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走灭世反派为妻[快穿]》 1、如何安抚阴郁总裁1 面前展开一个淡蓝的光屏,流光闪过,逐渐显现出字迹。 【欢迎登录《幻想乡(内测版)》,测评师褚卿是否自愿参加测评活动?】 【是】 【是否同意签下保密协议?注:若违反,将会追究您的法律责任。】 【是】 【测评即将开启,通感开至百分百。】 【副本内生命没有第二次,请测评师谨慎行动。】 【副本测评途中无法退出,除非死亡,是否同意继续测评?】 【是/否】 光屏之前,褚卿嘀咕了一声:“这么谨慎。” 手指一点,再次点中左侧的【是】 眼前渐渐黑了下去,一行白字浮现在眼前,失重感随之而至。 “你所瞥见的雪泥鸿爪,是另一人的一生。” · 入夜之后,包厢里的人更加多,个个打扮光鲜,欢声笑语不断。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坐在最中间的金发女人,以她为中心,几乎所有人都围绕着她落座,呈众星拱月之势。 她长了一张傲气娇纵的脸,朦胧灯光使她长而卷的金发显得更加璀璨闪耀,斜斜倚在沙发背上,显得随性慵懒。 双唇红润,脸色酡红,桌上的好几个空洋酒瓶都是她的战绩。 纤长浓密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 褚卿一贯能喝,但是今天实在喝太多了,十几个人车轮战,她喝醉了。 “哎,褚卿?醒醒。”身旁的年轻女子推了推她。 昏昏欲睡的褚卿又重新睁开眼睛,泛着水光的眼睛看向她,含糊地“唔?”了一声。 年轻女人被她短暂的迷惑了一瞬,眼底流露出明显的惊艳。 纵然是个败家草包,有这张脸在,不怪边絮铁树开花,老房子着火,把这人收在自己的别墅中。 要是当初褚卿来找的是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不就是败家爱花钱了点,人生在世,谁没点爱好,她可以跟爸妈多要点零花钱养褚卿。 可她真没边絮有钱……能养得住她吗? 在年轻女子迟疑之际,不远处传来了另一人的声音 “褚卿,听说你住在边总的家里?” 褚卿实在是醉的厉害,只对自己名字有反应,后面的话都听不清,又含混地问:“你叫我?” 看她迷迷瞪瞪的样子,包厢里的人全都笑了,眼底闪着不明显的恶意。 褚卿不明所以,以为是谁说了笑话,很捧场也跟着笑了起来,让场中人皆是一静。 “……” 这褚卿真是……金玉其外。 角落里,还坐着穿着套装的女人,戴着无框眼镜,膝上电脑亮着,脚边还放着提包,十指如飞地在键盘上敲打。 她听见笑声,跟身边的女人说:“下次这种局还是不要叫我了。” 晃着酒杯里冰块的朋友耸肩:“我只听说朋友们组局,想着拉着你来放松,谁知道是给人设局啊。” 套装女人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被包围的金发女子,她看似被人簇拥着,其实围绕着她的年轻人们是拦着不让她离开,把她困在中央。 看似光鲜,实则桎梏。 这种场面于意桐实在太熟悉了,她本就是金融记者,擅长洞察人心。 很快,她就收回目光,喝一口威士忌,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准备再听一遍今天的采访,修改撰稿。 开了头的人不给褚卿就这样蒙混过关的机会。 她高声重复了刚刚的问题:“你不是住在边总的家里吗?她对你不好吗?” “要是有困难,千万不要逞强啊,说出来,我们会帮你的。” 凭什么让褚卿这么好命?家里没破产时风光,破产了还能搭上边絮这条大船,继续风光。 却在这时,褚卿捂着脑门,弯下了腰,光线昏暗,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听见一道死板机械音响彻脑海。 【持续加载中……99.9%……100%!】 【进度条加载完毕,检测无误,允许自由行动。】 好半天,她才说:“什么边总?” 褚卿想要是自己认识什么总,何必参加测评计划为了攒学费。 “还有哪个边总?当然是边絮啊。” 熟悉的名字响在包厢半空中,于意桐一顿,停止了播放录音笔,改为了录制。 像她这么做的不止她一个,只不过她们的设备没那么专业,直接打开手机录视频。 她像是演唱会被万众瞩目的歌唱者,都等待着她的歌唱,她根本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部手机对准着她。 沉默一会后,褚卿重新直起腰,酡红的脸更加红,记忆交杂,意识海浪似的涌动,来回闪现,显然不清醒。 她说:“她?你不知道她多无趣。” 此话一出,本就安静的包厢更加安静,音乐声不知何时停止。 这让褚卿的话更加清晰。 有人状似好奇地问:“怎么说?” 褚卿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找到出气口:“像个木头一样,说一下才动一下。” “只要我动一动手指头,你信不信,她马上就过来了。” “要不是她钱多,我才不会容忍跟她睡在一块,多死板的一个人,一点生活乐趣都没有。” “……” 十几根手指,同时按下停止键。 因为褚卿说完,酡红的脸色一白,推开了坐在隔壁的年轻女子,往门外跑了出去。 滴答一声,于意桐也按下了录音笔停止键,眉头紧皱。 朋友感叹道:“原来是给她做的局,要是被她金主知道了可就惨了,本来就家里破产,这下要彻底无家可归了。” 于意桐不赞同道:“边絮不是这样的人。” 朋友来了兴趣:“你认识她?” 于意桐:“老同学。” 朋友:“怪不得,没想到边总人还挺好的,居然能容忍小情人在外面这样编排她还不赶出去。” 于意桐:“我的意思是,边絮不是会包养小情人的人。” 朋友稀奇:“你的意思是这小金毛在说谎咯?” · 褚卿跌跌撞撞跑出包厢,路过的侍者看见熟悉的脸,都没阻拦,给她指明厕所方向。 她是这里的熟客,家里没破产时,还是这里的vip,可惜破产后一切风光如泡沫般碎裂。 包厢里,被推开的年轻女子犹豫一会,也跟了上去。 今天的事情要是被捅到边絮面前,褚卿肯定落不了好,说不定会被赶出边家。 金丝雀没了保护她的存在,不会有好下场。 虽然今天的事情她也有份,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愿意接手关在边家金笼里的金丝雀。 年轻女子循着她背影追出去,看见褚卿撞进了个隔间里关上门,便止步在外面,打算跟侍者要来矿泉水给她漱口。 刚往外走,一道熟悉的人影由远及近,慢慢踱步而来。 她渐渐走进灯光,让年轻女子看清了她的脸,呼吸一窒。 正是包厢里的话题中心,边絮。 年轻女子看见正主,莫名气短:“边总……” 五月中已经有了炎夏的雏形,年轻女子已经穿上了抹胸裙,站在空调很足的会所走廊里也不觉得冷。 来人清瘦,却在在肩上搭了一件长款薄外套,眉眼冷淡,透着对万物的厌倦,皮肤很白,显得身上衣服颜色更加深沉。 在她身后,来往的人都衣着轻薄,好像所有人满心期待热情的夏天,只有她一人还固执地留在寂寥的秋季中。 看见这样的边絮,年轻女子也对褚卿的话产生了几分认可。 边总,看起来的确像会在床上变木头的样子。 边絮看了一眼年轻女子,看不出情绪地嗯了一声,绕过她,迈步往里走去。 她看起来分不清认不认识年轻女子,或许记得在某次宴会上见过,也或许根本不记得。 这世上没有谁值得她停下脚步,她拥有的实在太多,显得对万事漫不经心。 卫生间内部没有铺设地毯,红底高跟鞋踩在瓷砖上,泛起清脆响声。 一声一声的,像是踩在年轻女子心尖上跳动,下一秒给她心脏碾个粉碎。 池莉咬牙,探头看向边絮背影。 她怎么会在这?不会是有人通风报信吧? 池莉本来还惦记着捡边絮的漏,现在本人亲临现场,谁还敢摸老虎须。 按下心中的不甘,池莉回了包间。 有人看她脸色不对,问她怎么了,池莉便把遇到边絮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包厢内众人闻言,立马作鸟兽散。 而于意桐早在褚卿离开后也跟着离开,不知道边絮也出现在会所里。 对此更加一无所知的褚卿在厕所里吐个畅快,把脑袋里的浆糊全都给吐了出来,混沌的意识终于有了几分清醒。 她通过空间隧道穿越,意识复苏不不久,隐约记得自己嘴巴不受控制地说了很多话。 到底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会不会对测评任务有影响…… 褚卿捂着脑袋,皱着眉毛回想,结果是一无所获。 不行,不能思考,一思考脑袋更加痛了。 通感百分百是来真的,这头痛来的剧烈,比自己当初熬夜学习备考还难受。 褚卿脸一白,继续吐。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下次再也不喝了。 圆球在褚卿头顶三百六十度转圈,它浑身白色,简易线条构成表情,像是一只长了翅膀的小海豹:“加油加油!褚卿卿你可以的!” 被气急败坏的褚卿一把抓住,攥在手心里揉捏:“都怪你,也不给我挑个好时机,我根本不会喝酒…yue……” 引导系统挣脱不开,只好被她当解压捏捏抓着,脸颊肉挤在一块:“穿越时机和身份都是主系统决定的,我母鸡呀。” 按下冲水按键,褚卿松开了系统,一捋长发,去外面漱口。 相较于外面的灯光朦胧,厕所内灯光明亮,为了方便顾客补妆,镜子上镶嵌了一圈灯带,也就将镜子外的褚卿映照得纤毫毕现。 褚卿双手按在洗手台上,眉心蹙着,脸色微红,颜色鲜艳的唇边沾着清水,眼底泛着水光,注视着镜子时,仍透着浓郁缱绻的深情。 好像她正深爱着被她注视的人,池莉也是被她这样的眼神迷惑,其实她只是在单纯的注视,眼底没有情意。 看了半天,引导系统从褚卿身后绕出,扇着小翅膀:“怎么看这么久?” 褚卿摸摸脸,又摸摸垂落身后的长发:“我怎么长这样?” 跟穿越前一模一样,硬说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黑长直烫成卷,还染成了金色。 从未体验过的颜色,还怪好看的。 旁边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声音冷淡,像是冰箱里取出来的冰块:“你不长这样,长什么样?” “谁?”褚卿一惊,抬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道修长人影,长风衣敞着穿,内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乌黑长发散落肩头或背后。 深黑双眼静静地注视着洗手台前,仿佛太阳成精的褚卿。 乍然一眼,褚卿第一想法就是这人不光长得黑白分明,还穿的黑白分明的。 身在光明下,却仍习惯性站在光线昏暗处,不让镜子将自己身影映入其中,沉郁冷漠。 所以褚卿对着镜子看了大半天,又对着镜子嘀嘀咕咕,都没有发现女人的存在。 一旦发现对方的存在,就很难忽视她的气息。 褚卿闻到了木质香水的味道,像是误入潮湿雨林。 这感觉实在分明,压过了周围的熏香,让褚卿仍飘飘乎的灵魂落在实地上。 褚卿艰难动脑。 这是谁?我跟她很熟吗?难道她是包厢里催我回去继续喝酒的狐朋狗友? 不了吧,好不容易跑出来的。 褚卿正想婉拒,偏偏在这时,引导系统又飞了出来。 【叮叮!任务目标已经出现,人物身份大反派边絮,现任边际集团掌权人。】 【请降低她的黑化值,直至归零。】 【当前目标人物黑化值70,满值百分制,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引导系统像只苍蝇一样,绕着褚卿这块芒果班戟兴奋转圈圈:“恭喜你!刚来半小时就碰见了目标人物!” 褚卿脸色一黑。 恭喜你个大头鬼! 引导系统:“说不定这是好的开始!” 话音刚落,机械播报声再次响起。 【当前黑化值71,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褚卿一把捏住试图藏在自己身后的引导系统,不许它乌鸦嘴装死。 好的开始,嗯? 2、如何安抚阴郁总裁2 系统被褚卿用力一捏,脸颊肉又挤在一块,发出了吱的一声。 那读书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力气这么大。 系统拼命挣扎也挣脱不开她的手,幸好系统不用呼吸,不然会被褚卿的手捏到窒息。 系统在褚卿手心里收拢翅膀,保住胖胖的自己。 捏吧捏吧,本系统软乎乎的捏不死。 殊不知褚卿的力气大是因为紧张,不知该怎么面对眼前威严很重的女人。 她生活在星际时代,蓝星在她们的教科书里就是美丽的传说,星网资料里的惊鸿一瞥。 在褚卿的眼光看来,这地方新奇又陌生。 以前听说过星际旅游公司正在筹备星际旅游项目,但这不是她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穷学生能消费得起的,人生前二十年不是埋头备考,就是跟家人平淡生活,她还是第一次亲身来到异世界。 虽然是以游戏公司测评师的身份,还得兼任bug修复师。 通感都开到百分百,她没法把这当成虚拟世界,算得上亲身经历了。 哦对,还有任务。 她得完成游戏主系统下发的任务才能通关。 褚卿定了定心神,重新将目光放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 这就是游戏主系统认定的副本灭世大反派?看起来有点瘦,表情很少,但也没那么可怕。 比她加班回来,每次喝醉都扬言要枪毙领导的姐姐怨气淡多了。 那试探的视线落在身上时,边絮没有什么反应,显然已经熟悉了这样的生活,像她这样的人,的确需要敬畏大于所有。 边絮抬眼,回视洗手台边上偷看她的人,目光很凉,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仅仅一眼,就该知道这是个不好相处,且位高权重说一不二的人。 四目相对,褚卿眨了眨眼。 边絮闭了闭眼,眉心紧皱一瞬又松开,痕迹很轻很浅,像是忍耐着什么:“跟我回去。” 说完,她率先离开。 考上帝都星第一学院就不是笨的,褚卿趁边絮不注意,松开系统,小声问:“我这个身份是认识大反派的吗?” 褚卿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全面接收所有剧情,只能求助系统。 系统的回复很快:“认识,你住她家里。” 褚卿跟上去的脚步一顿,竟有些犹豫,再笨的人也该知道,正经人最烦离经叛道的人。 边絮哪怕出现在这种玩乐性质更高的会所中,也一丝不苟得像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是在标准不过的正经人,按理来说不应该会跟褚卿产生交集。 再说了。 现在这鬼模样过去,被任务目标看见了只会狠狠扣分。 这般想着,褚卿的脚步慢了点,落后边絮更远的距离,着急寻找补救办法。 要是能洗个澡就好了。 系统悄悄催促:“快去呀,不去更扣分。” 【当前黑化值72,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怕什么来什么,这才接触不到十分钟,黑化值就涨了两个点。 褚卿:“我能写申请书申请主系统把你换掉吗?” 我快承受不住你的乌鸦嘴了。 系统也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扇扇翅膀消失在褚卿面前,像是海豹跳进海里,只匆匆留下一句:“不能,我绑定的就是你!” 衣着光鲜的男女在会所内穿梭,经过边絮时,都垂着头不敢直视,只在经过她之后,回头看向她的背影。 以她为中心,周围有了至少三步远的真空地带。 排除她丑的吓人的原因,应该是边絮的习惯,甚至所有人都不自觉迁就她的习惯。 褚卿觉得棘手,早已察觉她的任务对象在这个世界地位不低,看周围的反应,有了更深的感受。 边絮第二次停止也是因为褚卿,她站定原地,侧过半边身子看来:“你不愿意回去?” 如果她不愿意,边絮也不会勉强,她只是在会所里应酬,应酬结束在厕所偶然撞见褚卿,才想起家里是有这么个人,想着一块带回去。 边絮知道,褚卿家里破产之后她一无所有,连住处都没有,别说代步车,她还不至于小气到不让暂住在自己家里的褚卿坐自己车回家的程度。 跟自己侄女差不多大的年纪,年轻人爱玩一点,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褚卿却误会了。 在这种情况下,借褚卿八个胆子都不敢说不愿意,生怕岌岌可危的黑化值雪上加霜。 褚卿连忙上前,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不好意思,红润了起来:“没有没有,我很愿意跟你回家。” 边絮:“……” 说话时,有两个女生经过,向褚卿投来诧异的目光。 天呐,这种话也能说这么大声的吗? 褚卿也:“……” 她耳尖红了,快步靠近边絮,语无伦次地说:“我们、我们走吧。” 边絮没有因为她的话有什么别的反应,看了眼掩藏在金色发丝下发红的耳朵。 她从没认真看过褚卿,只当家里多了个可有可无的摆件,家里的阿姨总跟她说褚卿总夜不归宿,她也不做任何管教,只是收留对方暂住而已,又不是亲侄女。 现在仔细看,原来她长这样,靡艳如引诱夏娃的红苹果。 边絮的视线一触即离,应了一声,往前走。 褚卿亦步亦趋跟上,两道高跟鞋落地的声音从杂乱,变得重合。 刚刚离得远,站在她身边距离拉近了,才看出来边絮脸色发白,眼尾泛着薄红,衣襟处沾了些酒气。 出来玩乐应该不会穿的这么正式,更像是从应酬中抽身。 边絮目视前方,总不自觉蹙起又松开的眉心,像是在忍耐什么。 如果褚卿还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也会以为边絮在忍耐自己的鬼样子,攥着垃圾又找不到垃圾桶的不耐烦模样,可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有没有可能,边絮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自己,是因为公事? 也不是没有可能。 临近电梯,边絮忽然踉跄了一下,褚卿连忙回神,伸手去拉边絮,脚步声产生了几声错乱。 边絮以为要摔倒在地上,出于本能,手往前伸,试图抓住着力点,可面前是电梯门,她什么都抓不到,只会撞伤脑袋。 “小心!”身后传来了褚卿的声音,被系统嫌弃的力气有了作用,拽着边絮往后拉。 边絮后背贴上了另一具温热躯体,撞进了玫瑰味的怀中,柔软微凉的金色发丝落在脸侧,温热的手抓住了她往前伸的手腕。 褚卿心有余悸:“吓死我了。” 砰砰…… 贴的太近,边絮能感受到身后人加快的心跳,被她吓的。 静默片刻,边絮抬头,却见褚卿盯着她的手腕不做声。 都是成年女性,甚至边絮更为年长,可能是因为遗传的原因,她骨架天生偏小,加上人也瘦,就这么轻易的被褚卿抓握在手心里,力度大,也牢。 边絮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抿住双唇,指尖收拢,动了动手腕。 褚卿顺势松开收手,在边絮看不见的角落里,搓了搓指尖,似乎上面还残留着玉石般的温凉手感:“你的手很冷,你很冷吗?” 边絮:“还好。” 电梯已经抵达楼层,顺势开启,两人走了进去。 褚卿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边絮的衣服,欲言又止。 她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从理智的角度出发,她应该对边絮的现有状况表示关心。 边絮按下楼层,瞥一眼把情绪都写在脸上的褚卿,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表情这么丰富,唇角笑意一闪而逝:“你想说什么?” 褚卿冷不丁被她一问,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你怎么一个人出来,没人跟着你吗?” 像边絮这种身份的人,是很少单独出现的,怎么说也得跟着好几个人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边絮看着层层跳动的数字,透过电梯里的反光观察褚卿的表情,没有隐瞒:“助理病了,我让她先回去了。” 褚卿心想助理生病你让她先回家,自己的手冷得跟冰块一样倒是硬撑着应酬,她从兜里摸出手机,不甚熟练地操作,打开了打车软件:“那我给你打飞……” 话未说完,及时闭嘴。 好险,在原来的世界生活惯了,差点说成打飞行器了。 边絮耳朵灵敏,疑惑反问:“飞什么?” 褚卿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打车。” 边絮:“不用。” 褚卿:“那打算住酒店?” 她还没来得及接收记忆,不知道她跟大反派到底什么关系,只好模糊主语,少说少错。 边絮不知是不在意,还是没反应过来,只说:“不用。” 不等褚卿问为什么,电梯门开启,等在车边许久的司机快步上前,穿正装,戴白手套。 “边总。” 边絮应了一声,走向司机拉开的车门落座。 原来是早有司机接送。 褚卿料想自己应该在大反派那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不然边絮用惯了的司机不会这样对自己爱答不理,她本也不是什么富家千金出身,自食其力地拉开车门,坐在边絮另一侧位置上。 司机却向褚卿投来诧异一眼,似乎惊讶于她的安分,也不找边总说些有的没的了,闹着要她毕恭毕敬开门请她进去。 车辆平稳开出地下停车场,汇入主路。 边絮在上车之后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褚卿对司机的想法一无所知,她透过玻璃反光看见边絮笼着隐忍神色的脸,想起了什么,忽然说:“我觉得有点冷,你把空调关了吧。” 司机正在开车,对褚卿的话没有及时回应,透过后视镜看向边絮:“边总?” 边絮不知什么时候睁开眼睛,瞥一眼褚卿抹胸加长裤的穿搭,最终停留在线条漂亮的肩头上,挑眉:“你冷?” 褚卿心想我这是为了谁,不要不识好人心,顶着司机和边絮的目光,硬着头皮点头:“嗯,我冷。” 边絮最后看了一眼褚卿额头处冒出的汗,应允了她的要求:“关掉吧。” 这次司机很听话,关掉了空调,车内温度瞬间回温。 褚卿一阵捣鼓,给她这一边的车窗打开一条缝,她有过照顾家人的经验,不舒服的时候通通风会好点。 清凉夜风吹了进来,但大多数都被她挡住,带着玫瑰香水味的微风源源不断吹向边絮。 坐了一会后,喝过的酒还在源源不断散发热度,褚卿刚才喊过冷,不敢说热,屁股长牙似的坐不住,悄悄调整姿势散热。 以为自己动作幅度很小,可车内空间就这么点,,一举一动都在夜色里放大褚卿又染了金毛,像是深海里发光的夜明珠,想注意不到都难。 边絮被细碎的动作闹得彻底睡不了,静静看着褚卿闹,司机在前方安静地开车。 忽然,夜色里响起系统播报声。 【当前黑化值71,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这声音实在分明,褚卿一僵,用余光看向身边。 边絮果然没睡,正看着褚卿研究如何无皮筋绑头发技术,血色浅淡的唇似乎上翘了一丝弧度。 夜色使然,她的脸色似乎没有那么苍白。 褚卿拉拉了脸。 你逞强我给你收尾,结果在笑话我降黑化值? 什么意思,喜欢看我倒霉? 不高兴。 3、如何安抚阴郁总裁3 回到家后,褚卿循着系统的指引回到暂住的房间里,才没有发生当着别墅主人的面在她家里迷路的糗事。 系统扇着翅膀,绕着褚卿转圈圈:“这有什么的,万一是好事呢?” 褚卿吐掉漱口水,抬头,一颗晶莹水珠从额角滑落,最终在下巴处滴落,盥洗室内是暖色灯,给她的脸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怎么说?” 系统:“说不定边絮一高兴就降低黑化值了。” 褚卿伸长手臂,一把抓住出了馊主意就想跑的系统:“你当她傻还是当我是傻瓜?” 在外面找不着北还能用喝醉了做解释,在家里都找不着北,边絮不得心生怀疑。 就算不怀疑,总归印象不会太好。 系统吱的一声,又说不出话了。 它总觉得这一次褚卿的握力又增长了不少,它快给她捏成系统泥,如土豆泥般绵密。 捏着系统回到床边,褚卿躺在床上,她还是觉得有点热,开了空调,松手问:“引导系统,我之后该怎么称呼你?就叫这个名字吗?” 系统扇着翅膀咻的飞高,不远不近的距离,被捏扁的身体渐渐恢复圆润的形状,看得褚卿又有点手痒。 想捏。 系统浑然不知,骄傲地说:“我可是有编号和名字的,我的编号是001,你叫我小海豹就好了。” 褚卿平躺在床上,看了看小海豹圆滚滚的身体,心想还真不是自己的错觉。 小海豹:“你准备好没,我要开始给你传资料了。” 褚卿点头。 下一秒,脑袋传来撕裂感疼痛,褚卿两眼一闭,在睡梦中整理剧情。 褚卿穿越的身份也叫褚卿,原本是本市有名家族的富n代,爸妈也都是二世祖,她是二世祖结合生下的小二世祖,从小就十指不沾阳春水,娇纵又奢靡。 数代传承,褚家尾大不掉,在褚老爷子去世之后,由好高骛远的长子继承,褚卿的爸只是老来子,跟大哥没有一争之力,安心在家吃分红。 在褚卿二十岁这年,褚家破产了,昔日辉煌全都清算,一点不剩。 褚卿爸跟褚卿妈离婚,夫妻两人劳燕分飞,留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褚卿没人管。 理由是她已经成年了,老子都在躲债,哪里还有钱养拖油瓶。 没过多久,生活奢靡的褚卿就花光了存款,东西能卖的都卖了,两手空空,卡里也空空。 为了生活费和学费,也舍不得离开繁华的景市,褚卿只好自食其力,靠着好相貌在酒店应聘侍者端盘子。 褚卿从小到大油瓶都没扶过,怎么做得来这些? 半个月打碎十几个盘子,酒杯若干,要不是想看褚卿笑话的人太多,付费让酒店经理留下她,她早被经理炒鱿鱼。 后来她就遇见了前来赴宴的边絮。 在褚家没倒台前,也是本地有头有脸的家族,褚卿家曾跟边絮家是邻居,后来不知为何,边絮家就空了,偌大家庭,只剩下边絮一个人。 边絮认出了这冒冒失失的人是曾经的邻居,宽宏的放过了她,不要她赔偿损坏衣服的钱。 经此一事,褚卿也不能继续留在酒店里工作,彻底被扫地出门。 平时打碎碟子杯子无伤大雅,但是得罪边絮可就不一样了。 在一个雨夜,走投无路的褚卿敲开了边絮家的大门,以她侄女朋友的身份,走进了别墅大门。 边絮侄女身在国外,跟边絮联系也不是很经常,无法求证她话里的真伪。 也或许是边絮看着眼前的人想起了什么,答应了收留褚卿,让她住在二楼尽头的房间里。 去留的日期也没定,只当是家里多了个花瓶。 边絮是个事业脑,每天回家,但愣是把家里住成了酒店,只睡觉吃饭,其余时间都在公司里,家里冷冷清清,都快忘了家里还有个被她收留的褚卿。 经历过如此多挫折,头脑空空又虚荣的褚卿意识到外面的世界又对她友好了,回到干什么都不用花钱,有人送,有人安排的日子。 因为她住在边絮家里的消息传遍了上流社会。 哪怕只是因为小情人的身份。 褚卿尝到了好处,食髓知味不肯放手,任由流言愈演愈烈。 谎言说了一百遍,好像就成真了。 在今夜褚卿酒后膨胀,再次撒谎,当真埋怨起边絮的冷淡,浑然忘了两人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这一次只是开始。 再后来,谎言即将被戳穿,褚卿眼看捞不到好处,情急之下给边絮下药,跟她发生了实质性关系,在醒来后大吵大闹要她负责。 边絮阴郁多疑,难得一次好心,却遭人算计,怎会不生气,她答应娶褚卿,但是得签下婚前协议书。 如此,褚卿得到的只是边絮妻子的身份,什么荣华富贵都跟她没关系。 褚卿贪心不足,机关算尽却只得到一个虚名,一幢空荡荡的别墅的居住权利,自结婚后,边絮再也没有回来过。 贪心的蠢货想离婚还离不掉。 为了报复边絮,褚卿趁她一次重病盗取书房钥匙,家中上下因她的病一团大乱,所有人都在照顾边絮,无人在意她的行动。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她成功利用身份盗取公司核心机密,卖给对家,导致公司受到重创,在其中获得的利益可比当边絮老婆好几年都多。 边絮一再被背叛,出乎意料的,她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力挽狂澜,而是驱车载着她虚荣的妻子开向了山边公路围栏,双双死无全尸。 身在国外的侄女匆匆回国,顾不上未完成的学业,接过小姑的担子力挽狂澜,她手段不如小姑,结果以失败告终,也迎来破产。 于是世界终结。 褚卿明白了,她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小小炮灰力量大:“只是破产就导致世界终结,也没有灭世,她真的只是大反派吗?” 感觉更像是世界就该围着她转的女主角。 小海豹悠悠:“兴许是新手关呢。” 褚卿脸色有点难看:“新手关71的黑化值?” 小海豹:“所以为了全额学费,努力吧测评师!” 褚卿:“……” 好半天,褚卿如鲠在喉地消化完所有剧情,找到了不合理的地方。 褚卿:“不对啊,现在的剧情进行到哪里了?” 小海豹还没有下线:“进行到了你在会所包厢里说她是木头的剧情。” 褚卿脸色麻木,死嘴谁许你乱说话的,真是喝酒误事:“她不在现场,从今天的态度看,边絮还不知道我在包厢里说的话。” 小海豹:“应该吧。” 而且边家是景市内首屈一指的世家,要不是核心机密被出卖,再加上边絮发疯拉着背叛者自杀,边际集团后续会怎样还真说不准。 年纪轻轻就执掌偌大集团的女人,还真有力挽狂澜的能力,可惜摊上猪队友。 还有就是她大概率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报仇不指挥手下去,还亲自上场,这是真疯。 综上所述,不会有大傻子拿着她说过的话跟边絮告状。 敢不敢直溜溜地站在她面前,流畅说完三句话都得另说。 没谁承担得起告密的后果,谁知道会不会被连坐,一块加入边絮的仇恨名单,神仙下凡都撑不过边絮的报复。 褚卿无语:“包厢里的人不就是又菜又爱玩?” 撺掇她说这些话,事后又怕报复捂着不敢说。 褚卿握拳,捶了一下床垫:“所以边絮这么高的黑化值根本不是因为我!” 我都还什么都没能来得及做呢!搞得我战战兢兢! 小海豹慢悠悠落在褚卿枕边:“母鸡呀,请测评师自行探索。” 原以为主系统送来个读书人,恐怕完不成任务,没想到这读书人脑袋还挺灵活的,说不定真能撑过新手关。 那话说回来…… 褚卿又一把捏住戒心放低的系统:“她的生和死也没影响谁,怎么就是灭世反派了?就因为她的公司破产会造成很多人失业吗?” 小海豹:“你猜对了。” 褚卿:“……” 小海豹:“这个世界是双女主,第一个女主你今晚已经见过了,就是金融频道记者于意桐。” 褚卿两眼空空:“完全没有印象呢。” 小海豹:“没关系,你还有别的机会能见到她。另一个女主就是数年后的商业新贵,席易蓁,两人因为一次采访结缘,最终走到一起。” 褚卿:“那跟边絮又有什么关系?” 小海豹:“当然有,席易蓁出身贫困,看时间,她正在准备高考,不出意外的话她会考到景市,几年后入边际集团实习,在这次工作中获取了经验,转而大学生创业,成为商业新贵,再被已经成为金牌记者的于意桐采访。” “因为边际集团的破产,席易蓁没能进入边际集团实习,没有了贵人启发,她没有选择创业,而是成为另一家公司的高管,也就没有被于意桐采访的机会,世界线的崩溃从边际集团破产开始。” “蝴蝶效应会改变很多事情,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消除边絮的黑化值,维持世界运转。” 说着,小海豹用翅膀拍拍褚卿的手背,力道不重,满是鼓励。 人的缘分真是奇妙,本该至死不渝的爱人,因为阴差阳错而素昧平生。 褚卿还能怎么办,只能好好睡觉,养精蓄锐完成任务。 也不知道边絮的黑化值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明明已经拥有世人所羡慕的一切…明明一切都唾手可得…… 今夜褚卿注定不能睡个安稳觉。 因为梦里有人扇她大嘴巴子,不疼,但是扰人清梦。 睁眼一看,是小海豹在扇翅膀:“别睡了别睡了!出大事了!” 不等褚卿大力出奇迹,给她捏成海豹泥,熟悉的系统播报声持续不断响起: 【当前黑化值75,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当前黑化值76,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褚卿霍然起身:“怎么了这是,我才睡了多久,黑化值就涨了五点!” 要是系统知道,就不会冒着被捏成泥的危险扇醒褚卿。 褚卿起身,穿过长长的走廊,站在二楼围栏边往下看。 室内昏黑,月光也羞于见人,被沙发旁的阅读灯争了光辉,映亮了沙发一角,埋头在盒子里翻找东西的背影。 褚卿:“她果然没睡。” 小海豹急得不行:“你你你快想想办法啊,黑化值要突破八十了。” 系统人设不倒,话音刚落,播报声再次响起。 【当前黑化值81,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褚卿没有犹豫,快步下楼。 背对着楼梯的边絮找得认真,没有察觉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直到含着困倦的沙哑声在身后响起:“姐姐在找什么呢?” 当初褚卿入住边家,就是以边絮侄女朋友的身份住进来的,她年长褚卿十一岁,喊一句姐姐不过分。 边絮一抖,恍惚的视线聚焦在染了金毛的脑袋上,被身边的灯光一刺,头疼难忍,眼角流下生理泪水,手里拿着的药片掉落。 “你……你是?” 4、如何安抚阴郁总裁4 褚卿伸长手,接住从边絮手上掉落的药片,顺势蹲在她面前,身后金色长发蜿蜒:“是我。” 边絮眯了眯眼睛,似乎从阳光般的金色长发里想起了什么,没吱声。 目光下落,跟满眼关心的茶色双眼对视上。 边絮清瘦,姿势紧绷的样子倒映在褚卿茶色眼底,她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阴郁警惕的样子,缓缓瞥开视线。 这个人颜色很淡,像是冬日天晴时,暖暖升起的暖阳,她是阴影下的雪,非但不会觉得温暖,只会觉得自己正在被融化消解。 在黑暗里活久了的人见到光明,第一时间不会觉得救赎,只会觉得烦躁不适应。 然后继续退回熟悉的环境中,寻求饮鸩止渴般的安心。 现在亦是如此。 夜色下,边絮的侧脸苍白沉默,明晃晃的抗拒。 意图用沉默赶走这个自作主张的年轻女人,别墅里的佣人都知道边絮的脾气,都会识趣的消失在她视线范围内。 褚卿却不。 本以为边絮看见自己就想起在会所里自己的糟心样,不忍直视,所以不理会自己。 但褚卿很肯定,大反派的黑化值又不是因为自己。 既然光明磊落,坦坦荡荡,那就更没必要感到害怕。 那为什么不理我? 褚卿从不知名的偏远星考上帝都星的帝国学院,靠的就是对知识无穷的好奇心,她擅长耐心解题,抽丝剥茧般找到答案,边絮现在就是她的压轴题。 悄悄挪动脑袋,上半身侧歪,看见了边絮隐忍空茫的眼神,肯定了猜测。 不是因为我就好。 边絮头疼难止,敲击似的剧痛从太阳穴蔓延至眼球,她感到视线恍惚难以聚焦,一丁点光线都能加重她的疼痛,哪怕一点点噪音,也能让她暴躁不已。 不用多久,她就会自讨没趣离开。边絮心想,垂下眼睫,很快就会安静下来。 褚卿却没走,不但没走,还胆子很大地拉过边絮的手摸了摸。 果然很冷,她生病了。 手心温度滚烫,给边絮烫得一抖,像是抓住了炭火,本能要甩开褚卿的手。 边絮终于愿意理会她了,转了过来,眼尾殷红瞩目:“你,松开!” 对于照顾病人,褚卿有点经验,人生病的时候会变得脆弱,多给一点包容,很快就能安静下来,乖乖听话。 褚卿不但没有松开,还收紧了合拢的双手,把边絮的手牢牢抓在掌心里,试图捂暖一块冰糕:“姐姐,你生病了。” 边絮闻言,反应很大,更用力抽回右手,她万万想不到这娇纵的年轻女人握力这么大,她居然抽不开:“我没病,松手!” 小海豹旁观,心有余悸地用翅膀抱住了自己。 褚卿只当听不见她话里的警告,转而看向茶几上的药箱,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打算找什么,我帮你找。” 边絮抿住双唇,凉凉地盯着褚卿,凉凉地吐出三个字:“止痛药。” 到底是没有继续跟褚卿玩人力拔河,她每一次用力,都会惊动岌岌可危的脑神经,疼痛值跳得越高,边絮只是不近人情,又不是伤人伤己的疯子。 “我帮你找。”褚卿果然松开手,把药箱端在膝盖上,低头仔细翻找,对照着灯光看清每一个字。 仔细又认真,温柔灯光落在挺窄鼻梁上,轻浮虚荣的气质在这一刻减轻至低谷,变得可靠。 沙发一角,边絮静静坐在一边,靠在沙发背上,手心潮湿冰冷,指尖微微发颤,她看见了,攥紧了手心,藏在后背。 边絮:“找不到就回去。” 人在疼痛时,很难维持平时礼貌,话听起来像是在赶人。 事实上,边絮也的确是在赶人。 褚卿不吃压力,头也不抬,安慰道:“你别急,东西被你翻乱了,我有点看不清。” 边絮脸色更白:“你在怪我?” 褚卿:“没有,药不能乱吃,要看清楚。” 药盒其实是在的,但是被边絮翻乱,放在药盒内的药从里面掉了出来,又跟更多的药混在一块,不常吃的人想找起来的确要费些功夫。 不等边絮再说,褚卿终于从箱子底部翻出一板药,位置已经空了大半,里面还有几粒椭圆形药粒,日期倒是很新鲜,显然是常吃的药。 剧情里也没说边絮有头疼的毛病,联系不停暴涨的黑化值,应该是跟这个有关。 头疼会让人难受,发作时情绪暴躁,但不至于积累下这么高的黑化值,甚至在后期拉着原主自杀,导致黑化值居高不下的,应该是导致头痛的原因。 像边絮这样的人,高傲自持,不轻易露怯,还身处高位,大概率有点多疑的毛病,贸贸然去探究别后原因只会死得更惨,得好好想想。 褚卿思路清晰,理智的理出问题关键,她举起药片晃了晃:“找到了,我给你倒水。” 边絮伸出去的手连药片边边都没摸着:“……” 她坐在沙发上,慎重思考,她当初为什么要烂好心放一个祸害进家门? 不远处响起烧水声,她似乎又开了哪一扇窗,丝丝缕缕的风飘了进来,并不寒冷,驱散了些沉闷。 被褚卿这么一闹,边絮的头痛减缓了些,转头看向试水温的背影。 站在岛台前的年轻女人应当是起床起得急,卷卷的长发垂落腰间,蓬松柔软,她刚刚就蹲在边絮的腿边,哪怕已经离开,空气里还残存着她的发香。 是铃兰花的味道。 别墅内的日用品都是阿姨在管理,她浴室里也有一瓶铃兰花味的洗发水,但味道似乎不如褚卿身上来的香。 温度适宜的热水递到边絮眼前,她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抬眼问:“这个点你不睡觉,下来干什么?” 褚卿心说我就知道,这才多久,就反应过来诘问她目的了:“关心你不行吗?” 边絮似笑非笑:“关心我?” 住进别墅里快有半年,双方朝晚不相见,除了刚住进来那会装乖,一张桌子上吃过几次饭,后来褚卿就嫌弃口味太淡,要么起不来,就不来了。 连这都做不到的草包,还会知道关心这两个字怎么写? 褚卿懊恼,总不能说我是被系统扇醒,下来看看你在做什么妖吧。 在边絮眼里就是目的被戳穿,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叹了口气:“好吧,我其实是口渴起夜,想下来喝水,然后就看见你在找东西。我又不是铁石心肠,看见困难搭把手而已。” 这理由合情合理,边絮勉强信了,接过水喝了一口。 褚卿见状,心里又念了一遍果然多疑。 人的脑袋就这么大,天天装这么多东西,还不愿意清理掉没用的情绪,肯定会疼啊。 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朝褚卿摊开,边絮抬了抬手,示意她把止痛药给她。 褚卿刚想把药递出去,石火电光间想起了什么,把手缩了回去:“不可以。” 边絮:“?” 褚卿:“你晚上喝了酒,不能吃止痛药。” 喝完酒都没过十二小时,吃止痛药胃出血了怎么办?真是胡来。 边絮才缓和的脸色又变得苍白:“这跟你没关系,给我。” 褚卿当然不会给,不仅不给,还当着她的面,把那板药扔的远远的。 “你!”边絮一时气急,不顾疼痛霍然起身,肩上传来熟悉的力道,把她给按了回去。 报复似的,夜色里响起只有褚卿才能听见的系统播报声。 【当前黑化值85,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小海豹有点急了,晚上才夸过她,怎么一点都不经夸,黑化值越来越高了。 褚卿没有理会急得团团转的小海豹,顶着边絮杀人似的冰冷的目光,把人按回柔软的沙发上。 现在剧情还没到出卖机密,褚卿不怕边絮真杀了自己,但是会不会挨揍说不准,她怕疼,伸长手臂,捡起一边的抱枕塞进她怀中。 双手被占据了,就腾不出手打人了。 从没想过动手的边絮:“?” 褚卿着实委屈:“我真的是关心你呀,为什么要瞪着我?” 边絮还是那句话:“把药还我。” 褚卿摇头:“不行,你的身体很冷,是虚弱的表现,把药给你,你一定会进医院。” 边絮:“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对头疼的容忍程度已经达到病态,只要能止痛,砒霜都能面不改色吃掉,超越了生死和理智。 褚卿双手撑在沙发背上,将边絮困在双臂之间,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姿势到底有多犯上,还居高临下地看着边絮。 被困在怀中的边絮不得不后仰着,侧脸线条绷紧,铃兰花香味变得浓郁。 对方茶色双眼倒映着边絮的脸,重点落在她殷红的眼尾上,边絮已经忍耐到极限,额角冒出了冷汗,发根湿润。 褚卿不忍心,她是家里老小,蜜罐里泡大的,心性纯粹,一看见边絮就想起自己的亲姐。 双方年纪大致相仿,亲姐没有边絮这样爱逞强,最喜欢躺在床上嚷嚷着让她倒水。 一番对比,褚卿越发觉得不忍心。 她说:“你要不相信我一下,我能让你不吃药也舒服点?” 5、如何安抚阴郁总裁5 事到如今,边絮没有别的选择。 她紧绷的后背往后一靠,沙发下陷,发出轻微的声响,跟褚卿拉开了些距离,抬眼,沉默地盯着上方的人,也不抬手去推。 她本就不是习惯跟被人有肢体接触的人。 曾经年少时或许有过,成年以后不再有过,唯一的侄女也不能,对人情味寡淡的边絮望而却步。 更不是会自己动手的人。 褚卿察觉到边絮的松动,松开手,往楼上走去:“你在这等我,不要走动。” 边絮当然不理。 走出几步,褚卿的手快摸上扶手,背后传来凉凉的声音:“褚卿,你知道吗?敢这么对我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不是在监狱里,就是在精神病院里,一辈子都无法出来,再也见不到自由。” 褚卿没应。 边絮也不转头,固执地看着前方:“你不信?” 褚卿心说我信,我怎么不信,在未来我都死你手里,没有比我更信这话的人了,可又能怎,她还能跑了不? 不能。 她说:“好了不要闹了,我很快就下来。”说完,快步上楼。 说是信,褚卿却没怎么把这话放在心上,态度比会所里还随意。 褚卿走得飞快,没能看见边絮陡然变黑的脸色,她胸膛起伏一瞬,还是犟着不肯回头,坐在沙发里,继续被阴影笼罩。 时间一点点过去,边絮不知道时间,只知道天边乌云离开,毫无遮挡的月光映入户内,照亮了躺在地上的止痛药。 也就几步的距离,只要她站起来,往前走,弯腰,就能捡起来。 不需要用水吞服,直接咽下去,是她最经常做的事情。 如果不是房间里备好的药吃完了,她根本不会下楼,也不会被褚卿看见。 可她也实在讨厌医院那个地方,萦绕着常年不散的消毒水气味,每一次出现在那,都得接受一个坏消息。 然后家里就空了,背着书包,被保姆带回家的侄女哭着问边絮:“小姑,我爸爸妈妈呢?” 边絮抬手,满脸惘然,按住冰凉的脑门,试图用深呼吸平复汹涌而至的剧痛。 然而一切都是白费工夫,不期然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止痛药,边絮扶着沙发扶手起身,慢慢挪过去。 从客观角度来讲,边絮的身体素质不算强健,胃也不好,今晚为了消遣喝了不少酒,只不过她喝酒不上脸看不太出来。 褚卿的话很有道理,她吃了这个药,情况或许会更坏。 但是…… 为什么要在乎呢? 边絮弯腰,捡起了还剩一半的那板药,指尖戳开铝箔封,就能把药丸倒进嘴里。 一声轻响,边絮戳开了包装,倒进手心里,举起手,准备把白色药丸倒进嘴里。 旁边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边絮托着药丸的手,手疾眼快捡走了手心里的药丸。 再一次被阻止,这别墅里胆大包天的人没有第二个。 边絮扭头,阴恻恻地看着褚卿:“还我。” 褚卿不以为意,把药丸装进衣兜里:“我也很支持有病治病,遵从医嘱,按时吃药的良好行为,但是你喝酒都没超过三小时,体内酒精没代谢完,真的不能以身犯险。” 边絮:“我没病。” 褚卿就知道大反派只听不好听的话,把自己气成这样:“好好好,你没病,你是世界上最健康的人,有病的人是我。” 边絮却来了兴趣:“你什么病?” 褚卿无言看了边絮一眼,顺势给人拉回沙发上坐下,把热水杯塞回边絮手里盯着她喝完。 她一心三用,一边拧干毛巾,一边说:“我有穷病。” 考上首都星帝国学院但是学费不够,她是个孝顺孩子,爸妈也只是普通公职人员,万万做不到倾家荡产去上学。 再说了,首都星的消费水平不是偏远星能比较的,机缘巧合下,她参加了游戏公司的测评师遴选。 要是通关,奖励能覆盖五年学费和生活费,甚至结余不少,不通关也有一定的奖励,跟前者相比,那是小巫见大巫。 没办法,游戏公司给的实在太多,来虚拟世界玩女仆模拟器也心甘情愿了。 边絮挑眉:“穷病算什么病?” 褚卿的手一顿,差点忘了大反派最不差的就是钱。 可恶,你太坏了! 褚卿偷偷翻白眼,把毛巾叠成松软小方块,飘着热气:“我不光有穷病,我还有多管闲事病,你要躺着还是坐着……算了,就这样坐着吧,头疼越躺越痛。” 边絮没能发表什么意见,后脑勺靠在背靠上,脑门上多了一块热毛巾,突突挑着疼的脑袋平复了些许,钝痛犹在。 刚还蹲在面前的人绕到沙发后,双手放在太阳穴上按揉,在顺着脸侧向下,按揉后颈,力度适宜,很熟练的样子。 一杯温水下肚,脑门上搭着热毛巾,边絮身体冰凉温度回温不少。 边絮本就是个多思的人,才缓和一点,就抬眼,不住打量站在身后的年轻女人。 闹了这么久,褚卿确实有点困,扭过脑袋悄悄打了个哈欠,察觉到边絮的视线,她垂眸看来,茶色眼底泛着水光:“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好点?” 边絮不答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坐着会比躺着舒服点?” 今夜的边絮忽然生出了无数好奇心,每一句都关于褚卿。 褚卿:“因为我妈……” 边絮歪头:“嗯?” 褚卿:“没什么,你舒服了就行。” 差点说漏嘴,褚卿在原本世界里的妈妈是法官,每天处理很多文书工作,还伏案工作,容易犯头疼毛病。 从姿势就能看出来她保持什么姿势会舒服点,有时候是坐着靠在一边,有时候是躺着。 边絮从始至终只靠着,不愿意躺下,就是本能觉得这个姿势舒服。 人生病了哪还会保持风度,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这些经验没必要告诉边絮,这是她眼里的褚卿不应该懂的事情,比如这一手力道适宜的按摩手法。 边絮看了她好一会,淡淡收回目光,可算没再问了。 她嘴上不说,不代表心里不想。 景市圈子就这么大,边絮当然是见过褚卿妈,在离婚后,她就被家里送去新加坡,不再出现在国内。 那对夫妻的结合本身就没有多少感情,是褚老爷子一手促成,生下褚卿后,一直各玩各的。 这些年来没离婚只是老头子没死,两人畏惧老头子,都没在外面搞什么乱七八糟的私生子女,但也没对褚卿有什么管教。 钱管够,旁的就别多想。 老头子去世五年,褚家也因长子的决策失败破产,这才离婚。 褚卿妈净身出户,债务全在褚卿爸身上,对已经成年的褚卿更是无暇顾及。 没听说过那位李小姐有什么头疼的毛病。 难道是褚卿本人? 也不像,她找个药都找大半天,说她从没吃过,自小壮得像头牛,边絮也不会怀疑。 边絮就是这毛病,容易多思多想,二十岁那年接手边际集团后,这个毛病更是被发扬光大。 放在古代,她便是那病弱多疑的君主,恨不得拿放大镜看清每一个人的真心究竟有多纯粹。 忽然额头一凉,搭在额头上的热毛巾被取走,边絮放在身侧的手一抬,想要挽留温暖的温度,想起了什么,才硬生生放下。 褚卿没注意到她动作,把毛巾拧干,叠方块:“时间紧,我也找不到热水袋,疼的厉害时把热水袋当枕头枕着,热敷后颈,会有奇效哦。” 边絮:“……” 褚卿忍俊不禁,托着毛巾:“好吧,不开玩笑了,现在要不要躺下睡会,明天是工作日,请假不?” 边絮:“要开会。” 嘴上拒绝,动作倒是诚实,躺在了沙发上,怀里又被塞了个抱枕。 边絮又想瞪她,心想褚卿到底把自己当什么。 褚卿很快解释:“我不知道哪有毯子,用抱枕盖着肚子吧。” 本来就身体弱,可不能再着凉了。 要是又生病了,就又得继续玩超现实女仆模拟器。 不是很想玩。 细腻柔软的手抚过边絮的额头,将散落碎发捋开,一片熟悉的温热覆盖在脑门上。 边絮作息规律,痛意减弱时,意识开始模糊,精神松懈,困意上涌,她终于困了。 身边褚卿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明天还得上班,快点睡吧。” 边絮眨了眨眼,不知何故,她不愿意闭上眼睛。 直到褚卿说:“我在这守着你,好好睡吧。”她才彻底闭上眼睛。 6、如何安抚阴郁总裁6 褚卿有很多优点,其中一点就是答应过别人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她答应了边絮不会离开,就不会仗着这只是虚拟世界,npc骗骗也无妨,窝在单人沙发上,双手抱膝,看着睡着的边絮。 阅读灯的颜色是护眼的,颜色有点发黄,边絮实在不喜欢光源,睡着了也下意识把眼睛藏进阴影里。 想了想,褚卿伸长手臂,调低了灯光。 睡着了也不安生,窸窸窣窣乱动的边絮这才彻底安静下来,微微蜷缩着身体,怀抱着枕头,浓密的睫毛垂下,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 也是这时候,褚卿才意识到边絮也十分年轻。 之前威严深重,动不动就瞪人的样子,像极了褚卿那会上学时要求严格的资深教师,褚卿能忍着,完全是抱着尊老爱幼的想法。 不光变年轻了很多,还变好看了。 褚卿收回的手顿了顿,抽走了热敷毛巾,温度已经冷却了,再敷下去反而受冷,指尖微不可查地往边絮微蹙的眉心一点。 褚卿嘟囔:“怎么睡着了也这么苦大仇深,倒是给我降黑化值啊。” 边絮呼吸深了一瞬,动了动。 “!不会吧!”褚卿像是摸到了电门,咻的收手,左手包着右手,靠在胸前不敢动。 然而,为时晚矣。 下一秒,熟悉的系统播报声响起。 【当前黑化值86,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 褚卿如晴天霹雳,整个人都裂开了。 再接再厉你个头!女仆模拟器太难玩了! 我要退游!我要退游听见了吗?! 小海豹默然不语,任由褚卿无声抓狂也不上线,退游是不可能退游的。 进入游戏前早已声明,一旦副本任务失败就得退出整局游戏,想要退出游戏只有两个办法,要么自杀退出,要么完成当前副本。 终极大法就是完成整个游戏。 但是做到的人至今为零。 甚至第一夜都没有熬过去的测评师不在少数,睡一觉起来,就收到了任务失败的消息,强制退出。 倒是希望渺茫的褚卿硬生生挺过第一关,又挺过第二关。 主系统里有着不少失败案例,六成以上的测评师连边絮的面都没见着。 剩下四成好不容易见到了边絮,却在回到边家后,因宿醉昏睡不醒。 等待这些人的,就是在睡梦中被淘汰出局的结局。 褚卿是唯一一个走到现在的测评师。 · 睡着前,边絮没想过她会信守承诺。 她睡着后做了个梦。 梦里淅淅沥沥,像一场下不完的雷雨。 潮湿水汽裹着边絮,她用力呼吸,水汽却凝成了密不透风的水球,把她包裹在里面。 有不少看不清脸的人围在水球外面,脸是模糊不清的,说话声音也是模糊不清,议论声嗡嗡作响,身型单薄的边絮穿着黑衣,独自面对父母灵堂,置之不理。 忽然肩头一沉,有人拍了拍她肩膀,在她洁白校服上留下血手印。 边絮转头,只看见本应躺在灵堂棺材里的人重新站了起来,鼻尖萦绕的血腥味变得浓郁,房门缝隙渗出了粘稠血液。 她重新回到了那一天。 柔美秀丽的脸溅着血痕,边母微微笑着,说道:“你要揭发我吗?你也要背叛我吗?” 边絮没来得及说话,诡异的平静被保姆的尖叫声打破,这为边絮争取到了时间,她推开她,跑下了楼梯。 短短的楼梯,几步路的距离,却无限延长,怎么都走不到尽头。 边母依旧站在楼梯尽头,握着血珠滴答的剔骨刀,注视着她单薄的背影,然后举起刀,对准了自己纤细的脖子。 这一次,边絮想起来水球外的人群说什么了。 那些人说:“真可怜啊,年纪轻轻就没了爸妈。” “边家要倒了吧?” “那不至于,边家长子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 父母的葬礼刚结束,边絮就在医院里再一次收到亲人的死讯。 “抱歉,我们尽力了。” 年轻的夫妻死在家里楼梯下,并非死于谋杀,案发现场已经被警方做了标记,等待取证完毕。 边絮还是第一目击者,浑浑噩噩地回到了案发现场,对于这个目击两场命案的高中生,还都是她的亲人,做笔录的女警官态度很温和。 不久后,女警官留下几句安慰,离开了边家。 周末回家的侄女被保姆领回边絮身边,对方却挡着她,不让她回家,也不让她看家里面,不由疑惑问道:“小姑,我爸爸妈妈呢?” 边絮不知如何回答,失重感骤然而至,猝然惊醒。 睁开眼时,晨光熹微,太阳还未升起,室内镀上一片灰色阴影。 头顶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边絮急喘着撑起身体,目光茫然,搭在肩上的绒毯滑落,堆积在腰部。 有人被她的动作惊醒,抓起滑落的绒毯,搭回边絮肩头,顺势把她压了回去。 清越的声音依旧带着睡不醒的含混,蜜糖似的黏糊,动作力道却是一点都不糊弄:“时间还早,再睡一会,睡眠不充足还会引发头痛。” 边絮莫名乖顺,被压了回去,继续闭上眼睛。 骨节分明的手腕从宽松袖管中伸出,摸过边絮干涩的眼睛,合上她眼睛,哄似的说:“再睡一会。” 边絮没有抵抗,再次闭上了眼睛,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安心,过速的心跳恢复正常。 这次梦里一片铃兰花香。 褚卿坐了回去,抱着从边絮怀里抢来的抱枕,迷迷糊糊准备闭上眼睛,却听见系统播报声响起。 【当前黑化值80,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脑袋里的瞌睡虫瞬间跑光,褚卿盯着边絮黑色的毛茸茸发顶,这一刻心情激动。 终于降了。 终于要见到希望的曙光了。 我太感动了,真的。 高兴了一会,褚卿冷静了下来。 初始黑化值也才70,现在是80,分明是不降反升,高兴个屁啊。 褚卿抱紧了抱枕,给了抱枕两拳当成边絮出气,她脾气来得快去得快,抱着抱枕,又在沙发上睡着。 外面晨光熹微,渐渐日头高起,映入室内,别墅内明亮起来。 褚卿是被人推醒的,她第一反应就是推开那只恼人的手,嘟囔道:“我真没熬夜偷偷学习,让我再睡会。” 此话一出,沙发边的两人的表情都变得难以言喻。 让这草包熬夜学习,不亚于太阳从西边升起,熬夜喝酒泡吧倒是更令人信服些。 阿姨看了长沙发上的边絮,表情为难,后者朝褚卿抬了抬下巴,阿姨便又推了推褚卿肩膀。 褚卿不怎么赖床,一而再的动作把她弄醒了,映入眼帘的陌生装潢让她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何地。 站在眼前的中年妇女慈眉善目,身上还围着围裙,很好脾气的样子:“褚小姐,快醒醒。” 褚卿躲了躲她的手:“我醒了。” 看她打扮,应该是别墅里的阿姨。 忽而想起什么,她又问:“现在几点,边……姐姐呢?” 不等阿姨回答,隔壁传来熟悉的声音:“早上八点。” 褚卿回神,脑袋一歪,就看见了在阿姨身后喝咖啡的边絮。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梳洗好,又穿上了她的黑白色调的衣服,头发丝都放得整整齐齐,完全看不出昨晚上矫情又闹事的样子。 察觉到褚卿看来的目光,她停止喝咖啡,杯底磕在杯碟上发出轻响,回视的目光淡然:“去洗漱,吃早饭。” 要说昨晚的边絮是病猫,她一双手就能按住,想摸就摸,现在清醒的边絮就是猛虎,摸摸尾巴毛都不敢。 褚卿哦了一声,游魂似的飘到楼上洗漱,也没换衣服,她一夜没睡,准备吃完走饭后,回去继续补觉。 楼下香气浓郁,比上楼前更甚,阿姨已经摆好了食物。 走下楼梯后,褚卿下意识看了一眼长沙发,上面已经没有了边絮的身影,只有被叠得整齐的绒毯。 装着水的毛巾和盆已经被褚卿收了起来,除了绒毯,没有别的证据证明,有人曾在那度过了一夜。 边絮早已从沙发转移到桌边,手上捧着亮起的平板,低头看着,听见褚卿下楼的声音,她收起了平板,情绪依旧很淡:“吃吧。” 褚卿知道边絮的心情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淡,证据就是看见她那一刻,陡然响起的系统音。 【当前黑化值68,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褚卿动作一顿,坐在边絮对面,慢慢用餐。 总用余光偷看边絮,她姿态动作安静优雅,透着优越家世熏陶出的从容气质,专治不听管教的刺头。 怪不得原主不肯跟边絮吃饭,吃完就胃疼。 要不是这份气质,褚卿不至于第一面就被她骗住了。 黑化值不是因为褚卿引起的,却因为她而降。 衣兜里的手机震了震,褚卿下意识摸出来看了一眼。 [边絮向你转账100000元] 褚卿咬着筷子尖,数了数,是五个零没错。 真多啊。 虚拟世界的钱能带出去就好了,她就算任务失败,也能积少成多。 对面,边絮把手机放回桌上。 边絮:“你这身睡衣换了吧。” 褚卿扯了扯衣摆,疑惑:“为什么?” 边絮皱眉:“你衣袖都脱线了,我做不出苛待客人的事情。” 褚卿继续扯扯睡衣:“我没觉得你苛待我呀。” 柔软舒适,她觉得挺好的,线头而已,剪掉就好啦。 要是能降点黑化值就更好了。 话音刚落,褚卿衣兜里滚落出一粒药丸,颜色很熟悉,是椭圆形的,当着边絮和阿姨的面骨碌碌滚出去好远。 “……”一片安静。 药丸蹦蹦跳跳,最终停在昨晚上掉落的位置。 边絮脸色变了,很快又恢复面无表情,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换一身没有衣兜的睡衣,我亲自检查,一个兜都不许有。” 褚卿:“……” 啊哦,坏菜了。 7、如何安抚阴郁总裁 吃过饭后,边絮出门上班,褚卿继续回去睡觉,不忘跟阿姨说别做她的午饭。 昨晚上她没睡个整觉,光顾着盯着边絮。 现在终于把这祖宗送去上班,她带着十万块功成身退,被子一卷,沉入黑甜乡中。 一觉睡到下午,褚卿是被电话吵醒的。 房间里窗帘拉上,室内光线昏黑,被吵醒时,褚卿分不清时间,奈何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闹得过分,挂了一个又打,打定主意要扰她清眠。 褚卿不情不愿接起:“喂?” 对面传来热闹的声音,似乎是一场聚会,褚卿本能皱起眉毛:“好吵,我听不清你说什么。” 说完,直接挂电话。 没过多久,闹铃再次响起,褚卿已经醒了几分,不怎么困了,还是接了。 不等褚卿说话,对面抢先道:“别挂别挂,我已经走到安静的地方了,听得见我说话了吧?” 本就没打算挂断的褚卿:“嗯。” 她看了一眼备注,乔霁书,似乎是原主的狐朋狗友之一。 不过她比别的多几分真情,跟昨夜包厢里的那些不一样。 在褚家破产之后还跟她玩,接济过不少次,还担心原主没钱后会退学,她没了上学搭子,特地打来了下一年的学费。 奈何原主太能花,连准备好的学费都给花了,才鬼迷心窍,找上了边絮,造成了后面一系列悲剧。 乔霁书:“我们准备续摊,玩来玩去没意思,你也来吧,地址我发给你了。” 褚卿想也不想:“不去。” 乔霁书才不管这那的,直接说:“不可以,我已经给你叫好专车了,我说过接不到人不准走……还有咖啡,算算时间,差不多到你那了,是消肿的冰美式哦。” “叩叩”外面响起了敲门声,阿姨站在门外问:“褚小姐是你叫的外卖吗?已经到了,我给你房门外。” 乔霁书也听到了这声音,在另一边得意道:“哈哈我算的真准!” 褚卿:“……” 最后一个理由都没有了,褚卿没办法,只好起床洗漱。 楼下,阿姨正在准备晚上的食材,她看见褚卿:“褚小姐要出门吗?” “嗯,阿姨不用准备我的饭了。”褚卿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这玩意提神是真提神,难喝也是真难喝。 阿姨应了一声:“行。” 褚卿想了想,又问:“边……姐姐今晚回家吃饭吗?” 好险,差点又叫错。 可不要因为看过边絮闹的样子,就忘了她正经时的样子。 她这样的人掌控欲强,当前情况,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阿姨摇头:“边总今天有事,不回家吃。褚小姐要吃宵夜的话,十一点前我都能起来做,只管喊我就行了。” 褚卿:“不用不用,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阿姨你直接叫我小褚就好了,我早就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了。” 本来褚家破产,一无所有的原主寄人篱下,看着边家这座金山一丁点都沾不着。 起初听阿姨喊她褚小姐,还有几分得色,以为自己还是呼风唤雨的褚家千金。 后来听得越多,反而觉得阿姨是在嘲笑她。 尤其是婚后,阿姨还是这么叫,她大闹一场,本想借此作废婚前协议,谁知道边絮直接带着阿姨搬走,留下空别墅。 褚卿机关算尽,还是那个一无所有的褚卿,错上加错,引火自焚。 阿姨眨了眨眼:“这不好吧。” 褚卿语速飞快:“没什么不好的,我先出门了,阿姨拜拜!” 衣兜里的手机又抖了抖,是乔霁书在催她,来不及多说,褚卿捧着咖啡杯就往外跑。 阿姨还挺新奇,回了一句:“拜拜。” 她从厨房走出,看见金发飞扬的背影跑进阳光里,心底感慨。 边絮为人安静,进出几乎不会发出什么声响,有时候她都觉得安静的过分,好好的年轻人,活得像半截身子入土的暮年人似的。 阿姨在边家工作二十年,几乎是从小照顾边絮到大,看见她变成现在这样,难免心疼,也唏嘘。 专车车牌号早就发到褚卿手机上,她很快就找到了对应车辆。 半小时后,暮色将近,在酒吧门口翘首以盼的乔霁书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车牌号。 一边,做了新发型的池莉又问:“她到了吗?” 要是还没到,她就去厕所补个妆。 乔霁书双眼一亮:“她到了她到了!” 池莉不动了,期待的看着迎面而来的黑车。 看那黑车停稳,司机下车,拉开了后车门。 后座上,正坐着吸溜冰美式的褚卿。 乔霁书一看见人,眉毛一皱,用挑剔的目光从头看到脚。 衬衫,马甲,条纹西装裤,小皮鞋,复古雅致,文艺高挑,跟身后五光十色的酒吧格格不入,不像是来喝酒玩乐的,像是要去图书馆狠狠卷飞同学的学霸。 一看见这穿搭,乔霁书就胃疼,真怕下一秒褚卿跟她说自己想开了,准备考研了,不跟她玩了。 乔霁书站在原地,看褚卿走过来:“你穿这么多,准备过冬呢?” 褚卿看见对面两人洋气精致的打扮,意识到了什么。 光是池莉脖子上的一条项链,就能顶两个边絮给的十万,还是不能随便买的品牌配货。 她这身是变卖奢侈品后剩下的,算不上昂贵,但也不便宜,跟两人身上比起来的,是各方面的天差地别。 乔霁书不在意那些,只在意褚卿穿得她有点胃疼。 这身风格是她在原本世界中的乱穿风格,宽宽松松全靠脸撑,她出门着急,忘了换成原主平常的风格。 怪不得她出门时觉得背上空落落的,像是忘了背负什么,原来是缺了装着书本的书包,她也不用继续备考。 褚卿:“你穿这么少,准备去夏威夷呢?” “你怎么知道?”乔霁书邀请,“你要不要也来?” 褚卿知道,乔霁书为人大方,要是她去,是不会让褚卿出钱的,她摇头:“不去。” 乔霁书:“为什么?不去你干什么?我们最近没课啊,去玩刚好能赶回来上课。” 池莉迟迟插不上话,正着急,终于找到机会说话了:“对啊,反正没事干,一块去呗。” 褚卿:“我怎么没事干了?” 乔霁书和池莉双双紧张。 乔霁书是真怕褚卿去考研,读研后可就没时间跟她玩了,对朋友盲目的信任,再加上纯天然无添加的学渣,她不知道考研究竟有多难。 池莉就简单多了,她满心想挖边絮墙角,把她带去夏威夷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两道紧张的目光落在褚卿身上,她却一无所知,抬头看了眼极尽喧闹的酒吧:“我得回家啊。” 池莉脱口而出:“边絮还给你设了宵禁?!” 她声音有点大,引来乔霁书诧异一眼,以前没见她对褚卿这么关心。 褚卿:“没有。” 她看了眼自己,似乎真不太合群,现在换也来不及:“要不我回去算了,衣服不合适,也没化妆。” 两人一听这话,都急了,一左一右拉住了褚卿。 乔霁书:“这怎么行,来都来了。” 池莉:“不就是化妆,在场各位谁没带化妆品,等会我借你就是了,我帮你都行。” 褚卿婉拒:“那不用,我会化妆。” 以前上学她被选中进入仪仗队过,修炼过化妆技术,不说出神入化吧,起码是够用的。 一番拉扯,专车早就走掉了,褚卿想走也走不了,手里的冰美式都掉地上了。 她弯腰去捡,却在此时,听见了熟悉的系统音。 【当前黑化值70,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嗯? 嗯??? 褚卿裂开了,好不容易降下去的黑化值,怎么又打回原形了? 早上才68,还没满24小时,就升回去了??? 是谁?谁在害我?! 小海豹好心提醒:“亲爱的测评师,请看对面的音乐餐厅二楼包间。” 褚卿大力出奇迹,一把甩开一左一右的两个人,回头看去。 装饰高雅的音乐餐厅灯火通明,跟一条马路相隔的酒吧简直是两个世界。 对面出入的是优雅矜持的名流,这边则是放浪形骸的浪子。 二楼包间临窗处,正坐着一道模糊的影子,饶是褚卿有鹰眼也看不清对面的长相。 但是影子正站在灯光下,静静看着这边,看不清喜怒。 餐厅内光线很亮,觥筹交错,站在明亮璀璨灯光下的女人却像是阴影里滋生的鬼魅,不容许一丁点光明进入自己的地界。 褚卿:“……” 这熟悉的感觉,是边絮没错。 8、如何安抚阴郁总裁 “好了好了,别在这傻站着了,快跟我进去吧。” 趁褚卿出神,乔霁书给一边的池莉使了个眼色,两人连拉带拽地把褚卿给带了进去。 褚卿不住回头看:“我的咖啡……” 乔霁书:“放那吧,会有人收拾的,酒吧里面含咖啡因的饮品不少,等会你喝个够。” 池莉连连点头,紧抓着褚卿胳膊不放,生怕她真跑了。 落地窗前,助理在场内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自家老板,忙端着葡萄汁伪装的葡萄酒过来。 见边絮看着窗外,她也跟着看了看,发现马路对面的就把门前有好几个年轻女孩互相拉扯。 染着金发的人影似乎回头看向这边,助理下意识往后退一步,窗前的边絮依旧不动,完全不担心被发现。 也是,有什么可担心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助理笑了,隔着这么远,得长一双千里眼才能看见窗后的人在看那边。 助理问:“边总你认识她们?” 熟悉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边絮收回目光:“嗯。” 助理来了兴趣,她昨晚上吃错东西不舒服,去医院开药,也就错过了会所里发生的事情,好奇道:“谁啊?” 边絮:“无关紧要的人。” 要说边絮的喜怒被自己牵动着,褚卿没那么大脸敢说出这话。 只是黑化值的回升,意味着她跟边絮的关系回到最初。 她以为她是放浪形骸的草包,她以为她是正经沉闷的木头。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褚卿贪心不足,擅自越界,两人是井水不犯河水,一辈子都不可能共处一个屋檐下。 当下这情况,可以说是另类的“重修旧好”。 乔霁书进了酒吧大门,就像游鱼入水,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路过一众莺莺燕燕,以及群魔乱舞的舞池,婉拒一系列看上褚卿的脸打算来蹭卡的,跟孙悟空护着唐僧似的,把褚卿带进了包厢里。 乔霁书大手一挥:“不枉我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大佛给请了过来,今天我买单,尽管喝,都不许养鱼!” 此话一出,场内氛围瞬间炒热,纷纷说乔大小姐大气。 “那说好了,不醉不归啊。” “行!” “乔大小姐都发话了,谁敢不从啊?” 都说物以类聚,乔霁书是二世祖,没破产的褚卿更是二世祖里的翘楚。 不仅如此,她在破产之后还念着以前的日子,变卖奢侈品屡屡组局,仍过着花钱如流水的日子,仍未意识到,一万一瓶的洋酒她再也做不到跟开一罐可乐一样轻松。 褚卿看了一眼包厢内,顺着乔霁书的力道坐下,她坐的是单人沙发,池莉见状,直接坐在她扶手上,还弥彰欲盖跟邻座女子聊天。 坐成一片的都是景市里的二世祖及其拥趸,各色香水味混在一块,气味杂乱,并不难闻。 乔霁书家里养了一只对烟味过敏的小狗,她出现的局都不许抽烟的进来,烟灰缸也不许有。 有几个享乐习惯了的,说到尽兴时,从手提包里拿出烟盒,被同伴小声提醒,又给放了回去。 褚卿在看她们的时候,那些人也在偷偷打量褚卿,见她面貌整洁,姿态轻松地出现在乔霁书组的局里。 说不惊讶,不失望那是假的。 还以为昨天褚卿被边絮抓回去,得有好一段时间见不到她人,看不了她热闹,现在好了,就算她本尊亲自出现,也看不了热闹。 人正完好无损坐在那,推了乔霁书递过来的酒,委婉道:“今天没什么胃口,不想喝混合的酒。” 乔霁书一听就知道:“你居然不想喝调的酒,是不是昨晚上偷喝了?” 褚卿拿过另一杯酒,端在手心里,晃了晃,点头承认:“嗯。” 乔霁书:“好啊你,喝酒居然不叫我,是谁组的局?” 她这么说着,心里其实有几分担心。以前褚卿也不喜欢喝酒混着喝,因为醉的快,宿醉也难受。 家里破产后,她就喜欢上这样的方式,怎么难受,怎么醉的快怎么喝。 乔霁书想着与其让别人看她笑话,不如放在自己眼皮下盯着,再加上她最近住在边絮家里,再不长眼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谁曾想一个没看住,还是跑去参加别人的局去了。 看褚卿完好无损的样子,她心底的担心消退了几分。 褚卿:“想不起来了,隐约记得叫我去的跟组局的不是同一个人。” 乔霁书:“喝个酒还转几道手,遮遮掩掩什么意思?” 池莉听见了话,她回头说:“是莫瑞。” 乔霁书眉毛皱得更紧:“你怎么能去莫瑞的局?想喝找我啊。” 褚卿:“你不是给你奶奶过大寿,出不来吗?” 乔霁书语塞:“那你也不能去。” 褚卿:“不是说了,请的人跟主办人不是同一个人。” 乔霁书:“啧。都这么多年了,她还这样,无不无聊。” 莫瑞跟褚卿都是老对家了,恩怨从学生时代到现在。 本来三足鼎立,莫瑞,褚卿,边格,最后一个是边絮侄女,后来边格被她小姑按着头送去国外公学上学。 那地方要求严格,毕业要求绩点也高,景市三足鼎立的二世祖就变成了两个。 要说最想给褚卿落井下石的是谁,非莫瑞莫属。 甚至褚卿之前端盘子的酒店都是莫瑞引着她去的,为了看她热闹,花钱让酒店经理留着她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提起这事乔霁书就窝火。 褚卿就算再四肢不勤,又不是感统失调的智障,怎么可能真打碎这么多盘子? 那些盘子大多是在她手里被打碎的,怎么打碎的,办法五花八门,就冲着让褚卿吃瘪去的。 因为莫瑞酒后说过,看见褚卿被人骂的狗血淋头很好笑,买通不少人整她。 听见这话的乔霁书也没客气,当场给她好不容易买到的限量版外套泡了酒。 她是挺后悔的,早知道禁足的那段时间就别这么乖,拼着冻结银行卡也要爬出家门,省得发小给人欺负。 后来褚卿去了边絮家,她真说不好这事是好是坏。 这次组局,她是抱着劝褚卿搬走的念头的。 边家,着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再者边絮这人,眼睛里容不得沙子,靠近她的人没一个好下场,她兴许自个都明白这事,把唯一的侄女送的远远的。 褚卿完好无损出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莫瑞那,后者根本没回话。 奈何消息一条接一条,莫瑞烦了,回道:“拍视频的人又不止我一个,你怎么不给边絮发?” 撺掇的人们都哑炮了。 莫瑞把手机一扔,躺床上睡了。 她早就后悔了。把事情捅到边絮面前不亚于在太岁头上动土。 家里有几个金山啊? 敢跟边絮玩心眼? 视频她也不打算删了,总归会有用处,双方就这么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乔霁书跟她聊了一会,就被别的人叫走,池莉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包厢内真是群魔乱舞。 褚卿还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来酒吧,以前忙着学习,没去过,正满心好奇地看着。 杯子里冰块碰撞,嘬饮一口琥珀色酒液,口感涩涩的,她不是很喜欢,就没有继续喝了,端在手上。 她只是第一次来,却不是傻,不会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把自己喝的东西摆在桌面上。 “怎么办?”小海豹看褚卿悠闲就开始急,很好奇她会这么做,“要给边絮道歉吗?” 音乐声骤然响起,有谁举起话筒,正在唱歌。 从周边的谈论声能听出来,正在唱歌的人是播音系的,天生嗓音条件好,唱歌也好听。 在场的人都被播音系女生吸引注意力,没谁在意褚卿,她低声说:“我为什么要道歉?” 现在时间也早,出门玩乐本就是原主会做的事情,双方关系也只是客人和主人的关系。 为什么要给边絮道歉? 褚卿的疑惑有理有据,小海豹却不是这么认为:“你还拿着她给的十万块呢。” 喝酒的确是个人自由,可是褚卿兜里还揣着边絮的钱。 才乖没多久,就揣着别人的钱出门享乐,难免有表里不一的感觉。 褚卿:“……有道理。” 她放下酒杯,寻找乔霁书的身影,准备趁早告辞,说不定还能蹭上边絮的车回家。 小海豹:“都这情况了,你还在念着要蹭她车回家?” 倒是想点切实有用的办法。 褚卿才不管:“今天的专车没有她车舒服,你个球不懂,你会飞。” 小海豹得意扇扇翅膀,只当褚卿的话是在赞美它。 乔霁书人没找着,倒是池莉红着脸过来了,她玩游戏输了,被罚酒喝了不少。 酒精作用上涌,烧得她脑袋晕晕乎乎的,忘记了谨慎小心,满脑子都是撬边絮墙角的事情。 褚卿见了她,好心扶了一下即将摔得倒栽葱的池莉:“乔霁书呢?你看见她没?” 池莉摇头:“没有。” 褚卿松开她,把人放在自己坐过的沙发上,摸出兜里的手机准备给乔霁书发个消息,通知一声她要走了。 消息才发出去,乔霁书连忙回消息:“我美瞳滑片了,在补一个新的。” “你不许走!” “就算要走,也得是我去亲自送出去!” “等我!” “不等我你就死定了!” 短短几秒钟,乔霁书发来来几条消息,条条感情充沛。 褚卿没办法,只好等一会,打算亲自跟她说,切出页面的时候,看见熟悉的头像,心念一动,她点了进去。 手指敲敲,发出了一条消息:“姐姐在忙吗?” 不行。褚卿删掉了这一句。 要是她给她亲姐发这句话,只会得到一个“没空,滚”,给边絮发,会被回沉默。 得想出不会被回以沉默,友好而不失回复欲望的话。 “我在音乐餐厅看见了姐姐……” 不行不行,太没话找话了,删掉。 褚卿从没觉得跟人聊天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迟迟凑不出一句话。 池莉跟褚卿挨着坐,正美着,余光一瞥,看见褚卿漂亮修长的手托着手机,正敲敲打打地写小作文,她心头发紧,调整姿势偷看。 然后就看见了熟悉的橙色转账框,顶部备注是边絮。 她数了数,五个零没有错。 池莉:“……” 一次性转十万? 她没包过人,还真不知道行情是怎么样的,自己就是个坐吃山空的主,平时消费都拿爸妈的卡,手上的现金不多。 不是,这么搞弄得我很机会渺茫啊。 要不放弃算了。 褚卿太会花钱了,就算撬过来了也养不起啊。 池莉看褚卿的手停住了,似乎在思索什么。 半晌,她低低“诶”了一声,在对话框里打出一句话,点击发送。 眉眼飞扬,尽是得色,看呆不少明里暗里观察她的人。 · 时间不早,应酬将要结束,边絮被众人送出包厢,往楼下走去。 不经意间,她看向马路对面。 车水马龙的公路将两边隔成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时间越晚,越热闹,进去的人比出来的多。 边絮心不在焉地听着周边的对话,随口回应几句,忽然,她衣兜里的手机抖了抖,有人给她发消息。 她觉得身边的对话声有点烦,顺势拿出了手机,哪怕是运营商短信,她也会当成重要消息查看,堵上喋喋不休的嘴。 边絮客气地朝众人笑了笑:“不好意思,失陪。” “没事没事,您贵人事多,我们就不继续打扰您了,也该走了。” 众人见状,按下没说完的奉承,提出了告辞。 边絮垂眸,发到手机上的不是运营商消息,而是褚卿发来的。 褚卿:“没有衣兜的睡衣我找到了,可是怕姐姐不满意,能帮我挑挑吗?” 边絮盯着那行字,眼底映着白光,没有什么反应。 “嗡嗡。”手机再次一抖。 褚卿发来了第二条消息:“这种小事不应该麻烦你,我还是找别人帮忙吧。” “我今晚回家可能要晚点,得等朋友送我,先跟姐姐说晚安,保持充足睡眠才不容易引发头痛哦。” 曾经车库里名牌豪车,炫酷跑车数不胜数,多得装不下的人说这话,竟看出了几分可怜。 当然,这是富有同情心的一般人的想法。 边絮只从这几句话看出来了“我鬼混去了”的中心思想。 财帛动人心,已经学会跟别墅主人报备了,有进步,但不多。 褚卿发出三句话之后,盯着边絮的星空头像严阵以待。 要是边絮还不回消息,她就上隔壁停车场碰瓷她去,好让她见识到自己回家的决心。 一分钟后,页面多了一条回复。 边絮:“你在哪?” 褚卿眼睛一亮,上钩了。 9、如何安抚阴郁总裁 两人穿过坐满酒客的吧台,一前一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是乔霁书不想追上去,实在是人太多,她根本没有挨近褚卿的机会,而且她发现,想要浑水摸鱼靠近褚卿的女人倒是不少。 乔霁书撞开端着酒靠过来,把酒泼在褚卿衣服上,以此搭讪的女人,吐槽道:“每回跟你出门我就跟护着唐僧的孙悟空一样,随时提防你被妖精抓走。” 褚卿听不清乔霁书说的,她只笑不回话,结果招来的目光更多。 乔霁书崩溃了:“算我求你了,别笑了祖宗。” 这句话褚卿听见了,她收敛了笑意,薄薄的眼皮微阖,温润的茶色眼睛似乎天生带着让人想亲近的笑意。 酒吧内灯光朦胧暧昧,高挑清雅的身影穿梭其中,褚卿光靠脸,把身上的乱穿风格衬托出几分文质彬彬的文气,她皮肤白,浅头发浅瞳色一点都不显突兀,那头金发简直是反差感利器。 乔霁书从门内追到门外,可算呼吸到新鲜空气,看向步履不停的褚卿。 她换了一双新美瞳,金棕色锁边的,配着妆容显出几分野性张扬的气场,不满道:“你才来多久,这就要回去,是不是这里没意思,我跟你去别的地方怎么样?” 褚卿:“我有事情要办,得先回去,下次再聚吧。”看了一眼手机,她给边絮发了地址后,对方就没有再回她了。 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会来更好,不来也没所谓,她只当是一次试探边絮态度的机会。 小海豹看见了手机里的内容,眼前一黑:“你怎么能直接把酒吧定位发过去?” 褚卿:“她已经看见我出现在酒吧大门前,遮遮掩掩更掉份。” 事情干都干了,欲盖弥彰没必要,显得很心虚一样。 褚卿的态度实在理直气壮,小海豹竟无言以对。 频频看手机的动作落入乔霁书眼底,多了几分深思。 乔霁书:“你打了车?” 褚卿收起手机:“没有,有人来接。” 乔霁书:“谁?边家的人吗?” 褚卿没有否认。 这才是乔霁书会担心的事情:“褚卿,我不问你当初为什么搬进边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应该不在你最困难的时候出手帮你。” 褚卿没怎么在意:“没关系,你奶奶都病了,留在家里照顾老人家才是正事。” 乔霁书眼睛发酸:“……我后来才知道,她是装病的,不让我去找你。” 褚卿:“褚家的崩塌,是掌权者决策失误的原因,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汹涌复杂的情绪在心间翻涌,满腔怨恨渐渐平复,最终化成一个无所谓的轻笑。 褚卿:“我一个姓褚的都帮不上忙,怎么会怪你?幸好你当初没求着家里帮忙,不然我今天哪还能站在这蹭你的卡?” 乔霁书想笑又不敢笑。 她不是因为这个而难过,她难过的是,在褚卿最艰难的时候没能出现,现在说什么,都词不达意。 但看着褚卿云淡风轻的背影,什么都说不出来。 乔霁书没忘记今天的目的:“你要不要搬出边家?去我家。” 褚卿心说那可不行,她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边絮身上,怎么能远离她? 于是她不言,回头诧异看了乔霁书一眼。 乔霁书:“你要钱,我可以帮你。” 褚卿:“我总不能让你养我一辈子。” 她故意把话说重,意在打消乔霁书的想法。 乔霁书想了想存款:“我可以,钱不够了,我就偷我家钱养你。” 褚卿:“正是因为这样,我更不能接受。” 乔霁书想不明白:“为什么?” 褚卿看来的目光陡然变得复杂:“我死要面子活受罪,不愿意在知根知底的发小面前丢脸。” 乔霁书:“……” 褚卿:“现在的生活,的确落差很大,脱胎换骨似的。” 所以把原主变得狼子野心,看中了边家这座金山,谋求算计,想分一杯羹。 虚荣的女人想,乔霁书纵然会给她钱,会给她工作机会,还是太捉襟见肘。 可比不上边絮的多,或许忍得了一时,就能获得边家的一半,她的心机实在太浅,浅到边絮一眼就能看尽。 不知为何,边絮依然答应了这场婚事。 临近马路边上车点,周遭都安静下来。 夜风落寞,世上总是环境造人,褚卿有种想回到酒吧里,用酒把自己灌醉,醉生梦死的冲动,她跟原主的界限模糊不清,仿佛她就是她。 应该是记忆影响吧。 乔霁书:“面子又不能当饭吃。” 褚卿:“没面子我会把自己气死,活着就是为了体面。” 乔霁书真是说不过她,气急道:“你不就是想说住边絮家比住我家舒服,我说什么你都不肯搬……” 话音刚落,奢华黑车在路边缓缓停下,车窗倒影出两张年轻的脸和头顶上的路灯。 车窗没有降下,不知道车内坐着谁,但豹子号车牌号让乔霁书有了不详的预感。 从驾驶座里走出,戴着白手套,绑低马尾的司机坐实了乔霁书的猜测。 这司机是边絮的专用司机,圈内基本都认识她:“褚小姐,请上车。” 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车内,乔霁书心想:不会里面坐的就是边絮吧。 降下的车窗印证了乔霁书的猜测。 车内坐着边絮,神色很淡,角度问题,她需要微微抬着眼眸看向车窗外,倦怠冷淡依旧:“不回?” 褚卿跟呆住的乔霁书挥手:“回,当然回,我只是有点受宠若惊,以前司机不会喊我上车,给我开车门的。” 司机死鱼眼:“……”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昨天没告上的状,今天给补上了。 边絮最后看一眼呆滞的乔霁书,升起车窗,看不出喜怒。 后者心有惴惴,不清楚边絮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话,说大话归说大话,看见本尊该抖还是抖。 都不知道褚卿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心平气和地跟边絮坐同一辆车,住同一个屋檐下。 圈里传言褚卿是边絮的什么小情人,她本来是不信的,她现在倒是有点犹豫不定了…… 不会真是吧?早知道就问清楚了。 想不通的乔霁书往回走,不远处站了不少人,全是包厢里的。 个个伸长脖子往这边看来,像是好奇的一群鹅。 乔霁书奇怪道:“你们在这干什么?” 鹅们依旧伸长脖子,追随扬长而去的车屁股。 池莉鹅迟疑道:“我刚是不是看错了,车里居然坐着边絮,她亲自来接褚卿?” 乔霁书:“对啊,是她没错。” “……” 鹅们陷入更深的呆滞,大脑疯狂思考。 褚卿高高兴兴回到大反派身边,坐进了她舒适的豪车。 身边陡然多了另一个人的气息,边絮不是很适应地避了避,她也不是很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答应褚卿? 以前从未接过她,让她继续自生自灭不好么? 想反悔已经晚了。 车门被司机关上,她绕到驾驶座坐下启动,车辆转了个弯后,平稳开向别墅的方向。 褚卿上车后,没有忙着跟边絮搭话,低头摆弄手机,光亮映着她的脸。 她不着急,小海豹倒是急了,停在褚卿肩膀上,催促道:“好不容易让她过来接你,倒是做点措施挽回一下黑化值啊。” 褚卿心说急什么,指尖依旧浏览页面。 旁边,却传来边絮的声音:“很不舍的话,我可以让司机停车让你下去回去找她。” 她指的是褚卿一直在看手机,而不是像昨晚那样,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褚卿指尖一顿,她果然听见了乔霁书的话,她眉眼流露出明显的诧异:“我要回去找谁?” 边絮目视前方,没有回视,眼睫微垂:“我怎么知道是谁?” 褚卿:“既然你也不知道是谁,那我不知道要去找谁。” 边絮不虞地看了过去,语气不明地提醒:“你今晚上去哪里了?” 褚卿:“姐姐是在查我的岗吗?” 查岗这个词汇,用在工作上时再正经不过,但在私人关系中使用,显得太暧昧。 也太亲近,好像她很在意似的。 “……”边絮算是明白了,这小兔崽子在干犯上的事情的时候,最喜欢用敬称了。 边絮:“随便你爱去哪,想走不用提前通知我,出去了就没有回头路。” 她声音冰冷,又是那股不近人情的味道,司机坐在驾驶座上,都能感受到她话里的驱逐之意。 这还是边总第一次对这个寄居的败家女如此态度明确,不过很可惜,是明确的赶人。 褚卿一点都不怕,笑了一声。 边絮终于看向褚卿,眼底倒映着她明媚笑容,看似神色不变,黑化值狠狠涨了两点。 【当前黑化值72,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褚卿不笑了。 这就涨了? 好吧,我不皮了。 至今还未找到如何降低边絮黑化值的办法,倒是找到了怎么涨她黑化值的办法。 涨黑化值,简直是易如反掌。 褚卿举起手机,伸到边絮面前,委屈道:“我哪有要找谁,话都没说说三句,就着急赶我走。” “你要我换了睡衣,我就换,筛选出几身让你帮我挑挑,睡衣是穿给别人看的,我又不在意长什么样。” 边絮看见了手机上里琳琅满目的购物页面,全是各类格式的睡衣。 原来不是跟别人聊天,互诉衷肠。 【当前黑化值69,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司机死死掐着方向盘,过硬的职业素养撑着,才没有回头看去。 什么叫做睡衣是穿给别人看的?她一辈子都说不出这种话。 边絮平整眉心蹙起:“你还要穿给谁看?” 褚卿:“?” 司机:“……”好嘛。 世界总会给强者匹配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边总跟褚卿是棋逢对手。 10、如何安抚阴郁总裁 之后几天,天气变得更热,边絮开始忙了起来,回家次数开始减少。 褚卿新到家的睡衣穿了洗,洗了穿,新的都快穿成旧的,愣是没有等到亲自挑选的那个人回家亲眼看看。 今夜碧空如洗,褚卿盘腿坐在家里沙发上,以她的地理位置,能看见每一个进出别墅大门的人。 她从下午坐到晚上,吃了王姨做的晚饭,继续蹲一个不归人。 经过褚卿统计,经过的人有保洁三名,分别负责洗窗户,地毯吸尘,整理边絮藏品室,以及园丁两名。 全是服务边絮的人,就是没有边絮本人。 褚卿:“要不是我知道边大董事长事务繁忙,日理万机,我都以为她是故意躲着我,家都不愿意回。” 不远处,小海豹在沙发上打滚,它闻声扇动翅膀飞过来:“是不是那天你非缠着人家给你挑衣服,惹恼她了?” 褚卿一把捏住系统,当成面团揉捏:“人家心眼没这么小。” 手上渐渐用力,她说:“况且她根本没认真挑好吧,就是随便指了几个,我都当着她面全买了。” 用边絮的钱。 小海豹脸颊肉挤在一块,它已经习惯了褚卿一烦恼就把它当面团捏:“她心眼很大吗?不是这个原因,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褚卿想起自己的结局,炸成烟花,尸骨无存了都,果断改口:“那还是挺小的。” 一人一球两两相望,惆怅啊。 褚卿忽而双眼发亮,看向小海豹:“你说……” 小海豹也很激动,连忙问:“怎么?你想到了别的降低黑化值的办法了?” “那倒没有。”褚卿放开系统球,“你说这是虚拟世界的游戏,公司选了这么多测评师,肯定不止我一个玩家,别的玩家是怎么过?给我点攻略呗?” 小海豹:“你当这是旮旯给木呢?没有攻略。” 褚卿:“唉。” 一想也是,她的身份是测评师,是第一批进来的开拓者,就算有攻略,也是她给别人攻略,不然公司钱多烧得慌,把她请来还让她作弊吗? 褚卿:“没有攻略,一点点前辈的经验总该有吧?” 系统球压根不敢说实话,褚卿是第一个到这一步的测评师,剩下的早就折戟沉沙,铩羽而归了。 褚卿完全是全村的希望。 实话不能说,忽悠也得忽悠过去。 系统球清清嗓子,在褚卿期待的目光中说:“经验就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惜一切办法靠近任务目标,再想办法降低黑化值。” 褚卿:“行吧,我想想办法吧。” 她算是明白了,这系统球就是废物点心,干啥啥不行,忽悠第一名。 系统球以为自己画饼成功,还有点高兴,扇翅膀的频率明显加快。 王姨本来在厨房里洗水果,出来看见褚卿,问道:“小褚还在这,刚好跟我说说,明天想吃什么?” 这几天褚卿都在家待着,足不出户的,跟以前要么半夜而归,要么夜不归宿的生活作风相反。 相反的,倒是边絮忙起来,不经常回家了。 不过王姨也不觉得反常,夺回边际掌控权前后几年,边絮就是这样经常不回家,在办公室休息室里歇着。 天亮后又继续忙碌,夜以继日的,王姨看着也心疼,这强度迟早把身体给熬坏了。 后来情况好多了,偶尔也有一段时间不经常回家,等过去了,她又会恢复以前的频率。 王姨等得起,褚卿可等不起,那系统球早就说过,任务是有期限的,要是规定期限内完不成,也算任务失败。 降低黑化值,迫在眉睫。 褚卿从沙发上起身:“不了,明天不用准备我的饭菜。” 王姨以为她有事,顺嘴问一句:“那后天呢?” 褚卿已经走到了楼梯:“后天也不用,大后天也不用,我都出去吃。” 顺便逮那朵不愿回家的飘絮。 夜半时分,褚卿睡着了,小海豹也趴在褚卿枕边,进入休眠模式,软乎乎的身体像仓鼠一样化成一张饼。 在凌晨三点时,它后台系统响了响,小海豹今天陪褚卿聊了一天,能量耗尽,没理会,翻个身,用翅膀抱住自己,继续休眠。 万籁俱寂,熟悉的黑车驶入车库,熟悉的人影下车。 起夜的王姨听见声音,走出房门,果然看见了半夜回家的边絮:“这么晚了,怎么不在外面休息?回家一趟也累。” 边絮:“忘了跟你说,前几天临时有事出差,外面住不惯,还是回家舒服。” 她身后跟着司机,她将行李箱交给王姨。 “也是,别的地方再好,哪有家里舒服。”王姨经过时,闻到了边絮身上的酒味,皱眉,“又喝了啊?” 边絮扯了扯衣领,闻到了一点葡萄酒的味道:“飞机上也没别的消遣,喝了点,回家也好睡。” 王姨:“你别当我不喝酒就骗我,这是喝了点?都快把自己喝成酒瓶子了吧?” 边絮理亏,闭口不言。 王姨:“就不怕头疼啊?” 边絮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等晚些会有人拿去清理:“最近没发作,没事。” 王姨:“我们说的是一回事吗?” 边絮不动声色转移话题:“这几天我不在家,她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王姨:“亏你还知道家里还有个人,以前就没有,现在又怎么会有,你少岔开话题。”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回答了边絮的问题:“这几天挺乖觉,晓得关心你去处,问过我,我没说。” 王姨在边家工作二十年,深得边絮信任,嘴严是最基本的,不会随便暴露不该说的事情。 边絮闻言,不期然想起那夜里,褚卿重复了好几遍的“我关心你呀”,表面说着不信,还是亲自出了一趟差,避开这个死活要缠上来的黏人精。 不像话,这么大人不会自己打车回家,睡衣都要人帮忙挑。 边絮又问,看表情,似乎是在意的:“问我?她问我什么了?” 王姨:“也没什么,就是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她边说,边给边絮倒水,递了过去:“还问我要不要去公司给你送饭,我说公司里有人给你订餐,用不着我去送,她看着还挺不乐意,一看就知道打着要跟着我一块去的主意。” 说到后面,王姨也笑了。 边絮接过水杯,本不想喝,但在王姨的注视下,还是喝了半杯温水,发冷的身体回暖了些,苍白的脸多些血色。 她奇怪道:“送饭?给我送?” 王姨仗着正主不在,把褚卿的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她说你长了一张不好好吃饭的脸,说不定胃也不好,体重轻得很,她攒了十分力,用三分力就能抱得起来了,所以得要我盯着你才愿意多吃几口。” 不得不说,褚卿的观察实在到位,边絮只在王姨在的时候会多吃两口,在别的地方就是个挑剔精。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经常是直接不吃,助理刚来的那几年,以为边絮是喝露水长大的仙女。 说着,王姨意识到了不对:“她怎么知道你轻?” 边絮看一眼客厅中的长沙发,默然。 11、如何安抚阴郁总裁 边絮不说,王姨也不问,一边说褚卿实在太能说会道会哄人,一边眉飞色舞不见任何排斥。 要知道边格还没被送去国外上学那会,也想不起来要给她胃不好的小姑送饭。 不是那孩子不孝顺,是觉得她小姑跟通天神似的,用不着她去送饭,怕讨人嫌,还耽误时间。 可王姨觉得,边絮再厉害,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是需要被关心的。 在意的人给出的关心,是不会觉得麻烦的。 边絮临上楼前,王姨叫住了她,后者上了年纪,腿脚不好,住在一楼,打扫卫生有别的保洁负责,她不跟着上楼。 “絮絮,你愿意收留褚卿,是不是因为她让你想起你以前那会。” 赖以生存的家庭崩塌,父母离她远去,正是茫然的年纪,身边空无一人,不得不用金钱去买回虚无缥缈的东西,结果大失所望。 边絮还有个年幼的侄女,相依为命,硬撑着当主心骨。 褚卿什么都没有,亲爹妈活着跟死了没区别,被追债的追到边家大门前才罢休,浑身湿透也没人愿意送把伞。 几天相处下来,王姨对褚卿改观不少,意识到了两人之间的共通之处。 “别这么叫我。”边絮强调,“你也别多想,那事情早就过去了。” 王姨:“我老了说不过你,也不多说,就问一句:你真的让那件事过去了吗?” 边絮站在楼梯上,目光落在虚无处,没回应。 夜色昏黑,楼梯下的王姨看不见,她按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答案是当然没有。 她血管里流淌着那个人的血,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留下的东西非但没有稀释,反而越演越烈。 她有预感,她迟早会变成她那样。 王姨困了,大晚上的,也不是能说话的时候:“时间不早了,边总快去睡吧。” 边絮总神色默然的脸多了几分无奈:“也别这么叫我。” 王姨哼了一声,裹紧外披,回房去:“我不听你管。” 次日一早,褚卿洗漱完下楼,王姨坐在桌边吃小馄饨。 味道太香,给褚卿闻饿了,凑了过去,佯装好奇:“好香啊王姨,你在吃什么呀?” 王姨放下碗,无奈看了她一眼:“锅里还有……算了,你别进去,我给你盛。” 褚卿坐在桌边,委屈辩解道:“我在酒店里打碎的碗碟不是我故意的,都是有人撞我。” 这谣言居然传得这么广,连王姨都知道了。 小海豹提醒道:“你忘了你是怎么来边家的?” 褚卿回想:“……” 想起来了,倒酒的时候泼边絮身上了,出门好好的,换了一身衣服回家,王姨能不知道才怪。 王姨很快出来:“不是嫌你手脚笨打碎碗,是小馄饨刚煮好没多久,会烫着你。” 褚卿连忙道谢,低头吃小馄饨,她昨晚就答应了乔霁书出去玩,想着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家里守株待兔蹲不着边絮,就出门捕捉。 没想到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醒来时距离赴约时间还早,但是距离早餐时间很近,可她又跟王姨说了不用准备自己一整天的饭,以为得饿一顿,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王姨:“这不是意外,本来这份是给边总的,她又趁我煮的时候提前出门。” 褚卿不吃了:“姐姐昨晚上回家了?我怎么没听见动静。” 小海豹去查询后台,看见了那条提醒,但它不敢吱声,怕被捏。 王姨:“前几天她出差去了,三点多才到家的。” 褚卿:“原来是出差去了,我还以为是烦我了,躲着不肯理我。” 话题跳得太快,王姨疑惑:“她躲你干什么?” 褚卿:“你想啊,姐姐手指头漏一点点就够我消受很久,她不觉得收留了我是件多了不得事情,可我觉得啊,她就是伸向井底的那根绳,救人一命是不是应该报答?” 王姨点头,她喜欢记恩的人,认为言之有理。 这几天在家,褚卿也没有浪费光阴,致力于拉高王姨好感度,以后好办事。 褚卿:“还有她一看就是那种边界感特别强,喜欢安静的人,我总往上凑,什么忙都帮不上,肯定会觉得烦。” 王姨:“她没烦你。” 褚卿来了精神:“真的吗?” 王姨:“她烦一个人不是这样的。” 就知道跟王姨搞好关系能获得额外消息,褚卿再接再厉:“那她今晚上回家不?” 没等王姨回答,她学聪明了:“我换个问法,她有没有叫你做晚饭?” 边絮这人,看着不言不语,跟仙女下凡一样淡然。 像是那种有钱好伺候的,实际上衣食住行方面都挺挑剔的,要是回家了,会提前留下要求,好让她一回家就能享受到。 王姨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笑意,这回没再顾左右而言他了,说了实话:“她没有叫我做晚饭。” 那就是不会准时回家的意思。 还有一定概率不回家。 褚卿三下五除二吃完小馄饨,怀抱着某种心情,上楼去。 王姨还挺喜欢次次都光盘的褚卿,每天给边絮做饭像是喂猫,也不敢多塞,她胃不好,强行吃会难受得进医院,扬声问:“你上哪去?” “上楼化妆去。”褚卿大手一挥,“要化出人群中最闪耀,一眼就能看见的妆。” 放出豪言壮志的褚卿忘了自己的水平,她的撸妆水平一直停止在能用上,跟闪耀沾不了边。 乔霁书安慰道:“好了好了,没事的,你水平一直都这么差,只会均匀肤色跟画眉毛已经很厉害了。” 褚卿:“……” 乔霁书:“要不我教你吧,你今天化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问题,现在就能问我。” 褚卿坐在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时间刚好是下班高峰期,其他人都堵在路上,两人坐在这,等乔霁书约的人来齐。 闻言,她道:“我还真有问题要问你。” 乔霁书坐直了,正了正衣领,仿佛开班授课的美妆大师:“你说。” 褚卿:“你知道边絮平时喜欢去哪消遣吗?” 好让她投其所好,去偶遇。 偶遇不了,在家制造点共同话题也行,再这样继续耗下去,猴年马月都降不了黑化值。 69点的黑化值已经整整四天没有降过了! 系统球天天夜里在她耳朵边哭,睡都睡不好,梦里都是那幽怨的哭声。 乔霁书:“???”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乔霁书:“我耳朵出问题了还是怎么的,你问谁?” 褚卿靠回椅背上,金发搭在颈侧,张扬明媚:“算了,看你这样子,你也是不知道。” 乔霁书震惊:“不是,你跟我出来玩,你问边絮喜欢去哪玩是什么意思?她像是喜欢玩的人吗?” 褚卿:“大家都是人,总会有所爱好吧。” 乔霁书:“……哦,确实。”边絮是人来着。 她们这帮二世祖跟边絮不一样,她们连太女都算不上,本就低人一级。 人家边絮是已经登基的皇帝,手握实权,双方有天壤之别,自家爸妈提起她来都讳莫如深的样子。 这么一想,乔霁书下意识开始紧张:“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她身边待下去的,我见了她,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 褚卿则在考虑另一件事:“她确实轻的像猫……你叫来的那些人里,会有人知道吗?” 乔霁书盯着她看半天,灵光一闪,霍然起身:“你今天怎么回事?十句话里九句话都带着她,你是不是喜欢边絮?” 这话音量有点大,响彻厅中,周遭安静一片。 褚卿:“……” 赶往这边的乔霁书朋友:“……” 乔霁书有点抓狂:“你看着我干什么?快说句话啊!” 喜欢谁不好,偏偏去喜欢边絮,她家可是…… 这也罢了,就怕褚卿是一时兴起,热情不久,或者有所图谋,无论哪一件事,于她而言,都是灭顶之灾般可怕。 褚卿没动,细细一看,她表情里有点僵硬。 “霁书,你要不回头看看?”挪过来的朋友提醒道。 乔霁书终于意识到不对,悄悄回头,看见边絮带着一大帮人经过。 除了为首的边絮,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口出狂言的乔霁书,又目瞪口呆看向她对面的褚卿,最后目瞪口呆地看向边絮。 只有边絮,直直盯着褚卿。 乔霁书眼前一黑。 我完了,我小命完了。 12、如何安抚阴郁总裁 很快,边絮收回目光,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同处同一家会所,两波人目的地南辕北辙,她们是来聚众玩乐,泡温泉蒸桑拿,晚上再开车出去兜风,只消磨时间,一件正经事都不干。 边絮那边只有工作,工作,和更乏味的工作。 眼见那煞神降世般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乔霁书松了口气,双腿像面条一样,缓缓滑落在沙发上。 “霁书你没事吧?”姗姗来迟的朋友不好意思道,“要是我早点到,就不会让你碰见她了。” 另一个朋友也说:“是啊是啊,都怪高峰期,本来有条路能快点到的,谁知道今天这么寸,车限号了。” 乔霁书捧着她的小心脏,久久不语,忽然想到什么,瞪向褚卿。 褚卿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表情姿势没那么僵硬,目光还追着边絮离开的方向。 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可不就是怀春少女恋恋不忘? 一看她这样,乔霁书就气不打一处来。 原以为是自己胡乱猜测,一看褚卿现在的表情,哪还能不知道自己的确说中了? 乔霁书抬手,掌心在褚卿眼睛前面晃了晃:“诶,你在想什么?” 褚卿:“她这次怎么没加黑化值?” 就这么平静地走过去了,比情绪波动更糟糕的事情就是没有情绪波动。 这声音太低,乔霁书以及几个朋友都没能听清楚。 乔霁书跟朋友们对视一眼,又看向褚卿:“你说什么?” 褚卿回神,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惊讶居然能在这里碰见边絮。” 她才意识到,自己跟小海豹说的话被乔霁书听见了一点。 两者声音都是偏柔和的女声,她一时出神,就这么说出口了。 乔霁书撇嘴:“我也惊讶。” 仔细想想,边絮会出现在这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家会所本就主打高端消费,服务业务本就很广泛,除了各种娱乐活动,楼上还有大型会议室会议室以及客房服务,基本进出的都是名流一类,私密性很高。 边絮带这么多人,个个都拎着电脑包文件袋,可能是来租用会议室的。 刚这么想,乔霁书就看见戴着墨镜的靓丽女子和同伴经过,摘下墨镜的眉眼隐隐看着眼熟。 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乔霁书转头看向窗外,刚好跟举行广告牌上笑容灿烂,妆发精致的海报女子对视上。 怪不得眼熟,原来在地广上看过。 不过内部经过的人不少,谁都没特地看向女明星,用稀松平常的态度对待。 人齐了,几人起身,进入消遣区域。 换了衣服泡澡,再按摩了一遍,褚卿浑身轻松地跟乔霁书站在饮料区挑选饮料。 剩下几个朋友早早挑好了要吃的,正坐在桌边一边谈笑一边吃。 乔霁书:“刚人多,我没问你,现在你要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对边絮有想法?” 褚卿看了她一眼,端起鲜榨橙汁,没说话。 这个“有想法”的说法就很微妙,想法,究竟是哪方面的想法? 想法是个中性词,没有褒贬之分,但是想法的内容可就说不好,有好坏之分。 乔霁书早就知道她的取向,介绍过同样取向朋友给她,都被褚卿这个自视甚高的花蝴蝶给拒绝了。 在褚家没破产的那会,她那不着调的父母是真敢给她联姻,毕竟他们自己就是因联姻结合,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过不下去了大不了婚后各玩各的。 褚卿从小受这种氛围影响,没有随波逐流,谈不上厌恶,抗拒是肯定有的,另一方面,她也不愿意接受婚姻的约束。 乔霁书看褚卿不说话,心头一沉:“你是真的想跟边絮谈,还是因为……?” 没说完的话是“另有所图?” 不愧是跟褚卿一块长大的,深知她性格,更担心她会误入歧途。 在某些时候,她就是帮亲不帮理的人,可招惹到边絮,她这没办法给兜底。 再者,谁也不知道边絮的取向,一头热撞上去,给人掰弯了还有所图谋,那是真完蛋了。 落地窗边,几个换上浴袍的年轻女人在桌后用餐,她们谈笑得正尽兴,忽然意识到少了什么,往餐厅内部看去:“霁书跟褚卿在忙什么,这么久了还没过来。” 另一人答道:“不知道啊,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她们在说话,可能会就过来了。” 于是,继续说刚刚没说完的话题,丝毫没有注意到她们身后经过的人。 餐厅内用餐的大多是从楼上下来的,大多数穿着浴袍,休闲自在。 有一人一身三件套,外套同色黑马甲,衬衫扣子扣到最顶端,腰间衣扣敞着,黑发垂落,冷淡禁欲。 肤色白皙,整个人如一捧新雪落在砚台上,白得分明。 她目光看向一对挨在一块的背影,其中一个身量高挑,金发挽在脑后,扎成潦草的丸子。 边絮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关注,对方如日高升起,璀璨夺目,很难不去关注。 刚好,褚卿摇摇头:“我没想过谈,也没想别的,你别担心。” 乔霁书定定看了她好一会,目光复杂,也不知信没信:“你要是想谈,我可以给你搜罗一打,让你慢慢相,近的有池莉。” 谈?谈什么?边絮疑惑,皱眉看着两人,似乎在思量什么。 这两人嚣张惯了,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做压低声音说话,就这么大声密谋。 褚卿:“什么池莉?那是谁?” 她语气里的诧异和陌生不作假,是真不认识。 本身双方关系不熟,破产前后都一样,要不是莫瑞作死,池莉也不会对褚卿见色起意,没什么记忆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话让边絮收紧的眉心松开了几分,黑沉沉的眼底散了几分阴郁,她没能听完全程,不妨碍她本能对谈话内容感到不喜。 乔霁书广交朋友,核心好友就那么一两个,但是能玩在一块的一卡车都装不下,个个都能记得住。 闻言她:“……” 得,亏池莉痴心一片,要不是亲妈生日,勒令她必须在家参加全程,她可就翘了宴会赶过来。 现在看来,还不如别来。 这无情渣女般的发言,能让池莉的眼泪直接淹了会所。 乔霁书恨铁不成钢,丝毫不知道边絮就站在两人身后,将她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她没好气道:“池莉天天出现在你我跟前,你却说不知道她,一说起边絮你就来劲,我看你还是满脑子都是她吧?” 13、如何安抚阴郁总裁 说来说去,还不是不信自己的话。 褚卿无奈道:“真没有,我怎么会对边絮有非分之想呢?不会跟她谈的。当然,你说的池莉也不会。” 她是来做任务消除黑化值的,又不是来玩旮旯给木的。 再说了,她又不是忽然失忆了,忘了自己的原本结局是什么,怎么还会傻头傻脑撞上去,当然是离感情敬而远之啊。 【当前黑化值70,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忽然响起的系统音让褚卿呛了一口橙汁,捂着嘴,撇过脑袋不住呛咳:“咳咳咳咳咳——” 褚卿满脑袋问号。 怎么的?黑化值还带延迟通知的吗? “你怎么了?”乔霁书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找纸巾给她。 褚卿:“我……咳咳咳咳咳!” 乔霁书:“好了好了你别说话,纸巾,哪有纸巾?” 两人慌乱之际,边絮踩着地毯,像是悄无声息的黑猫,离开了餐厅。 助理在入口等待,好一会才看见边絮出来,神色依旧很淡,难分喜怒。 但事实并非如此,以她多年的工作经验,边总八成是不高兴,剩下两成是非常不高兴。 不过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助理上前:“边总?” 边絮:“回去。” 助理很识趣地没问她进去了又独自出来的缘由,点头:“我去通知司机。” 两人没走出多远,边絮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看见了熟悉的手机号码,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出来的餐厅入口,最后看向助理。 后者不用她发话,后退几步,留出空间。 边絮接通了电话,里面传出褚卿带着鼻音的声音:“姐姐,我好像生病了,想跟你回家。” “……”要不是刚刚亲眼看见这人被鲜榨橙汁呛到,真的就信了她鬼话。 褚卿声音很是可怜,鼻音似乎更浓重了:“不可以吗?” 边絮握着手机的手指力道收紧,没有马上答应,她在走廊踱步,回到了原地,才回答:“可以。” 助理似乎猜到了打电话的是谁,听见答应的声音,她满心诧异。 边总未免也……太好说话了? 边絮保持着把手机扣在耳边的姿势,隐隐听见那边传来了乔霁书激烈反对的声音。 她知道她,乔家小女儿,要星星家里不给月亮的主,之前未能出手相助,现在又在说什么闲话? 屡屡阻拦,引起了边絮的不满,眼底一片阴郁。 她不知这种感情应该归类为什么,像是被抢走心爱的玩具的孩子一样,觉得不高兴。 乔霁书不知为何,忽然背后一寒,好不容易压住的话脱口而出:“褚卿,你要死啊!” 就知道她会把自己的话当耳边风。 褚卿一噎,捂住了手机收音部分,回头说:“你冷静点,我要打电话。” 乔霁书冷静不了,还是压低了一点声音,咬牙切齿道:“我想打死你!” 真不怕玩脱,边家人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吗? 在乔霁书运气时候,褚卿已经约好了在哪上车,就这么冷酷无情抛下她们要回家。 乔霁书跟着褚卿上楼,她得换了衣服才能出去,她在电梯里说:“褚卿,你知道我哥是法医吗?” 褚卿思索:“我知道,上高中那会,你哥是优秀校友,来学校演讲,硬核的专业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还知道乔霁书是家里的老幺,姐姐行老大,哥哥是老二,前者已经决定好继承家里事业,名副其实的乔家皇太女,后者早早上岸,在市公安局工作。 至于乔霁书,大概是少时啃老,老来啃姐的命,一家人都把她当宝贝疙瘩疼。 乔霁书:“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当年边家两桩命案,我哥是经办的法……”医字没能说出口,电梯门开了。 门外,站着低头看手表的边絮。 颀长纤瘦,雪肤红唇,宛若孤高白鹤。 听见这边动静,她抬头看来,那风轻云淡的白鹤形象瞬间烟消云散,另一种形象随之浮现,是收敛起满嘴獠牙,不动声色的顶级猎食者。 能在两场命案里活下来,还力压一众闹事亲戚的女人,能是什么善茬。 被她一看,乔霁书没法说完后面的话,任由褚卿走出电梯,跟着边絮离开。 褚卿说:“下次再约。” 乔霁书还在嘴硬:“下次我不跟你玩了。” 褚卿吸吸鼻子:“我是真的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泡完澡就贪凉吹空调,有点头晕鼻塞。” 既然如此,乔霁书还能说什么:“那你回去吃药睡觉吧,她们叫我了,我就先下去了。” 她还是挺怵边絮的,跟老虎共处一室没区别,恐惧的生理反应根本忍不住。 这事不丢脸,年轻一辈的,几乎个个都这样。 几年前,边格还没被边絮按头送去国外上学那会,边格有山路飙车的爱好。 有几个不要命的被收买了,撺掇边格比赛,彩头就是全球限量的赛车,边格车库里本来就有一辆,有便宜谁会不占?答应了这场比赛。 边格那辆车的刹车被人做了手脚,差点死了,小命没事也受了伤,所有人都吓得不轻。 她小姑边絮一小时内到达现场,那几个撺掇边格的人没给边絮让保镖打死,涕泗横流地供出是谁收买的人。 很不幸,乔霁书也在现场,亲眼目睹了边絮的手段。 等再次听见幕后者的名字时,对方已经出现在疯人院里,一辈子都出不来。 至于犯事的那几个,早就牢里喜相逢。 这人心狠的,边格打着石膏被塞进飞机里,派人专门管教,勒令没毕业不准回来。 只有褚卿,能心平气和站她身边。 大家都是圈里的,不在现场,也该或多或少听说了些,褚卿是知道这些的,偏偏还跟飞蛾扑火似的,靠近危险源。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褚卿抬手,摸了摸自己脑门。 她很奇怪,好好的黑化值,怎么就涨了呢? 大反派的心,海底针。 边絮察觉到她动作,抬手摸褚卿脑门,那伸来的手掌心温度偏凉,柔软细腻,衣袖里飘出了清浅的香味。 是熟悉的木质香。 褚卿僵住了,呆头鹅一样被边絮摸脑门。 一会后,边絮收回手:“是有一点发热,回去让医生看看。” 褚卿红了耳朵,点点头,又摇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我吃点感冒药,睡一觉就好了。” 边絮不勉强:“也好,不舒服了要告诉我,我房间是二楼左手边第二间。” 在这之前,褚卿是被要求不准去二楼左侧的。 别墅很大,房间很多,就算褚卿有心,也不容易找到边絮的房间,现在就这么直接告诉她了。 褚卿:“好。” 边絮清浅一笑。 【当前黑化值67,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差点忘了主要目的是探查黑化值升高的原因,现在看来没什么问题啊。 比平时更温柔了。 虽然有时候像个听不懂话的棒槌,褚卿的确弯成蚊香。 以前顾不上风花雪月,埋头苦读,好不容易得偿所愿,终于有时间风花雪月了,满腹理论知识未能实战,就被游戏公司选定为测评师。 所以在乔霁书看来,她的情商忽高忽低,只在边絮身上发挥作用,头顶巨大爱心求爱的池莉就是个路人甲。 到底有没有记住这人都两说。 褚卿刚出新手村,遇到顶级魅魔,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14、如何安抚阴郁总裁 助理在楼下等了半小时,靠在车边跟司机聊天。 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两人转头看去,果然看见换回便服的褚卿跟着边絮出电梯。 助理扬起笑意,上前迎接:“边总。” 她不经意看了一眼边絮身后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褚卿的脸似乎有点红,手微微抬起,没有落在实处,最终碍于什么一样,她把手放下,垂落身侧。 看的时间有点久了,褚卿察觉到助理看来的视线,她抬眼回视,天生红润的双唇勾起一个弧度,朝她笑了笑。 助理一愣,没想到对方样貌如此之盛,太阳般耀眼,很快她回神,回以礼貌性微笑。 跟随边絮身边多年,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为什么会同意收留一个无亲无故的女孩,对方在边家入住了好几个月,还是初次见面。 这么一看她似乎明白了。 谁会不喜欢好看的人,就算摆家里放着,每天下班回家多看几眼,心情也会好点。 助理转身,为边絮打开车门,后者矮身坐下。 褚卿绕过车尾巴,从另一边上车。 本打算坐回驾驶座的司机忽然想起什么,一箭步冲到褚卿面前,抢先为她打开车门。 褚卿迷茫:“……?” 司机依然保持死鱼眼,客客气气道:“褚小姐,请上车。”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告状的机会。 不用自己开车门,倒是省了些功夫,褚卿也给司机一个笑,道谢后弯腰上车:“以后不用叫我褚小姐啦,我早就不是褚家的千金,叫我小褚就好了。” 司机没有马上答应,第一时间看向车后座的边絮,对方神色淡然,拿着平板看文件,没有给司机回应。 一瞬间,司机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 小褚这个称呼,比褚小姐关系近一点,问题是老板这么叫过她吗? 要是没叫过,她怎么能称呼老板都没叫过的称呼? 要是有叫过,她又怎么能用叫出老板对褚卿的称呼? 能在边絮身边工作这么多年的,就没有孬种,她登时思考出结果,答案是不行,绝对不能这么称呼褚卿。 司机继续死鱼眼,仔细一看,她眼里已经没有了光:“我的职业习惯了,改不了口。” 褚卿也没为难,点头:“行吧,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司机松了口气,回到了驾驶座上。 很快,助理也坐在了副驾座上,落座的时候给给了司机一个“你今天怎么这么高情商”的眼神。 司机心底哽咽,心说我又不是自愿的:“……” 她看助理系好安全带,启动了车辆,开出去有一段距离,后座两人居然一反常态的保持安静。 司机感到难以置信。 这么令人难以承受的事情一定要在只有她一个人在的时候发生吗?好歹也让助理也看看,下回聊天才有话题。 等绿灯的间隙,她不动声色看向后视镜,便看见褚卿靠在椅背上,双眸微垂,不言不语,双唇红得不正常。 少顷,边絮放下了手里的平板,摸摸褚卿脸侧:“难受?” 司机触电似的收回视线,踩下油门,不敢再看。 边絮的手凉凉的,像是薄荷水里的冰块,褚卿本就贪凉,主动伸过来的手怎么会让她离开,飞快按住了放在脸侧的手,掌心紧贴着发烫的脸侧。 要不是司机要开车,助理在石化,她们得像皇帝跟前大内总管,跳起来甩着拂尘骂一句大逆不道。 边絮挣了挣,力气方面,她远不如握力成谜的褚卿,没能挣开她的手,又说:“实在难受,我让司机直接去医院。” 褚卿保持着把边絮的手心按着的动作:“我没难受,出来之后我就不觉得感冒了,就是泡完温泉后,我有点犯困了……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因为冷吗?” 知道的知道褚卿泡的是温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泡进酒缸里刚捞出来,说话都像微醺。 边絮无奈又好笑,眉眼柔和。 一时不察,边絮另一只手也被褚卿握住,像是冰块被炭火包围,险些融化在这热情的温度下。 褚卿一双手捂边絮的一双手,目光触及她修长的脖子,衬衫扣到风纪扣上,定定看了会,莫名有种想亲自一个一个解开的冲动。 她压住了这股冲动,想到边絮冷的又不只是双手,转头说:“司机姐姐,能不能关空……” 边絮反握住褚卿的手,制止了她的话:“我不冷,不用关。” 司机跟助理都穿着套装,外面太阳也烈,坐在车里还不给吹空调,她这个老板未免太周扒皮。 褚卿不信:“那你的手……” 边絮语气平常,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我出过车祸,伤了根基,比较畏寒,空调不是主要因素。” 褚卿一静:“车祸?” 边絮看起来没有过多解释的打算,嗯了一声。 褚卿也不急于一时,车祸原因以及跟黑化值是否有关联的事情可以先放在一边,先搞好关系。 黑化值在今天迎来了重大进展,达到了历史新低,区区67点,距离清零还会远吗? 心底一时高兴,她握着边絮双手的力气加重了几分,笑容越发灿烂:“那好吧,我暂时充当你的暖手宝,帮你暖暖。” 边絮像是忘了不喜欢旁人近身的习惯,任由她拉拉扯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独属于她的笑。 兴许是犯困的缘故,褚卿茶色的眼睛看着比平时颜色更深,里面泛着水光,往深处看,能看见眼底深处小小的倒影。 那是正在注视,筹谋的边絮。 逃避似的,边絮低眼。 两人的双手在膝上交叠,被包在温热掌心的手强忍着握拳,掐住掌心强制冷静的冲动,忍耐太过,发僵的指尖兴奋得发颤。 十指连心,边絮的心跳也很快。 不是紧张,更不是逃避,是兴奋,一下又一下,又快又重地跳动着。 那个女人告诉她,想要的东西,得自己把握,永远不要让自己处于被动境地。 决定好了,她想要褚卿。 回去的路上不短,刚还支棱着说要给边絮暖手的褚卿没忍住困劲,靠在她肩上睡着,给她手工定制的西装外套蹭出个粉底液的印子。 边絮倒是风轻云淡,她实在富有,不在乎一两件衣服的状态,还抽空处理了几份文件。 助理的心境却跟她天差地别,满脸欲言又止,一路上心理路程波澜壮阔,仿佛一万只土拨鼠同时在脑袋里尖叫。 回到边家别墅时,第一个叫醒褚卿的,不是边絮,而是熟悉得令人生喜闻乐见的系统播报音。 【当前黑化值60,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褚卿瞬间清醒。 又降了,一次性降了七点,不仅打破纪录,达到历史新低的新低。 没想到那系统球的建议还真有作用,果然靠近任务目标才是降低黑化值的利器。 这天之后,褚卿每天困成二五眼也要爬起来陪她吃完早餐,乖巧送边絮出家门,say拜拜,再跟游魂一样飘回楼上继续睡。 等中午了,她又会刷新在餐桌前,严肃等待王姨开饭。 15、如何安抚阴郁总裁 吃过饭后,褚卿就会打扮的人模人样出门,赴乔霁书的约。 她不再满足于家里蹲边絮回家,也不明里暗里暗示王姨应该给某个不好好吃饭的小鸟胃送饭,送温暖。 而是选择亲自出门蹲点边絮可能会路过的公众场所,然后顺理成章蹭车回家,制造共处空间。 褚卿的努力是有回报的,短短三天,黑化值一路跳楼,来到了50点。 等今晚边絮回家,她再卖个乖,黑化值又会自行降落。 任务轻松简单到小海豹都难以置信。 怎么能直接降黑化值啊? 消除黑化值不是这样的,应该多聊聊天,聊原生家庭,聊心理创伤,然后总是在各种场合撞见假装是巧合,进而被怀疑是另有企图,狠狠被拉升黑化值,最终任务失败出局。 第一夜的相处居然这么重要吗? 小小的系统球不明白,这是多方原因叠加的结果。 从一开始,褚卿就知道边絮是个心防重的人,没有自作聪明去打听她的隐秘,高高在上地去拯救。 她是坦坦荡荡遇见,坦坦荡荡发消息要求一块回家,做了什么也不瞒着,从不旁敲侧击地去做什么。 边絮本就心思重,她身边不需要再多一个多思多虑,让她看不明白的人。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总而言之,这是个好事。 “你不觉得最近有点奇怪吗?”乔霁书坐在吧台上,手上端着玛格丽特,龙舌兰主调,唇齿间柑橘留香。 褚卿点了杯莫吉托,有一搭没一搭地喝,半天也不见杯中酒液少多少:“哪里奇怪?” 这里是一所清吧,放着纯音乐,内部很安静,很适合商务洽谈,聚会清谈,以及情侣约会。 以往出来玩乐,也来过类似的地方,不应该觉得奇怪。 乔霁书一想到这清吧的其中一个用途,就浑身不自在,不住左顾右盼,总觉得下一秒,边絮会从那个角落里刷新,把褚卿给带走。 景市就这么大,高档场所重叠,撞见是正常,但最近频率不正常。 因为遇见边絮的次数太多,乔霁书都有点脱敏了,甚至有点怀念戒了好多年的飙车活动。 至于帮她戒掉这个爱好的人选,非边絮莫属。 曾经乔霁书也是风中凌乱的风之少女,直到边絮从天而降,带来的保镖三拳打碎了她的狂野赛车梦,跟撺掇者的牙一样破碎。 印象实在深刻,很难忘却。 动员一家大小都没能劝她戒掉的爱好,在边絮神医面前不药而愈,好几年都没碰,平时开车也规范得跟交警就坐在副驾驶座上盯着她一样。 她家大姐感动得不行,差点带着锦旗亲自送到边际集团总部前台,是乔霁书以死相逼才让大姐放弃这个想法。 心理阴影面积真的很大,比大草原还大。 时间越晚,清吧内消遣的人变多,有几个新进门的年轻女人看见了乔霁书,过来打招呼,发现褚卿也在,一块聊了一会,态度平常。 不是谁都像莫瑞那样,极其擅长小事化大。 时间一到,褚卿的手机抖了抖,她低头看了眼。 边絮:“到了,出来。” 褚卿脸上笑意深了几分,眼底被手机的光映得发亮。 跟褚卿对坐的年轻女人见状一怔。 熟悉黑车停在路边,不远处就是招牌简约的清吧。 消息发出五分钟后,有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门。 走在前面步履如飞的就是褚卿,金发飞扬,明媚张扬。 乔霁书:“又回家?家里到底有什么?” 褚卿一出门就看见了那辆车,双眼一亮,脚步更快:“家里有人在。” 乔霁书:“我们不是人?” 褚卿:“不一样的。” 她是我任务目标,怎么能一样呢。 乔霁书眼睁睁看着她上车,心里万分无奈,像看见欢脱金毛头也不回扎进雾霭弥漫的雨林里。 车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后座另一边熟悉的身影,纤瘦修长,还穿着严谨禁欲的套装。 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冒出乔霁书脑海,边絮不会是从公司出来接褚卿的吧? 边际总部离这边可不算近,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车辆不少。 车门关上,乔霁书没能看见更多,心累至极,无心续摊,也回家去了。 第二天,褚卿带着48点黑化值下楼,却没看见本该在餐桌边边看新闻边等待的边絮。 褚卿问:“王姨,姐姐人呢?” 厨房里传来了王姨的声音:“边总还没下来,可能等会就来了,也可能……” 褚卿:“那我去叫她下来。” 说完,直接上楼,往二楼左侧去。 王姨端着白粥出门:“这孩子真是,风风火火的,我话都没说完呢,也有可能她又趁我没做好早饭先出门了。” 边絮还在房里没起床,陷在被子里,眼尾嫣红,手背搭在额头上,指尖细细发颤。 又发作了。 疼得她根本没有起床的力气,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边絮没有在里面找到想要的止痛药,才想起来上次吃完后就没补上,颓然倒回床上。 疼,无休止的疼。 发作起来根本没有频率,天热了天冷了,吹到风没吹到风都是头疼发作的理由,寻遍名医,也药石无医。 那场车祸带来的后遗症实在太多。 边絮轻轻闭上眼,等这一阵痛缓一点,再下楼拿。 若是能疼昏过去更省事。 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却一点都不习以为常,难言的焦躁和愤怒在心底蔓延,越积越深。 久病多积怨,她心想:天底下的人这么多,凭什么是我遭受这些? 房门不期然被敲响。 前几声时,边絮以为是自己疼出幻觉,这事发生的次数不少,期望落空太多次后,成了习惯,没有理会。 王姨经常被她逃掉早餐那顿,自己迟迟没出现只会被她以为早就出门,司机没有得到她消息不会过来询问,又有谁会敲她房门? “叩叩叩……”门又被敲响了一遍。 边絮无声睁开眼,在黑暗中看向紧闭的房门,她隔着嗡嗡耳鸣声,听清了褚卿的声音。 “你在里面吗?我开门看看你行不?” 16、如何安抚阴郁总裁 “我数三声,你不回答我,我就直接进来了。”褚卿正在门外,手放在门把手上。 “三…” “二…” “一。” 一语落定,褚卿打开了房门,走廊里的光泄入漆黑一片的房内,是一束阳光。 看来今天又是一个晴天,边絮眯了眯眼睛,心想。 与外面的阳光灿烂相反,房间里漆黑一片,避光窗帘闭合,小灯没开,没有一丁点光,隐隐看见床上隆起一些弧度。 果然是在房里没有走。 房间灯的开关就在手边,褚卿没有直接开灯,打开了手机灯,用微弱的光亮照明,摸索着走进她漆黑的房间里。 褚卿:“姐姐,你还醒着吗?你是不是不舒服?” “醒着。”床上果然传来了回答,顿了顿,她又说,“我难受。” 褚卿按亮床头夜灯,边絮侧躺在床上,侧脸精致朦胧,双眸微阖,像是回答就用尽了全身力气,没有更多的力气睁开眼睛。 “又头疼了吗?”褚卿不知为何,看着也觉得难受,蹲在床边,下巴搭在床边,跟边絮平视,“我去给你找医生行不行?” 她觉得像边絮这样的人,不会轻言痛苦,能让她说出口的,必然已经到了难以承受的程度。 边絮却笑了,双唇血色很淡:“不要,结果都一样。” 不是开药吃药,就是打针,有时候打针也不一定管用,只能减轻一部分疼痛,过一段时间接着复发,循环往复。 褚卿:“那吃药不?” 边絮:“我这没有了。” 褚卿刷的起身:“我下去给你拿,你等会。” 边絮依旧躺着,她有点畏光,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只露个乌黑的毛茸茸发顶。 褚卿下了楼,很快就上来,不止带了药,还带了一份早餐,热腾腾饭菜香味冲淡房内的冷清空寂。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准备叫醒边絮,猝不及防被她毛茸茸的脑袋给可爱到。 可爱也没用,可爱又不用当药吃。 褚卿偷偷用手机偷拍一张,欲盖弥彰咳一声清清嗓子。 边絮以为是催促的声音,动了动,把脑袋埋得更深,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任性道:“我只要药,不吃别的。” 论任性,边絮算是碰见了对手,褚卿断然拒绝:“不行,空腹吃药会胃疼,我先扶你起来洗漱。” 还是无情把埋进被子里的人挖出来,边絮抢不过褚卿,被子都被人掀开,外面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她躺平在床上喘气,胸口弧度起伏剧烈,眼尾发红,像是被欺负狠了一样。 真丝睡衣布料本就薄软贴身,长袖长裤款的反而将曼妙线条勾勒的更加明显,腰细腿长,身体陷在深色被子堆里,一捧新雪似的。 褚卿的手一顿,忽然改变了主意,伸出的手改扶为抱,一手握住肩膀,另一手抄起腿弯,将边絮从床上公主抱了起来:“对付你这样的,就得这样。” 边絮猝不及防身体腾空,本能环住褚卿肩膀,像只被人腾空抱起的猫一样错愕。 走出了几步路才反应过来,捏住了褚卿肩膀摇晃,她气急道:“快放我下来!” 褚卿很好说话:“嗯。” 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肢体却诚实,没松手。 边絮:“我说放我下来没听见吗?” 褚卿:“听见了啊。” 如果边絮面前有一面镜子,她就能看见自己不光眼尾红,脸也红,那抹明显的红意从脸颊蔓延到脖子下:“什么时候放?” 褚卿用脚顶开盥洗室的门:“现在。” 她当真说话算话,只不过把边絮放在大理石洗手台上,后背贴着冰凉镜面,后者想也不想,就要落地,被褚卿按在原地。 褚卿伸长手臂开灯,另一手放在边絮肩上,像是经验丰富的铲屎官,防止爱猫捣乱:“地上凉,坐着吧。” 边絮攥着洗手台边缘,锁骨也红了,抬脚踩住褚卿大腿:“这里也凉!” 褚卿充耳不闻,给挤好了牙膏,递给边絮:“没带鞋过来,光脚踩地上多脏,你一定不愿意弄脏你的床单吧?” 边絮:“……” 死穴被踩中,边絮夺过牙刷,忍着突突疼的脑袋刷牙洗漱,又跟猫似的,被抱出去。 还是没能回到床上,被放在单人沙发上,眼前是热气腾腾的早餐,以及一杯温水。 边絮没看见想要的东西,抬头问:“我的药呢?” 褚卿:“就知道你想先斩后奏,抢先吃了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药在我身上,吃了早餐就给你。” 边絮不动,静静看着褚卿,默默运气。 褚卿伸出五根手指:“做个约定怎么样?我知道你难受没胃口,那这样好了,你吃五口,无论多小口,吃完之后我就把药给你。” 边絮被困在椅子上,鞋子在床边,走也走不了,就算走了也会被抱回来,她是个商人,基本得失还是能算明白的。 她说:“这可是你说的。” 褚卿:“我说的,说到做到,做不到我是小狗。吃吧,我给你计数。” 五口而已,边絮很快就吃完,朝褚卿摊开手掌,示意她快点交出彩头,褚卿也说到做到,把药交给了她。 剩下大半没动过的,都进了褚卿肚子里,王姨的手艺非常好,是她回家的动力。 戳开铝箔纸封,一粒药倒进嘴里,用温水送服。 边絮摸摸肚子,神色难辨。 在吃药这方面,她一贯胡来,空腹冷水送服是最基本的操作,要不是药性会跟酒精相冲,她也敢拿酒送服。 这次却不一样,内里温热,不见冰冷。 吃完后,褚卿按照来时那样,给边絮送回床上,盖上被子。 褚卿又趴在床边,跟边絮对视:“睡会吧,吃了药睡会不难受。” 边絮没闭上眼睛,安静看了她好一会,视线如笔,细细描绘了一遍褚卿的脸,她又在对方眼底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竟浑身透着放松惬意。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但很清楚,一切的改变源于眼前的人。 既然喜欢,那就好好把握,边絮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没有太多的犹豫,边絮从被子里伸出双臂,搂住了褚卿的脖子,整个人靠过去,脸埋进褚卿颈侧,无意似的,唇瓣擦过脖子。 又闻到了熟悉的铃兰花香。 后颈处双臂力道收紧,褚卿被抱得结结实实,说是不想挣脱,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不想挣脱开。 边絮额头蹭过褚卿耳垂,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凑过去轻咬一口,力道有点重,在上面留下了牙印。 褚卿嘶的一声,从错愕中回神,她捂住耳朵:“你怎么能咬人?” 报复,这一定是报复! 边絮:“我一个人睡发冷,你陪我行不行?” 褚卿一懵,又开始大脑发白。 从理智出发,她应该拒绝这种明显越界的邀请。 照顾病人,是从消除黑化值出发,过分的亲密接触,只会留下更大的隐患。 就算是从感情出发…… 感情用事说:我可去你的吧! 这事谁爱拒绝谁拒绝,反正我不,对不良诱惑勇敢说我来了! 17、如何安抚阴郁总裁 蹲在床边的褚卿按着床垫起身,手腕被牵着,神使鬼差掀开被子,躺在了边絮身侧。 全程边絮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褚卿,眸光深沉专注,像是孩童盯着最心爱之物,不允许任何人抢走。 褚卿胳膊失去了自由权,成了边絮的枕头,发丝微凉的发顶抵着她下巴。 她在褚卿怀中找到了舒服的姿势,抓着手腕的手也没松开过,绕过身体,放在自己后腰处,掌心贴着纤细柔软的腰肢。 褚卿一个读书人,哪经历过这些,耳朵又红了:“这不好吧?” 边絮缓缓抬眼,趴在褚卿怀中,海妖似的看着她,声音里都藏着蛊惑:“我自己的体温不够高,盖着被子只能保温不能升温,你的体温借我点好不好?” 话都到这份上了,褚卿哪还有拒绝的道理,晕头转向就答应了。 边絮闭上眼睛,止痛药里的安眠成分开始起作用,感觉到困倦,想睡觉。 一觉睡过午后,完美错过午餐,来到了下午。 褚卿看着手机里的15:13分,眯着眼睛,把手机放了回去,她身边已经空了,只有一点睡过人的痕迹。 伸手摸了摸,尚有余温,应该刚走不久。 不会去上班了吧?褚卿心想,职业操守也太到位了,怪不得边际遭遇大难时,离了她就转不了。 在床上坐起身,褚卿注意到本来严丝合缝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一线阳光映入室内,外面依旧艳阳高照。 她起身走过去,站在窗帘缝隙后,看见边絮正在落地门外的阳台里,坐在藤椅上,双腿交叠,睡衣外披着一件外套。 圆桌中央放着烟灰缸,里面已经有了零星烟灰,能在上面留下烟灰的人不言而喻。 边絮指缝间夹着一根细细的女士烟,飘乎乎的烟雾从她殷红唇间飘出,另一手举起,握着手机。 隔着玻璃门,褚卿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从唇语看,她似乎对电话另一边说:“……我明天去处理。” 白烟袅袅,白雾之后的边絮眉眼更加朦胧冷淡,恍如月下寒潭,仿佛世间万物也不能让她有几分动容。 年纪轻轻就活成一潭死水。 有那么一刻,褚卿忽然能理解边絮为何会拉着她开下山崖。 她已经走到了厌倦的尽头,想要结束了。 这通电话看来一时半会结束不了,褚卿没有惊动边絮,下楼找吃的。 王姨午睡已经结束,正在看电视剧,是电视台轮播的老剧,当时的服化道还追求高饱和度,像是一群活蹦乱跳的彩虹糖在演戏。 听见有人下楼,她回头:“醒了啊?饿不饿?” “饿了,有吃的吗?”褚卿竖起两根手指,“两个人吃。” 稍晚些,边絮也下楼,一块吃了这顿不早不晚,更像下午茶的午饭。 第二天,边絮又回公司上班,她本就是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回家时间越发神秘莫测,忽早忽晚的。 褚卿没好意思天天往外跑,玩够了让边絮天南地北地来接,专心待在家里上网,时间一到就在一楼等边絮回家。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方面发挥作用,边絮头痛问题发作的次数比上个月少得多,家里有个让她心情愉快的人存在,比一打止痛药管用。 小海豹向褚卿亮出了页面:“黑化值已经降到了四十二……哦,现在是四十,你离成功已经很近了,请继续加油!” 褚卿看见了那迅速跳动的数字:“不是42吗?怎么就40了?” 小海豹的豆豆眼拉成司机姐姐同款死鱼眼,不萌,也让褚卿没有了捏捏的兴趣:“可能是大反派上班的时候不小心想到了让她开心的事情了吧。” 褚卿:“……” 也不知道这系统什么毛病,黑化值降得慢在她耳朵边日哭夜哭,降得快也不行,用如丧考妣的表情对着她。 非常打击积极性。 褚卿扔在一边的手机响了,她放下笔记本电脑,从床头爬到床尾,接听了电话。 打过来的不是谁,正是乔霁书:“我夜观天象,正是良辰美景时,非常适合出来游玩,出来啊,快活啊。” 旁边隐约传来谁的声音,帮腔道:“对啊对啊,一块出来快活啊,开好酒等你了。” 褚卿:“不去。” 乔霁书夺回手机控制权:“又不来,家里到底有什么啊,没人跟你一块玩不会无聊吗?” 她过惯了灯红酒绿的生活,天下第一喜欢热闹之人,娱乐活动比天上的星星还多,一会没人陪着玩就闹,回回都不忘拉上褚卿。 不过最近被拒绝的次数太多了,多得她又要忍不住想褚卿是不是还打边絮的主意。 哪方面的主意都算。 褚卿手机夹在颈窝,伸长腿把电脑勾回来:“有天大的诱惑。” 乔霁书:“比如?” 褚卿迅速浏览电脑上的页面,如果乔霁书在,就能看见这些都是专业课内容:“学习。” 学习的诱惑? 这话说出来丧不丧良心? 乔霁书她把手机拉远,看了看备注,没打错人,手机放回耳边:“……?” 褚卿幽幽道:“你忘了?下周有课,而且我大三了,明年就要找实习,准备毕业论文了。” 她都这么说了,乔霁书便不好意思继续撺掇,悻悻挂掉电话,今时不同往日,褚家倒了,她多点安身立命的本事是好事。 但乔霁书万万没想到,褚卿挂完她电话,在床上看着满屏幕的字,上上下下的曲线,连成一串的公式,连篇累牍的硬生生给自己看困了,哈欠连连,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在褚家没倒前,褚卿爸妈为她选好的未来道路就是挑个对口专业,在褚家公司里混个岗位,混吃等死到老,于是就读商科管理学。 作为二世祖混血生下来的小二世祖,承袭父母的优秀作风,自然是不会好好学习的,只求能拿到毕业证。 什么成绩优秀,奖学金,考研都与她无关,想个论文开题能熬干脑细胞,主打能混就混。 小海豹趴在床头,看着她又打了个哈欠:“你就这出息?” 另一边没有回应,海豹低头:“……” 人已经面朝下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年轻就是好,说睡就睡。 睡了不知多久,褚卿脚下一空地惊醒,房间里依旧如常,电脑已经熄屏休眠,她指尖按在触摸板上,电脑屏幕亮起,上面显示十点半。 早就过了边絮的回家时间。 褚卿起床,用冷水洗脸,水珠滴答落下,双手扶着大理石洗手台醒神。 出了盥洗室,褚卿找了衣服,准备洗澡,结果房间里的热水器坏了,出不了水,现在这天气不适合洗冷水澡。 时间晚了,王姨估计已经在休息,剩下的客房没打扫过,她不愿意进去。 思来想去,她只能去找边絮,跟她借一借浴室。 她下决定很快,抱着衣服出门去找边絮,敲了敲她房门。 “叩叩……” 第三声没能敲响,反而把门敲开了,没有关上的房门徐徐在她面前敞开。 褚卿察觉到了反常,抬手按在门板上,犹豫没有超过三秒,推门进去。 房间里亮着灯,褚卿预料的没错,边絮已经回老家。 眼熟的西装外套被丢在地上,房间深处传来了水声,听方向是从浴室那边传来的。 门口处的人影犹豫片刻,没有继续进去,垂着眼,看着那件掉落在地的西装外套很久。 边絮的衣服很多,这件是她最经常穿的,里面搭着掐腰马甲,要是扣上腰间扣子,就会显得腰很细。 这份风情没人能欣赏,所有人都畏惧边絮的锐利,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是掌握着所有人生杀大权的刀。 说褚卿容易害羞腼腆吧,敢光明正大地盯着边絮的腰看,她喜欢腰好看的人。 万一人家有洗了澡不穿衣服出来的习惯怎么办? 这样不好吧? 她准备在门口等边絮出来,刚准备关上门,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皙耳尖动了动,害羞的目光变得严肃,再度看向浴室方向,以她的角度,是看不见浴室门究竟是开着还是关着。 但她能听出来,今天的水声意外的大。 钉在地上似的双腿不受控制往前走了几步,褚卿听见了一声微弱吟声,难以听清,混在哗哗水声中,像是环境安静过头产生的幻觉。 微不可查的痛吟声刺激到了褚卿的神经,不由自主加快脚步。 浴室地滑,边絮还有头疼的毛病,最近入夏多雨,正是刺激她复发的天气,万一疼得难受摔倒,那可是大事。 浴室门果然是开着的,里面雾气氤氲,褚卿闯进去时,看见的不是倒在地上的边絮。 她还站着,是苦苦支撑的站着,肩膀靠在墙上,垂着眼,张着嘴巴喘气,眼尾的红蔓延至腮边,娇艳动人。 外套被边絮丢在外面,身上的马甲却来不及脱下,扣子被强行扯开,纽扣蹦落到地上,两片布料可怜兮兮地敞着。 她今天穿的是套裙,伞形裙摆被一截欺霜傲雪的小臂挽着堆在腰间,手向下伸。 头顶花洒源源不断喷出热水,像一场淋漓不尽的大雨,淋了边絮一身,衬衫也湿了,紧紧贴在身上。 最里面的颜色,是黑色的,如黑巧裹着一团雪,清苦里泛着甜。 “……” 褚卿没告诉过任何人,她动态视力很好,短短几秒,她就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边絮被人闯入浴室,并不愤怒,反而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像是彻底放下了什么:“你怎么在这?” “我热水器坏了,想找你借浴室。”褚卿还抱着要换的睡衣,明知故问,“你在做什么?” 平平静静的一句问,像是在边絮心里放了一把火,顷刻间点燃漫山遍野,毫无反应的地方出现了软化。 这一刻,她身为年长者,应该羞耻羞愧,急不可耐把人驱逐出去,好维持长辈威严。 但边絮不会,她只会把手里的筹码运用到极致,只要结果,无关过程。 这是你主动找上来的,她想。 原来就没想过放手,眼下更没可能放过。 “你过来。”边絮脸侧的红意蔓延到颈侧,沙哑的嗓音说出命令式的话。 苍白发皱的指尖朝褚卿伸来。 裙下双腿抖得不像话,绷出优美线条,格外修长,都只能靠着墙面勉强站直,还在逞强,不肯倒下。 水声哗哗,隔着水幕,边絮看不见褚卿眸色变深的双眼。 天气不热,她后颈发热,口干舌燥。 平静的外表下,是猛然增速的心跳,她想她是对边絮有兴趣的。 她并不是什么热心肠到谁都会细心照顾的人。 耐心和关注的确是有,大部分都在家人上,边絮是家人以外的头一份,甚至不比家人少。 见褚卿不动,她终于服软,眼底水光潋滟:“帮我,我弄得好疼。” 说不清是被引诱成功还是主动,或许是二者有之,后者占上风。 褚卿迈步走进浴室,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 是湿漉漉的,被揉成一团,胡乱丢弃的内裤。 18、如何安抚阴郁总裁 黑发像是缠在边絮身上的藤。 她站在水中,像是盘桓在沼泽里的妖。 不像海妖那么直白,看对方毫无防备地坠入水中,更喜欢亲眼引诱着人为了她深陷泥潭,亲眼看着自己沦陷,然后自己也在沼泽里,永不分离。 这是褚卿观察这么多天,得到的结论。 怪不得黑化值这么高,她天生就是个危险分子,奇异的是,褚卿也被这种感觉吸引。 她走进花洒下,动作没有一点停滞头发也一块被淋湿,一片潮湿,像是太阳坠入雾霭深深的深林。 被抵在墙上时,边絮还在问:“你会吗?” 褚卿坏心眼发作:“不会,姐姐能教我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外人面前端着威严的边絮总在褚卿面前暴露本性,有恃无恐的样子,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她对在家工作二十年的王姨都不这样。 边絮一把拍开褚卿的手,浑身热意燃烧,站都站不稳,仍色厉内荏:“不会就去看视频学。” 褚卿声音很好听,比较清亮温柔,腔调很正,跟咬文嚼字的文人似的。 现在却不一样了,她嗓音里带上了欲色:“让我当着你面看视频学习,我会害羞的。” “……” 她红着耳朵,调动记忆回想以前看过的视频,理论一大筐,实践头一遭,理直气壮反问:“现学也太浪费时间了,你忍得了吗?” 司机若是知道她们私下相处的细节,就知道自己没观察错,这两人就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两面派就该跟两面派斗法,中译中应该叫反差感更贴切。 边絮:“……”还真不能。 后腰处伸来一只手,扶住了即将滑落的边絮,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即将深入时,不适应的边絮偏了偏脑袋,她便收回舌尖,从下巴亲到脸,游离在颈侧。 灼热呼吸萦绕在颈侧,本就燃烧的热意更为高涨,软的不像话。 边絮眯起了眼睛,偏过下巴,让她在颈侧留下痕迹。 最后,褚卿学边絮,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缀着耳钉的温凉耳垂被含进唇齿间,像是含着一块玉,用牙关轻咬。 颜色白皙的耳朵红了,一边是淡粉,另一边是深红,颜色分明。 褚卿贴着边絮,膝盖抵在腿间支着她站直,好学生似的问:“姐姐,你看我的学习成果怎么样。” 褚卿没法回答,额头抵在她颈窝,牙关紧咬也没能吞没脱口而出的低吟。 “嗯…” 褚卿扶着她肩膀,非要看见边絮的脸:“嗯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你们当领导的就喜欢用语气词敷衍人,我也要敷衍吗?” 这混账胡说八道什么……边絮弓着腰,另一只耳朵也红了,红的滴血。 衬衫湿透,布料紧贴在身上,扣子更不好解开。 褚卿两个手都得扶着边絮肩膀,腿还得给人当凳子坐,她只有一双手两只腿,四肢用了三肢,实在没有多余的手帮边絮解开衣扣。 想来想去,就边絮这身体,离了水必然感冒,还不如继续站在这淋着,她低头用舌头解开扣子。 边絮只觉一阵痒意传来,头脑昏涨的她慢半拍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见这一幕。 热度已经达到阈值,精神承受力也达到了巅峰,她终于难以忍受地闭了闭眼睛,一滴生理泪水从眼角滑落,她脸已经全是水,其实看不见。 “好了,别哭了,我不是正在帮你吗?”褚卿跟头顶长眼睛似的,看见了那滴泪,吻着脸颊舔掉,“湿衣服穿着会感冒,让你请假跟要你命一样……” 说完,她又低头继续咬掉衣扣。 边絮避无可避:“你怎么……” 褚卿知道她要问什么:“以前备考压力大,没人天生爱学习,完全毁灭人性,我实在无聊,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你信吗?” 边絮没说信不信,只问:“你这成绩,有认真学习过吗?” 褚卿撇嘴:“不信算了。” 嘴巴不诚实,黑化值会告诉她最终答案。 啪嗒一声,湿的滴水的套裙被丢进脏衣篓里,褚卿握着她的腰,果然很细,很软。 褚卿喜欢她的腰的弧度,精准长在喜好点上,摸到手之后,更喜欢了。 办公室久坐,偶尔应酬,身体不健康的时候还得卧床养病,神仙来了也分不出第25小时去健身锻炼,再强硬的人,皮肉也软得跟棉花似的。 褚卿:“抱着我,站稳。” 边絮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抬手的力气,试了好几次,又软软垂下,用委屈的眼睛看她,显得她是多坏的情人似的。 实在可怜,也真是可怜。 褚卿帮了她抱着自己肩膀,也帮她解决了燃眉之火,不光手受累,肩膀也送了出去,锁骨附近没一块好肉。 “不跟你计较。”褚卿摸着那截爱不释手的细腰,大方地想。 一次过后,边絮理智回来了些,非但没心虚,还扯开褚卿黏在肩膀上的衣服。 线条深刻的肩颈果然一片狼藉,在每一个咬痕上落下轻轻一吻,她说:“我们扯平了。” “你再亲下去就扯不平了。”褚卿嫌衣服贴着难受,也脱了,跟她贴在一块,过冬取暖的小动物似的,问,“你这样,是怎么回事?” 大反派精神状态再不正常也是有限度的,不生病的时候会像个人,今晚是格外不正常。 “太喜欢喝酒,被人暗算了,亏我这么信她,也帮着别人害我。”说这话时,边絮露出一个平时绝不会有的灿烂笑容。 褚卿不会怀疑让边絮吃瘪的人不会有好下场这件事,结果还会远远比她想得更惨,轮不到她这个小炮灰出手。 她想是这么想,抱着人的力道却是收紧,人是情感动物,不是石头心肠,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 酸胀的情绪在心底发酵。 要是她没来,边絮会打算怎么做? 这个犟种要是自己解决不了,就敢把自己当威士忌里的冰块在水里泡一夜。 边絮这人,心防高,底线却不怎么这么高,低到只有一条不许背叛,还爱听软话。 要是身边人强行突破她底线,闯进她的心里荒地会被她强烈排斥,到慢慢接受。 崩坏线剧情不就这样,下个药,闹一闹,以死相逼一下,都能跟她结婚,婚后不继续闹,还真有可能获得想要。 算算时间,确实差不多到了原主急不可耐,给她下药的时间节点,褚卿没给她下药,中药的剧情还是发生了。 剧情惯性还在,不能懈怠。 边絮误解了她的沉默:“怎么?你怕了?” 褚卿:“怕呀。” 果然。 边絮忽然很不高兴,不想在这里,挣了挣,没挣开褚卿双臂。 就听见头顶传来她含笑的声音:“本来就怕姐姐吃过了就不认账,现在多抱一会就长刺一样动来动去,你说我怕不怕?” 边絮不动了:“你什么意思?” 褚卿不知什么时候挤了一团洗发水,反手糊边絮长发上,洗毛绒娃娃似的揉搓:“给你洗澡的意思。” 两人洗完澡,褚卿穿上边絮房里准备的浴袍,也给她裹了一件,意识到这里没有她的浴室鞋,直接抱到了洗手台上。 还是上次的位置。 边絮家里布置大差不差,褚卿弯腰在柜子里找到吹风机给边絮吹干了头发,发丝软软垂落,有好几缕缠着她指节,眷恋似的不肯离开。 褚卿:“你头发好软。” 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头发软的人容易心软。 边絮见状,主动帮她解开,闻言看了她一眼:“头发不都是软的吗?” 褚卿笑了笑:“也是。” 她的头发还没吹,湿漉漉披在身后,大部分水分被浴袍吸收,成了缕。 因洗过澡,头发全都后梳,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明晰,下唇处有一点破皮。 被边絮虎牙咬的,从小就有的,医生说不影响生活和牙齿健康,就没磨,跟褚卿接吻时没收住,咬伤了她。 边絮舔了舔虎牙,心想下次要收好,抬手拿过放在一边放吹风机:“我帮你。” 褚卿:“好呀。”低头,把金灿灿的,飘着同款铃兰花香味的脑袋凑过去。 从房间到浴室这条路,边絮是赤脚走进来的,回去时只能被抱着,浴袍已经换下,换上了睡衣。 她坐在床边,浑身发软也不肯躺下,固执地看不远处的背影。 褚卿站在盥洗室门口,脱了浴袍换睡衣,布料滑下肩膀,肩上的痕迹更红了,像是红梅纹身。 于是显得其余区域的皮肤更白,细腻丝滑,在灯下像是珍珠。 很快,她就换好衣服,回到床边,把边絮一块带下去:“睡吧。” 边絮不睡,看着她,满脸认真地说:“和我在一起,你想要什么?钱够花吗?” 褚卿睁开眼:“够,上次看的时候,卡里已经有五十万了,你悠着点打,我花不完。” 边絮却嫌她要的太少,锁不住人:“才五十万。” 要是边格,她半年都不止花这些,买辆车都不够。 远在大洋彼岸,有人在公寓楼狠狠打了个喷嚏,猛猛抽纸堵住鼻子,继续两眼冒花完成作业。 褚卿知道边絮还没到困劲,体内药性估计还有残存,身体温度也比平时温热不少,甚至比正常温度高一点点。 从小在锦绣堆里长大的边絮从头到脚都娇气,力气重一点就咬着肩膀说疼要慢点,她也敢不敢乱来,怕给人碰坏了。 现在好了,可怜了她,可怜不了自己,一时半会睡不了了。 她说:“好吧,你就想听这个是吧——” 边絮:“?” 褚卿清清嗓子,想了想,再说话时,语调变了个调,撒娇一样:“求你了姐姐,我想买那个限量款包包,别人都有我没有,喝酒的时候比不过别人,我没面子,而且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的人,我丢面丢的还不是你的面……” 边絮被妖妃语录灌了一耳朵,眼睛眨眨,当着她面哗的翻身,转身去找什么。 褚卿伸长胳膊给人翻身,转回正面:“回来,你干什么去?” 边絮:“你不是要限量款包包?” 褚卿头都大了:“根本没那玩意,睡不着是吧?好吧好吧,谁让我善良,我帮你……” 两人又吻作一团,这次边絮没有抗拒,缓缓张唇,总算知道了樱桃梗是怎么在嘴里打结。 没捂热的睡衣再度脱下,印着小熊的睡衣压着真丝睡衣,混成一团,堆在床尾处。 这次边絮记着了,小心收着虎牙,没咬伤褚卿。 19、如何安抚阴郁总裁 很久没睡过一个没有冗长梦境的觉,边絮一觉醒来时浑身发软,意识恍惚。 房间内很黑,窗帘遮光性强,一丁点天光都泄露不进来,让身处其中的人分不清时间。 边絮眼前多了一缕金发,蜿蜒在深灰色枕巾上,让她幻视阳光从窗帘缝隙透入,顺着浅若阳光的发丝看去,看见了褚卿熟睡的脸。 睫毛垂着,在眼下落下一片鸦青色阴影。 神思恍惚盯了半天,边絮慢半拍想起来要做什么,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动了一阵,她伸长胳膊在床头柜找什么。 褚卿被她的声音吵醒,想也不想,用被子把边絮包进被子里,双腿夹住乱动的人,声音带着浓浓的困倦:“还早呢,再睡几小时。” 别问,问就是脑袋里有个系统虚拟屏,戳一下就报时。 边絮像雪媚娘一样被包进了被子里,发顶一重,被贪睡的褚卿亲了一下,权当晚安吻。 脸埋进她颈窝里,熟悉的气息把她包裹,闻着好闻味道,她不知不觉又睡着。 要是平常,边絮无论多早醒了,都不会再睡回笼觉,更大的原因是她根本睡不了回笼觉。 规则总是用来打破的,一而再再而三应验在边絮身上,每一次都因为褚卿。 从一开始的抗拒,疑惑,逃避,到现在的接受,仅用了两周时间。 几小时过去,终于到了边絮平时起床的时间。 按照时间,她现在应该在衣帽间里更换衣服,而不是贪恋温暖,还睡在被窝里赖床。 不多时,在边絮有预感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终于响了,是每天定好的闹钟。 房间内依旧昏暗,外面太阳已经照常升起。 又是新的一天,但也是和以往不一样的一天。 不等边絮有所动作,关掉闹钟,抱着她的人先有了反应,侧过身,伸长手臂,指尖一点就关上了吵闹不休的闹钟。 边絮讶异一瞬。 怪不得昨晚上她连续找了两次手机都找不到,原来不在这一边柜子上。 凝固似的空气开始缓缓流动,褚卿脸侧贴着边絮发顶:“起床吗?” 这声音不像是刚被闹钟吵醒的。 边絮动了动脑袋,在褚卿臂弯处抬起头,对上同样清醒的茶色双眼,肯定道:“你早就醒了。” 褚卿:“没多早。” 怀中一空,身边多了个坐起的身影,垂首看来,散落长发垂在脸侧,发尾落在褚卿眼睛上空,不时轻轻撩过眉骨。 褚卿指尖勾住她发尾,发丝很软,睡了一夜之后更加细软头顺,她伸长手臂,将散落的长发挽在边絮耳后:“怎么这么看着我?” 从始至终,边絮都安安静静的。 昨夜的事,是你情我愿,没来得及定下什么契约,事后追究显得实在不厚道。 可边絮是什么人,会在意这个她就不该姓边,早就死在车祸里。 褚卿看着她不言不语的脸,茶色双眼微弯:“我知道了。” 边絮:“你知道什么?” 褚卿:“我知道你在想:为什么我早早醒了但是不告诉你,保持着这种并不算舒服的姿势等你醒,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边絮没有反驳,她的确不喜欢悬而未决的事情,也不在乎结果是怎么得到的。 但褚卿什么都没跟她要,以前嫌她虚荣,现在还不如继续虚荣,至少能用钱买到。 被压得发酸的胳膊后缩,褚卿撑着身体支起,脑袋向边絮靠近,明亮澄澈的眼睛反将边絮逼出后缩之意。 褚卿才不会给她这种机会,另一手扣住她细长后颈,拇指摩挲凸起的颈骨,轻柔暧昧:“我现在就告诉你原因,因为我愿意。” 边絮像是没听清:“什么?” 褚卿却松开了手,像是坏心眼的猫放开了爪下的猎物:“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我愿意三个字。” 边絮勤学好问,眼底是发自内心的好奇,她不明白这些,也没人告诉过她这些:“不愿意是怎样的?” 褚卿:“摇醒,我不舒服,得先报复回去再说。” 边絮:“……” 她似乎是信了,起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向盥洗室,洗漱完后,拐入衣帽间。 以她病态的生长环境,似乎很难理解愿意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她亲身经历两对利益为先的婚姻,父母跟哥嫂,虽然是联姻,到后来总会发展成世俗所说的先婚后爱,婚姻模范,感情甚笃,生死不离。 所以边絮并不认为用金钱和权力买到的感情会有问题。 只要能在一起,永不背叛,都可以。 边絮一边系着袖扣,一边从衣帽间里走出。 褚卿从她下床之后就没动,靠在床上,看着她一来一回,又变成了人人敬仰,禁欲冷静的边总。 实际上边絮很敏感,大概是身体素质原因,受不了一点刺激,一碰就掉眼泪,不冷静也不禁欲。 直到现在,褚卿还能看见她压过粉的眼尾残余着未散的红意。 房间里充盈着淡淡木质香的香水味,她习惯用这个香调的香水,衣帽间里有一整柜不同品牌的木质香香水。 楼上收藏室里还有一屋子各种香水,藏品多到专业收藏者自叹弗如。 边絮扣好袖扣,奇怪看了她一眼:“你不洗漱?” 平时她都会在一楼等褚卿下来吃早餐,现在不用在一楼等了,在房里等,可人看起来没有一点想动起来的样子。 褚卿把画面甩出脑海:“要,这就去。” 她掀开被子下床,身上穿的就是那套边絮随便批准的睡衣,没有兜兜,小熊挎着装满红苹果篮子,表情快乐,空白处散落着点缀的蝴蝶结。 怪不得当时她表情看起来这么奇怪,确实是……很童趣。 褚卿染的一头金发,往床上一坐,像睡衣模特,精致的跟洋娃娃似的。 令边絮想不到的是,她真穿了,看痕迹和柔软程度,穿了有不少天了。 这也是她说的“我愿意”? 边絮忽然有点后悔,前段时间不应该因为逃避,出了一趟非必要的差,没能第一时间亲眼看见。 眼看她行动轨迹越来越偏移,边絮及时出声叫住人:“你去哪?” 褚卿动作定格在去摸门把手上,回头:“回房洗漱?” 边絮施施然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不用,以后都在这。” 褚卿收手,往边絮走去,停在她面前:“这是在邀请我同居吗?” 边絮伸长手臂,双手扶在她腰上,摸到了紧实的腰侧线条,拇指搭着胯骨上,往里一摸,就摸到了布料下深刻的马甲线。 不期然想起昨晚她已经无力支撑,半靠在床头上喊停,结果当然是没有停的,生理泪水让视线变得颠簸模糊,又在结束时被一一吻掉。 算是知道这些用不完的劲到底从哪来的了。 微妙沉默一瞬,边絮挪开拇指,抬眼看向她:“从你搬进我家的那一天起,哪一天不算同居?” 褚卿无言以对,沉默半晌,弱弱反驳:“……倒也不是这么说。” 边絮又用那种疑惑的眼神看她。 依旧不懂。 没关系。 闻道有先后,达者为师,她虽然是半桶水,好歹也是理论知识丰富的半桶水,教这个一滴水都没有的学员绰绰有余。 摸摸边絮的脸,在眼角亲一下,又顺手把碎发挂回耳后,手从袖管探入,一直往深处延伸,握着她肘弯摩挲。 褚卿认真反驳:“我们这样的,才算是同居。” 边絮轻轻眨眼,眼底困惑之色更明显。 【当前黑化值20,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经过一番辛苦,新手关才终于有了新手关的样子。 六月将至。 助理李莎出了电梯,大步走在走廊里,厚重地毯吸音,她的高跟鞋落在地毯上,快而无声。 纤细手腕一翻,手腕处表盘显示着时间11:30分,即将来到边总的用餐时间。 今天比较忙,早上有大会,订餐时间本应该在十五分,今天推迟了足足十五分钟。 最终她停在办公室门前,抬手敲门。 “叩叩……”敲完,抬手推开只是虚掩的门,进入办公室内。 边絮正在办公桌后看文件,细长手指握着钢笔,信手在纸张上留下签名,龙飞凤舞,流畅利落,一如她果决手段。 李莎将菜单放在桌上:“边总今天的菜单,您看要订哪一家?” 边絮沉默菜单,本就不高的食欲越翻越低,满页色香味俱全的照片成了虚有其表的画皮,心底的厌烦悄然升高。 在李莎看来,桌后的本就神情冷淡的女人更加冷淡,眉眼萦绕着熟悉的厌倦。 李莎在默默计数,她有预感,她的顶头上司会在十几个数后叫停这次订饭。 等到下午三点,内线就会打到总助办公室里,要求她泡一杯咖啡送进总裁办公室里,就这么充当一整天的食物,晚上若有应酬,她必会喝酒,没有应酬,就这么直接回家。 像是个没有欲望的工作机器。 果然,边絮把菜单翻到最后一页,闭眼往外一推:“这里的不用了。” 李莎从善如流收好菜单:“那要给您呈上今天公司食堂菜单吗?” 边絮对进食挑剔,对进食环境更挑剔,一想起人来人往的食堂,哪怕她不必下去吃,也丧失绝大部分食欲。 这份挑剔并非针对食物本身,再美味的食物也能挑出三分不满意的,是针对进食这个动作的本身。 如果世界真有科幻文里的营养液,她一定是受众,她那个世界里的营养液味道……不提也罢。 边絮依旧否决:“不用。” 李莎点点头:“那我……” 边絮伸长手臂,拿起手机:“我让家里送来吧,等会你下去接。” 李莎没说完的话卡壳:“嗯?家里?哦,好的。” 不是边絮忽然有了食欲,怀念起家的味道,是她想起王姨说过的,褚卿曾说过想给她送饭。 很想验证一下这话现在还作不作数。 被揣摩的褚卿打了个喷嚏,在边絮房里跟小海豹辩论。 紧闭的窗帘被她拉开,阳光映入室内,摆在桌上的电脑还亮着屏。 小海豹:“一晚上时间,黑化值就从40掉到20,你做了什么?还有,这不是你的房间吧?” 褚卿觉得这系统真是怪:“慢了你跟号丧一样哭,快了你又着急,你就没有点业绩要求吗?” 小海豹被戳中死穴,急得直扇翅膀:“我当然有业绩要求啊,但我查询不到我昨晚下线后的任何记录,没法上传任务记录,也就没法给留下宝贵经验了啊。” 褚卿:“……” 小海豹直觉不对:“你为什么不说话?” 褚卿目光飘移:“我觉得吧,这经验你最好还是别留下了。” 带颜色了都。 小海豹迷茫且无辜:“为什么?” 这傻系统怎么还在问,这是海豹捏捏能听的事情吗? 不说又不行,迟早会被它知道,到时候依然要大吵大闹,夜夜号丧。 号丧这这事她能忍,当白噪音听听就过去了。 但是怕睡不着的时候会影响边絮,她大三了课程不多,大部分空闲时间能补觉,边絮不一样,人敏感,工作又忙,一点动静就会醒,想睡着有多麻烦。 思来想去,只能坦白了。 褚卿:“因为边絮昨晚上中药了,所以我为了帮她,跟她&%,知道了吗?” 小海豹如遭雷击。 不断扇动的翅膀不动了,一□□统直直坠落,被褚卿用手心接住,托着。 又是熟悉的如丧考妣表情。 没过三秒,那豆豆眼续满了眼泪,宽面条泪:“什么叫做你跟大反派内个了!?你真当旮旯给木玩了啊!” 褚卿不知该怎么说,这小玩意心思比边絮还难猜,至少边絮不会跟她藏着掖着。 她认真解释:“我这是在帮她,你忘了剧情惯性了吗?这几天就是炮灰给大反派下药逼婚的日子,我老实巴交一人哪敢给她下药?是她被下了回家我不小心撞见的,然后就……” “我们都爽了。” “……” 就这?老实巴交? 当初投来的简历还躺在它后台里,写着褚卿的自我介绍:人老实话不多,应对各种突发情况能力强,在校期间成绩优异,曾组织千人大型活动并圆满完成,获得帝国嘉奖。 如今看来分明是:人,老实话,不多。 小海豹觉得自己迟早被读书人气死,本系统明明是冷酷无情的人工智能! 岂有此理! 都快给它气出感情模块了! 恰在此时,褚卿搁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褚卿放下系统,滑动接听:“喂?” 20、如何安抚阴郁总裁 中午13:30,正午时分,阳光正好。 一辆专车停在边际总部广场门前,车门应声开启。 伴随着专车司机的:“您慢走。”一条长腿率先迈出,探出半边身体,目光径直看向阳光下矗立的高楼大厦。 金发落下,阳光跳跃在她发间,镀上一圈朦胧光芒。 “这就是未来女主实习的地方,怪不得会受到激励,转而自己创业呢。”褚卿对系统球说。 小海豹心累够了,事实如此,已经没办法改变,只好打起精神来继续完成工作。 它绕着褚卿飞,豆豆眼也变成了星星形状,亮晶晶的:“对呀,所以边絮的存在对副本运行真的很重要,你一定要好好完成任务呀。” “我知道。”褚卿拎着有一定份量的保温袋,走向广场中心。 目标明确,就是闪闪发光的办公大楼。 还是午休时间,前台小姐吃过了午饭,在前台后托腮打盹。 听见了自动门开启的声音,前台疑惑起身,便看见一穿着时尚的年轻女人径直走来,她问:“你好,请问你找谁?” 来人一头金发,带着好闻的玫瑰水香气,大步流星而来,鞋跟敲在地面上,带起一串清脆回音。 闻言她摘下墨镜,露出瑰丽双眼,悠然一笑:“我找……边总。” 前台小小惊艳了一把,戴着墨镜本就好看,没想到摘下墨镜后,带来的冲击力更加高。 前台态度温和如旧:“请问您有预约吗?是来做什么的呢。” 褚卿提高了手里的保温袋,笑得更灿烂:“来送饭呀。” “……送饭?”前台跟硕大的保温袋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她臂弯上挎着的不是名牌包包,而是保温袋。 很快,从专用梯下来的李总助拯救了前台小姐,将靠在前台发光的褚卿领走。 电梯门关闭后,前台小姐缓缓坐回位置上,饭后消食的困意一丁点都不剩,摸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发到群里。 睡什么睡!全都起来给我聊天! 群名:[后勤小纵队] 前台:[刚刚有个巨漂亮巨漂亮的女生给边总送饭!李总助亲自接上去的!] [订餐送饭有啥稀奇的?] [边总挑食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 [你们真是中午吃咖喱鸡吃涨到了,前台天天阅人无数,什么人没见过,她说的是巨漂亮!] 还有人更关心另一件事:[哪个私人餐馆这么大面,要李总助亲自下来接?] [真的这么好吃吗?求名片。] [大馋丫头先退下,我们在正经八卦。] [是不是边格回来了,给她小姑送饭啊?] 前台澄清:[绝对不可能认错人,我见过边格小姐。] 那确实很稀奇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总不能是田螺姑娘来送饭吧?] [……] 聊天消息一层一层往上刷,始终找不到答案。 边絮那一层办公室堪称整栋总部的禁地,如非必要,不会让任何人过去,进出的都是边总亲信。 早几年的话,倒是偶尔会刷新满嘴骂白眼狼,心狠的边家人,这几年早已销声匿迹。 怎么销声匿迹的就别管了。 褚卿拎着保温袋,跟李莎一块站在电梯里。 她看着轿厢里两人模糊的倒影,对小海豹唏嘘道:“本来是没打算来的,我还是来了,李莎也在,不过她没有防贼一样盯着我。” 褚卿没忘记导致这幢大楼易主的原因,因为原主窃取机密并出卖。 按照剧情,本来她应该下药,跟边絮结婚,被冷落半年,然后受人蛊惑答应出卖机密。 寻找机密之初,不算轻松。 原主第一时间怀疑机密就藏在边絮办公室里,借着送温暖的借口来了好几次,均被拦在前台。 气得她大声宣扬自己是总裁夫人,指责边絮夜不归宿,冷落她,大家一起丢脸。 实在没办法,无助的前台求助总助,她被总助李莎带上办公层。 边絮这人面冷心软,成功一次之后,后续便是畅通无阻,加上当时天冷,边絮头疼发作频繁,对转性似的原主放松了警惕。 依旧保持警惕盯着她的就剩李莎,李莎能盯着外面,没办法帮边絮盯着办公室。 可那核心机密本就不在办公室里,原主无功而返。 后来边絮因劳累重病,她本就身体虚弱,平时也没有仔细养着,数年积劳成疾,是自车祸之后,病的最重的一次。 只能在家养病的日子里,原主又跟了过去,李莎疲于奔命,谁都没注意到原主的行动。 这一次,她成功了。 换句话说,谁也想不到她会亲手毁掉唾手可得的富贵。 小海豹已经锻炼出来了,对褚卿的话抱有三份怀疑的态度:“我怎么记得你前段时间还在试探王姨?” 褚卿切换成脑内跟它对话:“你不懂,我这是在帮她。” 小海豹依旧怀疑:“帮她什么?” 褚卿:“帮她提高警惕心,但从效果来看,不太好。” 她还是得到了批准,来到了边絮办公层。 说边絮这人面冷心热,是有的,傲慢也是有的,她不相信自己会被蝼蚁般微弱的存在撼动。 当这份傲慢被击垮,带来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她不接受背叛,也不接受失败,玉石俱焚,一损俱损。 对话持续的时间很短,仅仅几秒,电梯仍在上行。 李莎注意到褚卿把保温袋换了一只手拎,她贴心道:“一路过来辛苦了,我帮你拎着吧。” 褚卿看了她一眼:“真的吗?” 李莎:“?”她心想难道我还能说假的吗? 她自发伸手去提保温袋,褚卿适时卸力,但是指尖没有收回去,所有的重量都落在李莎的手上。 李莎坠了坠,怀疑褚卿在里面塞了哑铃,神色微妙的松开。 没想到她经常出差拎行李箱电脑包练出来的臂力,居然会输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前千金小姐。 “有一种饿,叫做王姨觉得你饿。”褚卿解释道,“专业所使,需要力气大点的。” 她在原来那个世界的专业报考之前她查过,力气小的不要。 一边备考一边锻炼,幸好有几分天赋,让她临时抱佛脚成功,凑学费的路上被选中为测评师,进入游戏后身体数据一比一复刻,所以给李莎带来一点小小的震撼。 李莎知道王姨是谁,但是没在别墅里留过饭,没想到小小保温袋威力如此惊人:“……” 她说专业所使,力气小的不要。难道她是个体育生? 未来打算成为标枪运动员? 电梯抵达23楼停止,这是边絮的办公层,一整层只有两个办公室,一个是边絮的,另一个是助理们的。 两间办公室之间有一定距离,所以很安静。 李莎停在边絮办公室门三步远的地方,抬手示意褚卿继续往前走。 走廊内铺着地毯,吸走了行动时的声音,达到极致的安静和专注。 一切无声,唯有敲响门扉的声音响起。 “叩叩……” 里面很快传出熟悉的声音。 边絮说:“进。” 褚卿推门而入,第一时间看见的,就是位于落地窗隔壁的身影。 日光太亮,她起身降下了百叶窗,窗外透入的光也变得柔和,高挑窈窕。 因有人进入,边絮回头看来,手还拽着拉百叶窗拉绳,不期然跟走进办公室的褚卿对视。 这个过分静谧的世界忽然开始流动。 褚卿心跳都快了几分,似乎才意识到,她也是有点想快点见到她的。 迫切到连来的路上都在想着跟她相关的事情,一刻都没停。 边絮看着褚卿放下保温袋,一步一步靠近,直至走到面前,将她困在窗与双臂之间:“你怎么这么快?” 还以为她不熟悉路况,会来的慢一点,至于还能不能吃上热乎饭这回事,她也不是很在意。 这本来就是一个借口。 褚卿看着她,茶色双眼眼底倒映着边絮小小的倒影,她都没察觉到自己未语先笑:“我打专车来的。” 边絮目光流连在她唇上,褚卿来之前抹了口红,盖住了下唇上的伤口,远观看不出来,但是她离得近,还是能看见被掩盖的伤口。 她说:“家里这么多车,不开?” 打回家的那通电话,她是打给王姨的,这消息也是由王姨转达给褚卿。 故意没提出行方式,就是想听褚卿打来电话,期期艾艾地提起出行不便,她就顺势告诉对方车钥匙都在那。 一整个车库的,随便挑。 其实打来的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想要褚卿主动打给她,像昨晚上那样的语气说话。 褚卿:“路不熟,开车会慢,下次吧。” 她往后退了退,不能再看下去,再看饭菜都要凉了。 褚卿想走,边絮却不给走,双臂圈住她肩膀,压着金色长发,往自己方向压了压,穿着乐福鞋的脚向红底高跟鞋靠近。 才拉开的距离,又陡然拉近了。 视线相当,鼻尖挨着,只要微微侧过头就能亲上。 边絮盯着她不说话,双眼微垂,意思很明显。 要亲。 褚卿雷达失灵了一样,跟她鼻尖挨着鼻尖,笑着问:“不吃饭?” “不想吃?不愿意吃?还是没有想吃的?” 所有借口都被一次性说完,给边絮剩下的借口不多了。 可她是谁,怎么会给自己落入下乘? 干脆不说。 霸总的人生是不需要解释的。 边絮不回答,把脸靠在褚卿肩上,无声抗拒。 褚卿顺着她的长发:“姐姐,你从小吃饭都这样三心二意,顾左右言他吗?” 又来了,又用敬称说一些犯上的话。 边絮:“你是不想问我有没有进行过感统失调矫正?” 褚卿做作捂嘴:“我哪有,姐姐误会我了。” 边絮不想亲了,松开环着她肩膀的手,想推开,像是被闹烦了用爪子推开人的猫。 褚卿却在此时靠了过来,眼底的倒影陡然放大,她更用力抵住,真情实感的抗拒。 她被抵在落地窗面上,勾着一缕褚卿发丝,细细闻了一遍,在熟悉的玫瑰水里闻到了区别于铃兰花的香气。 这股香气不存在于别墅内任何生活用品,以及她的香水。 藏品香水里也没有。 边絮问:“你身上多出来的香味,从哪来的?” 褚卿好笑,没想法到她鼻子这么灵:“真查岗啊?” 该说不说,看着边絮认真闻头发,谨慎辨认香味的样子,也觉得有意思。 跟检验铲屎官有没有偷偷摸外面的野猫的家猫似的。 唔,多疑,早就知道她多疑。 边絮:“你不愿意说?” 褚卿低头,把脑袋埋进边絮颈窝,蹭啊蹭蹭啊蹭,那股陌生的香味变得浓郁,边絮终于反应过来,这香味源自于头发。 褚卿在这时说:“你还生我气,我才要生你气,我补了发根颜色这么明显的变化,你才看出来吗?” 边絮:“……” 每天都是金灿灿的,跟太阳似的,谁能看的出来? 埋在她颈窝的脑袋蛄蛹得更用力,像是要用鼻子在边絮肩上再挖一个坑,边絮被她弄得痒得受不了,没忍住笑了,一个劲缩脖子。 边絮试图推开肩膀上的脑袋:“你别钻了,我好痒……” 脑袋推不开,她转而去拉握着她腰间的双手,更加犹如铁铸,撼动不了分毫,也不疼。 边絮不得不偏过头,低头看向腰间,手心按在褚卿手背上,两只玉似的手交叠,被按着的那只手显然更加修长有力。 她没察觉到另一侧腰上的手已经松开,捏着她下巴转正,唇上一热,被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边絮卸了力气,靠在窗上,来了一场深吻。 含不住的银丝从唇角滑落,流至下巴,偌大办公室内非常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细腻水声,止不住的低吟。 一吻结束时,边絮双眼涣散地靠在臂弯,后背贴着玻璃窗,后腰垫着一只手。 她后知后觉想起什么,想起了窗户是不是没有全拉上。 其实就算不拉下百叶窗也没关系,这是单向窗,外面看不见里面。 【当前黑化值19,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褚卿用纸巾擦掉她下巴处的痕迹,还有口红,不是边絮的,是她的蹭上去了。 她唇色变得深红,不复之前的颜色浅淡,唇线也变得模糊。 褚卿拉着人在沙发上坐下:“吃饭吗?” 边絮懒懒看了她一眼,垂着眼眸:“吃……” 亲也是她闹着要亲,亲完了就露出被欺负坏了的表情,都还没怎么真欺负。 褚卿拎来保温袋,摸摸余热,还热乎着,才放心打开:“早知道这招管用,我就……” 话没说完,被边絮打断:“下次不会管用了。” 褚卿没在意:“这事你说了不算。” 边絮:“……没有我说了不算的事情。” 褚卿哼哼:“等下次你就知道了。” 边絮被塞了装着白米饭的饭盒,一双筷子,面前琳琅满目摆了五样菜,以及一碗汤。 每一盒都分量适当,属于努努力能吃完的分量,装在玻璃饭盒里,但是放在一块,重量不容小觑。 边絮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满口只是无助女大的人臂力似乎有点问题。 这问题还不小。 褚卿感受到如有实质的目光,她回头看来,警惕道:“我不会告诉你备用方案的,免得给你提前脱敏的时间。” 边絮:“……” 她夹起一口米饭,放进嘴里缓慢咀嚼。 忽然意识到养家里的金丝雀是钢丝雀怎么办?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钢。 21、如何安抚阴郁总裁 褚卿提醒:“别光吃饭,吃点菜。” 边絮缓缓回神,缓缓夹了一筷子菜,缓缓嚼。 褚卿早就习惯了她的速度,刚开始那会更慢,让她吃五口饭都急得瞪人,现在已经是进步了。 还是得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才不会有那一场重病,尽可能的避开剧情惯性。 令前台小姐想不到的是,没等她搞明白来送饭的女生到底是谁,第二天她又出现了。 不止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连续了一周。 前台小姐起身,习以为常地给褚卿刷卡打开电梯:“这几天都见你来,昨天怎么没来?” 耀眼的太阳小姐不来,她没见到李总助拿外卖,食堂打饭也没有。 褚卿墨镜挂在衣领上,如实说:“昨天我有课,上学去了。” 前台小姐一呆,意识到了什么:“你是……” 褚卿笑容灿烂:“刚度过期末周,即将迎来暑假的大三学生。”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一楼,褚卿走了进去。 前台小姐当场想找个吸氧瓶吸氧。 知道她大概率很年轻,但是不知道居然这么年轻,大学都没毕业。 出于谨慎,前台没有把这个八卦分享出去,自留了。 在这次谈话之后的第二天,前台小姐从李总助口中得知了她的姓氏。 她姓褚。 褚,这个姓氏不算常见姓氏。 至少在景市里是这样的,但同时,这个姓氏很有名,跟一个决策失误,导致资金链断裂的人捆绑在一起。 不普通的气质,从容的态度,过分耀眼的样貌。 结合偶尔听闻的传言,她大概率就出自那个大厦倾颓,债台高筑的家族,过高的欠款金额每一次出现都令人侧目。 又过一天,前台小姐终于得知了她的全名,叫褚卿。 高高悬起数日的石头重重落地,发自内心升起果然如此的想法。 高昂的债务虽然跟褚卿没关系,但她明晃晃出现在景市里,又跟前禇家家主系叔侄关系,在债主眼里总会有连带责任,除非抛下一切出国,不然到哪都很难安生。 不知为何,出现在边絮身边,为她庇护。 前台小姐突然开始庆幸自己的谨慎,没有把这消息泄露出去,后勤小纵队吃吃瓜没问题,事关掌权人,还是谨慎发言比较好。 褚卿在边絮的办公层自由出入,如过无人之境,她的存在也渐渐被总部内更多的人知晓。 来的次数多了,总有那么几次,会碰上李莎以外的人。 或是上来送文件的职员,或是上来谈事的高管,她不了解频率,只当是巧合。 但在边絮看来并非如此,好奇她的人太多了。 也亲眼看见过汇报的高管趁褚卿转身布置午餐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察觉到身后看来如有实质的目光,高管连忙回头,对上边絮的眼睛一秒,迅速低下了眼。 虽眉眼淡漠如旧,但她没有错过里面暗含的警告,不可打扰,不可觊觎。 这些都是不对着褚卿展露的,在褚卿面前,边絮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 非但不在乎,还有几分昭告天下的意味。 褚卿本就没把边絮以外的人放在心上,更加不在乎。 别人的眼光又不能当饭吃,搞定边絮的黑化值才是要紧事。 没多久,在办公桌前的人影离开,办公室里响起轻微关门声。 那汇报项目进度的高管离开了。 褚卿将两双筷子擦干水珠,放在桌上:“好了,忙完了就来吃饭吧。” 办公桌后的人没回答,回应她的是办公椅轱辘转动的声响,有人步步靠近,步履很轻,像是猫儿观察她的猎物。 褚卿倒数三秒。 三,二,一…… 腰间一紧,她低眼一看,腰上多了一双手臂,探出衣袖的腕骨微凸,肤色冷白,晶莹剔透。 那双手圈着,力道收得很实,力保手臂内侧的每一寸肌肤紧贴着她腰部一圈。 这就是商人,干什么都要做到利益最大化。 褚卿抬手,摸了摸她手背,抓起一只放在唇边亲一下:“吃饭。” 最近天气热,边絮温度趋于正常,不再像上个月那样偏冷。 【当前黑化值15,请测评师再接再厉!】 只剩下十五点了,离成功相差不远。 褚卿心底的高兴多了几分,转身跟边絮面对面,低头,在唇角落下一吻。 她说:“去洗手。” 一个吻换一个条件,很合理,边絮想了想,答应了她的要求,去休息室洗手。 吃过午饭,陪着边絮度过午休,她收拾好保温袋,准备原样返回。 边絮午睡刚醒,还有些困倦,脸侧睡得微红。 高跟鞋不知道被她踢到哪去,脚上穿着一双在休息室里备用的家居鞋,目光落在擦拭桌面的背影。 手臂伸长,动作来回摆动,背部蝴蝶骨起伏,隆起好看的弧度,可惜被衣服布料覆盖,始终差着一层。 边絮亲眼看过那一部分肩胛骨起伏的弧度,没有衣服遮盖的。 她坐在她腿上,咬着唇,关着闷在喉咙间的闷哼,磨得光滑圆润的指甲扣着沾着汗的肩膀,一次下来能留下明显的指印。 让边絮躺着又不愿意,非要跟人挨着,一放下就说冷,调高空调温度也不管用。 抱在怀里也不行,她容易受不住,激动起来就会做出不受控制的事情。 但她很喜欢这样,因为一低头就能亲到褚卿的嘴。 情绪高涨是不知疼痛,褚卿随她去,间隔给予小小的报复。 结束之后,褚卿给浴缸放满了水,两人一块泡了进去。 褚卿发皱湿润的指尖抓着边絮手指,给她指甲一个一个磨圆了,想着来都来了,再当着她面也给自己磨圆了,免得她多想。 最终成果展示,褚卿:“你磨,我磨,公平,我看你下次还怎么说疼,都给你泡皱了。” 边絮盯着那指尖,不语。 哗啦从浴缸起身,当着褚卿的面从洗手台上找到护手霜扔水里,管装护手霜被水浪推到褚卿面前,她疑惑抬头,看着满身痕迹的女人说。 “你用。”眼瞳颜色很深的双眼流露出明显笑意,“要多少有多少,好好保养。” 褚卿当场给她气笑了,伸长手臂把人拉回水里,浴缸里的热水泼了两人一头一脸。 回忆中断,边絮缓缓弯腰,脸侧贴在她后背上。 褚卿一顿,没回头,把手上纸巾丢进垃圾桶里:“还想睡?” “不想。”边絮问,“你在家的时候,都在做什么?” 褚卿老实回答:“努力学习力求不挂科。” 临时抱佛脚还是有用的,顺利度过了期末周,不用补考。 边絮:“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期末周已经过去了,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褚卿沉吟片刻,还是老实回答:“没想好,不过霁书约我出去,我答应了,一起消遣消遣。” 边絮手指勾住一缕金色长发:“你总跟她一块去玩,在家里很无聊吗?” 褚卿:“我倒是想跟你一块玩,可是你没空呀,每次来都看你有看不完的文件,开不完的会。” 边絮被她一说,丝丝缕缕的阴郁如潮水消退,人生第一次觉得心虚,她说:“那等我这段时间忙完……” 事情是忙不完的。 边絮又说:“我把工作集中处理,应该能空出一部分时间……” 说完,边絮觉得自己像是许空头支票的,总画大饼骗人,更心虚了。 褚卿转过身跟她面对面,不言不语时,茶色双眼便有三分温柔缱绻,笑起来时变成五分,再温声细语说话那就是十分。 如紧密编织的情网,诱人深坠其中。 褚卿:“你不要多想,我能多见你一会就很满足,也希望我们之间相处的时间更多,但不希望是以透支你精力为代价。” “我有时间,我会常来找你,好不好?” 边絮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在她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是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的,实在太黏糊。 后来家里出事,她成了需要被依靠的人,边格当时还小不记事,长成了活泼自立的性格,能打能骂,还鬼精。 一有起手式的苗头,她立马跪下哭嚎,别墅都能给她哭塌了,王姨也在一边跟着劝,她哪还能下手,眼睁睁看着她在王姨掩护下溜走。 除了偶尔需要管教,边格也不会说这种话,那孩子骨头硬,嘴也硬,不会说软话。 褚卿还以为她不高兴,拱进她怀里,抱着她腰在腿上蹭啊蹭,声音含糊:“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边絮被她这么一闹,说不出一个不字,只能答应。 手抓着她后脑勺的金发,很轻地往后拉:“我答应你了,你快起来……” 话音刚落,习惯推门而入的李莎推门而入:“边总,您要的档案我已经调……” 边絮坐在沙发上回头,李总助站在门后,双方四目相对。 “……”一片安静。 后者无声倒抽一口冷气,脚底抹油似的,一个打滑就滑铲出了办公室门,手速飞快地关上门。 “抱歉打扰了。”说到打字,门已经被关上。 边絮垂眸,就看腿间发丝凌乱的脑袋抬起头,茶色眼底一片潋滟,仔细看,她一双耳朵也红了。 在硬撑,褚卿推卸责任:“跟我没关系,是她想多了。” 边絮:“你没关门。” 褚卿长长哦了一声,趴在她腿上,脸侧压着大腿,还有点害羞:“关了门就可以呀?” 本来打算走的,但是现在,褚卿还真有点不想走的意思。 时间的流动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边絮耳尖发红,睫毛颤动,抬手,捏住了褚卿的嘴。 被人工变成鸭子嘴的褚卿:“唔唔,唔唔……” 边絮觉得自己耳朵兴许是出了问题,这都能听得出来她在说:“姐姐,放开。” 褚卿离开不久后,李莎脸红红地进来了,怀里还抱着那份调来的档案。 边絮没有过多解释,回到了办公桌后继续工作。 她拿过李莎递来的档案,一边看一边问:“下午还有别的邀约吗?” 难得,她起了早点回家的想法。 “有的。”李莎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黑色皮革笔记本,约巴掌大小,她习惯用这个作为记录,方便快捷。 翻开笔记本,她对边絮说:“今天下午三点,您与于记者有一次访谈,约定时间在上个月。” 边絮想了想,似乎的确有这回事。 下午两点五十分,一身白套装的于意桐准时出现前台。 于三点前抵达边际总部大楼23层,从电梯进入边絮办公层,由总助李莎亲自引路。 于意桐带来了好几袋咖啡,她来边际好几次了,跟李莎颇为熟络:“这个请你,我特地给你点的,少冰去糖款。” 李莎笑着接过:“太好了,我刚想下楼买的,你就给我买上来了。” 另一袋装了好几杯咖啡,于意桐说:“这一袋给你同事们分,我不清楚她们的喜好,就按照标准做法点的。” 李莎又接一袋:“我替她们谢谢你。” 很快,就到了边絮办公室门门前,李莎说:“边总就在里面等你,我去分咖啡了。” 虚掩的办公室门再度被推开,戴无框眼镜,留着齐肩短发的脑袋探出来,高高扬起手上的袋子。 于意桐:“下午茶到,不知道社长有没有空赏光,一块喝杯咖啡呢?” 边絮合上文件,抬手指向位于中央的沙发:“于记者,坐。” 22、如何安抚阴郁总裁【含入v公告】 少年时代时,两人在同一所高中上学,不同年级不同班,但是在同一个社团活动。 于意桐是校辩论社成员,边絮是社长,前者是她亲自招进来的成员,她毕业之后,就把社长的位置传给了于意桐。 之后她就再也没能见过边絮,连消息也未能听闻,只隐隐知道对方其实出身不凡。 直到大学毕业参与工作,一次偶然,于意桐见到了边絮。 只是场面实在不好看,比第一次见面还狼狈。 那时候她被报社内部排挤,失意之下,产生了退出这行的想法,是边絮给了她机会。 从不接受任何人采访的边絮答应让于意桐采访,文稿推出后,杂志销售记录创新高,彻底给她立足报社的底气。 别人都以为她是撞大运,碰上了边絮,还靠着学生时期的情分获得的机会。 只有于意桐知道边絮给了她两次机会,一次在高中,一次在工作后。 高中那会她反应能力不错,因受过创伤,不敢大声说话,容易紧张口吃,边絮看中了她的反应能力,将她招揽进辩论社里。 于意桐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带领小队拿下了冠军,可惜因为边絮毕业了,她没法带着奖杯表达感谢。 如果不是边絮的知遇之恩,大概率没有今天的于意桐,她会继续一紧张就口吃,被人嘲笑,从脸红到脖子,还可能一事无成,庸碌终老。 第二次机会就是接受她的采访。 在金融频道内是头一份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这一次访谈,是于意桐升职总编之后,向她再次发出的邀请,圆了以前的遗憾。 边絮依旧答应。 两两对坐,于意桐调整好状态,将方形录音笔放在桌上。 她知道边絮的习惯,不会出镜,也不能泄露声音,只接受文字类型的访谈。 于意桐:“那我们开始吧。” · 天气预报最近有雨,景市天气不复之前阳光灿烂,淡灰云层在城市上方堆积。 透过云层的阳光不如之前颜色浓郁,淡了很多。 餐厅里,窗边有两人对坐,窗外地上是车水马龙,芸芸众生。 “打包?蛋糕好吃就坐在这吃啊,干什么要打包?”乔霁书疑惑地看她叫来侍者。 褚卿用叉子边缘切下一块蛋糕,放进嘴里,吞下后才说:“我不是带回家吃。” 乔霁书更疑惑:“那给谁吃?” 褚卿说出了个乔霁书一听就想起保镖铁拳的名字。 乔霁书的表情登时变得一言难尽:“她什么没吃过,用得着你带这种甜滋滋的小东西去吗?” 她用银叉子戳中鲜艳欲滴的草莓,放进嘴里咀嚼,腮帮一鼓一股:“我姐已经不吃这些小玩意了,觉得太甜,发腻。” 用手比了个数字,法海似的苦口婆心:“她比我姐才大这么多。” 褚卿看了眼她发誓似的三根手指:“她吃过更好的,但是没吃过我正在吃的。” 乔霁书无力且无言:“……你怎么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侍者打包好了蛋糕,她起身接过,刷卡支付。 当着乔霁书的面,褚卿粲然一笑:“挺喜欢的,她不挑食。” “???” 这话乔霁书听着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这话给王姨李莎听见了,只觉得褚卿说这话简直丧良心,边絮的人生简介里明明写满了挑食。 她根本不了解边絮,只觉得褚卿的表情看得她牙酸。 思来想去,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 她自己就是个二世祖,非常清楚像她们这样的人有逆反心,越劝越义无反顾。 来了边际这么多次,褚卿早就轻车熟路。 她看前台正在忙,就没有惊动对方,摸出边絮给的电梯卡,自己上去找边絮。 中午跟边絮说过,她时间多,有机会了就会过来找她,虽然边絮答应了,但她看起来还是有点不高兴。 跟不相信她会说到做到一样。 为了证明所言不虚,褚卿打算来个惊喜,好让她相信自己的话。 走过数次的走廊还是那个样,总空荡荡,飘着淡淡的高级熏香味。 褚卿拎着蛋糕盒子,推开了虚掩的门,掩在里面的谈话声变大,她以为自己打扰到了边絮,匆忙说句不好意思,就想退出去。 却听边絮说:“褚卿?” 被边絮喊住名字,褚卿就不再躲,走了进来:“你在谈事吗?” 沙发上,穿着白套装的女人回头,眼里闪过一丝讶然。 她隐约觉得熟悉,却想不起在哪见过她。 这么出众的长相,不应该会被她忘记,都怪昨天为了赶时间坐红眼航班,影响了记忆力。 “没有,已经结束了,只是跟朋友聊聊。”边絮起身,抬手向她介绍,“这是我朋友,于意桐。” 这名字耳熟,是女主。 原来这就是女主,褚卿觉得稀奇,多看了几眼,余光从放在桌上的黑色录音笔划过:“你好,我是褚卿。” 于意桐:“你好……” 电光石火间,她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客气的笑容微敛,仔细打量朝向边絮的侧脸。 那夜会所里,被灌醉的那个年轻女人,就叫褚卿,也有这头海藻似的的金色长发。 褚卿浑然不觉,正跟边絮说话:“我出去玩的时候尝到了好吃的蛋糕,刚好路过边际,带过来给你也尝尝,幸好蛋糕够大,够分……” 边絮看着蛋糕,装在透明盒子里,精致漂亮,似是有点为难。 褚卿想起乔霁书说的话,该不会真的被她说中了吧? 褚卿:“你不喜欢吃甜的吗?” “我没有不喜欢。”边絮淡定道,“是于意桐不喜欢吃蛋糕。” 出去的钱不少,第一次收到回头礼物,不想给。 一点点都不想给,只想独占。 于意桐:“……” 褚卿眨眨眼:“啊?”疑惑看向于意桐。 于意桐所有的情绪瞬间被抹平,大脑里的沟壑变得光滑,思绪一片空茫。 她语气平平道:“对,我不喜欢吃蛋糕,多谢厚爱。” 褚卿点点头:“那你一个人吃吧,你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帮你放冰箱里,忙完了记得吃。” 边絮:“好。” 褚卿拎着蛋糕,轻车熟路找到边絮办公室里的冰箱,把蛋糕小心放了进去。 看样子,她对这个办公室的布局非常熟悉。 让于意桐不由怀疑起自己曾对朋友信誓旦旦说过的话。 “老同学不是那种包养小情人的人。” 不,她还真是! 褚卿放好东西后没有久留,准备离开,好像只是来送蛋糕的。 临走前,她依旧不经意看了一眼录音笔,神色思索。 她觉得于意桐好眼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 不应该啊,这是她们的初见才对。 实在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她,褚卿把这个念头忘在脑后,觉得不重要。 这细节于意桐没察觉,看着褚卿跟边絮道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经过短暂的热闹,又恢复了安静,冷色调家具高级简约,那一缕阳光似的鲜活颜色好像是错觉。 出了总部大楼,褚卿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时间了,不如再等等,跟下班的边絮一块回家。 她进入了附近的咖啡馆坐下,从窗边看去,刚好能仰望到直耸入云的大楼。 周围还有好几幢大厦,栉次鳞比,全是隶属于边际总部的。 褚卿视线定格在某一层楼,托着腮,空气里飘着咖啡豆醇浓的香味。 一小时后,访谈彻底结束,于意桐准备离开。 边絮也起身,从冰箱里拿出熟悉的蛋糕盒子。 于意桐脸色一阵微妙,她道:“真不好意思社长,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边絮:“没事,我也准备回去了,顺便送送你。” 于意桐思量片刻,留了下来。 平时下班,边絮都是直接从电梯直达地下车库,今天要送于意桐,电梯落在一楼。 电梯门刚开,便看见一道站在前台,穿着套裙的身影。 前台小姐神色为难道:“非常抱歉屈总,我们边总没有关于您的预约……” 屈总声音陡然拔高:“怎么会没有预约,我跟她这么多年交情,见她还需要预约?!” 前台小姐心说本来就需要,谁知道你干了什么,让李总助亲自通知说不允许接待你。 既然如此,前台也不会客气,反手拨通保安内线:“谁来了都得预约,您要是再这样的话,我要叫保安了。” 不等屈总发怒,保安火速赶到,要把这位撒威风的屈总请出去。 挣扎期间,屈总余光看见了边絮的身影,她正在跟于意桐告别,神色冷淡如旧。 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屈总挣脱了保安的钳制,扑到边絮面前,很快又被保安抓住,没法继续靠近。 她满眼仓皇看来,眼下青黑明显:“边絮你不能这么对我,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怎么能撤资?” “你明知道我需要这笔钱,没有这笔钱我会破产,我会破产的!” 声嘶力竭的控诉,引来了不少路过人的侧目,又冷漠收回视线。 很多事情不是谁大声谁有理的,也有些是咎由自取,还不甘心。 边絮从始至终未动一下,站在原地,拎着蛋糕盒子:“那你又做了什么?” 屈总被一种目光看着,颜色鲜艳的下唇抖了抖:“那是因为我……” 边絮冷漠打断:“那是因为你屈唯旖需要更多的钱,我的投资不够,你没有更多的理由说动我继续投资。” 所以她向边絮递来那杯酒,看她没有防备地喝下。 将她锁在房间里,准备以另一种身份获得更多投资,哪怕她根本不喜欢边絮。 最终未能得逞,酒店经理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吓得不轻,让人拦住了屈总,让保洁提前打开了房间门,是李莎把边絮送回了家。 屈唯旖:“那你也不能就这么撤资,你毁了我!”她意识到了什么,“你是故意的?你要逼死我吗?!” 边絮不再回答,她拿出衣兜里的手机,看见了里面内容后,露出浅淡笑意,回复了消息。 笑意微弱得不能再微弱,偏偏被屈唯旖看见了,她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杯酒里的药不烈,只有催情作用。 可以忍忍就过去,只是痛苦些,发几次烧而已。 那要是不忍耐呢?谁帮的她? 那一瞬间,屈唯旖想起了那则流言,褚家的那个败家女,就住在边絮家里。 居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于意桐从这场语焉不详的对话中意识到了什么,震惊的眼神落在屈唯旖脸上。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也知道屈唯旖的公司主营旅游开发的。 公司旗下有个景区即将开业,正是关键的时候,确实缺钱,几乎是殊死一搏的程度。 屈唯旖被保安带走,跟赶来的褚卿擦肩而过。 忽然,屈唯旖猛地扭头,盯着褚卿的侧脸,又瞪着她的背影,忽而笑了:“原来是你,视频里的原来真是你……” 褚卿看了她一眼,不认识。 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第一时间去看边絮,握住她发凉的手腕,褚卿问:“你有没有事?” 边絮摇头:“小事,我没事。” 屈唯旖的猜测被证实,仍不甘心:“你以为除了我就没有别人?边絮,你真以为你会遇见什么好人?以为她对你是真心的吗?” 说到“她”这个字时,屈唯旖意有所指地看着褚卿,目光亮得渗人。 边絮目光冷沉。 屈唯旖却不在乎,故意为之。 她跟边絮十几年交情,说感情多深厚到不一定,但还是有所了解的。 包括性取向,人生经历和性格。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于意桐神色一阵变化,神思恍惚,不知不觉间,她握住了放在衣兜里的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