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我对面的还是我,赢了算谁的》 1. 踢馆 “最新消息,我们班要来新人了!” 高二五班,情报王一冲进屋就开了嗓,原本不算吵闹的教室突然闹成一团。 “真假,什么来头啊,怎么突然转学?” “如假包换,我刚在办公室偷听到的。” “那么我要有新同桌了?”圆眼睛男生蹭一下站起来,一掌拍在全班唯一一个空位上,期待道:“男生女生?” 大嗓门没能及时回复圆眼睛的话,因为班主任手里的试卷桶已经落在了他的头上,其他学生们连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副不关他们事的样子,生怕老师发火。 “看来大家都知道了,从这学期开始,我们班级转来了一位新同学。”班主任冲着门外点头示意,“进来吧,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门外的少年头发乌黑,额前碎发快要扎到眼睛,穿着一身黑的运动服套装,几步走到讲台旁边接过老师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写上四个大字后把手上粉笔灰拍掉。 “杉山凛久,往后请多关照。” 他面无表情说出一句话后便没了下文,老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后话,于是给他指了位置,同时对他将来的同桌嘱咐道:“矢巾秀,新同学以后就坐你旁边了,麻烦多多照顾一下。” 圆眼男生矢巾秀天降同桌高兴的不行,把他的一等座——后排靠窗让给了杉山凛久,自己跑去过道坐,杉山凛久坐下后感知着椅子上残留的体温爬到自己屁股上,嘴角僵了僵,但看着矢巾秀满脸期待的眼神,稍显生硬地吐出一句:“谢谢。” 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背对着学生誊抄着题目,同学们趁机在台下偷着讲话。 “天呐,杉山桑也太帅了吧!” “别激动小点声,他看起来好高冷,不太好相处的样子,你喜欢这种类型的?” “啊呀别说的那么直白嘛,我只是欣赏,欣赏懂吗?” 交谈的声音不算大,趴在桌上装睡的杉山凛久隐隐约约能听到一点,矢巾秀目瞪口呆地看着新同桌刚开学趴头就睡,感慨万分:“新同桌其实是个不良吗?” 不良且高冷少年杉山凛久把头埋在运动服兜帽里,死咬着下唇脸从后脖颈红到耳朵根! 他实在是无法适应身边这么多人的情况,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全身都不对劲起来,心里哀嚎着呼叫系统冠冠救命。 【凛久你争点气!你这样子不敢和外界接触,以后怎么靠排球夺冠,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啊!】 “我当然知道了,所以当初才放弃了排球,我求你了冠冠,我们换个运动吧。” 系统就差拽着杉山凛久的耳朵喊了:【我清晰明确直白笃定的告诉你,这里是排球的世界,所以,换!不!了!我真好奇你这社恐这么严重前十几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杉山凛久被这么一吼身体瑟缩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小声道:“你知道的,我这两年都是植物人,没有人在我身边。” 系统的电子音带了一丝颤抖:【抱、抱歉……】 半个月前,生活在冰冷病房里的植物人杉山凛久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称“热血夺冠系统”的小光球,小光球跟他做了个交易。 只要在排球比赛中获胜就能换取维持身体行动的能量,比赛含金量越高能量越多,能苏醒的时间也就越多。 那时候的杉山凛久满脑子都是重获新生,丝毫没有自己严重社恐没法上场的自觉,欣然答应,没想到先出乱子的不是一接触人类就起鸡皮疙瘩的杉山凛久,而是这个系统! 系统大手一挥把凛久变得活生生,又大手一挥,把另一个凛久也变得活生生! 当时的凛久是这样说的:“什么叫我的身体承受不了这么多能量,什么叫溢出的能量携带走了我的一部分灵魂,什么叫那一部分灵魂现在已经进入别人的身体了!” 凛久呆住,凛久发出尖锐爆鸣! 于是后面的半个月时间他一直都在寻找另一个自己,直到快要支撑不住身体,于是赶紧联系了当地强豪青叶城西准备入学事宜。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排球部参加一场比赛并取得胜利。 刚无意提及杉山凛久伤心事的系统赶紧转移话题:【我检测到你的同桌身上有很强的排球能量,应该是排球部成员,你可以问问他排球部的位置。】 杉山凛久眼前一亮,坐直身子看向矢巾秀,盯着黑板开小差的矢巾秀疑惑转头,对上凛久的视线。 他眼里的凛久还是那个不太好惹的不良凛久,只是眼睛稍微大了一点? 难道是睡饱了? 矢巾秀尝试迈出第一步:跟这位新同桌搭话。 矢巾秀失败,败因是这位新同桌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又把头扭回去了!他撇撇嘴:再搭理杉山凛久我就是傻子! 【宿主你快问呀,他刚才都张嘴想跟你说话了。】 “等下课问吧,老师还在上面呢……” 【都下课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不问呀?】 “马上马上了,我在构思说话的内容和语气……” 诸如此类的对话循环上演,系统总算搞懂了,凛久就是不敢跟别人说话! 【再不问今天就放学了,明天你又要回到病房里了呜呜……】 凛久打了个寒颤,他不要! 他不想再回到意识清醒着却无法动弹,整个世界只有机器滴滴声的世界了! 放学铃声恰好响起,凛久终于鼓起勇气刚要开口,眼前递来一张社团传单打断了他。 “杉山同学,你有兴趣参加社团吗,这对升学很有帮助哦,要不要看看我们烹饪社?” “抱歉。”凛久摇头,不等继续开口又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我们图书社也很不错呦~” …… “冠冠,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杉山凛久运动服拉链拉到顶,兜帽盖住半张脸,鬼鬼祟祟跟在矢巾秀的身后。 当他把所有社团都拒绝一遍后矢巾秀都走远了,好不容易追上来后希望可以通过跟踪他找到排球社的位置,系统被他无语到卡机了,懒得搭理凛久。 又向前走了几步,眼前猛地窜出一个穿校服的人,凛久赶紧刹车让路,没想到那个人停了下来。 “这位没穿校服的……学弟?跟着我的队员是想干什么?你一身黑真的很明显呢。” 被抓包了!杉山凛久心死了,面无表情地伸手把帽子拉下去方便看到那人的脸,那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肯让路。 【这个人身上的排球能量更强诶!】系统激动上线。 那就好办了! 凛久开口:“带我去排球社,请。” 及川彻抱胸挑眉:“想干嘛?” 经历过因自己不敢说话导致错过矢巾秀的事后,凛久觉得以后要抢着说话,于是快速说:“比赛。” 啊~是来踢馆的。 及川彻轻笑一声:“跟我来吧,小学弟。” “队长好。”矢巾秀换好衣服刚好碰到及川彻,往他身后一瞟,“咦,杉山同学,你怎么会来这里?” 及川彻替他回答了:“还真的是 学弟啊,他是来踢馆的。” 杉山凛久听到这个说法一愣,随后又默默认同了,跑到人家的场地比赛确实可以说是踢馆。 “哈?”金田一听见有人找事抱着个球跑过来,“谁要来踢馆?” 矢巾秀把杉山凛久从上到下看了一眼,得出结论:这运动服里面的身体都薄成啥了,虽然身高是不错,但也不适合打球吧。 他还是想为自己的同桌说说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是今天刚转来我班里的同学,现在是我的同桌,可能是来找我玩的?” 杉山凛久没看懂仁义同桌对自己使的眼神,看向唯一抱着球的藠头脑袋自认为诚意十足的邀请:“你发球怎么样,比比?” 杉山凛久喜欢发球,因为发球是排球这项运动中唯一一项全程独立进行的环节,也正因为这一点,他无法配合团队,最终选择了放弃排球。 而决定放弃的第一天,就遇见了车祸。 金田一在学长面前挺直腰板,哇,这个人是在挑衅吗,那他金田一要誓死捍卫青叶城西的尊严! “好啊,那就比比看!” “不要无理啦,他是二年级的。”矢巾秀有些手足无措。 “啊抱歉。” “及川,发生什么事了?”岩泉一跟渡亲治谈笑着刚走进来,就感受到场地内弥漫的硝烟气息。 “一场将要进行的比赛而已,小岩也来看看吧。”及川彻看到他们笑得更加开朗,“小亲治,你来的正好,这两位要比赛发球,你也顺便练习接球吧。一人十个球,小亲治没接到算一分,接到了扣一分,怎么样?” “我都可以。”金田一拍着手中硬排跃跃欲试,凛久以沉默表示没问题,刚过来还没弄清楚情况的渡亲治当然也不会拒绝突如其来的一场练习。 比赛开始! 金田一助跑几步猛地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体弯曲成弓。 “嘭!” 大力跳发成功落地! 金田一扭过头向凛久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杉山学长,我们青叶城西可不是好惹的。” 放狠话的时候不要这么有礼貌啊喂! 渡亲治细微地调整了站位:“金田一你不要松懈,我可是不会放水的。” 又是一球大力跳发,拿下两分。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可不是盖的,接下来两球都被他接起,分数归零。 系统嗑着电子瓜子看得津津有味:【这才是热血啊!】 十球结束,分数达到了惊人的零分!金田一拿下五球,五球被接起,他和自由人渡亲治同时弯腰撑着膝盖喘气。 “可以啊你们,一比赛斗志就上来了,看来以后要多多安排对抗训练呢。”岩泉一拍拍他俩的背,让渡亲治先去休息好面对接下来的比赛。 及川彻一直站在杉山凛久旁边,好整以暇地观赛,这时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凛久肩膀上:“我们的自由人和副攻手可是非常厉害的哦,小学弟你还想继续比吗?” 被及川彻一碰,凛久摸不得人的毛病又上来了,从被接触的肩膀到手腕全起了鸡皮疙瘩,他皱着眉侧开身子:“比。” 及川彻收回落空的手,语气意味深长:“拭目以待。” 他回忆了一下刚才手与凛久短暂接触的触感,瘦的不行伸手就能摸到骨头,这样的人真的能打排球吗? 及川彻终于有了一点兴趣,他倒是想看看这个人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渡亲治举手示意休息结束可以继续比赛。 杉山凛久上场了。 2. 爆发 杉山凛久脱下稍有阻碍的长袖外套,他的身材如预想般清瘦,常时间不见光的惨白皮肤与贴身的黑色短袖一比,显眼得惊人。 而更显眼的是他露出的疤痕。 双臂与露出的锁骨上皆有植入过钢钉的痕迹,除此之外还有细碎的小伤痕,隐没在短袖里,让人不禁想象这到底是一具什么样的身体。 众人看到后皆是一愣,及川彻问矢巾秀:“你这个同桌是什么来头?” 矢巾秀也没料到这一幕,同桌,你都经历了什么! “我不知道,今天还没有机会和他对话。” 感受到众人或赤裸或小心的打量着自己,杉山凛久难受得皱起眉。 他是疤痕体质,身上这些伤疤全是拜车祸所赐,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对这些见怪不怪,所以他刚才脱衣服的动作才没有迟疑。 杉山凛久暗自后悔,应该早些准备一对长些的护臂。 “哔哔!” 尖锐的口哨声响起,众人被吸引住了目光。 “教练您来了。”岩泉一上前为他简单描述了当前情况,教练同意的很爽快,示意继续比赛。 【凛久快热血起来,让他们瞧瞧你的厉害!】 杉山凛久努力忽视周围目光与脑内的电子礼花,拍了两下球,原地站立,右手向后引臂。 “不起跳吗?这种球很容易就被渡接住的。”矢巾秀紧张的观战。 杉山凛久左手抛球,右手挥臂掌根迅速发力,球过网直坠! “可恶!”渡亲治快速上前,却与球擦肩而过。 “飘球!这个学长有两把刷子嘛。”金田一没想到这个对手还有这一手,不免有点惊叹,“当然了,这种程度渡学长下一球就能适应。” 又是一球击出,飘球擦网,在众目睽睽之下轻轻一偏落到渡亲治场地。 两分! 排球场的人渐渐齐了,替补们也在津津有味地观战,其中一人高喊了一声:“擦网好球!” 及川彻看得认真,教练走到眼前才反应过来,入畑教练颇具审视地问他:“及川,你怎么看?” “对球的控制力精密的吓人,这两球上手飘球发挥极其稳定,不像是新人,但之前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第二球触网了也算发挥稳定吗?”矢巾秀不解。 入畑教练摇摇头:“球过网就不算失误。” 替补席又发出一声惊呼:“擦网好球!” 什么?! 又是发球擦网吗? 矢巾秀心惊地盯着杉山凛久,一次是巧合,那两次呢? 杉山凛久对面的渡亲治已经眉头紧拧,他不会再让对方从自己手里继续得分了! 杉山凛久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冒出来的火光,故技重施又是一记上手飘球,球蹭到网上,摇摇欲坠间向对方场地落去。 渡亲治飞扑上前接住了这一球。 杉山凛久目前依旧两分。 “渡学长好样的!”金田一双手做喇叭状为自家自由人助威。 杉山凛久知道这一招行不通了,但他依旧是不想起跳的架势,及川彻不禁疑惑:“以他的精密认知,应该知道不能继续下去,难道是有什么后手吗?” 话音刚落,只见杉山凛久拍了两下球,右手托起球举过头顶,左手发力,又打出一记过网急坠的上手飘球,球的动线与右手发球相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渡亲治措手不及,杉山凛久成功得分。 “双利手?”及川彻站直身体,眼前的人明明球路与体型跟他心中的那个人没有一点相似,但杉山凛久用左手发球时,他还是控制不住想起了那个人。 球场上不断将球击出的杉山凛久并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他只知道自己要淹死在众人目光中了! “冠冠,我坚持不下去了。” 【凛久你一定要撑住,只差最后一球就能赢了,你又能苏醒很长时间了!】 杉山凛久呼吸变得急促,疯狂咽着口水,周遭嘈杂的环境和落在身上的目光让他头昏脑涨,双手发麻,眼前也逐渐模糊,世界轻微的晃动着。 啊,好可怕,为什么都在看他。 死手,快动啊,为什么僵住了,明明只差一球了! 快点结束吧! 杉山凛久下一球迟迟不来,他不对劲的身体反应很快被其他人察觉,岩泉一刚要叫停比赛,就见杉山凛久后退几步,与端线拉开距离。 及川彻拉住岩泉:“小木块要爆发了。” 突然改变的发球姿势让渡亲治也紧张起来,他压低身体调整着位置。 杉山凛久的手依旧是麻的,他用看东西变得模糊的眼睛盯着渡亲治的位置,猛地助跑起跳,身体在腾空过程中不断弓起压缩,一掌挥出,右臂挥成残影。 “这一球一定要拿下!” 杉山凛久和渡亲治不谋而合的浮起这个想法。 “砰!”“啪!”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渡亲治睁大眼睛看着咕噜噜滚到旁边的球。 就在一秒前,杉山凛久手掌击在排球上时发出惊人的一声巨响,球飞速朝渡亲治袭来,擦过他的小臂,火辣辣一片,落地时又是一声巨响。 在开玩笑吗? 渡亲治生涩地扭动脖子看向刚才的落球点,木地板上出现了一个新鲜的圆形灰印,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球印上还冒着烟。 十球结束,被接住四球,得分两分,杉山凛久胜。 “诶?!赢了?” “我是出现幻觉了吗,他这么瘦是怎么打出这一球的?!” “最后一球是什么鬼啊,他前面不是温和派的吗?” “哪里温和了,从开始到结束一直冷着脸,看着就吓人啊。” “不是说排球是不会死人的运动吗?谁把炮弹放上来了!” “矢巾,交给你一个艰巨的任务!”及川彻看着矢巾秀露出严肃的目光,“让小木块加入排球部。” “啊?是!”被队长的语气吓到立正的矢巾秀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任务,欣然答应,话说小木块是什么鬼?但也蛮形象的,及川队长很有取名天赋呦。 矢巾秀见杉山凛久急喘了几口气,步伐不稳地向自己走来,刚想搀扶一把和他商量入部的事,就见杉山凛久越过自己直冲他身后,拿起他脱在那里的外套迅速套上,拉拉链扣帽子转身离开一气呵成。 矢巾秀尔康手对着杉山凛久扬长而去的背影,终于明白这个任务是真正的艰巨,及川队长这双眼睛究竟能看到多远! 金田一凑上来:“他这就走了?赢了后什么都不做吗?” 渡亲治揉着小臂走过来:“可能优秀的人都有自己的怪癖吧。” 及川彻勾住渡亲治的脖子:“小亲治刚才说的‘都’是什么意思呀~” “队长你听错了!” 逃命般跑回家的杉山凛久呈大字躺在毛绒地毯上,空荡荡的房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简直是重获新生,太!爽!了! “冠冠,能帮我看看我这次赢得了多长时间吗?” 【恭喜凛久!是惊人的三天哦~】 “那太好了,三天我可以……”杉山凛久掏出购入的最新款游戏机准备大玩特玩,突然感觉到不对劲起来。 “三天?你不 是说比赛含金量越高时间越长吗,那个藠头同学明明很强啊!怎么就给我这一点!” 【啊哈哈,你替我解释……】 杉山凛久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嘴角抽搐:“你在等什么?” 系统突然从脑海中跑出来化作光球实体,豆豆眼期待地看着他:【你听我解释!】 杉山凛久懂了,他面无表情满足着冠冠的戏瘾:“我不听我不听!” 光球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是这样的,我绑定的是你的灵魂,而你有一部分灵魂脱离在外,这就导致着你获得的能量要同时供给两个人使用,这才导致了时间的压缩。】 杉山凛久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我该怎么办?” 【目前看来和另一个你成为队友一起赢比赛是最优解。】 可是另一个他在哪呢!他找了半个月也没找到啊! “你真是不专业啊,连我能承受多少能量都不知道,把我搞分裂后又找不到另一个我!” 【我也没办法啊,我就是个虚拟的系统,我能做什么!】 杉山凛久抄起一旁平时用来练习的排球就朝着光球砸过去,这半个月来他不知道砸过多少次了,反正最后都会被系统躲过去。 【凛久你对我做了什么?】系统突然诡异地安分下来。 “什么都没做啊。你去哪了,我怎么找不到你?” 杉山凛久把排球扒开四处翻找光球,突然听到系统的呕吐声,他把不可置信地目光投在惯性下滚动的排球上。 “诶?诶?!!” 生活就是这样起起落落落落落,好不容易从植物人状态下苏醒就被告知世界上多出了另一个自己,而造成这一切的系统也因缺乏能量没躲过杉山凛久这次的排球攻击,被打进球里面了。 【啊啊啊杉山凛久你这个boke,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这颗球脏死了快把我擦干净!】 自认理亏的杉山凛久慌慌张张找来湿毛巾擦排球,心虚地开导系统:“你不是说你没有实体吗?实体这不就来了。” 【谁要这个实体啦,我这不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做不了吗?而且现在有个大问题,那就是你在心里面说话我听不见了!】 “那我之后就这样用嘴说呗,我能听见你的心声就好了。” 【哦?说的也对。那你以后不许再怪我把你分裂成两个人,也不许再打我这个球。】 杉山凛久和系统约法三章,最终决定揭过双方的过错,过程虽有点鸡飞狗跳,但不管发生什么,杉山凛久第二天还是要上学的,只不过这次他的书包里变得鼓鼓囊囊,里面塞着一个球。 “杉山同学,早上好啊。”矢巾秀靠在桌子上,一脸深情地看向杉山凛久。 杉山凛久僵硬地点了点头,这位同桌的脸怎么突然变了个画风? 矢巾秀时刻谨记着队长交给他的任务,特地起了个大早,成为今天第一个进教室的学生,就为了堵杉山凛久。 “杉山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排球部这个大家庭呀?” 杉山凛久没想到他还在继续搭话,有些无措,摇了摇头婉拒他的邀请。 参加社团就要社交,他才不要。 好高冷,但矢巾秀是不会放弃的! 他看着杉山凛久拉开书包拉链取出书本,无意间瞥到了书包内露出的那抹熟悉的红白绿配色,眼睛一转有了办法。 “你是不是没有运动包呀,来我们部门马上就能领到新的,质量好容量大,青白配色十分养眼哦~” 杉山凛久迟疑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球:“你想要吗?” 矢巾秀:他在跟谁说话? 3. 朋友 系统明显欢快起来:【要,我最喜欢青色了!】 杉山凛久点点头,露出视死如归的眼神侧过身子面向矢巾秀:“麻烦了。” 矢巾秀眼睛更圆了,几不可察地向后挪了一点,环顾四周。他他他,他刚才跟谁说话呢?教室里不就他俩吗! 杉山凛久察觉到对方后退半步的动作,抓着书包的手攥紧了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导致了对方的警惕,失落地抿起嘴巴,重新扭过头去,假模假式地整理起桌面,本来就不算凌乱的桌面顿时变得整洁到爆! 矢巾秀停止了乱飘的眼神,感受到同桌的低气压又吓了一跳,心里默默记下:奇怪的同桌好像有强迫症。他默默将桌上散落的笔装回笔袋里。 不同的老师轮流在台上叽里呱啦讲了一堆杉山凛久听不懂的话,等到放学时他已经眼神涣散,直到旁边的人碰了碰他。 “凛久,我们快出发去排球部吧!” 凛、凛久?怎么突然叫的这么亲密!杉山凛久慌了神,这是要跟他交朋友的征兆对吧,一定是的吧,他真是个好人,不,是好朋友,他得做出什么回应来感谢才行! “小秀!”一声因为激动从喉咙里泄出的暗哑声音充斥在教室里,收拾东西的同学们纷纷转过头来。这位新同学一整天都没有说过话,除了上厕所屁股从不离开凳子,他们都对这位新同学抱有善意的好奇呢。 可杉山凛久最怕的就是被好奇! 被好奇意味着会被人追问,被人追问就意味着他要一句一句回答,回答了就意味着会有更多的人来追问,如此循环…… 好可怕,杉山凛久又被低气压包围了。 矢巾秀刚因听见杉山凛久亲昵称呼自己而扬起笑容,下一秒身侧一阵风刮过,等反应过来后杉山凛久都跑没影啦。 他追上去:“凛久你等等我,怎么每次退场都这么突然呀!” 两人一前一后跑去排球部,矢巾秀怕杉山凛久反悔,来不及请示沟口教练就先跑去拿新的运动包,回来就见杉山凛久抱着球喃喃自语。 “马上就把你放在新包里。” “好好,到时候我不拉拉链把包敞开,你可以看我打球。” “你放心,我会拼命赢的。” 矢巾秀手一滑,新包落地,外面的塑料袋噼啪作响,亦如他震惊的心声:他为什么要跟球说话啊,查克和威尔森吗? 等等,杉山凛久让人难以琢磨的态度、一身的伤,以及把球当做聊天对象的状态……种种串联在一起,矢巾秀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矢巾秀拨开塑料外包装,将运动包双手递上,看着杉山凛久一脸小心的将球放在包里,矢巾秀的怜爱之心达到顶峰! 对于他这种将球当做朋友的情感投射行为,矢巾秀选择认同这份情感的伟大,他凑上前去问他:“它有名字吗?” “冠冠。”杉山凛久下意识回答,随后一顿,震惊地瞪大眼睛,“你也能听见它说话?” 哼哼,果然如此。矢巾秀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为了同桌的身心健康,他要表现出认同才行。 “我听不见,但我知道它是有生命的,它是你的朋友,我也是你的朋友,以后我会和它好好相处的。” 杉山凛久感动到无法言表,重重点头,对着系统说:“冠冠,我有第二个朋友了。” 系统简直要疯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被人发现我的存在!不过你不是很害怕和人接触吗,第一个朋友是谁呀?竟然能冲破你的心房。】 “第一个朋友是你呀。” 【天呐凛久,我好感动……】系统电子眼莫名酸涩,什么发不发现的事立刻被抛之脑后。 看着杉山凛久当着他的面和手里的排球冠冠交谈,矢巾秀也异常感动,他的同桌好似对他放下了一丝心防呢嘻嘻。 “哎呀呀,小木块竟然这么快就同意加入我们的大家庭了吗,矢巾你做的真不错呀。” 及川彻推开门,最先入目的就是杉山凛久,没办法,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杉山凛久还没有新校服,今天又是一身黑,偏偏一身黑上有一个白青色的包,让人想忽略都难。 “来吧小木块,作为欢迎仪式,我们来一场3v3怎么样?让及川大人给你托几个球。” “你又有什么鬼主意?我们什么时候有这种欢迎仪式了?”岩泉一嘴上调侃,身体却十分诚实地脱掉外套,他也想看看这位新成员的实力。 “不行。” 杉山凛久冷淡的拒绝声让他们一顿,及川彻勾起一侧嘴角:“我们这群人中,没有能令你满意的队友吗?” 及川彻明明是笑着说的,杉山凛久却莫名感觉他的语气里含了一些不悦,他咬了咬腮肉,最终决定解释。 “我只会发球。” “什么意思?”岩泉一轻肘及川彻,上前一步主动了解情况,“拦网、垫球、传球、扣球,这些你都不会?” 杉山凛久有些尴尬,点点头。 岩泉一和及川彻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赤裸裸的“不信”两字。 拥有着成熟的发球技术明显不是新手,却说其他的不会打不了比赛,这怎么看都是不想3v3所以找了借口吧。 天地良心,杉山凛久是真不会!他总是独自一人,自然没有过队友配合,因此他只能日复一日地练习发球,上手发球练完了练下手,跳发练完了练跳飘,其他是一窍不通。 “试试看吧。”及川彻拿起一个球,在手上旋转两圈,“我会托最好的球给你,你只要打出去就好,很简单的。” 杉山凛久也知道再拒绝下去未免太不识好歹,点点头脱下运动外套。 他这次学聪明了,里面不仅穿着短袖,还套上了黑色长护臂,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只有在做大动作时会在护臂与袖口间露出一抹白。 几球下去,及川彻终于相信杉山凛久不会扣球了,难以置信地向杉山凛久提出加练特训。 捡来的宝贝疙瘩怎么这么偏科啊,这可不行! 杉山凛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于在及川彻表明特训是一对一时答应了下来。 在人数这么多的排球场里打球他都忍下来了,一对一有什么不行的,凛久,加油!只有这样才能变得更强,赢更多的比赛! 针对杉山凛久的特训开始了,及川彻花了三天时间让杉山凛久学会了基础的技巧,虽说中规中矩,但总比之前那个偏科战神好上太多。 这期间,他放学后参加正常训练,结束后参加特训,也断断续续的增加了不少苏醒的时间,可惜是按照小时递增。 第四天,杉山凛久已经换上了合身的青叶城西队服,他比约定的练习时间早了一些,坐在球场里把冠冠滚来滚去的玩。 【我要吐了!】 杉 山凛久把他塞回包里,刚站起身来就察觉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随后后脑一凉,有什么东西向自己疾驰而来。 他急忙转身,拧眉起跳。 “砰!” 杉山凛久一掌将球打回去落在发球人的脚边,球落地后弹起,高度惊人,最终落在二楼看台。 “及川前辈?”杉山凛久刚燃起的警惕在看到那人后消了下去。 他握了握右手,那一球太过突然,让他感到危险,他下意识用尽了全身力气反击,连手心都麻了,幸好没有打伤人。 “是我。”及川彻半点没有偷袭的心虚,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故意的,“果然没错,这几天你一直在收着力啊。” 他走进杉山凛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口提了一嘴:“我记得你是双利手,左手也能发出这么大的威力吗?” 经过三天的相处,杉山凛久和及川彻交流时不再像之前那样拘谨:“很难。” “很难?那就是可以喽。”及川彻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他拍拍杉山凛久的肩,“从今天开始,试着把左手发挥到极致吧,小木块。” “为什么?”杉山凛久真诚发问。 “球的旋转轨迹会根据左右手而变换,大部分选手都已经习惯接住对手的右手扣球,但如果用左手发出出乎意料的一球呢?” 及川彻露出了杉山凛久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罕见表情。 “你知道白鸟泽的牛岛若利吗?他就是身边最好的例子。” 杉山凛久想,他大概理解及川彻的想法了:“我会多加练习的。” “你很喜欢赢吗?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你并没有什么很在意的东西,但是对胜利有很大的执念。” “是。”杉山凛久没法说出通过赢来换取苏醒时间的事,但关于想赢的心思,他从来没有掩饰:“只要能打赢比赛,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吗?” “对。” “那在对战白鸟泽之前,我希望你可以用左手发挥出这种威力的球。”及川彻突然变得很不一样,过往那种松快消失殆尽。 “到时候,我会让你成为首发。” 及川彻走了,他说杉山凛久已经能跟上大家的正常训练,于是结束了关于杉山凛久的特训,临走前还告知他明天会举办一场3v3,还笑着“威胁”他这次可不能拒绝。 杉山凛久抱着系统:“冠冠,及川前辈也很在乎赢吧,可是为什么呢?” 他从及川彻的眼里看到了期望,看到了不甘,看到了燃烧的火苗,是因为刚才提起的白鸟泽吗?还是不仅如此呢? 他是为了自由的活下去,所以只要能赢做什么都可以,那及川前辈呢?他是为了什么? 【凛久你不要多想嘛,刚才他说能让你成为首发,那么赢得比赛的含金量是非常高的,你只需要考虑这个就可以啦。】 “你说得对,我现在哪里还能想别的。” 身边人对胜利的态度或直接或间接的影响着比赛结果,不管及川彻是为了什么想要赢,对于杉山凛久来说都不是坏事。 跟有斗志的人做队友是最好的选择,杉山凛久为能遇见这样的队伍而感到庆幸。 他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在强大的青叶城西里只能是个替补,但他不会错过任何一次上场的机会。 左手大力跳发吗?他一定会做到。 4. 队内3v3 话说,成为正选什么的还真令人期待呢,但我真的可以吗?杉山凛久这样想着。 当初他就是因为没办法好好的和团队配合才放弃了排球,但现在…… 杉山凛久看着训练场内有条不紊训练着的队友,心里莫名开始期待,或许是到目前为止排球部的生活还算平稳,让他觉得自己有一天真的能够融入团队,青城排球队队长昨天还对他寄予过期待不是吗?起码不用担心没有二传手给他托球。 “及川!!” “队长!” 突然开始骚乱,杉山凛久望向源头,心中猛地一跳,连忙跑过去。 及川彻坐在地上,手撑着墙壁撑了两次才勉强站起身,岩泉一上去搀住他:“我带你去保健室。” 及川彻摆摆手:“说好今天要3V3的,我们俩一起走了算怎么回事。” 他浅浅活动着脚腕往前走了几步,身边围着的一圈人也跟着挪动,人太多了,杉山凛久畏惧的站在外围,低头看见地上的一小片水渍,上面还有被鞋底摩擦过的痕迹。 伤员最终由几个一年级替补强制架走了,走之前还不忘嘱咐大家要及时擦干地上水渍,手指向那滩让他摔倒的罪魁祸首时正好看到拿着毛巾擦地板的杉山凛久。 “抱歉啊小木块,本来想着今天能正式给你托球的,现在来看恐怕是不行了。” “矢巾,你接替我的位置,我相信你。” 被点到的矢巾秀浑身一哆嗦,立正喊道:“是!” 及川彻的脚踝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在岩泉一愤怒的“混蛋川”下,被四个队员呈大字抬向保健室,走了好远依旧能听见及川彻崩溃地喊着“形象”“帅脸”“丢人”之类的字眼。 杉山凛久沉着脸攥紧了擦地毛巾,都怪这可恶的水害及川前辈受伤了! 矢巾秀又是一哆嗦,熟悉的感觉又上来了是怎么回事?回头一看,果然又是杉山凛久在散发着低气压。 发现这件事的不仅是他一个人,杉山凛久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球场内就越来越安静。 就这么被一个刚入社的人压住气氛可不行啊,松川一静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开始比赛吧,怎么分队。” “杉山会发飘球对吧,我来接接看,所以和他分开。”花卷贵大揽住金田一,“你也跟我一组,上次不是输给杉山了吗,这次赢回来怎么样?” “我听花卷学长的。” 杉山凛久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和松川一静、矢巾秀一组,对抗岩泉一、花卷贵大和金田一。 突如其来的一场变故导致杉山凛久无法和已经磨合过一段时间的及川彻一起比赛,好在他和矢巾秀还算熟悉,否则很难撑完这一局。 花卷贵大压低身子接住杉山凛久发出的跳飘球,被金田一扣过网,松川一静起跳拦网后高喊:“一次触球!” 杉山凛久将由矢巾秀传来的球击出,这颗球在两方场地来回传递,最终在杉山凛久拦网触球后落地。 “哔哔!” 哨声响起,杉山凛久微喘着气撑着膝盖看向比分:17:25。 输了…… 杉山凛久烦躁地将所有头发抓到后面。可恶,竟然差了这么多分! “抱……” “抱歉!”杉山凛久打断了矢巾秀揽责的话语。 矢巾秀连忙站出来:“我是二传,刚才明明一次触球了,我该接住的。” 杉山凛久依旧摇头,松川一静淡淡开口:“你察觉到了?” “是,抱歉。” 矢巾秀摸不着头脑:“是发生什么了吗?” “比赛时我们会喊出‘一次触球’、‘机会球’等话语并不是单纯为了打气,而是让队友以最快速度了解到场上的局面,杉山在场上一言不发,才导致二传没有及时到位。”松川一静对着杉山凛久的背大力一拍,“排球不是靠一个人就能赢的。” “还有,”岩泉一目睹一切后拿来水杯分给几人,对上杉山凛久的眼,“那几天的特训及川都教了你什么,怎么不用右手?” “难道一直在用左手吗?!”矢巾秀瞠目结舌,他确实有留意到杉山凛久左手用的很多,但没想到他完全没有使用右手。 “左手有优势。”杉山凛久试图解释。 “及川应该不会说出让你放弃右手的话吧?” 杉山凛久愕然,岩泉前辈恐怖如斯啊,连这都知道。 “只是让我把左手发挥到极致。” “这就对啦。”吃完瓜的花卷贵大表示自己也要加入讨论,“你是罕见的双利手,直接放弃相比之下更常用的右手,就算把左手发挥到极致也达不到及川预期吧。” 原来是这样,不愧是三年级的前辈。 “我明白了。” 岩泉示意裁判下一局。 杉山凛久吸足了教训,在球飞向自己场地时低呵道:“机会球。” 松川一静:“听不见。” 拼了!杉山凛久捏紧拳头大喊:“机会球!!” 这才对嘛,松川一静点点头。 轮到杉山凛久发球,杉山凛久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助跑、发力、起跳、发球,大力跳发拿下一份! “ACE!” 杉山凛久知道自己不能过于在意左右手的差异,他活动了一下因为大力震得有些发麻的右手,打算左手发一球飘球为下一把右手跳发做准备。 “再来一球!” 杉山凛久突然咂摸出不对劲来,这两声口号里怎么会夹杂着女生的声音,这里不是男排吗? 他循声望去,好家伙!二楼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人? 渡亲治凑到国见英身边:“怎么来了这么多社外人员?” “好像是听说及川队长受伤了跑来关心,没想到扑空了,所以就留下来观战。挺好的不是吗?矢巾秀和金田一可是很认真的摆出了帅气的姿势呢。” 渡亲治一看还真是,尤其是矢巾秀,怎么露出了这么轻浮的恶心笑容啊喂! 不过……他看向发球区,站在那里的杉山凛久也突然变得很不一样,有点像他们初次见面那天,打出最后一球前的状态。 而站在他原来位置的正是金田一,大事不妙了。 “金田一,”渡亲治焦急大喊,“小心,打起精神!” 果然,一直表现的还算稳定的杉山凛久绷紧后槽牙,浑身气息一变,松川一静似有所感转后头去,眼神一震:“矢巾,快把后脑勺捂住!” 矢巾秀还没来得及捂住脑袋,破空声响起,伴随着二楼的阵阵惊呼直冲金田一而去。 金田一站在杉山凛久的攻击路线内,这种程度的球完全可以称之为攻击,他自然察觉到它的可怕性,但他不能让,硬抗也要 抗下去,秉着这样的想法他一点没动,直到球离自己近了,他判断那是一颗出界球,于是连忙躲避。 “啪!”球落地后高高弹起,又引来一阵惊呼,金田一紧张地等待裁判判定。 可惜失误了,那颗球险而又险的压在了线上,接下来由杉山凛久继续发球。 “别在意。”队友安慰他,这确实是一颗需要赌的球。 渡亲治却敏锐察觉出不对来,明明上次这种状态时球可以稳定落在场内,怎么这会儿差了这么多? 杉山凛久垂下头盯着地板,仿佛这样就不会被二楼那些完全陌生的人看见,刚才他短暂失去了理智,忘记了给右手提供缓冲的时间,又打出了一记大力跳发。 嘶,好痛…… 他左手死死握住右手手腕,那里如今在止不住颤抖。 “停吧。”杉山凛久的状态明显不能继续,岩泉一示意中断。 “不行。” 不仅是队友,连系统都不赞同了:【凛久你的手伤到了,赶紧去保健室,别再继续了。】 杉山凛久向系统也向队友解释:“既然是比赛就要分个胜负,我要赢。” 这种阵容的3V3实在难得,如果能赢的话和之前用小时累计的苏醒时间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他要赢。 “还真是个很固执的人呢,我很欣赏哦。”花卷贵大无奈笑笑,“继续吧,训练时受伤在所难免,这种程度不会有后遗症的。” 上一场杉山凛久发出的跳飘球被花卷贵大接住了大半,这招已经被他适应了,而现在的杉山凛久又发不出具有威力的跳发,实在是有些难办。 他瞄准球网,没有起跳,左手打出一发上手飘球,正正好好立在网上,最终向着对方场地落去。 岩泉一鱼跃上前,把球救起来,对于杉山凛久来说虽然可惜,但也确确实实打乱了对方的一传。 杉山凛久努力忽视掉二楼的目光,在球飞回来后高喊:“机会球!” 排球里不会有永远的顺风顺水,僵持不下才是常态。 矢巾托球,杉山做诱饵,松川扣球打破对方拦网,却被后排岩泉救起,金田一直接扣下进行二次进攻,又被松川拦下,球眼看就要落地,金田一救起后花卷假装二传实则虚晃一枪,一个吊球打的杉山凛久猝不及防。 杉山凛久表示学到了,后面又用吊球回敬对方。 又是一局结束,六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喘气,3V3实在是太累了! 杉山凛久满意地看着29:27的比分,仰面躺下后看到楼上密密麻麻的人头,呼吸一乱,顾不上休息赶忙爬起来,抓起自己的球包就想带着系统逃跑。 这一次矢巾秀没让他像从前一样从眼前突然退场,他拦在大门口:“请跟我去保健室!” 要问除了和陌生人说话之外杉山凛久最怕什么,那当然就是一切和医院有关的地方了,保健室什么的一听就很可怕啊! 他当即决定很没有面子的从对方抬起的手臂下钻出去,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后面的人扣住了肩膀。 “不要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身后的岩泉一出于好心要将他送去保健室,在杉山凛久耳朵里却如同恶魔在低语。 腰上又多出了一双手,松卷贵大独有的低沉声音捻灭了杉山凛久最后一丝希望。 “和对及川一样,把他抬走。” 5. 良心 十分钟后,杉山凛久被押送至保健室,与躺在旁边休息的及川彻成为了邻居。 他在及川彻如有实质的眼神下一动不敢动,任凭保健老师捏着他的手腕反复转动,右臂套着的护臂下又起满了鸡皮疙瘩。 “你之前的骨折恢复的还不错,但也不应该进行这么剧烈的运动,还去打排球,太得意忘形了。”保健老师按完手腕又去按他的右肩,“这里疼吗?” 杉山凛久对医务人员跟对医院一样有着打心里的恐惧,他老实说道:“没有手腕疼。” “那就是疼了,我拿药膏和止痛贴给你,自己上点心,还想打球的话起码带个护腕。” “好的。” 休息室里只剩下的杉山凛久和及川彻,诡异的安静了下来,外头倒是吵吵闹闹,能听见岩泉一训诫那四个把及川彻抬来保健室后就逃训练的一年级队员。 杉山凛久越来越不安,总觉得要大难临头。 “听小岩说你明明受伤了还不愿意下场,原来你说的为了赢比赛做什么都可以也包含着忽视自己的身体状况啊。” 杉山凛久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行,反正这具身体能行动起来就已经是奇迹了,疼痛反而能让他确切地感受自己的存在。 但他直觉上认为,如果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绝对会迎来及川彻的一顿骂,极有可能及川彻还会把岩泉一喊进来一起骂他。 “抱歉。”识时务者为俊杰。 及川彻眯起眼睛:“我看你表情很坦荡啊~” 【我都没眼看,你知道你什么表情吗?任谁看都觉得很不服啊!】系统从没拉好拉链的运动包里看着这一切。 表情?杉山凛久还真没注意过,可能是变成植物人的那两年没有人给他活动脸部肌肉吧,没办法轻松做出想做的表情了,他试着扬起一个微笑。 “很不服?”看着杉山凛久拽拽的翘起嘴角,及川彻决定要让他吃点教训,他按亮手机给杉山凛久看上面的短信。 “之前和乌野约定了一场练习赛,算算时间就在三天后,你想参加吗?” 乌野?那个乌养老教练退休前带领的队伍吗?如果赢下一定能获得很多苏醒时间。 “想!” “不行呦。” “啊?”杉山凛久还以为问他这个问题就是想让他上场呢,果然还是实力不够吗? “这三天我会加训……” “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让你上场。”及川彻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啊,这三天你不准摸球,要是能做到,我会考虑让你参加。” 杉山凛久视线默默移向系统。 及川彻补充:“这个球你能摸,但不能打,能不能做到?” 杉山凛久估算了自己剩余的苏醒时间,今天赢下的一局3v3含金量比他预想的要高,即使经过压缩也有足足十天,用三天时间休息就能换来与乌野的比赛,只要能比赛就有概率获胜取得更多的苏醒时间,很值。 “能。” “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这个队长给你批了三天假,不用来训练了。” 喜提三天假期的杉山凛久突然闲下来还真不适应,手痒痒的总想拍系统几下,开始后悔没有跟及川彻谈谈条件,用好好的左手打球。 【他又看不见,你偷偷打不就行了,但要注意,你答应过我不能打我这个球。】 “当然不行了,答应下来的事怎么能反悔呢?”杉山凛久拒绝了系统的提议,“我记得青叶城西和乌野离得不远吧?” 【你想做什么,难道是我最喜欢的踢馆剧情要出现了吗?】系统激动地把去乌野的电车线路图调给他看。 “不是啦,只是为比赛做准备而已,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虽然不知道能不能上场。” 【哎好吧,一点都不热血。】 放了学杉山凛久就迫不及待去搭电车,天知道他为了压下逃课的念头有多努力。既然是刺探敌营,当然不能抱着球去,他把系统交给矢巾秀保管,矢巾秀珍而重之地扛起这个使命。 一小时后,重新换上私服的杉山凛久在乌野的校门口徘徊,保安兢兢业业地守卫着门口,看着这个一身黑还戴帽子的可疑人员在门口来回踱步,严防死守不给他进去的机会。 杉山凛久只好在学校外围绕了一圈,想找找有没有什么狗洞或低矮的墙能让他进去。 “麻烦让让。” 清冽的嗓音从头上传来,杉山凛久一抬头,发现一个白发少年蹲在墙上,着急地朝他挥手。 这人的脸莫名地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在哪里呢? 这样想着,杉山凛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白发少年有些不耐烦了:“还不躲开,你想给我做肉垫吗?” 杉山凛久侧开身子,那人一跃而下,看都没看杉山凛久一眼就跑走了,他这才发现这个人肩上挎着一个排球包。 逃训的排球队队员吗?倒是方便了他,这里应该是距离训练场地最近且最矮的墙了。 轻轻松松翻进去,杉山凛久在一处墙角差点和别人相撞。 一颗鲜亮的橘子抢先开口:“椋木你又去哪了?再逃训的话泽村前辈会生气的。” 椋木?是刚才那个翻墙出去的人吧。 杉山凛久把帽子摘下:“你认错人了。” “诶?”橘子头仰头从他的脸看到乌黑的头发,很惊讶的模样,“抱歉呀,因为很像所以认错了。你是椋木的哥哥吗?” 杉山凛久仅仅用了一秒就知道要怎么回答:“是,我想看看他平时的训练环境。” 他承受着内心的谴责向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道歉与致谢:实在是对不住利用你混入排球部,如果还能再见面我一定会感谢你的! “我叫日向翔阳,是乌野一年级排球部的,请问怎么称呼?” “叫我凛久就好。”心虚的杉山凛久没好意思连姓也骗这个热心肠的学弟。 路上从他嘴里得知了那位白发少年的基本信息:椋木羽,乌野一年级排球部替补。 应该是顾及杉山凛久的“家人”身份,日向翔阳专挑好的讲,但杉山凛久刚刚目睹过椋木羽的翻墙现场,怎么也跟美好的描述对不上号。 “椋木食量也很不错……”除了日向翔阳绘声绘色描述的声音,训练场里排球击打声也渐渐清晰,“我们到啦,快进去吧凛久,我向他们介绍一下你。” “等一下,”杉山凛久及时拦住,再怎么说这个身份都是虚假的,不该搞的这么兴师动众,况且那里面的人都是他从没见过的,他实在办不到从容应对。 “我是瞒着椋木来的,可以不告诉大家吗?” “好的,凛久真是个很关心弟弟的好哥哥哇!” 啊,良心,杉山凛久良心好痛。 “日向,继续练习快攻!”M形刘海少年 眼尖地看到日向翔阳。 杉山凛久快速向左挪了一步掩盖身形:“我看一眼就走,你去训练吧。” 日向翔阳这才放心进去,影山飞雄盯着门口露出的一只贴着止痛贴的手,把球传给日向翔阳:“有事?你可以离开一小会儿。” “没事,快托球给我吧!” 影山再看向门口,那只手已经不见了。杉山凛久鬼鬼祟祟挪到一边,通过窗户观察着乌野的训练。 或许他当时来乌野才对,纯黑色的队服真帅气呀。杉山凛久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在他出车祸前,已经流传着“飞不起来的乌鸦”这一说法,但从今天的表现看,这个说法可是要换新了。 一颗球不轻不重地打在了窗户上的铁栏杆,正好是杉山凛久站着的那扇窗,发出哐当一声。 浅金色头发戴黑色眼镜的高个子与他对视几秒后,弯腰捡起反弹回来的球。 “阿月,怎么了?” 月岛萤抬手抵着镜框边推了推眼镜:“外面有个人摆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在往里看,我们被评估了一番呢。” 哇呀太吓人了! 杉山凛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这个人看样子比队内最高的金田一还要高上一点,眼神也很有冲击性,对视的那几秒他都没敢动。 他趁高个子捡球的瞬间迅速蹲下身,现在很没有逼格的用鸭子步缓慢挪动,这幅样子要是被看见他干脆回去当植物人好了,快走快走! 杉山凛久故技重施翻墙跑了回去,再也不敢干这种偷窥别人队伍的亏心事了,应该吧…… “早上好凛久。”矢巾秀把装着系统的包还给杉山凛久,“我保管的很好哦,没让任何人碰到冠冠。” “早上好,谢谢。”杉山凛久不是很熟练地向朋友表达友好。 “你的手怎么样了?” 杉山凛久握住手腕活动了一下,那里还贴着新的止痛贴:“不耽误打球了。” “不耽误也要忍住。”矢巾秀露出可怕的表情恐吓杉山凛久,“这次你和及川队长可把我们吓一跳,岩泉学长说接了队长的命令,这几天你要是敢踏入训练场一步就把你绑在球网上。” 呃啊好可怕!只是看看也不行嘛! 杉山凛久彻底歇了心思,消停了两天,没忍住打听了及川彻的班级。 今天就是与乌野的练习赛了,他还没加上及川前辈的联系方式,到底能不能上场也没个准信,只好视死如归地盯着“3年6班”的班级牌,断断续续有学生背着书包出来,看了一脸阴郁的他都忍不住绕道走。 杉山凛久焦急地在门口等。话说都放学了及川前辈怎么还不出来? 最坏的想法在脑海里打转:难道是因为及川前辈的脚伤严重到影响走路姿势,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才待到最后吗! “及川前……” 以为情况严重的杉山凛久皱着眉闯进了放学后的三年级教室,看清里面的情况后松了一口气。 及川彻因为上课需求戴着眼镜,此时站在窗台边身子斜依着墙面,受伤的那只脚浅浅地晃动,看样子是完全没事了,他手上拎着一个小盒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小木块你终于来啦。”及川彻看见他后把手上盒子往他身上一扔。 杉山凛久稳稳接住,打开一看,是一对黑色的缠绕加压护腕。 “送你的首战礼物。” 6. 练习赛 vs乌野 杉山凛久一路跑到训练场:“比赛开始了吗?” 岩泉一看见他手上缠着的护腕,知晓了及川彻的意思,递给他一件绿色背心:“来的很及时。衣服上是临时编号,你打主攻,抓紧热身。” “是!” 还好赶上了,杉山凛久抓紧时间换上队服和马甲,还不忘把系统安置在训练场角落,免得被人顺手拿着打。 赛前鞠躬行礼,杉山凛久抬头看见对面的橘子头,眼神躲闪,良心又开始痛了。 “咦,那不是椋木的哥哥吗?原来他也是打排球的。”日向翔阳想打个招呼,却以对方不看自己而失败告终。 “哥哥?”月岛萤往旁边低着头发呆的白发少年看了一眼,“兄弟俩都是古怪的人。” 杉山凛久三天没有练球,站在发球区说不紧张那是假的,但他心里的兴奋压下了一切。 这可是他第一场6v6啊,虽然只是一场练习赛,及川前辈也说这不代表大赛时也会让他上场,但这场练习赛对于系统KPI在身的他简直就是一个香馍馍。 杉山凛久转转手腕,视线在乌野队伍里扫了一圈,与日向翔阳对上视线。 就是你了日向翔阳,希望能通过这一球向你传达我的歉意。 他将球抛起,助跑后猛地蹬地腾空,被护腕缠绕着的右手向前狠狠鞭打,球在他的手里压缩成椭圆在空中只剩一道斜向下的黑影。 “ACE!” “唔哦!这这这、太厉害了吧!”日向翔阳手上打出的红印也不管了,肚子也不疼了也不想上厕所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杉山凛久的首发球拿到开局第一分。 影山飞雄盯着青城计分牌上显示的一分,眉头死紧:“喂,对面那个14号跟你有什么过节吗?” “没有啊,我们认识,他是在向我打招呼表示友好吧。” “除了你这个boke谁会把这种球当成友好的象征啊!” 杉山凛久表示日向你真懂我。 杉山凛久看对方的站位渐渐扩散开来,眼睛微眯。 也不用这么提防他的大力跳发啦,因为打多了他也会疼的,到时候又罚他三天不能打球可就不好啦,所以下一球…… “跳飘球吗?”替补席山口忠短暂失神。 2:0! 场下又发出一阵惊呼,跳飘球又得一分,3:0! “让杉山开局发球的决定还真不错,很涨士气呢。”入畑教练对做出决定的队长以及上场的队友很满意。 “砰!”大力跳发,4:0! 乌野叫了暂停,再不做点什么难道要任由青城这个14号跳发跳飘轮着拿分吗? 杉山凛久有些遗憾,手感正好呢。 青叶城西的教练并不会过多干涉队员的决定,此时场面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就更不会指示队员进行别的战术。 包括杉山凛久在场的上场人员聚到了一起。 “手怎么样?” “很好。”杉山凛久用跳飘做了缓冲,状态依旧不错。 “哔哔!” “开始了,发个好球!”岩泉一拍拍杉山凛久的背。 杉山凛久强压下想躲开的想法,却猛然发现这次没有起鸡皮疙瘩,往前想了想,杉山凛久一怔。 貌似已经很久没有因为别人的接触起鸡皮疙瘩了呢。 暂停过后发球权依旧在杉山凛久的手上,他这次瞄准了对方队长,这个人将整队都栓连在一起,要是能从他手里拿下一分那就再好不过。 在实力的掌控下,命运没有偏袒任何一方,泽村大地压低身形把球垫起,影山飞雄将手里球传出,田中扣球得分。 几个回合下去,杉山凛久转到了前排,与月岛萤面面相觑。 这样近距离一看,这位月岛还真是高啊,杉山凛久挺直腰板勉强能到183,在月岛面前需要微仰着头才行,好羡慕! “那天为什么来乌野,难道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有自信?”月岛捂着后脑勺挖苦。 羡慕个鬼,高个子跟人说话就低着点头啊喂,昂着头睨着眼跟人说话可真让人火大啊! 杉山凛久扭过脸不看他,精神胜利法请发挥作用。 轮到日向发球了,还真是期待呢…… 期待早了。 怪不得月岛刚才在网前捂着后脑勺呢,杉山凛久眼睁睁看着日向石化,然后那个被狠狠打中的二传手浑身冒着黑气朝日向走去。 祝平安。 第一局结束25:15,青叶城西胜。 “啊啊啊!”欢呼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渡亲治先是寻声找到几个激动的部外人员,再是看向一脸帅气贼拉风走进来的及川彻,最后暗道不好望向杉山凛久。 果然没错,这个杉山凛久又要出问题了! 月岛笑完日向和影山后回头察觉到他的变化,原本一副游刃有余,对什么都不在意的面瘫脸,这下突然变得阴郁,嘴唇紧抿,漆黑的眼眸流淌着不悦,身上冒出的黑线跟影山相比有过之无不及。 怎么突然这样,总不能是因为刚才日向的失误吧,面对敌队的失误不该感到开心吗? “日向那球还挺搞笑的,你觉得呢?”月岛试探道。 杉山凛久勉强压下因人数突然增多而感到的不安,回应月岛:“他能更好。” 月岛轻扶眼镜,离开球场准备下一局比赛。 搞什么啊,是客套话还是惺惺相惜?不管是哪一个都很无聊,只是一个社团活动而已,为什么要投入到这种地步? 最近遇到的排球脑袋越来越多了。 月岛萤心不在焉的听着乌养教练讲战术。 岩泉一问及川彻:“怎么比杉山来的还要晚?” “想看看小木块有没有参加比赛的能力,现在看来情况一片大好嘛,及川大人真是好眼光。” 入畑教练自打听见及川彻扭伤了脚本来还挺忧心的,听见他不着调的话那点担心烟消云散:“既然脚没事了就快点去热身。” 及川彻走到杉山凛久身边,冲影山扬起一个从容的笑容:“好久不见,小飞雄。” 最后打量了一番杉山凛久规规矩矩戴在手上的护腕,满意道:“及川大人终于能给你正式托球了,期待吗?” 浅浅笑意浮现在杉山凛久眼底:“嗯。” 及川彻察觉到杉山凛久一闪而过难以捕捉的笑意,甩甩双手放松手腕:“那么,请多指教。” “这就是大王吗!” 比分被压制到21:13后,日向简直要跳起来,实际上也这么做了,杉山凛久难以想象他这样的个子竟然能跳到这种地步。 日向闭着眼跳起,将影山送到他手上的排球狠狠击出,杉山凛久仅仅晚了不到一秒起跳就跟不上那颗球,好在旁边的松川一静及时拦网成功。 “一次触球!”松川喊道。 乌野这种奇怪的打法杉山凛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警惕着日向和影山诡异的配合,同时频频起跳试图压制住乌 野的扣球。 但乌野像是看穿了杉山凛久的拦网远不及发球,多次向他发起冲击试图冲破青城的拦网,现在的比分已经变成了22:15,再这样下去他岂不是拖了团队的后腿了吗! “杉山!” 一声冷静且坚定的呼唤将他从漩涡中抽离,与声音一起袭来的还有一颗平稳柔和的球。 “啪!” 及川彻送来了一颗不用杉山凛久调整,直接起跳挥臂就能发挥出最大威力的球。 那颗球冲破了乌野的拦网,在泽村大地鱼跃时伸出的手的前方一寸处落地。 23:15。 一个很微妙的比分,青城大比分领先,但还不到赛点,落后方依然有机会追上。 但青叶城西不会给乌野这个机会了。 因为接下来发球的,是及川彻。 及川彻将球单手握起:“真可惜啊,我只有两分发挥的余地了。” 杉山凛久要不是因为在场上,那他一定要回过头来好好看看及川前辈的发球,当初为期三天的特训里他可一次都没有看到那名声远扬的杀人排球啊。 不留任何反抗余地的两球将局势彻底锁定,青叶城西大获全胜。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来排球社的人越来越多了?”赛后金田一仰头扫视一圈,“以前有这么多人吗?” 国见英一副“你才发现?”的表情:“除了及川前辈,我们社里又新来了一位帅气前辈啊,咦,杉山前辈人呢?” 杉山凛久看着二楼越来越多的人早就跑了。 之前利用椋木潜入乌野的时候他好像想着下次见面要感谢一下椋木桑呢,今天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白发少年,想必就是他了。 杉山凛久回忆起这码事,拐了个方向走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瓶水。 【杉山凛久你快点来训练场,我好像找到另一个你了!】系统在脑海里着急尖叫。 什么?! 苍天啊,大地啊,茫茫人海中,我终于能够找到你了吗,我的小心肝! 刚取出水还没来得及找零的杉山凛久立马飞奔回去,冲进角落拿起他藏好的球。 “在哪?” 【你先别激动听我讲,我刚才识别了他的灵魂,发现他并没有你的记忆,你能接受的话我再告诉你他的位置。】 “我接受你快说呀。”杉山凛久有些着急了。 系统颤颤巍巍地告诉他:【就在你的身后。】 杉山凛久转身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藏在角落里的白毛,此时的白毛以一种看傻子的震惊眼神看着他,手里的游戏机还亮着屏,但游戏人物因为没人操作已经挂掉了。 “青叶城西的主攻手?” 今天真是不顺呢,以往逃训一逃一个准,偏偏今天被泽村队长逮到了,还压来了青叶城西。 他明明只是一个想当替补在排球社混完三年,最后靠着社团履历为升学做准备的普通高一学生而已。 虽然替补的确该跟着正式队员一起训练和比赛,但他这种程度的小菜鸡即使在替补里也排不上名号呀。 既然用不上他,那他干脆躲到角落打游戏好了,但他都躲到这儿了为什么还会被人发现啊! 咳咳是不是扯远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面前这个慌慌张张跑过来,自言自语一番后锁定自己的主攻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要顶着一张阴沉可怕的脸用没有高光的眼睛看他,更不要一身黑气向他走来啊! 7. 家事? “椋木你在这啊,快集合……”泽村大地听见椋木羽的声音找了过来,见他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防备着青叶城西的14号。 “泽村前辈,你找到了吗?”不远处探出一颗橘子头,“凛久前辈也在诶。” 椋木羽从来没有过这么想见泽村的时候,泽村前辈,请把他领回乌野队伍! “你们先聊吧,我们等一会儿再回去。”泽村大地发话了,比赛前他听日向提了一嘴,这两个人貌似是兄弟呢,既然如此就给哥俩留点时间好好叙叙旧吧。 诶?他不要聊啊,到底有没有人能管管。 “我现在就能走。”椋木羽把游戏机收好,丝毫不留恋转身就要投入乌野大家长泽村的怀抱,虽然他并没有伸开双手就是了。 突然手腕一紧,丝丝凉意顺着杉山凛久的手传递到他的身上,椋木羽皱着眉往外抽了一下,嘿,没抽动! 椋木羽这下知道这人想干嘛了,他嗤笑一声:“想打架?我随时奉陪。” “队长,那边是不是出事了,乌野的人怎么都围过去了?凛久好像也在那。”矢巾秀前不久看见杉山凛久状态奇怪的跑去角落,之后越来越多人围了过去,他心下不安赶紧找来主心骨及川彻。 青叶城西怎么可能让自家队员受欺负,一批正选带着替补浩浩荡荡就往那边赶,但情况怎么和想象中不一样? 自家杉山凛久死死攥着别人家替补的手腕,周围好几个想拉又不敢拉的在语无伦次地劝说,怎么看都是自家的人在欺负别人啊! “一会儿不见,这是闹什么矛盾了?让及川大人开解开解。”及川彻拨开人群,轻轻搭在杉山凛久的小臂上示意他松手。 杉山凛久视若无睹,手握得更紧了,生怕有人把他拽开似的。 “我记得你,这是你第二次拦我。”椋木羽盯了杉山凛久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那天耽误他翻墙的人,“长得跟我还真是像啊,老头的私生子?” 日向眼睛瞪得滚圆,怪不得凛久的队友在赛场上叫他“杉山”,原来是这样的兄弟! 两队人马皆有些惊愕,这是吃到瓜了? 杉山凛久懵了,什么私生子? “你把我忘了?” 杉山凛久语气冰冷,实际上只有系统知道,他,委!屈!啊! 杉山凛久大脑风暴中:我累死累活打比赛就为多醒一会儿,你倒好呀,分了我一大半的时间后躲在一边潇洒,游戏闯关的进度比我还快!还把我这个灵魂本源给忘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悠哉生活是有人在背后含辛茹苦啊混蛋! “你耳朵生病了?我不是说了我记得你,上次见是在乌野。” 杉山凛久终于确定了:“你把我忘了。” “你什么毛病,松开!”椋木羽懒得跟疑似老头私生子的人拉扯,更没这个闲心思被两个学校的人当猴子看,猛地一扯把自己手腕解救出来。 “队、队长,”矢巾秀开始后悔自己兴师动众把人都喊来的事了,“好像是家事,要不……散了?” 散了?及川彻看着杉山凛久眼中窜起的火苗,总觉得他要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这种局面恐怕是散不了了。 杉山凛久为缓和气氛轻笑一声,但配上他紧绷的表情,一切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 恰到好处的嘲讽。 “哈,你是替补?” “替补光荣,你难道有意见?”椋木羽反讽回去。 杉山凛久对前半句表示认可,至于后半句嘛…… 椋木羽当一辈子替补,杉山凛久就要打一辈子两人份的赛,他当然有意见了,而且超大。 “对你来说,当替补就能满足吗?” 椋木羽还真能满足,想训练了就跟着队伍抛几个球,不想训练了就逃训,轻轻松松过完这三年,带着有社团经验的漂亮履历升学,这样的生活很轻松啊。 杉山凛久看懂了他的表情,既然现在说不通,那他也不强求,还是等之后想办法让他恢复记忆了再讨论这个。 椋木羽被他不清不楚纠缠了一番,心里窝着火,看他突然想通了似的把脸偏到一边无视自己,心头的火有往头顶窜的意思。 “你就没别的话想说?”起码道个歉吧,他椋木羽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 杉山凛久浅浅撇了他一眼:“有。” 本来想着算了别说了,但这年头怎么还有人找骂呢? “找了你这么久,还真让人失望啊。” 鸦雀无声…… 椋木羽脸色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杉山凛久不耐烦了,自己说话这么大声他听不见?另一个自己什么毛病。 “真让人、唔唔!” 杉山凛久没眼色到了极点,还想重复一遍,及川彻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 “啊哈哈,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今天的练习赛就这样圆满结束吧。”及川彻即使手上用力捂着杉山凛久,表情依旧是那么的完美无缺。 “对对,快回去吧,车程还有一段时间呢。” 泽村大地关于他俩是兄弟的观念依旧根深蒂固,或者说在场所有人都因为椋木羽的一句“私生子”认定了这个观念,当务之急是把因为家庭生出嫌隙的兄弟俩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杉山凛久手中捏着的饮料瓶咔嚓作响,让人担心下一秒瓶盖就要飞射而出,原本他对利用椋木哥哥名号溜进乌野的事还感到很愧疚,想送瓶水来弥补一下,现在看来没什么必要,反正椋木羽是另一个他,只是失忆了而已。 倒是日向,还没好好地感谢他呢。 泽村警惕地看着一步步向日向逼近的杉山凛久,只要他要做出什么动作就立刻阻止。 杉山凛久伸手了! 泽村上前一步挡在日向身前,低头看着杉山凛久手上拿的凶器,哦不对,是苹果汁,暗道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想要吗?”既然这位乌野队长都主动要了,那就先给他吧,下次有机会再请日向吃饭。 泽村道过谢后拿着饮料尴尬地退在一旁,同时拦着怒火中烧的椋木羽。 日向翔阳趁机跟杉山凛久加了联系方式:“真没想到凛久前辈也是打排球的呢,还这么厉害!但我下次一定会打败前辈,打败青叶城西!” 这种扑面而来的热血感是怎么一回事!杉山凛久紧绷着差点被灼烧的身体后退半步。 月岛见没戏看了兴致缺缺:“有说这种话的功夫,不如好好练球,下次可不能把球砸在王者身上了。” 影山脸黑了下来。 杉山凛久想起赛场上影山和日向配合打出的快攻,速度迅捷,根本不给拦网反应时间,日向弹跳力惊人,根本没有被身高拖累半分,影山判断精准,掌控着全场局势,虽然现 在的快攻并不成熟,但假以时日,会成长到令人敬畏的程度。 杉山凛久轻笑:“日向,快点成长起来,我很期待下一次乌野的表现。” “不过下一次,青叶城西依旧会赢。” 一定要越来越强啊,这样下一次比赛时才能拿到更多的苏醒时间。 杉山凛久是这样想的,但落在别人眼中却变了个样子: 黑发少年听了日向放出的狠话后轻蔑地勾唇,根本没把乌野放在眼里,说出的话嚣张却也有资本。 “哈?”田中摩拳擦掌,“你小子很有自信啊。” 泽村一个头两个大,赶紧把田中也拦下。 场面实在是说不上好看,两队队长连忙组织着散场,乌野一群人坐上了返程的车。 椋木羽依旧气冲冲的,游戏机按键被摧残的惨不忍睹。 “椋木,你和你哥哥长得真像,但他比你欠揍多了。” “田中前辈,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夸我吧。” 菅原回想起杉山凛久可怕的发球技术:“椋木知道杉山桑是哪所国中出来的吗?” “我不知道呦。”椋木羽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他,这人有够莫名其妙。” “可他应该很关心椋木吧,只是没有表达出来。”日向头头是道地分析,“其实三天前他来乌野看过你呢。” “是他?”影山这才把杉山凛久和那天贴着止痛贴的人对上号,“他的手可是处于受伤状态的,竟然能发出那种力量的球。” “青叶城西又得了一位发球好手啊。”武田老师神色凝重,“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以前的比赛视频。” “老师您也不用太担心了,他是很强,但我们也有人被他忌惮着吧。” 众人的视线被山口忠吸引过去,山口忠一慌:“就、就是他说的话啊,什么‘当替补就能满足’,还有‘让他失望’什么的,是因为对椋木寄予厚望,以为椋木是正选才这么说的吧。” “对哦!”日向一拍手恍然大悟,“而且他一看就是认识椋木的,椋木不记得他后他还很生气,难道是之前一起打过排球呢?” 众人虎狼一样的眼神落在了椋木羽身上。 “怎么了?你们这样怪吓人的。” “椋木,你真的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没有,吧……” 月岛倚在车窗旁:“吧?椋木同学隐瞒了很多事呢。” 椋木羽趴到另一侧车窗前看着外面迅速向后移动的风景,自动忽略掉别人探究的目光。 在半个多月前的一个平凡下午,椋木羽睁开眼睛看到一大片蔚蓝的天,他捂着巨痛的脑袋从一个深沟里爬出来,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行走,直到被一群陌生的人找到带去了医院,他这才知道自己出了事故,医院检查的结果是因为冲撞导致了颅内出血,但神奇的是性命无碍,只是失去了记忆。 他现在所有的记忆都是来自家里给他的信息,所以他到底认不认识杉山凛久还真不好说。 日向脚尖踢到什么东西,扒出来一看,是一个装着七八盒牛奶的大袋子,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影山,你怎么买了这么多牛奶?” “本来只想买一瓶,但不知道哪个boke买完水后没拿零钱。” 留在训练场上收拾场地的杉山凛久打了个喷嚏。 8. 好巧 “还以为凛久是独子,没想到还有个弟弟,除了发色不一样,其他地方都很相似呢。”矢巾秀站在球网边和杉山凛久一起降球网。 杉山凛久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有个“弟弟”,怪不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觉得很眼熟,原来是在镜子里见过。 “你当初怎么没和椋木上同一所学校?” “我不知道他在哪。”杉山凛久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更不知道是替补。” “看开点嘛,你在今天之前不也是替补?”及川彻接过杉山凛久手里抱着的球网,“还没祝贺你首战告捷呢。” 杉山凛久捕捉到字眼后很是惊喜:“队长的意思是我以后不再是替补了?我可以当首发吗?” “我可没说哦,别忘了我给你左手定下的目标。” 哎,还是不行啊…… 训练场打扫得差不多了,杉山凛久挎好包打算回家,却见松川慢条斯理地把大门关上了。 “松川学长?” “收尾工作结束了,现在该解释一下今天为什么这样做了吧。” 解释什么,说他本来是个植物人,绑定了玄乎的系统后苏醒,不小心分裂出另一个自己的事吗,谁信啊? “小木块这么失控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杉山凛久应声回头,发现本来还其乐融融的队友们纷纷邪笑着向他逼近。 “是啊,虽然平时就不是很好接触,但从没像今天这样说这么多令人伤心的话呢,连失望这个词都用上了。”矢巾秀说着还抓着金田一的手腕模仿他。 矢巾秀一脸凶狠地拽着金田一,看得杉山凛久一阵无言,他当时有这么可怕吗? “所以今天是什么情况,听你的意思,那位椋木羽以前排球打得很好吗?”岩泉一探究道。 这还真把杉山凛久问懵了,按理来说既然是自己的灵魂那打的应该还不错,再加上成为替补要比普通部员稍微优秀一些,椋木羽打的应该还不赖。 “还行。” 花卷明显不认同他模棱两可的话:“我是真不知道你嘴里的还行是什么程度,有更具体的描述吗,打的怎么样?” 杉山凛久拍拍包里的冠冠问到:“他打的怎么样?” 【本来应该和你一样厉害的,但他一直懈怠训练,现在不好说。】 国见英偷偷拍了拍矢巾秀:“他刚才是在和那颗球说话吧。” “国见也察觉了?”矢巾秀掩着嘴小声和他交流,“是他很重要的伙伴。” “这段时间他和那颗球的互动不只我一个人察觉到吧。” 众人只见杉山凛久听了花卷的问话后,垂头轻抚着包里的排球,语气温和地重复了一遍问题,像是在通过排球怀念什么一样,但抬眼后眼神又变的凌厉与张扬。 “比不上我” 金田一轻嘶一声,与国见对视时同时读懂了对方的想法:好嚣张,但也侧面印证了椋木羽打排球一定很不错。 看来即使是替补也不能小觑啊。 杉山凛久乖巧地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其他问题了,他绕过松川把门打开:“再见。” 他家离学校很近,走回家的路上他试着和系统讨论出让椋木羽恢复记忆的方法。 “如果我直接把真相说出来,他会不会信呢?” 【既然他是另一个你,那你应该清楚才对。】 “要我我肯定不信,还会认为对方是傻子从此绕道走。”杉山凛久无奈望天。 “其实今天和他见了一面后,我发现比起被分裂出的一部分灵魂,他更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性格和我也有不小的差别,如果他也能通过赢比赛获取自身的苏醒时间的话,我并不介意有他的存在。” 【可问题就是他不比赛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摆烂的下场是什么,也不争取比赛,难道你要打一辈子两人份的工吗?】 “明明冠冠你才是让我打两人份工的老板啊。” 【哎呀,不是说不提这事了嘛!】 学校到家也就步行十分钟的距离,杉山凛久和系统说说笑笑间就到了地方,只是他迟迟不开门。 【怎么不进去,有东西忘在学校了?】 杉山凛久摇头,除了椋木羽失忆的问题,还有一件事压在他的心口,那就是今天他拦网的表现。 在比赛时一直流失体力的情况下,他拦网起跳的高度越来越低,反应也逐渐迟缓下来,照他这个状态,即使练好左手大力跳发成为首发队员也会在中途被替换下来。 “我打算训练一下体力,现在太逊了。” 【加油,我支持你,但你要先把我放回家,呆在包里很颠的。】 “知道啦系统大人。” 之前他为了找椋木羽,在宫城县东奔西跑过半个月,对地形还算熟悉,知道有一条适合跑步的路,他回忆着路线开始锻炼。 天边被夕阳染成一片橘红,杉山凛久脚步不停,胸膛轻微起伏着,呼吸粗重。 杉山凛久大脑放空地想:可能是太累了吧,本该飘在天边的橘色云朵渐渐掉到了地上,跟地面紧挨在一起,与身边一朵黑色的乌云角逐着。 不对吧,这不是日向和他的队友吗?这么巧,跑个步都能遇见,这条路果然是跑步胜地呢。 要是对面只有一个人的话杉山凛久就跑过去了,但朋友交往中最尴尬的就是三人关系,尤其是其中两人不熟的那种,他急刹过后就往反方向跑,可惜视力超好的日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凛久前辈!” 杉山凛久艰难地止住逃跑的脚步。 离得近了,杉山凛久开启了礼貌式的问好:“好巧啊日向,还有这位……” 他依稀记得乌野那个高个子叫他王者来着。 “还有这位王者,晚上好。” 影山顿时绷紧下颚,停在日向身边一言不发。 日向累到叉腰:“前辈经常在这里跑步吗?” 杉山凛久摇头:“今天第一次,以后会常跑。” “那太好了,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杉山凛久跑步的时候没看路标,闻言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啊哈哈,我也不知道,但应该出仙台市区了。” “这样啊,那我继续跑了,加油。”杉山凛久估摸着能跑到乌野学校附近,等到那随便找个地方吃晚饭。 “我们会加油的,下次比赛,乌野一定会赢!”日向双手握拳举在胸前。 影山依旧不说话,只是神色坚定。 杉山凛久能感知到他们的决心,但他又何尝不是:“你已经说过了,但我也说过,青叶城西依旧会赢。” 他摆手告别,继续往前方跑去,影山盯了一会儿他跑步的身影,一掌拍在日向的背上:“我们也该继续了。” 一起为将来的 比赛奋斗吧。 上次来乌野时杉山凛久是坐电车来的,算上去站台等车与中途停靠的时间大概有四五十分钟,这次实打实跑了一遍后才发现距离没有想象中的远,不歇脚的话需要跑一个多小时。 橘色的晚霞也渐渐下沉,只余下一片灰蒙,杉山凛久从老远就看见一家亮着灯的商店,他喘匀了气后推开门走进去。 “您好,请给我两个肉包和一瓶苹果汁。” 老板早在看见进来的是个学生时就把烟摁在了烟灰缸里,他取出两个热腾腾的包子递给他:“青叶城西排球部的学生?离这里很远呢。” 杉山凛久为了方便跑步,穿的依旧是青白色的排球队队服,他浅浅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老板又掏出一个长条面包递给他:“赠品,长身体的年纪多吃点啊。” “谢谢老板。”杉山凛久掏出硬币给他,目光交汇的时候他猛地顿住。 好眼熟啊,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看到翻墙时的椋木羽。 “不好意思,您长的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相似,能冒昧地问一下您的姓氏吗?” 老板神色有些微妙:“我姓乌养,是你想到的那个吗?” “是的。”杉山凛久没想到真的这么巧,今天还真是幸运,“乌养一系教练是我的排球启蒙者,请问他身体如何?” “爷爷身体还算硬朗,开了个排球兴趣班,很自在。” “那就好,谢谢您的面包,再见。”知道老教练现在还不错他也就放心了。 “稍等。”见他要走,乌养系心欲言又止。 如果爷爷知道有一个人因为他踏上排球的道路,那他一定会很欣慰吧。 他最终还是把这个青城的学生叫住,“你叫什么名字?我会对爷爷传达你的问候。” “那太好了,我叫杉山凛久。”他微躬身子表达感谢。 对于乌养老教练,杉山凛久始终抱着感激与愧疚,乌养老教练让他懂得了排球的乐趣,而他却因为无法与人正常相处而放弃了排球,做出了这既愧对教练又愧对自己的决定。 认真论的话,他并不算是乌养老教练的学生,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当时身为乌野主教练的他的几句指导,这几年过去他想必也不会记得自己。 杉山凛久囫囵吞了两个热腾腾的肉包,饭后不宜剧烈运动,他手里拿着还没拆的面包慢慢往回走,回程并没有遇到日向和影山,他们应该是从别的路回家了。 第一次长跑就跑这么远的后果就是他的腿酸痛了大几天,但这几天他也不敢松懈,生怕歇了以后再运动会更严重,这些天他经常在夕阳西下的时候遇见同样锻炼的二人组,与影山的关系一如既往的不熟络,和日向之间的关系倒是紧密起来。 “看谁的消息啊,这么入神?”及川彻伸手在杉山凛久与手机之间晃了晃,“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呢小木块。” “是日向,他说乌野在合宿,最后一天会和音驹比赛。”杉山凛久很早之前就想要与及川彻交换手机号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他把手机递给及川彻。 及川彻接过后一边在手机里输入自己的号码,一边说:“你才入部没多久就想和大家一起合宿了吗,队长我真是感动啊。” “我不是……” “嘘,”及川彻食指抵在自己嘴前,“不管是合宿还是比赛及川大人都会好好放在心上的~” 9. 合宿 杉山凛久刚走进坂下商店,因为最近常来的原因,他还没开口,乌养系心就准备好了两个肉包递给他。 “谢谢。”杉山凛久好像有点爱上这家店的包子了,五蚂蚁。 “啊对了,”乌养突然想起什么,“最近有很多孩子来店里买东西,包子还挺抢手的,需要帮你留两个吗?” 有点噎,杉山凛久又买了瓶果汁顺下去:“生意好真是太棒了,不过往后三天就不用了,我要去参加合宿。” 及川彻的效率真不是闹着玩的,他马上和教练商量了这件事,教练也很给力,马上着手联系。 “看来青叶城西已经有约了,那真是太遗憾了,还想约你们和乌野一起训练看看呢。” “您原来是乌野的教练。”上次练习赛时杉山凛久只见到了乌野的排球部顾问,看起来并不会打排球。 “对,前不久才干教练的。”乌野打听着一手消息,“方便告知你们是和哪所学校一起吗?” “伊达工。”这并不是需要隐瞒的信息,之前乌野与音驹比赛时日向也没有瞒他。 “是以铁壁般拦网闻名的伊达工啊,不知道和青城2号队员的拦网相比,谁更胜一筹呢?” “我没办法凭借单项能力来判断强弱,”杉山凛久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肚,“毕竟排球是看重团队的运动。” “哈哈你小子,和爷爷说的差很多嘛。” “乌养老教练还记得我?”怎么可能,他这种没有存在感的人会被引领者乌野走进全国的教练记住吗? “爷爷说你是个很罕见的双利手,性格又古怪,所以所以印象深刻。”乌养努力回想爷爷说的话,“那时的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小小一个躲在角落里看他指导排球,结果被发现了,爷爷本想着顺带教教你,没想到你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只不过你只喜欢练发球,还不和人说话,待了一段时间就离开了,爷爷还觉得很遗憾呢。” 杉山凛久半晌才平复自己的心情,他还以为那段时间自己对于乌养老教练和那时的队员来说是打扰,所以才不辞而别。 他找回自己的声音:“很抱歉。我现在……不只是发球了,所有都会练的。” “没有什么值得道歉的,有空的话可以去他的兴趣班看看,我给你发地址。” 真的吗!杉山凛久激动起来:“不会打扰吗?” “怎么会,爷爷会很乐意指导你包括发球在内的所有技术。” 杉山凛久简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那可是乌养老教练啊! 轻快跑回家的杉山凛久抱着系统在地毯上滚来滚去:“你有在听吗,你说我去见乌养老教练时穿什么好呢?” 他跳起来从衣柜里翻出几套衣服:“这套会不会太休闲?这套怎么样,不行不行,太夸张了。” 系统反正没从这两套款式不一样的的黑色衣服里看出什么区别:【你现在该准备的是合宿时要穿的衣服。】 “也是。”杉山凛久对于这件事就没有好好穿搭的想法了,随意带几件T恤和队服就行。 合宿不像约普通练习赛那样方便,吃住都要操心,最终包了一个集训基地,进行三天两夜的合宿。 杉山凛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次要对上的是一只完全陌生的队伍,还要吃住同行,有够让人头大,更何况他们的拦网技巧也足够令人警惕。 好处也显而易见,杉山凛久正愁自己的拦网烂的要命,及川彻就找了个拦网在县内顶尖的学校合宿,怎么看都不像是随意选的。 次日一早,青城排球部队员以及教练们在校门口集合,杉山凛久环视了一圈,基本都会参加这次的合宿。 队员们在车上罕见地话少,都因为时间太早而昏昏欲睡。 “马上就要到了,都打起精神来!”入畑教练拍拍车壁叫醒孩子们。 “前辈,杉山凛久前辈!”金田一喊了两声才把杉山凛久喊起来。 花卷对上他因为被喊醒透着茫然的眼睛:“怎么这么困?” “抱歉,昨天睡的有些晚。” 他熬夜过了一遍伊达工以前的比赛视频,一不留神就到凌晨了。 “看来你很期待嘛。”车停稳了,及川彻领着队员们下车,“这三天打个够吧。” “请多指教!”两队在基地门口遇见,在教练的带领下鞠躬致敬。 “大家先熟悉一下基地环境,今天上午自由训练,我跟入畑教练要和伊达工的追分教练确定一下训练事宜。”沟口教练摆摆手示意解散,几个教练渐行渐远。 杉山凛久目光定格在宿舍方向,还不等抬脚就听见身后略微有些嘈杂的声音。 “青根你别这样!” 他回过身来,发现伊达工有个白头发高个子的家伙伸手直直指向岩泉一,岩泉一在及川彻窃笑的表情下依旧保持冷静。 喔?我们青城的王牌开局就被人盯上了呢。 杉山凛久退回到队伍旁边时高个子的手已经被身边的人压下去了,那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青根看见其他队伍里的王牌时就会这样指着人家。” 杉山凛久不动声色地在这人与岩泉一身上来回看。天呐,之前只看过伊达工的比赛视频,今天近距离一看,他们的队长怎么长的和岩泉前辈这么像!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感觉吗? “我叫茂庭要,伊达工排球队的队长,请多指教。” “久仰大名。青叶城西排球队队长,及川彻。”及川彻伸出手来跟他握手,“简单收拾过后,我们训练场见。” 因为是青叶城西先发出了合宿的邀请,所以吃住大多由青城安排,而身为私立学校的青城财大气粗,租下的宿舍是双人间,这让做好睡大通铺的最坏打算的杉山凛久宽慰很多。 他分到的室友是松川一静,两人都是没有必要就不说话的类型,相处起来意外的自在。 手机屏幕亮起,杉山凛久打开一看,是日向发来的消息。 日向:我们跟音驹的比赛结束了,他们真的太强了,我们竟然一局都没赢,但下次IH乌野会赢回来的! 杉山:音驹在东京?那你需要拿下宫城县第一才能对上他们,但青城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乌野:你们确实实力很强,但下次见面我们乌野会让你们眼前一亮!我听教练说青城开始了和伊达工的合宿,我们一起为目标奋斗吧! 杉山:好,期待IH的到来 距离上一次和乌野的练习赛,杉山凛久已经很久没见到椋木羽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了解一下他的近况。 杉山:椋木最近有打排球吗,打的怎么样? 手机那头久久没有回应。 < p>“翔阳在校门口站着干什么?再不进去就迟到了。”西谷夕飞扑上前搂住日向的脖子。 “在跟青城的凛久前辈发信息呢,他在问关于椋木的事。” “就是你说的那个发球超强的人?真想接接他的球呢。”西谷夕一脸遗憾,“即使在参加合宿也要问你椋木的事,看来他是真的很看重他啊。” “你们在说我吗?”二人头顶笼上一层阴影,阴测测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哇呀椋木!”日向蹦的老高。 “又没吓唬你,这么激动干嘛?”椋木羽吊儿郎当地抱着胳膊,乌野的黑色校服不好好穿,挂在肩上。 在不进教室就要被罚站了,椋木羽快步走起来,离开前不忘跟日向说:“别把我的事告诉那个莫名其妙的人哦。” “好的你放心吧!”日向答应过后掏出手机和被冷落几分钟的杉山凛久告别。 杉山凛久的手机终于再次出现新短信。 日向:他最近不逃训了,但只完成基本的训练量,不主动参加任何练习赛,本来我想和你多说点的,但椋木不让我告诉你。我要去上课了,再见凛久前辈。 杉山凛久懵逼地看着聊天记录,这傻小子不还是把椋木羽的事告诉他了?他一板一眼地回复。 凛久:好的,谢谢,再见。 只在训练基地呆三天,带的行李并不算多,麻利地收拾完后杉山凛久和松川一静出发去了训练场,两队人马陆陆续续到齐了,开始了热身和自主训练。 杉山凛久勉强把人认全,看起来愣愣的还手指过岩泉一的那位叫做青根高伸,他的大个子加上健壮体格使他看上去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这种感觉在他起跳时更加明显。 在他身边一左一右同时起跳的镰先靖志和笹谷武仁亦不遑多让,三人落地时木地板仿佛都在摇晃。 其余人虽然不在网前,但看过他们以往比赛录像的杉山凛久清楚,这里的每一个人轮到前排时都能发挥出巨大的拦网实力。 这种程度的拦网真让人兴奋,没有任何一位攻手不想在场上狠狠击出一球来打破这铁壁般的拦网,杉山凛久有些跃跃欲试。 拉伸的差不多了,杉山凛久捞起一个球却没有朝着伊达工的方向打去,还没开始比赛呢就朝对方发球那不是闹吗。 在一个无人的地方立着一个被人遗忘的塑料瓶,他冲着那个地方助跑起跳,黑色短发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飘逸。 “嘭!” 一声巨响!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杉山凛久觉得人类的适应性可真是强大,要是之前有这么多陌生人盯着自己,他早就不行了,哪能像这样旁若无人地走到球包那里,翻出护腕戴上。 呼,差点忘了带护腕,不然没发几个球就开始疼了,再去练几个试试吧。 “开、开什么玩笑。”被那球砸飞的可怜塑料瓶飞到了茂庭要的脚边,他捡起来后吞了下口水,“刚刚那声是用球打出来的吗?” “疯了吧,这人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青叶城西到底要多几个发球利器啊。”二口坚治狠狠抽气。 一颗球慢悠悠滚到二口脚边,他看也没看就拿起来,想发一颗最大威力的球看看差距。 尖锐又带着恐惧的电子音在杉山凛久脑海里炸响:【凛久快救我,我要被这个叫二口的人打飞了!】 10. 我的 二口坚治承认,他有时候是会说一些挑衅人的话,但他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招惹过那个青叶城西的四六分黑发男。 所以有没有人能给他解释一下,为什么那个人会突然朝着自己发球啊! 在二口正要将手里的排球抛起时,一颗肉眼根本来不及捕捉的球呈直线朝他极速冲来,那一刹那,他心理上涌现出想要躲开的想法,身体却无法动弹半分,眼睁睁看那颗球,不,是根本来不及看清那颗球,一股热浪就擦着他的耳间袭来。 训练场顿时哄闹起来。 “二口你没事吧!”茂庭要停下手中动作朝他跑来。 二口猛地从呆滞状态中抽离,后知后觉抚上火辣辣的耳尖。 刚才那球不是误会,绝对是冲着他来的吧,这个混蛋!要是偏了那么一点点就要打到他的脑袋了!他差点就变成第一个因为打排球挂掉的人! “可恶,你想做什么!”二口想继续刚才的发球动作回敬对方,“给我擦干脖子等着!” “喂,凛久,你怎么了?”青城的人也吓了一跳,连忙围上来。 却见杉山凛久拧着眉一言不发,快步向二口逼近,二口本来想发球的动作也因为这个顿住。 “你还想打架吗?”二口自然不甘示弱。 “别冲动啊!”火药味渐浓,茂庭要一个头两个大,“青根快去阻止!” 青根高伸点头,上前拽住两人手腕,试图把他们分开。 杉山凛久脚步不停,在距离二口一步之外站定,一手青筋暴起制止青根,一手朝着二口伸去,掌心向上。 “我的。” “什么?”二口见他没有攻击的意思,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唯一的东西——一颗平平无奇的,红白绿三色的排球。 【呜呜呜,吓死我了凛久!】 系统爆哭,声音在杉山凛久脑海里三日不绝。 【还好你把我救下来了,我要是被拍一下,数据就要四分五裂了,快把我从这个可怕的人手里解救出来。】 “给你。”二口试探着把球放在他手上,果然,那个人接过球后身上的黑气渐渐消失。 “什么情况,这里不到处都是这种球吗?”训练场四角各放着一推车排球,因为已经被人使用过,地上还散落着不少。 “这个是我自己的,谁都不能碰。”杉山凛久呈保护姿态地把球抱在怀里,他瞥见了二口因为摩擦红透的耳朵,愧疚涌上心头。 这次是因为他拿护腕时没有注意,才导致系统滚走的,当时二口对手上的系统有不得不发的架势,他一时着急才向他发了球,当然,是确定自己不会打到他脑袋的情况下。 而二口只是随意捡了颗球而已,无论怎么说这事都是杉山凛久的不对。 “很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啊,现在算了。”二口摆手,“等比赛时看我怎么打爆你。” 两队人散开,国见英下巴轻轻朝杉山凛久的方向点了点:“金田一,你刚才看到了吧。” “看到了,看来那颗球对杉山学长来说真的意义非凡啊。” “我是说他的力量和对球的掌控力,照这样下去,他用不了多久就会代替我们其中一个成为正选,我是可以接受,但你呢?” “哎。”国见英拍拍他的背,“要更努力才行,有人在紧咬着你。” 金田一双拳握紧:“我明白了,我不会轻易将正选的位置拱手让人。” 围绕着杉山凛久的谈话也在伊达工里进行着。 “虽然他冲着我打的那一球让我有些不爽,但他的实力我不会否认。”二口神色凝重,“合宿前我们进行过分析,他们的王牌岩泉一很有可能冲破我们的拦网,现在看来,这个杉山凛久也需要警惕。” “力气很大。”青根揉搓着手腕上的一道红痕,是刚才杉山凛久握出来的痕迹。 “哦?青根说话了!”作并浩辅感叹,“确实呢,他竟然轻易按下了青根,手臂力量惊人,怪不得能打出那样的球。” 茂庭要拍拍手聚集队友注意力:“如果对手太弱就没有合宿的意义了,有这样的对手在眼前,收获肯定非同凡响,这三天我们可要要死死扛住了!” “是!”队友齐声呵道。 “哔哔!”哨声响起,三位教练大步走进训练场。 “看来大家相处的不错啊。” 哈哈,茂庭要庆幸,还好教练们来的晚,没看到刚发生的事情。 “我们决定下午先进行一场由正选组成的6v6,以便更熟悉对方,之后会根据你们的表现制定针对性计划。上午的时间还剩下很多,趁现在尽快选出两队的正选与替补。” 杉山凛久目光灼灼地看向及川队长,“我想上场”这三个大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及川彻蹙眉深思,半晌才问杉山凛久:“之前听你和椋木羽说的话,你很介意当替补吗?” 杉山凛久眼神黯淡几分:“不介意,我只是不想让他没有上场比赛的冲劲。” “好,我们队的首发是我、小岩、松川、小卷、金田一和小国见,小亲治自由人替换进场。” “啊嘞,还以为及川会让杉山上场呢。”花卷很是诧异。 “小木块很强,但比起个人,我们的默契要更胜一筹,不到关键时刻我就不冒险啦。”队伍的和谐才是及川彻这个队长最看重的事,“不过必要时我会让杉山凛久当关键分发球手哦。” 杉山凛久的眼神又亮回来了,只要有上场的机会就比什么都强。 金田一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首发队员们也不要放松,任何一个人体力不支或状态不好时我都会将他替换下去。” 金田一又不好了。 饭后有一个小时的午休时间,杉山凛久盘腿坐在床上继续复盘伊达工的比赛视频。 松川走进与他对话:“你在看比赛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杉山凛久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怎么扣球才能冲破对方拦网。” “这不对。”松川指指屏幕上定格着的青根,“你要思考他们拦网的时机。” “你知道自己在排球上偏科吧,目前的你只知道对方拦网的强大,想要突破,却没有注意到他们拦网的逻辑。”松川示意他将视频慢放继续播放。 “你看这里。”松川按停视频,“在确定二传将球给了谁后才起跳,这是应变拦网,虽然会比预测拦网慢一些,但他们的身高很好弥补了这一点,就算遇见的是强劲扣杀,也大概率可以一次触球。” 杉山凛久接收着这些信息,松川讲起知识点来不像平时那样话少,解释 得很细致。 “所以你懂了吗?” “我懂了,谢谢学长。”杉山凛久小鸡啄米式点头,“拦网会根据扣球手的状态起跳,但只要扣球手能反过来看出拦网的时机与动向,就能把铁壁打出缝隙来。” “对,下午的比赛你正好能以旁观者的视角亲眼看看他们的拦网,现在先休息吧,你昨晚不是没睡好?” 杉山凛久心底浮起一层暖意,还以为对方是很冷淡的性子,没想到竟然是个暖男! 午休的时间总是睡不够的,杉山凛久刚睁眼的时候感觉魂都在飘,等两队人马集齐后他才缓过来。 “我还以为杉山凛久会是首发。”自由人作并浩辅留意到对方人选时很是惊讶,“我还真想试试能不能接起他发的球呢。” 曾经与杉山凛久发的球离得最近的二口表示不愿回想那一瞬间。 “请多指教!” 双方致敬后比赛开始了。 第一局的前半段两方死咬着比分僵持不下,你赢一球他就要赢你两球,等到后半部分双方逐渐适应对方节奏后,比分才拉开一些。 杉山凛久聚精会神地盯着伊达工的副攻手,观察他们拦网的动向,直到及川彻发球时,他才转移注意留意到比分:20:16。 在队长的发球下,青叶城西拿到了第一局的赛点,岩泉一直线扣杀正面冲破对方拦网,最终以25:21的比分拿下这一局。 比赛时双方教练一直拿着本子进行记录,三分钟的局间休息期间也没有对他们进行任何指导,俨然一副放任他们比赛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入畑教练的影响。 对于高强度的运动来说,三分钟的时间着实短暂,三局下来全靠队员自身的身体素质支撑,双方队员稍作休整后交换场地进行下一局的准备。 如果是一对一,松川的拦网意识绝对不输青根,但伊达工除去大个子青根外,其他的攻手也不容小觑,常常是两人起跳将球拦回或拦死在青城场内,从而进行得分。 青城王牌岩泉一确实能冲破拦网,但青城并非只有他一位攻手,在考虑团队协作以及体力支配的情况下,二传不能偏心于他,也不能把所有责任压在他身上,这就出现了其他攻手接球后勉强拿分或被拦住的现象。 这一局由伊达工抢先拿到局点,青城以21:24比分落后对方。 下一球如果是伊达工得分,他们会取得第二局的胜利,从而开启第三局对决。 下一球如果是青叶城西得分,就会由国见英轮转到后排进行发球,这是拉回比分的最好时机。 也是青城取得两局胜利,拿到大比分2:0,结束比赛的最好时机。 及川彻观察线路后抛出一球:“小岩!” 岩泉一起跳扣杀,球擦过镰先的指尖向场外飞去,巧妙打出打手出界,由青城夺下发球权。 国见英在与及川彻对视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侧身扫了一眼站在替补席眼神执拗的杉山凛久,最终对教练做出了换人的手势。 裁判接收到教练肯定的信息后鸣哨示意换人,与此同时,入畑教练宽厚的手掌压在杉山凛久的肩膀上。 “还剩四分,你可以吗?” 杉山凛久只觉一股滚烫的热意如岩浆般从手中翻涌而出,他目光灼灼:“保证完成任务。” 11.关键分发球手 【好样的凛久,哪怕你只是上场发一球,但只要队伍赢了也能增加你的苏醒时间。】系统本来还以为这次比赛与杉山凛久无缘了。 杉山凛久站在发球区回应放在候补区的系统:“我不会只发一球。” 作并浩辅见识过杉山凛久上午发出的跳发,自然不会松懈,他眼睛紧盯着刚刚上场的关键分发球手,也听到了他狂妄的话。 竟然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话,是想一个人靠发球从伊达工手里连拿四分吗? 作并压低身形严阵以待,他可是伊达工唯一一个被选上的一年级啊,可别小瞧了他。 “真是嚣张啊,明明是我们先拿到了局点,还以为青城会不安呢。”二口坚治同样岔开双腿半蹲。 杉山凛久与端线拉开距离,助跑后发球,挥出的手臂在空中带起猎猎风声。 作并将前臂送出,就在他以为能接住这球时,他的小臂被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打歪,整个人被后劲压的后撤一步,球从他手臂上弹起,砸出场外。 “别在意!” 意料之内的拿分了,花卷高喊:“漂亮,再来一球!” 作并咬紧后槽牙低头看着手臂上被砸出的红印,那里已经开始发麻。 可恶,看上去这么纤细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发出这一球的! 每个接过杉山凛久条发球的人想必都有过这个疑问,其实比起杉山凛久刚进青叶城西时,他的体格已经大幅度增强了,而最明显感知到这一点的,正是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 杉山凛久最开始与金田一比赛时,渡亲治就正面对抗过他的球,那时的力量就已经强到发指,这才让队长及川彻破例直接邀请他入部。 要知道青叶城西排球部的申请表可是供不应求,杉山凛久入学时早已错过了招新时期,是及川彻亲自和教练报备,不然矢巾秀也不可能轻易拿到新的排球包给杉山凛久。 渡亲治以为杉山凛久的力量已经定型,没想到他入部的这一个月通过训练还能把力量再往上冲一个高度,现在的自己一对一时已经很难接住他的球了。 这次的杉山凛久并没有用左手或飘球给自己的右手手腕提供缓冲的时间,因为他不想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又是一球发出,他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因为他的手腕在这球过后微微发酸,即使他还带着护腕。 24:24,比分追上来了。 看着气氛明显变得凝重的伊达工,杉山凛久勾起一抹笑。 很好,就这样警惕他吧,这样他的下一球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依旧是助跑起跳,伊达工为了针对他的强力跳发纷纷与球网拉开了距离,空中的杉山凛久眼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不对!快向前!”茂庭要眉心猝然一皱,身体迅速向前补位。 本该在空中大力击球的动作在碰到球面时突然一变,杉山凛久右手紧绷掌根向前,几乎是推出去了一颗球。 这球几乎没有旋转,线路飘忽,在过网时向下落去。 茂庭要和二口一前一后扑向前,伸长胳膊试图把球垫起进行补救,但等他们发现这是跳飘球时,已经为时已晚。 25:24,青叶城西把局点追回来了! “哔哔!”伊达工叫了暂停。 “可恶,这完全是戏弄啊。”球就在眼前却没能接下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对方就是先让我们默认他会跳发,再用跳飘出其不意,但现在已经被我们看穿,下一球可不会让他们再得分了!”茂庭要激励众人。 比赛继续,杉山凛久重新站在离端线三米左右的距离,令人琢磨不透下一球究竟会发什么,直到他用左手拍了两下球。 及川彻留意到后轻笑一声,虽然很让人火大,但这小子还真是个天才啊…… 杉山凛久很少在众人面前使用左手发球,倒不是刻意藏拙,而是想练习到一定程度后再使用,毕竟及川队长给他定的目标是左手大力跳发,怎么说也得像点样后再展示出来。 虽然在学校训练场除了比赛就没有用过左手,但他回家后一直在练习,因为之前那个变成了系统没办法再打了,他又在家里添了个新的球。 这突如其来的左手跳发完全打破了伊达工暂停时商量的对策,笹谷横向垮了一大步,单侧手臂伸出垫球,但左手发出的球与右手差异甚远,球打在他手臂上后又窜了出去。 青叶城西以26:24拿下第二局,大比分2:0大获全胜,没有第三局的必要了。 “左手?!”追分教练记录比赛细节的手一顿,纸上被拉出好大一条长线,他看向眉梢挂着得意之色的入畑教练,“原来青城打的是这个主意。” “这是我们为了表达对白鸟泽的尊重,特意培养的秘密武器啊。” 比赛赢了后杉山凛久也没有太喜悦,为了确保精准度,刚才的那一球跳发他并没有使用很大的力道,只是借了左手的巧,离他的目标还是有着极大的差距,但对作为关键分发球手的他来说足够了。 最后这几分,伊达工的拦网根本没有发挥作用的机会,青根双拳握紧垂在身侧,眼睛盯着杉山凛久一眨不眨。 呃啊,好可怕。 杉山凛久默默侧过身体躲避青根的视线,能不能不要一直看着他啊,他压力好大。 教练手里拿着写的密密麻麻的本子:“好了,我们已经了解了你们的基础情况,接下来你们或许会很累,做好准备了吗?” “做好了!” 杉山凛久与渡亲治进行接发球训练前,岩泉一喊住了他,抛给他一瓶阵痛喷雾。 “练习要适度,IH就快到了,如果状态不好,就算练好左手大力跳发也不会让你上场的。” “谢谢岩泉前辈!” 喷了喷雾的杉山凛久精神翻倍,渡亲治就有些苦不堪言了,他接球接得胳膊好痛,谁来救救他。 神兵天降了,入畑招手把杉山凛久叫了过去:“虽然今天你只发了球,但从你之前的表现来看,你的拦网太弱了,接下来岩泉会辅助你专心练习拦网。” “是。”他的拦网确有不足,今天观战时他学到了很多,正好可以试试。 杉山凛久和渡亲治的组合被拆了,渡亲治还短暂松了一口气,直到看到向他慢悠悠走来的及川彻。 “好巧啊小亲治,接下来由我们两个被拆搭档的人一组进行训练,及川大人会轻点的呦~” 渡亲治面如死灰,他的手臂还有幸存的风险吗? 杉山凛久也离面如死灰不远了,他从来没有感到这么累过! 王牌岩泉一源源不断地向他发球,不仅比发球机灵活,还比 发球机有力度,杉山凛久跟着他一刻不停地在网前奔跑起跳,比从青城跑到乌野累多了! 刚才还跟他说练习要适度的岩泉前辈去哪里了,我在网前好想你! 贴心的岩泉一又抛给他一卷手指绷带:“防护一下,我们继续。” 最终是两队的教练喊停了训练,让他们绕着训练场鱼跃一圈后再去吃饭。 杉山凛久一看这硕大的训练场,真想两眼一翻直接去享福,但还是认命地蹲下身子。 窗外撒进来的阳光逐渐变得金黄,临近黄昏,训练场里的口号声依旧一刻不停,每个人都很疲惫,但没有一个人提出放弃。 与训练场里的火热不同,食堂里死气沉沉,众人都木着一张脸疲惫又缓慢地咀嚼食物,眼神都不聚焦了,哪怕有人把辣椒放在盘子里也不会被苦主察觉。 杉山凛久机械地朝嘴里送了几口饭,发现拿筷子的手像刚学会自己吃饭的孩子一样,一块肉夹几下都夹不起来,才猛然反应过来他的手上还缠着绷带,关节不好弯曲。 他心里有些好笑地把绷带拆下来去卫生间洗手,把手上的水擦干,杉山凛久半睁不睁的视线里映入一片白色。 为了区分两队的队服颜色,青叶城西全员穿的是以青色为主的队服,看来眼前的是伊达工的人。 已经累到精神恍惚的杉山凛久并没有抬头,只是侧过身子示意对方先走,却不想对方一下都不带动的。 杉山凛久抬头后的第一反应是“好高”! “你好,青根。”杉山凛久犹豫着跟对方打招呼。 “嗯。”青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当作回应,随后微微鞠躬。 杉山凛久有点被对方带着欺骗性的外貌吓到,但察觉到对方抱着善意,便回了一躬,随后对方就绕过他走进洗手间了。 杉山凛久懵懵的在门口站了一会,这个大块头还挺可爱的嘛。 合宿时用一个大澡堂子洗澡真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杉山凛久又不想把自己身上那些因车祸留下的伤痕露出来,磨蹭了好久,等其他人都不在了才洗的澡,等他收拾利落,其他房间都熄灯了。 松川给他留了一盏床头灯,杉山凛久心怀感激地悄悄钻进被窝,几乎是沾床就睡,连手机上的几条新消息都没来得及看。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室友松川喊醒的。 松川一把将窗帘拉开,但因为天色实在是太早,没有起到太阳晒屁股的作用:“再不起床就错过晨跑时间了。” 杉山凛久僵尸般爬起,松川见他一头鸟窝无言了一会儿:“还以为杉山你是很一板一眼的人。” 晨跑的强度对杉山凛久来说不算高,稍微运动了半小时后反而神清气爽,不再犯困犯懒了,昨天因为频繁起跳酸痛的双腿今天也不再打摆子,晨跑后吃了一顿健康有营养却也难吃至极的早饭。 坂下商店,我好想你,等合宿结束后我要怒吃十个包子。 教练第一天就说过这次合宿会很累,一点都不假,教练们说饭后不宜剧烈运动,于是让大家两人一组互相垫球,权当消化,一秒都不愿浪费。 杉山凛久也就没有机会再回到宿舍,被遗忘在床头的手机又收到一条信息,不见人回答,对方好似很焦急般的打来电话,可惜铃声没有响多久,手机就因为一直没充电而关了机。 12.医院 依旧是被魔鬼训练的一上午,杉山凛久午休时瘫在床上,扯过床头的充电线给手机充电,刚一开机就蹦出好几条信息。 最早一条是昨天下午日向发来的:凛久前辈,椋木好像出事了。 杉山凛久蹭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抱着系统就向门外走。 松川看他着急忙慌的,把身子撑起来问他:“怎么了,你要去哪?” 杉山凛久把手机界面亮给他看:“椋木出事了,我去找他。” “这次合宿是全封闭的,你……”松川本来还想告知他逃训的后果,看了他焦急的样子又吞回肚子,“算了,你先去,我跟教练报备一下。” “谢谢!” 翻墙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他翻出基地后边拦计程车边翻日向发给他的信息,确定了椋木羽现在所在的医院。 【凛久你先别着急,我能察觉到他没有生命危险。】 椋木羽都被车撞进医院了,他怎么可能不着急,车祸的阴影笼罩在他心头,杉山凛久捏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他当时不就是因为这个才…… “师傅,麻烦在安全的情况下尽量开快点!” 杉山凛久在病房前看到了乌养教练,他赶紧向他询问情况。 “车祸?啊不是的,椋木是在车上突发阑尾,现在已经没事了。”乌养被杉山凛久夸张的说法吓了一跳,“日向告诉你的?那他也是误会了。” 乌养这才想起什么:“你这个时候应该在参加合宿吧,逃训了?” 杉山凛久尴尬点头,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他急得不行直接跑出来了,但松川说会跟教练说明情况,回去之后应该不会受罚。 “我进去看看他。” 杉山凛久推开病房门,里面病恹恹躺着的椋木羽下意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挪开目光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怕你死了。” “喂喂,”椋木羽翻了个白眼,“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听啊,你这样身边不会有朋友吧。” “我说真的。”杉山凛久拉来把椅子坐在病床边,“我很担心。” “搞、搞什么?你还是之前那个杉山凛久吗?”椋木羽装模作样地搓搓手臂上根本没起来的鸡皮疙瘩,“有够恶心诶。” 【凛久,你把我放在他身上试试,我看能不能趁他虚弱把他的灵魂抽出来。】 杉山凛久听话照做,在系统“再近点”的催促下,扯过椋木羽的手搭在上面。 椋木羽疑惑了一阵子后抽回手:“我现在这个样子可打不了排球,手痒就去青城排球部。” 杉山凛久拍拍系统示意他说结果。 【大事不妙了凛久,我是能趁虚而入抽回你的灵魂,但这具身体里只有你一个人的灵魂啊!】 “什么意思?”杉山凛久拧眉。 椋木羽以为是在和他说话,回道:“你国语很差?意思就是想打排球就请你离开我的病房,我们好像没有这么熟吧。” 杉山凛久撇了他一眼,他们两个何止是熟,简直是同根同源啊。 系统继续之前的结论:【在你的灵魂进入他身体之前,这具身体就是个空壳了,简而言之就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人已经去世了,抽回你灵魂的下一秒,椋木羽这个人就彻底死了!】 杉山凛久错愕抬头,对上椋木羽充满嫌弃的眼睛。 怎么会这样? 现在的椋木羽明明就是个活生生的、独立的人啊! 那他把灵魂回收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系统看他状态不对弱弱开口:【这种情况下,凛久你还想收回灵魂吗?过几天后他的身体就不再虚弱,那时候我就没办法收回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尊重你所有的决定。】 杉山凛久逃似的离开房间,乌养见他失魂落魄的,只以为他是太过担心椋木羽:“只是做了个微创,明天就能下地了。” 那杉山凛久就只有一天考虑的时间了。 “啊,对了,”乌养见他这么着急赶来还不忘抱着一个排球,“爷爷现在也在这个医院,你要不要顺便去看看。” “乌养老教练哪里不舒服吗?”杉山凛久紧张起来。 “嗐,老毛病了不用担心,爷爷硬朗着呢。”乌养摆摆手让他跟上,“择日不如撞日,跟我走吧。” 病房外,杉山凛久从小窗口那里悄悄望了一会儿,那人已经不似初见那般模样,皱纹爬上了脸庞,胡子变得花白,脸颊也清瘦了许多,但埋在骨子里的锋芒分毫未减。 乌养系心在他后背轻推一把,杉山凛久才鼓起勇气扶上门把手。 “乌养老、先生,好久不见。” “怎么,我隐退后就不再是你的老师了吗?” 杉山凛久自封的学生身份这时才得到证实:“乌养老师,当年学生不吭一声就离开了,今天又空手而来,真的很抱歉。” “这没什么的,看到你现在还在打排球,这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乌养老教练向他摆手,让他坐在自己床上。 “这么久不见,你有放弃用左手打球吗?” “我现在依然在使用左手,但一直得不到要领,不知道能不能请老师帮我解惑?” 乌养老教练眼角细纹舒展开来:“既然叫我一声老师,我当然会帮你。” 杉山凛久将左右手放在膝上握紧又松开,语气茫然:“我的左右手明明一样,左手却始终无法发挥出像右手那样的威力,我越想将右手的发力技巧放在左手,左手击球的效果就越差,我不明白,明明都是我自己,为什么无法自如控制我的左右手” 乌养老教练听后深思片刻,突然用带着命令的口吻快速道:“抬手!” 杉山凛久被突如其来的指令吓到,条件反射般举起一只手。 “你看,即使你是双利手,先抬起来的也是右手不是吗?”乌养老教练握住他的右手放回膝盖,“没有一个人的左右手是分毫不差的,不要让你的左手成为右手的复制品。” “越想着同化,结果就越会不同,左手也永远不会达到你想要的标准。所以,你可以试试放手,找到属于左手的最佳发力技巧,而不是以右手为模板去一味模仿。” 杉山凛久将双手交握指节轻轻摩擦,过了好一阵才将眉心舒展,他双肩放松下来,恍然道:“谢谢老师,我好像有头绪了。” “哈哈,剩下的全靠你自己理解了。”乌养老教练看了眼床头的日历,“时间过的真快,IH预选赛就要来了。” 他透过门缝看向门外的乌养系心,浅浅勾唇:“真期待乌野和青城的比赛啊。” “青城也会全力以赴的。” “跟爷爷聊的怎么样?”乌养系心靠在墙边等他出来,看他不像刚从椋木羽病房出来时那样魂不守舍,微微放下心来。 “和老师聊了聊关于我 左手发球的事,学到了很多。” “啊呀真是失策啊,让青城的人偷了师。”乌养系心故作遗憾。 杉山凛久被逗笑了:“您才不介意这个吧,不然当初就不会把我带来了。” “小鬼头就不要故作深沉地讲这种话呀。”乌养系心开始赶人,“爷爷这边有我照顾,你就去看你弟弟吧,出事到现在一整天了,也不见有大人过来。” “那我先走了,谢谢您。” 在回椋木羽病房的路上,杉山凛久一直盯着系统若有所思,给系统看得胆战心惊,生怕下一秒就被杉山凛久练手打飞出去,还好没有发生这种可怕的事。 门被推开,椋木羽又看到那张和他有八分相似但总瘫着一张脸很欠揍的人。 “你怎么又来了?” “乌养教练说你一个人在医院里,我来照顾一下。” 这时松川打来电话:“你那边怎么样?” 杉山凛久没有避着椋木羽,回松川:“虚惊一场,没死。” 椋木羽气音怒道:“你到底是庆幸还是遗憾啊。” 电话那头没听见椋木羽说的话,但心里的想法也大差不差,他接着说:“教练已经同意你出去了,但今晚一定要回来,并且罚你把所有的球和地板都擦干净。” “好的,谢谢松川学长。” 椋木羽冲他挑眉:“快回去吧大忙人,我一个人挺自在的,可你却要打扫一整个训练场。” “走之前我问你一个事。”杉山凛久严肃起来,“如果有机会登上赛场,你会争取吗?” “不会。”椋木羽双手撑在脑后往病床上一仰,“我不像你们,我根本不喜欢排球,也讨厌竞争。” “如果不竞争就会死呢?或者变成植物人,意识清醒着却什么都做不了,日复一日的躺在床上,定时有护工一言不发地进来帮你活动身体,你就像个木偶一样任人摆弄,耳朵里只有病房里有规律的仪器音,这样你也不愿意去竞争吗?!” 椋木羽定定地看着他:“你……别说的好像你经历过一样,这两者之间根本就没有关系吧,又不是不做任务就掉血条的游戏。” 【哇呀凛久,另一个你还真聪明诶,竟然能猜到这!】 “也许这就是一个游戏世界呢,你应该很喜欢玩游戏吧,试着把排球当成游戏怎么样?” 椋木羽捏住发疼的额头:“那你说说看,游戏任务是什么?” “认真对待每一场训练,只要试着努力就好,怎么样,很简单吧。” 椋木羽很不理解:“这和你说的不竞争就gameover有什么关系?” 杉山凛久把系统抱进怀里起身准备离开,他微微低头,启唇轻笑:“也许我也在玩这款游戏呢,竞争是属于我的任务。” “呵,你还真够神经质的。”椋木羽不喜欢这种两人一高一低的对话状态,他皱眉催促,“赶紧走,记得把门带上。” 系统看他一顿操作傻了眼:【凛久,你这是不收回灵魂的意思了吗?要考虑清楚啊,别忘了苏醒时间会因为这个被压缩的。】 “我考虑清楚了,大不了我再拼命一点就是了。” 椋木羽对于杉山凛久,就如同他的左手之于右手,既然椋木羽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那为什么不放手随他发展呢? 也许不逼他同化,才能发挥出他最大的力量,才是最好的选择。 13.闯祸 杉山凛久出基地时翻墙翻的光明正大,回来时从正门进来倒是鬼鬼祟祟。 “杉山。” 刚溜进训练场,他就被人喊住,杉山凛久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后慢慢转过身来,低头认错:“入畑教练,逃训的事没有下次了。” 入畑教练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的确是事出有因,看在你比规定时间提前回来的份上,就不再计较了,归队吧,下了训记得清理训练场。” “是。”杉山凛久小跑回队伍,继续他拦网的训练。 及川彻看他回来了,主动和岩泉一分开去找渡亲治,路过杉山凛久时用拳头在他肩上轻轻一撞。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你弟弟那边能行吗?”想来是从松川那里听说了原委。 “做了个小手术,等明天合宿结束我再去看他。” 及川彻定睛看了他一会儿:“你这刘海有点长了吧,运动的时候不扎眼吗?” 杉山凛久抬手撩了一下刘海,摇摇头,碎发随着动作轻摆:“刚刚好。” 这哪里是刘海啊,这是他精心测量出的最合适的掩护,既能挡住别人的视线,又不至于长到扎眼,他一周一修打理的可好了。 “喂,及川!”教练已经朝着他们这看了一会儿了,岩泉一赶紧指挥他们各找各的训练对象。 杉山凛久站在网前,与岩泉一隔网相对,在对方攻来时起跳拦网,双手张开拦下一球。 “进步不少。”岩泉一客观点评。 杉山凛久想起自己还没参加特训之前,拦网时连球都摸不到,现在连岩泉一的扣球都能偶尔接住了。 “教练上午宣布,合宿结束前会再举行一场比赛,你不一定上场,但要提前准备。”岩泉一又击出一球。 杉山凛久跳起,球擦到他的指尖改变路线向侧面弹去。 青根自他回来后就一直死盯着他,看他一次次拦网起跳,最终从嗓子里挤出一声闷哼,移开目光与面前飞来的球较劲。 与他对练的茂庭要惊叹道:“青根,你跳的比之前更高了!” “竞争真是个好东西啊。”二口感叹,“有这么个怪物在眼前飞速地进步,多少会有些不甘心吧。” 教练吹哨叫停了训练,两队人鱼跃一周后急匆匆赶去吃饭,杉山凛久二倍速吃完饭后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下回到训练场地进行打扫。 四个人的活落到了杉山凛久一个人头上,在教练的勒令下也没有人敢给他帮忙。 宫城县越来越热了,地上的汗渍被球鞋一踩,极易留下一道很难清除的黑印,杉山凛久用大拖把来回拖一遍后,还要用抹布细细擦拭地板。 排球上也留下了明显的指印,等他一个一个擦干净后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硕大的场馆只有他一人,若是往日,他一定会觉得自在。 但现在,身边少了点熟悉的声音,竟让他觉得有些冷清。 应该是错觉吧,杉山凛久甩甩头,把脑子里奇怪的想法晃出去,重新享受起他的独处时光。 舍不得把刚打扫好的场馆弄乱,他给自己定了一小块范围作为发球的落点,想起乌养老教练说过的话,用左手发了几个球。 力道并不大,每一次都能落到他给自己定下的范围内,甚至和上一个落点重合。 可惜一旦加大力度,球的准确性就大幅度降低,但再怎么降低也没有超出那块范围。 “啧。”杉山凛久依旧不满意,他皱着眉把左臂的护臂和护腕都脱下和系统放在一起。 不能一味地模仿右臂的发力方式,但这种方式早已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有什么方法能让他暂时忘记呢? 有什么方法能发出威力与右手跳发相同甚至更强的力量呢? 系统看自己宿主陷入沉思,突然福至心灵,憋出一句:【凛久,你要不要幻想自己在一个陌生人很多的地方?】 “什么?”杉山凛久疑惑不已,他试了试,但还不等他想到深处就停下了,“有点可怕,想这个干什么?” 系统磕磕绊绊地组织语言:【怎么说呢,就是你一旦被陌生人盯着,整个人就有点、不太对劲?】 系统看着一脸“我有吗?”的杉山凛久,无奈道:【人少了或者是熟悉的人还好,一旦出现人数较多的陌生人,你的劲儿就大不少,之前的比赛你没发觉吗?】 杉山凛久实在是没有留意过这个,听系统这么一说开始仔细回想,但怎么想都只有一段模糊的记忆。 “我记不清了。” 【人很难回忆起自己在激动亢奋时做了什么,我第一次见你激动的时候被吓了一跳,那时候你手都在发抖,发球的威力却大的惊人。】 “那我试着想想。” 空旷的排球场里寂静无声,杉山凛久眼睛一眨,看台外围浮现出几道模糊身影,看不清五官,不知道他们在看向哪里。 他咬住后槽牙定睛一看,模糊的身影逐渐凝实,后排座位也逐渐浮现人影,没有五官的观众逐渐把排球场填满。 杉山凛久感到前所未有的闷热。 这些观众在看什么? 这个念头刚起,观众们突然从座位上起身,滞涩迟缓地面向了球场中央,一张张平滑的诡异面孔全部向杉山凛久暴露出来。 他们都在看我。 杉山凛久瞳孔收缩,下颚绷地死紧,牙关发出了细微的摩挲声,心跳激烈跳动好像要闯出胸腔。 【抛球!】系统看时机到了,连忙高呼。 “嘭!啪——” 两声巨响! 杉山凛久击球的左手没了知觉,他狠搓了一把,才逐渐由麻转痛。 【凛久你做到了!!】 简直是太热血了,系统感动地想,它一个热血夺冠系统果然没跟错人! 杉山凛久大口喘着气,狠狠眨眼,脑海中将他团团围住的无脸观众终于消散,盯着自己因太过用力而微微发颤的左手,半晌才扬起一个笑容。 他有成为首发的资格了。 杉山凛久抱起系统狠狠地亲了一口:“你怎么想到这一招的?简直就是个天才!” 【啊哈哈,那当然了,我是谁啊!】 杉山凛久兴高采烈地跑去把所有的球都捡回来,重新擦拭一遍,最后拿着湿毛巾准备去擦被他当成落球点的那一小块地板,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他嘴角的笑意都没来得及收回,盯着刚才那球的落脚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又闯祸了。 这地上的凹痕是原本就有的,对吧? “你再说一遍?”入畑教练以为自己 听错了,肯定是洗澡的时候把耳朵堵住了才会听到这种话。 接连犯错的杉山凛久乖巧地站在教练门前,因为心虚没敢看刚洗完澡毛巾还搭在脖子上的教练,低着头重复了一遍。 “我发球时将地板砸坏了,所有损失我都会主动承担。” “什么叫你把地板砸坏了?”教练不敢置信地捞起一边的衬衫往身上套,“带我去看看。” 学生和几个教练的宿舍挨在一起,听了动静纷纷把门开出一条缝,霎时整个走廊探出了不少颜色各异的脑袋。 “发生什么事了?”花卷小声问室友。 渡亲治疑惑摇头,同样小声回答:“我也不知道,要不问问伊达工的?他们的房间离得比较近。” 花卷正有此意,还不等开口,就听及川彻清亮的声音响起:“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岩泉一给了他后背一下:“小点声,教练还没走远。” “嗷好痛,小岩你就不好奇吗?” 等教练走出一段距离,两对人陆陆续续出来聚在一起。 作并也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略带迟疑地转述杉山凛久对教练说的话:“好像是杉山发球的时候把地板砸坏了,教练跟着他去定损了吧。” “哈?假的吧。”镰先刷着牙探出头,同时不忘把小原丰也揽出来看热闹,“怎么可能有人有这么大的劲儿,把地板砸坏。” 两队的自由人缓缓看向他,镰先刷牙的动作逐渐变慢,他嘴里含着泡沫,吐字不清道:“怎么了?” 渡亲治和作并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读懂了对杉山凛久力量的无条件认可。 渡亲治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动,以前只有天知道他要接下杉山凛久发出的球有多么艰难,他的小臂是多么的惨烈,现在有个作并浩辅能陪他一起了。 “啊呀呀,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及川彻大拇指朝着训练场的地方指了指,“刚才青根桑已经跟着沟口教练和追分教练过去了呦。” “喂青根,你等等我们啊!” 两对人赶到时,入畑教练已经蹲下身观察起了地面上的浅坑,他伸手在上面一蹭,离得近才能看清的木屑划过他的掌心。 “你几球砸出来的。” 杉山凛久站在自己的犯罪现场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球。” “让你打扫场地,结果闯出祸来了,我还没办法骂你。”队员有这种实力,他哪里还舍得骂人? 真砸出个坑啊!茂庭要吞吞口水,他们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杉山凛久发现自己把场地砸出个坑后,立马找教练认错去了,脱下的护臂还放在系统旁边没有穿上,此时他不自然地把露出的左臂藏在身后,试图挡住因为他疤痕而露出好奇目光的伊达工队员。 金田一上前几步站在他身侧,阻隔了别人的目光,杉山凛久才放松下来。 在杉山凛久再三保证有足够的能力承担修补费后,入畑教练才止住了垫资的提议,他将沟口教练和及川彻拉到一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金田一视线在一边的护臂和护腕上落了很久,突然唤他:“杉山学长。” “怎么了?” “把地板打坏的那一球,是学长用左手发的吗?” 14.隐瞒 杉山凛久如实点头。 “那明天下午的那一场比赛,上场的就是杉山学长了吧,恭喜呀。”金田一垂下头,语气里藏着不宜被人察觉的失落。 杉山凛久一愣,他之前只顾着练球争取正选了,到现在才考虑起某个严肃的问题: 如果他上场,那么谁会被他换下来? 杉山凛久是转学进入青叶城西的,加入排球队时,队内的正选人员已大致确定,若让他上场,势必要挤下一个已经定好的成员。 虽说之前和乌野的练习赛他担任的是主攻手,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拦网练习,他能感受到教练正在把他往副攻手的方向培养。 再加上他是二年级…… 被换下来的,大概率就是眼前这个正真诚祝福自己的一年级队员金田一! 杉山凛久目光复杂,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教练和及川彻商讨完毕后向他招手。 他心绪不宁地走过去,听到入畑教练询问他的声音。 “你的左手发球练得怎么样了?” 杉山凛久眉心不自觉皱起,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攥着,半晌才回复:“老样子,还不稳定。” 系统听了他的话炸毛了:【凛久你为什么要隐瞒?只要如实说你就是正选了啊! 杉山凛久没有理会系统,只是机械地回答教练的问话,临走时及川彻喊住他。 “怎么把左臂的护具摘下来了?” 杉山凛久神色如常:“太热了就摘了。” 及川彻紧盯着他,不放过一丝纰漏:“真奇怪,感觉热却只摘一边。” 杉山凛久握着包带的手微微收紧,随后当着他的面把右边的护具慢条斯理地摘下,被焖起来的皮肤接触到空气感到一阵凉意。 留有长条疤痕的手臂将褪下的护臂塞进包里,杉山凛久做出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可惜轻微面瘫的脸没能很好地呈现出这些微表情。 “忘记了,谢谢提醒。” 等杉山凛久洗漱完时间已经很晚了,为了不打扰室友,他抱着系统坐在走廊里和它对话。 系统依旧很生气的样子:【我真不理解你是怎么想的,有机会就去争取啊,你这样瞻前顾后扭扭捏捏的,一点都不热血!】 “好啦冠冠,你看我现在赢比赛获得的时间很充足,根本就不急于这一场比赛嘛。”杉山凛久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系统光溜溜的头。 【说得好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一样……】系统低声嘟囔,它消了点气,但依旧很疑惑。 【正选和替补发生轮换本来就很正常,你现在不争取,难道要等到这届高三毕业后再去正选吗?】 “我并不是放弃了正选的争取,只是在多重考量下才做出的这个决定。” 杉山凛久支着下巴抬起头,入眼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几乎看不见月亮,星星就清晰显现在空中。 “团队大于一切,就像在空中的星星一样,彼此依靠着点亮夜空,而我是后加入的成员,要是只看我的能力,就让我这个和他们并不默契的插班生替换掉他们长期训练出默契的金田一,被替换掉的成员会怎么想?换了新队友的其他正选又会怎么想?” “况且这种球我才发出来一次,要是等上场了却发不出来那可太逊了。”杉山凛久像是无所谓,又像是自嘲地笑笑。 “所以,再等等吧……” 等他能够真正融入这个团队。 好不容易让系统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杉山凛久起身准备回房,还不等打开门就听见屋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都这么晚了,松川学长还没睡? 抱着这样的疑惑,杉山凛久拧开了房门,却见松川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被子盖过头顶看不见脸部,但应该睡得很熟。 床头灯依旧为他亮着,杉山凛久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把灯拉灭。 看来刚才的那一声是错觉,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晨跑,杉山凛久迷糊地想着。 唉,明天的比赛不能参加,还真有一点点可惜呢…… 这一天下来杉山凛久是真的累了,几乎沾床就睡,根本没办法注意到本该睡着的松川偷偷用手指将被子捅开一条换气的缝。 听到杉山凛久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松川拱起来的被子里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光亮。 被窝里,他正和及川彻聊得热火朝天。 松川:大概就是这样,具体的等明天见面再放给你听,我录音了。 及川:哼哼,我就知道,他今天可太奇怪了,只是问了护臂的事,他就应激一样把右边的也脱了。 松川: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及川:为了惩罚他这么不信任我们的团队,明天的练习赛不让他上场,然后我们几个瞒着他开个会一起商讨一下。 松川:好。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合宿结束后请我吃芝士汉堡。 及川:喂,他也是你的队友啊! 松川:还有担担面。 及川:知道了啦! 合宿的最后一天,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杉山凛久一脸懵地被塞进伊达工的队伍。 “就当是去伊达工当交换生,你去感受一下友校的优良风气吧。”及川彻双手抵着他的背将他推到茂庭要面前。 “我们家的凛久就拜托你们啦。” 茂庭要也摸不着头脑,但出于礼貌与友好,他还是答应下来,正在苦恼该给他分配哪一位队员做练习对象。 青根走过来在茂庭要身边站定。 于是促就了两个木头脸面面相觑一言不发的场面。 真高啊,杉山凛久后退一步,好让自己脖子不用仰得太累。 退到合适的距离后,杉山凛久为显友好主动握手:“请多指教。” “哇呀他疯了吧!”在杉山凛久向青根发出不知道多少次的杀人排球后,镰先终于没忍住发出惊呼。 “在青城那边吃了炸弹跑来伊达工吐出来是吗?”二口也停下训练,惊疑不定地望着打球打得震天响的杉山凛久,“日常训练就用出这种力道,太过头了,他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倒不至于,但杉山凛久现在的心情真的超差! 本来被安排到其他队伍练球这件事并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反而能让他更好地掌握对方的状态,但他打着打着就发现了不对劲。 整个训练场里怎么一个青城的人都不剩了! 其余成员去做什么了,为什么不带他,难道他不是青城的一员吗? 果然他还是无法融入团队吗,那也不能就这样把他扔到一边啊一群混蛋! 杉山凛久一气之下把及川彻送他的护腕解开放到一边,哼,在青城的人回来之前他一秒都不会再戴了! 往手腕上草 草喷了几下止痛喷雾,他走回青根面前:“继续。” 伊达工众人纷纷对青根表示默哀。 与训练场内的热火朝天不同,青叶城西队员围在封闭的器材室内,安安静静的听完了松川手机里的录音。 录音很短,只有杉山凛久对着球朋友的几句话,他们翻来覆去听了好几次才开始开会。 “首先要感谢金田一告诉我小木块用左手发球的真相!” 金田一脸一红:“我只是告诉大家事实而已,杉山学长已经有正选的能力了,让他上场只会让团队更好。” “现在让我们进入正题!”及川彻掏出一个本子,第一页写着“凛久归属感大作战”。 “现在的小木块似乎对是否能融入团队很没有信心呢,大家有什么好点子吗?” 花卷举手:“一起吃饭怎么样?” 岩泉一摇头:“我们合宿已经算是同吃同住了。” “泡汤呢?”渡亲治表示很期待组团泡汤,“身子都看光了心里就没有隔阂了。” “可杉山学长连洗澡都避开我们诶,邀他去他肯定会拒绝。” “要想让他有归属感,应该要从他需要的地方下手吧。”国见英沉思道。 “说的很对,那我们队最有头脑的小国见有什么想法吗?” “学长谬赞了。”国见英拿过被众人围住的手机,将录音调整到开头的片段,“这里他说‘赢比赛获得的时间’,是有什么人对他定下了规矩吗?类似于‘只有赢比赛才有自由时间’什么的。” “天呐,那这样太惨了吧!”矢巾秀震惊捂嘴,“竟然限制他的自由,到底是谁会做出这种不讲理的事。” “我只是打个比方,但如果是真的话,只有他的家人才能控制他吧。” 虽然国见英说他只是打个比方,但众人似乎都默认这种说法就是事情的真相,愤愤不平的同时又苦恼起来。 岩泉一将门拉开一条小缝,见训练场内的杉山凛久依旧在奋力地打球没什么异常才安心:“那让他登上比赛不就是他想要的吗,可他又因为没有归属感不愿当上正选,这样事情又回到开头了。” 金田一咬咬牙,对他来说,杉山学长已经有了当正选的能力与资格,却因为种种原因瞒下练出左手大力跳发的事实,而种种原因中也有他的一条,那就是顾及到了他的正选位置,这让他怎么能安心? 于是金田一主动把让杉山凛久成为正选的事拦在自己身上:“我会尽力说服杉山学长成为正选的,请放心交给我!” “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是谁对杉山学长定下了一定要赢得比赛的规矩呢?” 及川彻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被困扰到了:“按照小木块的性子,直接问他他肯定是不会说的,还有什么办法呢……” “对了!”及川彻一拍掌心,“他不是有个叫椋木羽的弟弟吗,昨天还因为他逃训了,关系很不错的样子,说不定他会知道一些东西。” 岩泉一抱臂思索:“是个好办法,可我们都没有椋木羽的联系方式啊。” “对哦,要是有认识的中间人就好了……诶,你们怎么都在看我?”这么多人的目光一下子如狼似虎地落在及川彻的身上,纵使他再久经沙场也不免觉得僵硬。 “如果是我们的队长,那很容易就能和乌野的队长取得联系吧。” 15.探望 “那联系椋木羽的事就交给我了。”及川彻笑的有些阴测测,“让我来看看小木块究竟有什么秘密。” 岩泉一照着他的背来了一下,换来一句“好痛”后指挥大家:“那我们快回去吧,再晚杉山就要起疑了。” 已经起疑了! 杉山凛久幽怨地看着一帮青色队服的人从器材室里走出来,哼,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瞒着自己开小会了,原来是在说关于自己的事啊。 不然为什么每个人出来后都偷摸看自己一眼! 但他除了逃训和打坏地板,也没做出什么别的错事吧,哪里出现问题了吗? 杉山凛久分了心,没反应过来迎面而来的一颗球。 “嘶……”青根没有收力的一颗球擦着杉山凛久的额角飞出去。 一直留意着杉山凛久的青城队员一下子围了上来。 “没事吧!” 一帮人异口同声声势浩大,好像杉山凛久被砸出了什么毛病一样,但对他来说只是多了一块火辣辣的皮肤。 青根也不安地围上来,眼底满是自责。 “没事,是我的失误。”杉山凛久摆手示意一点事没有,让青根不要多想,谁练习时没被球砸过? 青城众人围着他一搭没一搭地表示关心,之前从没出现过的场面让他有些慌神,他正想说点什么,脑子里白光一闪,想起之前看过的心理学小知识。 当有人做出了伤害对方的事,那么他就会出于愧疚,加倍对那个人好,以此来弥补内心的负罪感。 看来刚才在器材室里对自己的讨论不会有正面的词吧,杉山凛久无意识地扣着指腹软肉,最后轻叹出一口气。 算了,自己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吗?无非就是说自己孤僻,阴沉,木讷,他早在初中时就习惯了。 真是个不美丽的误会,但现在的杉山凛久深信不疑。 “抱歉。”杉山凛久从人群中挤出来,“失陪了,我去喝水。” 杉山凛久本来就不渴,喝了两口就差不多了,但又不想这么快归队,干脆坐在边上叼着细管,装模作样假喝水。 “你这偷懒偷得挺明目张胆。”二口小跑过来拿毛巾擦了下脖子,坐在他身边朝对角线努了努嘴,“入畑教练看了你好一阵子,再偷懒估计就要来找你了。” 杉山凛久浑身提不起劲地想:那就等教练起身找他之后他再去练习。 “闹矛盾了?”二口揶揄。 杉山凛久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摇头,继续和水瓶斗智斗勇。 “我才不信。” 虽然二口才认识杉山凛久三天,但杉山凛久的不对劲实在是有些明显,以前的他虽然寡言,但待人还算和善,当然,除了他朝二口发球的那一次,现在的他浑身绕着黑气,发泄似的,壶嘴都要被咬出印子了。 “有什么事可以讲给我听。”这话说的十分善解人意,就是可惜还有后半句,“青城的内部闹了矛盾,对伊达工还真是喜事一桩啊。” “我个人问题,青城团队的状态依旧,下午的比赛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说得好像你不是青城团队内的一员似的。” “我?”杉山凛久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有编织出什么话来,只好把壶嘴按下去准备结束话题。 “教练看过来了,我先去训练。” 今天没有安排岩泉一和他一起,反而是及川彻将他拉到一边练习扣球。 单是杉山凛久与左手磨合好了还不够,要想要在赛场上发挥出最大作用,二传也要与杉山凛久的左手打好配合,于是及川彻让他先用左手进行传球。 “刚才这球怎么样?”及川彻向他询问手感。 “可以再高一点。”杉山凛久俨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有人问,他就答,没人问就装哑巴。 今天的小木块很奇怪嘛,及川彻起了坏心思,这次抛了个又高又远的球,杉山凛久纵身一跳胳膊伸得老长也没有碰到球。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及川彻。 及川彻一脸无辜:“不是你说可以高一点吗?” 这高的是一点吗?! 杉山凛久沉声道:“比刚才再低一点。” 这下好了,及川彻演都不演,下一球直接又矮的不行,杉山凛久勉强把球推过网。 “抱歉抱歉,下一球保证传好~” 接下来几球倒是没有再搞怪了,杉山凛久依旧装哑巴打球,在短暂休息的时间里,他拿起角落的喷雾,摇晃几下后就要往手腕上喷,肩上被人突如其来的拍了一巴掌。 手里的喷雾差点被吓掉地,回头一看,正是及川彻,他有点无奈,都是三年级的学长了,怎么还喜欢这么幼稚的事情。 及川彻幽幽道:“怎么不戴我上及川大人送你的护腕?” 杉山凛久先是继续了喷药的动作,等风干后再把护腕戴上。 说到幼稚,杉山凛久也不遑多让,出于赌气的心理,明明有一对护腕,可偏偏只戴了左手的。 “药物只能作用于伤后缓解,以后有高强度训练时一定要戴上护腕,你这手可不能折腾。” “是,及川队长。” 啧,及川彻难得的头大,总觉得和小木块的关系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下午和伊达工的比赛杉山凛久果然没有上场,即使打到了第三局,在众人体力消耗过大时也没有更换替补,发球局也没有把他当做关键分发球手换上来。 杉山凛久站在教练身边观赛,他在合宿的第一场比赛时就以旁观视角观察了两队的实力,三天的封闭式训练过去,两队都有明显的提升。 两队的教练似乎都对这场合宿很满意,人手一本的记录册都用了个七七八八。 入畑教练突然向他招手:“杉山,知道为什么这次没有让你上场吗?” “局势青城占优,我不需要上去发球。” “哎,是因为团队啊。”入畑教练把他的分析册拿给他看,上面有对每个人能力的分析图。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着长短板,但杉山凛久的图表很奇怪,每一项都很均匀,除了“团队意识”这一点,像裂谷一样猛地凹了进去。 杉山凛久垂下眼,嘴唇因为抿地很紧微微泛白:“是因为我不适合团队吧。” “你这是学生思维。”教练锐评。 杉山凛久腹诽:我本来就是学生啊。 “现在站在场上的每一个人,都对自己身边的人抱有绝对的信任,这就是我选择及川当队长的原因,他是优秀的二传手,会把每个人的状态牢记于心,但你并没有给别人了解自己的机会。” “六根完好的细线绑成的一股麻绳才坚不可摧,任何一根线有断裂的迹象,我都不会把他编进绳里,所以现在才不让你上场。”说到这里,教练一脸可惜的样子,激励般的捏捏杉山凛久的胳膊。 “试着去信任伙伴吧。” “哔哔!” 哨声响起,青叶城西以大比分2:1的成绩赢下了这次的练习赛,加上第一天那场比赛,青叶城西也算有始有终,为合宿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当然,这个说法在伊达工并不适用,他们依旧摩拳擦掌地放话,如果在接下来的IH里遇见对方,会拼了命地赢下比赛。 一个很平常的日子,放学的及川彻在医院外买了一篮水果,站在泽村大地给他的单人病房房号前叩门。 “请进。” 及川彻推门而入,自来熟道:“呀吼~好久不见,小羽。” 椋木羽见进来的不是杉山凛久,诧异地挑眉:“青叶城西的队长?” “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摸出个不用洗的橘子递给椋木羽,“听说你做了个小手术,这么晚才来探望真是抱歉。” “杉山凛久还是个大嘴巴?”椋木羽接过橘子并没有剥,只是握在手里扔来扔去地玩。 “我倒希望他能多说点话。” 自从及川彻进门之后,他就开始默默观察屋内的情况,宽敞的单人病床,大面积开窗的墙体,屏幕宽大的挂壁电视,椋木羽不便行动却干净清爽的头发…… 是家境很好的孩子。 但这硕大的病床却没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 看来他处于家境很好,但家长不看重孩子的家庭。 既然杉山凛久和椋木羽是兄弟,那这应该也是杉山凛久的家庭,这种家庭确实能做的出以自由胁迫孩子的事。 怪不得能培养出杉山凛久那么看重胜利的性子。 病房角落里还有一个排球,如果是杉山凛久护着的那个,那么他们两个的关系还真是不赖啊,这趟没白来。 “十分感谢你的探望,但请不用太过担心,我已经能下地走路了,明天就会办出院手续。” 刚才说的只是随口就能扯上几句的场面话,椋木羽可不相信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及川彻会特地来看望他,他撇了眼挂在墙上的钟。 “如果你是想问关于杉山凛久的事,那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因为十分钟后他就会敲响我的房门。” “哈哈。”及川彻不客气地拉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跟聪明人说话一点都不费劲,是这样的,最近杉山凛久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所以我想找你请教一些问题。” “可以啊,但我知道的不多。”椋木羽半点没有卖朋友的自觉,只觉得这种事很稀奇,像电视剧里警察询问受害者线索的剧情。 “对你来说,排球和胜利代表什么呢?”及川彻选择循序渐进。 “普通的运动和一种通过竞争才能获得的东西,但这是我之前的想法,对现在的我来说,只是一场游戏和打出的战绩。” “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及川彻真的很有当记者的天分,“杉山凛久吗?” 椋木羽欣然点头。 “那你知道对他来说,排球和胜利代表什么吗?” 椋木羽想起杉山凛久那天说的话,不竞争就会死,甚至是生不如死。 “两者都是比生命重要的东西吧。” 及川彻了然,怪不得能说出“只要打赢比赛,做什么都可以”这种话。 他终于切入正题,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有人在威胁,甚至控制他有这种想法吗?” 16.邀约 “啊抱歉!” 病房门突然被打开,苹果滚落一地,杉山凛久一边低头捡一边往病房里走。 及川彻抬眼望钟,比预期的时间要早五分钟。 杉山凛久把所有苹果都兜进破了一个洞的袋子里,之后像是才发现房子里还有第三个人,疑惑道:“及川前辈?” 及川彻挂着不漏端倪的微笑:“青叶城西排球部的人文关怀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啊小木块~” “很感动,谢谢学长。” 杉山凛久抱着苹果走进洗手间,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 及川彻趁机问椋木羽:“他以前进来时不敲门吗?” 椋木羽显然也没想到杉山凛久今天进来的这么突然:“会敲啊。” “是不是在外面听见了什么?” 及川彻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但不等深聊,杉山凛久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了出来。 椋木羽很自然地伸手捏起苹果上面的牙签往嘴里塞,递给及川彻一个安抚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来的,竟然不敲门,还真是没礼貌诶。”他试探道。 除了椋木羽刚做手术的那一天,杉山凛久因为着急,没有敲门就直接进去了,其余时候都会规规矩矩敲门。 “我刚过来,正想要敲门,装水果的袋子突然烂了,情急之下就忘记了。”杉山凛久解释。 及川彻和椋木羽对视一眼。这样的话,杉山凛久应该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早日康复。”及川彻起身告别。 杉山凛久送他下去,两人一路一言不发,电梯里及川彻突兀问道:“病房的隔音效果怎么样,站在门外的人能听见里面的声音吗?” 杉山凛久在电梯镜子里与他对视:“隔音还不错,怎么这么问,怕我听见什么?” “哈哈,这有什么好怕的,也没说什么。” 一楼到了,及川彻摆摆手:“就送到这吧。” 等杉山凛久买好晚饭回到病房,之前切好块的苹果已经氧化,他准备了三人份的量,但只剩椋木羽一个人吃,还剩一小半。 他把苹果撤下,将移动餐桌推到病床上,打开两人的晚饭。 椋木羽的是一碗白粥,连榨菜都没有。 杉山凛久面前却摆着三菜一汤,幽幽香气直往椋木羽鼻子里钻。 “不是吧!”椋木羽怒了,“这也太过分了,你之前给我带的好歹是蔬菜粥,我有惹你吗?” 杉山凛久幽幽看了他一眼,才慢悠悠拨给他一点可怜的小青菜,他说:“我是个大嘴巴?” “没头没脑的说什……”椋木羽察觉出不对劲来,“你早就来了?” “不是说了,我刚来。” 椋木羽显然不信,这明显是杉山凛久紧跟着及川彻后头就来了。 杉山凛久还真没说谎,可谁耐得住他有一位意外履行了监听行为的系统呢? 自打伊达工的队员误把系统当公用球暴打之后,杉山凛久就不是很放心把它放在公共场合,干脆直接安置在椋木羽的病房里,也方便看护他。 没想到还有个意外之喜。 此时被当做普通排球安置在墙角的系统狠狠松了一口气。 它在及川彻刚进病房时就开始为杉山凛久转述,当时的杉山凛久刚调挑好水果,零钱都没来得及找就跑来医院,幸好赶上了。 天知道系统有多紧张!总觉得它在及川彻嘴里是个坏蛋呢,毕竟杉山凛久确实是因为它的系统任务才要拼命赢比赛嘛,系统难免心虚。 要说心虚的,还有一个椋木羽,纵使他再没心没肺也免不了尴尬,毕竟前不久他还“威胁”日向不准告诉杉山凛久关于他的事,现在就嘴里没把门的把杉山凛久的事讲给及川彻听。 唉,白米粥就白米粥吧,也挺香的。 两个人谁也不理谁的安静吃饭。这几天下去,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当然,是椋木羽单方面认为的。 椋木羽至今也不知道杉山凛久当初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对自己一顿嘲讽,所以对他的印象很差。 但自从自己出了院后,家里长辈连个面都没露,除了乌野的朋友,也就只有杉山凛久这个怪人日复一日的来看他,虽然他有护工,但也不介意这个自告奋勇的苦力。 杉山凛久收拾好餐盒,又洗了两个苹果,一人一个直接啃,咔嚓咔嚓吃的老香。 “今天看你给苹果切块,还以为你转性了。” 杉山凛久说是每天晚上照顾椋木羽一段时间,实际上也没有什么活可以给他干,水果也是不削皮不摆盘,要不是今天有客人,他才懒得切块。 杉山凛久淡淡一瞥:“给你洗干净就不错了。” 椋木羽把苹果核一丢,抽出张湿巾擦手:“话说你真不是老头的私生子?” “我自己有家。” 这一点杉山凛久早就跟他解释过了,但因为两人相似的容貌,可信度很低。 杉山凛久今天还没跑步,他得先走了,依旧是以乌野附近的坂下商店为目的地,只不过中间绕了个大圈子,以免隔三差五地碰到日向和影山。 日向太热情了,他有点招架不住,影山话很少,按理来说应该和他挺合得来的,可惜每次打过招呼后就会获得来自影山的一记冷眼,还是少见为好。 至于是怎么打的招呼嘛…… “日向,王者,好巧。” 瞧,又获得影山凌厉眼刀一枚。 千防万防,没想到在商店内跟他们碰到了。 “真是好久没见了凛久前辈!”日向眼睛亮晶晶地冲过来,“上次椋木的事真是抱歉啊,误导了你。” “没什么,还有谢谢你告诉我呢。”杉山凛久掏出钱包,“请你们吃包子吧。” “太好了,谢谢前辈!”日向把影山也拉回来,“你也要说谢谢啊。” “谢谢,前辈。” 嘶,后两个字听起来怎么有点咬牙切齿呢? 等椋木羽出院后,杉山凛久回到了在家、学校、排球部、坂下商店四个地方打转的日子。 这段时间排球部的人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事,好像那场避开杉山凛久的会议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也就装作并不知情,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延续着。 直到金田一向他发出了一起吃饭的邀约。 看着猛灌大麦茶的金田一,杉山凛久默默将只剩个底的茶壶挪到一边。 再这样喝下去肚子会炸吧。 关于金田一把自己约出来的理由,杉山凛久隐隐有了猜测。 “你是想约我聊聊关于正 选席位的事吗?” 金田一一副“被发现了”的表情,磕绊道:“是的。” 杉山凛久能看出来,金田一并不像他的外表那样锐利,反而心思敏感,富有同理心,他知道自己已经能用左手发出具有极大威力的球,那么自己选择隐瞒的行为在他看来可以称得上是逃避。 唉,这阵子他也很煎熬吧…… 杉山凛久轻晃手中茶杯,茶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荡在杯壁上又落了下来,他缓缓开口:“不用想太多,我只是有自己的考量而已,近期我是不会争取正选的。” 金田一依旧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杉山凛久浅抿了一口大麦茶。 难道他猜错方向了? “你不比任何人差,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担任正选,我并没有任何觉得自己比你优秀的想法,你要相信,我从来没有小瞧过你。” 怎么还不说话?杉山凛久有些坐立不安了,金田一总不能是单纯想跟他吃饭才约他出来的吧? 杉山凛久杯里的茶水也见了底,终于等到他开口。 “我可以当替补。” 啥?杉山凛久傻眼了,没想到除了自己和椋木羽,还有人主动去当替补。 金田一坐直身子:“不管是正选还是替补,期望的都是让队伍更加强悍,所以我可以坦然接受被换下来的事实。” “学长,去争取吧。”金田一毫不躲闪的对上杉山凛久的眼,“去教练和队长面前展示你的左手大力跳发,只要能凭实力选上,不管是我还是其他队友都不会异议。” “哈,你真是……”杉山凛久无奈抚额,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其实学长最近的状态,我们都看在眼里,之前还为了这件事开了一个会,是瞒着学长的,还请不要介意。” 嗯?是说合宿最后一天的那个会议吗? 什么嘛,杉山凛久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闹出了什么乌龙,原来如此,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以前到底是什么脑子,竟然会幻想青叶城西会做出排斥队友的事。 “我明白了,金田一。”杉山凛久突然觉得空气是如此的清新,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就这样轻易地化成粉末消散了,“我明天就会找到教练和队长说明情况。” “那真是太好了!”金田一又何尝不是松了一口气,“学长也不要放松警惕啊,一场比赛的时间可长了,要是出现失误,我会立刻上场的!” “好。” “呀吼~真巧啊,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啊。”及川彻从座位隔板后探出头来,还不忘伸手比耶,“听说有人想让及川大人见识见识他的左手发球,真期待啊。” 及川队长?他怎么在这? 岩泉一从及川彻后背窜出来,狠甩了及川彻比耶的那只手。 诶?岩泉学长怎么也在?! 难道…… 杉山凛久站起身来,果不其然!隔板后面一大帮子人,大多都捂着脸或把头埋进臂弯里躲开他的视线。 矢巾秀讪笑着冲他摆手:“嗨,日本真小,这都能遇见,真是太巧了,凛久你说对吧,哈哈,哈哈……” 巧合?你看我信你吗?! 杉山凛久扭头看向金田一,金田一又在猛猛灌水了。 喂,心虚的样子也太明显了吧! 17.十四号 两人小聚就这样变成社团聚餐,杉山凛久很是无奈,但又不觉得讨厌,一队伍人边吃边玩闹,直到老板过来委婉地提醒他们控制音量。 一群高中生,也没办法在外逗留太久,临走前及川彻三令五申,让杉山凛久在第二天训练时拿出最好的状态,为选拔正选做准备。 回家洗完澡后,杉山凛久头上盖着一条毛巾,手里还拿了一个青色的湿毛巾,这是系统专属。 系统有了实体后突然冒出来了洁癖,哪怕每天被装在包里一尘不染,也要让杉山凛久给它擦一遍身体。 把系统放在椋木羽病房里的那几天没人擦它,为此它还跟杉山凛久闹了脾气,现在又回到了杉山凛久的包里与他形影不离,今天的聚餐系统也在场。 系统一想到杉山凛久明天就要争取正选就美得不行,傻笑到杉山凛久都烦了。 “你高兴的太早了吧,如果我明天想象不出周围有很多人的场景,左手就发不出威力大的球,正选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哎呦凛久,哪有还没打上就先认输了。你放心吧我有一个主意。】 “什么?” 【嘿嘿嘿,我们来看点有意思的东西吧~】 凌晨3点,杉山凛久家客厅的灯忽明忽灭,电视反复闪烁,墙上断断续续地倒映着沙发的影子。 “叩叩……” 有人在外面敲门,他走去玄关,透过猫眼看向门外,外面空无一人,只有泛黄的墙壁。 他咽了下口水,颤抖的手把安全拴拉上,刚松了一口气,可当他回头时…… “啊啊啊!!” “我到底为什么要看这个呀?大晚上的太吓人了吧。”杉山凛久把脸埋在抱枕里。 【凛久你别光顾着埋自己的脸,把我也往里面藏藏,我不敢看了。】 “你胆子这么小怎么想出看恐怖电影这个提议的?” 【不都说看了恐怖电影之后就感觉身边处处都是人了吗,等你明天发球的时候想一下这个电影,身边的人就会变多啦。】 “变多的到底是人是鬼啊?”杉山凛久闭着眼,手胡乱地摸到了遥控器把电视关上,“今天看到这里吧,快睡快睡。” 第二天,杉山凛久戴了个鸭舌帽去排球部。 “天哪,你昨天是熬到了多久。”矢巾秀弯下腰去看杉山凛久藏在帽檐下的黑眼圈。 熬了多久?哈,他根本就没睡! “小木块,我发现你真的很不听话哎。”及川彻用食指抵住他的帽檐,把帽子往后推了些,“昨天说让你保持最好的状态,今天你就盯着双熊猫眼过来了。” 杉山凛久自知理亏,只好说:“抱歉,但应该不会耽误。” 何止是不会耽误,他有预感,今天的发球一定十分顺利,因为即使他不多加以想象都能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好像被人盯着一样。 再也不看恐怖片了! “行吧,我已经跟教练说过了,就等着看你的左手发球了。” 有热闹看谁还想训练,即使教练没有招呼其他队员过来观看,其他队员们也自发地站成了一堆看向发球区的杉山凛久。 被所有人围观的场景十分熟悉,但与之前不同,与青叶城西的队友们站在一起时,他不再感到难熬。 杉山凛久闭眼回忆了一下恐怖片的片段,顿时身上一紧。 再睁开眼时,队友们左边站着个鬼大爷,右边站着个鬼大娘,网前面站着个鬼小孩。网后面站个鬼新娘。 还有数不清的虚影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其中一个朝着他直窜而来。 啊!好吓人!! 杉山凛久猛地起跳,鞋底蹬地,在空中抡起左臂向冲向他的虚影狠狠砸去,手掌接触到球面时球以肉眼可见的状态被压扁。 “咚、咚、咚……” 球落地后弹得老高,最后在木地板上一颠一颠地缓冲。 及川彻的心也跟着缓冲的球一起狂跳。 终于,杉山凛久终于把左手练到了这种程度,终于达到了他的目的,能与牛岛若利一决高下的目的。 及川彻强忍着心中的亢奋,他托起带有背号的队服,正色道:“杉山凛久,恭喜你成为正选,参加这次的IH县预选赛。” 杉山凛久双手接过那套队服,他的左手因为用力过猛而发麻颤抖,可没有使劲的右手却随之一起颤抖。 他低头望着衣服上的数字——14。 是他第一次比赛时用过的临时背号,现在成为了他的固定背号。 金田一上去抱住他,手握拳在他背后锤了锤:“真不甘心啊,杉山学长可要好好地比赛。” “好。”杉山凛久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 入畑教练出来主持局面:“我们的正选已经定了下来,接下来该商讨一下预选赛的事。” 教练拿出打印好的分组表:“因为青叶城西是种子队,所以第一局轮空,要等千山北与大岬的比赛结果出来后才知道下一局的对手。” 啊,好可惜,又少了一次比赛机会,杉山凛久不免遗憾,他现在的苏醒时间只有一个月,对他来说,比赛越多越好。 “这段时间我们会进行全队特训,但训练方式与以前有很大的变化,因为这次的训练中心是杉山。” 什么?杉山凛久还没从遗憾里回神,听到教练喊了自己名字后依旧是懵的。 “关于这一点我已经跟及川商讨过。”教练以肯定的眼神告诉杉山凛久他没有听错,“这次的训练与其说是以杉山为中心,不如说是针对白鸟泽的一场特训。” “虽然还需要打几场比赛才能遇见白鸟泽,但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白鸟泽的主将牛岛若利是左撇子,他扣出的球具有很大的迷惑性,这段时间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杉山用左手进行发球和扣球,以此让其他队员来适应左撇子的球路。” “这样全体成员的实力与杉山的左手发球都会有质的飞跃,杉山也能精进他的扣球技术。” “除此之外我们对于杉山还有一个要求。” 杉山凛久认真地听着。 “比赛不到迫不得已的情况不要使用左手。” “为什么?”杉山凛久很疑惑,既然让他练习这么久的左手,为什么正式比赛时却要藏住呢?越早用出来才能越快得分吧。 “秘密武器。”及川彻像是想象到未来发生的场面,勾唇一笑。 “我们与伊达工达成了约定,他们不会泄露小木块是双利手的事,我们情报占优。所以你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也是在赛场最后给对方的惊喜。” 及川彻话里是止不住的笑意,他都有一些迫不及待了。 “我明白了。” 杉山凛久表示会严格按照要求,但实行起来还是很有难度,他是偏侧双离手。优先惯用手是右手。 一般情况下,他还可以很好地控制右手,不要去使用。但现在的训练强度太大,偶尔会存在控制不住用右手扣球的习惯。 这就导致会错过及川 彻托给他的球。 “左右手一起用很正常。”及川彻宽慰他,“正好体现出了一些问题。” “定个暗号吧。”杉山凛久也察觉出问题,二传手及川彻会投出最适合扣球手的球,但一旦与杉山凛久使用的手不一样,就很容易失分。 “今天晚上我会订一套暗号,你成绩怎么样,记忆力还行吗?” 杉山凛久沉默…… 在床上躺了一年后直接跳过高一上高二的他怎么可能成绩好。 及川彻很诧异,杉山凛久这外表明明很精明啊! 矢巾秀在一旁偷笑,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上课时的杉山凛久是什么样了,刚上课时整个人直挺挺的坐着,上了一半就像被太阳暴晒过的花一样萎靡不振。 不过比杉山凛久刚转学过来的时候好多了,要知道他这位同桌转来第一天就敢在班主任的课上睡大觉。 “我会弄得简单一点,记性差也要记住!” 杉山凛久尴尬称是。 训练结束后,杉山凛久依旧保持着跑步的习惯,又在大阪商店里遇见了一颗橘子头。 这次没有在橘子头的身边看到影山,只是橘子头一直锁着眉,很苦恼的样子。 杉山凛久多买了一个肉包递给他:“要不要吃?” “哇呀!”日向看到是杉山凛久后快速把手里的纸攥成一团塞进兜里,“谢谢凛久前辈!” 日向啃着包子,眼神不住往杉山凛久的方向瞟,凛久前辈应该没有看见吧…… 那可是菅原学长给乌野定下的暗号啊,可不能被青叶城西的人发现了。 日向的目光和他的头发一样热烈,实在是太明显,杉山凛久无法忽视。 “放心吧,我没看清也没记住。” “那我就放心啦!”日向终于心无旁骛地吃起包子。 杉山凛久是真没看清,只是从图案分布和日向的表情大致猜到是什么东西,就算看清了,他也记不住啊,自家队伍的暗号还不够他头疼的呢。 不过话是这样说,日向这小子还真是单纯啊,都不怕被骗吗? “万一我在骗你,只是想让你放松警惕呢?” “凛久前辈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原来不是单纯,是真诚。 “一个包子够吃吗,我再买一个?” “不用啦不用啦,这怎么好意思!” 杉山凛久最后还是买了一个包子一瓶牛奶,孩子还小,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营养可不能落下啊! 而且出于私心,杉山凛久也想通过日向了解一下椋木羽的情况。 “椋木的身体怎么样了?” “活蹦乱跳的,最近都能跟着一起训练了。” 没什么事就好,杉山凛久又问:“IH预选赛他会到场吗?” “会的,不过……”日向想起与青城练习赛结束时两人发生的争端,似乎就是关于这个的,他语气斟酌了一些,“不过是以替补的身份,毕竟生病期间落下了不少训练嘛。” 杉山凛久像个老父亲:“不求正选,只求身体健康就好。” “对了!”日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青城第一局不是轮空了嘛,凛久前辈会去看哪边的比赛呢?” “当然是……”千山北和大岬了,他要去确认青城的下一个对手是谁才行,但后面这句话他没说出来,一颗橘子睁着亮亮的圆眼睛看着你,这谁能拒绝呢? “当然会去看乌野与常波的比赛了,我很期待能再次见到你和影山的快攻。” 18.IH首战 vs大岬 大半个月的训练结束,杉山凛久把那套暗号记得滚瓜烂熟,在到达体育馆之前,他都认为一切都准备就绪不会出任何问题。 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先不说体育馆里密密麻麻的观众,单说后场,人数就比他想象中多了不止一倍!即使他在出发前做了心理准备,可当他真的面对这些后,还是止不住地压抑。 杉山凛久悄悄挪到金田一身后,试图用他的身高为自己做遮挡。 “诶快看,是青城的队伍。”别校选手注意到青城的到来,拉着身边的人咬耳朵。 “整支队伍都好高啊,不愧是种子队。” “排在最后面的是哪位,以前有在哪所国中里见过吗?” “嘘,他好像听见了,黑着张脸好可怕,快走快走。” 青叶城西每向前走一段距离,就有几人暗自讨论,毕竟强豪队伍总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与警惕。 别校选手把青叶城西的选手分析了个遍,发现大名鼎鼎的及川彻竟然不在队伍里,教练也发觉到了,沉下脸来派岩泉一把人抓回来。 除了及川彻,还有个不省心的,入畑教练眉头一锁:“杉山呢?” 杉山凛久本来紧挨着金田一他什么时候脱离队伍的也就只有金田一知道,他指了一个方向:“好像去卫生间了。” 入畑教练抿嘴不言,最后无奈松口:“算了,给他一段时间整理思绪,离开的时间久了再派人找他。” 刚被岩泉一拎回来的及川彻:什么?那他挨的那一球算什么? 冰凉的液体源源不断地从水龙头里涌出,杉山凛久弯下腰,捧了一把水扑在脸上,水珠溅到了卫生间的镜子上。 他还是无法适应被人讨论,在发现别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还是选择了逃避。 在人流量少的卫生间,杉山凛久稍微冷静了一些,今天他没有将系统带来,所以即使再紧张也没办法向它诉说。 快整理好状态吧,不能拖累队伍。 杉山凛久拧上水龙头快步离开卫生间,转角撞到一个人。 “日向?”杉山凛久眼疾手快拉住他,“乌野还没开始热身吗?” “呜哇,竟然碰见凛久前辈了!我们马上就去热身。” 日向看起来没有之前的那场练习赛那么紧张,杉山凛久放下不少心,自己也随之稍微平静一点。他低头看着面前突然凑近自己,橘子头还一动一动的日向翔阳,微微后仰。 “怎么了日向,我身上有味道吗?” “是的。”日向一边嗅一边说。 什么?!杉山凛久赶紧抬起袖子闻了闻,他明明又在好好洗澡啊,怎么会有味道。 日向确切道:“我知道了,是阵痛喷雾的味道!” “之前一直觉得凛久前辈身上有一种很清凉的味道,闻着很让人安心,今天才反应过来是阵痛喷雾。”日向绕着杉山凛久转,“是哪里受伤了吗?” 杉山凛久不动声色地把左手背到身后:“训练过度有些酸痛就喷了点,现在没事了。” 要说气味的源头,那肯定就是他的左手,但这一点他可不能让别人发现,毕竟教练说这是要藏到最后的武器。 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日向先行告别去做热身准备,杉山凛久也打算去履行他说过的话:观看乌野与常波的比赛。 脸上的水很早就干了,只有刘海还湿着,此时因为水的重量微微往下坠着,平时他的刘海堪堪不遮挡视线,经这么一压,有些扎眼。 但应该没事吧…… 有事,因为他又撞到人了。 “抱歉!你怎么样?”杉山凛久捂着脑袋后退一步,刚才他垂着头拨弄刘海,额头正好撞见那人的下巴,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因为这个咬到肉。 顺着眼前人白紫色相间的队服往上望,杉山凛久心里一凉。 他撞到的好像是白鸟泽的王牌,这下坏了,可别把人家王牌撞出事了! 好在对方很快表示自己没事,随后目光落在了杉山凛久身上,像是想要透过他的表层看清里面的筋骨脉络。 杉山凛久见被撞的那一方不离开,他也不好先走,只能浸泡在如有实质的审视目光下。 只能通过屏幕观看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不禁有些忐忑。 这真人看上去比在比赛视频里高多了。 面前的人不认识杉山凛久,可杉山凛久对他却无比熟悉。 牛岛若利,白鸟泽的主攻手,位置接应,同时也是白鸟泽的王牌。 在青叶城西开始针对白鸟泽的特训后,杉山凛久就开始日复一日地观摩白鸟泽打过并且能记录下来的所有比赛。 而牛岛若利作为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在排球方面的所有信息都很容易查询到,不管是他大炮级的扣球,还是他惯用左手的习惯,早已被各个队伍研究过。 按及川彻的话说,这叫信息差。 青叶城西对牛岛若利了如指掌,可白鸟泽却对杉山凛久这个新入队的武器一无所知。 牛岛突然开口:“青城的14号,你是左撇子?” 杉山凛久瞳孔一震,但很快就恢复如初,他轻轻晃悠着右手上的护腕:“很明显吧,我用右手。” 他说他用右手又没说只用右手,应该不算骗人吧,对不起啦牛岛桑。 做戏做全套,为了向其他选手隐瞒他是双利手这件事,他特意摘掉了左手上的护腕,虽在一定程度上起了效果,但细心之人总能发现出不对。 比如说茧。 牛岛自身就是左利手,自然比别人更清楚常打排球的左手是什么样子,因此一副不信的模样。 “不信?”杉山凛久不得不退让一步,“欢迎你来看青叶城西的比赛。” 虽然嘴上说的言之凿凿,但杉山凛久终归是心虚,正当他想找借口开溜却不知道怎么办时间,高而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小木块!” 随着声音袭来的,还有一颗飞速的球。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右利手似的,杉山凛久转身用右手稳稳接住,他用余光观察,应该瞒过牛岛了。 “快走吧,教练在催了。”及川彻的话是说给杉山凛久听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牛岛若利。 杉山凛久朝着及川彻的方向走了几步,离得近了,才看清及川彻眼底的尖锐与执拗。 牛岛并没有挪动脚步:“及川,还不打算来白鸟泽吗?” 当着他的面挖他的队长?这谁能忍,反正他是忍不了。 杉山凛久当即反问:“为什么是白鸟泽?” 牛岛不假思索道:“加入最强的队伍才能大展身手。” “是吗?”杉山凛久抱臂挑眉,第一次主动透露出攻击性,“那你要来青叶城西吗?因为我们 会是最强的队伍。” 封闭的走廊烽烟四起,最终被噗嗤一声的笑声打散,及川彻毫不掩饰地笑着:“对,敬请期待吧,小牛岛。” 待杉山凛久和及川彻归队,乌野的比赛已经开始了,他们直接去了看台。 “怎么这么久,发生什么事了吗?”岩泉一注意到他们。 “遇见小牛岛了。” 岩泉一刚想说什么,看到及川彻自如的表情,讶异一番后便把话咽了下去。 及川彻喃喃道:“小冰块还有趣啊。” 与上次和乌野的练习赛相比,现在的乌野队更加完善,队里多了主攻手和自由人,已经是一支较为成熟的队伍了。 椋木羽就在替补席,有感应般抬起头,对上了杉山凛久的视线。 他用嘴形说:“努力训练的游戏,我有好好玩哦。” 杉山凛久冲他微微点头,回过神来,发现本在认真观看比赛的三人都扭过头在看他。 “怎么了?”杉山凛久有些无措,把帽檐压低了些,这顶帽子是他离开后场踏进观众席时戴上的。 “小木块头一次露出这么明显的笑意诶!”及川彻一脸夸张。 “杉山笑了后还能叫小木块吗?”岩泉一坏笑着讨论。 “我笑了吗?”杉山凛久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做出了什么表情。 “确实笑了。”金田一一脸见鬼的模样,也没人告诉过他,杉山学长笑起来这么阴森啊! 杉山凛久紧绷着的身体稍微松弛一些,他向后靠着椅背不再说话专心观战,只是心里却一秒不停: 椋木羽愿意为排球做出努力了,真是个好兆头。 乌野与常波的比赛结束了,只打了两场,没有再次见识到他们的快攻,杉山凛久感到有些遗憾,但还是由衷地为他们高兴,因为这代表着这支队伍不依靠那种快攻也能得分。 不知道和伊达工的比赛谁会赢呢,还真有悬念。 不过现在要考虑的是青城与大岬的对战,杉山凛久站起身来压低帽子:“去准备吧。” 等下午踏入比赛场地,杉山凛久才真正感受到这里的环境有多振奋人心。各个学校的横幅挂在围栏上,呐喊声与拍手声从四面八方涌出,真让人耳膜发痒。 “制霸球场。” 写着这几个字的是一条青色的横幅,是青叶城西的口号,也是青叶城西即将迎来的现实。 杉山凛久往看台上望去,白鸟泽的比赛也快要开始,牛岛没有真的来看接下来的比赛,让他稍微安下点心,毕竟总要防着牛岛发现他是双利手的事。 比赛开始,由青城获得开局发球权,收发球这种重任自然要交给及川彻,他发的球角度刁钻,力道惊人,若能连续发球得分将会极大地鼓舞士气,同时也给对方莫大的压力。 “发个好球!” 球在及川彻手心里旋转,随着他的起跳,场外拉拉队的专属bgm也随之响起,这一点杉山凛久早在观看青城比赛的录像带时就见识过了,但在现实中听见还是第一次。 “哦~嘿!” 球砸在大岬副攻伸出的胳膊上,但显然他没有处理这种力度的球的能力,球砸在他身上后弹了出去。 及川彻不仅会了解自己队友的习惯,还会细扒对手曾经的比赛记录,因此总能知道对手的哪一点更为薄弱。 “再来一球!” 19.轻视 也许是因为及川彻开局发球连得5分给对面带来了莫大的压迫感,对面刚开始失误很多。 杉山凛久轮转到后排时,自由人渡亲治替换了他上场,还不等他在替补席站多久,青城的队伍因为接连得分,站位不断顺时针轮转。 自由人不能站到前排,于是杉山凛久就又替换上场,但这场比赛的节奏太快了,快到杉山凛久根本没有在前排多长时间就又回到了后排,这次是一号位,将由他来完成发球。 “哔哔!”裁判吹响发球许可哨。 杉山凛久将球高高抛起,球在空中高速旋转,杉山凛久抬头时余光扫见观众席,一片陌生。 但他不想继续逃避,不久前还豪言壮志地说青城会是最强的队伍,怎么能因为这一点挫折被击倒呢? 既然人山人海的局面无法改变,那就把这种恐惧化成力量吧。 击球时限的最后,他将环境的压力尽数压缩到挥出的手臂上,排球裹挟着他心里的恐惧砸向对方场地。 大岬的自由人依旧在后排没有下场,但他还来不及抬手,那颗球就砸在他脚边的空地,此时两队的比分是21:10。 “嚯!这个14号叫什么名字?”观众席开始小范围沸腾。 “等这次赛后采访就知道了,这样的新人,记者不会放过。” 杉山凛久后撤几步,接住向他抛来的球,在感受到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多之后闭眼深呼吸,直至胸腔发胀,再次发出一球。 这一球打了个斜线,精准打在了对方的后场底角,擦过对方一号位的肘部,却没有被站在那里的副攻手接住。 观众都忍不住呐喊助威:“再来一球!” 大岬的队形迅速扩散,他们想扩大接球范围以制衡接下来继续发球的杉山凛久,却不知道杉山凛久最成熟最引以为傲的,不是发球的力度。 而是堪称恐怖的精准度。 “砰!” 这一球师从及川彻,砸在大岬两位成员之间。 一颗与他们任何一位都不远的球,但因为这颗球与他们的距离可以称得上是一模一样,两位都在犹豫是谁来接下它。 可是人会犹豫,球却不会。 23:10,大岬叫了第二次暂停。 第一次早在及川彻开局发球时就已经叫过了,他们或许也没想到两次暂停机会都用在了打断发球上。 大岬队长神色凝重地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别灰心,才第一局。” 有了队长的宽慰与鼓励,大岬略微恢复了点斗志,杉山凛久接下来的大力跳发被接住,大岬终于得分,喘上一口气。 杉山凛久没有急着在第一场比赛就用出飘球,按照团队的预想,比分差很多时,适当藏拙也是一种武器。 大岬的发球手承担着临近局点的压力,发出一颗无功无过的球。 杉山凛久严阵以待着来自二传手的指挥,及川彻单手背在身后飞速做了个手势,他迅速了然,停下一传的动作。 岩泉一迅速补位完成一传,杉山凛久双膝下蹲,在及川彻托球前微挪步子向右移动,在球脱手后立刻蹬地起跳,将球扣向了对方无人防守的场地。 配合默契,是一记完美的背飞。 比分24:11,青叶城西拿到局点,位置再次轮转,及川彻再次轮转到一号位进行发球,大岬的喘息被扼在了咽喉。 大岬切实感受到了青叶城西的强大,青城的武器太多了,多到还没解决完上一个,下一个就向他们飞奔而来。 在实力的差距与比分的压迫下,第一局大岬毫无招架之力。 三分钟后,第二局开始,双方互换场地,上场成员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这个藠头高个子又是谁?好眼熟。” “国中读的是北川第一,我之前看过他的比赛。” “青城怎么突然换人了,之前那个14号状态还不错啊。” “可能是强豪学校的底气吧,告诉大家他们的替补个个都有正选的能力。” 比起观众的猜测,大岬面对这种局面要考虑的更多,但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管是谁,只要能换掉一个发球能手就行。 但事实证明,他们想的还是太天真了。 青城不会无端更换成员,更不会把状态正好的成员换成一个弱于他的替补,大岬犯了轻视的错。 金田一在替补席早就按捺不住了,上了场后神色飞扬:“我来!” 扣球得分! “青城今年不得了了,出了两个会跑动进攻的副攻手!”观众惊呼。 被压抑的狼崽子被放出牢笼,利爪狠狠拍向飞动的排球,青城士气节节高升,比分攀升到了23:14。 “咚、咚、咚。”及川彻站在端线后拍球。 大岬的教练咬紧牙关面露菜色,怎么会这么倒霉,又轮到他发球了! 因为及川彻拥有连续拿分的能力,青城首发球与最后几球有可能都会出自他手,但这种概率并不多见,怎么就让他们大岬连续遇见两次? 难道连二十分都没上,就这样结束了吗?! 与此同时,乌野与伊达工的比赛也已接近尾声,乌野的王牌终于破开了高耸入云的铁壁。 乌野与伊达工将在握手后离场,隔网相忘时,二口突然道:“你们的秘密武器很令人惊讶。” “就是不知道和青叶城西的秘密武器相比,谁更胜一筹了。” 影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脸,那个人见到他时总是把“王者”挂在嘴上,表情和语气都带着挑衅,却每次都愿意请他吃包子。 不等他追问二口口中的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就听见伊达工的队长制止二口的声音。 二口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我在胡言乱语,不用当真。” 不要当真?越听越像欲盖弥彰,青叶城西到底准备了什么秘密武器? 及川彻的应援声将乌野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影山扫向场上人员,没有看见杉山凛久。 影山一脸凝重,青城藏着掖着的秘密武器,会是此时站在替补席的杉山前辈吗? 对于乌野的到来,杉山凛久很快就察觉到了,观察他们的脸色,他猜到是乌野取得了胜利。 两所学校都与他有过交集,从私心层面上来说,谁输谁赢对他都是一样的,唯一的遗憾是短期内无法体会到伊达工的拉拉队应援。 如果是伊达工的应援,应该会给杉山凛久更多的压迫,那他能发挥出的力量就会更强劲。 杉山凛久重新把视线放回比赛,那边的比赛结束了,可青城的还在继续,乌野的对手将在现在这一战中决出。 但杉山凛久想,胜者是谁已经毫无悬念了,仅仅只是两分而已。 两分,这其中蕴 含着多少艰难是无法被估量的,但杉山凛久说“仅仅”,可以说是大言不惭。 可大言不惭又如何呢?发球区站着的人,是青城的队长,是青城的主心骨,是这个战场上无法撼动的强者。 两分对于正要发球的及川彻和他带领的队伍来说,就是“仅仅”。 青叶城西今年在IH的第一战,打的实在是太漂亮了。 “听说这是您的首战,请问可以发表一下您的感想吗?”比赛结束,记者追在杉山凛久身后,拿着话筒就想往他身上怼。 杉山凛久拢紧队服外套,拧着眉想突破人群。 “之前完全没有关于您的信息,请问您是在哪里学的排球呢?” 没有了击球作为宣泄口,嘈杂的环境和接二连三的问题让杉山凛久招架不住,因为他一直往人少的地方挤,无可避免地触碰到陌生的人群,队服里的身体又起满了鸡皮疙瘩。 在烦闷的时候,杉山凛久是面无表情的,只是他这是下坠的嘴角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发怒的边缘。 没办法从选手那里得到问题的答案,那拍到选手情绪失控也是一件可以做文章的小道新闻,记者乐此不疲地继续追赶。 摄影机的范围早已超过了适宜距离。 “您看上去像是生气了,请问是对今天的比赛不满意吗?这份不满对的是队友还是对手呢?” 杉山凛久明确地从发问的那人身上感到恶意,但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些。 白青色的队服从杉山凛久的眼前飘过,松川和花卷向着离他最近的摄影机疾步走近,两人的身形将它遮得严严实实。 “不好意思,能让一下吗?”记者扛着摄像机后撤,可每撤一步,那两人就紧跟一步。 国见英挤进包围圈,把杉山凛久的运动包递给他,他立刻从包里掏出帽子扣在头上。 青少年的心理健康尤其重要,在这种高中生的比赛场地,理智的记者总是多于偏激的记者,没过多久就已经有记者自发行动,将那个挑事的记者挤出去。 “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来问我这个队长。” 趁着记者的注意力被及川彻吸引,杉山凛久终于溜了出来。 呼,太吓人了,他只是个打排球的而已,怎么体验到了明星的生活? 小伙伴们,我爱你们! 乌野返校的车上,大家因为疲惫呼呼大睡,没有消耗体力的椋木羽却没有睡意,他支着下巴看向外面的风景。 今天是他第一次踏进正式比赛的场馆,队友的执着、热烈、斗志、忐忑,连身在替补席的他都感受到了。 不仅是场上,即使身在替补席,队友们也跟随场上的情况起伏着,仿佛他们也在网前与场上队友们一起拼搏。 浸润在这样的氛围里,椋木羽罕见地一言不发,神情也没有起伏,显得与队伍格格不入。 但等到车上这种寂静的时刻,他又忍不住回想场上的一切。 椋木羽垂眸看向自己手心,不禁开始思索,用这双手得分会是什么感觉? 手心无端开始发痒,连着他阑尾手术的创口一起。 如果他当时没做这个小手术就好了,那这段时间肯定会进步不少,如果他从一开始勤加训练就好了,是否这样就能跟上大家的脚步,哪怕只是一点点? 可惜没有如果,那就从现在开始吧,应该还不算太晚…… 20.IH vs乌野 “凛久,你上电视了,快来看!”矢巾秀兴致勃勃地拉着杉山凛久。 刚赶到电视前,屏幕里正放着白鸟泽与扇南对战的战绩。 第一局25:10,第二局25:6,对方完全被白鸟泽压着打,毫无还手之力。 最强……杉山凛久心中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这就是宫城最强学校的实力吗? 最强的名头谁不想争一争,杉山凛久压下心中骤然燃起的亢奋。 IH全国大赛只有一所宫城的学校可以获得参赛资格,所以我们赛场见,白鸟泽。 经过一连串的播报后,终于蹲到了杉山凛久的镜头。 因为他没说话,只放了他一小段走动的视频,带着旁白音:“这位是青城的二年级选手杉山凛久,经查证,他刚转入青城就获得了正选的位置,首站大捷,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他是否能接连打出好成绩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屏幕里的他被挤在人群中,微垂着头表情不耐,要是细看还能看见脖子上极力忍耐而凸显的青筋,很不爽的样子。 杉山凛久根本没听进去主持人是怎么介绍他的,满脑子都是:这是我? 要不是因为屏幕上的人穿着青城的队服,他都要以为是哪个要去收保护费的不良了。 他平时这么可怕吗?安啦安啦,肯定是因为他不上镜。 杉山凛久斟酌了一番,最终小心翼翼地问矢巾秀:“你觉不觉得摄像老师拍的很奇怪。” “有吗?”矢巾秀脑袋拨浪鼓似的来回看,“没有吧,跟平常一样。” 杉山凛久天塌了,他痛定思痛,决定要去治面瘫…… 矢巾秀想到什么,坏笑着揶揄:“诶对了,你知不知道你也有自己的小粉丝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因为你长得又帅球打的又好啊,可把我羡慕坏了。” 喔?原来他是这种类型吗,那面瘫就先不治了。杉山凛久想着,脸微微泛红。 矢巾秀没发现杉山凛久的扭捏,瞅了眼时间道:“我先走喽,你换好衣服也赶快回家吧,明天还有比赛呢。” “好的。”杉山凛久拎着包走进更衣室,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及川彻耍滑头道歉的声音。 他道歉的目标是谁呢?真难猜呀,你说是吧,岩泉一。 杉山凛久敲门后进去,背对着两人把衣服换下来,余光注意到及川彻包里的碟片上面写着“乌野vs伊达工”。 及川彻见他眼睛都快黏在上面,把碟片拎出来在他眼前摇晃:“让及川大人看看是哪个小朋友对这个感兴趣啊~” 及川前辈能看到吗?这里有一个叫杉山·一八三·发球能把人手臂砸紫·木地板终结者·凛久的小朋友举手了。 岩泉一看了这一幕有点无奈:“还是那句话,不要熬夜。” “是!” 话说回来了,去哪里看碟片? 前一秒杉山凛久还想着去哪里更方便,后一秒就稀里糊涂地带着及川彻去到了自己家里。 及川彻揽着他的肩膀撺掇他快点开门:“都说了你家比较近,我只是借用你家的电视而已,不会乱碰东西的。” 杉山凛久推开门做出引导手势请他进来:“请随便坐,家里有水和苹果汁,及川前辈想喝点什么?” “水就好。”及川彻很安分地坐着,笑眯眯回答。 可杉山凛久刚一转身去往厨房,及川彻就敛起笑意环顾四周。 之前在医院没从椋木羽那里打听到最重要的东西,这次天助他也,竟然能直接进杉山凛久的家里查探。 与其说是家,说是一座房子更为贴切,及川彻没敢做出大幅度的事,只是在客厅扫视。 这座房子像是刚装修好,墙壁雪白,只有一处带有脏污,应该是排球打在上面累积而成,本该显得洁净,却因为没有半分烟火气显得过于冷清。 家具勉强算得上齐全,看这座房子的大小,杉山凛久家不像是缺钱的样子,可家具只能满足基本需求,刺目的白炽灯将房间照亮,硕大的客厅更加寡淡。 及川彻将手撑在地上,触感柔软。这地上铺着的白色地毯是这里唯一一件会给人带来温暖的物件,可惜也是死的。 面前出现了一杯水,他听见杉山凛久说:“我还准备了一些面包,如果饿了可以先吃点。” “谢谢。”及川彻恢复笑眯眯的模样,把碟片递给他,“开始看吧。” 随着视频的播放,杉山凛久感到有些棘手,乌野飞得实在是太快了。 他在看到西谷夕的用脚接球后眯起眼睛:“这个人很眼熟。” “初中时拿过最佳自由人的称号。”及川彻留意到他的蠢蠢欲动。 这种程度的自由人不拿奖才是埋没,杉山凛久盘算着等到他们正面对战后,西谷夕能在第几球拦下他的发球。 心里已有了结果,他有些无奈。 如果发球时不使用左手的话,最多在第二球就被接起来了。 及川彻看得认真:“乌野的胡子君上场后,进攻点变多了,形式也开始多变。” 两人把比赛认真解析完,杉山凛久突然提出一个在及川彻意料之外的决定。 “你确定?”他很诧异,得到肯定答复后神情复杂地同意了这个决定。 次日。 “哎呦!” 及川彻夸张地捂着脑袋惊呼一声,站在他身边的杉山凛久也抬手摸了摸头顶。 超痛,这就是青城王牌的手劲吗,及川前辈,原来你的耐受力这么强! 岩泉一一脸黑线站在两人身前,拳头还冒着烟:“我记得我说过,不、要、熬、夜。” 浅熬一次脸上不会出现黑眼圈且依旧帅气非凡的及川彻妄图浑水摸鱼:“我们可是很早就睡了哦~” 岩泉一叉着腰看向杉山凛久:“看他那个样子,你觉得我信吗?” 浅熬眼下发青,大熬能出现熊猫眼的杉山凛久心虚地退后一步,捂着脑袋离开王牌的攻击圈,假装看不见他挥向队长的手。 到底还是要先顾着比赛,岩泉一没下狠手,把人赶上车,让他们趁机补觉。 到达目的地后,杉山凛久睡眼惺忪走去洗手间洗脸,出来后又撞见一个人。 为什么说“又”呢?因为这个场景实在是眼熟,在厕所遇见日向的频率怎么会如此之高哇! 日向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欢脱地主动开口,他们站在墙边,竟有点剑拔弩张的意味。 也是,昨天遇见时能以朋友的身份好好聊天,可今天…… “乌野会全力以赴。” “青城也 不会止步于此。” 无需多言,他们都从对方眼里读懂了对接下来比赛的看重,两人擦肩而过后,日向突然喊住他。 “凛久前辈,之后可以约着一起训练吗?你‘砰砰’的大力跳发实在是太厉害了!” 杉山凛久笑着答应,虽然并不明显。日向还是那个日向,真诚,热烈,永远一根筋,永远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永远向着前面走。 热身准备,杉山凛久起跳扣球,及川彻笑道:“依然是那么稳定~” 他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夸赞,待裁判鸣哨后离开了内场。 “14号不上场啊,这是什么战术吗?”观众拉着他的同伴讨论。 “没这么复杂吧,也许就是正常的人员调换,12号也很强啊。”他指向内场上的金田一,“青城的选择多了,也能更从容一点。” 似有所感,杉山凛久看向斜对面乌野的替补席,和椋木羽对上视线,后者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把头扭过去。 这是怎么了?杉山凛久疑惑,自己的另一半灵魂还挺难猜。 椋木羽对于杉山凛久走上替补席这件事很是诧异,按照他的想法,凛久应该不会轻易放过正选机会才对。 除去个人因素,若想合理安排团队节奏和队员体力,也完全可以先让凛久打第一场,没道理突然施行和对战大岬时不一样的战术。 除非,青城还有后手。 今天与乌野的比赛,杉山凛久先不上场,这就是他在看完乌野与伊达工比赛后做的决定。 以前从未交过手的乌野王牌和自由人对青城来说是变数,那么青城也不会坐以待毙。 首先就是心态上对乌野产生的影响。为什么突然改变人选?是无意为之还是制定了专攻乌野的战术? 其次是关于局点的考量。如果场上形势严峻,又等不到及川彻轮转到一号位进行发球,那杉山凛久直接换下发球位队员并在之后留在内场得分,是最容易扭转局势的时机。 最后是对青城秘密武器的隐藏。面对乌野的自由人,如果杉山凛久提早上场,是否会在这场比赛就被逼出使用左手?这也是杉山凛久最担心的。 即使椋木羽和杉山凛久同属一个灵魂,但他们的团队和立场不一样,椋木羽只猜到了表层。 视线再次落到了杉山凛久身上,这次他正侧身与身边人说话,椋木羽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暗暗与杉山凛久做比较,也许是因为他们相似的脸吧,也许是因为凛久让他尝试去认真对待排球。 椋木羽也说不清楚,总觉得自己应该赶紧追上他,甚至比他更优秀才行。 椋木羽咬着腮肉盯着自己的鞋尖,可恶啊,为什么他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杉山凛久在替补席观战,偶尔与矢巾秀交谈,谈的最多的就是场上两队的二传。 关于及川彻和影山都曾就读过北川第一的事,这段时间杉山凛久略有耳闻,也理清了影山“王者”称号的来源。 刚知道真相的他简直是五雷轰顶,原来一直以来,他在影山的眼里,都只是在嘲讽挑衅,怪不得影山看见他没什么好脸色。 看着两位优秀二传手用二次进攻较劲时,杉山凛久在心中感慨: 二传心真脏啊…… 21.人员调动 场上局势向着青城倾倒,影山逐渐不在状态,乌野的二号举牌将他换了下来。 乌野的人员调动是一场很大的变数,而青城对这位这位刚上场的二传手一无所知。 那需要再加上一个变数吗?及川彻扭头与杉山凛久对视,做着考量。 杉山凛久自然是想上场的,但青城远远没有到要改变自身节奏的地步,他轻轻摇头,最终青城没有选择更换人员。 自菅原孝支上场后,乌野的节奏变得十分流畅,比分差距开始缩小,杉山凛久在替补席紧张的观察。 比起影山根据局面做出的选择,菅原根据选手状态传出的球更有利于拿分,在这种更为舒适的情况下,攻手也在自发的思考。 但有利也有弊,日向和影山配合才能打出的怪物快攻失去了作用,前再加上前面乌野失分太多,渐渐又拉开了差距。 第一局青叶城西拿下了胜利。 第二局双方阵容不变,乌野的攻势比第一局快了不少,但人的适应性是个很可怕的东西,即使乌野的攻势再迅猛,青城都能在适应后反应出对策。 哨声响起,杉山凛久循声望去,影山已经将状态拉回顶峰,又回到了赛场。 快了,杉山凛久双手握紧垂在两边,他上场的时机就快到了。 影山返场,从青城自由人渡亲治手里发球得分后士气大涨,有势如破竹之势,比分来到了23:20,乌野占优。 金田一打手出界得分,青城夺回发球权,此时站在一号位的发球人是花卷贵大。 杉山凛久已经举好写着花卷背号“3”的换人牌。 “14号位置是副攻吧,怎么把主攻换下来了?而且这个三号状态看起来还挺好的。” “可能打的是关键分发球手的主意,打完就会下吧,这种情况很常见。” 杉山凛久与花卷贵大擦肩而过是举拳轻碰,他们都知道,真相不会是观众所猜测那样。 杉山凛久这次上场并不是充当关键分发球手,而是要一直留在场上,直至打完比赛。 之所以在青城拿到发球员时换掉一号位,是为了最大程度的利用换人的宝贵机会,在这时换上一位发球好手,极大的增大了得分的可能性。 站在发球区的杉山凛久扫视着对面选手,心里已经有了三个选择:朝着不擅长接球的月岛萤发球得分,或是朝着自由人西谷夕发球鼓舞士气,亦或是用些技巧比如飘球。 如果是放在开局,他肯定会选择朝着对方自由人发球,但现在的比分是23:21,咬的太紧,他不能这样赌,于是杉山凛久发出了一记下手飘球。 轻飘飘却落点模糊的一球落在了网上,最后摇摇晃晃掉向乌野的场地。 可惜的是,早在青城与乌野的练习赛时,乌野就知道了杉山凛久会发飘球这一信息,虽然那时西谷夕不在现场,但也对他的飘球抱有警惕之心。 球的落点太靠前,西谷夕鱼跃至前排把球垫起,影山准备托球了。 会托给谁? 除去二传和自由人,乌野场上站着的四位攻手分别是东峰旭、泽村、田中、月岛萤,会由谁扣下这一球? 先别急着起跳,再等等,想想伊达工的应变拦网是怎样发挥作用的。 与此同时,影山也在飞速的思索,该怎么突破青城的拦网。 纵使这段时间场上的选手想了不知多少层面,换算到真正的时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球一粘到影山手里,他就立刻将这一球托给了东峰旭。 球离手的一瞬间,杉山凛久起跳,同时高喊:“14号!” 杉山、松川、金田一三人拦网。 “一次触球!” “小岩!”及川彻和岩泉一配合打出短平快拿下一分。 23:22,由杉山凛久继续发球。 虽说上一球飘球最终得分,但故技重施也很难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小木块。”及川彻在乌野选手看不见的地方打了个手势。 杉山凛久点头,与短线拉开距离助跑起跳,狠狠打出一球,目标直指影山。 虽然影山成功把球接起,这一次二传手没办法托球了,这就是及川彻那个手势的含义。 面对超自己飞来的球,影山也知道如果自己接了一传就没办法继续发挥二传手的作用,但不接的话就一定会失分。 他一传后立刻想办法补救:“泽村学长!” 泽村大地把球击了回去,虽然补救成功,但这是青城的机会球。 青城交叉进攻,杉山凛久正要重扣,眼前突然伸出一双缠着白色绷带的手。 这一球扣在那双手上,最终落在了青城场地。 可恶!杉山凛久落地后,不甘的望向刚才拦下他的月岛萤。 看来经过和伊达工的比赛,乌野也开始使用应变拦网,没有人停滞不前。 目前的比分是24:22,乌野拿下局点,情况已经十分紧急,但更糟的来了。 乌野得分后站位轮转,日向重新回到赛场,那令人惊叹的怪物快攻又要重现了。 杉山凛久看向及川彻的位置,只要再得两分,就能轮到及川彻发球,一定要撑下去! 教练对杉山凛久使用左手设定了一个十分模糊的条件,那就是“到达了万不得已的地步才能使用”。 杉山凛久此时有些犹豫,现在这种情况算吗? 如果把左手也用上,一定能撑到及川彻轮转到一号发球位。 青城叫了暂停。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及川彻喝了几口水,“先不要用。” 杉山凛久把自己的担忧说出口:“可是我们赢两分后才能让前辈你发球,乌野只要赢一分就赢下这一局了。” “我知道,但比赛不会结束。”及川彻按杉山凛久的左肩,“青城不止一个秘密武器。” 他示意杉山凛久看向一边喝水休息的国见英:“当战线拉长时,大部分人都会疲惫,可小国见会是全场体力最好的一个。” “不要担心,我相信你们。” 暂停时间结束,杉山凛久的心态平稳了下来,但他心里赢下两分让及川彻发球的想法依然没变,只是这份想法不再焦灼着他的内心。 乌野轮到月岛萤发球,杉山凛久一传到位,及川彻二传给了松川,岩泉一做诱饵成功唬住了对面拦网,24:23。 杉山凛久观察现在的站位,青城前排是及川、岩泉一和金田一, 后排是松川、渡亲治和他自己,防守到位。 再观乌野,前排是日向、田中和影山,后排是泽村、东峰和西谷,进攻性强。 花卷在场下冲松川喊话:“发个好球!” 决定第二局是否在此结束的一球飞进场地。 观众的呼喊声,队友的喘气声,击球的碰撞声缠绕在杉山凛久耳边,他仰头望着这颗在在空中旋转的球。 球在空中与白色灯光交汇,错开后的灯光在杉山凛久看来并不刺眼,但他莫名感觉眼睛干涩。 这颗球在空中多久了?他没数过,但从他猛然增高的心率来看,应该是第六个来回。 这种长来回并不多见,观众席上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日向和影山为怪物快攻想的暗号已经被及川彻看穿,他们不再使用那套“来”和“给”的暗号,所以现在到底会打出普通快攻还是怪物快攻已经无从得知。 杉山凛久极力平缓呼吸,与网拉开一点距离,静下心来观察对面攻手。 日向从田中背后跑出来,杉山凛久压低身形准备起跳。 因大量运动变得亢奋的杉山凛久很难集中注意力,但他此刻又面临着两个选择。 一是预判拦网,在日向动作前起跳,这样有概率能拦下那个快攻,但也可能被日向诱导;二是应变拦网,如果日向是诱饵,那应变拦网就能发挥作用,可一旦他使用怪物快攻,应变拦网就跟不上他。 一旦判断失误,第二局就结束了。 快清醒一点仔细想想! 在赛点这么重要的一颗球,作为二传手的影山一定会做出最有利于局面的打法,他的传球对象会是谁? “这边!”杉山凛久做出判断,即使失误他也要现在起跳。 松川迅速跟上,紧挨着他起跳进行双人拦网,但松川原先就与他有一段距离,到达最高点的时间晚于杉山凛久。 但可喜的是,杉山凛久的判断是正确的,日向打出的真的是一记怪物快攻。 球离开影山后朝着日向飞来,即使他看出青城的拦网盯上了他,也没办法大幅度改变球路,只能尽力朝着空缺处打去。 这一球刚好擦着晚半步起跳的松川的指尖,球改变了方向。 “一次触球!” “我来!” 渡亲治在听见杉山凛久那句“这边”后就已经跑至他身后等待,可以说是守株待兔,正正好救起这颗球。 及川彻跳起托球,就在刚才,他的想法还是将这一球传给岩泉一,但他猛然反应过来,杉山凛久之所以提前判断出刚才那球影山会传给日向,就是猜到了这种想法。 在关键时候,二传手会把球传给他最信任、最有可能得分的攻手。 及川彻猛然扭转手腕,险之又险的改变了传球对象,甚至连暗号都来不及对。 在连续起跳的负担下,杉山凛久额头上冒出细汗,半晌不曾停歇,再次起跳。 “砰!” 球终于落地了,先前站起身的观众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喝彩声。 杉山凛久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24:24,青城把分追回来了,并且…… 及川彻走到了发球区。 22.就是现在 “青城青城,唯我独尊!青城最强,非比寻常!” 场外尽情呐喊着,鼓舞着,敲击着手上的打击棒,此时扛着全队希望的及川彻沉下脸站在发球区,球在他的手心快速旋转。 为了制衡及川彻,乌野采用了少量精锐防守的方法,由泽村和西谷两人防守。 之前在及川彻发球时,乌野用这种方法成功破发,证明了这种方法是有效的,这对他的发球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杉山凛久在后排呼唤他:“队长。” 青城队员听到杉山凛久的声音后都转过头来,一错不错地看着及川彻,无声地鼓励和安抚着他。 及川彻看到自己信任的队友一个个调转过头,用坚定的眼神看向自己,他一时有些恍然,然后听见杉山凛久的声音。 “带领青城走向全国吧,我们相信你。” 这一刹那,及川彻内心难以察觉的焦躁、不安、与不甘的怒火全部平息,如同久站在车后呼吸汽车尾气的人抬脚踏进了森林,令人反胃的气息消散,只剩绿叶的清香。 “哈~”及川彻勾起唇角长叹一口气,“及川大人可不会因此感到挫败啊。” “哦~嘿!” 24:25,及川彻凭借超高速发球拿下一分! “居然这么快就调整好状态,太精彩了!” “这是今天看过的所有发球里最棒的一球!” “再来一球!” 西谷夕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太厉害了,即使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也能超常发挥,真是太爽快了! 杉山凛久紧抿干燥的嘴唇,再来一球吧,让第二场就在此结束,彻底杜绝掉对手摸球的机会。 可惜往往天不遂人愿,西谷夕身体紧挨地面接住了及川彻的第二球。 “砰!”东峰旭扣球得分。 25:25,又追平了。 影山活学活用,学会了朝对手二传手方向发球的那一招,而轮转后恰好是他发球,他对着后排的及川彻大力跳发,得偿所愿地让这个二传手被迫一传。 “小渡!” 渡亲治从后排起跳,在落地前完成一次传球,岩泉一直线扣球拿分。 “失分了就立刻追回来!!”岩泉一作为主心骨将队伍安定下来。 影山本意是让二传手及川彻失去二传的机会,没想到青城的自由人竟然完成了一次托球,难道这个自由人以前是二传手吗,大意了,可恶! 杉山凛久转到了前排,与田中隔网相望,田中的五官和表情很有迷惑性,此时看起来像是怒目圆睁,杉山凛久默默移开目光。 却不料对田中来说,杉山凛久的表情也不遑多让,再加上他一脸冷淡地别开脸,让田中误以为是对他的小觑。 这小子!田中心里怒吼,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在日向诱饵的作用下,田中冲破了拦网连得两分,乌野拿到局点。 这一局对乌野的重要性远大于青城,在第一局青城取胜的前提下,乌野只有拿下这一局才能继续比赛,否则就要止步于此。 这关键的一分,该由谁来破局?会是谁站上发球区? ……日向? 杉山凛久不由得回想起日向在发球上的表现,嘶,有点悬啊…… “哔哔!”裁判吹哨。 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举起10号换人牌,是之前比赛里从未出现过的人。 关键分发球手,山口忠。 杉山凛久不由得想笑,原来不止青城抱着信息差的念头,乌野也有两名不被对手知道的队员,先是一上场就把众人安抚下来的菅原孝支,再是以前从未了解过的关键分发球手。 山口忠略显僵硬地摆出准备姿势,杉山凛久眯眼观察了一会儿,暗道不妙,是跳飘球! 在青城内部训练时,接到杉山凛久发出的跳飘球最多的人是花卷贵大,可此时的花卷在哪? 杉山凛久咬着舌尖懊悔,在场下,被他换到了场下。 “杉山学长在想什么?”旁边的国见英留意到他的情况,“花卷学长肯定不愿意你在这个关头多想吧。” 对,是他心急了,既然他已经站在了场上,就要心无杂念地打下去,这样才不会愧对任何一个人,他屏气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发球。 乌野的关键分发球手似乎还不太成熟,跳飘球太低没有过网。 27:27,再次追平陷入僵局。 呼,杉山凛久松了一口气,但又立刻紧绷起来,因为他意识到,寻找多样化得分方式的学校不只是青叶城西,其他学校同样不会止步不前。 就比如面前的乌野,有一位利器正在成长。 山口忠下场后,场上不再出现连续得分的情况,比分紧紧追着,只要咬到对方就紧咬牙关死都不撒口。 在四个来回之后,杉山凛久轮转到一号位。 熟悉的局面,杉山凛久又面临了同样的选择,只不过这次不用他主动去选,而是被局面推着选择了大力跳发而非飘球。 上次他的飘球很轻易就被西谷夕接住,这让他明白了即使是同样的飘球也会分三六九等,他目前的飘球放在正式比赛上是远远不够的。 针对及川彻发球的战术同样用在了杉山凛久的身上,面对西谷夕和泽村的联手防御,这次的发球极为艰难。 球被泽村接起后飞回青城场地,又被松川扣回乌野的地面。 杉山凛久再次发球,依然没有直接得分,球在空中被来回击打,最终被月岛萤拦死。 这一局已经打上了三十分,打到现在已经算得上是痛苦了。 但没有队伍喊暂停,对于乌野来说,在自己队伍发球时叫暂停是很不明智的选择,对青城来说,不休息才是对自己最大的助力。 场上所有人都在喘着气,心脏剧烈跳动快要跳到嗓子眼,只有一人微垂着肩,呼吸平稳。 就像及川彻说的,当所有人疲惫时,国见英会是体力最好的一个,这是他绝佳的优势和武器。 此外还有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乌野的自由人刚轮换下场,在下一球死球前,乌野会处于没有自由人的情况。 就是现在! 乌野的拦网动作因疲惫慢上一步,再加上国见英突然的暴起,国见英从拦网的上方拿下一分! 30:31,青城的局点。 只剩下一分了,就此结束吧! 与青城的期盼不同,乌野被这一分压的心脏狂跳,绝对不能让青城拿下这一分! 乌野暂 停商量战术,同时也趁机恢复着体力。 杉山凛久大概猜出接下来那个怪物快攻又会出现,可糟糕的是,此时的渡亲治也因为自由人机制不在场上。 他感觉嗓子更加得灼热。 往日与日向遇见时,杉山凛久说过会很期待日向和影山的快攻,但他没说过的是,他同样、不,是更加期待能瓦解他们的快攻。 果不其然,那个快攻出现了,就是现在! “啪!” 杉山凛久极力扑向那颗球的落点,他的右手腕骨狠狠砸在地上,终于在球落下前接住了它。 对于现在的杉山凛久来说,想要彻底瓦解这个怪物快攻还远远不够,但只要能碰到它,只要能把它再次弹起,他就没有输。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打排球,他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抗拒团队的杉山凛久。 在手腕的剧痛传来的同时,杉山凛久高喊:“快补救!!”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喊出这么大的声音,高昂有力,震耳欲聋,喊的他嗓子发痒,但酣畅淋漓。 “OKOK,我来!” 队友的声音同样压过了一切,杉山凛久所释放出的信任与能量被队友稳稳接住,就像稳稳托住这颗球的那一双手。 岩泉一起跳挥臂,拦网被他吸引的同时,金田一从及川彻的右后方出现,背飞,球落地了! 这么关键的一球,乌野怎么也没办法在精神紧绷的情况下想到,青城会用王牌来做诱饵。 这球落地后,看台上的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轰响,场上众人却悄然无声,因为这颗球落在了界线附近,他们都紧张地等待着裁判的判决。 是生是死,都将在裁判做出手势的那一瞬间变成定局。 终于,裁判手臂向着地面挥下,界内球! 30:32,第二局以及这场比赛最终的胜者,是青叶城西! 杉山凛久脱离般躺在地上,木地板微凉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达到他的背上,却抵消不掉他的热意,仿佛这股热意是升腾在骨子里一般。 训练,竞争,得胜,短短六个字,却让这么多人为之痛苦,为之欣喜若狂。 他眼睛酸涩,最终抬起左臂遮住眼睛,想: 场馆的灯光还是太刺眼了。 花卷向他伸手:“快列队吧,别忘了赛后礼仪。” 杉山凛久瘫在地面剧烈喘气,最终抬手握住他,两人相握的手遮住了头顶的灯光,他借力站起身。 也许队友与队友之间的链接就在这么一次次伸出的手上。 “多谢指教!”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声里掺杂着分不清是谁的哽咽。 这场比赛里,杉山凛久忘记了系统,排球对他来说,不再是延续清醒时间的筹码。 好想一直打下去,好想和队友们一起面对不同的对手,一起赢得胜利,一起欢呼喝彩,可是…… 杉山凛久眼睫颤动,眼眶通红,一手死死扣着指腹,一手无力地垂在身侧,颤抖着说出这一句。 “教练,下一场我打不了了……” 入畑教练立刻担忧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他忍痛举起右手:“最后腕骨砸在地上砸得太狠,现在手腕动不了了。” 23.我们 杉山凛久的手上甚至还带着护腕,可见砸在地板上的那一下有多狠。 “摘下来我看看。”入畑教练动作小心地托着他的肘部,队友见这边有情况围了上来。 “杉山受伤了,接下来……” 还不等教练安排好接下来的上场队员,他们就忧心忡忡地嚷着要看伤处。 杉山凛久把胳膊从教练手里抽回来,把护腕重新按紧:“没大事,不用担心。” 尖锐刺痛一股一股的涌现,右手在不受控制的颤抖,杉山凛久用左手握住,试图让它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及川彻不认同地皱眉,朝岩泉一使眼色,后者会意后佯装生气要揍他,他才不情不愿地把护腕摘下来。 没了护腕的遮挡,杉山凛久的手腕已经肿得不成样子,因为是刚出现的伤,还不见淤青,很难判断是软组织挫伤还是骨折。 赛场的急救站只能做应急处理,及川彻当机立断:“直接送去医院。” 太兴师动众了,杉山凛久并不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只是他能分辨出自己的骨头没问题,况且他也不想就这样结束比赛:“我要留在现场。” “不行。”岩泉一驳回。 “我要看着你们赢下比赛。” “……那先去做应急处理。”及川彻似是知道无法强行改变杉山凛久意愿,无可奈何地让步。 “及川队长?”矢巾秀显然也是想让杉山凛久直接去医院的,听到及川彻改口后很是诧异。 及川彻轻叹一声:“是我们。” “什么?”杉山凛久没理解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是从之前哪个话题延伸出来的。 “你在场下好好休息,我们会赢的。”及川彻神色沉静,“记住了,是我们。” 杉山凛久眉心微微颤动,眼里泛起一股热意,半晌后重重点头,刘海随着他的动作起伏,遮住了他眼里翻涌的情绪。 “对,是我们。” 青城开始休息,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对手泉石穿的是白色队服,因此青城需要换上那套青色队服,出发去往急救室的杉山凛久注意到后,也拿走了自己的那套。 冰敷并固定好手腕后,杉山凛久再次返回比赛现场,这时青城和泉石打得正激烈,他小跑回了替补席,穿着刚换上的青色队服。 医务人员说最好是去医院拍X光,为了减少晃动避免二次伤害,医生把他的手腕用夹板绑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比真实情况严重不知多少倍。 杉山凛久是半点没发觉自己这幅严重到吓人的模样,只是感觉自己回来后,青城打的更用力了。 余光瞥见观众席上的一片黑色,他转头望去,是换回自己衣服的乌野众人。 椋木羽也在里面,看到杉山凛久惨兮兮的挂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 “凛久前辈受伤了?”日向眼眶还泛着红,注意到他的伤后担心地皱眉。 “是为了接住那最后一颗球吧。”不像在场上比赛的队员,在替补席的菅原视野更加开阔,他注意到杉山凛久最后一扑时的动作,当时就已经有了他受伤的猜测。 场上不论发生什么都是不可估量的,有些意外即使可惜也无法避免。 来不及让日向失落和愧疚了,菅原先他一步开口:“你的球,是让人拼尽全力不顾代价也想要接下的。” “倾尽全力吗……”日向喃喃,声音只有站在他身边的菅原模糊地听见了,但他知道自己不用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场上青城和泉石的比赛,因为他清楚,日向不会被这一战打倒,乌野也不会。 虽然乌野在观众席,杉山凛久在替补席,但他们还是一起将这场青城vs泉石的比赛看到了最后。 期间没有人再说话,但杉山凛久知道,乌野正在接受着比赛结果,并在心里较起了劲。 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努力发挥到了极致,只要上了场就没有人退缩,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不服输。 遗憾吗?那是必然的。悔恨吗?却不见得。 就像杉山凛久,他并不后悔用一只手的代价换最后一球的得分,哪怕会有遗憾。 正如菅原说的,他拼尽全力不顾代价也想接到那一球。 就算他知道自己这一跃会让他无法在下一次上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手腕砸向地面,只要能救起那一球。 但他现在没办法把多余的心思分在不同选择下的结局上,现在的杉山凛久只想随着场上不停跑跳的队友一起完成比赛,一起获得胜利。 是的,一起,哪怕他此刻不在场上。 一只完整且实力强悍的队伍,哪怕发生了人员变动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比如青城,更何况他们在上一场与乌野的比赛中连赢两局获得胜利,士气得到了极大的加成,再加上遗憾下场的杉山凛久…… 学长/学弟/同级还在下面捂着伤观战呢,都给我拼命地打一场漂亮仗啊!带上他的那份一起啊!! 青城这场比赛打的可以说是残暴,两局分别以25:16和25:21获得了胜利,直到现在,青城还没有跟哪个队伍打到第三场过。 入畑教练抵住额头,感到欣慰的同时还有那么一丝丝危机感,总感觉杉山在成员心里的分量已经超过他这个教练了。 不过也好,这群孩子们这段时间的进步简直出乎了他的意料。 本想着杉山凛久的入队对他们来说是扔进沙丁鱼群里的鲶鱼,没想到组成了狼群,互相配合,彼此依靠,也算是误打误撞得来的好结果。 来不及为胜利喜悦,青城跟对手握手后就围住杉山凛久,七嘴八舌地催他去医院。 医生为了保险,用板子固定的夸张了些,让场上比赛的人心惊胆战的,一场比赛的时间过去,杉山凛久的手腕已经可以小幅度活动了,远没有看起来那样严重。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杉山凛久拆开固定板:“已经没事了,不信你们……” 有个“看”字被他硬生生吞进了肚。 原先没浮现出来的淤青已经显现,没了绷带的遮挡,紫青色的皮肉让周遭人倒吸一口凉气,抽气声霎时此起彼伏。 “这样还说没事?”岩泉一罕见地慌乱,看着散落的绷带和夹板,想固定回去又怕不专业造成二次创伤。 “只是看着严重而已。”杉山凛久扭动手腕,阵阵痛感让他脸色白了一些。 这下是没人再相信他说的“没事”了,受伤后还逞强的事他 可不是第一次干,面对这种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态度强硬一点。 杉山凛久眼睁睁看着花卷脸上浮现起熟悉的神色,果不其然,他的下一句就是:“直接把他抬去医院好了。” “不用吧……”杉山凛久后推两步,对他来说,医院的可怕不亚于苹果里出现了半只虫子、梦里想上厕所! 前段时间在医院照顾椋木羽时,杉山凛久的角色是照料方,这让他感觉自己正在被别人需要,而不是一个需要被照拂的弱者,甚至是同情的对象,所以他才能心无旁骛。 但要是跟着队友一起去了医院,那么他又要变成被照料方,这时的无能为力,是他最不想被别人看到的,很无力,也很没用。 这种狼狈的样子,他自己知道就好了。 “我自己去就行。”他都想好这次要阳奉阴违了,一来他觉得自己的伤真的只是看起来夸张,二来医院这种地方,能不去就不去,他一会儿喷点止痛喷雾就好了。 花卷依旧不改口,甚至招呼着队友要上手,“抬走抬走!一看就是在骗人。” 呃啊,被看穿了! “我带他去好了。”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按在杉山凛久的肩膀上,将他向后带了一下。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感动回头,入目的果然是椋木羽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但对现在的杉山凛久来说却格外的顺眼。 带我走!杉山凛久用眼神示意椋木羽赶紧把他带出场外,他想对方应该是看懂了,因为对方接受到他的眼神信息后开始跟及川彻交涉。 对于椋木羽来说,在场较为熟悉的只有曾经说过几句话的及川彻,他又是青城队长,直接从他手里要人是最方便的。 “去个医院这么兴师动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某人残了。” 虽说是交涉,但他说话语气着实是不够好听,杉山凛久常常在想,为什么他们是同一个灵魂,性格却相差这么大。 但杉山凛久属实是多虑了,因为他说的话有时也足够嚣张,只是他本人似乎对此一无所知呢。 面对椋木羽强硬将人带走的话语,及川彻思索片刻就答应下来,他并不觉得小木块的白毛“弟弟”有多靠谱,只是现在能让小木块心甘情愿去医院的,目前只有他一个人。 “检查完把你的检查报告发给我哟~”及川彻要再加一层保险,语气轻快,但面上满是威胁。 杉山凛久忙不迭点头,暂时脱离了被抬去医院的悲惨宿命,他离开体育馆后打算跟椋木羽分道扬镳。 “你去哪?”椋木羽抱着胳膊挡在他身前。 “回家。”杉山凛久很理所当然的样子。 “啧。”椋木羽烦闷地发出嫌弃的声音,“不是说我带你去医院吗?别忘了你还要交一份检查报告。” 杉山凛久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警惕起来:“没必要,只是报告而已,很容易搞定。” 说完后又想起什么,椋木羽这小子有向及川彻传消息的前科,杉山凛久又补上一句:“只要你不说,就能瞒过去。” “哦~”椋木羽意味深长。 “你也不想你的队长知道你不听话,从而惩罚你禁止上场比赛吧……” 24.居酒屋 有点糟糕的台词被椋木羽说出口,最终杉山凛久还是选择妥协。 在椋木羽强硬的陪同下,杉山凛久带着口罩来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大多被隔绝,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些。 虽然只是检查手腕,但医生示意他把护臂也摘下。 “这是怎么搞的?”椋木羽注意到他手臂上的疤,从肘部延伸到大臂,有一拃长,像蜈蚣一样扒在身上,颜色比肤色要深,微微凸起,显得有些狰狞。 杉山凛久还是那个想法,那些过去的事只有自己知道就好了,但椋木羽在灵魂层面上就是自己,所以对椋木羽没什么防备。 他视线落在医生检查的手上,微微偏头回答他,轻描淡写:“车祸留下的。” 这是椋木羽第一次知道他出过意外:“现在还有影响吗?” 杉山凛久摇头,这些伤早已不痛不痒,也没有留下后遗症,只是随意漏出来的话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好奇,就比如现在。 椋木羽从他另一只胳膊上的护臂看到双腿上的长护膝,隐隐有了猜测:“其他地方也有疤痕吗?” 这时杉山凛久的手在医生的检查下开始传来痛感,他拧着眉忍耐,闻言“嗯”了一声。 椋木羽不再说话了,他在想杉山凛久曾说过的,关于植物人的言语。 那时的杉山凛久情绪过激,语速飞快,眉眼向下压着,透出藏着忍耐的复杂情绪,和现在忍痛的表情有些像。 而当时的椋木羽是怎么说的来着? “别说的好像你经历过一样。” 现在看来他可能真的经历过。 回忆总是会被当事人润色的,现在的椋木羽总觉得自己当初说出这句话的语气像是在嘲弄,他有点后悔地捂住额头,像是为自己的莽撞找个可以道歉的气口,他瓮声问道:“车祸后,你一直在医院里度过吗?我是说……以植物人的形态?” 杉山凛久微微一顿,他从发问者的口中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情感——怜悯。 还是从另一个自己那里得到的,这让他觉得连自己都在向着意外服输。 攻击性无法抑制地渐渐浮现,他蹭一下站起来:“是又怎样?” “这里是医院,在闹什么?”医生手里的胳膊突然被抽走,他有些无奈地扶了扶老花镜,给杉山凛久开了药单,“目前看是软组织挫伤,短期内不要剧烈运动,不放心的话就去拍个片子。” 杉山凛久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向医生道了歉后一言不发地推门而出,身后跟着椋木羽。 拿过药后,两声抱歉同时响起。 杉山凛久觉得自己这样挺没劲儿的,只是得到一句关心而已,干嘛这么应激,况且椋木羽根本没有那段车祸后躺在医院的记忆。 椋木羽则是为自己冒犯了对方而道歉。 “医生也检查过了,没什么事,你快回去跟队伍汇合吧。”杉山凛久开始委婉地赶人。 “伤员要紧。”椋木羽不在意地摆摆手,“赛后会议已经开过了,现在他们在聚餐,不用汇合。” “那不更应该去了吗?”杉山凛久发出认真的疑问。 “反正我也没参加比赛,聚不聚餐都无所谓喽。” “可你们不是同一个队伍吗?”杉山凛久微微歪头,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句话会让椋木羽感到多大的讶异。 杉山凛久会说这种话?椋木羽直觉上认为他是一个比较冷淡的人,对周遭事不在意,对陌生人不关心,椋木羽属实是没想到有一天会从他嘴里听到这种有关团结的话,这个青叶城西是有多大的魔力? 对于连游戏都只玩单机的椋木羽来说,“队伍”完全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以前从没有这个需求,也就不会特意追寻,但现在…… “是啊,我也是乌野的一员,我们是一个队伍。” 像是说给杉山凛久听,让他安心一样,又像是想让自己也相信这套说辞,椋木羽很矛盾地说出这种话,他心里却没有实感。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椋木羽打开一看,是泽村队长发来的消息。 泽村:你哥哥身体怎么样了? 椋木羽看到屏幕上面那个“哥哥”挑眉,但最终没有选择解释,毕竟他们长的这么像,解释了也很难让人相信吧,就连他自己都要持保留意见。 他瞥了一眼身边提着药袋子的人,打字:没什么大事,请不用担心。 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复:吃晚饭了吗?没有的话要过来吗,位置一会儿发给你。 他哪好意思直接撂下身边这个伤员独自离开,手上写写删删组织着拒绝的话语,但手机那头的人考虑的很周到,又传来一条信息。 泽村:你哥哥也没来得及吃饭吧,乌养教练说可以连他一起请,你的家人也是我们的家人。 家人?椋木羽编辑话语的手停住了,最后把对话框里的字删了个干净。 椋木:好。 他想,对于“队伍”,他好像有一点实感了…… 地址发了过来,是他没去过的饭店,椋木羽把聊天界面摆在杉山凛久面前:“我不认识路,赏个脸,带我去吃饭?” 杉山凛久眯眼细看手机上小小的字,脑海中浮现起一家居酒屋的门头,他跑步时经常路过那里,随即答应下来。 椋木羽也没想到他真认识这地儿,只是找个借口带他走而已,属实是误打误撞。 赶着去吃饭,跑过去不太现实,又怕电车上人太多挤到伤员,椋木羽拦了一辆出租车,哪怕杉山凛久哭笑不得的说自己没这么金贵。 等到了饭店门口,杉山凛久后知后觉地停下了脚步。 虽然乌野的队长明确说了可以带他一起,但赛后的聚餐和平时的聚餐终归不一样,作为刚针锋相对过的对手,就这样打扰乌野终归是不太妥帖。 他刚想开口说这次就算了,椋木羽就拉开了帘子:“抱歉久等啦。” “啊,椋木来啦,杉山怎么还在外面站着?快来坐吧。”武田老师笑着向他们招手。 这下杉山凛久想躲也躲不掉了,他微微鞠躬:“打扰了。” 因为在医院耽搁了一段时间,他们来的比较晚,其他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端坐在位置上冲着杉山凛久点头问好。 几乎所有人的眼眶都是红的,气氛很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杉山凛久如坐针毡,总觉得尴尬,只能通过进食和喝水缓解。 要命的是他的右手完全使不上力,没办法拿筷子,又要隐瞒会用左手的事实,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吃饭,只好装作僵硬的用左手拿勺子,草草扒了两口饭。 突然面前出现一个碟子,上面放着刚包好的生菜包。 “凛久前辈,你吃这个吧。”日向收回手 ,期待地看着他。 杉山凛久紧张尴尬的情绪缓和了一点,他认真道谢,日向用了老大的劲把这个生菜包塞的严严实实,生怕他饿着。 实心生菜包让他咬一口下去就要喝两口水,真真切切的吃撑了,小口抿着茶水,望着整整齐齐的乌野队伍,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椋木羽是哪个位置的替补?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样问了,但椋木羽往嘴里夹着菜,支支吾吾的,眼神躲闪。 心虚什么?看了他的样子,杉山凛久心里浮现起不好的预感,果然! “……二传。”椋木羽小声的吐出两个字就不说话了,筷子也放了下来。 “咳咳!”杉山凛久被水呛到。 怎么会是二传这么拥挤的赛道! 乌野两位优秀二传在前,难道椋木羽要坐三年冷板凳了吗?! 哦不不不,快别开玩笑了,他还指望椋木羽也能赢几场比赛多赚点苏醒时间呢! 算了算了,这也不是椋木羽能控制的…… 杉山凛久刚哄好自己,就听见椋木羽补刀的声音。 “你知道的吧,我之前一直在混日子,想着当二传就没有上场的风险,才决定打这个位置,但我现在可是有在好好训练的,这你也知道的吧,哈哈、哈……” 椋木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尬笑几声就僵坐在一旁试图躲避杉山凛久的眼刀。 他心虚过后又开始愤愤不平,他打什么位置做不做冷板凳跟杉山凛久有什么关系?搞得真是他哥一样,这次气势上不能输! 椋木羽回瞪过去。 嘶,感觉跟青城场地角落初遇杉山凛久时一样,又是那种没有高光的可怕眼神,还是别惹他了吧。 日向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品出他们之间的古怪氛围,不好,快转移话题! “青城下一场要跟条善寺对上了吧,凛久前辈会上场吗?” 杉山凛久神色微滞,他低头看向了自己的手腕,苦笑着摇头:“应该没办法上场了。” 不对,话题转错了! “没关系。”杉山凛久依旧不希望别人把自己当成需要照顾的对象,他将受伤的右手移在桌子下,“等到与白鸟泽对战时,我会上场。” 他还有左手,他还可以继续。 杉山凛久明确知道自己在与白鸟泽对战时一定会上场,但在场的其他人不知道内情,即便乌养教练知道他是双利手,也并不知道他已经达到了能用左手打球的高度,毕竟专攻一只手打球的人才是常态。 所以在别人眼里,杉山凛久很伤神地藏起了自己的伤处,说出的事实也变成了对自己的安慰和失意时的洗脑。 “方便把你队长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椋木羽突然发问。 “怎么了?”嘴上是疑问句,但杉山凛久还是拿出了手机。 椋木羽拿起一边的医院开的检查报告晃了晃:“不是说要把这个发给他吗?既然是我带你去的医院,就由我发给他吧。” 杉山凛久没有过多怀疑,也没有看见椋木羽一只手放在桌子下删删减减,最终发给及川彻一长串文字。 很快就显示了已读,但过了一阵子才收到回复,不知道是不是在消化椋木羽发的内容。 回复只有短短几个字,和他平时对外的形象不符,透着些严肃的意味:谢谢,我会放在心上。 25.IH vs条善寺 “前辈能再说一遍吗?!” IH体育馆后场,杉山凛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追问上去,尾音都因为震惊而有些飘。 “啊啦啦,这么惊讶干什么?”及川彻却好像理所当然一样,随口重复一遍,“做好随时上场的准备,你这个关键分发球手可不要懈怠啊~” 杉山凛久先是懵懵地点头,再是感到疑惑。 什么情况?他还能上场吗? 他早已做好坐一场冷板凳的准备了,毕竟青城优秀的队员这么多,完全没有必要派上他这个伤员,这太激进了。 杉山凛久眼里闪烁出希冀的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队长依旧表明他有上场的机会,但这是好事呀!他又没残又没废,顶多下场后疼个几小时,但这都洒洒水啦,远没有上场重要。 说实话,及川彻也不清楚自己做出这个选择谁对谁错,昨天看完椋木羽发给他的检查报告后,及川彻是不打算让杉山凛久上场的,虽然报告上显示他没有伤到骨头,但他必须确保队伍的稳定和队友的安全。 但除了报告外,还有两段文字。 “虽然知道将杉山的隐私告诉你很不好,但我想,你应该可以帮到他。” 怎么帮?椋木羽没说,只是下一段文字紧接着发了过来。 “他出过一场很严重的车祸,之后那段时间应该是植物人状态,因此很讨厌自己无能为力的模样,或者说,是厌弃。当然了,这都是我的猜测。” 收到椋木羽信息之前,及川彻正在观看条善寺上一场比赛的视频,与电脑上正在播放的动态视频不同,手机上冷白的光静静地刺向他的眼睛。 他也就静静地盯着手机上的文字,直到耳机里传出喝彩声。 及川彻回神看向电脑,观众正为条善寺赢下比赛而欢呼。 他想了想,手指搭上屏幕,回复:谢谢,我会放在心上。 不让杉山凛久上场的想法在这一刻发生了改变,及川彻想,或许杉山凛久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看护,不需要被当成易碎品一样对待。 及川彻将思绪抽离,重新回到即将进行的比赛上。 能打到现在,条善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虽然他们在场上热烈到冒失,却真正做到了如同他们横幅上写的那般实质刚健。 青城在他们身上,输掉了今年IH的第一局,大比分1:1,现在正在进行第三局,由条善寺发球。 等待的时间实在是磨人,每次杉山凛久留意到教练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时,他都在想:该我上场了吗? 但教练似乎只是在确认他的状态,没有让他上场的意思,于是杉山凛久只能压下心里的欲望,继续沉寂。 一两次也还好,但他对周围人的视线过于敏感,先前只有教练时不时看向他,到最后,连在场上的队长都偶尔会投来若有所思的目光。 像狼来了的故事,相同的信息传递得多了,杉山凛久也就不会每次都抱有“他要上场了”的想法。 所以在及川彻向入畑教练打手势时,杉山凛久根本没反应过来他们在讨论自己。 看到入畑教练朝自己招手,杉山凛久小跑过去,面露疑惑。 教练面上有点想笑的样子,但忍住了:“发什么呆?准备上场。” 杉山凛久面上的疑惑很快就变成了欣喜,具体表现为眼睛圆润了些,嘴角不再持平,面部表情的变化细微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能察觉出他的雀跃。 教练顾及到他的手伤,没给他太大压力:“尽力就好,得几分都行。” 杉山凛久却以为教练降低了对他的期待值,有些固执地说:“只用右手的话,没办法大力跳发,但我会用飘球拿分。” 虽然飘球不用使出太多力量,但精准度反而会提升,对手腕的负担不见得会轻多少,所以教练还是那句话:“尽力而为。” 杉山凛久点头,但心里却不想只是尽力。 他稍微等待了一会儿,在青城拿到发球权的时候举起手里的替换牌,将12号金田一暂时换下,因为这次的人员调动,在观众席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怎么派个伤员上场?” “青城这样的强豪学校没必要用他吧,难不成弹尽粮绝了?” 与之前杉山凛久上场不同,这次观众席里传来的不是期待,只剩质疑。 但这也不可避免,毕竟昨天杉山凛久捂着手腕退场,今天又把手腕缠得严严实实,还回到了替补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已经伤到了无法上场的地步。 围绕着他的讨论还在继续,这种受到瞩目的现象让杉山凛久感觉有些紧绷,要是放在以前,他大可把这种令他不安的情绪转化成挥臂发球的力量,但他今天没办法用脆弱的右手发出高强度的球。 与此同时,他也清楚,在场的不止他一个人要承担压力,及川彻和教练能让他上场,也是顶着巨大的压力做出的决定。 所以,他不想、更不能被这种压力和不安打垮。 他站在发球区时,第三场的比分是20:19,青城不仅没有到迫不得已的地步,甚至是领先条善寺的,想来是因为及川彻也不想让杉山凛久太过紧张。 但顽固的人总是无法发觉自己的顽固,即使队友不对他定下强硬的目标,他也在心里默默拉了一条不可撼动的及格线,仿佛只有到达了那根线,他才没有辜负自己的队友。 三分,最起码要拿到三分,这就是杉山凛久对受伤的自己定下的及格线。 条善寺在回顾青城比赛时就知道青城的杉山凛久会发飘球,并没有因为此刻站在发球区的是个伤员就放松警惕。 第一球跳飘差点就被接到! 幸亏紧要关头时,球路发生了细微的偏差,擦着条善寺自由人的小臂落地。 杉山凛久抿抿唇,活动了一下手腕,那里因为需要击球而紧绷着,此时传来了针扎般的痛感,但这种程度还不够让他在意。 又是一记跳飘。认真论的话,第一球只是他对他自己的试探,杉山凛久在试探凭现在的自己,是否还能发出超高精准度的球,很明显,他可以。 于是这一次他加大了对球的掌控,斜着发出一球,避开了条善寺的自由人,朝着稍有空缺的边线打去。 离得最近的7号犹豫片刻后止住脚步,双手举过胸前示意自己没有触球:“出界!” “咚、咚……”球落地后弹了几下,咕噜噜跑走了。 记分牌翻动,青城又得一分,是界内! “好球!”花卷高喝一声,像 是冲着观众喊的,在为杉山凛久正名。 岩泉一在杉山凛久发下一球前询问:“手怎么样?” “完全没问题。” 下一球依旧是飘球,可能没什么新意,但只要能得分就是好球。 23:19,三分到手,比分越来越大了,杉山凛久也达到了给自己定下的及格线。 条善寺为破发叫了暂停,杉山凛久趁机拆掉手上绷带,快速地往手腕上喷阵痛喷雾。 看着他青紫色的手腕,松川的八字眉更明显了:“别勉强。” 手腕上因为喷雾迅速降温,整只胳膊都有了起鸡皮疙瘩的趋势,杉山凛久左手按摩右腕的同时,回以松川一个安抚的眼神。 “别担心,还差得远。” 这种程度的疼而已,还差得远。 杉山凛久势在必得的神色根本没有隐藏的意思,松川短促地笑了一声:“失误了记得请客。” 暂停的三十秒时间实在是太短,杉山凛久来不及重新缠上绷带,及川彻送的护腕也不在身边,只能光裸着手腕重新上场。 从手尺侧到尺骨茎凸分布着深浅不一的淤痕,暴露在场馆内所有人的眼前。 “都、都这样了还能再打吗?” “你该说都这样了竟然还能稳定发挥吧。” “接着打下去不会出事吗?就算这场赢了,还有决赛呢。” 观众也被伤势吓到了,对他还能不能继续打感到迟疑,但杉山凛久并没有出血,除了教练和队长,没有人能让他下场。 条善寺在暂停期间针对杉山凛久的发球做了调整,等杉山凛久再次发出跳飘球时,条善寺略显艰难地接住了。 杉山凛久立刻跑进场,在条善寺二传将球传出后,锁定目标奋力起跳。 条善寺主攻见他拦在面前,瞳孔微缩,显然是没想到会由一个伤员赶来拦网,更何况这个伤员只是关键分发球手而已。 在反应过来杉山凛久的拦网后,条善寺主攻紧急扭转球路,试图擦着边把球扣过去,可还是晚了一步,球砸在杉山凛久受伤的手腕上向后飞去。 “一次触球!” “这里!”渡亲治静候多时了,半扎马步接住了漏下的球,球飞向及川彻。 花卷、松川、岩泉组合进攻同时起跳,最终由花卷扣球,赢得一份。 24:19,青城抢先拿到了局点,杉山凛久接着发球。 “可恶!”破发失败,刚才那位条善寺主攻手脸上却燃着兴奋,仿佛经历了一场有趣的游戏。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那颗力道巨大的球打过杉山凛久的手腕。 “抱歉,你没事吧?”他隔着网向刚才被他误伤的人道歉,说话时舌上的钉子若隐若现。 杉山凛久想,如果他不是面瘫,此刻应该疼得龇牙咧嘴了,但受伤这事怪不得谁,他摇摇头示意对方不用放在心上。 手腕受到二次伤害这事是杉山凛久没有预想到的,他觉得自己暂时没有办法再发出一次极具技术含量的飘球了。 再次回到发球区时,杉山凛久拧眉思索了一阵子,突然冲着及川彻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 “及川前辈,可以请你向拉拉队耍个帅吗?” 及川彻:? 26.疯子 除了及川彻,周围一群人的下巴也掉在地上,纷纷心想:杉山凛久终于还是疯了吗?! “可以吗?拜托了!”杉山凛久没有管其他人的眼光,只是郑重地向及川彻再次发出请求。 “啊哈哈,小木块的要求还真是奇特啊,及川大人就满足你的愿望吧~”及川彻只汗颜了片刻,很快就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请求。 及川彻面向青城的拉拉队,左手掐腰,队服覆在他紧致的腰腹上,右手抬起插入发丝中,将头发撩至脑后,最后抬眼,眼带笑意地慢慢扫过拉拉队队员。 “啊啊啊啊啊!” “这难道、难道是及川大人的饭撒吗?我晕!” “及川学长竟然发动了美貌攻击,啊啊啊啊!” “及川!及川!及川!及川!” 青城拉拉队站着的这一块区域声音响彻天地,引得其他队伍纷纷侧目,连正在对战的白鸟泽与和久谷南都被这阵仗吸引,幸好他们处于暂停阶段,没有被影响。 岩泉一忍无可忍了,抬脚踹在及川彻的屁股上:“场馆可不止有我们这一只队伍。” 他这一脚把及川彻踹得踉跄,拉拉队见他站不稳差点摔倒,应援的声音更大了些,及川彻很随意地朝观众席挥手示意自己没事,没想到又引来一波声浪。 好尴尬!谁来救救他们的脚趾?!青城全员此时的脚趾抓力比平时高了百倍,连对手条善寺也因为被包裹在声浪中而瞪大眼睛双颊泛红。 这下好了,不社恐的被突如其来的应援吓到社恐,而社恐的杉山凛久此时却神采奕奕精神翻倍。 因为杉山凛久来劲了! 就是这种感觉,被突然炸响的陌生声音包围,被忽然升腾起的热情浸泡,太可怕了,可怕到连周遭环境都变得扭曲,让他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想找个缝隙缩成一团,或者…… 对着眼前的裂痕暴起。 在他发球前,有裁判制止了突然炸响的观众,杉山凛久后退几步,死盯着对方场地,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转球。 “哔哔!” 几乎是发球许可哨吹响的瞬间,杉山凛久猛然起跳。 条善寺自由人大惊!这是要发什么球?跳飘?不对不对,哪有发跳飘跳这么高、挥臂这么用力的? 大力跳发?不对不对,这个14号手伤成这个样子,不可能这样不管不顾的跳发,又不是疯子。 那14号这个架势是要干什么?自由人心焦的不行,他到底应该向前扑接飘球还是向后移动接跳发啊,谁来给他个准信?! “砰!” 杉山凛久将身体在空中压缩成字母“C”形,像一张被拉满的弓,随后伸展开来,手掌狠狠抽向排球。 排球像箭矢一般从他用身体形成的弓里射出来,高速旋转着飞速向前,让人觉得上面理应附着寒光。 面对这一刻极速冲来的球,条善寺自由人心里只有两个字:疯子! 为了一分,连自己的手伤都不顾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颗球最终落在了场角,堪堪贴着边线,是一颗完美的压线球。 在这么强的力量下,依旧能发出这样精准的球,甚至发球的人还带着伤。 这一刻,条善寺自由人心里又浮现两个字:天才。 青叶城西最终以25:19的成绩取得了第三局的胜利。 及川彻本来是面向拦网背对杉山凛久的,在听见那样一声可怖的拍打声后,他眼神一凌转过头去,不可置信又愠怒地看着落地后的杉山凛久。 脑海中又响起那句话,“只要能打赢比赛,我做什么都可以”。 呵,好一个做什么都可以。 此时的杉山凛久身形不稳,单膝跪在地上,左手将颤个不停的右手死死压在地面,好像这样就能止住一些疼痛,但明显只是徒然。 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上冒起,来不及流到眉骨就重重坠地,将地板染上一圈圈湿印。 金田一跑过去揽住他的肩膀,接触到后动作一顿,除了杉山凛久明显颤抖的右手,他整个身体都在细微颤抖,只有挨近他后才能察觉。 金田一把手从杉山凛久的肩膀移到后背,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冷汗浸湿,只觉一阵湿凉。 及川彻冲过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蹲下身去和杉山凛久对视,下颚紧绷片刻,冷声道:“我做错了一件事。” 杉山凛久抽着气,缓声问道:“什么?” “让你上场这个决定我做错了。”末了觉得不解气似的,他又说,“错得彻底。” “为什么?”杉山凛久呆愣在地上,茫然追问,可及川彻早已站起身离开。 没有得到答案,杉山凛久用剩下的一只完好的手撑起自己,想跟上他要一个回答,岩泉一却把杉山凛久拦了下来。 比赛结束,几个人半强迫着将杉山凛久送去了医院。 路上只有矢巾秀左问问右问问,一会儿怕杉山凛久渴帮他拧矿泉水,一会儿怕杉山凛久闷热把车窗摇下来,连摁着杉山凛久伤处止痛的手都恨不得是他矢巾秀的。 但车内其他人都是一脸沉闷,半句话不说,连伤员杉山凛久也只是在他询问时吐出一两个字,这让矢巾秀很是不解。 大家为什么都这么安静,赢比赛不是好事吗?难道是因为担心杉山凛久?但大家怎么像是对杉山凛久生气了呢? 矢巾秀郁闷,矢巾秀疑惑,但在这样的气氛里他不敢问,于是也止住了话头。 靠近杉山凛久那一侧的车窗半开着,有风打在他的脸上,额前的黑色刘海被风掀乱,露出一双黑沉的眼睛,没有光彩。 他伸手把窗户摇上去,这下车里连呼呼的风声也听不见了。 杉山凛久靠在窗户上,心想,为什么呢? 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明明我很好地履行了关键分发球手的职责,最后比赛也顺利进行,为什么大家都这样沉默。 我们不是一个团队吗?大家开开心心的迎接胜利不好吗? 队长为什么说我上场是错误的,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是对我失望了吗? 失望…… 杉山凛久侧过头闭上了眼睛,不愿再想,就当他是在逃避吧。 这次杉山凛久很顺从地进了医院,挂的号依旧是之前那位医生,医生对这位一天不见手伤又加重的人很气愤,秉着医者的职责与对小辈的心疼,板着张脸把检查结果往桌子上一拍。 “韧带少量纤维撕裂,日常生活没什 么问题。”医生看着两次来医院都穿着排球队队服的杉山凛久,眼里涌现惋惜,“但一个月内是不可能再打球了。” “明天还有一场比赛。”杉山凛久拧眉,轻声陈述。 及川彻挎着杉山凛久的包倚靠在墙边,发出一声哼响。 诊室不能同时进太多人,原先及川彻正在气头上,是不打算和杉山凛久一起进的,最后是岩泉一用胳膊抵了他一下,示意他陪同。 杉山凛久听到那声不满的轻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向医生重复一遍:“明天我还有比赛,有什么方法能让手快速恢复正常吗?” “我是医生不是神仙。”医生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准备给杉山凛久开新的药单,上次那张已经没用了,“除非打封……” 医生的话戛然而止,扫了眼病历上的年龄干咳一声:“你才十七岁,以后有的是机会,打这个太得不偿失了。” 杉山凛久从医生突出的字眼里得到信息:“是封闭针吗?” “杉山凛久!”及川彻突然冷喝一声,这是他头一次叫他的全名,显然是气的不轻,声音大到趴在门口偷听的矢巾秀和金田一都听见了。 “我没想打这个。”杉山凛久弱弱道。 说实话,他确实有点心动,但他也会权衡,只是少量纤维撕裂,通过保守治疗就能恢复,多注意就不会复发,他还没有疼到脑子不清醒。 及川彻哪知道他脑子里想的什么,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杉山凛久刚才还因为逞强把手打坏了,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明天的比赛做出蠢事。 为保稳妥,他打算从根源上打断他的幻想:“啧,你觉得我还会再让你上场?” 此时杉山凛久手上的疼痛都被这句话压了下去,他不可置信道:“战术之前就定好了不是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就这样说定了。” “可我还没同意!” “我是队长!” 门外的矢巾秀心惊,小声对金田一说:“感觉不妙啊。” 假装不在意实则身体离门口越来越近的国见英脱口而出:“里面说什么了?” 金田一吞吞口水:“及川学长,好像在用队长身份压人的样子。” 门外安静下来,因为及川彻从不会拿这个说事,看来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因为杉山凛久这次做的实在是过分,怎么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呢,就这么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吗! 诊室内,杉山凛久被噎住,他几次张开嘴唇想列出几条突然改变战术会导致的后果,最终都被他咽了下去,只闷声说:“我不会打封闭针的,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诊室里良久没人说话,连医生都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争辩提供安静的环境。 及川彻盯着杉山凛久的眼睛,像是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杉山凛久接着说:“反正我还可以用左手不是吗?我不会影响队伍的。” “哈?” 及川彻似乎比刚得知自己下一场不能上的杉山凛久还要难以置信,他原本斜靠在墙上的身子直了些,两步上前,手指在桌上的病历上狠点了两下。 “难道你觉得我不让你上场是因为害怕你拖后腿吗?!” 27.反省 杉山凛久懵了,难道不是吗? 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太过冒进,导致右手短时间内无法使用,影响了原先的布局,才会被禁止上场吗? 但他在用有伤的右手发出那一球前,就已经思考过这个问题了。之前在进行针对白鸟泽的特训时,训练核心是杉山凛久的左手,也就是说,只要他的左手完好无损,就不会破坏计划。 就是想到了这里,杉山凛久才肆无忌惮地利用陌生人带给他的压迫发出一记大力跳发,即使知道会对自己的左手造成很大的损伤,他也毫无顾忌地做了。 没想到队长会这么生气,其他队员虽然没说什么,但也能感觉到他们隐隐约约的不悦。 所以杉山凛久想,一定是有哪个细节他没有考虑到,形成了对队伍的危害,只不过到底是哪个细节,杉山凛久还没有思考出来。 可现在听及川彻的意思,他不让自己上场并不是因为怕队伍被自己拖累,可除了这个还会有什么别的原因呢? 杉山凛久呆愣的时间太过漫长,所以即使很难从他面上看出疑惑的神色,及川彻也猜出了他在想什么。 及川彻更生气了。 于是他冲杉山凛久威胁了一句:“你要是敢打封闭,就别再来排球部了。” 威胁过后,他拧开诊室门把手想要出去。 “哎呦!” 门一开,几个身形失去了中心,乌泱泱涌了进来,小声惊呼着,一个叠着一个堆成青色的山。 医生被吓得后仰,及川彻一脸黑线,杉山凛久倒是还端坐在椅子上,对这些偷听的人没有办法。 及川彻眼睛微圆看着岩泉一:“怎么小岩你也……” 人山最顶上的岩泉一率先直起身,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真奇怪,我怎么在这?” “嘶,走错了走错了。” “医院的诊室真整洁呀。” “这诊室还真诊室啊。” …… 偷听被抓包后,几人叽叽喳喳地为自己解释,后果就是连带着患者杉山凛久被医生一起轰了出去。 硕大的候诊区里,有零零散散的患者时不时朝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毕竟他们实在是太显眼了,一群穿着排球队队服的高中生和两位看着像教练的人。 即使他们的目光没有恶意,杉山凛久也紧张起来,垂着头走到教练面前,像个找人撑腰的孩子一样,想为自己求求情。 没想到教练猜到了他的想法,先他一步说:“你上不上场,要看及川做什么决定。” 杉山凛久又看向及川彻,被看的人依旧挎着杉山凛久的包,面上缓和了一点:“在你想清楚我不让你上场的原因前,好好养伤,别想着摸球。” 杉山凛久是真急了,他真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可和白鸟泽的比赛明天就要开始了! 于是他又求助般地望向周围,周围没一个人和他对上视线,像约好了在躲着他一样。 也难怪,整个青城队包括队长,都或多或少对杉山凛久这么不在乎自己身体的举动感到气恼,当然要趁机好好让他长长教训。 知道自己接下来说什么都没戏了,杉山凛久打算去找救兵,也就是被他安置在家里的系统冠冠。 比赛场地鱼龙混杂,很难确保系统的安全,所以比赛时他都会把系统放在家里,这下要赶紧回去和它说说看,说不定能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出点什么端倪,他也好向队长认错。 “我回去好好反省。” 杉山凛久得到离队允许后,快步离开医院,甚至连一点路上的时间都不想浪费,拦了辆车直奔住处。 开锁进门,客厅里电视的声音逐渐清晰,这是他走之前为了给系统打发时间特意开的电视。 【你回来……啊啊啊!你的手又怎么啦?!】 系统惊恐万分,万万没想到今天的杉山凛久把手裹得比之前还严重的回家了。 昨天他捏着隐隐作痛的手腕回家后,系统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小心再小心,今天又带回来一个惊吓。 杉山凛久自知逃不过系统的数落,双手合十晃了晃讨好道:“冠冠大人消消气。” 消气是不可能的,系统还是怒火中烧,要不是因为不能动,它都要跳起来砸他一下了:【说吧,这次又是怎么搞的?】 杉山凛久盘腿坐在地毯上,和沙发上找不到眼睛在哪的系统对视,慢慢解释:“今天比赛时手腕被砸了一下,不是很严重,但很难发飘球了,我又着急得分,就想着拼一把发了颗跳发球。” 系统狐疑:【一颗跳发球就能把手搞成这幅样子?】 杉山凛久心虚补充:“用了点手段让观众沸腾起来了,我借助这个,使了很大的力气。” 系统炸毛,如果它有毛的话。 【好啊你,真是太有主意了,谁能精明过你呀!】 杉山凛久原本直着的背弯了点,今天他被太多人以犯错事的态度对待,可是他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巴巴的。 “你生气了吗?”杉山凛久问。 【没、有。】系统阴阳怪气地答。 杉山凛久没听懂言外之意,他跟别人说话向来直来直往,也认为别人说出口的就是真的,傻乎乎信了,哦了一声,站起身来要回卧室。 系统更气了:【喂,你还当真啦?!】 知道系统真的在生气后,杉山凛久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吗?” 人都是很别扭的生物,系统也植入了人类的情感,即使生气,也扭捏着不愿意说原因。 杉山凛久只好跟它解释:“其实我的队员们也生气了,队长还说在我想清楚之前不让我上场,可明天就要和白鸟泽对战了,你就帮帮我告诉我原因吧。” 系统还是不好意思,总感觉很难说出口,歪了个话题:“我看你已经攒了六个月的苏醒时间,完全不急于这一场比赛呀,休息一下也好嘛。” “不行。”杉山凛久眼角瞥了下去,眉心皱起,看上去有些骇人,但声音还算温和,“我现在打比赛不再只是为了不变成植物人。” 系统愣住,欲言又止后缓缓开口:【好吧,那我告诉你我为什么生气。】 救兵愿意为自己讲解了,杉山凛久又高兴地盘腿坐回地上,用好的那只手肘搭在沙发座位上,掌根撑着下巴,聚精会神地听系统说话。 系统花了半小时试图让他理解什么是心疼,什么是恨铁不成钢,说的电子音快要卡壳,看着认真听的杉山凛久,觉得他应该是听进去了。 【怎么样,这么说你能听懂吗?】 杉山凛久摇头。 【?】 “你说的每个字我都懂,但合在一起就不理解了。”杉山凛久盘的腿都麻了,也没搞懂是为什么,“你说你因为我莽撞逞强而恨铁不成钢,又因为我受伤而心疼,但承受这一切后果的人是我啊,你为什么会忧心这些呢?” 系统这下是真卡壳了,见说不通,试图找个例子让杉山凛久更好的理解:【你想想之前出车祸后的日子,□□上的痛苦全是你承受的,那精神上呢?你觉得你的父母会想什么?】 杉山凛久垂着眼皮思索一阵子:“会想,我是个累赘。” 【什么?】系统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怎么会觉得你是累赘呢?你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没有误会,我都听见了。”杉山凛久陷入了回忆,从表情上看并不是很满在意的样子,声音也很平稳,“我变成植物人后是有意识的,他们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避开我。” 还记得在出车祸的那一天,他的母亲飞来日本要为他签字,但最后没有签上,因为他情况紧急,医院院内审批做了急救手术,术后他昏迷着被推出来的,对外界没有感知,不知道有谁会来看他,但梦里面他听见母亲在哭。 意识清醒后的一段时间,麻药的效果也褪去了,他的身体很疼,头几天会被创口刺激得流眼泪,他控制不住。 泪水从闭上的眼眶里溢出,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途径的一小片皮肤发痒,等到眼泪半干时,会有护工帮他擦去泪痕。 等他适应后又过了几天,到底有多久杉山凛久不知道,因为他对时间已经没有了认知,只知道是一个夜晚,他的父亲单独来了,啪一下把灯按亮,坐在沙发上。 父亲沉默着不发一言,杉山凛久甚至觉得父亲的目光不曾落在自己身上,因为过不了多久,他听见敲击键盘的声音,夹杂着翻阅纸张的窸窣声。 父亲是百忙之中过来看我的,别耍小脾气。杉山凛久这样想着。 第二天白天,他的母亲也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父母要分开来探望,但只要来了杉山凛久就觉得开心。 母亲也是沉默,呆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一样开始走动,杉山凛久闭着眼睛看不见,只能听见脚步声从左边慢慢移到右边。 床被摇高,他的唇湿润了点,是母亲沾湿了棉棒点在他的唇上。 其实杉山凛久不需要这样的照顾,鼻饲管可以为他提供水分,但他这一刻心里很温暖。 杉山凛久心态发生转变时是在他术后的第二个月,他终于等来了父母一起来探望的日子,像是奖励一样,比熟透的苹果还甜。 按理说杉山凛久是不知道那天是术后第几个月的,但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听到父亲将护工支走后对母亲说:“已经两个月了,你也看到了,没有苏醒的迹象,我没耐心再耗下去。” 那一刻杉山凛久以为自己听错了,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碾碎吸收后,他的脑袋像炸开了一样,阵阵钝痛刺激得他眼泪又止不住地流。 母亲看见了,边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边低声呵斥:“别说了,孩子都能听见!” “那又怎样,能醒过来吗?”父亲静了两秒,发狠踹了一脚沙发,沙发向后移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在摩擦声里,父亲喃喃:“生了个累赘……” 杉山凛久的眼泪突然就止住了。 28.谢谢 自那天后,杉山凛久的病房再也没有迎来父母的探望,但病房还是原来的VIP病房,护工的照顾也面面俱到,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杉山凛久被放弃了。 刚开始他想,对父母来说,自己只是个有呼吸的布娃娃,是个累赘,他不该强求。 到后来他又感到委屈,既然觉得他是个拖累,还给予他这样的金钱照顾算什么,直接放任他自身自灭不是更好? 极端的时候,他满心想的都是为什么不干脆把他撞死,或者放弃手术,总比现在这样好得多,现在的他连抬手拔掉鼻饲管都做不到。 也许是秋天来了,窗外偶尔能听见大雁的鸣叫,杉山凛久起初没有在意,直到大雁定居下来。 杉山凛久能大致想象到,大雁一趟一趟的飞,用唾液黏成一个小小的窝,几只雏鸟闭着眼睛伸长脖子地叫,然后张开嘴等亲鸟叼着虫子投喂。 外头叽叽喳喳的,反而让杉山凛久的心平静了一些。 他不再想东想西,每天只盼着晨曦升起时,窗外传来的第一声鸟鸣。 可惜候鸟终归是呆不长久的,外头又安静下来时,他听见有人对他讲话。 【你想醒来吗?】 幻听了吧,杉山凛久没有在意。 【不是幻听呦,你到底想不想呀?】 看来是精神失常了。他早就知道,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 被他当成幻觉的系统急了,身体像雪花屏一样在空中一闪,杉山凛久薄薄的眼皮颤抖着,睁开一条缝。 刺眼。 病房里的惨白墙壁将窗外的光全部反射进眼睛,眼前一颗漂浮着的光球也在一闪一闪,杉山凛久闭上眼,适应后又缓缓睁开。 之后的事情系统全都知道,杉山凛久就不再赘述,他现在依旧是盘着腿,动作丝毫没有变化,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睡前故事。 系统久久没有说话,于是杉山凛久用手指戳戳它,把它戳得东倒西歪,最后滚到沙发角落。 “你怎么不说话了?”杉山凛久有些忐忑,“父母对我的态度和现在这件事有什么联系吗?我现在依旧不明白队友们为什么生气。” 【没什么联系……】系统支支吾吾。 【我换个说法吧,现在谁对你来说最重要?】 “嗯……都很重要。”杉山凛久歪着头回想,“队友、教练、乌野的朋友、还有你,椋木羽也算一个吧。” 系统本来沉闷的心回暖了些,灵光一闪问道:【还记得之前你的队长把脚扭伤的事吗?你当时是什么想法?】 “说不清楚,有点不爽,我当时不怎么高兴。”他对那滩让及川彻滑倒的水记忆犹新。 【这不就得啦,受伤的是你队长,不爽的却是你,但你的不爽却不是对着你队长。】话有点绕,系统停了停等杉山凛久适应,【所以我看到你带伤回来才会生气。】 杉山凛久好像有一点懂了。 “谢谢你冠冠!帮了我大忙了!” 系统体谅他的手:【你去休息吧,今天不用给我擦身体了。】 杉山凛久抱着手机钻进卧室,手机没什么电了,他又慌里慌张地拽充电线,打开短信界面。 自从拿到了及川彻的手机号,还从没有给他发过信息,此时界面上突兀地发出了一句:对不起。 基本是秒回:哪里错了? 杉山:我太冲动鲁莽了。 及川:?我要骂人了。 杉山凛久斟酌后回复:我不该轻视自己的身体,让你们担心了。 及川彻这下满意了:明天准时到学校集合,一起去场馆。 成了! 杉山凛久放松地瘫在床上,他知道明天自己可以上场了。 难得的早睡,第二天杉山凛久比闹铃醒得早半小时,到校门口时队友还没来。 杉山凛久小声嘀咕着组织好的语言,只对队长道歉总觉得不够,他想对其他人也表达一下歉意。 不远处的墙角,有一道身影刚冒出来就闪了回去。 “你怎么不过去?”国见英拍了拍金田一的背。 金田一朝杉山凛久的方向使眼色,小声道:“杉山学长在自言自语,这时候去会打扰他的吧。” “是不是在跟他的排球说话?” “我看过了,学长今天没带球。” “嘶……”金田一和国见英对视一眼,“不妙。” 杉山学长的心理问题是不是更严重了? 小巴士已经来了,杉山凛久开始频繁看手机,已经快到集合的时间了,怎么大家还没来?他时不时瞥向教练。 入畑教练倒是等得住,在车上坐着,沟口教练叉着腰站在车门口,脸上有了怒意,想着这帮小崽子怎么还没来。 沟口教练嘴里的小崽子正在墙角开大会。 “真的,杉山学长自说自话了好长一段时间,国见也看到了。” 还有两分钟就到约定时间了,迟到了会挨教练痛骂,但没一个人着急。 “是不是不让他上场的事刺激到他了?”花卷猜测。 “怎么会?”及川彻翻出昨天的聊天记录,“这时候还好好的,小木块应该懂得我们的良苦用心了。” “怪了,难道发生了其他事?” 松川问出口时,周遭诡异的静了一下。 岩泉一皱眉问:“及川,你和杉山是在他家里看的碟片吧,他家有什么异常吗。” 矢巾秀小脸一红:“碟、碟片!” 队长怎么能和凛久一起看这种东西,看就看了,岩泉学长还说出来,羞死了羞死了~ “在想什么啦!”及川彻眼睛瞪大,“是比赛的碟片啦,乌野和伊达工的比赛视频!” 呼~差点风评不保。 周遭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及川彻一脸黑线。 喂喂喂,你们到底把及川大人当成什么啦! 言归正传,及川彻冷静下来:“他家里挺空旷的,没有大人在。” 啧,没有线索啊,那杉山凛久自言自语的毛病怎么加重了呢? 只是在顺词就被以为心理有问题的杉山凛久正拽着沟口教练的衣角:“他们马上就会到的,您别生气。” 沟口教练鼻腔哼气,按耐下来继续等:“这群家伙的紧张感都去哪了,知不知道今天要跟谁打?” 墙角那也不能拖下去了,岩泉一催着大家赶紧往车上跑,入畑教练举着个胳膊看表,在秒针转一整圈前,全员都上了车。 沟口教练看他们紧赶慢赶都按时到了,虽然是卡点,但今天的比赛尤为重要,他也不想在心态上影响他们,就没多加指责。< /p>青城全员松了一口气,真是好险! 杉山凛久也上车后才来得及开口,先是坐在他旁边的渡亲治。 “对……” “杉山今天没有黑眼圈呢,真是太好了。”渡亲治抢先开口。 话又咽了回去,他拍了拍坐在前排的国见英。 “抱……” “杉山学长别担心太多,我们都在呢。” “那个……” 国见英旁边的金田一也转过头来:“杉山学长加油,今天会赢的!不对,不管会不会赢都不要有压力啊!” 杉山凛久感觉自己被安慰了?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大家怎么一夜之间这么小心翼翼的? 原本的腹稿没有发挥作用,他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谢谢。” 谢谢你们愿意给手腕有伤的我一个上场的机会,不把我当成累赘,谢谢你们教会我什么是团队,什么是友情,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和在意,谢谢你们。 “谢什么,真肉麻诶。”前排传来及川彻的声音,有些困顿,“比赛时记得注意你的伤,禁用右手哦~” 杉山凛久下定决心,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乱来了。 右手时不时还会疼,杉山凛久对止疼药有抗药性,吃了不仅效果甚微,还容易疲惫,得不偿失。 忍到下车,杉山凛久以洗脸为借口跑去卫生间,掏出止疼喷雾就往手腕上喷,他怕在队友面前喷会让他们担心。 “呲呲”的声音响了很久,喷剂落在他的手腕后急速降温,起了一点镇痛的效果,等缓过这一阵,他低头嗅了一下手腕,浓重的薄荷味灌入鼻腔,呛得他轻咳两声。 可不能这么回去,这不明摆着告诉队友他刚才疼得不行了吗? 想到这,他把护臂卷到肘部,打开水龙头冲手腕,原本微凉的水打在他刚降过温的手臂上,温度竟刚刚好。 冲得差不多了,杉山凛久想抽纸擦干,发现墙上的公用卫生纸已经耗尽了,正想在身上胡乱擦擦了事,身边出现了一只手。 手上拿着一方干净的手帕,手帕的主人低声说:“需要吗?” “谢谢。”杉山凛久接过,觉得这声音很耳熟,抬头一看,这不是白鸟泽的牛岛若利吗,怎么又跟他在厕所见面了? 杉山凛久接过手帕后没多想就用了,把胳膊擦干才后知后觉出不合适。 如果是纸的话好办,但这是手帕啊,他还还是不还? “你的手帕……” “哦,你留着吧。” “谢谢。”杉山凛久再次感谢,把手帕叠起来放进口袋,打算回家洗干净,以后有机会再还给他,之后的春高应该也能和他遇见。 “我现在相信你不是左撇子了。”牛岛视线落在杉山凛久裸露的小臂上。 杉山凛久顺着他的视线,从手腕的青紫色移到肘部漏出的一小截疤痕,他不动声色地将护臂拉回去:“你看过青城的比赛记录了?” “是。” 面对牛岛若利,杉山凛久有一种无法压制的胜负欲,他迫切地想得到来自这位白鸟泽王牌的评价。 “感觉怎么样?” 牛岛微垂着头,思索片刻后对上他的眼睛,神色认真,说出的话却让人火大。 “你说青城会是最强的队伍,像是在说大话。” 29.vs白鸟泽 左手亮相 说大话? 牛岛若利敏锐地发现杉山凛久身上的气势发生了变化,若有所思地紧盯着他。 杉山凛久握紧了拳头:“这样啊,希望今天能够给你不一样的体验。” 牛岛看着他的右手,很怀疑地问:“你要上场?” “当然。” “那,赛场见。” 杉山凛久沉着脸大步离开。好气哦,竟然被瞧不起了! 归队后,及川彻看向头顶冒烟的杉山凛久:“小木块这是怎么了,吃炸药啦?” 和吃炸药也没差了,杉山凛久瘪嘴:“遇见牛岛了。” 及川彻眉头皱了起来:“说什么了?” “他认为我们不是最强的队伍。” 这下好了,青城第二个头顶冒烟的人出现了。 两人头顶上的烟被岩泉一左右开弓拍了回去:“你们两个给我冷静点!” 杉山凛久唰一下按住脑袋,别打了别打了,他真的冷静下来了,好痛! 及川彻嚷嚷:“嗷,小岩你下手也太重了吧,马上就要比赛了诶!” “你还知道要比赛啊!” 岩泉一靠双手把两人训得服服帖帖,怒火平息了下来。杉山凛久缓缓吐出一口气:“队长,让牛岛为我们惊叹。” 及川彻勾唇:“都瞧好吧。” “接下来为大家介绍青叶城西高中的首发阵容。”白鸟泽的报幕结束后,主持人开始介绍青叶城西。 “一号及川彻,二号松川一静,三号花卷贵大,四号岩泉一,十二号金田一勇太郎,十三号国见英,七号渡亲治。” 每一个名字后,都伴随着热烈的掌声。 牛岛若利看向候补席的杉山凛久,明明没有说话,杉山凛久却看懂了其中的含义:“不是说会上场吗?” 杉山凛久当然会上场,但谁说一定会是首发?对手突然更换选手造成的局面改变,白鸟泽也来尝尝吧。 “壮哉,白鸟泽!” “青城最强,非比寻常!” 不只是选手寒流涌动,双方拉拉队也暗自较劲着,音浪一声比一声强,好像要掀开天花板,在这样令人兴奋到晕眩的氛围里,吹响了哨声。 比赛开始! 硬币很幸运地抛到了青城的那一面,青城如愿以偿地选择了先发球。 国中三年加上高中两年,这种情况频频出现,但青城从没有赢过白鸟泽,一次都没有。 真是不甘啊…… 可即使这样,站在发球区的及川彻也不会去考虑过去战绩如何,更不会抱着自己会输的想法摸上排球,他手上旋着球,视线越过球网一一扫视对方,最终落在前排的牛岛身上。 不可否认,白鸟泽的所有成员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天赋,即便到现在也没有将性格各异的成员融合在一起,也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实力。 所有的武器、计谋都打不碎这用实力堆叠出的大山,而牛岛就是山顶上屹立不倒的旗帜。白鹫高飞于山河湖海,凛然立于天地之间。 可那又如何?青叶城西可不会因此胆怯。 青叶城西虽不像白鸟泽傲然,但却如老树般沉稳,源源不断的水源滋养着树木,藏于表皮内的年轮一圈圈蔓延。旅人途径时只觉老树虬曲,却不知在岁月更迭间,根系早已遍布森林,抓紧了旅人脚下的土地。 老树上一根遒劲树枝攀伸而出,将周遭绿叶扫的沙沙作响。 及川彻起跳挥臂,蹬地声音响起,爆破般的击打声紧随其后。 “嘭!” 1:0,发球得分! 替补席的杉山凛久跟随队友一起高喊:“再来一球!” 无数个日日夜夜,无数次地起跳发球,都是及川彻打下的根基。 又得分了!青城拉拉队开始敲打起手上的打击棒,雀跃高呼着。 下一球该怎么发? 及川彻眯着眼睛,球稳稳停在掌心,脑中随着白鸟泽细微的站位变化分析着下一球的落点。 有人顶着一头亮眼的白色短发溜进场馆,还不等扒在栏杆上就被人拎着帽衫拽回来,乌养教练黑着脸:“好啊你小子,逃课出来看比赛?!” 椋木羽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只好破罐子破摔:“教练您在这里,那坂下商店怎么办,难道您玩忽职守了?” “有够滑头,算了,看完比赛就回去上课。”乌养教练心想,还好武田老师没来,不然他要怀疑自己的教育方式有问题了。 椋木羽很欠揍地笑了两声:“遵命!” 观众席一阵躁动,两人找位置站好,椋木羽来的晚了点不知道场上情况:“教练,场上进行到哪里了?” “刚开始,及川彻的第四球被破发了。” 又是砰的一声,牛岛突破青城拦网扣下一球,松川落地后死握着拳头,明明已经碰到球了,怎么还是拦不下来! 及川彻在开局拿下三分为队伍开了个好头,但白鸟泽奋起直追,很快就咬平了比分,甚至隐隐有超越之势。 观众席的椋木羽眉心突突跳,白鸟泽实在是太可怕了,尤其是这个牛岛若利,不会累似的频繁扣球得分,整队以他为核心,追分追得太快了。 19(青):24(白),这期间及川彻又轮转到两次一号位,但发球的效果没有刚开始好,因为老对手白鸟泽很快适应了他的发球。 看着青城落后的比分,杉山凛久咬紧后槽牙,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躁动与亢奋,他能感觉到,自己这个关键分发球手快要上场了。 花卷扣球咬回一分后,青城站位轮转,国见英在走到一号位时与及川彻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 “哔哔!”是要换人的哨音。 “小国见,好好保存体力。”及川彻拍上他的肩膀。 “是,我最在行了。” 观众席有些骚动,隐隐有质疑声。 “怎么还让14号上场,他上一局很明显伤得不轻吧,青城这么没有人为关怀吗?” “再怎么说青城也是强豪,不至于这样吧,难道是面对白鸟泽穷途末路了?” 椋木羽也不解:“教练,这是什么战术?杉山凛久在上一场手伤又严重了,估计到了逞强也无能为力的地步,让他上场有什么意义吗?” 乌养教练摸索着下巴:“我们之前在和青城比赛时,我发现这个13号很有意思,叫国见英,他前期一直很温吞,但无功无过,直到后期才开始发力,我想应该是在养精蓄锐。” “所以将他换下去的战术我可以理解,是青城想进一步增强国见英在 后期的攻击力。”场上已经完成了换人,杉山凛久站在了发球区摆动排球,乌养教练这时犯难了,“可为什么是杉山凛久被换上去了呢?” 看着杉山凛久的姿势,乌养教练脑中的迷雾突然散了。以前杉山凛久转球时是右手在上,可这下却换成了左手,这一差别换做是别人根本就不会察觉出什么不对,但乌养系心不同,他从爷爷那里知道,杉山凛久曾经是个双利手。 难道…… 场上的杉山凛久一球发出,乌养教练猛地撑住围栏,上半个身子都因为激动探了出去,他猜的没错! 杉山凛久,是个会左手发球的双利手,而且力道根本不输右手! 椋木羽也讶异的瞪大眼睛。有这种能力,前面那四场却瞒的这么严实,这算什么?瞧不上他们,所以不屑于使用吗?! 他不禁想,要是杉山凛久早在和乌野对战时就用左手发球,他们是否还有能和青城争得旗鼓相当的机会…… 可恶啊,椋木羽紧闭双眼吸了一大口气来平缓自己的内心。 没什么比这个更糟了,当你追着对方的背影试图追赶时,对方突然发狠跑了起来,你才知道原来自己奋力追赶的人只是在慢悠悠散步,原先就不短的距离更加遥远,难以望其项背。 三秒前,杉山凛久轻瞥比分,静静地听着观众的质疑,同时手上快速转球来保持手感,随后很平常的抛球起跳,发出了出乎除青城外所有人意料的一球。 一记来自左手的大力跳发。 为了白鸟泽进行的特训中,他无数次地挥舞左臂,在正式比赛里,他却要时时刻刻按耐住使用左手的欲望,他本以为这一击会让自己躁动亢奋,但当他真正挥臂的那一刻,心里却如无风的湖面般平静。 甚至还有多余的心思想:难道这一步也被入畑教练计算在内了吗?一颗被压抑到极点,却因心境平稳而稳定发挥的球。 球落在白鸟泽自由人山形隼人的小臂上,山形隼人本以为可以稳稳接住这一球,可球在接触到他的皮肤后,却诡异地偏离了他预想好的航道。 球在碰到他后落地了,山形这才后知后觉地琢磨过来,对面的14号,刚才在用左手发球。 “啊嘞?”白鸟泽副攻手天童觉很夸张地掐着腰,上半身向后倒,看向轮转到后排的牛岛,“和你一样是左手诶,好有意思~” 牛岛若利还在估量着发出那一球的人真正的实力,闻言面无表情道:“他骗我说他用的是右手。” “噗哈哈哈哈,若利你是在控诉嘛,你被戏弄啦哈哈哈哈哈,他是不是没跟你说只用右手不用左手!” “到现在才开始用左手,青城这是开始针对我们了啊。”二传手白布贤二郎挑眉,露出探究的目光。 “管他左手右手,下一球都给他打回去!”主攻手五色工兴奋地舔嘴唇,迫不及待了。 杉山凛久在IH发出第一颗左手球后,青城面上的表情几乎要控制不住,连教练都挺着腰板咧开嘴偷笑。 桀桀桀桀,秘密武器藏了这么久,终于亮相了! 及川彻和陷入沉思的牛岛中间只隔了张网,白鸟泽的对话也被及川彻听了个一清二楚,他畅快极了,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干得漂亮,再来一球!” 30.有待考量 观众反应过来后爆发出轰响,杉山凛久成为整个场馆的焦点,受到这么多的关注,他觉得如芒在背,更觉得心神激荡。 老树上有根原本光秃秃的细枝,这一刻从枝头上钻出点点嫩芽。 又是同样的起跳,击球的方向却刁钻起来,带着左手发球独有的旋转方向,落在白鸟泽左后方场地,得分了。 杉山凛久知道,不能给他们适应的时间,白鸟泽平时训练时一定也接过不少牛岛的左手发球,他们马上就能适应自己的球。 不,应该说已经适应了,白鸟泽不再对他的球感到惊疑,甚至扩散了队形想出了应对方案。 真是可惜啊,瞒了这么久,只起到了两球的作用,这可不妙啊。那换种打法吧,杉山凛久轻笑。 向对手白鸟泽致敬,以下面这颗飘球。 下手飘球,是四种飘球里最简单的一种,但打出高抛线的概率很高,很容易被接住,会飘球的人并不会在大赛上用下手飘球冒险。 但这对杉山凛久来说反而是助力。 他站在原地,手臂在身侧从下而上挥动,掌根触球,用的力道有些轻飘飘,这颗球像燃料不足的热气球,在空中微微晃动,最后蹭着网落到白鸟泽场地。 23:24,青叶城西又追一分! “发球擦网?lucky!” 矢巾秀听见观众席上有人为杉山凛久的幸运欢呼,不由得发出古怪的笑,曾几何时,他也觉得能发出这种球是因为幸运。他相信,这位观众很快就不会这样想了。 下一球依旧擦网! “这!”椋木羽像生锈的机器人般扭动脖子看向乌养教练,“真这么巧吗,还是……” 乌养教练摇头:“不是巧合,是杉山在控制,他在刻意地让球擦网。” 椋木羽心脏猛烈跳动,是胜负欲在胸腔激荡,他眼里燃起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火焰:“……他究竟是天才还是怪物。” “但可惜了。”乌养突然说。 椋木羽把重心放回比赛上:“被接住了?!” 这颗球擦网后,有两人伸长胳膊向下垫球,险些相撞时副攻手川西太一紧急避险移开手臂,自由人山形隼人把球救起,却弹回了青城场地,是属于青城的机会球。 杉山凛久跑进场做势扣球,实则为岩泉一打掩护,岩泉学长前方无人防守,就是现在! 一抹亮眼红色闪过,将这颗球拦了回来。 嗯?副攻手天童觉,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23:25,青叶城西对战白鸟泽的第一战,输了。 交换场地后,两队站位不变,杉山凛久隔网向着斜前方的牛岛,又问出了那个问题:“感觉怎么样?” 牛岛沉思片刻:“有待考量。” “我明白了。”杉山凛久像是真的想得到一个满意的回答,又像是挑衅,他挺直腰背让自己尽可能平视对方,“等青城赢下比赛后,我会再次问你这个问题。” 站位夹在他们之间的副攻手川西太一察觉到暗流涌动,在两人脸上来回晃悠。原来牛岛认识青城的14号啊,看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呢。 第二局由白鸟泽发球,主攻手五色工稳定发挥后跑进场内,青城渡亲治稳稳接起,但这颗球力度不小,弹了回去成为白鸟泽的机会球。 白鸟泽二传白布托球,毫不意外地传给了牛岛,杉山凛久和松川一静直接放弃应变拦网,起跳进行预判拦网试图拦下牛岛。 “砰!” 球比进行拦网的两位副攻先落地,杉山凛久惊异不定地扭头看向滚动的排球。 这是杉山凛久第一次与牛岛正面对决,这颗球明明没有擦过他的脸颊,他却觉得那片皮肤火辣辣的一片。 太惊人了,这就是牛岛若利吗?明明已经预判到会由牛岛扣球,明明起跳的时机卡的刚刚好,为什么还是无法拦住?! 差距实在太大,杉山凛久只能暂时放弃拦死的想法,转而封锁对手球路,这是青城的PnB。 在白鸟泽进攻时,由杉山、松川双人拦网盯死牛岛,花卷后排防守,岩泉为了防备其他攻手进行单人拦网,金田一、及川彻在漏球时压低身形救球,这样即使是在自由人渡亲治暂时下场的轮次也能进行防护。 也许白鸟泽的战略再灵活多变一些就能攻破青城的布局,但白鸟泽为王牌牛岛若利扫清一切障碍的风格很难改变,那青城就向他们的王牌火力全开。 只要牛岛被压制难以得分,白鹫就飞不起来。简称低攻高防,这一招显而易见的生效了,两队不再像第一局那样出现连拿几分的情况,几乎是一分一分的慢慢涨,一球能打好几个来回。 但问题来了,高攻低防的青叶城西该怎么拿分呢? 加强防守这一策略是从曾合宿过的伊达工那里学来的,但两支队伍风格差异明显,也各有所长,伊达工可以通过拦死对手的扣球进行得分,但青城的对手是白鸟泽,拦死的情况实在是少见。 所以“防守是最好的进攻”这一观点在青城身上并不适用,只能让岩泉一和金田一在查漏补缺的同时分神来进攻。 这样下去,体力消耗的太快了。 比分4:3,青叶城西占劣势,杉山凛久轮转到了发球位,他不敢再用发球擦网来冒险,被识破的概率太大了,白鸟泽自由人也在场上,实在是很难办。 “咳!”松川轻咳一声吸引杉山凛久的注意,背对着白鸟泽,做出简单的口型,“牛岛,二传。” 不愧是松川前辈!杉山凛久心里一下就有底了。 牛岛不仅是队内的主攻手,同时也是接应二传,当二传手白布无法传球时,牛岛就会接过二传的职责,那到时候会由谁扣球呢? 青城曾利用过对手的轻视进行得分,所以青城不会小看任何一位攻手,这个做法的目的只是将自己队伍所有的成员能力最大化。 因为不管牛岛会把球传给谁,原本针对牛岛的成员都可以加入整体战局,在团队的配合上,青城是这个场馆里最强的存在。 与短线拉开距离,助跑的同时抛球、起跳、瞄准、拍球,杉山凛久眼神凛冽,动作冷静中透着张狂,隐藏在护臂下的青筋暴起,一颗高速旋转的球直直砸向白布。 在被杉山凛久划定好的路线里,白布躲不开,即便猜到了青城的计谋,心知自己不能做这个一传,也不能躲。 果不其然,在白布抬手将球接住后,牛岛补上了二传。 好样的,破坏白鸟泽的布局了! 杉山凛久快跑进场蹲低身体,眼里看不见网,也看不见人,只有白红绿三色的排球,在确定传球方向后,杉山凛久伸长胳膊起跳。 面前的脸 逐渐清晰,是主攻手大平狮音,他的球速很快,这颗球离网又很近,杉山凛久拦的很勉强。 球刚好打在了杉山凛久右手的上半部分,那里被手腕影响,有些软绵无力,面对大平狮音的重扣实在是不够看。 不好! 杉山凛久的指尖被弹开,身体开始下落,只好寄希望于后排防守的队友,一句“一次触球”还来不及开口,手背上猝不及防触上一片温热。 是花卷跟着他起跳后,垫着他的手背,将他被打歪的手扶了回去,球被拦回了白鸟泽的场地! 花卷举起一只手,杉山凛久在上面重重一拍,击掌的声音清脆明亮。 “再发个好球!” 杉山凛久重新回到发球区,发现白鸟泽为了防止他故技重施而微调站位,五色工站在白布左前方半步位置,截断了杉山凛久向白布发球的路线,要想得分只能另想办法。 在这种情况,发飘球是最好的办法,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让球轻飘飘过网,而是确定了助跑距离,身形腾空,看架势有全垒打之势,却在触球时止住了力道,掌根推球,不带旋转的球直抵对方边线。 从路线上看是一颗出界球,当然,只是看起来。跳飘球的威力就是让人拿捏不准球的落点,如果能迷惑到对方,那青城将再次拿下一分。 球即将落地,下面却突兀地出现了一双手,山形隼人把球垫起:“补救!” 山形其实很难分清这到底是压线球还是出界球,但他看过青城的比赛,知道杉山凛久跳飘球的威力,虽然那时的杉山凛久用的是右手,但他也不敢小觑,选择接下这一球。 没能直接得分,杉山凛久虽然遗憾,却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跑回场内,重新和松川一起盯着牛岛。 这一球依旧传给了牛岛,杉山凛久没有拦住,白鸟泽得分。 青城又开始使用低攻高防的战略,但还是被白鸟泽抢到了分,只有在及川彻和杉山凛久发球时,青城的分数才会快速上涨,得到片刻喘息。 在第一局失利造成的无形压力下,青城每个人都以不甘为燃料,在场上不知疲惫地起跳。 白鸟泽很难越过青叶城西的拦网,但他们扭转了方向,在发球上寻找突破口。 在24:24时,牛岛若利站到发球区,杉山凛久对他的球都有点应激了。 打到这个进度,白鸟泽已经轮转了三圈,这是牛岛第三次站到一号位进行发球,前两次发的球差点要了杉山凛久半条命。 完全是大炮啊!砸在手臂上要一两秒才能反应过来疼痛,而且看起来牛岛很得心应手的样子,杉山凛久羡慕得要命。 什么时候他也能不靠陌生人烘托出来的气氛,随心所欲地发大力跳发啊!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与其羡慕,不如强化自身击败白鸟泽。更何况及川彻的发球他都接过,怎么会害怕牛岛若利呢? 牛岛发球前的准备工作很传统,但由他做起来却给人很大的威压。先是两手一起朝着地面拍球,再是用惯用手左手发狠将排球抽向地面,球击在地面上又弹回他的手心。 整个地面仿佛都在颤抖,震天的响声传到杉山凛久的耳朵里,只觉耳膜发麻。心脏轰鸣着,叫嚣着,他口干舌燥,舌尖快速扫过干燥起皮的嘴唇。 来吧,牛岛若利,让我见识见识吧,绝对的王者…… 31.二传自由人 杉山凛久站在后排,做出的架势和浑身燃起的火焰让众人对他要接球这件事深信不疑,包括牛岛。 牛岛朝着偏离杉山凛久的地方挥臂,球脱手后,却见杉山凛久不像预想那般向球移动,反而朝着网飞奔。 “啪!”是球砸在手臂上的声音,渡亲治脸上写着“果然如此”,接到了牛岛的发球。 “哇,青城的自由人接到了牛岛的发球!” “看着不怎么起眼,没想到一鸣惊人啊。” 不起眼吗?没关系,渡亲治想着,虽然别人很少注意到他,但是他对场上的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思绪恍然回到刚步入高中的那个黄昏。 国中一向擅长排球的他理所当然的填写了排球部的申请表,没想到这个部门异常火爆,有意向的人要经过筛选才能正式入队,而他很轻松的通过了。 当时的他面上平平淡淡,心里却挺臭屁地想:看来以我的实力,很快就能当上正选了。 直到他第一次参加青城的训练,二三年级的学长们已经在练习了,见到新生后都停下手中动作,挨个自我介绍。 这是渡亲治第一次看到及川彻。 “小亲治和矢巾也是打的二传呀,以后多多指教啦~” 这是及川彻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一切改变的开始。在看到及川彻练习的那一天,渡亲治想:我没办法成为青城的正选二传手了。 这件事对刚升高一的渡亲治来说是很沉重的打击,他开始茫然,甚至为自己找借口:我只是比不过像及川学长这样的天才而已。 可他很快就知道是自己狭隘了。那天没有训练,天空下着小雨,但他要去活动室拿落下的课本,冒着雨跑去后,他身上湿了大半,耳尖地听到排球场内有声音。 透过窗户一看,里面只有一个人,是及川彻。 及川彻的衣服也湿了,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表情专注地一遍遍发球、抛球。 从那天起,渡亲治的内心突然平稳下来,除了训练时聚精会神,下训后也会抽时间加练,练习的内容也不再只是二传。 直到高三学长毕业,队伍里的自由人位置有了空缺,岩泉一突然提到他:“对渡来说,自由人这个位置完全合适。” 我吗?可我是二传诶。 这句话他只在心里想想,因为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成为正选的机会。就这样,他水灵灵的化身自由人,还凭借之前二传的经验将队伍战略多样化。 沉稳与礼貌似乎是很多人对他的第一印象,他也就一直这样默默观察着所有人,默默做好自己的一切,聚精会神地准备他的第一场比赛,IH。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正式比赛,但他研究过青城往年的比赛历程,无一不在一个同样的节点卡壳,这个节点就是白鸟泽。 渡亲治开始因这个未来的对手忧心。我能做好吗?会不会再次被白鸟泽绊倒?我能接住白鸟泽王牌的发球吗?我能成为青城的后盾吗? 焦虑、不安,他怀着这样的想法拼命训练,只想为队伍增大获胜的概率。 很普通的一天,队里突然来了个很奇怪的人,穿着一身黑,没有佩戴胸牌,面无表情的与及川学长说着话,离近才知道是来踢馆的,应战的人是金田一,实力很强的一个学弟。 渡亲治被安排作为靶手评判他们的实力,他看向那个陌生的清瘦少年,不觉得以他的体型有赢的可能。 但事实超出了渡亲治的意料,黑衣同学的跳飘非常难接,但渡亲治也能慢慢适应,没想到刚适应后就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来自左手的上手飘球。 渡亲治几乎是立刻看向了及川彻,看到他绷紧的身体,渡亲治就知道他想起了谁——同样用左手发球的牛岛若利。 在听到及川彻给矢巾秀安排的拉人任务时,渡亲治心里也满是赞同,还不等人进队就开始幻想日后一起训练的日子。 如果有了会左手发球的队友,那等他对上牛岛时也能有些底气。 如愿以偿,杉山凛久加入了排球部,训练过程中,他的身形越发紧实,甚至用左手发出了极具威力的大力跳发,进步的神速不止渡亲治一个人看见。 队内进行了以杉山凛久为核心、针对白鸟泽的特训,渡亲治趁这段时间摸清了杉山凛久的身形构造和左右手打球的细微差别,只盼着正式比赛时能派上用场。 终于,渡亲治跟随队伍过关斩将,与白鸟泽正面交锋,身边的队友都在竭尽全力从对方手里夺分。 所以,我也要向你们展示我的能力,我也要为队伍做些什么啊! 球砸在渡亲治的小臂,激起一阵钝痛,但触感扎实,他知道自己这球接得漂亮。 “我来!”及川彻的声音高高亮起。 会传给谁呢?由渡亲治接起、及川彻二传出的球,会被谁扣过去? 渡亲治也在好奇,因为他没看到及川彻打的手势,不知道接下来的布局,此刻他和白鸟泽的队员一样,在几位不同时间起跳的青城攻手里猜测。 杉山凛久起跳了!刚虚晃一枪佯装接球的人冲到网前高高跃起,手臂挥动,手掌已经高过头顶,破坏牛岛发球的攻手会是他吗?! 不妙,白鸟泽的天童觉跟着起跳了,可怕又难以逾越的拦网挡在了杉山凛久的身前。 “砰!”球落地了,落在白鸟泽的场地,得分的却不是已经被防守的杉山凛久。 渡亲治悬在嗓子眼里的心脏落回实地,岩泉一落地后低吼一声欢呼。 二传接住了自由人垫起的球,秘密武器再次虚晃一枪,诱导了对手拦网,球飞向王牌,被王牌岩泉一重扣得分,24:25,青城破发成功,并抢到了局点! “啊嘞?猜错了。”天童觉的预判拦网失误,眼睛睁大,面上浮现起诡异的笑容。 杉山凛久感到一丝危险,像有人张开大网试图将他笼罩其中一样,他与天童觉错开眼神,心想:真是敏锐的拦网。 松川站上了发球位,他发出去的球一向稳健,令人安心,球飞回了青城的场地,这是青城的机会球。 这一局输了,青城就要止步于此了,不能给白鸟泽追分的机会! 抱着这样的想法,杉山凛久再次起跳,嘴里高喊:“我来!” “太明显了……”天童觉咧唇,“你以为嘴里喊一声我就会被你吸引吗?” 顶着一头红发,天童觉避开朝杉山凛久的正面,反而向 左侧踏步起跳,预备拦下同样起跳的金田一,白鸟泽另一位副攻手川西太一对天童觉神迹般的直觉深信不疑,跟随着他进行双人拦网。 诶?天童觉在空中瞳孔骤缩,球呢? 金田一挥臂发出破空声,手掌却没有接触到球面,挥空后开始落地,露出后面腾空的花卷贵大,与此同时,离网很近的杉山凛久也还没落地。 难道是组合进攻? 天童觉落地后再次起跳,虽然晚了一步无法将对方拦死,但能一次触球也是不错的,可这次该扑向谁呢?怎么想都是让他误以为是佯攻实则是假诱饵的杉山凛久吧。 再次起跳后,天童觉以极快的速度腾至最高点,球网在眼前快速移动形成白色残影,杉山凛久的脸露了出来。 本以为能看到对面杉山凛久慌张的表情,却发现他嘴唇抿得死紧,眼角却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像是在笑,怎么看都不像慌乱的样子。 “砰!”一颗球跟着天童觉同步落地。 是来自及川彻的二次进攻! 24:26,第二局,青叶城西胜! 天童觉愣在原地,怎么会,他又猜错了? “觉!”鹫匠教练怒吼,“给我打起精神来,猜错了又怎样?!” 是啊,猜错了又怎样?天童觉伸展双臂向后拉伸,下一局,他依旧会凭直觉拦网,直到让对手永远沉没在他的乐园。 互换场地的过程中,及川彻下颚绷得死紧,让人分不清他是想嘶吼还是放声大笑。 在二次进攻得分后,及川彻在一向面无表情的牛岛脸上,看到了错愕,这可真是……太爽了! 及川彻在初一就成为了北川第一的正选,牛岛若利也就是在这时,闯进了及川彻迄今为止的排球生涯,但他不信自己的排球生涯会永远屈居人下。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天才,可是他不甘,他要凭不断的努力,将那些天才踩在脚下! 事实证明,他没有失败,“最佳二传手”,多么令人自豪的荣誉。这些年无数的汗水泪水都流进了土壤成为滋养种子的养分,他成为了那些天才们不可否认的强者。 可他偏偏一次都没有打败白鸟泽,不仅是国中三年,高中的IH、春高每次都止步于县预选赛。 及川彻觉得这实在是太可恶了,尤其是那个讨人厌的牛岛!逮着机会就会说一些拉拢他的话。 让他去白鸟泽?咦~想想就起鸡皮疙瘩,他才不要呢! 牛岛很费解,说及川彻在青城会浪费才能。对此及川彻只想说:哼,绝不会! 既然青城的所有人都对他传出的每一颗球深信不疑,那他就要利用自己的才能,将所有人的潜能发挥到最大。既然已经咬紧了这片土地,那就直到最后牙根酸痛满嘴鲜血也绝不松口! 牛岛若利,你给我瞧好了! “小木块。”及川彻猛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再开口时脸上又挂起了平常的笑容,开始冷静指挥,“做好准备呦,该用那个计划了。” 杉山凛久一顿,刚喝过水的变得滋润的唇瓣再次感到干燥,他将指尖的白色绷带全部取下,握拳又松开,确保感受不到一丝阻力后勾唇。 “是,我期待很久了。” 32.成熟落地 听到及川彻开始执行新计划,花卷不禁为杉山凛久摸了一把汗。 说是成熟的计划其实并不贴切,其实只是比之前更加频繁地向杉山凛久传球而已,但杉山凛久要抗的压力比之前要多得多,亏得他是个在比赛上永远不会抹掉心气的家伙,不然花卷都不知道他该怎么扛。 青城从一开始就没有让杉山凛久打满场的打算,一部分原因是想让他那出人意料的左手发球发挥作用,另一方面是因为杉山凛久后天练习的持久力远不及先天的爆发力,将他压缩在一定范围内再猛然松开,发挥出的力量才会更大。 及川彻的原话是:要趁小木块还有体力,好好压榨一番啊~ 教练没对这个计划提出意见,松川则觉得这点子实在是太不靠谱了,也就及川彻能想得出来,想就想了,还拿到这么重要的比赛上。 但谁让及川彻是他们队伍的宝贝心脏呢?他想出的办法一股脑支持就好了!反正在这个计划里遭罪的杉山凛久都没意见。 杉山凛久何止不觉得遭罪,他甚至觉得太令人跃跃欲试了,试问有哪个攻手不想接到自家二传源源不断的球呢,这是老天的馈赠呐,是甘霖呐! 第三局杉山凛久的神色明显高昂了起来,像饿狼一样起跳,不知疲惫般狠狠撕咬猎物——排球。 狼来了的故事不管在哪里都会起效,经过第二局杉山凛久频繁诱导对手拦网的经历,第三局刚开始时白鸟泽对杉山凛久是否真的扣球持怀疑态度,要不是靠着直觉拦网的天童觉,白鸟泽怕是要连续失分了。 又是一颗朝着杉山凛久传来的球,他再次起跳扣球,但这次白鸟泽的拦网迅速反应过来,拦死了这一球。 但杉山凛久并没有太过失落,因为青城的比分依旧是领先的,9:8。 别看分差和基数都很小,每一球都是大家咬着牙得来的。 上一颗传给杉山凛久的球被拦下后,按理来说怎么都该消停一会儿,让其他攻手得得分,安抚失分的凛久和其他没得到传球的攻手。 要知道作为一名优秀二传,有四个字尤为重要,那就是“雨露均沾”,尤其是像及川彻这样顾全大局的二传,怎么说都不会偏心于一个人。 但他下一球依旧传给了杉山凛久,虽然这次得分了,但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看台上的椋木羽再次请教和他同流合污的教练,说的比想的委婉,他嘴上:“嘶,我看这场面怎么这么眼熟呢?” 心里:何止是眼熟,这完全就是照搬白鸟泽的进攻方式啊!把得分责任全压在一个人身上,其他所有人都为他开路,青城的风格转变的也太快了些! “原来还有这招……”乌养教练脑海中的小本本记得哗哗响。 虽说比赛时不要被对手影响节奏才是好事,但直接跟随对方的节奏也不失为短时生效的好方法,记住了,如果有机会也让乌野试试。 看着乌养教练眼底的跃跃欲试,椋木羽有些汗颜。 乌养系心说的“短时生效”不无道理,就像下围棋,每颗子都模仿对方下在一样的位置,前期看不出端倪,后期就会被轻易击溃。 这个计划很快就被化解,白鸟泽开始着重防守杉山凛久,他的进攻很难生效,甚至被拦死开始丢分。 处境就像第二局的牛岛。 但值得庆幸的是,即使青城会落后对手,依然能在发球上把分抢回来。 先是超攻击型二传手及川彻的大力跳发,轮转三回后又是杉山凛久用左手发出的多种类飘球,总体还算稳健,没有出现两队分差拉大的情况,但这方法也只能在打到二十分之前生效了。 频繁输出的杉山凛久体力开始下滑,最高击球点也达不到原先的高度。 杉山凛久示意暂停休息,在这三十秒内掐着腰喝水,来不及找毛巾抹掉额头上的汗珠,动作飞快地把两手的护臂都摘下来。 实在是太累了,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微紧的护臂让手臂发粘,每次挥动时都形成了阻碍,哪怕微不足道,也让杉山凛久感到了滞涩。 因闷热发红的手臂甫一接触到空气,瞬间紧绷起来,藏着掖着这么久的疤痕头一次被他主动暴露在众人眼里,让他有一种裸奔的感觉,很不自在。 但再不自在也比不过眼前的比赛啊,管他呢,即使被人讨论他也认了。 矢巾秀从他手里接过护臂,欲言又止:“你……” 他是看过这些伤疤的,所以并不会因疤痕感到惊讶,只是对于杉山凛久这种自揭伤疤的行为感到担忧,他知道杉山凛久有多在意这个。 现场情况根本来不及他们多说些什么,比赛暂停的时间实在是太短暂,两队又重回了比赛场地,但经过这次休息,杉山凛久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又一次起跳,白鸟泽的拦网再次出现在杉山凛久的面前,可金田一也在距离杉山凛久很远的地方腾起。 第一轮次的狼来了故事已被识破,可谁说没有第二次呢? 在白鸟泽习惯青城以杉山凛久为核心的进攻方式后,自然而然地疏忽了其他攻手,就是在这时,金田一扣球得分了! 20:19,青城再次领先! 岩泉一跳发后进场,球被接住传向牛岛,此时的牛岛被比分影响,周遭气势可怕,像一只伸开爪子向猎物俯冲的老鹰,身影在空中不断压缩,手臂挥成残影,打到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惊天巨响。 面对如此骇人的架势,有人跟着起跳了。 杉山、松川、金田一同时跃起,要不是因为及川彻在后排,他都想跟着起跳尝尝把牛岛拦回去的滋味。 三人拦网奏效了!这是今天青城第一次将牛岛的球彻底拦死! 青城得分,依旧由岩泉一发球,刚才从牛岛手里夺下一分无疑增长了他们的气势,疲惫的双腿又重新充满了干劲。 可惜这一次他们没有拦下牛岛的扣球,白鸟泽的五色工站上发球区。 经过杉山凛久的观察,这位选手的发球和直线扣球都很强,但情绪激昂时准头就会下滑,之前发球时甚至出现了全垒打的出线球。 不过在被鹫匠痛批后,五色工的状态又重回巅峰甚至更强,青城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球被五色工击出,渡亲治虽成功接住,但这颗球被弹歪,他立刻高喊:“补救!” 及川彻飞奔过去冲出端线,在空中拧身向场内的杉山凛久托出一球,杉山凛久双脚即将离开地面,却暗道一句不好,这颗球有些高了。 并不是及川彻出现了失误,相反,他是根据杉山凛久的摸高传出的十分精准的球。 训练时,杉山凛久因加入排球队的时间较晚而单独测过身体素质,那时的他右手摸高是331,左手稍次,是328,这颗球就是冲着他左手最高点传的。 可现在的比赛持续了太长时间,杉山凛久完全是凭着肾上腺素起跳,根本无法达到这颗球的高度。 电光火石间,杉山 凛久挥起右臂,险而又险地用指尖向前推球,很轻缓地过网了,是一颗漂亮的吊球。 “抱歉!”即使过网得分,他依旧在落地后向众人致歉。 明明下定决心不会乱来,却还是用了右手击球,他小心翼翼地去观望周围人的神色。 也许是他这次认错态度良好,又或许是因为这颗球对他的手腕损伤不大,并没有引起众怒。 “没事,好球!”岩泉一毫不吝啬地夸赞。 杉山凛久笑笑,把右手藏在背后:“这次真的一点都不疼。” 他有些庆幸,刚才那球是轻吊球,而他离网又近,不然这球肯定要失分了。同时又很遗憾,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体力已然见底,再加上马上要轮转到后排无法拦网,他在场内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我该下场了。”杉山凛久说。 “好好休息,看着我们夺冠。”及川彻拍拍他的肩膀,向教练示意换人。 另一个在替补席养精蓄锐已久的秘密武器国见英小跑上场,杉山凛久与他击掌,随后释然一笑。 哪有什么正选替补之分,青叶城西永远是一体的。 22:20时,国见英带着充沛的体力上场了,彼时场上所有人都气息不稳,体力即将耗尽,他的出现对两对来说就像是钻进沙丁鱼群里的鲶鱼,他带动了全场,气氛又重新登顶。 虽说他的出现让两队都重焕生机,但他毕竟是属于青城的战力,让青城本就领先的比分再次增加,在青城抢到局点后,白鸟泽终于坐不住了。 白鸟泽的关键分发球手——赖建英太上场了。 他上场发球后并没有立刻下场,反而留在场上弥补了白鸟泽缺失的体力,比分很快就上了三十。 漫长的时间过去,两队刚上场的队员也渐渐流逝着体力,站在替补席的杉山凛久紧张得手心满是汗。 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我还有体力。”国见英喘匀了气,向二传手发出了他要扣球的邀请,“传给我吧。” 这是及川彻第一次从国见英那里感知到这么浓重的情绪,他掐着腰笑:“小国见长大了呀~” 国见英:幼稚的学长才更需要长大吧…… 得到了及川彻开玩笑般的回应,他知道下一球一定会传给自己,冷静下来吧,想想怎样才能得分。 现在的比分是34:33,只需一分,这场漫长的斗争就会以青城胜利作为结局。 该从哪里突破?白鸟泽的天童觉依然还在场上,该怎么骗过他的拦网? 等等,为什么一定要骗过呢…… 球向自己飞过来了,及川彻按照约定向自己托球,带着未说出口的信赖,这一刻,拥有着比其他人更充沛的体能的国见英用尽所有力气起跳,将球狠狠砸向对面的拦网。 国见英在充足的力道中加了巧劲,球打在天童觉的指尖后调转方向,向外场飞去。 仿佛成了定格动画,这一球无限放慢、放慢…… “咚!”拦网出界。 老树上生长出的果实成熟了,落地了!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宁静,等裁判翻动记分牌后,看台爆发的呐喊声裹挟着热浪涌进选手的耳朵。 矢巾秀抓着杉山凛久,失声地跳起来。 35:33,青叶城西获得了第三局的胜利,赢过了白鸟泽,获得了宫城县唯一的IH全国大赛出场名额。 青叶城西将进军全国! 33.执念 替补席位的人潮推着心脏漏掉一拍的杉山凛久走向网前,一网相隔,一侧欢呼雀跃,一侧沉重悲伤。 及川彻挨个与队友拥抱,等来到杉山凛久面前时,早已眼眶湿润。 杉山凛久被人拽着衣领按进怀里,动作有点粗暴,却小心避开了他的右手,在他快喘不过气前,及川彻松开手去拥抱他左边的矢巾秀。 还不等他喘口气,下一个来自岩泉一的拥抱接踵而至,他像流水线上的制品一样被好几个人轮流抱来抱去,花卷甚至还颠了他两下。 杉山凛久从他们身上感到了强烈的畅快,连自己都被感染,为之动容。 真是奇怪,他想。 明明他是第一次参加IH,明明他对白鸟泽没有那么大的执念,可当队伍真的赢下白鸟泽时,他却跟青城的三年级队友一样,得到了压抑已久的宣泄,泄洪一般,激荡的流水将心里那份不真实感冲刷得一干二净。 真的赢了,真的可以和队友一起继续打下去了。杉山凛久后知后觉地眼睛酸涩。 及川彻得偿所愿后激动的难以言表,最后是由岩泉一组织大家向对手握手致敬的。 杉山凛久站的离及川彻有些远,听不到及川彻与牛岛握手时说的话,等到他自己走到牛岛面前时,他伸手握住了对方因排球而滚烫的手掌。 也是巧了,杉山凛久右手有伤不能用,牛岛刚好可以用他的惯用手跟杉山凛久握手。 他又问出了那句话,那句他说赢下比赛后会再次确认的问题:“感觉怎么样?” 牛岛握住他的手紧了些:“出乎意料,你并不是在说大话。” 杉山凛久表情放松下来,松开握住的手,在向前走时坦率道:“很开心得到你的认可。” 众人向观众鞠躬后,颁奖仪式开始,及川彻代表青叶城西接过了奖状,那张代表IH全国大赛参赛资格的奖状。 纵使及川彻的表面再怎么从容,他颤抖的双手也暴露了他的不平静,及川彻的视线全程是模糊的,或许是因为身体反扑上来的疲惫,又或许是他极力忍耐在眼眶里的眼泪。 及川彻得体地履行着队长的责任,带着队员们接受合影、采访,并向教练致辞,最后教练决定先将后续安排和训话延后,要先带着大家好好庆祝。 值得一提的是,入畑教练笑呵呵的,不过嘴角弧度看起来比平时更大一点,沟口教练的变化则更大一点,平时总是板着很冷硬的脸,这一刻却大大方方咧开嘴笑。都真心为青城的胜利而喜悦。 今天的比赛实在是累坏了,一群人大汗淋漓,用最后的毅力简单冲洗后换上私服,一群个高挺拔的年轻人青春昂扬的走出比赛场馆,简直不像刚打完比赛的选手,而是准备去拍海报的模特,如果忽略掉他们细细发颤的腿的话。 青城是私立学校,还是资金非常多的那种,接送的包车十分舒适,大家上了车后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但大脑还十分亢奋,在出发去饭店的路途中没有人睡觉。 下了车是一家门头很华丽的料理店,还是那句话——由资金非常多的青城报销! 当然这报销的钱还是得从学生们的学杂费和社团费里出啦~说不定其中还有杉山凛久交上去的一笔钱,他当时为了少上一年学、跳过植物人时期的高一直升高二,可是砸了不少钱呢,毕竟青城可不是他想空降就能空降的。 沟口教练把菜单发给孩子们,自己也在一边看,同时问晚进排球部的杉山凛久:“杉山有什么忌口吗?” “我海鲜过敏,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啊嘞,那凛久岂不是很多寿司都不能吃了?!”矢巾秀惊叹出声。 “是啊。”杉山凛久抬手指指脖子,“吃了会在这里长红点点。” “真是可惜诶。” 菜上齐了,两位教练顾及孩子们在场没有点酒,说结束后要再续一场,现在就陪着这群高中生们一起喝汽水。 “呦吼~” 及川彻带着大家一起撬开汽水瓶盖,发出“波”的几声轻响,几人倒霉的拿到经过剧烈摇晃的饮料,细密的白色气泡喷洒而出,引起阵阵惊呼。 这还有个更倒霉的,杉山凛久不仅拿到了摇晃后的汽水,还全喷在了自己身上。 “哈哈哈哈,凛久你胳膊湿透啦!”矢巾秀边拿纸边取笑。 杉山凛久胳膊上的护臂早在比赛时就摘下了,到现在也没有重新套上,但他其实已经不再抵触身边人的视线,连矢巾秀温热的手碰到他因汽水变凉的胳膊都不会再有起鸡皮疙瘩的反应。 “咳咳,大家,听及川大人说两句!” “唔啊!”边上突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天呐金田一!”矢巾秀又忙着拿纸在金田一脸上擦,“队长要讲话诶,你哭什么?!” “抱、抱歉,但我忍不住啊!”金田一仰头试图让眼里的泪水通过地心引力流回眼眶,显然失败了,“一想到高三的学长们打进了全国,我一个高一生竟然也能继续打下去,我就想哭!” “这是你应得的,给我忍回去!”及川彻特豪迈的把手里的饮料灌下去半瓶,“今天的比赛,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堪称完美,我这个二传手也打的很舒服,我早就知道我们青城会打进全国的!我不是说过吗,我相信你们!” 说到最后,及川彻吸了吸鼻子,花卷见势不妙连忙道:“饭还没吃上呢,大家开开心……” 话还没说完,及川彻眼里的眼泪就夺眶而出,他将手中玻璃瓶向前一递:“总之,谢谢大家!我们一起打下去吧!” 众人一起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杉山凛久喝下一大口汽水,二氧化碳形成的气泡在嘴里炸响,碳酸刺激得他舌尖发痛。 一滴泪从眼眶溢出,流到嘴角时,杉山凛久才迟钝地抬手抹去,失神地看着指尖上的湿润。 周围人也微微一愣,金田一哭得更大声了,哽咽道:“杉山学长……” 国见英捂住他的嘴:“饭菜要凉了。” 见渡亲治和松川已经开动了,其余人赶紧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教练大手一挥定了包房的原因,他们再吵闹也没关系,教练看着孩子们欢乐的样子又怎么会多说什么来破坏氛围呢? 几人没有形象地吃吃喝喝,就这样在一场没有酒精的盛宴里酩 酊大醉。 “就这样,先解散吧,记得明天的训练,不要懈怠。”入畑教练和蔼地让队员们各回各家。 及川彻和岩泉一一道走着,及川彻走得歪七扭八,在不知道多少次撞到岩泉一后,笑着开口:“小岩,你今天的脾气格外好哦~” 岩泉一慢慢黑脸。 “哎呦好痛,我错了小岩!” 两人一起走在这条无比熟悉的道路上,岩泉一半阖着眼想:这是第十二年了吧,和及川彻这个家伙一起回家的日子。 两家离得很近,两人从小就是伙伴,还一起去上了排球兴趣班。原本真的只是“兴趣”班而已,不知不觉间,排球就烙在了两人心里。 在北川第一的日子里,他们一手抓学业一手抓排球,好在成绩都不错,谁知道前面冒出个白鸟泽初中部,后面又出现一个天才二传手学弟。 混蛋及川也真是的,竟然被影响的这么严重。 自白鸟泽出现后,及川彻就跟这个学校结起了梁子,尤其是跟牛岛若利,当然,这是单方面的,牛岛那家伙并没有主动做些什么,但他不经意间说出的话语才真是让人火大啊! 国中三年,北川第一一直被白鸟泽压着打,有多少人被磨灭了心气,但他们没有,反而愈战愈勇。有时岩泉一会想,这要多亏了及川彻的干劲。 国中毕业,牛岛向及川彻发出了邀请,想让他加入白鸟泽,可邀请的对象里没有岩泉一。岩泉一就想啊,只要及川彻愿意,在哪里都会发光发热的。 但岩泉一不会惆怅于和这个少时玩伴的分离,因为他太了解对方了,对方怎么可能放下自尊,去加入这个曾让他咬牙切齿的队伍呢?他的执念可是打败白鸟泽啊。 果不其然,及川彻没给白鸟泽一个眼神,就算给,也只是饱含征服欲的、肉食动物的锐利眼神。最终两人一起考入了青叶城西,又继续一起走上了上下学的道路。 可白鸟泽依然存在,依然无法跨越,他们从北川第一走到青叶城西也依旧没有逃脱这令人愤恨的命运。 高中两年时间,及川彻凭着那份执念超越了多少天才,岩泉一也凭着冲劲成为了队内的王牌,没有辱没青城这个强豪学校的声誉,现在到了三年级也依旧没有减少训练量。 早训、上课、晚训,循环往复,岩泉一从不觉得枯燥,他只知道自己多练一天,离比赛的日子就近一天,打败白鸟泽的可能性就多一点。 命运也许会偏颇,但脚下的路不会。岩泉一终于等到了云开见月的那一天。 及川彻挨了一下后消停了一会,心情很愉悦地在他旁边走起了直线,到家后各自打开自家的房门,及川彻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明天也要一起走呦~” “当然了,混蛋及川。” “怎么突然又这样叫我了!” “语气很让人不爽,小心我揍你。” “可我这次真的什么都没干呐!” 吱呀一声,岩泉一把门关上了,外头及川彻的声音被阻隔,变得沉闷,岩泉一放下包后弯腰脱鞋,不再理睬他。 混蛋及川,打败白鸟泽早已不是你一个人的执念了。 34.半盒炸鸡块 清晨,校园里还没什么学生,只剩需要早训的社团部门里传出点声音,最热闹的就是接下来有比赛的排球部。 “今天主要是想与大家商量一月后的IH全国大赛。” 预选赛在六月底结束,而全国赛却在八月初,也就是说青城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进行备战集训,而集训的方式还没定下来,这就是入畑教练将大家聚齐在一起的原因。 “我们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是就留在青城进行不封闭训练,我们会尽可能多地安排大学的队伍与你们进行练习赛。第二个是与同样是高中的学校进行合训,但目前有个问题,就是我们还在寻找合适的学校,要一段时间后才能定下来。”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他们不担心还没有确定的训练伙伴,因为他们相信教练会安排好一切,唯一值得担心的就是是否封闭这个问题,毕竟不是所有家庭都会允许孩子暑期不着家的。 有成员举手:“我更偏向于第二个方案,但家长那边可能有点问题呢。” “我这里有份家长同意封闭训练的表,大家今天回去后记得跟家长好好解释这件事的性质。”沟口教练拿出一叠纸和几本小册子一一分发下去。 杉山凛久接过后先是翻开册子,上面IH比赛的信息面面俱到,一看就是写给家长看的,看来教练们也是更偏向第二个方案。 他思索一阵子后举手:“教练,请问这两个方案可以都实行吗?” “杉山很喜欢训练呐。”入畑教练露出欣慰的笑容,“我们也有想过,但这样很难和有意向与我们合训的学校对上时间,所以只能二选一。或许大家有好的方案都可以提出来。” “我们可以参加东京枭谷学院联盟吗?”杉山凛久真诚发问。 枭谷学院联盟,由几个关东校区凭多年来的关系纽带构成,每年都会进行不同程度的合宿,轮流在几个校区内举行,且个个实力强劲。 最重要的是,这几个学校中还有杉山凛久从日向口里听说过的音驹学校。 乌野曾和音驹进行过一场友谊赛,听日向的意思,音驹是个很强的学校,杉山凛久真是迫不及待想跟他们对上了! 入畑教练沉思一阵子:“如果真能参与这种强度的合训,确实对我们很有益,但……” 听杉山凛久说出了这么一个可能,谁还不动心,看教练欲言又止的样子急得不行。 花卷率先发问:“是有什么顾虑吗?” 入畑教练点头:“有点难办,那种联盟之间很难插入别的学校,况且青城和东京那边的学校比较陌生。” 及川彻很可靠地挺身而出:“这还真是个大问题,要不要我先试着和他们联系,反正东京那边的预选赛还没结束,还有时间。” 这种事还是大人之间联系的好,教练抬手否决,表示自己会跟那边的教练商量。就在这时,有道很弱的声音响起。 “那个……我可能有些办法。” 杉山凛久似是做了很煎熬的心理斗争,说出的声音又低又哑,“我母亲那边应该有办法帮我们联系,等后天、不,明天吧,明天我把结果告诉你们。” “诶?”渡亲治眨巴眨巴眼睛,“你父母是……” “母亲旗下企业赞助了多所高中体育社团,我想应该能有些办法。”杉山凛久有点不想提起家里的人和事,但为了让众人信服他能帮上些忙,还是简单说了点。 “富、富二代!” “你家里……” “哇呀,你帮大忙了!”眼见好奇的人越来越多,及川彻直接揽住杉山凛久的肩,高声隔断了其他人的探究。 认为杉山凛久被家人控制着的想法依旧没有从及川彻的心里抹去,他压低声音:“别勉强。” 杉山凛久双手攥紧:“嗯,我尽量。” 尽量不勉强自己?还是尽量说服他的母亲?及川彻没分清,只好有些忧愁地松开他。 入畑教练适时打断:“那就先这样,大家先去上课吧,晚训记得按时到。期末就要开始了,我知道大家都对比赛的事很看重,但也别把学习的事抛之脑后。” “是!” 对于杉山凛久来说,课堂上那些知识本来就犹如天书,今天更是听不进去,他有些焦躁地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杉山君……杉山君?” “啊?!”杉山凛久出神得厉害,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猛然站起,连桌子都被带动着向前移动。 老师走近了点,担忧道:“你的脸色有点差,发生什么事了么?要不要去医务室休息一下。” “不用了,谢谢老师。” 杉山凛久坐下后盯着被他涂黑一半的纸,撕下来攥成一团装进兜里,晃晃脑袋想让自己专心点,不久后就是期末了。 一张纸条从右边传来:真的没事吗,是不是手又疼了? 杉山凛久这一上午经常发呆,矢巾秀作为他的同桌怎么会没发现呢。 杉山凛久在字下又加了一行,为证明手伤没事,专门用右手写的,字迹规整:没事的,别担心。 接下来的课程杉山凛久依旧没有静下心,下学后,他先挎着排球包离开教室,随便找了一家很近的商店买些面包充当晚饭。今天要和母亲通电话讲合宿的事,来不及跑到坂下商店买包子。 目光透过玻璃柜定格在最后一份炸鸡块上,鸡块外面裹满了面包糠,金黄酥脆,令人胃口大开。 “麻烦给我一份炸鸡块。” “一份这个,谢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声音的主人一起伸出手指指向柜台里最后一盒鸡块,在意识到对方和自己点了一样的食物后面面相觑。 “这里只有一份了,两位分着吃吧。” 店员看他们都穿着青城的校服,热情地把鸡块一分为二,手脚麻利地撒粉装袋,不等两人解释他们根本不认识,热腾腾的分装版鸡块就出炉了。 “一共是350日元,请问由谁支付?” 杉山凛久眨眨眼,认下只能吃一半的结果,小声和身边同校的学生商量:“一人一半可以吗?我付钱。” 旁边那人留着浅金色寸头,环绕着很有个性的两道黑色条纹,杉山凛久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发型,很新奇地看久了点。 “看什么呢?” 不出所料被警告了,杉山凛久立刻收回视线,余光见那人从钱包里掏出硬币并说道:“钱一人一半就好。” 虽然只是个小意外但总归有些尴尬,两人没再 多说什么,只是在出店门即将分道扬镳时,浅金色寸头突然开口:“你是青城排球部的?” 杉山凛久嘴里鸡块还没咽下,匆忙嚼了两下,很惊奇道:“是的,同学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人的视线落在了杉山凛久挎着的老大一个排球包上。 杉山凛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差点忘了,青城的排球包可是很有辨识度的。 “问一下,排球部的三年级都还在吗?” “当然在,我们可是刚获得了IH全国入场券,会一直打下去的。” “搞什么,三年级还真有本事打出这个成绩。” 话说到这种地步,明眼人都能察觉眼前这位看起来不好惹的同学和排球部有关联,虽然杉山凛久入部的晚,并不认识他,但也猜出他和三年级的关系很差。 “有没有本事,你要亲自试试看吗?”杉山凛久自认为只是单纯提出了建议,为三年级学长正名,绝对没有什么挑衅的意味! “是吗。”深邃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扫过杉山凛久缠着绷带的右手手腕,“凭你的伤手?” 杉山凛久没搞懂事情的重点为什么从三年级学长们的本事变成了自己的手,他举起完好的左手,上面还有个盒子装着没吃完的鸡块。 “是要和我比赛的意思吗?我求之不得。但我只会用左手跟你打。” 他是不敢再用右手了,这一个月一定要好好养伤,争取在全国大赛前痊愈。虽然队友不会嫌杉山凛久拖后腿,但他不想心安理得地接受队友的包涵,他更想和队友一起进行同等的训练量,一起赢下比赛。 杉山凛久本意是给右手留下充足的修养时间,才只用左手跟对方比赛,殊不知落在别人耳朵里却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呵,左手?” 什么意思,是说只凭左手就能把我打趴下吗?!这人谁啊,怎么比那帮三年级的还讨厌! 浅金色寸头明显被激起来了:“你在训练场好好等着,我叫京谷贤太郎,可千万别忘了。” 杉山凛久隐约觉得有些暗潮涌动,这位京谷同学怎么有些生气呢?但他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可不能因为对方长得凶就这样先入为主。 况且对方都想跟自己交换名字并约着比赛了,一定是很友好的人吧! 他尽可能让自己笑眯眯:“我叫杉山凛久,你可一定要来啊。” 京谷贤太郎几乎是立刻冒火了。你听听,你听听!这是觉得他会临阵脱逃吗,这不是挑衅是什么?!他他他、他竟然还嘲讽地笑! “还有晚训,我先走了。”杉山凛久向这个新交的朋友道别,留京谷一个人风中凌乱。 离人远了点,排球包里的系统犹犹豫豫开口:【凛久,你自己知道刚才完成了一场超级热血的约战吗?】 原先比赛时不方便带着系统,现在比赛暂时告一段落,系统天天待在家里看电视也闷了,就又跟着杉山凛久来上学了。 “约战?冠冠你搞错了吧,只是约着一起玩而已啊。” 看着杉山凛久因此稍微回春了一点的心情,系统最终还是选择善意地隐瞒。 但是系统依旧苦恼:凛久,你对人际交往关系的认知这么差真的不影响生活吗?! 35.小狂犬 杉山凛久并不知道系统产生了什么担忧,只知道今天的晚饭依旧没有着落,那半盒炸鸡块只够他训练时不饿肚子。但这也够了,晚训要紧。 训练时无法专心致志是很危险的事,杉山凛久本就因要主动联系母亲的事焦虑,状态很差,练习时一不留神就被球擦着颧骨过去,留下一道红痕,疼劲过去有点痒。 这颗球骨碌碌滚到门口停下,又被突然打开的门弹了回来。 穿着运动鞋的脚踏进来,京谷贤太郎单肩背着包,压着眉毛冷气十足地走进来,眼珠不停转着,像是在找什么人。 开门的动静有点大,听到的都朝这里扫了一眼,这一眼不得了,矢巾秀看见了一个让他牙痒痒的人。 矢巾秀把手里排球传给他旁边的杉山凛久,捏着拳头就冲过来:“缺席这么久,好歹……” 本来他是很生气的,想质问一下这个想走就走想来就来的家伙,可话说到一半却卡了壳,因为对方突然把视线定在了他的方向,准确来说,是看向了他侧后方的杉山凛久。 “好久不见了,小狂犬,你比我想象中来的要早呀,不过嘛,欢迎回来~”及川彻只讶异一瞬就款款走来,伸开双臂,是一个很包容的拥抱姿势。 小狂犬?杉山凛久听到这个称呼后歪头思索了一阵,他试图将呲牙怒吼的狂犬和眼前这个前不久新交的朋友联系在一起,但失败了。 这个人可是前不久和他交换了姓名,并约着一起玩耍的伙伴呐! 杉山凛久完全被自己的想象蒙蔽了双眼,将怀里抱着的矢巾秀刚抛来的球又抛了出去,目的地是京谷的手。 球被稳稳接住,杉山凛久眼里传递好感的信物却是京谷眼里的战书,眼含战意的京谷和颧骨有伤酷似不良的杉山视线相对,让人有一种空气在灼烧的错觉。 京谷拍了几下球找回手感:“谁说我要回排球部了?” 他开始可汗大点兵,先点的就是杉山凛久:“你,还有你嘴里有本事的三年级,和我比一场吧。” 莫名其妙的一局队内3v3拉开了序幕,这次打的是三局两胜十五分制,及川、岩泉、杉山vs矢巾、金田一、京谷。 是一场世纪大对决,啊不,是一场和谐包容友善的小练习。当然,杉山凛久并不知道自己这个二年级是怎么混进三年级及川队的。 但有比赛就是好事,他来者不拒! 二年级的矢巾秀向一年级金田一解释了这位小狂犬和三年级学长们有什么矛盾,并很费解地问:“可凛久不是三年级的啊,为什么跟他们一队?” “杉山学长是又挑衅别人了吧?”金田一仔细思索。 奇怪,为什么他要说“又”? 金田一陷入了思考,貌似他和杉山学长的第一次见面就是以挑衅开始的呢。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矢巾秀福至心灵赞许了金田一,同时很惋惜地看向网的对面,“真是可惜诶,我好不容易能打一场练习赛,竟然不是给凛久托球,而是一声招呼都不打就逃训这么久的小狂犬!” “你声音有点太大了。”京谷听了个一清二楚。 矢巾秀轻哼一声,要的就是他听见! 比赛开始! 第一局结束…… 15:5,及川队碾压式获得胜利! 矢巾秀忍无可忍:“有些球不是传给你的你就不要抢啊小狂犬!对面拦网竟然每次都预判成功比你先一步到位!” “你怎么也叫我这个称呼?”小狂犬刚输一局自然是冒火,“你多给我传球我还至于抢吗?!” 矢巾秀好得也是个二传呐,被质疑了,还是被小狂犬质疑了还得了:“难道我没有传给你吗?有些球分明就是金田一更容易得分啊!” 说完又气不过,大臂一挥手一指:“你看看金田一被你撞哪去了?” “呐呐,别吵了,我没事……”金田一被小狂犬撞飞后摔在地上的屁股在线外,只留一只脚还在线内,他揉揉屁股爬起来,“还有两局呢。” 杉山凛久傻愣愣的远观矢巾队的争吵,觉得自己的三观遭到了重创。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你是说这个气到头发翘起来嘴里输出不停的矢巾秀是他的体贴同桌吗?跟他争执的鼻根皱起眼里冒火的京谷贤太郎是他今天刚认识的友善朋友吗?话说比赛时抢球的样子还真像一只狂犬诶。 “消、消消气,下一局就是你们发球了。”杉山凛久扒在网上透过网格拉架。 但他这属实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矢巾队之所以第一局输的那么凄惨,就是因为第一局发球的是及川队的及川彻! 3v3没有自由人,及川彻属实是发球发了个爽,矢巾队好不容易捱过了他,紧接着又来了个杉山凛久! 两位发球能手全在及川队也就算了,偏偏队内王牌岩泉一也跟他们一起,这谁能打过?矢巾秀崩溃! 及川彻学着杉山凛久的样子扒在拦网上,不过动作比他更夸张,语气更起伏,显得有些幸灾乐祸:“啊呀,输了也别太伤心嘛,毕竟我们是三、年、级、学长呀,是吧小岩。” “三年级”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岩泉一知道他要开始拱火了自然不会搭理他。 该说不说,及川彻还真是了解他的队友,只凭一句话又把京谷的斗志激发出来了,京谷不再跟矢巾秀争辩传球的事,从地上把球捡起:“第二局我来发球。” 3v3规则比较宽松,没有前后排之分,也没有固定站位,京谷先发球并不会破坏规则,另两位也没有要争的意思。 京谷站在发球区,咬着牙瞄准了网对面垂着右手的杉山凛久,心想:是我小瞧了。 当他看见杉山凛久用左手打球时讶异难以言表,向矢巾秀询问杉山凛久是否是左撇子,没想到得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回答:杉山凛久竟然是个左右手都能发挥极大威力的双利手。 京谷顿时明白了杉山凛久这么狂的原因,他拥有挑衅的资本。可京谷也不甘示弱,还真是令人兴奋呐,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二年级杉山凛久。 “砰!” 一球向着杉山凛久击出,杉山凛久单手不便 于接球,后撤几步把路线让出来,岩泉一立刻补上,球被完美接起,弹在了及川彻的手上。 及川彻指尖轻推,排球划着优美的弧线,在即将开始坠地时,杉山凛久左手挥过头顶,避开金田一和京谷的双人拦网,将球重重扣下。 落地后,杉山凛久疑惑地皱眉,不解道:“在拿不准对方谁扣球的情况下,两位攻手一起拦网,那么谁来补救?谁来一传?担任二传的矢巾秀吗?” 杉山凛久自接触比赛开始就一直执行着及川彻面面俱到的安排,面对矢巾队这么严重的人员分配错误,他是真的不解,甚至难以置信,连话都多了点。这就是由奢入俭难吧。 但他刚指出了双人拦网的弊端,下一球就和岩泉一一起拦下了京谷的球。同样的两位攻手起跳拦网,同样的二传手在后场,结果却不一样,他们完美地拦住了。 “你们不也一样吗?”京谷嘟囔。 “不一样啊。”杉山凛久表情无害,说的话却往人心窝里戳,“你们传球的路线实在是太显眼了,我们已经知道会由谁扣球。” 那一球矢巾秀原本是想托给金田一的,他的快攻稳定,得分概率更高,事实上矢巾秀如他所想的传出去了,但两位攻手同时挪动了脚步。 金田一为避免相撞造成的失分,赌了一把把这球让出,三个紧紧咬合的齿轮在这一刻滞涩一瞬,即使后续又重新运转,也被杉山凛久发现了端倪。这也是预判拦网需要考虑到的一点。 经历过天童觉那样以直觉起跳堪称神迹的拦网,杉山凛久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虾米,大鱼吃了连牙缝都不塞的那种。他知道自己在直觉上无法达到那样的高度,那就只能靠眼睛。 狭长的眼睛微眯,眉心浅浅皱了起来,网对面的动作在杉山凛久的眼里放慢,他助跑起跳又拦下一球。 “这次的进攻路线也很显眼吗?”矢巾秀难以置信,他分明用眼神掩饰了传球动作,怎么还是没有骗过杉山凛久。 “这次还好。”杉山凛久给予肯定,他确实没看出矢巾秀想把那球传给谁,不过…… “金田一在使用快攻前会小幅度环顾四周环境,因为我们一起训练了很久,所以我知道他有这个习惯,这才拦住了他。”脑中有根弦一闪而过,杉山凛久垂着头思索片刻抓住了那瞬间的思绪,“怪不得!!” “什么?”岩泉一问。 “还记得IH和乌野的比赛吗,乌野能拦下这么多次金田一,就是因为这个吧。” “诶?!”金田一震惊,还从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个问题,“原来如此,我会努力改正的!” 京谷猛地后撤几步,像警惕的豹子,盯着网前的杉山凛久。 这个人不简单!用冷淡的脸吐出一针见血的见解,像是在若有若无地施加压力,青城排球部竟然有这样的人吗?! 还有现在的三年级,实力怎么都涨了一大截?之前那群软绵绵的学长呢?哦哦,他们毕业了。 京谷真是纳了闷了,他不在的日子里,排球部似乎很精彩呢,该说他回来的正是时候吗? 36.突破节点 “而且我有在想,如果能研究出二传手托球时肌肉不同的发力状态,是不是就能提前预判二传手的传球方向呢?”杉山凛久抱着胳膊思考。 “但这一点非常困难,因为每个人的肌肉分布都有差异,比如说,就算有一天我研究透了及川学长发力时的肌肉状态,面对矢巾秀时也会一头雾水。”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杉山凛久微微一顿,用表情询问怎么了? 矢巾秀眨巴眨巴眼:“凛久今天说了好多话。” “啊?”杉山凛久无措道,“我话多了吗?对不起。” “不是不是。”矢巾秀连忙摆手,“就是感觉你对排球更有兴趣了,也愿意跟我们有更多交流了。” “是呀是呀。”及川彻弯起眼睛,“这不是很好吗?有想法就全说出来啊,小木块变成小火苗也是很不错的嘛。” “好了及川,再这样下去,他下次都不敢再多说了。”岩泉一让他们过分明显的视线收敛收敛,转头问杉山凛久,“我觉得这个方式是可行的,你要不要试一试?如果真的研究出来,对手队伍多人进攻的策略就会失效。” “好,我会努力观察。”杉山凛久望向许久没动的记分牌,“继续比赛吧,该我发球了。” 3v3和6v6对于发球手来说都是一样的,依旧是一个人站在发球区,但是对于对手方就不一样了。 除去二传手,只有两位攻手负责一传,那他们所能覆盖的场地就更小,发球手就更容易以刁钻的角度得分。但这些弊端只存在于矢巾队,因为这对于有两位发球好手的及川队来说是非常大的助力。 “我来……”京谷贤太郎刚想说由他来接杉山凛久的球,但仔细想了想,还是选择向右移动两步,左半场的空间大了起来,这样金田一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金田一略微有一些诧异,因为京谷一改上一局的独断姿态,变得更加在乎团队配合了。金田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今天就让我来试试杉山学长的怪力发球吧。 从花卷学长接下杉山学长飘球的经历来看,双手垫球接飘球的概率远没有上手托球的高,所以他一开始站位就比较靠前。试图直接在空中截停飘球。 可这样一来,他的意图实在是太过明显,并且后排无人防守的区域变得更大了,这就是3v3最容易出现的漏洞。 杉山凛久面无表情后撤、蓄力、起跳、挥臂,仿佛这些动作早已刻在了骨子里。球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直抵边线附近,那里难以防守。 “哇!”矢巾秀垂下手,“根本不给我这个二传手发力的机会呢。” 他一个眼刀投向京谷的方向:“要是有人能够接受三年级学长的助力就好了。” 京谷略微烦躁地撩了一下根本就不飘逸的短寸头,语气生硬但耳根泛红道:“请三年级上场吧。” 矢巾秀很满意地喊了暂停,想商讨替补的人选。再这样下去会输得很难看的呀! 三年级的主攻手花卷贵大上场。实力够格打练习赛的二传替补只有矢巾秀一人,所以他不能被换;来排球部主动提出打比赛的是京谷,所以他也不能换;那就只剩一个金田一了,他遗憾退场。 人选发生了变动,比赛按下了播放键。杉山凛久继续发球。 花卷很擅长接上手飘球,杉山凛久可以用大力跳发或者是他那精准的、能打到网上的下手飘球来进行得分,但他突然不想这样干。 如果因为对面有人擅长接飘球就放弃,那么一旦遇到像乌野西谷夕那样优秀的自由人,就完全发挥不了作用。这样太亏了。 就像他之前想的,即使是同样的飘球,也会分成三六九等。如果他的飘球不进步,等到全国大赛上他的发球就不再是优势,反而会令他露怯。 所以他想趁着实战的机会好好精进他的飘球,但这有可能会导致队伍的失分,有利有弊。 遇事不决,先找队长。 “我可以一直发飘球吗?”杉山凛久朗声问及川彻。 风险有点大,但这只是一场练习赛而已,及川彻欣然答应。 杉山凛久和及川彻的讨论并没有压低声量,可以说是大摇大摆,矢巾队那边听的一清二楚。 “他真的会发飘球吗?”京谷问矢巾秀,“这样大声地密谋怎么看都像是在骗人吧。” 反正他不信。 矢巾秀也拿不定主意,还是旁边的花卷率先开口:“不会啦,接下来一定是飘球。” 事实确实如花卷所说,杉山凛久发了一记高飘球,正中花卷托起的掌心,他将球传给矢巾秀,这一次的二传手没有任何迟疑,把球托给了京谷。 京谷猛扣下去,球从杉山凛久的胸膛和球网之间漏了下去。 矢巾队成功破发。 “嘶……”杉山凛久捂着锁骨下方轻呼一声,这位小狂犬的手劲超乎他的想象啊。 等到杉山凛久再次站到发球区时,比分来到了7(及):5(矢),他表情严肃地旋着球。 这一次依旧是飘球,依旧被花卷成功接住。 有了三年级学长的助力,矢巾队渐渐稳定下来,追分的速度也提升了。 待到12:11时,杉山凛久又一次踏上发球,但现在的他不像之前那样从容,内心忐忑不安。 岩泉一看出了他的顾虑,笑道:“做你想做的。” 杉山凛久透过岩泉一的瞳孔看到了令他安心的鼓励与肯定,仿佛不管杉山凛久做什么他都会全盘接受并可靠兜底。 于是杉山凛久又发出了上手飘球。 花卷很从容地抬高双手,将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老套的球接住,之后就是稳定的流线:花卷一传、矢巾秀二传、京谷扣球。一切都是这么的顺畅,像潺潺流动的河水。 河流的尽头突然隆起一道大坝,河水击打在大坝上被反弹回去,溅起阵阵的白色水花。 是岩泉一起跳了。他将这颗球完美地拦死,拿下一分后转头看向杉山凛久:“继续,有我在。” “天哪小岩,你真的太帅气了!”及川彻很浮夸地两手握拳撑在下巴边,随后头上多了一个新鲜的大包。 杉山凛久回到发球区低头思索。是啊,场上的不只有他,原来发球手也不是独自一人。 那就好好想想该怎么样才能不辜负这份信任吧,该怎么样才能用飘球在花卷手中拿到一分呢? 有了,如果这个球不是一颗简单的跳飘球呢?如果能在飘球左右漂浮、落点不定的特点上再加上力度和速度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一试了? 想到这,他在本就与 端线有些距离的地方继续后撤两步。 “跳发球?”花卷疑惑,还以为他会继续用跳飘撞南墙呢,这么快就换方式了吗? 但他也只是疑惑一瞬就立刻重新找好站位,以此应对杉山凛久那惊人的跳发。 可事实却非他所料,明明杉山凛久已经拉开了足够大力跳发的距离,可打出的球还是飘忽不定的跳飘。 真奇怪。花卷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赶紧向前补位,还好及时接住那颗球。 嗯?怎么会是这个手感? “好球,一传被打乱了!”岩泉一高喊。 不到位的一传让球离网太近,攻手没有足够距离做助跑准备,只能眼睁睁看着这颗球被矢巾秀推过网。这是一次没有丝毫准备的二次进攻。 像这种只是一个意外的二次进攻简直是太好接了,及川彻右手向右下方伸去,轻而易举地垫起球,发完球跑进场的杉山凛久立刻把这球扣出。 14:11,及川队拿到了局点,杉山凛久又回到发球区。 这次的花卷寻了一个适中的位置,他有些拿不准杉山凛久到底是要发跳发还是跳飘了,因为杉山凛久上一球发出飘球时离端线的距离简直跟跳发时一模一样。 于是这次在他抛球助跑时,花卷一直眯着眼观察。他想看看杉山凛久到底是做出了什么调整,才会让刚才那一球变得这么不一样。 那种触球的手感太诡异了,明明很结实地砸在了花卷的手心,却依旧以违背他预想的路线弹出。这种感觉很糟糕。 这一次他看清了。 杉山凛久在挥臂触球前完全就是跳发的架子,而且是他那种堪称炮弹的大力跳发,可就在手掌即将触球的前一秒,杉山凛久的身体突然一紧,腰腹微微一转,左臂更加靠前。 压缩在那具□□里的能量好像在那一瞬间全部游走到了他的左臂,随后指尖到肘部连成一道直线用力绷紧,像推桌子一样把球用掌根推了出去。 也就是说他在最后一秒猛然改变了自己的发球姿势,并让自己以大力跳发的力道发出了跳飘球。 多么令人恐惧的肌肉控制啊,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其实杉山凛久并没有做出什么反人类的举动,他只是将跳飘和重飘相结合,这样发出来的球不仅速度快、力量大,还能让对手看不清行动路线。 这一球落在花卷的手上依旧是那种令人飘忽的手感,甚至比上一球更甚。这是杉山凛久在实战中进步的表现。 15:11,第二局及川队获胜。 花卷咧起一个大大的笑。太惊人了!明明每天都在一起训练,可这小子却总在某一瞬间突然增进,突破他自己的节点。 幸好他们不是对手,他也绝不想和对方成为对手。 队内练习不需要赛后握手那样的赛后礼仪,及川彻直接掐着腰走过网,对着京谷笑道:“怎么样,我们这些三年级的实力超乎你的想象吧~” “是。”京谷有点别扭。 前不久才说过“谁说我要回排球部了”,现在他继续说下去总感觉有些打脸。 但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能在这样的队伍里打球,一定会非常过瘾。于是他开口: “我还可以回排球部吗?” “非常欢迎~” 37.二刀流 京谷的回归有些仓促,但好在全国大赛的出场名单还没有上报,否则他就没有在比赛出场的机会。 是的,及川彻早在刚才那局比赛中就已经有让京谷一起参加全国大赛的想法了,因为他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很优异,是很抢手的强攻型选手。 可惜他的配合意识太差,这和青叶城西一向贯彻的合作理念相违背,但他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进行调整不是吗? 虽然危险,但值得一试。 所以及川彻笑眯眯地说出那句:“非常欢迎。” “呐呐~”及川彻拍拍手,“既然比赛已经结束,我们的小狂犬也回归了,那就继续练习吧。” 岩泉一问杉山凛久:“你今天想练习什么?” “发球吧,想练习一下跳飘。”趁着手感还在得赶紧巩固一下才行。 “那我和你对练吧。”花卷主动提出要当他的搭档,他也想看看杉山凛久的跳飘到底能练习到哪种程度。 经过这么一场练习赛,杉山凛久原先的忧虑少了大半,在接下来的练习里也不会经常想起下训后要联系母亲这件事了。 但该来的总会来。 下训后杉山凛久匆忙回家,先是把系统掏出来给他打开电视,再坐在他旁边安静地陪看,沙发陷下去一块,系统顺着这块凹陷形成的高低差滚到他旁边。 【凛久,你怎么了?】 “嗯?啊……”杉山凛久这才真正缓过神来,“没什么,可能是今天的练习量变大了,所以有点累吧。” 他漫无目的地熬着时间,等到晚上十点,杉山凛久掏出手机。他的通讯录上本来就没几个人,刚点进去就在页面的最下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避开系统,杉山凛久走到卧室里,绷着下颚将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嘟……” 铃声响了很长时间,就在即将自动挂断前被人接通,电话里传出一阵细微的摩擦音,随后是有些困顿又带着试探的:“喂?” 杉山凛久满肚子的腹稿突然就卡了壳,他有些泄气,咽了咽口水干巴巴道:“抱歉,是吵醒您了吗?” “凛久?怎么会,我这边已经9点了。” 那边的女声也透着莫名的小心翼翼:“怎么突然打电话来,是钱不够花吗?妈妈再给你打一点零花钱。” 杉山凛久康复苏醒的那天,医院就向他的父母传递了消息,自那以后他卡里的钱就源源不断地汇进来,汇款地是美国洛杉矶,所以他很轻易地猜到了这笔钱的源头。 “钱够的,这次打电话是因为我有点事想和您商量。” 大脑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他渐渐想起了原本打好的腹稿,尽量用简洁的语言向母亲描述状况。 “啊,当然会帮你,我儿子的请求我怎么会不答应呢?”电话那边的声音透过手机传递出来有些失真,“凛久现在开始正式打排球了呀,真是太好了。你以前从来不会参与这种团体活动呢。” 提起排球,杉山凛久稍微放松了一些,嘴角也不再是向下的弧度:“是,还挺有意思的,而且我也有不得不打的理由。” 女音犹豫道:“等你全国大赛的时候,我飞去日本看你好不好?” 杉山凛久敛下眉,身体有些僵直:“母亲平时挺忙的吧,就不用再奔波了。” “好……” “那我先挂了,非常感谢您。”这是很明显的、想结束通话的暗示。 “……凛久,你之前都是喊我妈妈的。” 杉山凛久握着手机的手一紧,之后就是双方良久的沉默。 他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可喉咙里却挤不出一丝的声音,良久,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息。 又是“嘟嘟”几声,但这次是电话被挂断的忙音。 手机屏自动熄灭,杉山凛久泄气般地向后仰躺在床上,五味杂陈。 要来看他吗,可是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呢?他苏醒的那一天可没有一个人出现在医院。 算了,也怪不得谁,医院这一年的费用已经是他们仁至义尽了,要不是他们,自己也没办法撑到系统的到来。 既然没有意义,那就不想了。 杉山凛久调整好状态去浴室里洗澡,洗完后把系统的专属青色毛巾沾湿,回到客厅蒙在系统身上。 “要关电视喽,给你擦一遍之后就睡觉吧。” 【凛久你真的没事吗?】 杉山凛久挑起一侧眉:“能有什么事,我现在不睡觉,明天顶着黑眼圈去排球部早训才是真正的出大事。” 道理他都懂,但真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杉山凛久依旧睁着黑亮的眼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没有丝毫睡意。 真够浪费时间的,还不如多练几个球。 这样想着他又爬起来,捞起一个球用小臂垫着砸向墙面,那里也早有了一个浅浅的灰印。 夜幕早已降临,周遭死寂一片,只有杉山凛久的房间里传来很有规律的击球音。 系统轻叹一声,在客厅的沙发角落进入休眠状态。 熬大夜的后果就是喜提一天大熊猫皮肤,连双眼皮都肿成单眼皮了,他顶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去参加早训。 “哇呀,你睡几个小时就来了?”矢巾秀惊讶。 “哈啊……”杉山凛久打了个哈欠,半睁着眼,“应该有两个小时吧。” 松川凑过来:“还好没有比赛,不然岩泉一定会说你。” “哈哈哈,难道小岩是妈妈吗~”及川彻在一边听得捧腹大笑。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跟他一起上学的岩泉一已经做出了攻击姿势。 “啊,对了。”杉山凛久想起什么,快速地从包里翻出手机调出聊天页面,“我们去东京合宿的事已经搞定了。” 在杉山凛久彻夜练习的时候,他的母亲已经快马加鞭解决了这一切,并发消息告诉了他结果。 话音刚落,入畑教练飞快地走进来,沟口教练在他身后甚至要小跑才能跟上。 入畑教练心情很好地向大家分享:“早上刚得到的消息,杉山集团为枭谷学校捐赠了一批新的运动器材,并且愿意包下这次枭谷联盟合宿的所有费用。最重要的是,也邀请了我们青城。” “好耶,能去东京了诶!” “好期待啊,不知道我这样的替补能不能去?” “怎么可能?替补跟替补之间也是有壁的,我们是不在全国大赛出场名单上的替补唉。” “那好可惜。” “唉,你们是不是错过了一个 重点?杉山集团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难道……” 变成视觉中心的杉山凛久把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点,小声道:“是我母亲的产业,我随母姓。” 原来杉山凛久不是简单的富二代,而是超级无敌富二代!在青城这种私立学校上学的家庭一般都不会差到哪去,但跟这人比起来,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哟。 “嘛,那我这个队长就网开一面免了你的早训吧,看你都困成什么样了。”及川彻咧开嘴,手抵着杉山凛久的肩,把人往外推。 “可是……” “知道你想练习,但身体更重要啊。再这样下去你的手伤肯定会好得很慢,在上课前睡一会儿吧。晚训不要迟到哟~” “是!” 在走去教室的路上,手机“叮铃”一声,有消息传来。他以为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脚步一顿,心怀感激又忐忑地按开屏幕,看到来信是谁后松了一口气。 日向:二刀流前辈,跟你说个好消息。等暑期乌野会去东京参加一个非常厉害的集训,而且这次集训竟然不扣我们的部门费耶。到时候回来一定能打败你们。 二刀流?日向怎么突然叫他这个? 还有他说的地点在东京并不扣部门费的合宿,难道说这么巧吗?不过也是,乌野老教练跟音驹的猫又教练颇有渊源,两校也是曾经的对手,受邀去东京确实是有可能的。 那椋木羽应该也会去? 他心里浮现了一点坏心思,于是打字回复:恭喜你们,我很期待。 不只是期待跟乌野的下一次比赛,他也在期待他们在东京枭谷相见的场面,一定会是个惊喜吧。 趁上课铃还没响,杉山凛久趴在桌上睡了一段时间,再次睁眼只看见面前有一个立起来的本子,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字。 “这是什么?”杉山凛久坐直身体,看到了本子后面的矢巾秀。 “期末考就要到了,凛久你不是一直都学不进去吗,给你看看我的笔记吧。我的学习虽然不是很好,但轻松通关肯定是没问题的。” “谢谢你,我来誊抄一份。”说完就左手拿笔埋头苦抄。 见识过杉山凛久左手发球的矢巾秀自然不会因他左手写字而感到诧异,但他还是好奇地凑近了去看。 奇怪的是,明明是同一个人的身体,杉山凛久左右手写出的字却截然不同。 右手规整,像专门练习过书法的三好学生,虽然他的成绩并不能得到这样的称号。左手凌厉但不潦草,甚至能从中看出一些张狂来,这和他在球场上的表现很相似。 杉山凛久写得飞快,手在纸上移动时接触到尚未干透的墨水,形成了黑色晕痕,连手都被沾黑了。这就是他平常不用左手写字的原因。 他原本是不怎么看重这次期末考的,毕竟自己的情况他自己也清楚,本来成绩就平平无奇,又少上了一年学,怎么可能赶得上大家嘛。 但周围的人都在努力,连同桌都开始担心自己的成绩,将他的笔记借给了自己,怎么说都要尽力而为不让他失望啊! 杉山凛久顿时充满了斗志,矢巾秀看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火焰满意一笑。 凛久很有干劲呐,一定可以取得一个好成绩吧! 一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