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今晚土拨鼠站岗》 1、第 1 章 “松可,这已经是你第九次和咪说这句话了。” 异宠店位置偏僻,却客人爆满。 刚刚说话的狸花猫打理了毛发,跳进人类怀里,翻起肚皮继续说: “咪知道了,你仗着你是这里唯一的土拨鼠,争宠来了!你不许抢,这个人类刚刚还说要带咪回家呢。” 狸花猫又往手心拱了拱,好似在向面前傻乎乎的土拨鼠宣示主权。 见此松可急坏了,重重跺爪:“人类都是敌人,是坏家伙,你不可以跟他们回家!” “现在是第十次啦。”狸花猫躺成一滩水,“松可你好笨,跟人类回去是会过好日子的,你来这里一个星期肚子胖得比豚鼠还圆,里头都是人类喂的好吃的,敌人的食物你也吃嘛?” 胡说!它哪里胖了? 它每天晚上都站岗保护大家的安全,不可能胖的。 松可低下脑袋验证,却只能从滚圆的肚皮边缘看到一点点爪尖,它不愿接受事实,又把脑袋昂起来。 狸花猫是个大骗子,这就是正常体格,它不胖的。 而且、而且……树莓、嫩苞米、胡萝卜、苜宿草,这里的食物都比之前的干巴树皮好吃多了。 在一周前的日子里,它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食物。 那会它还和其他同类困在一处四四方方的泥瓦墙里,吃的、喝的,都是人类送来的清水和难以下咽的杂草。 而人类做完这一切,就会顺理成章掳走它们最健康、最圆润的同伴,再也没送回来过。 想到这里,松可委屈垂落尾巴。 被抓走的同伴生死未卜。 于是它们聚在一起达成共识,人类都是坏家伙、是敌人,一定要小心谨慎。 后来它也被掳走了,落在这个聚满敌人的异宠店。 这里的鸡鸭蛇蜘蛛同伴们,它们根本不知道人类的可怕,傻愣愣去亲近,把最脆弱的部分露给人类抚摸。 还被人类三言两语拐回家,怎么劝都没用! 就像那只笨蛋狸花猫,它嘴巴都快劝烂了,说什么都要和人类回家。 哼,反正它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人类亲近的。 思绪拉回,松可站起来自信地用小爪爪狠狠搓了肉鼻,却没掌握好力度,把自己搓得一个趔趄。 为了稳住平衡,它叽叽哇哇两只爪子风车般甩来甩去,可沉重的肚子根本不听它使唤,直直往地面砸去。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 脸面着地! 那软弹的肚皮抖出大片波浪,松可卷起尾巴开始止不住翻滚。 它抱着自己蜷缩成球,咕噜噜几下直到肚皮撞在墙上,才舒展开来摊成厚厚的栗色鼠饼。 松可呼呼直喘,脸上的毛都在颤抖。 狸花猫说的没错,它好像……好像真的胖了,以往它绝对不会用这么蠢的方式摔倒。 都怪那群人类,喂胖它们肯定是人类的手段,就连精明如它都上当了,狸花猫更是…… 狸花猫呢? 它就一会没看,狸花猫就被人类拐走了! 松可小腿连忙在空中使劲乱蹬几下,才艰难翻身起来,卷起短粗的小腿就吭呲吭呲爬上架子。 它直挺挺站在最高处俯瞰下去,不足鹌鹑蛋大小的毛茸爪子悬在胸前,豆豆眼瞪得浑圆,活像个机敏的斥候。 它瞧了一圈,都没瞧见狸花猫的身影。 而异宠店的其他同伴们也都在卖力地向人类撒娇,更不可能知道狸花猫去哪里了。 真是的,这个地方没它得散,人类到底有什么好的? 松可自觉担当起大任,想找到狸花猫只有一个办法。 它挺起肉乎的胸膛,吧唧吧唧嘴深吸一口气:“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一连串急促的尖锐哨音响炸天,这是它们站岗放哨时面对危险的专用信号,传播范围极广。 这一声仿佛是以整个异宠店为范围的号召,店内登时乱成一锅粥。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哒咯咯咯咯——!!” “嘶……” 飞的飞,跑的跑,下起漫天的羽毛。 松可也不在乎,只一味地怪叫。 直到一抹阴影笼盖住它,松可睁开眼,和人类怼在自己脸上的发光板砖来了亲密接触。 它鼻尖往前凑,闻了闻那块无味的东西。 已经不止有一个人类拿板砖亲密它了,这玩意又不能吃不能喝,人类是不是脑袋不太聪明? 这样想着,消失很久的狸花猫忽然从人类怀里冒出来:“松可,咪要和人类回家啦!” 小猫圆滚滚的脑袋带着耳朵左摇右晃,满面都是喜悦。 松可握紧爪子,这才认出面前的人类,正是前不久说要带狸花猫回家的人。 狸花猫是它来这里结识的第一个伙伴,现在不听它的劝告落到了人类怀里,作为朋友,松可很担心这个毫无警惕心的笨蛋。 它顺着架子爬下来,仔细打量掳走狸花猫的人类。 女士面容很柔和,唇上从始至终挂着笑容,松可觉得她温婉极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敌意,闻上去像个真会对小狸花好的人类。 但它还是不放心,小狸花那么笨被欺负了怎么办? 狸花猫像是看出它心思似的,炸开小爪子左右踩:“松可,咪是去过好日子的,咪许个愿,希望你也早点被人类带回家,希望我们可以当邻居。” “这里就你一只土拨鼠,你摊摊肚皮和人类亲近点,一定可以的!” 哼,它才不要和人类亲近。 松可挥挥爪子,眼睁睁看着狸花猫被抱走,店内忽然安静多了。 它又担起职责在店内乱晃,告诫每一个同伴人类的危害,说累了就来到正中央直挺挺站着。 它要站岗,要放哨,这是族长交给它的生存准则,它要保护这里每一位同伴。 四周危险极了,松可抓紧毛绒地毯,以此稳住它摇摇晃晃的身形。 它才没有担心那只笨蛋狸花猫。 …… 半小时后,异宠店门口挂的铃铛叮铃一声响。 松可瞧过去,站在门口的人类身形很高,是它被送到这里那么久,见过最好看的人。 此刻正拿着发光板砖左瞧右瞧,不知道在找什么。 它脑袋往前抻了抻,越看越觉得…… “咕叽!” 【和带走狸花猫的人类长得好像呀!】 话音落下,男人像是听到什么精准抬眼。 这一看,只看见了笑脸相迎的异宠店老板。 “先生,买宠还是体验异宠?” 闻言,陆玦疑惑侧过耳朵,目光扫视整个店。 他刚才貌似听见不同于老板的软糯声音,仅有短短一句话,反而更像是幻听。 他揉揉夹杂着倦意的眉眼,连续几天熬夜直播头脑都不清醒了,他不再想,转而调出手机里宁女士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怼脸拍赫然是刚刚张大嘴怪叫的松可。 “这只土拨鼠是你们家的吗?”他很困,下巴埋在冲锋衣里,眼皮半耷着,说出口的语调没有起伏,显得严肃。 “是是,先生我保证这只土拨鼠证件绝对齐全!我可以拿给你看!” 听老板的语气,陆玦知道对面误会了自己的身份,拽住要离开的老板:“多少钱。” “啊……?啊!奥!要买是吧,我带你先看看。” 说完老板就转身。 这一转,遮挡物没了,陆玦才看见一直藏在后头的土拨鼠,趴在地上软肉像水淌了一大块,不注意看还以为是毛绒地毯。 只是刚对上视线,那胖墩迅速挪开豆豆眼猛然站起,肚皮抖三抖。 “咕叽叽!!” 【坏了,有敌情!!!】 陆玦摸摸耳朵一怔:“……?” 然后便是一声嘹亮高亢的:【跑!!!】 土拨鼠迈着短粗的爪子在光洁的地板上狂奔,活像是个成了精的毛绒小球。 陆玦:“……” 鼠证物证齐全,刚刚不是幻觉,他好像真的能听懂土拨鼠说话。 “先生你稍等,它就这样爱吃但不亲近人,整天怪叫乱跑,我现在就把它抓回来!” 异宠店老板的上班热情不亚于那块黄色海绵,撸起袖子嗖地弹走了。 整整十分钟,老板为了抓土拨鼠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而陆玦惊奇发现,土拨鼠翻译器竟然还有范围限制。 跑远了,就只能听见“咕叽叽”的动静。 跑近了,才能听懂在说什么。 什么敌人、坏蛋、臭人类、咬死你。 土拨鼠骂得动听,也胖得敏捷,每次都能从老板手下溜走。 陆玦看不下去想帮忙,刚动了一下,土拨鼠也不知是不是跑晕了,直直撞在他小腿上。 圆肚皮翻天“咕叽”一声。 【完蛋了!】 老板气喘吁吁跑来,见此惊喜说:“欸奇了!这家伙竟然主动亲近你,还给你看肚皮,我养它一周都没这待遇,还整天瞪我,它肯定超级喜欢你。” 陆玦:“……” ……哦,是吗。 陆玦买下土拨鼠,拒绝了赠送的宠物用具,让老板直接列好清单发到他手机,便抱着上了车。 既然要养,那肯定买最好的伺候着,他又不缺那点钱。 况且时间紧迫,他半小时后还要回家开直播。 若不是宁女士买了一只狸花猫,又非要他买下照片里的土拨鼠,他也不会掉头到离家反方向的异宠店。 他掂量了几下,小团子胖得跟球一样,抱起来也沉甸甸的,应该不挑食。 只是为什么这胖球僵住了?一动不动。 直到进了家门,死机一路的土拨鼠才开机:“咕叽……” 【坏了,松可要被吃了。】 松可?竟然还有名字。 陆玦将视线放在松可身上。 肥胖柔软的肚皮在他手上压出一道凹陷,每一根短粗的手指都紧巴巴抓住他衣服,胡须止不住颤抖。 这么胖,有腰吗? 陆玦扣着松可胳膊举起来,半空中圆柱状的腰扭了扭,身后那条尾巴直甩。 他挑眉雀跃扬起唇,捧了下土拨鼠屁股:“好胖。” 紧接着又翻来覆去看。 男人的眼型偏长眉骨并不锋利,面容五官如同被精雕细琢过,穿着打扮也极其简单,并不是极具攻击性的类型。 但那乌黑的眼中视线直勾勾又非常认真,松可害怕极了,这是在观察哪个部位最好吃吗?然后直接开动?! 它还没活够啊呜呜呜它的屁股一点也不好吃。 与其等人动手,它松可不如搏一把! 而且、而且——谁胖了qaq 真是气饿了,土拨鼠也要面子的好吧! 松可气得两边腮帮鼓圆,它悄悄亮出并排的门牙。 “咕叽叽!” 可恶的敌人,吃我一牙! 松可愤然转身气焰十足,可是它算错了位置,原本凶猛有力的撕咬一下子变成了将敌人周围的空气吞噬干净。 让敌人窒息而死!!! ……………… 空气弥漫着的尴尬,松可默默把脑袋塞进人类臂弯。 呜哇丢、丢面儿!! 2、第 2 章 埋到一半,松可骤然反应过来。 它才发誓过这辈子不会和人类亲近,现在算是怎么回事。 脸蛋一阵尴尬,扭扭屁股滑到地板上。 啪叽。 伸手不打笑脸鼠,松可翘起胡须,露出僵硬的笑容。 不如不笑。 人根本没看它,更尴尬了。 “饿了?空气里没有你能吃的。”陆玦戳点发光板砖,“给你买了窝和鼠粮,半小时后到。” 松可和人类保持安全距离,滚到角落。 谁饿了?人饿了。 因为太紧张,只听到前两个字。 此刻松可一颗心提到喉咙,现在就要被吃了吗,人难道不带它再参观一下这里? 它七天辗转两个地方,那里的人类都知道带它参观参观。 怎么到这个人类就急着要吃。 果然太胖是会遭到垂涎的。 它不胖,也要遭到垂涎。 唉……鼠生悲惨。 松可抱住脸蛋蹲在角落缩成团,软肉淌了一地。 像一坨麻薯团子。 软糯q弹且委屈。 陆玦戳戳土拨鼠实心肚子,手感好比果冻:“我现在要去直播,你乖乖待着。” 结合异宠店老板的话来看,这只土拨鼠极有可能是个超级无敌捣蛋鬼,能翻天的那种。 翻天便翻天吧。 只要不把房子掀了,只要不打扰他睡觉。 他都能接受。 陆玦垂头,极力压下喉间的痒意,这几天为了赶直播时长,嗓子很有要发炎的征兆。 可家里没有药,他没过多在意,边脱衣服边往工作室去,顺手按开了用来监控的智能机器人。 机器人屏幕亮起一对由小像素点组成的大像素点眼睛,眨巴眨巴。 而松可目标明确,没注意这一切。 它鬼鬼祟祟跟在后面,观察人类一举一动。 乖乖待着,才不可能嘞。 要想不被吃掉,就要掌握人类弱点。 对待任何敌人都是这个流程,这是它当哨兵的经验。 松可站在门口扒住门框,豆豆眼紧盯人类。 很快,它眼睛愈发瞪大。 这是它第一次看见人类衣服下面的皮肤。 太脆弱了,腰上全是紧致的肌肉,连最基本的毛发都没有!绝对一啃一个牙印。 松可愈发自信自己的肚皮。 肌肉能干什么?不如肥肉能抗住攻击,还能当缓冲。 打败人类,指日可待!! 它摩拳擦掌准备进一步观察,人类却忽然走过来:“麻薯,我要直播了,你去外面玩。” 最后一点门缝消失,松可被关在了门外。 它耸耸鼻尖。 麻薯是什么? - 松可端着大肚进来,端着大肚离开。 人类警惕心很强,把弱点保护得严严实实。 它高调地跳上台面,昂首挺胸颇有气势,只有这样才能吓退敌人。 可敌人没吓退,胡萝卜的香味率先引的它肚子咕咕叫。 人类都要吃它了,那它临死前吃点人类食物不过分吧。 松可蹑爪蹑爪,抓起胡萝卜往嘴里塞。 它站在那里双爪捧住食物送到嘴边,沿着萝卜头慢慢啃掉,存满食物的腮帮子也鼓鼓的,伴随咀嚼动作一同律动。 嚼嚼嚼嚼嚼嚼……真香! 嚼着,豆豆眼也打量敌人的屋子。 房屋大小代表实力,据它观察,人类一定超级厉害,屋子不仅大,还是三层的! 败在那么厉害的敌人手上,也不枉它哨兵的名号。 但还是要奋力一搏! 十分钟后。 松可抱着半截萝卜,站在厨房台面。 再十分钟后。 松可抱着一口萝卜,站在会客厅。 再再十分钟后,松可叼着萝卜爪子倒腾的飞快,身后这个上方下也方追它的怪物是什么!!! 它圆滚的身躯一扭,气喘吁吁躲进了角落。 等平稳了呼吸再探头一瞧,只见那怪物原本固定的“脑袋”随着它脚步偏移,也跟着转动起来,好像一直盯着它似的! 啊啊啊啊啊太可怕了!! 它不敢停顿,瞅准细窄的门缝挤了进去。 只是视线还没适应门内的黑暗,那方形怪物也“哐!”一头把门撞开,紧紧跟了过来。 松可吓得一蹦三尺高。 真是天塌了,这可怎么办啊! 人类老巢果然危机四伏。 松可捋捋它健壮的爪子,吃掉胡萝卜,呼呼喘着迎接这场战斗。 与此同时,工作室内。 陆玦穿了一身纯黑睡衣,结束最后的游戏。 男人的袖子捋到臂弯,裸露的手臂劲瘦有力,搭在桌面。 直播间人数稳稳保持在5w+,弹幕刷成残影。 而主播昵称没有专门起,只是一片空白。 [主播还记得我们的露脸之约吗,准备什么时候兑现,我已经迫不及待期待见光死了。] [这种声控主播露脸就没几个好看的,最后都流量暴跌,还不如好好卖声音。] [隔壁主播芡仑可是放话说,你长得绝对没他好看。] [他又搞什么幺蛾子,哈哈哈哈我要有芡仑一半自信,现在已经站在舞台当爱豆了!] “明天就会开摄像头,设备已经调试好了。” 为了方便,他在键盘上加了一键开关播的快捷键,只要不误触就不会出问题。 明天露完脸还可以给嗓子休息两天,顺带把土拨鼠送走。 陆玦注意力离开弹幕,指尖划过操控机器人的手机。 这只土拨鼠不仅偷吃他胡萝卜,还实在太能跑了。 十分钟换个位置,换完了什么也不干,直愣愣站着发呆。 现在又跑到了衣帽间。 陆玦不明白松可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次虽然不发呆了,但却把他的衣服扒拉一地。 而罪魁祸首松可像没事鼠一样,正对着镜子自恋,拨弄它的鼻尖。 动作很像龙猫帅气抓鼻子的表情包。 想到这,陆玦没忍住笑了下。 弹幕一阵停滞。 [???天啊天啊,少爷他终于笑了,我等这一刻等了太久……(抹泪)] [主播这一场直播心不在焉的,怎么了?要露脸紧张吗?没关系的,你长什么样我们都会包容你。] “心不在焉是没错,但不是紧张,是在看家里的新住户。”陆玦思考几秒,说,“今天会提前下播。”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 [omg你吓到我啦。] [什么新住户?] “土拨鼠。” 说完,陆玦看见监控内胖滚滚的土拨鼠飞快抬起左爪!右爪!耳朵!尾巴!! 然后短腿狠狠踹了镜子一爪,门牙咬上去。 那块镜子是断腿,废弃好久的。 陆玦心感不妙。 果不其然。 “嘭——!”的巨响。 陆玦连直播间都没顾得上关,径直走出工作室。 不知情的观众们还在发弹幕。 [不是哈哈哈哈哈哈怎么忽然养了只土拨鼠?所以提前下播也是因为它吗?] [猜一波,开摄像头那天咱们土拨鼠宝贝会不会出镜。] [这就叫上宝贝,会不会太慢了。] [主播你养了几只土拨鼠啊?听说土拨鼠不能单独养,会晚上不睡觉站岗。] [主播都养了,肯定做了攻略,不会不知道的。] [……大家我们好像被打入冷宫了。] [对三。][对二。][王炸!!] ……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陷阱陷阱陷阱陷阱陷阱陷阱!!】 陆玦推走门口机器人,打开照明灯。 冷暖灯光下,男人漆黑的眼扫过满地狼藉,定格在倒塌的断腿镜子上。 而松可就卡在镜子和地面的夹角中,“叽叽叽”叫个不停,挣扎中镜子迅速滑落。 他大步上去,扶住镜子往上提。 趁着这个空隙,土拨鼠饼充气成球,站起来呆愣盯了他好久才跑走。 也不知道跑了哪去,陆玦先是拍下罪证,发给宁女士。 陆玦:【图片】 陆玦:【妈,你明天把它接走,和狸花猫作伴,别嚯嚯我家。】 然后无奈当起勤恳的清洁工。 收拾好一切,闪送的东西也到了。 陆玦松口气,那么爱吃,有吃的总该不会闹腾了。 他抱着镜子往门口去,走到一半还顺手抓住了悄悄跑到工作室,正跃跃欲试跳上键盘的土拨鼠。 陆玦举起松可:“这里是工作室,你不能进。” “叽。”松可一脸不服气,并一脚踹亮了电脑。 [主播在和土拨鼠说话吗,果然每个养宠人逃不过和宠物说话(仰天感慨)] [呜呜呜土拨鼠宝贝,我要看土拨鼠宝贝。] [小土拨鼠叫得跟玩具一样。] [什么破工作室是我们土拨鼠大王不能进的!!!] 弹幕划过,从一众的“主播主播”演变成“土拨鼠宝贝”,这一切只需要短短十分钟。 陆玦抱着满脸无辜的土拨鼠,手按上键盘:“先下了,明天见。” [主播,明天土拨鼠宝贝也会出镜的吧?] “不会,明天就送走了。”陆玦毫不犹豫回答,然后下播。 ——本场直播已结束。 屏幕显示一长串单场直播收益,有好几位数,得掰手指头数。 电脑亮屏放着。 陆玦没有给电脑关机的习惯,也没管习以为常的收益。 他带着土拨鼠去验收新窝,当时看土拨鼠体态肥胖,下单了最大号宠物窝。 可没想到那么大。 此刻摆在门口,比松可本鼠大上好几倍,相当于总裁的八百米大床。 松可傻眼了。 这是吃它的锅吗? 它又看旁边一袋食物,这是调料?? 于是乎,它又开始挣扎。 “咕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呜哇不要吃我啊!我没肉不好吃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人你吃什么不好,非要吃我!工艺很复杂的!!】 也不知是不是火车般的哭声太吵,人类松了手,它哭着就啪叽掉下去。 身下软乎乎的,松可抹抹眼泪,既然、既然是那么软的锅……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没死得很惨…… 它猛地摊开四肢,躺下,肚皮比脑袋高出一大截。 “咕叽!” 【人,吃吧!】 3、第 3 章 松可躺着的样子视死如归。 “……”陆玦一阵无言,他算是明白松可在害怕他什么了,解释说,“谁说要吃你了?我看起来那么凶残?” 松可盯着人类脸陷入思考,带它回来不就要吃吗,不然做什么。 它实在想不到。 土拨鼠脑子里根本没有人类会养宠物这一概念。 白吃白喝整日吃睡不醒,这么幸福的事松可从没想过。 凡事都要付出代价,比如它的屁股,人类一眼就垂涎上了。 那一拍,松可久久无法忘怀。 这时,一个危险的想法蹦出来。 要吃不吃,欲擒故纵会让肉质更鲜嫩吗? 想到这松可更想哭了,它张大嘴。 比哭声先来的,是人类捂住嘴的手。 陆玦赶忙说:“我不吃你,我们不吃你这种生物,没那癖好。另外,这是你的床。” “试试软不软和。” 它的床? 松可翻身埋进去,不聪明的脑子完全没意识到人类能听懂它说话,声音闷闷:“咕喔……” 【软和…】 它肚皮软肉压在窝上,流了一大圈,像铺在身下的地毯。 松可正不明所以,人类忽然出声。 “还有,你其实很有肉,很胖。” 闻言松可傻住。 胡说,这是它最骄傲的大肚!! 一个连大肚都没有的人类,少觊觎它的大肚。 说它胖两次了,好过分,好生气。 松可埋到窝边角落,留下个冷漠的背影。 相信人类,是它错了。 哪怕这个人类看上去和带走狸花猫的人类一样没有敌意,但还是有待考察。 松可再次缩成麻薯,在心里规划考察表。 就在此刻,陆玦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 是宁女士打来的电话。 陆玦想,要不就趁此机会把松可送走呢? …… 听筒内传来盈耳不乏随性的声音。 “大宝贝,衣服乱了就请保洁,发给我看做什么,你妈我忙着睡觉,不会去给你收拾的。” 很明显的刻意无视主鼠公。 陆玦坐进沙发,出言提醒:“您当时可是说第二天就把土拨鼠接走。” 再看松可,像是听到了对话提到它,探头探脑往这边来,动作是小心翼翼的光明正大。 陆玦视线不由自主偏移,那大肚的存在感真的很强悍。 实在圆润的很有弧度。 宁其说:“现在不是还没到第二天。” 陆玦叹气:“妈,我白天要准备直播内容、要去公司,晚上要直播,没空养它,它刚刚可是把我衣服撕烂了一大半。” 不过这些能用钱解决的事,都无所谓。 正说着,那边传来一声猫叫。 忽然,土拨鼠藏在蓬松毛发中的圆耳朵一下竖起,紧接一阵风似地飞到沙发边,黑豆眼盯着他。 陆玦自觉挪了空位,松可后退两步就跳上来,还往他腿上爬:“再说,您养的狸花猫和土拨鼠出自一家异宠店,两只还能作伴,省得在我这里闷成傻子。” “虽然现在也没多聪明。” 陆玦大胆捏了下松可的肉爪子,被甩了一爪。 他发现土拨鼠听得比他还认真,听什么呢这是。 宁其继续说:“你也知道你那里闷啊,爸妈要去陪你,你不愿意,找个搭伴的来点生活气息,你也不愿。” “这样,我把土拨鼠接走和你找个搭伴的,选一个。”老一辈总热衷于自家孩子早些结婚,宁女士也是如此。 陆玦沉默,两个都不想选。 松可率先替他做出选择。 “咕叽叽!!” 【我要去找狸花猫!】 那正好。 陆玦打开免提,放到松可嘴边:“来,再说一遍。” “咕叽叽!!” 【我要去找狸花猫!】 陆玦:“妈,听到了吧,土拨鼠说它要狸花猫。” 宁其:“……” …… 最后这场通话,以土拨鼠没送出去,反而被宁其骂直播播出幻觉愉快结束。 以及从挂断电话开始,就跟在后头不停要找狸花猫的松可。 “咕叽。” 【我不要人,我要狸花猫。】 陆玦无奈:“明天带你去找狸花猫,好不好?” 真是奇怪了,狸花猫到底哪里比他好,让松可那么挂念。 直到睡前,陆玦脑子里绕的都是狸花猫。 他打开小红书想清空睡前记忆,第一个帖子便是—— ——[求问各位网友,我家小鸟变成人了怎么办?!它什么都不懂啊!总是用嘴啄我!] 点进去,是文学城一本鸟变人又成为老婆的玄幻小说。 各网友都在求文推荐,其中有一条入戏很深的评论:[是真的,我就是小猫变成的ovo!] 1l:[那楼主是什么小猫咪呀?] 楼主:[我是金渐层呀,我的主人是老公(≥u≤*)ノ] 3l:[你们两个人有两个很可爱。] 楼主:[谢谢你们,我也觉得我很可爱///3///] 楼主像是很想让大家相信自己是小猫变的这件事,一一回复,每条后面都带着颜文字。 然而回复几十条后忽的戛然而止,给人一种手机被家里大人没收的错觉。 没有人把这层楼的对话当回事,笑一笑便过去了。 陆玦也收起手机,把跟上来的土拨鼠推下床:“不是给你买了窝吗,去自己的窝里睡,八百米大床还不够你睡吗?” 松可却无动于衷,并用大肚威胁他。 还说:【人和松可达成和平,我有义务保护人的安全。】 陆玦放下手机,他无法想象松可变成人是什么样子,这件事也不可能发生。 “随便你吧。” 晚上直播说的话太多,此刻嗓子像吞了刀子一样疼痛难忍。 陆玦不再管一脸认真的松可,倒头就睡。 沉睡来得很快。 屋内长久恒温,他的脸上“流”下一块柔软的滚烫。 或许是睡前那篇帖子的缘故,这一觉并不安稳。 陆玦做了个梦,梦中的触感格外真实。 眼睛似乎是半眯着的,只开了道模糊的缝隙,视线内隐隐约约一道光裸的人影,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像是一步迈进了冬日的海水,暖洋洋的,但挤压在胸口。 热乎细嫩的小手搭在他脸颊,左捏捏右捣捣,耳边的声音绵软清澈。 “不喜欢你,要找狸花猫!” 说话的少年没有意识到什么,还在往前凑近,几乎突破安全防线。 距离不正常,太近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坐在自己腿上的部位。 就像松可的大肚,饱满而软弹。 潮湿的呼吸愈加靠近。 他的手无处安放,在浑身炙热的少年背部悬空试探,生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 就算碰了下,也是触电般收回,再下意识靠近。 只是一点点都叫他呼吸发沉,仿佛贪恋着皮肤。 陆玦嗓子很痛,却更燥,只好吞咽润了润。 他想抓住那只捣蛋的手,抬手抓了个空,反而一张殷红的唇凑上来。 他被咬了。 梦中的少年肆无忌惮啃咬他的脸颊,舌尖也在捣蛋。 忽然脸上的触感消失,换成一只足,凶巴巴推开他的脸。 推完后少年捧着肚子咯咯笑了,笑得止不住发颤,肩头一耸一耸的,快要跌下去。 陆玦轻而易举圈住了那只脚踝,手心一片滑嫩。 腾腾的热浪席卷而来,海水的挤压变为充斥浓郁香味的桑拿房,更加喘不过气。 喉道里充斥稀薄的空气,陆玦深吸一口气。 闻到了少年身上的香、甜。 “不要吃我,讨厌你。” “要找狸花……” 语调带着委屈哭腔,令人疼惜。 陆玦怎么努力都看不清,只是一团花白的模糊。 “哼,谁陪你,我要找狸花猫。” “人,快起来,带我找狸花。” “人,起来呀。” 那只足推得更加用力,一不留神把他推出了甜腻的梦境。 空气中流淌着难忍的沉闷。 陆玦头痛欲裂,脸颊又被撞了下。 他掀起眼皮,正好和黑暗中的豆豆眼对视。 “咕叽。” 【人,起来换岗。】 松可正把大肚架在他脸上。 原来睡前脸上的滚烫,是这块大肚。 ………… ……靠。 被子已经掉到了腿间,陆玦坐起身,摸摸被“推”的脸颊,神情怪异。 他从没做过这样奇怪的梦,睡前就不该浏览那个帖子。 陆玦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低烧。 松可还在锲而不舍:“咕叽叽。” 【人,起来换岗了。】 陆玦哑声:“换什么岗?” 松可不解:【就是换岗呀,到你站岗了,不许耍赖!】 胡言乱语。 陆玦怀疑此刻脑海里软糯的声音全是臆想,和刚刚的梦境一样不切实际,他应该去看个医生。 他疲惫倒下,翻个身:“别吵我睡觉。” 松可爪子大肚齐上阵,扒上脸:【你别睡了!人,你怎么一点不负责任呢,和狸花猫一样!】 又是狸花猫,陆玦没搭理。 一闭眼,脑子里全是刚刚的梦境,全是刚刚那软得仿佛没骨头的人。 不知道能不能再梦到,陆玦捏捏手心流淌的空气,鬼使神差地这样想道。 【好吧,人,你睡吧,今晚松可站岗。】 【明天,不许再失职。】 松可眨巴眼,自觉站到床位目视敞开的门。 那是整片黑洞洞的昏暗,在松可心中昭告危险,只有一束光斜过板砖,悄悄从门框边冒头。 松可注意这束光很久了,一会出现一会又消失。 它握紧爪子,要警惕……! 一般来说,突兀出现的东西都不安好心。 它和人类现在是和平共处关系,那就是好伙伴。 这里很危险,看在人类要带它找狸花猫的面子上,它会保护人类的安危。 这样想着,松可咕叽叽跳下床,顺沿光线小心翼翼挪动爪子前进。 最终目的地是人类不让它进的工作室。 它记得,这里有一块超大号发光板砖,里面困了许多滚动的小虫子。 就是这块! 有了经验,松可踩上板凳跳到桌面,前进,爪子踩在键盘上。 好巧不巧左爪“ctrl”右爪字母。 …… 凌晨三点,下播两小时的直播间忽然开播,众粉丝懵逼地涌进来。 [我没看错吧,主播大半夜开了摄像头来露脸?] [???不是明天吗,搞突然袭击?!] [怎么乌漆嘛黑的,主播说说话?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很弱小的……] “咕叽?” 好多虫子! 松可不知道这是弹幕,一个劲往屏幕凑。 连接的摄像头夹在屏幕侧面,固定并不稳固。 此刻直播画面中一坨不明物体动来动去,还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我靠有点吓人了。] [who在叽叽叫。] 下一秒摄像头忽然被撞了下,识别到夜视,画面骤然清晰。 松可没站稳,“叽叽叽”往后倒,滚圆的肚皮正对镜头,毛茸茸一大片。 [土拨鼠:我肚肚逼人?我肚肚逼人嘛?] [稳住啊稳住!] [第一次见那么肥的土拨鼠。] 肥胖的土拨鼠摇摇晃晃几乎快要摔倒,两只爪子颤颤巍巍保持平衡,啪叽抱住摄像头,肉乎的鼻尖拉得老长。 “咔。” 一声脆响,松可拔下了摄像头,惯性下它咕噜噜滚落桌子,肚皮着地还“duang~”地弹起,发出巨大的闷响。 实心的。 反倒摄像头被抓得稳稳当当,它气得用板牙狠狠啃了下。 硬邦邦的,这肯定是危险物品! 松可叼住摄像头,如临大敌往屋外跑去。 4、第 4 章 [主播太有节目了,嘴上说着土拨鼠不会出镜,确实没出镜,直接当摄像头了。] [等一下,屋里那么黑,主播不会在睡觉吧……那这个直播,手…爪误?] [想到主播一脸懵逼被迫露脸就想笑。] [(摩拳擦掌)土拨鼠宝贝,向主播方位前进!] [草好刺激。] 松可正在寻找合适的地方,销毁这个危险物品。 它站在沙发扶手认真打量整间房屋,浑身没骨头似得全是肉,肚皮沉甸甸压在爪子上。 一般遇到敌人,它们会发出警报,一起逃跑或者围攻敌人。 现在就它一只鼠,怎么围攻…… 缓缓的、缓缓的,松可坐在了沙发上。 两只短粗脚爪子直挺挺悬空,镜头就架在肚皮堆叠的软肉中,十分稳当。 随着思考爪子还晃了晃。 而因为肚子太大太圆,短短的前爪没法扶住沙发,只得扶住肚子。 它不大的脑瓜拼命风暴中。 想到了! 松可猛地站起来。 这一站,纯黑的镜头从高空坠落,滚到不远处机器人旁边死角,隐匿其中。 恰巧此刻,被吵醒的陆玦来到客厅,闯入镜头:“松可,你又在闹什么?” 睡觉的习惯使然,男人穿着长袖长裤睡衣,头发是没有打理的凌乱朝天,脸上却没有刚睡醒的浮肿,只是眼皮困乏的半垂着,黑暗中五官也极其立体。 松可甩甩脑袋:“咕叽叽!” 【在剿灭敌人!】 肉乎的毛茸脸蛋严肃认真。 下一秒,它的圆脑袋被大手罩住,只听人类质问:“你是不喜欢睡觉吗?拆家就算了,为什么要吵我睡觉?”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才不听呢。 松可挣扎着跳下来,爪一滑还往陆玦腿上撞了下,颇有威风直挺挺站好: 【人和我一起剿灭敌人。】 陆玦挺苦地笑了下:“那敌人呢?” 这里太黑,松可夜视能力不好。 但它记得敌人滚到了哪里,于是目光定格在机器人旁边。 顺着视线,陆玦走过去,给了机器人脑袋一掌:“好了,敌人死了,可以睡觉了吗?” 松可:“……!!” 它豆豆眼一看,那束诡异的光确实消失不见。 人,好厉害! 思来想去,能那么快消灭敌人,当然和它认真站岗脱不了关系。 松可骄傲挺起胸脯,等着人类来夸它能干。 它完成了那么大一件事,人类肯定会夸它的。 会怎么夸它呢? 它满心期待,然而陆玦却叹口气,转身离开。 好冷淡! 松可胡须扁下来。 之前它站岗发现敌情,同伴都会把它夸成花的。 松可已经忘了自己绝对不和人类亲近的准则,它追上去,爪子勾住陆玦小腿裤子。 “咕叽。” 【人,你不夸我吗?】 说着,短爪还试探晃了晃。 被吵醒两次,陆玦也不准备睡了,扛着低烧洗把脸。 他平静说:“夸你什么,夸你晚上不睡觉拆家,还是夸你成功把我吵醒。” “我白天还要工作,但你不用。” 陆玦擦干脸,看向松可。 小家伙眼睛睁得又大又圆,鼻尖一动一动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算了,他和一只土拨鼠计较什么。 于是板着脸给松可添粮。 而旁边的松可一直没吭声,许久,才轻轻冒出来句: 【……哼,不夸就不夸,人也没有很棒,一点都不负责,只知道睡觉。】 耳边的软糯声音没了刚才求夸的雀跃,和梦里的少年一样委屈巴巴。 想到这里,少年光裸的人影浮现。 陆玦下意识扭头,少年消失,松可也不见了。 “松可?” 没有躲在角落扮演麻薯团子,也没有“咕叽叽”的电报回应,屋内空空荡荡。 他皱起眉,心里头没由来有些焦躁。 他也没说很重吧,生气了? 肚子那么大,却一点气都不能受,白吃那么胖了。 陆玦打开冰箱,灌了口冰水,划过刺痛的喉咙。 低头一看,裤脚还被勾跑了线。 他是不是语气重了点? 小动物能懂什么,它又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吵到别人,只是贪玩了些。 弄得他像不让小孩子散发天性的封建大家长。 陆玦更焦躁了,把水塞进冰箱。 他为什么要听懂土拨鼠说话? 与此同时,手机叮叮叮连续弹出好几条消息。 陆玦拿起来一看,是经常和他搭伴直播双人游戏的主播朴佟。 朴佟:【老大,你是怎么想到这个直播效果的,太牛了!】 朴佟:【粉丝反响都爆了,你粉丝库库长啊,晚上开直播借我蹭蹭嘿嘿嘿,咱两也好久没一起打游戏了。】 朴佟:【你妈的你长那么帅不早点露脸,那个芡仑还嘲讽你说见光死,哈哈哈打脸噼啪响!】 看到此,陆玦都没意识到什么。 陆玦:【?】 陆玦:【你开我户?】 朴佟:【我靠老大冤枉啊你别造谣我,我是光明磊落的守法公民,不做那违法的事。】 发完这条消息,那边沉默很久,像是意识到什么,缓缓蹦出来一句。 朴佟:【…你不会不知道你直播开了吧……】 朴佟:【你完蛋了。】 陆玦:“……?” 什么完蛋了? 看见这条消息,陆玦到工作室打开熄屏电脑。 直播页面跳出来,正巧一个深水鱼雷从屏幕砸在他脸上,特效直闪。 [啊啊啊坏人你凭什么说土拨鼠,它能懂什么,还不快去道歉!!!我家猫咬我一口我都夸宝宝牙口真棒!!] [哦主播你长得再是大帅比,我也不会原谅你了。] [你应该夸鼠啊!这个直播露脸效果史无前例,太可恶了。] [你养土拨鼠前有没有看攻略,呜呜呜宝宝尽心尽力站岗保护你的安全,结果换来一顿骂,换我我就气得离家出走了!] 原来是这个完蛋了。 陆玦也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他注意到弹幕里说的“站岗”两字。 他不是没听过松可说站岗,只不过以为在说胡话,就没在意。 现在看来,好像是很重要的事。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不该凶松可,他错了。 陆玦虚心求教:“站岗是什么?” [咳咳科普来了,现在挽救还能来及,土拨鼠作为一种群居生物,天敌众多,所以每个土拨鼠家族都会轮流安排一只或几只成员站岗放哨,用来警戒天敌,它们叫哨兵!是保护安全的!!]*1. [土拨鼠把你当自家人才站岗的,它要把你当敌人,主播你早就被啃得东一块西一块了,现在!它!喜!欢!死!你!了!你还凶它!!你还凶它啊!!] 陆玦低烧的脑袋被弹幕砸清醒,焦躁的心情却意外得到缓解。 真是他错了,太好了。 镜头在客厅,没有照到男人明显松口气的神情,生怕错的不是自己。 忽然,直播间画面轻轻晃动。 而后被什么叼起,向工作室移动。 “在买下土拨鼠之前,我确实没做好攻略,不知道土拨鼠还会站岗。” 直播间内有很多熬夜到现在没睡觉的粉丝,陆玦认下错误,和各位尽心尽力的粉丝道谢,然后说:“大家早点睡觉,晚上见。” 买完土拨鼠当天就该查攻略的,他把松可当小猫小狗养了,也不知道在此之前松可熬了几个大夜没睡觉。 陆玦关上了直播间,和站在门口的松可面面相觑。 尤其对上那双清澈的豆豆眼,陆玦心底一阵心虚。 明明是他做错了,挨凶的却是松可,主动找来的也是松可。 ……他有罪。 耽误的时间太多,此刻天色已蒙蒙亮。 太阳浅淡的光线穿过松可松软的灰褐色毛发,由于降温,毛色呈现会比温度柔和的春季更深。 松可原先和同伴生活在一起,是年龄最小的一只,故而得到很多照顾,来之不易的好吃食物都先考虑松可,它也是因为这样吃胖的。 只不过后来在异宠店又因为太胖太可爱,遭到大家的投喂,变得更胖了。 总之,胖得有道理。 团宠来的,能不胖吗。 松可很自信自己的大肚,它站立,举起爪中刚刚对付了很久的敌人:“咕叽叽叽……” 【人,松可错了,我指认错敌人…你也杀错了敌人……】 人和鼠都很笨。 说话时委屈巴巴的,脸蛋都皱巴在一起了,空闲的爪子也在扣自己的肉。 气性还没过,但实在委屈。 陆玦没忍住笑,他又庆幸自己能听懂松可说话。 换做别人,都不知道咕叽叽发了什么电报。 他抱起松可,接过镜头打一下:“现在敌人死了。” 松可豆豆眼紧盯陆玦,期待溢出。 陆玦夸赞:“很厉害,很棒。” “咕叽!” 松可满意。 - 陆玦向松可解释了此敌人非敌人,而是摄像头。 紧接他一一介绍了家里东西,想改变敌人观念让松可不再站岗。 可惜底层代码不让松可那么想,就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继而得到一只暴怒的松可,哇哇大哭: 【呜哇——————人,你不早说不是敌人!我为了抓它摔了好几个大跟头!!】 越哭缩得越圆,再次缩成麻薯团子。 陆玦怀疑松可上辈子是只河豚,脾气不详,生气了就爆炸成球。 这辈子成为土拨鼠,不爆炸了。 缩成球,余大肚。 他哄了好久,甚至拿了两根松可最爱吃的胡萝卜。 成功哄好。 松可左爪一根胡萝卜,右爪一根胡萝卜:【我大肚有大量,原谅人了。】 闻言陆玦松口气,扶稳吃胡萝卜也要站岗的松可。 至于站岗。 要不他站一小时,松可再站一小时? 这个想法很快被陆玦pass。 手中的肚皮实在柔软,他捏了又捏,爱不释手的样子好似之前发话要把松可送走的不是他。 直到门口传来滴滴几声输密码响声。 宁其抱着狸花猫打开门,自顾自说: “大宝贝,你妈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尊重你的想法,我来接小土拨鼠回家啦!” 她抬头,看见自家前一天还说打死不养土拨鼠的儿子,正抱着土拨鼠,激情投喂胡萝卜。 “?” 5、第 5 章 铛铛! ——快递山! 此刻客厅。 陆玦望着大大小小堆叠成山的快递,大脑加载中。 这绝对是最壮观的景象。 而一旁,得知自家儿子成功被毛茸茸捕获的宁其,自信叉腰:“我就知道你口是心非,专门把给松可买的东西运来了。” “……”陆玦无情戳破,“你确定不是准备威胁我养松可,才运来的。” 因为都运来了,总不可能再运回去。 宁其挠挠脸,转移话题:“你晚上不是要露脸直播吗,粉丝要是不喜欢你的脸,还可以直播开箱挽救一下。” “……”陆玦欲言又止。 “你不会已经被讨厌了吧?”宁其满脸不可置信。 陆玦:“……” 其实也差不多。 …… 在了解完事情离奇的来龙去脉后,宁其嘲笑了半天,才准备离开。 只不过离开前,需要把被松可当成枕头的狸花猫安全抱起。 宁其比划半天,无从下手。 松可睡得很香,仰躺着的肚皮随呼吸起起伏伏,还高高鼓成皮球。 瞧上去软嫩q弹但“威慑力”十足,大有威胁天花板之势。 如果此刻松可睡的不是三层别墅,而是小小的玩具屋,那玩具屋的天花板已经被大范围攻击的肚皮弹翻了。 或许是察觉到人类视线,松可捧起肚皮翻了身。 那大肚正巧戳在宁其没来及收回的指尖,形成一个小小的凹陷。 指尖移走,又恢复紧致有肉的流畅圆弧。 手感上,竟还是个快回弹捏捏。 宁其没忍住戳了又戳。 忽然,松可短粗的爪子抓住戳弄的手指:“咕叽。” 【人,你冒昧了。】 松可护住大肚,脸蛋埋进狸花猫肚皮。 它好不容易劝动狸花猫站岗,睡一会,谁都不能打扰它宝贵的睡眠。 然而事与愿违,宁其并不知道猫和鼠是朋友,因下午有工作,抱起猫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 没了狸花猫的呼噜噜声,屋内一片寂静。 没睡好。 松可暴怒。 它挥舞爪子啪啪啪击打陆玦裤脚。 “咕叽叽!!!” 【人,你不站岗,也不让狸花站岗,太过分了!】 陆玦指指自己:“我这不是醒着吗?” 松可啪叽坐地:【哪有你这样站岗的,散漫、无组织、不认真!】 站岗就该紧紧盯着最危险的地方,一动不动,不是像这样来回换地方。 这是消极怠工,什么危险都发现不了的! 懒得和不负责的人类说话。 松可气坏了,可一屋总要有个扛事的。 它只好亲自上阵跳上视野最好的沙发,挪挪身子用屁股对准陆玦,满肚子气。 它是严肃的哨兵。 “咕叽。” 【人,是敌人。】 从伙伴降级为敌人的陆玦:“……” 事情有了新的退展。 陆玦毫无头绪,在松可旁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没得到一句回应,只好苦着脸去收拾快递,把晚上能用到的先搬去工作室。 然后再向松可学习站岗的基本要领。 一是为了让松可能睡觉。 二是为了,重新转正成伙伴,而不是敌人。 陆玦学习态度认真,然而耐心有限。 跟着“松可老师”教的知识,他像个傻子一样直挺挺站在沙发上,盯那没开灯的“危险”走廊。 刚开始还能放空大脑假装在冥想。 可这一盯,就是十分钟。 他举手示意:“老师,我能休息吗?” 脚酸,腿麻,头晕,他还在发烧,是个病人。 而且实在无聊,要知道现代人离开手机一分钟就会长毛。 他已经离开十分钟了,可以奖励一下。 陆玦转头看向以身示范,和他一起站岗的松可。 对方爪子缓缓勾住他裤子,而后一动不动,是个真正的哨兵模范。 “咕叽。” 【不可以。】 陆玦:“……” 谁说大学毕业就会自由? 他已经毕业两年,怎么被一只土拨鼠管控了。 于是一分钟后,陆玦撂缸子不干了,决定另寻他路解决站岗问题,晚上问问粉丝有没有好办法。 一个人动脑子很局限。 一堆人动脑子就不一样了。 人类放弃了。 松可迎来哨兵职业生涯滑铁卢,在此之前它带的学员就没有那么笨的。 “咕叽!” 【人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陆玦蹲下来,摆弄松可的肉脸蛋:“这个家里真的没有敌人,你少站一天岗,我奖励你一根胡萝卜怎么样?” 哨兵神圣不可侵犯。 真正厉害的哨兵是不会被一根胡萝卜诱惑到的。 松可扭扭肥胖的腰,再度把屁股对准陆玦,认真站岗,没有一点要睡觉的意思。 陆玦:“松可?” 当然也没搭理他。 陆玦怀疑自己此刻在松可心里,地位比敌人还低。 想着,他找了块面包放在松可脑袋上,竟被松可板着小脸稳稳当当顶住了。 没多久,陆玦取下面包,上网闪送了退烧药。 急,土拨鼠不睡觉怎么办? - 晚上,工作室摆满了收拾好的快递箱。 陆玦吃完退烧药准时坐到电脑前,因药效头没那么痛了,身体还是酸痛。 内心也实在苦闷。 在此之前他千磨万磨,答应松可他会好好站岗,也成功让松可相信他,在怀里睡了。 可睡了一小时,松可毫无征兆跳起来,站得笔直,说:【人,你睡吧,到松可站岗了。】 想到这,陆玦无奈躺倒椅子,呼吸都是滚烫的。 可能由于忙忙碌碌一下午,发烧又加重了。 今天直播完,请两天假吧。 陆玦调整好表情、摄像头,打开直播。 等待没多久,在线人数突破新高,弹幕全是要看松可的,没人在意主播。 [来了来了要看松可宝宝,主播道歉了吗?] [嘿嘿姨姨么么小土拨鼠,啥啊怎么是主播(嫌弃脸)]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深水鱼雷代表我的心。这是送给松可宝宝的私房钱,主播不能独吞哦~] 半天飘出来一句[我去,还是怼脸拍帅啊],但很快被淹没。 弹幕太热情,于是陆玦出去把松可抱进来,搬了个板凳让它站着:“这样可以吗?” 松可好奇探头:“咕叽?” [hello主播摄像头可以对着松可吗?] [呜呜呜宝宝你是只可爱的捏捏玩具。] [啊啊啊啊啊啊啊桀桀桀桀桀桀!!宝宝再咕一声!] 应粉丝要求,陆玦默默把摄像头偏移,自己只留半张脸,说: “上半场先打游戏,下半场开箱,昨天和朴佟约好了,我现在拉他上来。” 话音落下,朴佟“嗖”地出现在直播间分屏,并且脸是怼在屏幕上的:“啊啊啊终于能看见松可了,之前让你给我拍个怼脸照,你护犊子似的不乐意。” “说好的,不私联。”陆玦点开游戏,余光内松可爪子挪动,爬到了他腿上。 看蠢蠢欲动的爪子,还有往桌上爬的念头。 陆玦按住松可大肚,把显示朴佟大脸的画面缩小:“你是准备钻出屏幕吗?” 朴佟睁大眼,跃跃欲试:“可以吗?人类什么时候能进化出顺着网线攀爬的功能。” “……” 陆玦点进游戏。 这是一款热度很高的生存游戏,开局飞机失事坠入森林,主线任务是找儿子和回家。 具体玩法便是生存建房,躲野人,自由度很高。 陆玦最开始和朴佟联机的时候,第一把没查攻略也不认路,径直掉进了野人老巢,转悠半天出不来,死了。 第二把建了帐篷,有进步,但被野人围攻,死了。 而玩到现在,陆玦已经能平静地把野人打死,将骷髅骨头建成椅子,放在海边观赏。 随着加载,游戏画面的真实建模逐渐清晰,存档还停留在建房子上。 今天直播的主要任务依旧建房子。 陆玦操控人物爬上房屋:“朴佟,木头扔给我,能扔准吧?” “能!老大,交给我你就放心吧!”代表朴佟的人物跳起,木头脱手,很完美砸中站在房屋的人物身上。 人物受伤音效一响,扣血了。 陆玦:“……” 朴佟:“失误,真的。” 朴佟再次尝试,陆玦再次扣血。 朴佟撸袖子:“再试一次,这次一定可以!” 然后再次扣血。 朴佟:“……” 陆玦无奈:“是我没接住,不怪你。” [哈哈哈交给朴佟你就操心吧!] [松可呢松可呢?怎么看不见了??] “松可在我腿上。”陆玦停下游戏,低头问,“大家都想看你,你愿意露脸吗?” 松可昂头,肚皮是压在桌边的:“咕叽?” 【人,什么意思?】 陆玦复述:“它不愿意。” [……………………] [别撒你松可宝宝的谎了。] “咕叽叽!” 被人类造谣,松可着急地往上爬,威风站在键盘上。 因为防止摄像头被再次拔下,这次改为夹在电脑顶头。 自上而下的视角都能看见高挺的肚子,沉甸甸压在键盘上,爪子上、腰上全是堆叠的软肉。 松可仰起脑袋,好奇地打量电脑屏幕。 [呜哇好萌宝宝再近点!] 忽然,爪子不知道踩到哪个键位,朴佟的画面倏地放大。 恰巧那边朴佟又把脸凑上来的,再搭配游戏中野人突脸音效—— “嗷!!” “叽!” 松可吓得肚子一抖,连连后退。 桌子面积不大,它爪一滑,一大团实心毛茸茸就要掉下去。 松可紧紧闭上眼,风声呼啸。 扑通。 掉在人类早就准备好的手心。 “咕?” 松可歪歪脑袋,翻个身站在手心,爪子紧扣陆玦手指。 陆玦抚抚松可炸开的毛发,对朴佟说:“你吓到它了。” “对不起松可大人,我错了!”那边椅子刺啦一声,朴佟想也不想直接跪地磕头,认错态度良好。 弹幕有笑朴佟的,也有担忧。 要知道小动物很脆弱,真摔一下定是不得了。 松可原地呆愣好久,忽然跑走站到工作室小床上,目视前方。 陆玦走过去安抚:“怎么了?没有危险的,那是游戏,现实不存在。” 松可肚皮一起一伏,爪子搭住陆玦伸来的手:“咕叽叽!” 【人,好危险的,都是敌人要站岗,松可会保护你!】 “……”陆玦怨念十足。 好不容易哄好一点,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气势汹汹坐回去,拿起电锯把刚刚造反的野人砍了,收集骨头架做成椅子,全程一言不发。 “哈哈……”朴佟干笑两声。 [野人你惹到不该惹的人了。] [本次野人固定节目怨念满满啊。] [朴佟瑟瑟发抖中:老大,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了。] [男人,可怕。] 两人又玩了会,陆玦见松可一直如临大敌的模样,提前结束了上半场。 他取下一个快递箱,冲松可温声说:“松可,来,玩玩具了。” “咕!”松可跑过去。 [太好了是我最爱的开箱直播,谁开呀?] [还能谁,肯定主播啊,总不能是土拨鼠吧。] 陆玦瞥一眼弹幕,抱起松可凑到镜头前,萌脸帅脸一前一后:“没错,本次开箱掌刀就是松可。” “咕喔!” 【松可!】 6、第 6 章 不过在此之前,陆玦没有忘记正事,以“解决站岗”为题征求广大粉丝建议。 被采纳的建议将会获得神秘红包一份。 这个奖励一出,弹幕疯了般狂刷,千奇百怪各种各样的建议都有,果然一堆脑子就是比一个脑子好用。 因为互动变多,直播间在线人数也越来越多。 陆玦欣慰,抱着松可在电脑前仔细看弹幕。 “把松可眼睛蒙上,就看不到敌人了?” 读完弹幕,陆玦大手覆盖住松可圆小的脑袋,遮住眼睛。 乖巧的像是在抱一只毛绒玩偶。 “咕?”松可抓住他的手,短短的爪子塞进指缝里,挠得手心直痒痒。 然而没多久,手中的胖毛球急得“叽叽叽”乱扭,掰开手跳下去钻进敞开的快递箱里不出来。 这个不正经的主意不采纳。 陆玦凑近屏幕,一双眼睛黑得发沉,极其认真:“还有别的吗?” [送去上学。] [哈哈哈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学习,动物也逃不过!] [你别说,现在真的有动物学校,上次看到一个视频,大巴里坐了一车狗是去上学的。] 此刻一条金色vip弹幕飘过。 [不如买个同比例的土拨鼠毛绒玩偶,反正松可那么笨,肯定认不出来的,还以为是超级敬业的同伴呢哈哈哈。] 这个主意不错。 松可笨吗? 看见这条弹幕,陆玦转头看过去。 原先钻的快递箱不知道什么时候掀翻了,正正好把松可扣在里面。 说松可不笨,还知道站起来。 说松可笨,不知道把箱子甩下去,顶在脑袋上当帽子。 箱子不大,挡住了眼睛,松可爪子抓瞎般乱摸:“咕叽咕叽……” 【人、人!看不见了……有敌人!啊我保护你!】 说着,肥胖的浅棕色毛球倒退几步蓄力,扭扭屁股,方向感不错,知道哪边是陆玦。 但高度掌握很差,体重炮弹冲到陆玦腿间。 砰!断子绝孙术~ “叽!”松可又弹回地上,箱子飞走,头晕眼花。 “……”陆玦捏紧了拳头,面如菜色。 摄像头只能照到上半身。 [主播怎么了,面色好差。] [什么东西“哐!”一声,给我泡面吓掉了。] 还好,松可很胖,没有造成严重的物理伤害,心理伤害很大。 陆玦还心有余悸:“没事……刚刚那位说买玩偶的粉丝,待会下播带着截图来找我。” 陆玦从没往毛绒玩偶这方面想过。 其实是不可思议的。 他从小就对毛绒、华丽的东西不敢兴趣,家里装修更是清心寡欲。 而松可是唯一出现在这里,充满生活气息的会掉毛生物。 相对于家里来说是格格不入的。 “咕……” 【人,敌人解决了……】 软糯的声音悠悠传出。 陆玦心里一软,捏捏松可脸蛋:“谢谢松可,很棒。” 松可骄傲拍拍大肚:“咕叽!” 【人,不客气!】 弹幕幽怨飘过:[如此温柔的话朕从未听过。] “接下来开箱。”陆玦取下摄像头,夹在能照到快递的位置。 松可自觉晃过来。 快递箱封口本就被陆玦提前划开一道口。 所谓“掌刀。” 只需要抓住松可的爪子,轻轻划拉一下,箱子便开了。 万分新奇的体验,松可看着爪子眼睛溜圆。 是顶顶棒的爪子!再次打败了刚刚欺负它的敌人。 它又不长教训,自信搓肉鼻尖。 这次还没来及摔倒,就被抱起放在奇怪的东西上。 是从箱子里开出来的。 圆圆的,往前走还会滚动。 越走越快,松可不自觉高速跑起来,咕噜噜肚皮抖抖。 “宠物跑步机。”陆玦点点头,“不错,正好减肥了。” 松可错愕:“?!” 谁胖了,谁胖了啊啊啊啊——!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松可跑出残影。 呜呜呜哇为什么停不下来qaq …… 最终还是陆玦手动停下跑步机,松可躺平地上呼呼直喘,恶狠狠瞪这个罪魁祸首。 陆玦心虚。 他还以为松可喜欢跑,才不停跑的。 下播后,陆玦面对一地狼藉,选择去门口拿闪送到的发烧药。 五万的红包已经发给提建议的粉丝,不知道金额少不少。 之后,在微博发布请假通知,并且发放不少小红包。 做完这一切,才去洗澡。 陆玦洗澡时,习惯门开一条小缝。 浴室里水汽蒸腾。 好热,喘不过气。 人为什么要自己烫自己。 松可不明白,顺着门缝挤进去一探究竟。 地板上的水潮乎乎的,很不舒服,它走一步甩一爪,越来越靠近那道身影。 中途还滑了个屁股墩,摔进水坑里。 直播期间,陆玦也不会忘记维持身材。 褪去衣物,男人的身体是结实有力的,宽肩窄腰和平日穿有衣服的模样大相径庭,腰腹肌肉紧实,两道线条深陷流向某处隐秘。 打湿的发丝被随意捋到后面,精致的五官在模糊蒸汽中也立体突出。 忽而,人类像是察觉到视线,偏头看来。 花洒扬起的水珠,细细密密往松可身上落。 松可连忙躲起,暗自回忆。 不懂,看不懂咕。 人类的身体没有动物好看,连漂亮毛发都没有,光秃秃一片。 长手长脚,甚至还长了第三条无用的腿。 幸好它不是人类,如果它变成人类,那它要嚎啕大哭!! 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是它第一次窥见人类的秘密,原来人类穿衣服是为了掩盖第三条无用的腿。 它不会被灭口吧? 咕咕快跑! 松可浑身都湿透了,甩去水珠重新挤出去。 它跳上人类长待的床,在上面翻滚擦干了水珠掩盖证据。 留下一大片水渍。 松可自信满满。 嗯!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它才没有进过那里。 松可目视前方,企图站岗消除脑海中人类的秘密。 无济于事,为什么忘不掉! 它找到跑步机,疯狂跑步。 “咕噜噜噜噜噜噜——” 浴室的水汽飞腾而出,就像那场模糊的梦,呼吸都是潮湿的。 在地暖的运作下,中和了黏腻。 循着声音,人类找了过来,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睡衣,背对光甚至能看清内里。 松可视线止不住浮动,实在太引鼠注意。 黑豆豆眼乱瞟。 陆玦捞起土拨鼠:“你是不是去浴室了?” “咕!”松可抖抖胡须。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就知道那抹影子没看错,陆玦叹口气:“我洗澡的时候不要进,弄湿了会生病,明白吗?” 他摸摸土拨鼠,还好,是干的。 没来及吹头,陆玦没在意湿润的头发,抱起土拨鼠坐上沙发:“睡吧,我站一小时。” 松可这次没有各种挑刺,飞也似闭上眼。 这么乖? 没多想,陆玦拿出从洗澡起就响个不停的手机。 朴佟:【老大,大大大事不好!芡仑又开始作妖了!我刚刚下播用小号去芡仑直播间看了会,你猜他怎么说?】 朴佟:【他因为看到你的脸气急败坏,开始造谣你打着爱宠的名义消费土拨鼠当噱头!我靠这人怎么为了热度能那么不要脸呢!】 朴佟:【看到你的请假通知后,又说你看到大家都奔着土拨鼠来直播间,现在开始卖惨提纯了,气死我了越说越来气,我要把他举报了。】 陆玦看到这串消息,不意外,芡仑的做法完全意料之中。 这人不知道哪儿来的神经,总和各类主播对着干。 芡仑爱造谣的直播风格只有芡仑的粉丝喜欢,大部分路人都是知情的,影响不大。 陆玦对这种小人倒是不放在心上。 这个话题骂骂便过了,朴佟这次有正事来找陆玦,得到回复后一个电话甩过来,是邀请陆玦参加一个大项目。 但松可在睡觉,陆玦没接,两人就改为发消息。 朴佟打趣了句:【你把松可当宝宝宠呢,小动物睡觉都很沉的。】 才开始正事。 朴佟家里投钱开了游戏公司,给他练手用,前几次上架很多款游戏,没有一款是大出圈的。 哪怕如此,朴佟依然热血沸腾,又设计了新游戏。 说本次游戏有双人、单人两种模式,主角前期是动物,中期是半兽人,后期变成人。 只不过还在研发中,等彻底做好了,再发来测试测试。 陆玦作为游戏主播,玩得游戏多,和朴佟关系又好,自然成为朴佟的内测游戏体验员。 当然,是有钱拿的。 朴佟对钱没概念,出手大方。 陆玦对钱也没概念,至少有交易支撑着,说什么都方便。 朴佟:【如果可以,这次去你家里签合同?也方便些。】 陆玦:【随时欢迎。】 夜晚沉沉压进房屋,伴随松可细小的咕噜声,这是小动物充满安全感的表现。 陆玦脑袋昏沉,他现在应该去吃药、吹头发,然后睡觉养病。 这样才能好得快。 可松可呼吸均匀,圆肚皮带着他的手起起伏伏。 定制毛绒玩偶到货还要一段时间,能睡就睡吧。 陆玦选择不打扰,也没玩手机,漆黑的眼紧盯鼓有软肉的脸蛋。 真神奇啊。 他家里竟然有了另一只活物。 他明白宁其想让他养宠物的用心,不过是家里太闷,公司事情不多,他不常出门,也不愿过多外交,只是整日面对电脑屏幕。 宁其怕他闷坏,才一直催促。 也不知发呆了多久,松可醒了,豆豆眼浑圆。 “咕叽!” 【人,到你睡了!】 像个发条玩具,旋转一小时,精力一整天。 人类喜欢坐着站岗,它原谅了。 毕竟三条腿,一条无用的,站起来是有些费劲。 一人一鼠进了卧室。 松可站到床尾,那块床单已经被压出小窝窝。 陆玦钻进被窝,片刻,又钻出来。 他掀开被子,打开灯,指那被单上的水渍平静问:“松可,是你做的吗?” 闻言松可炸毛,不打自招:“咕叽叽!” 【人,我不是故意看见你第三条腿的!!!呜呜呜我会保守秘密,不要吃我……】 7、第 7 章 什么第三条腿? 陆玦总是跟不上松可的脑回路,到现在还以为会被吃。 他瞧土拨鼠扣着爪子,像个知道犯错要挨打的小孩一样低垂脑袋,时不时抬眼看的小动作真的很明显。 这委屈巴巴的样子,很难叫人说重话。 所以,正常小动物都会这样利用自己的优势吗? 会不会太聪明了点。 陆玦忽然说:“你给我咬一口,我就原谅你。” 那天在梦里被咬的,总要讨回来。 松可爪子一紧,脑中激烈斗争。 只是、只是咬一口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它小步挪过去,小声试探:“咕喔…” 【人,你要咬哪里……】 【肚子不可以,我的肚子没有肉的,爪子、爪子也没有肉……】 思来想去,松可把胖到鼓出两团肉的脸蛋凑过去,这里它经常清理,很干净的。 它还团吧团吧自己脸蛋,让其更圆更好看。 【人,你吃吧。】 满脸不情愿。 此情此景,更像是一个大人在欺负小动物,好有罪恶感。 陆玦或许也意识到这点,转而拿了胡萝卜给松可,说:“就算犯错了,也不用对别人无理的要求妥协,这是两个没关联的事,下次要会拒绝。” “咕……” 【哦……】 松可咔咔啃胡萝卜。 听不懂。 人要吃就吃,好多话。 人好奇怪。 对着床单的吹风机声音嗡嗡响,陆玦也觉得自己很奇怪。 他刚刚竟然在教一只动物人类的道理。 难道养了一只笨蛋,还会传染? 睡觉睡得少就会变成笨蛋。 陆玦这样下定论。 他赶忙吹干被单,钻进被窝。 - 窗帘密不透风。 松可担忧大肚。 第二天过去一半了,人没有要起床的迹象。 它去看了好几趟,企图唤回人类的良知。 然而人类只是把自己塞进被子里,不吃饭不起床,也不给它饭吃。 若不是昨天那根胡萝卜,它现在已经饿翘爪了! 三天,人类三天没用心站岗,它都没计较。 呜呜呜不就是昨天不给人吃吗,为什么要这样惩罚鼠!!没有办法,它没有办法接受。 松可越想越生气,这不公平,人类太自私了。 它苦心维持的大肚不能败于人类。 它踩上人类脸,大肚对准高挺的鼻梁,狠狠压上去。 距离分毫时,滚热的鼻息烫得它抖抖身子,这不足以让它退缩。 松可前爪抓住人类头发,后爪困住人类脖子,绵软的肚皮如同面具般纹丝合缝镶嵌进每处轮廓,流淌成一块密不透风的胡萝卜味麻薯。 它整日抱着胡萝卜当做阿贝贝,都腌入味了。 那短粗爪子若是同人类一样长手长脚,恐怕已经“缠”在陆玦身上了。 只可惜,土拨鼠爪子仅有人类手掌那么长。 就算如此,陆玦还是感到一阵呼吸困难,睁开眼,也是大片漆黑。 他知道自己一生病就会梦魇,俗称鬼压床。 这次是超级重的胡萝卜味鬼怪,连翻身都做不到。 可见实力强悍。 比做梦梦到少年那次还要难以动弹。 突破梦魇也很简单。 陆玦屏住呼吸,用尽全力挥起手掌。 “啪!”的一声脆响。 没有预料之中的阻力,手心轻而易举打在某个实心的胖球屁股上。 触感没有造假,视线顿时清明。 “叽!” 松可被打得咕噜噜滚下去,不可置信瘫倒床上。 人,竟然打它?! 它晃动爪子翻身站起,眼底泪花闪闪,被重重打击的部分还在隐隐作痛。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人你太过分了!!!!!】 鼠的屁股,鼠的屁股怎么能打呢。 它抽抽搭搭,浑圆豆眼里委屈、难过、被辜负的震撼。 陆玦正看着手,骤然回神:“不是……” 松可猛吸一口气,肚皮大大鼓起,预备备—— 三、二、一。 陆玦预感不妙,“噌”地下床。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我靠…… 哭声不吵,反而有些动听。 但。 毕竟打得真的很重。 陆玦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打你的,我以为是鬼……对不起。” 此话一出,哭声停滞一阵,紧接着更大了,断断续续说“松可怎么会是鬼呢……” 陆玦手足无措,他快步出去拿了罐坚果,再回来,塞到土拨鼠口中。 “吃吧,这是赔罪。” 果然只有美食能捕获松可的芳心,立刻安静了。 陆玦狠狠松口气。 但零食不能多吃,他拿了几颗,剩下一罐子在松可眼巴巴的视线下毫不留情全收走到客厅。 陆玦罐子,认真给笨蛋科普:“这是零食,吃多了会消化不良。” 转头,才发现今天没给松可弄饭吃。 怪不得要用大肚玩窒息。 于是。 美美品尝坚果的松可迎来人类第二声“对不起。” “咕叽~” 【没关系,松可早就原谅人了。】 说完,松可悄悄躲到沙发角落,远离人类。 因为它刚刚才闻见,人类身上有很浓郁的苦味。 狸花猫告诉过它,苦苦的就是人类生病了,需要休息,没法外出打猎。 哎,是鼠错怪人了。 可屁股痛痛。 松可小眼睛眨巴眨巴。 片刻,它举起坚果壳扔到陆玦屁股上。 “咕。” 【扯平了。】 坚果壳啪嗒落地,被陆玦捡起来,放进小盒子里。 - 半小时后。 松可无聊捏大肚。 人类起来到现在就干两件事,喝水玩发光板砖。 不多时,板砖再次怼到松可脸上,只听人类说:“松可你看,这都是找你的广告商,你现在是小网红。” 又在说听不懂的话了。 松可只想回味坚果,吧唧吧唧咕咕。 “这些可以让你赚钱,买吃不完的胡萝卜和坚果。” 可以换好吃的。 松可心动,打起小九九。 它听说过,钱是人类世界交易用的货币,只要有钱,什么都能换到。 难道人类每天晚上对着大号发光板砖自言自语,也是为了钱? 人类好辛苦。 陆玦偏头咳嗽一声,留下手机:“吃的喝的都有,我去休息了,你别进来找我,会被传染变得不舒服。” “咕!” 【好!】 手机视频还在播放,可爱萌趣的bgm下,一只小猫捧起镜头,粉嫩的嘴巴亲上来。 时长短暂,重复这个画面,点赞高达千万。 松可只瞧一遍,不感兴趣跳下沙发,它心里只能盛下一只狸花猫。 别的猫,哼。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陆玦说的话像是根,深深扎进松可心里。 除了打屁股那一下外,人类对它很好。 现在人类生病没法打猎,那这个重担自然落到它身上。 呼,它是一只有责任的鼠。 有责任的鼠遇到困难了。 工作室门紧闭,遥不可及的把手成了松可承担责任的第一道难关。 跳起来是不可能的,它够不到。 于是,五分钟后,松可推了个小板凳来,站上去,再起跳。 一下,两下,三下……门应声打开了。 呜哇! 带着松可跌进屋内。 正午的太阳最是烈,昨日留下的快递箱还没收拾,零零散散堆积在一起。 它记得人类每次打猎时,都会换上好看的衣服。 松可有样学样,在快递堆中挑挑拣拣,才跳上电脑桌。 它一定能比人类做的更好! 循着记忆,松可按下开播快捷键。 粉丝一瞬间涌进来。 直播画面中的土拨鼠肚皮依旧那样饱满,怀抱比它还大一圈的胡萝卜抱枕,同系列胡萝卜帽子因为直径太大,歪歪扭扭扣在脑袋上。 而端详片刻,胖乎毛团像是发现帽子一高一低不够严谨,还面对镜头煞有其事扶正了。 结果还是掉下去,松可气得直跺脚。 看见这一幕茫然很久的弹幕,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不是请假吗,怎么忽然开播了?] [谁能想到,今天的主播竟然是土拨鼠宝贝!!] [妈呀,土拨鼠成精了。] [……不会又要说是土拨鼠误触吧,一次信两次就有点荒谬了,还真叫芡仑猜中,用土拨鼠炒作来了。] [丑男的腿毛就滚远点吧,一股恶臭,你家心肝臭名远扬,要不是平台罩着早就查无此人,真当网友都是傻逼吗。] [主播:可以。 土拨鼠:可以。 狗:不可以。] [呜呜呜宝宝是专门打扮给姨姨看的吗,离了你谁还把我当小孩qaq] 松可并看不懂弹幕在说什么,发光板砖上一会一个炮弹,一会一个炮弹,闪得它眼睛直眨。 只需要站着就好了吗?它记得狸花猫说过,人类最喜欢它们毛茸茸的小动物了。 既然是交易。 那它就出卖萌相吧! 松可自信搓鼻尖,说干就干。 弹幕刷得沸腾,没人在意原先主播陆玦的消失。 镜头中,土拨鼠翘起小爪增高,圆脑袋蹭上镜头,蓬松柔软的毛发蹭出“呼呼”的声响。 那爱不释手的小萝卜被丢到一旁,在粉丝一片尖叫弹幕中,它小巧肉乎的鼻尖抵上镜头,小幅度翕动。 “咕喔?” 鼻息弄得镜头蒙上层雾,松可艰难抬起肉爪,擦去雾蒙。 土拨鼠胖脸远离镜头,疑惑歪歪脑袋。 而后松可学着小猫视频的模样,把嘴巴凑上去,轻轻摩挲了镜头。 “咕叽叽~” 亲亲~ 它往后撤了下,大肚收尾。 完美! 直播间人数再次突破新高,创下平台记录。 …… 十分钟后,一条土拨鼠出卖萌相的视频横叉进短视频平台,点赞数以秒递增。 陆玦手机叮叮叮响个不停。 他迷糊着眼点亮屏幕,各种消息毫无分寸砸到脸上,陆玦登时清醒。 其中最显眼的还是:【当前热度直线飙升:土拨鼠萌相镜头跟拍。】 结合其他人发来的消息,陆玦静止几秒,才敢点进去。 铺天盖地的土拨鼠视频占据他短视频平台。 “……” 是他没睡醒,还是出幻觉了。 发烧把脑子烧傻了最能接受。 此刻一条消息弹出来: 【恭喜主播[]创下热度新高,现平台拟发邀请函,特邀[]参加线下颁奖活动。】 是他图省事,起下的独具一格空白昵称。 短短一句话,他反复确认几遍, 不是幻觉。 甚似幻觉。 陆玦爬起身,步履虚浮,路过门口摆着的板凳,还没完全相信。 直到看见站在电脑桌的土拨鼠才认清现实。 良久,他找回自己的声音。 “松可。” “你在做什么?” 8、第 8 章(修) 闻言,松可咕叽叽转过来,爪里还抱着那小胡萝卜。 看见人类顶着炸毛头发,不可置信地站在那里,松可别提多自信了。 人肯定没想到鼠会帮忙打猎吧~ 最强哨兵不负虚名! 松可搓搓鼻尖,原地蹦跳几下:“咕叽叽!” 【人、人,快来呀!】 蹦完,松可又察觉到不对,忙慌跳下去用那短粗的爪子推搡人类往前走的小腿,脑袋都拼尽全力抵上去。 微小的力气没起到什么作用,奈何苦劳很大。 陆玦真顺从往后退了退,无奈笑了:“怎么了?” 松可小脸焦急,脑袋左右转发力去推人类:【人,你生病快去休息,这里交给松可就好啦!】 【松可也会打猎。】 它煞有其事拍拍自己大肚,命令人类快快回去休息,自己跑到电脑桌对着镜头又贴又蹭,嘴里还嘀嘀咕咕不停重复“人们好。” 一个人类叫“人”,直播间一群人类就叫“人们。” 陆玦为松可的脑回路感到敬畏。 他趁松可专心卖萌时,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 睡完觉吃完药,他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健康状态,这一切还要感谢松可的大肚窒息疗效。 用胡萝卜味鼠压床把病痛压走了。 大功臣。 镜头因为松可的贴蹭角度变得很低,陆玦跨进镜头时,直播间画面只出现一道穿着简单睡衣的身影。 睡衣材质很好,哪怕睡了一天也没有半点褶皱,仿佛才熨烫过般平整。 现在距离本该直播的时间还剩三个小时。 陆玦抱过松可坐下没有下播,就当提前开播了。 “咕?”松可爪抱胡萝卜举过头顶,小脑袋左一瞧右一瞧。 【人,你怎么不听话?】 “听话”这个词,闹得陆玦轻声笑了下。 而后他手心塞进松可举起形成圆形的两只小爪子中间,贴合那圆脑袋弧度,摸了摸:“谢谢松可照顾我,人好多了,松可放心吧。” 话虽这样说,语气还是有些虚浮,显然没完全恢复。 松可也凑近嗅嗅,鼓腮瞧人,没有揭穿。 明明还是苦苦的。 要面子的人类真难伺候。 那它就给人类这个面子吧。 谁叫它是一只大肚有大量的鼠呢,人类你遇见这样一只鼠,就偷着乐吧咕咕。 一人一鼠坐在直播间前你摸摸我我抓抓你,全都目中无弹幕。 [hello我们是隐身了吗。] [哈哈哈宝宝肚子挺得高高的,好骄傲呀。] [我们和松可玩得好好的,主播你来捣什么乱啊。] [主播我们刚刚给松可刷的钱全是松可的小金库哦,主播你不许私吞,我们要定期检查,现在问!上次的钱有没有好好存起来。] 陆玦瞥见这条弹幕,举起手机里专门给松可办的银行卡,上面显示一连串金额:“都在呢,一分没私吞。” 松可也翘爪凑上来,要抓手机。 小爪子高高举起,像个想要玩具般的孩子蹦蹦跳跳。 陆玦问:“想要手机?” “咕叽!” 【要!】 陆玦想了想,打开购物软件,没有挑选,直接下单了最新款手机,再展示给松可看。 松可满意。 动作是面对镜头的,粉丝们并没有察觉陆玦给动物买了手机。 还在唰唰飘弹幕。 [话说上次买的定制玩偶什么时候能看见啊,真的很好奇那种价格做出来能有多逼真。] 见此,陆玦看了看快递当前位置。 “很巧,到家门口了。”他垂头亲亲松可圆耳朵,伸手捏了捏,说,“松可,你的同伴到家了,我去取一下,等我。” 陆玦起身,消失在直播间画面内。 动物耳朵上的神经遍布很丰富,稍微一点触碰都能放大数百倍。 松可站在桌上呆滞,此刻有烧开的水壶在头顶呜呜直叫,蒸汽飞腾。 人、人……人亲它了……?!! 和它想象的不一样。 人类嘴巴压上来时又热又软,也捏得它浑身舒适。 松可有个念头,它想让人类再亲亲它,多亲亲它。 好喜欢…… 呜呜呜鼠没脸见人了…… 它又把自己缩成一团,连尾巴都蜷起来,埋进柔软的座椅里佯装胖乎小毛球。 …… 于是陆玦拎着袋子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可爱的景象。 只见蜷在那里的毛团耳朵动了动,卡壳似断断续续站起来,扣扣爪子小声嘟囔。 【——】 陆玦没听清,他走上前:“什么?” 松可捏住自己大肚:【想要人,亲亲我……】 闻言陆玦往门外看了一眼,俯身亲了下松可脑袋:“这样吗?” 鼠静止许久。 然后。 缓缓缩成团。 陆玦笑着转头,和站在门口用合同挡脸的朴佟对上视线,霎时放下唇角。 朴佟讪讪挪下合同,憋笑:“没关系,任何人在面对萌物时都会换上双重人格,我理解你。” 陆玦:“……” 理解个屁。 - 陆玦是在打开门拿定制的土拨鼠玩偶时遇见的朴佟,人在门口不停转圈圈,也不知道徘徊了多久。 他还以为朴佟带来的合同里有什么霸王条款,让人那么犹豫不决。 在这个别墅区,没被当成嫌疑人士抓走算幸运。 此刻,工作室。 陆玦对镜头展示了定制土拨鼠,然后拿走往松可那边走。 有粉丝眼尖认出包装袋上的品牌。 [我没看错吧,这个牌子我记得超级火,很难约排期的。] [多少钱?] [他家最便宜的玩偶在万+,而且主播买的那么快就到了,肯定是买了加急价,这甚至还是定制,价格不敢想……不过能给粉丝直接发五万红包,也没那么意外了。] [可恶的有钱人。] 弹幕还在刷屏,直播间除了陆玦的背影,忽然出现另外一张熟悉的脸。 是朴佟。 朴佟自觉充当神秘嘉宾,坐上直播间主位。 他瞬间切换营业状态:“hello亲爱的粉丝们~” [………………] [什么啊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主播去拿定制玩偶,怎么拿了个朴佟回来。] [主播,请求退货,是不是商家发错了。] 看见弹幕朴佟嘻嘻哈哈:“退回我就等于退回松可的礼物,我可是给松可带了一大堆礼物,还有一大袋胡萝卜!” 只不过这些礼物都放在外面了,没拿进来。 “胡萝卜”三字一出,陆玦瞧瞧因看见陌生人胆小,而钻进工作室小床被子里的松可。 众所周知,松可是个胡萝卜脑来的。 换做往常听见这个词早该蹦起来了,闹着要吃胡萝卜。 而现在没有丝毫反应便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松可并听不懂朴佟说的话。 但他记得松可第一天来家里时,能听懂电话那头宁其说话,当时还说要找狸花猫。 难道只能听懂他和他家里人说话?陆玦这样想。 陆玦勾唇,心情愉悦站在床上的小鼓包面前。 他轻轻掀开被子一角,看见窝在其中的毛团子。 没想到毛团子根本不是害怕,而是在偷偷玩手机。 对于松可会玩手机这件事,陆玦已经习惯了。 他凑近看了看,松可爪子熟练地上下滑动,短视频一声接着一声,玩的甚至还是他的手机。 陆玦故意明知故问:“松可,玩什么呢?” “咕叽!”松可掉头,奋力把手机推过去。 【人,我也要吃这些!】 陆玦接过一看。 视频中是个吃播博主,桌上摆了“红烧肉”“小龙虾”“帝王蟹”等…… 陆玦说:“这些只有人能吃,你变成人就给你吃。” 松可失望扭头:【可我不想变成人类……】 陆玦疑惑:“为什么不想?” 松可咕叽叽的:【严肃的哨兵不要无用的第三条腿。】 陆玦还是没弄懂松可口中的第三条腿是什么,他没过多纠结,把定制土拨鼠玩偶放到松可身边。 这样一瞧。 身高,大小,身上不同颜色的绒毛,乃至肥胖程度全都一模一样。 站在那,完全是翻版松可本可,走远点根本看不出来自玩偶的呆板。 果然贵有贵的好处,做工很真实精致。 松可好似好奇,凑上来嗅了嗅,表情变得不是很好。 陆玦没发现土拨鼠的变化,还铺垫说:“这是你的新同伴,以后你们可以轮班站岗,新同伴很勤奋,松可,它比你还热爱站岗。” 说完,他抬手挡住松可想戳玩偶的爪子。 松可委屈看他一眼,放下爪子。 可是……新同伴很不对劲啊。 浑身上下散发着股奇怪的味道,也没有心跳,根本不像土拨鼠。 人类会不会被骗了。 它企图提醒人类:“咕叽……” 【人……】 人却拍拍新同伴脑袋。 只见同伴那无骨头的脑袋陷下去,再缓慢弹出来。 没见过这样的。 好吓鼠…… 可能、可能是新版土拨鼠吧,它没见过。 松可勉强接受,但要远离奇怪的同伴。 它爪子刚挪动一点,身子忽然悬空,被人类抱进小窝窝里放好,怀里塞了个胡萝卜玩具。 人类的手拢起周边的被子收紧了些,还拿了个毛毯来盖在它肚皮。 并摸摸它脑袋。 “睡吧。” 松可抖抖胡须。 现在必须睡吗……? 还是说人今天很勤奋,要站岗。 那它就给人这个机会吧,总不能驳人的面子。 于是松可闭上眼。 长久站岗的松可睡眠本就不足,不多时便呼吸平稳大睡起来。 陆玦轻声离开,和朴佟一起坐在电脑前直播。 …… 或许受新同伴影响,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躺在小窝里的松可每根短粗的爪子,都紧紧捏住胡萝卜玩具。 梦中,四周是一片虚无的白。 松可面对陆玦,警惕护住怀里唯一一根胡萝卜:“人,你不许抢我的胡萝卜。” “你想吃,我分你半根好啦!” 而人根本不听它的话,伸出手夺去。 人类面无表情唇瓣张合:“你变成人就给你吃。” “可我不想变成人类……”松可委屈扣爪爪,趁人类不注意飞身抱住胡萝卜,“还我,还我呀……!” 一人一鼠抢得不相上下。 就在这时。 巨大新同伴轰然落地,那q弹的脑袋上下弹动,吓得松可一跃而起。 胡萝卜玩具脱爪而出。 啪! 从梦境穿到现实,正正好砸在陆玦的脸上。 陆玦后退几步重心不稳,与身后朴佟手中提着的一袋胡萝卜来个全垒打。 塑料袋撕裂开来。 众胡萝卜咕噜噜滚了整个工作室。 小床上的松可没分清现实和梦境,浑然不知跳下去捡起一根胡萝卜。 再抬眼。 就见陆玦正静静盯着自己。 松可挪挪爪子,抱紧胡萝卜塞进嘴中。 “咕叽。” 【人,你不许抢。】 9、第 9 章 嚼嚼嚼。 松可站在胡萝卜堆里吃胡萝卜。 陆玦呆坐好久,想不通土拨鼠为什么会突然用胡萝卜玩具砸他。 “松可,我让你不高兴了吗?就因为我不让你吃小龙虾?” 除去这个,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松可理直气壮:【人抢我胡萝卜。】 “……”陆玦不解,望着满地胡萝卜,感到无奈又搞笑,“我在梦里抢你胡萝卜了吗?” 一语点醒梦中鼠。 松可坐瞧右瞧。 两个人类,陆玦坐着,另一个躺着。 是熟悉的工作室。 一通记忆涌入脑瓜。 好像闯祸了…… 松可清醒过来,悄悄、悄悄往后退,靠近小床时后爪一蹬! “叽!” 鼠被抓住了。 陆玦沉默与松可对视。 而身后躺很久的朴佟缓缓抬起胳膊:“就没人…拉我一把吗……?” …… 朴佟最终还是自己爬起来了。 这场滑稽的意外竟让直播间疯狂上人。 陆玦捏住胡萝卜废墟中企图帮忙的松可,放到小床上,对准定制的土拨鼠玩偶。 “这里不用你帮倒忙,既然醒了,就和你的新同伴好好交朋友,协商下站岗。” 松可咕叽叽挪过去。 人类自作多情,它只是想能不能偷一根胡萝卜上来。 没有很想帮忙。 它面对这位新同伴。 其实是有些发怵的。 “咕叽。”你好。 “……” “你、好。” “……” 难道是个残疾鼠,不会说话? 它小心翼翼戳戳同伴,爪下触感很奇怪,没有温度,很像它抱的胡萝卜玩具。 松可浑身发毛,迅速收回爪。 “不会说话就点点头,我大肚有大量,会罩着你的。” “……” 松可感觉自己被冷暴力了。 它求助地看人,人给它个加油的眼神。 呜,鼠会加油的。 土拨鼠竭尽全力的交流,全被直播间粉丝看在眼里。 [这边胡萝卜收拾人类,那边新同伴收拾松可,分工明确。] [果然,谁都受不了冷暴力,就算是笨蛋土拨鼠。] [大忧郁时代已经进击土拨鼠圈了吗。] [这个玩偶毕竟是玩偶,松可真的不会发现问题吗。] 瞧见弹幕,陆玦转头看松可。 只见土拨鼠还在试图和玩偶沟通,肚皮鼓得像光滑气球,吊根绳就飞起来了。 土拨鼠气球。 这样想着,在陆玦的视角里出现一根红绳,一端缠绕在松可爪上,一端缠在自己手腕上。 随着放飞,某气球无风飞行。 人、人~鼠自由啦! 那大肚晃晃悠悠撞了他脸一下,又晃晃悠悠撞到玩偶上。 q弹冲击力满满的大肚,将玩偶撞出优美的抛物线。 啪叽。 落在地上。 “咕叽叽!” 【我不是故意的!】 松可要去捡。 陆玦回神,几步跨上去捡起来。 下意识做完这一切,他拎着玩偶胳膊静止不动好久,才缓缓把玩偶藏到身后:“你的同伴睡着了,你抱不动。” 佯装无事发生。 松可视线追随同伴被扯直的爪子,满脸不可置信。 这、这……人好凶残。 它向后踉跄一步,把自己渺小脆弱的爪子塞进肚皮泳圈里。 人,应该不会这样对它吧…… 它现在要虎口夺回好同伴吗? 松可探脑袋,好同伴境界堪比卡皮巴拉,不闹不挣扎也不叫,在半空中荡秋千,情绪好稳定。 不愧是新版土拨鼠。 好厉害。 但就算同伴再喜欢,一直荡秋千爪子也会疼的。 “咕叽。” 【人,把同伴还我。】 人类点点头,换个手,同伴脑袋哐当撞在床上。 “叽!” 松可吓得一抖,脑袋幻痛。 陆玦手忙脚乱把玩偶放到床上。 结果没放稳,玩偶直挺挺栽下去。 松可大肚地震,连连后退。 “……”陆玦扶起玩偶,苍白解释,“它只是睡着了。” “松可,你信我……”陆玦百口莫辩。 松可头也不回飞出工作室。 它跑得凌乱,一股脑扎进厨房,撞在装满玉米的塑料袋。 半截玉米飞天,咕噜噜落到松可面前。 拿玉米诱惑哨兵。 那成功了。 松可一屁股坐下,抱着玉米津津有味啃起来。 味道不错,但和胡萝卜比还是差点姿色。 咔嚓咔嚓的啃咬声细小,松可看着满满一袋玉米,若有所思。 没多久它起身,把玉米一一拿出来。 咕,干大事。 - 于是,陆玦直播完出来,看到眼前一番离奇的画面。 屋里客厅有一大块空地是铺了地毯的,灰白色,并且定期打理。 整个空间极其空旷,大狗熊在上面打滚都不成问题。 而此刻,竟然摆了整整一圈玉米。 整整,一圈,整齐排列。 但其实玉米是不够的,所以这一圈,还包含了小部分胡萝卜,以及一根啃完的玉米棒子。 正中央躺在地毯上cos地毯上的浅棕色地毯的土拨鼠,便是罪魁祸首。 四肢大开肚皮朝天,咕叽叽念叨。 【呜呜呜好同伴,虽然你长得很奇怪,但人类伤害了你,这些好吃的是我偷偷拿来的,都送你当做补偿。】 松可起身,开始绕着圆圈行走,试图以这样的方式祭奠同伴。 “……” 趁松可背过身,陆玦把玩偶放在玉米旁边。 玩偶站得端端正正,目视前方。 所以当松可转过身,看到这样的状况,吓到动都不敢动。 只有胡须在颤抖。 诈、诈尸了……! 同伴诈尸了!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毛团原地弹起,飞向沙发后背,钻进去。 那里是它早就开发的安全基地,爪子划开的一块大洞。 它灵活的腰肢左右摇摆,小爪子交替蹬,然而大洞在开发时没丈量尺寸,它那饱满圆润的大肚正正好卡在其中,不上不下,进不去出不来。 鼠,被困住了。 准确来说。 是鼠的大肚,被困住了。 那一定是安全基地的问题,和大肚没任何关系。 见此陆玦刚想去拯救,刚收拾好的朴佟甩着外套出来了。 他闭眼打哈欠,伸个大大的懒腰,一屁股坐沙发上。 “噗!” “叽!” 一坨毛团应声飞出。 朴佟立刻捂住屁股站起:“我没放屁!” 在陆玦意味不明的表情中,他趴上沙发缓缓往后看,沙发背后俨然一个大洞:“我靠老大,你家松可企图用沙发搭建炮台,自己充当炮弹!” 只见不远处,土拨鼠倒立在角落屁股朝天,浑圆的眼一眨不眨,似乎被撞傻了。 好在身下是之前买的八百米大床,当了缓冲。 没关系本来就傻,再傻也傻不到哪去。 朴佟笑嘻嘻转身,又看见地毯上的玉米圈,惊讶:“竟然还会摆魔法阵,你这土拨鼠在哪买的,不会是人变的吧?” “我看好多小说都是主角养了只宠物,结果变人了!我做游戏的灵感就从动物变人来的,你家这只……那它以后是不是能和你一起打游戏。”朴佟开始畅想。 变人吗? 陆玦开始沉默:“……” 他上前抱起松可,捏了捏圆乎乎的小脑瓜:“松可?” “咕……” 【人……】 松可给了回应。 还好,认得他是人,不是敌人。 差点又有了新的退展。 不过…… 陆玦看向那只玩偶,忽然换位思考。 如果有人定制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超大型bjd娃娃,不说话没有表情,整天就盯着自己。 他打个寒颤。 挺掉san值的。 尤其是半夜,能被吓得心脏骤停。 况且在松可眼里,这还不是娃娃,是活生生的同伴。 没有心跳和温度的同伴。 娃娃终归不是个长久的解决方法。 陆玦手轻轻拂过松可柔软的毛发,安抚道:“没事了,是我做错了。” 松可头晕眼花,听到这话又觉得奇怪。 人怎么又道歉。 没关系的,至少同伴还活着。 …… 不。 不是活的。 人类拿了剪刀,把“同伴”拆了。 里面没有内脏,而是一大团白花花的云朵。 松可目瞪口呆,它没见过这样的生物。 人类掏出一块云朵,放到它的爪子里,告诉它说:“这是玩偶,不是活的。” 松可不太理解玩偶是什么。 陆玦张口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玩偶”的概念,只好把拆开的玩偶往沙发扶手一放:“你只要记住,这个东西没有生命,是个摆在这留看的风景。” “咕叽!” 【风景!】 风景,看样子松可听懂这个了。 陆玦再问:“听懂了吗?” “咕叽!” 【听懂了!】 陆玦摸摸它脑袋:“真聪明。” 【可是人,它这样丑丑的,能不能把云朵塞回去。】 塞回去?缝上吗。 实话实说,陆玦的针线活他说倒二,没人敢说倒一。 宁其都放弃培养他这方面技能。 差极了。 但还有个办法。 “可以塞回去。”陆玦将目光投向无所事事的朴佟,玩偶递给他,“缝上。” “?”朴佟指着自己,“我?” 朴佟接过玩偶,犹豫半天还是说:“我想问问,你刚刚是在和松可说话吗?它能听懂?” 陆玦:“能,它很聪明。” 朴佟:“那我说话它也能听懂?” 陆玦否认:“不能。” 朴佟:“……” 为什么,因为我笨吗。 解决完玩偶,接下来要解决一地的玉米。 陆玦本想喊松可一起收拾,但看它兴致勃勃盯着朴佟缝合玩偶的样子,便作罢。 或许在期待自己“同伴”的回归吧。 解决完玉米,最后解决合同。 玩偶就被放在一旁,松可好奇研究。 左捏捏脸蛋,右捏捏爪子,再摸摸大肚,而后看看自己的爪子,拍拍自己的大肚,好像在对比爪感的不同。 陆玦和朴佟在一旁签合同。 “游戏做好就发给你,请毫不留情的批评我。”朴佟说完,又看看松可,“不过,没了玩偶,你真的要和松可轮番站岗吗?实在不行把狸花猫接来一起养也可以啊。” 狸花猫不行。 宁其想要养一只小猫是有原因的,暂时分不开。 除非把松可送过去。 可这样他就不能整日见到松可了,陆玦自私地想。 片刻,陆玦说:“明天我带它一起,再去买一只。” 朴佟听了,提主意:“好像说小动物发情都很难受,要不就是绝育永绝后患,要不就是买只配偶。” 配偶? 是个好主意。 陆玦抱过松可:“松可,你想要个老婆吗?” 松可歪歪脑袋,看看自己的大肚以及一点点爪尖。 公鼠都是有生殖器官的,它没有。 所以它是母的。 “我不要老婆呀,我要老公!” 10、第 10 章 陆玦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紧接确认松可的性别。 他掀开松可圆滚肚皮瞧瞧,又上网搜索。 没错啊,就是公的。 松可奇怪地拍拍大肚:【人,你在看什么?】 陆玦陷入沉思,很快接受,动物之间有同性恋和人类之间一样正常。 是正常的。 他放下肚皮,妥协:“明天带你去找老公。” 话音落下,土拨鼠好似很高兴,一跃而起趴到猫爬架上站岗去了。 片刻又下来抱起它的宝贝小胡萝卜玩具,再爬上去。 严肃的哨兵增添了一丝奇怪的呆萌。 反观一旁的朴佟,宕机很久忽地弹起来:“找什么??” 陆玦:“它说它要找老公……” 朴佟世界观刷新中,而后拍拍陆玦肩膀,劝说:“老大,我建议你去看看医生,总是幻听土拨鼠说话也不是个办法。” “别是打游戏打傻了,自从养了土拨鼠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 具体体现为,直播时经常丢下直播间大伙去找松可聊天,人一言鼠一语,跨生物聊得很欢。 还有,把土拨鼠臆想成人。 这个最为严重,正常谁会把自家宠物拟人,在梦里干些亲密接触的事。 有些事陆玦不方便和父母说,就会和最好的朋友说,朴佟就扮演了这样的角色。 比如,他知道陆玦喜欢男的。 所以,此刻会幻觉土拨鼠也喜欢同性。 想到这里,朴佟忽然感慨:“哇靠,我简直太聪明了。” 陆玦:“……?” 朋友虽说智力不详,但陆玦还是用手机在医院小程序给自己挂了号。 想了想,又取消挂号。 送完朴佟出门,又来到了夜晚的站岗时刻。 - 细小呼噜声断断续续。 松可明明很困了,眼皮打架脑袋都埋进肚皮里,整只鼠重心往前倾斜,又一个激灵起来,再倾斜,眼看就要掉下去。 鼠和床平齐时。 一只水汽未干的手伸来,轻轻扶住打盹的脑袋。 紧接着,一滴水啪嗒滴在松可头顶,蓬松的毛发砸出个小坑。 陆玦保持半蹲的动作,他知道松可一旦醒来又要继续站岗,动作很小。 但松可还是醒了。 爪子抓住手指。 “咕叽。” 【人,我有认真站岗哦~】 【没有睡着。】 松可把眼睛睁得溜圆,以此证明。 陆玦松开手,擦头发,说几日内不停重复的话:“困了就睡吧,这里真的没有敌人。” 反而呢,松可站得更直了:【不行。】 【人,你睡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陆玦仰望天花板。 纯白的,可能真的有他看不见的老鹰吧。 明天一定要买只会站岗的,他这样想。 可第二天一早,出现了难题。 由于松可不愿进密闭的猫包,不做牵引又不安全。 于是陆玦早上紧急闪送了大号宠物衣服和牵绳。 结果衣服还是小了。 他只好把松可上次单独直播时没穿的胡萝卜套装衣服拿出来,动用“精湛”的针线活,缝了个歪七扭八的卡扣。 这才给松可穿上,卡上牵绳,大肚紧绷绷企图崩坏唯一一颗能扣上的扣子。 看着还蛮正经。 针线活进步了,陆玦对自己的针线技术有了错误认知。 “我们去原来那家异宠店,买了你一只土拨鼠,老板一定还会再进一只。” 说完,他瞧松可期待的小表情,对自己昨天冲动答应给松可找伴感到后悔。 此刻松可穿着他缝的衣服,站在他的肩膀上,大肚也只能蹭在他的脸上。 他好像无法忍受其他生物对松可这样亲密。 陆玦轻声问:“松可,你真的要找伴吗?” 松可没察觉人类的不对,还兴奋把玩牵引绳:“咕叽叽!” 【要!】 “好……” 既然松可喜欢,那他不能拒绝。 陆玦思考,又驳回自己的善良。 人还是自私点好。 到时候松可挑中了,他再想理由拒绝。 有了这个念头,一人一鼠出现在原先那家异宠店门口。 然而进店后,老板很残忍地说:“抱歉帅哥,土拨鼠这类一旦养就要养两只,上次这只……实在精力旺盛,我怕再开到这样的极品回来……” 太可惜了。 陆玦心情极佳扬唇,他拍拍松可屁股:“松可,下来。” 不知是不是拍屁股的原因。 忽然。 一股强大的力道冲进他的外套帽子里,遏制住他的喉咙。 他整个人往后仰了下,赶忙拽住外套领子。 “咕叽叽!” 【人,人!】 兴奋的电报从后头传来,而后是一只肉乎爪子搭在他颈侧,耳朵蹭来个毛茸脸蛋。 真是沉重的爱。 “……”陆玦把松可捞出来,“你要谋杀我吗?” “咕?” 他心有余悸地拉开衣服拉链,从此再也不会拉上。 松可揣揣爪子,又猛地跳下去,即刻飞走。 牵引绳倏然绷紧。 这下好了,一根线断,连根断。 本就不牢固的针脚从头开始掀起,与牵引绳无情分离,胡萝卜衣服扣子也崩了,仅靠唯一一根线摇摇欲坠。 松可不知道飞到哪儿去,陆玦拎着空荡绳子:“……” 脸面尽无。 店老板看到这幕,忍不住笑,他颤声:“那个帅哥,要不要我帮您缝好?它好像比走之前更胖了。” 老板无情戳穿体重,好在松可听不懂老板说话,也不在现场,不然又要暴怒了。 陆玦把胡萝卜衣服递给老板:“谢谢,麻烦了。” 店内都是宠物,大门始终紧闭没有出逃空间。 松可或许是去找同伴了,陆玦心里不是滋味。 之前还找他要亲,现在转头不认人。 算了,他不能做扫兴的大家长。 忍耐。 忍耐。 忍耐不住! 没想到这里也有胡萝卜! 松可紧盯白兔爪中胡萝卜。 人说过胡萝卜不能多吃,但今天还没吃,不算多吃。 它靠近,指着另外一堆胡萝卜:“小白,那些你还吃吗?” 白兔作为异宠店老成员,自然认识松可,它眼都没抬,嘴瓣如榨甘蔗汁机器一样缓缓吞掉青菜:“松可,你想吃直说。” 松可爪掏进去,揪一根出来,靠笼子坐下开吃。 美味,太美味!胡萝卜永远吃不腻。 白兔往前靠了靠,粉嫩鼻尖卡在笼子缝:“松可,你是不是胖了呀?” “不可能!”嚼嚼嚼。 “人类虽然给我好多好吃的。”松可嚼嚼嚼,“可我每天都有站岗,瘦了才对。” 白兔扒开笼子,跳出来:“人类对你这么好怎么还把你送回来了,怎么啦,人类不要你了?” 松可抱着胡萝卜,瞧白兔的眼神很是骄傲:“人类才没有不要我呢,人最喜欢我了,我今天是来找老公来了。” 白兔疑问:“老公?那是什么?” 哼,笨蛋兔子,连老公是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它现在是最聪明的鼠。 “老公当然是我最喜欢的生物,要和它相伴一生的,不过我现在还没找到老公,我最喜欢人类。”松可没发现话语中的矛盾,还在继续说。 “等找到老公了,我还是最喜欢人类,老公是没法和人类比的。” 两个是没有比较性的,它永远最喜欢人类。 “那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找个老公。”白兔像是明白了什么,忽然说,“人喜欢你,你也喜欢人,你们两情相悦啊!人类就是你的老公!” 闻言,松可反应过来,它看向正在为它的胡萝卜衣服而努力学习的人类。 好像、好像是这么回事。 对呀,它为什么不能要人类当老公呢? 这样它最喜欢的就是人类当的老公了。 而且,如果它带别的老公回家,人类就不再是独属。 会分走人类的喜欢。 会分走人类的怀抱。 人类也不会只亲它一只了! 好恐怖! 松可抖抖尾巴,不敢想象这样的未来。 它才不要和别的鼠分摊人类。 想到这里松可连忙说:“那我要人类做我的老公!” 可是它是土拨鼠,人类是人,不同种类可以在一起吗? 听说人类的寿命是100年。 松可知道自己的寿命。 最长是20年。 最短3年。 松可忽然不反感变成人类了。 如果它能变成人,这样它就可以有100年寿命,和人类一直在一起。 就算凭空长出第三条腿,也是值得的。 可惜它就是只土拨鼠,人类也不是小鹿变成的。 松可没了胃口,握着胡萝卜发呆。 白兔歪歪脑袋,像是猜到它的疑虑,靠近悄悄说:“松可,我告诉你个秘密。” “前两天有个很漂亮的人类进来玩,他身边也跟了个人类,后来那个人类走了,漂亮人类来找我玩。” “他偷偷告诉我,他是小猫变成的,我当然不信啦!世界上怎么会有动物变人这么神奇的事,可是他又偷偷把我带到二楼,当着我的面变成了一只金渐层!超级漂亮的金渐层!” “只不过后来再变成人后,身上没有衣服,还要穿衣服。” “他和我说,和他一起进来的那个人类是他老公,他们可相爱啦~” “所以松可,说不定动物真的能变成人喔。” 听完,松可摇摇晃晃站起来,白兔编的故事确实安慰到它了,但这是不可能的。 它又夺走白兔一根胡萝卜:“小白,我是只聪明鼠,你编的故事骗不到我的,除非我可以亲眼见到他。” 话音落下,松可想看白兔承认这是故事的表情。 没想到白兔耳朵一下子立起来了,自信非凡:“当然可以亲眼见到啦,他昨天还来呢!” “不过那个漂亮人类来得很不规律,松可你多过来几次,哪天见到他了,我指给你看呀。” “我记得,他的头发是金渐层的颜色。” 话语在松可脑海里打转。 不远处人类拿着胡萝卜衣服向这边走来,松可的心脏忽然跳动很快。 白兔的表情不像撒谎。 所以…… 它真的、真的可以变成人! 11、第 11 章 人类越走越近,可松可还有问题想问别的同伴。 直接绕走会被认为是冷暴力的。 于是,一个绝妙的点子诞生了。 棕色毛团撒了欢跑起,因时速太快浑身的软肉都在抖,路过人类时后爪一蹬像只飞鼠般跃得老高老高,四个爪子大张开挥舞。 “咕叽叽!” 【人,我很喜欢你,等我一下!】 然后落地,为节省时间头也不回飞走,自然没看见陆玦已经抬起的手,落寞放下。 一副被抛弃的模样。 陆玦指节勾着胡萝卜衣服,看向白兔。 白兔嚼嚼青菜,钻回笼子里了。 真可怜啊,人类,幸好它只喜欢胡萝卜青菜,不会为情所困。 可一转头,它那么大一坨胡萝卜呢!! 不为情所困,就为食所困,总要困一个。 …… 趁白兔讲故事间隙,松可把胡萝卜们藏在了隐蔽的位置。 到时候和人类一起,打包带回家。 现在它赶时间,生怕冷落了人类。 就见毛团在异宠店飞奔,然后刹停某个动物面前,“咕叽”一声,得到回复跑走再找下一位,不停重复。 找完最后一只守宫,松可精疲力尽,拖着爪子慢吞吞回到人类身边,顺裤子往上爬。 吧唧。 摊怀里扮演一滩会呼吸的水。 “咕……” 【人,我回来了……】 它问了一圈关于那只会变成人类的金渐层的事,大部分是肯定的答复,少部分摇头。 那少部分肯定是没来及被漂亮人类传播。 只要找到漂亮人类,就能知道怎样变成人。 松可暂时不准备把这件事告诉陆玦,它要偷偷的,给个惊喜。 【人,我不要老公了,我要回家,还有我的胡萝卜……】 昨晚还在兴奋要找伴的松可,此刻转变很快。 刚才松可跑得太远,陆玦并没听懂毛团子“咕叽”了什么,正想问原因时,就见松可闭上黑豆豆眼呼呼大睡了。 在陆玦心中,松可睡觉是超级大事,不可打扰。 陆玦放轻声音,和老板说一声便离开。 路过大门时,他余光扫见有人进来,顺手扶了下门。 “谢谢~好可爱的土拨鼠呀!” 陆玦应了声,抱着松可离开。 而说完,那人蹦跳着进去,性子很放得开:“白兔白兔我来啦!” 白兔还在寻找丢失的胡萝卜,听见声音粉鼻尖动动,一看竟是那只会变人的金渐层,惊讶:“栗知!你你你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只土拨鼠?” 栗知疑惑:“看见了,怎么啦?” 白兔张张嘴,怕打破松可准备给人类的惊喜,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没事,你快帮我找找我的胡萝卜,被那只土拨鼠藏起来了。” “哦哦好呀。”栗知东瞅瞅西看看。 白兔蹲在旁边打听:“栗知,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呀?” 栗知想了想,说:“我老公说要明天要带我出去旅游!听说那里要办活动,很多主播都来!最近一段时间就不过来喽!” 话音落下,栗知搬起箱子:“呀,胡萝卜找到啦!” 与此同时,工作室内。 松可爆哭。 【呜呜呜我的胡萝卜,人你为什么没把胡萝卜带回来,我明明给你指了位置的……】 “什么……”陆玦想到松可临睡前耷拉下来的爪子,原来那是方向吗,“我用两颗坚果赔你。” 松可不认可:【那能一样吗!】 它本来可以左爪胡萝卜右爪坚果的,现在只有坚果了…… “三颗。” 松可有些动摇,但它好像更能动摇人类。 正当它准备要五颗时,人类像是忽然反应过来问:“你和那只兔子聊了什么,为什么绕着异宠店乱跑,又为什么不要老公了?” 人类表情探究,或许还有隐隐的,对未知的质问。 松可心虚,又挺肚站到小床上:“咕叽。” 【人,我要站岗了,三颗坚果记得赔我。】 它板起小脸:【我是,严肃的哨兵。】 工作室一片寂静,松可爪边摆着五颗坚果和它一起站岗。 人类正浏览手机,缓缓,冒出来句:“不要老公也挺好,今天不要,以后都不准要了。” “我也不是很想让你找老公,养你一只就很闹心了。”声音没有起伏,连视线都定格在手机,仿佛最后一句在说谎。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闹心是什么意思,人能不能迁就下鼠,说点鼠能听懂的词。 松可听不懂,它扭扭屁股纠正:【我要老公呀,不许说我不要。】 它以后还要人类做它的老公呢,不能这样说。 陆玦黑沉的眼这才看过来:“我说过,今天之后你不会再有老公。” 人好啰嗦哦。 松可有些生气,故意说:【人,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以后不找老公了。】 可人和它想象的反应不一样,反而肉眼可见的心情愉悦了。 好奇怪的人类,松可揣摩不透人的心思。 过了会,人类又撂下惊天动地的话:“刚刚给你买了个定制老公。” 松可:“??” 老公也可以用钱买吗?? 一个奇怪的观念在松可心里根深蒂固下。 - 松可很好奇定制老公是什么东西。 自从人类给它买了手机后,它发现这个发光板砖格外好玩! 它的肉爪,是玩手机的绝佳利器。 故,松可趁人类准备直播间隙,偷了人类手机。 它悄悄躲到沙发,屁股对着外面,一条尾巴跷跷板似地甩上甩下,手机一点亮光打在它脸蛋上。 细细的茸毛随着呼吸,连同胡须一起密密轻颤。 它记得,密码是…… [0000] 打开了! 它其实是看不懂字的。 好在人类手机停留在购物界面,省去寻找时间。 黑豆眼睛在屏幕来回扫荡。 松可短粗爪子扒呀扒,就差把手机刨个大洞出来,愣是没找到定制老公在哪里。 没看见哪里有土拨鼠啊,人类在骗它吧! 这个结论一出,它屁股骄傲地摇摇,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相,肉垫高兴到扒拉得更快了。 期间。 第一排商品显示价格好几位数,数量也在不断增加,最终停留在三十个。 而后爪子一戳,手机页面“唰!”跳转。 [支付成功。] 松可不知情,越玩越欢,直到一抹高大阴影笼罩下来。 “松可,你在做什么。” “叽叽!” 鼠被人拎起来,悬空了,会飞了。 松可享受这种飞翔的感觉,它很想做一只会飞的鼠。 这样它可以起飞打败老鹰。 还可以随时随地飞到人类脑袋上躺着。 松可沉迷其中,两只小爪子一摆一摆扮演翅膀。 飞着飞着,它又回到了陆地。 人类把它放了下来。 板起小脸咕叽叽,松可生气抓住人类裤子啃咬。 陆玦没在意,拿起手机:“不是给你买了手机吗,总爱玩我的。” 说着,他在松可的手机里下载了些宠物小游戏,类似于小猫抓鱼。 能长智商,陆玦看看激情啃裤子的松可,现在傻傻的。 生气了也就知道啃裤子。 笨蛋来的。 陆玦俯身戳了下松可的笨脑瓜,毛团子竟然学会了碰瓷,呱唧倒地了。 他蹲下,手放在大肚上捏来捏去。 定制仿真土拨鼠的商家此刻弹出消息:【还是要土拨鼠的模型吗?】 陆玦感到疑惑,但没纠结语句中的奇怪,回复:【是的,麻烦尽快,我急用。】 商家:【好的,数量多制作需要时间,我们会尽快完成的。】 商家:【(玫瑰)】 说话怎么驴头不对马嘴的,他就买了一个数量很多吗。 陆玦看看时间,这也没多晚啊,不至于迷糊。 “松可,我要直播了,你来吗?” 装死鼠立刻站直:“咕!” …… 直播间,朴佟接受了连麦。 上来第一句便是:“怎么样老大,有没有给松可买老公?” 陆玦平静说:“没,它不要,我也不想买了。” [我没听错吧,给松可买老公?松可是公的母的?] [公的哦,上次松可直播有露。] 朴佟傻眼:“它不要??它、它说……” 或许是意识到正在直播,及时收口,转而低头手机。 没多久,陆玦手机弹出消息。 朴佟:【老大,你有没有去看医生?】 陆玦:【看了,医生说我没病。】 其实没看。 朴佟:【那奇怪了,真不是熬夜直播产生的幻觉吗?】 陆玦:【(玫瑰)】 朴佟:【?】 发完消息,画面内朴佟就去拿外卖了。 陆玦放下手机,抬抬手。 不远处松可怀抱【松可的iphone】,嘴叼胡萝卜玩具,摇头晃脑跑过来。 “咕叽!” 【人!】 一说话,胡萝卜咕噜噜掉地上。 陆玦捡起来,顺手接过松可的手机。 松可爪爪并用,熟练爬上大腿,再手臂,最后落座头顶。 陆玦把胡萝卜递上去。 松可双爪接住。 一切自然地仿佛在做吃饭这件小事。 [主播你家松可怎么这么听话,我家猫为什么总咬我。] [啊啊啊松可终于出镜了,是不是又胖了。] [只有我注意到主播换新手机了吗?] [换新的了?那旧的……] 陆玦随口回答:“不是新手机,这是松可的手机。” 话音落下,松可挥舞爪子要拿手机。 陆玦拍拍小爪子:“你在上面拿不动,除非下来。” 松可委屈摊平:“咕喔……” 委屈完,没骨头似地滚下来,落到陆玦腿上,直挺挺站起。 弹幕一阵停滞,才重新滚动。 [我没听错吧,你是说你给土拨鼠买了个最新款手机吗?] [哈哈哈我也给我家猫买过,小猫太喜欢玩抓鱼游戏了,我买了个平板留它玩。] [姐妹你家缺宠物吗,其实我是鸡呀咯咯哒。] [松可又站岗了,站站站站不厌倦。] [你不站,我不站,老鹰来了全完蛋。] [定制玩偶没了,主播不会真的要和松可轮换站岗吧,那画面好诡异啊哈哈哈,我是说主播诡异,松可可爱。] “我给它买了仿真土拨鼠,这次绝对没问题。”说着,陆玦调出购买界面,看也没看就把手机凑近镜头。 正巧朴佟拎着外卖回来,打开盒子的间隙往屏幕上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伸出手指头数这是几位数。 片刻,他发出感叹:“老大,你真是下血本啊。” “不过你为什么要买三十只,一天一只轮着用吗哈哈哈哈。” “我就买了一只。”难道朴佟智商不详,连眼睛也花了。 他这样想着,就见屏幕里的朴佟特意把脸贴上来,仔细数,忽然瞪大眼:“我真的看错了!” 他就知道…… 陆玦正准备打趣一下来点直播效果,就听朴佟紧接说:“下面有一只单独买的我刚刚没看见!还是你想得周到,三十一只,连大月都考虑到了。” 陆玦:“?” 脑海里一下浮现松可趴在沙发玩手机的场景。 他翻过手机,购物界面赫然显示三十一只定制的仿生土拨鼠。 怪不得商家要发消息询问。 怪不得说数量多。 原来是松可买了个土拨鼠军团。 对此陆玦竟觉得搞笑,他给商家发去消息,没有提出退货要求,而是问道: 陆玦:【是制作完后整体发货吗?】 商家:【是的呢亲亲~】 陆玦:【那能不能做好一只先发货?】 商家:【可以哦亲亲,给您备注好啦。】 陆玦:【好的谢谢。】 商家:【(玫瑰玫瑰玫瑰)】 手机熄屏。 总共三十一只仿真土拨鼠。 三十一只就三十一只吧,松可开心就好,他不缺这点钱。 况且,小动物爱玩了点手机而已,又不知道自己买了东西。 不过…… 陆玦敛下唇角,转眼看向鬼鬼祟祟准备跑路的罪魁祸首。 他起身,语气很是平和:“松可。” 12、第 12 章 看男人的表情,粉丝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弹幕企图替松可求情。 松可傻乎乎站住,不大的脑瓜拼命思考,几乎燃烧成烟。 它、它只是想去偷吃根胡萝卜……被发现了吗………… 表情好可怕…… 它都准备拿出自己属于哨兵的气势了,没想到男人一下变得落寞,眉眼放松扯出个笑容。 “松可,你很想要同伴吗?” 松可昂起的脑袋缓缓平下。 咕? 胡萝卜也算同伴吗,那它天天吃同伴是不是很可恶。 即便如此,松可脑袋上下摇摇:“咕叽叽!!” 【要!要好多好多同伴,喜欢!】 是超级响亮的喜欢! “是我自作主张疏忽你的感受了。”陆玦胸膛重重起伏,追问,“除了同伴,那你喜欢我吗?” 松可眼睛一下亮了:【喜欢喜欢!】 人这是要做它老公了吗? 白兔说得没错,它们是两情相悦的! “我也喜欢你。”陆玦松口气,像是自我洗脑成功,面向电脑,“所以,家里空闲的屋子都用来给你放同伴,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我会尊重你请求。” 松可眨眨不大的豆豆眼。 喜欢。 人说喜欢它! “咕叽!!” 【人,松可也喜欢你!】 【喜欢喜欢~喜欢喜欢~!】 毛团子紧抱胡萝卜不停转圈,高兴得不成样。 因此,陆玦更落寞了。 松可真的很孤单吗,有他陪松可还不够吗…… 给它买了三十一个同伴就高兴成这样。 同伴和他,到底更喜欢哪个…… 男人表情逐渐蒙上一层黑雾,独自阴霾。 雨不停下.gif 直播间粉丝更是雾上加雾,一头雾水。 [主播的精神状态真的还好吗,要不今天别熬夜直播了,早点休息吧。] [他们在说什么,主播在自言自语什么……这个世界什么时候进化成能听懂动物说话了,为什么不带我。] [到时候修仙降临,你们都御剑飞行,就我一人御脚飞奔。] [这个表情,我怎么觉得主播醋了。] [买了那么多仿真机器人,竟然完全没有怪松可反而自我反思了吗……这么宠的主人上哪来一打。] [没办法,松可太可爱,咱严肃的哨兵只是想要训练土拨鼠军团,又不是做错了事,值得奖励。] [呼,真是坏端端的好孩子,宠了。] 人类的脸逐渐埋进搭在桌上的手臂中。 松可小步子嘟嘟嘟跑过来,咬住胡萝卜爬上桌:“咕叽?” 【人,你困了吗?】 它把脑袋塞进人类臂弯,往里挤,鼻尖就蹭在人类脸上。 嗅嗅嗅。 苦苦的。 看来人类真的困了。 它“啵唧”一声把脑袋拔出来,煞有其事面对电脑屏幕:【人,打猎的时候犯困是不对的,但有松可在,松可帮你打猎,你睡吧!】 屏幕中朴佟吃外卖吃得很香,松可肚子咕噜噜叫,好饿呀…… 但人类那么辛苦,它总要扛起大任。 它是,优秀的哨兵。 于是松可把胡萝顶在脑袋上:“咕叽!” 【人们好!】 它没什么技能,就给人们教学站岗吧,这是生存必备。 首先,小腿绷直站好,大肚挺起,胸腔挺起,前爪举起来。 最重要的,松可板起小脸,脸蛋一定要严肃,这样才能吓退敌人! “咕…叽呀!” 顶得好好的胡萝卜落地。 松可骤然悬空,大肚被人类捏住。 它看见人清明的黑眼,扭扭自己圆柱状腰肢。 “咕叽叽!” 【人,你睡好快!】 它还没教完呢,等等嗷~ 最后。 遇敌打不过最有效的办法,装死! 鼠两爪子放松,闭眼脑袋一歪,整只鼠松松垮垮。 陆玦摇晃手,鼠是面团捏的,拉成长条跟着左右摇摆。 松可眯上眼睛,越摇越饿,越摇大肚越抗议。 摇摆也是运动吗?怎么越摇越…… “……咕叽。” 【……好饿哦。】 同时,直播间那边传来吸溜吸溜的声音。 陆玦抬眼:“朴佟,你在吃什么?” 朴佟举起外卖:“麻辣烫!黏糊面条!!” “别吃了,松可肚子都饿瘪了。”陆玦捧着土拨鼠,送到镜头前。 毛团子乖乖躺在手心,大肚起伏,四肢张开,尾巴一甩一甩。 “……?”朴佟看了很久,冒出来一句,“哪里瘪了。” 陆玦疑惑。 没瘪吗? 明明就瘪了。 他二话不说,取下镜头带着松可去吃播了。 松可吃得香,小嘴咀嚼频率很快。 不多时。 整个直播间扬起夜间外卖风波。 游戏主播爆改人宠吃播,没有粉丝有异议,一堆人一起吃到凌晨。 - 下播收拾好一切后,一人一鼠上床。 陆玦还是不能忍受松可撅撅屁股就站岗,目视前方让他觉得家里很多鬼。 尤其是半夜迷迷糊糊睡醒,看见松可那双眼睛扭过来,再配上点电脑偶尔斜照过来的微弱光线。 虽然松可只是在防老鹰。 但很吓人。 他从此养成了关电脑的习惯。 更甚的,松可半夜还会玩手机。 自下而上打出的光线,也很吓人。 爱玩手机而已,就玩吧。陆玦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惯着松可,拍拍被子:“松可,来睡觉。” 松可给足面子,“咕”地跑过去,蹭了下手。 再“咕”地跑回去,并且生气地用屁股对着他站岗。 因为他不站岗,毛团在和他闹脾气。 好幸福。 陆玦幸福地拿出手机,打开直播平台。 人一旦稍微感到幸福。 铁律。 总会半路蹦出幺蛾子惩罚他。 前不久才造谣过他虐宠,平等针对平台每个主播的芡仑,一打开就夹带着污言秽语蹦到他脸上。 只见这人拿自用的小号打开各种直播间,丑恶的嘴脸无差别攻击。 例如外貌、身材、说话声音,总要从中抠出点毛病来。 再唆使直播间和他一样嘴脸的观众去别人直播间出口成脏。 当然,芡仑也平等遭到每个主播的厌恶。 因为造不成什么实质性伤害,路人也有明辨是非的眼睛。 导致芡仑只是在自以为背后资本的照顾下耀武扬威,实则恶臭满天。 陆玦没闲工夫管,正准备划走。 抬头一看,松可竟不知何时将那被子一角掀起,当成小窝窝拱了进去,只留尾巴在外面。 偷偷摸摸的样子,让陆玦以为松可又在玩手机。 关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他悄悄掀开被子。 没有手机。 只有一只害怕的鼠。 松可见到光照,又“叽!”地把自己缩成团。 这样子让陆玦怀疑,土拨鼠在遇见老鹰时就是这幅神情。 陆玦这会也意识到了问题,敛下唇角把松可揽到怀里,温声询问:“松可,怎么了?” 话音落下,松可忽然毫无征兆蹦出来。 “咕叽!” 【人,别怕,松可保护你!】 它捏住被子就要往陆玦脑袋上放。 奈何土拨鼠体积小,力气有限,这个举动就很艰难。 拽不动。 松可呆住思考片刻,有了动作。 它拱开陆玦伸来的手,爪爪并用爬上陆玦胸口,挪了挪位置。 紧接着,它把大肚搁在人类脖颈,小小的爪子拼命往上抬,要捂住陆玦的眼睛。 【人,我会站在你面前的。】 在松可看不见的位置,陆玦好似发觉原因视线偏移,按灭了手机,直播间的声音消失。 只有来自土拨鼠遇敌紧张时呼呼的喘息。 松可绷紧身子,就听人类低声笑了下。 “松可,敌人被你赶走了。” 循着人类声音,松可竖竖圆耳朵悄悄睁开眼。 真的哎! 屋内是一片寂静,没有那令鼠厌恶的声波,当时它差点以为自己被臭鱼烂虾包裹了…… 现在嘛。 松可细细聆听了会,叉腰自信满满。 它也可以保护人类了! 只听人类夸道:“松可好棒,明天多吃两颗坚果好不好。” “叽!” 【好!】 没了敌人,松可咕噜噜钻进了陆玦怀里。 今晚是安全的。 松可放心闭上眼睛。 陆玦轻轻抚摸松可蓬松的后背,另一只手罩在大肚上,充当被子。 黑暗下。 他拿出手机,在联系人中翻到关助理,发去消息。 陆玦:【公司掌管的直播平台下主播,是不是有个叫芡仑的。】 那边回复很快。 关易:【收到陆总,我会尽快解决。】 陆玦收起手机。 他父亲陆斫桧出国后,就将公司交给他全权管理,权当接手公司前的熟悉阶段。 而关易是一直跟着父亲的老牌助理,无论办事效率还是理解能力,都是一流。 公司下掌管的部门很多,直播平台只是公司其中一个小小的分支。 在直播软件创办初期,陆玦就承担了试验身份,亲自入内当主播成为副业,一直到现在,每天直播成了放松精力的习惯。 这个小小的分支中一个更小的人物,更小的人物下罩着的小蚂蚁,掀不起什么风浪。 便一直属于放任状态。 不过既然松可害怕,那就小小的解决一下,这是有效清理无用员工。 陆玦这样想。 半小时后,手机传来消息。 毛团子睡得呼呼,若是换做松可第一天到家里,绝对不会那么没有戒心。 肯定咕叽叽地跑到沙发上,把他视作敌人万般警惕。 再板着小脸木桩般站岗。 陆玦手盖住松可耳朵,以免手机的震动声将它吵醒。 关易:【陆总,按照以往的惯例,处理流程已经下发各个部门。】 关易:【[文件][文件]】 陆玦:【辛苦了。】 关易:【这是我应该做的,后续情况我会持续和陆总汇报。】 其实公司那边有关易在,不太需要他去多费心思。 陆玦小心翼翼给松可挪了位置,放在精心铺的小窝里。 片刻。 他又找角度给松可来了个怼脸拍,动动手指切到平常直播的大号,将默认头像换成这张照片。 并发布了视频。 …… 第二天一早,关易卡着陆玦醒来的时间点,传来了消息。 陆玦没怎么看内容,只回复了收到,就翻身要继续带松可睡觉了。 他闭着眼手一捞。 没捞到,明明晚上就睡在自己枕头边的,半夜还晃他的脸要起来换岗。 平日松可不会起那么早,至少要等到和他一起起床。 陆玦睁开眼。 卧室空荡荡,毛团子睡得小窝还是温热的。 那松可呢? 屋外传来一丝窸窸窣窣的动静。 13、第 13 章 陆玦套了件睡衣,一步一挪悄悄走出来,站在拐角昏暗处,注视客厅。 只见平日认生的松可扒在沙发上,吃沙发上的人给它递的胡萝卜。 他看了会。 毛团子吃得很欢,一点没有害怕的意思,还迎上脑袋。 甚至是就着手,抓着手指吃的。 不是说人类都是敌人吗。 骗人呢。 “……”陆玦转身换了套装扮,收拾一下,才端了两杯水出来。 他往沙发一坐:“爸,你回国不去我妈那,来我这做什么。” “我找你还是找你妈妈,不分先后。”陆斫桧似是对这话很不满意,满心满眼投喂松可,人到五十面对萌物还是不自觉夹起嗓音,“哎真能吃呀,胖得真实诚,这肚子没亏待一点吃的。” 长辈爱看自家孩子吃饭,无论是人是鼠。 陆玦视线移动,妥协。 他小时候不爱吃饭,想喂都没机会,如今陆斫桧也是在此圆梦了。 老了,还能实现年轻的梦想,陆斫桧这一趟来得值。 但如果只是来喂胡萝卜,陆玦不信,指不定心里憋着什么坏。 最后一口胡萝卜吃完,松可蹦跳着窝到陆玦腿上:“咕叽叽。” 【爸爸!】 陆玦顿了下:“……什么?” 松可看着陆斫桧:【人类说,他是爸爸。】 可能是对自家儿子自言自语有些疑惑,陆斫桧往这边投来诡异的神情。 于是。 松可冲陆斫桧展示大肚。 瞧大肚! 沙发上人虽然长得凶了点,但能听懂说话,还喂它吃胡萝卜。 是好人。 早晨听见声音时,差点当成敌人上爪子了。 松可心虚挠挠大肚,爬到陆玦脑袋上。 父子之间气氛好似很融洽,又好似有冰点。 陆玦和陆斫桧是没有矛盾的,纯是这种相处模式令两人感到轻松,只是外人瞧着会觉得尴尬。 一人一口水空气仿佛凝固了,松可也觉得尴尬。 它挠了挠大肚又挠了挠大肚,才听陆斫桧先行开口。 “早晨我去了趟公司,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陆斫桧面露欣慰,自顾自说,“你愿意接管公司是好事,把你车钥匙给我,我找你妈妈去。” 陆玦心中不好预感得到灵验:“她就住隔壁,走路比开车方便,还有我没准备接管……” 没说完,就被陆斫桧站起来笑着打断:“我早晨回来时和你妈妈说过了,收拾好行李出去旅游。” 还没等陆玦反应过来,他手里就多了个工作牌。 陆斫桧郑重其事说:“公司,你的了,你爸我忙活大半辈子,终于能跟你妈出去甜蜜甜蜜,狸花猫那边有管家照顾,你重心放在公司。” “好儿子,孝顺。”陆斫桧拍拍陆玦肩膀,到门口精准拿了把车钥匙就开门离开。 “……” 果然没憋好屁。 陆玦抱着松可静坐一会,就听外头“嗡——”的跑车声。 松可趴在人脑袋上,和人同样寂静一会。 回忆,听到狸花了。 它晃晃人类头发。 【人,找狸花。】 陆玦想想,今天估计要去公司忙碌一天。 人要忙起来了。 虽然很不情愿分开,但还是在临走前把松可送到宁其家,交由管家照顾。 - 宁其家的装修和本人性格一致,是与陆玦家相反的华丽。 松可从狸花口中学到个词。 这叫。 极繁主义。 松可站在华丽的板凳上,接受面前这个名字为“管家”的人类的注视。 鼠和猫玩了一天,其实有些想人了。 它要找狸花猫,以为人类会一起,结果人类把它丢在这里就走了。 想人。 还是想人。 人什么时候回来。 它对人的思念超过了胡萝卜。 松可挺着大肚,对准管家手中的发光板砖。 以它如今对发光板砖的熟悉程度,人类这样做是表达喜爱的。 那它就配合一下吧。 管家正举起手机,广角怼在黑豆豆眼上,相机界面以十分q萌的角度放大眼睛。 然后抬高,从上往下变成蚊子视角。 松可耳朵抖了抖。 再下滑,落至大肚。 大肚成功占满屏幕。 咔嚓拍下。 管家不由惊叹:“哇,好胖。” 并试图伸手戳戳。 松可往后一退,避开威胁大肚的指尖。 “咕叽。” 【管家,你很冒昧。】 只有亲密的人才能戳它的大肚。 管家颇为遗憾收回指尖,并把照片给松可看:“怎么样,你的肚子绝对世界唯一之最。” “你是怎么吃那么胖的?” “光吃光胖的类型吗?好厉害。” “我家猫为什么就不爱吃饭……我也想让它胖墩墩的。” 管家叽里咕噜的说外星语,也没拍出它大肚的精髓。 松可跳下去,换个位置站岗。 管家也好奇跟上来:“你为什么要站着?” 他搜索原因,恍然大悟,真情夸赞:“站得真棒!最强哨兵。” 可惜,松可听不懂管家在说什么。 保持冷暴力。 管家落寞,去找狸花玩。 狸花依旧保持冷暴力。 管家颓废坐在地上,极其落寞。 唉,他是最失败的管家。 …… “啪——” 白炽灯照亮整间华丽的客厅,各类镶嵌的夺目钻石反射出光线。 陆玦眼睛刚适应白光,先是被地上坐着散发黑雾的管家吓一跳,下一秒就见只炮弹飞也似冲过来。 “叽叽!” 【人——!!】 鼠冲撞。 人接住。 鼠高兴。 蹭蹭蹭。 【松可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人呀!】 糯叽叽的声音传出,陆玦疲惫一天的阴霾彻底消散,他摸摸乱动的毛茸脑袋:“下次我出门带你一起吧。” “咕叽!”松可高兴地止不住乱扭,动作大到陆玦差点没抱住。 【好!】 陆玦颠颠怀中沉甸甸的宝贝。 正好两日后的平台线下活动,把松可带着一起去。 不然松可一只鼠在家,他还真有点不放心,万一又卡在沙发怎么办。 天色很晚,陆玦和管家道了谢就准备离开。 然而临走前松可忽然跳下去,凑到狸花猫跟前偷偷摸摸说:“狸花,如果你见到那只金渐层一定要和我说哦。” 狸花猫是散养状态,可以随意出门,松可就把找到能变成人类的金渐层如此重大的事交给狸花猫。 “好不好狸花,我的胡萝卜都给你吃~” 狸花淡淡瞥一眼:“我不吃胡萝卜。” 松可:“那坚果!” 狸花:“坚果我也不吃。” 松可:“咕……” 狸花猫甩甩尾巴,故作高冷:“哼,我会帮你的松可,如果变成人,你可不许忘了我。” 小猫黄绿色的眼睛眨了眨,一脸傲娇。 “那拉钩!这是我在手机里学的。” 土拨鼠伸出爪子,塞进狸花猫的肉爪垫里,摇晃呀摇。 陆玦站在门口,第一次发现自己那么尊重一只土拨鼠。 没上前去问它们在聊什么。 很好奇。 不能问。 但很好奇。 可不能问…… 纠结之际,两只已经聊完,松可回到他怀里。 陆玦转身离开。 别墅区的道路被清扫很干净,吹袭的寒风已经有些刺骨。 陆玦张嘴又闭嘴好多次,多到窝在怀里避风的松可都看见了。 回到家,松可站立沙发,黑豆眼紧随人类。 人怎么了? 难道它和狸花猫玩,人不开心了? 转来转去好久,有种傻傻的忧郁。 人,傻傻的。 鼠看看爪,偷摸钻进胡萝卜袋子,捣鼓好久摇摇晃晃奔向人类,小爪子戳戳裤脚。 松可递出心爱的胡萝卜:“咕叽叽。” 【人,给你吃。】 【我喜欢狸花猫,也喜欢人的。】 陆玦接过胡萝卜:“你也喜欢胡萝卜对不对。” “咕!” 【喜欢!】 陆玦:“坚果也喜欢。” 松可黑眼圆圆。 哇,人好聪明。 人不傻了。 它肯定人的大脑。 但情绪依旧忧郁,松可不明白为什么。 直到睡前,陆玦躺在床上像是想开了,冲松可招招手:“松可,来。” 松可乖乖埋进手心:“咕?” 对于接下来的话,陆玦认为自己神经质了:“我不要求你只喜欢我一个人,但你喜欢的东西里一定要包括我,好吗?” 松可歪歪脑袋,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在处理这段对于动物来说有些难的话。 陆玦等了会,等到一只塞进手中的胡萝卜玩具。 他捏捏胡萝卜叶子,又把玩具塞回松可怀里,倒在床上。 “……” 果然疲惫使人神经质,深夜不能瞎做任何决定。 他到底在对着一只动物说什么胡话? 自从上次梦见那个少年后,一切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陆玦果断闭眼,睡觉。 忙碌了一天,几近沾床就睡。 松可看看胡萝卜,又看看人类。 它把最喜欢的胡萝卜给人类了,人类为什么还要还给它。 给了人类,就说明人类比胡萝卜重要啊。 松可不气馁,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勇敢的鼠先享受人类! 它钻进被窝,把胡萝卜推到人类怀里,再钻出来,凑到耳边:【人、人,我喜欢你呀。】 说完也不管陆玦有没有听见,认真站岗去了。 …… 沉寂而温暖的梦乡中,很荒谬,陆玦被胡萝卜清香包围。 并非纯粹的胡萝卜,其中包裹的甜腻很难以形容。 每一寸动作都挥不乱这扰人的香气。 他站在梦中,手中凭空出现一只胡萝卜玩具,是松可爱不释手的那只。 面前的少年相较于上次的模糊,这次清晰可见。 五官、绒毛,每一根眼睫乃至虹膜的繁杂纹路。 以及唇瓣饱满圆润的唇珠,张张合合,若隐若现的嫩红舌尖如同艳糜的花骨朵,烙印般烧进他的大脑。 少年热乎的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小小踮起脚。 温热气息裹挟软糯清澈的话语,轻轻灌入耳中。 “人,我今天好想你。”少年指尖在陆玦后颈打着转,闷闷鼓足腮帮,“不可以丢下我。” “我喜欢你呀。” 陆玦呼吸一滞,有什么在体内横冲直撞。 14、第 14 章 厚重窗帘细窄的缝隙,斜露晨光。 不多时。 被窝里长出个小鼓包,从那道光线穿过,压低腰背靠近熟睡的人类。 松可慢倍速挪爪,向着人类第三条腿前进。 差一点…还差一点点…… 可恶的第三条腿整日无用就算了,现在竟然趁人类睡着兴风作浪! 看哨兵怎么教训你。 它抬爪,踹! 踹!! 踹……“咕叽呀!” 罩在头顶的被子猛然掀起,松可翻了个大跟头咕噜噜滚到床边,半个身子悬空。 呼,好险。 松可爪爪抻直贴腰,扮演面团咕噜噜滚回去。 吃得多,愈发像一个煤气罐了。 “咕叽!” 【人!】 它滚到人类身边。 只见人类低着头坐在床边,耳廓挂有异样的红,表情算不上好看,甚至还有些不可置信。 【人,你怎么啦?】 豆豆眼眨眨眨。 陆玦转过头来,眸色黑沉得吓人,自上而下把它扫视一遍,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 松可又跟着咕噜噜滚过去,停在床尾。 它调转了方向,脑袋从床边耷拉下去,目送人类身影消失。 咕? 这是人类第一次起床没有摸摸它的脑袋,而是去低头看第三条腿。 有问题! 松可滋溜爬起来,跟上去。 可它并不知道人类去了哪里,只能一扇扇门扒。 毛团子停留在浴室门口,爪子把门扒得唰唰响。 【人、人,你在吗?】 【别担心,松可会保护你!】 门咔哒打开。 鼠啪叽趴地。 陆玦把松可捡起来,面色变为寻常:“你保护我什么?” 半空中松可身子真如面团般缓缓拉长,低头看过去。 顺着视线,陆玦不知想到了什么旖旎的画面,蹙起眉:“这里不需要你保护,你最好别碰。” “咕。” 【哦。】 松可不再管,挣扎着跳下去。 它也不是很想碰。 人类别以为只有自己有,它以后变人也会有的。 到时候它想碰多少次就碰多少次。 松可摸不清人类去浴室干了什么,那里现在已经不兴风作浪了。 哼,解决第三条腿也有它一份功劳,人类真是不知感恩。 它摇摇晃晃往客厅去。 人类正在往一个巨大的箱子里放东西。 松可也钻进去。 人把它拿出来。 鼠再钻进去。 人再拿出来。 鼠再…… “松可。”陆玦警告。 松可只得罢休,找个位置站岗去了。 它从沙发站到二楼,从二楼站到三楼,又回到沙发,人类才过来抱住它。 陆玦扔了根胡萝卜玩具进行李箱,说: “松可,明天和我一起坐飞机好不好。” - 直播平台线下活动的彩排就在明日,正式举办放在后天。 陆玦收拾好行李,下午搭上关易开来的车,抱着松可直奔机场。 此次外出关助理全程随行,置办好一切,关易先行托运行李。 机场装修富丽堂皇。 外出和平日去宁其家不同,这里人多也折腾,陆玦担心松可会害怕。 可事实证明,陆玦出发前的担忧是多余的。 毛团子一点也不认生,反而大胆地扒到他肩膀上,张圆嘴惊讶打量这陌生的一切。 腮帮都鼓成小包子,大有卖萌的嫌疑。 在家里从没这样过。 陆玦心里酸溜溜,捏住了松可的嘴巴,但没多久就被挣开来。 “叽叽!” 【臭人别捏我。】 出门一趟降级成臭人了,连敌人都不是。 陆玦认栽。 在他这段时间的照料下,松可已经摒弃人类都是敌人的观念,把好人类都当成同伴。 它热情和每位过路人打招呼。 “咕叽!” 【人们好呀!】 捏捏肚皮软肉,搓搓鼻子就是打招呼流程。 见松可那么热情,陆玦没有去vip休息室,而是在大厅坐着。 作为主播,松可名气不小,候机期间被不少粉丝认出来,拍进相册发去平台。 毕竟那么胖的煤气罐土拨鼠实在少见又好认。 直到进入vip通道再到头等舱,不间断冒出的手机才消失。 不是头等舱没人认出来了。 而是进入飞机内部,大家都默认保持安静,只会在心里无声尖叫。 拉上隔板后更是隔绝一切视线。 机舱冷气开得十足。 松可抱紧肚皮打个寒颤。 但再冷也阻挡不了鼠的好奇心。 这可是它第一次升天哎! 窗口挡板开了个狭小的缝,松可笨笨怼了下,鼻尖被压得一瘪。 这才思考。 然后歪脑袋把眼睛凑上去。 还是看不清楚…… 松可伤心。 它委屈扣爪时,人类伸手把挡板拉起,并说:“你笨不笨?” 松可怒瞪人类:“叽!” 陆玦笑了下:“不是说你脑子笨,是问你看不见不知道找我帮忙吗?” 松可不聪明的脑瓜思考。 人这不还是说它笨吗。 鼠生气。 故屁股对人类。 扒窗户看风景,冷暴力人类。 不一会,松可被冷气冷到了。 又咕叽叽钻到人类怀里,临近还颇有气势放下句: 【人,我并没有原谅你。】 它转个身肚皮高挺站岗,任人类怎么按都不愿坐下来休息。 照例捧好大肚小脸板起。 严肃的哨兵在哪里都严肃。 实至名归。 当然,除了站岗,它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目的。 松可偷偷观察人类,偷偷踩了下人类第三条腿,再偷偷抬脑袋观察。 人类好像没什么反应。 它又踩了下。 这才被陆玦拎起:“松可,你故意的?” “咕叽?” 【什么呀?】 就是故意的! 陆玦放下它:“下次不许踩。” 闻言,松可抬爪捂住耳朵。 捂住耳朵鼠就没听哦。 人类的第三条腿,好像并不是完全无用。 至于有什么功能。 鼠待探索。 咕叽。 …… 航班跨越到夜晚。 整间客舱被黑暗笼罩,乘客们呼呼熟睡。 恰在此时,空姐推着小推车发餐。 一人一餐盒外加坚果一袋。 所有乘客从睡梦中苏醒,迷糊地嗑坚果,咔咔声在舱中此起彼伏。 松可短粗的小爪踩在桌面背包上,扒住隔板好奇望向外面。 差劲的夜视能力只能瞧见一片黑暗。 它扭头:“咕叽叽!” 【人,好多同伴!】 陆玦疑惑看看手中坚果,又看看松可:“?” 【原来这里还有别的土拨鼠呀!】 话音落下,陆玦没忍住笑出声。 合着松可认为这是一飞机土拨鼠在这磕坚果呢。 - 在第三袋坚果零食发放后,飞机终于落地。 等陆玦带着松可出去时,关易早已找好行李,站在提前备好的车前等待。 关易替陆玦和松可拉开车门。 两人一鼠平稳前往陆斫桧在当地购买的房产入住。 此处就算闲置很久也有人定期打理,故而并没有多少灰尘。 关助理进门那刻便更职关管家,忙活起来。 陆斫桧实属老辈子审美,全屋木质。 于是。 成了鼠的天然磨牙棒。 松可抱住就啃,价值不菲的木料出现个个小牙印。 它不气馁。 啃完板凳啃桌子,啃完桌子啃电视柜。 陆玦深知陆斫桧绝不会因此生气,将牙印拍照发过去。 陆玦:【图片】 陆斫桧:【孩子好牙口,爱啃啥就啃啥吧,你也别拦着。】 老辈子不仅审美出奇,也一致惯孩子。 陆玦收起手机,就见松可站在面前,拍拍肚皮比划一下:“咕叽。” 【人,要胡萝卜。】 陆玦无奈打开行李箱,在关易注视下拿出胡萝卜玩具塞到松可怀里。 毛团子得到阿贝贝,捧着大肚就巡视领地站岗去了。 什么都无法阻挡松可站岗的心。 陆玦认为此次外出唯一美中不足的一点,便是仿真土拨鼠没能到货。 换了个新环境,陆玦想不到松可不站岗的理由。 怎么办。 没等想到解决方法,奔波半天的疲惫和困意便涌上来。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陆玦洗了澡躺上床。 土拨鼠在飞机上睡过了,现在轮到他。 很公平。 半小时的小睡,他又陷入一场甜腻的梦境。 不断放大的五感刺激他的神经。 此处房产落座地区的温度类似于春季,温度适宜。 萌芽初生,悄悄昂起头。 夜间,缕缕柔和的风掀起窗帘。 关易已经离开了,住进最近的酒店。 松可巡视完领地从三楼下来,在客厅深棕色地毯打滚一圈。 它可忙了。 忙着吃饭照顾大肚,还要忙着防备敌人。 现在还要忙着找不省心的人类。 真是辛苦鼠了。 松可嘀嘀咕咕往里挪去,歪打正着找到人类待过的卧室。 “咕叽。” 【人。】 它跳上床,沉重滚圆的肚皮一抖,被子鼓包一下就被踩塌陷。 “叽?” 难道它太强大,人被踩塌啦? 松可钻进被子里左找右找。 人没被踩塌。 人不见了。 爪底热乎乎的,松可将目光投向虚掩的浴室门,光线从中斜透出来。 很引鼠注意。 鼠便去了。 松可倒地,再次学着早晨的样子咕噜噜滚过去。 这样可比爪子走快多了! 可惜它没控制住距离,肚皮一顶将浴室门缓缓撞开。 然后摊平,扮演地毯。 松可眨巴眼:“咕叽。” 【人。】 在做什么? 陌生的一幕冲进它不大的脑袋里。 松可呆呆的,眼睛都不眨了,目光直勾勾随着人类移动的手移动。 视线上移,人类额角被汗珠浸湿。 而空闲的手紧紧抓住台面。 人类像是在竭尽全力与什么抗争。 能是什么! 松可咬紧牙。 它就知道,这个第三条腿不是什么好东西! 它就一会没在人类身边,人类就被欺负了。 还是得松可出马! 它小腿在空中乱蹬几下,迅速翻起身。 后爪倒退,蓄力。 起飞! “咕叽叽叽叽叽叽——!” 【可恶的第三条腿,吃松可一爪——!】 15、第 15 章 陆玦扭头看去时。 煤气罐版毛团子正挥舞四肢向这边飞来,他本能想要避让,又怕松可惯性撞到墙上撞出个好坏,生生止住了脚步。 可若是不让。 松可的飞行速度是一点没留情。 那利爪露出的长度也没打算让他活。 准备就地斩杀。 纠结之际,距离越来越近。 幸好这间屋子的浴室十分宽敞,给了他充分的时间。 不到三秒,陆玦紧急抽下毛巾垫在腿中央,然后蹲下,瞄准松可张开双手。 “叽!” 抓住了! 毛团子在他手中挣扎,“杀意”未减。 陆玦狠狠松口气,轻轻拍了下松可的脑袋:“松可,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咕叽叽叽!” 【人被第三条腿欺负了,松可要保护人类!】 这会功夫,松可已经平静下来,不过视线直勾勾盯着某处。 陆玦一阵发毛,此刻憋着心里又焦急。 他把松可推出浴室:“你出去等我好不好,我待会和你解释。” 说完,他关上了门,并且上锁。 陆玦可没忘记松可是会开门的。 因此松可扒拉了半天无果,只得气呼呼滚回床上。 人一定是被第三条腿威胁了,才不敢和它说。 它好气好气! 于是疯狂啃咬胡萝卜周边的空气,牙齿打快板般咬得咔咔响。 总算啃空气把自己大肚啃饱后,它才认可自己的练习成果。 刚刚没发挥好,这次定能成功。 松可昂扬斗志站在床上等待附着人类身上的敌人出现。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门锁咔哒一声解开。 松可屏气凝神,在人类身影出现的刹那冲上去。 【人,别怕,我——】 “——噗叽!” 抱着一击必中的决心,鼠撞在了柔软的枕头上,翻滚下落时被人类接住。 晕晕晕~ 陆玦拎起松可放在床上,为自己的未雨绸缪笑道:“笨鼠。” 他半躺床上,一只手按住保护用的枕头,一只手按住蠢蠢欲动的笨鼠,问出困扰多日的问题:“松可,你口中的第三条腿是什么?” “是这里吗?” 得到肯定,解释起来就简单多了。 …… 但陆玦没想到松可那么笨,他嘴巴都快说干,再抬眼依旧对上那双睿智的豆豆眼。 他有点想放弃让松可彻底理解。 作为一只公鼠,为什么会不理解这个? 陆玦想不通,指指松可大肚以下:“男性人类的身体构造,和你肚子下面的那个功能一样,这样说你能听懂吗?嗯?” 松可垂头看看,脑袋努力往前抻。 它左扭扭瞧右歪歪瞧,扭过脑袋往背后看看:【啊!】 听见这兴奋的语气,陆玦就要热泪盈眶,然而泪还没来及热,一条尾巴就送到了他摊开的手心中。 松可天真发问:【是我的尾巴呀!】 【可是我的尾巴不是长在前面的,也没有人类说的那些功能。】 毛茸尾巴上下甩动,卷起他的指尖。 痒痒的。 陆玦勾起尾巴尖把玩片刻,无奈戳戳松可大肚。 他不准备解释了:“嗯,第三条腿是我的尾巴,可能我是人,你是土拨鼠,所以功能会有差异,位置也有差异。” “听懂了吗?” 松可费力扭头看着人类指尖上的尾巴,若有所思。 它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 “咕叽。” 【人,那你的尾巴长好大。】 松可眨眨眼。 陆玦闭上眼。 “……” 没关系,没关系的……松可笨,松可傻,松可说什么都来自睿智的脑瓜。 只要不再想要攻击那里,就是一场成功的对话。 陆玦成功洗脑自己,蒙头大睡。 失眠了。 这场失眠并非因为尾巴引起,陆玦坐起身,将宝贵的睡觉机会留给松可。 基于最近奇怪的梦,他摸出手机打开小红书,发布帖子。 【总是连续梦到一个人,不知道名字能看清脸。】 陆玦在文案解释了全部事情,并表明自己做梦越来越频繁。 还有更荒谬的,他总觉得梦中的少年就是松可。 但这句他没放在文案,思春对象是自己养的宠物,会被网友当成变态吧。 发完帖子后,陆玦时不时刷新下界面,浏览量还是零。 这是限流了? “……” 他扔下手机没再管,面朝天花板发呆,呆着呆着便睡着了。 果不其然,梦又像鬼一样缠上他。 - 一大早,松可吭哧吭哧拉开窗帘,爪子大肚都在猛猛用力。 太阳——晒屁股啦!人renennnnn~——起来站岗呀!! 它每天起一大早,又要顾家又要站岗,人就在这呼呼大睡,它心哇哇苦啊。 松可跳上床,爪子预备备…… 挥! 咕?挥了个空。 【人,今天好……】 ……早。 人类头也不回进了浴室。 松可老神在在,它已经知道人去浴室是在做什么。 人类的尾巴不听话,人驯服尾巴的道路任中而…… ……任中而芋圆!它不会干预的。 任中而芋圆,这是它从狸花猫那儿学来的人类知识,人类驯服尾巴需要长期奋斗才能完成,用在这里正合适。 想到这里松可扭头,短粗爪子费力去够自己的尾巴,累得它大肚呼呼直喘也碰不到半分。 它憋口气,再够,再喘。 累趴了。 呼,还好它尾巴听话。 要是像人类尾巴一样每天兴风作浪,那它驯服尾巴的道路是任中芋圆更芋圆。 松可迎上走出来的人类:“咕叽!” 【人,加油呀!】 突如其来的加油,陆玦不明所以,缓缓说:“谢谢松可……?我们现在该出发去活动现场了,你的胡萝卜要带上吗?” “咕!” 【要!】 陆玦拿上了胡萝卜,不过在此之前…… …… 请假一晚上的直播间无预兆开播,陆玦要换衣服收拾东西,就将手机后置镜头对准松可。 画面出现一只胖墩土拨鼠,站得笔挺,穿着修改完善的胡萝卜衣服。 松可知道这是直播,看见镜头后还往前蹭蹭卖萌。 “咕叽叽。” 【人们好~】 [啊啊啊松可松可松可松可,好不容易抢到观众席票,明天就可以见到土拨鼠实物了呜呜呜!!] [已在彩排现场山坡蹲候,主播什么时候带松可到活动场地?我的大炮等不及了!] [我伤啊痛啊,没抢到票只能在线上看了……tt] [来了!我昨天在机场猛猛偶遇主播和土拨鼠,不是说镜头会把人拉胖吗,为什么松可线下比直播间要胖一圈,但……可爱爆了呜呜呜呜,它还对我咕了一声啊啊啊啊啊。] [蛙趣主播这里是酒店吗装修那么豪华,这是哪家酒店,好停车吗?] 陆玦换好衣服拿起手机:“好停车。” [哪家哪家?我正准备去那旅游。] 陆玦抱起松可出门:“我家。” 松可在怀里不老实,小爪子不停扒拉屏幕。 陆玦一只手按住两只爪子:“别乱动,看不清弹幕了。”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哨音如雷贯耳,陆玦耳朵一偏捏住松可的嘴,可这样爪子又开始乱动。 无奈,他只好把手机塞到松可怀里:“抱稳了,这里全是你的粉丝们。” 还是这招管用,松可大肚顶着手机,鼻尖在后置镜头上戳戳点点,自动开启卖萌模式。 [刚刚谁家电报响了。] [这雷霆大视角也抵挡不了宝贝的可爱,呜呜呜姨姨kisskiss。] [听说这次线下活动创办公司陆总的儿子也会去,不知道能不能遇见。] [他儿子关我屁事,我是来看松可的。] [不看,不感兴趣,遇见了也认不出来。] 看见弹幕,陆玦笑了声,他家松可才是这次活动的主人鼠。 只不过他作为陆斫桧儿子的消息从没公开传播过,也没说要以这个身份参加活动,粉丝们在哪听说的谣言。 陆玦没问谣言的源头,上了关易的车一路来到活动现场。 现场早已搭建完成,工作人员都在为明日的活动忙忙碌碌。 其中,一位高大的男人身穿板正西装,和陆家公司的本次活动负责人侃侃而谈,旁边歪斜站立的少年抱住男人胳膊笑意盎然。 陆玦正准备收回视线,只见少年察觉到视线转过头来。 说巧也巧,少年正是上次在异宠店见过的那位,旁边的男人估摸是此次合作伙伴。 本着礼貌,陆玦点点头算是回应。 并眼神制止了公司员工上前与自己打招呼的举动。 公司员工拿手机敲敲打打。 下一秒,陆玦工作机的公司群聊收到一条消息:【不要和陆总打招呼。】 什么规则怪谈。 他收起手机,低头瞧见松可目不转睛望向那位少年:“松可,怎么了?” 松可翕动鼻尖,没回答。 金渐层毛发颜色的头发,还有来自专属小猫身上的熟悉味道,这个味道它在狸花猫身上闻见过。 松可眼睛越来越亮。 都和白兔说的对上了,是那只会变人的金渐层!! 但现在还不可以去找他,要等人类不在的时候去找。 它在心里计划,不多时便来到了活动后台专属陆玦的休息室。 休息室是全封闭的,关易也在外头守着,可以说很安全。 陆玦把手机架在松可面前,留下句让粉丝帮忙看一会的话,便有事离开了。 但再封闭的休息室,对于松可聪明的脑瓜来说是小菜一碟。 …… 五分钟后,陆玦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看见休息室空荡荡的沙发还没意识到什么。 直到看见弹幕。 [啊啊啊你总算回来了,松可跑了松可跑了!!!] [你一走松可就跑了,快去找啊主播,敢弄丢松可你就完了!] [主播也是心大,敢把松可单独放在这里。] 按理来说,他养松可那么久,毛团子一直乖巧哪儿都不会去。 他再不相信这样乖巧的松可会跑,此刻也如坠冰窟。 他佯装镇静,出门问关易有没有看见松可跑出来,得到的回答是没有。 回去环顾一圈,窗户也是关着的。 土拨鼠体型虽胖,可这个体型对于人类来说,经过时很难发现。 不排除关易没看见的可能。 陆玦手脚发麻,将希望投到休息室一间昏暗的屋子内。 如果这里找不到,就去调监控。 胸口仿佛有一团气遏制住他的呼吸,陆玦缓步过去,手颤抖着打开虚掩的门。 屋内是一片寂静。 忽然。 杂物堆里冒出个毛茸茸小脑袋,冲散了那团沉闷的气。 “咕叽叽!” 【人,松可好看嘛!】 16、第 16 章 那瞬间,陆玦只觉视线骤然清明,而后才聚焦松可身上。 煤气罐鼠头顶不知哪儿找的小号草帽,圆柱腰肢似乎被卡住了,爪子撑住杂货堆拼命扭动。 却卡得死死的无济于事。 “咕叽叽!” 在松可“人,救救鼠呀!”传出刹那,陆玦俯身解救了鼠,拎在半空。 【嘿嘿,人你回答我呀,我好看嘛?】 松可扶住草帽,眼睛眨巴眨巴。 陆玦用草帽扣住那张圆脸:“好看。” “咕叽?” 松可爪子试图扒开草帽,陆玦没给它这个机会。 他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怕自己的表情吓到松可。 稍微平复了心情,他带着松可回到直播间画面内。 粉丝们见松可的出现也松口气。 [太好了主播,几分钟前松可跑掉的时候我都吓死了,在外面跑走是真的找不回来的。] [我家小鸟就是我心太大,没栓绳,在外面飞往自由了,希望它平安吧。] [找到了?!找到了就好,我在外场一直帮主播注意着呢,生怕错过一点点身影,找到就好。] [啊呀小草帽萌爆了,这种帽子就是要戴在脸上吗?是我落伍了?] 瞧见这条弹幕,陆玦才反应过来把帽子取下扣回头上,并捏捏松可的小脸蛋以表安抚。 不过。 刚刚的逃跑属实令人心惊胆战,就算只是在那么小的休息室里。 哪怕小动物不知道自己的忽然失踪会让人类担忧,陆玦还是认为,需要给松可制定个规则。 并非限制自由,而是在离开去玩时留下点信息。 作为能听懂他说话的土拨鼠,这点要求还是很简单的。 比如—— “松可。”陆玦捧起松可,面朝自己,尽量用白话让笨蛋能听懂,“刚刚我想着很快能回来,就没带你一起离开,下次不会了。” “但是总有我不在的时候,到时你想去哪里,留下点记号告诉我好不好?” 松可歪歪脑袋,看样子还是没听懂。 毛团子大概是经常被他拎着,悬挂在半空习惯了,这次浑身放松得不成样,像水做的。 再拉长下去,真成手擀面了。 他这样想着,松可似是要极力证明自己手擀面的身份,左右波浪摇晃。 “咕叽~叽~~~” 陆玦唇角不受控上扬。 扬着扬着,他忽然想起正事。 他左瞧右瞧,拿起胡萝卜玩具指着尖端:“这里,你去了哪里,就让胡萝卜尖朝向哪里。” 说完,起身做示范。 胡萝卜放在沙发上,尖端调整对准松可。 “就像这样,明白吗?” “咕叽!” 【听懂啦!】 听懂就好。 陆玦坐回去。 [……?主播是在和土拨鼠沟通吗,主播你实话告诉我,面前的究竟是不是纯种土拨鼠,它怎么能听懂你说话,我家猫怎么听不懂。] [训练的节目效果吧,像是什么手势能让土拨鼠叫一声,主播这行不都要搞点节目效果才有人看吗。] [有人宁愿相信是节目效果也不愿相信是咱松可宝宝很聪明吗?] [能听懂人说话的宠物好像不止土拨鼠一只,之前有只小鸟直播,也是能听懂主人说话,很神奇。] [我靠我不会真生活在玄幻世界吧。] [好了别争了,我说句实话,松可宝宝是人来的,过两天变成漂亮宝宝吓死你们桀桀桀!] 松可还在玩胡萝卜玩具,将尖端对准陆玦。 陆玦在思考。 能听懂说话的鸟? 还有之前小红书中,说自己是猫咪变成的网友。 以及他经常性做梦梦到的少年,无论说话声线还是身上的香味,都给他松可的感觉。 越想,陆玦越觉得自己疯了,但本身能听懂松可说话就是件很玄幻的事,这又用什么去解释? 思及此,他又回忆起昨晚发布的帖子,今天还没看。 估计保持限流状态。 他打开小红书。 帖子爆了。 评论区各种各样的讨论都有,看得他再眼花缭乱也都一一看了。 有说他出幻觉的,有说他推荐小说的,还有说他梦见的是桃花。 陆玦看了眼松可,毛团子睿智的豆豆眼也看他,然后继续玩胡萝卜。 胡萝卜尖端一会指他,一会指自己,一会指直播间,不间断旋转。 他故意打乱一下,还被挨了一爪。 是会入梦的笨桃花吗? 后台私信也爆了。 陆玦一条一条看过去,最终被夹在中间的一条吸引注意。 他点进去。 一颗小板栗:【还在为梦见自家宠物烦恼吗,想让宠物快快变成人类,就来找我吧*罒▽罒*亲身实践提供专业指导喔~】 哪来的诈骗广告。 陆玦蹙眉,退出去。 他记得这个网名,是上次小红书说自己是小猫变成的那个网友。 竟然是一连串骗局。 差点上当受骗,认清这点陆玦彻底打消了怀疑,下播带着松可彩排去了。 这次一定要把松可随身携带,绝对不能离开视线范围。 - 松可很伤心,它发现自己跑不掉了。 次次想要离开去找金渐层时,都会被人类发现。 人类什么时候变那么敏锐了。 松可趴在人类脑袋上流成顶纯天然棕色毛绒帽子,再加上它原本戴着的小草帽。 帽上加帽。 小草帽为了防止掉落,还专门加了个绳子固定。 它无聊甩甩尾巴。 人类真的很无趣,一个个走到台上叽里咕噜说一大串话,领取东西再个个下去。 有趣程度不如吃一整天胡萝卜。 好想吃胡萝卜。 松可啃了口胡萝卜玩具,刚松口,肚皮下的陆玦就站起身,也学着其他人类的样子往台上走去。 视角转变。 松可睁大黑眼。 它这才看见远处树林里,竟然还藏了一堆人类! 鬼鬼祟祟的,是敌人吗?有人要袭击它最喜欢的人类?! 松可立刻抖擞起来,蓄势待发。 …… 为了营销热度持续上升,彩排流程是多机位实时直播的。 轮到陆玦和松可时,直播间人数直线上升。 画面内,男人按照既定路线顺利行走,只见头顶土拨鼠脑袋左摇右晃,悄悄伸出爪子…… 啪叽打在男人眼睛上! 男人脚步一顿,旋即抬手把土拨鼠抱在怀里,轻轻按住吱呀乱扒的爪子:“乖点。” 话音落下,土拨鼠真的安静下来。 一人一鼠顺利完成长道行走。 接下来的发言没什么看头,都是准备好的台词。 只有站在男人怀里的土拨鼠很有看头。 肚子duang大一个,怀里抱着胡萝卜玩具警惕严肃,像个保护人类的哨兵,用自以为锐利的目光把周围扫射个遍。 实则豆豆眼无比睿智呆萌。 直播间弹幕狂刷。 [这个土拨鼠干啥呢,为什么要站着,怪可爱的。] [哈哈哈哈要不是土拨鼠跳下来,我都还以为这人造型师毛病,大热天让人戴个毛绒帽子。] [这是哪个主播?怎么还带个土拨鼠上台。] [……该怎么和你形容这个昵称空白的主播,直接发id号可以吗。] [搜到了搜到了,网上都是切片。] [啊真的假的,这个主播能和土拨鼠说话?] [好萌……(鼻血)这只土拨鼠真胖啊。] 松可睿智的黑豆眼呆呆投向观众席。 而后,一顶栗色夹杂有橘黄色的头发闯入视线。 它立刻站直,和那位少年对上视线。 “咕叽叽!” 【咕叽叽!】 少年愣一下,眼睛缓缓睁大神情转为兴奋,他焦急摇晃身边男人胳膊说了大串什么,两人一齐进了后台休息室。 临走前,松可还看那个人类悄悄伸手指了指方向。 呜呜呜真的是那只金渐层!! 松可着急拍打陆玦手。 别说了别说了,快走呀! 陆玦垂眼,还以为松可无聊,把自己的手递过去给毛团子玩。 结果被无情拍走。 陆玦一头问号。 怎么了这是。 - 发言结束后,属于陆玦的彩排便结束,后续公司代表的陆续出场和他没有关系。 他没有抛头露面的想法,陆斫桧也没提这件事,便是默认了。 说任性些,他更喜欢直播。 只不过如今接手公司后,会更忙碌点。 好在公司运行完善,没他需要费力操心的地方。 陆玦这样想着,正准备穿过后台回到休息室,一位男人不知道从哪窜出来递出名片。 “陆总,您好,我是本次活动的合作方骆东,方便进一步说话吗。” 陆玦抬头,是刚到现场时瞧见的那个男人。 他知道骆东,是公司的合作伙伴。 能知道陆斫桧把公司交给他这件未公开事情的,至少是维持了长期的合作伙伴。 然后,是站在旁边,紧紧盯着松可的少年。 又是异宠店那位。 多次巧合,陆玦下意识把松可护紧了些。 见骆东拍拍那位少年:“一起吧,在这里也不方便。” 几人回到休息室,骆东表明了自己的另外合作意向,和陆玦交谈。 松可找机会从怀里跳下来,在沙发上打会儿转让陆玦放心。 才留下胡萝卜指向方位,悄悄去了连通的更衣间。 进去时,只见人类早就蹲在那里等候。 松可还没来及开口,对方先是自我介绍名字,然后嘟嘟嘟说了一大堆。 “你是不是白兔说的那只土拨鼠,我那天见过你,只不过你睡着了没看见我。” “你好可爱呀,你现在是不是能听懂人类说话。” “嘿嘿我当时也能听懂,我告诉你,那个人是我老公喔。” “对了,你老公有没有收到我发的私信呀,他发的帖子里提到土拨鼠,ip也一样我想应该是你们,但他一直没回我,是不是没看见。” “哦哦忘了说了,我是金渐层!你看我的耳朵~” 说着,栗知熟练变出小猫耳朵和尾巴。 好……好厉害。 它也能有长在脑袋上的圆耳朵吗? 松可傻眼了,不仅仅是猫耳朵,它还找不到插嘴的空隙。 它呆呆听着栗知叽里咕噜继续说很久,也没有意识到对方自动把陆玦归为它的老公。 总算,话锋一转进入正题。 “啊偏题了,你很特殊能听懂人类说话,上个能听懂人类说话的现在已经变成人啦!” “你想不想变成人?其实很简单的。” “我教你变成人类吧!” 栗知凑到松可耳边。 …… 休息室。 陆玦和骆东交谈顺利,并将合同签约时间定于活动结束后,在公司进行。 明知对方来此不是仅为合作这件事,但看松可的兴趣盎然,他没有打扰。 可就算耳朵竖得再高,也只能听见更衣室窸窸窣窣的声音。 松可在瞒着他什么小秘密? 松可什么时候和那个人认识的? 陆玦自认每日和松可黏在一起没分开过,不会有松可外出交友的小空子。 他甚至还给将给松可买的定制老公更改了地址,今天就能送到陆斫桧的别墅里。 这种未知的感觉很不好。 陆玦实在坐不住,他起身按照胡萝卜尖方向进入更衣室。 走到门口时,内部声音就骤然清晰。 “哇你穿这个好看,好适合你!” “啊啊啊你好萌啊呜呜呜我要给你拍照片!” “这个小裤衩……嘿嘿嘿你老公肯定喜欢~” 什么老公。 陆玦忙进去,与一双黑豆眼对上视线。 “咕叽!” 【人,你来啦!】 毛团子几爪从垒成山的小号衣服中爬出来,浑身上下的搭配是从旁边玩偶身上扒下来,拼凑成的多巴胺风格穿搭。 最后,再扣上一顶明黄色帽子。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放在土拨鼠身上也适用。 竟然意外的。 变瘦了。 陆玦抱起松可,依旧沉甸甸的没变化,在他怀里颠得很高兴。 不过,他更在意一件事。 “松可,谁是你老公?” 他很在意。 可问完后松可却用小爪子盖住眼睛,假装睡觉。 陆玦捏捏爪子:“松可?” 松可不回答。 这个问题他问了一路,找准机会就问。 就算如此,一直到带着松可回家都没有得到明确答复。 次次含糊回答。 有小秘密了,挺好。 陆玦暗自神伤,拆开到货的仿真土拨鼠。 这款仿真土拨鼠相较于玩偶,增添了生命特征,例如心跳、气味、毛发真实程度,还会简单出声。 以松可的脑瓜肯定看不出问题。 陆玦挥挥手:“松可来,你的定制老公到了。” “咕?” 松可捧着手机歪歪扭扭过来,还煞有其事将摄像头对准定制老公,再偏移到陆玦身上,才喊: “咕!” 【老公!】 “松可,你没开摄像头是拍不了你的定制老公的。”陆玦无奈接过手机,看见画面呆住,并抬手在镜头挥了挥。 直播间画面同样出现挥舞的手。 [哈哈哈主播傻眼了吧,你家土拨鼠会自己开直播,不需要你了!] [哎呀宝宝运镜真棒,小爪子真有劲!] [主播以后在家做什么,都要留意直播间有没有打开,不然你就出名了。] [我接受能力已经强悍到不管松可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都毫无波澜了。] 看见这条弹幕,陆玦很是共鸣。 他把仿真土拨鼠放到松可面前:“松可,这以后就是你老公了。” 松可大肚震惊。 一把踹开定制老公。 这哪可以啊!它的老公是人类,不是土拨鼠! 它不能接受,扛起定制老公跑了。 [哇看来宝宝很喜欢它的新老公呢。] [主播你这是什么表情,看着不像很高兴。] [松可更喜欢新老公,不喜欢旧主播,主播醋了咯咯咯。] 松可没看见陆玦表情,力大无穷嘟嘟嘟跑得飞快,扛着定制老公都能把陆玦远远甩在后面。 它一口气上三楼,钻进小房间里。 放下定制老公,还人性化地把门合上。 这样人类就不知道它在哪里了,它要和新同伴说点心里话。 窗帘紧闭,屋内昏暗没开灯,氛围刚好。 松可抬爪,很有老大风范拍拍新来的同伴:“我知道你是来做我老公的,但你不能做我老公,我有心仪的老公了。” “……” 定制老公没说话,看上去伤心欲绝,松可安慰:“没关系,除了我你一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伴。” 它小心凑上去,偷偷说:“我告诉你个秘密,我马上要变成人类了,等变成人类给你找一百个伴,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定制老公似是心动,转过脑袋盯住松可,冒出一声:“叽。” 叽? 松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好同伴,说鼠语。” 定制老公:“咕咕。” 松可还是没听懂:“你不是本土土拨鼠我们语言不通……那我刚刚说的话你能听懂吗?能听懂就叫一声。” 定制老公:“啊。” 松可缓缓后退两步,好奇怪的同伴。 可它的后退,却让定制老公伤心落下眼皮,小腿缓缓弯折,然后躺在地上:“咕咕……咕咕……” 爪子上下摆了摆,像在仰泳。 “咕咕……咕……” 游着游着整只鼠往后倒退,脑袋撞在墙上还在继续游。 松可再度后退两步,胡萝卜玩具护体。 它很想安慰这位,伤心的同伴。 但…… 同伴好像,脑子不太健康。 它有点想要人了。 “叽叽叽!” 【人、人、人!!】 听见脚步声,它忙慌挤开门推搡人类:【人,我们快走,快走呀!】 没推搡几下,鼠就被抱起,听上方人类说:“等下,你定制老公呢?” 【在、在游泳……】 松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描述,只能这样说。 一人一鼠进去后。 游泳的伙伴再次进入视线。 这次不再对墙角游,而是对柜子游。 [很诡异但是哈哈哈哈哈,主播你是不是没给定制土拨鼠设定程序,机器人开机先见到纯种土拨鼠,代码紊乱了。] 陆玦捡起定制土拨鼠,对照说明书重新启动程序,才得到一只正常的机器。 而后说:“松可,给它起个名字吧。” 说到起名字,松可脑瓜里只要这位同伴“咕咕……咕咕……”的动静。 “咕咕。” 【咕咕。】 陆玦:“好,就叫咕咕。” 松可:“咕?” - 为了测试仿真土拨鼠是否有用,陆玦晚上就把咕咕拿到床尾站好,用直播间对准。 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陆玦蹲在床尾,盯着咕咕打量。 松可则盯着陆玦生闷气,视线在咕咕和陆玦身上来回移动。 什么意思,人为什么不看它了。 17、第 17 章 松可握紧爪爪,一步一跺站到人类面前。 “咕叽。” 【人。】 人类摸摸它的脑袋,把它抱到怀里,但视线依旧盯着咕咕。 还时不时看看手里的小纸条,就是不看它。 松可踩住纸条,如临大敌。 它好像有情敌了。 松可拿胡萝卜尖对准咕咕。 戳、戳戳、戳…… 哼。 它才不会因为情敌去争风吃醋,那样很掉价,很没面子。 也没必要。 松可捏捏自己的大肚,它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土拨鼠,之前的同伴都说喜欢它,喜欢它的都从山坡排到山顶啦! 就算是人类也要排队。 这个人类不行,就换下一个。 不过,松可绕着咕咕挪一圈。 这个新同伴站岗好认真呀!是个值得培养的哨兵。 之前土拨鼠部落的哨兵,不是站得歪七扭八,就是昏昏欲睡,哪有哨兵的样子! 哨兵,就要有哨兵样! 松可抓住咕咕的爪子,郑重其事:“咕叽叽。” 【咕咕,我允许你当我的学员。】 咕咕眼皮落下、起来:“咕咕。” 【咕咕。】 “咕咕。” 【咕咕!】 “咕咕咕!” 咕咕声此起彼伏,直播间也是如此。 [咕咕咕咕咕咕。] [没错!我上次也看见了!]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是吧,真的很炸裂。] [咕咕咕?] [是只有我看不懂吗。] [是的只有你。] [哈哈哈别欺负老实人了,他是真相信了啊,叠甲/没有贬义老实人的意思。] 陆玦瞥一眼弹幕,忽然戳戳松可大肚,问:“那我呢松可老师。” 松可嫌弃地后退一步:【人,我说了,你是我带过最差的哨兵。】 【你被逐出师门了。】 松可掠过落寞的人类,带着咕咕教学站岗去了。 初始机器人的一切情感和行动方式都需要人为训练,久而久之就刻进代码里成为一部分。 所以,松可教学半小时后。 咕咕那双接收生物行为轨迹的电子眼,逐渐认真。 站姿竟变得更加笔挺,学得有模有样。 太棒了!这是它带过最棒的一位哨兵! 松可泪水打湿豆豆眼,将最爱的胡萝卜分给咕咕半根。 接着,它以身作则带领咕咕一起站岗整夜没睡。 一只都这样。 三十一只会怎样。 真的要在家里建立土拨鼠军团吗。 陆玦陷入怀疑。 …… 但更让陆玦疑惑的,是大清早松可把他摇醒,用那双睿智的豆豆眼凑近他,问: “咕叽叽叽。” 【人,你做梦吗?】 陆玦开机几秒,才回答:“不做梦。” 毛团子不气馁,反而更焦急:【你梦不到我吗?】 陆玦坐直身子,靠在床头,目光移向神情都写在脸蛋上的土拨鼠。 小煤气罐似是很忙慌寻求答案,整只鼠爬到它胸口上,坐下来肚皮淌了一大片,爪子放在肚皮上无意识踩踩踩,圆耳朵一抖一抖的。 紧接,像是发觉到陆玦在说谎,黑豆眼闪烁。 它小嘴嘀嘀咕咕说:【人,我长什么样子呀?】 陆玦下意识拒绝回忆梦境,说:“现在,像煤气罐。” 说完,梦中少年的身影却与松可动作雷同,坐在床边看着他。 睫毛卷翘眼睛又大又圆,软乎小手搭在被单上,指尖轻轻□□被子玩。 然后,他看松可的黑眼逐渐被泪水朦胧,捏大肚的爪子越来越用力。 陆玦登时回神,挑出爪子。 “没有,没说你像煤气罐,我刚刚想起煤气没关,不是说你。” 松可吸吸鼻尖:“咕……” 【真的吗……】 陆玦表情诚恳:“真的。” 松可抹抹眼睛,站起来,被煤气罐带跑偏后完全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是为了问自己变人的样子。 【好吧,我原谅人了。】 【我不可能像煤气罐的。】 为了让松可相信,陆玦专门在松可注视下去厨房转一圈,扭了下煤气开关。 松可这才满意离开。 再咕叽叽回来。 它抓住人类裤脚,仰头问:【人,你还没告诉我,我长什么样子。】 陆玦偏头思考了下。 “很漂亮,很好看。” “咕叽!” 松可再次满意离去。 它找到站岗一夜没休息的咕咕,想让咕咕休息会。 咕咕精神抖擞:“咕咕!” 果然咕咕作为非本土土拨鼠,精神力就是充沛,站岗一夜也没有困的意思。 松可又奖励咕咕半根胡萝卜,可还没来及和好同伴聊聊天,就被陆玦拎起来了。 鼠要去参加无聊无聊无聊的活动了! 鼠能不能不去!! 不行,还是得去。 松可跳下去拿了两根胡萝卜。 拿一根。 再拿一根。 它抱着四根胡萝卜思来想去。 放下一根,留三根。 然后晃晃悠悠把胡萝卜塞到人类小包里,主动窝到怀中。 陆玦拿起胡萝卜看看:“松可,你带胡萝卜做什么?” “咕叽。” 【送人。】 它知道,要有来有往。 栗知教会它变人,那它给栗知三根胡萝卜。 它很大方了。 一人一鼠一关易三胡萝卜驱车到活动现场。 现场人满为患,大多是为了某只胖墩毛团子前来。 流程已经彩排过,维持一天的活动很顺利结束。 散场时。 松可悄悄避开陆玦视线,把胡萝卜送给栗知,得到个“谢谢”外加茫然的眼神。 看见这个眼神,它就知道金渐层定是被胡萝卜庞大的数量震惊了。 哼,小金渐层。 你也很为鼠的大方啄米吧。 没办法,鼠不做小方的鼠。 松可拍拍大肚,都说大肚有大量,它的大肚可不是面团捏的。 至少得是胡萝卜捏的才行。 当然,它最喜欢的人类也有整整五根胡萝卜,就藏在人类的箱子里,回去就能看见。 于是。 在陆玦收拾行李看见这五根胡萝卜时,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可是整整五根,就连松可爪下最聪明的学员咕咕都只有一根。 他抱着土拨鼠从头到脚亲了个遍,成功收获一只满脸嫌弃不停咕咕咕要跑的毛团子。 以至于松可第二天在飞机上,一直用屁股对着陆玦。 其实用屁股也不安全。 松可距离陆玦五米远。 到家后也从床尾站岗变成桌上站岗。 总之,离得远远的。 这幅疏离的小模样,也导致陆玦更喜欢亲它了。 松可仰叹鼠生。 - 到家五日后。 雪飘了漫天。 被迫前往公司忙碌的陆玦一身疲惫打开大门,他几乎是闭着眼脱衣服洗澡的。 水汽朦胧整间浴室,陆玦狠狠叹口气。 他不想接手公司不为别的,只因一个字—— 懒。 他懒。 有事为什么不能打视频会议商讨,为什么非要去公司。 面谈到底方便谁了。 他只想和松可待在家里,白天累了就躺,晚上直播做梦,然后在梦里和变成人的松可大眼瞪大眼,他都习惯了。 这是他梦想的生活。 虽然自从有了仿真土拨鼠咕咕后,松可是越来越不爱搭理他了,整日教学咕咕站岗。 还总是催他快些出去,说有惊喜要给他。 陆玦没当回事,土拨鼠能有什么惊喜,再来一次大肚窒息吗? 但没关系。 他乐意黏着松可就行,哪怕毛团子总是一脸嫌弃。 这五日他一直陪着松可在家里寸步不离,今天他离开一天,毛团子肯定不适应。 想到这里,陆玦疲惫一扫而空挂上笑容,穿好衣服走出去。 “松可,我回来了。” 换做往常,听到松可早就捧着它那胡萝卜咕噜噜跑过来了。 今天没有动静,没有回应。 他就离开一天,松可生气了? 还是说,他现在处于惊喜前瞻?马上就能看见惊喜了。 没想到毛团子那么笨,还挺有仪式感。 “松可?” 陆玦心中疑惑,拿起胡萝卜晃来晃去试图引诱松可出来。 客厅、厨房、二楼更衣间、三楼他都找个遍。 只剩下卧室。 一般他不在卧室,松可不喜欢待在那里。 但不排除二般的可能。 惊喜之中,一切皆有可能。 抱着这个想法,陆玦打开卧室门,只是一瞬便定在原地。 只见床尾平日松可待的小窝窝处,蹲着个熟悉的漂亮少年。 因为不会亚洲蹲,甚至是踮着脚摇摇晃晃的。 少年只有巴掌大小的脸蛋脸型流畅极了,手臂紧紧环抱住笔直的小腿,又大又圆的眼睛中虹膜如同浸水的玻璃珠干净清透,正一眨不眨盯着他。 而后,少年动动嫩红的嘴唇,像是才学会说话般半天蹦出一个字:“陆…陆……” 和嘴巴斗争许久,放弃了,一下子蹦起来。 “人!” 声音是和梦中一样的软糯动听。 蹦完,整个人站不稳往前倾倒。 陆玦下意识抬手,扶住了少年肩膀。 他触碰到那光滑皮肤的刹那就被烫到猛缩,力道消失,少年“啊呀”一声下滑,无骨似得小臂环抱住他的腰不松手了。 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浸入。 陆玦这才缓过神,双手捧起少年的脸,把小脸盖的只剩下嘴巴:“我刚刚在浴室睡着了?” 现在在做梦? 手心的触感柔软,那脸蛋被捧出两个皙白的小包子,大眼睛眨巴眨巴很快飞红,长且密的眼睫连同一起打颤。 似是不满陆玦的反应,少年漂亮眉头一拧,气愤推搡。 把陆玦推得轻晃了下。 发现推不过,又一口咬上去。 刺痛从手腕传来,陆玦又没忍住捏了捏软弹的脸蛋。 好痛。 是真的。 土拨鼠变成人了。 他的土拨鼠真的变成人了。 意识到这点,陆玦大脑才重新开机,目光缓缓划过。 他平日里使用的四件套明明是最柔顺不伤肤材质,可如此,少年皮肤也被闹得迅速爬满红润。 他视线下移,哪怕梦里见过再多次这具身体,现实给他的冲击力还是强悍的。 作为土拨鼠时,松可是胖如煤气罐,腰如圆柱。 而现在,大肚变为了平摊的小腹,腰肢弧度流畅,肉尽数转移到了肉嘟嘟的大腿上。 因为垂在床上,大腿软肉都拥挤在一起。 往下,是某处和松可大肚相似的饱满滚圆。 比那更圆。 紧接着……接着…… 陆玦低头看了眼。 他飞也似地拿被子把光裸的人裹成球,张口找回自己的声音:“松可?你、你……” 松可蓬松的浅棕色发丝被扰乱,炸出个翘天,两只毛茸小圆耳朵比做土拨鼠时放大一圈,隐隐约约从中冒出来。 他动动四肢,没成功,紧盯陆玦的嘴巴学习口型:“你,我……” “哼!” 为什么人类能说好他就说不好! 人类话太难了,他手费力掏出来捏捏自己不争气的嘴巴,撇撇嘴抓住陆玦衣角。 一字一顿说出自己在土拨鼠咕咕面前,练习很久的句子。 “人,你回来、啦,今晚。”松可扯开身上不舒服的被子,扒住陆玦,“咕咕,睡、着了。 “今晚,松可站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