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不要真亲》 1、第 1 章 清晨的光肆无忌惮地穿过落地窗,洒进山间小别墅的一楼客厅。 窗边的小盆栽被橙黄色的光拉出长长的影子,像爱心似的叶子,一半在地上,一半在落地窗边的桌角上。 早餐时间,长长的桌子边坐着三个人,两个一个地分散着。 都已经是就餐结束的状态,餐盘被随意摆放在一旁,离门近的有两个男生,此刻蓝衣服正在悄声给白衣服变魔术。 “哇靠!你吓我一跳!” 白衣服突然的声音打破平衡的安静。 蓝衣服得意地哈哈哈笑起来,他收起手里的牌:“有意思吧?” 小白无语:“有意思个屁,纯吓人的玩意儿。” 小蓝笑得更开心了。 小闹腾之后,客厅又安静了下来,小白百无聊赖,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头看了眼此刻窗边坐着的那个人。 这个人存在感很低的人,他几乎是坐在了最最角落。 吃完的餐食被他挪到一边,他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戴着鸭舌帽带着耳机手放键盘摸着鼠标,电脑屏幕上尽是人看不懂的线条。 看似低调,但却不容置疑的吸睛得很,小小的脸上全是精致的五官,肤色本就白,此刻刚升不久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泛着光。 “肖录昨天是不是也来了?”小白凑到小蓝耳边问。 小蓝回过神来:“来了,你不知道啊?” 小白:“不知道,我以为他不会来了呢。” “他来得晚,到的时候已经凌晨了,”小蓝声音不自禁放小:“我也以为他不来了。” 小白:“他们一会儿见面的话……” 小蓝接话:“会打起来吗?” 两人沉默了一阵。 小白又问:“你给司茗变过这个魔术吗?” 小蓝目光又看了过去。 “没有。”小蓝回答。 小蓝是第二个来餐厅的,他来时窗边的司茗已经是这个状态了,他好像给自己设下了屏障,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让人感觉他周身散发着两个大字,勿扰。 到现在,小蓝一句话没和他说过。 只是小蓝不知道,这会儿鸭舌帽下的司茗正眉头紧皱,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稿出神。 看似专心致志,实则他的心里,叽里呱啦地在骂人。 靠靠靠真靠了,怎么就让他摊上这个难搞的客户,要这又要那,图改来改去,今天要加这个,明天又要那个,怎么都不满意。 啥也不懂,还指指点点,给他能的,气死掉了。 “要不你去给他变一变。”那边小白又说。 小扬眉惊了一下,把话抛回去:“要去你去。” 小白问:“怎么你不敢?” 小蓝也说:“怎么,你敢?” 小白停顿半秒,坦荡道:“那我确实是不敢。” 小蓝笑了起来。 听着好像这个司茗不好接触,实则不然。 司茗是四个月前签进他们视频公司的,在此之前,他们从没听过这号人物,甚至一开始,这个人画风也怪怪的。 按理来说这样绝美的帅哥,是应该当个颜值博主的,而且他的主页也很对味,全是跳舞的视频。 只是吧,仔细看下来你会发现,他不仅把舞跳得很寡淡无味,直播更是十分的沉闷半天憋不出一句好听话,完全不是这行的料子。 据老板说,他是a大设计院的研究生,他…… “早啊。” 突然的一个声音,打破了客厅的一切。 来人音调过于开朗,以至于除了小蓝和小白,角落的司茗也一起抬头,往声音的源头望去。 但很快,几乎不到一秒,司茗就把头重新垂下。 因为他看到客厅入口处,有个男人叮叮当当地走进来了。 司茗撇了撇嘴,心里因为这熟悉的声音感觉到烦躁,他视线聚焦电脑,把音乐声调大,尽量抛开杂念,继续修改自己的设计稿。 为何叮叮当当? 这个男人不仅戴了项链,裤子上也别了两条银色的链子,手腕上又是手表又是串珠,戴了黑色的耳钉,还做了头发。 切。 这家伙不是不来了吗? 司茗撤回到设计图的上一步,同时再把音量调高了两格,吵死耳朵。 客厅门离餐桌有一段距离,司茗的头是低下了,剩下的小蓝和小白,此刻撑着脑袋目光向来人看齐。 仿佛走秀现场,来人黑色上衣褐色工装裤,迈着六亲不认一晃一晃的步伐,踩着棕色皮靴子拽拽地走了进来。 “早啊肖录。”小蓝笑着说。 “今天搞这么帅。”小白拍了拍肖录。 肖录眼角一弯,平静的面容瞬间有些痞气:“我哪天不帅?” 肖录是很帅,长得高就算了,鼻梁高挺眼睛又深又黑,加上他的浓眉和棱角分明的下颌,凑了一副十分英气的立体五官。 “那倒也是,只是我看你今天格外收拾了,”小白特意欣赏了一番肖录的立体碎盖发型,还有看起来精心拾掇的几撮短刘海:“要帅死谁啊?” 肖录轻轻一个挑眉算是回应,接着迅速瞥了眼桌子的另外一头。 并很快收回视线,坐在了小蓝旁边:“早餐吃的什么?” 小蓝给他介绍自己的餐盘:“鸡蛋,小米粥,面包,一些榨菜,水果。” 肖录嫌弃:“寡淡。” 小蓝觉得已经不错了,但既然肖录这么说,他笑道:“这地方就这规格。” 肖录长腿从凳子上迈过去:“等离开这儿了请你们吃好的。” 肖录这声,听着有些刻意的大声,看着不像是只说给小蓝和小白听的。 不过没等小蓝回应,门口传来了声音。 “吃什么好的?” 门那边走进来了三个男的。 此刻客厅统共七个人,这次团建的所有人员全部到齐。 “你们想吃什么都行。” 肖录说完这话,又往某个方向撇。 只是这一瞥还没看着什么呢,视线内突然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张有恒突然出现,并挨着肖录坐了下来。 肖录:“……” “那我可不客气了,”张有恒对着肖录笑嘻嘻的:“我要吃贵的。” 肖录不在意:“随你。” 不多时,服务员将剩下四人的早餐端了上来。 客厅因此变得沉闷,敲鸡蛋的声音,舀粥的声音,嚼榨菜的声音,此起彼伏。 肖录吃了两口面包就没胃口了。 但也没全然放下,他摸摸勺子,碰了碰筷子,又拿起鸡蛋,轻轻敲了敲。 没有敲碎,又放下了。 继而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抬起头,第三次看向长桌的尽头。 从他进门开始,有个人一直安安静静地在那边坐着,没抬头,没看他。 这人戴着淡粉色的鸭舌帽,帽下是二次加工的淡黄色头发,刘海有点长遮住了些眼睛,显得他脸更小更白了,这么远,肖录都能看见他头发下若影若现的长长睫毛。 被帽檐遮住的部分虽然看不见,但不难想象,是他高高的眉骨,还有他那双眼尾上挑,天生半阖,看人就像在看狗的厌世眼。 鼻尖有点小翘,唇是淡淡的红,有些小肉肉。 或许是在太阳底下,此刻两遍脸颊有小些许的红晕。 淡蓝色的大码上衣,显得人很单薄,白色的裤子,脚下是小白鞋,连电脑和鼠标都是看起来易碎的瓷白色。 他这样地在光下,像一朵无染的百合花。 肖录手搭在裤子上,习惯性地摸了摸腰间的链子。 窗边有片像爱心的叶子,此刻毫无保留将自己的影子地映在这个人的手背上,像是要给他增添一些乐趣。 司茗。 叶星珉。 肖录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你给肖录变一个。” 突然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肖录愣神半秒,连忙收起视线,若无其事地随手抓了个东西。 “变什么?”肖录接上话。 “就这魔术,”小蓝指桌上的牌,对小白说:“我昨天就给他变过。” 小白失望:“变过了啊。” 这时,张有恒凑了过来,他问肖录:“鸡蛋你到底吃不吃?干嘛拿了又放拿了又放。” 肖录:“……” 肖录发现自己手上拿的还真是鸡蛋:“怎么,你要吃啊?” 张有恒点头:“是啊,我吃一个有点不够。” 肖录:“……” 肖录把鸡蛋丢进张有恒的餐盘里:“赏你了。” 张有恒笑嘻嘻的:“谢啦。” 肖录没管张有恒,他突然有个主意。 “你给司茗变过吗?”肖录敲敲桌上的牌,问小蓝。 小蓝摇头:“没。” 肖录的眉间瞬间扬起了即将要有小动作的狡黠,他嘴角若有似无地轻轻勾了一下:“行,我给他变。” 此话一落,除了司茗之外的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肖录好似没看到这些,他拿起桌上的牌,在大家诧异的目光下,起身朝司茗那边去。 司茗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阳光不见,正是在他稿子改得正投入的时候,抬起头,一个庞然大物站在自己面前。 司茗:“……?” 司茗第一秒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公司团建,第二秒想着这个王八蛋过来干什么,第三秒把稿子保存。 不过他没理肖录,第四秒他就无视地低头,继续看电脑屏幕。 只是没能看多久,一个巨大的脑袋突然出现,探进了他和电脑之间。 司茗吓得瞬间往后仰。 司茗:“……!?” “你有病啊。”司茗把左边耳机摘下,说出了今早的第一句话。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好诡异。 大家默契地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悄悄往那边瞥。 当发现有第一个人往那边看,于是陆陆续续的,大家都开始明目张胆地看着他们。 “我没病。” 肖录腿长屁股线位高,他面带微笑,轻描淡写地说完这话,很容易也丝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司茗的电脑旁。 他弯曲腿踩在凳子的踏脚杆上,手撑着大腿,抓着牌,倾身到司茗面前:“给你变个魔术。” 司茗:“不看。” 但没用。 肖录把手里的牌伸到司茗面前:“你随便抽一张牌。” 司茗用手肘捅开肖录的手臂,继续看他的电脑。 “那我给你抽了,”肖录随意抽了一张,伸过去些,放在了司茗面前:“请记住这张牌。” 司茗压根没给正眼。 但仍旧不影响肖录继续。 “好,你记住了,”肖录把牌收回,随意地放进自己的一堆牌里:“我们现在来洗洗。” 肖录将牌放在手心,先切了切牌,接着分两半燕尾洗。 再瀑布洗,哗啦啦啦。 “哇哦。” 因为洗牌动作太帅太好看,长桌那头响起了异口同声的呼叫。 肖录微微笑,对那边轻颔首,表情仿佛在说“基操勿6”。 司茗:“……” 显眼包。 “ok。” 洗牌完毕,肖录说:“现在来找找,司先生您选的牌是哪张。” 因为这句“司先生”,司茗抬起眼皮地缓慢盯了肖录一眼。 肖录脑袋一弯:“是期待吗?” 司茗:“……” 司茗继续不理肖录,而肖录继续切牌,并从手中的牌里,抽出一张。 “是它吗?” 司茗淡淡瞥了眼,接着他发出了今早的第一个笑声。 司茗:“你会变个狗屁魔术。” 但肖录的反应却是十分刻意的惊讶,它把牌翻过来自己看了眼:“搞错了吗?”他收回牌:“那我再找找。” 司茗:“……” 司茗:“……” 肖录再洗洗牌:“这次肯定对了,来吧司小茗同学,请打开最上面的这张。” 司茗抬起手。 戴上了左边耳机。 “别别,”肖录见状连忙拦住:“这次是真的,没变出来你随便我怎么样。” 大概是这句话起效了,司茗放下了耳机。 肖录趁热打铁,把牌递到司茗面前。 司茗面无表情,他沉默了好几秒,终于肯配合地高抬贵手,抽出一张牌。 只是这个牌还没有全部抽出,牌面突然响起奇怪的声音。 它“咔咔”了两声之后,一只黑色的虫子不知从哪里从天而降,跳在了司茗的手中的牌背上。 “……” 厅里再次安静。 司茗丝毫没有被吓到的表情,也没有马上处理这只虫子,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 好……无聊。 几秒后,司茗睁开眼睛,也终于抬起头。 肖录面色欢喜,似乎在等待司茗对这个魔术的反馈。 要反馈是吗? 司茗直视肖录的眼睛,用力一扬,将牌狠狠地打在了肖录脸上。 “啪”的一声,十分清脆。 为这个破魔术。 也为。 一个月前,他们不小心做了的那个夜晚。 2、第 2 章 客厅安静得要命。 诡异。 好诡异。 司茗那个牌打脸的声音大得仿佛要让全村人都听到。 清脆,强劲,空间内除了他俩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张有恒因此站了起来,他拧着眉作势要上前,但只迈了一半的步伐,就停住了脚步。 因为肖录没有动。 司茗也没有再动作。 窗边的画面仿佛被定格,司茗笔直地坐着,帽檐正好能看见他抬起的眼睛,他双手环在胸前,冷着脸,仰着头。 肖录坐在他稍侧一些的桌上,因为被打的那下,稍稍转了头。 司茗看着肖录的侧脸。 又或许,看的不只是肖录的侧脸。 一个月前的某天。 也是公司的活动,一个小聚餐。 司茗本不想参加的,但老板盛情邀请,说来公司这么久还没和大家见过面呢,又说可以认识新朋友,又说可以学到专业对口的新东西,又说如今大家都在a市,熟悉了以后共创视频方便。 司茗觉得有理,就去了。 没想到遇到了肖录。 早在去之前,司茗就听说肖录也来了他的公司,就在他签后的一个月。 司茗当时觉得有些奇怪,以他对肖录的了解,肖录不是一个对互联网创作感兴趣的人。 不过毕竟他们很久没见,司茗已经不能算那么了解肖录。 那么肖录对什么感兴趣呢? 司茗想了又想,没想到回望自己和肖录认识的那么多年,就只能想到自己。 听着够离谱,但肖录就是喜欢跟他的风,喜欢当克隆羊。 肖录,他原名就叫肖录,是他身份证上的大名。 他从前就这样,在互联网上,不仅是游戏,还是聊天app,全叫这个名。 说是取名废,不知道该给自己取什么特别的名字,索性就用本名,毕竟他觉得他的名字挺好听。 给自己倒是不会取名,给司茗取了一堆。 那么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呢? 司茗今年24岁,他的人生砍掉学龄前六年,砍掉大学和研究生六年,有足足十二年的时间,是和肖录一起度过的。 他们同住一个小区,他们的母亲因打高尔夫认识并成为好友,而他们俩,在母亲们的倾情介绍下,第一次见面。 就打架。 因为一个超级无敌好玩的变形汽车。 那个变形汽车真的很厉害,它能变成很多形态,不仅是车,还有飞机,要是手巧一些,会解锁更多玩法。 司茗就解锁了更多玩法,虽然东西是肖录的,但肖录的妈妈明确说了可以给弟弟玩,肖录见司茗做了一个超绝大坦克,就要抢回去自己玩…… 算了,这事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肖录把变形汽车拿回去的时候,司茗已经把坦克拆了。 反正肖录后来再也变不出车和飞机之外的别的任何东西。 反正司茗没有教肖录,肖录求也没用。 哼。 那时司茗刚搬到s市,那时他们刚一年级。 两个人的牵扯便这样开始,从变形汽车,一路相砍相杀到到他们高中毕业。 这十二年的时间,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上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 这些倒不算什么,就是这个肖录,不知道脑子抽的什么风,总跟风司茗,总跟司茗比。 司茗每天干什么他都要知道,司茗报名的比赛他一个不会错过,就连课后报的兴趣班,他也要来掺一腿。 热门的小提琴,吉他,跳舞,画画,书法也就算了,司茗为了清静一点,刻意在周日下午报了刺绣课,没想到才学了两周,肖录也跟着来报名。 问就是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司茗实在想不明白一个进去了就库库刺绣的课有什么好被人欺负的,难不成会让人用针戳成花洒不成。 肖录胡说八道惯了司茗根本懒得理他,不过肖录要来就来吧,刺绣课最要安静了,老带新能送高级绣板呢。 而且司茗觉得,肖录坚持不了多久。 但司茗这次错了,肖录的刺绣课一直坚持到司茗把自己想学的本事学会,手被戳成花洒地和司茗一起毕业。 别人家都是妈妈恨铁不成钢说“你看看人家孩子”,到肖录家变成了“你看看人家叶星珉。” 叶星珉是司茗身份证上的名字。 若要问他们这么多年的战绩,五五开吧,他们的天赋不同,擅长的领域不同,倒也不会全然被谁占去便宜。 只怪这个可恶的肖录,总爱挑衅,所以偶尔,司茗也会主动向肖录宣战。 比如至今司茗都不齿的那场篮球赛。 很惨烈,被肖录笑了一路,司茗到现在还没笑回来呢! 他们就这样一路打打杀杀,直到高三毕业的暑假。 那个闷热的雨后,肖录骑着摩托车载着司茗,在马路上疯狂加速,而后转弯不及,摔倒在地。 倒下的摩托车轮疯狂滚动,两人一横一竖地倒在地上,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他们肾上腺激素飙升,本是想就近找家酒店清洗一下,却没想到到了房间,莫名的兴奋又上头…… 也没想到,那天之后他们再也没联系。 司茗对肖录的感情,很复杂。 他们吵过架,冷过战,一起穿过能装两个脑袋的雨披,一起进过医院,一起上过派出所,一起抄过作业,一起睡过一张床…… 所以当司茗在陌生的环境醒来发现自己□□,他还没从这个惊讶里反应过来,一个更大的惊讶像海浪似的拍打在他的脸上。 他发现身边躺着的人,是肖录。 肖录也□□。 很熟悉,又非常的陌生。 他有种这几年白过了的感觉。 于是司茗开始回忆前一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 前一天晚上,肖录没来时其实都很好的,司茗本着不白来的态度,硬着头皮和大家友好交流了好几个小时,确实学到了许多直播和做视频的知识,确实和大家都聊得很开心。 肖录是晚上九点半左右到的,闹闹嚷嚷的,和所有人都打招呼了,唯独没给司茗正脸。 正好司茗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就端着自己的饭碗去角落了。 九点五十分左右,肖录拿着他的酒杯过来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司茗隔壁的凳子上。 司茗身边和对面本都有人的,这会儿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所以方圆两米,就只有肖录和司茗两个人。 肖录好似自己的座位本来就在这儿,旁若无人自顾自地拿起一条面前摆着的风干牛肉。 他们此刻在的是a市的一家很有名大排档,它出了名的烤肉香,酒也香。 确实名不虚传,好吃就算了,还很有热闹氛围,几个蓝色的大帐篷搭在摊子上,做成简易小包间,低头是a市母亲河,抬头是圆圆月亮。 凳子是大拍档专属的红色塑料凳,肖录这一坐,凳子撞到凳子,撞到司茗的腿上。 司茗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挤压,想是挨得太近了,就往边上挪了些。 凳子才发出摩擦的声音,肖录吃牛肉的动作就停了下来,他看着远方轻轻眨了眼,把肉条架在自己的酒杯上。 “你喝酒了?” 肖录开口,说了他们重逢之后的第一句话。 他是看着前方说的。 所以即使身边没别人,司茗也没有回答他。 不过司茗把手中的酒杯放下了。 肖录不是很在意司茗的沉默,他又说:“以前我叫你喝酒,你都不喝的。” 司茗这次回应了:“是吗,我忘了?” 安静只这一小会儿,很快司茗对面和身边坐着的人就回来了,他们似乎有些惊讶于肖录坐过来了,不过没多问什么,三言两语就和肖录聊起来了。 聊着,把司茗也拉进了对话。 在此之前,司茗为了取经,已经喝了很多了。 但这家店的酒也如传说那般,确实好喝。 于是这么的,他们从跳舞视频,喝到直播经验,再喝到如何做高质量内容。 聊到母亲河上涨,聊到月亮有重影。 “酒量怎么样?”不知道几时,司茗听到有人这么问他。 司茗那会儿几乎要看见白光了,但他对肖录说:“别小瞧我,我很能喝的。” 和他不一样的是,肖录看起来酒量很好,他一杯一杯地畅饮,一句一句地畅聊。 所以后来司茗是怎么和肖录到肖录家的,司茗没有任何印象,他明明感觉自己的脑子很清醒,却清醒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搭在肖录的脖子上。 清醒地看着肖录将他压在门上。 肖录温热的气息轻轻吐着,他看着司茗的眼睛,问:“你是叶星珉吗?” 问:“你是吗?” 说:“叶星珉,让我好好看看你。” 说:“这几年你去哪了?” 说:“你有没有想过我?” 司茗不确定他有没有回答肖录的问题,或许是每一个都回答了,或许一个都没有回答。 他好像被肖录抱起来了。 但好像又是自己亲自走的路。 总之他们到床上了。 司茗继续努力回应,他敢保证,他的衣服是肖录脱的。 再继续回忆,他能想起肖录贱嗖嗖地对他说的一些话。 什么“你好香啊。” 什么“你好软。” 什么“你放松,乖,听话。” 什么“叶小珉,咬我一口。” …… 然后五点了。 发现自己和肖录身上什么都没穿,再发现自己的括约肌有些异常,司茗基本能确定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大脑一片空白,抄起腰间的枕头就打在肖录的脸上。 为什么受伤的是他的屁股! 没想到这头猪睡这么死,一点反应没有。 司茗瞪着肖录,但因为睡眠不足,酒气也还没完全散去,他瞪了几秒就困了,于是倒头又睡着。 再次醒来是七点,这次睁眼,司茗比上次清醒一点,而唯一不变的,猪还在睡。 而这次的司茗没有再打扰肖录,他想明白了,他得溜,无论如何。 接下来的一切都很迅速,他只花了三分钟,把衣服穿好,把地上的某些垃圾收拾了。 离开之前,他很想狠狠扇肖录一巴掌,最后他忍住了,只悄无声息地关门离开。 …… 司茗承认,要是肖录单单只给他变那个魔术,那么司茗只会把那只虫子塞到肖录的嘴里。 或许不会成功,毕竟体格这事,当初是司茗五五分的弱项。 吓唬吓唬也行。 可现在不止是这个破魔术的事。 肖录怎么会知道,司茗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他花了好久才消化掉这个事。 他失眠了好几天。 他屁股痛到差点要看医生! 肖录你到现在问都没问一句!! 要不是现在的氛围是休战时间,司茗还想再给肖录一脚。 再给一肘子。 一拳头。 最好能再踹一膝盖他的老二。 天杀的。 杀!! 窗外的蝉在沉默了不知道多久时,突然大声鸣叫,“几”的一声,打破客厅的沉寂。 肖录也终于有了动作,他轻轻挑了挑眉,摸脸的同时口腔里的舌头顶了顶被打的那边脸颊,而后他将头转回来。 低下头。 “生气了?”肖录问。 司茗心里的火无处安放,他下巴再扬起些:“能不能滚。” 肖录不怒反笑,好像刚才司茗并不是打了他,而是给了他一块糖:“不滚。” 司茗又扬起了手。 不过还没挥下,就被肖录握住了手腕。 肖录歪了一下脑袋,去看鸭舌帽下司茗的眼睛,声音很轻:“这么生气啊?” 嗯?……? 客厅里除了这两人之外的所有人,瞬间满脸问号。 肖录在公司里关系最好的同事张有恒,更是摸不清脑袋地重新坐下。 谁能看懂? 来解释一下。 3、第 3 章 如果此刻有观察室在观察这个客厅,那么除了肖录和司茗,每个人的脑袋上都有个“摸不清头脑”的表情。 首先他们认识的肖录不是这样的。 其次他们认识的司茗也不是这样的。 先说这个司茗,签进公司之后,他像上班似的,毫无生趣地发公司硬性要求的每月十条的视频,播每月60小时的直播。 看着像是在混底薪,一开始视频剪得很僵硬,直播也安静得要命。 但却又是个会听网友的建议的人。比如网友让他12点左右念睡前故事,因为他拥有很好听的青年音,说话的嗓音很低,又没什么力气,或许好哄睡,司茗听后照办。 但开展了之后,网友却说,睁着眼睛看着他这张帅脸实在睡不着,闭上眼睛又沉迷于他的声音更睡不着了。 业务连办五天,无人成功入睡,于是这项活动只好作罢。 比如网友得知他最近正在写研究生论文,于是叫他晚上8点左右教网友写作业。 一开始确实有宝妈认真地拿孩子的难题寻求帮助,司茗也教得很好,但播着播着,直播间许多来路不明的人,提奇奇怪怪的要求,这项业务又逐渐做罢。 二战的转折,是一次有个网友失恋了,来直播间找他聊天。 是个很会说故事的姑娘,跌宕起伏地述说自己怎么发现的男朋友出轨,怎么和男朋友对峙,怎么和男朋友分手。 直播间因此来了很多人,弹幕也骂得飞起。 唯一不一样的是司茗,他听完这些,只轻轻拧眉,而后一句:“叫他去死。” 女孩子同意地继续说,是那个狐狸精勾引的他男朋友,明明知道对方有女朋友,就仗着自己漂亮,上赶着去关心,真不要脸。 司茗于是又道:“她也去死。” 女孩子却突然又道,其实自己也有错,这份感情她没有付出很多,开始说自己的不是。 司茗大概是听得不耐烦了,他打断这个女孩子:“那你也去死吧。” 司茗长相本就是忧郁一卦的,这话淡淡的,司茗说话还一个字一个字,瞬间有很强的视觉效果。 直播间评论区各抒己见的观众,瞬间一起笑“哈哈哈哈哈”。 直播间人数更是蹭蹭上涨。 女孩子顿了一下,跟着评论区也一起笑了,责怪道:“你怎么这样啊主播。” 主播点了点头:“嗯,我也去死。” 直播间瞬间迎来更火热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滚动不停,热量蹭蹭上涨。 等这个女孩子说完,司茗低头哗啦啦地写字。 举起来,在镜头上展示。 四个大字,“禁止内耗”。 女孩看到之后又哭又笑,最后留下一句“谢谢主播”。 这一战小成名,从这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都会有人来司茗的直播间死一死。 也从此,司茗的直播间变成了一个故事会。 总而言之,这个司茗,在大家伙的印象里就是一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宠辱不惊,与世无争,有求必应却又无欲无求,说话一粒一粒的高岭之花。 继续,我们说这个肖录。 关于肖录,他们知道的信息比司茗要少一些。 不知道他和公司签的是那种合同,他身上的条款宽松许多,来了之后不怎么发视频,直播更是一次没有。 很神秘,据说他有自己的产业,只是来玩玩,听着像是游戏人间的少爷。 不知道来玩什么。 至于他俩。 第一次见面是上个月的公司聚餐。 那天不仅是肖录和司茗第一次见面,也是他们第一次见两人。 肖录和视频里的他,一样也不一样。 一样的是很帅,看来没刻意加美颜,不一样的是没想到他本人气质还蛮独特,有点拽有点痞,有种能迷倒万千少女的魅惑感,或许用个抽象的词,狂拽酷炫形容他倒也合适。 既然说到这儿了,司茗也重点说说,大家都没想到司茗这么好看,比手机上看的要帅很多很多很多。 视频和直播不知道谁给他调的雷霆参数,放大了眼睛,拉大了麦色,弄小了嘴唇。 人也比想象中的和气亲近,没有直播间的那种距离感,一来就是“你吃的这个是什么,看起来好香。” 听得小蓝十分的受宠若惊,马上去自助区给司茗来一大盘。 然后又被夸了一句“你好会吃哦”。 于是那天,他们重点教了司茗软件里的每个参数的意思,教他该怎么调。 其实也不用怎么调,对于司茗来说,几乎可以不用动。 那天聚餐一切都很好,没见肖录和司茗有什么冲突,大家都聊得很开心。 没想到回去之后,一切都变了。 事情的开始,是有人拍到他们聚餐的照片,去司茗的直播间问司茗,认不认识肖录。 司茗说不认识,他谁? 其次是司茗每次翻跳的舞,两个小时之后,肖录必也会翻跳同一支舞。 他们是那时候才知道肖录也会跳舞的,还跳得那么好,很有力,很会加灯光,很会加表情,又痞又撩,有种本性暴露的感觉。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巧合,但巧合个一两次就算了吧,至今为止,司茗的十几条跳舞视频肖录全部全杠上,像是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每次都卡那两个小时,还每条数据都比司茗好许多倍,十分挑衅。 粉丝们也发现了这些,于是陆陆续续的,好些人进司茗的直播间询问。 许多关于肖录的问题,司茗都选择性没看见,不回答,只有一条,他们问司茗,肖录跳得怎么样。 司茗说,难看得要死。 直播间因此兴奋起来,观众顺势继续问,主播你不是不认识肖录吗。 司茗又不回答了。 兴奋起来的不只是观众,肖录也兴奋了起来,司茗说了“难看得要死”之后,肖录接下来的那个视频,露出了他手臂完美的肌肉线条。 不过司茗那边,自那之后就再也没回答过关于肖录的问题。 其实要真比起来,司茗跳舞的律动还更好些,但司茗差就差在表情管理,和卡点的力道。 互联网嘛,大家都懂的。 大家私下回忆那天晚上,是不是他们漏了哪些细节,但怎么说怎么想,那天晚上的那两人,都十分友好。 两人喝酒都挺愉快的啊,你一杯我一杯,好兄弟来的啊。 不懂啊。 什么仇啊? 就像此刻。 也不懂。 肖录是在挑衅司茗,还是在挑衅司茗。 而且肖录的表情看起来也怪怪的,不合常理。 甚至好像还,有点高兴? 少爷的心思真是,你别猜。 虽然桌子那边的画风很诡异。 但至少看起来,这两位目前不会打起来。 大家稍稍把心放在肚子里,继续偷偷观察。 那边的司茗,此刻拧着个大眉,看起来很讨厌他面前的人。 司茗确实是在很讨厌,他最讨厌肖录这幅吊儿郎当的表情了。 特别是惹了司茗之后。 “能不能滚啊?”司茗把自己的手从肖录手里抽出来,非常的不耐烦:“别在我眼前。” 肖录轻轻挑了挑眉,表情这才有些严肃起来。 他又低下了头,看着司茗的眼睛:“真生气了?” 司茗:“听不懂人话吗?” “是因为虫子生的气吗?”肖录继续问,声音也正经了些。 司茗才不管什么轻不轻的,他横了肖录一眼:“从桌上下来。” 肖录又盯着司茗的眼睛看了几秒,听话地从桌上下来,不过他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司茗身边。 “真被吓到了?”肖录手心撑着脸颊放在桌上,歪着脑袋看司茗:“这是假的虫子,塑料的,我只是……” 司茗把桌上的左耳机戴上,非常用力地用食指戳键盘上的音量加号键,并往边上挪挪屁股,远离肖录。 肖录的声音逐渐听不见,换成了耳朵里节奏感强烈的鼓点声。 这样安静的环境,耳机里的声音大到不止是司茗,连身边坐着的肖录都能听到些许。 肖录闭嘴了。 他知道司茗不愿意听他说话。 不过司茗也没继续赶他走不是。 他就这么赖着,靠着,轻轻用指腹摸索木头的纹路。 司茗又沉浸在他的工作中了,屏幕上是粗细交错的许多线条,看起来是张设计图纸。 肖录看不懂,他视线飘了几下,最终定格在司茗的耳朵上。 这么近的距离,阳光底下,肖录能看到司茗耳朵边缘接近白色的绒毛。 兴许是晒得有些久了,耳朵比刚才要更红一些。 耳垂很大,是很漂亮很圆的形状,平整光滑,看起来很好捏。 盯着久了,肖录的嘴里莫名的逐渐有一些触感,好像有什么塞了进来,和他的舌头碰撞,滑滑的。 他感觉到很奇怪,身体里也莫名其妙扬起了燥热。 也许是这边太晒了吧,肖录想。 只是想完,他的目光就盯住了司茗的唇。 鲜艳的红粉色,又像果冻一样的质地。 肖录干咽了一口口水,抿了抿唇。 4、第 4 章 肖录很怕热。 太阳直晒,没一会儿他就发觉自己的体表温度在逐渐上升。 但他没有离开,他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司茗此刻是与刚才面对肖录时完全不同状态的安静,肖录看着司茗的侧脸,思绪有些放远。 他来公司时就打听过,司茗是a大设计院的研究生,今年刚毕业,似乎是因为家庭有些困难,经人介绍,签进了他舅舅朋友的这家公司。 家庭,有些,困难。 肖录第一次听闻这话,十分难以置信,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老板确认,说的是否是司茗。 那个长得很高很帅人很白腿很长,本名叫叶星珉的司茗? 老板说是。 肖录自然再问司茗家庭有什么困难,但老板没有继续告诉他,说是已经看在舅舅的份上透露一点了,就不说了。 肖录没追问,并觉得舅舅这个朋友靠谱。 只是…… 家庭有些困难吗? 肖录不愿相信,也很难想象家庭困难的司茗。 他六岁就认识司茗,印象里的初次见面,司茗像一个一尘不染又易碎矜贵的瓷娃娃。 还是俄罗斯套娃,别人靠近不了他,他也不想出来。 之后逐渐熟知,他更是发现司茗的吃穿用度,都非常的苛刻,要好,要很好,要最好。 有时,肖录会叫司茗叶小少爷。 少爷睡真丝床,盖羊绒毯,用水晶杯,就连练习用的钢笔,都是手工打磨装配独一无二的。 肖录认识司茗那么多年,从他那儿学习了许多,享受不少的生活。 当然司茗很讨厌肖录叫他少爷。 不过没关系,也不止是少爷,凡是肖录喊了司茗名字之外的称呼,司茗都很讨厌。 司茗的放在键盘上的手突然动了一下,看着是按下了某两个快捷键。 同时肖录发现了,司茗耳机里的声音小了些,这会儿他已经听不见了。 家庭有些困难吗? 肖录继续看这个正在认真做设计图的人。 不是肖录刻意要观察,只是他没办法不去多看,因为司茗这会儿面前摆的电脑和鼠标,还有他耳朵里的耳机,都是最基础的牌子,最基础的款式。 穿着没听过牌子的上衣和裤子,没有任何logo的小白鞋。 肖录自己都没发觉的,眉头有些紧。 高三毕业暑假的某天,司茗突然联系不上,人间蒸发似的一家子人都不见了。 一直到上个月他们在江边见面,一共五年零九个月八天。 肖录很想摘下司茗的耳机,问他一句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但他不敢保证这么做了,会不会迎来司茗的一顿暴揍。 暴揍也好。 只要回答他。 看着,肖录的口袋突然震动了一下。 动静很小的,但肖录还是赶忙拿了出来,怕打扰到身边这个人。 是张有恒发来的消息,好几条。 第一条就是:「他他他!竟然敢打你?!!!!」 第二条:「他他他!竟然会打你?!!!」 第三条:「他他他!竟然对你这么凶!!!」 肖录把震动关了,回了个:「咋了」 张有恒:「咋了?」 肖录还是:「咋了」 张有恒好像突然说不出话来了,他想来想去,才又发了句:「你坐那干嘛呢?」 又问:「他为啥打你啊?」 再问:「你咋不还手啊?」 …… 张有恒:「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张有恒:「还是说他视频的数据不如你,撒气呢」 张有很:「这么怨恨啊」 肖录:「你说他恨我?」 “都到了啊。” 门那边突然传来声音,肖录闻言抬头往那边看。 老板和一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对里头坐着的人笑:“早饭都吃了吗?” 离门近的五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吃了。” 肖录拍拍司茗的小臂,提醒他老板来了。 司茗正改着稿呢,被肖录这一打扰,手比脑快地就要挥出去。 但很快,他看见肖录示意他看门口。 司茗顺着肖录的手看去,戾气减少大半,并摘下了耳机。 “大家昨天睡得怎么样啊?”老板问。 坐着的五位前前后后地回答。 “还行。” “蚊子多。” “一大早被鸟叫醒。” “窗帘透光。” “洗澡没热水。” 老板笑:“怎么怨气这么深。” 这次团建活动,是玩,也是做视频内容。 老板带的这个人是他们这次玩游戏的主持人林哥,简单介绍一番后,他们就来到了外面的草地。 只是司茗没想到,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都带了许多相机设备,地上放的,身上挂的,帽子夹的,麦克风,灯光。 游戏开始之前,大家都在摆弄自己的机器。 哦不对,还有一个更不专业的人。 肖录。 他也在摆弄,不过他拿的是手机,点的是自拍,正在摆弄自己的发型。 司茗懒得看他,他吹了吹石桌上的灰尘和落叶,把自己唯一带了的,前段时间刚二手收的pocket放上去。 转头,他就对上了肖录的目光。 这个人不摆弄他自己了,单手插着兜,站在树荫下,眉头紧皱着看着司茗,不知道什么意思。 司茗当作没看到,秒错开眼神,转身去找大部队。 这个林哥很专业,有非常强的带领能力,他准备了许多游戏,每个都很好玩,很刺激。 时间因此过得很快,不间断的两个游戏结束后,支持人提出稍作休息,大家才发现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 几个人两个一个一个地错落在不同树的树荫下,收设备的收设备,喝水的喝水。 石桌旁的树荫下,张有恒拿了瓶水递给肖录。 “我才发现你挺聪明啊,”张有恒在肖录身边坐下:“解题解那么快。” 肖录拧开水瓶,眼神淡淡:“你这么惊讶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被你看出来了,”张有恒笑了起来:“我以为你全身肌肉舞跳得这么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肖录接上了:“想说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张有恒陪笑两声。 肖录嗤了声:“肤浅。” 肖录又说:“司茗题解得更快。” 张有恒理所应当道:“他高材生嘛。” 肖录似是不满意张有恒这个回应,又说了句:“从小就聪明。” 张有恒:“你怎么知道?” 肖录:“我了解他。” 张有恒以为肖录搞抽象,没当回事,自己倒是认真说:“看他人淡淡的,站在一旁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没想到思路这么清晰,什么都能记得住。” 肖录:“冷脸萌。” 张有恒虎躯一震:“谁在说话?” 肖录笑:“不对吗?” 张有恒没说不对,他只是问:“他不是你的竞争对手吗?” 肖录又拿起水:“承认对手强,也是一种格局。” 张有恒:“……话都让你说了。” 风吹过片刻,有些丝丝的凉意。 “桑已还挺听他的话。”几口水之后,张有恒又说。 肖录拧瓶盖的手停顿了一下。 “不过吧,你是不是把人司茗给框了?”张有恒突然说。 肖录疑惑:“框什么?” “前面你给人家变魔术的时候,你说没变出来他随便你怎么样,”张有恒笑了起来:“他竟然没听出来,就答应了。” 肖录思考两秒:“有什么问题吗?” 张有恒笑容僵在嘴边:“啊?” 休息时间结束,主持人一声令下,大家就都站起来了。 接下来的游戏也很好玩,经过了此前的两轮,大家更加默契,更加配合,游戏过程还会生出别的不一样的玩法来。 司茗也逐渐沉浸,慢慢地觉得团建似乎不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这一个早上,比司茗想象中的要开心很多,他有点要强,这样高强度高思考后竟然等到完全休息下来,才感觉疲惫。 午餐还是在别墅,因为游戏实在耗费了大家太多精力,整个午餐的过程,大家都很安静。 没人聊天,默默低头吃饭。 下午还有别的活动,三点集合,接下来是午休时间。 吃完饭,大家陆陆续续收拾了自己的餐盘,前前后后往外走。 走着走着,司茗突然感觉身边多出了个人。 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悄无声息的,就站在这儿了。 “司小茗。”身边人叫他。 司茗:“……干嘛?” 肖录问:“你和桑已之前认识吗?” 司茗疑惑:“sin是谁?” 肖录沉默半秒,突然笑了起来:“没谁。” 司茗反应明白过来了,他哦了声:“他叫桑已啊,我以为是桑己,”怕肖录听不懂,司茗又补了句:“自己的己。” 肖录一声噗嗤,低头笑了。 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而且桑已就在前头走着。 “笑屁啊。”司茗没好气。 肖录低声:“在南方待久了吗?怎么前后鼻音又忘了。” 司茗:“……?” 司茗不知道刚才有什么前后鼻音的事,就算真有。 你肖录笑我前后鼻音不分还没笑够吗? “先管好你自己口齿不清的问题吧,”司茗道:“不知道以为哪头猪在哼哼。” 不知道这话又有什么好笑的,肖录笑意更甚了,还贱兮兮地说:“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对我这么凶。” 司茗:“没有对你有好脾气的义务。” 肖录心里有些安慰。 还会凶他,是好事。 “你问我和,”司茗又开口,他看似很认真地用脑子思考了一下,接着字正腔圆道:“桑已怎么了?” 肖录的这个视角,看的正好是司茗的侧脸。 司茗认真发这个音,脸颊因为停顿,稍稍鼓起了些。 肖录眼角不自禁下弯。 “嗯?”司茗突然转头。 肖录回过神来:“哦,”他稍稍思考才道:“我看你俩早按挺默@,&以为你们惹惹。” 司茗:“……” 就说这个人说话口齿不清吧,说的什么狗屁。 “不想说算了。”司茗也没那么好奇。 肖录又重新说了一遍,虽然倒也不是很认真说话,但至少听清了:“我看你俩早上挺默契,还以为你们认识。” “不认识,”司茗道:“他很聪明,我一说他就会了。” 肖录哦了声:“他很聪明吗?” 司茗:“比你聪明。” 肖录:“那不可能。” 出了门,路就开阔了起来,不用一个两个地排着走。 司茗大迈一步,往前走去。 肖录倒没有继续在身边,只是他那个拖拉拉的步伐,始终跟在司茗身后。 跟着司茗到住宅区。 跟着司茗上二楼。 “一直跟着我干什么?”快到房间门口,司茗忍不住了。 肖录还是那样双手插兜,脚后跟踢着走路:“有没有可能我也住这儿啊,”他十分无辜:“还不让我上来吗?” 司茗不说话了。 他步伐更快了些,快快到自己房间门口,快快刷卡进门,关门。 但没能关上。 “你今天对我很不对劲司小茗,”肖录在外头压住了司茗的门:“你对我有仇恨。” 司茗点头:“嗯,你说对了。” 肖录挑眉问:“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问这个司茗就来气,他用力一推,想再次关上门。 但肖录实在力气太大。 司茗只好说:“你哪里都得罪我了。” 肖录扬眉:“是吗?” 司茗:“是,能把手拿开吗?” “不拿,”肖录说:“难道是我总和你拍一样的视频?” 司茗其实不在意肖录拍的什么视频不视频的,见怪不怪了,这个跟屁虫。 但这倒也是件事。 “是,”司茗说:“能滚了吗?” 肖录微笑道:“不能。” 司茗抬起无语的眼皮:“你到底想干什么?” 肖录:“我……” “我其实有个问题,”肖录往前靠一点:“认真的,认真问你。” 司茗:“说。” 肖录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我进去问吧。” 司茗把门关上。 肖录继续用手挡住:“你确定啊,我可在这说了。” 司茗突然脑子一紧。 他思考了片刻,最终拉开了房间的门。 门缝足够通行一个人,肖录就走了进来,接着他反手将门关上。 这个动作突然和记忆里的某天晚上重合,吓得司茗往后推了好几步,像是怕有人会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按在门上。 当然没人这么做。 肖录也没发觉他的这个心思。 “你房间好香。”肖录说。 司茗:“……有事说事。” 肖录问:“是安神香吗?” 司茗:“蚊香。” 肖录:“……” 司茗:“……” 肖录又问:“哥哥今天帅吗?” 司茗:“有屁快放。” 肖录双手插进兜里,表情逐渐不像平日那么快意,他好似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 “一个月前,那天晚上喝完酒,”肖录靠着墙,稍稍低了点头看司茗:“是你送我回家的吗?” 司茗一开始有点没听懂这话,等到明白肖录说的是什么,他十分缓慢地拧住了眉头,看着肖录。 肖录的眼睛很认真,他是真的在找这个答案。 司茗眉头更紧了:“你说什么?” 5、第 5 章 “上个月,”肖录许是觉得司茗没听懂,继续对司茗展开:“我们在那家烤肉店喝酒,然后我……” 司茗到这里听明白了,他没忍住打断:“你那天喝多了?” 司茗面容疑惑,深棕色的眉头轻轻拧起,抬着头,大大的眼睛看着肖录。 肖录停顿几秒,才道:“是有点。” 司茗不自禁往肖录的方向走了一步:“你不会喝醉了吧?”他质问:“你不会断片了吧?” 肖录轻启唇,却又不说话。 只是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司茗低头看肖录的手。 司茗从前就观察到,肖录有个小习惯,在他紧张,不自在,专注,或不好意思等这些非日常情绪的情况下,他的手一定要抓着些什么。 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是有点喝过头了。”肖录把司茗此刻心里最害怕听到的话,说了出口。 司茗:“……?” 司茗的心,因为这句话,沉入了谷底。 有些好笑了。 “所以,”司茗又往前一小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你都忘了?” “没全忘,”肖录说:“我记得你向我道歉了。” 司茗愣了一下,疑惑:“我为什么向你道歉?” 肖录看着司茗的眼睛,突然笑了:“你也喝多了?” 司茗顿了顿:“我当然没有,我看你还记不记得。” 肖录说:“你说当年不告而别,很抱歉。” 司茗安静些许,并眨了眨眼睛。 他还说过这个? 司茗:“哦,我确实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 肖录:“我知道。” 司茗还想说点什么,但反应过来情况有点不对。 不对啊。 什么啊。 很不对。 “不是,”司茗找到一开始的问题了:“你不记得你是怎么回家的了?” 肖录:“昂。” 司茗大声了些:“……你不会喝酒你装什么?” 肖录问:“你没装吗?” 司茗硬气:“……我当然没有。” 肖录又道:“张有恒告诉我,那时我们俩是一起消失的。” 司茗沉默了。 “怎么了?”肖录明显感觉司茗的表情很不对,他问司茗:“是你送我回去吗?” 司茗低下了头。 这一低头,他的鸭舌帽帽檐瞬间挡住了他的整个脸颊,肖录看不见司茗的表情了。 不过肖录没有上前,他仍旧靠着门,抓着门把。 “是这样的,”他不等司茗回答,继续道:“那头晚上我好像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司茗听后还是没有抬头:“什么梦?” 肖录抓着门把的手紧了些:“我梦到我们,”他喉结滚了滚:“我和你,有一些亲密行为,我们……” “你别说了。”司茗打断他。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片刻后,肖录试探地问。 司茗稍稍抬头了些,但仍旧没能看见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有些倔的嘴和下巴:“我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很清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不知道,什么亲密不亲密的,好吓人。” 肖录低低地拉了个长音:“嗯……” 司茗又说:“那天送你的不是我,我早离开了,是片片来接的我,我回家了。” 肖录手从门把上松开了些,重复司茗的话:“片片来接你的?” 司茗这下抬起头来,也露出了他的眼睛,他挑眉:“是啊。” 肖录保持疑惑地问:“片片是谁?” 司茗:“……不重要。” “还有事吗?”司茗生怕肖录再说什么,马上又道:“没事我要睡了。” 肖录先应了声“好”,却突然喊名字:“叶星珉。” 司茗有些应激:“干什么?” 肖录垂下眸,看着司茗的眼睛:“我不怪你。” 司茗撇了撇嘴。 有毛病啊,突然这么深情干什么? 虽然他知道肖录是在说那年的不告而别,但这会儿说这话…… 司茗又想踹人了。 只是正当司茗准备回应肖录一句好话,肖录突然勾起一个笑:“我们不计前嫌,中午一起睡呗。” 司茗一个敏感。 肖录又说:“我房间没有蚊香。” 司茗:“……” 肖录往前一步走,给司茗看他的手臂:“昨天被蚊子咬了,你看。” 看个屁。 司茗:“怎么没咬死你。” 司茗说完把门打开:“慢走不送。” 肖录委屈:“你好狠的心啊。” 司茗站在门边:“3,2……” 肖录终于动了:“我又不会赖着不走。” 司茗:“1。” 肖录瞬移到了门外。 司茗用力关门。 没想到还是…… “又,干,嘛!”司茗问。 肖录扬着眉:“你那天真没去我家?” 司茗无语:“我去你家干什么?我很闲吗?” 司茗边说,边手似刀片地挥向肖录的小臂。 肖录眼疾手快躲开,门因此失去支撑力,“砰”的一声,关上了。 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司茗才发觉自己的心跳有些重。 就是被气的。 他踩着疲惫的步伐往桌边走,脱帽子,换拖鞋,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司茗:“……” 司茗:“???” 肖录,也,喝多了? 司茗:“……?” 从肖录那离开的那几天,司茗反复不受控制地回忆这件事,反复地消化,反复地说服自己,反复思考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再反复拔出来。 大家都是成年人嘛,虽然断了大片,但他依稀记得他也爽到了,并没有吃亏,他或许还主动享受了。 不是大事,不是什么大事,地球不会因为肖录和司茗做了一次,就不转了。 司茗的生活也并不会因为肖录把他上了,而发生变化。 就这样吧,往前看,往先走。 但现在告诉他,肖录根本不记得这件事? 不对,也不是不记得,是当作一场梦了。 司茗:“……” 到底是肖录清醒地和他发生了这件事,事后漠不关心可恶。 还是肖录喝醉了和他发生了这事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恶。 都很可恶,只要是肖录,都超级可恶。 司茗把脸埋在手心里,长长地憋了一口大气,再缓缓吐出来。 再次抬起头,司茗眼神逐渐的明亮。 算了,就这样吧。 司茗又再次劝好自己。 现在肖录不知道,反而是好事。 既然肖录不知道,那何不直接就当作这件事没发生。 司茗一开始溜走,不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吗? 哈哈! 真棒! 这难道不是太好了吗! 不用担心该怎么面对肖录,也不用担心肖录聊起这个话题他要怎么应对。 它根本就,没发生过! 哈哈! 耶! “……” 别问。 没疯。 和坐下椅子前完全不一样,从椅子上站起来,司茗的心情非常轻快,他轻松松去洗漱,轻松松换睡衣,轻松松躺到床上。 然后半个小时都没能入睡。 屁股白痛了。 狗东西,这么大的事,竟然轻飘飘地忘了! 思来想去,他拿起手机给片片发去一条消息。 虽然不太可能,但还是要说一嘴。 司茗:「要是有个叫肖录的问你,6月21号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司茗:「请告诉他你在a市,并且在某大排挡接走了喝多了的我」 没想到这个片片,一点也不关心司茗,开口就问:「肖录?」 片片:「是我知道的那个跳舞劲劲儿的,超迷人的大帅哥肖录吗?」 司茗嘴角一抽:「这是谁?」 片片问:「那是哪个肖录」 司茗:「是某个臭屁精,嘚瑟鬼,贫嘴猪,戏精,狗王肖录」 片片:「?」 司茗发送表情:【笑不出来】 另外一间房,有一个人也睡不着。 肖录呈一个大字躺在床上,把玩着从手腕上取下来的串珠。 他的脑子好像不足以思考明白这件事,一会儿是张有恒确定地和他说,那天晚上是他和司茗一起消失的,一会儿是司茗泪汪汪地看着他对他说“我很抱歉”,一会儿是司茗紧紧勾着他的脖子,说“我走不动了你背我”。 一会儿是司茗整齐的牙齿。 一会儿是司茗粉粉小小的舌尖。 一会儿是司茗半阖着的水水的眼睛。 一会儿是司茗半张的水润的唇。 一会儿是司茗一个手掌就能握住一半的腰。 一会儿是司茗屁股上一个很像贝壳的小胎记。 …… 肖录感觉人有些热,嗓子有些干。 他看着天花板呆滞一阵,抬起头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这是他那天晚上做的梦。 很清晰,像是真实发生过。 要不是第二天醒来身边什么人都没有,家里什么痕迹都没有,他肯定去找司茗了。 所以。 真是梦吗? 司茗刚才的表现,是有些奇怪。 难道那晚,他并不是在做梦? 那为什么司茗不承认,明明司茗抓着他很紧,软着声叫他快点快点。 显然是在爽。 明明司茗脸颊红透,身体也红晕。 明显十分亢奋。 当然,这两件事和司茗承不承认没什么关系。 当然,如果是真的,是不是说明肖录的技术还不错。 肖录手上的珠子转得更快了。 肖录只是觉得,这样的事发生了,即使是你情我愿,司茗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这么好的能把他杀了,将他大卸八块的机会,司茗怎么会错过。 司茗确实有那个胎记,即使没有那个梦,肖录也看过司茗的屁股。 要不,去店里调监控? 为这种事调监控是不是有点离谱,他们又没有丢失重要物品。 也不算没有丢失吧,肖录的魂丢了。 若再问司茗,肯定也还是刚才那个回答,肯定再次不了了之。 肖录把串珠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或许真的是做梦? 毕竟这一个月,他不只是那天晚上梦到司茗。 那个晚上像是打开了肖录的阀门,后来时不时的,司茗都会在他的梦里出现。 有时只是很简单地和他打招呼,有时梦到了他们的小时候,有时他们在上课,有时他们在考试,更有时,梦到他们高三毕业的那个暑假。 那是司茗人间蒸发的前一天,是他们第一次亲密行为,虽然不像那天梦里那样进行到底,但是是真是存在的,他们亲了,肖录握着…… “咚咚。” 空气里突然传来敲门声。 回过神来,肖录才发现自己搓得珠子咔咔作响。 “谁?”肖录问。 外头道:“肖先生您好,客房服务。” 肖录疑惑地起身走过去,打开门问:“怎么了?” 门外的女生微笑着,将手中的盒子递过去:“肖先生你好,您朋友说您这边需要蚊香和止痒液。” 肖录眉眼瞬间温柔下来,他接过盒子:“谢谢。” 关上门,肖录从兜里拿出手机,迅速地点了几下。 xiu的一下子,消息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传到了楼上。 司茗还没睡,他正在和片片聊天,并正在接受片片的大段含“卧槽”量极高的语音转文字。 新的语音条正翻译着,上头突然跳出了朋友验证消息。 司茗好奇地点进去看,见来自这次活动群聊的,一个叫“你是谁家的小录”向他发来了好友申请。 申请内容:“猜,我是谁?” 司茗退了出去,继续翻译片片的语音。 没想到一条10秒的还没翻译完,验证消息又来了。 “是你叫人给我送的蚊香对不对?” 几秒后,又来。 “叶小珉,我就知道你最关心哥哥了。” 司茗点击拒绝。 但有什么用。 你是谁家的小录:“通过一下。” 你是谁家的小录:“求你了珉珉。” 司茗连片片的消息都不想看了,咔的一声,把手机锁上。 眼不见为净。 困了。 睡觉。 6、第 6 章 中午午休的这两个小时,司茗都在和片片聊天。 片片是司茗a大的学长,如今是个游戏主播。 司茗现在这个公司,就是片片介绍的,也是片片的前公司,说是待遇不错,老板也好,片片做大做强合同到期了不续约,老板也愉快祝福,不闹幺蛾子。 不过司茗和片片的渊源倒不是在学校,而是在医院。 片片的妈妈患了和司茗的妈妈一样的慢性难治的罕见病,不同的是,片片妈妈在医院确诊时,司茗妈妈已经吃了一阵子的靶向药了。 是两位母亲先在病房里闲聊上的,聊到两位的儿子同在一个学校,更觉亲近,便顺势介绍他们认识。 那时的片片因为妈妈刚确诊很迷茫很难过,他看到司茗,像是在海里遇到浮木,抓着司茗问了很多问题。 他那个样子,仿佛司茗仿佛看到了曾经那个妈妈刚确诊的自己,但那时的司茗孤立无援,除了医生,身边没有任何可以聊的人,只能自己没日没夜地在网上查询,找同类,查药品。 司茗帮助片片,像是帮助从前那个自己,他将他知道的所有有用信息都告诉片片,给片片整理好的单子,告诉片片接下来该怎么做可以少走弯路。 片片感激不尽,回报了司茗大量可以赚钱的路子。 是的,片片是个在搞钱方面,十分积极并很有想法的人。 虽然司茗帮助片片没想图什么,但他因片片的介绍拿到第一桶金时,他也难免会有种做好人有好报的欣慰感。 两人因此感情更深了。 片片还有个妹妹,叫蓉蓉,在片片的带领下,三个人时常一起在外面打工赚钱,红尘作伴,到处赚赚。 不过这些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如今各自的妈妈都稳定下来,三个孩子也都继续在自己的生活轨道上。 并八卦。 片片:「你说你和肖录咋了????」 片片:「卧槽了,你们上床了?」 片片:「你们做了?」 片片:「不是?」 片片:「你俩啊?」 片片:「你啊?」 片片:「肖录啊?」 【照片】 ——片片引用回复:「是这个肖录?」 司茗发去一个:「是他」 片片:「卧槽,卧槽」 片片:「不是?不是!!?什么啊?什么情况啊?」 片片:「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是gay啊?」 司茗:「?」 什么跟什么。 司茗对这个词熟悉又陌生,熟悉在他知道这个单词的意思,陌生在他和这个单词有什么关系? 司茗:「我不是gay」 哦对,片片是gay,他前段时间刚分了个男朋友。 是个超级肌肉男,所以片片失恋了好几天,差点忍不住回去找人家分手炮。 不过被司茗一句“去啊,让他知道你还想着他,并十分肯定他的床技”给劝回来了。 片片继续发来许多消息:「你不是gay你和男的上床?」 片片:「真做了吗?是真的做了吗?」 片片:「你知道男的和男的怎么做吗?」 司茗:「我当然知道」 片片:「那你说说」 片片:「你们干什么了」 司茗:「他操.我屁.股」 片片:「????」 片片:「我的妈呀你在说什么?」 司茗:「不对吗?」 片片:「对……」 片片:「我靠了,我好冲击啊,我要消失一下」 司茗:「……不是你问我的吗?」 明明就是你先问的。 搞得司茗都红温了。 司茗放下手机,连忙用手扇了几下脖子。 片片消失没多久,不到半分钟就回来了。 片片:「是我问的」 片片:「你们直男好吓人」 片片:「不对,你已经不是直男了」 片片:「原来你是0啊」 片片:「确实,你确实是0,他确实是1」 片片:「哇靠,你竟然是0」 片片:「不对,你竟然当0了」 司茗问:「你在说什么?」 片片:「你知道1和0吗?」 司茗:「这是什么?」 片片惊叹不已,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惊叹,酝酿半天,只发来一个:「哇!」 也变得简单粗暴,他解释:「他□□,你就是0,他是1。你操他,他就是0,你是1」 司茗:「哦」 司茗:「对,我那天是0」 片片发来爆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茗:「这又好笑?」 片片:「你不懂」 片片:「哈哈哈哈哈哈哈」 片片:「你还真别说,真是别有一番风趣」 司茗:「?」 司茗:「在风趣什么?」 片片:「你不懂,你不懂」 片片:「我真是太惊讶了」 片片:「我已经打开电脑和你聊天了,手机打字太慢」 片片:「你能懂吗?」 司茗:「能吧」 司茗:「这事是很诡异」 司茗:「允许你惊讶」 片片:「我很难想象你会和男的上床」 片片:「又很难想象你上了床却不是gay」 司茗:「这次是意外」 片片:「意外,就能和男的上床?」 司茗当然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那就:「喝多了」 片片:「这……」 片片:「而且这么久了,你也当作没事发生?」 片片:「一个月啊!」 司茗:「我以为他当时清醒的」 司茗:「现在他也喝多了,那没事了」 片片:「那?没?事?了?」 片片:「阿珉,我是不是说过,你的沉着和冷静,我一向佩服」 司茗:「不沉着冷静」 司茗:「心里已经送他上西天了」 司茗觉得自己真是好起来了,他此刻面对片片的问题,十分的镇定自若,并淡然处之。 毕竟这事吧,可以复杂,也可以简单。 你要想复杂了,那么一辈子都过不去。 但你要是想简单了,那么就当那天做了个舒爽spa。 片片:「可是我真的不懂,两个喝多的男的,会上床?」 片片说完又找到了重点:「你不是gay的话,那肖录呢?他是gay吗?」 司茗下意识就回答:「不是」 但很快又加了一个:「吧」 片片问:「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司茗说:「以我对他的了解?」 司茗又说:「不过这方面我也没了解过」 确实。 这个问题倒是提醒了司茗。 是啊,肖录难道是个gay? 司茗对gay这个东西,没有一点判断能力,曾经片片和他的前男友都舞到司茗前面亲嘴了,司茗还以为他们私下玩游戏输了大冒险呢,偷偷惊讶了好一会儿就默默接受了,一点没往那边想。 甚至于回去之后片片以“我男朋友”称呼那个男的,司茗还以为这是他们朋友之间的小乐趣,很快接受,也没问太多。 直到片片分手,司茗才反应过来片片谈了。 才又重新回头回味一切,才颠覆自己以往的想法。 并且又很快接受。 片片:「你竟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片片:「他不是gay他为什么把你上了?」 司茗虽然不确定这件事,但他可以对片片说:「我也不是gay,我也被他上了,可能同理吧」 片片:「我靠了怎么竟然还挺有道理?」 不过片片还有招:「不过他不是gay他怎么知道怎么上你?」 没想到吧,这个问题司茗也能回答。 司茗说:「我们看过gay片」 7、第 7 章 看过,gay片? 此消息过去,片片发来了一整页的问号。 片片:「你们怎么会有这种剧情?」 片片:「你们怎么看的啊?」 片片:「什么时候啊?」 片片:「你俩单独?」 司茗于是简单向片片说明,他和肖录从前是同学,他们很小就认识,只是上了大学之后没有联系了。 并且。 司茗:「当时有仨」 司茗:「一起看的还有一个同学」 片片:「?」 片片:「这到底是个什么活动」 片片:「斯蒂夫是谁?」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不过也能长话短说,就是他们的这个同学在高考结束后没多久出了个馊主意,说要放肆一下。 当时他们酒也喝过了,船也开了,澳门去了,party也办完了。 同学于是建议,我们看.片吧。 没想到找错了。 其实那个片一开始就不太对劲,镜头一直围绕着两个男的。 但是因为他们仨均没有看过片,愣是都憋着没说,怀着疑惑继续往下看。 直到看到一个男的,把$&c@另一个男的@??里。 三个人当场石化,并四散开来,慌忙找遥控,关掉了电视。 哦对。 就是那天,司茗坐肖录的摩托车翻车了。 垃圾车技,平地也能滑倒。 于是,接下来,就是,酒店的那一幕。 不过司茗有些懒得打字了,他已经有点困了,他只告诉了片片看错片了,没说酒店的事。 其实酒店的事和现在对比起来,更不是什么事了,酒店说到底,他们只是摸了摸…… 司茗:「他当时的反应,看起来就是个直男」 片片:【思考ing】 片片:「我要被你搞乱了,我可是坚定的唯gay主义者,现在还能有这种说法?」 片片:「你是好的坏的啊?」 司茗发送一张表情:【好人卡】 片片:「幽默了珉」 司茗:「你也是」 片片:【抱拳】 片片又问:「你确定你不是gay?」 司茗:「不是」 司茗:「我不喜欢男的」 片片:「那你喜欢肖录吗?」 看到这句话,司茗莫名的,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别人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肖录,你是不是讨厌肖录”,第一次有人问他是不是喜欢肖录。 应该是生理性排斥犯了。 司茗:「当然不」 司茗:「肖录不就是男的吗?」 司茗又说:「好吓人的问题」 片片:「啊……」 片片:「这吓人吗?」 片片:「直男确实好不经被这么问」 片片:「不过深柜也不经被这样问」 司茗问:「深柜是什么?」 片片:「……」 片片:「我有种任重道远的感觉」 片片:「你是gay我就告诉你」 司茗:「我可以查」 片片:「你真不好奇他是不是gay吗?」 司茗:「好奇」 片片:「你原来好奇啊,不早说」 片片:「不然,你去问问他?」 司茗:「不了」 司茗:「不想和他有太多交集」 司茗:「就这样吧」 片片这次没有回复得很快,甚至输入了好久,才发来一句:「是因为从前吗?」 司茗思考片刻:「算是吧」 简单的一句话,让几里开外的片片,手在键盘上写了又删,删了又写。 最后,只给司茗发去两个字:「好哦」 司茗和片片聊过他的从前,不过聊得不多,只说他家以前还算富裕,没什么烦恼,还说他和他妈妈现在,和以前的亲戚朋友都没有再联系了。 片片能看得出,司茗骨子里是有点傲气在的,他不知道司茗口中的富裕是多富裕,或许相对于从前,如今确实非常落魄。 加上家里还有个长期服药的妈妈,这种落差自己承受也就罢了,谁愿意把伤口撕开给别人看。 别说司茗了,他这样家境一般的人,当初筹款的时候,也内心煎熬了很久。 片片又想起了“司茗”这个名字,听司茗说是他大学时给自己取的,片片猜测,或许是为了与从前告别。 片片是通过两人的妈妈,知道司茗真名的,他那时在医院和司茗碰上面,才知道原来妈妈口中经常提的阿珉,是他学校的小名人司茗。 片片心里还有很多问题的,但这儿却脑袋空空,只知道从哪儿说起。 思来想去,他最终问了一句:「你以前和肖录的关系好吗?」 司茗没有马上回答,他看这句话良久,才迟迟打去两个字。 司茗:「很好」 最后,司茗只小睡了二十分钟。 或许是睡前大量聊了肖录,这个短暂的十分钟,肖录来他梦里了。 他梦到他打了耳洞被同学笑话,当天下午肖录也跟着打了耳洞,还戴了粉的黄的耳钉来学校。 他梦到他不顾校规染了灰色的头发被教导主任罚扫操场,第二天肖录挑染了满头的彩色,气的教导主任叫了他们家长。 他还梦到初二那年,他因为管班级纪律被和班上的社会哥发生口角,两人争执不下刚要动手,肖录就一脚踢在社会哥的肚子上,司茗于是再补一脚,把对方肋骨踢断送进医院。 梦里的大部分场景都很模糊,比如他们的学校,他们的同学,而刻在司茗脑子里忘不掉的那些记忆,在梦里也十分清晰。 比如同样打了耳洞之后的肖录,那天下午坐在司茗身边趾高气扬,仿佛在对大家说“来啊,来笑啊。” 比如挑染了红橙黄绿还刻意做了发型的肖录,一来学校就挑衅地把摄像头当镜子照。 比如打了人在派出所,横得好像是他被人欺负了。 最后,他梦到了那个暑假。 在酒店床上,肖录跪在司茗面前,拧着眉,流着汗。 司茗不知道这短短的二十分钟怎么会做这么多的梦,醒来之后的他竟然满头大汗,差点不知今夕是何年。 恍然回神此刻身在哪里,他从嗓子底发出了一声“靠”。 不容多想,要集合了。 收拾了一番,司茗就下楼了。 提前了小几分钟,司茗又是第一个到的,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陆陆续续的,大家也都来了。 包括肖录,他是倒数第二个到的,戴着个墨镜,路过司茗时没什么表情也没给正脸,坐下时弄出很大的拉凳子的动静,并和司茗隔着好几个人坐下。 嗯,司茗没有通过肖录的好友申请。 不仅如此,还把允许群聊添加和搜微信号添加都给关了。 最后一个到的是桑已,他一进门,就径直坐在了司茗的身边。 “睡得好吗?”桑已坐下就问。 司茗:“还行。” 桑已抱怨:“我要被蝉吵死了,这山上的蝉鸣怎么这么大声,在我耳边似的。” 司茗笑笑两声表示回应。 桑已掏出手机:“司茗,我加你个好友吧。” 司茗哦了声。 桑已已经在操作了,他点进了这次的活动群里。 司茗:“你等一下。” 司茗说完,抬头瞥了眼。 肖录这会儿侧背着他,正在和张有恒聊天,应该不会注意司茗这边。 司茗偷偷把手机拿出来,打开微信的二维码,递给桑已:“扫这个吧。” 桑已点点头退出群聊,再点击右上角的加号,点击“扫一扫”。 当桑已的手机传来“滴”的一声,他们发现,有个阴影笼罩住了他们。 两人同时转身看,见刚才还在两米开外的肖录,此刻站在他们的身后。 肖录双手环着,墨镜挂在鼻梁上,露出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的手机。 桑已吓一跳,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回头看了眼司茗,再默默把手机收回来。 “干嘛?” 司茗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他这么问肖录。 桑已没有听到肖录的回答。 别说司茗了,桑已也想问。 干嘛啊。 空气有种要凝固了的感觉,让人呼吸不上来。 桑已不知道该干什么地拿起桌上的一片西瓜。 又过了小几秒,司茗突然站了起来。 桑已虽然在吃西瓜,但注意力全在司茗和肖录身上,所以司茗这一站,桑已连忙跟着也站了起来。 不止是桑已,他们身边的张有恒和小蓝瞬间起身冲了过来。 “诶诶诶。” “有话好好说。” “别别别。” 司茗似是愣了一下。 肖录也好奇地看着大家。 看起来不像是要打架。 那行。 大家这才放下警惕。 “你跟我出来。”司茗这时说。 他说完转头就走,似乎是确定肖录一定会跟着出去。 肖录他。 还真就跟出去了。 客厅里的人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咋了?” 他们前脚刚走,张有恒马上询问:“刚刚发生什么了?” 桑已耸肩摊手:“我不知道啊!我就加了个微信。” “不会在外面打起来吧?”小蓝关心地探脑袋。 不会。 外头的屋檐下,两人十分平静地站着。 肖录还是双手环着,不过墨镜戴上了,看不见他的眼睛。 只能看到他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地单腿曲着,靠着墙,仰着下巴,偏着头,一副好像全世界都欠我的样子。 司茗下午忘了戴帽子,此刻没有帽子压着,他的刘海不那么长些,将他的眼睛全露出来。 他站在肖录的面前,和肖录对比,显得人更单薄了。 “我有个问题问你。”司茗说。 肖录还是没有说话。 司茗稍稍抬起眼皮:“哑巴吗?” 肖录这才道:“不聋。” 司茗淡淡嗯了声,问:“你是gay吗?” 8、第 8 章 肖录以为司茗是来道歉的。 不道歉的话,至少把他的微信通过了。 你是gay吗? 这是什么问题? 谁是gay? “啥是gay?”肖录问。 司茗无语地看肖录一眼。 好吧,肖录也有点笑不出来。 那就直奔主题吧。 “你刚刚和桑已加了好友?”肖录问。 司茗被问了后,稍纵即逝地抿了抿唇,回答了肖录一个听着像“嗯”,又像“哦”的音。 “那我呢?”肖录问。 语气有些幽怨,司茗偏开了头,不知道看着哪里:“你什么?” 还知道心虚,这还差不多。 肖录的心有稍稍被抚平的感觉。 “为什么不……” “你们在这干嘛呢?” 突然的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们,他们往路边看,林哥来了:“走吧,准备下午的活动了。” 肖录应了声好。 主持人进去,司茗也跟着要一起进去,但被肖录拉住了手腕。 “叶星珉。” 肖录喊他。 司茗回头:“干嘛?” 肖录还有话要说的,他想质问为什么桑已可以他不行,他想强制加好友,他想盯着司茗的手机看着司茗操作,想挤进司茗的通讯录。 但肖录握着司茗的手,却什么要求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怎么这么瘦。”肖录问。 司茗低头看了眼被肖录握着的手腕:“我向来瘦。” “你不是,”肖录自然没有信,他继续问:“一直没问你,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司茗抬头看肖录,眨了眨眼:“又搞什么非主流文学?” 肖录:“……?” 司茗轻轻挥手,从肖录的手中挣脱:“别废话了,走吧。” 林哥一来,下午的活动被激活一般就此开启。 时间也仿佛被加快了一般,不一会儿太阳就下山了,不一会儿天就黑了。 下午也是高质量玩耍,游戏结束之后,每个人都很自信,到时候成片剪出来效果一定很不错。 山上没有过多的光污染,天上能见许多星星。 他们一起在露天的草地上共进晚餐,聊天吃烧烤,喝下最后一杯饮料,宣告这次的活动结束。 回程。 司茗此行带过来的东西不多,简单的洗漱用品,换洗的衣服还有他一瓶酒。 收拾了不到五分钟就拉上了背包。 “我靠。” 转头,司茗被门口站着的人吓一跳。 这人单手靠着门框,单腿站立另一只腿屈膝交叉放着,低着头,插着兜,墨镜戴在后脑勺,一定是自认为很帅地站着。 司茗:“……” 不声不响,什么时候来的。 “你回哪里?”肖录说:“我送你。” 今天一整个下午,肖录几乎都不在司茗的视线中。 当然司茗不是刻意的,他下午都很投入游戏。 是他的同事们故意岔开他们的,大家好像怕他俩打起来。 也好。 “不用了,”司茗说:“我叫了车。” “真的?”肖录把撑在门上的手收回来,双手环着,靠着门,扬了扬下巴:“叫到了吗?” 司茗:“当然。” 没有。 司茗刚刚点击叫车就把手机收口袋了,这会儿拿出来一看,果然雷达还在转,还在等待中。 “叫到了。”司茗看完手机锁上,轻松道。 肖录:“我看看。” 司茗把手机放进口袋:“怎么,不信?” 肖录说:“不信。” 司茗:“……” 司茗:“反正我叫到了。” 肖录勾了一下嘴角对司茗笑:“别装了,走吧。” 司茗因为肖录突如其来的笑愣了神。 也是在他这个愣神的片刻,肖录走了过来,把司茗只挂了单肩的背包抢了过去。 “诶。” “他们都没叫到车,”肖录将包背在身上:“我和张有恒开车来的,刚好能坐下,送你们回去。” 司茗看了眼还在转的手机,这才:“好吧。” 跟着肖录到一楼客厅,已经有许多人在等待,司茗于是也加入等待的队伍。 大概这次只住一晚,大家的行李都只是一个包,除了肖录。 “少爷带了什么带这么多?” 客厅突然有人说这句话,大家都抬起了头。 包括司茗,虽然很久没听到“少爷”,但他心里还是小敏感了一下。 客厅门口,肖录拖着个大箱子站在那。 他张口就来:“一些宝贝。” 张有恒:“什么宝贝啊?装一箱子。” 肖录没有多说,只道:“多带了个小咖啡机。” 小白这时笑了起来:“何止是咖啡机,我看到你还带了水壶,而且昨天你一来不就叫了客房服务,让她帮你换你自己带的床单。” 张有恒靠了声:“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娇贵。” 肖录不屑:“你懂什么,这叫享受。” 司茗把视线收回来,百无聊赖地刷着自己的手机。 某年某月,他和肖录的一次集体旅行中,同样的对话,在司茗找人换完床单时,肖录也对他过。 “出来睡也要这么娇贵吗叶少爷?” “你懂个屁,这叫享受。” 不过司茗不知道肖录什么时候变这么娇贵的,明明困的时候,草地上放件大衣也能睡得很香。 自己带咖啡机更是匪夷所思,速溶咖啡和现磨咖啡在他嘴里几乎没什么区别。 明明这些都是,从前的司茗出门的习惯。 张有恒调侃了肖录两句,说他把家都搬过来了,而后,大家拿上各自的行李就一起出去了。 加上林哥一共八个人,平均分配四个人一辆。 “司茗你坐我车吧。”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张有恒突然朝着司茗的方向说。 司茗也正有此意,而且桑已已经分配到了张有恒的车里。 有点革命友谊在,车上不那么尴尬些。 但是他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他心里想着,会不会有个人闹闹嚷嚷地对张有恒说“你就安排上了,司茗当然是坐我车”,或者说“你一边儿去,司茗我们走。” 司茗朝张有恒车的方向走了一步。 又走一步。 再走一步。 没有听到任何熟悉的声音。 司茗还是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眼。 人影晃动,司茗却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肖录的眼睛。 他站在人群的最后,一言不发,却轻蹙着眉头,眼角微微向下。 尾灯照着他,他看着司茗。 像宠物店的角落里,满心期待,却不知道能否等来自己主人的小狗。 司茗心脏平稳地跳动两下,他平静地和肖录对视三秒,最终还是转身过来。 就只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小狗的眉头就舒展了开来,他嘴角一弯,又变成了平常那个得瑟欠揍的样子。 司茗脚步微顿。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肖录已经掠夺了司茗的背包。 “我就知道你会过来。”肖录打开后备箱。 司茗:“你又知道了。” 肖录又说:“我的车比张有恒的车香。” 司茗:“怎么?人太臭了吗车搞这么香。” 肖录却不反驳不斗嘴,非常温和地改正司茗的话:“我人也很香。” 司茗切了声。 肖录凑过来:“不信你来闻闻。” “滚开,”司茗往边上避开:“谁要闻你。” “你这是什么?”帮司茗放好包,肖录又问。 司茗低头看,肖录的手放在他背包的侧袋上。 袋子里,是他放的一瓶酒。 司茗:“饮料。” 肖录:“少骗人,这是酒。” 司茗:“你怎么知道?” 肖录:“我大学舍友喝过。” 司茗:“有品位。” 肖录:“……?” 眼看司茗说完要走,肖录拉住了他:“你为什么喝酒?” 司茗说:“没为什么,想喝就喝。” 肖录还是拉着不让他走:“叶星珉,你最近是不是……” 司茗觉得,肖录或许要说一些很可怜的词,他打断道:“我失眠,喝酒能睡得好一点,”他说:“可以了吧?” 不可以,肖录还是没放过他,眼神还怪怪的。 司茗心里叹了声,只好柔声道:“我没事,没喝呢,你看嘛,没拆。” 肖录低头确认了眼,这才放开手。 肖录似乎又要说什么,司茗再次打断提醒:“张有恒开走咯。” 肖录往那边看了眼:“他会等我的。” 已经有两位同伴上了后座,司茗再挤进去不是什么道理,只好打开副驾门。 后座两位进车早,他们看到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司茗,似有些小惊讶。 不过他们都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玩手机去了。 别墅的灯变得远,变得暗,前头的张有恒转了个弯,还真就在路口等着了。 回去是下山的路,九曲十八弯,没有路灯,只有前后两辆车相伴。 肖录开了音乐,是随机的歌单,或许是想亲近这个寂静的大自然,歌曲节奏轻轻缓缓的,让人很舒心。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司茗刚才打开门就闻到了,是他很熟悉的桂花香。 “他们给我发了定位。”车行驶了五分钟,肖录突然说。 说完又补了句:“微信给我发的。” 司茗静静地看着前方。 “你呢?”肖录问:“住哪?” 司茗说:“御河公园门口放我下来就行。” 肖录长长地哦了声:“我对a市不熟,御河公园是哪?” 司茗:“林嘉广场旁边。” 肖录:“没听过。” 司茗:“qe商场。” 肖录:“不知道。” 司茗:“第一医院。” 肖录:“没去过。” 司茗又平静地看了几秒前方路面:“我微信发你。” 微信发,首先得通过好友请求。 司茗拿出手机点击同意,再打开定位搜索发送。 司茗:“好了。” 肖录嘴边勾起了胜利者的微笑。 还装起来了:“开车不玩手机。” 司茗低声:“想怎样?” 肖录下巴稍稍扬起:“手机在槽里,你拿去操作。” 司茗低头就看到,他从槽里拿出手机,点了一下屏幕:“密码。” 肖录说:“你生日。” 司茗:“……” 司茗把肖录的手机丢了回去。 物体碰撞,发出吭咙咙的响声。 “错了错了。” 肖录连忙把手机拿起来,笑着塞到司茗手里:“是我的生日。” 司茗淡淡地滑动屏幕:“你生日什么时候?” 肖录顿了几秒:“你不记得了?” 从前肖录生日,提前一个月就会和司茗预告。 提前一周,更是每天都提醒。 “还有七天了哦。” “还有五天了哦。” “叶小珉同学会送我什么生日礼物呢,好期待哦。” 司茗也是贱的,竟还每年都精心给他准备。 真是惯的他。 “0926,”肖录不等司茗回答,先发制人:“就是下个月,谢谢。” 司茗把号码输进去:“不用谢。” 肖录:“是准备给我礼物了吗? 司茗:“准备给你一个嘴巴子。” 肖录哈哈地干笑两声,不知道什么意思。 司茗继续操作肖录的手机。 一目了然,微信app就在第一页的最下面。 点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肖录微信的聊天页。 一些群,一些朋友,备注是“花开富贵”的肖录的母亲,杨珠姨姨。 这里司茗要为杨珠姨姨说句话,姨姨的微信名其实是很正常且可爱的“珠小珠”,是肖录非要改成这样的。 看吧,多有病一人。 聊天页的顶端,还有一个叫“成浩”的人。 不是司茗故意要看的,实在是成浩的消息因为未读弹到了上面,司茗看文字的速度又很快。 成浩说:「你没抱着他哇哇大哭吧?」 既然这样,那就顺便介绍一下吧。 成浩,即当初那位给他们看gay片的同学。 司茗没在这儿逗留,他点开自己的聊天页面,点击定位,连接地图。 软件跳转,机器女声传来。 “您添加了添加一个新地址”。 “呵。” 几乎是下一秒,驾驶座就传来了不明意味的笑声。 “我删了。”司茗说。 肖录立马:“我没笑。” 9、第 9 章 中午没有睡够,山路晃晃悠悠的,把司茗晃睡着了。 睡得深一时浅一时,车开到市区,遇到第一个红灯停下,司茗就醒了。 睡得很不舒服,脑袋歪着,差点就要离开靠背。 他动了动,将头摆正。 “醒了。” 驾驶座传来声音。 因为刚睡醒,司茗有些没有力气,眼皮耷拉着,他软绵绵地嗯了声。 他感觉到肖录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稍稍有些长,长到司茗心里想着“看什么啊”,肖录才收回视线。 红灯也有些长,这会儿才读秒在65。 司茗目光没有焦距地看前排的一辆辆尾灯,看人行道上的行人,看肖录从杯托里拿起一瓶矿泉水。 咔的一声打开,递到了司茗面前。 司茗愣了一下才接过:“谢谢。” 肖录又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过这一眼很短暂,是正常的看一眼的一眼。 “睡得很香。”肖录说。 司茗嗯了声,小酌一口水:“好像做梦了。” 肖录:“我知道。” 司茗把水瓶放下些:“你知道?” 肖录手搭着方向盘:“你梦里说肖录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司茗:“……” 他就不该为了这口水放下心房,多聊这一下。 司茗继续把水喝了。 “梦到什么了?”肖录问。 司茗还在喝水。 肖录:“嗯?” 司茗不喝水了,把瓶盖盖上,转身将瓶子放进水槽。 “珉珉。” 肖录突然撑着中央扶手,凑了过来,看司茗的眼睛,喊他。 司茗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他几乎要闻到肖录身上的香味了。 他想转头往后看,而肖录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对他说:“他俩睡着了。” 司茗先是放心下来,但很快又觉得…… 不是。 这又是什么意思。 搞得他们好像在干什么。 司茗连忙后退:“你干嘛?” 肖录却说:“你的嘴唇好水。” 司茗吓一跳:“你有病啊?” 肖录似乎也愣了一下,他转头回去又扶好方向盘,抬头看了眼秒数还有14,又重新把手撑在扶手上。 “梦到什么了?”肖录又问。 司茗没好气地坐着:“就这么好奇吗?” “说说嘛,”肖录说:“开车好无聊。” 司茗接受这个说法,这才回忆了一下:“梦到我开潜水艇被一只鲨鱼撞了,后来那个鲨鱼变成一盘菜被我吃掉。” 肖录嗤的一声笑了起来。 司茗不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肖录还没回答上,后车突然“哔”的一声。 司茗看了眼刚变的绿灯,吐槽了句:“牛,赶着投胎。” 肖录又笑了。 车就这么驶进了市区热闹的车流中,司茗这才发现,肖录已经把他们三个的住址输入到导航里。 离得都不太远,最远的两个相距六公里。 不对,最远的应该是肖录和司茗,他们相距十三公里。 再开一阵,后头的两位也醒了。 听着也睡得很香,睡醒的伸懒腰的动静不小,还凑上前来看到哪儿了。 快到了。 先把小蓝放下车,再开一阵,把小紫放下车。 “你俩好好的啊。” 小紫下车前,语重心长地说了这句话,才把门关上。 司茗家也快到了,导航显示还有十分钟。 不知道是否是夜深了,司茗感觉肖录的车速放慢了些。 “驾照考完了吗?” 车进熟悉的街道,肖录问司茗。 他们的驾照是一起去考的,考完科一和科二司茗就消失了。 “考完了。”司茗回答。 肖录又问:“会开车吗?” 司茗笑了:“你这问的是什么问题。” 肖录:“看你精神不济,逗逗你。” 司茗确实被逗精神了:“谢谢你。” 肖录:“不客气。” 司茗又说:“刚睡醒,没什么精神。” 肖录:“好。” 音乐还开着,他们就这样一路无话地到了目的地。 其实加了微信发地址时,司茗是有些许的小纠结,他在犹豫是否要给一个附近的地点,不要这么精确。 但这样实在是太防人了,送他回去的是肖录,不是别人。 “住车儿?”车停下,肖录问司茗。 小区是有点老旧,不过就这样吧。 司茗:“嗯。” 肖录点点头问:“那家烧烤好吃吗?” 司茗跟着肖录的视线望向马路对面,见那边烧烤摊正风生水起。 “不知道,”司茗说:“我没吃过。” 肖录:“客人这么多,应该不错。” 司茗:“可能吧。” 司茗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后备箱开一下吧。” 肖录轻轻嗯了声,手在操作盘上按了一下:“才九点半。” 司茗看了眼车载屏幕:“九点五十了。” 司茗说完转身开车门,但拉了一下,门没有一点动静。 “锁了?”司茗问。 话音落,车里传来一声“咔”,肖录把车门锁打开了。 “你……”伴随着车锁的声音,肖录十分随性地问司茗:“一个人住吗?” 司茗:“不是。” 肖录顿了一下:“和谁?” 司茗:“合租的室友,不认识。” 肖录语气轻下来了些:“男的女的?” 司茗:“男的。” 肖录:“好相处吗?” 司茗想了想:“不用相处算好相处吗?基本不接触。” 肖录点头:“算吧。” 司茗倾身要开门,听肖录又问:“平常工作累吗?” 司茗:“还行。” 肖录嗯了声,又问:“你家的猫会后空翻吗?” 司茗:“啊?”他没听明白这个话:“我没养猫。” 肖录似是笑了一下,又道:“我有点渴。” 司茗这才想起来他喝了几口的水还放着,于是他转头把他的水拿起来,并对肖录说:“这还有一瓶。” 肖录没有拿。 司茗有些看不懂:“要吗?” 肖录很轻也很缓的,叹了一口气:“你能不能在我车里多坐一会儿?” 司茗轻轻眨了眨眼睛,转头看肖录。 他觉得他该问个为什么的。 什么都没问,司茗只是把放在门把的手放下,对肖录说:“那你不要说话了。” 肖录说:“好。” 他们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听着歌,看着对面的烧烤摊出完你餐的出你的。 时间从九点五十,走到了十点十二。 司茗似乎觉得要是再没人说话,他们会一直这么坐下去,坐到月上枝头,坐到热闹散去,坐到睡着。 那不能睡。 “没事的话,”所以司茗先开口了:“我走了。” 肖录很轻地嗯了声,手指下意识地敲敲方向盘:“上个月你真没有送我回去吗?” 司茗顿了半秒:“……怎么还在问这个?” 肖录:“我觉得你有。” 司茗感觉到自己心跳频率在一点点加快,他似乎是有点紧张。 但他不承认自己的紧张,他轻松道:“有怎么样,没有怎么样?” “有,的话……”肖录说:“我那个梦……” 司茗头皮有些麻,他赶忙打断肖录:“你不会是想和我发生点什么吧?” 肖录明显愣了一下。 司茗不嫌够地又问:“你不会真是gay吧?” 肖录沉默了。 不知道这沉默的几秒肖录在想什么,反正司茗是下车了。 还不下车等什么呢。 “谢谢送我回来。”最后司茗丢下这句,就关上了门。 不过司茗觉得,他下车前质问的那几句,足够吓死肖录。 叫你一直问问问。 * 这天之后的司茗,又回到了自己生活的轨道上。 听说活动的那几个回来聚了几次餐,听说他们一起拍了视频,肖录也找了他几次。 司茗都没去。 司茗如今除了直播和发视频,还在一家设计工作室工作。 是他的老师赏识他,给他介绍安排的工作,待遇很好工资不错之外,时间很自由,能按时交稿就行。 手上的最后一张设计稿终于定稿了之后,司茗全身放松地靠在了椅子上。 只是他休息了还不到五分钟,他的一个提醒软件就响了起来。 妈妈的药又该买了。 司茗又坐了起来,来来回回地查看了自己各个银行卡和零钱包,加加减减。 他妈妈的药是周期性的,吃药几周之后,需要再打一针,循环长期维持。 刚刚的提醒在告诉司茗,妈妈的药已经快要见底,并且打针的日子也快到了。 司茗坐在电脑前,目光无焦距地思考了几秒,最后点开了自己的视频账号。 他最近跳舞的数据好很多了,粉丝也在逐步增长,但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够。 比起谁? 当然是他的跟屁虫。 关于他们说肖录的舞跳得比司茗好,司茗其实是不服的。 从前上跳舞班的时候,虽然他俩都资质平平,但单独把他们俩拎出来,司茗哪次不是比肖录好,肖录协调性那么差,全班小朋友都知道! 因为不服,所以从来没去看。 但是这会儿,司茗有些改变想法了。 他在动态里发了个晚上直播的预告,就点开了搜索,在框里输入“肖录”。 有很多叫肖录的,为首的,是一个粉丝量和他差不多,头像即本人的人。 司茗观察了臭屁的头像几秒,就点进去了。 这一点,他发现,肖录竟然对他单向关注。 哦。 司茗手比脑子快地点击回关。 再脑子反应过来地取消关注。 当然是不能关注,这岂不是让人发现他来找肖录了。 还好机智。 继续往下滑就是主页,要不是每张图片都是某人耍帅的摆拍,司茗还以为来自己家了。 目之所及的每条视频,都能和司茗的对应上。 司茗心里切了声,打开了最新,也就是昨天刚发的那条。 进来就是熟悉的节奏感强的音乐,淡紫色的灯光十分吸睛,肖录站在门前,精致的头发,长西裤,白衬衫,他跟着歌曲扭动,勾唇,挑眉,最后踢了一下镜头。 看完后的司茗:“?” 这个舞,这么骚的吗?? 司茗继续往下看,看肖录在视频里跳得用力很猛,看着肖录在视频里展示肌肉,看着肖录每次的服装和灯光都精心准备,看他展示长腿,展示宽肩,展示帅脸。 直到有个视频,肖录最后几秒跟着节奏猛猛地顶了几下胯。 把司茗顶.得退了出来。 司茗:“……” 挺会.顶还。 不是…… 司茗本是抱着一个学习的态度来的。 这…… 这怎么学? 司茗可脱不下这个长衫。 他当初听取建议地卖了个萌,都像是被抽掉了两管血。 司茗锁了手机,坐着呆滞了几秒,忽然哗的一下站起来。 来吧。 干! 就完事了! 他打开昨天循环播放的音乐,走到了镜子前。 心里打着节奏,司茗轻轻点着头跟着音乐,踩点抬起跳,然后扬起一个很魅惑的表情。 司茗:“……” 一给莫呀。 好难…… 果然当狐媚子,是要天分的。 他把音乐暂停,往前拉一点,心里建设了一下,再次出发,踩点进入,轻轻仰头对着镜子,眯着眼,拧着鼻子,咬住下唇…… “嗡嗡嗡……” 突然的震动打断了司茗的学习,司茗的表情一秒转阴。 好像做坏事被人抓到,司茗立马从镜子前离开,走得远远的,走到客厅,走到阳台,走到外太空才把电话接起来。 “徐总。”司茗用力呼吸新鲜空气。 那头徐总应了声,就问司茗:“你们最新的那个活动视频,你看评论了吗?” “还没,我最近有点忙,”司茗问徐总:“怎么了?” 徐总像是笑了一下:“有条赚钱的通天大道,你走不走?” 10、第 10 章 他们这次的团体活动视频是公司统一制作的,请了专业的剪辑师专门剪出来的,像一期正经的综艺,分上下两部分,一共一个半小时。 这里简单介绍一下他们的老板,他是个不差钱的富商,早年经营自己的钢铁产业颇有成就,如今逐步抽身,搞点他感兴趣的互联网。 老板太爱互联网了,虽然快步入中年,但很喜欢年轻人,喜欢潮流的一切赛道,喜欢说让人冷场的梗,喜欢听并不精准的小道消息,喜欢没话硬聊,一有机会就抓着人说啼笑皆非的过时笑话,尬得大家不知道是笑笑话好,还是笑老板好。 另外,老板还有个特点就是钱多,他敢想敢做不怕输不怕亏,会探寻一切可能的机会发展自己的公司和员工,虽然容易听信谗言,也时常不靠谱,但却很容易抓住风口。 十分钟前,司茗和老板通了个两分钟的电话。 司茗其实有点没明白老板在说什么,好像是叫他卖个什么东西,问他愿不愿意。 司茗还没具体问什么情况呢,老板就出了价。 这个价直接就把司茗给唬住了,直接就答应了老板明天去公司细聊。 挂断电话,司茗就打开了直播。 “大家晚上好。” 因为提前通知了的,好多人守着时间就进来了。 「我的萌物上线啦」 「晚上好呀茗茗」 「茗茗换发色了呀」 「今天也是无敌美萌茗」 …… 司茗平淡地给大家比了个心。 今晚有好几个粉丝在司茗这儿约了要说自己的故事,现在正排着队。 自从几个月前的某天,某个观众被他骂了之后,他直播间的画风突变,变成了故事会,一直延续到现在,还莫名其妙的,全世界的渣男都吻上来了。 延续的不止有粉丝来说故事,还有要求他骂人这件事。 司茗不懂,大家到底是怎么了。 其实他平常不这样的,那天晚上是因为他的状态不好。 快答辩了,他的论文一直卡着,房子好几天停水停电,而那晚直播前,他刚接了他妈妈医生的电话,说妈妈最近的评分不是很理想…… 心情不好所以脸很臭,那个观众还不断重复着那个渣男以前对她多好,那个渣女很漂亮,以及自己确实有很多不足。 都死了算了,地球毁灭吧。 不过这个样子倒也是他的舒适区,他不用装得很温和,不用装得像是个知心主播。 对于听不惯的人,可以毫不掩饰地露出嫌弃的表情,并且随心所欲地骂“这么窝囊回他的壳里吧”,“他轮回能排得上畜生道吗”。 “他还挺特别,长得像苍蝇就算了,竟然也像和苍蝇一样恶臭。” 司茗的这句话通过无线电波,从一百多公里开外的一部手机里传了出来。 天已经有点黑了,肖录刚和朋友比完一场摩托车赛,正在回去的路上。 直播的消息弹送,他点进来就听到这个主播在骂人。 叶同学嘴打小就厉害,阴阳起人来容易戳人七寸,但。 肖录低头笑着,喝了半瓶水,从包里掏出耳机戴上。 但。 肖录很喜欢司茗骂人的样子。 从前太久没被司茗骂,肖录还会觉得缺点什么,会心痒痒自己凑上去惹惹司茗。 司茗发小脾气他就小爽,司茗发大脾气他就大爽。 但不能惹得司茗真生气了,可不好哄。 肖录有一回闹过了惹得司茗好几天没理他,他又是买零食又是削水果又是做饭,就差在司茗面前跪下了。 肖录大学前的整个学生时期都被司茗占据,那么多年,他似乎已经习惯每天睁眼就是一会儿接司茗一起上学,每天闭眼是司茗明早吃什么,逗逗司茗,贱贱嘴。 曾经的肖录很自信,他觉得司茗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他,毕竟他对付司茗,很有他的一套,司茗对他关闭心门,他就踢开司茗的窗户和天花板。 “哦,对不起,误会了。” 直播间的司茗因为理解错了观众的话道歉,并笑了起来:“你继续说。” 屏幕外的肖录也跟着笑了。 这会儿正好是红灯,肖录手撑着扶手,看着手机。 司主播没好好听故事,骂错人了。 或许因为这个误会,屏幕里的司茗抿着唇,脸有些红。 直播画面有些暗,应该是因为没有额外的打光,晚上只靠房间的大灯。 人脸调了点参数,整个人看着蒙蒙的。 即使这样,也没能遮挡住司茗的美貌。 唇红齿白,眼睛墨得像是化了眼线,这会儿因为在笑,眼角弯弯的。 蒋杉姨姨是半个新疆人,所以司茗脸上有些基因自带的异域风,遗传得不多,刚好那一点。 刚好适当的狐狸冷眼,刚好刻薄的红唇。 但这个人现在在笑。 滚动的评论和肖录此刻心里的想法一样。 「主播你笑起来太可爱了吧!」 还有人说。 「茗茗你要多笑啊茗茗!」 「茗茗笑起来真的有种别样的风味」 「完了本来我是茗茗坚定的冷脸爱好者,现在我动摇了」 不仅是耳朵,司茗的脸颊也爬上了红晕。 肖录盯着画面里的司茗。 头发剪短了些,今天难得的特意抓了头发,刘海不仅没遮住眼睛,连眉毛都露了出来。 重新染了发色,浅浅的棕,也很适合他。 司茗的发质很好,很软很亮,上个月见他是深棕的,即使是晚上,也能看见他头发上被光折射成的一圈白光。 喝多了眼皮更耷拉了,看着像睡不醒。 但力气却大的很,抓着肖录…… 肖录觉得不对劲地搓了搓手腕上的串珠。 也没意识地抿了抿自己的唇。 正盯着手机看得认真,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有电话打了进来。 像是被人从旖旎的世界里瞬间拉了出来,肖录短促地呼吸半秒,回过神来无意识地抬起头。 要绿灯了。 是老板打来的电话。 肖录轻轻踩下油门,将电话接起。 没说具体的,只是问肖录明天有没有空,来公司一趟,有点事。 肖录想开口问,老板又说,和司茗有关。 肖录:“行。” 这段简单的电话挂掉,手机回到视频软件,司茗的直播已经结束了。 司茗今天播了两个多小时。 手指戳点结束直播的下一秒,有个被吸干了精气神的树精,干巴巴地窝进了椅子里。 司茗的这个工作最近越来越得心应手了,这对司茗来说是好事,他喜欢掌控的感觉,喜欢把生活里的一切,都揽进自己的舒适区。 不知道明天老板要和他谈什么工作,希望是个能好上手的。 不好上手也没关系,他可以学,他逐渐发现,互联网还挺有意思。 睡前,司茗又去肖录的账号观摩了一会儿,并且很无语的满脑子都是肖录地睡着了。 11、第 11 章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自然醒,并按照约定时间去公司找徐总。 司茗是第三次来公司,第一次是和片片,第二次是和蓉蓉,这三次,都是来见徐总。 正是午休时间,公司安静得很,有几个同事或许是认出了司茗,路过时对他点头笑。 徐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进去时徐总正在泡茶,他的助理小张也在,徐总请司茗坐下,并给司茗洗了个小茶杯。 “又换发色了。”徐总开口说。 司茗嗯了声。 徐总看了眼司茗的脑袋:“我发现你很喜欢折腾你的头发。” 司茗:“不喜欢黑头发。” 徐总问:“为什么?” 司茗:“影响我颜值。” 徐总笑了起来:“你还差这点。” 司茗微微笑点头。 徐总把茶倒下,直接奔向主题:“你想炒作吗?” 司茗猜不透这个走向,他疑惑:“炒作什么?” 徐总点点头仿佛司茗问得很好,又问:“你知道男同性恋吗?” 司茗愣了一下:“啊?” 徐总直接把司茗的这个回答理解成了否定,他对司茗解释:“就是男的,和男的谈恋爱。” 司茗又:“哦。” 所以? 所以。 徐总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卖。” 司茗问:“卖什么?” 又问得好,徐总也转头,问小张:“卖什么来着?” 小张说:“卖腐。” 徐总回头,对司茗说:“卖腐。” 司茗听不懂:“腐是什么?” 徐总笑了起来,他转头对小张点点头:“挺好,是直男来的。” 司茗:“啊?” “是这样,”徐总言简意赅:“卖腐就是,你和另一个男的假装情侣。” 徐总办公室的装潢十分的特别,据说是徐总亲自盯着装修的。 徐总喜欢狮子,所以最大的那面墙,有一副确实还不错的狮子的画像,而紧接着,这个狮子的旁边,放了个鱼缸,浴缸上有字画,写着“大展宏图”。 当初那段小曲儿火起来时,公司不少主播来徐总办公室就地取材。 徐总也觉得有意思,还十分隆重地给字裱了金色的框。 再过来些,是办公室的天花板。 这个天花板上,有一个和狮子墙完全不搭的完全现代化的形状是爱心的灯。 这会儿的司茗坐在这么诡异的爱心灯下,巨大的狮子旁,看着鱼缸里biubiu的鱼,听着徐总说“你和另一个男的假装情侣。” “啊?”司茗满脸疑惑。 “嗯。”徐总对司茗点头。 并道:“也就是炒cp,具体就是在视频啊,荧幕上秀恩爱,”徐总转头:“这个现在很火,是吧小张。” 小张点头:“是。” 听到这儿,司茗有点小懂了。 他略略知道些,这种事如今的世道也很常见,他知道很多人磕同性cp,只是不知道专业名词叫卖腐。 不过。 “这能行吗?”司茗面露难色:“我吗?我不会啊。” 徐总摆手:“这个没关系,你做你自己就行,你的性格大家都很喜欢,目前你的人设没有问题,剩下的交给对方。” 司茗点点头:“哦。” 徐总笑:“你不问问对方是谁吗?” 司茗问:“谁?” 徐总说:“肖录。” 司茗发出了今天为止最疑惑的声音:“他?” 他还以为对方是个很有经验的人呢。 “为什么啊?”司茗人都坐直了。 徐总笑:“那得问问你们自己了。” 司茗更是:“?” 接下来徐总告诉他,新的那个视频出来,除了对游戏的讨论,呼声最高的,就是肖录和司茗。 徐总:“没想到吧?” 司茗确实:“没想到。” 想不到,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和肖录那一天,几乎都没有互动啊。 呼什么呢? 当然,徐总看起来也不是很懂,接下来的谈话,徐总聊一句,就要问小张三句,最后索性让小张和司茗聊。 徐总还是那个徐总,他只负责砸钱,徐总还说,目前给的提成是最基础的,后面数据好,还会有额外的分成,要是发展好了,能接广告,能上节目,或许还会有许多现在预测不到的别的好处。 他就这样用诱人的条件,把司茗的防线一点点击破。 直到司茗灵魂一问:“肖录他答应了吗?” 徐总说:“还没和他谈。” 司茗:“……?” 徐总又说:“他来了,在楼下。” 司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吓一跳地吓了一跳:“来谈这件事吗?” 徐总嗯了声,问:“你旁听吗?” 司茗一拒三连:“不了,不要,不听。” 徐总:“也行。” 徐总又问:“对了,你和蓉蓉感情还好吧?” 司茗再次疑惑:“啊?” 提蓉蓉又是? 不过他很快想起片片和他聊过,蓉蓉曾经也想进这个公司只是没成功。 或许和徐总有些故事? “挺好的,”司茗说:“我们晚上会见面,怎么了吗?” 徐总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司茗浅算了一下:“四年多。” 徐总又问:“这事你要告诉她吗?” 司茗不知道这件事和蓉蓉有什么关系。 只是司茗有些着急,公司在五楼,肖录在楼下,在司茗看来,肖录下一秒就会把办公室的门推开。 “你希望她知道吗?”司茗抓着重点问。 徐总笑了笑:“看你,你处理就好,”他转头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个会议室,里面没人。” 司茗几乎是逃走的。 虽然徐总看起来十分的胜券在握,但司茗不敢保证一会儿肖录是什么态度。 在司茗温和的,已经欣然接受的前提下,要是肖录拒绝了这件事。 他的脸面何在! 可以偷偷不在,不能在肖录面前不在。 毕竟司茗怎么想,肖录都不可能会答应的。 首先,少爷不缺钱。 其次,少爷根本不缺钱。 不缺钱,为什么要干这事? 这事对肖录来说有什么好处? 所以司茗自然也不知道,当徐总开门见山地问肖录:“想不想和司茗炒cp?”后,肖录瞬间翘起的嘴角。 同样的位置,肖录也在爱心大灯下坐下。 同样的疑惑脸,肖录怀疑自己听错了:“我和司茗,炒cp?” “嗯,怎么说?”徐总问。 肖录再确认一句:“是让我们,我和司茗,假装谈恋爱的意思?” 徐总:“是的。” 肖录花一口茶下肚的时间思考,杯子放下,他开口道:“这不好吧,我魅力这么大,这要是假戏真做,人家爱上我怎么办?” 徐总笑了起来:“这你可以放心,司茗是直男,而且有女朋友,在一起四年了,很稳定。” 肖录的嘴角以一秒两毫米的速度,缓慢下坠。 “他有女朋友?”肖录问。 徐总反问:“你不知道?” 肖录:“我不信。” 徐总脸上露出了你俩一个比一个有意思的表情:“你不信?” 肖录沉默了半秒,又问:“谁?” 徐总:“片片的妹妹。” 肖录:“片片是谁?” 徐总无语:“你真就一点不去了解我们公司啊。” 徐总不想去解释这些,不重要,接下来的时间,他让小张把给司茗说过的话,再和肖录说一遍。 肖录认真听完后问:“你怎么知道她是司茗女朋友。” 徐总差点没反应过来,被问笑了:“这不是用眼睛就能看出来,司茗之前手上还戴着人家的皮筋呢,”徐总一副我很了解的样子:“你们小年轻不都喜欢这样。” 肖录沉默了片刻,又问:“有女朋友了,还炒cp吗?” “这就是工作,”徐总没想到肖录会问这些:“怎么,你不想炒?” 肖录没有接话。 徐总点点头:“不想啊,那我问问桑已。” “桑已?”肖录瞬间坐直:“问他干嘛?他和司茗吗?” 徐总:“他和桑已这次挺默契,呼声也挺高的。” 肖录音量像滑动变阻器加大:“司茗和谁一队都会默契,和桑已什么关系。” 徐总笑了:“你现在什么意思?你愿意是不愿意?” 肖录:“我哪句话不愿意了?” 徐总哦了声:“那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徐总此刻的态度十分随意,一副已经拿捏的样子。 肖录好像有点懂了。 他又拿起桌上已经倒满茶的茶杯,低头一口喝下。 放下茶杯,肖录再次收拾好心态,他腿交叉一架靠在了沙发上:“倒是也行,不过不会让我白干这个事儿吧?” 徐总:“怎么,要跟我谈条件?” 肖录撑着扶手:“既然你能先找我,那肯定是因为我比桑已,比别人更合适。” 徐总笑了笑,继续给肖录倒茶:“你舅舅总说你谈生意很有一套。” 肖录微笑:“别有的没的,我这么个大帅哥陪你们玩这个,得加钱。” 徐总又笑了起来:“行,这好说。” 肖录又说:“不是加给我。” 徐总:“哦?” 此时此刻,隔了好几墙的司茗,已经无聊得要冒泡了。 并开始思考他留下来干什么?肖录同不同意的,通知他不就好了,他在等什么? 手机正在小游戏,jiujiujiu的声音充斥着整个会议室。 一个关卡又再次结束,司茗站了起来。 没想到也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肖录出现在了门口。 这个画面来得突然,毫无预警地闪进司茗的视线里,像从前许多次肖录推开门来接他时那样。 很久违的感觉。 门回弹关上,肖录走了进来:“等久了吗?” 司茗变得没脾气,他温和道:“没有。” 肖录对司茗勾唇一笑:“有没有想老公?” 【 www.w】 12、第 12 章 司茗因为肖录而产生的所有复杂情绪,因为肖录的一句“老公”全部打散。 他无语地轻轻闭了一下眼睛,拉开刚刚坐的那条椅子,径直朝门外去。 路过肖录时,司茗的手腕十分意内地被肖录拉住。 “怎么不理老公?”肖录嬉皮笑脸地问:“老公来接你,你不开心吗?” 司茗心跳都加快了,他转头瞪了眼肖录。 肖录还知道见好就收,他马上抿住了嘴。 司茗又瞪了一下肖录抓着他的手。 肖录立马松开司茗。 “我不知道你在这儿等,”肖录语气终于恢复正常人:“徐总和我聊完了才告诉我的,我马上就过来了。” 司茗淡淡哦了声:“还行吧,我也没有在等你,我在等一个结果。” 肖录顺着话说:“结果啊,想知道吗?” 司茗打断他:“还用想吗?你都自称……” 说到这儿司茗顿住了,没能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肖录眼睛弯弯的,人也弯下腰来,他看着司茗的眼睛:“自称什么?” 司茗:“自称蠢猪。” 肖录笑意更甚,看着一点也不介意被司茗骂了猪,他双手环着问司茗:“我要是没同意怎么办?” 肖录此刻的表情十分开朗,像是遇上了什么大好事。 司茗不知道肖录在开心什么,徐总给他开了很高的价吗? 即使很高,他会因为这点钱这么开心? “没同意就没同意吧,”司茗说:“没同意就不干了,或者和别人卖,反正都一样。” “反正,都,一,样?”肖录重复司茗的话,表情骤变:“我和谁一样?” 司茗因为肖录的瞬间不开心,心里笑了起来。 几年没见,还和从前一样,说他是芸芸众生,就这德行。 司茗当然追着说:“你有什么特别?” 肖录再重复:“我有什么特别?”他非常刻意地呵了声:“你这是什么话,你老公我又帅……” “肖录……” 司茗严厉打断。 肖录短暂的笑了笑,改口道:“全公司你能找出第二个比我帅的吗?” 司茗说:“我。” 肖录顿了一下:“第三个。” 司茗懒得理他了,往会议室门口去,并随口丢下:“桑已。” “桑已?”肖录跟在司茗后面:“桑已比我帅?你认真的吗叶小珉?” 司茗:“嗯。” 肖录:“开什么玩笑。” 司茗拉开门出去。 “叶小珉,”后面跟屁虫还在喳喳:“司小茗,你不会想和他卖吧?” 司茗手机里有消息,是蓉蓉给她发的,说今晚没空去妈妈那了,她要加班,换成明天可以吗? 司茗给她回复了个可以。 “当然是我更合适。”耳边继续有声音。 司茗打开妈妈的微信,对她说明今天没空过去,改明天。 蜜蜂还在嗡嗡叫。 “桑已性格和你不搭。” “谁都和你不搭。” “他们了解你吗?” “就我能受得了你这个脾气。” 司茗停下脚步:“我什么脾气?” 肖录:“你全世界最善良最温柔最贴心的脾气。” 司茗眼皮微抬,嘴角对肖录勾起了两个像素点。 这时徐总从走廊的另一边过来了,他见司茗和肖录打打闹闹的很满意,欣然道:“两位帅哥,又见面了。” 帅哥们停止打闹,启动正常社交人格,微笑。 徐总又道:“过几天合同做出来了再叫你们。” 肖录作为代表回应:“好嘞徐总。” 徐总又道:“听说你们以前是同学?” 肖录改正:“发小。” 徐总哦了声:“发小更好,以你们的熟悉程度,上镜肯定很自然。” 肖录问:“cp要做到什么程度啊?” 徐总:“当然是能多就多。” 肖录恍有所悟地继续问:“情侣能做的都能做吗?” 这话自然不是说给徐总听的。 司茗警告:“肖录。” 徐总笑了起来:“你们自行发挥,不设限。” 肖录贱嗖嗖道:“我明白了徐总。” 徐总步伐快,离开前又说了句:“司茗,肖录很在乎你。” 不知道什么意思,中年男人突然深情地助攻这么一下,司茗笑也不是,尬也不是。 好在不需要接什么话,他拐进办公室了。 走廊又剩两个人了,司茗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那就瞪肖录一眼好了。 于是他瞪了肖录一眼。 肖录被瞪笑了,没脸没皮黏了上来:“帅哥,还没吃饭吧?” 司茗说:“没。” 肖录:“走吧,老公带你去吃。” 司茗沉默半秒就抬起腿,屈起膝盖踢过去。 没踢着,肖录狡猾地躲开了。 司茗指着肖录:“再说。” 肖录抿着嘴摇摇头,从嗓子里发出了含糊的三个字“唔唔唔”。 虽然听不清,但能懂,他说的是“不说了。” 司茗还是站着瞪人。 肖录抿着嘴笑意更甚,他走到司茗身边,手搭在司茗的腰上,边说话边推着司茗走:“唔唔唔唔?” 司茗轻轻哼了声,回答肖录:“吃面。” 肖录:“唔唔唔?” 司茗:“拉面吧,好久没吃了。” 肖录:“唔!” 肖录是开车来的。 白天了,司茗才发现肖录的这辆车子是五彩斑斓的紫,真够骚的。 这个家伙还知道得罪了人,到了停车场十分贴心地给司茗开了副驾的门,还要帮司茗系安全带。 不过被司茗一掌空气扇走了。 “我知道有一家拉面很好吃,”肖录上了车,对司茗说:“牛肉很新鲜,你一定很喜欢。” 司茗嗯了声:“谢谢。” 肖录系安全带的手顿了一下,他转头看司茗一眼:“干嘛这么客气。” 司茗礼貌性地干笑一下,表示回应。 车启动,肖录把餐厅地址输入了导航,距离五公里,需要行驶十五分钟。 “你不是对a市不熟吗?”司茗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这家面好吃。” 肖录:“你是在好奇我和谁去吃的吗?” 司茗:“啊?” 肖录只当司茗问的就是这个,自顾自说:“张有恒带我去的。” 司茗哦了声。 肖录又说:“我和他就是普通同事。” 司茗点头:“我和他也是。” 肖录又问:“早上你和徐总都聊了什么?” 司茗想了想,挑了个或许是重点的话题:“他说过段时间我们要录综艺。” 肖录嗯了声,又问:“对于我们的关系,你有什么展望?” 司茗缓缓疑惑:“要,展望什么?” 肖录:“就是关于我们之后要怎么相处,怎么营业。” 司茗脑袋空空:“我不知道啊。” 肖录沉默半秒:“确实,我也没有经验。” 空气在这儿突然安静了下来。 这次是司茗第二次坐肖录的车,也是第二次见肖录开车。 有点熟悉,也很陌生。 司茗对肖录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三时期,是个完全学生样的肖录,浅蓝色的校服,喜欢把试卷卷成一个棒棒,说着不着边儿的话。 如今的肖录虽然还是那么幼稚,但不可否认的样貌成熟了许多,五官硬朗,开车熟练得像老司机,是个大人了。 而这个大人,即将和司茗…… 肖录的车隔音好,几乎听不见马上的任何动静,这会儿还没有播放音乐。 “怎么感觉有点尴尬。”几分钟后,肖录开口。 嗯,是的。 司茗也有这个感觉,空气中有种很莫名其妙的诡异气氛。 微妙。 13、第 13 章 “搞得我心跳都快了。”肖录又说。 司茗不自禁地抓着衣角搓了搓:“你紧张什么?” 肖录:“咱们现在是要入洞房吗?” 司茗:“……” 就知道这个人正经不到三秒。 司茗:“你在放什么狗屁。” 肖录轻松笑起来:“开个玩笑。” 司茗不搓衣服了。 肖录又说:“哪有新郎自己开车的。” 司茗:“……停车,不吃了。” 大人个屁。 肖录笑得更开了:“开玩笑嘛珉珉,缓和一下气氛,”他身体往司茗的方向倾一些:“别生气。” 司茗淡淡道:“好好开你的车。” 今天是周中,路况不错,绿灯也听话,车几乎一路通畅到达目的地。 面馆装修很新,写着二十年老店,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里面很热闹。 剩余的空座不多,两人一前一后地被带到位置稍好的靠窗二人座,服务员摆好餐具就离开。 坐好后,肖录打开了餐盘上的湿巾:“就吃牛肉拉面吧,这家招牌。” 司茗:“好。” 肖录摊开湿巾站起身,边擦司茗面前的桌子,边用手机扫餐桌上的二维码:“不要葱不要胡萝卜不要大蒜,对吧?” 司茗:“嗯。” 肖录点击手机挑选,另一只手也没停,他仔细把司茗一会儿身体或许能碰到所有地方都仔细擦一遍。 湿巾一遍,干巾一遍。 肖录的手像雨刮器,就这么在司茗面前左右摆动。 肖录今天出门很素,头发没特别处理,身上也只是普通的t和牛仔裤,没有挂任何东西。 所以他的手指就格外突出,骨节分明,很细很长,还能隐隐看到手臂上的青筋。 是有点好看。 司茗怀疑这家店的灯有问题,于是他偷偷把自己的手也放在这个桌上。 确实是灯光问题,司茗的手倒也没比肖录的差。 “戒指挺不错。” 司茗才刚对比完,脑袋上就传来了声音。 司茗思绪被打扰心里愣了一下,手却比脑子快地把自己中指上的戒指取了下来。 他递给肖录,肖录伸手接过,戴进自己的手上。 很自然,司茗都不晓得这个习惯是怎么来的,等他反应过来,他的戒指在肖录的小指上了。 “我戴也合适。”肖录说。 司茗抬眼看肖录的手:“拿去吧。” 肖录一点没客气:“谢了。” 司茗想起来了。 是这样的没错。 从前肖录也这样,见司茗身上戴了点什么他喜欢的,就会伸手来要。 “有刻字。”肖录突然又说。 他把戒指取下来,似笑又不像在笑,表情有点奇怪地问司茗:“不会有什么寓意吧这个戒指?” “没寓意,”司茗知道刻的什么:“是这个牌子的首字母。” 肖录把戒指凑到眼前。 司茗又说:“杂牌,别看了。” 肖录果然就不看了,重新把戒指戴了进去,又喜爱起来。 “那什么。”肖录又道。 司茗准备倾听。 肖录:“没什么。” 司茗:“?” 二十年老店果然名不虚传,面上来之后,两人几乎埋进碗里。 然后安安静静地把面吃完。 重新坐上那辆姹紫嫣红的骚车。 “送你回去?”肖录扣上安全带问。 司茗:“嗯,谢谢。” 肖录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客气?你以前从来不会和我说谢谢的。” 司茗无语:“话多,开车。” 肖录:“好嘞。” 肖录熟门熟路地在导航输入司茗小区门口的地址。 很远,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回去的路上,肖录终于开了点音乐,车里不像来时那么沉闷了。 伴随着背景情况的旋律,司茗开始思考,答应徐总卖腐,特别是和身边这位,到底是对的是错的。 他们真,能行吗? “你……”所以车开一段,司茗问肖录:“对男同性恋了解吗?” 肖录转了个弯,又思考了片刻:“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能不能称之为了解。” 司茗问:“你知道什么?” 肖录:“我知道男同性恋是男的和男的谈恋爱。” 司茗:“……就这?” 肖录:“就这。” 司茗:“……” “对了,”肖录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之前一起看过的那个,和成浩一起的,你还记得吗?” 司茗顿了顿,有些尴尬:“记得吧。” 肖录:“他们是男同性恋吗?” 这真是瞎子问瞎子。 司茗只好总结:“那看来你完全不懂。” 肖录反问:“你懂?” 司茗很轻地呵了声,他稍稍扬起下巴:“比你懂点。” 至少他知道什么是1,什么是0。 肖录问:“你为什么懂?”他似乎又想起什么:“你是gay吗?” 司茗:“……?你有病啊。” 肖录笑了起来:“你上次为什么问我是不是gay。” “随便问问,”司茗看着前方:“怎么,不能问?” “能问,”肖录说:“我本来不是的,这不是计划有变,现在可以是了,”肖录的语气逐渐变化,痞子人格顶号:“我现在是你的……” 肖录没往下说。 因为有个人眼神正在警告。 不过既然话说到这儿了。 “你为什么说自己是?”司茗问。 肖录:“是什么。” 司茗抿了抿唇,不自然道:“老公。” 肖录突然笑了一下,他不自然地摸摸鼻子:“我不是吗?” 司茗诚心发问:“为什么我不能是?” 肖录像是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你吗?”他歪了一下脑袋:“感觉有点怪,”他又说:“你想是吗?你想要的话也可以。” 肖录最后再补充一句:“我可以叫你老公。” 司茗顿了一下。 肖录叫他老公吗? uh……? 不是…… 不对,怎么聊到这儿了,他不是这个意思。 好莫名其妙。 司茗没有接肖录的话。 肖录竟然也没有继续往下聊。 气氛就这么又诡异了起来,好像回到了一小时前,即使此刻有背景音乐,也很难消除司茗心里闷闷又慌慌的感觉。 好怪。 更诡异的是,司茗竟然也觉得,他们俩,就该肖录是老公。 14、第 14 章 老公来老公去的,司茗饭后本就有些晕碳,这会儿更晕了,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东西。 所以也没征求肖录的同意,他突破心理的边界感,自顾自地伸手,在车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把肖录的歌单换成了节奏感强的音乐。 像是要用鼓点声,把司茗心里的奇怪的感觉打散,打没。 “想听什么告诉我,”肖录见状道:“我给你换。” 司茗靠进椅子里:“就想听这个。” 车厢沉默半秒,肖录稍稍转头:“干嘛又生气。” 司茗:“我生气了吗?别搞笑。” 肖录又转过头来。 司茗:“别看我。” 肖录把头转回去。 “吃蛋糕吗?”肖录问。 司茗看了眼导航:“快到家了。” 肖录:“吃什么口味呢?” 没人回答。 肖录又说:“蓝莓,还是草莓,还是香芋?” 正是一首歌的结束,车厢逐渐安静下来。 “香芋。”司茗悠悠开口 肖录嗯了声:“我也想吃香芋。” 司茗:“谁笑谁是狗。” 肖录很轻地挑眉:“谁笑了?” 这段话题结束,车到小区门口了。 肖录轻踩刹车停下,拿起手机滑动。 “一个香芋,”他把墨镜挂在鼻梁上:“店里有新品,芒果的,我再点个这个吧。” 司茗开口准备说话。 肖录又道:“不好吃我吃。” 司茗闭上嘴。 三两下挑选完,肖录把手机递给司茗:“地址。” 司茗接过在框里写下门牌号和联系电话,还给肖录的下一秒,空气里传来扫脸支付的声音,肖录收起手机:“半小时后到。” 然后他把车熄火了。 音乐声瞬间停下来,空调风口也停止运转。 是大人了,当然是知道接下来该是什么样的社交流程。 司茗心里有些拧巴。 而肖录开口了:“不请我上去坐坐吗老公?” 司茗:“……” 司茗的拧巴火速转换成了无语。 肖录又说:“不会不方便吧?” “来吧,”司茗解开安全带:“别叫我老公。” 肖录也解开安全带,含糊说了个什么没听清,嘻嘻笑着下车了。 司茗住的这个小区虽然旧,但安全性挺高。 他带着肖录刷脸进门,再从小路通过,走到三栋的靠边那一排,爬上五层,现拿钥匙开了第一个大门,再继续往里,绕过客厅,走上狭窄的钢板楼梯。 “到了。”司茗拿出第二把钥匙。 房间门口逼仄,无法容纳两个人,司茗站着开门,肖录就在楼梯上等他。 一路都没有歇息,纯靠双腿爬上来,司茗此刻有些喘。 不过他没喘出声,因为肖录看起来一点事没有。 司茗克制地胸膛微微起伏,把钥匙插.进孔里。 “楼下都是你室友?”门打开,肖录问。 司茗嗯了声:“这个是一个大房子改装的,可以住四户,有独立卫生间,但是客厅是公用的。” 肖录点点头。 虽然肖录没有再问,司茗想了想还是补充了句:“楼下是更方便,但是他们比较贵,房间基本是一样的。” 肖录接着他的话问:“贵多少?” 司茗说:“一个月贵200。” 肖录:“抢钱啊,这个楼梯收费200。” 好像有那么点的幽默,司茗笑了一下:“就是说。” 司茗先走了进去,给肖录让路的同时,从鞋架上拿了一双拖鞋。 显然是男士拖鞋,肖录扶着门框问:“这谁的?” 司茗:“客人的。” 肖录:“有别人来过?” 虽然说是客人,但实则来过的只有。 “片片,”司茗索性道:“就他穿过。” 肖录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地低头看着鞋思考。 “怎么,少爷不穿别人穿过的鞋吗?”司茗说:“洗过的。” 肖录:“不是,没有。” 司茗走近一些:“要不你穿我的,我穿这双。” “不用,”肖录这才穿上这个鞋,并问:“片片是谁?” 司茗:“你不知道片片啊?” 肖录转头关门:“怎么,他很有名吗?” 司茗:“他很有名。” 肖录:“不认识。” 司茗理解:“他是游戏主播,你没玩那个游戏不知道他很正常,他很厉害的,什么游戏都玩得很好,很有天赋,你喝点什么?家里有水和椰汁。” 肖录问:“你们关系很好?” 司茗点头:“嗯。” 肖录的脚步顿了一下。 司茗转头:“怎么了吗?” 肖录:“你以前从来不让别人进你房间的。” 司茗:“也没有吧,你不是来了。” 肖录:“我和别人能一样吗?” 或许因为他们此刻是主客的关系,司茗这会儿很温和:“是,不一样,你是大帅哥。” 肖录嘴角勾了勾:“水吧。” 司茗心里笑:“好。” 房间虽然不小,但是整洁干净的很。 是很有司茗风格的布置,目之所及,全是淡淡的颜色,淡蓝的沙发垫,淡绿的桌布,淡青的窗帘,和各种淡色的生活用品。 门口的鞋柜上摆着放钥匙的篮子,还有一个模型假手,上面套着几枚戒指,假手的中间有个小架子,插着几幅耳钉,有环状的,星星样式的,小鲸鱼样式的。 墙上贴着镜子,想必是会在出门前挑选合适的饰品。 从门口到沙发一共十五步,肖录上下左右全都看一遍。 有很浓的,单身的痕迹,而且什么都好,却也什么都不好。 发旧的布料,粗糙的质感,有裂痕的水杯,拿黑胶布贴过的电线…… “干嘛?” 司茗拿水过来,递给肖录。 肖录抬起头:“嗯?” 司茗也给自己开了一瓶:“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肖录这才发现,他的眉头是有点紧。 “没什么。” 肖录打开水喝了一口,就在这时,他面前的架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个玻璃门里,放了好几瓶酒。 肖录才舒展的眉头又紧了,他拿起水瓶想再喝一口,但到嘴边又被他放下。 他好奇,他不想装了,他要知道。 肖录把瓶盖拧上放上桌,走到架子前,果然这几个酒瓶里的酒已经多多少少,有些几乎要见底了。 “你经常失眠吗?”肖录回头问。 司茗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越过肖录看了眼架子上的酒:“还好吧。” 肖录:“你不要骗我。” 司茗愣了一下。 肖录又说:“不要再防着我了,好不好?” 司茗抿了抿唇,他也放下了水瓶,放在肖录拿瓶旁边,接着坐在了沙发上:“现在好点了,以前挺频繁的。” 肖录追着问:“以前是什么时候?挺频繁是多频繁?现在好点是多好?” 肖录好多问题。 但司茗却一点没有不耐烦地一句句回答:“上大学期间吧,失眠比较严重,一个月没能睡几天好觉,后来发现喝完酒能入睡快一点。” 肖录:“你那是喝晕了。” 司茗:“是吗?不知道,可能吧。” 肖录问:“现在呢?” 司茗:“现在还可以,一个月也就五六天睡不着觉。” 肖录往司茗的方向靠近一步:“五六天叫还可以?” 司茗:“和你这种倒床就睡的是不能比。” 肖录:“你以前也倒床就睡的。” 司茗疑惑了声:“是吗?” 肖录:“是。” 司茗:“哦。” “叶星珉,”肖录又走进一步:“这些年你去哪儿了?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告诉我吗?” 司茗抬起头,肖录担心的眉眼就这么撞进司茗的眼里。 时空交错,司茗上次见肖录这样,是司茗半夜肠胃炎去医院挂水,他整夜陪着司茗,表情看起来和司茗一样的痛。 肖录有个让司茗打开门窗的本事,司茗要是不开…… 司茗不会不开的。 “那时我爸破产了,”司茗说:“高三那年暑假,所以我不是故意突然消失的,因为债主追上门了,很突然,我们要逃命。” 肖录:“逃命?” 司茗点头:“嗯,逃命。” 好像说起来也没那么难,司茗拿起水喝了一口,脑子开始回溯过去。 回溯他爸爸着急打来电话,让他们十分钟后下楼,什么都别拿。 回溯他在异乡异地的房间里,听门外的爸爸笑声对妈妈说,放心,这事他可以解决。 回溯那段时间爸爸天没亮就出门,半夜才回家。 后来确实是解决了,只不过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司茗的大二上学期,他爸爸某天夜里突然心梗,抢救无效去世。 两人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同月,妈妈确诊罕见疾病。 只是司茗有些忘了当初妈妈刚确诊时的日子时怎么过来的,他好像很忙,好像不断有许多事要做,但因为失眠,竟然时间充裕能干更多事了。 给爸爸处理后事,给妈妈联系医院,每天都有十几条待办事项。 很幸运的是,在司茗小时候,他妈妈给他买了份成年之后就能拿的基金,不少钱,让他撑过了最困难的那段时间。 “要是没那笔钱,我可能要一夜白头了,”司茗很轻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我白头发好不好看,我还没染过白发呢。” “你染过白……”司茗的声音瞬间顿住。 有滴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温温的,倏尔溅起小水花。 安静的房间,好像能听到这滴眼泪落下的声音。 啪嗒。 司茗抬起头。 眼前的肖录稍稍弯了些腰,他低头看着司茗,眉头紧着,眼眶很红。 司茗的心脏被这一幕狠狠搅了一下,嗓子也瞬间干了。 肖录闭上了眼睛,似乎不想让司茗看到地扭过头,很用力地吸一口气,再吐出来。 不过这个头没扭开多久,他大腿一迈,走到司茗面前,抱住了司茗的脑袋。 司茗的脸就这么突然埋进了肖录的肚子里,柔软的布料轻轻摩擦司茗的鼻尖。 “干嘛啊,”司茗低声道:“又没事。” 肖录声音很沉:“有事。” 司茗:“没事。” 肖录:“有事。” 司茗不说话了,在心里悄声道了个“好吧”。 是有事。 司茗说时还好的,被肖录这一抱,搞得他心情也沉重了起来。 那段时间,是挺命苦的。 苦在老天并不是完全打压他,而是总在绝望中给他一点希望,让他刚好能咬牙摸爬滚打地把一天天熬过去。 熬过每隔几天就要换个地方住的日子。 熬过变卖家里的一切。 熬过爸爸的后事。 熬过一句一句地把妈妈的检查报告输入搜索软件。 不过呀,都过去了不是嘛。 都过去了嘛。 肖录没有搂很紧,但司茗还是趁势靠了上去,他不动声色地给鼻子挪了一条呼吸的道,也不懂声色地把耳朵贴上去。 肖录的胸膛很热。 心跳很快。 时间变得无法计算,不知道过了多久,肖录终于动了。 这么抱着始终不是道理,司茗也直起身子。 肖录看起来好多了,虽然眉毛还稍稍拧着,眼眶还有些泛红。 他很轻地摸了一下司茗的脑袋,再双手一左一右地,轻轻将司茗的脸碰起来。 他看起来好心疼司茗。 司茗发现,自己的心跳逐渐有点快。 他盯着肖录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却情不自禁的,将视线移到了肖录的唇上。 等到他发觉自己在干什么,他赶忙挪开视线,竟然发现肖录也在看他的唇。 司茗呼吸忽然间有些短促,刚才在车上的晕乎感此刻重现,他飘忽忽却又变得明目张胆,更抬起眼皮,看肖录的眉,眼,唇。 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夏天的鸟在窗外叽喳叫着。 司茗感觉到有个柔软的东西,覆在了他的唇上。 15、第 15 章 司茗吓一跳。 吓了好大一跳! 发生了什么? 这是在干什么? 司茗连忙和肖录分开,连忙睁开眼睛,他惊讶的同时,看到肖录也一脸的震惊。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你为什么亲我?”肖录先开口说。 司茗的眼睛瞬间转变成巨大的疑惑,等不及思考,他一巴掌扬在了肖录的脸上。 很清脆的一声,在空气中荡开。 “放什么狗屁你。”司茗大声。 肖录偏着头,他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突然笑了。 司茗更是斥责:“笑个屁啊。” 肖录笑意更深了,他稍稍垂了一下脑袋,再抬起头,对上司茗的视线:“你为什么闭眼?” 司茗当场愣住,因为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 太好了。 司茗根本回答不上来,只好抬起腿,踢在肖录的胸膛上。 很客气,收了很多力,为的只是把肖录推开,让肖录离他远点。 目的达成,肖录没稳住重心,一下子跌在了地上。 可惜了,司茗的鞋子很干净,地也很干净,太便宜肖录了。 就应该把他丢进泥地里,滚来滚去,再抓一大把泥土,甩在他的脸上。 没这个条件,司茗只能捧起一把水,甩在自己脸上。 来洗手间了。 脸有点红,心跳有点快,好莫名其妙,神经病啊。 司茗又捧了一把水,泼在自己的脸上。 “电话。” 又捧了一手水,司茗听到隔了一道墙的肖录对他说。 司茗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你接,应该是蛋糕。” 果然是蛋糕,司茗竖着耳朵听肖录对电话说房门口谢谢。 司茗再把手里捧着的这窝水,呼在脸上。 外卖得去楼下拿,肖录接了电话就留了门出去了。 司茗正好收拾一下自己的心情,先擦擦脸。 可恶,嘴真软。 出了洗手间肖录就回来了,司茗低了一下头,没有迎上肖录的视线,拿了条矮凳子到茶几旁。 “你坐。”司茗说。 肖录四周看了眼:“你坐吧。” 司茗:“你不坐?” 肖录:“我跪着吃。” 司茗:“……” 司茗:“我有小垫子。” 肖录:“我非要跪呢?” 司茗:“随便你。” 司茗转身去房间拿他的小垫子。 肖录自然没有跪,司茗把垫子拿出来,肖录已经把蛋糕和叉子摆好了。 两人就这么默不作声地,低头吃蛋糕。 按理来说,此刻应该会有一个肖录哄骗司茗吃芒果味蛋糕的剧情。 毕竟司茗对芒果味又爱又恨,爱在好吃的芒果味蛋糕真的很好吃,恨在难吃的芒果味蛋糕真的很难吃。 从前踩了几次雷之后,司茗对芒果味绝望了,只有肖录还没有放弃寻找。 他自己找就算了,每次都还要让司茗尝一口,得从司茗的嘴里听到确定的“好吃”或者“狗屎”。 今天的肖录没有。 司茗埋头吃了大半感觉到有点腻抬起头,肖录的蛋糕已经见底了。 气氛。 又有点。 诡异了。 不过也。 确实。 难免的。 早上徐总说了,得和肖录多沟通多交流多商量,也要多促进彼此的感情。 司茗又舀了一勺蛋糕到嘴里。 促进感情不至于要亲吧? 这是不是有点卖太大了? “早上徐总怎么和你聊的?”又吃一口,司茗问肖录。 肖录似乎在发呆,司茗的这个问题像是突然把他的灵魂叫回地球。 他愣了一下,再低头看蛋糕:“还有最后一口。” 司茗说:“我不吃。” 肖录哦了声,又说:“不好吃。” 司茗:“不好吃你全吃了。” 肖录点头说了个“也是”,问司茗:“你的好吃吗?” 司茗扬起得意的眉眼,晃晃脑袋:“我的很好吃。” 肖录笑了起来。 “笑屁啊,”司茗冷哼一声:“别想着吃我的。” 肖录看了几秒司茗的眼睛,突然凑过去。 司茗眼疾手快,抓住自己的蛋糕挪到一边,用后背挡住肖录。 肖录还来,他抓着司茗的肩,直起身伸着叉子越过来。 司茗连忙弯下腰,一边用手肘推开肖录,一边把最后那些蛋糕全舀起来,送进自己的嘴里。 “没了。” 司茗含含糊糊地举起盘子。 肖录又盯住了司茗的嘴。 司茗马上伸出舌头把唇边的奶油和芋泥全舔进去。 肖录瞬间大笑起来。 司茗:“……” 叶星珉你也是有病,肖录幼稚也就算了,你跟他闹什么。 司茗瘪了瘪嘴,好好坐好,平静地拿着叉子把盘子上剩下的那点奶油和芋泥刮下来,送嘴里。 身边有个人影悄然靠近。 “这才是我认识的叶星珉嘛。”耳边有声音飘来。 他还说:“叶小珉你怎么还这么可爱啊。” 司茗不刮了:“能不能闭嘴?” 肖录语调贱了骚的:“能~。” 是不可能的。 还不到半分钟,肖录又开口了。 “我刚看到你的门边有两个哑铃,”他终于把最后一口放进嘴里:“平常锻炼啊?” 司茗说:“偶尔练练。” 肖录十分好奇:“以前没见你有这个爱好啊。” 司茗:“练点力量好把人抱起来。” 肖录停顿了片刻:“你要抱谁?” 司茗把最后一点奶油刮到自己的嘴里,转头偷偷看了眼肖录。 不算太偷偷,毕竟瞬间就被肖录捕捉到了。 肖录眼神警惕:“你想说什么?” 司茗咬着叉子:“我说了你别,”他声音低了些:“别哭啊。” 肖录:“你说。” “抱我妈妈,之前她有次生病了我没能把她抱起来,”司茗说:“不过现在能抱了,她瘦了点,而且我现在很有力气。” 肖录问:“姨姨的病严重吗?” 司茗摇头:“严重也不严重,靠药撑着吧,目前是没有大问题。” 肖录听完后是没哭,但他拧着下巴,下唇瘪得长长,紧着眉,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不知道是真难过了,还是故意逗司茗呢。 “你看你,”司茗无奈地看着肖录,用手指按肖录的眉心:“再这样我不说了。” 肖录:“不可以,要说。” 司茗给了点力在手上,轻轻推了一下肖录:“那你别这样。” 肖录笑了笑,收拾情绪:“好。” 也得亏这个人是肖录,说收拾就收拾好了,蛋糕空盘一丢,就举起了他的手。 “来吧,我们掰手腕。”肖录说。 司茗想都不想:“不掰。” 肖录笑:“不是练了力量了吗?” 司茗:“不掰。” 肖录嘴角一勾,挑衅道:“怎么,不敢?” 实话说,司茗确实有点虚。 他对肖录的印象还停留在掰手腕全班第一上。 “真不敢啊司茗同学。”肖录又说。 但说不定呢? 司茗现在抱他妈妈很轻松啊。 “切。” 司茗直起身迎战,握上肖录放在茶几上的…… 没握住,被肖录躲开了。 “赌点什么吧。”肖录说。 司茗好胜心被勾起来了:“赌什么?” 肖录挑眉:“我晚上还来你这。” 司茗问:“你晚上来干什么?” 肖录势在必得道:“你别管,我赢了你欢迎我的一切。” 司茗不多废话,他握住了肖录的手。 三秒后。 司茗:“……” 空气里传来肖录大笑的声音。 司茗:“你现在敢说半个字你试试看。” 肖录笑都不敢笑了,拳头握起抵在唇边,抿着嘴。 这样也不行,吃司茗一肘子吧。 “嗯……”袭击突然,肖录闷哼一声。 司茗得意地笑了,心里十分快意:“哼。” 肖录捂着胸口:“打了这儿就不能打脸了啊。” 司茗听后当然扬起手掌。 但肖录却没有一点躲的意思,只是闭上了眼睛。 “干嘛一直看手表?”司茗把手收回来:“有事啊?” 肖录睁开了眼睛,瞥了眼司茗手的方向:“我三点有个会要开,”他又看了眼表:“得走了。” 司茗哦了声:“再见。” 肖录问:“晚上几点方便?” 司茗好奇:“你晚上还来干什么?” 肖录:“愿赌服输。” 司茗:“我又没说不让你来。” 肖录摸摸司茗的脑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司茗摇头把肖录的手甩开:“我七点要直播,播两个小时。” 肖录:“我九点来。” 司茗噎了一下:“行。” 说完这话,冷不丁的,两人眼神突然对视上。 司茗咽了一下口水。 莫名其妙的,他突然有亲吻的经历了。 并且这个氛围,天杀好像是要那么回事。 司茗惊恐地偏开头,低头抓了一下衣服上根本没有的脏东西,没话硬说:“天越来越热了。” 也因为偏的这一下,司茗没发现肖录已经低下的脑袋。 司茗柔软的头发从肖录的鼻尖擦过, 肖录不自禁闭上了眼睛。 “不是要走了吗?”司茗问。 肖录很轻地哦了声:“要走了。” 司茗:“拜拜。” 还挺懂事,肖录离开的时候把垃圾带走了。 司茗下午也有活要干,他的一个要求十分苛刻的老客户把他介绍给了朋友,肖录刚走,司茗打开手机,就看到了这个新客户对自己的装修列出的一万个要求。 司茗很长地叹了一声,一个头两个大。 埋进工作就很容易忘却时间,眼睛一闭一睁,天要黑了。 司茗把最后一点画完点击保存,抬头伸了个懒腰。 切进微信里,他看到肖录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开完会了」 你是谁家的小录:「好啰嗦」 半小时后。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的晚饭」 你是谁家的小录:「你晚上吃什么?」 半个月前他们刚加上微信之后,肖录也给他发过几条消息,只是那时司茗心是冷的,也还不爽着呢哼。 但是这次不一样,他们是cp来的。 司茗:「准备点外卖」 你是谁家的小录:「还没吃啊」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给你点,我刚刚吃的这家餐馆味道还不错,可以外送」 你是谁家的小录:「想吃什么?」 肖录发来菜单。 也行。 司茗打开了图片,挑选了几样。 你是谁家的小录:「你还是喜欢吃这些菜」 你是谁家的小录:「真不错啊叶小珉」 司茗不知道肖录在不错什么,不过他没问,他在输入框里写下“谢谢”。 没发过去,司茗想了想还是删了,给肖录发了个超可爱的小猫猫撒娇说“谢谢”的表情。 可以了吧! 工作结束,外卖没到,直播还早,这会儿司茗的时间有些空。 他看着窗外呆滞地着坐着,享受这短暂的时光。 看着呆着,突然有个画面闪进了他的脑子里。 司茗吓得抖了一下。 是某个他闭眼之后,某人捧着他的脸贴上他的画面。 六年前的那个暑假,他们是青春期作祟而好奇。 一个月前,他们是酒后糊涂了,自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刚刚呢? 那么清醒的状态,司茗都能回味起自己唇被轻轻压住的细节。 好过分,这是司茗的初吻。 肖录应该没伸舌头吧。 16、第 16 章 收到肖录点的外卖,司茗的时间仿佛被点击了加速。 他把自己的菜摆好发给肖录,又给肖录挑了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就马不停蹄地吃饭,弄头发,开软件。 开直播。 又是两小时的故事会,司茗锐评完这个锐评那个,像个看透人世间的无情地狱判官,给予每个渣男最合适他的死法。 直播结束,司茗全身无力地瘫软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水,吨吨吨的一瓶都喝掉。 空瓶刚扔进垃圾桶,门那边传来了敲门声。 司茗转头看,墙上的时钟正指着九点。 果然是肖录。 这个人出了名了从不迟到。 以前同学朋友们聚餐,他不迟到就算了,还总提前好几分钟,到了就在群里哇哇叫,赵某某怎么还没来,王某某这次又有什么借口,叶同学我去接你吧。 久而久之,大家都改掉了这个坏毛病。 司茗拉开一点门缝确定是他,再把门开大。 这一打开,司茗惊讶地发现,肖录还拉了两个大行李箱。 “这是什么?”司茗疑惑。 肖录却只道:“先让我进去,好重。” 司茗连忙让开,让肖录一个一个地把箱子抬到客厅。 门关上,两人你在箱子头,我在箱子尾地站着。 司茗:“啊?” 肖录:“拎包入住。” 司茗:“?” 肖录:“欢迎吗?” 司茗没说欢迎,也没说不欢迎,这短短的几秒,他的小脑袋瓜飞速转动,开始思考肖录拎包入住的可能性。 首先他的这个屋子是一室一厅,只有一张床。 不过客厅挪挪的话,倒是可以空出一个床的位置,只是不能真的摆放一张床,只能打地铺,白天得收起来,不然太不美观了。 也不行,客厅哪能睡觉,白天光线太强了。 难道和司茗一起睡?更不行了。 “不欢迎。”司茗说。 肖录很轻地哦了声,低头看自己的两箱行李:“那怎么办?我把房子退了,今天无处可去。” 司茗非常疑惑:“你没说要过来住啊。” 肖录:“我以为你愿赌服输。” 司茗听不懂了:“我们赌的好像不是这个吧。” 但肖录好像确实是有说什么,欢迎他的一切什么的。 “那怎么办?”肖录摊手又问。 司茗想了想:“今天睡一晚,明天滚。” 肖录嘴角缓缓勾了起来:“我留下来睡?” 司茗:“不然?” 肖录:“和你睡?” 司茗:“想得美。” 肖录拧眉露出了委屈表情:“不行啊。” 司茗的脑子又开始重新思考,打地铺今天应该不行了,沙发虽然能当床用,但是肖录人高马大的。 一起睡的话…… 只是司茗还没构思好,肖录又说了句:“开玩笑的,箱子里是给你买的东西。” 司茗:“……?” 你就说这个人欠不欠揍吧! 只是司茗还没发火呢,肖录凑过来了。 不知道什么招式,揽住司茗就算了,还捂住了司茗的嘴。 “错了错了,”肖录笑着:“嘘,嘘,不生气。” 肖录喜提司茗的一个惊天大白眼。 黏巴巴的,恶心! 司茗推开肖录,问:“什么东西啊?” 肖录终于言归正传:“买了点你或许能用到的。” 说完肖录蹲下,打开了行李箱。 司茗的客厅本就小,两个大男人站着,再加两个大行李箱,满满当当,好像刚搬家。 第一个行李箱打开,映入眼帘的是许多设备的盒子,耳机,麦,几部相机,补光灯,还有一台新笔记本。 “亲测过,都挺好用,”肖录一样一样地把东西拿出来放桌上:“专业人士推荐的。” 继续,肖录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这个箱子和上一个完全毫不相干,竟然是生活用品。 全是司茗很熟悉的品牌,大包小包,大到床上用品,小到玻璃餐具。 司茗缓慢愣住,情绪逐渐复杂时,听肖录说了句:“我也在用这些,咱们情侣同款。” 司茗:“……谁跟你情侣。” 肖录笑了笑,没有争论这句而是问:“方便一起整理吗?” 又问这个,司茗疑惑:“为什么不方便?” 肖录撇着嘴问:“不会出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吧。” 司茗:“神经。”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肖录和司茗就在这个小屋子里忙碌了起来。 沟通,看说明,装电脑,装设备,测试,铺新床,换新杯…… 时间不知不觉被拉到了凌晨,等最后一个枕头铺好,肖录双手抬起伸了个懒腰。 其实司茗也想伸的,但是肖录先伸了,如果他这时候也一起伸的话,画面好像有点诡异。 司茗于是作罢。 “我晚上睡哪?”肖录放下手臂问。 司茗:“睡你家。” 肖录哈哈笑起来。 一切都收拾完毕,司茗很满意,肖录也很满意。 垃圾已经打包,整整两个大袋子,还有肖录的两个行李箱。 时间不早了,整个小区都是安静的睡眠氛围。 “不用送了,”肖录提起地上的垃圾袋:“我能行。” 司茗确实是想送的,但肖录这么说了:“谁要送你了。” 肖录扬眉:“真不送啊?” 司茗无奈:“到底要不要送?” 肖录笑了笑摇头:“不用,真能行。” 为了给司茗展示自己真能行,肖录一个垃圾袋一个行李箱地,分别抓满了双手。 “开门吧。”肖录说。 确实真能行。 司茗观察过了,肖录的表情看着并不勉强。 “走了。”肖录说。 司茗嗯了声,想了想,还是说了声:“谢谢。” 肖录因此回过头来。 “怎么又和我说谢谢,”肖录道:“叶小珉。” 司茗:“略。” 肖录笑了一下,突然有点子生成:“你学一下那只猫。” 司茗回忆了一下那个表情包,接着双手握拳在脸颊两边,脑袋摆了个小wave:“喵喵。” 肖录哈哈笑了起来。 司茗:“……” 司茗马上严肃。 他为什么要答应肖录干这个。 司茗马上冷脸:“拜拜。” 肖录眼睛弯弯的:“拜拜珉珉。” 司茗对肖录拧了一下鼻子,把门关上。 回屋的第一件事,司茗走到镜子前,把刚才对肖录做的表情再做了一遍。 司茗:“……” 人类的五官还是太灵活了,哪里能申请封锁五官不动? 真是骇人不浅。 司茗洗洗漱漱了一番,换上新的睡衣,躺上了新的床。 好舒服,司茗没忍住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 冰冰凉凉软软,好舒服。 他呈一个大字,躺一个枕头,抱一个枕头,闭上眼睛,恍然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床上传来嗡嗡震动的声音,司茗把手机拿了过来,是肖录发来的消息。 你是谁家的小录:「我到家了叶小猫」 司茗翻身趴着,给肖录发去一个:「?」 你是谁家的小录:「小猫在干什么?」 司茗于是回复肖录一个:【小猫哈气!】 哈死你。 才再回答:「床上躺着」 你是谁家的小录:「要睡了?」 司茗:「嗯,是的」 你是谁家的小录:「晚安」 司茗:「晚安」 收到司茗发来的晚安,肖录又回头看了眼司茗发过来的小猫哈气。 是和“谢谢”一样的猫,想必是同一套表情包。 或许因为是司茗挑选的,这会儿肖录看着这个猫,竟然看出了它身上司茗的影子。 很像的眼尾上挑的眼睛,很像的没有表情就看起来冷冷的,很像的随便做表情就有种特别的可爱,很像的哈起人来一点也不觉得凶。 肖录把这两个表情都保存下来。 肖录的作息并不是那么规律,他仗着有自己困了倒头就睡的能力,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睡够七个小时就行,第二天不影响他的精神。 所以即使半夜才回家,他也不急不缓地收拾自己。 浇浇花,摸摸琴,欣赏欣赏月色,录个跳舞的视频,才去洗澡。 这会儿肖录的心情有些畅快,但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虽然洗了一遍头忘了又洗一遍,虽然沐浴露挤在手心上不晓得搓开随着水流走。 好软的嘴。 肖录恍恍惚惚地又挤了一泵在手上,机械地搓开抹在身上之后,低头笑了起来。 哇。 怎么会这么软。 肖录抬着头,任水肆意地洒在他的背上。 脑子里,全是司茗闭着眼睛的画面。 司茗的脸很小,很好捧,他是缓缓闭上眼睛的。 唇是浅红色的,不厚也不薄。 呼吸很轻。 肖录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司茗当时在想什么。 花洒下,肖录不自禁地抿了抿唇。 司茗应该是张嘴了的。 张得不大,或许还不到小指那么宽。 肖录的上唇能感受得到。 肖录撑着墙,把水温调低一点,把脸放在花洒下,屏住了气…… 好软。 这个澡洗得有些慢,回到床上关了灯,时间竟然已经走到了两点。 司茗今晚睡的是和肖录此刻睡的同款床套,颜色都一样,是司茗喜欢的银蓝色。 其实他们从前也用同款床套的,只是不知道怎么了,今天的肖录感觉很不一样。 不一样,所以这一觉睡下,就梦到了司茗。 梦到司茗同意他留宿,梦到司茗躺在他的身边,一点点凑近他,捏他的唇,玩弄。 玩了一会儿不够,把手伸进肖录的嘴里。 …… 肖录是六点醒来的,睁眼他感觉到自己头很重,心跳很快,还感觉到…… 他连忙掀开被子,发现一切无异常,又重新盖上。 但也不是一切无异常。 有点涨。 肖录还不是一个完全清醒的状态,他的神思一半在现实,一半在刚才的梦里。 那个像蝴蝶的胎记,此刻在肖录的脑子里飞来飞去。 肖录脑袋钝钝的,他只犹豫了片刻…… 天逐渐亮了,微弱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 肖录平躺着,一只手压着眼睛,一只手搭在窗边,悬空放着。 心脏跳动很快,有不属于他日常的陌生气息,在他上周围缭绕。 肖录轻轻喘了一声,一拳打在靠枕上,伸了个懒腰。 只是手收回来时,他感觉到他的手臂擦过了某个物件,有点刺刺的。 肖录反手摸床,摸了几下,从枕头缝隙里抓出了一个冰凉的小物件。 是一个耳钉。 是一个小海豚的耳钉。 只有一只。 肖录把这只耳钉拿到眼前。 很熟悉。 因为另外一只,他昨天刚在一个小架子上见过。 宝蓝色的身体,银制的针梗。 肖录彻底清醒了。 这是司茗的耳钉。 17、第 17 章 睡肖录买的床套和睡衣的这天晚上,司茗梦到肖录了。 梦发生在高三的那个暑假。 哦不是他们互帮互助的画面别误会没梦到这个。 梦里是假象,梦到司茗连夜离开q市后,在s市被肖录逮到。 在梦里,司茗是肖录的正经男朋友,肖录找到司茗后眼圈红红,含着泪问司茗为什么不说一句就离开他,司茗哑口无言,内心愧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明,只尴尬地抱着肖录的头,问肖录你的头发怎么这么硬。 肖录说发胶喷多了。 司茗说你这样很容易戳到我。 肖录说下次我少喷一点。 然后司茗就被电话吵醒了。 好像真是那么回事,刚睁眼的司茗有点小伤心,陷入自己真是个很差劲的男朋友的漩涡里,他惹肖录不开心了,他得再和肖录解释两句。 “喂。”司茗接起电话。 那边的蓉蓉额了声:“阿珉,你在睡啊?” 司茗声音很哑:“嗯。” 蓉蓉很抱歉:“不好意思啊,我看已经快十点了。” 司茗:“没事,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今天也没办法去了,我临时要出差,不过我哥今天可以过去,他刚刚回a市,今天就你们去吧,”蓉蓉挑重点说:“肉丸子已经给她们打包好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送你小区门口来。” 司茗差不多也睡够了:“现在吧。” 蓉蓉:“行,那我一会儿骑电动车给你送过去,十分钟能到。” 司茗:“好。” 司茗挂断电话,缓缓睁开眼睛。 谁是肖录? 蓉蓉十分钟就能到,司茗不再赖床,换了衣服洗漱一番就下楼去。 手机里,有肖录清早的消息。 他说:「珉珉早」 莫名其妙,司茗撇了撇嘴,给他回了个:「早」 六点多发的,你这个家伙昨天不是一点多才到家吗? 正当司茗怀疑肖录只是醒了发个消息再继续睡,肖录的回复来了。 他说:「不早了叶小珉」 他又问:「想不想吃a市最有名的汤面?」 他又说:「来个香香的早晨」 这条消息司茗没有看到,因为他已经在小区门口看到蓉蓉了。 司茗和片片的妈妈如今两人住在a市北边的一个带庭院的小屋子里,屋子离医院近,他们还请了个照顾她们的阿姨。 另外,她们还在经常在家里接一些手工活。 是片片给找的工作,怕两位家长在家里胡思乱,给她们找点事干。 工作按量给工资,工厂也在屋子附近,如今两位在里面红尘作伴倒也快乐。 “蓉蓉姐。”司茗见到人,喊了声。 蓉蓉点点头,把车挂钩上的一个餐盒递给司茗:“先放冰箱,准备过去了提前二十分钟放微波炉叮一下。” 司茗接过:“好。” 蓉蓉:“阿杰昨天熬夜了,今天下午可能在睡觉,五点你联系他一下,别睡过头了。” 司茗:“好。” 蓉蓉:“没事那我先走了。” 司茗:“嗯。” 蓉蓉回头路有一小段逆行,司茗站在树荫下目送了几秒,就提着餐盒回去了。 天有些热,太阳亮得让人不自禁将眼睛眯起,司茗用手做了个帽檐的样子,快步回头。 视线从一扫而过,但因为太晒了,司茗没发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紫红色的车。 黑色防窥玻璃窗的车里,肖录手抓着方向盘,墨镜架在鼻尖上,紧紧盯着司茗的方向。 他穿得随意,步伐很快,急匆匆的一下子就消失在小区门口了。 车头挂着的小装饰已经消失了他的香薰功能,此刻车里充斥着汤面的气味。 肖录给司茗加了牛肉,加了煎蛋,加了香肠。 面在副驾上,特意拿了个硬纸板保持水平,而面的旁边放了一个小盒子,盒子里是海豚小耳钉。 肖录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司茗回他消息了。 叶小珉珉猫:「不用了,我有早餐」 肖录挂在方向盘上的手突然有些无力,险些掉下。 有早餐了。 那个女孩的餐盒是粉色的。 肖录重新将方向盘握好,深吸一口气微笑起来,把墨镜推上去,发出一声轻快的“wu”,挂好档,调了个头。 回到家的司茗第一时间就把丸子放进冰箱,顺便他把前两天买的面包拿出来。 他也挺想吃汤面的,谁不想清晨起来胃里热乎乎的,但是这个面包的保质期是今天。 牛奶也是打折的临期牛奶,得快点解决了。 懒得热了,就这么冷冰冰地下肚之后,司茗点开了手机。 肖录回了,但只有一个字:「好」 虽然这个回复答是所问,但司茗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他早上做的那个梦,肖录在他这里受了极大的委屈。 不过肯定是司茗想多了,肖录真在他这儿受了委屈,现在指不定杀上门来了,跟司茗讨要说法。 喝着快过期的面包和牛奶,用着肖录买的贵纸巾,桌上摆放着贵餐具和贵被子,司茗有种强烈的割裂感,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命好还是命苦。 其实司茗现在的收入,是可以不用过这种生活的,只是他这几年货比三家能省就省惯了,而且他正在存钱以备不时之需。 这话可不能让肖录听到,不然这个人指不定又要用什么奇怪的眼神看司茗。 今天也是工作日,司茗打开电脑,就是埋头苦干五个多小时。 卡着时间点结束工作,他把外卖吃了肉丸叮了,再联系片片出门,并且他发现竟然这么久了,肖录没有给他发一条消息。 虽然他们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但和早上判若两人。 难道不吃汤面,他生气了? “阿珉。”正在路边发着呆,片片的车停在了司茗面前。 司茗回神上车。 片片看着似乎是还没睡醒,踩油门的同时打了个打哈欠,紧接着问司茗:“你要是清醒着,会和肖录发生关系吗?” 太过于突然,司茗先回答了:“当然不会,”而后才:“啊?” 片片笑了笑,又问:“那你觉得他清醒的时候会吗?” 司茗:“那也肯定不会啊。” 片片:“为什么?” 司茗迷惑重复:“为什么?” 片片长长地啊了声,然后笑了。 司茗感叹:“你好吓人。” 片片笑:“我也觉得。” 司茗:“知道就好。” 片片又笑了笑,问司茗:“那次活动之后,你俩后来就都没联系了?” 司茗发出了思考的声音。 这个声音,直接让片片兴奋地坐了起来,要不是这会儿正在开车,他会拍手:“有故事!” 司茗:“……你好好开车。” 片片好好坐好:“快说快说。” 司茗和片片的聊天模式从来就是快准狠,司茗简单明了:“徐总叫我们卖腐。” 片片震惊:“什么!” 司茗冷笑·:“离谱吧?” “天呐,”片片十分感叹,哈哈哈地笑了几声,并且很不同意道:“不会啊,你们很合适啊!徐总看着愣愣的,怎么每次眼光都这么毒辣。” 司茗:“你认真的吗?” “我当然认真的啊,”片片继续问:“什么情况这是?” 也就昨天刚定的,司茗觉得并没什么好说的,只简单花了二十多分钟,和片片说了一些小细节。 当聊到昨天他掰手腕输了之后,肖录大包小包来司茗家整理时,片片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 “等等,等,等?不是,”片片抓着方向盘:“他,你们,你,你就都接受了?他这样对你?” 司茗不解:“这个怎么了吗?” “这个怎么了吗?”片片惊讶重复:“你不觉得这个很怪吗?” 司茗问:“怪在?” 片片发现面前的司茗似乎出现了他没见过的人设,他想了想,给司茗打个比方:“我要是给你大包小包买这么多东西,去你家帮你装,你觉得ok?” 司茗想都不想:“不行。” 片片笑了起来:“我就不行了?” 司茗思考了一番,但他好像有点想不明白,只觉得对方是肖录的话,似乎一切都ok。 18、第 18 章 “要卖吧,”司茗想不明白,索性张口就来:“以后要是有人气了,粉丝发现我们私下用的都是同款东西,或许会很有效果。”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片片的意料,但好像又有点道理,片片热情瞬间冷却:“好吧,”他又说:“那确实。” 过了一会儿,片片再补了一句:“你俩挺有事业心。” 司茗认同自己的部分:“嗯。” 既然聊到这儿了。 “我有个问题,”司茗问:“别的人卖腐的话,他们私下会,呃,他们最大尺度到哪儿啊?” 片片想了想:“这个看情况,每对cp的风格不一样,有些走亲密风,有些走暗恋风。” 司茗小声哦了声,索性直接问了:“他们会亲吗?” “亲?”片片声音变大。 司茗尬住了:“……不会啊。” 片片却突然冷静,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甜甜的:“那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私下亲呢,这真不好说。” 司茗摸摸下巴,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实则也还是很费解。 算了,先这样吧。 “你们以前经常打赌吗?”片片又问。 司茗:“挺经常的吧。” 片片点头:“我就猜到,你们这个赌打得也太自然了。” “是啊,”聊到这儿了,司茗不免吐槽:“这一次的赌注还算可以,以前我输了,他的要求很过分。” 片片好奇:“怎么个过分?” 司茗:“他把我的右手绑在课桌下,保持了两节课。” 片片扬了个大眉:“呃……啊?绑吗?” 司茗嗯了声:“还恶心我,左手抓着我的手不让我动,在我面前用右手转笔故意挑衅我。” 片片好奇:“抓着你的手,是怎么抓的?” 司茗觉得这个片片有点没重点,但还是认真回忆了一下:“扣在一起吧,还是抓着我的手指来着,我不记得了。” 片片发自肺腑地感叹一声:“哇……十指交扣啊。” 车开上了高架,百无聊赖,司茗戴上耳机开手机玩一会儿。 他先去自己的账号看看私信和评论,而后抱着学习的心态,再次搜索肖录。 这一打开,他发现肖录有两条未看视频。 一条是凌晨,一条是两小时前。 司茗这两天可没发视频。 不一键跟跳了? 司茗好奇了起来,他先打开了凌晨的那条,没想到这条不是跳舞视频,就只是单纯的,展示肖录的美貌。 一个非常简短甚至还有点甜的bgm,鬼才趴着睡,肖录趴在应该是沙发的地方,他先低着头,而后跟着bgm的节奏卡点抬头,卡点对镜头笑。 司茗很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呢?司茗完全看不懂。 更不懂的是这个视频点赞和评论非常的可观。 带着这又是什么意思的疑惑,司茗点开了评论区。 和看前几个视频一样的,许多人在说“好喜欢”,“我叫我闺蜜来看”,“笑到我心里了!”,“好帅好帅!”…… 还有一些不一样的评论,问肖录“画风突变啊”,“怎么突然开屏了的感觉”,“哥您这是有喜事吗?”“怎么不和司茗pk了?”…… 这条司茗看不懂,也学不来什么,司茗又打开了两个小时前肖录发的那条视频。 仍旧不是跳舞,是一个骑摩托车的视频,这条视频的数据就一般了,很短暂的小八秒,没有配乐,一辆摩托车飞速驶过,扬起很大的噪音。 司茗知道肖录一直很喜欢骑摩托车,高中偷偷买了一辆可惜被姨姨发现,骂了一顿被没收,高考一结束就去考了驾照,证到手就来载司茗去兜风。 虽然满满的臭屁,但也能看出来他在摩托车上特别开心。 两条都没什么好看的,司茗索性回到昨天的观看历史,把这两个月肖录跟他屁虫的跳舞视频全看一遍。 别吐槽,学习。 于是又看了一遍。 就这么看到了目的地。 夏天的天,总是黑得很晚,这次来妈妈和阿姨的状态都很好,最近她们在小区凑了几个喜好相同的姐妹玩牌,一天天把日子过得很快乐。 司茗和片片来了也躲不了,两个孩子就这么被拉着打了一夜的牌,月亮高空了才放他们离开。 回去的路上,片片和司茗都很开心,因此聊了一路。 回忆当初在医院时的痛苦,回忆各自的妈妈都有寻短见的想法,感叹现在生活好稳定,展望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我们一定都会很幸福! 就这么惺惺相惜的,司茗到达目的地,两人无限感慨地道别,说下次有空了出来聚一聚。 司茗心中畅快,从小区门口到家门口的这段路,司茗对未来有许多憧憬,妈妈病情乐观,而他也越来越熟悉这个互联网了,今天肖录的视频也没白看,确实学习了很多,还有徐总给他们画的卖腐之饼。 虽然没做过,但对司茗来说又是一份可观的工作。 就这么很有干劲地一路爬上五楼,在最后一个拐角,司茗停下了脚步。 “肖录?”司茗看到楼梯口一个黑色的影子蹲着。 那人闻言抬起头,果然没认错,就是肖录。 “你回来了。”肖录声音有些奇怪。 “你怎么,”司茗嗅了嗅空气:“你喝酒了?” 肖录扶着栏杆歪歪扭扭地站起来。 司茗三步并作两步上去想扶一把,不过到了跟前,肖录已经站好了。 “喝了点。”肖录说。 司茗不能判断肖录此刻的清醒程度,不确定刚才歪歪扭扭是因为蹲久了,还是喝多了。 唯一能确定的,肖录此刻的心情似乎有点不好。 “找我有事吗?”因此司茗的声音也不自禁温柔下来:“怎么没提前给我发消息。” 肖录稍稍抬起头,看着司茗的眼睛:“你和谁出门?” 司茗说:“片片。” 肖录的表情先是疑惑,而后放松,而后又不爽:“又是片片。” 司茗觉得去找妈妈这事有点复杂,索性就没有多解释:“有事出门。” 肖录问:“你们有什么事?” 司茗:“我们……” 正当司茗犹豫要不要告诉时,肖录又说:“下次能不能找我?” 司茗:“嗯?” 肖录:“以前你要出门都是找我的,叶星珉。” 司茗点点头:“哦。” 司茗觉得自己好像没答应吧,肖录却突然笑了,还笑得一副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得逞样。 司茗无奈笑了笑:“找我什么事啊?” 肖录得逞的表情消失不见,却也不说话,去裤兜里掏东西。 不知道肖录要拿什么,也很眼熟的画面,像司茗看的电视剧里,男主求婚的场面。 当然不可能是。 或许是喝了酒,肖录的动作有些钝。 司茗很耐心,他站在肖录面前静静等着,等着肖录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司茗的心颤了一下。 啊? 接着肖录打开盒子,展示出里面的东西来。 司茗凑近一些,看到里面装着他的小海豚耳钉。 司茗顿感疑惑,他不知道肖录什么时候把他这个耳钉拿走的,也不明白肖录为什么要把它放在小盒子里。 “叶星珉,”肖录的声音沉沉传来:“看着我。” 司茗抬起头。 肖录对上视线,司茗看着肖录晦暗交织的眼睛,听肖录说:“那晚我们做了,对不对?” 司茗心跳漏拍。 19、第 19 章 司茗这才意识到,他的这个小海豚耳钉确实掉了一只,只是他不确定这个耳钉什么时候掉的,掉在了哪里。 他时常管不好自己的东西,不是今天的耳钉,就是明天的雨伞。 所以,肖录此刻手上拿着的,不是司茗以为的他这段时间一直放在玄关处的那枚,而是被他遗落的那一只。 司茗脑子一片混乱,一会儿是耳钉,一会儿是酒,一会儿是…… 面前肖录喝多的样子,和司茗某个已经丢失的记忆,不断重合。 还有,肖录你说做了。 “做什么?”司茗问。 肖录道:“做啊……” 肖录没能把这个词说完整,因为司茗捂住了他的嘴。 知道了知道了,你还真敢说出口啊。 “闭嘴!”司茗咬着牙小声道。 这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同时他们脑袋上的触摸灯亮了。 司茗怕这个醉鬼说胡话继续捂着,一边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到旁边。 是司茗的室友回来了,大概见乌漆麻黑的门口站着两个人,愣了一下,才继续往上爬。 司茗的心跳随着室友的观察逐步上升,这么和肖录靠着墙,他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 所以捂肖录嘴的力道更紧了。 把肖录的脸颊捏得馅了进去。 司茗紧张也警惕,所以他没发现,他手边的人,缓缓闭上了双眼。 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气味,或许是沐浴露,或许是洗衣液,但也或许,是独属于司茗自己的气味。 肖录不是第一次闻,很熟悉,香的。 这个气味让肖录很安心,很留恋。 肖录稍稍低下头,他的鼻子随之挪动,靠在了司茗的小指上。 他感觉到司茗的骨节了。 他深吸一口气。 “进去吗?”楼道里传来声音。 司茗说:“你先进吧,”他说这又对室友解释一句:“这我朋友。” 室友点了点头。 室友只是面熟而已,简单客气了一番,室友就开门进去了。 触摸灯很短,室友门刚关上,灯灭了。 司茗放松下来,低头轻轻吐了一口气。 再抬起头,他发现肖录的眼神好奇怪。 “你干嘛?”司茗问。 肖录半阖的眼睛睁开:“嗯?” 声音都飘了,看来喝了不少。 司茗把肖录的嘴放开:“喝了多少酒啊?” 肖录眼睛盯着司茗的手消失:“嗯?” 司茗无奈了声:“我问,你喝了多少?” 肖录摇摇头:“不知道。” 司茗:“清醒吗你现在?” 肖录:“清醒。” 司茗呵笑一声。 在外面站着也不是什么办法,算着时间室友应该已经回房了,司茗决定将肖录带进去。 “去我屋子里坐会儿,”司茗扶着肖录的肩膀,看着肖录的眼睛:“嗯?” 肖录:“嗯。” 司茗:“既然清醒的话,能走吧?” 肖录:“能。” 司茗往后退一步,把放在肖录胳膊上的手松开。 还行,站得挺…… 司茗才这么想,肖录就倒了过来,司茗连忙将他扶住。 “你清醒个屁。”司茗对着肖录的脸蛋说。 肖录嘴角动了动,却没说什么。 司茗叹了声,拉起肖录的一支胳膊,挂在自己的肩上:“干嘛喝这么多啊?” 肖录沉声:“嗯嗯。” 倒不太重,也能自己走,司茗就这么稍稍搀着肖录把门打开。 或许是心虚,司茗没有开灯,眼睛已经适应了好久的黑暗,这会儿接着外头进来的亮光,什么都能看清。 只是不知道这个猪怎么了,越来越重,到了楼梯口,几乎要挂在司茗身上,还不知道什么东西,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 “你这样我们怎么上去?”司茗轻声问。 脖子上的东西突然贴更近了,搞得司茗痒痒的。 不过没等司茗斥责,肖录就站了起来,还把放在司茗肩上的手松开:“我走上去。” 司茗怀疑:“你能行?” 肖录:“能。” 司茗指着地:“能行走两步。” 肖录对着司茗笑了笑:“真能走。” 肖录说得很坚定,眼睛看着也清澈了不少。 楼梯很窄,司茗搀着肖录肯定上不了,单独让肖录上去,司茗不放心。 司茗想了想:“要不我送你回……” 话音未落,肖录从司茗身边飘过,踩上了楼梯。 司茗:“诶……” “你慢点。”司茗只好跟上。 也观察肖录,见他步伐虽然不那么稳,倒也勉强能爬上去。 到了上面,还能伸手和司茗要钥匙。 开门虽然拿钥匙摩擦了几下,倒也顺畅,进门之后非常懂事地自己拿拖鞋换上。 只是司茗要开灯了,被肖录阻止。 “不开灯,”肖录抓住司茗的手腕:“能看见。” 也好。 也好也好。 司茗屋子的窗帘是打开的,楼层低,外头有许多足够提供亮度的光,从阳台洒进来。 确定肖录能自己好好站着,司茗去冰箱拿了蜂蜜,接着倒点温水…… “吓我一跳。” 转头,司茗发现肖录跟着过来了,他站在厨房门口,背靠着墙,仰着头拧了些眉,看着有些难受。 司茗的视线不自禁往上。 不知道肖录今天的头发硬不硬。 “听说蜂蜜水解酒,”司茗把蜂蜜水递给肖录:“喝点吧。” 肖录转过过头看,他先看司茗了眼司茗的眼睛,再伸手把司茗手上的杯子接过去。 很听话,一口气全喝了。 餐桌就在旁边,肖录杯子放下,和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铿”。 “饭盒呢?”肖录开口问。 司茗疑惑:“什么饭盒?” 肖录看了眼司茗的手腕:“没什么。” 司茗也给自己接了杯水,喝一口。 有点尴尬。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司茗有些畏惧了。 肖录:“不回。” 司茗:“哦。” 空气又安静了下来。 几秒后,肖录很轻地笑了声,他低头看司茗:“不说点什么?” 司茗抿了抿嘴,也把头低下,咬着杯子,含糊道:“说……什么?” 肖录把捏在手上的盒子又展示在了司茗面前:“是你的吧?” 司茗发出听起来好像很傻的声音:“是我的,吗?” 肖录抬脚要走,显然是准备往玄关处去。 司茗连忙心虚改口:“是我的。” 肖录又问:“知道我在哪发现的吗?” 司茗:“哪里?” 肖录:“我的床上,我的枕头下。” 司茗杯子挡住下半张脸,头皮发麻。 肖录继续问:“那天晚上是你送我回去的,对不对?” 肖录今晚来得突然。 上次确定了肖录忘掉那件事了之后,司茗也好好地说服了自己不当回事了。 所以他此刻的状态还有点已事不关己,而肖录却要硬生生把他再拖回去,他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件事。 肖录还在说:“不然你的耳钉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还在说:“还在我的枕头底下。” 还在问:“我们那天是不是……” 司茗打断:“你很吵。” 肖录停了下来,看着司茗的表情,从询问变成了疑惑。 司茗拿起水杯再喝了一口。 “你怎么能,”肖录看着司茗的眼睛:“这么对我?” 司茗听着肖录有些质问的语气,他挺起了腰板:“我怎么对你了?” 搞清楚啊。 到底谁把谁上了啊? 肖录还是理直气壮:“如果你和我睡了,你怎么能就这么瞒着,”还越说越大声:“就这么轻飘飘地走了。” 司茗缓缓瞪大了眼睛,现在轮到他疑惑了。 “你这么凶干什么?”司茗问。 肖录愣了一下,高语调消灭一半:“对不起。” “我还在想啊,”司茗拧着眉,嘀嘀咕咕:“哪能想这么快。” 肖录疑惑:“你在想什么?这有什么好想的,”他说着往前一步,更靠近司茗:“你是不是和我发生关系了?” 从阳台洒进来的光本就微弱,肖录人高马大这么过来,巨大的影子投在司茗的身上。 司茗不懂肖录这些词为什么能说得这么顺口,真是恬不知耻。 还好没开灯,司茗要热死了! 司茗不想管了:“是啊,怎么样嘛。” 空气静止了半秒。 肖录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你好渣啊叶星珉。” 司茗要生气了:“不然呢?我们做,做都做了。” 肖录更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司茗。 司茗想喝水的,但已经喝完了,他只好把水杯放下。 虽然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啊?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缩小,还没有开空调的空气逐渐黏稠,司茗感觉到脖子上的绒毛,在被他的汗液袭击。 片刻后,肖录开口了。 “你怎么这么对我。”他声音很轻。 司茗心闷闷的,脑乱乱的,他抬眼看肖录,也跟着语调变轻:“那你想怎么样嘛?” 肖录稍稍启唇,似乎有话在嘴边,但他没有说出口,而他飘忽的视线,突然锁定了某个地方:“怎么样都可以吗?” 司茗:“你说嘛。” 肖录盯着司茗的唇:“你给我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