。在大石乡修建公路工程上，陆小雨有没有给你们提供便利？” 宁芙蓉眼珠动了动，淡淡一笑：“提供啦。” 廖燕飞心中大喜：“什么便利？” “征地啊，有些路段需要征地，乡里下了大力气做通村民工作，没让我们窝工。一旦窝工，立峰集团的损失就大啦。” 廖燕飞心里有些丧气：“除了征地，他在工程招投标上有没有给你们提供便利？” 宁芙蓉心里一动，看这两个人的架势，鸡蛋里挑骨头，非要问出点什么，不怼他们两句以为老娘是泥捏的。 她的火气陡然而起，撇撇性感红唇，冷冷一笑：“笑话，那可是省级工程，他一个破乡长能插得上手吗？猪脑子。” 廖燕飞脸色一变：“你说话注意点。” 宁芙蓉毫不客气回怼一句：“请你们调查的时候过过大脑！” 在一旁负责记录、录音的彭艳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廖燕飞。 廖燕飞强压着怒气，重新理了理思路：“陆小雨没给你提供便利，那谁给你提供过便利？” 妈的妈我的姥姥，这是认定立峰集团在公路招投标上有猫腻啊，原来陆小雨只是铺垫，故意下套引诱自己上钩，接下来才是问题关键。 宁芙蓉一阵冷笑：“立峰集团通过正常招投标手续拿到工程的，你质疑这一点吗？” “一个县级建筑企业，能打败省里着名路桥公司，不可思议啊。” 宁芙蓉秀眉一立：“县级企业怎么啦，我们有省级资质，符合招投标准入资格。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本地企业不能或不应该拿本地项目呗。” “我不是这意思。”廖燕飞忽然意识到自己审问切入点的失误，领导安排审查陆小雨的事情太仓促，很多事情来不及深入调查，只凭举报信上罗列的一些内容来推断。 宁芙蓉不依不饶，乘胜追击：“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你拍拍胸口问一问，你们的工资怎么来的，谁供养着你们，还不是我们这些本地企业纳的税？你去打听打听，立峰集团每年为云峰县财政纳过多少税？省里企业高大上，它给过你一分钱没有？吃里扒外的东西，没有我们这些企业，你们得喝西北风。” 廖燕飞脸色铁青：“你怎么骂人？什么叫你们的钱，纳税是你应尽的义务。” 宁芙蓉双手叉腰：“骂你咋啦，狼心狗肺的东西，就冲你们对企业这态度，云峰县早晚完蛋！” “宁芙蓉，你可是有案底的人，嚣张什么？” 宁芙蓉蹭的站起来，猛地一拍桌子：“有案底怎么啦，老娘还监外执行呢，有本事你把老娘送进去，没本事你就孙子。” 说完，她背起包包，拔脚就往外走。 廖燕飞双手一张急忙拦住：“你干什么去，让你走了吗？” 宁芙蓉大喊大叫：“你干什么，耍流氓啊。来人啊，纪检干部耍流氓！” 她话音未落，房门一开，纪委副书记闫立明走了进来，他不满的看了廖燕飞一眼：“怎么会回事？” “她无理取闹。” 宁芙蓉冷冷一笑：“我无理取闹，你揭我伤疤我无理取闹？国民党战犯还给改过自新的机会呢，你却一棒子把我打死。闫书记，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这个姓廖的不好好调查情况，对立峰集团指手画脚，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纪检干部就是这素质啊。” 闫立明不久前才知道周宏志亲自去大石乡带走陆小雨，一开始他迷惑不解，调查一个乡镇干部用得着县委常委亲自出马吗？作为在县委工作二十年的老纪检，他很快看出其中端倪，一把手要敲打二把手树立自己的威信。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种方式有些迫不及待，手段有些低劣，让人不敢恭维，查出问题好说，如果查不出问题怎么下台？李大书记这是怎么啦，应该没到老糊涂的地步，齐菲也不是好惹的。 既然周宏伟没让自己插手，自己才懒得管这些破事。闫立明好言好语劝了宁芙蓉几句，这娘们可不是省油的灯。 宁芙蓉面色缓和了许多：“领导，我的孩子该喂奶了，你们不会剥夺我哺乳的权利和义务吧？” 闫立明心中暗笑：这娘们说话句句带刺，还让你无言以对。他看看廖燕飞，他在调查情况就让他决定，自己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廖燕飞铁青着脸说了一句，我们会随时找你调查情况。 “随时恭候。”宁芙蓉摆摆手，扭动腰肢离开。 第189章 纪委喝茶4 陆小雨刚迷迷糊糊合上眼，门外传来敲门声，他喊了一声，外边没了动静，等了一阵却没人进来。 我靠，什么情况？过了一会没动静，他的困意又袭来，可刚要睡着，敲门声又响起。 陆小雨从床上跳下来，来到门边用力拍着：“谁呀，你进来。” 外边无人回应，只听到脚步声由近而远。这样反复几次，陆小雨猛地意识到，他们采用的是“熬鹰”手段，让自己在煎熬烦躁中心理防线崩溃。 奶奶个腿的，这帮王八蛋整人倒是有些手段。想通这个环节，陆小雨沉静下来，他脱下上衣把耳朵堵住往床上一躺，再有人敲门他不理不睬。 过了一段时间，他听到外边轻微的脚步声，迅疾翻身下床，蹑手蹑脚来到门后。 外边敲了几下门，里边一点动静没有，紧跟着开锁的声音传来，门开了一条细缝，一个脑袋探进来。 陆小雨看准猛地大叫一声“有鬼”，然后用力一推房门。只听“妈呀”一声惨叫，一个男人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是你呀，我还以为闹鬼呢。”借着楼道里的灯光，陆小雨看清是跟刘成审讯自己的那个人。刚才他控制着手劲儿，不然这小子不头破血流才怪。 随着惨叫声响起，对面和隔壁两间房子的门打开，冲出来三个年轻男人，为首的就是刘成。 “怎么回事儿？” 陆小雨一边把那人搀扶起来，一边装傻充愣：“刘主任，这里闹鬼，我要求换房间。” 刘成大声呵斥：“胡说八道，我们的党员干部是无神论者，看你的思想就有问题。” 奶奶个腿的，这个刘成像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穿越过来的，搞运动整人一把好手，张嘴闭嘴都能给你扣上一顶大帽子。 “刘主任，他是故意的。”那个男人缓过劲来，猛地一拳打向陆小雨。 陆小雨眼疾手快，在对方拳头挨到自己胸口时，迅疾攥住对方手腕：“刘主任，你们还敢打人么？” “丁晓峰，你住手。” 陆小雨放开丁晓峰的手，他真想再让这厮尝点苦头，但形势比人强，点到为止即可，不能节外生枝授人以柄。 动手不行气势不能倒，否则这帮家伙指不定还有什么阴招。他冷冷一笑：“丁同志，你要是手痒痒，等完了事我陪你比划比划，就你这两下子让你十个八个。刚才要不是看刘主任面子，你打我的这条胳膊就得去医院打石膏。” 说完，他径直走进审讯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丁晓峰一脸委屈：“刘哥，你看看他多嚣张。” “行啦，等查出问题看他还嚣张不？”刘成嘴上安慰着丁晓峰，其实心里也没底，廖燕飞传过话来，宁芙蓉那边没有任何进展，到大石乡查账的一组也没发现有价值线索，和举报信中反映的问题出入很大。 陆小雨回去继续躺在床上，尽管光板床很不舒服，但他实在太困了，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什么时候房门打开，灯光亮起。刘成和丁晓峰走了进来：“起来吧，想好了没有？” 陆小雨一骨碌身爬起来，揉着眼睛坐回到椅子上：“想了，实在想不出有什么问题。” “提示你一下。小清河清淤加固工程为什么不走招投标程序？” “招投标？雨水不等人，来不及啊，等走完程序黄花菜都凉了。” “借口，明知时间来不及，为什么不提前规划？” “我也想提前动手，可与修建公路冲突，路况不允许。我们原本规划把小清河清淤加固工程放在明年的，顺势打造成一条风光带，但今年防汛情况特殊，没有办法只能提前。” 刘成紧盯着陆小雨的眼睛：“那你为什么把工程交给立峰集团，有多少利益输送？” 陆小雨眼珠动了动：“工程交给立峰集团原因有三：一是别人不干，利润低，工程款还要拖欠，因为我和宁总的表姐弟关系专门上门相求。二是时间太紧，用别的公司调集车辆设备就得十天半个月的。立峰集团修建公路正好收尾，各种车辆设备齐全。三是借加固堤坝时机，正好处理大石乡石料厂废弃石料，解决环保问题，一举两得。至于利益输送，我真对不起表姐。我们按人工、土方的市场价格做了工程预算，整个工程利润低了将近百分之二十。没办法，大石乡是真没钱，县财政也紧张到只能保工资、保运转。我跟齐大县长提了一嘴，被臭骂一顿。” 丁晓峰敲敲桌子：“你说反啦，我们问的是立峰集团对你有没有利益输送？” 陆小雨冷冷一笑：“我靠，你求别人办事，别人反手给你钱，天底下有这种好事吗？” 丁晓峰被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两下没说出话来。 刘成敲了一下桌子：“陆小雨，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来到这儿你的态度就不老实，后果很严重你要考虑清楚。” “行，我马上向组织详细汇报工程管理问题。我虽然是大石乡一把手，施工单位也是我牵线请来的，但整个工程施工我们成立了专项领导小组，所有的资金及工程机械、人工和材料供应这些具体事项，我都没有参与。工程中所有的资金项目都及时公开公示，你们可以去乡政府看看。” 刘成冷冷一笑：“你倒是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这套说辞早想好了吧？”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说的是不是实情你们可以调查，我相信组织会给我一个公正的调查结果。” “陆小雨，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既然到了这里，我劝你还是别抱什么侥幸心理。组织知道你为大石乡招商引资做了不少工作，纪委从挽救一个干部出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不需要再想，该说的我已说清楚了。” 刘成蹙蹙眉，接着问起大石乡公路建设工程和去年招商问题。 陆小雨听出他们广撒网找茬，更加笃定纪委手里并没有确凿证据，自己极有可能又遭人陷害。 第190章 暗中助力 审问半宿一天毫无收获，刘成沮丧的回到办公室，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这个结果无法交差，听周书记的口吻非查出问题不可。 丁晓峰见刘成一脸愁容，凑到他耳边低低说道：“刘哥，实在查不出什么，我们制造点他贪污的证据怎么样？” 刘成抬起头，一脸惊愕：“怎么制造？” “我们以搜查为名，在他办公室、宿舍或家里塞点东西。”丁晓峰做出数钱动作。 “这可是严重违法违纪。”刘成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狠狠瞪了丁晓峰一眼。 丁晓峰嘿嘿一笑“刘哥，监委委员空出一个名额，如果这个案子办成……” 刘成斜睨了他一眼，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点燃一支烟。被陆小雨恶搞了一下，这个丁晓峰头脑发昏，居然连伪造证据的下作手段都想得出来。 他岂能不知丁晓峰实际心思，他想由副主任爬上正主任的位置都想疯了，把自己往前拱一步，这个位子就空出来。 自己快四十岁的人了，何尝不想进纪委常委班子，但伪造证据意味着什么他心里非常清楚，一旦败露这身皮被扒掉都是轻的，砸饭碗进监狱不是没有先例。 另外，伪证就是那么好做的？上面还审查不说，到时交给司法部门，要经过法院审查审判的。 自己还没傻到丁晓峰那样，为讨好上司连自己饭碗都不要了的地步，但多少要对上司有点交代。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阴暗的天空，紧跟着轰隆隆的雷声响起，不多时大雨点砸落在外边的窗台上。 刘成急忙关上窗子，刚做回椅子上，衣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拿出一看是蒋亮的短信：今晚小聚，老地方。 蒋亮和他是高中同学，二人关系一直不错，经常一起喝酒聊天。今天的短信有点蹊跷，居然没问他有没有时间，平常短信内容千篇一律“晚上有时间吗？”，然后等他回过去再通知几点几分、酒店名称，有时还告诉他都有谁参加。 事出反常必有妖，云峰县谁不知道蒋亮是齐菲提拔到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上的，谁不知道陆小雨是齐菲的心腹爱将，他肯定冲着这个案子来的。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刘成犹豫片刻，看了一眼时间，拿起伞走了出去。 他们约会的饭店在县政府后面，穿过一条马路再向右走六七十米就到了。 饭店规模不大，菜品也不多，但味道相当不错，干净卫生，是工薪阶层聚会的理想之所。因为大雨缘故，今晚饭店的客人明显不如平常。 一进门，刘成就看见坐在散座上的蒋亮，他心里一动：“蒋哥，就你一个？” 蒋亮一笑：“就咱们哥俩说点知心话。” 酒菜上来，两人喝了一瓶啤酒，刘成只听蒋亮聊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儿，没听到蒋亮所谓的“知心话”，但对方不急自己更不急，纪检工作性质让他养成了谨言慎行的习惯。 喝到第二瓶啤酒的时候，蒋亮向四周瞟了一眼，压低声音终于步入正题：“老弟，齐县很关注陆小雨的事儿，她的态度是严查，有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刘成一怔，没料到齐菲是这态度。 蒋亮趁着给刘成倒酒之机，把头凑过来：“还有一句，如果有人胆敢耍手段，她不惜到市里、省里讨说法。” 刘成心一紧，顶头上司他得罪不起，这位年轻的县长他也得罪不起。 蒋亮端起酒杯与刘成轻轻碰了一下，玩味的一笑：“老弟，如果我猜得不错，匿名举报吧？” “无可奉告。”刘成笑了笑，举报信上虽然留下名字和联系电话，但从手机号打不通那一刻他就怀疑举报人是假的。 第二天下午，刘成坐在电脑前开始撰写审查报告，结论很简单，查出陆小雨“超过五十万市政工程未履行招投标程序”问题，其他举报内容查无实据。 写完后斟酌一阵，他把“未依法履行招投标程序”中“依法”两个字删掉，让他删掉这两个字的原因是窗外的暴雨。 这场雨下了一天两夜，时断时续，时大时小，县城街道一片汪洋，但天空却没有放晴的意思。 打印出来后，刘成忐忑不安的拿着报告，敲响了纪委书记办公室的门。 周宏志浏览一遍，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只轻轻说了一句“放人吧。” 虎头蛇尾，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的刘成一脸懵逼。刚把陆小雨带过来的时候，周书记慷慨陈词，大有不查出贪腐问题不罢休的架势，让纪委办案人员感到此案非同小可。 这种情绪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周宏志脸上，就连于泽年和段刚的案子也没让他如此激动过。 陆小雨拿着自己的物品走出招待所，想给齐菲、宁芙蓉和高伟平打个电话，发现手机没了电。 站在门口，望着绵绵的雨和一片汪洋的街道，他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等了将近半个小时，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才打到一辆出租车。 “陆书记，你回来啦？”党政办主任石志文出现在书记办公室门口，一脸的兴奋之色。 刚换了衣服鞋子的陆小雨“嗯”了一声，继续整理着办公桌上凌乱的物品。 “我来吧，你不回来我不敢动，他们连你宿舍都翻遍了。” 陆小雨一笑：“翻就翻呗，不翻清楚我还回不来呢。高乡长他们呢？” “下乡了，驻村干部都下去了。” “陆书记，他们就是胡闹。”纪检书记段秋和闻声赶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副乡长赵永立。 今年防汛工作，五十岁以上的干部职工都没安排下乡任务，老段和老赵坐镇乡里负责处理日常事务和突发事件。 陆小雨嘿嘿一笑：“段书记，你可是老纪检，可不能这么说。” “老纪检才心明眼亮，这年头不干事儿的总盯着干事儿的。陆书记，他们查出了什么？” “小清河清淤固堤工程没有招投标。” “事急从权，这个简单道理他们不懂吗？” 赵永立拍了一下段秋和的肩膀：“老段，既成事实你就别发牢骚啦，这未必是坏事，不然大家怎么知道陆书记清廉？” 陆小雨笑了笑：“还是赵老兄辩证法学得扎实，有一弊就有一利。” 第191章 真好意思 “陆书记，刚接到县里通知，上游水库水位迅速上涨，准备开闸放水。” 陆小雨详细问询了各村情况，没发生什么问题心中稍安。 不多时，留守乡里的人纷纷前来，房间里很快挤满了人。 陆小雨心头一暖，和众人说笑一阵，便让大家各就各位，眼下防汛形势严峻，丝毫马虎不得。 众人散去，陆小雨才有时间给齐菲打电话：“姐，干点事真难啊。事急从权，我迫不得已才没走招投标程序。” “别抱怨了，权当一次教训。”齐菲没有安慰陆小雨，经过摔打他成熟得更快。 陆小雨蹙蹙眉，问出最担心的问题：“县里准备怎么处理我？如果一心为公也是错，我不服。” “怎么处理不是你考虑的，现在最急迫的防洪。目前全县形势很不乐观，我警告你不许带着情绪干事，要一如既往。我这边很忙，要加班开调度会，先挂了。” 奶奶个腿的，一点安慰都不给，床上床下完全两个样。陆小雨又给宁芙蓉拨过去，简略说了这两天的情况。 宁芙蓉邪邪一笑：“这次你把表姐都搭进去了，又赔钱又丢人，你琢磨着怎么补偿吧，肯定跟你没完。” 奶奶的，大不了肉偿，小爷现在想开了。陆小雨脑子里晃动着这两个动了结婚念头的少妇，长得都无可挑剔，共同点一个比一个强势。 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高伟平打来电话问候。 陆小雨没时间感叹自己在纪委一进一出的消息插上了翅膀，他现在最关注各村葡萄种植园情况，高伟平一直在第一线，他的情况最具时效性和准确性。 高伟平告诉他，马家堡和大洼村一带地势低洼，已经有三个葡萄园在雨水浸泡中。 陆小雨叫上石志文开车去马家堡，这两天没休息好有点犯困，等他们冒雨赶到的时候，远远听到抽水泵的声音。到了近处，看见高伟平和马家堡书记马志超和村长刘海明正在指挥村民往小清河抽水。 他一下车，这几个人呼啦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说水泵功率小，而且数量不足，如果雨再这么下根本抽不过来。由于高伟平守口如瓶，这些人还不知陆小雨被带去纪委的事儿。 陆小雨站在小清河大堤上四周望了望，河水水位上涨导致这条时断时续小河的河面宽阔了很多，水流也很有气势，但这种气势让人无心欣赏，反而因为上游即将泄洪让人胆颤心惊。 目光移到堤岸另一侧，白茫茫一片，不远处的村庄笼罩在雨雾中。 陆小雨蹙蹙眉，看向高伟平：“高乡长，全乡的水泵能不能统一调度？” “除了少数几个村都不够用，闲置的都借过来了，总共就三台。” 马志超给陆小雨递过来一支烟：“陆书记，多亏高乡长四处奔走硬是借来两台。大石乡多少年没下这么大雨，大家把精力都放在挖沟渠上，哪个村都想不到预备这个东西。” 陆小雨拿出手机，拨通了县防汛指挥中心副主任陶振宇的电话。陶振宇告诉他县里准备了十台，但昨天被其他乡镇拉走，县里正在跟市里沟通，争取上面支持，但上级能不能调拨不好说。 村长刘海明走到陆小雨近前：“陆书记，县里市里卖水泵的我都打听过了，没有现货。” 高伟平把陆小雨拉到一边，低低说道：“我知道哪儿有大功率抽水机。” “都火烧眉毛了还等什么，赶快借啊，花钱买也成。”陆小雨心中疑惑：这点事儿还把我拉到一边，当村支书和村长的面不能说么？ “我打过电话了，人家不借也不卖。” “那人家用着呢就别说了，现在全县乃至全市防汛形势都很紧张。” “如果用着我就不提了，在库房闲着呢。” “急死我了，快说是谁？”陆小雨心中纳闷，高哥平时快言快语的，关键时刻犯了什么毛病。 “你表姐，宁总。昨天上午我打电话，她说好人没好报，大石乡有事儿再也别找立峰集团。她说的也是，给咱们干了这么多活却被纪委审查，放在谁身上不寒心。” 陆小雨没心思听他继续说下去，当即拿出手机拨打宁芙蓉的电话，刚提借水泵的事情，对方二话不说便挂断电话，再打过去干脆不接。他摇摇头，下了河堤上车直奔县城。 刚到宁芙蓉别墅门口，陆小雨一下车便看到一辆黑色帕萨特拐了过来。他一怔，齐菲怎么也来了？ 帕萨特在别墅门口停下，陆小雨上前拉开车门。车里除了齐菲和秘书李丽梅，还有副县长、防汛副总指挥江宝山。 李丽梅从副驾驶位下来，径直来到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你也在啊。”齐菲在下车瞬间瞟了陆小雨一眼，径直向别墅大门走去。 “齐县好，江县好。”陆小雨满面含笑打着招呼，他明白在这种场合，齐菲不方便说别的。 开门的是吴妈，把众人让进客厅落座，倒了茶后客气两句转身上了楼。 陆小雨虽不知齐菲此行的具体目的，但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她带着副县长、秘书和司机来肯定是公事，而且事情还不小，否则以齐菲的性格不会轻易踏进一个开发商的家门。 “两位县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一袭白色衣裙的宁芙蓉带着招牌式的微笑从二楼下来。 齐菲站起身迎了两步，客气两句后说出此行目的，事态紧急，请立峰集团加固小清河流经五马镇的一段河堤。她之所以亲自登门，因为宁芙蓉没给江宝山面子。 宁芙蓉俏脸微变，瞬间无比委屈：“齐县，大石乡的事还没过去呢，我不想再被纪委传唤，县里还是走正规手续招投标吧。你们也知道，我是监外执行人员，不能一错再错。” 说完她目光一转，看着坐在一旁的陆小雨，陡然提高声音：“你怎么来了，真好意思，我不接你电话还不明白吗？不借，不借，你说破大天也不借。” “表姐，找不到大功率抽水机五个村的葡萄园和庄稼都要淹啦。” “停，以后别叫我表姐，你的救命之恩我已经还清。” 大家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陆小雨脸上，宁芙蓉的话说得很重，齐菲很担心陆小雨在众人面前下不来台摔门而去，以他的倔脾气干得出来。 第192章 婉拒县长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嘻嘻一笑：“你不认我这个穷表弟，我可舍不得富婆表姐。表姐，你那东西闲着也是闲着，救救急呗。” 宁芙蓉白了他一眼：“救什么急？你一门心思想着公事，人家却一门心思想着整你。” 齐菲松了口气，这小子今非昔比有了大将风度。她的目光与陆小雨一碰，陆小雨眨了一下眼，她突然反应过来，陆小雨已经看出宁芙蓉在演戏，演给李宏伟的侄女李丽梅和亲信江宝山看。 她心中暗笑，转头拉起宁芙蓉的手：“宁总，立峰集团识大体、顾大局，对云峰县的贡献有目共睹……” 宁芙蓉打断齐菲的话：“齐县，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啦。前天被审查时，有人怀疑立峰集团在乡镇公路建设工程竞标上有猫腻，否则不可能竞争过省里知名企业。齐县你给评评理，我们是质量不达标还是延误了工期？” 齐菲心一紧，宁芙蓉当众把大石乡公路建设工程拎出来，表面上发泄着愤懑，实际在提点自己，这次纪委不是简单的调查陆小雨，而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因为这个工程是自己一力从省里争取来的。 工程招标时，华强建筑集团也参与了竞标，但因为上马村烂尾楼事件，她通过公公的关系把华强集团最终淘汰出局。 这件事她从未对人提起过，包括从中受益的宁芙蓉在内，但她心里非常清楚，华强集团的出局李宏伟之流肯定会怀疑她头上，这些眼里只有利益的人才不会相信自己出于公心，出于工程质量和县域经济发展通盘考虑。 宁芙蓉见齐菲秀眉微蹙，长长叹了口气：“唉，齐县、江县，我寒心啦，不会参与五马镇河堤加固工程，而且正在考虑把云峰酒厂的资金撤出来，把集团总部迁到市里去。” 听宁芙蓉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以齐菲的性格不可能低三下四相求，她劝宁芙蓉慎重考虑，便带着江宝山、李丽梅离开。 虽然婉拒了齐菲，但人情世故宁芙蓉做得丝毫不差，她盛情挽留齐菲一行吃过晚饭再走，齐菲推说县里还有紧急会议。 陆小雨送完人返身回来：“表姐，你连齐县的面子也不给啊，大石乡公路建设工程人家没少给你使劲，以后你还怎么在云峰县混下去？” 宁芙蓉玩味一笑：“齐菲是聪明人，知道我不是难为她。” 陆小雨心中纳闷，齐菲是防汛总指挥，不是难为她难道是难为李宏伟？如果云峰县在防汛中出现重大事故，李宏伟肯定把责任全推到齐菲身上。 他蹙蹙眉：“那我的事怎么办，表姐不会真不帮吧？” “你最该找的人是江宝山，他负责防汛具体工作。”宁芙蓉玩味的看了陆小雨一眼，扭着柳腰向楼上走去。 奶奶个腿的，江宝山要是能弄来抽水机我还至于这么着急，这位常务副县长吹吹拍拍最擅长，干正事稀松拉胯。齐菲跟自己多次流露对江宝山的不满，但看不上又无可奈何。 陆小雨看着宁芙蓉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犹豫片刻后转身离开，防汛救灾关键时刻他在这儿耗不起。 从别墅出来，雨小了些，但天黑得比往日早了半个多小时。陆小雨刚回到大石乡，忽然接到大虎电话，说八点左右送来抽水机，但千万不能让人知道是立峰集团矿泉水厂的。 此时此刻，陆小雨真想给宁芙蓉一个大大的拥抱，亲亲抱抱举高高。 此时此刻，齐菲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原定今天上午召开的防汛专题常委会被推迟晚上，现在又被推迟到明天上午。她问起原因，县委办主任陈宏森说李书记有急事去了市里。 明天小清河上游水库就要泄洪，在这争分夺秒的特殊时期，如此重要的会议一日三改，小清河五马镇河段始终是心头大患，迟迟解决不了会出大事的。 这就是一把手和二把手的区别，齐菲无可奈何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给江宝山拨过去，当前唯有把自己能做的做好。铃声响了将近一分钟对方才接听，她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 江宝山正在酒店和水务局长常海、五马镇书记刘松仁、刘家庙镇镇长欧俊等人喝得正欢，手机响了一阵才听见。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县长办公室电话，不禁蹙蹙眉，这娘们神经质似的不分早晚打电话，还让不让人吃饭。 他急忙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噤声：“齐县，您有什么指示？” “明天小清河上游泄洪，你再通知一下各乡镇，尤其是沿线的大石乡、五马镇和刘家庙镇，让他们连夜加固河堤，泄洪期间堤坝上必须昼夜巡逻。” 江宝山连连“嗯”了几声，通完电话把手机放在餐桌上，嘿嘿一笑：“哥几个，你们听见了没，齐县让你们连夜干。” 五马镇书记刘松仁一脸淫笑：“干、干、干，让干几下干几下，让干几宿干几宿，让她舒服为止。” 江宝山喝了一口酒调侃道：“老刘，咱这身子骨顶得住吗？” 水务局长常海插了一句：“老刘不行，药行。有一次吃了药，想好的没来，手腕子都闪了，贴了好几天跌打损伤膏。” 众人一阵哄笑，笑得前仰后合。 笑过之后，江宝山敲了敲桌子：“老刘，下午她带着我去找了一姐，这是看不上你小舅子干的活，你得小心啦。” 刘松仁嘴一撇：“除了姓陆的小白脸，她能看上谁？结果怎么样，还不是碰了一鼻子灰？” 欧俊蹙蹙眉：“江县，一姐不给姓齐的面子，有点反常啊。” 刘松仁阴阴一笑：“因为姓陆的闹翻了呗。” 江宝山拿起桌子上的中华烟，给每人发了一支：“姓陆的刚被纪委带走，一姐就找到姓齐的帮忙，姓齐的没答应，还说必须严查。” “李书记打算怎么处理姓陆的？这两年这小子出尽了风头，都不知自己姓啥啦。”刘松仁一脸的惬意， 江宝山端起酒杯与刘松仁碰了一下：“岂止这小子，姓齐的风头也不小，快盖过李书记。这次李书记正好敲山震虎，让姓齐的知道云峰县谁是老大。至于给姓陆的什么处分，李书记并没透露，我猜着轻不了。” 刘松仁阴阴一笑：“四百多万的工程够得上撤职法办，看这小子还嘚瑟不？” 第193章 针锋相对 “就是。”一直沉默的欧俊附和了一句，这些日子他和刘松仁没少挨齐菲的批，都是因为陆小雨这小子不跟县里伸手，抢着加固河堤出风头。 他话音刚落，一个娇小玲珑的服务小姐敲门进来：“各位领导，打扰一下，雨又大了，有几个客人急着要走，请问五九一是哪位领导的车？” 刘松仁招招手，从餐桌上拿起钥匙放在服务小姐白皙的小手上，并顺势摸了一把。 服务小姐俏脸一红，没有言语快步走出包房。 江宝山挤挤眼，几人相视一笑，又喝了一会去了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 大雨时下时歇，时歇时下，缠绵愁人。有了两台大功率抽水机，经过一夜奋战，马家堡一带的积水被抽进小清河。 清晨，陆小雨打着雨伞站在河堤上，望着水位暴涨的河面和野马般奔腾汹涌的河水，心情和天空一样阴沉，琢磨着如何说服表姐支持一下齐菲。 邱若兰从车里拿出雨衣披在陆小雨肩上：“陆书记，昨夜三峰县水库提前泄洪，幸亏咱们提前完成河堤加高加固工程，还是你有先见之明。” 奶奶个腿的，有先见之明又怎样，还不是被纪委审查？陆小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邱姐，天气预报说今天有特大暴雨，咱们新修的河堤马上迎来考验。今天你别在这儿值守了，马上回去换胡小鲁他们过来。” 邱若兰心头一热，但嘴上倔强：“你看不起我？我顶得住，伟平和小胡他们这些日子累得够呛。” “不是我看不起你，是别人笑话我，笑话大石乡没有爷们。”陆小雨话音刚落，高伟平、胡小鲁带着乡里五十岁以下的男干部扛着铁锨上了河堤。 按照事先的分派，陆小雨和高伟平各带一队分守两面河堤。不多时，各村书记、村长带着本村精壮劳力先后赶到。 此时，县委常委会开得剑拔弩张。第一项议程，县委书记李宏伟就提出如何处理陆小雨的违规违纪问题。 齐菲一怔，李宏伟事先没有任何沟通就把陆小雨的问题摆上常委会，而且放在首位，其心思不言自明，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报复她河东日报的采访稿件刊发前没有与他沟通。 她蹙蹙眉：“李书记，陆小雨的事情可不可以往后放一放，先听一听，议一议全县防汛工作情况，昨天夜里小清河上游水库提前开闸泄洪，防汛工作迫在眉睫。” 李宏伟冷冷一笑：“就是因为防汛工作迫在眉睫，所以首先要解决人的问题，人是干事的关键因素，带病上岗要出大问题的。齐县长，先说说你的意见吧。” 李宏伟不容齐菲反驳把皮球踢过来，众人的目光刷的齐聚在齐菲脸上。 齐菲面色阴沉似水：“陆小雨实施小清河大石乡段加固工程，是根据县防汛工作要求，虽然不符合相关招投标规定，但事出紧急，时间上不允许。按照事急从权原则，他不存在违规行为。此外，经过纪委调查，还给了我们一个清廉的干部。” 李宏伟冷笑一声：“齐县长，按你的意思，陆小雨不仅没有错误，反而有功呗。” 齐菲毫不客气回怼过去：“没错，一心为公的干部要是被处理，会寒了广大干部的心。” “你怎么认定他一心为公？据调查，大石乡石料厂两座小山一样的废弃石料，光处理就需要三百多万，陆小雨让立峰集团干河堤加固工程，本身就存在利益输送。” “可河堤加固工程只给立峰集团一百万，远低于市场价格，就是把废料处理纳入其中，这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李宏伟猛地一拍桌子：“超过五十万的市政工程必须招投标，这是省市三令五申的，作为一县之长你不会不清楚吧。什么叫事急从权？以后都打着这个旗号，我们的干部还怎么管？” “这项规定不仅我清楚，很多人都清楚，可为什么不在工程刚开始的时候阻拦，只为等秋后算账么？” 在座常委面面相觑，看这架势县长和书记彻底撕破了脸。 李宏伟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到了齐菲会阻挠，但万万没想到这娘们不惜公开撕破脸，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他刚要说举手表决，李丽梅忽然冲了进来。 李宏伟猛地把水杯一蹲：“李丽梅，你懂不懂规矩，这个地方是你擅闯的吗？” 来得好啊，齐菲心中暗笑，但转瞬间心一紧，肯定出了大事。 “我找齐县、江县汇报，小清河五马镇段决堤啦！” 众人大惊失色，所有人都清楚小清河决堤意味着什么。 李宏伟一下子瘫在椅子上，刚才还要处理陆小雨，自己一手提拔的五马镇书记出了大事，当初齐菲以某些干部不干净相威胁，我才提拔的陆小雨和高伟平。刘松仁啊刘松仁，你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王八蛋。 常委会被迫中断，齐菲带着江宝山急急赶赴五马镇。钻进车里，她立即拨通了宁芙蓉的电话：“宁姐姐，你就看在我面子上，马上调集人马车辆赶赴五马镇。” “没问题，这一声姐不会让你白叫，我马上派人过去，一切听你指挥。” 齐菲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李丽梅赶紧递过纸巾，她心里也很难受，大灾面前她对这位领导有了全新的认识，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始终战斗在救灾最前线。 半分钟后，齐菲止住哭声，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她先问明前线的情况，然后和李丽梅分头打电话，调集全县人力和物资封堵堤口。 等她赶到五马镇，距离河堤决口处还有两里，地盘低矮的帕萨特已不能通行，水面已到膝盖处。 他们只有下车蹚水步行，走了一里多路向前方望去，只见河水从溃坝处汹涌而出，猛兽般冲向附近地势低洼的村庄。 “这帮混蛋干什么吃的！”齐菲爆了一句粗口，从决堤到现在已过去一个小时，溃坝还没有封堵住。 “齐县，前方危险。”李丽梅望着一片洪泽腿不停地哆嗦，她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场面。 第194章 危急时刻 齐菲仿佛没有听见，继续蹚水前行。 二人刚走出三十多米，后面传来汽车鸣笛声。回头一看，三辆满载沙袋的卡车疾驰而来。 卡车在他们身边停下，穿着雨衣的陆小雨从驾驶室跳下来：“齐县，上车。李秘书，你上后边那辆。” 齐菲一边爬上卡车一边问：“你怎么亲自来啦，大石乡防汛任务最重，那边没事吧？” “目前没事，我看守的河堤距离这里最近，一接到电话就把物资拉了过来。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把口子堵住我立即回去。” 齐菲瞟了一眼司机，偷偷握了握陆小雨的手，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卡车很快来到河堤附近的临时指挥部，指挥部里只有五马镇镇长张健声嘶力竭的向县防汛指挥部打着电话求援。 齐菲冲上前去，抓过张健手中的电话摔在桌子上：“别打啦，赶紧组织人运送沙袋等物资上堤。” 来到河堤上，才看清堤坝决口三十米左右，从河堤茬口和泥土颜色判断此处是新修筑的，被大水冲走的泥土松散，显然施工时没有层层压实。除了泥土之外，看不到石料、水泥和钢筋的影子。随着湍急水流冲刷，口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豆腐渣工程害死人。 齐菲目光灼灼直逼张健：“以前这里没有堤坝？” 张健嗫嚅道：“被村民盖房子取土挖走了。” “挖堤取土镇里没人管，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齐菲指着张健的鼻子，气得身子一晃险些栽倒，陆小雨眼疾手快在一旁搀扶住：“齐县，张镇，看这水势，沙袋一袋一袋扔下去根本不起作用，得抓紧想办法。” 张健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嗫嚅着说道：“齐县、陆书记，能不能把大石乡和五马镇交界处的水闸关一下。” “你说什么，你知道这个时候关闭水闸意味着什么吗，你还想淹掉几个乡镇？”齐菲顿时瞪起眼，“县里提前一个多月就让你们加固河堤，你们就加固成这样？刘松仁呢，他跑到哪里去啦？” 张健嗫嚅着说道：“刘书记没联系上。” 陆小雨略一思忖：“齐县，口子越来越大了，就按张镇说的办，暂时关闭水闸。” 齐菲惊异的看向陆小雨：“关闸，大石乡的河堤扛得住吗？” 陆小雨略一思忖：“大石乡河堤加高了一米多，十五分钟，关闭水闸十五分钟应该问题不大，超过这个时间够呛。张镇，你这边赶紧调集农用车，连车带沙袋一起往下填，另外再准备些木头，在需要的地方打桩，防止沙袋被冲走。” 齐菲向陆小雨投来赞许的目光：“这个办法不错。张健，你派人以最快速度调集农用车，让乡亲们别有顾虑，完事后赔偿新的。另外，马上召集人抓紧往河堤上搬运沙袋。” 张健猛地抓住陆小雨的手用力摇了摇，眼中泛出泪光，大家都在危急时刻，人家无偿援助物资并同意关闭水闸，这是冒着巨大的风险，这份情谊一时间想不起用什么语言表达。 半个小时后，一辆辆被征用的农用三轮、四轮车开上河堤，众人开始往车上装沙袋。 短短半个小时，齐菲、陆小雨和张健等人忧心如焚，感觉像一年那么漫长，从河堤决口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附近地势低洼的村庄已经被淹。 他们计算着水流速度与时间，再看看人员和物资准备情况，齐菲拨通了水闸值守人员电话。 在齐菲打电话前，陆小雨已提前电话告知高伟平，让他们全力以赴守护河堤，有状况第一时间告知。 二十分钟后，小清河水位明显下降，水流也和缓下来。 齐菲一声令下，早已选好的两个驾驶熟练、身手利落的小伙子，开着满载沙袋的农用车慢慢靠近决口处，在距离决口十米左右跳下车。 跟在车后的八个精壮小伙，用力推着车子向前行驶。满载沙袋的车子到决口处栽下去，溅起巨大水花。 另一侧堤坝上如法炮制，两头不间断的向中间推进。每两辆满载沙袋农用车掉下去，张健立即组织人往水流迟缓处扔沙袋，填至与河堤差不多持平时，再推下去两辆。 齐菲一直盯着时间，十五分钟后她抄起电话，但被陆小雨一把按住：“再等等，缺口越小水流越急，封堵越难。”他拿出手机拨通高伟平电话，问询那边的情况。高伟平告诉他，水位已逼近警戒线。 陆小雨让高伟平再坚持五分钟，出现异常立即打电话。 五分钟在平常就是一支烟的功夫，但此时此刻在陆小雨心里比五个世纪还漫长，也许就在这五分钟，大石乡某处河堤崩溃，他就将从大石乡的父母官沦为罪人，可不争取这五分钟，不知还有多少村庄被淹，作为县长的齐菲无法跟百姓交待，无法和上级交代。 齐菲的心紧紧揪住，感觉到呼吸都有些艰难，如果不是在这种特殊环境下，她已扑进陆小雨怀里嚎啕大哭。这个小男人今天杀伐果断的表现，让她感动、欣赏和钦佩。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齐菲和陆小雨攥着手机的手都出了汗。五分钟一到，齐菲立即下达了关闸命令。陆小雨也急着打电话询问那边的情况，高伟平告诉他有两处出现险情都被及时处理，一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才放下来，此时他才感觉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等到河面水位慢慢上升的时候，三十多辆的农用车已填充进去，决口处慢慢合拢终于被封堵住。人群一阵欢呼，张健带领兴奋的人们继续搬运沙袋巩固合拢成果。 齐菲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多日的劳累加上浑身湿透，导致发起高烧，她身子晃了晃，扑通一声栽倒在河堤上。 陆小雨半搂半抱把齐菲搀扶起来，李丽梅也抢过来搀住她另一只胳膊。陆小雨蹲下身去，让李丽梅把齐菲扶到他背上。三人小心翼翼下了河堤后，向停靠在远处帕萨特跑去。 等齐菲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病床上。 “你醒啦！”刘丽惊喜的叫了一声。 齐菲挣扎着想坐起来：“你怎么在这儿，我睡了多长时间，五马镇河堤还有决口的地方没有？” 刘丽轻轻把她按倒在床上：“两天一夜，你持续低烧差点感染肺炎，身体要紧别操心啦。” “把手机给我。”齐菲挣扎着要坐起来。 第195章 雨过天晴 刘丽一把按住：“你放心吧，立峰集团宁总和副总周俊亲自坐镇，调集大批人马和机械车辆，把五马镇和刘家庙镇的河堤都进行了加固，目前没出现任何问题。” “被水淹了的三个村子，人都转移了没有，有没有伤亡，财产损失大不大？” 刘丽脸色一变，嘴唇翕动几下没说出话来。 齐菲心一沉，猛地抓住刘丽的手：“急死人了，你快说呀。” 刘丽见隐瞒不过去，犹豫片刻嗫嚅道：“二十多间老旧房子塌了，一共死……死了四个人，两个老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和她的孩子，其余受灾人员已经妥善安置。” 四条鲜活的生命啊，就因为某些干部的不作为就这么没了。齐菲眼前一黑瘫软在病床上，身体好像被掏空，没有了一丝气力。 过了好大一阵，她咬牙切齿骂道：“刘松仁这个混蛋，大灾面前居然擅离职守，见不到人影。” “死者家属当天下午就闹到闹县政府，你住了院，江宝山不知躲到哪里。他们无处申诉，一怒之下直接告到了市里，反映刘松仁把河堤加固工程包给了他小舅子，他小舅子偷工减料导致决堤。昨天晚上刘松仁被市纪委带走，估计这次李宏伟也保不了他。” 齐菲为逝者哀伤的同时，也有一丝安慰，事实证明陆小雨的做法是正确的。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齐菲的思绪，五马镇镇长张健提着一个水果篮进来。 “你们聊，晚上我再过来。”刘丽见张健神色异常，知道他有私密的话和齐菲说，招呼一声便走出病房。 张健站在齐菲病床前有些手足无措，憋了半天说：“齐县，我对不起你。” 齐菲看出张健有话要说，指了指床边的凳子。 张健向门口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齐县，当初刘松仁把工程承包给小舅子，镇里有不少人反对，我私下也跟他沟通过，他小舅子根本不是干工程的料，可刘松仁一意孤行。” 齐菲斜睨了张健一眼，冷冷道：“事后诸葛有个屁用，你为什么不据理力争，为什么不及时向上级反映？” 张健低下头：“刘松仁一向霸道惯了，镇里干部敢怒不敢言。他小舅子扬言谁坏他的好事，他就找谁麻烦。”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四条人命啊，死去的人能原谅你吗？” 张健眼圈发红：“齐县，我又愧疚又悔恨，不求任何人原谅。今天上午我到市纪委下派的工作组如实反映了情况，市纪委和县委县政府怎么处理我都没意见。” 齐菲对二把手的无奈深有体会，此次五马镇溃堤事件的罪魁祸首并不是他，于是发了几句牢骚后口吻平缓下来：“怎么处理人是组织考虑的事，你要放开心理包袱。现在刘松仁被纪委带走，你要把担子挑起来，必须做好善后工作，不能出现次生伤害，不能让百姓流汗流血又流泪。” 张健深深点了点头，然后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有话想说但心里犯犹豫。 “有话就说，需要钱吧？统计一下向县里打个报告。”齐菲直视着这个四十岁的男人，暗暗叹了口气，原本四五十万就能解决的河堤问题，闹出人命加上救灾、恢复重建，恐怕四五百万也挡不住。 “钱是一方面，谢谢县长。”张健向门口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几天前，我无意中听到刘松仁在打电话，他说云峰县所有乡镇书记里，不够姓陆的一个人出风头，那就让出头的椽子先烂，第二天陆书记就被县纪委带走了。” 齐菲心里咯噔一下：“对方的声音听出来了吗？” 张健摇摇头：“我只听到这两句，楼道里就传来脚步声。齐县，你好好静养，我得赶紧回镇里。”他知道看望齐菲的人很多，此地不宜久留。 张健刚离开不久，陆小雨拿着鲜花和水果走了进来：“姐，好些了吗？雨过天晴，你可以安心了。” 齐菲苦笑一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姐，你发什么感慨？” 齐菲坐起身，把张健方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陆小雨蹙蹙眉：“没想到是这老王八蛋，害人如害己，他被市纪委带走了。我听说在他家里抄出四千多万现金，还有金条二十多根。这些赃款他无可抵赖，进去一天就招了，他小舅子承包四十万的河堤工程给了他十万好处费。” “哦，纪委在公布案情前要保密的，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齐菲嗖的站起来，自己在医院昏迷了这段时间，外面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陆小雨吓了一跳，急忙搀扶她坐回床上，他心中暗笑，一听说李宏伟出事齐菲立马来了精神。 齐菲有些急不可耐：“你快说呀，从哪里知道的？” “刚才我去表姐家的时候正碰上她侄女周锦，周锦是市纪委驻咱们县工作组成员。如果我再遇到她，拜托她问问假匿名信的事儿。” “一年多时间接连几个乡镇主要领导出事，市领导要大发雷霆。” “发就发呗，姐，五马镇四条人命，市里会追责到哪一级？”陆小雨最关心这个问题。 齐菲叹息一声：“我作为县政府主要领导，降职处分是难免的。” “姐，你看这个，在网上传开啦，我觉得你不会受到处分，反而应该受到表彰。”陆小雨拿出手机，打开网络播放了一段视频。 视频录的是前天上午封堵溃堤的场景，从录制内容和角度看她的身影最多，正面的、侧面的、背面的都有，包括她晕倒的画面，无疑是整个过程的主角。 画面上一行行弹幕，下面还有大量网友跟帖，绝大部分内容是“人民好县长”、“巾帼英雄”、“顶起”、“绝绝子”等，还有个别人发出“纯属作秀”评论，但很快被正义的声音淹没。 “这东西哪来的？”齐菲当时急火攻心，根本没注意还有人录像。 “应该是李丽梅录的，你昏倒后我叫她搭把手，看到她正拿着手机。” 从谁有时间和录制角度分析，不是应该，而是肯定。齐菲眉头微蹙，可她为什么不经自己同意就发到网上去了呢？这还不是主要的，这段视频明显对是自己有利的，她发的动机何在？ 第196章 面对现实 齐菲正想问陆小雨什么时候从网上看到的，房门轻轻一响，李丽梅闪身进来：“齐县，孙副市长来了，李书记正在接待，他让你安心养病，明天上午过来看望。” “你替我谢谢李书记，我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打完最后一针即可出院。”与李宏伟关系密切的孙征来到云峰县，形势有可能更复杂，已经不允许她在医院安心静养。 陆小雨劝道：“齐县，你身体还虚弱，明早再出院吧？”他心里说你这个样子出院我很心疼，但当着李丽梅的面只能找冠冕堂皇的借口。 李丽梅附和道：“是啊，齐县，这些日子你太累了，在这儿静养大家都放心。” 齐菲笑了笑：“这几天大家都很累，我怎么忍心还让你们照顾我。家里比医院安静又方便。你们都别劝了，把这些水果、营养品你俩分一分拿回家去，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在送齐菲回公寓的路上，陆小雨笑道：“姐，我发现李丽梅变了，暗中帮你的忙。” 齐菲莞尔一笑：“准确的说她在帮你的忙，视频中也有你呀，第一个驰援五马镇的人，为别人甘冒风险的人。没有对比就看不出高下，舆论一出李宏伟还敢对你下手吗？” 陆小雨真佩服齐菲天马行空的分析能力，他嘿嘿一笑：“姐，你夸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了，说句实在的，我起码算得上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 “德行，说你胖还喘上了。说吧，你给她下了什么药？”齐菲柔柔的瞟了陆小雨一眼，脑补出自己在河堤上晕倒后，小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背着自己一路狂奔的情景，俏脸不由微微一红。 “清心正气丸。” 车子很快来到齐菲公寓楼下，陆小雨把她搀扶下来送上了楼：“姐，应该让李丽梅送你回来。” “瓜田李下避嫌啊，我可是病人，李丽梅不会往歪处想，别是你往歪处想吧？你去买点吃的，回来有话跟你说。” 莫不是她一感动答应自己吧？陆小雨哼着小曲下了楼，到附近的饭店买来四个炒菜、两盒米饭和一份小米粥。 提着大袋小袋食物回来，齐菲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她上身换了一件圆领T恤，下身黑色包臀裙，裸露的肌肤白如凝脂，原本苍白的鹅蛋脸有了红润之色，愈发娇艳欲滴。 “看什么看，当心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住两天院洗不了澡，身上都有了馊味。” “不看不看，闭上眼闻闻还有没有异味总行吧？”陆小雨坏坏一笑，凑到齐菲丰满合度的胸前使劲儿吸吸鼻子，“香，真香，不像香水味。” 齐菲轻轻在陆小雨头上拍了一下：“想趁人之危呀，禽兽，滚一边去。” 陆小雨把她拥入怀中亲了一口，如果不是念着她大病初愈，真想好好亲热一番。他强忍下心中绮念，一个公主抱，抱起她放在沙发上，然后打开塑料袋，把餐盒一一摆放在她面前。 “老婆，两天没吃饭，先趁热喝点小米粥。” “你叫我什么？”齐菲作势要打。 陆小雨嘿嘿一笑：“我错了，老婆太俗，咱们是有身份的人，应该叫夫人才对。” 齐菲眼珠晃了晃：“你会娶一个不能生养的女人么？” “开什么玩笑，你女儿不是自己亲生的？” “这个你先别管，我就问你愿不愿意娶一个不会生养的女人？” “当然不愿意，我妈临终前，反复叮嘱我将来一定要带着孙子孙女给她上坟。那时我还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留下这个遗嘱，现在我明白了，她恨自己去得太早，没能亲眼看到儿子长大成人、成家立业。”陆小雨说话间眼圈有些发红。 齐菲神色肃然：“老人家带着遗憾走的，我不能让她在九泉之下永远遗憾。” 陆小雨心一动：“你什么意思，不愿意为我生？” 齐菲叹了口气：“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知道我为什么不会答应你了吧，除了婚姻恐惧症，这也是重要原因。” 陆小雨如冷水浇头，久久说不出话来，他一次次努力用自己的火热去融化齐菲冰冻的心，现在自己的心一下子掉入冰窟中。 齐菲再次见到陆小雨失望与落寞，深深为他的执着感动，但陆母的遗愿如一针清醒剂，让她从萌动迷茫中再次回归理智：“对不起，我们都面对现实吧。” 从齐菲寓所出来，陆小雨来到自己车前，倚着车门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几口，在缕缕烟雾中望着夜空，他对这段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恋情彻底死了心，就让它如这烟雾般悄悄地来悄悄地去吧。 掐灭烟蒂，他刚要拉开车门，一个熟悉的人影在眼前一闪。 李丽梅也看到了陆小雨，快步走了过来：“齐县休息了吗？” 陆小雨收回心神，急忙揉揉脸堆出笑容，不能让李丽梅看出异常：“刚吃完饭，应该还没休息，你赶紧上去吧。” 李丽梅没有急于上去，而是凑到陆小雨身边，嗫嚅着说道：“这个秘书我干不下去了。” “为什么，你不是干得挺好吗？” “两面不是人，你懂的。”李丽梅撂下这句话，转身向楼里走去。 陆小雨当然懂，李宏伟怎么可能容忍亲侄女胳膊肘往外拐。看着李丽梅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内，他拉开车门上了车，直奔宁芙蓉的别墅。 陆小雨走后，齐菲理了理纷乱的思绪，当务之急要主动和市领导沟通，她拿起手机拨打市长秦东岳的电话。秦东岳曾担任过省委书记秘书，与她老爹交情很深，但在河坊市和云峰县鲜有人知这种关系。 在正式汇报灾情前，她先选择了道歉：“秦叔，云峰县给您添麻烦了。” “小齐，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谢谢秦叔，我没事，已经出院了。” “这次云峰县闹得动静不小，告状百姓差点把棺材抬到市政府。” “真对不起，是我工作失误。” “可怕的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市里已经把情况调查清楚，该是谁的责任谁负，作为一县之长你是统领全局的，所作所为大家有目共睹。” 第197章 叶妍相约 齐菲听到这句话心中稍安，刚要往下探问孙副市长来云峰县的目的，房门被敲响。她以为陆小雨去而复返，边拿着手机边走过去打开房门。 李丽梅闪身进来，齐菲一怔，急忙作出噤声的手势。她心里纳闷，李丽梅没有急事很少到这里来，而且提前不打招呼还是第一次。 若是与一般人通话，齐菲会很快找借口挂断，但这次是秦市长，对方不发话自己不能先挂断。 李丽梅见齐菲神情凝重，把手机一直放在耳边，作为秘书的她当即看出齐县在与重要人物通话，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非常尴尬。 通过视频事件，齐菲对李丽梅的看法大为改观。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进来到沙发上坐。孙征的事情不能问了，她改口问领导明天有没有时间，她想当面汇报。 秦东岳在电话里听到开门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意识到齐菲这边来了人，说话不方便，让她明天等通知便挂了电话。 齐菲放下手机坐到沙发上：“丽梅，又出了什么事？” “实在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领导。我……我……” “有什么话直说，跟我还吞吞吐吐的。” 李丽梅不好意思笑了笑，笑得比哭好看不了多少：“是个人的私事，我想换个工作。” 齐菲一怔，她没想到李丽梅主动提出辞职：“哦，为什么，你不是干得挺好吗，嫌累吧？” 李丽梅脸上现出为难之色，嘴唇翕动几下欲言又止，真实原因难以启齿。 齐菲已明了李丽梅受不了夹板气，但对方不说自己也不好捅破，她心中暗笑李宏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公道自在人心。 “如果你真心要走，我也不拦着，可调动干部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你跟李书记提了没有？”齐菲心中暗忖：调走你不是说了算不算的问题，除了李宏伟之外，其他人也会有看法。 李丽梅轻轻摇摇头。 齐菲淡淡一笑：“刘松仁出了事牵扯到人事变动，这是一次机会。你尽快跟李书记提，也可以找刘部长。你有什么想法不妨先跟我说说，我尽力为你争取。” 领导把话说到这种程度，李丽梅心中十分感激，她站起来深深鞠了个躬：“齐县，我想去财政局做个副职。” 齐菲忽然想起程天宇调走后，财政局副局长还空着一个位置，全县不知有多少副科级和股级干部惦记着，以李丽梅这个年纪，做财政局副局长可比当秘书舒服多了。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想必李宏伟不会阻拦，自己也乐得顺水推舟。齐菲笑了笑：“你考虑好了就成，我会尽力争取，你临走前给我推荐一个人选呗。” “我就不推荐了吧，领导慧眼识人。” 齐菲笑眯眯看着李丽梅：“别跟我打官腔。” 李丽梅心头一暖，眼珠晃了晃：“从性别、年龄、学识和能力等各方面权衡，叶妍是上佳人选。”当初就有传言齐菲有意叶妍，叶妍也心仪这个位置，却被叔叔抢了先把自己塞过来，如今举荐她合了领导心意，与叶妍也能冰释前嫌。 齐菲一怔，没想到李丽梅会推荐叶妍，看来她只知陆小雨和叶妍的关系，不知自己与陆小雨的隐情。 李丽梅心愿达成，说了句“领导早点休息”便起身离开，鼓足勇气去找李宏伟软磨硬泡，她笃定叔叔顶多再骂一顿，不会再用帮倒忙的侄女。 翌日上午，一条爆炸性消息迅速传遍云峰县官场，刘松仁在南衙跳楼自杀。 “南衙”是云峰县人对县政府老招待所的戏称，因为它在县政府大楼南边，只隔着一条大街。 这个老招待所在改革开放前是云峰县最好的宾馆，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市场经济的崛起，这个国营事业单位无论是软环境的管理服务，还是硬件建设都相形见绌，逐渐被豪华的云峰宾馆取代。 但这栋五层老楼并没有闲置，成为县纪委办公的地方，主要留置双规人员、审理案件。 当陆小雨听到刘松仁的死讯，震惊之余暗自叹了口气，他倒不是为刘松仁惋惜，而是姓刘的与谁勾结写的那封信也许成了永远的谜。昨晚他想找周锦说说，可惜她不在宁芙蓉别墅，打电话也关了机。 他纳闷当初周宏志为什么没有把他带到南衙，后来一琢磨咂摸出一点门道：南衙离县政府太近，某些人担心自己看到政府大楼心里有底气。 他妈的，整人的人都擅长心理战。 陆小雨骂了一句，又想到县里会怎么处理自己，已经过去好几天，一点音讯都没有，齐菲也没提及此事。 正胡思乱想间，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叶妍发来信息：晚上有时间吗？ 叶妍相约意欲何为？陆小雨蹙蹙眉，蓦地想起昨晚李丽梅去找齐菲辞职，莫非她知道这个消息又动了心？可自己能帮的有限，做不了齐菲的主。 揣着这些问题，晚上六点半陆小雨如时赴约，开车来到县城东一家不起眼的小饭店。他推开包间门，叶妍起身迎了上来。 她剪了一头齐耳短发，乌黑柔顺，一张鹅蛋脸未施粉黛，依旧青春靓丽，只是比以前清瘦了些。上身穿着白色针织防晒套装，下身黑色直筒裙，身姿婀娜，凸凹有致，双腿修长，肌肤白皙细腻。 陆小雨心神一荡，仿佛又回到大学时代，竟然有了一丝局促。他急忙把目光转移到餐桌上，一盘宫保鸡丁、一盘辣椒炒肉已摆上桌，另外餐桌上还有一个醒酒器，里边已倒上红酒。 她竟然点了一盘宫保鸡丁，这是上大学时自己最爱吃的一道菜，经济又美味。 “坐吧。”叶妍嫣然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陆小雨定定心神，很快恢复了自然：“你还好吧？” 叶妍拿过一双筷子放在陆小雨面前：“嗯，谢谢你。” 陆小雨微微一笑：“不必客气，人这一辈子谁能一帆风顺？” “其实我前几天就想表达谢意，听说你被纪委带走了，没事了吧？” “谁知道，等着处理结果呢。” 叶妍拿起醒酒器要倒红酒，被陆小雨拦住：“开车呢，不喝了。” 叶妍俏皮一笑：“知道我请你还开车啊，不给我表达谢意的机会呗。” 第198章 你笑什么 叶妍的笑容依旧那般灿烂，如果回到从前，陆小雨会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陪她一起笑。 岁月如梭，时过境迁，他们还能回到从前么？陆小雨早已不是当初青涩的少年，刚才被宫保鸡丁勾起的感动很快消褪，代之而来的是对叶妍的重新认识，她给自己摆的什么宴？ “只喝一点点，不耽误你开车。”叶妍热情的给陆小雨倒了小半杯干红。 盛情难却，陆小雨不好再推辞。就在此时，服务员送上一盆水煮鱼和一大盘盐水虾。 “够丰盛的，不会只有咱们两个人吧？”陆小雨话一出口就后了悔，叶妍肯定会多想。 叶妍嫣然一笑，顺势借题发挥：“不愿意单独和我吃饭，怕被女朋友知道呀？” “不不不，我的意思两个人两个菜足够，别浪费。” “本来到这小店请你诚意不足，图个安静。” “咱们老同学就别客气啦。”陆小雨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煮鱼放进叶妍面前的餐盘里。 “知道我为什么点水煮鱼吗？” 陆小雨一怔，你爱吃呗，难道还有别的说道？他静静注视着叶妍的脸，等待着她的下文。 叶妍眼中泛出泪光：“我想起在巴黎春晓酒楼那晚，你把最后一份水煮鱼让给我们，向我和姓程的表达出诚挚的和解之意，可姓程的居然那这个当借口，污蔑你我旧情未断。” 陆小雨扯过两张纸巾递过去：“好啦，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 “我想说，心里堵得慌。”叶妍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而下。 我靠，她特意安排这个节目，拿我当宣泄垃圾桶还是有意刺激？陆小雨无奈笑了笑：“你说，你说，发泄出来心里痛快。” 叶妍擦擦眼泪：“现在我全想明白了，他每一次诬陷你都有目的，都是处心积虑寻找的借口，包括诬陷你把他打进医院，其实在为自己勾搭别的女人争取时间。” 细细琢磨叶妍的话很有道理，时间上吻合，陆小雨蹙蹙眉：“可我不明白，我和姓程的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他为什么单单选择我一个人坑，难道就因为咱们有过一段？他在上大学的时候也不是没谈过，这你是知道的。” “举行婚礼前一晚，他想要我没给，说只差一天你着什么急。他当时翻了脸，说我的初次给了你，说我居心叵测等着婚礼趁他喝多蒙混过关。” 奶奶个腿的，男人心里都埋着处女情结，姓程的居然因为疑心恨上了我。没吃到羊肉惹了一身骚，陆小雨抓狂中带着一丝惊愕，“你们……你们不是已经领证了吗，没……没做过那事啊？” 叶妍俏脸微红：“我妈叮嘱过，一定要把女孩子最珍贵的留到结婚那夜，轻易把自己交出去男人不会珍惜。” 陆小雨蓦地想起与她谈恋爱时，二人拥抱亲吻情到浓处，自己难以抑制要更进一步，可每到关键之时她就会推开自己。冷静下来后，他愈发敬重叶妍，这种不随随便便的女孩子越来越难得，由此心中的爱意更加浓烈。 自己谈恋爱时没得到，姓程的领了证也没得手，陆小雨心中忽然涌出一丝莫名的快意。 “你笑什么，我很可笑吧？” 陆小雨急忙解释：“不不不，我笑姓程的有眼无珠。” 叶妍叹了口气：“别骗我了，笑我有眼无珠吧？是我自己活成笑话，怨不得别人。” “老同学，这么聊天就聊死了。你看看身边的人，哪一个活得容易？人生不如意常八九，总要向前看。”陆小雨心中愤愤，眼前这个女人曾让自己深陷痛苦和绝望，如今还要好言安慰她，狗娘养的命运真会玩人。 男人嘛，大度一点，有多大容量干多大事业，陆小雨进行着自我安慰，自我调节。 “你说得对，人总要向前看。”叶妍擦干眼泪：“今天请你来还有一件事，写信告你的十有八九是刘松仁。” “我也有所耳闻，可惜死无对证。” “自从刘松仁知道程天宇有个当市政法委书记的叔叔，就一直巴结他，经常带他出入高档消费场所，称兄道弟好得穿一条腿裤子还嫌肥，我怀疑刘松仁告你也是姓程的暗中使坏。” 陆小雨蹙蹙眉，难道张健听到的是刘松仁和程天宇通话？以程天宇的变态心理，叶妍的推理很有可能，姓程的没缝还要下蛆，更何况抓到把柄，这样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如果有证据，我肯定不会放过他。”陆小雨眼中射出狠厉的光，程天宇的手段一次比一次恶毒，不给他足够的教训，不知有多少麻烦等着自己。 叶妍嘴角一勾：“你想怎么报复他？” 陆小雨心里一动，眼前还有一个想报复的人呢。他眼珠晃了晃反问一句：“你想怎么报复？” 叶妍紧盯着陆小雨的眼睛：“我的报复很简单，不过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陆小雨暗暗慨叹，老天真会开玩笑，居然和抛弃自己的初恋踏入同一个战壕。 叶妍扬起雪白脖颈，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把他处心积虑求而不得的东西给你。” 陆小雨一怔：“什么意思？” 叶妍斜睨了陆小雨一眼，俏脸微红：“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非要我把话说直白？” 陆小雨愕然，急忙摆手：“不不不，你还要嫁人的。” “没人相信二婚的女人是处女。” “那也不行，我们回不到从前了。”陆小雨之所以拒绝不是自己有多高尚，想当初他是那么迷醉叶妍，迷醉她的美貌和气质，迷醉她青春勃发的身体。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始于视觉，本质上被性意识驱使。 但现在不同了，经历这几年世事打磨，他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叶妍付出这么大代价，未必只是报复程天宇那么简单。 白给人家都不要，叶妍羞愧难当，趴在桌子上呜咽起来，不多时抽咽声变成嚎啕大哭。 就在陆小雨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胖胖的女服务员推门进来，横眉立目道：“你们干什么呢，把客人都搅和烦啦。哼，只会欺负老婆，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靠，小饭店就是小饭店，包间隔音效果实在太差。陆小雨一时气噎，本想说她不是我老婆，一转念如果否认更解释不清，他们会以为自己耍流氓。 第199章 送上香吻 叶妍擦擦眼泪仰起脸：“他刚才向我求婚，我一感动忍不住哭了。抱歉，打扰你们啦。” “你这么漂亮，他应该哭才对。”女服务员瞪了陆小雨一眼，嘟囔一句关上门离开。 陆小雨气得干瞪眼，万没料到叶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个胖服务员也真会配合，什么玩意儿。 一会哭一会闹，这酒没法喝了。陆小雨出了包间到前台结账，叶妍见状紧跟着出来：“我结，我结。” 结账的还是刚才那位胖胖的服务员，她脸上一副鄙夷神情，抢过陆小雨递过来的二百块钱，轻飘飘把一张十元票子扔在柜台上。 “你什么态度？”陆小雨抓过十块钱揣进衣兜。 叶妍轻轻推了陆小雨一把，二人出了饭店。 “说好了我请你的。”叶妍从包里拿出两张红票。 陆小雨嘿嘿一笑：“我付账那个胖服务员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要是让你花钱，她敢骂我两句，你们一唱一和串通好的吧？” “女人同情女人，谁让你欺负我。” 不讲理、讲歪理是女人的强项，陆小雨无语了，与叶妍挥手告别，刚拉开车门只听哎呦一声，回头一看叶妍蹲在地上捂着脚踝。 他急忙跑过去，只见叶妍的黑色高跟鞋插在砖缝里，显然是扭了脚。 陆小雨扶着她把鞋跟轻轻薅出来，然后蹲下身子拿开她捂着的手，轻轻褪下她的丝袜，雪白的肌肤稍有隆起，他轻轻按了按出现凹陷。 双手扶在他肩上、一只脚着地的叶妍惨叫一声，头上冒出冷汗。 “我送你去医院吧。”陆小雨起身搀住她的胳膊，准备向自己车子走去。如果放在当初恋爱期间，他会毫不犹豫抱起她跑去医院，但现在不行了，男女有别注意分寸。 叶妍的伤脚刚一着地，又疼得哎呦一声，白皙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加之天气炎热，她身上也出了不少汗。 小饭店门帘一动，从里边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依旧是那个胖胖的女服务员：“答应他求婚白瞎了。” “怎么哪儿都有你？端盘子去，饭店早晚让你干黄喽。”陆小雨怼了一句，一个公主抱把叶妍送到汽车后座上。 叶妍心中得意一笑，遭这点罪值了。 来到县医院，又是拍片子又是冰敷上药，折腾两个来小时才完事。 每换一处科室，陆小雨不是背就是抱，惹来众多艳羡的目光。可他感受不到美女在怀的惬意，反而她胸前的丰满柔软、两条大长腿的光洁腻滑，因为衣物单薄触感极强，小腹有一团火一直在燃烧，但不得不压抑，从身体到心里都异常难受。 叶妍心中暗笑：放着现成的轮椅不用，不知他是急糊涂了还是故意这么做，但她没提示任陆小雨折腾，他的胳膊还是那么结实有力，前胸后背还是那么宽阔厚实。 为了报复程天宇的背叛，自己暗示把身子给他，如果他急不可耐动手动脚，把对程天宇的愤怒在自己身上发泄，说不定自己可能反悔，可他居然为自己嫁人考虑。爱情不在了，但这个男人还念着同学情谊。 开完口服的、涂抹的各种药，陆小雨在叶妍指引下，把她送到小区楼下：“就到这儿吧，让家人接你上去。” 他的T恤都湿透了，紧紧裹在身上湿乎乎黏糊糊的难受，这副狼狈相极易引人遐思。 尤其是叶妍，从医院出来陆小雨不敢多看一眼，她白色小衫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连胸衣的轮廓都清晰可见，曲线毕露诱人犯醉。 叶妍并没有急于下车，而是忽闪着丹凤眼，嫣然一笑：“一共花多少钱，我转给你。” 陆小雨故意扳着手指数着：“医疗费、车费、劳务费，加上饭钱、一共一万八，叶大千金付款吧。” “你挺值钱啊。”这些日子，叶妍从未像今天这么开心，尤其是“叶大千金”这个称谓，暗示自己冰清玉洁还是金贵的，别自暴自弃。 陆小雨继续开着玩笑：“五行缺钱，缺的厉害。” 叶妍咯咯一笑：“不缺德就好，给你。”她佯装翻包，趁陆小雨不备猛地抱住他送上一个香吻。 陆小雨心一慌伸手去推，忙乱中双手触碰到叶妍胸前高耸处，紧实又绵软，他急忙缩回手。 叶妍趁势趴在陆小雨身上，在他耳边呢喃着：“我真后悔和你分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晚了，确实晚了，当初分手理由赤裸裸扒掉陆小雨的尊严，这么多年过去他仍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陆小雨急忙抓住叶妍肩膀推开，温香软玉抱满怀，他感觉自己身体要爆裂，再过一会儿就会把持不住。他灵机一动喊了句：“外边有人。” 叶妍一激灵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脑门向车外扫视一圈，然后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指向十点半，小区的街道上还有星星散散遛弯乘凉的人，远处广场一群孩子正在追逐嬉闹。 “你的车不是贴膜了吗？”她俏脸微红，理了理头发，整理一下衣裙，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奶奶个腿的，夏天方便又不方便。陆小雨平复一下心绪，趁着叶妍扭头开车门之际在帐篷上揉了一把，然后打开自己这边车门跳下来，搀扶着她下来。 叶妍看着陆小雨调转车头离开，朝他挥挥手，心中五味杂陈。今天请陆小雨还有一个重要目的，让他帮忙在县长面前美言两句，但话到嘴边实在难以出口，因为此事自己冤枉过他，还替程天宇出气扇过他一巴掌。 一周后的傍晚，陆小雨给齐菲打去电话，纪委审查迟迟不出结果，他感觉头上总悬着一把剑，浑身不舒服。 齐菲告诉陆小雨刚开完常委会，他将功补过不赏不罚，田佳调任五马镇书记，张健原地未动。 “恭喜姐，大获全胜。”尽管齐菲说得云淡风轻，陆小雨能想象到她在常委会上为自己和田佳据理力争的场景。如果猜得不错，她一定在刘松仁身上做了文章，否则很难从李宏伟嘴里分到一杯羹。 齐菲还告诉他，李丽梅调任县财政局副局长，叶妍接替了她的位置。 陆小雨心里一动，齐菲把叶妍抢到身边几个意思，心中那道坎过去了，还是有意向自己暗示什么？ 第200章 突击找茬 暴雨过后，太阳的热情越发炽烈，仿佛要把丢失多日的光加倍补上。大地上的水分毫不吝惜向空中蒸腾，天地间形成一个巨大的桑拿房。 这些日子，云峰县到处忙着灾后自救，大石乡虽然河堤加固和排水沟工程发挥了巨大作用，但夏日的狂风让庄稼大片倒伏，葡萄种植园遍地都是残枝败叶。 下午两点半，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一辆米黄色丰田考斯特驶进大石乡政府。 以县委书记李宏伟为首的县委常委们走下车来，后面跟着县融媒体中心副主任姚易芳和两个工作人员，手里拎着摄像机。 党政办主任石志文一脸迷惑迎了上来，他工作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县领导这个时间点下乡。 跟在李宏伟身后的县委办主任陈宏森一见，当即寒下脸，上前两步问道：“陆书记和高乡长呢，两委班子呢？把他们叫出来。” 县委书记和各常委大驾光临，只有一个股级干部迎接显然太怠慢。 石志文第一次见这阵仗有些慌张，事先没接到通知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直到看见一脸云淡风轻的齐菲稍稍心中稍安：“各位领导，陆书记和高乡长他们都下村了，这几天他们几乎天天在村里。” 陈宏森惊疑的瞪大眼睛：“都下村啦，几点走的？” “两点多一点，只有段秋和段书记在家，刚才接到一个电话也出去了。” 齐菲悬着的心顿时一松，她在众人脸上扫视一眼，刘丽朝她会心一笑，李宏伟、陈宏森、周宏志和江宝山脸上阴晴不定，其他人一脸的淡然之色。 上午十一点，她接到县委办通知，中午一点四十分在县委小会议室开会。 起初她还以为县里出了大事，到县委后才知道李宏伟以紧急巡查救灾情况为名，对各乡镇进行突击检查。 当所有常委一同上了丰田考斯特，齐菲顿时明白，此次突击检查不分工分组，所有常委一齐上阵，那目标只有一个乡镇，因为检查完这个乡镇后，检查就失去出其不意的效果。李宏伟的心思再明白不过，打着突击检查救灾情况旗号突击找茬。 果然不出所料，第一站就定在大石乡，但这是无法反驳的阳谋。自己在常委会上大摆抗洪救灾事实，从正反两方面为陆小雨据理力争，获得大多数常委支持，李宏伟无奈之下，见风使舵撤销了对陆小雨的处分。 如果查不到问题李宏伟会就坡下驴，千方百计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又抬出当初不遗余力举荐陆小雨那一套；如果查出问题，那就轮到自己和支持陆小雨的常委啪啪打脸，但愿陆小雨别让李宏伟在鸡蛋中挑出骨头。 尽管齐菲对陆小雨比较自信，但这么酷热的天、某人处心积虑设计的时间点，还是让她有点惴惴不安。 六月至九月，全县统一规定机关单位下午上班时间是两点半。在这个时间点，躲在空调办公室里抽烟喝茶聊天，甚至睡个懒觉在很多干部中很普遍，县里三令五申效果不大，但对于陆小雨而言就会成为某人的把柄，不仅如此，大石乡其他干部违纪都是攻击陆小雨的把柄。 车内异常安静，大部分人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齐菲把手搭在包包上，里面装着手机，但她只能保持这个姿势，脸上装出一副泰然自若模样，因为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阴暗处盯着她。 听天由命吧，不打勤的不打懒的，只打不长眼的，但愿陆小雨争口气别打自己的脸。 齐菲淡淡一笑：“李书记、各位领导，咱们也别等着听汇报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实地去看看他们的救灾情况怎么样？” 李宏伟点点头，心中暗忖：这娘们挺自信，难道陆小雨这小子不会打着下村的旗号去干别的？如果发现他没务正业，比抓到违反工作纪律更有说服力，到时看你怎么下台？ 陈宏森见李宏伟同意，把石志文叫上车来带路。 丰田考斯特掉头出了大石乡政府大门，穿过大石村、经过云峰葡萄酒厂，沿着新修的公路直奔靠山屯而来。 半个小时后，车子来到靠山屯葡萄种植园，车子在“靠山屯葡萄种植示范园”的大牌子下面停下。 齐菲下车后一眼就看见前边停着陆小雨的黑色大众途观，一颗心彻底放下来，且一阵得意。 跟在齐菲身后的叶妍被大石乡的变化惊呆了，新修的乡村公路四通八达，形成了巨大便捷的交通网络。葡萄酒厂正在扩建，规模比以前大了两倍。沿路一大片一大片葡萄种植园景色优美，当初采访稿中想象的描摹一年多后一一变成现实。 石志文下车后想给陆书记打电话，被陈宏森止住，于是直接带着众人，沿着纵横交错的排水沟走进满目苍翠的葡萄园。 一嘟噜一嘟噜翠绿的葡萄挂在架上，像碧玉雕刻出来晶莹剔透，但也有不少葡萄珠腐烂在地上。 齐菲蹙蹙眉，这场灾害给大石乡造成不小的损失，欣慰的是地里不像其他乡镇还有积水，损失降到了最低点。 众人走了四十多米，眼前人头攒动，约莫有五十多人，中间一个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男人站在葡萄架下，挥舞着手中修剪果木的专用剪刀，正在给大家讲解着什么。 石志文朝人群中一个戴着草帽的女人招招手：“邱乡长，县领导视察来啦！” 邱若兰扭头看见以李宏伟为首的云峰县一众大佬，也吓了一大跳，不过作为副乡长的她心理素质明显比石志文高出一个层次，她面带春风快步迎了上来：“各位领导好，欢迎莅临大石乡检查指导工作。” 齐菲定睛看去就是一怔，这是副乡长邱若兰吗，脸色黑了不少，衣着打扮跟下地干活的村妇毫无二致。 邱若兰给大家介绍，乡里从省里请来一位专家，正在给大家讲解葡萄修剪知识。 齐菲向人群扫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石志文脸上：“陆小雨呢？” 邱若兰向远处郁郁葱葱的山坡一指：“刚才跟一个漂亮姑娘朝那边去了。” 齐菲俏脸一沉：“漂亮姑娘，哪来的漂亮姑娘？” 邱若兰摇摇头：“不认识，看衣着打扮像大城市来的。” 陈宏森看了李宏伟一眼，阴恻恻插了一句：“刚才是多长时间？” “二十多分钟吧。” 第201章 天选之颜 齐菲恨得牙痒痒，陆小雨啊陆小雨，如果你顶着酷暑带着村民学习修剪果木技术，多么优秀的乡镇干部形象，多给老娘脸上贴金。 可你偏偏玩幺蛾子，上班时间跟一个姑娘扎树林子，即使大白天什么事儿都没干，但你能说得清吗？这个小王八蛋，老娘不答应你，你就这么着急另寻新欢么？ 齐菲心里又乱又恨，但脸上极力保持平和，她让邱若兰打电话，把陆小雨赶紧叫过来。 邱若兰拿出手机，电话拨通但陆小雨那边迟迟无人接听，接连打了两次都是如此。 李宏伟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如果陆小雨在上班时间和女孩子谈恋爱，更有甚者去干那种龌龊事，当场免了他齐菲这娘们还有脸替他辩护吗？ 他向陈宏森使了个眼色，陈宏森会意，点手叫过李宏伟秘书马向阳，让他跟着邱若兰去找陆小雨。 齐菲见状，让叶妍跟着一起去。 叶妍既好奇，心里又不是滋味，硬着头皮跟只能跟着去。 邱若兰请众位县领导到路边乘凉，并招呼一名乡里干部搬过来一箱矿泉水，然后带着马向阳和叶妍直奔葡萄园那边的山丘而去。 县委专职副书记杨立群、政法委书记魏立福、统战部长李德永、组织部长刘晓峰、纪委书记周宏志、常务副县长江宝山等人面面相觑，这些人精都明白一二把手在斗法，他们饶有兴致等待着结果，只是这鬼天气真受罪，一动不动都出汗。 李宏伟、陈宏森等人回到车上，司机急忙发动车辆打开空调。杨立群、魏立福等人溜达进葡萄园，刘晓峰、周宏志和江宝山回到路边，在树荫下点燃了香烟。 齐菲没有回到车上，也没有心情参观葡萄园，她回到路边站在树荫下，刘丽紧跟着走过来。 “齐县，大石乡变化真大，这次灾情防范措施到位，损失不大，你看新修的路面一点没损坏，如果不是刮大风，地里的玉米也不会倒伏这么多……” “刘姐，你就别安慰我了，做得再好有什么用，有人等着看我笑话呢。”齐菲的眼睛向不远处的丰田考斯特扫了一眼。 “你就别担心啦，陆小雨不会干出格的事，他要是工作时间和女孩子约会，不会傻到不背人。” 齐菲蹙蹙眉：“道理没错，可人嘴两张皮。我就纳闷了，目前火燎眉毛的是救灾，可有些人只顾内斗。” 刘丽撇撇嘴：“立威呗，让大家知道谁才是云峰县老大。” “无聊透顶，你说他天天在想什么？以前我想用你推荐的叶妍，他抢先一步把侄女塞过来，晚上给我打电话名曰照顾。照顾就照顾吧，一把手的面子不能不给。这次李丽梅一走，还没等我张嘴，陈宏森就把叶妍推荐过来。连选个秘书他都插一手，我真是无语。” 刘丽玩味一笑：“你忘啦，他们担心叶妍再去楼顶呗，这丫头挺有性格。不过到你手下不用担心，你本事大，连他亲侄女都能策反。” 齐菲嘴角一勾：“刘姐，你在他眼皮子底下和我走得太近，不怕穿小鞋呀。” “咱们女人不在一起聊天，难道跟一帮大老爷们聊？他爱怎么想怎么想，指望他升官不可能。我看好你这潜力股，以后你升了官别忘拉姐姐一把。” “你赌博啊？”齐菲噗哧一笑，紧张心情缓和了不少。 刘丽神秘一笑：“没错，官场最怕站错队。你没看出来啊，不光我一个人看好你，最近几次常委会就是明证。” “公道自在人心。”齐菲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她拿出手机拨打陆小雨的手机，语音提示对方已关机。她又拨打叶妍的手机，叶妍告诉她还没找到，跟山坡上放牛的村民打听，看见一男一女向靠山屯后面的大山去了。 靠山屯后面的山名叫青沟岭，主峰在北邻的三峰县，在行政区划上，青沟岭南麓一片山地划归云峰县。小清河就从三峰水库，流经青沟山谷抵达云峰县大石乡。 齐菲急得一跺脚，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此时除了齐菲和刘丽，其他常委都来到考斯特上休息聊天。 又过了一个来小时，太阳已转到西北方向，渐渐有微风袭来。齐菲的手机忽然响了，叶妍打过来电话，说人找到了，大家正乘坐三轮车往回赶。 “他和谁在一起？”齐菲吼了一句。 “沈莉丽，我和陆小雨的大学同学。” 沈莉丽，这个名字很耳熟啊。齐菲眉头紧蹙，回忆一阵，突然想起陆小雨冒充她的男友，被省公安厅林副厅长儿子设计关进派出所的往事。 我去，陆小雨怎么又和她混到一起，这次不是弄假成真了吧？ 李宏伟那边也接到了电话从车上下来，他身后跟着各位常委。 不多时，一辆柴油农用三轮车出现在众人视野。随着越来越近，大家看清了一个女人开着车向这边疾驰。到了近处，众人看清车厢里五个脑袋在晃动。 三轮车在丰田考斯特前停下，陆小雨率先跳下车来，朝众人笑了笑：“抱歉，让各位领导久等啦！” 各常委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陆小雨身上，只见他头发蓬乱，浑身水洗一般，蓝色T恤和裤子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 “陆小雨，你个缺德玩意，把我弄下来啊。”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穿紫色连衣裙的女孩扶着车厢站起来。 众人眼光齐刷刷投在紫衣女孩身上，顿觉眼前一亮：一米七多的身高，一头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但难掩惊艳容貌，肌肤白皙如瓷，模特般前凸后翘的性感身材，尤其那双眼睛顾盼多姿，妩媚生情。 齐菲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女孩子简直天选之颜，但眼睛和眉宇间透着一股妖娆之气，让人一下子想到妲己、夏姬这样的红颜祸水，多少男人趋之若鹜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再一看周围这些臭男人，一个个目光拉得笔直，恨不得黏在她身上不下来，有人口水都流了出来。如果说陆小雨和她扎树林里没干点啥，打死这帮人都不肯相信。 此时，马向阳已经跳下车把邱若兰、叶妍搀扶下来，惟有这位大美女对他不理不睬，站在车厢上朝陆小雨招手。 第202章 如此误会 陆小雨一回头看了一眼开车的杜琴：“杜主任，你去帮她下来。” 沈莉丽瞟了一眼叶妍，张开双臂说道：“你快点吧，我穿着裙子呢，下不去。” 真是娇气大小姐，陆小雨轻轻摇摇头，急忙跑上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沈莉丽抱下车。 齐菲恨得牙痒痒，目光能杀人。 叶妍把头扭到一边，心里暗骂一句不要脸，她现在怀疑小旅馆那次沈莉丽说的是真的，是陆小雨在说谎。 杜琴看着眼前阵势有些发懵，这些县里大干部她有些面熟、有些根本不认识。 李宏伟面沉似水，陈宏森阴恻恻一笑：“陆书记，这么长时间你去干什么啦？” 陆小雨擦了把汗：“我先给各位领导介绍一下。” 齐菲摆摆手，俏脸一沉：“你先回答陈主任的问题。” 陆小雨没有回答陈宏森的问题，而是拉着沈莉丽的胳膊向前走了两步：“莉丽，你看看我们多重视，多欢迎你，县委常委都到齐了。” 陈宏森阴着脸：“你胡咧咧什么？” 陆小雨偷偷朝陈宏森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然后又朝齐菲挤挤眼。 齐菲一怔，陆小雨搞什么飞机，难道还有隐情？ 陈宏森不管三七二十几，他八字眉一立：“陆小雨，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工作时间？” 陆小雨嘿嘿一笑：“知道，知道，我这也是工作。李书记，各位领导，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李宏伟大手一挥，拿出不容置辩的口吻：“不必啦，你把情况解释清楚。” 沈莉丽在陈宏森、李宏伟和齐菲脸上扫视一眼，一眼看出端倪，目光最后落在陆小雨脸上：“陆小雨，你骗我的吧，你看这架势像欢迎我吗？” 陆小雨急忙解释：“我怎么可能骗你，大热的天，领导们担心你中暑。” 陈宏森陡然提高了嗓音，冷哼一声：“陆小雨，你少东拉西扯，县领导此来检查灾情，看看各乡镇干部是否严格贯彻县里的各项要求。在这紧要时刻，你们孤男寡女钻进山中树林干什么，你当着众位领导的面解释解释。” 各位常委都明白，陈宏森每句话都代表着李宏伟，他充当这个黑脸给县委书记留有回旋余地，一旦陆小雨不能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李宏伟肯定会出场发难。 陆小雨看着县委书记的狗腿子陈宏森，又瞟了一眼一脸阴鸷的李宏伟，再看看面带急色的齐菲、刘丽，还有其他神情各异的常委们，已然明白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这是要抓住自己与沈莉丽去山林这事儿大做文章。 “小雨，怎么回事？”沈莉丽也已感受到周围气氛的诡异。 陆小雨看着陈宏森冷冷一笑，对这种哈巴狗没必要客气：“陈主任，我先澄清两点：第一，我们进山林不是孤男寡女，还有靠山屯村主任杜琴。靠山屯后山的道路我们不熟，因此请杜主任带路。杜主任，我说的是不是实情？” “没错，陆书记下午两点半左右给我打的电话，让我在屯子里等着，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的后山。” 齐菲长长松了口气，陆小雨没干见不得人的事情就有了很大回旋余地。 陈宏森步步紧逼：“这么热的天，你们钻山林里干什么？”他心中暗忖：即使陆小雨没干见不得人之事，工作时间游山玩水也是违纪。 杜琴支吾道：“我不知道，这个陆书记没说。” 陈宏森得意一笑，看来自己猜得不错。 陆小雨接过话头：“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我们是……” 沈莉丽忽然打断陆小雨的话：“陆小雨，你别说了，也别骗我了，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不是支持你工作来的，更不是欢迎我。你的忙我真帮不了，没有那个企业愿意来这种地方投资，我把人家忽悠来也会落埋怨。” 说完，沈莉丽抬脚便走。 原来陆小雨把同学请来为了招商引资，众人顿时怔住，剧情反转出乎所有人意料。 沈莉丽把谜底揭开的同时，毫不客气打了云峰县的脸，李宏伟和陈宏森脸色一阵白一阵紫。 陆小雨急忙拉住她的胳膊：“丽莉，你误会啦。我们领导对工作纪律抓得严，就是为了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 齐菲眼前一亮，一扫脸上阴霾，但她心中有气，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李宏伟，看他怎么收场。 李宏伟感觉众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脸上，心中暗忖：这个沈莉丽的看上去不过二十六七岁，她能拉来投资，别是早和陆小雨暗中捏咕好骗人的吧？ 一转念，如果沈莉丽真是被陆小雨请来拉投资的，自己不分青红皂白斥责陆小雨，那在沈莉丽和众人眼中，自己俨然成为破坏云峰县招商引资的罪魁祸首，齐菲这娘们肯定会借机在市领导面前给自己上眼药。 李宏伟眼珠动了动，决定亲自出马试探一下，孙猴子翻不出如来佛的掌心，如果陆小雨说谎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收拾这小子。 他轻轻咳嗽一声：“姑娘请留步，陆书记说的不错，前几天我们县有一位乡镇书记在抗洪救灾中玩忽职守，造成重大人身和财产损失。云峰县委痛定思痛，所以狠抓干部政治思想和工作作风建设，这也是为我县招商引资筑牢根基。” 听李宏伟话语转变，陆小雨急忙顺风扯旗，在众人面前他不能也不敢像沈莉丽那样给李宏伟难堪，除非不想在云峰县混了。 “丽莉，你看我们李书记亲自给你解释了，我们的书记、县长和各位常委都非常重视招商引资，而且一直在努力。你看看脚下刚修建的乡村公路，四通八达非常便捷，是李书记和齐县长亲自到省里跑来的，还有大石乡一年时间葡萄酒厂、矿泉水厂和服装厂三家企业落地，投资者对县委和县政府的亲企政策和支持力度非常满意。” 李宏伟眼中闪出一抹异色，五脏六腑像三伏天吃了凉柿子一般舒服，陆小雨当众恭维自己，这小子还算识相。 陆小雨一通白活，毫不吝惜溢美之词，把自己的功劳奉送给李宏伟，齐菲鼻子差点气歪，但她不得不佩服陆小雨临场应变能力，此时逞口舌之利只能把事情弄糟。就因为河东日报一篇报道，李宏伟和自己嫌隙明显越来越大，原本隐在暗处的矛盾渐渐升级到明处。反思过往，与一把手公然对抗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一念及此，齐菲笑岑岑走上前：“丽莉，我是云峰县县长齐菲，刚才李书记和陆小雨说得不错，刚才纯属误会。” 第203章 刮目相看 陆小雨凑到沈莉丽耳边，低低告诉她是齐菲连夜把自己从省城派出所捞出来的。 原来帮过自己的忙，沈莉丽顿时笑靥如花，上前握住齐菲的手：“齐县长，你好。” 齐菲一头雾水，不知陆小雨和沈莉丽说了什么，让她的态度大为转变。 陆小雨趁热打铁给众人做了介绍：“各位领导，这位是我大学同学，省发改委沈莉丽沈处长。” 众人顿时瞪大眼睛，有的惊愕，有的将信将疑，如此年轻便跻身处级干部行列，而且还在省发改委这样重要的部门，简直不可思议。 叶妍心里一震，她只知道沈莉丽人脉广，毕业后考进省发改委，但不知她官职升得如此之快。跟人家相比，自己还在地面上摩擦，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江宝山凑到陈宏森身边咬了咬耳朵：“姓陆的满嘴跑火车。” 陈宏森脸色极为难看，瞪了江宝山一眼，心中暗忖：下边的人虽然为讨上边喜欢，一般干部都冠以“主任、科长、处长”之类的称呼，但实际官职一查便知，这种场合陆小雨应该不敢胡说八道。 沈莉丽扫视一眼众人，前妻浅浅一笑：“陆小雨，你别抬高我，副的，副的。” 江宝山撇撇嘴，这种搂一搂抱一抱就心满意足的女人，在官场只要放得开，不知有多少手握重权的男人上赶着帮忙，仕途上不难飞黄腾达。 陆小雨见气氛缓和下来，趁热打铁邀请众人晚上在乡里用个便餐。 李宏伟还要进一步试探底细，当即爽快应承。其他人见老大发了话，晚上有其他应酬的悄悄发了信息推掉。 县里领导和秘书们上了考斯特，陆小雨拉上沈莉丽、邱若兰和杜琴。 杜琴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县领导，觉得一个村主任上不了台面不想去，被陆小雨好说歹说请到车上，这个证人也许还用得着。 陆小雨发动车辆后看了一眼时间，吩咐邱若兰“邱姐，你赶紧通知班子成员晚上陪县领导。” 邱若兰发了愁：“吃什么呀？” 陆小雨嘿嘿一笑：“咱们平时吃什么他们吃什么，顶多加条鱼。” 邱若兰蹙蹙眉：“合适吗？让石志文到饭店订几个菜吧。” “这帮人脑满肠肥，不差这一顿，野菜玉米饼子吃个新鲜，海参鲍鱼龙虾反而是病。其实我就是客气一下，谁想李大书记还认了真。” 邱若兰咯咯一笑：“他们可是找你茬来的，伺候不好又是病。” 不等陆小雨说话，沈莉丽笑道：“陆小雨，你这乡镇书记怎么混的？” 陆小雨笑了笑：“沈大美女，我能不能混好全看你的了。” “给我施加压力啊，少来这套，我可没答应你什么，只试试牵线搭桥，成与不成全看你们的。” 陆小雨心中暗笑：有你这句话足够，能不能招来商引来资是下一步问题，先把眼前这一关过去再说。 乡里食堂整整摆了三大桌，陆小雨敬过一轮酒后，不待李宏伟发问，向众人阐释了利用本地林木资源丰富的优势，引进高科技生物质颗粒燃料企业的想法。 他从生物质燃料的高热能、清洁无污染特色，说到它的发展历程，从原料供应、生产加工说到市场前景，侃侃而谈足足五分钟。 齐菲、刘丽、杨立群、魏立福、李德永和刘晓峰等人眼前一亮，再次对陆小雨刮目相看，仅凭这一番充满专业术语和数据的言论，足见他在大石乡招商引资上下了大功夫。 陈宏森和江宝山脸色黑灰，李宏伟脸上阴晴不定。 周宏志心中五味杂陈，看来上次常委会支持不处分的陆小雨的选择是正确的。 沈莉丽锦上添花，说国家、省大力支持这种环保高新企业，可以争取上级专项补贴资金。 大石乡陪酒人员一会儿看看他们的李书记，一会儿看看县领导，今天县委常委一个不落来到大石乡，成为乡里下午的新闻焦点。 齐菲瞟了一眼李宏伟，笑靥如花端起酒杯：“李书记，这个项目怎么样？” 小娘们你高兴的有点太早了吧，陆小雨说得天花乱坠，但想法是想法，现实是现实，离企业落地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好，非常好。齐县，我们就把这个项目列入今年招商引资工作重点。”李宏伟眼珠动了动，朝陆小雨一笑，“陆书记年轻有为，我没看错你，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陈宏森和江宝山暗挑大指，还是老大厉害，陆小雨你小子不是爱出风头吗，那就让你出个够，引进高新企业是那么容易的？到时引不来企业看你怎么交代。 齐菲心念一动，李宏伟一反常态肯定没憋好屁。她眼珠晃了晃笑道：“李书记，引进这么大企业，一个科级干部出马不行，显得咱们县里重视程度不够，诚意不足。我的意思县委、县政府牵头，县招商局负责具体事宜。” 对李宏伟说完，齐菲转头看向陆小雨和沈莉丽：“陆书记、沈处长，你们说呢？”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很快明白齐菲的用意：“齐县说得对，我的本意就是为县里引进高科技企业，企业选址在大石乡就可以。”齐菲心中暗笑，陆小雨这小子一点就透，既摘责任又捞实惠。 李宏伟蹙蹙眉，这娘们和陆小雨一唱一和真他妈的难对付，句句说在要害上，她把招商引资重担揽到县里，能不能招来商引来资就和这小子就没了关系，反而他出了点子成为功臣。 一转念，齐菲把招商引资拉到县里也好，反正是县政府的事情，她做不好就给了自己借口，老子找陆小雨的茬为了什么，不就是为打击这娘们的嚣张气焰吗？ “好，就这么办。”李宏伟满面笑容站起身，“来，大家共同举杯，预祝咱们县成功引进高新企业，干！” “李书记，我有一句话要说。”沈莉丽忽然站起来。 众人一怔，端起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李宏伟笑容可掬：“沈处长请讲。” 沈莉丽俏脸微扬：“李书记、齐县长、在座的各位领导，陆小雨刚有这个想法，把我找来实地看一看，至于云峰县具不具备引进高新生物质燃料企业条件，还有待进一步论证。各位领导，我这么说不会扫大家的兴吧？” 齐菲笑道：“不会，不会，我们也清楚引进一家高新企业不容易，沈处长能把困难摆在明处，可见你是真心帮我们的。” “齐县长、各位领导，我被老同学缠得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我能做的只是给你们搭个桥牵个线，成与不成全看人家企业意愿。” 第204章 罪魁祸首 为进一步验证陆小雨和沈莉丽话语的可信度，陈宏森看了李宏伟一眼，脸上挤出笑意：“请问沈处长，你给我们引荐的是哪家企业？” 沈莉丽不假思索答道：“河东省汇美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陈主任听说过吧？” 陈宏森点点头，汇美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是省内着名企业，这几年发展迅猛。 以李宏伟为首，众人一口一个沈处长，开始频频向沈莉丽敬酒。美女本就是男人重点“照顾”对象，更何况沈莉丽不仅有貌还有位。 陆小雨见陈宏森、江宝山异常热情，大有不把沈莉丽灌醉不罢休的架势。他人微言轻不好阻拦，寻个机会悄悄在齐菲耳边说了两句。 齐菲拉着刘丽上前，二人巧舌如簧，为沈莉丽挡下不少酒。 饶是如此，沈莉丽还是喝得俏脸绯红，她非常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一直到晚九点酒宴才散，齐菲安排沈莉丽住进云峰宾馆，并让老同学叶妍相陪。 来到云峰宾馆，齐菲让叶妍陪着沈莉丽去了豪华客房，把陆小雨叫到另一间客房。 一进门，齐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俏脸上似笑非笑：“有多大把握？” “汇美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总是沈莉丽姨父，她本人也人脉很广。” 齐菲嘴角一勾：“可以啊，你对沈莉丽了解挺深入。” 陆小雨嘿嘿一笑：“不打无准备之仗嘛。” 齐菲哂笑一声：“这个冒牌男友没白当，不会弄假成真了吧？” “姐，吃醋啦？”陆小雨坏坏一笑凑到齐菲近前。 齐菲抬腿踢了陆小雨一脚：“我还喝醋呢，沈莉丽的确漂亮，美女中的美女，但我感觉有点妖，这样的女孩子不适合你，你驾驭不了。” “姐的眼睛真毒，沈莉丽上学时男朋友无数，步入社会垂涎她美色的更多，我可怕春风绿了江南岸，一遍又一遍。” 齐菲噗哧一笑：“算你识相，今晚让叶妍陪着，你不许住在这里。” 陆小雨一把搂住齐菲，呼吸有些急促：“那我跟你回去，咱们很长时间没亲热过，我想得慌。” “离我远点，你这是喝多少啊？”齐菲用力推开他，陆小雨酒后冲动，但时间地点不允许，这里一层豪华包房是县里招待上级领导和重要客商的地方，服务人员都是熟脸。 陆小雨不依不饶，直到齐菲答应换个地方才罢休。 齐菲让他先去看看沈莉丽，别冷落听客人，然后匆匆离开云峰宾馆，她担心陆小雨纠缠撩拨下去，自己把持不住。 陆小雨晃晃悠悠来到沈莉丽房间，敲了敲门，叶妍闪身出来：“她喝得太多，我帮她洗了洗睡下了。” 陆小雨一口酒气喷出来：“那你也休息吧。” 叶妍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左右看了看：“你等等。” “还有事儿啊。” “谢谢你。” “你咋越来越客气，谢我啥？” “谢谢你帮我在齐县面前美言。” 陆小雨一怔，他也不知叶妍调动的原因，也没来得及问齐菲：“你听谁说的，跟我没关系。” 叶妍忽闪着大眼：“用不着听谁说，你帮我两次都不承认，包括上次的照片和匿名信。” 陆小雨心中暗笑，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这点小事犯不着掰扯。奶奶个腿的，以前帮她骂自己，这次没帮反而感恩，经历坎坷后人的变化就是这么大。 叶妍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我再问你一件事。” 一股体香和香水的混合气息冲进陆小雨鼻孔，他只觉头部眩晕小腹发热，头脑中仅剩的一丝清明让他条件反射后退半步，转身冲进对面卫生件洗了把脸并漱漱口，要是跟上次在车里一样身体起反应，那就糗大了。上次在车里光线黑暗，现在可是在灯光通明的宾馆走廊。 凉水一冲，陆小雨感觉好受多了，他出了卫生间来到叶妍身边，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酒味太冲熏到你了。你想问什么，说吧。” 叶妍回头看看房门，她嘴唇翕动两下：“算了，不问了，你休息去吧，丽莉这边我照顾着你放心。” “你把话说半截，让我睡不着猜谜啊？有话直说，我知无不言。” 叶妍低下头，俏脸微红：“小旅馆那次，你和她……” 我靠，怎么又提起这事，现在还有意义吗，真不知叶妍心里怎么想的。在二人分手前，自己没做过对不起叶妍的事情。陆小雨蹙蹙眉：“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如果不相信就算了。” “可她说你们……她说你们开了房。” 陆小雨脑袋翁的一响，酒醒了一半：“她什么时候说的？” 叶妍轻轻咬了咬嘴唇：“事情发生后第三天。” “她亲口对你说的？” 叶妍点点头：“在宿舍里说的，我们还对骂起来。” “可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陆小雨双手捂脸，慢慢蹲在地上。 “当时我恨死了你们，想想都恶心，不想听你解释。”叶妍泪流满面，扭身跑进旁边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此时，陆小雨明白了叶妍与自己分手的真正原因，罪魁祸首竟然是沈莉丽。 他怒火中烧，起身走到沈莉丽客房门前，要找她问个究竟。刚要举手敲门，心里一翻，如果和沈莉丽撕破脸，费尽心力谋划的招商引资就打了水漂。 迟疑间手机响起来，是齐菲来电。陆小雨蹙蹙眉，转身走出云峰宾馆。 陆小雨前脚离开，云峰宾馆楼层女主管宋迎春立即拨通了县委办主任陈宏森的电话。两年前宋迎春来到这里当服务员，由于颇有姿色被陈宏森瞄上。 陈宏森软硬兼施勾搭到手，把她从普通服务员提拔为专门负责招待上级领导的特殊楼层主管，并许诺将来提拔为宾馆副经理。 宋迎春告诉陈宏森，陆小雨先和县长齐菲进了七零五客房，五分钟后二人出来。齐菲离开宾馆，陆小雨去了省里客人的房间，不过他没进去，在门口和县长的新任秘书叶妍嘀嘀咕咕不知说了什么，时间不长叶妍进了隔壁客房，陆小雨离开宾馆打出租走了。 陈宏森眉头微蹙，看不出什么异常啊。如果陆小雨在沈莉丽或叶妍的房间长时间停留，就有了造谣的借口，即使这小子还没结婚，弄个道德败坏的名声也是可以的。 他让宋迎春继续盯着，发现异常情况留下音像资料。 第205章 尽力就好 陆小雨打辆出租来到约定的宾馆，一进客房，只见齐菲穿着薄薄丝质睡衣，身材丰腴曼妙性感，雪白肌肤大片大片暴露在空气中，胸前高耸呼之欲出。 他没有心情欣赏眼前风光，一屁股坐在大床上：“姐，如果这次谈不成会怎样？” 一上来不是亲亲抱抱举高高，而是一反常态整了这么一出，齐菲一头雾水：“怎么回事？” “随便问问。”陆小雨挤出一丝笑意，跟现代情人谈过去恋人那点破事显然不明智。 齐菲忽闪着大眼：“耍流氓被人家轰出来啦？” “别开玩笑，我是随便的人吗？”陆小雨身子一歪仰躺在大床上。 齐菲爬上床趴在陆小雨身上，用葱白手指戳着他的胸口：“看你蔫头耷拉脑的样一定有事，快说！” 奶奶个腿的，自己还没修炼到喜怒不形于色的境界，同志仍需努力。陆小雨眼珠晃了晃：“未料胜先料败，留条退路嘛。本来我想把招商引资的事做出眉目再向县里汇报，谁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弄得尽人皆知。听李宏伟话里话外的意思必须拿下，这分明把你我架到火堆上烤。” “谁敢保证一谈就成，他李宏伟有这本事吗？尽力就好，我已经给你留了退身步，沈莉丽那丫头也是聪明的，给你做了铺垫。” “李宏伟小题大做找我麻烦针对的是你，我担心他拿这件事做文章，在市领导面前给你上眼药。” “能为姐着想，算你有良心。”齐菲在陆小雨额头亲了一口，俏脸上满满的娇媚之色。 为了自己和齐菲的前程，不能因为个人恩怨坏了大事，明天不露痕迹跟沈莉丽继续谈。陆小雨打定主意，心情渐渐好转。 他揽住齐菲柔软的腰，亲吻她的红唇，在云峰宾馆被压抑下去的激情火山般喷发，二人狠狠欢乐了一回。 激情过后，齐菲把头枕在陆小雨胳膊上：“这次招商不会让你白忙，县里有奖励。” 陆小雨忽的坐起来：“太好了，能给多少钱？”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提到钱两眼放贼光。”齐菲噗哧一笑。 “看你说的，钱谁不喜欢？仔细说说，奖励标准怎么定的？” “以前的政策形同虚设，所以云峰县干部招商引资热情不高。上次《河东日报》采访宣传后，我让政府办牵头相关单位，重新修订细化奖励措施，过一半天提交县常委会。我的想法按照实际落地资金的百分之一的比例进行奖励，具体标准会上讨论。” “去年的能追补吗？” “去年你有吗？县域内投资不算，葡萄酒厂法方只做了技术营销投资，没拿真金白银。” 陆小雨叹了口气，略感失望。 齐菲笑盈盈看着陆小雨，“你先告诉我，想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看你说的，谁嫌钱扎手啊，都是多多益善，有了钱买房子娶媳妇何须发愁。” “娶谁？” 陆小雨捏了一下齐菲的鼻子：“明知故问。” “还没死心呀。” “办法总比困难多，咱们学表姐，整一个试管婴儿。” “如果失败呢？” “那就认个干儿子，表姐正有意让我给她儿子当干爹。” 齐菲猛地抱紧陆小雨哽咽起来，眼泪簌簌而下。 陆小雨以为齐菲被感动，会同意自己求婚，谁知他刚提出来，齐菲沉默不语，擦擦眼泪起身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边传来哗哗的水声，陆小雨点燃一支烟耐心等待，期待幸福时刻到来。 齐菲洗漱完裹着浴巾出来，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秀发，催促陆小雨去洗。 陆小雨冲进去冲洗一阵，急不可耐出来见证奇迹，客房里却不见了齐菲的影子，她的衣物和包包也不见踪迹。 奶奶个腿的，这是几个意思，逗我玩啊？陆小雨急忙拨通齐菲的手机，齐菲笑着告诉他抓紧时间睡觉，别胡思乱想。 陆小雨泄了气的皮球般躺在床上，看来齐菲铁了心不想再婚，只是玩玩而已。 第二天上午九点，陆小雨前脚来到云峰宾馆，后脚齐菲就带着县招商局一班人马进了门。 齐菲神色如常谈笑风生，仿佛昨晚的事情没发生过。 招商事宜接洽完，陆小雨尽管心里疙疙瘩瘩，还是亲自开车送沈莉丽回省城。 车子刚开上高速，沈莉丽幽幽说道：“昨晚你们说话我都听到了。” 陆小雨心里一震：“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莉丽云淡风轻吐出一句：“你觉得一个女孩子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吗？” 陆小雨蹙蹙眉，是啊，哪个未婚女孩会往自己身上泼这种脏水，难道叶妍在说谎？ 叶妍到底想干什么？前几天暗示要把清白身子给自己，天底下能有这种好事吗？你如果想重归于好，当面锣对面鼓不痛快么，干嘛要玩套路。因为二婚不好张嘴，想通过这种方式感化自己，博得谅解和同情吗？ 如果真是这样，叶妍的心机深得有点可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几年她和程天宇没有白混。 沈莉丽见陆小雨沉默不语，追问了一句：“你不相信我？”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问心无愧就好。都过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陆小雨扯开了话题，“丽莉，我们齐县长说了，不会让你白帮忙。跟老同学透个底，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沈莉丽咯咯一笑：“现在懂事啦，上学的时候还是榆木疙瘩呢，只知道卖力气赚钱。” “社会这个大学堂可比学校摔打人，专治各种不服。”陆小雨心中暗笑，我哪有你的本事，靠男朋友财源不断。 沈莉丽忽闪着桃花大眼：“这样吧，我探探汇美生物能投资多少，过两天给你音信。也就是咱们老同学，我尽力把事情办成。如果是一般人，我只牵线拿钱，成与不成与我无关。” “谢谢！”陆小雨心中大喜，沈莉丽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招商引资的成功率就有六成以上。 “事情之后你还要谢我的。”沈莉丽笑靥如花。 “那是自然。” 事情进展很顺利，一周后汇美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组织相关领导与专家来到云峰县。 第206章 涉及人品 当得知谈判结果，汇美生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如愿落户大石乡，陆小雨火急火燎来到县政府。 当陆小雨抬手要敲县长办公室房门时，叶妍从隔壁出来告诉陆小雨县长正在会客，让他到秘书办公室喝茶等候。 面对她的邀请，陆小雨笑了笑婉言相谢，让她等齐菲会完客电话告知，然后转身下楼来到政府办主任蒋亮办公室。 自从听了沈莉丽的辩解，陆小雨决定和叶妍保持适当距离，最大限度避免二人单独相处。如此一来，他感觉来见齐菲比李丽梅当秘书时更别扭。 二十分钟后，陆小雨接到叶妍电话来到县长办公室。 齐菲瞟了一眼正在给陆小雨沏茶的叶妍，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兴师问罪来啦？” 陆小雨蹙蹙眉：“大石乡已经做了最大让步，县里不能言而无信。” “人家没看上，认为大石乡地理位置比较偏远。” “那我白忙啦？” 齐菲邪邪一笑：“怎么会？一个亿的投资落在云峰县，你可是大功臣。作为云峰县干部要有大格局，不能拘泥一乡一镇得失。” 狗屁大格局，我又不是县长。陆小雨腹诽一句，知道此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他眼珠动了动：“那大石乡葡萄酒厂的盈利，县里能不能少拿点？” 齐菲嘴角一勾：“原来在这儿等着我那，你年纪轻轻记性可不太好呦，葡萄酒厂早变更为县里企业，你同意了的。” “你……”陆小雨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我？我也是为你着想，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刘松仁的教训你忘啦？” “强词夺理。” 齐菲秀眉顿时一立：“你说什么？” 正要出门的叶妍脚步一滞，回头看向齐菲和陆小雨，她早听说过陆小雨曾经因为大石乡葡萄酒厂的事，和县长争得面红耳赤，今天身临其境闻到火药味。 陆小雨果真与众不同，竟然不分场合敢跟县长顶嘴，而齐菲也怪，吵归吵闹归闹却一直对这家伙青睐有加。 齐菲没有搭理陆小雨，点手叫住叶妍：“小叶，以后像这样找我无理取闹的你拦着点。” 叶妍微微一愣，看看齐菲又看看陆小雨，下意识点点头。 奶奶个腿的，变相为大石乡争取点利益成了无理取闹，还有好人说理的地方吗？陆小雨情知跟她掰扯不会有结果，转身从县长办公室出来。 刚关好房门，前脚出来的叶妍朝陆小雨招招手，陆小雨只得硬着头皮来到旁边的办公室。 叶妍忽闪着大眼：“晚上有时间吗？上次我要请你的，反而变成你请我，这人情我必须还上。” “抱歉，晚上我有安排。” “那明天呢？到现在我也摸不准领导脾气，请你指点一二。” 我靠，又找了一个很硬的借口。陆小雨眼珠晃了晃，微微一笑：“老同学，你可真客气，我没做过领导秘书，谈不上指点。依我这几年在齐县手下工作的经验，她喜欢嘴巴严实、踏实肯干的，最讨厌打着她的旗号到处招摇。” 叶妍频频点头，陆小雨所说和自己了解的完全契合，她静静等待陆小雨继续说下去，说得更详细些，诸如兴趣爱好、生活习惯、有何禁忌等。 熟料陆小雨撂下一句“以你的聪明很快能胜任这个职位”，然后匆匆告辞离开县政府。 什么事这么急？望着陆小雨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叶妍一脸的迷惑。 第二天下班后，叶妍又给陆小雨发去短信，陆小雨很长时间才回了信，晚上仍然有安排。 隔了一天再约，陆小雨告诉她没必要破费，有事直接打电话即可。 叶妍突然意识到陆小雨正在有意疏远自己，心中既怅然又纳闷，前些日子他对自己还不是这态度，难道找到了女朋友，不会吧，这才几天啊。 她又蓦地想到陆小雨亲自送沈莉丽回省城，难道沈莉丽对他说了什么？ 细思之下，叶妍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沈莉丽在大学期间就对帅气的陆小雨有意思，而陆小雨对她望而却步，与自己确立了恋爱关系。 时位移人，而今沈莉丽春风得意，陆小雨不会对她动了心吧，若不然她怎么会不遗余力帮陆小雨招商引资？ 叶妍恨得咬牙切齿，沈莉丽这个恶毒女人，为了报复泄愤拆散自己和陆小雨。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叶妍轻轻咬了咬嘴唇，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小雨的电话。 奶奶个腿的，叶妍这是怎么啦？陆小雨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名字，蹙蹙眉接通了电话：“叶妍，有急事啊？” “你很烦我是吗？要是烦我以后不打就是。” 我靠，这丫头真敏感，陆小雨无奈的摇摇头，急忙解释：“没有的事儿，这些日子救灾确实很忙。” 足足过了十秒钟，电话那端才传来叶妍的声音：“你送沈莉丽回去的时候，她是不是说了我什么？” 过去的事儿还那么较真，陆小雨不想再提及往事刺激刚从上一段悲剧中挣脱出来的叶妍，他故意笑了笑：“她说你照顾得很周到，让我谢谢你，别的什么都没说。” 叶妍蹙蹙眉，心中暗忖：沈莉丽要谢不会当面呀，还要你代替？说瞎话不带眨么眼儿，她更加确定沈莉丽还在背后挑唆。 想起几天前沈莉丽在众目睽睽之下故意撒娇让陆小雨抱下车，想起她看向自己得意洋洋的眼神，真让人气不打一处来，既然你当面挑衅背后捅了刀子，也别怪老娘不客气。“陆小雨，我不管沈莉丽说了什么，如果我有半句谎言天打雷劈。” 陆小雨心一翻，叶妍发下毒誓自证清白，她和沈莉丽到底谁在说谎？如果沈莉丽无中生有可恶可恨，可叶妍说的即使是实情，归根结底导致他们分手的原因不在于谎言，而是她对自己的不信任。 奶奶个腿的，剪不断理更乱，他感觉头有点大。 叶妍半响听不到陆小雨言语，追问一句：“你是信我还是信她？” “时过境迁，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涉及人品问题。” 第207章 再次约会 为了不影响彼此生活，陆小雨决定把话说清楚，两人以后除了工作尽量减少联系，尤其避免独处。 他开车来到叶妍居住的小区门口，接上她后又犯了难，到哪儿谈呢？人多的地方不行，人少的地方更不合适。 车子离开小区在大街上开了五分钟，陆小雨最终决定去寻梦咖啡馆。 刚到咖啡馆门前，叶妍眉头轻蹙:“换个地方吧。” 想起过去的一幕一幕，陆小雨顿时明白叶妍的心思，他微微侧头瞟了她一眼:“去哪儿？” “城东河边吧，凉快。” 流经云峰县城东的河名叫云河，河堤上林木茂密，是县城人们夏日夜晚避暑胜地，更是年轻人谈情说爱的绝佳去处。 陆小雨看了一眼时间，此时晚上八点半，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他把车子停在河堤下的路边，叶妍刚要开车门便被叫住:“我们就在车上说吧，上次你问当齐县通讯员需要注意什么，我把自己了解的都告诉你。齐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而且很有脾气，所以你要有眼力见，注意领会领导意图，干活干脆利落不能拖泥带水。不过话说回来，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每次做得都对，她发脾气你也不用太往心里去，她对事不对人，只要你没有私心。除了工作上尽职尽责，生活上也要细心。比如饮食吧，她喜欢清淡一些，麻辣的不行。肉食喜欢吃牛排，酒喜欢喝干红。有些场合不得不喝白酒，她爱面子豁得出去，你要多提醒。对了，她非常喜欢吃甜食，可能你们女人都喜欢，你劝她控制一点。至于平时喝茶，她喜欢喝绿茶，但胃口不好，你劝劝她换成红茶。总而言之，齐县挺好的，人品学识才干气度我都非常钦佩。” 叶妍定定注视着陆小雨:“我听说李丽梅是主动辞职的，才多长时间呀。” “她出于感动在网上发了齐县在抗洪救灾一线的视频，被她叔叔李宏伟臭骂一顿，她自认为在书记、县长中间受夹板气，干不下去啦。其实李宏伟气愤亲侄女被收买，即使李丽梅不主动辞职也会被调走，这话不要对外人讲。” 叶妍点点头:“我明白，很多人都知道李书记和齐县政见不合，前几天常委们都去了大石乡，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我替你捏把汗呢。” 陆小雨笑了笑:“谢谢，县里都传云峰县有个云石帮，纯粹无稽之谈，君子群而不党。” 叶妍嫣然一笑:“应该说谢的是我，某人小题大做真是可笑，最后打了自己的脸。” “有些人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啦，领导之间的事能不掺合就不掺和，干好本职工作，干出成绩齐县不会亏待你。” 叶妍俏脸微扬:“听说你在云石乡那几年，经常放弃节假日休息时间跑村串户搞调研，齐县因此很赏识你吧？我真羡慕你，刚参加工作就遇到一位好领导。” 你还羡慕我？简直开国际玩笑，你知道当时的日子我是怎么挺过来的吗？陆小雨苦笑一声，往事一言难尽，那时的我饱受煎熬，一刻不想闲下来，拼命工作成了疗伤的良药，这一切还不是拜你所赐？ 但随着时光流逝，站在现在的角度来看，正是那时的煎熬痛苦成就了现在。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老祖宗的话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叶妍敏锐察觉到陆小雨表情变化:“你笑什么？” 陆小雨把头往后面靠背上一倚:“我笑了吗？” “当然，而且很难看，不会是笑话我吧？” “我在笑自己，稀里糊涂活成现在的样子。” 叶妍顿时神色黯然:“你活成现在的样子还不满意，那我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发现你越来越敏感，我只是发发感慨，每个人活得都不容易。想当初我在云石乡被排挤，被打压，我都想辞职了。那时齐县在组织部，她没批准。后来李宏伟提名我到大石乡当乡长，那也是有意设计把我和肖姐弄走，免得妨碍人家发财。你也知道，当时大石乡乡长于泽年死于非命，大家避之不及，谁愿意去呀。” 叶妍瞪大眼睛:“真的？” “我还骗你呀？”陆小雨说这么多有点懊悔，今天是来摊牌而不是聊天。 叶妍急忙摆手:“不不不，我就是有些惊讶。” “过去的事就不提啦，人要学会忘记痛苦。”陆小雨笑了笑，“今天我把知道的都说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他发动了车子。 叶妍眼圈一红，叹息一声:“从到这儿你不肯下车，我就知道你的心思。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这是最后一次。谢谢你，过去我那样对你，没想到你还能这样帮我。” 陆小雨心念一动，既然对方把话挑明，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他嘻嘻一笑:“你总这样客气我很不适应，我们永远是好同学，好朋友，帮点忙应该的。上次你写的采访稿帮过我大忙，我还没谢呢。” “那是我的工作，应该的。”叶妍轻轻咬了咬嘴唇，把头侧向一边:“你和沈莉丽什么时候结婚，我好准备礼物。” “我和沈莉丽结婚，你开什么玩笑？” 叶妍心中一喜，但转瞬间神色黯淡下来，她转过头来静静看向陆小雨:“不是她是谁？” “你别问了。” 叶妍又是一声叹息:“如果世上有后悔药该多好啊。” “如果““有早被有钱有势的抢光了，还能轮到你我？别再悲观了，你是个好姑娘，聪明又漂亮，将来不知便宜哪个王八蛋。”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真是服了。” “如果哭能解决问题，那我陪你一起掉眼泪。”陆小雨说完当即后了悔，这种话容易产生歧义，心太软这是病，必须改。 “不必陪我掉泪，陪我去一趟母校吧，我想与过去彻底告别。” 我靠，是彻底告别还是勾起记忆？心软果然不是好事。陆小雨眼珠晃了晃:“我就不去了，五一假期刚看望过秦老师。” 叶妍俏脸上顿时满是失望之色，陆小雨硬起心肠把头侧向一边，蓦地窗外露出一个脑袋吓了他一大跳。 第208章 冒充男友 车外的人抬手敲了敲玻璃:“我老远一看是你的车，太好了，快下来，找你有点急事。” “马丽，你吓我一跳，什么事儿？”陆小雨拉开车门跳下车。 马丽一眼看见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叶妍，脸色微微一变:“你们……你们……陆小雨，真有你的。” 我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陆小雨叫苦不迭:“马丽，你别误会，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在谈工作。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不必啦，我认识，你们接着聊。”马丽狠狠瞪了叶妍一眼扭头就走。 这件事必须解释清楚，否则很快传得沸沸扬扬。陆小雨抢上两步一把拉住马丽的手腕:“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叶妍很快认出这位漂亮的女警察，再看看陆小雨低三下四的样子，心里一酸，原来陆小雨的意中人是她，看年纪比自己年轻多了。 马丽胳膊一挥甩开陆小雨的手:“原来人家没有诬陷你，陆小雨，今天我算看清你是什么人。” 陆小雨急忙解释，马丽将信将疑回头看了一眼。 “你有什么急事？” “前些日子我表姐又被家里安排相亲，她不愿意，可那个男人死缠烂打，追到家里不行又跑到单位，电话一天不知打多少个。今天表姐约我到河堤公园躲清静，那人不知怎的闻着味就追过来了。” 陆小雨嘿嘿一笑:“够执着，好事啊。” 马丽怼了陆小雨一拳:“好什么好，我表姐都烦死了。” “林老师眼光高，实在不愿意就直说呗，这年头还有人敢强迫啊，实在不行你收拾那人一顿。” “说得轻巧，我是警察哎，怎么能知法犯法？再说，如果我把人打了，传出去我表姐还怎么找男朋友？” 陆小雨蹙蹙眉:“文的不行武的不行，那怎么办？” “很简单，你冒充一下她男友呗，让那人彻底死了心。我表姐也真是的，顾忌媒人面子说话太软。” 我靠，又是冒充男友，上次就冒进了派出所。陆小雨蹙蹙眉:“就没其他办法啦？” 马丽小嘴一撇:“我就知道你不愿意，姓叶的看着呢。不帮算了，你也什么都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 “我们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为难的是和林老师有过一段，你不是不知道。” “假的，演戏，把那男的气走。要是真的本姑娘还不乐意呢，渣男。” “行，啥都别说了，尴尬点就尴尬点吧，我答应你，林老师在哪儿？”陆小雨深知如果再不同意，马丽这张破嘴指不定还会吐出点啥。唉，逼上梁山啊。 马丽向河堤上一指，邪邪一笑:“你先去应应急，回头我跟叶秘书解释。陆大书记可以啊，二婚的也不计较，初恋难忘啊，大情种。” 陆小雨脸一沉:“马丽，你认定我和叶妍有事对不对？再胡说八道我不去了。” “好，不说啦，不说啦。逗你玩呢，急什么眼啊。快走吧，我表姐不定多着急呢。” 陆小雨转身跑到车边跟叶妍打过招呼，然后匆匆跟马丽爬上河堤。 翻过堤顶顺着一条小路来到河边公园，陆小雨看到林雪正在跟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青年交谈，由于还有一定距离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马丽，我怎么说呀？” 马丽调皮一笑:“你听我的就成。” 二人加快脚步，很快来到林雪面前。 马丽笑盈盈招招手:“表姐，李姨介绍的人来啦。” 林雪见到陆小雨就是一怔，马丽挎住她的胳膊偷偷挤挤眼。 陆小雨上下打量一眼那青年，个头在一米八左右，身材微胖，国字脸，长得白白净净，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 小伙子长得挺不错，林雪还是看不上，真够挑剔的。陆小雨瞟了马丽一眼，自己先别插言，听她安排就是。 “林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那男人转头看向高大帅气的陆小雨，目光里满是敌意。 林雪微微一笑:“抱歉，我们真的不合适。” “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适。雪儿，如果你嫁给我，我家公司的董事长就是你的，当老板不比当老师强？” 林雪淡淡一笑:“我喜欢当老师。” 那青年心犹不甘:“我家有的是钱，你喜欢当老师，我可以出资办一所幼儿园，当园长当教师你随便挑，幼儿园赚的钱全归你。另外，只要你同意咱们继续交往，明天我就送你一辆奔驰。不论咱们最后能不能成，这辆车都归你。还有，我妈说只要你同意，过几天把你调到市里上班。” 说完，他得意洋洋瞟了陆小雨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小子，老子有钱有势就是任性，你拿什么和我争？ 陆小雨心中暗笑，竞争机制就是好，为了达到目的真舍得下本。 马丽上前半步，对那青年说道:“打住，我们知道你家有钱，可感情的事儿不能强求。我表姐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下一个我已领过来，你就别在这儿碍事啦。” 说完，她朝陆小雨招招手。 陆小雨刚上前一步，那青年跨步横在他身前:“小子，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的赶紧走，雪儿不可能看上你。” 奶奶个腿的，还他娘的一口一个雪儿，八字还没一撇呢，叫的倒是亲热。陆小雨心中暗笑，淡淡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青年脸色一寒:“小子，知道我是谁吗，别找不自在。”说话间，他拿出一包和天下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陆小雨嘴角一勾，轻轻摇摇头。他本想说“你是谁问你妈去”，一转念又忍住了，冒充相亲没必要惹麻烦，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那青年见陆小雨似乎有些胆怯，得意一笑，悠闲的吐出一个烟圈:“我爸是云峰县常务副县长，我妈是河坊市恒昌集团董事长。” 陆小雨心里一动，瞟了一眼林雪和马丽，只见马丽一脸的坏笑，当即明白她为什么不武力解决，原来早知道这小子的身份，投鼠忌器。 奶奶个腿的，自己也够倒霉的，碰到这个烫手山芋，如果此事传出去，齐菲会怎么想，少不了一番口舌。 一念及此，他淡淡一笑:“哦，原来是江公子。” 第209章 叶妍落水 那青年笑得更加得意:“知道就好，我江轩跺跺脚，云峰县的地皮都得颤一颤。” 我靠，一个常务副县长的儿子就这么嚣张，有其父必有其子，观其子也能窥其父，怪不得齐菲掐着眼角都看不上江宝山。 马丽见陆小雨迟疑，以为他有些胆怯，毕竟江轩的老子是常务副县长，陆小雨的顶头上司，有些忌惮很正常。 她眼珠晃了晃，在林雪腰间戳了一下。 林雪瞟了陆小雨一眼，心中五味杂陈，如果不是家里横插一杠子，他们已走到一起。 马丽见表姐犹豫不决，心里一急用力推了她一把。 林雪看着江轩色眯眯的眼神就恶心，她实在难以忍受，索性心一横，走上前牵着陆小雨的手，一言不发向堤顶走去。 此时，所有的语言都苍白无力，唯有亲昵动作让这个无赖彻底死心。 陆小雨微微一怔，林雪这个性格内向的乖乖女居然主动上手，实在出乎意料。既然演戏就真实些，他松开手轻轻揽住林雪的柳腰。 啧啧，隔着薄薄的衣衫，林雪的腰肢柔软丝滑又弹性十足。 江轩顿时目瞪口呆，刚要追上去，马丽飞身横在他面前，狡黠一笑:“江公子，看见了吧，什么叫一见钟情，这就是，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这小子是谁？”江轩眼里射出一道寒光。 “这你别管，比你帅多了，有俩臭钱不一定买到爱情。”马丽撂下一句话，转身追了过去。 江轩在后面恶狠狠骂道:“小子，你等着，敢撬老子的女人，老子饶不了你。” 翻过堤顶，陆小雨回头望了一眼，急忙放开手，不好意思笑了笑:“林老师，我演的是不是有点过头啦。” 林雪俏脸一红:“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以后你当心点，这个姓江的家里有钱有势。” “没事，他不敢拿我怎么样，倒是你多留点神，以后出来玩最好和马丽一起。如果我猜的不错，叔叔阿姨同意吧。” 林雪点点头，叹了口气:“他们以为给我找了个好归宿，我最看不惯这些二世祖。” “表姐，那家伙脸都气绿啦，以后不会再纠缠你。”马丽赶了上来。 “你没告诉他陆书记的名字吧？”林雪最担心的是这个。 马丽邪邪一笑:“说了，让他知难而退。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有个副县长的爹就了不起啊，陆大哥的后台比他硬。” 林雪急得一跺脚:“马丽，你有点脑子好不好，气死我啦。” 马丽嘴一撇:“表姐，祸是你惹的好不好，反倒怪起我来，还有好人活的路没有。” “好了，好了，你们姐俩就别吵了，事情解决了就好。”陆小雨鼻子差点被气歪，这丫头把自己豁出去了，他心里暗暗叫苦，但事已至此责备她也没意义。 马丽扑哧一笑:“表姐，逗你玩呢，刚才我没提陆大哥的名字，看你紧张那样。” 林雪狠狠瞪了马丽一眼:“死丫头，我都急死了你还开玩笑。” 陆小雨拍拍胸脯:“林老师，你别着急，他知道我是谁又能如何，文的武的咱全能接，不惹我算他便宜。” 马丽嘻嘻一笑:“陆大哥，我知道你有本事。你好人做到底，把我们送回家，正好我跟叶秘书解释解释。” 我靠，在马丽这里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陆小雨蹙蹙眉:“我的姑奶奶，有什么好解释的，只要不添乱就成。我提醒你一句，作为警察管住嘴很重要。” 马丽俏脸微扬:“你们真没事？” “有事，你想我们有什么事儿就有什么事儿，这下你满意了吧？”陆小雨说完快步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喂，你慢点。”马丽朝陆小雨的背影喊了一句，然后伏在林雪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林雪叹了口气:“说什么都晚了。” 陆小雨拉开车门就是一怔，副驾驶位置上空空如也，后排座椅上也不见叶妍的影子。 他以为叶妍不辞而别，急忙拿出手机拨打叶妍的电话，如果她回了家自己也安了心。 叶妍的号码拨出后，副驾驶座下响起手机铃声。陆小雨上车一看，发现叶妍的包包放在下面，铃声是从包里传出来的。 此时，马丽和林雪也走了过来。马丽向车里扫视一眼:“咦，人呢？” 陆小雨往林雪和马丽的肩头看了一眼:“她的包在车里呢，你们女同志应该包不离身吧？” 马丽点点头:“她应该没走远，是不是去那边逛公园了？” 陆小雨四下望了望，昏黄的路灯下看不到叶妍的影子:“你们姐俩先上车吧，我去那边找找。” 马丽让林雪上了车，自己跟着陆小雨去找人。 二人边走边喊着叶妍的名字，刚爬上堤顶，前面有人大喊:“救人啊，有人掉河里啦！” 陆小雨心一紧，朝喊叫的方向飞奔过去。来到河边，已经有十多个人围拢过来。 由于今年的降水量特别大，云河水位暴涨，原来地内公园很多地方被淹没在水里。 借着远处昏暗的灯光，陆小雨影影绰绰看见河里有一个人在水中挣扎。一开始落水之人的头还能冒出水面，但很快就沉下了去，估计在水里扑腾一阵没了力气。 “一个姑娘掉下去了，会水的赶紧救人啊。”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响起来。 陆小雨脱掉鞋子和裤子，飞身跃进河里。游到落水之人身旁，仔细一看果然是叶妍。 此时的叶妍见到救命稻草，下意识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先松开。”陆小雨想大吼一声，但气息一滞声音非常微弱，她勒住自己脖子别说救人，二人都很危险。 叶妍仿佛没听见，反而越抱越紧。 陆小雨用力拉掰开叶妍的胳膊，把她的身体翻过来，吼道:“就这样别动，肯定救你上岸。” 他一手托起她的后背，双腿奋力蹬水。 岸边的惊呼声渐渐模糊，他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的喘息和叶妍呛水的咳嗽声。当终于踩到河底的淤泥，他横抱起叶妍向河岸走去。 河岸上人群一阵欢呼，此时的叶妍却昏迷过去。 “马丽，快救人。”陆小雨爬上岸后把叶妍放在地上。 “翻过来，让她把水吐出来。” 陆小雨猛然醒悟，蹲下身子抱起叶妍让她趴伏在自己大腿上，然后拍打着她后背。 随着几口河水吐出，叶妍慢慢醒了过来。 第210章 你真有种 叶妍湿漉漉的衣裙紧紧裹着身上，乌黑的头发披散着还在往下滴水。 马丽注意到周围一些男人的目光贪婪的在叶妍曲线毕露的娇躯上逡巡，秀眉微蹙大喝一声:“没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叶妍咳嗽一阵感觉好多了，低低说了声“谢谢。” “谢什么谢，赶紧去医院吧。”陆小雨把叶妍搀扶起来。 叶妍身体虚脱没有气力，双腿一软又倒下去。 陆小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看这样子指望叶妍走到车那边是不可能了，他蹲下身子背起她往河堤上跑去。 “衣服，你的鞋，穿鞋啊。”马丽拿起陆小雨的裤子和鞋追了上来。 我去，此时陆小雨才意识到自己光着脚，下身只穿着内裤，一走神脚下一滑，啪的一声摔在堤坡上。 他条件反射想用手撑地，后背上的叶妍猝不及防滚落下来，“啊”的一声惨叫向堤坡下滚去，身体重重撞在堤坡的树上。 奶奶个腿的，想好人做到底还把人家摔了。陆小雨急忙跑过去把叶妍扶起来:“对不起，我看看受伤没有？” 叶妍一手捂着腰，看着下身几乎赤裸的陆小雨，俏脸一红，幸好光线昏暗，能掩饰脸上的尴尬:“撞了一下腰，疼。” “我给你揉揉。”陆小雨松了口气，没磕到脑袋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没事，不用了。”叶妍又羞又愧，自从两人分手后重新见面以来，自己一次又一次给人家添了多少麻烦。 “听话，先缓解一下，然后上医院仔细查查。”陆小雨顾不得许多，拿开叶妍捂着腰部的手，轻轻揉捏起来。 叶妍眼圈一红，眼泪簌簌而下，如果不是马丽赶了过来，她已扑进陆小雨怀里嚎啕大哭。 陆小雨见马丽过来松了手，急忙从她手里接过裤子和鞋，走到一旁的树后穿好。 “马丽，我袜子呢？” “没看见你脱袜子啊。” “我想起来了，我在水里感觉别扭，脱下来顺手扔了。”陆小雨笑嘻嘻走过来，重新背起叶妍来的车边。 “怎么啦，怎么啦？”林雪打开了后车门。 “不小心掉河里了。”陆小雨简单解释一句，具体原因来不及问。 把她放进车里，然后打开后备箱拿出自己平时锻炼准备的背心短裤:“叶妍，你赶紧把衣服换喽，别感冒。马丽，你上车把暖风打开。” 马丽撇撇嘴，在陆小雨肩膀猛的拍了一下，低低嘟囔道:“大哥，大热天开暖风，你对前女友真好，还管我们姐俩死活不，我纳闷当初你们怎么分手的呢？” 奶奶个腿的，我还纳闷呢。这丫头哪都好，就是啥都敢说外加废话真多，也不担心嫁不出去。 陆小雨白了马丽一眼没言语，摸了一下裤兜，香烟和打火机都在。他抽出一支烟点燃，等着叶妍换好衣服去医院。 车后座上，林雪帮着叶妍脱下湿漉漉又沾满泥土的上衣，暗暗惊叹她娇美的面容和傲娇的身材。 在陆小雨打开后备箱拿衣服时，林雪听到了马丽的嘟囔声，惊讶这位美女居然是陆小雨前女友，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她忽然想起与陆小雨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这家伙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提及自己失恋，可见当年用情至深啊。 这次两人来河堤公园约会，看来旧情复燃了。 “换好了没有？”马丽瞟了一眼后视镜。 叶妍嗯了一声，上衣换了但下身没法换，陆小雨的短裤裤腰太松穿不了，提着裤腰去医院实在丢不起人。 马丽放下车窗打了声呼哨，陆小雨刚上车打开灯光，前方车灯一闪，一辆越野车疾驰而来，在他车前七八米处一个急刹车。 车门打开，四个青年跳下来，为首的正是江轩。 “陆大哥，表姐，这小子真他妈无赖，居然找帮手来了，看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不行。”马丽推开车门就要出去。 陆小雨一把拉住她:“慢着，你是当警察的，知道怎么收拾他们不违法吧？” 林雪吓得脸色惨白，心中懊悔不已:“你们别出去，赶紧报警吧，他们带着家伙呢。” 马丽邪邪一笑:“表姐别怕，有陆大哥呢。” 我靠，马丽这死丫头今天真把自己豁出去了，我得报复一下。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坏坏一笑:“对啊，报警。不对，我们这儿就有警察，而且还是跆拳道五段高手。马丽，你过去把这几个王八蛋收拾喽，我的脚不知被什么扎了，现在疼得厉害。” 马丽气呼呼翻了个白眼:“陆小雨，你还是不是男人？” 陆小雨邪邪一笑:“马丽，看你说的，这和我是不是男人有什么关系，保护老百姓不是警察的职责吗？怎么，一看人家手里有家伙怕怕了？” 马丽撅起小嘴:“我没带证件。” 其实，面对四个手拿棍棒的壮汉，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有陆小雨撑腰就另当别论了。 “陆小雨，别闹啦，他们围上来了，赶紧报警吧。”叶妍从包里拿出手机。 陆小雨不慌不忙:“慢着，这地方等警察过来需要十多分钟，处理起来至少半个小时，万一带去派出所调解时间会更长，咱们急着去医院呢。” “我没事了，真的，不用去医院。” “那不行，不检查怎么放心？” 叶妍心里一热，林雪心里一酸。 马丽狠狠瞪了陆小雨一眼，这家伙嘴上说和叶妍没事，可这关心程度谁信？ 陆小雨见江轩等人已近在咫尺，也不再逗马丽。他嘿嘿一笑:“马丽，你先下去亮明身份，他们敢动手就是袭警，这罪名够他们喝一壶的。叶妍、林雪，你们躲在车里别动，负责录像留下证据。” 马丽眼前一亮:“还是你坏，我还考虑弄他们一个寻衅滋事呢。” 陆小雨坏坏一笑:“那不如定个拦截妇女，欲行不轨。” “滚，我看你没憋好屁欲行不轨。”马丽横了陆小雨一眼，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陆小雨紧跟着下了车，面色一寒冷冷看向江轩等人，思考着怎么快速解决战斗。 江轩用手里的棒球棒指着陆小雨的鼻子:“小子，你真有种，这么长时间还没跑路。” 第211章 痛打江轩 马丽站在江轩等人面前，双手叉腰横眉立目:“你们想干什么？我是警察。” 一个长发青年一脸淫笑凑上前来:“啧啧，小妞长得不错，你要是警察，我还是警察老公呢。” 马丽喝骂道:“混蛋，姑奶奶现在就抓了你。” “抓呀，来呀，抓到床上最好。” 江轩阴恻恻吼道:“少废话，赶紧把老子的女人交出来。” 马丽骂道:“谁是你的女人，臭不要脸，我表姐根本看不上你，你还敢强迫不成？” “在云峰县这一亩三分地，还有老子得不到的女人？弟兄们，别跟这小娘们废话，谁抓住她就归谁。” 重赏之下必有莽夫。江轩话音刚落，长发青年朝马丽扑去，剩下三人挥舞棍棒朝陆小雨扑过来。 奶奶个腿的，有这些证据足够，你小子自找倒霉别怪老子不客气。陆小雨心中暗笑，提起一口气猛的扑过去。 擒贼先擒王，陆小雨一拳打向江轩面门。 江轩做梦都想不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他眼前一花，手中棒球棒在空中还没落下，脸上已重重挨了一拳，“妈呀”一声栽倒在地。 另外两人当即一怔，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其中一个青年手中木棍已被对方夺去，转瞬间感觉肩膀剧痛，右臂已抬不起来。 另一个青年很快回过神来，抡起木棍狠狠砸向陆小雨的头，但木棍落下时已不见对方影子，紧跟着后背剧痛，屁股上又狠狠挨了一脚，向前踉跄几步，一个狗啃屎趴在地上。 陆小雨见马丽正在与长发青年游斗，一个饿虎扑食冲过去，一棍砸在长发青年腿上，他哀嚎一声扑通栽倒在地，手中木棍掉在地上。 马丽一呆，陆小雨这家伙身手太快了，从开始到结束还不到两分钟呢。她捡起木棍，在长发青年身上狠狠发泄着恶气。 长发青年被马丽打的嗷嗷乱叫，陆小雨转身扑向江轩，飞起一脚把他踹倒，骑在这厮身上，抡起巴掌在这张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小白脸上左右开弓。 “敢惹老子，信不信我弄死你。”陆小雨眼露寒芒，几个耳光下去，打得江轩双颊红肿，估计连他妈都不认识。 对这些流氓混子，不狠不足以震慑。 江轩杀猪般嚎叫:“好汉饶命，我再也不敢啦。” “看你那怂样，也敢出来劫道。以后离林雪远一点，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记住没有。”陆小雨停住手，站起来朝他屁股狠狠踢了一脚。 “好汉，好汉，记住了，下次再也不敢。” “还敢有下次。”陆小雨又抬起脚。 “没有，没有。”江轩吓得急忙求饶。 “滚！”陆小雨一声断喝。 江轩和那三个青年如蒙大赦，屁滚尿流从地上爬起来跑回吉普车。 “厉害啊，我的哥。”马丽一挑大指，他对陆小雨的功夫彻底心服口服。 陆小雨呲牙一笑:“不是我厉害，是他们太菜。” “德行。”马丽冷哼一声扭头向车边走去，陆小雨哪里是骂这几个，分明夹枪带棒嘲讽自己。 躲在车里的林雪看傻了眼，她早听说过陆小雨会功夫，今日亲眼得见，跟想象中的武打片场景完全不一样，比电视上演的震撼多了，木棍打在别人身上自己感觉都有点疼。 等江轩等人跑远，陆小雨龇牙咧嘴坐在地上脱掉鞋子，血已经浸透鞋底。 马丽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只听叶妍惊叫一声从车上下来。她扭头一看才发现陆小雨的异常，转身跑过来:“你怎么啦？” “不是告诉过你吗，脚扎了。” “我以为你逗我呢，伤得重不重？我看看。”马丽握住陆小雨的脚踝，借着车灯的光看到他脚上满是血。 陆小雨摆摆手:“没大事，刚才动作太猛扯开了原来的伤口。” 叶妍惊呼一声:“鞋上都是血，还说没事，快去医院。” 此时，林雪也跑了过来，情急之下从包里翻出卫生巾裹在陆小雨的伤处。 陆小雨嘻嘻一笑:“林老师，你还随身带着纱布啊？” 话音刚落，他腰间猛的一痛，马丽狠狠掐了他一下，心中暗笑表姐慌不择物，居然拿女孩子隐秘之物帮陆小雨止血。 “你掐我干什么，落井下石公报私仇啊。”陆小雨埋怨道。 马丽见陆小雨一脸无辜模样，确定他不是装的，确实不认识这个女人专用品。 林雪俏脸绯红，慌忙低下头。 叶妍没搭理这些，蹲下身子把陆小雨左臂放在肩上，把他架了起来。 马丽见状急忙来到另一侧，把陆小雨右臂放在肩上。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陆小雨来到车边，林雪跑到前边打开了副驾驶车门。 陆小雨一手搂着一个，与两位身材劲爆的美女肢体亲密接触，两股不同的体香钻入鼻孔，心中无比惬意。 可惜享受时间太短，走了十来步就来到车边，陆小雨被架上副驾驶座位，司机换成马丽。 马丽一边开车，一边瞟了后面并排而坐的表姐和叶妍，心中暗忖:经过今晚的事情，看得出表姐对陆小雨更有好感。既然陆小雨不承认和叶妍旧情复燃，干脆再撮合他和表姐。 一念及此，她嘻嘻一笑:“陆大哥，今天的情况你看到了，我表姐真正喜欢的是你，你干脆把她收了，表姐家里的思想工作包在我身上。” 林雪俏脸霎时红布一般:“马丽，在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她嘴上如此说，其实心里特别欣赏表妹敢想敢说敢做的泼辣性格，自己说什么也做不到。 “表姐，你就跟我本事大。如果还犹犹豫豫磨磨唧唧，再好的人再好的事都错过去啦。” “你别说啦。”林雪羞的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万一陆小雨不答应丢大了人。 叶妍的心猛的一紧，静静看着事态发展。 一开始她以为马丽是陆小雨的女朋友，后来悄悄跟踪过去才发现不是，马丽叫陆小雨过去是帮表姐摆脱江轩的纠缠，她心中稍安。 当她看到陆小雨揽住林雪的腰走上河堤，她的心针刺般难受。刹那间，她看清了自己的心，已经再次爱上了陆小雨。 当马丽和江轩离开后，她痛苦异常，独自在江边徘徊。陆小雨已经有了意中人，不会再回头了，自己是二婚女配不上人家。 昏昏沉沉间，她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掉进河里，偏偏又是陆小雨救了她。天啊，你能别这样折磨我好吗？ 第212章 县长传唤 就在叶妍陷入痛苦中，只听马丽咯咯一笑:“表姐，我当面锣对面鼓为你争取，你要是不愿意我可下手啦。陆大哥，你看我怎么样，行不行来句痛快的。” 陆小雨坏坏一笑:“好，来句痛快的。你们就庆幸吧，是法治社会救了你们。放在民国，我把你们三个都抢来做小老婆。” “抢我们仨做老婆，你不怕累死啊？死渣男。”马丽如果不是开着车，已对陆小雨上了手。 叶妍突然插了一句:“我们做小老婆，那大老婆是谁？” “叶秘书，你疯啦。替我打他，狠狠的打，让他胡说八道。” 陆小雨心中暗笑，傻马丽怎知叶妍的鬼心思。他嘴角一勾:“开个玩笑而已，你们三个都是百里，不，千里挑一的好姑娘，可惜我没福气。” 这话再明白不过，一时间车内陷入沉默。 时间不长，众人来到县医院。看完病后，陆小雨把她们各送各家。 忙完已是十二点半，陆小雨又困又累又有伤没回乡里，直接来到提前联系好的巴黎春晓酒楼。 从前台拿了宁芙蓉房间的钥匙，陆小雨进去后把脏兮兮的衣服放进洗衣机，简单擦拭一下身体便上了床。 迷迷糊糊间，房门轻轻一响，一个黑影闪身进来。 陆小雨被惊醒，打开床头灯，来人正是杨贵妃。 她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黑色衣裙，胸前高耸，腹部平坦没有一丝赘肉，裸露的修长美腿和胳膊肌肤更显白皙细腻，一双桃花眼水雾般迷离，整个人成熟性感，妩媚入骨。 陆小雨咽了一口唾液:“杨姐，你没回家呀？” “后半夜值班。”杨贵妃媚眼如丝，但语气中透出幽怨，这半年来两人再也没幽会过。 “杨姐，你该找……” 杨贵妃知道陆小雨又要劝她抓紧找个男人组建家庭，但小男人的眼神出卖了自己。她心中一阵得意，不等对方说下去，性感红唇已经堵住他的嘴。 正值虎狼之年的她小半年没挨过男人，心中早已抓狂，对陆小雨又爱又怨，听到陆小雨今晚来酒楼过夜，她像苦等皇上临幸的妃子，欣喜若狂，调了班后精心化妆一个来小时。 疯狂亲吻一阵，二人很快坦诚相见。 行云布雨中，陆小雨感受到这位熟女的饥渴，再次劝她找个男人。 杨贵妃嘴里嗯嗯着，丰腴柔软的娇躯八爪鱼般紧紧缠着陆小雨，仿佛要把失去的一齐补回来，直到凌晨五点才恋恋不舍离开。 陆小雨快乐并痛着，饶是自己强健的身板也累惨了，浑身散了架一般，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 他刚起床，杨贵妃把热气腾腾饭菜送过来。“累坏了吧，你的脚怎么受的伤？” “昨晚不小心扎了一下，知道我有伤还那么折腾。” 杨贵妃媚媚一笑:“谁叫你这么长时间不搭理我，被哪个狐狸精迷住啦？” “说了半天听不进去啊，抓紧找个男人嫁了。” “听进去啦，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玩腻了就甩。” 陆小雨面色一沉，捏着杨贵妃光滑的下巴:“别胡说八道，当初说好的。” 杨贵妃顺势倒在陆小雨怀中，幽怨的看着他:“记得呢，开个玩笑。今天别上班了，好好养伤。打了破伤风针吗，吃完饭我送你去医院换药。” 陆小雨在杨贵妃丰满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昨晚就打了，换药我自己去就成。” 杨贵妃在陆小雨脸上亲了一口，她最喜欢小男人这个调调。 我靠，小少妇越来越迷人。陆小雨欲念再起，又在杨贵妃屁股上打了几巴掌，然后猛的抱起她扔在床上。 “不行，下边很多客人呢，等晚上吧。”杨贵妃挣扎着起来。 奶奶个腿的，谁叫你这个尤物撩拨，陆小雨哪里等得到晚上，再说此地不宜久留。他紧抱着杨贵妃不放，一双大手极其不老实四处游走。 但他娘的，年轻就是好，身体恢复真快。杨贵妃目光迷离，似拒实迎，其实她恨不得和陆小雨整天黏在一起，这个痞帅的小男人让她品尝到做女人的快乐。 随着房门锁好，窗帘合闭，房间内又一次掀起狂风暴雨。 吃过中饭，陆小雨想收拾一下回乡里，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拿起一看是齐菲来的短信，让他立即去县政府。他心里突的一紧，莫非她知道了昨晚的事情？ 陆小雨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开车直奔县政府。 夏末秋初，天气还很炎热。午休时分，县政府大楼内十分清静。 陆小雨一瘸一拐来到县长办公室前，他瞟了一眼旁边的秘书办，房门紧闭，不知叶妍在不在。 一进门，只见坐在办公桌后的齐菲面罩寒霜。 陆小雨满面堆笑:“姐，中午没休息会儿呀？” 齐菲瞟了一眼陆小雨:“你的脚怎么回事？” 陆小雨嘿嘿一笑:“扎了一下，没大事，过两天就好了，姐不用惦记。” 齐菲猛的站起来，一拍桌子:“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老实交代，你昨晚干了什么？”陆小雨眼珠晃了晃，争取主动最重要，防止江宝山恶人先告状。 “姐，我正想向你汇报呢。”陆小雨把昨晚为林雪解围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齐菲冷冷看着陆小雨:“你冒充别人男友上瘾啊，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陆小雨忍不住嘟囔一句:“总不能有难不帮吧？” “帮，当然帮，只要是美女必须帮，尤其是叶妍，她对你很有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阴阳怪气的。” “你过来，我告诉你什么意思。”齐菲点手让陆小雨靠近，低低说:“你还有脸向我求婚，死了这份心吧，渣男。” “姐，你别误会，昨晚我已向她们挑明有了意中人。” 齐菲心一紧，秀眉一立:“你说了我们的关系？” “我只说了自己有意中人，没敢提你的名字。” 齐菲声色俱厉:“你要敢说出我们的关系，后果你懂的。” “姐，冰也该捂化了，你……” “我早已就看透，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一个好东西。你追求我目的不纯，以后死了这份心吧。”齐菲缓缓坐下来。 陆小雨急忙辩解:“我承认有别的动机，但主要因为爱。” 齐菲摆摆手，“什么都别说了，上午江宝山到我这儿负荆请罪，说自己对孩子管教不严。” 陆小雨一怔:“他来负荆请罪？” 第213章 你懂什么 齐菲蹙蹙眉:“你觉得刘松仁的死正常吗？这里边情况很复杂，你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不要掺和。” “你的意思和江宝山有关？”陆小雨一惊。是啊，南衙是什么地方，防范措施肯定极严，即使刘松仁想自杀就能轻易得手？事不关己，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一闪念就过去了，没有细细琢磨。 齐菲理了理鬓边乌发:“这不是江宝山的行事风格，他有名的护犊子，他老婆更过分，要星星不给月亮。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没有证据的事儿不要乱猜。” “姐，你是不是在暗查？” 齐菲把手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小点声。刘松仁的案子市纪委直接插手，出了这事他们脱得了责任吗？我琢磨他们想查明真相，可迟迟不见动静。” 陆小雨蹙蹙眉:“姐的意思是上边有人插手阻拦？” 齐菲微微点点头:“听说程方暗中做了手脚。” “怎么又是他？他和孙征、李宏伟、江宝山等人关系密切。”陆小雨猛的想起一件事，“姐，你出院那天孙征突然来云峰县，不会奔刘松仁的案子来的吧？” “好了，你就别瞎分析啦。眼下形势你不是不清楚，我警告你不要蹚浑水，李宏伟瞪着眼睛找你茬呢。” 陆小雨凑到齐菲耳边，嘿嘿一笑:“谢谢姐的提醒，我一定注意，不给你添乱。不过，我预感刘松仁的死和李宏伟等人脱不了干系，机会难得，一不做二不休，姐把书记位置抢过来。” “你懂什么？”齐菲猛的薅住陆小雨的耳朵拧了一把，但心里的想法和他一样，她唯一担心的是云峰县接连出事引发省领导震怒，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陆小雨疼得龇牙咧嘴，急忙去掰齐菲的手。 齐菲很快松开手，缓缓坐下来扯开了话题:“我问你，你和徐省长有没有联系？” 陆小雨蹙蹙眉:“姐，你真会开玩笑，人家是省长，我哪里高攀得上？你想借助大领导的力量，我给徐嫣打电话探探口风。” “你们经常联系？” 陆小雨挠挠头:“没有，一次都没联系过，所以我感觉有点唐突，人家不一定肯帮忙。” 齐菲咯咯一笑:“岔劈啦，我说的不是这事，如果这事直接找省长，不仅达不到目的反而会起反作用。我说的是八月初省委组织部举办处级干部培训班，参加人员名单下来了，云峰县只有一个名额，上边点名你参加。” 陆小雨一惊:“处级培训班，我才是科级呀。” “县委也以为弄错了，专门请示了市委，市委与省委组织部沟通后，明确没有弄错，就是你，大石乡乡委书记。这种培训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市县干部挤破脑袋都想参加。我琢磨不透，除了徐省长，谁有能力破格点名呢？” 陆小雨有些不敢置信:“也许还因为那篇内参吧？” “不管什么原因，大好事，你又出名啦，李宏伟再想整你得掂量掂量。培训为期一个半月，地点省委党校，你回去等通知，抓紧把手头工作安排一下。” 陆小雨心里乐开花，但故作深沉咳嗽一声:“一个半月挺难熬，姐，咱们的事儿你再考虑一下，给我点希望。” 齐菲嘴角一勾:“没这必要，名单上有沈莉丽，恭喜你。” “姐，我和她真没事。” “没事下车单单用你抱？那可是众目睽睽之下。” “就我一个熟人，不用我用谁？姐，你吃醋啦。” “我吃什么醋，有本事勾搭大领导女儿去，让姐也沾沾你的光。” 陆小雨低低嘟囔一句:“你有病。” 齐菲邪魅一笑:“可惜你没药。一会儿该上班了，滚。” 滚就滚，陆小雨转身离开县长办公室，一出门迎面正碰上叶妍，她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 “叶秘书好。” “我给你买了一套新运动服，昨晚那件弄脏了。”叶妍把购物袋子塞到陆小雨手里。 我靠，叶妍怎么在这儿送衣服，不怕别人看见误会吗？陆小雨扫视一眼楼道，幸好没人，他急忙摆摆手，嘻嘻一笑:“老同学还客气啥？不就是一件衣服嘛，已经穿了好几年，脏就脏了，不值几个钱，不用赔。” 说完，他把购物袋塞回叶妍手里匆匆离开。 刚从县政府出来，陆小雨就接到组织部长刘晓峰的电话，他驱车来到县委组织部。 “刘部长有什么指示？” “坐吧。”刘晓峰满脸笑意，拿过一个纸杯要给陆小雨倒茶。 陆小雨急忙抢过纸杯，嘻嘻一笑:“领导哪能给我倒水，我自己来。” 刘晓峰呵呵一笑:“你小子还跟我假客气啊，叫你来有好事。” “那是，跟着组织部，年年有进步。我一直盼望着刘部长召唤呢。” “你猜猜什么好事？” “不会是升官吧？我去年才晋级正科。” 刘晓峰玩味一笑:“升官？老弟挺自信啊。” “谁不想升官，我无时无刻都盼望着呢。”陆小雨嘿嘿一笑，心中暗忖:刘晓峰对自己称谓的变化非常值得玩味，从齐菲嘴里得知他也是李宏伟的亲信，但没有陈宏森和江宝山那样铁杆。 刘晓峰亲热的拍拍陆小雨的肩膀:“老弟说话倒是直爽。” 陆小雨急忙顺杆爬:“因为刘大哥是爽快之人，跟爽快人绕弯子就是虚伪。” “说得好。”刘晓峰脸上现出一副神秘表情，“老弟对自己的前程挺自信，想必上头有人吧。” 一开始他和大家一样，认为陆小雨的靠山是齐菲，但自从见识沈莉丽的能量之后，他改变了看法，陆小雨的路子很野，靠山不止齐菲一人。 陆小雨已然明白刘晓峰想试探自己的底细，他眼珠晃了晃，笑道:“刘大哥说的上头指省里吧，你可真会说笑。” “老弟，你刚才还说跟爽快人不绕弯子，虚伪了吧。” 陆小雨心中暗忖:这种事越不轻易承认，对方越深信不疑。到处吹嘘人反而令人怀疑，这就是所谓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 他故意开了个玩笑:“刘大哥，不瞒你说，我真是寡妇睡觉——上边没人，就是命好。对啦，到底有什么好事啊？” 第214章 差点被撞 人与人最忌交浅言深，刘晓峰深知这个道理，眼前情势下陆小雨不可能说出心里话，再追问下去显然自己不懂事。 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省委组织部的通知递给陆小雨，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老弟好好干，前途无量。” 陆小雨迅速浏览一遍，丝毫没掩饰心中喜悦:“谢谢刘部长。时间挺紧，我得赶紧回去把单位和家里的事儿安排一下，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刘晓峰连声说好，望着陆小雨离去的背影，他心中暗忖:该好好反思与李宏伟、齐菲的关系了。 省委党校与明安大学只隔一条大街，距离不到二百米。 通知要求周日下午四点至五点半报到，陆小雨提前一个小时赶到。 党校院里除了警卫室一个看门的保安，见不到一个人影。 陆小雨在教学楼门口“报道处”流水牌旁边的车位上停好车，刚打开车门下来，一辆白色宝马疾驰而来，一个漂亮的转弯朝陆小雨冲过来。 陆小雨噌到往后跳了一步，后背砰的一声重重撞在自己车上。奶奶个腿的，幸亏自己反应快，差一点被撞上。 宝马车上是一位女司机，她的视线被高大的黑色大众途观遮挡，没看见有人下车，吓得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在一旁的花坛上。 陆小雨过去敲了敲宝马的车窗，想找这个冒冒失失的司机理论一番。 车门打开，一个三十来岁左右，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丰盈的女人下了车。她鹅蛋脸、峨眉细长，嘴唇微丰涂着暗红色口红，一头波浪卷发披散在肩，上身白色丝质衬衣、下身黑色紧身裙，皮肤很白，细腻如瓷。 她虽然没有齐菲、叶妍、沈莉丽等人漂亮，但高傲冷艳、性感迷人，别有一番成熟风韵。 女人脸色惨白，白皙的小手还在不停的拍打着胸口，好大一阵才从惊吓中缓过劲儿来。 陆小雨顺着她的手看去，女人衬衣第二粒纽扣不知何时打开，露出小半个白色罩罩和大片雪白肌肤。我靠 ，真他娘的有料。 “看什么看，色狼。”女人很快发现陆小雨眼神不对，慌忙掩住胸口，背过身子把纽扣扣好。 陆小雨回怼一句:“你以为我喜欢看你呀，我是找你理论的。你差点撞到我，不应该道个歉么？” “我给你道歉？谁让你把车停这儿的？”女人忽的转过身，脸色变得高冷傲慢，指着陆小雨的鼻子，声色俱厉呵斥道。 “这里画着停车位啊，我不停这儿停哪？你怎么开的车，这里是党校大院，不是高速公路。”陆小雨也怒目而视，这娘们不说自己车子开得快，反而呵斥老子，世上还他妈的有讲理地方吗？ 女人上上下下打量着陆小雨，冷冷一笑:“你是干什么的？” 陆小雨不卑不亢:“参加培训的。” 女人冷哼一声，抬手向教学楼后面一指:“这儿不是你停车的地方，把车开到那边去。” 陆小雨毫不示弱:“许你停这儿不许我停啊，讲不讲理，你是干什么的？” 女人没有搭理陆小雨，狠狠瞪了他一眼，从车里拿出包包，拔下车钥匙关好车门，昂首挺胸向教学楼内走去。 看这架势，这女人对这里很熟。奶奶个腿的，在这里上班就了不起啊。陆小雨来到阴凉处点燃一支烟，刚吸两口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沈莉丽来电。 “喂，你到了没有。” “刚到。” “够早的啊，离报到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呢，你到大门东边的咖啡馆来。” “路远早动身，比不上你们城里人可以掐着点来。”陆小雨知道那家咖啡馆离此不远，干脆步行过去。 刚朝大门口走出几步，后边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你听见没有，把车开后边去，不然我叫交警拖走。” 我靠，这娘们跟自己较上了劲。陆小雨刚要反唇相讥，话到喉咙边又咽了回去，如果她真是党校老师，最好别得罪，好汉不吃眼前亏，自己要在这儿学习生活一个半月呢。 一念及此，他默默转身走回去，把车挪到教学楼后面。 来到咖啡馆，一进门便看到一袭紫色衣裙的沈莉丽和一个三十多岁的俊朗男人正在聊天。 “小雨，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王哥，省农业农村厅的。” 陆小雨心里一动，能和农业农村厅领导交上朋友太好了，这次培训提高个人素质是一方面，广交朋友也是重点。 他连忙过去握住那男人的手:“王哥好，我叫陆小雨，沈莉丽大学同学。” “你好，我叫王通，以后我们也是同学。”王通笑道:“老弟和莉丽真了不得，在整个培训班里最年轻。” 沈莉丽嫣然一笑:“王哥，你也不老啊，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王通哈哈大笑:“跟沈大美女聊天想不年轻都难。” 沈莉丽邪邪一笑:“那就再聊五十块钱的，嫂子知道不会罚你跪搓板吧？” 三人聊了几句，王通的手机响了，他匆匆出了咖啡馆去接人。 沈莉丽笑眯眯看着陆小雨:“可以啊你，参训干部只有你一个科级，跟姐说说，有什么后台？” “我哪有后台，稀里糊涂就来了。” 沈莉丽撇撇嘴:“哼，跟我还藏着掖着，真没劲。” 陆小雨嘿嘿一笑:“骗你是小狗，我要是真有后台，怎么会在下边一扎就是好几年，早和你一样调到省里大机关啦。” 沈莉丽忽闪着桃花大眼，心中暗忖:从陆小雨的经历看，他应该没有说谎，可她想不通陆小雨为什么能破格参加这次培训。此次能来省委党校学习的，绝大部分是省里各大机关单位和各市市委、市政府有潜力、活动能力强的年轻干部，下边县里的人简直凤毛麟角。 陆小雨见沈莉丽修眉轻蹙，狡黠一笑:“莉丽，别只盘问我，你的后台是谁呀？” 沈莉丽俏脸微扬:“切，你不告诉我，我能告诉你吗？” 两人聊了一阵，看时间差不多了，一起来到教学楼一层办公室办理入学手续。 一进门，陆小雨一眼看见那个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她面前放着签到表，旁边一个青年负责发放培训资料。 第215章 就是流氓 我靠，这娘们真是这里的老师，还参与本次培训，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 “师姐好，辛苦啦。”沈莉丽笑靥如花走上前与那女人聊起来。 陆小雨见沈莉丽和她熟识，心中稍安，走过去签了到领了资料走出办公室到外边去等。 那女人瞟了一眼陆小雨，看了一眼签到表，记住了他的名字。 时间不长，沈莉丽出来:“这里你不熟，我领你去宿舍。唉，所有参加培训人员一律住宿，实行统一封闭管理，想出去必须请假，晚上没课也不成，否则一律按旷课处理，不发结业证。这下惨了，关笼子里啦。” 陆小雨心中暗笑，沈莉丽自由散漫惯了，肯定对这些规定有怨言。他眼珠晃了晃:“莉丽，刚才你叫那个负责报到的女人师姐，她是谁呀？” “你不认识啊？”沈莉丽还纳闷呢，陆小雨为什么签到时没打招呼，以为他恨屋及乌呢。 “有点眼熟，但不敢认。”陆小雨摇摇头。 沈莉丽忽闪着桃花大眼:“她是省委组织部干部培训处处长，此次培训班的班主任，大学时高咱们两届。” 陆小雨轻轻哦了一声，上大学时他的活动基本上教室、宿舍和食堂三点一线，其余主要在校外打工，校内各种活动能不参加不参加，因此认识的上下届同学很有限。 沈莉丽狡黠一笑:“程天宇你熟吧，她是程天宇老婆黄依依，省委黄副书记的千金。” 我靠，这也太巧了吧，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一转念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黄依依不是怀孕了吗，她怎么……” “她怀孕你都知道，居然不认识？”沈莉丽忽闪着桃花大眼，“流产啦，听说受惊吓。” “受了什么惊吓？”陆小雨自然不能说出派人跟踪程天宇的事儿，当时大虎二虎拍过照片，但照片中的女人不是背影就是侧脸，面容看不真切，当时知道姓程的勾搭上别的女人及其身份已足够。 至于和杨贵妃来省城办事，在宾馆那次也只看到过背影，现在想来身高和身材能对上号。 “我只是听说，具体不清楚。”沈莉丽邪邪一笑，“你打听这么详细干什么？” “好奇而已。” “听说黄依依流产后脾气变得很暴躁，咱们得注意点。” “你和她关系不错，不至于吧？” 沈莉丽撇撇性感小嘴:“半熟脸而已，没有深交，人家是省委副书记千金，目高于顶。” 陆小雨心里凉了半截，真他妈的倒霉，刚来就得罪了班主任，加上和程天宇的过节，唉。 “不过我还好些，主要是你。” “别吓我，我夹起尾巴好好培训就是。” 到了晚八点，六十名参训学员聚集在一间大教室，黄依依先点了名，然后板起脸严肃强调了培训纪律。 陆小雨正襟危坐，聚精会神，他注意到黄依依说到关键处，时不时瞟自己一眼，仿佛这些纪律专门为他制定的。 奶奶个腿的，疑心生暗鬼，陆小雨心中觉得好笑，转念一想，自己遵规守纪好好学习，不让这娘们抓到把柄，她又能奈何。 其实黄依依从主管领导宋副部长手里接过培训人员名单，就记住陆小雨这个名字，名单上唯一一个科级干部，而且来自老公的老家云峰县。当时她心里很纳闷，但在组织部工作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她没多问，名单上的人有一部分是省市组织部门推荐的，有一部分是省领导直接点名，她一时判断不出这家伙属于哪一类。 回家时，她跟程天宇提了一嘴。程天宇反应强烈，破口大骂，骂陆小雨上大学时仗着拳头硬没少欺负他和其他同学，在云峰县和女县长关系不清不楚，一路升迁，并仗着县长的势打压他。 除了和县长关系暧昧，这家伙还和云峰县寡妇富婆等不少女人勾勾搭搭，是不折不扣投机钻营的流氓。 刚开始她还不信，这样的人怎么入得了组织部和省领导的法眼，但今天下午一见，老公所言非虚，这家伙就是仗着自己有个好皮囊，靠着女人上位的好色之徒、政治流氓。 这年头，有一小撮明里是人、暗里是鬼的干部蒙蔽了领导和群众的眼睛。今天这种人落在老娘手里，一定给你好看。 陆小雨小心翼翼上了一周课，一切平安略略放了心。 周五放学后，同学们纷纷离开教室，陆小雨继续整理着笔记。 沈莉丽钻了过来，翻了翻陆小雨的笔记，拍了拍他肩膀，笑道:“陆同学，你比上高中还用功，想考党校研究生吧？” 陆小雨嘿嘿一笑:“开什么玩笑，培训和考研八竿子打不着。” “明天周六，跟我出去玩怎么样？这几天憋死我啦。” “明天我想去看看秦老师，让她帮我引荐一下农大的教授。” “找农大老师干什么？” “上次你帮我引荐一个项目，可惜没落在大石乡。我改变了招商大企业的想法，发展现代蔬菜种植业，向农大专家咨询是否具有可行性。” 沈莉丽咯咯一笑:“你呀，到省里培训还想着工作，真是人民好干部。” “谢谢你帮我认识不少朋友，尤其是王通大哥，帮我了解了很多农业农村政策。” 沈莉丽调皮的眨眨眼:“我帮你的忙多了，拿嘴谢啊？” “怎么谢都成，依你。” “真的？” “当然。” 沈莉丽嫣然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再当我一次男朋友怎么样？” 陆小雨急忙摆摆手:“这可不行，上次就进了派出所。莉丽，追求你的排成长队，择优录取一个呗，也老大不小了。” 沈莉丽在陆小雨头上敲了一下:“你的口气怎么和我老妈一样，老娘还没玩够呢。放心吧，这次不仅没有危险，很可能有利可图，你就从了吧。” 说完，她抱住陆小雨的胳膊撒起了娇。 “你们干什么呢？”黄依依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 沈莉丽吓了一跳，急忙迎上去:“师姐没回家呀，我们聊天呢。” “找你有事，打电话也不接。”黄依依说话间瞟了陆小雨一眼，刚才情景印证了程天宇的话，这家伙一来党校就与沈莉丽打得火热，彻头彻尾的色鬼加流氓。 沈莉丽从包里拿出手机，笑道:“静音了没来得及看，师姐有什么吩咐？” 第216章 迟到真相 “刚过一个星期，学员们反映生活太枯燥。你看刚一放学可以回家，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我想从下周起每周三组织一次文娱活动。莉丽，你负责组织怎么样？” 沈莉丽笑靥如花:“谢谢师姐信任，没问题，师姐你真关心我们。” “你肯定没问题，大学时你的组织能力就很强。”黄依依莞尔一笑，心中暗忖:男学员都围着你转，而参加培训的恰恰男多女少。 陆小雨看了黄依依一眼，这娘们笑起来挺好看，尤其是涂着口红的厚嘴唇，酷似港台某位女明星，配上一双丹凤眼，性感撩人。 “师姐，他也是你师弟，我俩一届的。”沈莉丽一指陆小雨，但没敢提程天宇。 陆小雨非常感激沈莉丽给自己拉关系，急忙顺杆爬:“师姐好，我叫陆小雨。” 黄依依俏脸忽的一沉，淡淡回了一句:是吗？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教室。 我靠，这娘们还记了仇，多大点事啊。陆小雨望着黄依依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里骂了一句。 沈莉丽呆了呆:“看来她真对你有成见，程天宇一定吹过枕边风。唉，这是某个狐狸精移情别恋的后遗症。” 奶奶个腿的的，真能生拉硬扯，是程天宇攀高枝移情别恋，和叶妍有个屁关系。陆小雨蹙蹙眉，沈莉丽总针对叶妍，过去那点心结打不开了，女人真爱记仇。 他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还提它干什么。” 沈莉丽嘴角一勾:“哎呦呦，一说叶妍你就不高兴，旧情复燃啦？我说这次怎么不肯帮我呢。” “你说的什么和什么，我和叶妍的事儿早成了历史。” “流水无情落花有意，叶妍婚姻受挫，感情空虚寻找寄托，而前男友还没结婚，仕途上春光无限，妥妥的潜力股，这个心机女没有想法才怪。我去大石乡一见她就看出来啦，她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你孙猴啊，火眼金睛。”陆小雨尽管嘴上不承认，但心里不得不佩服沈莉丽的洞察力，不愧恋爱专家。 “你说对了，我一看一个准，这种朝秦暮楚的女人最好离远点。” 陆小雨急忙扯开话题:“莉丽，大家都走了，你怎么不回家呀？” 沈莉丽性感小嘴一撅，在陆小雨头上敲了一记:“撵我啊，我才不急着回去呢，老妈见面就唠叨，真让人受不了。” 陆小雨坏坏一笑:“我怎么舍得撵你，有沈大美女陪着求之不得呢。” 沈莉丽扑哧一笑:“油嘴滑舌，你可比上大学时坏多了，本大小姐替天行道要惩罚你。” “怎么罚？” “本来我想尽地主之谊给你接风，今晚罚你请本大小姐吃大餐。小陆子，你可别哭穷呦。” 我靠，小爷雄性十足，怎么变成了太监。但陆小雨极为配合，躬身做了个手势:“喳，皇后娘娘请。” 二人有说有笑出了党校，沈莉丽带着陆小雨来到一家装修豪华的西餐厅。 这家西餐厅在陆小雨上大学的时候就有，但他一次都没进来过，而沈莉丽轻车熟路，很快寻了处幽静的雅座。 舒缓的音乐、俊男靓女服务人员、喷香的牛排和高档红酒，有钱人真会享受。 陆小雨看着面前一小块牛排:“莉丽，在这儿吃饱多少钱啊？” 沈莉丽性感小嘴一撇:“土包子，心疼钱啊。大胆吃，本大小姐请得起。” “说好的我请你，你可是帮过我大忙的。” “算你有良心，不过还是我请你，你还要冒充我男友呢，吃了我的喝了我的，想不答应都不行。来，干一杯，把这事儿凿实。”沈莉丽端起酒杯与陆小雨碰了一下。 陆小雨暧昧一笑:“冒充你男友是体力活，我真得多吃点。” “你越来越讨厌啦。”沈莉丽笑靥如花，优雅的端起高脚杯喝了一口，忽然问道，“本大小姐和叶妍谁漂亮？” “各有千秋。”陆小雨心中暗笑，女孩子最爱问这些无聊问题。 沈莉丽桃花大眼忽闪两下:“哼，嘴不对心，那当初你为什么不追我？” 我靠，不追你也有错，小爷怕戴绿帽子。陆小雨嘴角一勾:“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是个穷小子，入不了大美女法眼。” 沈莉丽小嘴一撅:“在你眼里我是个很物质的人。” 奶奶个腿的，难道不是吗？上学时我靠力气赚学费，你靠交男朋友解决了一切，这次招商引资牵线搭桥费给了三十万还说优惠价呢。 陆小雨见沈莉丽喝得俏脸绯红，眼珠晃了晃，酒后吐真言，正好借机套出实话:“莉丽，我们在小旅馆的事儿，你到底怎么叶妍说的？” 沈莉丽放下酒杯，秀眉一立:“陆小雨，一定是叶妍跟你说过什么吧，在你眼里我是不是轻浮浪荡的女人，导致你们分手的罪魁祸首？” 陆小雨嘿嘿一笑:“莉丽，你胡说什么，我从来没这么认为。” “那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陆小雨笑了笑:“聪慧漂亮，爽朗大方，能说会道，乐于助人。” 沈莉丽身体前倾，紧盯着陆小雨的眼睛:“那你喜欢我吗？” 陆小雨嘻嘻一笑:“美女谁不喜欢？” “别嬉皮笑脸的，我说的是爱。” “别开玩笑了，我说过配不上你。”陆小雨拿起酒瓶给沈莉丽倒了半杯，借以掩饰眼下的尴尬。 “配上配不上本大小姐说了算，还没有那个男人不正眼看我。实话告诉你，为了气叶妍，我说咱们发生了关系。” 陆小雨的心猛的一翻，蓦地想起《天龙八部》中心思恶毒、手段卑鄙的蛇蝎美人康敏:“你变态！” 沈莉丽不怒反笑:“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变态，只许老娘抛弃男人，不许男人看不上老娘。” 陆小雨拍案而起:“沈莉丽，咱们的关系到此为止。”说完，他大步流星走出西餐厅。 尽管时过境迁他不想深究，为了前程也有意维护与沈莉丽的关系，但她说的话实在太气人，姿态太狂妄。 出了西餐厅，来到党校大门前一家面馆，陆小雨要了一碗牛肉拉面。 刚吃两口，眼前人影一闪，沈莉丽笑嘻嘻在对面坐下:“老板，切盘牛肉，来一碗面，啤酒两瓶。” 第217章 迟到真相2 陆小雨没搭理她，端起碗寻了一张空桌坐下，低着头继续吃面。 沈莉丽笑嘻嘻凑到他身边坐下:“生气啦。” 陆小雨想离她远一点，发现出路被沈莉丽堵住，他把头扭向墙边大口大口吃面。 “真要和我断交呀，其实我就想试探一下叶妍是否真的爱你。” 陆小雨忍不住回怼道:“有这么试探的吗？你害惨了我。” “这也不能完全怨我，她没长脑子啊，大白天的，时间还那么短，我们能干什么？” 陆小雨瞪了沈莉丽一眼:“别强词夺理啦，一开始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承认？” “叶妍已二婚，我怕你被她诱惑。”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喽？你这么恨她，除了因为我还有别的原因吧？” “没错。你还记得不，有一次在你们教室前我不小心撞了你一下，过后她追到宿舍骂我臭不要脸，烂婊子。” “不可能，她骂不出这样难听的话。”陆小雨想起来，那是上课铃响起，沈莉丽向隔壁教室跑，匆乱中与自己撞了个满怀，眼看她要摔倒还拉了一把，目睹此事的张俊打趣自己艳福不浅。 “她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还是你被她清纯外表迷惑？骗你是孙子。”沈莉丽一脸愤愤之色，“她敢骂我就敢做，事到如今我什么都不隐瞒了，小旅馆那次机会简直千载难逢，我装病把你骗进去，让姓叶的亲眼目睹。” “别说啦。”陆小雨痛苦的摇摇头。 “我偏说，不说出来心里不痛快。我还听说她和你分手，因为程天宇家里有钱有人脉，可以帮她找工作。她能顺利通过你们县融媒体中心的招聘，程天宇出了大力。醒醒吧你，没有信任的爱情都是海市蜃楼，靠不住的……” “你住嘴！”陆小雨低低吼了一句，他心中茫然若失，沈莉丽的话竟然和自己所知所想完全吻合。知道真相又怎样，徒增痛苦烦恼而已。 这边的火药味顿时吸引了小面馆的客人，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这对俊男靓女。 就在此时，面馆门帘一挑，一个三十多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长方脸，戴着暴龙墨镜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黑色T恤、深蓝色西裤，腰间系着的皮带都是名牌。看上去像个暴发户。 “莉丽，你怎么跑到这儿来啦，电话也不接，害得我好找。” 沈莉丽瞟了那男人一眼，屁股都没抬，不耐烦说道:“你找我干什么？” 那男人异常兴奋，对沈莉丽的冷言冷语毫不介意:“莉丽，她同意离婚啦。” 沈莉丽眉头紧蹙“她同不同意离婚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去，这暴发户就是沈莉丽追求者。陆小雨站起身，不想再充当她的冒牌男友。 沈莉丽伸手挎住陆小雨的胳膊，俏脸一沉:“赵老板，这是我男朋友，以后你不要打扰我啦。” 陆小雨甩开沈莉丽的手:“赵老板，她胡说的，我们并不认识。” 说完，他推开沈莉丽向门外走去。 “陆小雨，你个王八蛋，吃我的喝我的，不给钱就翻脸，不想做我男友勾引我干什么？” 陆小雨气的直哆嗦，他停下脚步，转身指着沈莉丽的鼻子:“沈莉丽，今天我算看清你。” 说完转身便走，不料姓赵的老板横眉立目伸手拦住:“莉丽，他欺负你啦？” 沈莉丽一脸委屈的点点头。 陆小雨一把推开赵老板，大踏步走到门外。 赵老板紧跟着跳出来，朝一辆黑色迈巴赫喊了一声:“拦住他，敢调戏老子的女人，给我打。” 话音刚落，从车上下来两个黑衣黑裤，身高一米八以上，戴着墨镜的纹身大汉，双手抱胸横在陆小雨面前。 不多时，面馆食客和过路人围了一圈。 沈莉丽从里边追出来，趁赵老板没注意，躲在围观人群后面，随时准备开溜。 奶奶个腿的，姓赵的还带着保镖。陆小雨冷冷看着眼前壮汉:“好狗不挡道，让开。” “小子，你找死。”一个壮汉猛的挥拳打向陆小雨的脸。 陆小雨侧身闪过，迅捷出手抓住对方手腕，一个过肩摔把大汉摔在地上。 大汉嗷的一声惨叫，他妈的地面太硬差点被摔死。 电光石火间，另一个大汉黑虎掏心打向陆小雨胸口。 陆小雨迅疾闪身躲过，绕到对方身后一个高鞭腿狠狠抽在壮汉后背上，他向前踉跄几步，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 众人一声惊呼，眼前这个帅气男人身手太快，没看清怎么出手两个壮汉就趴下了。 陆小雨冷哼一声，朝赵老板勾勾手指。 赵老板吓得腿肚子差点转筋，慌忙溜到人群后面。 陆小雨没有追上去，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扬长而去。 走进党校大门，陆小雨顿时一怔，只见黄依依寒着脸站在面前，她身边还有一名五十多岁的门卫。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娘们怎么还没回家？ 站在黄依依的角度，小面馆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陆小雨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师姐好。”说完低着头便向里走。 “站住，叫我黄老师或黄处长，我可没你这样的学弟。”黄依依慢慢踱到陆小雨身边，冷哼一声:“在党校门前调戏妇女，打架斗殴，你好本事啊。” 陆小雨急忙辩解:“黄处长，你误会了，我没有。” “误会？我亲眼目睹是误会？你到我办公室来。”黄依依转身走向教学楼。 他妈的，真倒霉，沈莉丽这个美女蛇、狐狸精，坑死小爷了，黄依依这个臭娘们没事还找茬呢，落在她手里凶多吉少，准确的说只有凶没有吉。 陆小雨恨得咬牙切齿，耷拉着脑袋跟上去，琢磨着怎么解释才能过这一关。 来到二楼办公室，陆小雨偷偷扫了一眼，这是一个套间，外间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椅，里间的门敞开着，可以看到一张床。 黄依依绕过办公桌，缓缓坐在真皮转椅上。 陆小雨来到办公桌前站定，垂着头摆出一副小学生诚恳认错的姿态:“黄处长，我和沈莉丽去外边吃饭……” “打住，什么都不用解释。”黄依依摆摆手，“你严重违反培训纪律，被开除了，收拾一下个人物品回去等候组织处理吧。” 第218章 挟私报复 陆小雨的心猛的一沉，被开除的后果用脚趾都能想到，丢人现眼倒在其次，自此仕途尽毁。 “黄处长，我真是冤枉的，你不能轻易下结论。” 黄依依一阵冷笑:“别狡辩啦，你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现场不仅我亲眼目睹，门口保安、围观群众和面馆老板都可以作证。” 陆小雨哀求半天，黄依依根本不为所动。他蹙蹙眉:“没有经过深入调查，这么处理我不服。” 黄依依嘴角一勾，脸上一副猫戏老鼠的神态:“培训纪律明文规定，不服可以向上级反映，看看省委信我还是信你。” 陆小雨顿时火气，这娘们不问青红皂白，拿大帽子压自己，分明就是挟私报复。 他嘴唇动了动，“挟私报复”这个词还是咽了回去，这话一旦出口恐怕没了一点回旋余地，实在走投无路，只有铤而走险找徐省长帮忙。 黄依依冷冷一笑:“理屈词穷了吧？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是我为改善大家伙食、丰富精神生活、保障调研质量，千方百计请来的赞助商，你让我的辛苦泡了汤，坏了所有学员的好事，开除你冤吗？” “师姐，手下留情，赵老板撤资的钱我来出。”沈莉丽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黄依依眉头紧蹙:“有你什么事，出去！” “让你出去呢。”沈莉丽给陆小雨递过一个眼神，然后不由分说把他推出办公室，趁机在他耳边低低说道，“到外边等我。”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陆小雨来到教学楼外，坐在台阶上点燃一支烟，忐忑不安等着沈莉丽求情的结果，今晚的事情仿佛梦幻一般。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沈莉丽才从楼上下来。 “没事了，不道个谢啊。” “谢你？”陆小雨鼻子差点气歪，白了沈莉丽一眼，站起来向宿舍楼走去。 沈莉丽追了上来:“你干什么去？” “收拾东西回家，你有本事帮我求情，想必也有本事让黄依依不追究我的不辞而别。” “你疯啦，这么好的机会居然放弃。” “主动回去总比被开除强，姓黄的有意整我总能找到借口，躲过这次躲不掉下次。” 沈莉丽一把扯住陆小雨:“站住，怕啦，看你那怂样。” 陆小雨猛的站住:“我怕她？我是怕你。” 沈莉丽忽的咯咯一笑:“怕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领教了。”陆小雨冷哼一声，继续向宿舍楼走去。 沈莉丽紧跑几步追上来，伸出嫩白手臂拦住，撒娇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好不好？我将功补过，帮你联系农大老师。” 其实陆小雨早过了冲动年纪，非常珍惜这次培训机会，说离开只是连气带恨，不然也不会等沈莉丽出来才走。 弦绷太紧容易断，他眼珠晃了晃:“还有一个条件。” 见陆小雨有所松动，沈莉丽扑哧一笑:“你说。” “你想个办法缓和我与黄依依的关系。”陆小雨不再隐瞒，把刚到党校和黄依依发生口角的事情和盘托出。 沈莉丽桃花大眼忽闪两下，邪魅一笑:“不就吵两句嘴嘛，小事一桩，包在本大小姐身上。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陆小雨心中暗骂，这娘们一点亏都不吃。 恰在此时，不远处晃晃悠悠走过来几个人，是外地参加培训的人到校外聚会喝酒回来。 “你来省城一趟不容易，咱们到母校转转，边走边说。”沈莉丽扯了陆小雨一把，两人一前一后从另外一条甬路向外走去。 出门拐了个弯，两人沿着一条小巷向北走去。 “你接着说。” 沈莉丽牵住陆小雨的手:“第一，过去的事既往不咎，我们还是好朋友；第二，继续帮忙冒充我男朋友。” “我已经当着赵老板的面说了实话，而且打了他的手下，已经没法装下去。” 沈莉丽撇撇嘴:“不是他。” 陆小雨愕然:“我的姑奶奶，你真能招蜂引蝶，后边还有多少啊？” 沈莉丽一跺脚:“呸呸呸，胡说什么呢？你以为我风流浪荡啊，都是漂亮惹的祸，有时候我自己都恨这张脸。” “这好办，我去找点硫酸。” 沈莉丽气得在陆小雨脚面上踩了一脚，并用细细的皮鞋跟狠狠碾了一下。 陆小雨疼得蹲下身，额头冒出细密汗珠。 沈莉丽紧挨着陆小雨蹲下，从包里拿出纸巾轻轻擦拭陆小雨额头上的汗水，嘴巴却不饶人:“谁叫你气我，欺负本大小姐就是这下场。” 陆小雨一侧头，正与沈莉丽的目光碰在一起。 二人四目交接，沈莉丽的眼神渐渐迷离，这个大男孩不仅帅气依旧，而且比上大学时多了成熟味道，尤其是打赵老板两个保镖时，那种男子汉的阳刚和霸气，令无数少女怦然心动。 陆小雨痴痴的看着沈莉丽，精致的面容、妩媚的大眼、高挺的鼻梁，不薄不厚的樱唇，五官搭配恰到好处，尽显东方美女神韵。 他不禁心神一荡，伸手勾住沈莉丽雪白脖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坏坏一笑:“不能让你白白诬陷我，调戏一下，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沈莉丽被陆小雨的痞帅融化，身子一软倒进他怀里。 陆小雨一屁股坐在地上，沈莉丽顺势坐在他大腿上，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性感红唇吻了上去。 四片嘴唇相接的一刹那，陆小雨猛的一激灵，推开怀中的沈莉丽。 沈莉丽的头脑渐渐恢复清明:“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得知真相那一刻挺恨的，现在不那么恨了。这么多年我想过无数次，叶妍和我分手的原因一半是失去了信任，一半向现实低了头。” “你恨她吗？” 陆小雨轻轻摇摇头:“不恨，我不能给她想要的。” 沈莉丽修长的睫毛忽闪了两下:“你爱我吗？过去、现在或将来。” “我也给不了你想要的。” 沈莉丽嘴角一勾:“我不在乎钱，只想要你这个人。” 陆小雨嘿嘿一笑:“除我之外，和所有男人断绝关系，你做得到吗？” 第219章 情难自抑 沈莉丽撇撇嘴:“臭男人，给女人定三从四德规矩，从来不要求自己贞洁，什么东西，你起来吧，到母校重温记忆去。” “脚疼，我再坐会儿。”陆小雨寻了个借口，刚才他身体反应强烈，此时站起来可就糗大了。 沈莉丽紧挨着陆小雨蹲下来:“把鞋脱下来，我帮你揉揉。” 一股高级香水和体香混合气息直冲鼻孔，陆小雨心神一荡，急忙把她的手拿开:“不用，一会儿就好。” 沈莉丽猛然醒悟，刚才坐在陆小雨腿上就感觉有些异样。她心中一阵得意，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自己。 陆小雨也不例外，但她挺佩服这家伙，在自己投怀入抱时竟能保持清醒，没得寸进尺占自己便宜，实属难得。 她眼珠晃了晃，笑道:“你挺君子，佩服。” “骂我呢吧？我是正常男人，但不想也不能祸害你。”陆小雨心中暗忖:我虽然没有说的高尚，但对待女人是讲策略、讲原则的，什么样的女人能碰，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招惹必须拎得清，沈莉丽可不像宁芙蓉和杨贵妃，粘上极有可能后患无穷。 “嗯，你看着像个正常男人。”沈莉丽慢慢踱着步，围着陆小雨转了一圈，邪魅一笑。 我靠，沈莉丽肯定发现了自己的秘密。陆小雨老脸一红，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 二人来到明安大学，由于尚在暑期，校园特别安静。 陆小雨看了一眼时间，已是九点半，此时看望秦老师显然晚了点。 走在通往教室的林荫路上，沈莉丽问道:“你和叶妍是不是经常在这条路上谈情说爱？” 陆小雨坏坏一笑:“那你和哪个男生在这条路上谈过恋爱，还记得吗？” 沈莉丽怼了陆小雨一拳:“我算看出来了，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放荡女孩，难怪你不会追我。” “大校花跑得太快，追不上。” 沈莉丽嫣然一笑:“今晚重温大学生活，本大小姐给你个机会。”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自己已明确表态，沈莉丽一再撩拨几个意思？男女一旦发生关系结果大抵有两个:成为情人或反目成仇。 他沉吟片刻，嘿嘿一笑:“还是算了吧，你知道自己杀伤力多大吗，谁能把持得住？” 陆小雨的话不可谓不直接，沈莉丽却毫不为意:“油嘴滑舌但不失坦诚。” “那就再坦诚点，我不想失去你这样的朋友。” 沈莉丽一语击中要害:“看中我的人脉？” 陆小雨笑着补充一句:“还有性格，开朗直爽，不像有些女孩子娇里娇气扭捏作态。” 沈莉丽凑到陆小雨耳边，邪邪一笑:“小女子尚且如此，男子汉大丈夫是不是更直爽些？告诉我你有没有和叶妍发生过关系？” 我靠，这种话也问得出口，沈莉丽果然与众不同。 陆小雨蹙蹙眉:“今天绕不开她了是吧？时过境迁，这篇也该翻过去了，同学一场就是缘分，该珍惜的。四大铁怎么说，一起扛过枪的，一起同过窗的，一起下过乡的……” 沈莉丽抢过话头:“还有一起嫖过娼的，那是你们男人。也不知为什么，我迫切想知道这个问题，你不好意思说我明白了。” “你明白个屁，我们是纯洁的。” 沈莉丽性感小嘴一撅:“骗人，我才不信呢，这年头……” “这年头怎么啦，不信你问她去。” “真的？”沈莉丽心中莫名欢喜。 “说了你又不信，假的。这年头除了骗子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沈莉丽挎住陆小雨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那你还是处男？” “处男如何，你还要吃了我？”面对沈大美女的亲昵，陆小雨想开个玩笑释放身体压力，但话一出口感觉不对味。 沈莉丽笑得更加妩媚:“吃不吃看本大小姐的心情，知道实情我心里说不出的舒坦，我原谅她啦。” 陆小雨拿开沈莉丽的胳膊:“你真变态，离我远点，不然大爷先吃了你，骨头渣子都不留。” “骂得好，够霸气，真爷们，来吃啊，本大小姐不怕。”沈莉丽不退反进，娇躯贴在陆小雨身上，嘟起性感红唇。 我靠，这是赤裸裸挑逗。隔着薄薄的衣衫，陆小雨胸前明显感受到两团绵软，身体又条件反射起了反应。他急忙抓住沈莉丽的肩膀:“莉丽，别闹了，我送你回家。” 沈莉丽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猛的挣脱陆小雨的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面对如此尤物，男人梦中情人，本能很快淹没了理智，压抑已久的欲望火山般喷发。陆小雨一把搂住沈莉丽的柳腰，开始主动攻击，两条舌头飞快纠缠在一起。 情到浓处，二人转移战场来到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这里树木绿植茂密，遮蔽了两人身影。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才穿好衣服从小花园里出来。 沈莉丽俏脸上红晕未消，她为拥有陆小雨的第一次激动不已，其实不知道这家伙为了满足她变态的虚荣留了心眼。 激情褪去，陆小雨心里唱着冲动的惩罚，一路上沉默不语。 沈莉丽紧紧依偎着陆小雨:“傻瓜，想什么呢？都怪你猴急，我本想在小旅馆弄假成真的。” 陆小雨心一紧，原来这一切不是兴之所至，都是沈莉丽提前设计好的，她只为满足欲望还是另有目的呢？ 周一走进教室的时候，沈莉丽依旧坐到陆小雨身边，俏脸上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陆小雨心中稍安。 吃过晚饭，沈莉丽告诉陆小雨，周三文娱活动节目单交上去，他的武术表演被黄依依划掉。 陆小雨淡淡一笑:“我在门口打架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同学们看我的眼神都和以往不一样，划掉很正常，影响不好。莉丽，我还没来得及问呢，你怎么求的情，她才肯放过我。” 沈莉丽桃花大眼忽闪两下:“本大小姐作证你不是调戏妇女，是赵老板胡说八道，打架也是他手下先动手的，你属于正当防卫。” “那个赵老板为此次培训捐了资的，黄依依咬住这事不放。” “他如果撤资，本大小姐出钱，这不就解决啦。”沈莉丽隐瞒了一点，赵老板出资的目的为讨好她。她让姓赵的死了心，对方也不会当冤大头。 第220章 别无他求 陆小雨不明就里，心头一暖:“这个钱我出，不能让你既搭人情又搭钱。” 沈莉丽邪魅一笑:“谁出不一样，咱们的关系还用分那么清吗？” 陆小雨急忙推辞，坚持要出这笔钱。和沈莉丽发生了那种关系，他不想在其他方面也纠缠不清。 沈莉丽凑到陆小雨身边，忽闪着桃花大眼，低低道:“后悔啦？” “不后悔。” 沈莉丽嫣然一笑，嘴唇动了动还要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黄依依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一进门，黄依依劈头说道:“莉丽，我知道你和陆小雨是同学，但也要注意影响，学员们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已经传到我耳朵里。” “谢谢师姐提醒，我一定注意。”沈莉丽眼珠晃了晃，“师姐，陆小雨跟我说了，报到那天真没认出你，否则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顶撞。他认识到自己错了，想请请师姐赔个不是。师姐，你哪天有空？” “就算没认出我，换作别人也不应该啊。他知道错了就好，我没空。”黄依依拒绝得非常干脆。 “别啊师姐，他是诚心实意的，给个机会好不好？” 黄依依秀眉一挑:“那件事我追究了吗？是某些人心虚。师姐我不是心胸狭窄的人，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对大家严格要求，只为圆满完成这次培训任务。莉丽，你清楚省领导对这次培训的重视程度，对你们来说是一次机遇，对我来说是一次考验。这次陆小雨打架的事影响恶劣，我看你面子跟主管领导废了不少口舌解释，如果再发生此类事情，我还怎么跟部里交代？” “师姐没黑没白在这盯着，辛苦啦。”沈莉丽心中暗忖:黄依依巧舌如簧，仿佛受委屈的是她。省城官场谁不知道，她虽然职务上只是副处长，但部长都要高看一眼，陆小雨打架的事说大就大，说小就小，全凭她的心情。 “有些话我不想多说，总而言之，你离某些人远一点，师姐为你好。” 以黄依依的身份和沈莉丽说话也客客气气，因为沈莉丽的姨夫与省里主要领导关系非同一般，另外这个风流女招蜂引蝶的本事上大学时就出了名的，社会关系非常复杂，人脉极广，有些正常渠道不能解决的问题她能摆平。 “师姐，其实陆小雨挺好的，为人仗义……”沈莉丽还想为陆小雨说好话。 黄依依不由分说打断了她:“好啦，他怎么样我心里有数，你还是做好自己。” “谢谢师姐。”沈莉丽心中暗忖:看来黄依依被程天宇洗了脑，别人说什么也听不进去。 陆小雨啊陆小雨，你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这两口子。程天宇心胸狭窄睚眦必报，黄依依唯我独尊骄横霸道。如果不是曾帮黄依依处理过一件棘手的私事，她未必会给自己面子。 周三晚上的文娱活动组织的很成功，沈莉丽换了一袭白色衣裙，身姿曼妙，光彩照人，主持词妙语连珠，时常令人捧腹大笑。 学员们有的唱有的跳，还有两个四十来岁的学员说了两段传统相声，整个晚会的气氛很是热烈。 黄依依非常满意，沈莉丽的主持词和“演员们”的开场白无一例外围着她转，毫不吝惜溢美之词。 其他没有节目的干部也围着这位黄副书记的千金转，只要有机会就堆起笑脸搭讪一两句，斟茶倒水送瓜子忙的不亦乐乎，有的学员特意准备了水果、糕点、冷饮，已经各种风味特产和零食。 黄依依脸上一直洋溢着笑意，她对每一位恭维搭讪的学员点头示意，十分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此时的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女王，风头压过大众情人沈莉丽。 而陆小雨默默坐在一个角落，看着你方歌罢我登场的热闹场景，这场景他早见怪不怪，和酒桌类似，杯杯先敬有权有钱人，今晚唯一不同的是，主角还是两位秀色可餐的美女，场面自然比酒桌上热闹得多。 此时的他心如止水别无他求，唯一心愿就是顺顺当当通过这次培训。 活动接近尾声时，黄依依扫了一眼角落里的陆小雨，心里涌起一丝愉悦，顶撞老娘的下场就是坐冷板凳。 同时，她心里又有些不快，大家都围着自己转，只有这小子是个另类，哪里有认错的态度，分明还在和老娘较劲。 活动结束，陆小雨回到宿舍，刚要去洗漱，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沈莉丽来了微信:“今晚本大小姐表现如何？” 陆小雨回了句:完美。 沈莉丽发过一个偷笑的表情，然后告诉他明天换个座位。 我靠，这是几个意思，她因为和自己有了肌肤之亲变得不好意思，刻意避嫌？如果真是这样周一一早就换了，何至于等到明天？ 陆小雨忽然想起今天黄依依把沈莉丽叫去，十有八九是这娘们说了什么，不过这样反倒合了自己心意。 第二天一进教室，沈莉丽和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学员同桌，自己的同桌换成了王通。 “王哥，我们乡如果搞绿色有机蔬菜种植，省里能不能在政策、资金、技术和销路上支持一下？” 王通咧嘴一笑:“你小子见我就没别的话，市场经济啦，政策上肯定没问题，资金和销路我们可不管，也管不了，技术上嘛可以支持。” “能支持什么就支持什么呗，有时间到我们哪里玩，兄弟全程招待。” 王通拍了拍陆小雨的肩膀，伏在他耳边低低笑道:“没想到老弟还是练家子，有时间让哥欣赏欣赏。” “惹祸了，等培训结束再说吧。” 王通嘿嘿一笑，拿出书本做好上课准备。 转眼又到周末，同学们回家的回家，到外边聚会的聚会，陆小雨打算老老实实在党校宿舍度过，明天上午去看望秦老师。 而沈莉丽放学后直接离开党校，从调了座位后，二人再没扎到一起说笑。 到了晚上九点半，沈莉丽发来信息，约陆小雨到母校见面。 想起校园图书馆后的小花园，陆小雨怦然心动，但他忍住冲动，回信息推说身体有点不舒服。 手机还没放下，沈莉丽的电话打进来:“怎么，占完便宜就想甩啊，渣男，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办呢。如果不过来，我到宿舍掏你去。” 第221章 关门捉奸 我靠，这叫什么话，我陆小雨是不负责任的人吗，如果齐菲答应自己，老子会对其他女人敬而远之。 对于与齐菲走进婚姻殿堂，陆小雨不再抱有幻想，自己多次相求无果，她却把叶妍调到身边，一石二鸟的心思昭然若揭，掩人耳目的同时让自己死心。 这年头，大棚乱了四季，权欲乱了规矩。 齐菲虽然为官原则性很强，但她毕竟是有着七情六欲的肉体凡胎，且正值壮年感情却被严重伤害。她对自己的好，不可否认有利用自己满足身心空虚与寂寞的私心。 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耿耿于怀，只要维护住现在的关系就好。 想起齐菲不似玩笑的临别赠言，陆小雨的脚步变得轻快，不多时远远看到沈莉丽在学校门前徘徊。 陆小雨向门卫室瞟了一眼，牵着沈莉丽的手，从大门一侧的小门偷偷溜了进去。 沈莉丽向周边扫了一眼，邪魅一笑:“胆小鬼，现在没人胆大啦，本大小姐看看你哪儿不舒服。” 说话间，她伸手摸上陆小雨发达的胸肌，这家伙脸上斯斯文文，其实体健如牛，那晚让自己如痴如醉，欲仙欲死。 陆小雨揽住她的腰肢，嘿嘿一笑:“不是胆小，我只想平平安安通过培训。至于其他的事儿过一个月再说，那时即使刀山火海我也帮你闯。” “我好感动呦。”沈莉丽笑靥如花，秀发一甩依偎在陆小雨胸前。 “莉丽，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好啦，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只要我断绝和其他男人的关系，你会对我负责的。” “没错。” 沈莉丽桃花大眼忽闪两下:“那我做不到呢？” “那我们只能做朋友。”陆小雨在原则问题上不会让步，沈莉丽的过去可以不追究，自己也和几个女人不清不楚，两人瘸驴配破磨谁也别说谁。 沈莉丽刚要说话，猛听背后有人喊到:“站住，你们是干什么的？” 二人回头一看，一个五十多岁的保安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陆小雨解释道:“我们是这儿毕业的学生，回母校看看。” 保安仔细打量着眼前两人，色眯眯的目光在沈莉丽身上停留了七八秒:“现在学校放假，闲人免进，出入必须登记，找人事先打电话联系。” 我靠，上次我们大摇大摆进门没人阻拦啊，难道保安没看见？这种可能性很大，因为假期晚间出入校门的人很少，他们放松了警惕。 “师傅，现在比我们念书的时候管得严了，我们还真不知新规定。”沈莉丽笑了笑，扯了陆小雨一把掉头就走。 “站住，上个礼拜偷偷溜进来的就是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跟我去保卫处解释清楚。”其实，保安从沈莉丽在门口徘徊的时候就认出了她。 上周五晚上十点半左右，从校园里出来一对男女，那个女的特别漂亮，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这对狗男女大晚上来到空旷无人的校园，十有八九来偷情的。他想追上去盘问，不巧的是警卫室电话响起来，等接完电话，二人已不见踪影。 老天有眼，今晚这对狗男女又来了，肯定恋奸情热到这儿玩野战。保安故意把他们放进来，然后关门捉奸敲诈一下，最理想的是占这个漂亮娘们点便宜，哪怕摸上一把也心满意足。 我靠，孤男寡女勾肩搭背能解释清楚吗？如果以看望老师名义，不登记也说不过去。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笑眯眯拿出一支烟递过去:“大哥，我们是两口子，上大学时谈的恋爱，我们现在闹了点矛盾，我领她到这儿来回忆一下过去，让她回心转意。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您行个方便。” 沈莉丽差点笑出声来，陆小雨这家伙瞪着眼瞎忽悠，还说得入情入理。 保安一把打掉陆小雨递过来的香烟:“你骗小孩子那，既然是两口子，为什么不大大方方进来？跟我到保卫处，拿出证据就放你们走。” “现在谁出门带结婚证啊？” “有身份证就行，给派出所打个电话就能查。” 奶奶个腿的，身份信息更不能泄露，否则后患无穷。 陆小雨从衣兜拿出二百块钱塞到保安手里:“大哥，这么晚派出所早下班了。” 那保安瞟了沈莉丽一眼，把钱又塞回陆小雨手里:“你这是什么意思，心虚啊，那更不能放你们走了。老实交代，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到这来想干什么？如果我不负责任放了你们，明天我就会被学校开除。” 他妈的，一个破保安还一套一套的，你以为自己是组织部那娘们，一张后台硬嚣张跋扈。陆小雨心中暗忖:此地不宜久留，很有必要给这家伙上点手段。 “大哥，我说得句句是真，你怎么就不信呢？”他从裤兜里又拿出二百块钱，和原来的二百放在一起塞到保安手里，顺势握住他的手暗暗用力。 只听保安疼得“啊”了一声，陆小雨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凶神恶煞说道:“别以为老子不知你安的什么心，这个时候学校保卫处有人吗？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别给脸不要，惹急老子弄死你。” 说完，他一把推倒保安，拉住沈莉丽的手快步向外走去。 电动大门原本就关着，小门也被保安上了锁。不过这难不倒陆小雨，他走进警卫室在窗台上榨找到电子遥控器，直接打开大门。 “可以啊，溜门撬锁的事儿没少干吧？”沈莉丽出门时后头一看，没看见那个保安的影子:“你不会把他掐死吧？” 陆小雨嘿嘿一笑:“放心吧，我手头有准，他什么事都没有，拿了老子的钱，屁都不敢放一个。” 沈莉丽扳过陆小雨肩头，一脸羞涩喃喃说道:“老公，我已回心转意，不离婚啦。” 说完她哈哈大笑，笑到前仰后合，最后蹲在地上。 陆小雨蹲下来，捏住她光洁的下巴:“我想去那家小旅馆。” 沈莉丽止住笑声，忽闪着长长睫毛:“弄假成真，报复本大小姐？” 陆小雨点点头，坏坏一笑:“我先去开房，然后给你发信息。” 沈莉丽一进客房便张开双臂:“来吧，老公，欢迎报复。” 第222章 弄假成真 陆小雨心中暗笑，沈莉丽比自己还迫不及待。他关好房门，上前一把抱起她转了个圈。 二人激吻一阵，沈莉丽轻轻推开陆小雨，去了卫生间洗澡。 陆小雨满脑子都是沈莉丽沐浴的情景，他推开门想冲进去洗个鸳鸯浴，但被沈莉丽推了出来。 “这里又窄又脏，转不开身，还不如小花园呢。” 几年前来过这家小旅馆，但没进过客房，更不知道这里的卫生间长什么样，但从客人群体主要是外地打工者和穷学生判断，这里的条件可想而知。 他脱去T恤和裤子，只穿着内裤，等沈莉丽洗完自己冲下凉，裤兜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叶妍来电。 他向卫生间瞟了一眼，挂断了电话，但手机铃又顽强响起来。 她会不会有急事？陆小雨蹙蹙眉，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端传来叶妍的声音:“你现在很忙吗？”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刚才有人叫我，现在没事了，你有急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个电话吗？” 陆小雨从手机里听出一丝幽怨，一时无语。自己的态度已表达得清清楚楚，叶妍她…… “你怎么不说话，很烦我吗？那挂了。” “没有，没有。”陆小雨急忙解释，他有些头大，叶妍这心态以后在工作上怎么相处。 叶妍说挂断但没挂:“你那边挺好的吧？” “嗯嗯，除了上课还上晚自习，跟高中差不多，培训结束还要写论文，论文不合格不发毕业证。” “哦，这么严啊。” “嗯，比以前严多了。县里怎么样，你那边怎么样，已经适应了吧？” 二人说话间，裹着浴巾的沈莉丽蹑手蹑脚从卫生间出来，从后面抱住陆小雨的腰。 陆小雨吓了一跳，但此时挂断已来不及，也容易引起叶妍疑心。 “谢谢你的指点，齐县还算满意。”叶妍顿了顿，“上次跟你说的事儿没忘吧，下周六我想去母校看看，你跟我去吧。” 陆小雨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当初就猜到她的意图没有答应。 沈莉丽伸手抢过手机，咯咯一下:“叶妍，你好啊。” 我靠，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与沈莉丽大晚上在一起的事传出去，指不定产生多少闲言碎语。 陆小雨急得一跺脚，现在抢回手机为时已晚。 电话那端停顿五六秒才有了声音:“沈莉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 沈莉丽瞟了陆小雨一眼，邪魅一笑:“我们正在探讨人生呢，现在我和小雨不仅是同班同学，而且同桌，经常在一起探讨问题。” “今天不是周末吗？”叶妍的心沉入谷底，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是啊，功课太多周末我们也没休。”沈莉丽俏脸上的笑容更加邪魅，“叶妍，我跟你道个歉，真对不起，小旅馆的事我说了谎。” 奶奶个腿的，沈莉丽这是几个意思，不是说好往事不再提了吗，看她的模样哪里是道歉，分明有意刺激叶妍。 陆小雨伸手去抢过手机，沈莉丽一把将他推坐在床上。 “叶妍，我就是生气你骂我，我沈莉丽交往的男朋友虽然多，但都是他们死皮赖脸追求我，我不是烂婊子，我要脸的。现在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说句心里话，你和他分手完全因为我吗？” “事情都解释清楚了，你们就别相互忌恨啦。”陆小雨急忙插了一嘴，抢过沈莉丽手中的手机按下挂断键，话到此处也算圆满。 沈莉丽修眉一挑:“你什么意思，我已经给她道了歉，她不该给我道个歉吗？” “莉丽，你大人大量，叶妍刚从失败的婚姻中缓过劲来，你别再刺激她啦。” 沈莉丽眼睛一立:“怎么，你心疼啦？” “你胡说什么，她现在是县长秘书，我们工作有交集，关系不能搞得太僵。” 沈莉丽嘴角一勾:“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见了，有一句谈工作吗？别以为本大小姐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要你陪着去母校，不就想重温旧梦、重归于好吗？”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没答应。不瞒你说，我心里始终有道坎，她分手的理由深深刺痛了我，让我感到很自卑。” 沈莉丽撇撇嘴:“算了吧，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女追男隔层纱，她如今有了这心思，你能招架得住？你烂好人一个，她一掉眼泪你准缴械投降。” “如果你同意并答应我的要求，明天就去民政局。” “明天公休，一看你心不诚。” “我把这茬忘了，等培训结束我立即回家拿户口本。”陆小雨一个公主抱把沈莉丽抱起来。 沈莉丽性感小嘴一撇:“这么短时间就爱上了我，骗鬼呢吧？” 陆小雨嘿嘿一笑:“咱们知根知底可以不走寻常路，先结婚后恋爱。” 沈莉丽邪魅一笑:“傻瓜，人生苦短，红颜易老，我可不想过早走进婚姻的坟墓。你要是着急本大小姐不拦着，只要不是叶妍就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陆小雨顿时明白沈莉丽的心思，她的所作所为完全出于对叶妍的报复，这种极端行为唯有她干得出来。 如此一来正中下怀，他眼珠晃了晃笑道:“话都说开了，你怎么还跟她过不去？” “是我过不去吗？我给她道歉了吧，她是不是也应该对我说声对不起？” “也许她想说，不是被我挂断了嘛。” “哼，你更不是好东西，担心我说出更难听的。” 那我就坏给你看，陆小雨把沈莉丽放在大床上，一把扯下她身上的浴巾，一具只剩一块遮羞布的美轮美奂胴体呈现在灯光下。 雪白滑弹的肌肤、丰满合度的山峰、优美的腰臀曲线、修长笔直的大腿，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风情。 陆小雨经历过几个女人，而且都是千里挑一的美女，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不再像上周五那般猴急，那是出于表演的需要。 他轻轻把沈莉丽拥入怀中，轻轻吻着她玫瑰香的性感红唇，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肌肤。 沈莉丽美眸微闭，很享受这种春风般的爱抚，对陆小雨的怨气很快烟消云散。 情到浓处，二人琴瑟和谐尽情驰骋，尽情挥洒着青春和汗水。 疾风暴雨过后，陆小雨揽住沈莉丽腰肢:“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免得家里惦记。” “他们正忙着离婚，才不会想起我来。本来在我上大学时他们想离的，不知什么原因拖到现在。” 陆小雨愕然:“你还希望父母离婚啊？” 第223章 私人会所 沈莉丽叹了口气:“你怀疑我，我不放心你，天天吵，还不如离了大家都清净，都能有个好心情。你现在知道我不愿回家的原因了吧。” “你不会恐惧婚姻吧？” 沈莉丽扑哧一笑:“不会，如果我老公出轨，本大小姐不哭不闹不上吊，用一顶顶绿帽子压死他。” 诛心比杀人更狠，陆小雨只觉一阵寒意袭来，沈莉丽只能做情人不能做老婆。 翌日清晨，陆小雨从睡梦中醒来，沈莉丽已不见踪影。 他从小旅馆出来，刚到党校门口，沈莉丽打来电话，让他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下午做个发型刮刮脸，晚上继续冒充她男朋友。 “不是跟你说往后推推吗，打架的事我可不干。” 沈莉丽咯咯一笑:“这次保准不打架，还有好事。” 奶奶个腿的的，她又作什么妖。陆小雨蹙蹙眉，拿出手机拨通了宁芙蓉的电话，让她打过两万块钱来。 “到省里培训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找小姐啊？” “你能不能想我点好？一个同学帮我办了点事，我意思一下，回去就还你。” 宁芙蓉怨气十足:“借钱想起表姐来了，你多长时间没到我这儿蹦个影？没良心的狗东西。” 陆小雨坏坏一笑:“你洗白白等着，我回去立马去看你。” “德行，出去一趟老娘都不认识了，等回来收拾你。”宁芙蓉邪邪一笑挂断了电话。 等宁芙蓉把钱打过来，陆小雨立即给沈莉丽转了过去。 沈莉丽很快回了信息:什么意思，包养我？ 陆小雨回过去:说好的赵老板撤资，这笔钱我出。 到了晚八点，陆小雨按照沈莉丽发来的位置信息，开车准时来到市南一处私人会所，这是一幢欧式风格的四层楼房，看上去很陈旧。 陆小雨停好车走进门，别看这家会所外表平淡无奇，里面豪奢的装修令人暗暗咋舌。 刚走两步，一个身穿红色旗袍的漂亮小姐迎了上来:“你好，请问是陆先生吗？” 陆小雨点点头。 “有位沈小姐让我把一个手提袋交给你，请。”漂亮小姐做了个手势。 “她来了吗？”陆小雨不明白沈莉丽搞什么飞机，让自己八点到这里听她的电话。 服务小姐把陆小雨带进一间更衣室，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大大的手提袋交到陆小雨手里:“沈小姐让你现在换上。” 说完，她关好房门出去了。 手提袋里有一套灰色西装、一件白色衬衫、一双黑色皮鞋、一条蓝色领带和一副墨镜。 陆小雨一看商标全是大品牌，奶奶个腿的，演个戏沈莉丽还挺下本。 重新回到前厅，在东北角的沙发上坐下，这里很清静，陆小雨点燃一支香烟打发时间。 那个身材高挑，穿着红色旗袍的迎宾小姐眼前一亮。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本就帅气的男人换上西装后更加风度翩翩，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轻移莲步送上一杯冷饮，声音轻柔：“陆先生，请。” 陆小雨微微一笑道了声谢，迎宾小姐放心乱跳，俏脸上漾出娇羞之色。 到这里来的客人非富即贵，男人大多西装革履大腹便便，年龄在四五十岁左右，而女人则以妙龄佳人为主，浑身珠光宝气，衣着清凉性感。 一杯饮料喝完，陆小雨的手机铃声终于响了一下，仅此一下而已，这是沈莉丽与他约好的信号。 刚一起身，两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我靠，不是冤家不聚头，是程天宇和黄依依。 陆小雨急忙转过身子，从西装内兜拿出墨镜戴上。 等程天宇和黄依依进了电梯，陆小雨眼珠晃了晃，走近迎宾小姐:“美女，这两个人经常来这儿消遣吗？” 迎宾小姐左右看了一眼，沉吟片刻低低道:“见过几次。” 陆小雨见对方说话小心翼翼，明白私人会所是为客人信息保密的，不便多问，于是道了谢，从楼梯跑上了三楼。 在楼梯右转来到咖啡厅，陆小雨环视一圈，只见沈莉丽正在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聊天，没有看到程天宇和黄依依的影子。 “莉丽，你怎么跑到这来啦，打电话也不接。”陆小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怨气。 “是吗？”沈莉丽见到陆小雨也是眼前一亮，但她很快进入角色，从包包里拿出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不是说好了见父母吗，你忘啦。”陆小雨一脸的不悦之色，说话间瞟了那个中年男人一眼，他身材微胖，头发偏分，圆脸上油光可鉴，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 此人长相还说得过去，但那双三角眼让人很不舒服，泛着阴鸷的光。 中年男人见了陆小雨，脸上的笑意倏忽消失，透出一种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陆小雨心中暗忖:沈莉丽虽然称呼对方为老板，看面相和气质此人十有八九是当官的，二人官职还小不了，这个年龄的小官沈莉丽也不会如此周旋。 沈莉丽佯装不好意思笑了笑:“小雨，是这样的，几天前周老板就约好，有要事要谈。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京城的周老板。周老板，这是男朋友小陆。” 中年男人翻翻眼珠:“莉丽，你没跟我提过有男朋友啊？” 沈莉丽笑了笑:“家里催婚，前些日子介绍了一个，我一看还不错，挺帅的。” 中年男人看向陆小雨:“小陆，你在哪里高就？” “周老板好。”陆小雨伸出手与周老板一握，暗暗加了点力，“帮家里做点小本生意。” 周老板疼得一呲牙，但在沈莉丽面前不好说什么，三角眼中阴鸷的光一闪而逝。他皮笑肉不笑问道:“莉丽，你们交往多长时间啦？” 沈莉丽嫣然一笑:“两个多月，我爹妈很满意。” “莉丽，我能单独和陆先生说两句话吗？” “当然，以后小陆说不定还要有求周老板呢。” 周老板一笑，脸色缓和了许多。 沈莉丽前脚离开，周老板后脚开门见山:“陆先生，你开个价，多少钱能离开莉丽？” “你什么意思？”陆小雨顿时明白沈莉丽所说的好事，可她没交待这一环节啊。 周老板三角眼一挑:“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拿钱离开莉丽，从此不再交往。” 陆小雨哂笑一声:“钱能买来爱情？” 第224章 巧遇鲁姐 “到这个年纪你不该幼稚，这年头还有钱办不到的事儿，还有不爱钱的女人？女人贪婪爱情只是一时，最终抵不住奢华生活的诱惑。识相的拿钱走人，等到人财两空后悔可来不及。” 陆小雨脖子一梗:“莉丽不是这样的人。” 周老板像看傻子一般看着陆小雨，不怒反笑:“小伙子，你太嫩啦，有多少人追求莉丽你知道吗？从这里能排到开发区。”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插一脚，看你的年纪孩子都不小吧？” 周老板嘿嘿一笑:“男人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废话不多说，多少钱你才肯放手？”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你觉得她值多少？” 周老板伸出两个手指:“你只是她男朋友，还没结婚，二十万。” 陆小雨坏坏一笑:“即使我和她分手，你不怕她找下一个呀，你有多少钱砸在这上面？” 周老板盯着陆小雨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这不劳你操心。” 陆小雨也着盯周老板的三角眼:“看周老板这气势，恐怕不是经商的吧？” 周老板一惊，胖脸一沉:“你什么意思？” 陆小雨玩味一笑:“钱来得容易去得快，现在上边查得紧，当心出事。” 周老板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刚要呵斥陆小雨两句，一个气质高雅、雍容华贵的妇人来到近前。 陆小雨打量一眼这位贵妇，她身高一米六八左右，身材丰满，鹅蛋脸、丹凤眼，一头波浪卷发，一袭黑色丝质连衣裙，V字衣领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峰峦沟壑波澜壮阔，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那妇人也看了陆小雨一眼，心脏突的猛跳一下，小男人比影视明星还帅气。 她怕口水流出来，急忙把头转向周老板:“老周，你不是去南方G市吗，怎么在这儿？” 周老板的神色有些慌张，但很快镇定下来，暗暗庆幸坐在面前的是陆小雨，而不是大美女沈莉丽，否则有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他满脸堆笑:“我是要去南方，到这来因为临时有点急事。美娟，你怎么来啦？” “一个朋友请我来玩的。” “哪个朋友？”周老板心中暗忖:这么巧在此相遇，很可能是沈莉丽搞的鬼，但想不通的是沈莉丽怎么认识她。 “一个闺蜜。” “哪个闺蜜？” “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心里有鬼吧？中年美妇警惕起来，看了一眼陆小雨。 我靠，这是几个意思，这妇人莫非认为老周有龙阳之好，这不是成心恶心小爷吗？ 陆小雨从周老板的神情隐约猜出二人的关系，他轻轻咳嗦一声试探周老板的反应。 “美娟，你开什么玩笑？”周老板抢在陆小雨前面接过话茬，“介绍一下，他叫小陆，是一个朋友的朋友，刚碰上一起喝个咖啡。” 陆小雨笑眯眯站起身:“周老板，请问这位姐姐是……” “小陆你好，我是他爱人鲁美娟。”妇人伸出白皙的手。 “鲁姐好。”陆小雨与对方的手象征性握了握，心中暗忖:果然猜的不错，这位大姐来得不早不晚，不会是沈莉丽一手导演的吧，这下有姓周的好瞧的啦。 不过，在没弄清周老板真正身份前，不能贸然说出他的丑事，一切等和沈莉丽商量以后再说。 一念及此，也没必要在这儿待下去了。陆小雨玩味的一笑:“周老板，这件事你要考虑清楚，你们忙。” “好的，好的。”周老板满脸堆笑，他暗自庆幸陆小雨没有胡说八道，巴不得他早点离开。 鲁美娟用疑惑的眼神看向陆小雨，这小帅哥竟然和老周这样说话，而老周的神态有些谦恭，他们之间十有八九有不可告人的事儿。 出了小咖啡厅，陆小雨立即给沈莉丽打去电话，然后走出私人会所。 沈莉丽出来后，二人上了车径直离开私人会所。 陆小雨把刚才的情景详细说了一遍，笑道:“莉丽，你安排的挺好啊，其实根本不用我做什么。” 沈莉丽扑哧一笑:“遇到鲁美娟纯属巧合，老公出差她一人在家闲的慌，是黄依依老妈请来明安玩的。我从小咖啡厅出来正碰上黄依依和程天宇，他们邀我去喝茶，给我介绍了鲁美娟，我才知道她的身份，顺便跟她提了一嘴姓周的也在这儿。” 陆小雨愕然:“我靠，这也太巧了吧，电视剧都不敢这么写。” 沈莉丽得意一笑:“吉人天相，看这老色鬼还敢不敢打本大小姐的主意，想包养老娘没门。” “这位周老板什么来头，当大官的吧？” “你眼力不错，发改委副主任，实权人物。三个月前去京城出差，这老家伙盯上了我，开始打我的主意。” “这王八蛋，怪不得一出手就是二十万。” 沈莉丽咯咯一笑:“你拿了没有？” 陆小雨嘿嘿一笑:“当然没有，你才值二十万啊。幸亏我没有当着鲁美娟的面揭发他，否则有你小鞋穿。” 沈莉丽媚眼如丝:“你做得对，我们简直心有灵犀。在你眼里，本大小姐值多少钱？” “无价之宝。”陆小雨坏坏一笑，“不过我现在有点后悔了，二十万那，我三年的工资。唯一让我感到安慰的是，你给我买的这身行头挺不错，花了不少钱吧？” “有点眼力，大品牌，不多不少整整两万。” “两万？我还以为七八千呢，办这点小事让你破费这么多我可受不起，你还是退了吧。” 沈莉丽邪魅一笑:“受得起，你忘了上午给我打过两万？我计钱吃面。” 陆小雨瞪大眼睛:“你疯啦，这是赞助费。” “你虽然把姓赵的手下打了，但他没敢要回赞助费。这种人脑子灵活得很，掂量得出黄依依的分量。” “那也得退回去，这钱是我借的，再说我穿这么贵的衣服，别人还以为我贪污公款呢。” 沈莉丽性感小嘴一撅:“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还贵呀。绝不能退，本大小姐千挑万选跑了一上午，腿都跑细了。” 陆小雨坏坏一笑:“一会儿仔细检查一下瘦了没有？” “德行。”沈莉丽轻轻怼了陆小雨一拳，俏脸上笑意盈盈。 第225章 你就是药 一路上，陆小雨从沈莉丽口中得知这家毫不起眼无名的私人会所，是省城高官和富豪最喜欢光顾的地方，这里私密性强，菜品高端且风味独特，咖啡厅、茶室、舞厅、影院等娱乐设施齐全。服务人员是经过严格选拔的俊男美女，服务水平绝对一流。 陆小雨还想了解鲁美娟的背景，沈莉丽也一无所知。 “莉丽，看得出姓周的惧内，很有必要了解一下鲁美娟，也许以后用得着。” 沈莉丽欣赏的看了陆小雨一眼，这家伙心思挺细。 按照沈莉丽指示的路径，二人来到凤凰大酒店。这里的条件和小旅馆天差地别，情侣房温馨的灯光、弹性十足的大床、粉红色床单、进口双人浴缸，无一不引人遐思。 两人先在浴缸里玩起鸳鸯戏水，激情过后陆小雨抱着沈莉丽来到大床上，准备来个梅开二度。 恰在此时，沈莉丽的手机响了一下，来了一条信息。 看完信息沈莉丽邪魅一笑，招呼陆小雨起来，二人穿好衣服离开酒店。 陆小雨看了一眼时间，已是子夜时分。 开车回到那家私人会所，沈莉丽让陆小雨在车上等候，自己进了会所。 沈莉丽进去不久，从会所走出四个人。陆小雨一眼认出走在前边的是程天宇和黄依依，后边是两个中年妇人，其中之一是鲁美娟，另一个无疑是黄依依的母亲。 程天宇和黄依依上了那辆白色宝马，而鲁美娟和黄依依母亲上了另一辆黑色奔驰。 陆小雨心中暗忖:黄家果然背景深厚，和京城官员来往密切。咦，鲁美娟已出来，难道姓周的还在里边，他还有贼胆勾引沈莉丽？ 他担心沈莉丽出现意外，下车准备到里面去找。 刚一进门，一个保安伸手拦住:“先生，您有何贵干？” 我去，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保安，四个小时前还畅通无阻呢。陆小雨刚要解释找人，一个身穿旗袍的漂亮姑娘走了过来。 “是你呀。”陆小雨一眼认出拿给他衣服的迎宾小姐。 迎宾小姐笑靥如花:“陆先生，我们这里是会员制，出入需要会员卡的，你上次进门沈小姐特意打了招呼。” “我不是经常来。”陆小雨笑了笑，心中暗忖:这么奢华的地方办会员卡，年费没有十万八万的下不来。 迎宾小姐仿佛看穿了陆小雨的心思:“先生，我们的会员卡分两种，一种普通的，一种贵宾卡……” “他不需要。”不等迎宾小姐详细解释，沈莉丽满面春风从楼上下来，挽起陆小雨胳膊出了会所大门。 钻进车里，陆小雨坏坏一笑:“姓周的加码啦？他说还没有对钱不动心的女人。” 沈莉丽斜睨了陆小雨一眼，嘴角一勾:“你几个意思，愿意本大小姐被包养呗？” 陆小雨淡淡一笑:“不愿意就离这种人远一点，不能给他一点希望，这种游戏很危险。” “拒绝的方式分很多种，姓周的毕竟是顶头上司，不好直接得罪，本大小姐选择风险系数最小的。这次机缘巧合碰到他老婆，他不想死心都难。”沈莉丽咯咯一笑，从包包里拿出一个方正的纸包晃了晃。 陆小雨瞥了一眼:“这是什么？” 沈莉丽邪魅一笑:“姓周的早走了，托人留下封口费，整整十万。这笔钱有你一半，我说有好处吧。” “这笔钱能拿吗？” “胆小啦，为什么不能？不拿他反而不放心。” “有道理，这王八蛋的钱不是好来的，不拿白不拿，只是担心给他留下继续骚扰你的借口。” 沈莉丽咯咯一笑:“没什么可担心的，有尚方宝剑鲁美娟呢，老色鬼没吃到羊肉反而惹了一身骚，活该。” “你考虑好了就成，我吃了羊肉，钱就不要啦。”陆小雨抱着沈莉丽亲了一口。 “咱们俩指不定谁是羊肉呢。”沈莉丽邪魅一笑，拿出五沓钱就往陆小雨衣兜里塞。 “没地方装，放你包里吧。”陆小雨推了回去。 “好，明天存进银行打到你卡里，省得某人总在本大小姐面前哭穷。”沈莉丽玩味一笑，“女人靠脸蛋活得精彩，男人靠权利赢得一切。” “精辟，但要少放……”陆小雨刚说笑两句，衣兜里的手机响起来，他蹙蹙眉，这么晚了谁还打电话。 他刚掏出手机，被沈莉丽一把抢过去:“好好开车，别接打电话。” “谁来的电话？”陆小雨担心乡里出了急事。 沈莉丽蹙蹙眉:“怎么又是她，接不接？你还说她对你没意思，没意思谁大半夜打电话？” 陆小雨顿时明白是叶妍来电，他眼珠动了动:“不接也不挂，响一阵也就过去了。” “本大小姐听到她电话就兴奋，就想收拾你。掉头，不回家了，去凤凰酒店。” “你该看看医生了。” “不必，你就是现成的药，本大小姐要把你榨成渣。” 陆小雨坏坏一笑:“谁把谁榨成渣一会儿见分晓，我已经反复说过和叶妍不是那种关系，你吃哪门子醋？现在明白了，你爱上了我。” “别自作多情啦。”沈莉丽嘴角一勾，“前边路口左转，不去凤凰酒店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十分钟后，车子来到城南一处高档小区，这里的房价全市最贵。 乘着电梯来到十七层，沈莉丽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这是一所一百八十平米的大平层，客厅宽大，装修非常豪华，都是进口欧式家具。 “莉丽，这是你的家？” 沈莉丽环抱住陆小雨的脖子:“怎么样，还可以吧？我买的房子，你是第一个进门的男人。” 陆小雨嘿嘿一笑:“不会吧，我又不是装修工。” “讨厌，说正经的呢。” 陆小雨揽住沈莉丽的柳腰:“太荣幸了，这是表白吗？我的条件你要考虑清楚，一所大房子诱惑不了我的。” “臭德行，总自我感觉良好。”沈莉丽拉着陆小雨的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在沙发上坐下，“你是不是以为我依靠男人才买的起这栋房？” “难道不是吗？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陆小雨顺势把她抱坐在大腿上。 “你越来越讨厌。”沈莉丽怼了陆小雨一拳，“这房子、这装修、这家具，都是本大小姐靠商业头脑赚的，跟臭男人没关系。” 陆小雨嘿嘿一笑:“我不是说过了吗，既往不咎，只观后效。” 第226章 敞开心扉 “油嘴滑舌，你心里怎么想的岂能瞒过本大小姐的法眼？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性格强势，容忍不了男人凌驾在我之上。你表面看上去自卑，其实骨子里傲骄的很，容忍不了女人凌驾在你之上。我们如果结合不会走得长远，还有可能反目成仇，我爸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与其将来后悔，不如现在摆明态度，我们只适合做朋友，凌驾于一般朋友之上的好朋友。” 沈莉丽以家为鉴，对婚姻这点事看得通透。陆小雨深以为然，但发生了那种关系后，有些话不能主动说出口。 沈莉丽忽然悠悠叹了口气:“其实我真正爱的男人只有一个半，其余的都是虚以逶迤，逢场作戏。” “说来听听。”陆小雨心中暗笑:人还能爱半个，也就是沈莉丽这样的奇人才能办出奇事。 “在上大四的时候，我爱上了一个上届学长，他家境优裕，帅气沉稳，学习成绩又好。我们交往半年后，他出国留学和一个外国女孩好上了，目的为了留在国外。当我知道这个消息大病一场，你知道他和我分手的理由吗？” 陆小雨摇摇头，轻轻擦拭着沈莉丽脸上的泪水。 “他夺走了我的初次，却骂我不知自重，是离不开男人的烂婊子。从那以后，我听到这个词就发疯。” 我靠，原来沈莉丽还有这样伤心的经历，怪不得她如此恨叶妍，骂这样的话无疑揭她的伤疤。 “莉丽，为这样的人痛苦不值得。” 沈莉丽擦干眼泪点点头:“本大小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为这种人渣痛苦，我的眼泪为逝去的青春。” 陆小雨暗笑沈莉丽心软嘴硬，他急忙顺杆爬:“咱们正年轻啊，沈大小姐青春永驻，今年二十八，明年二十七。” 沈莉丽忍俊不禁扑哧一笑:“马屁都不会拍，是十八，十八。” “对对，今年十八，明年十七，后年穿开裆裤。” “讨厌。”沈莉丽挥舞着小拳头轻轻捶打陆小雨，“你怎么不问另外半个是谁？” 陆小雨嘻嘻一笑:“怕你伤心嘛，不说了，不说了。” “说，这个必须说。”沈莉丽在陆小雨头上用力敲了一记:“另外半个更不是东西，嘴上不说心里却这么想，否则不会要求本大小姐和所有男人断绝关系。” 陆小雨愕然:“莉丽，你真的……” “哼，不打自招了吧，不然本大小姐会轻易被你勾引？” “你看中了我什么？” “自立自强，不花家里一分钱完成学业，而且成绩优秀。一开始我对你是可怜，后来慢慢变成钦佩。” “我是被逼无奈。” “那你为什么多次拒绝老师和同学的捐助？那时我就看出你既自卑又傲骄。后来发生小旅馆的事儿，我是骗你的，你却跑前跑后为我找水买药。” 陆小雨嘻嘻一笑:“这点小事就感动啦？” “当然不是，那次你因为我进派出所受罪，一句怨言都没有，我又内疚又感动。还有你在大石乡所做的一切，让我非常佩服。总而言之，女人喜欢男人是多方面的、综合的。”沈莉丽媚眼如丝，拍拍陆小雨的脸，又摸向他的胸肌和腹肌，“还有重要一点离不开这里，女人比男人更好色。”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此时，陆小雨全然理解了沈莉丽的所作所为，她能敞开心扉充分表明对自己的信任。 他直接用行动代替语言，抱起沈莉丽走进卧室，卧室内很快风光旖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程天宇和黄依依回到家中，洗浴后准备上床睡觉。 刚从会所出来，程天宇不经意间看到了一辆黑色大众途观，因为这样的车在豪车云集的停车场很扎眼。他心里一动，细看一下车牌果然是陆小雨的车子。 陆小雨出现在这家私密的会所，一定是沈莉丽带来的。 这家伙坏了自己和叶妍的好事，又把她推荐到县长身边当了秘书，叶妍一准感恩以身相许。 眼下这家伙又以科级干部身份参加如此重要的培训，和大众情人沈莉丽打得火热，天底下的好事全让他一人占尽。 还有刘松仁折进纪委死翘翘，也与这家伙脱不了干系，真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程天宇眼珠转了转，上床躺在黄依依身边:“依依，陆小雨一到党校就顶撞你，没几天又打了赞助商，你打算怎么处理？” “在云峰县的时候他没少欺负你，我本想借机替你出口恶气，开除他算了，可沈莉丽极力为他求情。后来仔细一想，姓陆的一个科级干部能参加这样的培训，背后一定有靠山。算了，因为这点事儿得罪人不值得。” 程天宇嘿嘿一笑:“我老婆就是大人大量，将来准能高升。” “你什么意思？我爸说了，你刚到财政厅时间不长，先踏实干着，干出点成绩再提拔。我在组织部，再把你调过去实在开不了口，很多双眼睛盯着呢。” “依依，我不是这意思，我的事听你和爸安排。我是说你考虑的周全，陆小雨虽然做过不少对不起我的事，但我们毕竟又是老乡又是同学。” 黄依依翻了个身，笑眯眯看着程天宇:“哦，听你的口气打算原谅他啦？” 程天宇笑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老婆大人是我学习的榜样。依依，我有个想法，想请陆小雨和沈莉丽喝顿酒，酒杯一端恩怨全消。” “沈莉丽倒是跟我提过，陆小雨有意请我一顿赔礼道歉，我因为你和他有隔阂没答应。” “那这样吧，过两天我联系沈莉丽。” 黄依依打了个哈欠:“行，你看着办吧。睡觉，鲁姨真能聊，困死我了。” 程天宇却没有睡意，伸手把黄依依拥入怀中:“依依，周叔今年能不能转正？” 黄依依不耐烦的推开程天宇:“我哪儿知道，快睡吧，我正在调理身体，熬不了夜。” 程天宇精神亢奋，本想欢乐一回，见黄依依沉沉睡去，心中一阵失落，黄依依不愿意他不敢强求。 此时的他心中五味杂陈，和黄依依结婚不久就感觉到自己像赘婿，在岳父、岳母和老婆面前活得小心翼翼，甚至用卑微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如果和叶妍结婚，自己会像现在这样憋屈吗？ 第227章 宴无好宴1 四天后的下午，沈莉丽兴奋的告诉陆小雨，程天宇想尽地主之谊宴请他们，时间定在本周六晚上，地点仍是那家无名的私人会所。 陆小雨一怔，半晌没言语，他猜不出程天宇此举何意，当初自己一再表达和解诚意，这小子猖狂得很根本不领情，难道他调入省城后改了脾性？ 沈莉丽见陆小雨迟迟不语，桃花大眼忽闪两下:“你怎么啦，怕影响和叶妍去母校重温旧情呀？” 陆小雨蹙蹙眉:“我对叶妍已表明态度，她来不来和我没关系，我只是猜不出程天宇葫芦里卖什么药，我们之间的过节你是知道的。” “本大小姐已经替你做主应下了，鸿门宴也要去，你不是想和黄依依和解吗，机会难得。名义上他请你，结账咱们来，黄依依自会领你的情。”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心中暗忖:四个人在场，只要多加小心，姓程的能玩出什么花样？于是点点头。 沈莉丽邪邪一笑:“给叶妍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吧，别因为这点事影响你们的工作关系。” 陆小雨哭笑不得:“你要挖苦我到什么时候？” “敢打个赌吗？周末她还会给你打电话。” “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上次没接没回她的电话，她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沈莉丽眉梢一挑:“你输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直接把话挑明呗。” “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太软，不会拒绝。这样吧，如果你输了，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沈莉丽做了个鬼脸:“现在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告诉你，到时你不许赖账。” 陆小雨一笑了之，沈莉丽虽然古灵精怪，但碰触底线的要求自己不会答应。 宴请时间定在晚上六点半，陆小雨和沈莉丽提前一刻钟打车来到私人会所。 他们前脚刚进二楼豪华包间，程天宇和黄依依后脚就进了门。 程天宇一见陆小雨，白皙的脸上满是笑意，隔着三米远就伸出手:“小雨，这些日子我一直瞎忙，过了这么长时间才给你接风道喜，你别挑理啊。” “程哥客气，我一到党校就给嫂子添麻烦，想登门道歉又怕被轰出来。”陆小雨开起玩笑，上前一步，与对方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他心中暗忖:既来之则安之，不管过去如何，场面的事儿必须过得去。如果程天宇实心实意握手言和，以前的不愉快彻底翻篇。 程天宇握着陆小雨的手摇了摇，表现出空前的热情:“大水冲了龙王庙，依依知道咱哥俩的关系后，也挺不好意思的。不过，你打架的事确实让她挺为难的，在领导面前没少替你说好话。” 沈莉丽心中暗笑:程天宇在官场没白混，说话越来越圆滑，既敲打了陆小雨，又为老婆赚了人情。 陆小雨岂听不出程天宇的弦外之音，他朝黄依依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嫂子。” 黄依依淡淡一笑:“学弟别客气。”她同意程天宇请客，主要为探探陆小雨的底细。 程天宇拉起陆小雨:“小雨，你这是干什么，见外了啊。情在酒中，你多敬嫂子几杯什么都有啦，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沈莉丽邪邪一笑:“程哥，今晚学姐给你放假啦？” 黄依依笑道:“莉丽，你少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我什么时候不给他放假？” “师姐、程哥，点菜。”沈莉丽开过玩笑，顺势把菜单放到黄依依和程天宇面前，其意不言自明。 黄依依笑道:“莉丽爱吃的我都喜欢。” 沈莉丽咯咯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点个帅哥程哥不介意吧？” 众人一阵大笑，黄依依怼了沈莉丽一拳:“臭丫头，你敢点我就敢吃。” 沈莉丽点的菜品以海鲜为主，主要迎合黄依依，酒是茅子和进口干红。 有沈莉丽插科打诨，四人都喝起白酒。 正喝得尽兴热闹时，陆小雨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沈莉丽朝他玩味一笑。 陆小雨说了声抱歉，匆匆起身出了包间，一看来电显示，果然是叶妍的电话。 叶妍说她刚从秦老师家里出来，问陆小雨能不能来母校一趟。 “我正在跟朋友喝酒。”陆小雨简单回了一句，跟谁喝酒万万不能提的。 “那好吧。”叶妍的声音无比失落。 “叶妍，校园是我的伤心地，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完，陆小雨感到说不出的轻松，这话虽然对叶妍是一种刺激，也是一种解脱。 挂断电话，陆小雨肩头猛的被拍了一下，回头看去沈莉丽正站在身后，黄依依也从包间出来，看了他们一眼去了卫生间。 沈莉丽得意一笑:“你输了吧？” “嗯，刚才我已经把话直接挑明。” 沈莉丽左右看了一眼，邪邪一笑:“如果程天宇知道叶妍在追你，他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陆小雨轻轻嘘了一声，如果当着黄依依的面提及程天宇和叶妍的事，这场来之不易的酒局肯定不欢而散。 但直到现在他也猜不透程天宇请客的真实用意，只得处处夹着小心。 黄依依喝了三小杯白酒后改为红酒，沈莉丽也用红酒相陪。 程天宇热情更高，一边东拉西扯说些闲话，一边频频与陆小雨碰杯。 黄依依见火候差不多了，与陆小雨碰了一杯，玩味一笑:“师弟，培训班只有你一个科级干部，本事不小啊。” 陆小雨心一动，这恐怕是程天宇夫妻宴请自己的真实意图。他淡淡一笑:“我的成绩微不足道，承蒙领导看中。” 程天宇更不加遮掩:“哪位领导啊？”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坏坏一笑:“云峰县推出大石乡专题报道，引起省领导重视发了内参。” 程天宇心里咯噔一下，恐怕陆小雨由这篇报道引出叶妍，急忙笑道:“原来是这样，小雨能入省里主要领导法眼前途无量。来，我再敬你一杯，将来老弟发达了别忘记程哥。” “程哥真会说笑，有嫂子这棵大树，何愁官运不亨通。” “师弟，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老爹对他要求很严的。”黄依依插了话。 程天宇急忙附和:“没错，我现在经常加班加点，就想像师弟一样早日干出成绩。” 沈莉丽差点笑出声来，这两口子一唱一和，表演功力愈发娴熟。 第228章 宴无好宴2 酒足饭饱后，沈莉丽提议去楼上KTV唱歌。 “莉丽要一展歌喉，机会难得必须捧场。”程天宇率先附和。 黄依依揉揉额头:“你们去吧，我有点头晕，想喝点茶。” “你们去唱歌，我陪师姐喝茶。”陆小雨晃晃悠悠站起身。他也感觉晕乎乎的，两瓶茅子见了底，他和程天宇喝的最多，大约每人七两多。 即使如此，他也有些纳闷，按自己的酒量，不至于醉到头昏脑涨、上下眼皮一个劲打架的地步。 他想着以茶解酒，陪着黄依依聊会儿天，为今晚画上完美句号。 老子等的就是这一刻，程天宇阴恻恻一笑，事情完全按照他的计划发展，甚至比预想还要顺利，姓陆的没等自己张罗主动上了钩。 他在下催眠药前仔细估算好用量，利用他们三人都出去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放在陆小雨和黄依依的酒杯里。 他偷偷瞟了一眼身边的沈莉丽，一脸关切的对陆小雨说道:“老弟没事吧，你只顾喝酒不吃菜可不行，以后不能这样，伤身体的。来，我搀着你。” “不用，你搀着嫂子吧。”陆小雨头脑里尚存一丝清明。 来到茶室，沈莉丽见陆小雨不在状态，说道:“要不咱们都喝点茶吧？” 黄依依摆摆手:“不必，你喜欢唱歌就去呗，我和师弟聊一会儿。”她不相信陆小雨和徐省长只有工作上的关系，正好借此再探探底细，酒后吐真言。 既然黄依依发了话，沈莉丽也不好再坚持。 程天宇殷勤的洗茶沏茶，并为每人倒上一盏。“莉丽，说好的我请客，你怎么结了账，唱歌一定我请。” 他脸上堆着笑，心里恨得不行:陆小雨啊陆小雨，你这家伙哪里比我强，勾得叶妍旧情复燃，勾引沈大美女围前围后。 沈莉丽这个骚娘们，你不就是贪恋陆小雨长得帅气、身体壮实嘛，过一会儿老子让你见识一下姓陆的什么德行。 他妈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老婆逮不住和尚。今晚老子玩个一箭三雕:搞臭陆小雨，拿捏黄依依，让沈莉丽远离姓陆的。 在程天宇和沈莉丽走后，黄依依只喝了一口茶便感觉上下眼皮不停的打架，勉强打起精神看看坐在身边的陆小雨，他已仰靠在沙发背上打起了呼噜。 仿佛有催眠的咒语在耳边萦绕，黄依依把套陆小雨底细的事抛到九霄云外，缓缓闭上眼睛。 程天宇和沈莉丽合唱了两首歌，估算一下时间，借口看看黄依依放下话筒离开KTV包房。 推开茶室的门，只见陆小雨的头仰靠在沙发背上沉沉睡去，而黄依依身子微侧，头靠在陆小雨肩上睡了过去。 他妈的陆小雨，睡着了还占老子女人的便宜。程天宇忍住给陆小雨两记耳光的冲动，仔细打量两人的姿态，这个姿势看上去是老婆睡着后不受控制的举动，不能证明陆小雨主动骚扰。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轻轻拿起陆小雨的手放在黄依依被裙子盖住的大腿上。 他拿出手机准备拍照，发现这个姿势的诬陷程度远远不够。 他轻轻抬起陆小雨左臂搭在黄依依肩上，做出半搂半抱的姿势，然后重新抬起陆小雨的手，把黄依依的裙子往上提了提，露出雪白光滑的大腿，把陆小雨的手放了上去。 从不同角度拍了两张照片，程天宇收起手机，拿起茶水泼在陆小雨脸上，然后一个耳光恶狠狠扇过去。 “陆小雨，你个王八蛋，你想干什么？”程天宇边打边骂。 陆小雨在疼痛中醒来，黄依依紧跟着迷迷糊糊睁开眼。 “你打我干什么？”陆小雨有些发懵。 “老子打死你这个王八蛋。”程天宇咬牙切齿冲上来就是一顿老拳，“姓陆的，我好心好意给你接风，想着尽释前嫌，而你禽兽不如。” 陆小雨一把推开程天宇，看看黄依依，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仍是一脸的懵逼:“我干了什么禽兽不如？” 黄依依也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裙，一脸茫然:“程天宇，你胡说什么？” “我一进来就发现这王八蛋趁你睡着了耍流氓。” 陆小雨急忙辩解:“不可能，我也睡着啦。” 程天宇指着陆小雨的鼻子，阴恻恻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这种把戏你不只耍过一两次，幸亏我留下证据。来，你看看这个。” 说话间他拿出手机，翻出照片在二人眼前晃了晃:“看见了吧，看清了吧。依依，咱们的宽容大度、好心好意换来的就是这个。” 黄依依俏脸惨白，勃然大怒，抡起巴掌狠狠抽在陆小雨脸上，然后拉着程天宇愤愤离开茶室。 千防万防，万万想不到程天宇会拿自己老婆做文章。此时，陆小雨慢慢清醒，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沈莉丽一连唱了好几首歌，迟迟不见程天宇回来，她心想莫非茶室有事把他缠住。 她撂下麦克风从三楼下来，只见茶室门前有两个服务小姐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你们看什么呢？”沈莉丽心里一动，加快了脚步。 “刚才这间茶室有人吵架，两个客人气呼呼走了。”一个服务小姐注意到，眼前这位美女就是和刚离开的客人一起用餐的。 沈莉丽心一沉，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还是出事了。她朝两个服务小姐一摆手:“这里没你们的事。” 推开半掩着的门，只见陆小雨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茶具发呆，他脸上红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嘴角还有一丝血迹，身上头发上粘着茶叶，衬衫的前襟湿了一大片。 沈莉丽冲到陆小雨面前，急切问道:“怎么回事儿，黄依依和程天宇呢？” 陆小雨深深叹了口气:“走啦。” 沈莉丽扫视一眼茶室内的狼藉，顿时猜测几分，眼睛直直看着陆小雨:“你……你酒后乱性？” 陆小雨刚要申辩，沈莉丽的手机响了，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刚一接通传来黄依依怒不可遏的声音。 “莉丽，你离姓陆的远一点，他就是个流氓、畜生。”骂完，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沈莉丽俏脸一寒:“陆小雨，你真欺负了黄依依？” “我们出去说。”陆小雨站起身，他的头丝丝拉拉有些疼。 第229章 我要报复1 走出私人会所来到马路边，陆小雨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沈莉丽斜睨着陆小雨:“你真的睡着啦？我最讨厌借酒遮脸耍流氓的男人。” “莉丽，连你也不相信我啦。我真的睡着了，但不是因为喝多了酒，我的酒量自己最清楚。” 沈莉丽眼一眯:“你什么意思？” “我怀疑程天宇在我的酒杯中做了手脚。” 沈莉丽性感红唇一撇，冷哼一声:“那黄依依呢，按照你的推理程天宇也做了手脚？” 陆小雨沉吟片刻，说道:“如果她酒量大，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惜过了这么长时间，酒杯餐具已被收拾清洗，证据被销毁得干干净净。” 沈莉丽一阵冷笑:“本大小姐真佩服你的想象力，他们可是夫妻，你见过哪个男人心甘情愿舍出老婆被别人占便宜？再有，程天宇怕老婆出了名的。” “这一点我也想不通。”陆小雨揉揉太阳穴，“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想不通。既然他们是夫妻，有丈夫看见妻子被人吃豆腐先拍照的吗？按照常理应该首先教训那个男人才是。” 沈莉丽提高了嗓音:“人家怕你不承认。” “姓程的也是这么说得，但我认为不合常理。” 沈莉丽嗤笑一声:“你侦探片看多了吧？” “是被陷害多了。”陆小雨差点说出有一次被人灌醉，差点上了小姐的床，一转念怕沈莉丽误会更深便忍住了。 沈莉丽眼神一凛:“编，接着编，编得圆满些。” 陆小雨倚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仰起头看向夜空:“你不信算了，我现在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你回家吧，别因为我的事连累你。” 沈莉丽气得一跺脚，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再说程天宇和黄依依回到家中，黄依依抢过程天宇的手机，翻出那两张照片删掉。 程天宇急忙阻止:“依依，陆小雨这个王八蛋借酒撒疯耍流氓，这是证据。” 黄依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揉揉太阳穴:“你留着这个干什么，难道把它拿给外人看，还嫌不够丢人吗？” “依依，你误会了，这个王八蛋欺负我老婆，我要让她身败名裂。”程天宇心中暗忖:你删吧，老子有备份呢。如果你再对陆小雨心慈手软，老子就有了说辞。 周一培训继续，陆小雨每次看见黄依依和沈莉丽，她们都冷着脸。 奶奶个腿的，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段时间老子忍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沈莉丽的横眉冷对让陆小雨心里很难受，虽然沈莉丽明确表态不会嫁给他，但两人相视为知己，远非一般的同学加炮友关系。 到了晚间，陆小雨给沈莉丽发了一条微信:“我很珍惜我们之间的关系，请你相信我。” 消息发出后如泥牛入海，陆小雨的心慢慢沉入谷底。 距离培训结束最后三天，陆小雨写完论文已是晚上九点。他从教室出来回宿舍，沈莉丽忽然从身后叫住了他，并向墙角一指。 二人来到墙角阴暗处，沈莉丽急急说道:“我从黄依依助手那里得知，毕业证书只打印了五十九份。” 六十个学员只打印五十九张毕业证，陆小雨脑袋嗡的一响，看来黄依依早就谋划好了，表面不动声色，最后致命一击。 “谢谢你。”陆小雨心头一热，如果不是在党校真想拥她入怀。 沈莉丽前后左右扫视一眼:“那天晚上我就想明白了一些细节，故意疏远你是做给黄依依看，想探明她如何报复你。长话短说，你打算怎么办？” 陆小雨咬咬牙:“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绝不能让这次培训成为我政治生命的滑铁卢。” 沈莉丽点点头:“嗯，你小心点，需要我做什么微信联系。”说完，她匆匆离开。 第二天下午，上完第一节大课，陆小雨溜出教室来到二楼，躲在男卫生间偷偷观察。 课间时，学员们都去一楼卫生间方便，二楼很少有人来。 五分钟后，黄依依回到办公室。 随着第二节课开始，整栋楼顿时安静下来。陆小雨从卫生间出来，突然出现在她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黄依依正在写着什么，听到房门轻轻一响，一抬头猛的吓了一跳。 只见陆小雨脸色阴沉，眼中射出愤怒凶狠的光，她心里一哆嗦，噌的站起身:“你想干什么？” 陆小雨冷冷一笑:“找黄老师谈谈心。” 黄依依定定心神，想到下面有不少学员，胆子顿时大起来，脸上换了一副大义凛然模样:“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的，滚出去。” 陆小雨强忍怒气:“我想解释一下私人会所的事……” “我不想听，你滚出去，臭流氓。”黄依依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房门。 陆小雨被这娘们盛气凌人的姿态彻底激怒，跨上一步来到办公桌前。 黄依依见情势不妙转身就向外跑，陆小雨一个箭步过去，迅疾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黄依依张嘴刚要喊叫来人，嘴巴被陆小雨紧紧捂住。 陆小雨用身体把黄依依挤压在房门旁边的墙上，顺手插上了门，然后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抱着她的腰，把她拖进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用脚把门勾上。 此时的黄依依面色惨白，在这个高大强健的男人面前，她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不是说我耍流氓吗？老子就耍给你看。”陆小雨把黄依依压在床上，一把撕开她的丝质上衣。 顿时，粉色奶罩、颤巍巍的山峦和大片雪白肌肤裸露出来。奶奶个腿的，这娘们真有料。 陆小雨咽了一口口水，强压住内心的燥热，理智告诉他达到目的需适可而止，但必须先吓住对方。 他冷冷说道:“我只想解释两句，可你一点机会不给，这是你逼我的，老子干脆流氓耍到底，先奸后杀。” 黄依依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之声，双手死死护着胸部，眼里满是惊恐之色，眼泪慢慢溢出来。 陆小雨恶狠狠说道:“如果你听我说几句，我可以先放开你。如果你喊叫，别怪老子不客气。” 黄依依拼命点点头，陆小雨直起身并放开捂着他嘴巴的手，黄依依急忙扯过床单裹住赤裸的上身。 第230章 我要报复2 陆小雨紧盯着黄依依的眼睛:“我只说三点，你不许插嘴。一、你见过睡着了的男人会侵犯女人吗？你也许会认为我装的，我凭着良心说没有撒谎，信不信由你。二、凭我的酒量，喝七八两根本到不了不省人事的地步，一开始我也认为空腹的原因，后来仔细一想不对，即使我真醉了也不至于困得睁不开眼，最起码喝完酒后一个小时之内不会。由此判断，肯定有人在我酒杯中下了催眠药。三、我知道这次培训机会来之不易，诚心诚意宴请你，跟你道歉，顺便化解和你老公程天宇的矛盾。你老公程天宇不止一次陷害我，根源在于一个叫叶妍的女孩子。上大学时叶妍是我女朋友，毕业前我们分了手，后来她和程天宇好上了。你老公在和叶妍结婚的前一天，以她和我上过床为借口离了婚。至于程天宇离婚的真正原因，我不说你也很清楚，他离婚的时间是五一假期，那时你已经怀了孕。” 黄依依的眼睛越瞪越大，不敢相信陆小雨所说的一切。 陆小雨冷哼一声:“你不相信我没关系，叶妍到现在还是处女。” 黄依依再也忍不住:“你怎么知道？” “她亲口告诉我的。” 黄依依一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这是女孩子的绝对隐私，怎么可能对外人讲，除非你和她……” “你少胡说八道，我还是那句话，信不信由你，你可以去调查，但事关一个女孩子脸面，你应该清楚怎么做。” 黄依依一脸茫然，许久没说出话来。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一把扯下黄依依身上的床单，拿出手机拍了照。 黄依依大惊失色，慌忙抢过床单:“你想干什么？” 陆小雨坏坏一笑:“姓程的拍了我的照片，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黄依依伸手要抢陆小雨的手机，身上的床单顿时掉落下来，一时间春光又现。她慌忙拿起床单捂住身子，急急说道:“照片我已经删了。” “你不相信我，让我怎么相信你？不过有一点我深信不疑，以你老公的阴险手段会留下备份的。”陆小雨摆弄着手机，嗤笑一声，“现在你可以报警，在警察到来之前我把照片发到网上，让大家欣赏省委副书记黄大千金的美妙玉体。啧啧，美中不足的不是全裸。” “你……你混蛋。” “那老子就将混蛋进行到底，再拍一张然后干了你。”陆小雨伸手抓住床单。 “不要。”黄依依吓得一哆嗦，身体蜷缩成球状。 “是不要干你还是不要报警？我知道你爹有权有势，但想弄死老子也没那么容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后果你可以想到。” 黄依依哆嗦得几结巴巴:“我……我……你……你……” “我只求顺顺利利毕业，你应该清楚怎么办。”陆小雨撂下一句狠话，转身离开黄依依办公室。 听到外间房门一响，黄依依趴在床上呜呜痛哭。哭了一阵，她渐渐从惊吓中缓过来，下床走进卫生间，把撕烂的衣服扔进垃圾桶，然后打开淋浴冲洗身体。 当双手在陆小雨触碰过的胸部揉搓，她忽然感觉有些异样，身子有些发热。从小到大她都是傲娇的公主，家里家外备受宠爱，第一次品尝到野蛮粗暴的滋味。 带给她这种滋味的霸道男人身体那么强健，那么孔武有力，赵老板手下两个彪形大汉砍转眼间倒在他脚下，自己在他怀里跟面团一样，只有任凭其揉来压去的份儿。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真不要脸，她俏脸蓦地一红，猛的在额头拍了一巴掌。 二十分钟后，她换了一身衣服，把凌乱的床铺简单收拾一下，坐在床上呆呆发愣，脑子里全是陆小雨说过的话。 当陆小雨那句“肯定有人在我酒杯中下了催眠药”闪过，她猛的一激灵，想起老公在酒桌上以开玩笑的口吻，以师姐、老师为由头，变着法的让陆小雨和沈莉丽敬自己酒，敬完白的敬红的。 当时自己认为程天宇为灌醉陆小雨，从他嘴里套出他背后的大人物，自己根本没往别处想，一个劲儿的积极配合。 现在仔细想来，竟然和陆小雨有同感，以自己的酒量也不至于困倦到难以控制的地步。 难道程天宇也给自己下了催眠药？一念及此，她马上否定，不可能，绝不可能，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 照片，对，照片。黄依依眼前一亮，用程天宇手机中是否留有备份测试一下，就能证明他对自己是否忠诚。 还有那个叶妍，程天宇跟自己说两人虽然领了证，但因感情不和没有举办婚礼就离了，而在陆小雨嘴里他为攀自己的高枝，他们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假？ 还有程天宇说陆小雨欺辱他，而陆小雨说程天宇诬陷他多次，他娘的，到底谁在说谎？ 黄依依感觉脑袋嗡嗡的，犹如一团乱麻扯来扯去。 陆小雨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去了宿舍，躺在床上心中忐忑难安，黄依依的老爹毕竟是高高在上的省委副书记，她会善罢甘休吗？ 一转念，省委副书记的女儿又如何？女人毕竟要顾及名声，省委副书记的女儿不仅要顾及自己的名声，还要顾及老爹的脸面。 世上的事有一利就有一弊，光脚不怕穿鞋的。一念及此，陆小雨心中略安。 正胡思乱想间，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是沈莉丽发来的信息:你不上课干什么去啦？ 陆小雨沉思片刻，回了一句:闹肚子，在厕所拉稀。 沈莉丽回了两个字:恶心。 一直到下午放学，黄依依那边没有任何动静，陆小雨悬着的心彻底落到肚子里。 黄依依没有像往日一样放学延迟后半个小时回家，而是提前五分钟开车离开党校。 回到家中，程天宇还没有回来，她感觉身体异常乏累，躺在客厅沙发上打起瞌睡。 “依依，你怎么啦？”程天宇进门就是一怔，这些日子黄依依第一次这么早回家。 黄依依慵懒的坐起来:“有点累。” 程天宇在她身边坐下:“虽然你第一次单独主持这么重要的培训，但活是公家的，身体是自己的，不能这么拼。” “没事，过两天就解放啦。”黄依依顺嘴搭腔，心里琢磨着如何试探程天宇。 第231章 彼此彼此 程天宇抱着黄依依肩膀:“依依，你不但不发给姓陆的毕业证，还要在报告上把他打架的影响说得恶劣些，让他的靠山无话可说。” 黄依依讥笑一声:“是不是把他耍流氓的事情也写进去，让组织严肃处理，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程天宇嘿嘿一笑:“那怎么成，影响我夫人的名声和前程嘛。我已经叮嘱过沈莉丽， 姓陆的肯定不敢胡说八道。” “你怎么断定姓陆的不敢胡说八道？狗急了还要跳墙呢。” 程天宇脸色一变:“那你的意思不处理他啦？” “我没说不处理，正在考虑怎么处理，必须权衡利弊。”黄依依紧盯着程天宇的脸，“对啦，照片删了没有？把你手机拿过来我看看。” 程天宇心一紧:“删啦，不是你亲手删的吗？” 黄依依以手加额:“哦，看我这记性，那天喝的有点大，一点印象都没有。你再检查一遍，万一流出去麻烦大啦。” 程天宇拿出手机，输入解锁密码，然后翻出相册递到黄依依面前。 黄依依佯装翻了翻:“哦，真删了，这我就放了心。”她给程天宇吃颗定心丸，准备夜里暗查他的手机。 吃过晚饭，黄依依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早早上了床。等半夜醒来，程天宇正呼呼大睡。 她蹑手蹑脚起身，从另一侧床头柜上拿过程天宇的手机去了书房。 解开密码锁翻了一阵，确实没找到备份照片，看来陆小雨这王八蛋主观臆测，纯粹胡说八道。 她刚要从书房出来，一眼瞥见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这个电脑自己从来没碰过，成了程天宇储藏财政数据和写材料专用。 她心里一动，走过去把电脑打开，逐一翻阅文件夹并点开隐藏，在点开E盘一个隐藏文件夹后，那两张照片赫然映入眼帘。 她的心猛的一沉，自己这个做妻子的，竟然没有陆小雨了解程天宇。程天宇眼睁睁说谎，他究竟有多少事儿瞒着自己，他留着这张照片的到底居心何在？ 她冲出书房想把程天宇拎起来质问，走到卧室门前忽然停下了脚步，如果揭穿此事，再查其他的事他必定有了戒备。 一念及此 ，她返身回到书房关闭电脑，然后蹑手蹑脚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黄依依久久不能入眠，她瞟了一眼身边的程天宇，这个睡着的男人死狗一样一动不动。 想起白天办公室的情景，她怒火中烧，恨不得杀了陆小雨这个王八蛋。一转念，这王八蛋面对自己几乎赤裸的身子，居然忍住没有得寸进尺，显而易见他意在要挟而非泄欲。 他娘的，难道真是程天宇设计诬陷？她吓得一激灵，不敢再想下去。自己已是二婚且结婚不久，为了仕途，为了父亲名声，她不想也不能让这个家散了。 毕业典礼这天，省委书记李云峰在省委副书记黄征的陪同下，亲临党校并发表热情洋溢的讲话，对全体学员进行了殷殷嘱托。 陆小雨和其他学员一样领到毕业证，心中如释重负。 毕业典礼刚进行完，沈莉丽迫不及待凑到陆小雨身边，一挑大指:“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小雨嘿嘿一笑:“山人自有妙计。” 沈莉丽低低笑道:“德行，今天不许走，请我。” 陆小雨心中暗笑:就是赶我也不走，今晚一定喂饱你。 他回到宿舍收拾行李，和舍友以及熟识的人告别。 刚把行李放到车上，衣兜里的手机响了，黄依依叫他去办公室。 一进门，黄依依寒着脸，伸出白皙的小手:“拿来吧。” 陆小雨也伸出手:“彼此彼此。” 黄依依神色微微一变:“那晚我回家就删掉了。” 陆小雨紧盯着黄依依的杏子眼，嘴角一勾:“你的眼神出卖了你，程天宇留了备份吧？如果我猜得不错，某人留下这东西不单单威胁我，他一门心思想升官发财，攀附高枝的日子不一定过得如意。” 他把话说得含蓄，黄依依是聪明人不会不懂。 奶奶个腿的，程天宇这个王八蛋，你不是总跟老子过不去吗？老子也给你备下楔子，杀人不用刀的感觉真他妈爽。 “你胡说什么？”黄依依脸色陡变，但心里不得不承认陆小雨说的有道理，这家伙对程天宇的了解果然非同一般。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总之你不给我照片我也不能给你，怕你们秋后算账。不过你放心，我就是个小人物，惹不起你们，保证照片不会让第三人知晓。再见。” 陆小雨说完转身就向外走，黄依依想追上去，到了门口却停住脚步，楼下还有不少人，她该怎么张口？ 这个挨千刀的混账王八蛋，咱们走着瞧，黄依依气得一跺脚。 走到楼梯拐角处，陆小雨心念一动，黄依依和程天宇不一样，陷害自己的罪魁祸首是程天宇，如果把这位黄大千金得罪死死的，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 他做了个深呼吸，转身返回黄依依的办公室，拿出手机放在办公桌上。 黄依依惊愕的看了陆小雨一眼，迅速抓起手机摆弄起来。她把照片删掉并仔细检查一遍后，把手机重新放在桌子上。 “你没留备份吧？”话一出口她就后了悔，这无异于不打自招。 陆小雨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而是拿过手机退后一步，恭恭敬敬叫了声“师姐”，然后深深鞠了个躬。 左右不了别人唯有做好自己，这一礼是感谢，是道歉，还是包含其他意思，让对方去琢磨吧，此时无声胜有声。 在黄依依复杂的目光中，陆小雨快步走出办公室。 刚一出门，猛的与一个女人撞了个满怀。 那女人惊叫一声，身体向后一倾堪堪摔倒。 陆小雨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去抱住女人的腰，把她扶起来。“对不起，没伤到吧？” “是你。”女人一眼认出眼前帅哥。 “你是……”陆小雨也觉得这个中年美妇有些眼熟。 黄依依闻声出来:“干妈，您怎么到这儿来啦？” 陆小雨突然想起来，这个中年美妇正是周老板的老婆鲁美娟。 鲁美娟上来拉着黄依依的手:“依依，打你手机怎么不接，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那个老道算卦很灵验。” “今天李书记亲自参加培训毕业典礼，我忙里忙外，手机也调成了静音。干妈，屋里喝茶。”黄依依做了个请的手势。 第232章 接是不接 鲁美娟想问问这个做生意的帅哥怎么出现在党校，一回头陆小雨已踪迹不见。 “依依，刚才撞我的人怎么从你办公室出来？” 黄依依心里一动:“他是参训学员，刚才我找他有点事。干妈，你认识他？” 鲁美娟脸色微变，看来老周说了谎，而且接二连三，他为什么说谎，想遮掩什么？几年前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老周在外边包养女人。 这年头，腐败官员包养情妇屡见不鲜，不少人因为情妇反目举报锒铛入狱。这些贪官包养情妇需要大量金钱，财富来源主要官商勾结相互牟利。 鲁美娟蹙蹙眉:“依依，刚才这人是不是姓陆？” 黄依依瞪大眼睛:“是，他叫陆小雨，您怎么认识他的？” 鲁美娟没有顺着黄依依的话茬，而是自顾自问道:“他是哪里人，家里是不是经商的？” 黄依依不明白鲁美娟为什么对陆小雨感兴趣，于是把从陆小雨简历和程天宇那里了解的情况如实相告:“他是云峰县大石乡党委书记，父亲在家务农，有个表姐倒是经商的，是云峰县的开发商，但他与这位表姐是后认的，并没有亲戚关系。” 鲁美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老周到底弄的哪一出？难道他还有龙阳之好，那个芝麻粒小官是个卖屁股的，为讨好他向上爬。 想起老周当时低声下气的模样，越琢磨越有道理，如果他们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这个年轻人敢对堂堂发改委副主任颐指气使吗？ 想象着两个男人做那种事，她心里一阵阵恶心，忍不住“哇”了一声，急忙用手捂住嘴巴。。 “干妈，你怎么啦？”黄依依被弄得一头雾水，无所适从。 “没事，没事。”鲁美娟喝口茶压了压，“依依，前些日子你干爹来明安市，你知道不，你爸知道不？” 黄依依如坠雾中，干妈天上一脚地下一脚，究竟意欲何为？她轻轻摇摇头:“不知道，那天还是听沈莉丽说的。干妈，您到底有什么事？” 鲁美娟犹疑片刻，低低说道:“闺女，你和干妈最贴心，有些话我只和你说，你一定要保密。你干爹神出鬼没，我怀疑他外边有人了。” 黄依依轻轻惊呼一声，但她疑惑不解，干爹外边有人跟陆小雨有什么关系。 鲁美娟略一沉吟，说道:“你帮我联系一下陆小雨，我想和他谈谈。” 黄依依眉头轻蹙，心中异常纠结，尽管陆小雨离开前释放出最大诚意，但一想到被这混账王八蛋压在身下扯烂上衣的情景，她又恨又羞，这种下三滥的恐吓威胁是她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 但干妈相求又不好拒绝，她轻轻咳嗽一声:“学员们都毕业回家了，我打电话试试吧。” 此时，陆小雨开车出了党校，坐在副驾驶上沈莉丽邪邪一笑:“老实交代，黄依依叫你干什么，你怎么拿下她的？” 陆小雨瞟了她一眼，嘴角一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呗。” 沈莉丽大眼忽闪两下:“呸，恐怕诱之以利，胁之以威吧？但胁之以威可能性不大，黄依依是什么人，她能怕你？剩下的只有诱之以利啦，可你又是穷光蛋拿不出钱来。” 陆小雨嘿嘿一笑:“你的意思我只有卖身一条路呗？” 沈莉丽俏脸一沉:“没错，老实交代，你们什么时候上的床，几次？” 陆小雨哭笑不得，把对黄依依说的三点重复了一遍，至于在什么情况下说的这些只字未提。 最后他补充道:“黄依依虽然刁蛮任性，但不是一点道理不讲。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她应该能想通种种疑点。另外，她不看僧面看佛面，沈大美女还是有些份量的。” 沈莉丽将信将疑:“真的？” 陆小雨坏坏一笑:“假的，刚才我还和她干了一炮呢，啧啧。” “啧你大爷。”沈莉丽猛的薅住陆小雨的耳朵，“老娘一会儿验货，如果不对劲扒了你皮。” “验就验呗，不让你跪地求饶随你姓。”陆小雨话音刚落，衣兜里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黄依依来电，他心中暗忖:这个时候这娘们给自己打电话几个意思，两人之间的账不是已经结清了吗？ 沈莉丽瞄了一眼陆小雨的手机，立即认出黄依依的号码。她玩味一笑，静静看着陆小雨的反应。 “接是不接？”陆小雨瞟了一眼沈莉丽。 沈莉丽嘴角一勾:“你问谁呢？心虚就别接，心里没鬼打开免提。” 陆小雨任由手机铃声响着，一打转向车子停在路边，铃声响了二十来秒没了声息。 沈莉丽邪邪一笑:“怎么，被我说中啦？” 陆小雨蹙蹙眉:“不开玩笑，说正事。莉丽，我从黄依依办公室出来时，碰到了周老板的老婆鲁美娟，你说黄依依打电话是不是和她有关系？” 沈莉丽俏脸上的笑容倏忽消失:“你的意思是鲁美娟察觉到了什么？” “有可能，当时我跟姓周的介绍自己做生意的，现在鲁美娟一定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另外，那晚她突然驾临，打的周老板措手不及，神色明显有些紧张，估计引起了她的疑心，我注意到她看我的眼神有些怪异。” “少啰啰嗦嗦，说重点。” “一句话，这娘们怀疑我和他老公的关系不正常。” “基友？”沈莉丽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别笑啦，这口黑锅背的真恶心，什么玩意？你收了人家封口费，赶紧想办法，我拙嘴笨舌不知怎么说。” 沈莉丽撇撇嘴:“切，圆谎都不会，看来你能做到乡镇长已经阿弥陀佛了。” 我靠，这叫什么逻辑？不过细思之下不无道理。自古至今，心眼太实做不了官，做了也干不长。 陆小雨正在琢磨说辞，黄依依的电话又打过来。奶奶个腿的，这娘们还挺执着，由此更加断定和鲁美娟有关。 沈莉丽眨眨眼:“如果真有不可告人的话，我回避。”说完推开车门就要下去。 陆小雨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按下接听键并打开免提:“黄处长，你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端传来黄依依的声音:“你在哪儿？” 陆小雨看了沈莉丽一眼:“在送沈大美女回家的路上。” 黄依依以不容辩驳的口吻说道:“我有要事找你，你回来一趟。” 第233章 隔离讯问 陆小雨推辞道:“还是在电话里说吧，我准备连夜回家呢。” 黄依依冷哼一声:“培训完就管不了你了吧，毕业证虽然给了，但还要个人评价呢，记入档案的，你看着办。” 说完，不等陆小雨回应便挂了电话。 奶奶个腿的，照片删早了，这娘们没了后顾之忧又嚣张起来。陆小雨后了悔，眨巴眨巴眼看向沈莉丽，当着她的面不能说谎留了备份，否则一切穿帮。 沈莉丽蹙蹙眉:“回去，见机行事。” 黄依依和鲁美娟正在办公室喝茶闲聊，一听到敲门声便噤了声。 鲁美娟见陆小雨身后跟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不由一怔。仔细一看，这不正是依依的学妹，那晚告诉自己老周也在会所的美女吗？ 当时急着知道老周在干什么，来不及细问她是怎么认识老周的。 沈莉丽一只脚刚踏进门就笑道:“师姐，培训完了还不走啊，打算在党校长期驻扎啦？哦，鲁姨在啊，几天不见您又年轻啦。” 陆小雨心中暗笑，沈莉丽八面玲珑，嘴甜如蜜，真是个人才。他面带微笑朝鲁美娟点点头，然后转头对黄依依问道:“黄处长紧急召唤，有什么指示？” “干妈想问你点事，你必须如实回答。” 陆小雨眼珠一晃:“领导放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心里暗忖:还敢在老子面前盛气凌人，咱们走着瞧。 “莉丽，咱们到隔壁说话。”黄依依拉着沈莉丽走出办公室，反手把房门带上。 陆小雨给鲁美娟的杯子蓄好热水:“鲁姨，有什么话请说。” 鲁美娟对陆小雨的彬彬有礼多了一分好感，她略一沉吟:“你怎么认识我老公的？” 我靠，自己猜得果然不错，这娘们对老公起了疑心。他淡淡一笑:“一个朋友介绍的。” “哪个朋友？” “你刚才见了，沈莉丽。” 鲁美娟修眉一挑:“哦，他们怎么认识？” “一个在省发改委，一个在国家发改委，一个系统。”陆小雨点到为止。 鲁美娟面色一沉:“你不过一个科级干部，那天和我老公说话态度不正常啊，说实话，你们究竟什么关系？” 陆小雨嘴角一勾:“科级干部怎么啦，见了大官就得匍匐在地？别人什么样我不清楚，我做不到。” 鲁美娟心中暗忖:这个小男人挺硬气，一看就是生瓜蛋子，不过这个年纪做到科级，也是不简单。 她紧盯着陆小雨的眼睛，干脆把话挑明:“不对，你有什么事让老周考虑清楚，这威胁的口吻，没有点特殊关系谁信？” 奶奶个腿的，这娘们真够精明，所有细微之处没能逃过她的眼，这份洞察力令人不得不佩服，女人在关乎自己婚姻幸福上的敏感度不是一般的强。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沈莉丽啊沈莉丽，你可坑死我了，面对这样难缠的娘们，还不如打一架痛快呢。 鲁美娟讥诮一笑:“怎么，没话说了吧？到底什么事儿让我老公考虑清楚？” 陆小雨故作深沉说道:“有些话非要挑明吗？” 鲁美娟斩钉截铁:“必须的。”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急中生智:“涉及地方项目规划的事儿，我被迫无奈替人传话，拿人钱财给人办事，具体情况我不方便透露，你可以问周领导。” 像周老板这样身居重要岗位的大领导，方方面面牵扯利益实属稀松平常，各省市为争取国家政策和项目，少不了人情往来。 陆小雨故意把话说得模糊些，因为鲁美娟的关注点在床上那点破事上，所以比较容易打马虎眼。 果然，鲁美娟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唉，这个不让人省心的，我警告过他多次，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长此以往早晚出事。小陆，你还年轻，有大好前程的，不要替人背锅干违法乱纪的事情。” “谢谢鲁姨提点。”陆小雨长长出了口气，说一句谎要用一百句来圆，真他妈的累。 剩下的就交给姓周的自己跟老婆去解释吧，寻花问柳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有本事惹事就该有本事平事，平不了算他活该。 陆小雨以为这篇翻过去了，不料鲁美娟给黄依依打电话，让沈莉丽过来。 我靠，鲁美娟原来没有完全相信自己，她把自己和沈莉丽分开，防止串供各个击破。 奶奶个腿的，这娘们够阴，疑心够重，看来她对老公已经不是一般的不放心。 陆小雨有些恼火，如果不是担心沈莉丽被打击报复，王八蛋才会绞尽脑汁说谎。 他脑子飞转，事先没有对词，怎么才能做到没有重大出入呢？ 在沈莉丽进门的一刹那，陆小雨立即起身往外走。在二人距离一步之遥，目光一碰时，他迅速在胸前竖起一根手指，紧跟着竖起三根晃了晃，暗示沈莉丽一问三不知。 出了办公室，陆小雨知趣的反手带上房门。他没有去隔壁，而是在楼道里点燃一支烟。 在鲁美娟讯问陆小雨的同时，黄依依也和沈莉丽开启热聊模式。 “莉丽，你和他形影不离，恋爱啦？” 沈莉丽佯装叹了口气:“我是有这心思，小雨性格豪爽，为人仗义，长相也说得过去，但在会所出了那点事儿，我细细琢磨反复权衡，还是做同学做知己好。” 黄依依眼珠晃了晃:“莉丽，当时我非常气愤，说话可能有点过，你别在意。” “师姐，我意已决，我们不合适。”沈莉丽顿时明白，黄依依也对那晚的事儿起了疑心，看来陆小雨这家伙有两下子，关键时刻能说会道不掉链子。 黄依依嫣然一笑:“莉丽，你也老大不小啦，收收玩心吧，有合适的就谈着。” “师姐，我才二十七，不着急。” “莉丽，明天我和干妈去明安山道观，你也去求个姻缘签呗，把陆小雨带上，看看你们合不合适。” 沈莉丽心中暗笑，鞋子合不合适脚知道，还用得着找陌生人去算？ 她眼珠晃了晃，笑道:“他一个半月没回去，放心不下单位那点事，如果不是师姐打电话，他才不会回来，这个时间已经上了高速。” 第234章 各怀心思 黄依依拉起沈莉丽的手，笑道:“既然如此不管他了，咱们去呗。我干妈说老道算命可准了。” “师姐想算前程？” “不，卜算求子。上次流产，我妈心里别扭很长时间，于是干妈出了这主意。其实我对卜卦算命不感兴趣，可我亲妈和干妈格外上心，加上这些日子操心劳累，权当散心了。” 沈莉丽心念一动，这倒是探知陆小雨如何让黄依依屈服的良机，如果真如陆小雨所说只凭三寸不烂之舌打动对方，正好借此机会完全冰释前嫌，让黄依依在学员评价中美言几句，即使不美言，至少不给差评。 组织部真好啊，决定多少干部的前程，陆小雨要不是顾忌黄依依的身份和背景，以程天宇对他一次次做局陷害，肯定不会任由他老婆随意摆弄。 一念及此，沈莉丽咯咯一笑:“这个想法不错，这些日子师姐确实挺累，尤其是陆小雨这家伙没少让你操心。一会儿我跟他说说，让他包了全程费用。” 黄依依在沈莉丽肩头拍了一下，玩味一笑:“这可不行，我不能让他抓到我受贿的把柄。莉丽，我算看出来了，师姐和你这么多年的情谊抵不过一个男人。你们要是恋爱也就罢了，可你又没这意思。” “师姐，我是念同学情谊。” “好好好，师姐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黄依依心中暗笑，此时沈莉丽还在遮掩和陆小雨的特殊关系，真是欲盖弥彰。 “姐夫也去吧？”沈莉丽忽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如果陆小雨碰到程天宇，说不定会打起来，那样和黄依依的关系彻底闹僵。 黄依依岂猜不出沈莉丽的心思，玩味一笑:“他出差了。” 二人正说得热闹，黄依依手机响了，干妈叫沈莉丽过去。 黄依依心中更加纳闷，干爹的事儿怎么又扯上了沈莉丽？ 望着沈莉丽一扭一扭的屁股、魔鬼般身材的背影，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会是干爹看上了沈莉丽这个狐媚子吧？ 那晚干爹神出鬼没也出现在会所，不会那么巧合吧？黄依依回忆着当时自己把沈莉丽介绍给干妈的情形，沈莉丽客气两句后就提到干爹在咖啡厅，他们肯定事先见过面。 干妈认识陆小雨并怀疑他，肯定他当时也在会所，在和干爹干什么。 再想到沈莉丽让陆小雨冒充男友，和追求者赵老板打了一架，一条清晰脉络渐渐浮出水面。 他娘的，快五十岁的老头子心还那么花，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黄依依心中暗骂，忽然想起老公程天宇和干爹越走越近，心里咯噔一下，他们不会是一丘之貉吧？ 一念及此，黄依依烦躁难安站起身，脚步不自觉的踱到门口。 打开门一抬头，发现陆小雨一脸凝重，正在楼道踱来踱去抽烟。 她轻轻咳嗽一声:“有人又做了亏心事儿吧？狗改不了吃屎。” 陆小雨斜睨了她一眼，看来这娘们非暴力不合作，真诚和大度换不来谅解。他前后看了一眼，走到黄依依近前，坏坏一笑:“我也留着备份呢，传上云盘加了密。” “你……”黄依依顿时俏脸发白，后退两步。 陆小雨嘴角一勾:“我对你的承诺一直有效，前提你懂的。” 黄依依恨得牙根疼，等着瞧吧，敢羞辱老娘，此仇不报非君子，老娘已经下好了套，只等你上钩。 她眼珠晃了晃:“以后我不会招惹你的，你没伤害过我干妈吧？” 陆小雨蹙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想伤害谁，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黄依依冷哼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不是干妈有事，我才不会给你打电话，看见你就恶心。” 说完，她白了陆小雨一眼，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奶奶个腿的，老子还不想看见你呢，你和你老公没一个好鸟。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好人谁拜姓周的贪官色鬼当干爹？ 等了十来分钟，沈莉丽从办公室出来朝陆小雨招招手。 二人从教学楼出来上了车，陆小雨迫不及待问道:“鲁美娟问了些什么，你怎么回答的，咱们事先对好口供就好了。” 沈莉丽扑哧一笑:“口供，你犯罪嫌疑人啊？先说说你比划手指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啊？”陆小雨顿时像泄气的皮球靠在椅背上。 “先伸出一个手指，再伸出三个，是告诉我一波三折，还是让我一箭三雕？” 陆小雨气得哭笑不得:“雕你个头，你咋不说举一反三、一日三秋呢？” 沈莉丽俏脸一扬，性感红唇一撇:“切，别以为本大小姐胸大无脑，三根手指晃了晃，不就是暗示我一问三不知嘛？我东拉西扯一顿闲聊，涉及周老板的事一推六二五。” 陆小雨顿时放了心，坏坏一笑:“你脑子还行，至于胸嘛就别老王卖瓜了，嘿嘿……” 沈莉丽的声音陡然提高八度:“陆小雨，这句话本大小姐记下啦，以后再帮你我是小狗。” 我靠，反应这么大，女人爱美之心如此强烈吗？ 陆小雨眨眨眼:“莉丽，你生气有点早，你以为胸大的女人就好看啊？错，男人真正喜欢的是丰满合度，增一分太肥，减一分太瘦，很不幸你就属于这一种。” 沈莉丽心里很舒坦，这家伙油嘴滑舌越来越讨女人喜欢，不过这可不是好事。 她轻轻戳了一下陆小雨的额头，绷起脸:“小色鬼，没少研究女人啊，你和我不是第一次吧？” 陆小雨嘿嘿一笑:“你很在乎这个，不会想嫁给我吧？” 沈莉丽桃花大眼忽闪两下，心中暗忖，如果说黄依依也去，陆小雨十有八九不肯去，自己全盘计划落空。 她莞尔一笑:“明天去明安山找老道算算，如果八字相合可以考虑。” 陆小雨大惑不解:“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相信这些？古代讲究这些，可和谐婚姻有多少？” 沈莉丽嘟起嘴:“现在还不如古代呢，一言不合就离婚。” 陆小雨一条大指:“精辟！” “臭德行，现在拍马屁晚啦，废话少说，明天你去还是不去吧？ 陆小雨点点头，听这口气，明天不去沈莉丽肯定生气，反正明天周六，周日回家一点也不晚。 第235章 卜算婚姻 临别在即，沈莉丽和陆小雨没有像往常在外边吃晚饭，而是直接来到沈莉丽位于高档小区的家中。 沈莉丽像新婚妻子一般连买带做整了四菜一汤，陆小雨在一旁帮厨。 陆小雨每道菜尝了一口，赞道:“莉丽，你还有这两下子？” 沈莉丽一边从酒柜里拿出一瓶干红，打开后倒入醒酒器，一边娇嗔的瞟了陆小雨一眼:“切，在你眼里本大小姐就是花瓶呗。” 陆小雨从后面抱住沈莉丽的腰，把脸紧贴在她肤如凝脂的俏脸上:“你要是打动我的胃，我赖着不走啦。” “美得你。”沈莉丽媚眼如丝，“本大小姐一会儿要验货，仁至义尽先把你喂饱。” 陆小雨捏着沈莉丽的下巴，坏坏一笑:“我还是那句话，直到你跪地求饶为止。” 沈莉丽轻轻打掉陆小雨的手，邪邪一笑:“没有犁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累死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一会儿战场上见，如果你缴械投降，必须帮我把农科院和农大的教授联系妥当。这些天被那两狗子搅得心神不宁，正事都耽搁了。” “人家两口子被你骂成两狗子，可真够缺德，黄依依知道怕要大耳帖子扇你。”沈莉丽咯咯一笑，端起高脚杯，侧身坐在陆小雨大腿上:“现在是私人时间，不谈他人的事儿，也不谈公事，来喝一口，喂我。” 我靠，这个调调不错，老子喜欢。两人你喂我一口酒，我给你夹口菜，亲亲腻腻，说说笑笑，一顿晚餐吃了一个多小时。 在陆小雨温暖的怀抱中，沈莉丽的娇躯渐渐绵软，桃花大眼春意泛滥。 陆小雨抱起她先来到浴室，在宽大浴缸里一番折腾后又来到卧室。 最后沈莉丽娇喘吁吁，瘫软在床再也不想动弹。 陆小雨也累得够呛，但嘴上依旧强硬:“莉丽，接着验货。” 沈莉丽翻翻眼球:“不行啦，不行啦，小混蛋，你吃了药吧？一点不懂怜香惜玉，有今天没明天啦。” 陆小雨这家伙本钱足耐力强，做过几次后让她越来越沉迷。 欲仙欲死时真想嫁给这家伙算了，但清醒过来想到陆小雨桀骜不驯的性格，想到父母鸡飞狗跳的日子，又打了退堂鼓。还是做朋友吧，距离产生新鲜感。 奶奶个腿的，刚才谁疯狂得像妖精，完事装起了淑女。陆小雨抱着沈莉丽柔如无骨的娇躯，亲吻着她的性感樱唇:“小妖精，你还怀疑我和黄依依有事吗？” “小混蛋，你叫我什么？” “小妖精，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 沈莉丽嘴角一勾:“小混蛋，本大小姐不仅迷死你，还吃定了你。回去之后不准和其他女人鬼混，更不准找小姐，得了脏病咔嚓一刀送你入宫。” “考虑好啦？”陆小雨心中暗笑，现在给她刀子都拿不动，但嘴巴依旧不饶人。 沈莉丽挪了挪身子，小猫一般蜷缩进陆小雨怀里，继续托辞:“明天算过再说，困死我了，睡觉。” 奶奶个腿的，怪不得皇帝大多短命，诱惑太多不知节制。陆小雨揉了揉酸软的腰，搂着沈莉丽沉沉睡去。 翌日上午十点，明安山脚下满目苍翠，游人如织。 沈莉丽头戴渔夫帽，鼻梁上架起暴龙墨镜遮住半边脸，上身换了紫色运动装，下面黑色弹力裤，脚下白色旅游鞋，高挑劲爆身材一览无余，尤其两条笔直的大长腿，吸引了无数游人的目光。 陆小雨也换上运动裤和运动鞋，上身白色圆领T恤，戴着棒球帽和墨镜。 一下车，沈莉丽望着曲折的山道，又瞟了一眼陆小雨，这家伙精神抖擞，恢复得真快。 她邪邪一笑:“小混蛋，本大小姐现在还腰酸腿软呢，上山时你得背着我。” 陆小雨坏坏一笑:“昨晚没骑够呗，跪地求饶就背你。” 沈莉丽咯咯一笑:“是你自己说的，本大小姐可没应你。你不愿意算啦，只有本大小姐愿意，有的是人巴不得呢。” 陆小雨眼眉一挑:“老子不愿意，我看谁敢？” 沈莉丽嫣然一笑，她最喜欢陆小雨的霸气，安全感拉满。 二人拾阶而上，说说笑笑走到半山腰，沈莉丽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山道旁的大石头上不肯起来。 陆小雨看了一眼时间，让沈莉丽背上背包，自己背着她继续向上走。虽然走起来吃力些，但后背上顶着软软两团倒也惬意。 趴在陆小雨后背上，柔长双臂环抱着他的脖颈，沈莉丽得意一笑，跟本大小姐斗心眼你还差点意思。 来到山顶一座古色古香的道观，这里游人更多。 沈莉丽恋恋不舍从陆小雨后背上下来，拉着他的手从一个侧门走进道观。 在三清大殿上香祭拜后，沈莉丽带着陆小雨穿过三道门来到后边挂着“游客止步”牌子的院落。 这里古木参天，异常凉爽，也没了游客。 陆小雨心中纳闷:“你对这里很熟啊，一路畅通无阻。” 沈莉丽粲然一笑:“黄依依告诉我的，她事先打过招呼。” 陆小雨一怔:“她也在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沈莉丽斜睨着陆小雨，嘴角一勾:“怎么，怕见到她啊，心里有鬼？” “我有什么鬼，只是不想看到她。”陆小雨话音刚落，只见黄依依和鲁美娟从一间房舍里出来。 黄依依穿着白色运动服，尽显凹凹有致身材。鲁美娟一身浅黄色休闲装，但难掩胸前的波澜壮阔。二人站在一起不像干母女，倒像干姊妹。 我靠，还不止一个。陆小雨四下望了望，没看到程天宇的影子。 奶奶个腿的，如果这王八蛋也在就好了，正好三头对六面拆穿私人会所那晚的鬼把戏，揭开他的老底。 黄依依对陆小雨视若无睹，径直走向沈莉丽，笑道:“莉丽，你怎么才到，等你半天了。” 陆小雨心中暗笑，你不搭理我，我还不爱搭理你呢。 他踱到一边欣赏着院落里参天古木和花花草草，这里的环境比师父修行的道观好了许多，想必是香火旺盛的缘故。 在物欲横流的今天，很多庙宇道观早已变了味，和尚不是和尚，道士不是道士，到处弥漫着铜臭气。 第236章 如此机会 陆小雨来到一株具有八百年历史的银杏树旁，这株被道家视为“仙树”的银杏枝繁叶茂，树叶形似太极，象征道法自然与永恒。 “小陆，你昨天所说和沈莉丽不一样啊。”随着一阵香风入鼻，鲁美娟走到陆小雨身边。 “不一样你听她的。”陆小雨淡淡一笑，这娘们居然使起诈术，不觉得黄花菜都凉了么？ 鲁美娟秀眉一挑:“这里都是神仙，说谎会遭报应的，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陆小雨心中暗笑:如果遭报应，那些假和尚和假道士首当其冲，哪里轮的上我？他嘴角一勾:“你以为是什么关系？” 鲁美娟面色一沉:“多少钱肯说实情，你说个数。” “谢谢鲁姨，无功不敢受禄。如果你不相信我所说，那我也没办法。”陆小雨双手一摊，心中暗忖:奶奶个腿的，这娘们使诈不成开始利诱，她对自己和沈莉丽说的哪点起了疑，还是听人说了什么呢？ 鲁美娟眼珠晃了晃:“想升官也可以。” 奶奶个腿的，利诱不成权诱，就差色诱了，这娘们真够下本的，不过这些未必不是画大饼，跟沈莉丽前程比起来不算什么。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鲁姨，我真想不明白，在你心里认为我和周领导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鲁美娟靠前一步，肩膀靠上了陆小雨的胳膊:“我想听你亲口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靠，诱惑不成又改威胁，这娘们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查明真相。 从周老板那晚的恐慌不难看出，一个副部级领导如此惧内，鲁美娟绝非简单的家庭主妇。 陆小雨感觉有些头大，此时他终于明白姓周的没偷到腥却肯拿出十万封口费。 他妈的，说了得罪姓周的，不说得罪他老婆，这两个自己都惹不起。沈莉丽啊沈莉丽，你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鲁美娟见陆小雨沉默不语，玩味一笑:“想通啦？” 陆小雨蹙蹙眉:“我真不知你想知道什么，能不能提醒一二？” “私生活方面。” 陆小雨的嘴巴张得老大，表情异常夸张:“你不认为我和他有那种关系？我不喜欢男人，想想男人和男人之间做那种事就恶心。” 既然捅破窗户纸，鲁美娟干脆打开天窗:“那你有没有给他拉皮条？现在下面有些官员为拉关系无所不用其极。”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热闹。”沈莉丽忽然走过来，“小雨，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我和师姐去见道长，你陪鲁姨到各处转转。” 陆小雨暗暗叫苦，沈莉丽啊沈莉丽，你是故意的吗？你不让我去见算命老道也就罢了，干嘛让我陪这娘们。 他急忙给沈莉丽递过眼色，又轻轻摇摇头。 沈莉丽对鲁美娟笑了笑，把陆小雨拉到一边，低低说道:“实话告诉你吧，今天让你来不为卜算婚姻，是给你创造一个与黄依依和解的机会，她一个差评写进你档案，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陆小雨苦起脸:“可她还抓住那件事不放，这娘们太难缠了。” “我相信你会有办法应付，快去吧。”沈莉丽推了陆小雨一把，然后和黄依依走进了左边一道月亮门。 陆小雨叹息一声，沈莉丽不知内情，此举绝对好心好意。自己用这种方法拿捏黄依依，无异于一把双刃剑，一旦不遵守承诺泄露，刮起的狂风暴雨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沈莉丽刚离开，鲁美娟便走了上来，哂笑一声:“不愿意陪我啊，心虚呗。” 陆小雨斜睨了鲁美娟一眼:“我心虚什么，拉皮条那种下流勾搭我从来不干。” “好，我不再问了，你考虑好利害关系就成。”鲁美娟淡淡一笑，“陪我转转总行吧？” “鲁姨，请。” 鲁美娟瞪了陆小雨一眼:“别一口一个鲁姨，我有那么老吗？” 奶奶个腿的，这娘们真难伺候。陆小雨皮笑肉不笑道:“您一点不老，但我是您干女儿的学弟，辈分不能乱。” “狗屁辈分，她是她，你是你，别以为叫声姨就没事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给你机会，你可不要后悔。” 陆小雨云淡风轻一笑:“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没什么可后悔的。” 鲁美娟心中暗忖:等着瞧，老娘专治嘴硬的。昨天她已和黄依依商量好，今天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两人一前一后从这所清幽的小院中转出来，陆小雨第一次来这里，环境很陌生，索性信步而游。 鲁美娟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边走边欣赏着道家古建筑，时不时点评两句。 不知不觉间从后院转到前面大殿，这里游人摩肩接踵，烟气弥漫。 绕过大殿出了道观，来到东面一大片竹林，这里游客逐渐稀少。 走进林间，让人心旷心怡，忘却世间烦忧。 忽然，从竹林小径中闪出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道姑，肩上斜挎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拿着一根红色丝绳。 那道姑一见陆小雨，二话不说就把红绳往他手腕上系。 陆小雨下意识一缩:“你干什么？” 那道姑笑道:“居士，红绳送福，好运连连。”说话间抓住陆小雨的手腕又要往上系。 “你强买强卖啊，我不需要。”陆小雨一甩手腕退后一步，他已猜出道姑意图，一旦这根红绳系上手腕，五十、一百的只能任由人家定。 “居士，这是送福怎能说卖？戴上贫道的福绳，保你大吉大利，升官发财，心想事成。”道姑巧舌如簧又贴上来，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架势。 我靠，这是欺生死缠烂打啊。陆小雨蹙蹙眉，一甩胳膊把妇人闪到一旁。 道姑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快来人啊，打人啦！” 她话音刚落，从竹林里钻出八个健壮青年，把陆小雨围在中间。 站在陆小雨身后的鲁美娟冷笑一声，一切按照预定计划进行。 陆小雨啊陆小雨，依依说你小子挺能打，老娘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对付这些省体育局运动队的散打精英，今天不把你打个半死不收兵。 她眼珠晃了晃，装出一副关心陆小雨的姿态，厉声呵斥:“你们想干什么？” 那道姑指着陆小雨骂道:“他一个大男人欺负女人，给我打。” 第237章 蓄意报复1 鲁美娟秀眉一挑，手指着道姑呵斥道:“怎么欺负你啦，不就是推一下嘛，又没摸你，大呼小叫跟强奸似的，至于吗？” 我靠，这娘们说的是人话吗，你来灭火还是浇油？陆小雨狠狠瞪了鲁美娟一眼，让她退到后面。 陆小雨不想招惹是非，刚要和这些人解释，一个长脸寸头青年并不搭话，上来就是一拳。 这打头阵的青年叫郭强，省散打队运动员，是黄依依通过朋友关系找到的，另外七人是他的队友。 郭强听介绍人说要对付的人有功夫，当时就笑了，拍着胸脯说自己满办。 介绍人岂不知他独拿好处的小心思，死活不答应，执意要求多找些人。 尽管郭强暗笑对方纯粹小题大做，但介绍人面子硬不敢反驳，最后敲定八个，每人五百，车接车送管三顿饭，并负责伤者医疗费。 郭强心中暗笑，打人还要医药费？他讨价还价把费用涨到一千，受伤自负。 双方一交手，陆小雨顿时看出对方是练过的。他妈的，怪不得那个道姑如此猖狂，原来勾着地痞流氓撑腰。 对这些地痞流氓，陆小雨不再讲武德，专打对方眼睛、咽喉、颈部两侧、腹部、裆部和膝关节等脆弱处，但很注意拿捏分寸，以让对方丧失战斗力为主，不能把人打成重伤，否则后患无穷。 郭强知道对方会功夫，但没想到对方的功夫这么强，很快吃了大意的亏，交手六七个回合后，被陆小雨的撩阴腿踢中裆部，疼得跌坐在地差点晕过去。 郭强刚倒下，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身体壮硕的平头青年扑了上来。他叫李龙，是这八个人里功夫最好的。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又是一个专业练散打的，而且速度和力量比郭强高出一筹。 陆小雨暗暗叫苦，昨晚为了征服沈莉丽疯狂了大半夜，不久前又背她上山，体力耗损严重。 同时，另一个念头在陆小雨脑子蓦地一闪，地痞流氓往往倚仗人多势众一哄而上，而这几个偏偏选择单打独斗，明显与一般的地痞流氓不一样。 此外，从这几个人穿着、年龄、眼神、肤色，以及手掌粗糙程度等处不难看出，他们也绝非一般的庄户汉子。 明安山周边几十公里都是农村，山脚和山上做生意的从衣着容貌很容易看出都是农村人，而这八个人从哪儿来的呢？ 能让这些人保驾护航，看来这个道姑坑害游客没少发黑心财。 一走神儿，对方一拳打在陆小雨身上，他身子一晃后退半步。 陆小雨急忙调整状态，以太极云手化解了对方紧随而至的一腿，然后闪电般出拳打在对方身上，双方身体一晃退了一步。 陆小雨心中暗忖:如果采取车轮战，打不了多长时间自己都得累趴下。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眼珠晃了晃，看准机会掉头就跑。 “快跑！”陆小雨急退几步，拉起鲁美娟的手腕就跑，只要进了人山人海的道观就有脱身机会。 鲁美娟见陆小雨三下五除二就打到一个，大吃一惊，黄依依所言不虚，这家伙的确挺厉害。 她正在为这些人担心，对陆小雨突然掉头有些猝不及防。被陆小雨强拉住跑了两步，哎呀一声摔倒在地。 “怎么啦你？”陆小雨只得停住把鲁美娟搀扶起来。 奶奶个腿的，这娘们真他妈的邪门，不跑回道观叫人，反而站这么近看热闹。 如果不管她独自逃走，对不起沈莉丽的好心好意，黄依依肯定更恨自己。 “脚崴啦。”鲁美娟一脸痛苦之色，仓促间只有用这个办法拖住陆小雨。 刹那间，李龙和另外六个同伴把陆小雨围在中间，郭强也一瘸一拐跟了过来。 “他妈的这小子玩阴的，别他跑啦！”郭强咬牙切齿，今天栽了大面。 “对，敢对老娘耍流氓，别让这小子跑啦！”躲在竹林一侧的道姑得意一笑，她眼下的任务是看鲁美娟的眼色行事。 陆小雨讥笑一声:“也不找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模样，也值得老子耍流氓？等会儿找你算账。” “你……”道姑被陆小雨凌厉眼神吓得倒退两步，不敢再言语。 陆小雨不再搭理她，朝郭强冷冷道:“别他妈的跟老子充好汉，有本事别玩车轮战。” 郭强不服不忿，他把自己挨打完全归咎为麻痹大意:“小子，你画个道。” 陆小雨冷哼一声:“每打一场给我二十分钟休息时间，也算你有种。” 郭强刚一迟疑，鲁美娟急忙偷偷朝那道姑递过眼色，陆小雨这家伙够狡猾，玩起了激将法拖延时间，给自己争取机会，看来这家伙情知碰上了硬茬。 道姑心领神会，大喊一声:“对付臭流氓还臭讲究什么？大家一起上。” 陆小雨心知这场恶战难免，他让鲁美娟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眼睛四处一扫决定利用竹林和这八个人周旋，然后寻找机会逃脱。 鲁美娟为自己和黄依依天衣无缝的设计洋洋得意，这家伙毫无察觉，居然指望算计他的人去搬救兵，简直可笑之至。 郭强瞟了一眼道姑，大手一挥:“弟兄们，当心这小子玩阴的，大家一起上。” 陆小雨猛的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两枚石子，朝郭强虚晃一下，迅疾转身打向距离鲁美娟最近的青年。 那个青年猝不及防被石子打中额头，妈呀一声惨叫。 陆小雨已飞扑过去，一拳打在那青年腹部，那青年倒退两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你快跑啊，我断后。”陆小雨顺势推了鲁美娟一把。 此时，以李龙为首的六个青年恶狠狠扑了上来。 陆小雨已顾不得鲁美娟，一边打斗一边看准机会钻进竹林，利用竹子和竹枝等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防守反击。 经过一番游斗，陆小雨很快发现这些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散打高手，而且出手路数大同小异。 陆小雨的心忽的一沉，眼下已气喘吁吁，自己的体力恐怕只能支撑四五分钟。 就在此时，只听那道姑喊了一句:“抓住那娘们。” 陆小雨用眼睛余光扫去，只见郭强和那尼姑张牙舞爪向鲁美娟扑了过去，郭强一把掐住鲁美娟的喉咙，那尼姑反剪住她的双手。 第238章 蓄意报复2 “放开她！”陆小雨大吼一声，打倒眼前一个青年冲了过去。 冲到距离鲁美娟四五米处，李龙突然横在前边，一拳打向陆小雨面门。 陆小雨急忙闪身，一个青年从后面冲上来，一个飞腿把陆小雨踹倒在地。 紧跟着六个人扑上来，拳脚疾风暴雨般招呼在陆小雨身上。 陆小雨抱头蜷身护住要害部位，但脸上还是挨了几拳，裆部还是被狠狠踢了几脚，疼得他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鲁美娟见状立即让那帮人住了手，并迅速离开此地。她和黄依依只想狠狠教训一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这些人下手没轻没重，闹出人命麻烦大啦。 刚才她故意指使假道姑和郭强控制自己，目的分散陆小雨的注意力，做梦也想不到陆小雨奋不顾身冲过来救她。 刹那间，鲁美娟的心突的一震:在自己危险时刻人家不计前嫌，这样的男子汉会做鸡鸣狗盗的事情吗？ 等陆小雨悠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仍躺在竹林里，那个道姑和八个青年踪迹不见，蹲在身边的是泪眼婆娑的沈莉丽。 站在另一侧的黄依依和鲁美娟互望了一眼，悬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松下来。 黄依依看着鼻青脸肿的陆小雨，胸中一口恶气终于发泄出来，这就是羞辱老娘的下场。 鲁美娟看着一脸痛苦之色的陆小雨，心中生出一丝愧疚。 沈莉丽慢慢掀开陆小雨破烂的T恤衫，看着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咬牙切齿问道:“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别动，疼！可能骨折了。”陆小雨下意识用手捂住裆部，那里还火辣辣的疼。 黄依依和鲁美娟见状，脸一红急忙把头转向一边。他奶奶的，那地方有骨头吗？不对，有，有耻骨。 黄依依和鲁美娟顿时冒出冷汗，如果耻骨踢坏了，那个地方还保得住吗？如果那东西报废，对于未婚男人来说等于要了他的命。 沈莉丽一脸急色:“你别动，一会儿救护车就到。告诉我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现在报警。” “不认识。”陆小雨轻轻摇摇头，然后撩起眼皮瞟了黄依依一眼，脑子里回忆着前前后后的细节，梳理着所有的疑点。 下午三点，被包扎得粽子一般的陆小雨躺在省人民医院的病床上，打着吊瓶等待X光和核磁检查结果，有生以来他第一次被人打得这么惨。 半个小时后，沈莉丽一脸兴奋推门进来:“不幸中的万幸，都是皮外伤，骨骼和内脏都没问题。” 陆小雨松了口气，但脸上又起了愁云，这个惨样怎么回去见人，怎么解释？可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又放心不下。 沈莉丽看出了陆小雨的心思，从包里拿出手机递过来:“受这么重的伤要多住几天院，打电话请假吧。” “我的手机呢？” 沈莉丽又从包里翻出一张手机卡递给陆小雨:“你的手机已经坏成两半，我把卡拿了出来，一会儿给你买个新的。我问你，你不报警是不是和鲁美娟、黄依依有关系？鲁美娟的解释我根本不信，无冤无仇不可能把人打成这样。” 陆小雨眨眨眼，沈莉丽果然冰雪聪明，可一旦查出幕后指使者是黄依依和鲁美娟，她将如何与黄依依相处？ 关键的是此事一旦经公曝光，不论结果如何，都将和黄依依彻底撕破脸，后果很严重，沈莉丽的仕途也势必受牵连。 兹事体大，不能不慎重考虑。陆小雨略一沉吟，说道:“没有证据，即使报警也不解决问题。” “那怎么办，吃这么大亏就认啦？”沈莉丽眼圈一红:“都怪我，不是因为我你不会被黄依依抓住小辫子，也不会招鲁美娟记恨。” 陆小雨挤出一丝笑容:“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和程天宇的过节早埋下了，即使没有打架的事儿，这两口子也会找别的茬。” 沈莉丽秀眉一挑:“归根结底都怪叶妍。” 陆小雨一脸苦笑:“怎么又扯上了她？我谁也不怪，只怪自己心慈手软，做事不够狠辣。” 沈莉丽心一动，陆小雨发出这样的感慨，绝非说服黄依依那么简单。她桃花大眼死死盯着陆小雨:“什么叫做事不够狠辣？实话告诉我，你究竟对黄依依做过什么？” 陆小雨话一出口就后了悔，他眼珠晃了晃:“真的没什么，我琢磨她一定受了鲁美娟的蛊惑，鲁美娟这娘们疑心太重，根本不相信咱们说的。其实我挺恨贪官，真想把实话告诉鲁美娟。” 沈莉丽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为我考虑，得罪了姓周的我不会有好下场。” 陆小雨蹙蹙眉:“这只是一方面，主要是咱们人微言轻，又没有扳倒他的十足证据。俗话说亲不过父子，近不过夫妻，咱们对这两口子的情况不了解，打虎不成必遭反噬。” 沈莉丽秀眉微蹙:“从鲁美娟的气度和言谈举止看得出来，这娘们比她老公更有背景，你不报警还有这方面担忧吧？” 陆小雨点点头:“不说她们了，那个老道算出了什么结果？” 沈莉丽略一迟疑:“他说黄依依命中有一子一女，算咱们的八字不太合。” 陆小雨邪邪一笑:“你不是早说了吗，咱们性格不合，找老道算不过心里安慰罢了。” 沈莉丽扑哧一笑，轻轻怼了陆小雨一拳:“小混蛋，你巴不得算出咱们八字不合吧？” 陆小雨疼得哎呦了一声，恰在此时房门被敲响。 随着沈莉丽一声请进，鲁美娟和黄依依提着水果篮和花篮走了进来。 鲁美娟走到病床前，一脸的关切之色:“莉丽，医生检查他的伤势怎么样，不会太严重吧？” 沈莉丽淡淡说道:“多谢鲁姨关心，没伤到骨头。” “这就好，这就好，那些人真不是东西，报警了吗？” 陆小雨见沈莉丽脸色不对，急忙插话:“人都跑了到哪儿去查？即使查到我也回云峰县了，如果下次遇到，老子一定也把他们打进医院。” 黄依依扭过脸去撇撇嘴，小王八蛋被打成这熊样还吹牛B呢，真他娘的笑死人。她想不通干妈为什么来医院，自己最不想见的就是这家伙。 第239章 斗智斗勇 陆小雨把黄依依和鲁美娟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眼珠晃了晃:“莉丽，麻烦你帮我去买部新手机，很多人的号码都存在卡里，用你的手机来回来去换卡很不方便。” 沈莉丽略一沉吟，明白陆小雨有话要对黄依依和鲁美娟说，自己在场不方便，于是点点头出了病房。 “干妈，我们也该走了。”黄依依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停留。 陆小雨急忙拦住:“等等，有一句话我必须说清楚。” 黄依依冷冷看向陆小雨:“你想说什么？” 陆小雨扫视黄依依和鲁美娟一眼，冷哼一声:“我不报警，不代表我咽下这个哑巴亏。如果我身体没事，这顿打我忍了，谁叫我冒犯你在先。可如果我真的丧失了男性功能，不惜鱼死网破。” 黄依依娇躯一震，面色一寒:“你什么意思？” “别装了，我不是傻子。那个道姑不在人多的地方卖货，却出现在竹林那么偏僻的地方，而且强买强卖非我不可，你们不觉得可疑吗？这是第一；第二，在那样偏僻的地方，那道姑一声招呼便出来八个散打高手，且不说她需要赚多少钱才能养活八个保镖，仅从时间上看，那些人肯定提前埋伏好的。以此判断，我遇到那个道姑不是偶然，而是有人提前布置好的，只等有人把我领进竹林。第三，能找来清一色八个散打高手，没有点硬关系恐怕够呛，但这对于黄大处长来说小菜一碟。” 黄依依怒不可遏，指着陆小雨的鼻子:“你血口喷人！” “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师姐，你急什么？”陆小雨眉毛一挑，冷笑一声，“那八个练散打的路数相似，明显一个师傅教出来的，他们的模样已刻在我脑子里，咱们可以到省武术运动管理中心去查。还有那个道姑，真假到道观一查便知。” 黄依依和鲁美娟的面色均是一变，二人互望了一眼，原来这家伙看出很多疑点。 但疑点需要证据支撑的，只要假道姑近期不露面，郭强他们死不承认，又找不到其他目击证人，陆小雨分析得再正确又能如何？ 黄依依冷哼一声:“你想查就去查呗，关我们屁事。” 我靠，这娘们不见棺材不落泪，准备死扛到底。黄依依的神情变化被陆小雨尽收眼底，他心里更有了数，眼珠一动调转枪口对准了鲁美娟。 “鲁姐，你步履如常，脚伤恢复得挺快啊。根据相关医学常识，韧带轻度拉伤恢复最快也要一周左右。” 他奶奶的，老娘居然忽略了这一关键环节。鲁美娟心里咯噔一下，本来就被陆小雨的分析惊到，再遭突然袭击难免有些慌张。 但毕竟姜是老的辣，转瞬间她稳住心神，面如寒冰:“小子，老娘看在你有意相救的情面上，忍着疼痛来看望你，你不要不知好歹胡乱栽赃。” 陆小雨冷冷一笑:“是不是栽赃可以脱下袜子让我看看脚踝吗？现在细细想来，你诈称崴脚分明不想离开，当时我太天真了，居然指望你去搬救兵。” 黄依依猩红嘴唇一撇:“陆小雨，你不是很能打吗？打不过人家丢人现眼就迁怒我们，你可真是男人。” “我还是不是男人有待医生进一步检查。还是那句话，老子还没有结婚生子，如果你们毁了我后半辈子，我不惜鱼死网破。” 黄依依的大眼陡然一立:“混蛋，你认定就是我们干的喽？” 陆小雨目光一凛，满满杀气:“没错，除了你们，我和任何人都没有过节。如果我丧失性福绝了后，你也别想要孩子，有了我就掐死他。” 黄依依吓得花容失色，不自觉后退半步。 鲁美娟急忙接过话茬:“是你先下手踢人家裆部的，人家岂能不报复你？” “鲁姐，你看得真清楚啊，可见你当时的惊慌是装出来的。”陆小雨瞟了鲁美娟一眼，揶揄道，“我背沈莉丽上山消耗了大量体力，以一敌八只求速战速决，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但我把握着分寸，只让其短时间内丧失战斗力，不会造成严重伤害。那个打头阵被踢的家伙后来扑上去掐住你的喉咙，足以证明他没有大碍。如果你们再不信，可以看他的诊疗结果。” “收起你乱七八糟的分析吧，如果你敢动我干闺女，信不信老娘现在就整死你。” 陆小雨冷笑一声:“信，小的哪敢不信？你们都是背景深厚的大人物，但可别忘了布衣之怒血溅五步。” 黄依依冷哼一声:“布衣之怒，以头抢地耳。” “斗嘴没用，咱们走着瞧。你们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们。”陆小雨下了逐客令。 躲在门外的沈莉丽，急忙溜进旁边医护室。 面沉似水的黄依依和鲁美娟从病房出来，黄依依拉起鲁美娟的手，娇嗔道:“干妈，我说不来您偏不听。” 鲁美娟拍了拍黄依依的手，耳语道:“傻闺女，这一趟咱们来对啦，不然怎么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我没想到咱们出了那么多漏洞，更没想到这小子如此聪明，这么快就醒过味来。” “干妈，你还夸他，光脚不怕穿鞋的，他真要报复怎么办？”黄依依想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仔细一掂量又忍住了，被陆小雨粗暴撕烂上衣拍照实在难以启齿，一旦传到程天宇耳中可不是一般的麻烦。 鲁美娟笑了笑:“别怕，有干妈呢，我来想办法。依我看，这小子还是不错的，没选择报警就有和解的意思。” 黄依依蹙蹙眉:“干妈，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包括我爸妈和程天宇，免得他们担心。” “好，你也把心放在肚子里，干妈不会让你受伤害。”鲁美娟边说边拉着黄依依离开住院部。 沈莉丽等了两分多钟，听楼道里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回到陆小雨的病房:“小雨，你下面还没反应吗？” 陆小雨见沈莉丽两手空空，顿时明白她没有走远:“还隐隐的疼，哪有心情想那事儿。莉丽，刚才的事情你全当不知。” 沈莉丽桃花大眼忽闪两下:“我明白，你不想让我掺和进来，坏了我和黄依依的关系。我这就去找医生，给你仔细检查一下。” 第240章 依依不舍 “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家休息吧，我一个人能行。明天别忘了买手机，我要跟不少人联系的。” “看把你急的，怕错过某人的电话吧？我找来医生就去商场。” 奶奶个腿的，这时候沈莉丽还有心情拿叶妍调笑，看来这两人的关系打了死结。陆小雨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无奈的摇摇头。 庆幸的是，通过医生再次检查，确认陆小雨的睾丸只是挫伤，由于就医及时没有大碍。 陆小雨长长松了口气，奶奶个腿的，老子还不到三十岁，如果成了太监，以后几十年还活个什么滋味。 经过一夜的休息和调治，陆小雨恢复得很快，疼痛减轻了许多，但身体和脸上的淤青红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早晨八点，他从床上下来开始轻微活动。 房门轻响处，沈莉丽推门进来，惊呼一声:“你怎么下床啦，快躺回去。” “没事，活动一下恢复得更快。” 沈莉丽桃花大眼忽闪两下，邪魅一笑:“你那地方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靠，原来那个地方才是你关心的重点，太让我失望了。”陆小雨坏坏一笑:“可我心里还有些不踏实，要能试验一下最好不过。” 沈莉丽呸了一口:“小混蛋，刚好点就起色心，真不如让你变成太监，离开省城老娘也放心。” “算了吧，我要成了太监，某人还不得坑死？” 沈莉丽性感红唇一撇:“切，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有的是。” 说完，她扑哧一笑，从包里拿出一部新手机递到陆小雨手里:“比你原来的强一点，本大小姐担心买贵的遭埋怨。” “知我者莉丽也。”陆小雨接过手机，用别针鼓捣几下把手机卡塞了进去。 打开手机，立即有两条短信钻了进来。 一条是高伟平发来的，问陆小雨回来具体时间，他准备接风宴。 另一条是齐菲发过来的，内容只有一句话:乐不思蜀了吧，后面一个大大的问号。 沈莉丽俏脸微扬，似笑未笑:“是她吧？” 陆小雨把手机在沈莉丽眼前晃了晃:“你不想嫁给我，又不让我和叶妍接近，太霸道了吧。” 沈莉丽嘴角一勾:“谁让你招惹本大小姐，你发个誓，三十岁之前不许结婚。三十岁之后嘛，需经本大小姐许可。至于叶妍，什么时候都不可以。” 陆小雨伸手捏住沈莉丽光洁的下巴，嘻嘻一笑:“为什么？你是我妈啊。” 沈莉丽抱住陆小雨，邪邪一笑:“小乖乖，你这么聪明，还用本大小姐把话挑明？” “你还来劲儿了是吧，信不信我现在将你就地正法。” 沈莉丽秀眉一挑:“来啊，来啊，你有那本事吗？” 陆小雨嘿嘿一笑:“叫板，你赢了，现在那地方还撕拉撕拉的疼。黄依依啊黄依依，以后别落在老子手里。” 沈莉丽撇撇嘴:“切，别吹牛了，人家什么背景，怎么可能落在你手里？”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话不能说得太绝。” 沈莉丽嘴角一勾:“被人家打成了猪头还异想天开，某人臭不要脸的劲儿真让人佩服，如果你把她弄上床，本大小姐不仅不生气，还敬你是个爷们。” 陆小雨仰天叹了口气:“有妻如此，想不进监狱都难啊。” “讨厌死了，八戒。”沈莉丽踮起脚尖吻上陆小雨的唇。 “莉丽，我改主意了，今天下午就回去。” “不行，坚决不行，我不放心。” 陆小雨揽住沈莉丽的纤腰:“没事的，我恢复到什么程度自己清楚，也咨询过医生，开四个小时车没问题。齐县长的短信你看了，她生气啦。她是我的贵人，说话不能不听。” “那也不行，把手机拿来，我给你请假。”沈莉丽把手伸向陆小雨的裤兜。 陆小雨伸手挡住:“莉丽，我真的没事，明天你也要上班的。” 沈莉丽伸手堵住陆小雨的嘴:“你就是说破大天也不行。” “莉丽，出来一个半月，我对乡里真放心不下，这时节正是秋收。不过你知道的，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会来省城请专家教授的，到时你不想见我都不行。” “屁话，到省城来你敢不吱声，本大小姐打上你家门去。”沈莉丽见陆小雨去意已决，嘟起嘴一屁股坐在床上，把头扭向了窗外，美眸中流出两行泪水。 陆小雨也坐到病床上，揽住沈莉丽的柳腰:“莉丽，我答应你三十岁之前不结婚，到那时你觉得我们合适就领证。” “昨天我回家，爸妈决定离婚了，周一去民政局。”说话间沈莉丽泣不成声。 陆小雨劝慰道:“他们吵了那么多年，冷静一段时间未必是坏事，等想通了再复合会更加珍惜彼此。” 沈莉丽擦了擦眼泪，把头靠在陆小雨肩上:“小混蛋，你还挺会安慰人。” “人这一辈子有太多无奈，你回去安慰一下叔叔阿姨吧。” 沈莉丽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该说的我都说过，爸妈问我跟谁，我说自己有养活自己的能力，谁也不跟。” “你比我幸福多了，自从我母亲去世后，我在那个家再也找不到存在感。” “今天咱们比惨来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要自己感觉幸福比什么都强。”沈莉丽忽然破涕为笑，“你回去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了，见不得你离去的背影。” 话到此处，沈莉丽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陷进了感情的旋涡，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理智告诉她感情是感情，现实是现实。细细想来，他们这些日子的疯狂，一半出自大学期间的好感和对叶妍的报复，一半来自体内原始的欲望。 人生漫长，他们之间还缺乏必要的磨合，所以她定下三十岁之期。 陆小雨紧紧抱住沈莉丽的娇躯:“你多保重，切记大局为重，不要和黄依依翻脸。” “这些钱你拿着。”沈莉丽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五沓钱放在病床上。 陆小雨把钱又塞回她的包里:“这种事情以后不要再干了，如果姓周的再骚扰你，你不方便我给鲁美娟打电话。” 第241章 原来她也怕 沈莉丽担心黄依依和鲁美娟再找陆小雨的麻烦，也怕感情急剧升温无法自拔，自己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她叮嘱陆小雨几句后毅然离开病房，去找医生办理出院手续，结完所有费用后给陆小雨打了电话，然后离开了医院。 陆小雨离开医院不久，鲁美娟匆匆赶来，一进病房发现人去楼空。她急忙去找主治医生，得知陆小雨半个小时前已出院，又详细询问他身体恢复情况，尤其是男性功能问题。 得知陆小雨并无大碍，鲁美娟长长松了口气，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知干女儿。 程天宇正和黄依依开车去丈母娘家，听到干妈在电话里提到陆小雨的名字。他眉头轻蹙，等黄依依挂断电话后说道:“依依，说好不发他毕业证的，你怎么突然变了主意？” 黄依依从程天宇的语气中听出明显的不满，轻哼一声:“把他打进医院你还不满意啊？这是我反复权衡的决定，既出了气又不出事。你别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人家也是有后台的。” 她脸上一副云淡风轻，心里却如一锅烧开的水不断翻腾。刚才听到干妈说陆小雨没有大碍，一颗悬着的心稍安。 可想起病房里陆小雨凶神恶煞般的模样，想起他光天化日之下闯进办公室威胁自己的情景，这王八蛋什么事儿都干的出来，他身体暂时无恙不代表威胁彻底解除。 在被逼无奈听了这个混蛋的解释后，黄依依也曾对那晚在私人会所发生的事情起了疑心，但经过多次旁敲侧击和暗地观察，老公除了欺瞒自己备份照片外，没发现别的异常。 细细琢磨，以老公对陆小雨的仇恨程度，留下证据情有可原。至于老公在酒水中下药导致陆小雨不省人事，口说无凭令人将信将疑。 在陆小雨为自己洗白时，她也曾怀疑自己当时酒后的状态不正常，但这种疑虑很快被打消，打死她也不相信程天宇会给自己下药，他们可是夫妻唉，给别的男人留下占自己老婆便宜的机会，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另外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归根到底，姓陆的说得头头是道天花乱坠，完全为了自身前程铤而走险。 程天宇瞟了黄依依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有点轻了。” “有本事你自己去找他报仇。”黄依依陡然来了气，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之间这点破事，我会被姓陆的羞辱吗？老娘现在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程天宇赶紧赔笑:“老婆，我不是这意思，我是为你鸣冤抱屈。” 黄依依心一沉，眼睛一立:“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以为那晚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不不不，都是陆小雨那个王八蛋的错。要知道他还是那德行，我怎么可能宴请他？”程天宇急忙解释，他本打算借此事一箭双雕，杀一杀黄依依的威风，但事实证明此路不通，最终还是权力决定了他的家庭地位。 他心中暗忖:看来不能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干爹周宏志的大腿必须紧紧抱住。 黄依依面色缓和了一些，但余怒未消，现在揣着这心情回娘家，万一被爸妈发现端倪问起来，真不知如何回答。 “停车，掉头，回家。” 黄依依回家后马上给沈莉丽打去电话，约她晚上吃个饭。 程天宇见黄依依面色不善，没敢提出一起去，找了个借口跟同事喝酒去了。 暮色四合之时，陆小雨才回到云峰县。这一路他用了六个多小时，身体支撑不住的时候就在服务区休息一阵。 来到一家小旅馆门前，他停放好车子立即给沈莉丽打电话报平安。 沈莉丽只轻轻嗯了一声便挂断电话，坐在她对面的黄依依猜到她接的是谁的电话，眼珠晃了晃说道:“莉丽，别听那老道的，现在谁还信什么八字？” 沈莉丽俏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师姐，我早跟你说过，我和他没那意思，找道长算命纯粹出于好玩。” 黄依依略一沉吟，紧盯着沈莉丽的眼睛说道:“莉丽，不知陆小雨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认定自己挨打是我和干妈找人干的，你说我们冤不冤，找谁说理去？” 沈莉丽心中暗笑，看来当初陆小雨怀疑程天宇请客的动机一点没错，这两口子装逼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 想到陆小雨临行前反复的叮嘱，她眼珠转了转，笑道:“师姐，你要想收拾陆小雨还不简单，直接扣下他的毕业证即可，何必拐弯抹角费那劲儿？” “就是，就是，我也解释了，可姓陆的死活不相信，还扬言报复我。” “还有这事儿？”沈莉丽佯装大吃一惊，眼睛瞪得老大，心中暗笑机会来啦。她拍了拍高耸的胸，“师姐，你放心，有我在他不敢动你半分汗毛。” 黄依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可我们不能天天在一起啊。” 沈莉丽拉过黄依依的手，笑道:“师姐，我看你和陆小雨都急糊涂了，他打过赵老板的手下，人家不会报复啊？我猜十有八九是姓赵的干的，回头我去查一查。” 黄依依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模样:“你看看，我怎么把这茬忘啦？” 他妈的，一向傲娇自负目中无人的黄依依居然跟自己玩起假痴不癫、嫁祸于人的把戏，原来她也有害怕的时候。 陆小雨啊陆小雨，你真有两下子，也真够义气，离开省城后还在帮本大小姐。沈莉丽心中暗笑，何不趁此机会让黄依依再欠自己一个人情。 一念及此，沈莉丽桃花大眼忽闪两下，笑道:“师姐，这事儿不论是不是姓赵的干的，也不论陆小雨是怎么想的，我去做小雨的工作，保证他什么时候都不会伤害你。” 黄依依撇撇嘴:“莉丽，说什么呢你？我可不怕他，我就是被他冤枉委屈。” 沈莉丽心中暗笑:你黄大千金真实心态早已暴露，就是死人不死面子，活脱脱一副高干子女嘴脸。 她眼珠晃了晃，坏坏一笑:“哦，看来是我瞎操心啦，要不我跟你杀奔云峰县，让陆小雨跟你当面道歉？” 黄依依摆摆手:“算啦，毕竟他一口一个师姐的叫着，我大人不记小人过。莉丽，你给师姐传过话去，我为人做事光明磊落，不会暗地里给人下绊子。” 第242章 你有点紧张 狗屁，说得比唱的好听，还不是陆小雨的威胁起了作用？沈莉丽差点笑出声来，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一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陆小雨接到沈莉丽电话的时候，正在一家小旅馆对齐菲诉苦。 他本想在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眯一宿，养养伤养养精神，不料刚给沈莉丽打过电话，齐菲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 陆小雨心中暗忖:躲得过今天躲不过明天，索性告诉齐菲自己刚到县城，开了半天车有点累，准备入住旅馆。 二十分钟后，客房门被敲响，陆小雨紧走几步打开房门。 头戴渔夫帽、一袭咖色风衣、衣领竖起遮住半边脸的齐菲闪身进来。 一抬头她猛的吓了一大跳，慌忙后退两步。只见眼前之人头缠纱布、鼻青脸肿，面目狰狞。 “对不起。”齐菲以为走错了房间，拉开房门就要出去。 我靠，都惨到亲密之人都不认识的程度了吗？陆小雨急忙上前一把拉住:“姐，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齐菲松开门把手，一双美眸死死盯着陆小雨，慢慢伸出葱白绵软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你怎么变成这样，谁打的？” 她原本前来兴师问罪的，这小混蛋一到省城乐不思蜀，一个半月只打过两次电话，中间休息日也没邀请自己幽会一次，十有八九和那个沈大美女打得火热。 看到帅哥被人打成八戒，她一肚子火气顿时抛到九霄云外。 陆小雨关好房门，拉着齐菲坐到大床上，一脸的委屈:“姐，一言难尽，这次培训班的班主任是程天宇老婆黄依依，程天宇从中挑拨，我们之间发生点矛盾。前天上午，她找来八个散打高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啊。” 对于和黄依依发生矛盾的具体细节，以及涉及沈莉丽的事儿陆小雨只字未敢提。 齐菲蹙蹙眉:“怎么哪儿都有他？” 陆小雨叹了口气:“倒霉呗，能顺利毕业已经很不错啦。” 他话音刚落，沈莉丽的电话打了进来。 此时躲开齐菲接电话已不可能，即使没有别的事儿她也会起疑心。记得去省城培训前，她曾特意提到沈莉丽也在参训人员名单中，话里话外透着警告意味。 奶奶个腿的，跟她求婚不答应，还吃别的女人醋，这叫什么事儿？陆小雨心中默念阿弥陀佛，但愿沈莉丽别说出暧昧的话。 齐菲见陆小雨迟疑，扫了一眼来电号码，抢过手机按下接听键并打开免提。 我靠，这娘们还上了手。陆小雨眼珠一晃，急忙先发制人:“莉丽，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沈莉丽咯咯一笑:“被打傻了吧你，这才几点？” “傻倒不至于，身上还有点疼。莉丽，别忘了我请托你的事儿？” “你贫不贫啊，记得呢。”沈莉丽把刚才与黄依依吃饭的情况说了一遍，“小雨，看得出来她也怕了，你不用担心她在后面的事情上做手脚。” “这就好，这就好，谢谢你帮我斡旋。我又累又困先睡了，明天再联系。”陆小雨见好就收，挂断了电话。 齐菲的目光自始至终没离开陆小雨的脸:“你有点紧张啊，匆忙挂断电话，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事儿？” 我靠，女人的第六感真他妈灵得可怕。陆小雨眼珠一晃，坏坏一笑:“姐，看得出来你很在乎我，干脆答应了吧。” 齐菲秀眉一挑:“滚，少臭美，你哪只眼睛看出老娘在乎你？” “唉，真没劲，我还以为走了一个半月，你回心转意了呢。”陆小雨向后一倒躺在大床上。 “这么说这一个半月不怎么联系，你故意吊着我喽？” 陆小雨眨眨眼:“有这意思，可结果还是大失所望。” 齐菲心头一暖，轻轻咳嗽一声扯开话题:“说正事吧，你请托她什么啦？” 陆小雨把针对云峰县山多耕地少的特点，请托沈莉丽联系农业专家教授，准备发展高新绿色蔬菜种植产业的想法和盘托出。 “姐，我想拿靠山屯做试点，以无土栽培和拓展空间种植为主攻方向，成功后全县推广，如果能发展成产销一条龙的规模产业，寓富于民增强内驱力，比四处招商引资强。” “胡说，招商引资也不能松懈，两手抓两手都要硬。”齐菲嘴上虽有微词，心里却笑开了花。这两年小男人虽说没少招惹女人，但令人欣慰的是主要心思和精力仍放在工作上。 陆小雨嘿嘿一笑:“姐，请专家、盖大棚、购买种子和肥料等物资，以及做实验都需要钱的，县里能不能支持一下？” “这些明天再议。”齐菲娇媚一笑，抱住陆小雨的腰，把头倚在他肩上。 小少妇的心思再明显不过，三十多岁正值女人如狼似虎年纪，何况又分别那么长久。 放在往日不等对方暗示，陆小雨早已按耐不住，但今天情况实在特殊。他眼珠晃了晃，忽然叹了口气:“姐，即使你答应我的求婚，我也不能同意了。” 齐菲忽的坐直了身子，眼睛一立:“怎么，有人啦？” 陆小雨拿出一副苦瓜脸:“唉，人再多再美有什么用，只能当画看。” 齐菲蹭的站起身，瞪大眼睛:“被打坏啦？走，赶紧去医院。” 陆小雨耷拉着眉毛:“在省医院住了一天一夜的院，也拍了片子，医生说问题不大，可除了疼痛，其他感觉一点都没有，怕是废了。” 齐菲松了口气:“别疑神疑鬼的，医生说没事就没事，等消了肿就好啦。” 陆小雨轻轻摇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以前只要挨近你，我心里和身体都有反应，现在心里干着急，下面一点反应都没有。” 齐菲脸色一变，涉及男性隐私问题，她一时间不知怎么安慰才好。 “姐，如果真废了，不男不女的像个太监，还不被人笑死，你说我还有什么脸活着？” 小男人居然有了轻生念头，齐菲吓了一大跳，她扑到床上紧紧抱住陆小雨:“别胡说八道，不许胡思乱想。无论出现什么情况，你必须给老娘好好活着。” 说完，她用滚烫的唇堵住陆小雨的嘴。 陆小雨伤处被碰到，疼得哎呦了一声。 齐菲慌忙撒开手想坐起来，却被陆小雨紧紧抱住不放。 陆小雨坏坏一笑，伏在齐菲耳边低低嘀咕了几句。 第243章 这更危险 齐菲妩媚一笑:“绕这么大弯子干什么，不就是抱着你睡一觉吗，又不是没抱过，你先洗澡去。” “没这么简单，这是第一步，如果敏感部位还没动静……”陆小雨邪邪一笑，欲言又止。 “快说啊，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 陆小雨略一沉吟，又在齐菲耳边嘀咕两句。 “混蛋，岛国小电影你没少看吧？”齐菲俏脸绯红，扬起巴掌要打，想到陆小雨身上有伤，又把手放下来。 “姐要是没看过怎么知道我看过？”陆小雨忍住疼痛从床上爬下来去了卫生间。 齐菲气得直翻白眼，但为了小男人和自己的幸福豁出一回，恶心就恶心点吧。 等陆小雨穿着内裤从卫生间出来，齐菲上上下下、前后左右查看一遍，只见他全身到处青一块紫一块的，几乎体无完肤。 她想到陆小雨身上有伤，但没想到伤得这么严重，顿时勃然大怒:“他们欺人太甚，你怎么不报警？” 说完，从包包里翻出手机就要拨打报警电话。 陆小雨急忙抢过手机:“姐，我虽然怀疑是程天宇和黄依依，还有他们的干妈合伙干的，可没有确凿证据。” 齐菲眼睛一立:“让警察去查啊，难道就这么窝窝囊囊算啦？” “姐，消消气，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齐菲轻轻抚摸着陆小雨身上的伤处，眼泪簌簌而下，被打成这样小男人是怎么挺过来的。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姐，你给我拍几张照片，当时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不报警留照片有个屁用，人家去培训，而你去玩命，早知这样就不让你去了。” “山人自有妙用。” “狗屁。”齐菲横了陆小雨一眼，还是拿起手机调整灯光和焦距拍了七八张。 陆小雨抱住齐菲的纤腰，嘿嘿一笑:“姐，我皮糙肉厚，这点皮外伤不算什么，我最担心的是断子绝孙，咱们抓紧操练起来。” “臭德行。”齐菲斜睨了陆小雨一眼，扭动腰肢去了卫生间。 等齐菲洗漱完出来，发现陆小雨侧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看来小男人忍着疼痛开了三百多公里的车，早已疲惫不堪，自己的到来导致他硬撑到现在。 早知如此，就让他在医院养好伤再回来。齐菲心里一酸，叹息一声，蹑手蹑脚爬上床，轻柔的贴近小男人拥他入怀。 二人刚一接触，陆小雨猛的一哆嗦，眉头微微蹙起。 齐菲吓得急忙松开，唯恐再碰触陆小雨的伤处，小男人希望她抱着睡似乎不现实。 她拉过被子给陆小雨轻轻盖上，然后熄灭了灯，静静在他身边躺下。 望着暗黑的屋顶，齐菲毫无睡意，身体的燥热随着陆小雨时急时缓的呼吸声中起起伏伏。 不知过了多久，齐菲感觉身边的陆小雨动了动。她轻轻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陆小雨有些痛苦的神情，心被针刺般一疼。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搭在陆小雨的腰上，这一次小男人没有哆嗦。她慢慢将身体凑近，温柔地把陆小雨搂进怀里。 这次陆小雨没有不适反应，反而睡得越来越安静，呼吸也变得平稳。齐菲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俏脸滚烫滚烫的。 就在这时，陆小雨突然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句“姐”，身体一个劲儿往她怀里钻，似乎齐菲温暖的怀抱才是疗伤的良药。 刹那间，齐菲蓦地感觉到小男人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脆弱，伸展柔软双臂把他抱得更紧。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齐菲在陆小雨的激吻中醒来。 “姐，有动静啦。” 齐菲迷迷糊糊问道:“什么动静？” 陆小雨坏坏一笑:“明知故问，龙抬头啊。但不太理想，还需姐给加把劲儿。” 到了早六点，陆小雨忍着疼痛，在齐菲小心翼翼配合下，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男性功能完好无损。 齐菲累得气喘吁吁，稍作歇息穿衣起床，临出门前回头瞟了陆小雨一眼，嘴角一勾:“小色胚，放你三天假好好养伤，别出去给老娘丢人现眼。” “姐，还没上药呢，上药。” “自己上，不行去医院。”齐菲撂下一句，竖起衣领戴上墨镜扬长而去。他娘的快七点了，万一碰见熟人麻烦大啦。 一个月后，一座占地一亩的高标准智能无土栽培有机蔬菜大棚在靠山屯建成。 站在大棚中央，陆小雨四下望了望，最后把目光落在何国栋、杜琴和何大壮身上，笑道:“这个实验大棚就交给你们了，大壮哥负主责，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杜琴眉开眼笑上前一步:“陆书记，将来赚了钱，乡里不会把大棚钱扣回去吧？” 何大壮嘿嘿一笑:“怎么可能，陆书记是什么人。” 何国栋急忙插话:“你们两个胡说什么，陆书记一直想着咱们呢。” “行啦，你们仨少拍马屁，干得好大棚和所有设备白送，另外还有重赏，干不好嘛从村里卖葡萄的钱上扣。” 何大壮一呲牙:“小陆书记，赏什么？” 杜琴咯咯笑道:“老何，小陆书记赏你个小老婆，你敢要吗？” 何大壮笑嘻嘻怼了一句:“哪凉快哪待着去，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杜姐，当着矬人说短话是不是？我还打着光棍呢。” 众人一阵大笑，陆小雨衣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是沈莉丽打来电话，她带着三个农大专家教授到了靠山屯，陆小雨急忙带着何国栋等村干部去迎接。 一路上，陆小雨叮嘱何国栋、杜琴等人除了做好招待工作，专家教授指导时必须全程录音录像，保存好各种资料。 众人见面寒暄后，沈莉丽把陆小雨拉到一边，嘟起性感红唇，开始兴师问罪:“当初你怎么说的？回来一周就回省城，你可好，一猛子扎下去沉了底。” 陆小雨嘿嘿一笑:“养了几天伤，上班后正值农忙和酒场大规模收葡萄，忙得脚不着地。” “借口，都是借口，叶妍是不是又缠上了你？” 陆小雨有点哭笑不得:“莉丽，你以为我是谁呀，金元宝？自从我回来，去县政府时见过她倒有两三次，但每次她都面罩寒霜，爱搭不理的。” 沈莉丽蹙蹙眉:“爱之深恨之切，这更危险。” 第244章 坑死我得了 “莉丽，我琢磨不透你这小脑瓜天天想什么，怎么总跟她过不去。跟你说句实话，我的心理和你一样，既想相见又怕相见。一月未见，你考虑得怎么样啦？” 沈莉丽嘻嘻一笑:“你着急啦，咱们不是约好了吗？没结过婚，玩得再开也是小姑娘；结过婚，再干净也是二婚。” 奶奶个腿的，听君一席话白读十年书，这叫什么论调，沈莉丽分明为自己疯玩找借口。不过，细细琢磨也不是没道理，这年头每个人都怎么舒服怎么活着。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你一个女孩子都不急，我一个大男人更不急。不过，做假男朋友的事我不会再干，危险系数太高，得不偿失。” 沈莉丽扑哧一笑:“你敢！” 奶奶个腿的，还有小爷不敢干的事儿？陆小雨心中暗笑，没接她的话茬，而是朝何国栋那边扫了一眼:“咱们有的是时间聊，把贵客晾在一边不礼貌。” 三位专家教授指导了一个下午，晚上被陆小雨安排到了云峰宾馆。 一进宾馆大门，陆小雨就是一怔，只见齐菲满面春风迎上来，与沈莉丽和三位专家教授亲切握手。 我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怎么来啦？陆小雨一脑门子问号，回头看了一眼高伟平和邱若兰。 邱若兰凑到陆小雨耳边:“我打的电话，不该吗？” 邱姐，你坑死我得了，回头再收拾你，无组织无纪律。陆小雨一呲牙，笑得比哭还难看:“应该，应该。” 经沈莉丽介绍，齐菲与三位专家热情寒暄后，重新握住沈莉丽的手:“沈处长，终于把你盼来啦。” 陆小雨心一沉，如果齐菲知道他和沈莉丽的真实关系会作何感想呢？他暗暗骂自己一句:渣男。 一转念，他又开始自我安慰:这也不能全怪我呀，一个心里有病死活不应，一个心态畸形拼命勾引，弄得我不知何去何从？ 沈莉丽瞟了一眼齐菲身后的叶妍，扯过一旁的陆小雨嗔怪道:“小雨，多大点事儿啊，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呢，你怎么还惊动了齐县长。” 陆小雨眼珠一晃，嘿嘿一笑:“在我们齐县眼里，百姓无小事，从我汇报那天起一直关注着呢。再说，离开县里支持，大石乡很难做大做强。” 沈莉丽扑哧一笑，这家伙拍马屁的本事大大见长，果然时位移人，上大学时多腼腆的小伙儿，现在脸皮厚得像城墙。 她扭脸看向叶妍，跨上一步拉住她的手，异常亲热笑道:“哎呦，老同学，多日不见越来越漂亮啦。” 真他妈的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沈莉丽不当演员真可惜。陆小雨翻了个白眼，但愿今天她不刺激叶妍。 原来打算让叶妍给沈莉丽道个歉，过去的恩怨彻底了结。如今见叶妍冷若冰霜，自己提出这个意思十有八九弄个烧鸡大窝脖，自讨没趣。 叶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在沈大美女面前我算什么。老同学，楼上请。” 沈莉丽从一进门就留意着，叶妍几乎没正眼看过陆小雨，她心中不免一阵得意。 酒宴上，齐菲除了敬三位专家教授两次酒，大部分时间和身边的沈莉丽交谈。 陆小雨急得直冒汗，唯恐沈莉丽喝了酒言多语失，把培训期间自己得罪黄依依那点破事抖落出来。 齐菲冰雪聪明，针孔大的漏洞就是碗大的风，另外提起黄依依就绕不开程天宇，提及程天宇就会刺激叶妍。 他让高伟平和邱若兰照顾好客人，瞧准机会端着酒杯走到齐菲身边:“齐县，我想向领导汇报一下，下一步我们准备……” 齐菲摆摆手:“你着什么急，咱们有的是时间，沈处长来一次不容易，我们多聊聊。” 陆小雨暗暗叫苦，转身凑到沈莉丽旁边:“莉丽，谢谢你帮我们请来最好的专家教授，下午我听了一会儿受益匪浅。” “小雨，你跟我还客气什么。”沈莉丽粲然一笑站起身“上大学时咱们隔壁班，党校培训成了同桌的你，你说是不是天意？” 我靠，这是要开始吗？陆小雨在二人酒杯一碰的瞬间，使劲儿朝她挤挤眼，那意思言多语失，少说两句。 沈莉丽斜睨了一眼叶妍，故作神秘说道:“齐县长，有件事你不知道，这次培训班的班主任黄依依，是……” 陆小雨一见情势不妙，急忙打断沈莉丽的话头:“莉丽，我已经跟齐县汇报过了。” 齐菲笑眯眯看着沈莉丽:“黄依依怎么啦？” 陆小雨偷偷捅了一下沈莉丽的腰，笑道:“她对我们要求挺严的，晚上还要上课。” 齐菲瞪了陆小雨一眼:“你别打岔，让沈处长说。” 沈莉丽桃花大眼忽闪两下，心中暗忖:老娘本有意提一提程天宇，羞辱一下叶妍，但此时此地人多嘴杂，万一传到程天宇和黄依依耳朵里，自己与黄依依的关系难免产生裂痕。 一念及此，她咯咯一笑:“小雨说得不错，她对我们要求挺严的，小雨毕业论文写得很不错了，她还挑了不少毛病。” 陆小雨趁热打铁，笑道:“今天宴会的主题是欢迎三位专家教授，有点跑题啦，三位老师多多包涵。” 一头花发的许教授笑道:“陆书记，你太客气了，我们和你们的秦老师都是老熟人，和莉丽的姨夫也是老熟人。我们这些老家伙平时封闭在校园和实验室，就爱听你们讲社会上的事儿。” 坐在许教授旁边的王教授笑道:“我们没想到云峰县县长和大石乡书记这么年轻，我们只在靠山屯呆了半天，没少听老百姓夸你们。” 坐在上首的林教授清了清嗓子:“齐县长，大石乡地理环境特殊，水质好，我们三个商量了一下，有一个想法想跟农科院领导和校领导请示，现在先跟齐县长沟通，听听你们的意见。” 齐菲站起身:“林教授请讲。” “我们有意在大石乡建立一个有机蔬菜无土栽培实验基地，作为省农科院在省城实验基地的一个分点。” “好哇，太好了！”齐菲激动得双眼放光，“需要云峰县做什么，诸位列出清单。” 第245章 惊出一身冷汗 林教授笑道:“齐县长先别激动，我们刚有想法，看看县里的态度，能不能申请成功还难说呢。” “三位教授放心，云峰县一定大力支持，农科院和农大拜托你们积极争取。来，我代表云峰县委和县政府敬各位一杯。”齐菲倒满一杯白酒先干为敬。 她心里清楚，如果成为省农科院和农大绿色有机蔬菜实验基地，等于给未来蔬菜销售挂上金色招牌。 沈莉丽朝陆小雨眨眨眼，笑道:“齐县长，小雨刚进党校就和农业农村厅的王通交上了朋友，有想法把大石乡打造成绿色蔬菜产业基地，产品直接进军省城和周边各大城市。” 齐菲转头看向陆小雨，秀眉一挑:“不对啊，你跟我说的不是全县吗？” 陆小雨嘿嘿一笑:“干什么不是都有风险嘛，无土栽培投资大，仅一个实验大棚就投了二百万，这不是一般农户吃得消的。我们先在经营模式和销售上趟趟道，成功后全县推广，领导等吃现成的就行。” 齐菲扑哧一笑:“嗯，这还差不多，知道为领导分忧。” “领导，那能不能给我们批点经费？五六百万就成。” 齐菲拒绝得干净利落:“那不能。” “可你刚才都和三位老师表态了。” “表态没错，可钱你们出，需要多少你们提供多少，差一分唯你是问。” “又要马儿跑，又不喂马儿草，这不太好吧？” 齐菲白了陆小雨一眼，小混蛋那晚强迫自己做的事儿现在还恶心呢。 她刚要说话，包间门被打开，一身灰色西装的田佳走了进来:“陆小雨，我找你算账来了，你可够坑人的。” “佳佳姐，你怎么来了，没在家奶孩子啊？快请坐。你一上来就兴师问罪，都把我说糊涂了。”陆小雨急忙起身相迎，多日不见田佳明显胖了一圈，胸挺屁股翘，少妇风韵十足。 田佳佳双手叉腰，眼睛一立:“少废话，我问你，全县的葡萄你们都收吧，而且价格统一吧？” “没错，连外县的都收，一视同仁。” “那凭啥我们镇的葡萄价格最低？” “不可能，高乡长，有这事儿吗？”陆小雨看向高伟平。 高伟平走了过来:“田书记，是这样的，收葡萄是分等级的，由酒场专人把关。我听酒厂的人说五马镇的葡萄因为夏天被水泡得时间长，影响了质量。” “还影响了产量呢。陆小雨，今年五马镇受灾严重，你给通融一下，老百姓忙活一年不容易。” 陆小雨面露为难之色:“佳佳姐，酒厂独立自主经营，乡里插不上手的。再说，酒厂早让县里收走了。” “齐县长，那你帮帮忙呗。” 陆小雨急忙朝齐菲挤挤眼，那意思千万别答应。 熟料陆小雨的小动作没逃过田佳的眼:“陆小雨，你几个意思？你的良心让狗吃啦，想当初在云石乡的时候，你蹭过我多少饭？你那时失恋要死要活的，谁不厌其烦的安慰你？连我老公都误会了，差点分了手。” “田佳，胡说什么呢你？”齐菲训斥道，叶妍在场呢，你让她的脸往哪搁？ 叶妍俏脸一阵青一阵白，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沈莉丽瞟了一眼叶妍，眼神很复杂，陆小雨最纯真的感情让她糟蹋了，如今混成这样子纯粹咎由自取，活该。 陆小雨急忙插话:“佳佳姐，实话实说吧，你找谁也没用，原料不好会砸酒厂牌子的，能收五马镇的葡萄就是看你的面子。水泡过的葡萄含糖量和多酚物质不达标，基本是废料。” 田佳瞪大眼睛:“真的？” 陆小雨嘿嘿一笑:“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呀，高哥和邱姐都能作证。这样吧，佳佳姐，我们乡正准备搞高端绿色蔬菜种植，要不咱们一起干？你看，我把省里顶尖的专家教授都请来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田佳顿时眉开眼笑，和三位专家打过招呼后，笑道:“我就说嘛，妮妮的干爹怎么可能坑我？” 齐菲瞪了田佳一眼，面色一沉:“田佳，以后你少在人前抽疯，跟你丢不起那人。” 众人哄堂大笑。 “齐县，我跟毛毛雨闹着玩呢。”田佳此时才注意到坐在齐菲身边的沈莉丽，扯了一把陆小雨:“毛毛雨，这位大美女是谁呀？” “这是我同学，沈莉丽，在省发改委工作。” “你好。”田佳热情伸出手，“啧啧，太漂亮了，比大明星还漂亮。” 真是像冰吃下雹子，天上掉下来个佳佳姐。沈莉丽眼珠晃了晃，嘴角一勾:“佳佳姐更漂亮，还有气质，你告诉我陆小雨当初怎么要死要活的，跳过河还是上过吊？” 我靠，沈莉丽看热闹不嫌事大，处处针对叶妍。陆小雨急忙打岔:“莉丽，你别听佳佳姐胡说，她现在泼妇一枚，我见她都绕着走。” 说话间，陆小雨偷偷瞟了一眼叶妍，只见她伏在齐菲耳边嘀咕两句，转身走出包间。 奶奶个腿的，这下麻烦大了，以叶妍的脾气怎么受得了。 想起叶妍曾爬上县委楼顶，陆小雨惊出一身冷汗，急忙站起身:“齐县，叶妍干什么去啦？” 齐菲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一变:“她说家里有点事儿，先回去了，你快去看看。” 陆小雨两个箭步窜出包间，沈莉丽一见紧随其后追出来。 出来跟服务员一打听，叶妍下了楼。 二人钻进电梯，陆小雨拉住沈莉丽的手:“莉丽，刚才你有点过分。” 沈莉丽秀眉一挑:“怎么，你心疼啦？” “你胡说什么，我担心她出事。我想好了，一会儿找到叶妍，把咱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彻底解开。大家都是同学，有缘才聚到一起，和和睦睦齐心协力共谋前程不好吗？” 沈莉丽气得一跺脚:“那你让她给我道歉。” “行。”陆小雨应了一声，拿出手机拨打叶妍的电话。 沈莉丽横了陆小雨一眼:“你就是个烂好人，让人打死也不多。”她虽然恨叶妍，但远远没到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的地步。 铃声响了几下被对方挂断，陆小雨又拨打过去，这次只响了一声对方又挂断。 第246章 上演全武行 二人跑出宾馆大门，看到叶妍正往东踽踽而行。 陆小雨大步流星跑上前:“叶妍，你等等。” 叶妍仿佛没听见一般，反而越走越快。 陆小雨快跑几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等一下。” 叶妍站定转身一扬手臂甩开陆小雨的手，面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陆大书记，有事吗？” 陆小雨嘿嘿一笑:“叫你回去吃点饭，这么晚了家里也没饭了。” 叶妍冷冷一笑:“我吃不吃饭关你屁事，狗拿耗子。” “叶妍，他是担心你出事，狗咬吕洞宾。”沈莉丽气喘吁吁跑了上来。 叶妍嗤笑一声:“我能出什么事儿，你们盼望我出什么事儿？跳楼、跳河，还是上吊？为谁，为你，为他？你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可笑之至。” 叶妍点指着二人，就差把手指头戳到陆小雨鼻子上。 “叶妍，你说的是人话吗？”沈莉丽气得一翻白眼，拨开叶妍的手怒道:“小雨，你听到没有，她还是那么尖酸刻薄，当初骂我烂婊子你还不信。” 叶妍冷哼一声:“难道你现在不是吗？” “你住嘴。”陆小雨心一凉，此时他完全相信沈莉丽所说，忽然感觉曾经的初恋非常陌生。 “叶妍，你混蛋，老娘跟你拼了。”沈莉丽气得脸色煞白，浑身直哆嗦，疯了一般抡起巴掌朝叶妍脸上扇去。 陆小雨正在愣神，想阻拦已经晚了，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叶妍俏脸上顿时出现五个红指印。 沈莉丽不依不饶还想再打，被陆小雨攥着手腕拉到一边。 叶妍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像一头狮子疯狂扑上来。 陆小雨第一次见两个女孩子打架如此疯狂，急忙把沈莉丽往身后一带:“都住手！” 叶妍哪里听他的，一巴掌没打到沈莉丽，却结结实实扇在陆小雨脸上。 陆小雨顾不上火辣辣的疼痛，一手抓着沈莉丽胳膊，另一只手迅疾抓住叶妍的手腕:“你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叶妍用力挣脱两下没挣脱开，另一只手施展九阴白骨爪向陆小雨脸上抓来。 我靠，这是要破我的相。陆小雨急忙闪躲，同时腾出抓着沈莉丽的手，把叶妍另一只手腕攥住。 叶妍怒火更盛，抬脚踢向沈莉丽，沈莉丽在陆小雨身后左躲右闪，叶妍几脚全踢在陆小雨腿上。 “叶妍，你能不能听我说两句。”陆小雨双手一用力，疼得叶妍骂呀一声。 叶妍停止了踢打，怒火集中从双眼中迸发出来，恨不得烧死这对狗男女:“陆小雨，你滚开，放开我。” 陆小雨哪里敢放，看她凶巴巴的眼神要和沈莉丽拼命，急忙劝慰:“叶妍，你们以前有点误会，说开了就好啦……” 叶妍目眦尽裂:“误会你大爷，陆小雨，你装什么好人，姑奶奶以前看不上你，以后也看不上你。” “你……”陆小雨感觉心脏被猛击了一拳，胸口发闷，一时气噎，慢慢松开双手，缓了一口气后，不疾不徐说道:“好，很好，说得太好了。叶妍，我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但从来没想报复谁，更不想伤害你。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河水两不犯，我再犯贱就是你养的。” “狗养的。”叶妍恶狠狠骂了一句，掉头向远处跑去。 望着叶妍渐渐远去的背影，陆小雨仿佛回到五年前，心上再次被插了一刀。 刚才的情况大大出乎沈莉丽的意料，她惊魂未定默默站在陆小雨身后，向周边扫视一眼。 奶奶个腿的，本大小姐居然像泼妇一样，在小县城街头上演了全武行，引来不少路人驻足旁观，真他娘的丢死人。 直到叶妍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处，陆小雨拉起沈莉丽的手往回走去。 快走到云峰宾馆时，沈莉丽忽然扑哧一笑。 陆小雨斜睨了她一眼:“你还笑，打人家一巴掌出气啦？你不觉得酒桌上说的那些话有点过分吗？” 他话音未落，沈莉丽笑得更厉害，前仰后合花枝乱颤，最后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陆小雨蹲在她面前，摸摸她额头:“你有病吧？” 沈莉丽终于止住了笑，纤纤玉手轻轻戳点着陆小雨的额头:“终于看清叶妍的真面目了吧，记住你刚才说的话，再搭理她你就是她养的，而且她也成了狗。” 陆小雨瞪起眼睛:“什么乱七八糟，你少胡说八道。” 沈莉丽邪魅一笑:“胡说是小狗，我听得真真的，估计某人气糊涂啦，自己发了什么誓都不知道，可别当人家儿子呦。” 陆小雨扬起巴掌:“再胡说信不信我抽你。” “你心情糟糕，本大小姐心情可好啦。你打，你打，朝这儿打，出出气。” “沈莉丽，你成心气我是不是？” “错，故意的。”沈莉丽得意洋洋扬起俏脸，蓦地看到旁边两条人影，猛的跳起来:“齐县长，佳佳姐，你们怎么出来啦？” 陆小雨也吓了一大跳，急忙站起身。 齐菲面色一沉:“陆小雨，你俩嘀咕什么呢？客人都不管啦，叶妍呢？” “她……她回家了。” “你的脸怎么回事儿？”借着灯光，齐菲一眼看到陆小雨脸颊上的红指印。 陆小雨一呲牙:“没事，被蚊子叮了一下有点痒，我自己挠的。” “陆小雨，跟你领导还撒谎啊？被叶妍打的，她真下死手。” “怎么回事儿？”齐菲一怔，瞟了一眼沈莉丽，心中暗忖:两个月前陆小雨还救过叶妍，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奶奶的，一定和沈莉丽这个疯丫头有关。陆小雨这个混账王八蛋，不知有多少事情瞒着自己。 沈莉丽见陆小雨迟疑，急忙解释:“齐县长，我和叶妍闹过点矛盾，刚才吵了几句，陆小雨上来劝阻，叶妍认为他拉偏架，就打了他一巴掌，还踢了几脚。” 田佳忽然插话道:“老领导，今天是我的错，一孕傻三年，我真不知道叶妍是毛毛雨的前女友。” 齐菲白了田佳一眼:“你现在也不伶俐，这里没你的事儿，赶紧滚回家奶孩子去。” 第247章 女人心海底针 田佳走后，齐菲围着陆小雨和沈莉丽踱了一圈步:“莉丽，我想问你几句话。” 沈莉丽嫣然一笑:“齐县长请讲。” 齐菲略一沉吟:“陆小雨为什么挨打，在哪儿挨的打，当时你在不在现场？” 陆小雨瞟了一眼面色凝重的齐菲，小心脏突的一紧，这件事已经解释过，她是不相信自己呢，还是另有目的？ 沈莉丽瞟了一眼陆小雨，桃花大眼忽闪两下:“在明安山道观外，当时我不在场。至于为什么挨打，小雨分析是程天宇老婆黄依依干的，但没有时间寻找确凿证据。” “你们为什么去明安山？” “培训时间又长又紧张，去散散心。”沈莉丽眨眨眼，心中疑惑齐菲为什么关注这些。 鉴于五一期间发生的事，齐菲怀疑陆小雨这次培训出事，一定和沈莉丽脱不了干系，这丫头太招蜂引蝶，而且追求她的人非富即贵、黑的白的都有。如果她总利用陆小雨做挡箭牌，小男人迟早惹大祸。 她紧盯着沈莉丽的眼睛，一语道破天机:“是黄依依邀请你去的吧？” 沈莉丽心里咯噔一下，嗫嚅道:“这……这也是小雨怀疑她的主要原因之一，都怪我，当时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过。齐县长，你不会怀疑我和黄依依……” 陆小雨急忙插话:“莉丽，你自责什么？齐县，这件事儿和莉丽没关系。从我一进省委党校，黄依依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多亏莉丽从中帮忙。” 齐菲白了陆小雨一眼:“你少插嘴，一边去。” 陆小雨担心齐菲惹恼沈莉丽，因小失大，不让插嘴也得插:“莉丽，你别多心，齐县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她因为手下被人欺负，面子上挂不住。” 说完，他朝沈莉丽挤挤眼。 齐菲修眉一挑:“住嘴，你可真自作多情，怎么没打死你呢？” 沈莉丽心领神会，眼珠晃了晃笑道:“齐县长对手下真好，是不是想为小雨出气呀？” 齐菲嘴角一勾:“你想多啦，他不好好学习，到处惹是生非，活该挨打，我还想给他一个处分呢。五一期间，他到省城请记者，正事没办先打了一架，被关进派出所差点留下污点。这才多长时间啊，记吃不记打，早晚犯错误。” 原来齐菲在担心自己，故意敲打沈莉丽。陆小雨心里既感激又不是滋味，她关心自己又拒绝求婚，还对别的女孩子怀着戒心，难道想让不明不白一直霸着自己？ 一转念，陆小雨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这样，她为什么撮合自己和林雪？女人心海底针，真搞不懂她。 就在陆小雨胡思乱想的时候，沈莉丽也琢磨出齐菲夹枪带棒的意图。她心念一动，这位美女县长如此关心年轻帅气的男下属，远超一般上下级关系，难道她对陆小雨有所企图？ 一念及此，她眼珠晃了晃，浅浅一笑:“齐县长，小雨能遇到你这样的好领导，真是三生有幸，怪不得他一接到你的短信，不顾伤痛急着往回过赶，怎么都劝不住。” 说话间，她意味深长的看了陆小雨一眼。 我去，沈莉丽这小眼神几个意思，怀疑到我和齐菲的关系不正常？ 他娘的，这丫头也是厉害角色，话里有话跟老娘斗起心眼。齐菲蹙蹙眉，忽的叹息一声:“他对我有救命之恩，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我深恐他稍有差池毁了前程。” “哦，原来是这样。”沈莉丽一怔，自己小人之心了。 我靠，越来越纠缠不清了。陆小雨急忙插话:“时候不早了，咱们看看三位专家教授去。” “着什么急，人家已经休息啦。”齐菲斜睨了陆小雨一眼，转头对沈莉丽问道:“莉丽，你喜欢他吗？” 话出突然，沈莉丽又是一怔:“这……这和云峰县建设绿色蔬菜产业基地有关系吗？” 陆小雨一惊，齐菲突然单刀直入，直插个人隐私，这才是她和沈莉丽聊天的真实意图吧？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 齐菲淡淡一笑:“说有关也有关，说无关也无关，闲聊嘛。刚才我看你们有说有笑，亲亲热热，忍不住想问一下。” 沈莉丽桃花大眼忽闪两下:“喜欢，当然喜欢，小雨有担当、讲义气，为朋友两肋插刀。” 齐菲玩味一笑，这丫头还跟自己打马虎眼:“我说的喜欢是爱，白头到老那种。” 沈莉丽桃花大眼忽闪两下:“齐县长，对他有好感是一方面，至于婚姻大事我还没考虑好。” 齐菲转头看向陆小雨，嘴角一勾:“你呢？” 我靠，这小少妇玩什么花招？去省里培训前她还告诫自己离沈莉丽远一点，现在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是试探完沈莉丽试探自己啊。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男人嘛，当以事业为重。” “少说屁话，你也老大不小了，要是喜欢就大胆追，别耽误人家姑娘。” 我靠，小少妇这是笑里藏刀，硬逼着自己表态。自己无论点头摇头，肯定伤一个，后果不言而喻。 陆小雨看看齐菲，又看看沈莉丽，忽然有了主意:“我想找个我爱的、爱我的，最好爱我甚于我爱的。为了实现这个美好目标，三十岁之前我不考虑结婚。” 齐菲顿时眼睛一立，猛的踢了陆小雨一脚:“我让你演讲来啦？我只问你对莉丽咋想的，男人到三十不算什么，可人家女孩子等得起吗？” 沈莉丽心头一热:“齐县长，不，我叫姐不介意吧？” “太好啦，求之不得呢。”齐菲亲亲热热拉住沈莉丽的手，这丫头虽然让自己心里堵得慌，但她的单位和职权，特别是人脉，对云峰县帮助太大了。换而言之，她对自己和陆小雨的仕途很有助力。 奶奶个腿的，姜还是老的辣，齐菲一通虚情假意就让沈莉丽找不到了北。陆小雨暗暗祈祷，千万别上她的当。 沈莉丽也握紧齐菲的手:“菲菲姐，小雨家境一般，做梦都想出人头地，你一定要好好帮他。” 齐菲趁热打铁，笑道:“我帮他是一方面，另外还要看他的造化。先不说这些，好妹妹，你跟姐姐交个底，你们进行到什么程度啦？” 我靠，齐菲打破砂锅问到底，究竟意欲何为？ 第248章 到底什么意思 沈莉丽瞟了陆小雨一眼，粲然一笑:“菲菲姐，现在我和小雨就是最好的朋友，至于以后怎样听天由命吧。” 陆小雨暗暗吁了口气，他最担心沈莉丽酒后脑瓜一热，说出一些不该说的。 齐菲扑哧一笑:“如果有抢在你前面的呢？” 沈莉丽俏脸微扬，撇撇嘴:“算她有本事呗。” 齐菲心中暗笑，这丫头挺自信，不过有点盲目。女人长得漂亮只是一方面，关键要有内涵。漂亮只是一时，内涵才能长久。 陆小雨心情大好，坏坏一笑:“齐县，哪儿有那好事，你说得我都有点飘了。” 齐菲狠狠瞪了陆小雨一眼:“滚一边去，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追，傻死你。” 陆小雨呵呵一笑，傻就傻吧，鬼知道你什么心思。这一关总算挨过去，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知不觉间，时针指向晚十点。 陆小雨让沈莉丽先回宾馆，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送齐菲回公寓。 来到公寓楼前，陆小雨玩味一笑:“姐，你刚才说话心口不一啊。” 齐菲前后左右扫视一眼，“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什么意思。” 陆小雨蹙蹙眉:“其实没必要，莉丽是真心帮我的。” 齐菲嘴角一勾:“这一点我相信，看来你真没明白我的意思。” 陆小雨挠挠头:“那你到底什么意思？” 齐菲压低了声音:“我在表达一种态度。” 陆小雨更加糊涂:“姐，咱们之间还用的着兜圈子打哑谜吗？” 齐菲嘴角一勾:“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笨，我当着沈莉丽的面说你不追她有点傻……” 陆小雨压低嗓音:“为了遮掩我们的关系？” 齐菲又向四周环视一眼:“错，这句话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你，你别以为你和沈莉丽那点事能逃过老娘的眼睛，我让你追她，意在表达不干涉你婚姻的态度，你不要以为我霸着你不放。” 我靠，就您的思维跨度谁能跟得上？陆小雨眨巴眨巴眼:“姐，你为什么不答应我？” 齐菲嘴角一勾:“男人啊，真他娘的能为自己找借口，还‘最好找个爱我甚于我爱的’，故意敲打老娘是吧？” 陆小雨嘿嘿一笑:“姐冰雪聪明，我可不敢耍心眼。” 齐菲嗤笑一声:“愿意耍就耍呗，姐还是那句话，你们不合适，沈莉丽不是你驾驭得了的。” “我从来没想驾驭谁，包括你，她和你一样属于女强人。” “驾驭我？你想得美，死了这条心吧。现在看来，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物种，我坚持不婚是非常明智的选择。” 陆小雨咂咂嘴，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齐菲摆摆手:“回去吧，把沈莉丽安排好，但你不要住在云峰宾馆。” “为什么，我也喝多啦。” 齐菲眼一眯:“我看你喝得不是一般的多，你不会以为我故意破坏你和沈莉丽的好事吧？” “你想哪去啦，我们现在就是好朋友。” “我怕你色迷心窍，不知那里耳目众多呀，今晚的事情等不到明天就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齐菲白了一眼陆小雨，扭动柳腰走进楼道电梯间。 让齐菲说对了，陆小雨到云峰宾馆的次数极其有限，确实不知宾馆内幕。略一思忖，他很快明白齐菲口中的某些人指的是谁。 果然，在陆小雨重回云峰宾馆前，陈宏森就得知消息，他第一时间向李宏伟做了汇报。 李宏伟淡淡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电话。齐菲今晚的活动，已事先在电话里和他请示，未经过县委办，所以陈宏森并不知情。 这两天，李宏伟忙得焦头烂额，不知谁把刘松仁的案子捅到省纪委，原本市里已定性结案又被翻出来。 此时的李宏伟带着纪委书记周宏志，正在河坊市听雨轩茶楼二层雅间喝茶，对面坐着面色阴沉的程方。 李宏伟小心翼翼陪着笑脸:“程书记，据说发现了新疑点，到底怎么回事？” 程方把茶杯往桌上一墩:“你还有脸问我？分明是有人在你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你这县委书记怎么当的？” 李宏伟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这是市纪委办的案，云峰县谁能搞小动作？” 程方黑着脸:“市纪委办的案没错，你们县纪委和公安局也参与啦。刘松仁能在看守如此严密的情况下自杀本就蹊跷，又恰恰是在你们交接班时间冲上楼顶，这说明啥问题？” 坐在一侧的周宏伟插话道:“当时跟着刘松仁去卫生间的丁晓峰接了一个电话，被他钻了空子，市纪委给小丁记过处理。” 程方摆摆手:“先不说这些，你们跟我说实话，刘松仁究竟怎么死的？” 李宏伟和周宏志异口同声:“自杀啊。” 程方意味深长的看着二人，冷哼一声:“市里我已经尽了力，你们最好嘴硬到底。我听说刘松仁的尸检出了问题，被人利用做文章，你们查一查自己的后院吧。” 李宏伟冷汗直冒，程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出了事他不仅不会替他们担着，而且会一推六二五。但要说出实情，麻烦会更大。 从茶楼出来立即拿出手机拨打马福来的电话:“老马，刘松仁的尸检鉴定结果早已定性，尸体也已经火化，怎么出了纰漏？你给我仔细查，谁在背后捣鬼。” 放下手机，他吩咐周宏志逐一查纪委内部人员，凡是参与审查刘松仁的一个不能放过，尤其是那个丁晓峰，无论如何让他管住自己的嘴。 周宏志眉头紧皱，突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李宏伟眼中射出阴鸷的光:“老周，你说是不是姓齐的那娘们捣的鬼？” 周宏志眨巴眨巴眼，心中暗忖:你在云峰县干这么多年，得罪过谁自己心里没数吗？按照你的惯性思维，出事就跑不了齐菲，刘松仁死得不明不白，人家家属肯善罢甘休？ 他沉吟片刻吐出三个字“不好说”。 李宏伟非常不满的瞪了周宏志一眼，上次在陆小雨的问题上，这家伙的屁股坐的就有点歪。 第249章 救下丁晓峰 陆小雨回到云峰宾馆，一进沈莉丽客房，她小鸟般扑进陆小雨怀里，邪魅一笑:“快告诉我，恢复了没有？” 陆小雨捏住她光滑的下巴:“小妖精，这么着急，敢情你来找我就是为那事啊？” 沈莉丽娇嗔道:“小混蛋，快说呀，急死我了。” 陆小雨眼眉一耷拉，现出一副苦瓜脸:“唉，现在还不行呢，一想那事我心里就发怵，怕是心理出了问题。莉丽，以后我们恐怕真的只能做好同学、好朋友了。” “只要身体没问题就好，心理问题可以看心理医生。” 陆小雨撅起嘴:“我不想听他们胡说八道，现在有几个医生真心钻研业务，都是向钱看，小病大看，大病看不了。” 沈莉丽嘟起嘴:“你真是有病，满腹牢骚。” 陆小雨坏坏一笑:“还病得不轻呢。” 沈莉丽见陆小雨神情有异，眼前顿时一亮:“小混蛋，你骗我。” “我早想你了，很想现在就试一试，可惜不行啊。你可能不知道，云峰县庙小妖风大，罐小王八多，这里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呢，有的没的都能传成桃色新闻，坐一会儿我就得走。”陆小雨双手一摊，一脸遗憾之色。 沈莉丽性感嘴唇一撇:“还是那个李书记吧，上次找你茬我还记得呢，你一个小小科级干部真不易。” “可不是，理解万岁吧。”陆小雨点点头:“我们的李大书记最擅长的是沽名钓誉、玩权玩人，和齐县长不太对付。” 沈莉丽蹙蹙眉:“明白啦。他娘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大官大斗，小官小斗，无官不斗。” 陆小雨嘴角一勾:“还说我呢，你牢骚也不少啊。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这点小事都忍不住，我们以后没法在官场混了。” 沈莉丽扑哧一笑:“行啦，你走吧。”她尽管有些失望，但不得不承认陆小雨说得很有道理。 陆小雨抱着沈莉丽亲了一口，嘿嘿一笑:“好饭不怕晚，明天我送你回去，不让你跪地求饶不罢休。好好休息，晚安。” 沈莉丽顿时笑靥如花:“臭德行，累死你，滚吧。” 从云峰宾馆出来已是十一点，陆小雨想在附近随便寻找一家旅店住下。虽然这里距离巴黎春晓酒楼不太远，但住到那里十有八九杨贵妃会知道。 他虽然很馋杨贵妃的少妇风情和柔若无骨的娇躯，但为了前程不想和她扯得太多太深。 走到前面平安大街拐角处，冷不防一个人冲过来，与陆小雨撞了个满怀。 “干什么你？”陆小雨后退几步站稳身子。 那人惊呼一声:“陆书记，是你？” 陆小雨仔细看去，认出眼前年轻男人是县纪委的丁晓峰。自己被带进纪委时恶搞过他，这小子还想跟自己过过招。 丁晓峰仿佛见到救命稻草，一把抓住陆小雨的胳膊:“陆书记，救我。” 陆小雨对这小子没有好感，用力一挥甩开他的手:“你怎么啦？” 丁晓峰又死死抓住陆小雨的胳膊:“有人追杀我，快跑，去县委。” 当街追杀，开什么玩笑？这家伙不是梦游吧？ 丁晓峰话音刚落，两个戴着面具的大汉挥舞着棍棒冲过来，其中一个戴着关公面具，另一个戴的面具像戏台上的张飞。 我靠，这家伙不是开玩笑，敢在大街上蒙面行凶的肯定不是好东西。陆小雨尽管对丁晓峰没有好印象，但他毕竟是县纪委工作人员，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 “你放开我，退后。”陆小雨大喝一声，朝那两个蒙面大汉冲过去。 两个蒙面大汉见有人阻拦，想速战速决先解决这个不长眼的，两根棒球棒一齐向陆小雨身上招呼过来。 陆小雨的酒劲已过去大半，丝毫不影响施展快准狠的半步崩拳。 速胜之道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他朝戴关公面具大汉虚晃一招，声东击西身形急转，猛的一拳打在戴着张飞面具大汉的后背。 这一拳使出了全力，那大汉闷哼一声，向前踉跄几步摔倒在地。 戴着关公面具的大汉顿时一怔，他妈的遇到了硬茬子。 电光石火间，陆小雨欺身而上，一脚踢中对方的膝关节。趁着这个大汉身形一挫，又一拳打在他的面具上。 我靠，太他妈快了，丁晓峰看傻了眼。 “快跑。”陆小雨担心后面还有追兵，拉着丁晓峰拼命向县委方向跑去。 丁晓峰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冲过马路钻进一片平房区的胡同里。 二人左拐右转，二十分钟后穿出平房区来到另一条马路，马路对面就是县委大院。 一进大门，丁晓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等气息稍匀，他紧紧握住陆小雨的手:“陆书记，你……你真厉害，我服了。” 陆小雨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没什么，他们吃了大意的亏。” “陆书记，以前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儿，您大人大量。大恩不言谢，以后我一定报答。” 陆小雨见丁晓峰语出真诚，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兄，你得罪谁啦，不行报警吧。” 说完，他透过电动大门向外边扫了一眼，发现没有异常，朝丁晓峰挥挥手走出县委大院。 刚走到马路边，一辆疾驰而来的白色本田忽然一个急刹车，车窗落下，一个急促声音传来:“快上来。” 我靠，怎么是她？陆小雨来不及细想钻进汽车。 杨贵妃脚下一踩油门，白色本田疾驰而去。 “杨姐，你怎么路过这儿？” “不是路过，是在这一片兜了两圈啦。我下班时路过平安大街十字路口，正看见有人打架，我一眼就认出了你，那个姓丁的我也认识，两个小时前还在巴黎春晓酒楼喝酒。我刚要打电话报警，就看见你和那个姓丁的跑进平房区。姓丁的在县委上班，你们跑的那个方向也是县委，我开车就奔这边来了。” 说话间，杨贵妃开车来到一个小区。 陆小雨环视一眼:“杨姐，你搬家啦？” 杨贵妃笑靥如花:“新买的房子，今天你就住这儿吧。” 陆小雨岂能看不出杨贵妃的心思，急忙摆手:“不行，这么晚了别打搅伯母和孩子。” 杨贵妃风情一笑:“他们还住在租的房子里，过几天才搬过来。小没良心的，你早把姐抛到脑后了吧？” 第250章 又是闹哪一出 陆小雨笑了笑:“杨姐，我已经跟你说过几次，离婚这么长时间该找一个了，趁年轻，我真的不能承诺你什么。” 杨贵妃媚眼如丝:“姐知道你担心什么，最后一次。” 说话间，她扑进陆小雨怀里死死抱住他，性感红唇吻了上去。 英雄难过美人关，陆小雨不是英雄，而是一个正常男人，一个刚刚恢复雄风的男人。 一阵激吻后，二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关好房门，杨贵妃脱下咖色风衣，里面是白色小衫搭配黑色吊带短裙，黑色丝袜包裹住浑圆的大腿，将她的身材曲线完美勾勒，丰腴而性感。 奶奶个腿的，多日不见，这少妇越来越会打扮，越来越像大城市女人，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风情更胜往昔。 随着杨贵妃白色小衫和黑色短裙甩到客厅沙发上，陆小雨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猛的抱起她走进卧室。 一夜激情，翌日一早在闹铃中醒来，陆小雨接连打着哈欠。 “才六点，这么早就上班啊？”睡眼惺忪的杨贵妃伏在陆小雨胸前，俏脸上满满的惬意，小男人的勇猛更胜往昔。 陆小雨在杨贵妃面颊上亲了一口，轻轻推开她起身穿衣:“乡里还有重要的事呢，耽误不得。” 杨贵妃邪魅一笑:“偷情就是辛苦，睡得比野鸡晚，起得比家鸡早。” 陆小雨坏坏一笑:“早个屁，这个时间家鸡已经叫了三遍。” 离开杨贵妃的家，陆小雨在街上跑了一圈才来到云峰宾馆。 尽管如此，沈莉丽还是看出端倪:“你怎么啦，一脸的疲惫。” “别提了，昨晚为救人和两个戴面具的人打了一架。事情有点蹊跷，我得赶紧给齐县长打个电话。” 陆小雨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二十分，然后拨通了齐菲的电话，把昨夜遇到丁晓峰的事说了一遍。 电话那端传来齐菲“哦”了一声。 陆小雨急忙补充道:“我觉得丁晓峰有些奇怪，我护着他到县委大院后，让他赶紧报警，他的神色有些不自然，我猜他最终也没有报警。” “丁晓峰是刘松仁一案的关键人物，看了有些人坐不住啦。你做好自己手头的事，需要你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 陆小雨心一动:“姐，我外出培训这些日子，县里发生了什么？” “和你无关少打听，把你的大棚做好尽快出效益。”齐菲说完便挂断电话。 从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沈莉丽邪邪一笑:“巴掌大的地方事儿不少，果然庙小邪风大，池浅王八多。小雨，赶紧往省城调动，发展空间比这里大多了。” 陆小雨嘴角一勾:“没人没钱啊，也没有程天宇那本事，勾搭上省委副书记的千金。” 沈莉丽猛的薅住陆小雨的耳朵:“小混蛋，你什么意思？” 陆小雨坏坏一笑:“没什么意思，沈大美女也是有本事的，可惜不愿嫁给我这个穷光蛋。” 沈莉丽嫣然一笑:“你不是有省长后台吗？” “这算什么后台，人家偶然看到我一点成绩，如果干这种私事，恐怕这点好感都荡然无存。好啦，不闹了，咱们到一楼餐厅吃早点，高乡长和邱乡长已经到了。” 来到一楼餐厅，高伟平和邱若兰果然等在这里。 陆小雨迫不及待把高伟平拉到僻静处:“高哥，我去省城这一个半月，隔三差五和你通电话，县里发生大事你居然只字未提。” 高伟平嘿嘿一笑:“县里发生什么大事了，我怎么不知道？” 陆小雨蹙蹙眉，以自己和高伟平的交情，他应该不会说谎，难道自己判断错误？ 奶奶个腿的，兵不厌诈，先诈一诈老高再说。他面色一沉:“装，接着装。高哥，你可真行，我出去一个月都这样生分了吗？看来咱们的班子搭到头了。” 高伟平的神色果然变了变，但他朝邱若兰努努嘴:“也许邱乡长清楚，女人爱八卦。” 我靠，看来真有事，可高伟平不说几个意思？陆小雨蹙蹙眉，高伟平又实在又直爽，他不肯说一定有难言之隐。 他眼珠晃了晃:“好，那我去问她。一会儿你陪林教授他们吃完早点直接去靠山屯。” 回到餐厅，陆小雨朝邱若兰招招手。二人从里边出来走出宾馆大门，来到一僻静处。 沈莉丽一见两人神神秘秘的，也紧跟着出来。 陆小雨故技重施，面色一沉:“邱副乡长，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书记吗？” 邱若兰讪讪一笑:“陆书记，昨天我没提前告诉你齐县参加晚宴，确实是我的不对，怪我没问清楚。昨天下午去县政府办事正碰上齐县，她问起靠山屯蔬菜大棚的事儿，我说从省里接来三位专家进行指导。她说省里专家不能怠慢，食宿就安排在云峰宾馆吧，但没说亲自来参加接风晚宴。” “县长亲自参加提高了接待规格，很好啊，我指的不是这个。” 邱若兰一头雾水:“那是什么？” 陆小雨略一沉吟:“邱姐啊，现在讲究全县一盘棋，县里发生的大事小情都可能对大石乡造成影响。我去省城培训一个半月，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跟我只字不提，这叫没有政治敏感性。” 邱若兰顿时明白陆小雨一进餐厅就把高伟平叫走的用意，她心中暗忖，陆书记这么短时间就来找自己，肯定什么都没说。 她眼睛忽闪两下，撅起嘴:“老高挺狡猾，他不说我也不敢说。” 奶奶个腿的，实锤了，肯定有事，难道邱若兰也有难言之隐？到底什么事情他们瞒得死死的，自己回来一个月居然没听到一点风声？ “好，你们都不说是吧，抛开上下级关系，咱们的交情到此为止。”陆小雨说完转身就走。 站在一旁的沈莉丽一脸的迷惑，陆小雨和他的属下又是闹的哪一出？ 邱若兰轻轻咬咬嘴唇:“等等，陆书记，不是我们不告诉你，齐县专门下了封口令，你可千万别说我说的。” 第251章 一刻也等不了 陆小雨一怔，什么事情齐菲会专门下封口令？联想到刚才与她的通话，心里忽然突的一紧:“你快说呀，急死我啦，是不是和齐县密切相关？” 邱若兰心中暗忖:陆小雨和齐菲的关系非同一般，又是自己顶头上司，隐瞒下去不可能也没有必要，也许陆小雨能帮齐菲一把。 一念及此，干脆竹筒倒豆子:“你刚去省里一周，齐县和我们差点出车祸。” “哦，怎么回事？”陆小雨大吃一惊，向四周看了一眼，“走，咱们去客房说。” 三人来到沈莉丽的房间，邱若兰瞟了跟过来的沈莉丽一眼。 陆小雨顿时明白邱若兰的意思:“邱姐，莉丽不是外人。” 邱若兰轻咳一声:“那天是八月九号，齐县带着高伟平和我去市里参加乡镇企业发展表彰暨经验交流会，车子开到半路刹车突然失灵。幸亏司机小薛机灵，迅速打开双闪，并切换到低档减速，用路肩摩擦才减了速，最后车子前轮爆胎，冲进公路中间绿化带才停住。” 陆小雨长出了口气:“人没事就好。” 邱若兰仍然心有余悸，拍了拍高耸的胸脯:“虽然有惊无险，可事情很蹊跷，小薛说车子前两天刚做了保养。” 陆小雨又是一惊，顿时想起宁芙蓉那次遇险:“有人做了手脚？” 邱若兰点点头:“齐县叮嘱我们守口如瓶，对外只说一般的交通事故，我和高伟平猜齐县要暗中调查。” 陆小雨点点头，齐菲保守秘密就是稳住对方。他让邱若兰和沈莉丽先去吃早点，然后回大石乡，自己到县政府找齐菲。 沈莉丽好奇心大起，要跟着陆小雨一起去。 陆小雨想到沈莉丽昨晚刚和叶妍发生激烈冲突，二人再见面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情，好说歹说把她劝住。 来到县长办公室门前，正碰上叶妍从里面出来。“叶主任，齐县在吗？” 叶妍见到陆小雨，俏脸顿时阴沉，甩出一句:“不在。” 说完走进一旁的秘书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把陆小雨晾在楼道里。 我靠，见面就甩脸子，真记仇啊。陆小雨本想就此机会解释一下过去的矛盾，缓解叶妍和沈莉丽的关系，但一想到叶妍昨晚说过的话，心里不由一痛，迈出的腿又缩了回来。 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分。 等了五分钟，从楼梯口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一头波浪披肩发，身穿灰色西装、白色衬衣的齐菲昂首挺胸走了过来。 她一见陆小雨没有说话，而是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紧随其后的陆小雨刚要说话，却被齐菲打断:“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绿色有机蔬菜项目干起来，我的话你都不听啦？” 陆小雨一屁股坐在齐菲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姐，小命都没了，要政绩还有个屁用？今天把所有事情说清楚，我心里也有个准备。谁想伤害你，必须先问我答不答应。” “看把你能的，你是谁呀？”齐菲扑哧一笑，向门口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回去，晚上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 “不行，对方已经动手了，我一刻也等不了。我来时已问过蒋主任，你今天没有会议，也没安排别的活动。” 齐菲略一沉吟，拿起桌上的电话:“叶妍，今天我和陆书记研究大石乡蔬菜种植问题，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打扰。” 陆小雨起身给齐菲泡了一杯茶，然后直奔主题:“是不是李宏伟搞的鬼？” “除了他谁有这胆子，可惜还没查到证据。”齐菲喝了一口茶，“八月初的常委会上，李宏伟提出装修县委大楼、更新办公设备，预计投资两千多万。县财政的资金本来就捉襟见肘，其中一千万为云峰酒厂安装第二条生产线准备的，确保新生产线正常投入生产。我当场提出反对意见，最后差点吵起来。” 陆小雨气得直想拍桌子:“目前云峰县财政的屌样，每一分钱都应花在刀刃上。李宏伟心里没数吗，还他妈的搞面子工程。” 齐菲嗤笑一声:“他心里当然有数，不搞工程怎么捞钱？” “结果呢？” 齐菲得意一笑:“结果举手表决四比四，有的常委弃了权。他气得脸色发白，常委会开到一半就散啦。” 陆小雨蹙蹙眉:“从提拔我和高伟平、田佳等人事问题开始，到省报采访，到抗洪救灾，你们的矛盾越来越激化。这次直接挡了他的财路，狗急跳墙啦。” 齐菲玩味一笑:“我这根搅屎棍动摇了一把手绝对权威，失去常委会掌控能力才他最难以忍受的。” 陆小雨忍俊不禁:“搅屎棍再漂亮，搂着睡觉也恶心。” 齐菲一拍桌子:“你正经点。” 陆小雨腰杆一挺，一脸严肃:“好好，正经点。既然他不仁，也别怪咱不义，姐不能再有其他顾虑啦，云峰县官场动荡责任不在你。” 齐菲轻轻咬了咬嘴唇:“我已经安排公安局副局长赵涛暗中调查刹车失灵事件，快有结果啦。”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可以双管齐下，刘松仁死的蹊跷，从利益链分析，背后指使者十有八九是李宏伟。丁晓峰一定有问题，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 齐菲微微一笑:“这次你救了丁晓峰，立了一功。”其实她早已关注到这个丁晓峰，前些天他全款买了一套一百三十平米的大房子，以他家的经济实力有些蹊跷。 陆小雨略一思忖:“市纪委的周锦一直对刘松仁自杀案的草草了结耿耿于怀，我想联系她，从丁晓峰身上打开突破口。” “她的份量还差点，你别管了，我接到你电话不久就联系了市领导。” 陆小雨心一松，笑道:“原来姐都安排好啦。” “当然，老娘可不是泥捏的，原来还有所顾忌，现在准备破釜沉舟。” “姐，越是如此越要多加小心。这样吧，我和表姐说一声，从今晚起你搬到巴黎春晓酒楼去住，那里的安保措施还不错，另外我去当保安值夜。” 齐菲心头一暖:“别弄得风声鹤唳，这不现实，我会小心的。” “你就犟吧。” 第252章 给县长安排保镖 陆小雨回到大石乡靠山屯，先跟沈莉丽道歉，特殊情况不能亲自送她回去。 沈莉丽眼中流出失望之色，性感小嘴一撅:“言而无信，不知其可。” 陆小雨急忙解释:“齐县长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莉丽桃花大眼忽闪两下:“我觉得她故意隐瞒车祸并非明智之举，相反应该大造声势，让对方乱了阵脚有所忌惮，自己也不至于整天提心吊胆。” “各有道理，既然她已做了选择，就等幕后指使者浮出水面吧，为今之计先保护好她的人身安全。” 沈莉丽不再争辩，叮嘱陆小雨保护好自己，下午时分和三位专家教授一同乘车返回省城。 五点二十分，陆小雨给齐菲打去电话，建议让马丽晚上陪齐菲一起住。 齐菲笑陆小雨过于谨慎，当即否决。 陆小雨坏坏一笑:“不让马丽去，想让我陪你呗。干脆咱们结婚算了，正大光明住在一起。” “滚。”齐菲禁不住陆小雨软磨硬泡，终于松了口。 征得齐菲同意后，陆小雨给马丽打去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个饭，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最好面谈。 晚上六点，陆小雨赶到巴黎春晓酒楼，提前点好水煮鱼。 不多时，一身便装的马丽出现在包间门口，她身后跟着表姐林雪。 我去，这姐俩现在形影不离啊。陆小雨思忖如何跟马丽单独沟通，齐菲的事情必须控制在最小范围。 林雪一见陆小雨顿时一怔，偷偷在马丽腰间拧了一把。上次到这里吃饭，马丽就谎称一个朋友请客。这次特意问她是谁，这丫头说单位同事。 马丽打了一下林雪的手，转头对陆小雨笑道:“算你有良心，还记得这顿水煮鱼。” 陆小雨嘿嘿一笑:“那是当然，本来早想请的，只是这阵子很忙，快请坐。” 马丽调皮的眨眨眼:“我知道，陆哥参加了省委党校干部培训班，又要升官了吧？这一顿不算，还要继续请哟。” “升什么官啊？主要学习提高。”陆小雨拿过菜单递过去，“点菜，爱吃什么随便点。” “切，满嘴官话套话，真没劲。”马丽撇撇嘴，转头对林雪说道，“表姐，难怪姑父姑妈看不上这些干部，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 林雪无辜中枪，秀眉一立:“臭丫头，胡说什么呢你？” 陆小雨忽然想起一件事:“对啦，林老师，那个姓江的后来有没有找过你的麻烦？” 还没等林雪说话，马丽一拍桌子:“那个王八蛋在市里一个酒吧与人争夺小姐聚众斗殴，差点闹出人命被抓进市局。据小道消息说，他老子托到市政法委书记才逃过一劫。他妈的，官官相护。” 陆小雨蹙蹙眉，江宝山是李宏伟的心腹，应该与政法委书记程方、副市长孙征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人都是齐菲的对手。 饭吃到一半，陆小雨出了包间找到杨贵妃，跟她密语几句。 等重新回到包间，他刚坐下，杨贵妃笑盈盈进了门:“林老师，我有个上小学的儿子，能请教一下孩子教育问题吗？” 林雪礼貌的站起身:“杨经理请讲。” 马丽白了一眼花枝招展的杨贵妃，她黑眼白眼看不上这个风流娘们。 杨贵妃满面含笑:“林老师，可以到下边说吗？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林雪很痛快的跟杨贵妃出了包间，陆小雨往马丽身边凑了凑，抓紧机会直奔主题:“马丽，齐县对你怎么样？” “没的说。”马丽一怔，不知陆小雨为什么突然提到齐菲。 “现在齐县遇到点麻烦。”陆小雨简单说了齐菲遇险一事，然后把自己的意思和盘托出。 马丽忽然有些扭捏:“和大县长住一起，我心里有点别扭。” 我靠，这疯丫头也有心理障碍啊。陆小雨心中暗笑:“如果保护男人质，特殊情况下需要住在一起，你怎么办？和女县长住总比男人质强吧？” 马丽扑哧一笑:“你打的什么屁比方，我说的别扭是胆小，我挺怕齐县的。” “哦，这很正常，见大官心里犯怵嘛。我不强求，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不论你同不同意，必须保密，不能同任何人讲。”陆小雨长话短说，一会儿林雪就回来了。 “不用考虑了，其实我很佩服齐县，愿意保护她。” 陆小雨一拍大腿:“这就对了嘛，风险与机遇并存。具体怎么做你比我清楚，毕竟受过专业训练。有事第一时间给我和赵涛局长打电话，记住是赵局长，其他人不行。” 马丽眼前一亮:“你们都安排好啦？” “当然，傻妹子的安全也非常重要，我已在齐县公寓旁边临时租了房子，危机时刻可以挡一挡。”陆小雨嘿嘿一笑。 马丽轻轻怼了陆小雨一拳:“你才傻呢。我表姐多好啊，又漂亮又温柔。” “停停停，说正事呢怎么扯上了她？我傻，我傻行了吧。说句掏心窝子话，林老师纯净的像天山雪莲，我真配不上她。你要是真心为她好，抓紧给她找男朋友。闲话少说，吃完饭你把她打发回去，我带你去见齐县。” 马丽嘻嘻一笑:“行，不说她了，那我能不能跟齐县说说干个刑警？” “齐县的脾气你不知道吗？最好别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保护好她是一次难得的表现良机，你干得好她心里有数。” 马丽连连点头，齐县给她调动已经说明了问题。 把马丽带到齐菲公寓后，陆小雨马不停蹄赶往表姐的别墅。 宁芙蓉一见陆小雨，讥笑一声:“妈的妈我的姥姥，这是谁呀，走错门了吧？” 陆小雨嘿嘿一笑:“表姐，别开玩笑了。我大侄儿呢，想死我了。” 宁芙蓉嘴角一勾:“呸，谁有心情跟你开玩笑，你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说吧，想借多少？” “表姐，我不是借钱来的。” 宁芙蓉秀眉一挑:“那借啥，借人还是借抽水机？” 陆小雨哭笑不得:“表姐，我什么也不借，只想问你点事儿。” 宁芙蓉性感嘴唇一撇:“我就说嘛，陆大书记没事怎么肯屈尊？” “表姐，我错了，你就别寒碜我啦，这阵子真的挺忙。”陆小雨拉起宁芙蓉的手臂晃了晃。 宁芙蓉噗嗤一笑:“还他娘的学会撒娇啦，说吧，什么事儿？” 第253章 另辟蹊径 陆小雨向楼梯口瞟了一眼，嘿嘿一笑:“我先看一眼大侄儿，确实想啦。” “你看都几点啦，已经睡了，你过去会带凉风，以后想看早点来。” “表姐，你说奇怪不，我见到苗苗特别亲。” 宁芙蓉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云淡风轻:“亲就对了嘛，怎么说也是表叔兼干爹。以后你必须经常来，孩子的教育你要管，到四五岁还要教他功夫呢。” 陆小雨坏坏一笑:“你真把我当成他亲爹啦，经常来如果看见不应该看的怎么办？” 宁芙蓉眼珠一立:“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实在忍不住，找个倒插门的，这不算离开周家吧。” 宁芙蓉一把薅住陆小雨的耳朵:“竟敢这样说表姐，胆肥了你。” “表姐，我也是好意，你才三十多岁，正年轻。” 宁芙蓉嘴角一勾:“少说屁话，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快说吧，你找我想问什么？” 陆小雨把宁芙蓉拉坐到沙发上，略一沉吟:“表姐，那我就问啦，深了浅了的你别急眼。” 宁芙蓉心里一动:“今天你废话真多，刚才那些都是铺垫吧？” 陆小雨不得不佩服宁芙蓉思维的敏锐，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立峰集团和李宏伟有多深的牵扯？” 宁芙蓉霍地站起身，眼中射出凌厉的光:“你问这干什么，想查你表姐啊？” 陆小雨眉头紧蹙，果然不出所料，李宏伟在云峰县盘踞这么多年，立峰集团开发房地产，怎么可能不和他扯上关系。 他眼珠晃了晃:“表姐，我不是来查你的，而是来帮你的，陈玉年的事儿你还没忘吧？” 宁芙蓉心一紧，猛的抓住陆小雨的手:“李宏伟出事啦，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陆小雨先安抚住宁芙蓉的情绪，然后扯到另一个话题:“表姐，你说齐县长这个人怎么样？” 宁芙蓉神色稍缓:“齐县是个好官，在大石乡公路建设项目招投标前，我塞给她二百万好处费，她原封不动退了回来。当时姐认为没戏了，没想到最后立峰集团居然胜出。后来我把这些钱作为感谢费送过去，她还是没收，只说了一句保证工程质量。姐非常感激，投桃报李投资了葡萄酒厂和矿泉水厂。” “我说你拉着刘老板直接去了县政府呢，敢情你投资不是为了我呀。” 宁芙蓉嫣然一笑:“怎么不是为你，不为你能投在大石乡？傻子，一箭双雕嘛，以后跟姐学着点。” 话到此处，宁芙蓉忽然收住笑容，眼珠急转，面色一沉:“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齐菲和李宏伟在常委会上打起来啦，他们是不是想搞倒对方？你到我这儿来抓李宏伟的小辫子，是不是帮助齐菲？” 奶奶个腿的，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云峰一姐果然名不虚传。 陆小雨没急于表态，此事过于棘手，必须把铺垫做足:“表姐，你说一旦出事，是齐菲经得起查，还是李宏伟经得起查？” “知道又怎么样？你说我们这些搞房地产的，离得开这些当官的吗？不请不送能拿到地皮吗？云峰县这是怎么啦，书记县长走马灯似的换，走了饿狼来饿虎，我们这些生意人倒了血霉？老娘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表姐，别发牢骚啦，气大伤身，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陈玉年和李宏伟。”陆小雨安慰道，“李宏伟当县委书记一年多，你忙着处理立峰集团内部事务，没拿房地产项目，应该和他牵扯不深。” 宁芙蓉身子一软:“牵扯不深毕竟也是牵扯，别忘了我是监外执行人员。” 陆小雨紧紧握住宁芙蓉的手:“抗洪救灾你有重大立功表现。” “我争取立功就为减刑，我进去了苗苗怎么办？”宁芙蓉一想到儿子，禁不住眼圈一红。 “表姐，正因如此才要争取主动啊。” 宁芙蓉擦擦眼泪，白了陆小雨一眼:“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你说得轻巧。主动揭发李宏伟，你表姐我还能在云峰县混吗，以后哪个当官的不对立峰集团退避三舍？” 陆小雨眉头紧皱，一时陷入沉思，宁芙蓉的担心很现实，也很无奈。 宁芙蓉见陆小雨语塞，冷着脸说:“你能保证姓李的倒台，齐菲就能当上县委书记？依我看云峰县官场乱成这王八蛋样，上边空降干部可能性最大。” “表姐，李宏伟结党营私，不干正事，把云峰县折腾的乌烟瘴气……” 宁芙蓉一摆手:“你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李宏伟没少打击你，也很感激齐菲，但姐就是个生意人，没那么高思想境界，让我主动告他不可能。” 陆小雨眼珠一晃:“表姐，我知道你的难处和顾虑，没想让你主动揭发他，我只想知道李宏伟干过哪些见不得光的事儿。” 宁芙蓉嘴角一勾:“算了吧，小心使得万年船。官场上的人插上尾巴就是猴，肯定怀疑到我身上。” “表姐多虑了，我们可以想办法转移视线。”陆小雨依然不甘心。 “他们闹到了什么程度，没有回旋余地了吗？” “其实齐菲深知引发云峰官场再次动荡的严重后果，在一些不涉及自身和云峰县根本利益的事情上一直忍让，可现在生命都受到了威胁，你说还能忍下去吗？” 宁芙蓉桃花大眼顿时瞪得溜圆:“都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啦？” “他知道齐菲背景深厚，用别的方法扳不倒，所以采取制造车祸这种下三滥手段，这种手段表姐应该深有体会。” 宁芙蓉紧盯着陆小雨的眼睛:“找到证据了吗，万一弄错了呢？” 陆小雨淡淡一笑:“证据会找到的，我想另辟蹊径双管齐下，尽早帮齐菲解除风险。表姐，你不要抱侥幸心理，刘松仁自杀的案子也被翻了出来。刘松仁是李宏伟带病提拔起来的，当初齐菲很有意见，说他们之间没有利益输送鬼都不信。只有让刘松仁永远闭嘴，某些人才睡的着觉。” 宁芙蓉倒吸一口凉气:“容我好好想想。” 第254章 宁芙蓉的心机 陆小雨一喜，以为宁芙蓉动了心，可等了五六分钟，她却轻轻说了一句:“你把我的心情都弄没了。” “遇到这样的事，谁能有好心情啊。”陆小雨起身告辞。 宁芙蓉红唇一勾:“几个月不见人影，就这么走了啊？” 陆小雨嘿嘿一笑:“表姐有难处，我不强求，你先把自己屁股擦干净吧。” 宁芙蓉眼珠晃了晃:“其实立峰集团和李宏伟的牵扯主要在他当县长的时候，那时都是我那死鬼老公和他周旋。” 说话间她向楼梯口瞟了一眼:“我先到楼上看看苗苗，回来跟你细聊，喝茶喝饮料自己动手。” 陆小雨眨巴眨巴眼，不知宁芙蓉真要吐露实情，还是想着那种事儿。 既来之则安之，等了一盏茶时间，宁芙蓉提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从楼上下来，叫陆小雨随她去一楼客房。 我靠，还留着视频资料的后手，简直好得不能再好。陆小雨眼前一亮，紧跟着宁芙蓉进了客房。 宁芙蓉没有立即打开电脑，而是坐在靠墙的沙发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子示意陆小雨坐下，接续起前面的话题。 “周立峰和李宏伟交往的具体细节我并不清楚，请客送礼之类的事情都是他本人或周老二亲自出面。随着周氏兄弟一死，这些也成了秘密。” 陆小雨心中疑惑:“既然表姐没有参与行贿，那时你还不是公司法人，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急什么，听我说完。”宁芙蓉斜睨了陆小雨一眼，“在周立峰还活着的时候，李宏伟这个老色鬼就垂涎老娘的美貌，但他有贼心没贼胆，周家财大气粗也不是吃素的，上边的人也结交不少。” 听到此处，陆小雨忍不住插了一嘴:“有人传谣你和前任书记陈玉年有一腿，县里其他男人望而却步。” 宁芙蓉顿时眼睛一立，高耸的胸部一鼓一鼓:“放他娘的狗臭屁。你听谁说的，老娘撕烂他的嘴。” 陆小雨挠挠头:“我记得在陈玉年被抓不久，有一次在一家小酒馆喝酒，听邻桌有人嘀咕，但没看清说闲话人的模样。人美是非多，没必要介意。表姐，你接着说，姓李的后来怎样？” 宁芙蓉忽然一把薅住陆小雨的耳朵:“你说这些是不是心里有什么想法，嫌弃表姐啦？” “表姐，你想哪儿去啦，驴唇吻不上马嘴。我们都是这关系了，你要是早告诉我李宏伟欺负你，老子豁出这破官不当，也要打断他的狗腿，把他拉下马来。” 宁芙蓉松开手，扑哧一笑:“嗯，这才是我的好弟弟，这种事你干的出来。”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现在说也不晚，证据多多，数罪并罚，我让这王八蛋死得很惨。” 宁芙蓉俏脸一扬，嗤笑一声:“老娘一见他色眯眯的眼神就恶心，岂能让这老棺材瓤子占了便宜？” “他身居要职还不能得罪，那姐怎么对付的？” 宁芙蓉邪邪一笑，拍了拍身边的笔记本电脑，然后起身来到书桌前。 陆小雨已猜出几分，随着笔记本电脑打开。宁芙蓉打开一个文件夹，点开一个视频。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房间，从房间装修、家具和应用物品等判断，应该是宾馆高级客房。 画面稳定又清晰，显然使用了高清夜视摄像头。 房门开处，只见一身黑色西装的李宏伟脚步踉跄走了进来，显然喝了不少酒。 进来后，他迫不及待脱掉外衣，只穿着裤头进了卫生间。 时间不长，他从卫生间出来，躺在大床上点燃一支香烟。 画面至此，宁芙蓉拿起鼠标快进了四分钟，一位二十多岁、姿容艳丽、身材高挑、衣着暴露的姑娘扭着纤腰走进房间。 李宏伟一脸淫笑起身下床迎过去，拉着姑娘的手坐到床边。二人调笑一阵，李宏伟一双大手开始不老实。 “眼珠子都要掉进去啦，不要看了，下面儿童不宜。”宁芙蓉关掉了视频，狠狠瞪了陆小雨一眼。 陆小雨的注意力全在画面上:“这位姑娘是谁？” 宁芙蓉斜睨了陆小雨一眼:“傻啊你，自然找的公关小姐，对姓李的说是大学生，另外还有洋妞呢。” 我靠，宁芙蓉用移花接木手段让自己安全脱身，又拿捏了李宏伟，心机够深够毒。 陆小雨蹙蹙眉:“表姐，还能找到这个姑娘吗？” 宁芙蓉性感红唇一撇:“想找人证？我看你是急昏了头，你见过在本地当小姐的吗？人家以后还有脸活不？我只想让你知道李宏伟好色一面，这个视频也不会给你的。听说姓李的和一些女干部不清不楚，你们可以寻找这方面的线索。” 陆小雨心中暗忖:看来除非李宏伟威胁到了宁芙蓉，或宁芙蓉要利用李宏伟，她才肯拿出这视频。 他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一个小姐都不敢出面，那些女干部更别提啦，多少家庭会离散。” 宁芙蓉邪魅一笑:“实在找不到，可以做局啊。” “不行，这种事儿我……我办不到。”陆小雨本想说这样做太下作，瞟了一眼宁芙蓉硬硬忍住了。 宁芙蓉秀眉一挑:“你用这种眼神看我什么意思，嫌我无耻下流？你知道一个寡妇撑起这么大家业有多难吗？” 奶奶个腿的，只一迟疑便被看穿，这小少妇简直成了精。 陆小雨眼珠急转，满脸堆笑:“不，不是。一是我和你的目的不同，给姓李的找女人太便宜他了；二是刘松仁的案子被翻出来，他已成惊弓之鸟，各方面都会加小心，设这种局的难度太大，时间上也不允许。” 说完，陆小雨都暗暗佩服自己的机智。 宁芙蓉点点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表姐，除了寻找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宁芙蓉拍拍陆小雨的肩膀:“表弟啊，不是表姐说你，你只会盯着我啊，怪不得人家说不是亲人坑不了亲人。当官的利用手中权力，无非贪财贪色贪名，你们可以从其他开发商或大企业老板身上寻找突破口。你不行还有齐菲呢，怎么说她当过组织部长又当县长，不可能不知道一点蛛丝马迹。” 第255章 两急并一急 陆小雨深知宁芙蓉的脾性，她不愿做的事情磨破嘴皮子也没用。既然这个视频资料不能把宁芙蓉摘出来，自己也不能太自私，齐菲和她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想要告辞离开，但刚一转身便被宁芙蓉紧紧抱住，胸前两团柔软挤压着他的后背。 陆小雨嘿嘿一笑:“表姐，你不是没心情吗，我也一样没心情。” 宁芙蓉性感红唇一勾:“谁叫你非要看视频，臭流氓。” 我靠，她居然拿这段视频当成了岛国小电影。陆小雨哭笑不得:“我得赶紧回去和齐菲商量。” “你看都几点啦，也不急在一时半刻，见你一面太难了，加个班呗。”宁芙蓉扭动丰腴柔软的娇躯撒着娇，藤缠树般吸附在陆小雨身上。 我靠，加个班亏她想得出这个词。陆小雨差点笑出声，随着小少妇体香、高级香水和奶香的混合气息一阵阵袭来，两个诚实的身体渐渐摩擦出火花。 “加就加呗，谁怕谁？”陆小雨嘿嘿一笑，猛的一转身，抱起宁芙蓉扔在弹性十足的大床上。 宁芙蓉惊呼一声，媚眼如丝:“土匪啊你，轻点。” 陆小雨飞身扑了上去，坏坏一笑:“你不是心急嘛，两急并一急，开练。” 宁芙蓉邪魅一笑，紧紧抱住陆小雨的脖子，丰满红唇急不可耐吻了上去。 随着灯光熄灭，客房内衣物乱飞。 半个小时后，俏脸绯红的宁芙蓉瘫倒在大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奶奶个腿的，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小少妇简直要疯。 陆小雨小憩一阵，起身去了卫生间，简单冲洗后穿上衣物。 宁芙蓉本想下床挽留，奈何有气无力，只能眼巴巴看着陆小雨离开。 妈的妈我的姥姥，这个小男人成熟中多了一丝霸道，越来越让人沉迷。 陆小雨驱车来到齐菲公寓楼前，见楼上已熄了灯，他围着楼前楼后转了一圈，未发现任何异常后，才回到出租屋。 这是一室一厅的房子，上午让大虎紧急租来的。 翌日一早，陆小雨想拜访刘松仁的亲属，希望从他们身上打开突破口。 刚走出房门，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是齐菲来电。“小雨，丁晓峰死了。” 陆小雨的脑袋嗡了一声:“什么时候死的，死在哪里？” “他老婆报的警，死在他新买的楼房里，具体死亡时间不清楚，赵涛已带人赶了过去。” 陆小雨心里一动:“狗急跳墙了，你赶紧派人保护刘松仁家属。” “我也想到这一点，已经安排了人手，你也注意点。”齐菲说完挂断电话。 陆小雨思忖片刻，钻进车里拨通了赵涛的电话:“赵局，说话方便吗？” “方便，刚勘察完现场。” 时不我待，陆小雨直言不讳:“有些事我不该问，但实在担心齐县的安危……” 赵涛岂不知陆小雨和齐菲的关系，呵呵一笑:“明白，陆书记有话请讲。” “齐县车祸案进行到什么程度，我听她说快有眉目。” “破坏刹车片的人已经抓到，捯出他的上线老黑，可这家伙闻风而逃，现在正在追查他的下落。” “老黑，是不是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老板？” “没错，就是他。”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赵局，我认识几个江湖人，跟赵局请示一下能不能帮忙？” 赵涛心中暗笑:陆小雨这家伙真能白话，还他妈江湖人，不就是黑社会吗？ “陆书记说话真委婉，太好了，尽快破案要紧，让他们注意尺度和安全，提供线索即可。” 放下赵涛的电话，陆小雨紧跟着给大虎拨过去，让他发动朋友寻找老黑下落，并一再叮嘱注意安全，只需第一时间提供线索。 做完所有想到的事情，陆小雨的车也到了乡里。 与此同时，在县委书记办公室，李宏伟吩咐秘书把好门，他要和纪委书记、县委办主任商议机密事宜。 陈宏森瞟了一眼面沉似水的李宏伟，首先开了口:“前天晚上十一点左右，保安看见陆小雨和丁晓峰来到县委，听见陆小雨让丁晓峰报警。” 李宏伟眼中射出阴鸷的光，猛的一拍桌子:“怎么哪儿都有这小子？” 陈宏森附和着:“这家伙阳奉阴违，纯粹一根搅屎棍。”他心中暗忖:也不知李宏伟当初搭错哪根神经，把这根搅屎棍提拔为大石乡乡长。 周宏志眨巴眨巴眼:“那晚一定是陆小雨救了丁晓峰。” 李宏伟身子一震，阴鸷目光看向陈宏森:“老黑这个王八蛋，让他暗地里警告一下丁晓峰，在丁晓峰身上留个记号。这家伙倒好，在大街上明火执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陈宏森急忙解释，因为老黑是他找的人:“李书记，这也不能全怪老黑，现在他只能遥控指挥，他手下那帮小弟办事不利，让丁晓峰跑了。” 李宏伟又一拍桌子:“你还替他开脱，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纯粹废物点心。” 陈宏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李宏伟表面骂老黑，其实指桑骂槐。他心中愤愤:老子每天像孙子一样鞍前马后伺候你，为你彻底得罪了齐菲、陆小雨一干人，到头来还被骂得狗血淋头。 周宏志急忙解围:“李书记，我让人详细问过值班保安，丁晓峰并没对陆小雨说过什么。他们被老黑追打的时候，急着逃命肯定也没时间交流。如今丁晓峰已死，死无对证啦。” 李宏伟蹙蹙眉:“老周，丁晓峰是不是对给五十万不满？” 周宏志心中暗忖:人都死了，再追究这些还有个屁用，给多少钱也是你点头的。丁晓峰是个官迷，一心向上爬，虽然给的钱不算少，但官路被彻底堵死。你李大书记开的空头支票，他很快会醒悟过来。 此时的周宏志连死的心都有了，被李宏伟的官帽子弄得鬼迷心窍，被忽悠上贼船，自己已经四十八岁还能升到哪里，县委书记和县长就是那么好当的？他妈的，如今平安落地都成了奢望。 室内空气由紧张陷入沉闷，足足三分钟后，李宏伟开了口:“宏森，让老黑和他手下跑得越远越好，最好出国永远别回来。” 陈宏森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李书记，他催着二百万尾款呢。” 第256章 盯一盯陆小雨 李宏伟一脸黑线:“他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钱倒不少要。” 陈宏森一脸难色:“他就是个亡命之徒，我担心……” 李宏伟牙关紧咬，半晌蹦出一句话:“给，但要做得机密。” “嗯。”陈宏森眨巴眨巴眼:“那姓齐的和姓陆的呢，就这么算啦？齐菲这娘们出车祸没几天，刘松仁的案子就被翻出来，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周宏志横了陈宏森一眼，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这个狗腿子弄出人命还不嫌事大，早晚折进去。 他蹙蹙眉:“李书记、老陈，刘松仁的案子被翻出来，到底是谁干的还不清楚，但姓齐的出了车祸不声不响，以她的性格实属反常，我猜没憋好屁，咱们动得越多越容易被抓到把柄。依我之见，把老黑的事情处理干净，以静制动才是上策。” 李宏伟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这娘们没憋好屁不用猜，那是一定的。” 陈宏森看了一眼李宏伟，急忙接口:“老周，你怕啦。你看姓齐的娘们倚仗有点背景，已经霸道到什么程度，从人事调整到财政资金调度，处处与书记作对。最难以容忍的是宝山县长，怎么说也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被姓齐的硬生生边缘化，从负责发改、规划、住建、招商、农业农村、水务，挤兑到管理老干部、科协等闲散部门。云峰县谁不知道宝山县长是李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鼓捣完宝山下一个就轮到马福来，这娘们想干什么？分明要骑到书记头上拉屎拉尿，现在云峰县的干部已分不清谁是老大。” 周宏志心中暗忖:“也是江宝山他妈的自己不争气，五马镇河堤决口这么大事情，他这个主管县长、抗洪救灾副总指挥一个泡都没冒，让一个娘们冲在第一线，齐菲不办他办谁？” 李宏伟皱皱眉，重重咳嗽一声。 陈宏森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这个比方打得极为不妥，他习惯性用手理了理头上屈指可数的几根毛，油光可鉴的胖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 李宏伟沉吟一阵:“宏森、老周，你们盯一盯陆小雨，抓到一点毛病我就免了他。从这小子到大石乡开始，老子就霉运不断。” 陈宏森立即附和:“这小子在云石乡就鼓鼓捣捣不老实，到大石乡后更是上蹿下跳瞎折腾，全县很多干部看他不舒服。暂时不动姓齐的，干掉姓陆的也能给云石帮一个下马威。” 周宏志蹙蹙眉，心中暗忖:还找陆小雨的麻烦，李宏伟的脑子是不是有点短路？想当初你带着全体常委浩浩荡荡去找一个乡党委书记的茬，结果呢？弄个烧鸡大窝脖，那次丢人还嫌不够吗？退一步说，县纪委查出他修河堤存在未按规定走招投标程序问题，你李宏伟要处分他如愿了吗？ 一念及此，他鼓了鼓气:“李书记，依我看还是算了吧。上次查陆小雨的问题，查来查去没有任何贪腐问题，反而让他在大石乡的威望越来越高。” 李宏伟注视着周宏志，心中暗忖:老周再三劝阻几个意思，要打退堂鼓？ 陈宏森急忙插话:“那可以查他的生活作风问题呀，他虽然没结婚，但我听说他和不少女人勾勾连连、不清不楚。齐菲那娘们虎狼年纪，却不经常回家，十有八九和这小子有奸情，还他妈的救命恩人，我看就是烟幕弹。还有省城那个姓沈的副处长，也和这小子眉来眼去。” 他本想说还有立峰集团那个漂亮寡妇、云峰一姐宁芙蓉，偷偷瞄了李宏伟一眼闭住了嘴。这个风骚娘们和小白脸陆小雨八竿子打不着却成了表姐弟，这里边没点风流事儿鬼都不信。 周宏志白了陈洪森一眼，越来越厌恶这个狗头军师，你姓陈的装什么孙子，你和云峰宾馆女服务员那点破事谁不知道？如果不是你在李宏伟背后挑唆，老子也不至于走到今天。 李宏伟从真皮座椅上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最后大手一挥，一锤定音:“查，我就不信这小子一点问题没有，这次一定要把证据做实，让齐菲那娘们无话可说。” 周宏志心中暗骂，李宏伟和陈宏森简直要疯，天欲其亡必令其狂，要查你们自己去查吧，老子装装样子糊弄一下，不想越卷越深，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在李宏伟和陈宏森琢磨陆小雨的时候，陆小雨也没闲着。他刚在办公室坐下，就接到二虎的电话。 二虎告诉他，一个半月前，老黑曾经找过老板宁芙蓉，想把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转手立峰集团。 陆小雨心里一动:“我表姐接手了没有？” “宁总说考虑考虑，因为美丽大世界曾经是周青峰的资产，她有点膈应。等宁总想通了要谈时，老黑联系不上了。” “老黑什么时候联系不上的？” “大概一个星期前吧，具体时间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你帮我查一查老黑是不是把洗浴中心卖给了别人。”陆小雨心中暗忖:这个时间点和赵涛所说对上了，公安刚抓到破坏刹车片的人，老黑就闻风而逃。 刚挂断二虎电话，大虎的电话又打进来，他告诉陆小雨，老黑的手下在一次打架斗殴中使用过关公和张飞的面具。 陆小雨眼前一亮，大虎和二虎和老黑手下混得厮熟，关键时刻派上了大用场。他把大虎二虎提供的消息编成短信发给了赵涛。 不多时，赵涛回了一个大大的赞，这条线索对侦破丁晓峰被杀案相当重要。 放下大虎的电话，陆小雨又拨通了宁芙蓉的手机:“表姐，你有意收购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 宁芙蓉咯咯一笑:“是啊，你有什么想法？” 我靠，小少妇心情不错，看来昨晚舒坦了。陆小雨坏坏一笑:“我能有什么想法，只有一个请求，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老黑再和你联系第一时间告诉我。” “陆大书记命令我？” “给你立功机会，切记保密。” 宁芙蓉桃花大眼忽闪两下，琢磨着陆小雨话里话外的意思，老黑突然转手生意兴隆的买卖她就感到蹊跷。 “老黑是不是犯事啦？” 第257章 醉得不省人事 陆小雨还需宁芙蓉帮忙，也不再隐瞒:“目前是嫌疑人，公安正在追捕，姐一定要守口如瓶。” “明白。”宁芙蓉回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到了下午四点，陆小雨忽然接到赵涛的电话，说从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搜出关公和张飞的面具，但两名犯罪嫌疑人逃脱。 陆小雨蹙蹙眉:“公安局内部有人通风报信？” 赵涛语气沉重说:“刑警这边人手有限，我请示局长抽调三十名干警。我知道公安内部有人与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有牵扯，是老黑的保护伞，所以行动前严格保密，严令禁止他们携带通讯工具，可还是……” 陆小雨略一沉吟:“赵局，其实你比我清楚，信息不是这些干警泄露的。” 赵涛叹了口气:“杀人嫌犯一逃，案子不知何时才能破？” 陆小雨听出了赵涛的无奈，但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制造刘松仁自杀案的指向更加清晰。 在赵涛和陆小雨心情沮丧的时候，陈宏森内心无比激动，立即向李宏伟作了汇报:“李书记，这次咱们大可放心啦。” 李宏伟瞪了陈宏森一眼:“老马已经打过电话，有什么可高兴的？小心驶得万年船。” 陈宏森胖脸上的笑意倏忽消失，连连点头:“书记，今晚齐菲那娘们在云峰宾馆宴请投资商，我们是不是可以做点手脚？” 李宏伟蹙蹙眉，沉吟片刻:“急了点吧，老周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陈宏森眼珠晃了晃:“老周这纪委书记不知怎么当的，胆子越来越小，目前形势还能等吗？万一齐菲那娘们抓到证据……” 李宏伟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开弓没有回头箭，不毒不狠不丈夫，齐菲在云峰县多待一天都是威胁。 陈宏森察言观色，趁热打铁:“书记，咱们现在改变策略，把齐菲那娘们的名声搞臭，看她还有没有脸在云峰县待下去，还有没有心情翻刘松仁的案子？” 话到此处，他压低声音在李宏伟耳边说出具体办法。 李宏伟起身踱了几步:“一定要安排缜密，不能出现半点纰漏。” 陈宏森阴恻恻一笑:“放心吧，县委这边杨立群书记和我参加，你找个理由回市里。” 李宏伟满意的拍了拍陈宏森肩膀，然后指了指办公桌的电话。 晚上五点四十分，陆小雨接到马丽电话，她说今晚六点半县里举办投资商招待酒宴，齐县让她不必跟随。 这种场合身边跟着一名女警显然不合适，暴露自己心态的同时，极易引发别人猜想。 陆小雨明白齐菲的心思，但对手就在身边，风险无处不在。 他立即给齐菲打去电话，告诉她自己会在云峰宾馆附近活动，发现异常立即打电话。 齐菲压低了声音:“现场这么多人呢，应该没事。搞得风声鹤唳，我都有点紧张了。” 奶奶个腿的，谁不紧张？陆小雨蹙蹙眉，迟迟破不了案，这种担惊受怕的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蓦地想起齐菲说过云峰宾馆有李宏伟和陈宏森的眼线，陆小雨眉头拧成了大疙瘩。 略一思忖，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杨贵妃的电话:“杨姐，你和云峰宾馆的领班或服务人员熟吗？” 杨贵妃极少接到陆小雨的电话，语气非常兴奋:“你过来吃饭，我跟你细说。” “杨姐，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就在电话里说吧。” 杨贵妃略感失望，但仍知无不言，说出几个认识的人，其中一个叫杜佳敏的服务员和宾馆领班宋迎春最让陆小雨感兴趣。 杜佳敏是大石乡靠山屯人，曾经在杨贵妃的大石饭店当过服务员；另一个宋迎春是县委办主任陈宏森的情妇，靠着陈宏森的关系当上了宾馆副经理，这在云峰宾馆几乎尽人皆知。 奶奶个腿的，原来宋迎春是陈宏森的情妇兼眼线，太好啦！陆小雨一拍大腿，对付陈宏森这样阴险小人很有必要采取非常规手段。 自己扎在大石乡消息闭塞，和别人交往也很少关注这类事情，看来以后得改一改。 陆小雨又拨通了杜丽的手机，问询杜佳敏的情况，得知杜佳敏是杜丽侄女，他心里有了底。 看了一眼时间，已到晚六点半，他开车直奔县城云峰宾馆，把车停在距离宾馆五十米的商场门前。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杜佳敏电话，不多时从宾馆走出一个二十二三岁，身穿深红色服务员制服，身材苗条、面容清丽的姑娘。 陆小雨下车迎了上去:“你好，你是杜佳敏吧？” 杜佳敏笑容中带着一丝疑惑:“陆书记，你好。我姑打过电话了，说你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齐县长你认识吧？” 杜佳敏嫣然一笑:“大县长谁不认识，又年轻又漂亮。” “今晚你们这里有招待投资商的宴会，齐县长参加了，你帮我留意一下齐县长的状态，尤其是酒后，有任何异常及时给我打电话。” 杜佳敏一脸迷惑点点头，不知陆书记葫芦里卖什么药，人家不说原因也不方便多问。 这位年轻帅气的书记在大石乡的所作所为早灌满了耳朵，靠山屯的变化也看在眼里，父母、姑姑和村民都对他交口称赞，他让自己做的应该不是坏事。 陆小雨叮嘱一句:“佳敏，注意保密，手机不要离身。” 杜佳敏又点点头:“还有什么吩咐吗？现在宾馆正忙，我得赶紧回去。” 陆小雨淡淡一笑摆摆手，有了杜佳敏这个内线放心多了。 直到九点半，县委副书记杨立群、县委办主任陈宏森、招商局局长武顺和一些投资商，有说有笑从宾馆出来，唯独没看见齐菲的影子。 又等了十来分钟，依然不见齐菲的影子。 这是什么情况？和齐菲说好的不住在宾馆，陆小雨心中大急，杜佳敏怎么回事，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刚要拨打杜佳敏电话，电话震动起来，杜佳敏电话打了进来。 “陆书记，齐县长喝醉了，醉得不省人事。宋经理让人开了房，让我们扶齐县长进去，房间号七0二，我刚腾出时间给你打电话。” 宋迎春的安排？陆小雨心里一沉:“那你现在在哪儿？” 第258章 齐菲遇险 “把齐县长搀进去，宋经理就把我们打发走了，我现在在六楼卫生间给你打电话。” 陆小雨心一紧，以百米冲刺速度冲进云峰宾馆。 一见电梯正在别的楼层运行，陆小雨冲上楼梯来到七楼七0二房间，只见房门紧闭，楼道内空无一人。 他用力拍打房门:“齐县，开门，开门。” 喊了两声，房间内没有任何动静。陆小雨心下大急，猛的一脚踹在房门上。紧跟着拨打齐菲，铃声传出来但没有其他动静。 “干什么呢你，齐县喝多睡下了。”一个妖艳的年轻女人闻声跑了过来。 陆小雨来过云峰宾馆几次，一眼认出这个女人就是宋迎春。他大喝一声:“快把门打开！” 宋迎春脸色骤变，她认识陆小雨，但此时装作不认识，自恃有陈宏森撑腰，双手叉腰耍起蛮横:“一个大男人擅闯县长房间，你想干什么？” 这娘们神情变化尽收眼底，陆小雨愈发肯定这里边有问题。他强压怒火:“我是大石乡书记陆小雨，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见县长。” 宋迎春瞪起眼:“县长喝多了已经休息，谁也不行，再骚扰她我要报警啦。” “报警好啊，现在就报。”陆小雨目光喷火，猛的抡起巴掌扇在宋迎春脸上。 宋迎春“妈呀”一声惨叫摔倒在地，脑袋嗡嗡乱响，她挣扎着想起来，脖子被陆小雨掐住。 陆小雨怒目圆睁:“再不开门我掐死你。” 宋迎春双手乱舞，嘴里呜呜乱叫。 陆小雨放开她，恐吓道:“你要是不开门，齐县一旦出事唯你是问，我现在就给公安局打电话。” 宋迎春被凶神恶煞般的陆小雨吓得脸色惨白，此时如果不听他的，恐怕小命难保。她上牙打下牙，哆哆嗦嗦拿出房卡:“我开，我开。” 陆小雨抢过房卡，一脚把宋迎春踹倒在地。 房门打开，一股酒气直冲鼻孔。只见昏迷不醒的齐菲四仰八叉躺在大床上，她俏脸微红，衬衫的第三粒扣子被解开，露出里边粉色罩罩和大片雪白的肌肤。 下身西裤完好，一双高跟鞋整齐的放在床边。 陆小雨急忙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此时发现她身下白色的床单已被扯掉不知去向。 他冲进卫生间，里面空荡荡无人，折身出来，忽然发现窗帘飘动。 他冲过去，发现窗户打开，白色床单已被撕成绳子在窗外飘荡。 他妈的，有人从窗户跑了。 陆小雨探出头，只见外边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又在床上和地上仔细搜查，在齐菲身侧发现一部手机。手机是黑色外壳，一看就不是齐菲的。 等他再冲出客房寻找宋迎春，发现这娘们已不见踪迹。 陆小雨急忙拨打了赵涛的电话，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让他带人以最快速度赶到现场，随后又拨通了马丽的电话。 此时，宾馆郭经理来到七楼，他脸上变颜变色:“陆书记，齐县怎么啦？” 陆小雨眼珠急转:“郭经理，你赶紧派人控制住宋迎春，她有重大作案嫌疑。你亲自看守现场，公安一会儿就到。我刚拍了现场照片，现在立即送齐县去医院。” 陆小雨反身进入客房，用被子裹住齐菲，抱起她出了门。 跑到车边，把齐菲放在后排座椅上，急忙发动车子奔县医院。 车子行驶到半路，齐菲忽然嘤咛一声。 “姐，你醒啦。”陆小雨透过后视镜看到齐菲忽然坐了起来，裹在身上的被子散落在座椅上。 “热死我啦。”齐菲的呼吸粗重起来，开始疯狂的脱衣服，转瞬间上身只剩下罩罩。 陆小雨心一紧:“姐，你怎么啦？” 齐菲猛的扑过来，隔着座椅后背死死抱住陆小雨的脖子，滚烫的脸紧紧贴在他的脸上，身体不停扭动，嘴里呢喃着:“快，快，我要。” 陆小雨被勒的呼吸困难，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齐菲从正副驾驶座椅间探过身子，搬过陆小雨的头激吻起来。 我靠，这是被下了药，药力开始发作。陆小雨一激灵，齐菲这个样子去医院肯定丢人现眼，丑态明天就会传遍全县。 他妈的，陈宏森真够阴毒。陆小雨来不及梳理思路，用力掰开齐菲的手臂，把她推坐在后座上，车子一路疾驰开出县城。 齐菲一次次扑上来，陆小雨一次次推开。 十分钟后，车子终于开到城东小树林边，停下车陆小雨迅速打开车门，来到后排的座椅上。 此时的齐菲已陷入疯狂，陆小雨成了最好的解药。 二十分钟后，齐菲瘫软下来沉沉睡去。 陆小雨穿好衣服，刚发动车子想回县城，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是赵涛来电。 目前时间就是一切，他一边开车一边接通手机。 “陆书记，你在哪儿？齐县没事吧？”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她没事，宋迎春抓到没有？” “抓到了，已带回局里，现场也进行了仔细勘察，床上有一部黑色手机，窗台上发现鞋印，正在进行技术分析。”“那部手机是嫌犯遗落的，可以顺藤摸瓜。”陆小雨用被子裹住齐菲时，本想把手机拿走，一转念嫌犯刚开始脱齐菲的衣服，应该来不及拍照，便最大限度保护了现场。 赵涛急促说道:“我刚要审讯宋迎春，马福来打来电话，说抓错了人赶紧放。” 奶奶个腿的，该跳出来的都坐不住了。陆小雨蹙蹙眉:“赵局，千万不能放，我是目击证人，当时宋迎春神色慌张，故意拖延时间迟迟不开房门，很显然给嫌犯逃跑争取时间。” “宋迎春脸上和脖子上的伤是你干的？” “是的，这娘们非暴力不合作，我担心她再拖延时间齐县受伤害。请赵局放心，打人的后果我承担。” “我不是追究你的责任，现在宋迎春反咬一口，拒不交代，我担心……” 陆小雨顿时明白宋迎春逃出七楼这段时间，一定给陈宏森打去电话，二人已串通好。 “赵局，不仅马福来会打电话，他还会连夜赶回局里，而且陈宏森极有可能亲自出面去要人。一旦宋迎春出了公安局的大门，齐县会失去最佳反击机会。” 话到此处，陆小雨略一沉吟，接着说道:“赵局，我知道你现在压力巨大，处境很难……” 陆小雨从后视镜瞟了一眼昏睡中的齐菲，没有继续说下去，利害关系已摆明，赵涛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在重大个人利益面前，自己不能也不可能替别人做出抉择。 第259章 以谋杀之名 电话那端静默了五六秒，只听赵涛说道:“你想方设法让齐县尽快醒过来，速来公安局，我担心自己顶不住。” 陆小雨大喜，如此短的时间内赵涛毅然做出选择，齐菲没看错人。 车子风驰电掣般来到自己的出租屋，陆小雨用被子把齐菲包裹严实抱了进去。 放在床上后，他紧忙找来矿泉水给她灌了下去，然后用温水洗了毛巾擦拭她的脸和身体。 刚才一阵疯狂的折腾，加上被子包裹着，齐菲身上全是汗水，散乱的秀发也一绺一绺的。 正擦拭间，衣兜里的手机又响起来。陆小雨心一紧，以为赵涛开始催促，拿出来一看是马丽来电。 接通电话，马丽急促的声音传来:“陆哥，你在哪儿？” “我在出租屋，你在哪儿？”陆小雨心中纳闷，马丽这么长时间没一个电话，不知她在忙什么。 马丽气喘吁吁说:“赵局让我找你，我刚从局里出来。” 陆小雨看着几乎一丝不挂的齐菲，说道:“你有齐县公寓的钥匙吧，先去拿一套衣服，里外全要，还有鞋子。” 看着昏睡不醒的齐菲，陆小雨心急如焚:赵涛不再打电话，而是直接派马丽过来，可见他的压力有多大。 有马福来、陈宏森撑腰，宋迎春有恃无恐。如果不趁热打铁撬开她的嘴，这娘们的心理防线会越来越强。 十二小时后必须放人，如果抓不到那个入室作案的人，再想撬开她的嘴简直难如登天。 在这十二小时内，陈宏森、马福来也不会闲着，会想尽一切办法抹平证据，杀害丁晓峰的嫌犯及时逃脱就是明证。 我的姑奶奶，你再不醒来赵涛要顶不住啦。这个临时居所很简陋，什么解酒的东西都没有，现在出门去买又不放心，无奈之下又把几杯温水给齐菲灌下去。 灌完水，陆小雨抱住齐菲用力摇晃几下:“姐，你快醒醒，快醒醒。”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陆小雨急忙给齐菲裹紧被子。此时的齐菲被马丽看出端倪也很麻烦。 马丽走进卧室，看到齐菲裹着宾馆的被子就是一怔:“你就是这么把她弄回来的？”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不这么弄怎么办，我还能给她穿衣服？” 马丽瞟了陆小雨一眼:“不是有女服务员吗？” “来不及呀，她被人下了药，我担心在宾馆不安全。”陆小雨没有说被下了催情药。 马丽瞪大眼睛:“什么药？为什么不去医院？” “傻妹子，你怎么这么多为什么。她这个样子怎么去医院，名声还要不要？放心吧，她呼吸和脉搏都很平稳，应该是催眠药，如果只是醉酒，折腾这么长时间也该醒了。记住，在案子没侦破前，统一口径对外宣称是谋杀。” 马丽杏子眼忽闪两下:“为什么？” 陆小雨在马丽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傻啊你，因为赵局是负责刑侦的，这样他能全程负责，避免某些人临时换将。” 其实他心里清楚，现场所有证物指明一个方向:侮辱齐菲并拍下照片或视频，让她没脸在云峰县继续待下去，自动卷铺盖滚蛋。 马丽眨巴眨巴眼，他奶奶的，这些当官的心眼子比筛子眼还多，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斗得你死我活？真让人难以理解。 怪不得姑姑和姑父不同意表姐和陆小雨处朋友，上年纪的人就是看得长远。 陆小雨拍了一下马丽的肩膀:“你发什么愣？赵局那边怎么样，我给你打电话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 “你打电话的时候快十点啦，赵局临时打电话召唤人，赶到宾馆时又勘察现场，又抓宋迎春，任务重人手紧，忙得脚不着地，哪有时间回你电话。” 陆小雨蹙蹙眉:“长话短说，我问你赵局那边怎么样？马福来和陈宏森有没有去公安局要人？” “在勘察现场的时候，赵局接过几个电话，听得出是马局和陈宏森打的。我从局里出来时，正碰上马局，但没看到陈宏森。对啦，赵局让我来看看齐县，等她醒了立即去局里。”马丽说话间从包里拿出一罐蜂蜜，“这是半路买的，可以解酒。” 陆小雨急忙接过来，用温水调了蜂蜜给齐菲灌了下去。 马丽一脸急色:“她怎么还不醒？” “我比你还着急呢，已经灌了几次温水。干脆我把她抱进卫生间，你帮她洗个澡，顺便把衣服换了。等她醒过来咱们立即动身。” 没有醒酒药物，灌水和折腾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卫生间水声哗哗响起的时候，陆小雨站在窗前点燃一支烟。 时间一秒一分的过去，时针快指向十二点。 陆小雨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急忙打开看到一条短信，是赵涛发过来的，只有短短一个问号。 短信越短事情越严重，怕是赵涛疲于应付马福来、陈宏森的纠缠，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审讯宋迎春。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还不醒，赵涛快顶不住啦。陆小雨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抄起沙发上的外套，准备单身独闯公安局。 刚拉开门，只听马丽一声惊呼:“齐县，你醒啦，你终于醒啦！” 此时此刻，一脸黑线的陈宏森闯进赵涛的办公室。 为了避嫌他本不想出面，但赵涛面对顶头上司马福来的劝诱威逼根本不为所动，一口咬定这是重大谋杀案，宋迎春是重大嫌疑人。 此时最难受的是马福来，他接到李宏伟电话第一时间赶到公安局。 李宏伟告诉他，有人设下圈套要栽赃陈宏森，卸掉自己左膀右臂，下一个目标就是他马福来，必须严惩。 “有人”是谁？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齐菲。 他到局里一见赵涛便拿出局长架势兴师问罪，为什么不抓捕打人者陆小雨，反而把受害者宋迎春抓来。 没想到赵涛根本不为所动，一番案情分析和现场勘察证据让他哑口无言，尤其说到宾馆七楼楼道视频监控被删掉一段，马福来惊出一身冷汗。 心里没鬼删他妈的什么监控，这不是不打自招吗？一群蠢驴。如果真如赵涛所说是谋杀，虽然未遂，但谋杀对象可是一县之长，影响极其恶劣，肯定惊动省市领导。 第260章 暴打陈宏森 马福来陷入两难境地，李宏伟的话不敢不听，县官不如现管，自己距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只有半步之遥。 可真要按照李宏伟的意思先礼后兵，赵涛不听话就换一个听话的办理此案，赵涛肯定不服，齐菲也不会答应，那娘们绝对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势必疯狂报复。 难，太他妈难了，神仙打架祸及凡人。 马福来偷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仔细权衡一下利弊，升官和坐牢比起来，还是自由更重要。 去他妈的吧，李宏伟的话经不起推敲，肯定是陈宏森这个狗头军师在背后鼓捣的，被打的也是他的姘头，老子才不做夹心饼干，让这老小子自己抖落去吧。 想到此处，他拨通了陈宏森的电话，说自己软硬兼施想尽了办法，可赵涛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认定就是谋杀。他主管刑侦多年老资历，在全市公安系统颇有威望，临时换将极有可能惊动市里主要领导。 陈宏森一听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整个事件开始不久就脱离了掌控。 此时的他恨不得生吃了陆小雨和赵涛，尤其痛恨陆小雨这根搅屎棍，千算万算没料到这小子闯入云峰宾馆，而且不早不晚。 他妈的马福来这个老滑头，关键时刻掉链子。无奈之下，陈宏森硬着头皮给李宏伟打去电话。 李宏伟勃然大怒，狠狠拍着桌子:“你不是考虑很周全吗？废物，一群废物。你立即马上务必把宋迎春捞出来，在公安局多待一分钟多一分风险。” 陈宏森急忙解释:“书记，宋迎春我已经叮嘱过，只要挺过十二个小时我保她无事，潜入齐菲房间的人已安然逃脱。” 到这个时候还抱着侥幸心理，李宏伟顿时暴跳如雷:“一个女人见过什么世面，你立即马上去公安局。宏森，这个主意可是你出的，出了事谁也救不了你。” 刹那间，陈宏森的心如坠冰窟，心里大骂李宏伟薄情寡义、卸磨杀驴。呸呸呸，李宏伟才是驴，一头丧心病狂的蠢驴。 骂归骂，事情的严重性已容不得躲在幕后。陈宏森整理一下思绪，从县委办调了一辆车直奔公安局。 一见赵涛，陈宏森拿出县委常委的架势，劈头盖脸便问:“赵局，行凶伤人的是陆小雨，为什么要抓宋迎春？” 赵涛心里已做好撕破脸的准备，但表面上还要虚以委蛇，他笑脸相迎，给陈宏森倒了一杯茶，然后把对马福来说过的案情分析重复了一遍。 陈宏森阴恻恻说:“有人潜入县长的房间，和宋迎春有什么关系？作为宾馆主管招待负责人，齐县长喝醉了，安排一个房间休息不对吗，不让人打扰有错吗？这是尽职尽责，关爱领导。” 赵涛国字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事情没有陈主任说的这么简单，视频监控被删掉一段怎么解释？” 陈宏森眼珠晃了晃，当时宋迎春这个蠢娘们乱了阵脚，潜入齐菲房间的男人化妆成宾馆女服务员还怕啥？ 事情已然如此，只能寻找别的借口。在来公安局的路上他已想好说辞:“早有人反映云峰宾馆的监控设备老旧，出现故障很正常，县委接待办正打算更新。” 他奶奶的，这个老狐狸倒是振振有词，不愧秘书出身。赵涛心中一阵冷笑:“早不坏晚不坏，单单是有人潜入齐县房间这段时间，这也太巧合了吧？” 此时的他心急如焚，前有马福来搅局，现在被陈宏森缠住，自己没有精力深入挖掘证据，审讯室那边也迟迟没有动静，更难的是目前没有足够人手。 陈宏森的胖脸更加阴沉:“赵局，我听说你把此案定性为谋杀？齐县长安然无恙，何来的谋杀？你小题大做居心何在，云峰宾馆是县委、县政府接待上级领导和重要客商的场所，这样的名声传出去谁还敢住？一个宾馆尚在其次，以后齐县长的颜面何在，县委县政府的颜面何在？” “陈大主任好口才，我还要感谢你呗。”齐菲忽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她身后跟着陆小雨和马丽。 她醒来后，陆小雨支开马丽，把事情经过和自己的分析简略说了一遍。她听得冷汗直冒，差点气炸了肺。 如果不是陆小雨时刻保持着警惕，及时将她救出，她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名誉尽毁，无脸见人。他妈的，诛心比杀人更恶毒。 赵涛一见齐菲，长长出了口气。 陆小雨跨前一步走进屋里，冷笑一声:“不查出真凶，云峰县的颜面何在，公理正义何在？” “住嘴，这儿哪有你插话的份。”陈宏森猛的一拍桌子，“赵局，嫌犯投案自首，快把他抓起来。” 陆小雨嘴角一勾:“我是目击证人，前来协助破案。不知陈大主任深更半夜来此有何公干，捞情妇来的吧？” 赵涛心中暗笑，陆小雨这小子什么都敢说，看来豁出去了。 齐菲瞟了一眼陆小雨，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想阻止已然来不及，不过这话听着解气。 “你放肆，污蔑国家干部，你该当何罪！”陈宏森气得脸色发白，浑身直哆嗦。 陆小雨冷冷一笑:“是不是污蔑你心里有数，大家心里也有数。你干预公安办案，做贼心虚吧？” “你……”陈宏森怒不可遏，张牙舞爪向陆小雨扑来，抡起拳头就打。 “来的好！”陆小雨心中大喜，从李宏伟带着全体常委到大石乡检查开始，他一直憋着一口恶气，想狠狠教训一下这条处处针对刁难自己的走狗，今天激怒这老狗先动手正中下怀。 他不躲不闪，任由陈宏森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然后闪电出手，重重一拳击打在陈宏森的胖脸上。 陈宏森惨叫一声，肥胖的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随后一滩烂泥般萎顿在地。 事发突然，齐菲、赵涛和马丽惊得目瞪口呆。 赵涛本想拉住陈宏森，没想到这矮胖子发疯后动作这么快。 陆小雨扑上去想再补几拳，被齐菲大声喝住。 赵涛心中大快，假惺惺把陈宏森搀扶起来坐在沙发上。 陈宏森鼻青脸肿，嘴角流血，眼中喷火死死盯着陆小雨。 陆小雨眼珠一晃，抢抓先机:“赵局、齐县、马丽，你们可都看见啦，是这老王八蛋先动的手。” 第261章 案情峰回路转 “放肆，这里是打架斗殴的地方吗？”齐菲面色一沉，狠狠踹了陆小雨一脚，心里却乐开了花。解气，真他妈的解气。 赵涛急忙插话:“陈主任，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陈宏森喘了几口粗气:“我不走，你现在必须把他抓起来法办。” 陆小雨冷冷一笑:“你倒是想走呢，今天恐怕有来无回。” “你放屁，老子行得正走得端，谁敢拦我？明天我向李书记汇报，先撤了你的职，然后追究法律责任。” “呵呵，还向李书记汇报？姓陈的，别抱侥幸心理啦，没人会救你的。以金相交，金耗则忘；以利相交，利尽则散；以势相交，势败则倾；以权相交者，权失则弃。” “你……”陈宏森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作为目击证人，我是来提供重要证据的。赵局，可否找个单独房间？” “必须的，这是规定。”赵涛点点头，“马丽，你照顾好两位领导。” 来到另外一个房间，陆小雨迫不及待问道:“赵局，嫌犯慌乱中落下手机，这个线索太难得了，人犯抓到没有？” 赵涛蹙蹙眉:“一开始我也认为有了这部手机，顺藤摸瓜很快能抓到嫌犯，可事实远没有想的这么容易，手机上除了指纹，什么都没查到。” 陆小雨一怔:“查不到机主，没有卡？” “卡是有，但没有实名登记。通过指纹查找嫌犯工作量太大，马福来还从中作梗，没有足够的人手，所以我着急盼你们过来，有齐县亲自坐镇，马福来不敢在暗中捣鬼。” “宾馆监控呢，也没查到破坏的人呗？” “晚十点临时集合人手，动作还是慢了。另外人手太少，顾上顾不了下。我们先勘察现场，嫌犯从七楼爬下来，从六楼客房逃之夭夭。等我派人查监控时，他们已做完手脚。从种种迹象上看，这是一次计划周密的行动，潜入齐县房间的也是一个老手，反侦查能力很强。” 陆小雨蹙蹙眉:“那只有从宋迎春身上打开突破口呗。” “刚把宋迎春抓进来的时候，她明显有些慌乱。我正想趁热打铁把她拿下，马福来闯进审讯室，这娘们一见他好像有了主心骨，当即反咬你一口。” “不是好像，是他们早串通好了。”陆小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我想去审讯室，能不能关掉所有监控？” 赵涛一惊:“你想干什么？” “你们不能刑讯逼供，我不怕。我倒要看看这娘们的骨头有多硬。” “不行，后果太严重了，我受点处分是次要的，你的书记还想不想干？”赵涛虽然断然拒绝，但心里非常佩服陆小雨，齐菲钟爱他绝非偶然。 陆小雨心急如焚，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深夜两点:“那怎么办？时间拖得越长越不利，陈宏森等人会抹平证据。” 赵涛拍了拍陆小雨的肩膀:“齐县来了，陈宏森和马福来不敢捣乱，我这就去审讯室，想办法撬开她的嘴。” 恰在此时，陆小雨的手机响了一下，杜佳敏发来短信:“你带县长刚离开，保安队长陈大力偷偷溜进监控室，他是陈宏森老家的亲戚。” 陆小雨把手机递给赵涛，赵涛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此人可靠？” “当然，她是大石乡人，我这个书记不是白当的，齐县能安然无恙，她功莫大焉。” 赵涛一挑大指:“我现在就去抓人。” “别呀，派人去就成啦，你得去审讯室，双管齐下。赵局，你尽可放心，在我们来的路上，齐县给市长打过电话。市长当时拍了桌子，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赵涛怼了陆小雨一拳:“你小子怎么不早说，害得我担惊受怕。” “不是来不及说嘛，市长的意思能在县里解决就不惊动市里，越往上情况越复杂。赵哥你赶紧安排吧，陈宏森那边我盯着，他再敢闹屁我打断他的狗腿。” “老弟，真有你的。”赵涛嘿嘿一笑，转身出了门。 “赵哥，给齐县找间宿舍，她身体还虚，我怕她顶不住。” “你小子心真细，齐县提拔你很有眼光。二楼二0二，我宿舍。”赵涛拿出钥匙递给陆小雨。 早晨五点，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陆小雨被赵涛拍醒。 赵涛一脸兴奋:“老弟，陈大力这个怂货一进公安局就傻了眼，交代出破坏监控受宋迎春指使。宋迎春一见陈大力，这娘们的心理防线瞬间奔溃。招了，全招了，幕后指使者就是陈宏森。你的预言很准，姓陈的果然有来无回，我已经派人把他控制起来。” 陆小雨激动得从椅子上跳起来，紧紧抓住赵涛的手:“赵哥辛苦，其实大家心里明镜似的谁有作案动机，只是苦于没有证据。陈宏森只是一条小鱼，他背后的人才是关键。如果我猜得不错，刘松仁的案子是你翻出来的吧？能发现刘松仁尸检报告有问题的非你莫属。” 赵涛一把抱住陆小雨:“老弟，你不当警察可惜喽。” 陆小雨嘿嘿一笑:“赵哥真能抬举我，我这个人自由散漫惯了，当警察也是拖后腿的，你黑眼白眼看不上。” 赵涛哈哈大笑，案情峰回路转真痛快。 陆小雨跑到二楼，敲响二0二房门。 在陆小雨、赵涛离开副局长办公室后，陈宏森见齐菲亲自坐镇，不敢再纠缠赵涛，于是忍着疼痛出来偷偷给马福来打去电话。 自从陈宏森来到公安局，马福来借口老婆病了离开，你陈宏森有本事自己去跟赵涛斗，输赢全跟老子无关。 陈宏森打了几次电话，对方手机通着，但就是无人接听。 他妈的，这只老狐狸，关键时候躲了。陈宏森气得扬起手臂，一转念此时手机还有大用，又慢慢放下胳膊。 此时的他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想干预办案已不可能，想走又不甘心。 齐菲见陈宏森离开办公室，也没有阻拦，因为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宏森有问题，她只得叮嘱马丽暗中看好陈宏森。 虽然清醒过来，但她的头仍然一阵阵疼，身体虚脱绵软无力。她实在挺不住来到赵涛宿舍，和衣躺在床上，眼前放电影一般闪现出昨晚一幕一幕。 一夜无眠，听到敲门声她急忙翻身下床打开门。 第262章 你有什么高招 “姐，宋迎春招供啦，印证了我的分析。陈宏森这条老狗栽进去，下一个就是李宏伟，兔子尾巴长不了。” 齐菲投入陆小雨怀里，眼泪簌簌而下:“小雨，谢谢你。” “姐，说什么呢你，你是我的贵人，我是你的药，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陆小雨紧紧抱住齐菲，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以前谎称陆小雨是救命恩人，如今成真吓死人，看来有些话不能乱讲，冥冥之中有天意。 齐菲急忙推开他，这儿是男宿舍，天亮后楼道里随时会有人活动，很不方便。既然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在此久留。 她和赵涛、马丽打过招呼，与陆小雨乘车离开公安局。 陆小雨没有送她回公寓，而是直接去了市医院检查，留下后遗症可不是闹着玩的。 上午九点，市公安局派人带着了陈宏森、宋迎春和陈大力，赵涛也跟着去市里汇报。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时间，齐菲遭陈宏森暗算的消息插了翅膀一般，在云峰县机关单位传开，尤其是县委和县政府大院。 坐在办公室的李宏伟目光呆滞，心急如焚。 过了好大一阵，他硬着头皮拿起手机，拨打了程方的电话。 程方一阵咆哮:“蠢货，一群蠢货，胆子也太大了，是你指使的吧？” “不不不，今天早晨我才知道此事。陈宏森这个狗东西，因为和齐菲闹了点矛盾就胆大妄为。”李宏伟一推六二五，“程书记，云峰县现在人心惶惶，不能让陈宏森胡乱攀咬。” 胡乱攀咬？程方顿时明白七八分，他冷哼一声:“秦市长亲自插手此事，现在正向建平书记汇报。你还有多少事儿瞒着，自求多福吧。”说完，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李宏伟身体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只能祈求陈宏森不要牵出自己和老黑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拨通了周宏志的电话:“老周，你在哪儿，到我这儿来一趟。” 电话那端传来周宏志的声音:“李书记，我去市里开会，正在路上。” 其实周宏志不是去开会，而是躲到市里。他已经知道陈宏森出了事，猜到李宏伟会找自己。 现在他肠子都悔青了，记得齐菲担任组织部长期间，自己与她的关系说不上近，但也说不上远，大家同在县委上班，有时还在常委会上互相支持一下，用和谐一词形容一点不为过。 细细想来，自从齐菲当上县长，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变化，短暂的羡慕之后就是嫉妒恨，凭什么这娘们年纪轻轻就坐上县长宝座，主政一方。 这其间自然少不了李宏伟和陈宏森的挑唆，李宏伟利用自己的心态查办陆小雨，进而打击齐菲。 这还是次要的，可怕的是被裹挟进刘松仁自杀案，自己成了李宏伟的帮凶，彻底上了贼船。 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李宏伟和陈宏森拉着他密谋破坏齐菲车子的刹车片，他陷入深深的恐惧。李宏伟为了权与钱，为了掩盖贪污受贿的罪行，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 如今陈宏森东窗事发，李宏伟自身难保，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想到此处，周宏志出了一身冷汗。 司机小刘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发现周宏志有些失神，善意提醒一句:“周书记，市委快到了。” 周宏志猛的醒过神来:“我有点不舒服，去市医院。” 车子在门诊大楼前停下，周宏志刚一下车，只见齐菲和陆小雨有说有笑从大楼里走出来。 经过验血验尿等一番检查，齐菲身体并无大碍，二人彻底放了心。 陆小雨眼尖，一眼看到身穿深蓝色行政夹克、白色衬衫的周宏志:“周书记，好巧啊，您是来看病还是看望病人？” 周宏志先是一怔，转瞬间老脸上挤出一丝笑意:“齐县、小陆，你们这是……” 齐菲眼珠晃了晃，咯咯一笑:“昨晚喝多了酒，视力有些模糊，身边人都看不清，我一大早抓了陆书记的差来看病。周书记，我看你的精神不太好，也没少喝吧？” 奶奶的，这娘们话里有话，是不是在敲打自己？周宏志目光闪躲，呵呵干笑两声:“齐县说的是，酒大伤身，酒大伤身。你们慢走，我先去挂个号。” 说完，周宏志匆匆走进门诊大楼。 上了车，陆小雨嘴角一勾:“姐，以前我觉得周宏志这个人还不错，自从他利用匿名信整我，我发现他变了，变得没有原则。” “我到县政府不久，县委就传出‘云峰三宏’铁三角的流言，一开始我还以为有人闲得慌，玩文字游戏故意编排领导，直到刘松仁在纪委出事，才确信这不是流言。” 陆小雨忍俊不禁:“看来县委藏龙卧虎，早看出这三人沆瀣一气。‘云峰三宏’大战‘云石帮’，云峰县好戏连台啊。” “住嘴，这是好事儿吗，哪儿来的云石帮？”齐菲斜睨了陆小雨一眼。 陆小雨嘴一撅:“姐，开个玩笑而已，我看你一直闷闷不乐。云石帮是别人瞎传的，就知道欺负我。” 齐菲白了陆小雨一眼:“我看你倒是挺高兴，没心没肺，倒头就睡。我听马丽说，昨夜你趴在桌子上睡得那叫一个香，呼噜声传出多远。” 陆小雨坏坏一笑:“姐，昨晚幸亏我灵机一动，把车先开到城东小树林，你不知自己有多疯狂，差点把我折腾散了架，我终于见到你最真实的一面，嘿嘿。” “嘿嘿，我叫你嘿嘿。”齐菲狠狠在陆小雨腰间拧了一把，恨得咬牙切齿:“陈宏森这个老混蛋，老娘让他不得好死。” 陆小雨疼得一呲牙，眼珠晃了晃:“姐，说正经的。刚才咱们看见周宏志，我忽然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齐菲侧过身子，紧盯着陆小雨。 陆小雨略一沉吟:“陈宏森被抓，我担心李宏伟暗中施压，丢卒保帅。此外，还担心他狗急跳墙，干出鱼死网破的事情。” 齐菲脸色变了变，昨晚的事还心有余悸，此时她对陆小雨产生了前所未有的依赖:“说重点，你有什么高招？” 第263章 谎药剂量有点大 “现在李宏伟和周宏志犹如惊弓之鸟，我想利用这一点，诈一诈他们。具体办法是让赵涛编个假消息，说已查到老黑的行踪，并带人去抓捕。马福来必定把这个消息告知李宏伟，李宏伟惊魂间必有动作。另外……另外……” 齐菲眼前一亮:“另外什么，你快说呀。” “另外……另外我表姐有李宏伟乱搞女人的证据，我想要她不给，有难言之隐，需要你亲自出马。如果做通她的工作，把视频资料送到省纪委，所有危险很快终结。” 齐菲秀眉一挑:“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前天晚上才知道，来不及跟你细说嘛。另外，我想通过表姐查找老黑的线索，担心泄露这个秘密她翻脸。我们现在就去找她，你先想好说辞。” 齐菲沉吟片刻:“先回县政府，我担心现在人心惶惶。” 大众途观一路疾驰，很快来到县政府。陆小雨没有下车，而是直接去了宁芙蓉的别墅。 宁芙蓉见到陆小雨就是一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嘴角一勾:“太阳从西边出来啦，这个点怎么不去上班？” “表姐，出大事啦，昨晚齐县差点被害。”陆小雨故意虚张声势，为齐菲的到来做好铺垫。 宁芙蓉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陆小雨把昨晚陈宏森指使宋迎春在酒中给齐菲下药，并指使人潜入她房间，自己及时相救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其间自然略过城东小树林自己舍身相救的情节，只强调陈宏森企图谋杀县长，背后指使者是李宏伟。 宁芙蓉蹙蹙眉:“妈的妈我的姥姥，一个大老爷们非要跟一个女人过不去，李宏伟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陆小雨眨眨眼，继续拱火:“表姐，这哪儿是简单的过去过不去问题，是非要置她于死地而后快。昨夜审讯陈宏森，他一不留神供出李宏伟贼心不死，还惦记你呢。这个老王八蛋，我恨不得现在就办了他。” 宁芙蓉桃花大眼立时瞪得溜圆:“你说的是真的？”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我是听审讯人员说的，但我打了陈宏森一点不假。” “这可怎么好？”宁芙蓉急得团团转。 “放心吧表姐，公安有规定，审讯记录是严格保密的，赵局还专门下了封口令。” 宁芙蓉略一沉吟，一把薅住陆小雨的耳朵:“不对，不对，既然审讯严格保密，你一个外人怎么知道的？” 我靠，这个谎药剂量有点大。陆小雨脑筋急转:“作为齐县遭人陷害的目击证人，我参与了案情分析，公安局不会放过每一个有价值的线索。” 宁芙蓉手上加了力:“都谁参与了审讯和案情分析？” “疼，太疼啦，你放手。”陆小雨急忙求饶:“审讯的是赵局和他的心腹爱将，进行案情分析的只有赵局和我，因为公安内部有不少李宏伟的眼线。” 他嘴上说着，心中暗忖:出了这个门得赶紧跟赵涛联系，一旦宁芙蓉问起来也好应对。 二人正说话间，门铃响起，宁芙蓉过去打开门，只见门外站着齐菲和叶妍。 “稀客啊，齐县请进。”宁芙蓉笑脸相迎，闪身相请时扭头瞪了陆小雨一眼，齐菲一定是他勾过来的。 陆小雨一怔，如此隐秘之事，齐菲怎么带着秘书叶妍？一转念明白，她肯定打着外出公干的旗号掩人耳目。 宁芙蓉废话不多说，让陆小雨陪着叶妍，带着齐菲直接上了二楼小客厅。 陆小雨客气礼让:“叶妍，请坐，你喝茶还是咖啡？” 叶妍不但一言不发，而且看也不看陆小雨，目光游移打量着这座豪华别墅。 奶奶个腿的，还记仇呐。陆小雨心中暗忖:只要我脸皮厚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对方。他拿出半个主人姿态，倒了一杯热茶放在茶几上。 “叶主任慢用，我到楼上哄儿子去喽。”陆小雨说完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叶妍心头一震，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说什么？” 陆小雨回头一笑:“原来你不是哑巴？” 叶妍眼睛一瞪:“你才哑巴呢。” “哦，原来耳聋，我说跟儿子玩去。” 叶妍不由自主向前走了几步，一把抓住楼梯栏杆:“你……你都有儿子啦？” 陆小雨眨眨眼:“我有儿子你激动啥？” 叶妍气得一跺脚:“你……你混蛋。” “叶妍，我发现你脾气越来越大，其实我就是想……算啦，不说了，以后做同学、朋友还是陌生人你说了算。前几天你说以前看不上我，以后也看不上我，你说得对。” “大男人还记仇啊。”叶妍俏脸一扭，重重哼了一声。 “不是记仇，是真心话。不逗你了，孩子是我表姐的，她非要我既当表叔又当干爹，想不答应都不成。这个奸商早算计好了，以后孩子教育和练武都由我免费负责。你先喝茶，我上去看看，两个多月不见，我真有点想这孩子啦。” 叶妍鬼使神差说了句:“我可以去看看吗？” “当然。”陆小雨上了二楼，路过小客厅发现门还关着，带着叶妍去找带孩子的保姆。 小客厅内，齐菲和宁芙蓉相对而坐，一上来直奔主题:“宁姐，小雨都跟你说了吧，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个忙。话说回来，我理解你的难处，不帮也没关系，我没有任何怨言。” 宁芙蓉桃花大眼忽闪两下:“李宏伟倒台了，你能接任书记吗？” 齐菲心一沉，但很佩服宁芙蓉的爽快，没藏着掖着，而是直击问题要害。商人逐利，自己拍拍屁股走了，人家的家业还在这里。搞倒一个李宏伟容易，下任领导会怎么看她，立峰集团还能拿到县里的项目吗，而自己当上书记就不会有这些顾虑。 为一己私利虚假承诺不是齐菲的性格，她轻轻摇摇头:“这两年云峰县官场接连地震，省市领导一定震怒，我这个县长能不能保住、挪不挪窝都不好说。宁姐你忙，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说完，她站起身来。 宁芙蓉扑哧一笑，起身拉住齐菲的手:“别急着走啊，我又没说不答应。我这个混账表弟啊，为了你把他表姐豁出去了。我只问一句，陆小雨这么做只为报答你的知遇之恩吗？” 第264章 是你先逗我的 齐菲愕然，难道陆小雨跟宁芙蓉说过什么？她蹙蹙眉:“宁姐，我听不懂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这个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宁芙蓉桃花大眼晃了晃:“不好意思，那我就直问了，我这个表弟爱上你了吧？” 齐菲心里一震，但从宁芙蓉疑问语气上判断，陆小雨没有说不该说的。她淡然一笑:“此话怎讲？” 宁芙蓉叹了口气:“能让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豁出一切，唯有爱情。” 齐菲嘴角一勾:“你这个做表姐的应该更了解他，他为很多女人都豁得出去。” 宁芙蓉桃花大眼忽闪两下:“真会开玩笑，我表弟可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你不是有夫之妇，我倒是觉得你们挺合适。” 齐菲心一松，看来陆小雨的嘴巴挺严实，宁芙蓉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离婚。她嫣然一笑:“宁姐别乱点鸳鸯谱啦，我们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就好，我担心他犯错误。” 齐菲心念一动:“宁姐是听到什么流言蜚语了吗？” 宁芙蓉紧盯着齐菲的眼睛:“那我就直说了，传言你养了个小白脸。你别介意，这是有些居心叵测的人胡说八道。” 齐菲内心翻腾，俏脸上一副云淡风轻:“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说呗。” 她本想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话到嘴边羞于出口。 宁芙蓉咯咯一笑:“没错，这年头漂亮女人绯闻多，还有人说我认这个干表弟目的不纯呢。不过我不怕，小雨救过我两次命，帮我平了公司内乱，老娘认定了这个弟弟。我只是担心你们，毕竟是公职人员嘛。” 齐菲心中疑惑，宁芙蓉忽然撇开证据的事不谈，闲扯男女间那点破事几个意思，是为自己着想呢还是有意敲打？既然对方敢放马试探，不妨小小回击一下。 一念及此，她邪邪一笑:“干脆宁姐嫁给他算了，你要容貌有容貌，要钱有钱，他一准愿意。” 宁芙蓉佯装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呢，可惜他对我不是那种爱，一年到头难得到我这儿蹦个影，我主动给钱人家都不要，到我的酒楼吃饭住宿从不免单。其实也能理解，一个未婚男人谁愿娶一个寡妇？” 齐菲嘴角微扬:“那要看什么样的寡妇，你要是喜欢就大胆追呗。” “你就别逗我啦，你等着，我这就去拿证据。”宁芙蓉起身出了小客厅。 齐菲心中暗笑，是你先逗我的。 宁芙蓉很快回来，把一个黑色U盘塞到齐菲手里:“这里有李宏伟和几个女人的视频。妹子，你要想办法不让我暴露。” 齐菲点点头:“李宏伟是省管干部，我托可靠的人把这东西直接送到省纪委，就说这些女人求他办事，担心他不认账才留了证据。” “这几个人不会出面作证的。” “放心吧宁姐，刘松仁自杀案，从尸检上找到了疑点，他是被逼而死的，我利用这一点暗中去做刘松仁家属工作，眼下也取得突破性进展。咱们多管齐下，再加上陈宏森被抓，李宏伟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他蹦跶不了几天啦。” 宁芙蓉紧紧抓住齐菲的手:“妹妹，姐知道你的本事，也知道你很有背景，在云峰县也很得人心，你争取留下，留在河坊市也行。” 齐菲用力握了握宁芙蓉的手:“我努力，其实我也不舍得这么多年的心血，要走也是风风光光的。” 宁芙蓉嫣然一笑:“要不是咱姐俩投缘呢，都有不认命、不服输的性格。对啦，还有一件事，有合适的帮我表弟张罗一个。” 齐菲嘴角一勾:“他还用咱们操心，可有女人缘呢。不说他了，我借贵宝地打几个电话，十分钟后让陆小雨过来。” “我已经做了赔本买卖，不借，得租。”宁芙蓉咯咯一笑，走出了小客厅。 “再麻烦中午管顿饭，钱一起算。” 十分钟后，陆小雨来到小客厅:“姐，都安排好啦？” 齐菲点点头:“事不宜迟，下午你跟我去市里，然后去省城。一会儿吃完饭，你就和赵涛沟通，把查到老黑下落的假消息透露出去，并假戏真做，让赵涛带人去抓。” 她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赵涛来电。他告诉齐菲: 丁晓峰的老婆告诉办案人员，她一开始就怀疑丁晓峰那五十万来历不明，丁晓峰谎称跟朋友借的。他老婆根本不信，丁晓峰没有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钱的朋友，问了几个他胡编乱造的人，谎言很快被戳穿。在她一再追问下，丁晓峰说出这笔钱是周宏志亲手给的，但问到周宏志为什么给这么多钱，他到死都没说。 陆小雨一拍沙发扶手:“及时雨，太好了。我正后悔救丁晓峰时，没及时追问他被追杀的原因呢，这份救命之恩白瞎了。” 齐菲秀眉微蹙:“左右都要命，他对你肯说实话？你还让他报警呢，他要是及时报警，何至于丢了小命？” 陆小雨嘿嘿一笑:“周宏志这边又打开了突破口，你猜李宏伟知道后会不会撞墙？” 齐菲重重哼了一声:“李宏伟对我下死手，一定以为我在翻刘松仁的案子。多行不义必自毙，活该。” 陆小雨一怔:“难道不是吗？” “起初我只是怀疑，但没有权利插手纪委的事情，也没想插手这件事，因为刘松仁贪污腐化、玩忽职守，直接导致五马镇数名百姓死于水灾，他死有余辜。是刘松仁的老婆认为老公死得不明不白，想到市里去告，但在半路遭到一群不明身份之人堵截，并拿她一家性命相威胁。刘松仁老婆咽不下这口恶气，后来暗中通过关系找上赵涛。赵涛向我汇报那天，正赶上我车子的刹车片被人做了手脚。我把抗洪救灾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串联起来，深思熟虑后，让赵涛把两件事放在一起暗中调查。” 奶奶个腿的，原来齐菲从未主动挑衅李宏伟的权威，是被这条老狗逼上梁山。陆小雨蹙蹙眉:“姐，落水狗打不死，至少溅一身水。” 第265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李宏伟跟孙征通过电话，心中稍微安稳些。孙征帮他通过内线告诫陈宏森，案子没有既成事实，不会产生严重的法律后果。只要考虑清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会想方设法捞人。 他知道陈宏森是个聪明人，缺点就是色厉内荏，手铐子一戴怕是吓出尿来。 狗娘养的的程方，一头喂不熟的狼，拿了老子那么多好处，又给他侄儿程天宇升官，关键时刻不办人事。 恶狠狠骂了几句，李宏伟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他拿起电话拨打了秘书马向阳的手机。 “县政府那边什么情况，打听清楚了没有？” “李书记，齐县十点二十回了县政府，乘坐的是陆小雨的车，十点半带着秘书叶妍走了，说是下乡检查。” 又是这根搅屎棍，还跟齐菲这娘们形影不离啦。李宏伟听到陆小雨的名字恨得牙根痒痒，他平复一下心绪，语气尽量放得平和:“齐县长去了哪个乡镇？” 马向阳嗫嚅道:“这个蒋主任没说。” “你马上给下面打电话问问。” 马向阳心中纳闷，书记找县长，你本人或让县委办直接给齐县打电话不就结啦，干嘛绕这么大弯子？ 疑问归疑问，但领导吩咐必须照做，他开始给各乡镇打电话。 刚打一个电话，李书记的电话又打进来:“不用问下边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李书记今天怎么啦，一会儿一变，真他妈的领导动动嘴，下边跑断腿。马向阳嘟囔一句，离开县政府回到县委办。 李宏伟刚让秘书给下边打电话就后了悔，派他以送文件名义打探齐菲行踪迫不得已，让他大张旗鼓查问齐菲行踪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奶奶的，有些乱了方寸。李宏伟告诫自己沉住气，一定要沉住气。只要陈宏森管住嘴巴，齐菲那娘们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心神稍定，房门被敲响，政法委书记魏立福走了进来:“李书记，陈主任被市公安局带走，县委和县政府不少人嘁嘁喳喳，说什么的都有，是不是开个会说明一下，免得流言四起。” 李宏伟看着鬓角发白的魏立福，心里暗骂:这个老东西说得冠冕堂皇，分明来看自己笑话。这个老东西自恃资格老，在常委会上屡屡跟自己唱反调，自己早有打算把他弄到政协，让马福来顶替他的位置。 他蹙蹙眉:“老魏，你说的没错，我也着急呢，可陈宏森的事还没有最终定论，怎么跟大家解释？解释不清反而更让大家胡思乱想。这样吧，你跟市公安局通个气，看看什么情况。” “那就等等吧，但拖得越长对云峰县影响越不好。”魏立福一脸凝重点点头，心中暗笑这狗日的真能装，事情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没有你的支持，给陈宏森八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 他妈的，这老东西纯粹来恶心自己的。此时的李宏伟只能暗气暗憋，等此事平息马上收拾你。 魏立福走后不久，李宏伟立即拨打周宏志的电话，时钟已指向十二点，市里的会也该散了。 对方手机响了三遍，但无人接听，等了一会儿一个短信也没回。李宏伟气得一拍桌子，狗娘养的老滑头，关键时刻成了缩头乌龟。 刚放下电话，房门再次被敲响，秘书马向阳走了进来:“李书记，闫立明书记有紧急情况汇报。” 纪委副书记闫立明风风火火走进来:“李书记，刚才周书记的司机小刘打来电话，说周书记被市纪委带走了。” 李宏伟蹭的站起身，三角眼一瞪:“你胡说什么，周书记是到市纪委开会。” 闫立明脸上变了变:“小刘说周书记根本没去开会，在市医院看病时被带走的。” 李宏伟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稍缓片刻，他对闫立明和马向阳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李宏伟刚要给孙征打电话核实，手机先响起来，是马福来来电。 马福来声音紧蹙:“李书记，刚才赵涛从市里回来，说查到了老黑的行踪，市公安局命令云峰县紧急调集十余名干警，配合市局抓捕。” 齐菲这娘们够狠，竟然越过县公安局，直接把手伸进市里。李宏伟眼前一黑，攥着手机说不出话来。 马福来急得团团转:“李书记，李书记，你听见了吗？喂……喂……” 在李宏伟焦头烂额之际，齐菲正在市政府市长办公室与秦东岳进行密谈。 陆小雨和叶妍坐在车里等待，叶妍瞟了陆小雨一眼:“昨晚齐县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一大早县政府不少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陆小雨打开车窗点燃一支烟:“你这个当秘书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传的别瞎传。” 叶妍狠狠瞪了陆小雨一眼:“臭德行，不愿意说算了。” 陆小雨嘴角一勾:“你不是不爱搭理我吗？” 叶妍嘴一撅，把脸扭向一边:“行，你也发过誓，再犯贱就是狗养的。在你表姐家里，可是你先招惹我。” 奶奶个腿的，跟你客气一句就是招惹，就是犯贱？陆小雨哭笑不得:“那是基本的礼貌好不好？我总不能把客人晾起来吧？” “少找借口，谁用你客气。” 陆小雨喷出一口烟:“行行行，以后咱们谁也别搭理谁，路上撞个跟头都别说话。” “别咱们咱们的，谁跟你撞在一起？臭流氓。”叶妍话一出口俏脸绯红。 我靠，自己打个比方，她的想象力真丰富，陆小雨差点笑出声来。他眼珠晃了晃:“叶妍，我再说最后一句成不成？” 叶妍冷哼一声:“怕憋死就说，憋不死就闭嘴。” 陆小雨叹了口气:“叶妍，我彻底服了你，一句话怼死人。” 叶妍俏脸阴沉:“怼死你，你到底有什么屁放？” “淑女点好不好？最后一句，抓紧找个好人嫁了吧。” “滚，我的事用你管？”叶妍勃然大怒，“老娘想找就找，想找几个找几个。” 我靠，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陆小雨嘟囔一句，推开车门下了车。 不多时，齐菲从大门出来，她走到车边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叶妍，又瞟了一眼正站在车后吸烟的陆小雨，说道:“你们俩怎么回事？走，去省城。” 第266章 叶妍的心思 到了省城，齐菲先把叶妍放在星河宾馆，然后带着陆小雨去找朋友，通过关系把黑色U盘交到省纪委。 请朋友吃过一顿便饭，已是晚上八点多。陆小雨本想送齐菲回家，顺便认认门，但被齐菲婉拒。 陆小雨明白齐菲的心思，再怎么折腾她也不会答应嫁给自己。 怏怏不快回到宾馆，陆小雨敲响了叶妍的房门:“我的房卡。” 叶妍冷哼一声:“你是没话找话吧，你什么时候给过我房卡？” 陆小雨蹙蹙眉:“我和县长急着去办事，在宾馆门口连车都没下，不知道帮我订个房间啊？” 叶妍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不回来能去哪儿？” 叶妍嘴一撇:“爱去哪去哪儿，某人在省城不是认识的人多嘛，你可以去找啊。” “你以为我愿意住这儿啊？齐县的事情正值紧要当口，随时可能出现新情况，我必须在这儿随时待命。好好，废话不多说，怪我没提前言语。” 叶妍眼睛一立:“提前言语也不帮你订，滚。”说完猛的推了陆小雨一把，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奶奶个腿的，这个梁子算是解不开了。陆小雨气得踢了两脚房门，转身下楼到前台开房。 刚走进客房，他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叶妍的电话。 她的声音异常冰冷，语气咄咄逼人:“你什么意思？” 陆小雨一怔:“什么什么意思？你不帮我开房我自己开，这也得罪了你啊。” “你在哪个房间？” “你问这干嘛，男女授受不亲。” “你混蛋，我兴师问罪。” 奶奶个腿的的，她又发什么疯。陆小雨有些头大:“姑奶奶，我哪儿又得罪了你？” “你踢我门什么意思，欺负人啊？” “我哪敢欺负你，发泄一下不满而已。对不起，我错了，我道歉。洗洗睡吧，昨晚忙了一夜，累了。” “你想气我就气，你想睡觉就睡觉。我出不来这口气睡不着，信不信打一宿电话，有种你关机。” 奶奶个腿的，这个节骨眼她也闹，真他娘的不懂事。陆小雨无奈的摇摇头:“行，你过来吧，六零五房间。” 过了五六分钟，房门被敲响。陆小雨打开房门就是一怔，只见叶妍换了一身装束，上身一袭黑色紧身圆领羊毛衫，丰胸纤腰曲线玲珑；下身蓝色牛仔裤，一双大腿笔直修长；脚下白色运动鞋，白天的披肩发也梳成了高马尾。 陆小雨一阵恍惚，仿佛回到大学时代。 “看什么看，不认识啊。”叶妍一脸怒色，一把推开陆小雨，进来后用脚一勾，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陆小雨回过神来，纳闷她没有带行李，从哪儿弄来这套衣服鞋子？ 叶妍进来后，没有像陆小雨想的那样，撒泼打滚一顿炮轰，而是坐在靠墙的简易沙发上一言不发，大滴大滴掉起眼泪。 我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陆小雨如坠雾中，慢慢凑到她身边，俯下身子:“怎么啦你？不就是踢两下门吗嘛，真没有欺负你的意思，我郑重道歉。” 叶妍擦了一把眼泪，猛的站起身，狠狠踢了陆小雨两脚，然后抡起小拳头就打。 陆小雨抓住她的手腕:“叶妍，你发什么疯？” 叶妍恶狠狠瞪着陆小雨:“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 陆小雨忽的明白，叶妍的心结还没有打开，这身装束说明了一切，勾起记忆旧梦重圆。可沧海桑田时过境迁，时间能倒流么？ 叶妍打累了，身子一软坐在地板上。 “地上凉，你起来。”陆小雨去拉她的手。 叶妍打开陆小雨的手，双手抱膝，把头埋在其间又呜呜痛哭。 陆小雨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从纸抽里抽出几张纸巾递到她手里:“别哭了，人家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你混蛋。” “好好，我混蛋，你好蛋。”陆小雨在她身边坐下，“叶妍，我们好好谈谈。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明白你的心思，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早跟你说过的。” 叶妍忽的抬起头，晶莹的泪眼紧紧盯着陆小雨:“沈莉丽？” “别问了，你虽然是二婚，但有名无实，还是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肯定能找到意中人。” “别说了。”叶妍猛的扑进陆小雨怀里，又抽泣起来。 陆小雨有些手足无措，推了两下没推开。 叶妍紧紧抱住陆小雨的腰，依偎在他怀里抽噎着说:“我……我对你那样，你却不计前嫌帮我救我……” “你对我哪样啊？婚姻是现实的，你的选择我能理解。”陆小雨暗骂自己嘴不对心，理解个屁，这是悲哀和无奈。 叶妍忽的仰起俏脸:“你真的没恨过我？” 陆小雨眨眨眼:“恨过，过了一段时间不恨了，甚至有点感激。” “什么意思？” “没有那段痛苦岁月，就没有现在的我。” 叶妍把头靠在陆小雨肩上，一时无语，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陆小雨推了推她的肩膀:“话都说开了，你不用为过去的事内疚，回去休息吧。” “还有没说开的，在我和那个王八蛋分手后，你为什么要帮我？可怜还是看我笑话？” “你有病吧。”陆小雨的心猛的被刺了一下，自己帮她出于同学情谊，也不排除对程天宇的恨，但绝无幸灾乐祸之意。他一把推开叶妍，站起身指向房门:“你出去！” 叶妍慢慢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陆小雨:“我是有病，我恨你，恨你再次偷了我的心，恨你和别的女人好。” 陆小雨一屁股坐在床上，半晌无语，叶妍彻底钻进死胡同，这该如何是好。 叶妍俏脸一扬，梨花带雨:“上次你说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是我分手的理由吧，当时我听到你和沈莉丽发生了那种关系气得发疯，所以才扎你的软肋。” 陆小雨也不再客气:“你和我分手难道只因为沈莉丽，就没有别的原因？” 叶妍猛的扑进陆小雨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对不起，我妈不同意，总在我耳边叨叨，我动摇了，都是我的错，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迈过心里这道坎？” 第267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陆小雨气不打一处来，再次推开叶妍:“我现在也是穷光蛋一个，达不到你家里的要求。” “先不说这些，你是不是爱上了沈莉丽？” 我靠，这小妮子心理变态，死盯着沈莉丽不放。陆小雨蹙蹙眉:“我爱谁和你有屁关系，我们已回不到从前，你总问这个干什么？” 叶妍不依不饶:“你总回避这个问题，肯定是爱上了。” 陆小雨简直被逼疯:“爱，我爱上了，你满意了吧？” 叶妍秀眉一挑，眼里瞬间喷出火来:“你和谁好我不管，唯独她不行。” 陆小雨鼻子差点气歪:“管得真宽，你是我妈呀？” 叶妍猛的把陆小雨推倒在床上，然后扑了上去，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你敢和沈莉丽恋爱结婚，我明天就告诉齐县你强暴了我。” 疯了，彻底疯了，陆小雨做梦也想不到她能说出这种话来，她的想法竟然与沈莉丽如出一辙。 他推开叶妍，从床上下来，整理一下凌乱的衣服往外就走。 “你敢走出这个门，我现在就给齐县打电话。”叶妍翻身起来从包里摸出手机。 陆小雨一个箭步跨上去，一手夺过手机扔在床上:“叶妍，你到底想咋样？名声还要不要？” 叶妍双手叉腰，冷哼一声:“名声？我一个二婚的还要什么名声。” 陆小雨蹙蹙眉:“要不要名声是你的事，可你为什么诬陷我？做人不能恩将仇报吧？你有邪火朝程天宇撒去。” 提起程天宇，叶妍顿时火冒三丈:“少跟我提那王八蛋。” “好好，不提，不提。你冷静冷静，考虑一下自己的前程。”陆小雨说完转身就走。 “你敢走试试！”叶妍从床上又抓起手机。 面对叶妍的胡搅蛮缠，陆小雨的火气再也压抑不住:“没完没了是吧，信不信老子真强暴了你。” 叶妍跨前一步，双手叉腰，高耸胸脯一挺，与陆小雨几乎贴在一起:“你敢！” 我靠，还他妈的主动挑衅，老子有什么不敢的，既然我的好心你执意不接受，今晚成全你。 陆小雨抱起叶妍扔在床上，然后扑了上去。 叶妍心中一阵得意，这个吃蒜不吃姜的家伙终于上了钩。她手脚乱舞佯装抵抗一阵，当陆小雨的唇碰触到她的唇，她主动送上香舌。 自从遭遇婚姻背叛，叶妍已决心把清白的身子给了陆小雨。一为报复程天宇，既然这个负心贼以她和陆小雨发生过关系为借口，那就如他所愿气死这个王八蛋；二为得到今非昔比的陆小雨，把处女身子交给曾经的恋人，死灰复燃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反正已是二婚，没人相信自己还是处女。 揣着这样的心机，她一次次接近陆小雨，频频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尽管对方一再婉拒，她仍然不死心。 当沈莉丽出现在陆小雨身边，她的危机感陡增，新仇旧恨一同爆发。她暗暗发誓，即使自己得不到，也不能便宜那烂婊子。 她一直在苦苦等待机会，一个和陆小雨独处的机会，只是没想到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实现了。 抱着叶妍青春勃发、玲珑性感的娇躯，闻着曾经熟悉的化妆品和体香的混合气息，荷尔蒙爆棚的陆小雨很快陷入疯狂，这是他曾经的梦想和渴望。 叶妍仿佛回到大学时代的热恋，激烈的亲吻着对方。想当年每到关键处，她会及时制止陆小雨，但今晚不同，她完全敞开了自己。 二人吻得昏天黑地，情到浓处，衣衫乱飞，扔得到处都是。 当贴身内衣被扯掉，叶妍俏脸上忽然现出一抹羞涩，推开陆小雨伸手到床头，关掉所有灯光。 房间骤然暗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 叶妍缩回手时指尖擦过陆小雨发烫的面颊，她拉过被子蜷缩进去，把脸埋进枕头。 陆小雨掀开被子钻了进去，紧紧抱住她光滑柔嫩的娇躯，开启疯狂进攻模式。 “你轻点。”叶妍眉头紧蹙，缓缓闭上眼，两颗泪珠慢慢溢出来。 云收雨散过后，陆小雨心中感慨，真他娘的苍天有眼，兜兜转转之后，叶妍的初夜竟然还属于自己。 欣喜过后便是忧虑，他从对方的动作中很快察觉出异常，醒悟到这极有可能是叶妍下的圈套，但箭在弦上，面对叶妍这样的大美女，没有一个正常男人能控制得住。 从她事后不哭不闹的反应来看，陆小雨愈发确定这就是精心布好的局。 奶奶个腿腿，今后与她该何去何从？她和齐菲、宁芙蓉、杨贵妃不一样，也与沈莉丽不同，一旦粘上可能有无穷的麻烦。 想了一阵毫无头绪，脑袋一阵阵疼。去他娘的吧，做了也就做了，后悔顶个屁用。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陆小雨坐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去你的房间睡。” “你还知道心疼我啊？”叶妍眉头微蹙，这小混蛋把自己折腾得浑身疼，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陆小雨坏坏一笑:“我早就心疼你，可你不领情啊，非主动要求我睡了你，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你混蛋。” “你再敢骂我，信不信再折腾你一次，让你三天下不了床。”陆小雨作势要掀被子。 “不要。”叶妍吓得身体蜷缩，紧紧抓住被角。 “今天暂且饶你一命。”陆小雨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亲吻一下，然后下床去了卫生间。 冲洗完穿好衣服正要离开，叶妍忽然叫住他:“你等等，你和齐县是不是正在谋划扳倒李宏伟？” 陆小雨忽然想起闫旭来说过的话:“你也很讨厌这个老色鬼吧？” 叶妍轻轻点点头，这个老色鬼把她调进县委办，一来为侄儿李丽梅腾道，二来想打她的主意，但在得知她和程天宇的关系后才收起邪念。 陆小雨心里一动:“你知道这老色鬼和那些机关女干部不清不楚吗？” 叶妍不满的白了陆小雨一眼:“你问这干什么？” “当然有用，如果我们手头的证据足能扳倒他另当别论，如果扳不倒还要搜集证据。用这些女干部的证据实属迫不得已，扳不倒他还要有人受害。” 叶妍横了陆小雨一眼:“她们为了升官你情我愿，不会有人主动站出来作证的。” 第268章 我就混蛋一次 陆小雨嘿嘿一笑:“只要你不做这样的事就成。” “你混蛋。”叶妍气得起身要打陆小雨，被子从胸前滑落，她哎呀一声，急忙扯过被子遮盖住。 “忠言逆耳利于行，还敢骂我，那我就混蛋一次。”陆小雨伸手在叶妍俏脸上轻轻拧了一下。 叶妍向后躲了躲:“你怎么变成这样？” 陆小雨坏坏一笑:“你才知道啊，失望了吧？你不也变了吗，变的比我更早更坏。” “你……”叶妍被噎得翻翻白眼，一时无语。 “唉，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其实我不想变，但社会让我不得不放弃上学时的纯真，你不去主动适应社会，社会就会淘汰你。” 叶妍横了陆小雨一眼:“都几点啦，你还瞎叭叭念诗，不累啊。” “累啊，昨天夜里只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今天又开了几百公里的车，刚才还被你玩命折腾，能不累吗？也就是我这身子骨顶得住。不过，再累也要帮我们的大才女纠正一个错误，我念的是词，模仿古乐府的词。” 叶妍气得简直要疯:“滚，用你纠正啊！” “你让滚就滚啊，今晚夜色真美，我又来了兴致，不走了。”陆小雨作势要上床，猛的掀开被子一角，伸手在叶妍胸前高耸处摸了一把。 叶妍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抓住被子。 陆小雨坏坏一笑:“弱鸡一条，真没劲。晚安，祝你睡个好觉。”说完，他一溜烟出了客房。 他娘的，敢骂老娘是鸡。叶妍恨得咬牙切齿，姓陆的，老娘跟你没完。 翌日一早，陆小雨正睡得香甜，突然被手机铃声惊醒。他一激灵翻身起来，从床头柜上抓过手机一看，是齐菲的电话。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李宏伟想逃到国外，昨夜在机场被截住，已经被带到省纪委。你们赶紧起来收拾，我十五分钟后到宾馆门口。” “姐，我去接你。” “不用。”齐菲说完挂了电话。 打草惊蛇成功，却听不到齐菲一点兴奋之情，反而感觉她有些疲惫。 陆小雨看了一眼时间，才四点半。我朝他伸了个懒腰，急忙给叶妍打去电话。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揣摩起齐菲的心思。她这么着急回去，肯定想赶回市里汇报，李宏伟被抓的消息一旦传到云峰县，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 十分钟后，一脸倦容的叶妍敲响了陆小雨客房的门:“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陆小雨嘴角一勾:“这身衣服不是挺好的吗，重温大学时代，昨晚新买的吧？” 叶妍斜睨了陆小雨一眼:“少废话，出去！”说话间把陆小雨推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等叶妍换完衣服出来，陆小雨发现叶妍走路的姿势有些异样，他眨巴眨巴眼，心中暗忖:不会是昨夜用力过猛吧，自己一怒之下没有怜香惜玉。 叶妍敏锐发觉陆小雨目光的异样，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必须负责。” 奶奶个腿的，终于暴露真实意图。陆小雨蹙蹙眉，又是一个心机女。他嘴角一勾:“我才是受害者。” “你还是不是男人？” 陆小雨凑到她耳边，坏坏一笑:“昨夜你不见识了吗？是不是你说了算。” 叶妍咬牙切齿突然袭击，用高跟鞋尖尖的鞋跟狠狠跺在陆小雨脚面上。 陆小雨疼得啊呀一声，蹲下身子按摩着脚面:“我还开车呢。” “老娘也不是好欺负的。”叶妍咯咯一笑，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我靠，少女一夜变少妇，称呼一变成老娘。陆小雨忍着疼痛，站起身一瘸一拐跟了过去。 刚发动车子，只见齐菲脚下如风迎面而来，拉开后面车门钻了进来。 借着车内灯光，陆小雨发现她一脸憔悴，显然昨夜没睡好。 “姐，你是不是急着向市里汇报？” “哦，有什么不妥吗？” 叶妍顿时一怔，她知道陆小雨是齐菲心腹爱将，但如此亲昵称呼还是第一次听到。 陆小雨没注意叶妍表情的细微变化，他的心思全在李宏伟这件事上。他眼珠晃了晃:“我觉得咱们应该第一时间回云峰县，李宏伟被抓的消息省纪委会通知河坊市。” 齐菲大眼忽闪两下，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担心有人怀疑我举报了他？” 陆小雨嘴角一勾:“即使你没举报，也会有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捏造，比如江某某。如此一来，人们大多非议县长的野心，事实真相往往被忽视。” 齐菲心里一动，一时无语。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出了市区，前面不远就是高速口。 叶妍讶异的瞟了陆小雨一眼，这家伙的政治敏感度和思维敏锐性远超自己想象。 沉默片刻，齐菲忽然开了口:“如果我被调走，你们有什么想法？” 陆小雨叹了口气:“可惜叶妍了，她跟你时间太短，突击提拔恐怕难堵悠悠之口，也不符合姐的行事准则。” 叶妍心头一热，这家伙虽然把自己气个半死，关键时刻心里还是装着自己的。她眼珠一晃:“齐县，你是我最佩服的领导，只要你不嫌弃，到哪里我都愿意跟着。” 齐菲淡淡一笑:“小雨，你呢？” 陆小雨蹙蹙眉:“云峰县刚有起色，走了半途而废。你哪也不去，必须留下。” 齐菲扑哧一笑:“你比叶妍会拍马屁，还他娘的必须，走不走由我啊。” “事在人为，办法总比困难多。” 叶妍第一次听到领导说话如此随意，她心念一动，又瞟了陆小雨一眼，心中慨叹，这家伙和齐菲的关系远超自己想象，比自己这个秘书更懂领导的心思。 让她欣喜的是，他们当着自己的面如此说话，看来已经把自己视作亲信。 齐菲没有接陆小雨的话茬，而是看向坐在副驾驶位的叶妍，玩味一笑:“叶妍，如果我调到省市闲散部门，不能再配通信员，你有什么想法？” 叶妍嗫嚅着说:“我也赞同陆小雨的意思，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觉得累了，想去轻松的地方，我听从……” 陆小雨打断了叶妍的话:“你听从什么，听从领导安排？我命由我不由天，不努力一把你甘心？” 第269章 迫不得已动关系 被陆小雨抢白，叶妍不但没生气，反而欣赏的看了他一眼，自己没看错这家伙。 齐菲舒爽一笑，小男人的头脑和霸气越来越让她满意。 上午九点，陆小雨把齐菲和叶妍送到县政府门口，然后驱车回了大石乡。 前脚刚踏进办公室，高伟平、邱若兰与段秋和等一众班子成员后脚进来，大家都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邱若兰杏子大眼忽闪两下:“陆书记，听说齐县出了点事，问题不大吧？” 陆小雨神情肃然:“齐县是什么人，岂是一些宵小之徒能陷害的？有一句老话说得好:‘爱人者，人恒爱之；害人者，人恒害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但目前情势尚不明朗，我给各位提两点要求，一、以官方消息为准，不信谣不传谣；二、该干什么干什么，干好本职工作比什么都重要。” 高伟平连连点头:“我们这就把书记的意思传达下去。” 众人走后，陆小雨在办公桌前坐下来，眉头拧成一个大疙瘩。沉思良久，他拿出手机翻出徐嫣的电话，不到迫不得已，他不愿动用这种关系。 轻轻一点号码，电话拨了出去，对方手机铃响了好大一阵后终于接通。 “徐姑娘，我是陆小雨，许久不见，还有印象吗？” “知道，知道，我存着你的手机号呢。陆乡长，不，陆书记，真抱歉，我刚出去一趟，让你久等啦。” 陆小雨呵呵一笑:“徐姑娘客气，我的事儿你都知道啦，我正盼着你们故地重游呢，顺便提点意见。” “我给你们提意见？” “不，我对你有意见。” 徐嫣顿时来了兴致:“哦，此话怎讲？” “上次你来我们这儿调研，说准备论文资料。现在你毕业一年多了，我也没见到你的论文什么样子。” “你还想看我的毕业论文啊？” “当然，我想看看你把我们当作正面典型，还是反面典型？” “你自己心里没底吗？” “有，当然有，但担心你过度美化。” 徐嫣咯咯一笑:“切，本姑娘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你这么厚的。” 开过两句玩笑，二人一下子拉近了距离。陆小雨的顾虑减轻了许多，开始进入正题:“徐姑娘，我上次承诺过，等葡萄成熟请你和徐教授再次光临……” 徐嫣笑着插了一句:“你食言啦，现在已进入冬季。” “是啊，我食言了，真抱歉。夏天我们这儿发生水灾，忙过救灾后，我又马不停蹄参加了省党校干部培训，一去就是一个半月，回来后更忙得脚不着地。好容易这两天有了空，忽然想起这件事。徐姑娘，我们现在有了发展乡镇经济新思路，种植绿色有机蔬菜，在发展葡萄之乡、葡萄之县的同时，利用闲置时间和劳动力，发展蔬菜之乡、蔬菜之县，想请你和徐教授前来指导。” “好哇，不过我得和二爷爷商量一下，晚上等我电话。” “好，不见不散。”陆小雨说完挂断电话，他明知自己突发奇想，希望好比大海捞针，人家可是日理万机的大省长，是一个乡镇书记能够得上的？但事态紧急别无他法，可为不可为都为它一次，为了齐菲豁出去。 晚上八点刚过，陆小雨的手机响了，是徐嫣来电，他平复一下激动心绪，接通了手机。 电话那端传来徐嫣清脆的声音:“陆书记，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请讲。” “过了这么长时间，你不会不知道徐教授的真实身份吧？” 陆小雨略一思忖:“知道，电视上见过。” “那你还叫徐教授？” “习惯了，称呼老师亲切。” “哦，既然知道了我二爷爷的身份，恐怕不单单请我们到大石乡做客这么简单吧？” 陆小雨暗忖:自己这点小伎俩自然瞒不过省长的法眼，再绕弯子极易引起人家反感，干脆实话实说:“这几天云峰县出了点事，我很迷茫。” 电话那端静默了五六秒:“为自己仕途迷茫？” “不是，为大石乡和云峰县发展迷茫。” 徐嫣玩味一笑:“哦，你可真会唱高调，一个卖白菜的操着卖白粉的心。” 陆小雨心一沉，徐嫣说出这样的话来几个意思？他眼珠晃了晃:“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县里动荡不安殃及乡镇池鱼。” 电话那端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时间更长，足足二十秒。“二爷爷想和你谈谈，明天晚上，地点等我短信。” “好好，谢谢你。”陆小雨异常激动，有戏。 挂断徐嫣电话，他迫不及待给齐菲打过去:“姐，我争取到见徐省长的机会，我们一起去。” “真的？”齐菲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她本想请老爹出面从省里找关系，但老爹一旦知道自己的遭遇肯定担心，不仅不会支持，反而千方百计要把自己调回省城。 接下来她告诉陆小雨，市委一早接到省里通知，上午十点市纪委和组织部就到了云峰县。此外，她也和秦市长通过电话，秦市长的意思等待省里调查结果和县委书记任用意见。 她还告诉陆小雨:市里和县里果然传出谣言，说县长倚仗省里有背景，拉帮结派与县委书记互相倾轧，争权夺利，把云峰县搞得乌烟瘴气。 他妈的，干事的必然得罪不干事的，不干事的最喜闻乐见的事儿就是干事的出事，加上唯恐天下不乱好事的，谣言不满天飞才怪。 到了晚上七点五十分，陆小雨和齐菲开车来到省领导的居住区。 眼前是一个大院，透过大门，可以看到大院里是一排排的别墅。门口有武警站岗，没有通行证根本进不去。 陆小雨给徐嫣打去电话，时间不长，身穿白色羽绒服的徐嫣走了出来，她见陆小雨身侧站着一个风姿绰约的美貌少妇，顿时一怔。 “这位是……” 陆小雨笑了笑:“徐姑娘，这是我们云峰县长，我担心自己说不清楚，就把她请来。麻烦你通融一下，多谢。” “你们稍等。”徐嫣往旁边走出几步，拿出手机拨通家里电话。 不多时，她转身回来:“跟我进去吧。” “等等，徐姑娘，我们可不可以把车开进去？” 徐嫣诧异的看着陆小雨，隐隐猜到陆小雨葫芦里卖什么药，但对方不挑破自己也不好多说，她粲然一笑:“不远，走着就行啦。” 第270章 送礼的技巧 陆小雨笑了笑:“车上还有些土特产，挺沉的。” 徐嫣嘴角一勾:“二爷爷最讨厌送礼的。” “是土特产。” “土特产不是礼物吗？”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严格意义上说算不上礼物，是请你和徐省长检验一下我们的发展成果。” 徐嫣略一迟疑:“那好吧，不过丑话说前头，我二爷爷要是一生气把你们轰出来，别怪我没提醒。” 齐菲差点笑出声，这家伙忽悠一气，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徐嫣走过去与站岗武警说了几句，车子顺利通行。 来到一幢别墅前，陆小雨打开后备箱，然后对徐嫣招招手:“徐姑娘，帮我拿一下。” 徐嫣差点气笑，这个只见过一面、通过一次电话的家伙倒不认生。她走过去一看，后备箱里满是大大小小的箱子。 她斜睨了陆小雨一眼，意味深长调笑道:“你车里装着这么多礼品盒，随时准备送礼，很有心机嘛。” 陆小雨嘿嘿一笑:“其实没多少，你放心办吧，我保证徐省长不仅不生气，还会夸我。” 徐嫣嘴角一勾:“切，你就这么自信？” 齐菲见了也是一呆，陆小雨告诉她准备了一些土特产，没想到这么多，这家伙应该溜溜准备了一天。 她伏在陆小雨耳边嘀咕一句:“少拿点吧。” 陆小雨一笑:“没事，都有用。” 陆小雨分了一些份量轻的给她们，自己搬一些重的，先后两趟才搬完。 等大大小小的箱子摆在客厅里，徐国东和夫人一脸黑线。 齐菲和陆小雨向省长和夫人问好后，徐国东轻轻“哦”了一声，连句请坐都没说，眼睛在陆小雨脸上逡巡了足足十五秒。 徐嫣玩味的瞟了陆小雨和齐菲一眼，心想我不让你们送偏不听，而且拿这么多，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齐菲心中忐忑不安，偷偷瞟了陆小雨一眼。 一阵静默后，徐国东一指地上的箱子:“你们回去吧，把这些都带走。徐嫣，送客。” 说完，站起来就要上楼，徐夫人也跟着起身。 陆小雨一脸淡定:“徐省长请留步，我不是送礼来的，您听我说完再赶我们走也不迟。” “哦。”徐国东停下脚步，慢慢转身回来重新坐到沙发上，他想听听陆小雨葫芦里卖什么药。 陆小雨搬过一个箱子:“徐省长，这是云峰干红，云峰酒厂的拳头产品，准备参加全国红酒展会，抢占全国市场，为走出国门做准备。” 接着又搬过一个箱子:“这是立峰矿泉水，经过权威部门检测含有很多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也准备大力宣传。” 接下来又搬过两个小箱子:“这是酿造云峰干红的原材料，大石乡葡萄。去年你们没吃到，我带过来请你们品尝。品尝倒在其次，我想说的是云峰酒厂盈利后，带动了葡萄种植产业。在我们齐县长的推动下，目前全县半数乡镇已开始种植，下一步推广到全县及周边市县。” 陆小雨解说间偷偷瞟了徐国东一眼，发现他的面色缓和了许多，顿时精神陡增。 他又搬过三个箱子，打开后继续解说:“徐省长，这是我介绍的重点。” 众人伸过头来，只见三个箱子里都是蔬菜，有些已经晒干。 “这些都是绿色健康、营养丰富的山野菜，一共五种，我们准备把这些野生山野菜规模化种植，目前在您去过的靠山屯盖了大棚购买了设备，省农科院和农大专家教授正在研究，一旦种植成功，又找到一条新发展路子。” “哦。”徐国东站起身走到箱子边，慢慢蹲下来，从里边拿出一把仔细观察着。 齐菲一见，长长出了口气，目光柔柔看着陆小雨。自己见省长都很紧张，尤其人家还没给好脸色，这家伙却脸大皮厚，神态自若，说话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真他娘的让自己一次次刷新认知。 陆小雨趁热打铁:“这是我在省委党校培训期间想到的，回去跟齐县长一汇报，她当即拍板，从人财物上全力支持。” 徐国东抬头看了齐菲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小齐，你的属下话里话外都在夸你。” 齐菲精神一振:“徐省长，您认识我？” 徐国东脸上露出笑意:“齐振民齐厅长的女儿嘛，河东日报对云峰县做过专访，几次提过你的名字。” 陆小雨及时送上神助攻:“我们县长把心血全放在发展县域经济上，只一年时间就招商六家企业，县财政状况明显好转。还有今年抗洪救灾，她冒着生命危险亲自指挥堵溃堤，最后累住了院。” 徐国东淡淡一笑，没有言语。 齐菲偷偷捅了陆小雨一下，夸多了反而可能坏菜。 “那几个箱子是什么？”徐夫人也饶有兴致走上前来。 “这几个箱子是齐县在云石乡当书记时，发展绿色养殖和旅游业的成果。”陆小雨打开箱子，里面是牛肉、土鸡、土鸡蛋，还有一个层层包裹的砂锅。 “这还不是送礼啊？”徐国东说话语气温和了许多。 陆小雨嘿嘿一笑:“也算也不算，我们的农产品想进军省城，还请徐省长和夫人宣传一下。你们放心，我们顺应潮流，主打绿色健康牌，这些东西都经过权威部门检测。” 徐嫣凑过来，拨开砂锅的包装:“砂锅也是农产品？” 陆小雨打开砂锅，煞有介事说道:“我承认这个纯属送礼，上次徐省长和徐姑娘去大石乡，本想拿这个菜招待，可时间不允许，今天特来还愿。这是云石乡上马村马氏兄弟农家院的招牌菜——土鸡炖山蘑，马大嫂的独门手艺，加了三味中药，滋味绝美又养颜补气，许多游客就是冲着这些风味独特的农家菜去的。只可惜路途远放凉了，徐姑娘，要不你加热一下，请伯父伯母尝尝。” 徐嫣扑哧一笑:“说什么呢你，占我便宜，这是我二爷爷二奶奶。” 她话音一落，徐国东和夫人忍俊不禁笑起来，紧张气氛瞬间消弭。 笑过之后，徐国东重新坐回沙发上，意味深长的看着齐菲和陆小雨:“你们到我这儿来不是开展览会的吧？” 陆小雨急忙接过话头:“我们来诉苦的。” 第271章 今天表现很惊艳 “诉苦？”徐国东眉梢一挑，面色又变得凝重:“陆小雨，我问你什么叫‘县里动荡殃及乡镇池鱼’，县里怎么动荡，你迷茫什么？”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徐省长，这两年云峰县出了不少事，主要领导变动频繁，一个领导换一个发展思路，我为县里政策的不确定性迷茫。云石乡就是最好的例子，前任县委书记认可发展旅游业，换了下一任转头支持开发房地产，由此引发上马村越级信访事件，您应该听说过。” 徐国东蹙蹙眉，他刚到河东省履职就发生了上马村信访事件，各种媒体纷纷炒作，甚至传出神鬼护佑村民的荒唐事，在全省闹得沸沸扬扬，影响极其恶劣。 陆小雨眨眨眼:“徐省长，这两天云峰县又出了事，不知您知不知道，具体情况让齐县长跟您汇报吧。”徐国东神色肃然，下午听到消息，云峰县委书记被省纪委带走，具体情况尚不清楚。 吃晚饭时，孙女提及云峰县大石乡的陆小雨突然打来电话，徐国东就觉出有点反常。 现在看到和陆小雨一起来的还有云峰县县长，他当即断定和县委书记出事有关，但还猜不透两人此行的真正意图。 一年来，陆小雨从未联系过自己秘书和孙女，对此他感到很欣慰，这个年轻的科级干部没有把心思放在仕途钻营上，很难得。 他朝陆小雨点点手:“你也跟我过来。”他领着二人来楼上书房。 书房大约三十平米左右，东西两面是实木书柜，南面是两张单人沙发，北面靠窗处摆放着一张大书桌，桌上笔墨纸砚齐全。 陆小雨等徐省长在书桌旁坐好，深深鞠了一躬:“感谢您给了我一次到省委党校学习提高的机会。” 徐国东怔了怔:“谁告诉你是我点的你的名？” 陆小雨摇摇头:“没人告诉，猜的。一个科级干部能参加处级干部培训，没有省里大领导点名根本不可能，省里大领导我只认识您一个。” 徐国东不置可否，一指靠墙的沙发:“坐吧。” 陆小雨极有眼色给省长茶杯续上热水，又给齐菲倒了一杯。 齐菲整理一下思路，把自己与县委书记李宏伟的矛盾冲突，先后两次惊心动魄的遭遇一五一十说出来。 徐国东面色越来越凝重，从省到市，从市到县，一二把手因为政见、利益等因素，尿不到一个壶里屡见不鲜，但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实属罕见。 他略一思忖，问道:“你们的矛盾恐怕不止县委常委会上表现出来的那些冲突吧？” 齐菲暗暗佩服徐省长经验老到，一眼看出问题关键。她简略讲述了刘松仁自杀案，参与审理的纪委干部丁晓峰受贿和被杀案，纪委书记周宏志参与其中的情况。 “徐省长，李宏伟认为我想借刘松仁案整倒他，所以动了杀心。” 徐国东眼一眯:“这也是你的认为吧，有证据吗？” 齐菲点点头:“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理由。目前县委书记被省纪委带走，纪委书记被市纪委带走，县委办主任被市公安局拘押，案件正在审理，真相会水落石出的。只可惜破坏我车子刹车片和潜入我房间的人犯，以及杀害纪委干部丁晓峰的罪犯还没有抓到。” 一个小小的云峰县，三位常委同时出事，耸人听闻啊。徐国东紧盯着齐菲的眼睛，略一沉吟:“难道你没有动过整倒县委书记，取而代之的念头？” 我靠，大省长说话真够直接，一点不顾及颜面。陆小雨认真观察着徐国东的表情变化，第一次见到他时，给自己留下最深的印象是温文儒雅，颇有学者气质。今日相见，感受最深的是上位者的威严。 齐菲忽的站起来，右手放在胸前:“我以党性和人格保证。” 徐国东大手在空中虚按了按:“别激动，你坐下。” 陆小雨插话道:“徐省长，我相信只要省公安厅出面，那几个重要嫌犯会很快落网的。” 徐国东意味深长的看了陆小雨一眼:“你们担心市县公安部门有人从中作梗？” “省长明鉴，有这意思，另外嫌犯必然闻风远遁，省市县公安部门联动抓捕力量更强。” 徐国东点点头，这个年轻人很直爽，有点意思。他目光灼灼直视陆小雨:“那你跟我说说，你们拿一大堆东西到我这儿摆龙门阵，意欲何为？” 陆小雨站起身:“如今河坊市和云峰县谣言四起，不想让无辜者受到波及。简单一句话，齐县长为官清廉，一心做事，想把她留住。” 徐国东略一沉吟:“是不是无辜自有组织调查，党纪国法不会放过任何害群之马，你们先回去踏实工作，组织上会妥善处置云峰县人事问题的。对啦，那个砂锅可以留下，其余的东西都带走。”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徐省长，这些东西不值多少钱，大部分是朋友送的，我做顺水人情给您带来。” 说完，给齐菲使了个眼色，两人道别匆匆下楼离开别墅。 车子开出大院，陆小雨嘿嘿一笑:“你怎么没说陈宏森和周宏志被抓后，咱们采用打草惊蛇之计，请示秦市长对李宏伟暗中布控的事情？” 齐菲白了陆小雨一眼，嘴角一勾:“你傻啊，这种事情也能说？” “姐，你听出徐省长什么意思了吗？” 齐菲莞尔一笑:“说你傻还来了劲儿，你以为人家大领导跟你一样啊，仅凭咱们三言两语就当面表态？再说他上边还有省委书记呢，人事问题又归省委组织部管，尽人事听天命吧。” “姐，你可真行，什么时候都不忘讽刺我两句，习惯成自然了呗。” “实话实说，你今天的表现很惊艳，我很满意。说吧，让姐怎么奖励？” 陆小雨坏坏一笑:“以心相许呗。” “打住，以后这种话不要说啦，走，咱们去宾馆。” 陆小雨看了一眼时间:“才九点半，你不回家吗？” 齐菲斜睨着陆小雨，嘴角微扬:“你盼着我回家？” 陆小雨叹了口气:“在你心里，女儿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酸死你。”齐菲笑靥如花，“不过今晚不回了，女儿已经睡了，又担心父母起疑。” 奶奶个腿的，不嫁给我还一个劲儿撩拨，一会儿小爷狠狠惩罚你。 第272章 你要对我负责 在李宏伟被省纪委带走的当天，市委宣布由县委第一副书记齐菲临时主持云峰县日常政务。 为避免明日一早疲于赶路，她和陆小雨一商量，没在省城停留，连夜驱车回到河坊市。 来到预定好的宾馆，齐菲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主动，而陆小雨越来越强势，二人酣畅淋漓欢乐了一回。 半个月后，喜讯一个接一个传来，先是周宏志交代丁晓峰受陈宏森指使，把加剧躁动不安的药物丙咪嗪放入刘松仁的水杯中，并以他家人性命相威胁。刘松仁在巨大压力下精神很快崩溃，在丁晓峰协助下成功跳楼自杀。 第二个喜讯是老黑、潜入齐菲房间的嫌犯和杀害丁晓峰的凶犯先后落网。破坏齐菲车子刹车片的人，潜入县长房间的嫌犯，以及杀害丁晓峰的凶手都是受老黑指使，而老黑被陈宏森和马福以查封美丽大世界洗浴中心相胁迫。 人证物证俱获，陈宏森很快交代都是李宏伟授意，承诺事成之后推荐他担任县委专职副书记，下一步接任县长、县委书记。 马福来交代在李宏伟威胁利诱下把老黑介绍给陈宏森，除了利用职务之便通风报信，没有具体参与谋害县长。 第三个喜讯就是李宏伟在周宏志和陈宏森的口供面前，交代出利用提拔干部、插手工程、贱卖土地等手段，贪污受贿八千多万。至于千方百计置刘松仁于死地的原因，因为刘松仁掌握了他不是贪污受贿的秘密，曾以此威胁想上位常务副县长。 真相大白后，云峰县委书记和空缺干部却迟迟没有任命。 一时间消息满天飞，有说原地提拔的，有说上边空降的。 齐菲表面上泰然自若，心里七上八下。这些日子她没有主动联系市长秦东岳，更不敢动用老爸的关系打探省里的情况。 陆小雨也没有通过徐嫣打探省里的动静，该表达的已经表达，再折腾反而适得其反。 这天下午，他刚从靠山屯查看山野菜培育进展情况回来，车子还没停稳石志文匆匆过来。 “陆书记，叶主任等你有一会儿了。” “她和谁一起来的，是传达领导精神还是检查工作？” “只有叶主任一个人，有什么事她没说。她在党政办呆了几分钟，就让我带着去了你的办公室。” 陆小雨对石志文摆摆手:“去忙你的吧，通知高乡长、邱乡长和经发办、农业农村服务中心负责人，以及各村书记、村主任，明天上午九点到靠山屯参观蔬菜大棚。” 回到书记办公室，陆小雨推门进来就是一怔，不见叶妍的影子。 叶妍听到门响，从套间内探出头来:“你回来啦。” 陆小雨坏坏一笑:“你不在外间老实待着，去我卧室干什么？自荐枕席也得分个时候，还没下班呢。” 叶妍气得瞪起丹凤眼:“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陆小雨嘴角一勾:“我要是能吐象牙，还用在这破地方苦巴巴上班？” “正经点，都说单身男人的屋子像狗窝，帮你收拾一下。出乎意料，比我想象的整洁。” 我靠，她不会把自己当成男朋友了吧？陆小雨蹙蹙眉:“你放着班不上，来这儿就是给我打扫卫生？” 叶妍调皮一笑:“不可以么？” “当然不可以，让人看到会怎么想，我可是正经人家孩子。” “你……”叶妍气得胸脯一鼓一鼓，更显得高挺性感，“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你占了我的身子，就要对我负责，那晚的床单我一直留着。” “是你心甘情愿的好不好？” “胡扯，你扪心自问，是我钻进你被窝，还是你用了强？” “是你下的套。” “有人证明吗？” “叶妍，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心里清楚，自从你把我从河里救上来，我认定了你。” “做人不能恩将仇报吧？” 叶妍娇嗔道:“你们家报仇搭上清白身子啊？现在你心中的坎也该迈过去了，我们重归于好吧。” 自从那晚与陆小雨发生了关系，这些日子眼前晃荡的都是与陆小雨花前月下的热恋情景，仿佛重回大学时代。 这半个月，她盼望着陆小雨的约会，可这混蛋一个猛子扎下去，居然一个电话都没有。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今天下午她跟齐菲请了假，主动出击来到大石乡，看看这混蛋整天在忙啥。 陆小雨蹙蹙眉:“叶妍，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我心里已经有人了，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叶妍撇撇嘴:“哼，不就是沈莉丽吗？她不配。” “你怎么总跟她过不去，过去的事都是误会，而且主要错误在你。” 叶妍瞪起眼:“胡说八道，你屡屡向着她说话，是不是干了苟且的事儿？” 陆小雨鼻子差点没气歪:“我未娶她未嫁，干什么是我们的自由。” “是，以前是你们的自由，但从今天起不行了。我知道自己二婚头，名义上配不上你，但本姑娘不再追究你们的破事，互相扯平。” 陆小雨眼一眯:“你跑我这儿算账来啦，我和沈莉丽只是同学关系。” 叶妍呆了呆:“那你心里的人是谁，林雪、马丽还是那个洋妞？” “你别瞎猜啦，你可是说过以前看不上我，以后也看不上，够决绝。”陆小雨急忙扯开话题，如果告诉叶妍知道自己意中人，她这个做秘书的该如何与领导相处。 叶妍双手叉腰:“那是气话，气话你懂不懂？” “不懂，我傻，给根针就当棒槌。” “你成心气我是不是？你心里有谁我不管，马上断掉，现在心里只许装着本姑娘。” 陆小雨鼻子差点气歪:“叶妍，你霸道女总裁的片子看多了吧？” 叶妍眼睛一瞪:“我不管，反正你还没结婚，即使你心里的人我也要搅黄。你要敢骂我不要脸，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停停停，谁骂你啦，谁敢骂你？”陆小雨彻底没了脾气，当初她爬上县委大楼楼顶的情景记忆犹新，只能采取缓兵之计，“叶妍，你先回去冷静冷静，婚姻不是儿戏。” 叶妍顿时一脸兴奋:“你答应啦？” “我答应个屁。你看看我，参加工作都快六年了，几万块钱都没攒下。” “我不在乎。” “你妈在乎。” 叶妍一拍桌子:“你还没完了是吧？” 第273章 又见黄依依 “叶妍，你能不能淑女点？这是单位，我的办公室，别大呼小叫拍桌子踹板凳的，损坏公物要赔偿的，让县领导赔又不合适。” “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一顿叭叭连气带损，真男人啊。一张破桌子别说拍不坏，就是拍坏了又怎样，你又不是赔不起。刚才哭穷我就没拆穿你，两万块钱的西装穿着能攒下钱吗？” “你还翻我的衣柜？”陆小雨瞪起眼，心中暗忖:这是沈莉丽硬给自己买的，说出来又是麻烦。 叶妍邪魅一笑:“彻底整理一下嘛，你不会不领情吧？” 领你奶奶个腿，陆小雨一个头两个大，这是狗皮膏药粘上了。他好说歹说把叶妍劝回去，眼下正是云峰县风云变幻的关键时刻，哪有时间和精力应付她。 叶妍前脚刚走，陆小雨后脚给齐菲打去电话:“姐，上边还没有消息吗？” “刚接到通知，明天省委组织部来人……先不说了，我这又有电话打进来。”齐菲匆匆挂断电话。 过了二十分钟，她的电话又打过来，告诉陆小雨云峰县委书记人选定了，由省里空降。 陆小雨隐隐有些失落，但他心里清楚，齐菲当县长才一年多，破格提拔只是自己的美好愿望，就云峰县眼下的形势，上边肯定会考虑各种因素。 目前的悬念是齐菲的去留问题，看来明天省委组织部下来，十有八九与此有关。 惴惴不安熬过一天，陆小雨忽然接到叶妍的电话，说省委组织部找他谈话，让他马上赶到县委。 “主要谈什么内容？” “不清楚，人家从干部名单随机抽取，乡镇干部是第一批。” 随机抽取全县干部谈话，十有八九冲着齐菲来的。陆小雨开车直奔县城，一路上思考着说辞。 谈话地点设在县委组织部，陆小雨推开门就是一怔，对面办公桌后坐着黄依依。 她旁边一张办公桌旁坐着一位带着眼镜的陌生男子，三十多岁年纪，看他眼前放着记录本和笔，应该是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 黄依依身穿一袭黑色羊绒外套，波浪长发剪成了波波头，面容比几个月前清丽了些。 我靠，真他妈的冤家路窄，有程天宇在背后摇唇鼓舌，她来云峰县会不会对齐菲不利。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满满笑意:“黄老师好。” 旁边男子怔了怔，笑道:“黄处还当过老师啊？年纪轻轻桃李满天下，不得了，不得了。”他说话时一脸谦恭之色，明显带着讨好黄依依之意。 陆小雨强忍着不敢笑，奶奶个腿的，一届培训班而已，还他娘的桃李满天下，这厮真会拍马屁。 黄依依皮笑肉不笑瞟了一眼陆小雨，解释道:“张主任，暑期的时候我在省党校带过一届干部培训班，这位陆书记是其中一名学员。” 陆小雨一拍脑门，嘿嘿一笑:“对，培训班让人记忆深刻，我还停留其间呢，现在应该叫黄处长。一别数月，黄处长一向可好？” “好，好得很。”黄依依玩味的看了陆小雨一眼，心中暗忖:只要不看见你这王八蛋从里到外都舒服，省委组织部派出考察组，主要为齐菲而来，自己还揣着个人目的，找陆小雨要回照片，顺便会一会老公前妻。 自从听了陆小雨的辩解，她要一探究竟，到底是这个女人婚内出轨，还是老公做了当代陈世美。 闲扯几句，开始进入正题。 陆小雨一听了解齐菲情况，心里有了底，说起齐菲的政绩不用打草稿，信手拈来。他娓娓而谈，直接摆事实上数据，一口气说了二十多分钟。 他话音刚落，黄依依玩味一笑:“看来你对齐县长很了解啊。” 我靠，这娘们说话看似不咸不淡，内藏乾坤啊。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泰然自若:“当然，齐县长的政绩有目共睹。” 黄依依嘴角一勾:“哦，我们怎么听说有个云石帮。”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忽然笑了笑:“纯属无稽之谈，君子群而不党。齐县长在云石乡担任书记期间，大力发展绿色旅游产业，全乡面貌为之一新，我倒希望全县都是云石帮呢。” “你还希望？” “当然，如果全县干部都能像齐县长这样，云峰县早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保工资保运转都难。” 那个负责记录的张主任瞟了一眼黄依依，忽然插话:“反映情况要实事求是。” 陆小雨淡淡一笑:“放心吧领导，我的每句话都经得起检验。另外，二位领导，我提个建议行吗？” “你说。”黄依依心中暗忖:这小子又耍什么花招？ “我建议领导们考察齐县长，不能停留在干部层面，要到下边走一走，转一转，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听一听老百姓的心声。” 黄依依嘴角一勾:“我们会安排的。” “领导英明，我知道的都说了，没别的事了吧，乡里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呢。”说话间陆小雨站起身。 “等等，我们还有一个重要问题要问询。昨天我们一到云峰县，就接到一封举报信，反映齐菲生活作风问题。” 陆小雨心里一震，肯定有人拿自己和齐菲做文章，不过无所谓，我未娶她未嫁，大不了公开自己追求她。 一念及此，他脸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哂笑一声:“匿名的吧？” 黄依依冷笑一声:“实名匿名都要查。” “查，一定要查。” 黄依依向前探探身子，一双杏子眼紧紧盯着陆小雨:“你这么支持？” “当然，我也想知道她生活作风有什么问题。” 黄依依站起身，绕过办公桌慢慢踱到陆小雨面前:“举报信上说，齐菲长期与一个比她小五岁的男人保持不正当关系，你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陆小雨眼睛一立:“还有这事儿？” 黄依依冷冷一笑:“你激动啥，别装啦，你二十七，她三十二，举报信上说的男人就是你。” 陆小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佯装拍拍胸口:“吓我一跳，原来是这样。” 黄依依反而一怔，性感红唇翕动一下:“你解释一下吧。” 第274章 肉不能埋碗里 “解释，必须解释，写举报信的人就是闲的蛋疼。” 张主任猛的一拍桌子:“你说话注意点。” 黄依依神色一凛:“说你的事骂什么人，做贼心虚啊。” “师姐，看你这话说的多难听啊。我就是太气愤了，你说这些人把心思用在正地方多好。” 张主任瞪大眼睛:“师姐？黄处，你们……” 陆小雨眼珠晃了晃，笑道:“张主任，你有所不知，黄处长既是我学姐，又是我老师，而且还是云峰县媳妇，所以说话随便了些。” 黄依依猛的一挥手:“打住，这是什么场合，少套近乎。你想东拉西扯把事糊弄过去啊，赶紧交代。” 我靠，解释改为交代，黄依依跟审犯人一样，这臭娘们实在可恶。陆小雨眼珠一动，又卖起了关子:“你们还是跟别人调查吧，我要是说出来有让人家欠我人情的嫌疑。” 张主任伸长脖子，不错眼珠的盯着陆小雨，心里满满的好奇。 黄依依瞪大杏子眼:“你什么意思，我们在跟你调查呢，不说实话就是对组织不老实。” “这大帽子我可受不了。”陆小雨笑了笑，“那我就直说了，我们的关系确实在上下级之外多了一层，我曾经救过她两次。一次是四年前，在云石乡；另一次是前不久，在云峰宾馆。其实这不叫事儿，我都不好意思说。” 黄依依将信将疑，程天宇说陆小雨和齐菲不清不楚，靠着她的关系才爬上来的。陆小雨是否救过齐菲，时间地点说得比较清楚，不难调查。 她略一沉吟:“因为你救过她，她才屡屡提拔你吧？” “我从云石乡副乡长提拔为大石乡乡长，是李宏伟举荐的。从乡长到书记，是齐县举荐的，但她举荐我并不是出于报恩。毫不客气的说，我的成绩在那儿摆着呢，只干了一年乡长便盘活葡萄酒厂，招商两家，引进国内国外资金两个亿。另外，建设葡萄种植园区二十六个，修建公路一百多公里，加固河堤七千米。放眼全县、全市甚至全省无出其右。大石乡发展经验被市电视台报道，上了省政府内参，省长亲批全省推广。” 陆小雨说得眉飞色舞，他娘的，老子想开了，肉不能埋碗里。 黄依依和张主任呆了呆，如果陆小雨所说属实，这份成绩单真够亮眼。 听到“省长亲批”四个字，黄依依忽然明白陆小雨能参加省里处级干部培训班的原因，当初处心积虑套他的后台，今日却轻轻浮出水面。 大前天晚上，她听老爸说省委在云峰县主要领导任用上分歧很大，不少常委建议县委书记由省里空降，县长由外县调任，省长徐国东却一力坚持把齐菲留在云峰县，理由是她从基层干起深耕多年，比外调干部熟悉县情，更有利于云峰发展。 因省委常委们争执不休，省委书记李云峰拍板，决定由省委组织部牵头组成考察组，由杨建明副部长带队前来云峰县。大家心里明白，这次考察结果将作为齐菲去留的重要参考。 陆小雨瞟了二人一眼，不失时机送上助攻:“当然，这些离不开县委县政府支持，尤其是齐县长。” 黄依依沉吟片刻，说道:“我们先聊到这儿，有问题再找你。你要是觉得有疏漏，随时来反映。” 陆小雨嘿嘿一笑:“办完公事可以叫师姐了吧？你难得来我们这儿偏远之地，师弟想尽一下地主之谊，欢迎张主任一起。” 他娘的，陆小雨想宴请自己安的什么心？黄依依略一沉吟:“张主任，你先休息一下，我和师弟说点事。” “好好，坐了半天我正想活动一下筋骨。”张主任极有眼色走出房间，并带好房门。 黄依依伸出手:“拿来。” 陆小雨一怔:“拿什么？” 黄依依俏脸一沉:“少装傻充愣，照片。” 陆小雨坏坏一笑:“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说到做到守口如瓶，这些日子你听到过什么风言风语吗？” “说吧，什么条件？” 陆小雨也伸出手:“不是说过了吗，等价交换。” 黄依依俏脸上现出一抹急色:“我早说过，已经删掉了。” 陆小雨嘴角一勾:“我不相信程天宇。” “说吧，多少钱？” “你先赔我医疗费，那件事我不追究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对啦，我的手机也被打坏了，你还得赔钱，一共两万。” 黄依依秀眉一挑:“你穷疯啦？” 陆小雨嘴角微扬:“是某人太狠了好不好，这里边包含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和营养费，不多吧？要不我打你个体无完肤没脸见人，赔你五万。” 黄依依咬咬牙，伸出一根手指:“明安山的事不是我干的，一万，把照片给我。” “死鸭子嘴硬是吧？我不稀罕你的臭钱。” “你……”黄依依眼中射出寒芒:“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 “只要你们两口子不再跟我过不去，我肯定不会泄露半点。” “就这么简单，我不放心。” “巧了，我对你们更不放心。” “你少把程天宇扯进来，他是他，我是我。” “少来这套，亲不过父子，近不过夫妻。没别的事我走了，再见，不，最好不见。”陆小雨说完拉开房门扬长而去。 他娘的，这个混账王八蛋。黄依依气得一跺脚，但在这种地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到了下午五点半，陆小雨忽然接到黄依依的电话，约晚上一起吃个便饭。 奶奶个腿的，这娘们拿不到照片不甘心啊。陆小雨心中暗笑，他正想利用这一点探一探他们的考察底细。 考察组下榻在云峰宾馆，黄依依把地点定在距离云峰宾馆不远的另一家酒店。 陆小雨推开包间房门，只见黄依依一个人坐在桌边。他坏坏一笑:“师姐，没带个同事来呀，不怕我故伎重演？” 黄依依霍地站起身:“你敢！” 陆小雨嘴角一勾:“开个玩笑，急什么眼？” 第275章 酒店智斗 黄依依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我就带这么多，一万，回家后再转给你一万。” 陆小雨嘴角微扬:“你只要承认找人打了我，条件可以优惠。” 他娘的，这家伙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肯定伤了自尊。黄依依心中一阵得意，性感红唇翕动两下:“真的不是我。” 陆小雨在她对面坐下来:“行，不承认就不承认吧，我大人大量，说不追究就不追究。” 面对黄依依从桌面推过来的钱，陆小雨原路推了回去。 “现在不是谈你挨打的事情，是照片。”黄依依心有不甘，她眼珠晃了晃，低低说:“你是齐菲的心腹爱将，肯定希望她留下来吧？” 陆小雨心中大喜，不等自己打探，对方主动抛出诱饵，看来黄依依对照片志在必得，且心情迫切。既然如此，反而不能急于暴露自己的意图。 一念及此，他淡淡一笑:“怎么，齐县长去留还有悬念吗？她刚当县长一年多，在云峰的政绩有目共睹，还有人要罔顾事实，违背本人和广大干部群众意愿吗？” 黄依依杏子眼忽闪两下:“这不是罔顾事实的问题，也不是本人和干部群众意愿问题。人事问题很复杂，齐菲毕竟涉及云峰县主要领导内斗，这也是事实。不夸张的说，云峰县已不是简单的人事调动问题，而是上升到政治角度，全盘的稳定。” “真不愧省委组织部领导，站位就是高，可事实上齐县长被逼无奈，如果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会不会反抗？” 黄依依恶狠狠瞪了陆小雨一眼:“你吃枪药啦，会不会好好说话？” 陆小雨歪歪嘴:“我可不会口蜜腹剑。” “你……”黄依依气得直哆嗦。 弦绷太紧容易断，激怒对方乱了方寸即可。陆小雨嘿嘿一笑:“不说了，不说了，实话伤人。我说了做东，师姐点菜。” “酒菜已经点好。”黄依依瞟了一眼包间的门，压低了声音，“我努力为齐菲美言，争取让你的靠山留下，这个条件可以吧？” 经过一天的考察，云峰县大部分常委和科级干部，对齐菲的政绩比较认可，自己做个顺水人情一举两得。 陆小雨嘴角一勾:“拿公事换取私利，师姐让我开了眼。” 黄依依撇撇嘴:“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你对我做过什么心里清楚。” “你直接说我流氓得了，还不是被你逼的？” “废话少说，这个条件外加两万块钱，我可是诚意给足。” 陆小雨心中暗笑:奶奶个腿的，意外收获，如果黄依依在主管省委组织部的老爸面前美言，齐菲留下的可能性大大增加。省里那些大佬们，谁会为一个小小县长得罪省委第三把手，何况徐省长支持齐菲的可能性也比较大。按照齐菲的分析，省里主要领导如果没有分歧，何必专门派出考察组。 他故作深沉沉吟片刻:“行，再不答应我就是不识时务。” “把手机给我。”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着什么急啊？” “什么时候？” “省委官宣之后。” 黄依依轻轻咬了咬性感红唇:“行，到时不兑现，老娘豁出脸面也整死你。” “师姐，咱们多大仇啊？” “哼，我干妈还跟你没完呢，你等着吧。” “打听一下，鲁姐是干什么的？” 黄依依撇撇嘴:“说出来吓死你。” “哎呦呦，那还是别说的好，我好怕怕。”陆小雨做了个鬼脸。 黄依依白了他一眼，心中暗忖:协议达成没必要和这家伙较劲，等老娘拿到照片再修理你。 恰在此时，服务员推门进来送上酒菜。菜是两荤两素，酒是两瓶啤酒。 陆小雨从手提袋里拿出一瓶云峰干红:“师姐，品尝一下这个，我们大石乡酒厂生产，法国酿造技术。” 黄依依摆摆手:“不喝了，这两瓶啤酒都是你的。” “我诚心诚意请师姐，你一点面子也不给呀。”陆小雨忽然一拍脑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神情，慢悠悠把干红放回去，“哦，对了，不喝也好。” 黄依依岂听不出陆小雨弦外之音，这家伙有意借题发挥影射私人会所醉酒的事儿，借以证明自己清白。 她眼珠一转，忽而叹了口气，扯开话题:“师弟，仔细想想我们闹得鸡飞狗跳，真没意思。” 卧槽，这娘们变得也太快了吧，难道良心忽然发现？但不论怎样，大局为重，先虚与委蛇。 如果她真有所转变，不失好事一桩，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 陆小雨急忙顺杆爬:“师姐说得太对了，同学之间即使不能相帮，至少不能相伤。” 黄依依嫣然一笑:“说得好。师弟，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黄依依忽然关心起自己个人问题，这是唱的哪一出？陆小雨很快咂摸出滋味，这娘们担心自己反悔有意拉近关系，那就将计就计呗，现在是麻秸秆打狼——两头害怕。 不等他回答，黄依依接着说道:“如果你有了女朋友或成了家，谁还造你和齐县长谣？” “此言有理。”陆小雨嘴上如此说，心中暗笑:这之间有必然联系吗，举报者如果按照这个逻辑行事，简直踩低了他们的智商，拉高了道德底线。 黄依依眨眨眼:“只在培训班一个半月，我就看出沈莉丽对你是真的好，而且容貌、性格和家世，简直无可挑剔。追求她的人排长队，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 “谢谢师姐提点，莉丽是非常好，帮过我很多次，但爱情这东西还要讲缘分。对啦，师姐，上次去明安山找道长算命，道长说八字不合。” “你也信这个？” 陆小雨淡淡一笑:“我是不信，但心里疙疙瘩瘩的。好啦，别只顾说话，吃菜，吃菜。” “我吃饱了。”黄依依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四十分，她向门口看了一眼，放下筷子站起身。 陆小雨也礼貌性的站起身:“没吃几口就饱啦？” “晚上本来也吃不了多少，七点半考察组还有个碰头会，我们得先整理一下材料。单我已经买了，你慢用。” “说好的我做东，多不好意思。” 黄依依玩味一笑:“想花钱有的是机会，别忘了你的承诺。” 陆小雨哈哈大笑:“彼此彼此。” 送黄依依回来，不到半饱的陆小雨准备开始下半场，推开包间门就是一怔:“你怎么在这儿？” 第276章 难以解释的误会 叶妍对陆小雨怒目而视，一言不发。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考察组找她谈话，谈完话黄依依约她到这家酒店一会。 对于这个导致她婚姻破裂的女人，叶妍既痛恨又厌恶，本不想来的，但又很想知道这个女人要说什么。 犹犹豫豫间，来到酒店已经六点半，比黄依依约定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 踏进酒店大门时，叶妍又犹豫起来，在大厅徘徊一阵，咬咬牙拾阶而上来到二楼包间门口。刚要敲门，里边传出陆小雨的笑声。 他怎么在这儿？叶妍敲门的手放下来，紧接着听到哒哒高跟鞋声传来，她急忙躲到一侧。 见陆小雨和黄依依消失在楼梯口，她闪身进了包间，只见餐桌上的菜几乎没动，一个打开的啤酒瓶还有大半瓶酒，倒进酒杯的啤酒只喝了一半。 陆小雨又问了一句，叶妍依旧一言不发，眼中慢慢泛出泪光。 奶奶个腿的，肯定误会了，可怎么跟她解释，自己与黄依依的秘密交易如何说得出口？ 就在陆小雨犹豫间，叶妍拿起桌上半杯啤酒泼在他脸上。 “你……”陆小雨刚要说话，突然吓了一跳，只见黄依依出现在门口。 我靠，这娘们居然杀了个回马枪，她想干什么？ 黄依依俏脸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淡然一笑:“忘了一件事，云峰干红驰名全省，我拿回去给老公尝尝，谢谢师弟。” 说完，她俯身提起装着云峰干红的手提袋，丝毫没有停留扬长而去。 在黄依依从包间出来时，无意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不见。她一下子猜到是谁，但故意装作没看见，和陆小雨有说有笑下了楼。 转瞬之间，她冒出一个新想法，看看叶妍和陆小雨独处的情景，也许这比直接面谈更有收获。 等陆小雨返身重回酒楼，她悄悄跟了上来。 黄依依瞟了一眼泪光盈盈的叶妍，又看了一眼狼狈的陆小雨，已然明白二人关系非同一般。看来老公所言非虚，二人早死灰复燃勾搭成奸。 他妈的，这娘们故意挑拨，还带着羞辱叶妍之意，实在可恶。陆小雨气得想追上去，抓住黄依依理论一番。 叶妍气得俏脸发青，猛的抄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向陆小雨，然后哭着跑了出去。 陆小雨闪身躲开，酒瓶在他后面墙上破碎，酒水和玻璃渣子溅了一身。他抖落一下上衣和裤子，急忙追出包间。 叶妍已踪迹不见，从楼上跑下来到酒店门口，还不见她的影子。 此时的叶妍，正躲在卫生间呜呜痛哭。 寻找一阵，陆小雨拨通了叶妍的电话，铃声响了一阵被挂断，再次拨打对方已关机。 叶妍正在气头上，解释也听不进去，更何况无法解释，能把用黄依依半裸照作为交换条件留住齐菲的事情告诉她吗？她问起照片来历该如何回答？ 陆小雨四处张望一阵，无奈之下开车回了大石乡。 翌日上午十点半，陆小雨正在召开两委会。由于试验大棚种植的山野菜长势良好，在开完现场会后，研究讨论在全乡推广问题。 党政办主任石志文忽然推门进来:“陆书记，省委考察组的人来了。” “高乡长，你来主持接着商讨，我去看看。”陆小雨起身出了会议室，迎面正碰上黄依依和那个张主任。 黄依依左右张望一眼，又看了看破损严重的青砖路面:“陆书记，这就是你们的办公环境呀？” 陆小雨微微一笑:“怎么，没想到吧？两位领导看惯了省城的繁华，应该多下来走一走。” 黄依依嘴角一勾:“你不是说干乡长一年就招商引资两个亿吗，没有效益啊？” “效益当然有，而且很不错，但有钱先用在刀刃上。你们到四处转转，看一看问一问大石乡这两年的变化。等老百姓都过上舒心日子，我们再考虑改善办公条件。” 黄依依看着陆小雨的眼神忽然闪出一丝异样，踏进乡政府大门前，他们已沿着乡村公路转了一圈，沿线村庄干净整洁，虽然已进入冬季，但可以看出绿化美化很有特色。 她又和张主任分头问询过五六个村民，这家伙的口碑非常好，看来他的政绩绝非几篇文章吹出来的。 再问及齐菲，这些村民居然大部分认识这位美女县长，夸赞她为大石乡修路做了大好事。 陆小雨见黄依依有些愣神，对她身侧的张主任笑道:“张主任，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在省党校培训期间，黄处长既管理严格又注重教学方式创新，每周都带领我们外出参观，实地学习先进经验，让我们这帮学员既长知识又开拓了眼界。我受益匪浅，也深受启发，萌生了发展绿色蔬菜产业的想法。现在我们的山野菜人工种植取得成功，你们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将来我们的绿色有机蔬菜进军省城市场，还仰仗两位领导多多帮助呢。” 张主任看着黄依依，他的所有行程都是这位美少妇说了算，即使考察组领队杨建明副部长，对省委副书记千金也恭敬有加。 黄依依很快回过神来，轻轻哦了一声。 陆小雨嘿嘿一笑:“这一切都要感谢师姐。” 黄依依嫣然一笑:“昨天听了你的建议，我们转了几个村，蔬菜大棚下次再看吧，祝你们成功打进省城市场。走，到你办公室坐坐，有点口渴。” 趁张主任转身之际，黄依依假装一个趔趄，高跟鞋狠狠踩在陆小雨脚面上，“哦，对不起，没注意，踩疼了吧？” “没事，没事，没崴到师姐脚就好。”陆小雨疼得一呲牙，蹲下身子揉揉脚面，心中暗骂:这娘们夸也不行，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 黄依依瞟了不远处的张主任一眼，佯装查看陆小雨的脚也蹲下身子，在他耳边低低说:“少说硌嗓子的屁话，你要是真感激老娘，痛痛快快把照片给我。” “师姐放心，真没事，咱们去办公室喝茶，想必张主任也渴坏了。”陆小雨坏坏一笑站起身，声音提高八度，“这甬路有些年头了，坑坑洼洼不平整，等有了钱一定盖一所像模像样的办公楼，绝不能让领导崴脚。” 第277章 心上人是她 黄依依见陆小雨故意避开照片话题，情知此行不会有收获，婉言谢绝他一起吃中饭的邀请，和张主任回了县城。 到了下午下班时，陆小雨接到齐菲电话:“你知道叶妍怎么了吗，她突然提出辞职。” “辞职？”陆小雨一惊，“她在哪，我想跟她谈谈。” 齐菲告诉他叶妍在自己办公室，陆小雨急忙开车去了县城。半路上齐菲又打来电话，让他直接去自己的公寓。 敲响房门，开门的叶妍看也没看陆小雨，转身坐回沙发上，低头看着茶几上的茶水。 齐菲站在窗前，不知在看什么，陆小雨进来时也没有回头。 陆小雨嘿嘿一笑:“姐，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在巴黎春晓酒楼定了几个菜。” 齐菲突然转过身，狠狠瞪了陆小雨一眼:“你还笑？没心没肺的东西。” 陆小雨嘴角一勾:“为什么不能笑？我已说服黄依依，她会帮你的。” 省委副书记黄征的份量齐菲心里最清楚不过，她眉梢一挑，俏脸上露出讶异之色:“你说服了她？” 叶妍心里一动，忍不住瞟了陆小雨一眼。 陆小雨发现她眼圈发红，俏脸上还有泪痕。他眼珠晃了晃，决定反其道行之:“另外叶秘书辞职，双喜临门，咱们庆祝一下。” “说什么呢你？”齐菲恨不得一脚踹上去，这不是往叶妍伤口上撒盐吗？她虽然不知道叶妍想辞职的具体原因，但隐隐猜到和陆小雨有关。叶妍对陆小雨的心思，傻子都能看出来。 叶妍万没想到陆小雨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如果不顾忌齐菲颜面，她已把茶水泼到陆小雨脸上，然后破门而去。 陆小雨接下来的话更让叶妍发疯:“姐，叶妍虽然能力不错，但性格倔犟，不适合做秘书。她辞职后到南方做生意，前程会比现在好的多。” 齐菲瞟了一眼面色发青的叶妍，眼睛一立:“胡闹，我叫你来劝她，不是气她的。还去南方做生意，你给安排好了啊？” “你问她呀，她辞职后肯定会远走他乡，离开云峰县。” 齐菲叶妍身边坐下:“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辞职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你爹妈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们会同意吗？” “姐，其实我也想辞职，太累。” 齐菲瞪起眼:“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抽你？滚！” 陆小雨嘻嘻一笑:“我不滚，还没吃饭呢，菜该送到了。” “吃吃吃，噎死你。叶妍，你替我打他一顿出出气。” “叶妍，你打吧，打吧，你不是没帮过某人打我，黄依依这娘们也差点把我打死。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黄依依打过你？”叶妍俏脸通红，瞪大眼睛终于开了口。 “我和程天宇的矛盾你又不是不知道。” 齐菲又狠狠瞪了陆小雨一眼，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料叶妍的面色缓和下来，喃喃说道:“齐县，辞职的事我再考虑考虑。” 陆小雨眨眨眼:“别呀，你闹着玩呀，辞职是早晚的事儿。” 齐菲起身踹了陆小雨一脚，她已然明白叶妍想辞职的原因，这丫头一定痛恨陆小雨和黄依依走得太近，黄依依今天上午还去了大石乡。 自从看破叶妍的心思，还有那个三番两次来云峰县的沈莉丽，齐菲心中醋意翻涌，但自己决意不再踏进婚姻殿堂，有什么理由霸着陆小雨不放？ 这次省里考察，还有人拿自己和陆小雨的关系做文章，为了政治前途，到了该割舍的时候了。 一念及此，她轻轻咬了咬红唇，一字一顿说道:“小雨，叶妍真心喜欢你，你不要辜负。” 叶妍大喜过望，感激的看向齐菲。 陆小雨心一沉，呆呆的看向齐菲。 齐菲心里针刺一般，但俏脸上笑意盈盈:“发什么愣，你还不愿意啊？叶妍要才有才，要貌有貌，配你绰绰有余。” 陆小雨冷冷一笑:“愿意，愿意，我都高兴死了。叶妍，你要是愿意，我们明天就结婚，我先去准备。” 说完，他拉开房门大步流星走出去。 “你去看看他作什么妖。”齐菲打发走叶妍，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簌簌而下，她知道自己彻底伤了陆小雨的心。 来到楼下，陆小雨找个僻静处坐下来点燃一支烟。 一支烟吸完，他感觉身边人影一晃。 叶妍在他身边缓缓坐下，刚才的情景让她震惊。他说有了心上人，自己满脑子都是沈莉丽、林雪、马丽和那个洋妞，根本想不到另有他人。 震惊之余，叶妍想听陆小雨亲口承认:“你说心里有人了，是不是齐县长？” 陆小雨情知刚才的表现根本瞒不过叶妍，索性也不再隐瞒:“没错。” 亲耳听到陆小雨承认，叶妍心里很不是滋味:“看来黄依依手中的举报信不是空穴来风，人家可是有夫之妇，渣男。” “她早离婚了，我有追求的自由。一开始我感激她的知遇之恩，后来不知不觉间爱上了。叶妍，今天咱们说开了，你还有那心思吗？” 叶妍愕然，这些内情她全然不知。她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我也走过一段错路，只要你放下，我不介意。” 陆小雨又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没那么简单，以前不知道无所谓，以后怎么和她相处，心里不别扭吗？” “只要她不别扭，我无所谓。”叶妍心中暗忖:自己已然这样，还能苛求人家什么。 “你真想得开？” 叶妍忽然莞尔一笑:“你只是追求人家，我可是法律上的二婚，应该是我占了便宜。” 陆小雨咂咂嘴，心中暗忖:你那只是名义上的，我可是有了床上事实，谁占谁便宜不好说呢。 “叶妍，刚才齐县就是那么一说，你别当真。” 叶妍把头轻轻靠在陆小雨肩上:“为什么不当真，晚上就和爸妈商量。” “别呀，你真要慎重考虑。说句掏心窝话，我就是个穷小子，配不上你的。” 叶妍撅噘嘴:“那你还追求人家大县长？少敷衍我。” 第278章 铁了心撮合 “你和她不一样，她不仅离婚还有孩子，条件自然低些。”陆小雨本想说这还不是拜你所赐，当时我痛苦沉沦做下错事，但话到嘴边忍住了，这也不能全怪人家，自己没管住下身才是主要原因。 叶妍眼角眉梢露出一丝笑意:“好啦，不要说了，现在死心了吧？” 陆小雨蹙蹙眉:“感情这东西不是说断就断，说来就来，给我一段时间可以吗？” 叶妍点点头，刚才的情景如同做梦一般，有太多想不到。没想到陆小雨有如此隐秘的感情，没想到齐菲这么看中自己，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挽留自己。 总而言之，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和陆小雨的关系取得突破性进展。 二人各怀心思，一时间陷入沉默。 不知何时，齐菲站在二人身后:“陆小雨，你一定要对叶妍好，爱她一生一世。” 陆小雨吓了一跳:“你也听墙根啊？” 叶妍羞涩的低下头，用眼角余光瞄了陆小雨一眼。 齐菲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胡说，我来叫你们吃饭，菜都快凉啦。” 陆小雨看了齐菲一眼，叫我们吃饭打电话不就行啦，何必亲自下楼。“姐，我还有点事，你们吃吧。” 齐菲岂不知陆小雨的心思，她秀眉一挑:“叫你吃你就吃，哪这么多废话。” 奶奶个腿的，吃个饭也下行政命令么？陆小雨心知齐菲铁了心要撮合自己和叶妍。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只有轻微的咀嚼声。此时，最爱吃的菜陆小雨也味同嚼蜡。 齐菲率先打破沉默，浅浅一笑:“叶妍，小雨有心点了你最爱吃的水煮鱼。小雨，你给叶妍夹一块。” 叶妍瞄了陆小雨一眼，在巴黎春晓酒楼陆小雨让鱼情景再现眼前，心中不由五味杂陈。水煮鱼无罪，奈何成了某些人中伤自己和陆小雨的借口。现在再吃这道菜，别有一番滋味。 匆匆吃过饭，陆小雨告辞出来，刚下楼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对方身穿黑色长身羽绒服，连体帽把头捂得严严实实，一只口罩又遮住了半边脸，不过看身形和走路姿态有点眼熟。 “表弟，你在这儿啊。” 如果对方不主动打招呼，陆小雨不敢贸然相认:“表姐，是你啊，你这是……” 宁芙蓉把陆小雨拉到一边，摘下口罩:“听说省考察组专为齐县来的，情况怎样？” “目前正在考察中，最后的结果还要等省里定。” “齐县有多大把握留下？”宁芙蓉最关心齐菲的去留，她期盼齐菲升任一把手，但心里明镜似的这不现实，一下子干掉三个县委常委，省市领导不震怒才怪。最好的结果是齐菲留任，如果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换了人，无异于把立峰集团撂在冰上。 陆小雨向四周望了一眼:“当书记可能性不大，留在云峰县应该有可能性。” 宁芙蓉蹙蹙眉:“新书记有音讯吗？” “我消息闭塞，你既然来了上去直接问她好了。” “你干什么去？” “回乡里。” “不行，去表姐姐家。要不是你花言巧语，我也不会提供证据，等着我回去收拾你。” “那我更不敢去了。” “你不去试试？”宁芙蓉瞪了陆小雨一眼，转身上了楼。 奶奶个腿的，这些娘们一个比一个蛮横不讲理。陆小雨深知宁芙蓉的脾气，如果不听她的，半年耳根子不得清净。去就去呗，正好跟她念叨一下叶妍的事情。 他刚到宁芙蓉别墅，叶妍电话打过来，说齐菲让他们正式确定恋爱关系。 我靠，小少妇这么心急，难道也因为那封匿名举报信？陆小雨蹙蹙眉:“叶妍，我还是那句话，终身大事一定要考虑清楚。” “我已经考虑了很长时间，就这么定了。”叶妍咯咯一笑挂了电话。 奶奶个腿的，她还要霸王硬上弓，一点也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陆小雨在客厅坐了一阵，驱除身上寒气，然后到楼上和周苗苗逗玩。直到孩子打起哈欠，吴妈哄着睡觉才重回客厅。 又过了半个小时宁芙蓉才回来，陆小雨琢磨怎么和她说叶妍的事情，还没开口便被宁芙蓉拉进客房。 陆小雨婉言推拒:“表姐，我心情不太好。” 宁芙蓉反手关紧房门，紧紧抱住陆小雨的脖子邪魅一笑:“老娘心情好就行啦。” 我靠，这叫什么话，陆小雨刚张嘴要提叶妍的事儿，嘴巴便被宁芙蓉性感红唇紧紧堵住。 亲吻一阵，陆小雨被挑起兴致，抱起宁芙蓉上了床。 宁芙蓉迫不及待解除双方身上的障碍物，以最快速度坦诚相见。 孩子满月之后，她非常注重保养健身，身材虽然比以前丰腴些，但腰腹部没有赘肉，前凸后翘愈发性感，尤其那双桃花大眼勾魂摄魄。 女人最好的化妆品就是男人，可陆小雨这小混蛋长时间逮不到人影，好像有意躲着自己。 不等陆小雨动作，如饥似渴的宁芙蓉抢先开启疯狂的运动模式，小男人出色的身体条件和本钱，让她每次做这种事时都有一种如获至宝的感觉。 二十分钟后，宁芙蓉娇喘吁吁躺倒在陆小雨身边，一动也不想动。 陆小雨对美妙少妇饿狼般榨取很享受，但他只歇息二十分钟，到浴室冲洗后穿上衣服，毅然拒绝宁芙蓉挽留，直接驱车回了乡政府。 考察组返回省城的第三天，市委组织部到云峰县宣布:县委书记郑一鸣，省发改委空降，县长齐菲留任。 官宣当天下午，黄依依带着两个彪形大汉，直接杀到云峰县大石乡。 她让两个保镖守住门口，只身闯进陆小雨办公室:“兑现承诺吧。” “一定。”陆小雨微微一笑，把手机递了过去。 黄依依拿过陆小雨的手机，翻遍了相册也没有，她忽然想起这王八蛋把照片存到云空间，便要了账号和密码。 进入云空间之后，里面除了叶妍写的那篇专题采访稿，其他什么都没有。 黄依依拿着手机在陆小雨眼前晃了晃:“怎么回事，照片转移哪儿去啦？” 第279章 谁才是第三者 陆小雨担心黄依依摔坏自己手机，迅疾出手一把抢过来:“师姐，照片你亲手删了，我说存入云空间是骗你的，担心你秋后算账。” 黄依依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向陆小雨:“姓陆的，你他妈的玩我。” 陆小雨向后一闪躲过:“冤枉，我什么时候玩过你，是你疑心太重不相信我。我对天发誓，如果说谎天打雷劈。” 黄依依咬牙切齿:“信不信我打断你的狗腿？” 陆小雨嘴角一勾:“嘿嘿，不打自招了吧，就门外那两块料？上次因为老子体力透支，才让那些王八蛋得了手。如今在老子的一亩三分地，信不信不用我动手就收拾了他们。” 黄依依蹙蹙眉，抬手指着陆小雨鼻子:“姓陆的，你口口声声说我老公诬陷你，我问询叶妍的时候，她亲口承认你们在谈恋爱，在酒店我也亲眼看见你们的关系不正常。姓陆的，你真够卑鄙无耻。” “她早已和你老公离婚，我们谈不谈恋爱关你屁事。相反你应该感激我，你老公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不过，免得他吃着碗里的惦记锅里的。” “混蛋，你就是第三者插足。”黄依依气得脸色发青，真想把门外保镖喊进来，但又顾忌在人家地盘。 陆小雨气笑了，对黄依依一挑大指:“谁插足谁，谁才是第三者？师姐贼喊捉贼好本事。你老公纯粹为攀高枝甩了叶妍，在他们离婚前我和她是清白的，这一点我还可以发誓。” “我信你个鬼。”黄依依忽然阴阴一笑:“姓陆的，你也只配拾我老公的破烂。” 陆小雨猛的一拍桌子:“黄依依，你他妈的说的是人话吗？你不也是别人玩剩下的破烂吗？更可悲的是落到人渣手里。” “你……你混蛋，早晚遭雷劈的，老娘跟你没完。”黄依依气得脸色铁青，恶狠狠甩下一句，快步如飞离开办公室。 奶奶个腿的，如果遭雷劈，第一个就是你老公程天宇，如果不是他从中挑拨，何至于有后来一系列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目送黄依依和两个保镖离开，陆小雨拿起手机拨通了齐菲的电话，想核实一下叶妍在考察组面前说出与自己的恋爱关系，是不是出于她的授意。 但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挂断，陆小雨猜测新书记上任大概率在开会。 等到晚上下班，陆小雨驱车直接来到齐菲公寓，按了一阵门铃，里边无人应答。 他又给齐菲打去电话，铃声响了一声又被挂断。回到车上给叶妍打过去，叶妍告诉他齐县正在参加新书记郑一鸣的接风晚宴。 等到八点，齐菲依然没有回来。在等待的两个小时，陆小雨烟抽了一支又一支，心绪起伏翻涌，他愿意为心爱的女人赴汤蹈火，但不明不白的被利用让人难以接受。 一念及此，他瞟了一眼齐菲公寓黑乎乎的窗子，开车回到大石乡。 刚回到办公室，陆小雨的手机响了，是叶妍来电。 接通电话，陆小雨直奔主题:“叶妍，你在考察组面前说我们是恋爱关系，是你自作主张还是齐县的意思？” 叶妍咯咯一笑:“有什么区别吗？” “有。” “傻啊你，她在那个时间节点撮合咱们，不就是让我戳破谣言嘛。” 陆小雨脑袋嗡了一声，这么简单的问题自己居然没想到。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身子往后一靠闭上眼睛，是时候重新定位二人的关系了。 “喂喂，你怎么不说话？”电话那端传来叶妍的追问声，“我说出是你女朋友时，那个黄依依脸上都是轻蔑之色，看着就恶心。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骚浪货，还他娘的自以为了不起，姑奶奶都懒得用眼角夹她。” “你做得对，她除了有个好爹什么都不是。今天没少喝吧，休息吧。” 叶妍急急说:“你先别挂，我还有一件事想说。那晚这个不要脸的娘们约我，我如果不担心给齐县惹麻烦，真想痛痛快快干她一架。” “那晚是她约的你？”陆小雨心一动，现任与前妻远隔千里，平时素无交集，更谈不上财产和子女纠纷，此次私下约会实属反常。黄依依是不相信自己所说呢，还是对老公程天宇起了疑心？细细思量，两者兼有的可能性最大。 “我也纳闷，她约了我为什么还约你？” 陆小雨全然明白:“想印证一下咱们是否死灰复燃呗，你的所作所为反而遂了程天宇的意。” “可……可事实……” 陆小雨打断叶妍的话:“站在一个已婚女人的角度分析，你觉得现在的黄依依，愿意接受事实还是花言巧语？” 叶妍一时无语，她只知黄依依找她没安好心，没想到这里边藏着这么多道道。 陆小雨趁机说了句“晚安”便挂断电话，此时的他脑子里乱糟糟的，齐菲、黄依依和叶妍换着班的在眼前晃悠，宁芙蓉也时不时跳出来。 翻来覆去不能摆脱，他从办公室出来。 夜风冷冽，陆小雨一哆嗦，想起齐菲到现在也没回一个电话，拿出手机翻了翻，别说未接电话，一个短信也没有。 春节将至，靠山屯实验大棚的绿色有机蔬菜新鲜上市。由于前期宣传工作到位，很快在市场上销售一空。 这天下午，高伟平兴冲冲来到书记办公室:“陆书记，刚才政府办来电话，准备在靠山屯召开全县绿色有机蔬菜种植现场会，要求咱们现场发言介绍经验。” “好事啊，发言人就定你。” 高伟平不好意思笑了笑:“这不合适吧，这个点子是你出的，专家教授也是你请来的。” “你还差一句，县委书记新来的。”陆小雨呵呵一笑，他明白高伟平心思，想把在新县委书记面前表现的机会给自己，“发言人就这么定了，你抓紧准备发言材料。时间定了吗，年前有点紧。” “你还不知道齐县的急脾气，就定在后天。” “后天，腊月二十四？”陆小雨蹙蹙眉，县里两会刚开完没两天，就安排这样大型现场会，这种马不停蹄的节奏齐菲干得出来。 二人正在商议现场会事宜，邱若兰抱着一束鲜花推门进来。 陆小雨笑道:“邱乡长，鲜花哪来的，现场会还有献花环节啊？” 第280章 我们可以做姐弟 邱若兰把一大束玫瑰放在办公桌上，玩味一笑:“献花环节必须有，不过不是在现场会上。” 恰在此时，党政办主任石志文敲门进来:“陆书记，政府办蒋主任、叶主任，和县委办一科科长闫旭来来了，研究现场会安排方案，指导咱们材料撰写和会场布置。” “太好了，我正发愁呢。”高伟平朝邱若兰挤挤眼。 “县里的现场会他们来不很正常吗，你们俩挤眉弄眼什么意思？”陆小雨瞟了一眼桌子上的玫瑰已然明白。这些日子叶妍来过两次，明眼人都能看出端倪。 邱若兰眨眨眼:“我把县领导请到这来，还是去会议室？” 高伟平啧啧两声:“还是去会议室吧，这么多人坐不开。” 陆小雨刚要说话，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县委办通知郑书记找他谈话。 来到县委三楼，新任秘书曹劲松笑眯眯迎了上来:“陆书记，郑书记和齐县正在等你，进去吧。” 原县委书记秘书马向阳因李宏伟案被省纪委带走调查了三天，回来后被安排到县委办务科，转了一圈又回到起点。 陆小雨感慨马向阳的际遇，在官场跟对人太重要了。 走进书记办公室，齐菲满面春风介绍道:“郑书记，这就是大石乡书记陆小雨。陆书记，我前天向郑书记汇报了你们乡绿色有机蔬菜实验基地情况，郑书记很感兴趣，接受了我的建议，决定在靠山屯召开现场会。今天叫你来，郑书记想提前了解一下详细情况，心里有个底数。” 陆小雨紧走两步来到办公桌前，伸出双手与郑一鸣热情一握:“郑书记好。” 在全县干部大会和县人大会上，他已见过这位新书记两次，但那时人家坐在台上，自己坐在台下，如此近距离还是头一次。 这位新书记四十五六年纪，身材偏瘦，长方脸、浓眉毛、皮肤白净，戴着一副钛合金边框近视镜，目测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上身深蓝色行政夹克，下身深蓝色西裤。 “陆书记年轻有为啊。”郑一鸣也仔细打量着陆小雨，这个年纪就坐到乡镇一把手位置非常罕见。 自从省委组织部找他谈话后，他对云峰县的事情非常关注，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原县委书记李宏伟出事的前因后果，在各种事件牵扯的人中不止一次出现陆小雨的名字，并且每每与美女县长连在一起。 上任尹始，他通过与县委常委和一些干部谈话，侧面了解到齐菲与陆小雨的关系非同一般。他以为齐菲在自己第一次主持县委常委会时，就提议在大石乡召开现场会别有目的——力挺心腹爱将，让自己高看一眼。 自己初来乍到，对云峰县情不甚了解，更不能一上来就驳县长的面子，所以二话没说同意了齐菲的提议。 当陆小雨从萌生把绿色有机山野菜种植人工化念头讲起，一直谈到未来两至三年的规划，滔滔不绝说了二十分钟，郑一鸣心里一动，从陆小雨谈此事如数家珍上看，他确实投入了大量的心思和精力。 齐菲面带微笑看向郑一鸣，不失时机说:“郑书记，你觉得陆书记的想法怎么样？” 郑一鸣略一沉吟:“云峰县一无区位优势，二无矿产资源，招商引资难度比较大，经济上比省城和周边地区差多了，挖掘自身优势发展绿色有机蔬菜种植产业不失一条富民强县的好路子。” 齐菲嫣然一笑:“郑书记对云峰县深有研究啊，现场会上给大家鼓鼓劲儿。如果我们云峰县成为全省菜篮子，也大大出了名。” 陆小雨心中暗忖:但愿这位新书记不像李宏伟那样嘴上说着人民，心里想着人民币。 一念及此，他的心蓦地一动，这位郑书记从省发改委空降，沈莉丽一定熟悉啊，可以向她打听。 从县委大楼出来，陆小雨本想回乡政府，却被齐菲叫到县长办公室。 “齐县长，现场会的事情有点太突然，弄得我们有点手忙脚乱。” 在二人空间，齐菲已习惯陆小雨叫姐，今天他不但改口，而且站的规规矩矩，距离也保持足够远。 她美眸一闪紧盯着陆小雨，足足有十五秒钟:“你兴师问罪来啦？” 陆小雨把头扭向一边:“不敢，您是领导。” “省委组织部送郑书记上任那天，你接连打了几次电话，有什么事儿？” 我去，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她才想起这事儿。陆小雨硬硬挤出一丝笑意:“没事，我不知道那天省里来人。” 齐菲斜睨着陆小雨:“我知道你对我撮合你和叶妍有想法。” 陆小雨眼皮一耷拉:“没有，挺好的。” 齐菲霍地站起身，秀眉一挑:“再阴阳怪气的信不信我踢你？” “我本是说话行事不隔夜的性格，可等了一夜，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也没有。” 齐菲目不转睛直视着陆小雨:“你想让我回什么？你想问什么我心里很清楚。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黄依依和你的关系用势同水火形容都不为过，你怎么说服她的？” 陆小雨心里咯噔一下，当时只为让齐菲宽心，没考虑这么多。他眼珠一晃:“这些都不重要了，关键是叶妍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让我怎么面对？” “怎么面对是你的事情，我心意已决早跟你说过，而且不只一次。如果不趁叶妍想辞职的机会当机立断，你什么时候才肯死心？”齐菲话到此处顿了顿，“自从你救了叶妍，我发现她整天魂不守舍的。在你参加省里培训的第四个周末，她说要去母校看看，正好我也回家，就让她搭车来到省城。晚上九点多她突然给我打电话，又哭又闹的。我不放心赶过去，发现她喝得酩酊大醉，哭着告诉我她来母校就想和你重温旧梦，并央求我帮忙想想办法。当时我劝她冷静冷静，没有告诉你。” 陆小雨气极反笑:“你可真有成人之美。” “不然呢？你对我越好，我心里越愧疚，不能耽误你一辈子。” “那我们……” 齐菲挥手打断了陆小雨:“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做姐弟。好啦，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男人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