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妾的咸鱼日常(清穿)》 1、第 1 章 康熙三十六年,春。 三年一回的大选热闹落幕,不光万岁爷后宫进了几位贵人,因着诸位皇子子嗣不丰,从大阿哥到十阿哥,也尽数指了人,为大清绵延子嗣。 为这事,折腾到开春,如今才算尘埃落定。 而北三所,亦指了两位格格。 林南絮便是其中之一。 她胎穿到清朝,安稳渡过十余年,按着政策进京选秀,原没抱什么希望,谁知竟关关难过关关过。其余秀女忌惮她生得貌美,又因着她家世差,谁都想来挤兑她,生怕她入了后宫,分了万岁爷的宠。 如今后宫中,十五阿哥、十六阿哥的生母王庶妃,刚诞下十七阿哥的陈庶妃,可都是这样白皙柔媚的江南女子。 实在太过危险,大家默契地出手,想着先把她收拾出局。 林南絮被挤兑得吃不好,睡不好,夜里便起了热。 再醒来,添了段前世记忆。 林南絮神色有些复杂,她原在公路求生挣扎,天灾不断,怪物强悍,苦撑了一年,和怪物对敌时,恰逢寒暑交替,嘎嘣一下被怪物拍死了。 再睁眼,就穿成江南县令家的小姐。 也罢,活着就挺好。 林南絮白嫩圆润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摆绣着的缠枝葡萄纹绣,趁着离正院还有一段路,检查自己在公路求生时觉醒的天赋。 看到任务面板的一瞬间,她没忍住露出一抹愉悦的笑意。 她的生存系天赋还在。 这天赋被戏称为超凡王八,耐高温耐极寒,能抗毒能囤货,就是攻击力不高。 虽然只剩下白板一级,放在现实社会,也够用了,她心里很高兴。 她的背包里,有她在公路求生摸爬滚打一年的收获,从金银到物资,够她快活到老了。 看来,在清朝,她能活过三集了。 怪不得失去记忆也能在储秀宫这个修罗场活下来,可喜可贺。 林南絮当即就想躺平了,吃吃喝喝的悠闲日子,她来了。 眼瞧着正院就到了。 此时细雨绵绵,林南絮不疾不徐地跟在嬷嬷身后,素白的手,执着青竹伞,瞧着骨节修长,是她满意的漂亮。 随着她的走近,正院内愈发安静下来,众人静静地看着她。 就见女子款步而来,杏眼桃腮,琼鼻樱唇,梳着小两把头,简单的银饰珠花,身前的银制蝴蝶压襟上的流苏正在随着她的动作轻晃,更衬得那腰肢细柳般柔软,颇有“水蛇腰、削肩膀儿”的标致模样。 正是林南絮。 林南絮站定后,用眼角余光扫视和她一同来的姑娘,她满脸稚嫩,穿着彩绣赤金缕丝旗装,下系撒花白绫裙,钗环琳琅,瞧着通身富贵。 就听坐在主位上的女子浅笑出声:“两位格格都到了,诸位也见见。” 她声音沉凝温和,带着上位者的轻缓。 林南絮福身行礼:“妾身林氏,请福晋安。” 在她身旁,响起轻轻的请安声,显然是乌雅·清然也开口了。在乌雅·清然心里,作为德妃娘家侄女,这北三所总是有她一席之地,她很是自如。 林南絮一眼就瞧出她眼中的心高气傲,她没在意,一板一眼将礼节做周到了。 福晋抬了抬手:“瞧瞧这两枝嫩柳,把满屋子都比下去了,累了一早,快坐吧,尽然进了北三所,往后都是一家子姐妹,不必拘礼。” 随着她话音落下,林南絮就瞧见一东一西各两把椅子。 没等她动,乌雅·清然已经坐上东边那把椅子。 东为贵,西为次。 林南絮见她目光盯在李知微明显鼓起的小腹上,眸中闪过一丝幽深。 她垂眸敛神,看来这庙小,但妖风不小。 坐在福晋左下首的李知微瞧见林南絮这蛇精似的妖娆身段,心中便浮起难言的酸涩。 她不受控制地摸了摸自己因为有孕而粗糙发胖的脸颊,和腰腹间堆积的软肉。 ——清艳逼人。 李知微脑海中闪过这个词,觉得用来形容这位侍妾很是贴切。 福晋用帕子沾沾唇角,笑得骄矜端方:“既然入了北三所,往后当谨言慎行,早日为四爷诞下子嗣才是。” 乌雅·清然这才露出一丝笑:“福晋果然贤惠。” 福晋脸上带着的笑意,在听见这话时,尽数收了。 这姑娘,不大好相与。 乌拉那拉·婉云只当没听见,拍了拍手,刘嬷嬷便端着托盘出来,上面摆放着两套头面。 她笑吟吟开口:“你二人初来北三所,这是赐予你二人的见面礼。” 不光福晋送了头面,就连两个格格也各送了银簪和手帕、荷包。 现下清宫规矩,郡王府可册封一位侧福晋,亲王、储君才可册封两位侧福晋。 因此,北三所除了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余下的宋付云和李知微也是格格位份。 在林南絮谢恩后,这才上前接过赏赐。 乌雅·清然随意地瞥了两眼,有些看不上,毕竟对她来说,世间好东西只有她不喜欢的,没有她得不到的,懒散地看了一眼,她羞涩一笑:“禀福晋,妾身也为姐妹们备了礼物,还请笑纳。” 有宫女端着托盘上前,上面摆着精致华美的宝石头面,错金、绞丝、烧蓝、镶宝,各种工艺都有。 林南絮一梗。 她没有准备礼物。 福晋眉眼间的笑意顿住,这拿出来的回礼,比她的赏赐还贵重。 真是岂有此理! 仗着有德妃娘娘做后盾,把她这个福晋都不放在眼里。 乌拉那拉·婉云不咸不淡开口:“你有心了。” 林南絮见气氛不对,索性垂眸敛神当木头人,把舞台让给乌雅·清然表演。 果然零散的道谢声响起,听着很是言不由衷。 又闲话几句,福晋才摆摆手,示意她疲惫了,各自都散了。 林南絮跟在掌事嬷嬷身后,往海棠院走去。 海棠院门口挂着红绸,显出几分进新人的喜庆劲儿。 有宫女殷勤地迎上来,妥帖开口:“主子,奴婢芷烟,先前在前院做洒扫,由福晋拨过来伺候您,您把包裹给奴婢,喝口茶歇歇脚。” 林南絮抬抬手,一旁的嬷嬷觑着她神色,见她应了,连忙将包裹递给宫女,这才接了赏赐告退离去。 等进了屋,她刚坐下,正在打量着室内,芷烟便捧着茶奉上。 林南絮接过茶,轻抿了一口。 她分到的是一个大开间,外头是明间,摆着八仙桌和太师椅,墙上挂着仕女图,显然是待客用,内里是暗间,略小些,隔成小暖阁做卧室,靠墙设拔步床,床上挂着素帐,只垂下来的帐绦绣着缠枝葡萄纹。 芷烟有意讨好,压低声音汇报目前最有用的信息:“四爷院里许久不曾进新人了,正院住着福晋,她是个宽宏贤惠有福气的,如今小阿哥两个月了。” “东厢房住着李格格和宋格格,李格格生了个格格,今年三岁,她现下还怀着身子,太医说,瞧着怀像,像是小阿哥。而宋格格是侍寝格格,早年生下格格,只是没立住……” 她欲言又止,担心主子听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趁着李格格身子重,伺候不了四爷,把握住机会,在李格格生产前怀上,不拘男女,往后余生在这阿哥所里,长夜漫漫,膝下也不寂寞了。 林南絮满脸若有所思,看来胤禛妻妾不多,这皇子并非贪欲之人。 就听芷烟又道:“这回和您一起进府的那位,是德妃娘娘母家的姑娘,虽然隔了房,到底地位不一样……” 林南絮挑了挑眉头。 身旁伺候的人,说话就是委婉,她走在路上时,已经有宫人在必经之处的僻静处议论,说德妃为了名正言顺地送自家姑娘入宫,没法子才添了她这个搭头。 林南絮奔波半日,有些累了,叫芷烟松了发髻,换上家常的半旧扣身衫子,舒舒服服地靠在软榻上,她这才转过身来,看着侍立在侧的宫女。 芷烟很显然是贴身大宫女,另外三个都服她,她身旁还站着个略微圆润些的宫女,名唤芷兰,另外还有两个负责洒扫的小宫女,名唤福儿、桂儿。 起居梳妆由芷烟、芷兰负责,而膳食杂役由福儿、桂儿和两个小太监负责。 林南絮瞥了他们一眼,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在几人紧张等待训话时,摆摆手,示意各就各位。 她正好瞧瞧,分到她手底下的人,都是什么样的性子。 “我睡一会儿。”林南絮交代过,回了小隔间,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到小晌午。 一旁的芷烟见她醒了,连忙问:“禀主子,到午膳的点了,可要摆膳?” 林南絮笑着点头:“摆。” 她还是很期待御膳的,不敢想能有多好吃。 等御膳呈上来,林南絮甚是满意,从酥烂酱香的烀猪肉,到嫩滑鲜香的八宝豆腐,再有咸香下饭的葱椒炖鸡,再配上奶卷,有菜有肉有汤有粮,还怪爽的。 她吃的肚子圆圆,这才喊芷烟过来,把菜品撤下去,让他们分着吃。 林南絮随口问了一句:“每顿都吃这么好?” 芷烟笑了笑:“回格格的话,住在东厢房的宋格格想要自己点菜,要拿钱去大厨房买,才成。” 林南絮懂了,这是新人第一餐。 等分出眉眼高低时,就没有这么好的餐食了。 这可不行。 她就想过上有吃有喝的安稳日子。 临近傍晚时,明显能感受到后院的气氛紧张许多,住她隔壁的乌雅·清然已经在叫水,沐浴洗漱了。 听着对方的动静,林南絮靠在躺椅上,慢悠悠地晃着。 2、第 2 章 急得芷烟团团转:“主子,您也赶紧叫水沐浴,换上新衣裳,虽然四爷未必召幸,但事先准备好,准没错。” 芷烟只盼着四爷是个雨露均沾的,别把她家主子忘到脑后了。 林南絮点头,从善如流道:“正好洗洗。” 她很怀念泡澡的滋味。 北四所小厨房早已备着要用的热水,一听这边要水,立马有小太监帮着往这边抬水。 小隔间内,浴桶已经摆好了。 林南絮用手拨弄着里面的花瓣,眉眼微弯:“弄这么香。” 恰逢春日,百花盛开,这浴桶里的花,铺了厚厚一层,随着她指尖的拨弄,水波轻漾,花瓣飘荡。 林南絮缓缓解开身上衣裳的系带,衣衫滑落,被芷烟妥善收起。 盈盈一握的水蛇腰,还有过分鼓胀的胸脯子和臀。 芷烟瞧了一眼,红着脸垂眸,拿着巾帕和水瓢,过来给主子沐浴。 林南絮神色舒爽,微烫的热水洗掉浑身疲乏,精神头也好上很多。 她眉眼弯弯地哼着歌。 等洗漱过,用棉巾子绞干头发,林南絮换上新衣裳,揽镜自照,她拒绝了芷烟给她上胭脂水粉,只上了一层薄薄的面脂滋润肌肤。 柔顺垂落的长发只斜斜的挽着髻,额前几缕碎发垂落,瞧着清冷飘逸,很是好看,就算四阿哥不来,她簪子一抽,直接就能睡觉,一点都不耽搁。 * 书房。 靠窗所摆的紫檀书案上的烛火被太监点亮,笔墨纸砚摆放规整,靠墙的书柜中,摆满了藏书,零星摆着玉器、砚台做装饰。 室内常年燃着淡香,清静安逸。 轻烟袅袅中,映出一道人影,那人穿着月白色常服,上面绣着暗色云纹,腰间配着乌木常服带,略显瘦削的身形,让他瞧着像是文人。 “爷,该用晚膳了。” 一旁伺候的太监苏培盛轻声细语地开口。 坐在书案前的男人这才抬眸,露出一张冷玉似的清俊脸庞,闻言眉眼微动:“去正院。” 这就是要去看福晋了。 苏培盛躬身,让自己的徒弟张起麟去通传,这才引着往前走。 穿过二门,很快就到了后院,当那一抹月白色出现在后院时,空气中,便多了几分暗流涌动。 胤禛脚步未停,直接走向正院。 谁知,福晋已经快用完膳了。 胤禛看她有些愣怔的眼神,和瞬间红起来的眼睛,便撩着袍子坐在她对面。 乌拉那拉·婉云眨眨眼,心中滋味难言,她垂眸,故作大度道:“后院添了两位妹妹,爷该去瞧瞧才是,听说乌雅妹妹国色天香素有才名,定能叫爷满意。” 她把人往外赶。 胤禛深邃的目光瞥了她一眼,看向她别开的侧脸,叹气:“那你好生养着,爷先走了。” 他起身,听着后面传来带着压抑的颤音:“恭送爷。” 胤禛脚步未停,直走到海棠院。 一瞬间,芷烟连忙急急道:“主子,爷往这边来了!您快准备准备!” 林南絮目光恋恋不舍地从餐食上拔出。 晚上亦是大餐: 小方桌上,摆着卤焖鸭块、蜜汁火腿这道素菜,还有嫩笋炒鲜菇、另有小荷叶莲蓬鸡汤,一碗碧粳米,一壶木樨清露。 看得她嘴巴都要流眼泪了。 林南絮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住在西厢房,门前种了一棵海棠花,这会子太阳落山,橘红色的晚霞却照在花上,平添几分娇艳欲滴。 但她院门口的光,被遮住了。 林南絮察觉异常,抬眸去看,就见胤禛不疾不徐款步而来,不等走近,便能看出他高俊巍然,瞧着还年轻,一袭素净的月白便服,外罩苍青色大氅,望过来的眼神淬着雪。 男人眉压眼,很有攻击性的长相,剑眉,狭长的眼,悬胆鼻和薄唇。 白皙的皮肤,和流畅的脸型,让所有的攻击都添了文气。 一旁的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请安。 林南絮也跟着行了福礼。 一时间,她不知道说什么,只干巴巴问:“爷可曾用膳?” 方才四阿哥进后院,大家都激动的不得了,芷烟更是眼神没离开过对方,可惜往正院去了,她还很是惋惜,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四爷还会出来往西。 胤禛:“不曾。” 他声音清越,还带点低沉,很好听。 林南絮:“爷可要吃点?” 她嘴巴笨拙,好在手上勤快,先是解下他身上苍青色的大氅递给一旁伺候的芷烟,再递来刚泡好的茶水。 她在观察他。 胤禛垂眸,看着她抿着唇,紧张到长睫微眨,满脸都是纠结的欲言又止。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一旁的芷兰连忙上前脱掉他的靴子,伺候他洗脚,重新换上杭绸软靸鞋,这才舒舒服服地坐在膳桌前。 胤禛原本心口不虞,随着兄弟们大了,彼此相处的事,愈发复杂了。 一是各自大婚了,二是顺理成章领了差事。 大皇兄随着皇阿玛亲征两回,如今领了兵部的差,手里有人,近来得了父皇的赞许,越发意气风发。三皇弟领了文差,总管蒙养斋学算馆,从天文、算学、音律编撰,招揽梅毂成等,涉猎极广,就连刚冒胡茬的八弟,亦同裕亲王福全一道料理广善库,兼管马政。 此消彼长,他近来总被使绊子,虽然支应得来,到底心口憋闷。 如今在商议出宫建府之事,大哥和三哥都封了多罗郡王,偏到他是个多罗贝勒,有大臣上书,让他也封郡王,反而被降旨申饬。 ‘为人轻率,喜怒不定’,更是叫他‘戒急用忍’。 他心中难免郁郁不乐。 此刻瞧着她紧张到小脸泛起晕红,胤禛难免起了逗弄的心思:“进京可还吃得香,住得惯?” 林南絮垂眸,把脑海中杂乱的思绪抛开,轻声回复:“回四爷的话,阿哥所一切都好,妾身无从挑剔。” 假话,骗他的。 后院分为正院和东西厢房,正院是福晋住所,李格格和宋格格住在东厢房,她和乌雅清然挤在西厢房,瞧着就局促。 她有点羡慕东厢房。 这西厢房春天还好,等到了夏天,西照太阳能给她晒成人干。 不管住哪,都不能随意走动,能挑剔的地方多了去。 但林南絮一年公路求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躺下好好睡一觉。 有张床,有安稳的环境。 便觉心满意足。 旁的都不大重要了。 故而,说无可挑剔倒也对。 听她这么说,胤禛这才抬手,一旁伺候的苏培盛连忙叫人摆膳。 皇阿哥的膳食份例,让林南絮大开眼界,冷菜八碟,热荤十二道,面点四品,另有佐菜十样果饯六盘。 外屋的八仙桌都摆满了。 那么一瞬间,林南絮心中若有的不情愿,如奶油般化开。 这每顿膳食跟相声报菜名一样。 她欢迎胤禛多来。 林南絮笑得杏眸都眯成一条缝,待胤禛的态度也热切许多,亲自盛了汤捧给他:“您先喝完汤,开开胃。” 胤禛见她笑那样满足,也跟着唇角微动:“坐下吃吧。” 林南絮:“妾身谢四爷!” 她说完,自己也盛了一碗酸笋老鸭汤,酸笋很是解腻,酸鲜爽口,她连喝了两碗。 林南絮对宫廷菜不熟,她挨个吃过去,每样都尝,最喜欢其中一道糟鸡脯,细嫩软滑的鸡肉带着酒香清甜,在微燥的春日,吃起来很开胃,也喜欢那奶卷蜜糕,乳香绵软,还裹着蜜香。 片刻后,她放下筷子,捧着雨前清茶来喝。 胤禛原本胃口不佳,瞧她吃得带劲,也跟着多夹了两筷子。 “你胃口倒好。”他淡淡开口。 林南絮眉眼弯弯,带着饱食后的餍足:“妾从未吃过御膳,自然样样新鲜,承蒙四爷恩荣,才有这满桌珍馐。” 胤禛摆摆手,膳桌立马撤了干净。 他伸手。 林南絮望着面前伸过来这只手,骨节修长匀亭,肌肤白皙,有青筋暴起,添了几分力量感。 她抬眸,有些疑惑。 见她无法意会,胤禛便牵住她的手,一起回小隔间坐在床沿上。 林南絮:这么早就开始吗? 她还没准备好。 结果小腹上贴过来一只大掌,轻轻地揉着她小腹。 原来是她想多了。 月色朦胧,昏黄夜色中,男人长睫低垂,轻声安抚她:“你别紧张,晚上吃多了,仔细胃疼,爷给你揉揉,你是江南来的姑娘,倒难为你还得适应,你家乡可有什么吃食?” 林南絮闻言,倒也跟着陷入沉思,轻声回:“家里头这时节,该吃燕笋了,这燕竹不成器,做不得竹篮篾席,只能做寻常的晾衣杆,但是燕笋却很是鲜美,还有蚕豆、肉圆、鱼冻、糖圆、芋头……” 说起吃的,她便如数家珍,声音也低落下来。 但是嘴巴又很馋,从骨子里透出点渴望。 在公路求生的一年里,她心心念念便是家乡那吃厌的一口饭菜,甚至家门口的井水,在记忆里都格外甘甜可口。 胤禛见她情绪不好,手下动作停了,轻声问:“你在家里,兄弟姐妹可多?” 林南絮眼角余光瞥着他的神色,按着原主的记忆回答:“妾身的父亲是辛丑年的举子,捐了个县令……”她有点难以启齿:“他喜欢孩子,生了八个姑娘、七个儿子,妾身是里头相貌最出挑的,他也最疼我,平日里,除了读书习字,旁的什么都不叫碰,唯恐我磕破星点油皮。” “平日里,他们也都让着我。” 3、第 3 章 胤禛又开始轻轻地揉着她小腹,听懂了,这是想让她养好了高嫁,没成想一步登天了。 见她眉眼间带着促狭,他轻声道:“你是什么话都敢说。” 林南絮眨眨眼睛:“爷是何等人物,哪里能让我等微末人物给蒙住眼,早早跟爷通了气,也好请四爷宽宏大量,饶了我们才是。” 这养法,谁也瞒不住。 甚至在选秀前,她爹已经在和江宁织造家的旁支接触,谁能想到她这样的身份,还真留下了。 没人敢想。 甚至和这庶子接触,便已经是高攀了。 这个她没说,该瞒还是得瞒,四爷未必会去调查这么细。 胤禛虽然面似冷玉,心肠却烫,闻言轻笑着道:“这不算什么,自然饶你。” 林南絮握住他的手,微烫的掌心被带离,那一瞬间,好像她真的吃多了胃真的有些撑,舍不得他手离开一样。 他的掌心有薄茧,显然平日也勤练骑射功夫。 林南絮一顿,抬眸对上他的眼神,狭长的眸子压在眉下,更显锋利,眼神却内敛隐忍。 她不免想到他的处境。 胤禛幼年养在孝懿仁皇后宫中,后来先皇后薨了,他又被扔到德妃跟前。 关于母子二人的猜测很多,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因为德妃在胤禛登基后,斥责他得位不正,抢了老十四的皇位,导致母子二人势同水火。 胤禛后来坐上皇位,成了最后的赢家,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路,他的对手没一个好相与的,有勇有谋掌管兵部的直郡王,名正言顺的储君,文人之首的诚郡王,还有紧随其后的八贤王。 时不时想要追赶上来的十四弟。 还有人到晚年的父皇。 说起康熙,这个鳏夫带儿就是狠,爱的时候,捧在手心里疼,威胁到帝位了,下死手惩戒,不光废黜太子之位,圈禁在宫外府邸,那些山珍海味,鲜果佳酿都不肯给了。 东宫属官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就连太子母家也尽数抄家清算。成王败寇,生不得,死不能,太子都被康熙极尽羞辱咒骂,郁郁而终。 看史书上寥寥数语,只觉平常,如今瞧着他,倒觉得人生无常。 而胤禛,在康熙心里,定然不及胤礽十之一二,怕是被尾风扫到,就很难熬了。 以前,这不关她的事,往后,这尾风的尾风要是扫到她,她的日子也难熬。 可恶的老鳏夫。 林南絮和他聊了一会儿,把他性子摸出几分,知道他不是随意打杀人的暴虐性子,她在就放松下来。 瞧着夜色深了,就听胤禛好听的声音响起:“且安置吧。” 他声音略高,显然是说给门外伺候的宫人听的。 随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林南絮略微有些紧张。 林南絮先去沐浴更衣,她躺在被窝里,翻看着侍寝手册,虽然在储秀宫已经教导过了,但还有避火图要看。 上面写清楚侍寝的规矩,和行房的一些细节。 林南絮随意翻看,感觉也就那样,真信了床榻间这样死板,那还有什么趣味。 等水声停了,她眨眨眼睛,看向款步而来的胤禛。 方才还清隽摄人的皇阿哥,这会儿穿着月白的中衣,松松垮垮地系着带子,露出一片雪白细腻的胸膛,瞧着还像有胸肌的样子。 身材还不错。 林南絮看了两眼,赶紧用帕子遮在脸上装羞涩。 胤禛见她掩耳盗铃的模样,唇角微勾,隔着帕子,用指尖在她鼻尖、唇瓣上临摹。 林南絮放松些许,挺会调情,说明他技术不错,那她也能舒服点。 等那具温热修长的身体覆过来,她心口猛然窜上一股不知名的火。 公路求生那么久,她比她想象中还要馋嘴。 人在极度压抑之下,性情真的会扭曲,纵然她总是演的柔软温良,当褪去乔装时,骨子里那股邪火,就烧得格外旺。 以燎原之势,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却还记得,不能露出破绽。 她渴望更多,柔韧的舌,温热的指尖,但是都没有,只有避火图上刻板的记述。 林南絮脸色绯红,她闭上眼睛,掩饰这场糟糕到不行的一回。 她心中甚至有些失落,这男人,竟然不中用。 真是……失望。 林南絮手指缠着帐绦,在胤禛要叫水时,伸出手臂,圈住他的脖颈,轻轻地吻住他的唇。 没得让人吃饭吃一半的。 好歹叫人吃饱。 好在稍加引导胤禛,他便完成的甚是出色,从试探性的伸出舌尖舔舐,到撷住唇肉轻吮,像是逐渐得了趣味,渐渐深入。 林南絮拉住他的手,覆在腰间,那手却没老实。 帐内,林南絮咬着葱白的指尖,不时小声吸气。 她趴在床上,抱着软枕,哑着嗓回身叮嘱:“且轻些。” 两人又闹了一回,她这才得了些趣味。 但是还不够。 见胤禛得用,她的态度愈加好了,和他一道叫了水,重新洗漱过。 胤禛换上寝衣,侧躺在床上,用指尖轻轻地按压她红肿的唇瓣,眸色幽深。 原来,亲嘴的滋味这样好。 胤禛看着她娇媚的模样,心情大好,将她往怀里搂了搂:“睡吧。” 林南絮也累了,闭着眼就睡。 今天吃饱喝足,还不错。 隔日。 听到芷烟的叫起声,烟色锦被中,伸出一截雪白的腕骨,林南絮声音还带着晨醒的轻哑绵软:“罢了,起来。” 该去给福晋请安了。 随着她起身,身上的痕迹便有些藏不住了,林南絮伸了个懒腰,起身穿衣,她的觉醒天赋,没想到还能用到这上头,恢复力真强。 昨晚睡时,腰腿还有些酸,现下已然没什么感觉了。 林南絮看着芷烟捧来的衣裳,选了左边的白色对襟短袄,配着芽绿的凤尾裙,瞧着十分清爽。 芷烟犹豫片刻,还是劝:“主子,这是您侍寝后的头一回请安,穿这身海棠红的石榴裙多喜庆。” 主子长这样漂亮,肯定能艳压群芳。 林南絮笑着摇摇头:“吃肉的时候吧唧嘴,会招人恨。” 她侍寝过,还要再去穿得红艳艳去扎别人心窝子,没必要。 桌上摆着黄米窝窝、苏子馅饽饽、牛乳小米粥,还有四碟小菜:糟萝卜、酱胡瓜、腌菘菜、咸鸭蛋。 对比午膳、晚膳简单了许多,但吃起来清爽,她吃得也很开心。 而且都是她没有吃过的口味,吃起来就更香了。 刚放下筷子,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南絮好奇地往门外看了一眼,就见苏培盛带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托盘,往这边走来。 片刻后,停到她跟前:“恭喜林格格,爷说了,你远道而来不容易,瞧你箱笼不丰,这里有江宁织造进献的云锦一匹,还配了一套碧玺头面,您裁了做衣裳,也好充实箱笼。” 林南絮看着那漂亮的布料,云锦的美名,她在后世也多有耳闻,就听苏培盛介绍,说是用蚕丝、金线、孔雀羽线等手工提花的布料,寸锦寸金。 这匹布料在晨曦中,光丽灿烂,美若云霞,看的她不由得笑得眯起眼睛:“谢四爷赏。” 说着她回身看向芷烟,笑着道:“抓一把银锞子,请苏总管喝茶。” 苏培盛笑呵呵地应了,眼神看了一眼安静的桃园,笑着道:“杂家还有差事,就先告退了。” 说着,他来到隔壁乌雅格格处。 林南絮坐在窗前,让芷烟把布料和头面收起来,她和乌雅格格的屋子,还隔了一小开间,那屋子太小,开门就是床,不适合主子住,被乌雅格格占了做库房。 但白日,这都门洞大开,隔了房,动静还能传过来。 就听苏培盛念赏赐的声音响起。 “错金镶红宝簪一枚……妆花缎一匹……” 紧接着是乌雅·清然暗哑的嗓音:“谢四爷赏。” 林南絮吃完早膳,又漱了口,见时辰差不多,其他格格有出门的动静,这才往正院去请安。 等到了正院门口,就听见幼子嬉笑声传来,稚嫩的声音格外活泼。 门口的宫女兰因见她来了,先是俯身行礼,才说进屋子禀报,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四人前后脚到正院,互相见礼。 李知微和宋付云笑吟吟地立在一旁,眼角余光一直在注意着眼下青黑的乌雅·清然。 昨天闹那么大动静,结果侍寝没轮上。 她们在等着她闹,等着看两个新进的格格闹起来出丑。 乌雅·清然穿着海棠红底的对襟比甲,下面配着同色织金撒花旗装,脖颈上挂着碧玺镶蓝宝背云,娇俏又富贵。 她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好像昨天的狂悖是昙花一现。 她不吭声,林南絮乐得自在。 片刻后,兰因出来,说是福晋请她们进去。 林南絮款步走了进去,大阿哥已经不见了,应该是抱走了,只有福晋坐在主位,正在看账本。 阿哥所一应的事务由内务府专门的官员在管,还有些内宅细节,不好叫外人知道,便由福晋管着。 她收起账本,笑着看她:“难为你起得早,懂事。” 夸她懂事,那就是不懂事的另有其人了。 林南絮没打算在福晋面前抖机灵,她冲她呆呆一笑,演沉默寡言的老实人。 乌雅·清然心里都要气炸了,在进阿哥所前,她以为,凭借她的家世和容貌,表哥定然会先宠幸她。 不曾想,竟然没有。 虽然她入宫,是因为德妃娘娘,但她本身,也对四爷多有倾慕。那样一个如珠如玉的君子,很难让人不喜欢。 她痛定思痛,决定先收敛自己的脾气,至于面前这些人,她会收拾死她们的。 乌拉那拉·婉云含笑道:“你昨日承宠辛苦,快坐下歇歇,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尽管打发宫女来说一声,我给你置办齐了就好。” 林南絮:“妾身谢福晋体恤。” 她行礼后直起身,几人一起看向僵在原地的乌雅·清然,片刻后,她面色不大好,却压着性子福身行礼。 乌雅·清然不想低头,但形势比人强,她没法子了。 她要去找姑姑商量对策。 她到底心中不忿,冷眼看向一旁面色白里透红,眼角带着春情的林南絮,心想,一定要抓住她的把柄。 林南絮感受到她的目光,故作不知,但是坐在上首的乌拉那拉·婉云开口了:“林格格生的艳若春晓之花,偏气质清冷,压了艳色,略发令人瞩目了,这样漂亮的脸蛋身段,穿这么素可惜了,我那还有两匹四爷赏的好料子,如今我不好再穿,就借花献佛,送与你了。” “盼你能早些讨得四爷欢心,早日诞下阿哥才是。” 林南絮看着送过来的布料,确实很漂亮,但这行为属实有点火上浇油了,一旁属于乌雅·清然的眼神,几乎要将她洞穿了。 “妾身谢福晋赏。” 林南絮笑纳了,都是钱啊,被不疼不痒地瞪几眼算啥。 只要给钱,随便瞪好了。 原本就炽热的气氛,在一道清隽身影到来时,变得格外沸腾。 林南絮用眼角余光瞧见他绣着海云纹的皂靴,便跟着后宅妻妾一道福身行礼,听着娇声娇气的请安。 她眨眨眼,方才还淡然自若的众人,瞬间多了几分暗流涌动。 胤禛坐在主位,他看向乌拉那拉·婉云,沉声道:“你如今要看顾弘晖,格格来请安便不必放在卯时,像昨日那般,放在辰时吧,省得你分身乏术,太过疲累。” 乌拉那拉·婉云心头所有的酸涩被尽数抚平,她起身,温温柔柔地行礼:“谢四爷体恤,妾身无碍。” 胤禛又看向李知微:“你身子重,如何小心都不为过,若是身子不适,尽管拿爷的对牌去请太医,时时叫太医盯着,爷才放心。” 李知微只觉心花怒放,就算有新人侍寝又如何,终究子嗣最重要。 嬷嬷说的对,只要她养好胎,旁的,她无需过多担忧,谁也越不过她去。 坐在下手的林南絮满脸晕红,眼角余光地盯着高座的男人看,她心头微颤,他瞧着越发俊朗出尘,颀长的身形就算坐着也很挺拔,晨光映在他漆黑深晦的眸子中,眼神幽暗,有些看不大清楚,却让人心口发烫。 总是想到昨日两人在床笫之间的欢愉。 胤禛察觉到她的视线,视线一扫,就瞧见坐在末尾的林南絮。 这姑娘小脸粉白,肉肉的,这会儿子混在脂粉堆里,更显得气质出众,唇瓣也水润润的。 他眸色愈发晦暗幽深。 她在喝面前的茶水,腮帮子鼓起来在吹沫子,让他心中绷着的那股不耐烦瞬间消散了。 4、第 4 章 胤禛瞥了林南絮一眼,见她满脸老实,唇角便泄露出一丝笑意,眼神从她薄衫上一分一分的刮过。 昨夜欢愉,不堪回想。 他起身,大踏步离去了。 随着男人身上雪松冷香逐渐淡薄,正院安静片刻。 乌雅·清然望向林南絮的眼神愈发难看了。 她凭什么? 林南絮端着茶盏,细细品味茶水,乌拉那拉氏作为皇子福晋,她有金册,换句话说,是上得排面的主子,和统称格格的妾室不一样。 她这里的东西很好,这茶也是新茶,喝起来口感鲜嫩回甘,泡茶的手艺也好。 林南絮又尝了口点心,甜而不腻,奶香十足,都是好东西。 她有点想当侧福晋了。 或者搞个太后当当,那吃得肯定比福晋还好。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听福晋发话,说她疲乏了,让诸位自便。 等人都走了,福晋捂着胸口,看向一旁的刘嬷嬷,沉声道:“你看这林格格如何?” 刘嬷嬷沉吟半晌,才轻声开口:“到底是小地方来的姑娘,虽然貌美,但瞧着木讷老实,没什么心机和手腕,昨儿回去后,没有敲打身边伺候的人,也没有倒腾住处,瞧着没什么主见。未免她得势便张狂,过几日,等爷的兴头过去,先叫院里矬矬她的威风,杀杀她的性子,她要想和乌雅格格争,只能来投靠主子,到时候,多的是拿捏她的法子!” 乌拉那拉·婉云这才露出一抹笑:“她虽标致,却无品行,且容她张狂几日。” * 乌雅·清然回房后,抬手就想砸桌上的茶点,却有些不敢,回了内室,捂着脸呜呜呜地哭,片刻后,她擦掉眼泪,握着一旁奶嬷嬷的手,满脸狠厉:“我要她死!” 嬷嬷用锦帕擦掉她脸上的泪,压低声音道:“主子,您别急,现在爷刚尝了味,还在兴头上,您若做点什么,被爷知道,岂不是招了他的厌弃?” 乌雅·清然抬起小脸:“那我该怎么办?” 嬷嬷轻声道:“主子急什么,该急的另有其人,但凡她多受宠几日,就会有人坐不住,如今贝勒府能侍寝的只有你和她,你要相信男人跟那馋嘴猫一样,爱的永远是没得到那个!到时候,自有你的好处,一动不如一静,何必去闹?反而便宜了别人。” 乌雅·清然擦掉眼泪,眸色深了深,又听嬷嬷道:“您进府来,首要任务是生下皇孙,其他都不重要,您可别想岔了。” 乌雅·清然心口猛然一跳,连忙收敛眼神:“我知道,我都知道!” 嬷嬷给她端来一碗糖蒸酥酪,笑着哄:“心里苦,吃点甜的哄哄自己。” 乌雅格格拿着汤匙吃了一口,眉眼一转:“她是小地方来的,不像深宅大院经得住查,你回信给阿玛,叫他去江南,查查她林南絮!” 嬷嬷点头:“是。” 那林格格实在貌美,让人心中警惕。 其实李格格也长得很是艳丽,但她年岁略长些,又怀有身孕,身形难免变了,她的身影在乌雅格格脑中闪过一瞬,就被抛在脑后。 * 林南絮也在吃甜点犒劳自己。 她昨日承宠,今天不用说什么,小厨房便送来四色点心,说是一点孝敬。 她笑纳了。 这会儿坐在外间,吃着点心,喝着茶。 这茶叶是她的份例,去岁的粗茶,喝起来有股不大明显的尘灰味,和福晋处的好茶相去甚远。 但她依旧很满足。 在公路求生中,她经常被怪物追着屁股咬,这样安稳坐着喝茶、吃点心,简直不敢想。 林南絮吃完,开始收拾自己的库房,她进京选秀,没想着能入选,也就带了三百两银票,路上花了一百两,在储秀宫花了一百五十两,现在还剩五十两。 再有就是进阿哥所发了份例,侍妾月例银子有五两,每天供给白米二升二合,猪肉二斤,羊肉六两,鸡蛋统共三个,鸡鸭每日半只,另有粗茶、红糖等,四时给置办素绸、生纱、细棉布,基本生活没有问题。 但想要体面的锦绣华服、果品点心,便不在份例内,想吃就要掏钱买。 怪不得昨日去福晋处请安,李知微和宋付云只送了她银簪。 她当时在想,怎么这样寻常。 现在再瞧,两人还怪大方的,是她错怪她们。 把箱笼规整好,除了她花剩余的五十两银子,再就是刚进阿哥所请安时,福晋和两位格格给的头面、银簪,再就是胤禛赏的布料、头面,乌雅格格送的头面。 还有通过复选,记名入阿哥所后,内务府就会统一置办五台两盒的嫁妆,里面有春季常服两套,衬里衣六件、鞋袜五双、素绸、生纱各一匹。 再有就是她房里这些布置,棉被、褥垫、纱幔、帐帘、枕衾等,甚至房里的桌椅、妆奁箱、茶具、食具、铜盆这些日常用品也是。 再有她身上这套银头面:银簪、银压襟、银镯、银钗都是内务府发的嫁妆。 包括脂粉梳篦、铜镜等,都是。 林南絮盘点过,用她的求生天赋认真检查一遍,见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心下来。 忙活这一通,早膳用那点东西便消化殆尽,恰巧也到午膳的点,芷烟就过来问:“格格可要传膳?” 林南絮点头。 片刻后,芷烟和芷兰一道从小厨房拎回来一个食盒,摆在方桌上,这才喊她过来吃。 看得出来,今日宫里吃时令菜,从香椿拌面筋、春笋炒肉、银鱼羹就能看出端倪,林南絮吃得心满意足。 宫廷御膳在吃腻的阿哥嘴里,可能很难吃,但对她来说,很是新鲜。 她挺喜欢的。 吃完午膳她就有些无所事事了,在原地转了两圈,听着院内乌雅格格要去参拜德妃的声音,她抿了抿嘴,索性拿出文房四宝,坐在书桌前练大字。 在现代时,她的学历并不低,好歹也是双一流,穿越后,也是自小学习四书五经,一手字写的极漂亮,她没想放下,接着捡起来,倒也挺好。 她刚拿出镇纸,压在宣纸上,就听见福晋院里兰因的声音响起:“明儿该去给德妃娘娘请安,乌雅格格再一道去吧,平日里,阿哥所不好随意进出的。” 阿哥所的格格想出去,要得福晋和爷的准许,在阿哥所逛一逛便罢,动辄要去东西六宫,格格还没这么大的脸面。 隔着窗,林南絮能看见乌雅格格涨红的脸。 “我知道了!”她气汹汹地说了一句,踩着重重的步子回屋了。 林南絮没说话,想了想,把练的大字换成抄写佛经。 据她所知,德妃常年礼佛,在永和宫还设有小佛堂,而胤禛更是痴迷于佛、道,自号“破尘居士”、“圆明居士”,为了显示自己没有夺嫡的野心,他还自封“天下第一闲人”。 林南絮想着,反正要练字,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直接抄写佛经,投其所好。 她焚香洗手,表现的极为虔诚。 抄了两张,觉得有些困,就让芷烟收起来,自去睡午觉了。 朦胧间,听见门口传来声响。 她睁开眼睛,打着哈欠起身,拽了拽床铃,就听见芷烟道:“格格,乌雅格格来访,可要请她进来?” 林南絮心念电转:“请进来吧。” 说着,她起身。 刚披上外衫,就见乌雅格格进了内室,眼神在屋里一扫,脸上就带出三分笑。 乌雅格格开口:“怎的都是内务府送来的制式嫁妆?姐姐这样的美人,多委屈呀,虽然我们进了阿哥所,也该自如些才是,缺什么,使了银子叫奴才们送来便是。” 林南絮被她握着手,瞧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轻蔑,笑了笑,轻声回:“你知道的,我家里头不富裕,能送我进京,已经是掏空家底了,哪里还有余钱置办名贵家具?” 在公路求生这一年,磨平她所有的棱角,拔尖那个,通常是最快死掉的,无一例外。 流水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 示敌以弱才更能一击制敌。 果然,面前的乌雅格格面上的笑容真切几分,笑着道:“成,我知你家底薄,这回来,是有桩好事来寻你,如今李格格生有孩子又大着肚子,一人独大,你家底这样薄,能抗住她几个来回?” 林南絮垂眸,露出像是被说中心事的落寞。 耳畔传来少女的娇声软语:“你我同时进阿哥所,也是有缘分,我想着……” 不等她说完,前院的张起麟来传话,说是晚上四爷要来林格格处,一道用锅子,叫她好生备着。 乌雅格格面色大变,强装出来的善意跟雪崩一样崩塌,在张起麟离开后,甚至有片刻狰狞。 林南絮静静地看着她,乌雅格格年岁太小,家里娇养着长大,又是初进宫,到底城府不深。 说起来,这北三所里头,福晋才十七岁,宋格格二十岁,李格格二十一岁,而她今年十七岁,乌雅格格十五岁。 五个妻妾加起来还没破百。 最小的乌雅格格,心眼子又能有多少。 林南絮拿她当小孩哄:“乌雅格格想着什么?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姐姐无有不允的,你说得对,一道进阿哥所也是缘分。” 5、第 5 章 胤禛是个妥帖的好床伴。 不光会顾忌她的感受,隔日送来赏赐,还会陪她一道用膳。要知道,她想吃锅子,按着侍妾份例,小厨房不会尽心给她准备这样漂亮的大骨头炖汤。 炭火烧得正旺,锅里头炖着大骨头和羊肉,这会儿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汤汁都炖成奶白色。 林南絮把乌雅格格哄走后,鼻腔间便尽是这浓郁的香味,眼巴巴地瞧着门外:“四爷怎么还没来?” 太阳都要落山了! 她馋得抓心挠肝,却不能先吃,真是折磨人。 要是不来,遣人跟她说一声,她也好先填饱自己的胃袋。 等胤禛到时,就见她这副望眼欲穿的模样,还当是在盼着他来,心下满意,声音也柔和几分:“先生留了课业,回书房另写了一篇策论,这才来迟了,叫你一顿好等。” 他头回办差,是在十六岁,和三哥胤祉一起去曲阜祭孔。那是他第一次出头露面,他办得很好,去年又随皇阿玛征噶尔丹,管正红旗大营,当然他只是挂了名,但他心里也很高兴。 不过平日里,他没有差事,虽然已经十九了,却还在上书房读书,偶尔还要布置课业。 林南絮心里清楚,康熙朝的皇阿哥作息极为严苛,课业繁重,一日没有出宫建府,一日就要承受这些,她笑了笑,温柔道:“等着爷过来,是一桩美事,心里有了盼头,这风都是甜的。” 她前生今世都是江南姑娘,她只当自己正常说话,却不知听在别人耳中,是如何的缠绵小意、柔情似水。 林南絮闻着肉香,甚至开始撒娇:“四爷,我想亲手给你烫菜吃,我们用膳好不好?” 胤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细白的手指,那正捏着他的衣摆,他冷声开口:“放肆。” 可惜微微勾起的唇角,让他的冰冷很没有说服力。 显然心里极为受用。 林南絮眨眨眼睛,心想胤禛的叛逆期竟来得这样晚,这个年纪还死装。 手里却殷勤地开始摆弄铜锅周围的小菜,不光有要涮的豆腐、豆皮、油豆腐、黄瓜菜、瑶柱、菌菇、鲜笋、荠菜等,还有凉拌圆葱木耳、油炸花生米等小菜。 和小厨房的制式膳食不一样,应该是他特意叮嘱的。 羊肉汤炖到奶白,盛出来才放盐调味,她捧了一碗,奉到胤禛跟前。 胤禛握住她的手:“你别忙,坐下来吃吧。” 林南絮就等他这句话,闻言立马坐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羊汤,先晾着。 她环视一圈,又问:“没有饼子吗?” 胤禛问:“你想吃什么饼?” 林南絮回:“想吃芝麻烤饼,刚出锅吃起来肯定很香。” 刚出锅的芝麻烤饼,吃起来带着面粉被炙烤后特有的香味,还有芝麻,凑在一起,她最馋这一口。 若是有梅干菜烧饼,她也不挑的。 这不算什么大事,胤禛摆摆手,示意苏培盛去办。 林南絮先喝滋味鲜美的羊肉汤,啃了两块羊排垫垫肚子,这才开始涮菜,她把喜欢吃的都放进去,还没忘了帮胤禛也收拾一份。 她虽然在胤禛面前小意温存地哄着他,但不肯让自己的嘴有星点委屈,很快就吃到小腹圆圆。 胤禛见她贪嘴,晚上就拉着她消食。 林南絮扶着他的腰,结结巴巴道:“床、床会响。” 她话音刚落,就被胤禛站着面对面抱起来,双腿盘在他腰上,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又刺激又紧张,紧紧地抱住他。 林南絮有些受不了,吸着气去亲他:“四爷……四爷……” 和着室外的风声,她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偏偏里外都有人伺候,她担心出声会被听见,忍得身子轻颤。 胤禛连忙哄她:“放松……放松……” 夜色朦胧,林南絮像是淋了一场细雨,额间鼻尖都是汗珠,鸦青的长发有几缕黏在脸上,衬得小脸愈发瓷白。 闹过一回,胤禛想着要节制,便带着她叫水洗漱,收拾清爽后,才躺进被窝。 林南絮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被胤禛塞进被窝后,就乖乖地躺着,她用手背贴了贴有些烫的脸颊,见胤禛也往床上躺,就往里面滚了滚。 可清宫里头的床,大都是一米二,再躲也躲不到哪去。 特别是胤禛正食髓知味,往被窝里一躺,便伸手把她揽在怀里。 两人又挨上了。 刚洗过,林南絮身上的肌肤带着微凉,而他身上的温度,很快就烧起来了。 “啾……” 林南絮被他抱在怀里亲,唇舌被舔舐到有些发麻,她轻哼一声,两人又滚到一处。 隔日寅时。 胤禛醒时,林南絮还睡得香甜,他冲着来叫起的芷烟摇摇头,把扒在他身上的某人摘下来,把软枕塞她怀里抱着,自己轻手轻脚地起床。 他起身时,看了她一眼。 美人睡觉时,也很令人赏心悦目,五官无一不精致,瓷白的小脸泛着熟睡的红晕,看得人心都化了。 胤禛俯身,轻轻亲吻她的脸颊。 这才转过屏风去洗漱。 他的脚步声刚走,林南絮便睁开了眼睛,满脸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离开的方向。 看来,嘴里说着不爱美色,但嘴巴却诚实得很,会趁她睡着亲她。 有意思。 林南絮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再次闭上眼睛,呼吸放的绵长。 装着装着,就睡沉了。 等她睡醒,刚拽了拽床铃,芷烟就连忙进来,林南絮问:“什么时辰了?” 芷烟回:“卯时过半了。” 林南絮应了一声,起床洗漱,她目前就三套衣服可以穿,便穿了海棠红的这件。 这样花团锦簇的旗装,衬得人也精神几分。 她梳着小两把头,插了两根银簪,压一压艳劲儿。 刚收拾好,福儿和桂儿就提着食盒过来了。 她连着承宠两日,小厨房送来的膳食就格外丰盈,有炒鸡丝、肉沫炒蛋,还有冰糖炖燕窝、奶.子、千层糕、奶豆腐。 林南絮尝了尝传说中的燕窝,甜甜的,没什么特别的口感,她吃起来没什么感觉。 也有可能是她山猪吃不来细糠。 毕竟她最爱的就是肉:烤肉、炖肉、炒肉、涮肉…… 吃过早膳后,听着动静去给福晋请安。 这回,因着她两日承宠,大家都沉默了,看着她的眼神格外意味深长。 福晋是有些生气的,她是想抬着林格格和乌雅格格打擂台,但她勾着爷们胡闹,倒成了不懂事的祸头子。 她想,四爷从未连着两回歇在谁房里,如今已经是破例了。 李格格捧着圆滚滚的肚子,轻柔地抚摸着,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宋格格近两年无宠,一直都扮演背景板,见大家气氛不是很好,更是放轻呼吸,让自己存在感更轻一点。 乌雅格格更是脸上一片空白,她年岁小,进宫前,教了她一肚子怀皇孙的偏方,唯独没教她若是爷们不来屋里,该怎么怀。 也许教了,她没听懂。 福晋见气氛凝滞,笑着道:“若你们谁怀上身孕,依着惯例,我都会赏你们百两银子,等以后,爷出宫建府了,还能允你们母亲入府探望,都当尽心才是。” 林南絮听见百两银子,心中意动,啧,要是谁能无缘无故地给她一千两银子就好了。 福晋说完,就去给德妃请安了。 留下的众人各自散了。 没一会儿,福晋回来,带来了德妃娘娘的赏赐,德妃如今协理六宫,手里好东西很多,给她们俩赏了两匹颜色鲜嫩的好丝绸,还有一套赤金头面。 林南絮自觉她是搭头中的搭头,唯一值得欣喜的事,她因为又有一笔进账。 她眼角余光瞥见乌雅格格满脸惊喜,笑意都要从眼神里溢出来。 林南絮又看向福晋,就见她面上噙着柔和端方的笑意,脊背挺直,把皇子福晋的范儿拿得十足。 ……有种拿尺子规矩把自己框死在道德模范里的感觉。 福晋端坐着,头上戴着金累丝凤点翠钿子,身穿香色绣水仙褂子,内里是雪青平金团花袍,瞧着雅致又华丽。 林南絮让芷烟接了赏,就回房去了。 刚坐定,正在整理东西,就见胤禛施施然地走过来,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 阳光透过窗格,留下斑驳的影,林南絮笑着行礼,温柔道:“爷下课这么早?” 胤禛点头,没多解释。 在上书房里头,大皇兄和太子殿下吵嘴,两人针尖对麦芒,推搡间,老太傅倒了,磕到了胳膊,皇阿玛甚是生气,先叫他们都滚回来反省。 林南絮也没问,她就坐在胤禛身边,接着整理自己的箱笼。 6、第 6 章 见她整理箱笼里这仨核桃俩枣,胤禛觉得有些寒酸,就喊苏培盛过来:“恰巧爷那有个螺钿黑漆首饰盒,和林格格很是相配,你去拿来,给林格格使。” 林南絮连忙推辞,笑着道:“早间已经赏过了,德妃娘娘又赏过一轮,妾身很满足了。” 胤禛不语,只摆摆手,让苏培盛去办。 这点东西,他实在不稀罕。 片刻后,林南絮瞧见了那首饰匣子,用手轻轻抚摸,这螺钿漆器真漂亮啊,在现代,那些奢侈品上,镶嵌一颗造型简单的四叶草贝母,就能卖好几万,而这个螺钿首饰盒,镶嵌着漂亮的凤凰,在阳光下呈现五彩斑斓的白,惊艳绝伦。 林南絮抬眸望向胤禛,眸光流转,潋滟含水:“妾身知道爷心底好,怜惜妾身家底单薄,只是这样的好东西,妾身收来有愧,实在没什么可报答的。” 她咬了咬唇瓣,留下淡淡的齿痕。 门口的海棠花随风摇摆,开得极为娇艳。 胤禛眸色深了深:“你想报答?” 他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她近前来。 林南絮跨坐在他腿上,脸颊蔓延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却没有按着他示意的那般,再去亲他。 而是侧着身子,离他远些,白腻的小脸映着晨曦,像是会发光。 看得胤禛暗暗吸气,伸长手臂把她捞回来,修长的指节落在那片唇上,轻轻地揉,指尖沿着唇瓣的形状,每一丝褶皱都不放过,最后落在唇珠上, 林南絮挣扎着离他更远些,退无可退,也避不开他磨人的动作:“大白天的,妾身不要。” 再闹,她要忍不住收拾他了。 林南絮忍得脸颊红透,眼眶微红。 胤禛神色突然也有些狼狈,别开脸,站起身:“行了,爷去忙了。” 他脚步匆匆地离去,看着身下不堪,满脸懊恼,怎的就……瞧见她就不受控制。 林南絮见他走了,洗了把脸,看不出什么异常,这才重新摆出笔墨纸砚。 身旁,芷烟在给她做兜衣。 像这种贴身衣服,都要贴身宫女来做。 林南絮望了一会儿,见她绣工了得,心中便佩服,能够坐下来静心绣花,养气功夫真是了得。 * 正院。 四福晋也在绣花,她要给弘晖做夏日的琵琶衫,提前准备着,她总觉得奴才不如她尽心。这是她第一个孩子,也是四爷嫡子,她心中爱重,怎么爱,都觉得不过分。 如今才两个月大,小手小脚胖乎乎的,可爱极了。 一旁的刘嬷嬷觑着她的神色,压低声音道:“主子,今天便是第三日了,为免林格格连着三日承宠,您晚上置办一桌席面,请四爷和诸位格格都过来热闹一场。既师出有名又能破了她的恩宠,免得得宠后难以管教,你又能得个贤惠待人的名声。” 四福晋轻嘶一声,把手中的蜀锦放下,歪头思索片刻,想着是一举三得的好事,便点头应允了。 刘嬷嬷呵呵一笑,叫兰因去叮嘱小厨房,又叫伺候的太监墨安去前院寻四爷,请他晚间过来吃席。 * 那头吩咐了,这头林南絮就得信儿了。 林南絮看向芷烟,笑眯眯问:“你如何得知这些?” 芷烟笑眯眯道:“格格连着两日承宠,咱这院里头,谁见了奴婢不叫一声姐姐,不过奴婢听着话音,觉得是在挑拨着格格去跟福晋争。” 林南絮点头,有胤禛在,这小小的阿哥所里头的消息,不可能这么随意地就传到她这个新人耳朵里。 她一无耳目,二无权势。 纵然得了两日宠,可宫里头的镜花水月多了去,顶多不克扣你,给你点孝敬,平日里见面了亲亲热热哄着你,再多,是不可能了。 这消息,是有人故意递到她耳朵里。 林南絮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轻笑:“没事,我不会上当。” 那是福晋,是她的现管,她疯了才去跟她对上,要说福晋是多好一个人,那也未必,但福晋要贤名,在她们面前表现的温柔贤惠、温和亲切。 她就算把福晋弄死,这福晋之位也轮不上她做。 那她废那个劲儿做什么? 林南絮心念电转间就想好了主意,反而是芷烟有些惴惴不安:“格格,您千万别想岔了,咱在后宫里头,没什么根基,若是对上了,毫无胜算啊。” 林南絮噗嗤笑出声,捏捏芷烟圆嘟嘟的小脸蛋,温柔道:“没事,惹到我,她们算是惹到棉花了。” 她们在意的恩宠、子嗣、地位,她通通不在意。 林南絮就想做个吃吃喝喝的小废物。 她甚至有些困惑,大家感情都这么充沛吗?不好意思啊,她的情感系统死在了公路求生。 等到晚上时,林南絮搭着芷烟的手,跟在兰因身后,缓缓往正院走去。 正院很大很宽阔,有很多个开间,林南絮到时,还能听见几声婴儿哼唧哭叫的声音。 等兰因通传时,那声音就不见了,应当是抱到屋里去了。 才两个月的孩子,是见不得生人,也见不得风。 林南絮随着众人一道坐在大堂中,她除了胤禛妻妾外,还瞧见了才两岁的小格格,头顶扎着小揪揪,坠着红色的小绒花,看起来可可爱爱。 小格格被乳母抱在怀里,瞧着人多,有些认生,眼眶红红的,噙着一泡泪,李氏正拿着拨浪鼓哄她。 等人都到齐了,胤禛才到。 他穿过人群,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先是示意大家都坐,这才瞧向小格格,脸上带出一抹笑:“宁楚格怎么掉眼泪了?快抱下去玩吧,这么多人,仔细吓着她。” 说完,又扫视一圈:“摆膳吧。” 他今天,原本不打算来的。 福晋叫人去请他的一瞬间,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今日,他没打算去林格格那。 连着两日他也想歇歇。 可福晋来请,混像在说:我知道你忍不住,又是个心中没成算的,特意来提点你。 胤禛心中不虞,但福晋刚为他诞下嫡子,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 照着他原来的性子,定然要斥责一番,可如今,他想练练自己的养气功夫,生生忍住了。 宫女和太监上前,很快就把圆桌摆满了膳食。 林南絮注意到他周身的情绪很不好,索性两人也离得远,也只埋头装腼腆,并不如触他的霉头。 席面很丰盛。 先上了四道凉菜,糟鹅掌、胭脂鹅肉脯、红袍卤虾、木耳拌圆葱,又上四道热菜,鸡丝蒿子杆、三鲜鹿筋、水晶肴肉、清炖羊肉,边上摆着两道汤,莲叶莲蓬羹、酸笋鸡皮汤。 看得她馋坏了。 心想,有那功夫搞什么眉眼官司,不如开席。 就听胤禛低沉的声音响起:“既然是家宴,都别拘着,先吃法吧。” 林南絮指尖动了动,等待主位先动筷,这时,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乌雅格格拿着公筷,夹了一块鹿筋,就要奉给胤禛,在他的冷脸下,生生往西移,放在福晋面前。 福晋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眸中却冷意乍现。 乌雅格格小脸苍白,捏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眼里心里,只能瞧见那道石青的身影,旁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块牛筋,最终被搁置在一旁,油汁淌下,渐渐凝固变硬。 好在李格格看了她一眼,含笑道:“宁楚格晚上吃了碗肉沫蒸蛋,她如今大了,越发能吃了。” 胤禛抬眸,眼神虚虚地扫向某个吃到头也不抬的身影,那鹅掌有些辣,原就红肿的唇瓣,更是红艳艳的,看得他眸子都深了,轻声开口:“确实能吃。” 7、第 7 章 月如钩。 林南絮能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唇上,有些烫。 她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福晋在贤惠地照应众人,李格格在哄着宁楚格吃饭,彰显慈母心态,而宋格格跟她一样,显然是馋嘴,正在吃,而乌雅格格小脸通红,还注意着胤禛的动态。 唯有胤禛,虽然在跟宁楚格说话,眼神却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嘶。 闷骚。 林南絮瞧见他下颌偏内那颗浅红的小痣,便想起来他晚间抱着她起伏时,在克制不住时,会微微抬起下颌,露出那颗痣。 和着压不住的闷哼,特别涩。 光是想着,她便忍不住从尾椎骨升出一股酥麻。 有时候想象,也特别爽。 林南絮已经半饱了,她放慢进食速度,仔细感受食物从喉管滑落胃袋的舒缓。 当宁楚格被抱下去,气氛瞬间有些沉闷。 一桌上好的席面,几人都略动了动筷子,胤禛站起身,大家都连忙站起来。 福晋顿时很紧张。 她生怕胤禛没有意会她的意思。 然而—— 林南絮正在眼观鼻鼻观心的当背景板,一只大掌便伸了过来,肌肤白皙、骨节修长,虎口和指尖有薄茧,静静地停留着。 “走了。” 她伸出手,细白的小手搭在他大掌上,留下满室空寂,两人一道回了西厢房。 一回屋子,林南絮放松许多,她拿出茶叶,给他泡茶,胤禛接过茶盏,闻了一下茶香,就放下了。 胤禛扬声道:“苏培盛,去爷库房里拿二两爷常喝的新茶来,再拿一套汝窑的茶具来。” 这是嫌弃她这里东西差了。 林南絮就听胤禛说,送来给她喝,登时喜不自胜,她上前来,轻柔地给胤禛捏肩,凑到他跟前,甜滋滋道:“谢谢爷体谅。” 她不会按摩技巧,光是这态度温言软语的态度拿出来,也叫人心里舒坦。 胤禛在席面上的火气,尽数消散了。 他搭着林南絮离席,只是想告诫福晋,她这样的行为不对,他还什么都没做,她就笃定他是个色令智昏的蠢货。 林南絮在琢磨话题时,胤禛直接站起身:“行了,爷还有课业未完成,你好生歇着,不必等爷。” “是,妾身送爷出去。” 林南絮盈盈下摆,甩着手帕送他出去。 等胤禛走了,她才看向正院方向,眉头微皱,若进新人摆席面是常事,那第一天就该摆,放在今日,很难不让人想到是福晋临时想的由头。 而胤禛带她回院子却又离开,只是为了敲打福晋。 到底都年轻,手段不够,养气功夫也不够。 林南絮想明白后,就不再关注,她叫水沐浴,躺进香香软软的被窝,很快就熟睡了。 然而。 书房里。 胤禛满脸苦闷地坐着,他捧着书,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昂头望着‘戒躁用忍’四个字,唇角弧度崩成一条线。 他心里有些烦。 其实他原就没打算接着宠林格格,他心里有数,不想叫人诟病他耽于美色。 可是被福晋点出来了,他心里就不得劲。 再者,越是不叫他做什么,他就越是想做点什么,这会子坐在这,眼里、心里,都是林格格柔媚轻喘的模样。 他抿了抿嘴,心口的火气直往上窜。 “啪。”他把书拍在桌上,揉了揉眉心:“苏培盛,叫水。” 他索性什么都不想了,打算洗漱过,直接睡觉。 躺在被窝里,怎么躺都觉得不舒坦。 胤禛咬了咬后槽牙,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因着福晋不叫他做什么,他心里反而愈加惦念着,想做点什么。 他到底还是熄灯躺下。 心里到底藏了很多事儿,他听着风声,说是大哥被封为直郡王,三哥被封为诚郡王,偏偏到他这里,成了贝勒。 要大家都是贝勒,他倒不会想什么。 偏他是贝勒,他就有些忍不住,皇阿玛还骂他,让他心里十分不得劲,难受的厉害。 又想到德妃,他承认德妃待他一直平平,让他承认德妃毫不在意他,就有些难以接受。 可现实就是如此。 乌雅·清然这样的品貌,也往他房里搁。整日里闹腾,搅合得家宅不宁,不像林格格,踏实、懂事,瞧着柔柔弱弱的,都知道她得宠,防着她,偏她自己不知道。 说起林格格,他心头又是一颤。 胤禛沉沉睡去。 候在门外的苏培盛听见屋里跟煎鸡蛋一样的动静,只当是有蚊虫侵扰,想着明儿开始,睡前要把屋子也给熏一熏。 * 隔日。 林南絮一早睡醒,兴致勃勃地等待早餐,她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这会儿了。 昨夜歇着,不像前两日夜里加班,睡醒就觉得浑身酸胀,这吃饱喝足又睡足,精神头都好上许多。 芷烟压低声音道:“昨夜,四爷在前院睡的,并没有来后院。” 林南絮挑眉,她拿起一个苏子叶饽饽,边吃边听芷烟说阿哥所里的事:“前面两天,乌雅格格冒出来的动静很大,昨夜也安睡了,没再动弹。” 等林南絮去正院请安时,就见乌雅格格正在福晋跟前伺候,在一旁帮着递首饰,她眉眼微闪,看来也是个能屈能伸的。 李格格瞧见她,笑吟吟道:“好妹妹,瞧这小脸标致的,光是我瞧见,这心里头都喜欢,这几日跟你相处,更显得你为人谦和有礼,人品贵重。” 林南絮得到夸赞,先互相见了礼,这才笑着回:“李姐姐谬赞了,在家里头,爹娘惯常骂我是个榆木脑袋,如今得李姐姐夸,可见姐姐宅心仁厚,才瞧谁都好呢。” 两人闲闲地说着话,等宋格格来了,才听兰因开口,说是福晋请几位进去。 林南絮一进中庭,就见福晋脑后别了一朵海棠花,花儿娇艳,衬得她枯黄的面色也白皙许多。 福晋笑吟吟道:“清然妹妹手巧,亲自给我簪花哦,你们瞧瞧,可还适合?” 李格格连忙道:“福晋国色天香,这海棠花勉强能衬出您容色一二。” 宋格格:“李妹妹说的是。” 林南絮:“李姐姐说的是。” 福晋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心里有些不舒服,昨晚,她都表达那么明显了,爷还要送她回去,这么两步路,谁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护的跟有蝎子蛰一样。 林格格这张脸,全然是祸害。 林南絮坐在一旁当木头人,她是来坐冷板凳的,和李格格还能聊几句,和福晋实在不知道聊什么。 略坐了坐,就各自散了。 等回小院后,刚坐定,就听芷烟压低声音道:“方才二门处的小顺子跟我说,今儿乌雅格格去寻福晋时,拿了一个黑漆的木盒,瞧宫女抱的样子,沉甸甸的,估摸着有好东西。” 林南絮闻言笑着道:“你认识小顺子?” 芷烟羞涩一笑:“只要格格得宠,这北三所里,就没有不认识的人。” 当然,如果她失宠,那就什么消息都得不来了。 林南絮自然知道,想了想,为了维护自己在北三所的愉悦生活,她打算做点东西,给领导送礼。 她琢磨半天,不知道送什么。 她的空间里倒是有很多好东西,但她和胤禛就是很平常的肉.体关系,给他花一毛钱她都心疼。 那就只能手搓了。 林南絮抬眸问芷烟:“我想送四爷礼物,你看送什么比较好?” 说起这个,她就见芷烟的眼神瞬间亮起来:“格格,您就绣帕子或者荷包,四爷日常就能用,抬手是您绣的帕子,低头是您绣的荷包,这个好。” 林南絮听的脸都绿了。 这得做多少啊。 但想想胤禛给她发的工资,她闭闭眼,再睁开,狠狠心应下了。 林南絮回小隔间,打开箱笼开始挑布料,做荷包就用巴掌大的布,这个好做,她决定做个留白多,又素雅的花型。 挑来挑去,还是福晋上回给的布料,有匹浅丁香色的素缎,用来做荷包倒是正好,这颜色浅,绣上竹子,瞧着雅致清浅,适合春日戴。 至于胤禛会丢掉,还是会戴上,她就不管了,只管送东西表心意。 林南絮先练了大字,就开始做荷包,好在手没生,动作倒也利索,半日功夫,就已经做好雏形了。 眼瞧着天色暗了,没听四爷说要来,她也不着急,自顾自地用膳。 连着几日,她对御膳的热情似火,变成怎么还这样? 每道菜都是一个味。 她吃腻了。 难道要拿银子去小厨房点菜?她有点舍不得银子,身上拢共才几个子。 林南絮琢磨,怎么把手伸胤禛兜里,掏点银子出来。 正想着,听见外面有动静。 打头是一盏轻晃着的灯笼,氤氲出一片朦胧的光。 林南絮琢磨,以胤禛那拧巴的性子,估摸着不会来找她了,但她没想到,现在的胤禛,还在上书房读书,还没领差事,心思没那么重。 他想来找她,脚步一拐,就来了。 林南絮和他相处两日,也熟悉了些,见他过来,连忙把苏培盛送来的茶叶泡上,用他送来的茶具,捧着茶盏奉给他。 “晚膳可用了?”胤禛声音低沉。 深晦的眸子映着烛火,直直地望着她,像是眸子跳着火一样。 林南絮听话听音,立马道:“妾身晚膳没吃好,这会儿饿了,想着叫他们上点夜宵,不知可能成?” 8、第 8 章 春日夜,凉如水。 林南絮弯着眉眼趴在胤禛肩头,对着他,笑吟吟道:“今儿收拾箱笼,瞧见一匹浅丁香色的素缎,妾身瞧着,配着绣上竹子,很适合爷这样的端方君子,只是我手艺平平,还望四爷莫要嫌弃才是。” 他的肩膀很宽,被骨骼撑出挺拔感,偏人又清瘦,像块锋利、隐忍的竹石。 林南絮撑在上头,反而觉得硌人。 胤禛微微侧脸,就能瞧见她白皙的侧脸,和樱粉的唇瓣,说话时,唇珠随着她的动作轻颤变化,水润润的扎眼。 他眨眨眼,收回视线:“给爷瞧瞧。” 林南絮翘着唇角笑,和他近近地挨着,翻出针线筐,掏出来给他看自己忙活一下午的成果,被胤禛夸赞有心了,她眨眨眼,把荷包又收起来。 跟领导展现自己的劳动和心意,点到为止就好了。 若是太过强调,到底过犹不及。 很快,夜宵摆上来了。 夜宵多是好克化的食物,今儿上了羊汤面、奶香炸糕,另有四道佐饭的小菜,那炸糕吃起来外脆内糯、糖心流沙、甜而不腻,她连吃了两块。 羊汤面更是一绝,奶白的汤汁喝起来香味浓郁,边上还码着切成薄片的羊肉,还有烫好的苋菜,上面撒着绿油油的葱花。 吃完炸糕,羊汤面没那么烫,正好入口的温度,林南絮连吃两口,微烫的口感,更能感觉出来羊汤鲜味和面条的劲道。 她吃得心满意足,发誓将永远拥护御厨。 一旁的胤禛见她吃得香,连忙拦:“仔细吃多了,一会儿睡觉撑得慌。” 林南絮捧着面碗,那双波光潋滟的眸子,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还长身体呢。” 胤禛想着她年岁尚小,索性不拦她了。 等吃完夜宵,见胤禛姿态闲适地靠在太师椅上消食,林南絮走过来,硬是和他挤在一处。 许是嫌她挤得慌,林南絮被他掐着腰举起来,让她坐在他一条大腿上。 晃晃悠悠的,她有些害怕,连忙搂住他脖颈。 胤禛一只胳膊伸到她后腰揽住她,一只手捉住她细细的手腕打量,轻声道:“怎的只有银镯?” 想想她的家世,父亲只是江南一县令,又养着一堆孩子,怕是家产不丰,便敲了敲屏风,见苏培盛立在外间问有什么吩咐,胤禛便笑着道:“开爷的私库,拿那对赤金虾须镯,再拿一对赤金绞丝蝴蝶镯,再配一对白玉镯,一对红麝串,合着再拿两对戒指过来。” 林南絮一听,搂着他脖颈,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两口,眸子亮亮的:“等会儿戴给四爷看。” 胤禛还年轻,到底有些贪欢,见她亲过来,便没忍住扣住她脖颈,细细亲吻舔舐。 她身上有股好闻的香甜味道。 怎么吃都吃不够。 林南絮小腹一紧,腰身瞬间软了,被他气息侵蚀,眸中便带出水意。 胤禛也在失控的边缘。 偏这时,苏培盛立在门外,轻声回:“爷,镯子拿来了。” 林南絮别开脸,气息有些重,嘴巴微张,无声地喘气。 胤禛看得眸光发暗,哑着嗓道:“叫芷烟拿进来。” 芷烟低着头,捧着托盘,放在小几上,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胤禛揽着她胳膊的手紧了紧,又轻轻放开,先拿起一对虾须镯,戴在她左手腕上,又拿起一对白玉镯,戴在她右手腕上,细细欣赏。 她人长得标致,就连骨相也格外秀丽。 细细的手腕白皙柔腻,比这白玉镯还要温润几分。 林南絮略动了动手,听见叮当响声,不由得好奇地又晃几下。 胤禛把玩着她细白的指尖,轻轻摩挲,指尖和关节便泛着粉,笑着道:“京中女子,大多戴着双镯,左为金右为玉,给你两套,你换着戴。” 林南絮眨眨眼睛,将袖子挽起来一截给他看,笑吟吟地道谢。 “不如,谢点旁的。” 这话一出,两人彼此意会,胤禛的气息瞬间沉重起来。 林南絮眸中带水,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不堪入目的姿·势,她在公路求生时,忍耐太久,久到疯狂的种子肆意疯长。 胤禛喉结滚动:“叫水沐浴吧。” 沐浴要用的水,早就备下了,很快就抬进来,两人一道沐浴,林南絮穿着兜衣,缓缓地踏入浴桶,水珠儿肆掠,从她下颌滴落,顺着雪白的脖颈往下淌。 月色皎皎。 林南絮伸手捂住他的眼,脸上浮起红晕,稍微离远了些,和他在浴桶的两边。 然而他不允。 两人变成了相对而坐,水里没有着力点,林南絮攀着他脖颈,眼角眉梢挂着春情,微阖的双眸挂着泪珠,隐忍而艳丽。 两人胡闹过两场,夜色便深了。 林南絮趴在枕头上,那股劲儿过去了,又觉得难堪,眼眶红红地掉眼泪。 她倒不是怨胤禛,只是觉得自己变得有些不像她了,在公路求生之前,她性情温良,在那一年间的极限求生,无限焦虑中,反而代偿性的有点扭曲。 心里为此感到不堪,身体却有一种隐秘的兴奋,反应更加激烈而多情。 胤禛洗漱过,满脸餍足,瞧见她这媚意横生的模样,别开脸,哑着嗓道:“睡吧。” 林南絮听到他低哑的声音,便忍不住想起来方才,身体乍然紧缩,钻到他怀里,闭上眼睛:“睡觉。” 在缓慢平息的躁意中,林南絮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隔日。 林南絮起身,腰还有些酸,腿根也有些疼,应该是掰得狠了。 她轻嘶一声,看向身侧,就见胤禛已经起床上课去了。 年轻人,体力就是好,胡闹到那么晚,凌晨三点还能起床去上课,比生产队的驴都有劲。 她吐槽两句,瞧见摆在桌上的镯子,脸颊便浮起红晕,昨夜,她浑身就戴了这两对镯子。 叮叮当当的。 林南絮揉了揉小脸,这才拽了拽床铃,发现有动静后,芷烟快速到岗,手里拿着那件月白色的春衫。 芷烟轻声道:“格格,主子赏的布料,做成成衣吧?要不然爷每日来,您都穿这两件衣裳……” 说起做衣裳,林南絮满脸若有所思,她从尘封的记忆中,翻出自己做娃衣时了解的服装打扮,打算做偏现代的兜衣出来。 时下的兜衣上窄下圆,窄部带系带,下部是细细的金、银链子,她是格格,春夏的兜衣是银链子,秋冬是布条。 林南絮用软尺先量自己的身围,这才拿炭笔来画图纸,她也不确定成品如何,先做出来,穿了试试,若有不舒服的地方,再修改。 这个穿在里面,外面再穿兜衣,这样舒服一点。 鼓囊的胸脯子也要细心对待,只穿兜衣没有承托力,是不舒服的。 等这都收拾好了,才到辰时,要请安的时间点。 林南絮沉默了一瞬。 恍惚间,以前上早八课,她都能睡到7.55再往教室冲。 现在忙了小半日,还没七点。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等到了正院,就见乌雅格格仍旧在殷勤伺候着福晋,李格格在前面扶着宫女住,身后是被奶娘抱着的宁楚格,还有正在逗弄宁楚格的宋格格。 见了她来,正院气氛安静了一瞬。 对于她连着承宠,大家看过来的眼神格外微妙。 还是福晋笑吟吟开口:“诸位姐妹都来了,快请坐吧,兰心,上茶。” 林南絮老实坐着,捧着茶慢慢品着,听着乌雅格格几人聊天,从京中时兴的布料、首饰聊到胭脂水粉,她一概不知,也搭不上话。 聊到兴起,乌雅格格笑着道:“我堂叔在京中开了成衣铺子,到时候,让他送些花样进来,诸位姐妹都挑挑。” 说着,得意地瞟了林南絮一眼。 在场的诸位,宋格格和李格格是包衣旗,经由小选入宫,而林格格是大选入宫。 这些乌雅格格都没提,只拿着京中人事说事,乌雅格格用手轻轻推着脑后的簪花,轻声道:“这穷山恶水惯常出些刁滑之辈。” 林南絮听到了,她正要拍桌而起,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石青的衣摆,眉眼一转,立马皱着眉头,满脸大义凛然:“慎言!再穷乡僻壤也是我朝百姓,怎可口出恶言?” 她故意往她头上扣帽子。 乌雅格格果然着急了:“就凭你这寒酸鬼也想教我做事?” 她说完,看到门口那道身影时,小脸一白。 在晨光中,胤禛披着大氅,脚踩皂靴,阔步而来,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看向脸色铁青的乌雅格格,又看向小脸粉白眉眼低垂的林格格,大掌往桌上一拍:“你好大的胆子!” 说着见某人一直低着头,有些恨铁不成钢,在他面前也知道伸出爪子挠人,他背上现在还有些辣辣的疼,偏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无知无觉。 乌雅格格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下了。 胤禛不再看她,反而扬声道:“苏培盛,去开库房,给林格格送去一百两银子!省得她被人骂穷酸,倒像是骂爷抠搜,自己女人都养不明白。” 林南絮用锦帕沾了沾眼睛,回想公路求生最可恶的怪物,才绷住脸上的笑意,颤着声回:“谢爷的赏。” 她甚至想跟乌雅格格说,要不你来打我两下吧,说不定又有百两银子到手。 百两,银子! 9、第 9 章 等请安散了,各自回屋,林南絮坐在窗前,托腮望着门外的海棠花,笑得眉眼弯弯。 如此一来,她的私库丰盈许多。 林南絮穿着家常衣裳,坐在窗前开始练大字。 许是她如今得宠,手底下分来的几个宫人格外老实,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宫里头,表面上一片和煦。 她很珍惜平静的生活,只要不来招惹她,她就不会做点什么。 林南絮不会宫斗,只有练出来一击毙命的杀招。目前来看,都是嘴皮子功夫,听着不痛不痒的,和以前网上动辄父母保卫战比起来,实在小儿科,而且每回在胤禛这有补偿,她反而觉得赚了。 练完大字,林南絮又拿出荷包来做,她打小就学,这个做得很快,再加上觉醒公路求生的记忆,精神力也强大不少,对于手部控制更加精细。 手上未停,她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穿越,脑海中浮现出当初一掌把她拍碎的boss,她皱起眉头,她光是看boss一眼就觉得神魂震颤,可仔细回想,她临死前,咬在对方脖颈,滚烫诱人的血液被她吞下,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罢了,活着就挺好。 林南絮很快把自己安慰好,看着手中的荷包,越看越满意,她绣的,真厉害。 等荷包绣完,她又开始绣帕子。 荷包小,绣的又是竹子,这才快了些,帕子上绣什么,她还没想好。 索性拿纸笔先勾勒花样,但是几笔下去,她就沉默了。 那是一张极为端方俊雅的脸,浅雪般的瞳色,神色肃穆,偏偏生了双动物的耳朵,和粗大蓬松的尾巴。 林南絮猜,也许是某种动物成精。 她唇角轻抿,把手中的纸撕掉,想了想,她房间出现男人脸有点危险,直接烧掉碾碎,这个世界上,只有化成灰才不会被抓住把柄。 * 上书房。 皇阿哥只要没有差事,都在上书房读书,胤禛趁着下课,叮嘱自家哈哈珠子:“你递了牌子,拿着礼去给马齐打声招呼,让他帮忙调任江阴县令林海泉进京,就……主事便成。” 县令是正七品,户部主事是正六品。不过县令有实权,而主事属于基层官员,权力比不得县令,但身在京城、靠近中枢,主要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也更好升迁。 胤禛想着,先前林南絮跟他讲,她父亲是捐的官,实力弱了点,得慢慢来。 办完这桩事,他想着林南絮知道后小意温存的样子,唇角挂着微笑。 但是下学后,他去给德妃请安,就被敲打了。 德妃也没说什么,端着汝窑那雨过天青色的茶盏,喝着茶,慢悠悠地和他回忆一番他幼时模样。 胤禛就懂了,要是放在以前,他定然要暴怒的,可是被皇阿玛批判,说他“喜怒形于色”后,他在试着压自己的情绪。 如今初见成效,他第一反应是垂眸,轻声回:“额娘辛苦,儿臣一直记得。” 等晌午回去,他就赏了乌雅格格两匹好料子。 胤禛满脸心平气和。 他的额娘,心里装得下老六,装得下老十四,装得下乌雅家,唯独装不下他胤禛。 * 北三所。 林南絮瞧着苏培盛领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捧着两匹颜色清浅的云锦,大张旗鼓地送给乌雅格格。 她坐在窗前,能清晰地听到对方因为惊喜而有些尖锐的嗓音。 后院顿时人心浮动起来。 就连芷烟也有些稳不住,她小心翼翼地觑着林南絮的面色,生怕她伤心。 林南絮垂眸,今天描自己的花样,她感觉到芷烟的视线,安抚道:“别怕,宫里头的日子长着哦,我们只管过自己的小日子。” 说着,她有些饿了:“让小厨房做几样新鲜点心来。” 她现在吃东西,喜欢吃刚出炉的,热热烫烫的,带着食物本身的香气。 芷烟欲言又止,最后老老实实去小厨房提一食盒的点心出来。 等着看她闹的众人有些失望。 福晋正抱着弘晖小阿哥哄,轻轻用指腹碰触他嫩嫩的小脸,听着兰因的禀报,眸色幽深,没想到这个林格格这么沉得住气,倒是个能忍的。 李格格反而满脸凝重,她还记得,当年福晋年幼,就她和宋格格承宠,当四爷去宋格格屋里时,她一颗心揪着疼,哭了一整夜,哪有林格格也不动如山的模样,倒让人瞧不出深浅。 可她自忖了解爷,越是这样不声不响,四爷就越是怜惜。 而乌雅格格就很失落了,她以为,林格格会像她一样发疯,结果对方没有,她想,她早晚会戳烂她那张假面。 林南絮在众人的盯视中,美滋滋地吃着点心,也不知道御膳房怎么做的,这点心吃起来甜而不腻,软糯糯,口感很棒。 她最喜欢吃那山药糕,上面淋了玫瑰卤,琥珀红的酱液,还有花瓣,吃起来嘴巴里都带着玫瑰的甜香。 正吃着,就对上一双晦涩深邃的眼眸。 林南絮眨眨眼睛,冲着那人甜甜一笑,把装有玫瑰山药糕的盘子往上捧了捧,像是在问,你要吃吗。 胤禛脚步一转,冷着脸走进屋子。 她临窗而坐,雪白柔软的脸颊被浅金色的阳光一映,能瞧见脸上的绒毛,望过来的眼神又软又甜带着媚。 林南絮又捧起玫瑰山药糕,软糯开口:“爷,尝尝呗。” 胤禛垂眸,他本来心情很好,近来朝中无事,他慢慢也接受自己只被封为贝勒,想着如今贝勒府已经在选址了,他开始画堪舆图,心里高兴,想着林格格得他的心,他打算把她安排的离前院近一点。 还叫人提拔林海泉,想着在林格格处邀功,要她允了昨日她不肯的姿势,没成想,被德妃叫去说了一通。 他本来想妥协的。 可他突然又不想了,他若是连歇在谁屋里都不能控制,这皇阿哥做得还有什么趣味。 他以前,总想着要听额娘的话,也盼着她能回头瞧瞧,可今日,瞧着林格格笑盈盈的眼,他突然不想了。 胤禛捻起一块她奉上来的糕点,慢慢地品尝着。 林南絮见他用得开心,昂着白生生、巴掌大的小脸,乐滋滋道:“四爷,好吃吧?妾身跟您说,这人生啊,口腹之欲和床笫之欢,满足一样,心里都高兴。” 胤禛瞪了她一眼:“放肆!什么胡话都敢往外说。” 林南絮话题一转:“好吃吗?” 胤禛点头,又吃了一块。 他在娘娘那,连口热茶都没喝来。 想了想,他轻声问:“来年出宫建府,你想要哪个院子,院里里想要什么风格?” 林南絮有些意外,她表情懵了一下,迟疑着道:“妾身自幼在江南长大,自是喜爱江南园林的秀致妥帖,春有花,秋有月……” 胤禛原本是随口一问,听她这样说,心里倒跟着完善起来,叫奴才拿了纸笔来,铺在窗前的书桌上,先画了大概的地图,开始勾勒出她想要的江南园林。 “这里种上花,再挖个池子,摆了太湖石假山,石底焚香,石顶浇水,你喜欢什么花?紫薇?”胤禛问。 林南絮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兴致勃勃,这才笑着回:“不拘什么花,一年四季都有花开就好,我喜欢看花开,有种生机勃勃的美好。” “妾身没有偏爱的花,妾身这个人,随大流,吃水果喜欢吃当季水果,赏花也是开什么赏什么,只要有花就行。” 林南絮见堪舆图上都是自己喜欢的式样,想着也要问问胤禛的意见,说到底,这是人家的家产,便笑着问:“那爷呢,想在院里添点什么?” 胤禛迟疑,在他的概念中,后院的一个小院子,还不需要他的东西出现,但她问了,他心里也感念这份情谊,便笑着回:“巧了,爷也喜欢随大流。” 林南絮只当他不肯跟侍妾透露想法,也不再问,瞧着芷烟进来掌灯,天色昏黄下来,迟疑着要不要摆膳。 想了想,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喊了芷烟过来,叫她去提膳。 胤禛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瞧着针线框里做好的荷包,他拿起来,放在身上比划,侧眸望过来:“给爷做的?绣工属实平平。” 林南絮听他不说人话,有些生气,有点后悔给他做荷包了,但两人没什么感情基础,她也不敢闹,只别开脸,故意耸着肩膀吸鼻子。 她装哭,装可怜。 想到自己不是在公路求生就是在后宫求生,眸中倒真盈了一泡泪。 胤禛说完,就有些后悔,他其实很喜欢,但瞧她得意的样子就是想逗她,结果话说出口,她哭了,他想哄又有点下不来台,黑着脸做在那,心里暴躁得不行。 他猛的起身,想着回前院就算了,结果一低头,就对上她通红的眼眶,盈着晶莹的泪,水汪汪的,瞧着又娇又可怜。 胤禛心里的气就消了,反而生出点别的心思来,便耐着性子,用锦帕给她拭泪,无奈道:“爷就说你一句,瞧你娇气的,今儿爷还嘱咐了,让人给你一家都送京里来,到时候在外头建府,你怀孕了,也好叫你见见你娘。” 林南絮原就是试探他,他一哄,见好就收,听他说这个,顿时惊喜了:“谢谢爷,幸好有您在身边,要不然,妾身肯定没有这么大的福气。” 10、第 10 章 林南絮眼眶微红,被他掐着下颌轻吻,还有些回不过神,沾着泪珠的睫毛轻眨,瞧着窗子没关,赶紧把他往外推。 “别。”她轻轻地哼。 这阿哥所巴掌大的地,今天他俩闹出点动静,明儿全都知道了。 她还要在这里生活一年,她要脸。 胤禛原想尝尝味便罢,没成想,她身上有股好闻的玫瑰甜香,随着她的呼吸,愈发浓郁,两人唇分时,他又轻轻舔舐她的唇瓣。 林南絮捂着微肿的嘴巴,带着眸中的水意,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在心里骂他是狗,亲起人来没轻没重的。 她连忙起身,离他远了些。 瞧着胤禛运了运气,林南絮期期艾艾地望着他,用指尖勾着他腰间玉带,示意他坐椅子上,连忙哄:“先用膳,听福儿说,今天有春笋炒腊肉,下饭可香了。” 面对他的冷脸,她狗腿地上前给他捶肩,又是给她分院子,又是把她爹提拔到京城当官,不管啥职位,好歹是京官,到时候兄弟姐妹的婚事也好办。 虽然她只是皇阿哥后院的格格,但是对于她家来说,已经是鲤鱼跃龙门,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存在了。 入了京,自有想找门路的人,上门孝敬。 林南絮正在思考,就见胤禛拉着她的手,坐在窗前,轻声问:“你听你娘的话吗?” “听。”她肯定地点点头,注视着胤禛的神色,笑眯眯道:“嘴巴听,好好好行行行你说得真对,但转过身,我行我素,该干嘛就干嘛。” 胤禛目光中带着困惑:“那不是不孝吗?” 林南絮伸出细白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妾身并未做出格的事,只是不合她的心意罢了,可她是她,我是我,妾身永远不会为了别人的心愿和念头来委屈自己。” 胤禛斜着眼睛看她:“若爷要你听话呢?也这般阴奉阳违不成。” 林南絮随手关上窗,趴在他肩头,用指尖拨弄他瞬间通红的耳垂,轻笑:“爷何曾叫妾身委屈过自己?您这样豁达通透又疼人的性子,事事妥帖,妾身受不到委屈,自然以夫为天,事事听从。” 她只是个咸鱼罢了,哪个面朝天都能躺。 林南絮略微一动,腕子上的对镯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胤禛捏着她的脸颊肉,眸中是藏不住的笑意:“油嘴滑舌,爷瞧你不像好人。” 她尚年少,脸颊还有嘟嘟肉,掐起来细腻弹滑,被迫唇瓣微张,露出被吸吮到艳红的腮肉,胤禛眸色微闪,垂眸,挪开手。 林南絮脸颊上,留下两根指印。 她揉了揉腮帮子,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离他远了点。 正在此时,芷烟提着食盒过来了,躬身询问,是否现在摆膳,得到允准后,便把膳食都摆在桌上。 晚膳有两道热锅,一是野鸡炖蘑菇,这个没什么新鲜,后世也常吃,另外一道酒炖八宝鸭,她就没见过,是整鸭填莲子、香菇、笋丁,她吃起来别有风味。 再就是春笋炒腊肉、芙蓉鸡丝、糟熘银鱼还有小炒时蔬。 竟然还有一道烤羊肋条,配着韭花酱,吃起来很爽,外酥里嫩,她连吃了两根。 等大菜吃完了,又上了应节的樱桃和桑葚。 林南絮吃得心满意足,肚子圆圆,都说热饭热菜果然暖人心,她再瞧胤禛,就觉得格外顺眼。 她翘着唇角,满脸都是餍足。 胤禛坐在她身边,翻看她书桌上抄写的佛经,挑眉:“你还信佛?” 林南絮将纸张摆好,没说自己反正每天要练两页大字,而且温婉道:“妾身想着,想为爷做点什么,偏偏妾身身无长物,便想着抄写佛经,为爷为福晋为德妃娘娘祈福。” 胤禛望着薄薄的宣纸,轻声回:“你倒是懂事知礼。” 他心下满意。 只要能把态度摆出来,就是聪明人,这样日日做着,有朝一日拿出来,谁都得夸她两句。 林南絮垂眸敛神。 心想,从去岁起,康熙亲征噶尔丹,太子监国,获得赞誉一片,如今九龙夺嫡尚未起势,胤禛尚且依附太子,唯他马首是瞻。 估摸着明年出宫建府,皇阿哥羽翼渐丰,而因为太子监国完成的太好,反而惹得康熙猜忌,若她没记错,应当是康熙抬着直郡王胤禔和太子胤礽打擂台。 到时候水一混,她身边这位尚满脸青涩的男人,会暗自蛰伏,到时候,他不光会信佛,他还信道。 林南絮心念电转,面上却一片腼腆柔婉。 两人凑在一处,并没有什么话说,胤禛捧着书在读,她就坐在一旁打络子。 她刚打好一个攒心梅花络,见胤禛还在看书,视线右移,往乌雅格格的院子看了一眼,没想到,这才几日,这姑娘便沉稳了。 明儿去给福晋请安,估摸着又得磨耳朵了。 林南絮偷偷打了个哈欠,就被胤禛捕捉到了,他扬声道:“苏培盛,叫水,沐浴。” 她一怔,心想年少版的皇阿哥竟然也这样体贴,还挺善解人意。 但他见过他冷漠的样子,知道他本性中的漠视。 这会儿还新鲜着,自然事事妥帖。 林南絮没放在心上,她先沐浴,穿上先前做好的小衣,想了想,外面又披了层薄纱衣,这样才有欲遮还羞的味道。 要真是太情.趣,反而失了味道,直给总是叫人觉得味淡,遮一点,才有探究欲。 片刻后,听见脚步声,她坐在拔步床上,想了想,拿起床头的书来读。 但她在发呆,根本没看。 谁知,听见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你喜欢这样?” 林南絮有些茫然,眼神聚焦,登时发窘:“两人一同沐浴,足足洗了两三个时辰,地上、席上尽是水痕白迹。” 她眨眨眼,又往下看。 卧绵,大动。 她心中觉得写得太含蓄,面上却含羞带怯地横了他一眼:“我床头怎么会有这样的话本?” 胤禛闷笑:“你明儿问嬷嬷吧。” 林南絮翻开书,红着脸品鉴,被胤禛抽了书,压在榻上亲,片刻就觉腰酥腿软,气喘吁吁。 两人闹在一处,胤禛间歇时,凑到她耳边道:“这些书,多看看,别总是推爷。” 林南絮拧着他腰间软肉,红着脸轻喘,也不回他。 许是先前看了这书,情绪调动起来了,两人当真胡闹了两三个时辰,才终于叫水。 胤禛见她眼里汪着泪,轻声哄:“爷下回不这么狠了。” 林南絮想,他上回也是这么说的。 她懒得跟他辩驳,吃饱喝足便闭着眼睛睡觉,反而胤禛有些睡不着,他兴致勃勃,还在想着出宫建府的事,今天起了头,他就想一口气给图画完了。 想着想着,到底睡着了。 隔日,等林南絮睡醒,天色已然大亮了,她问了时辰,没耽搁去请安的时辰,这才松了口气。 她起身,换上芷烟新给她做的旗装,这才搭着芷烟的胳膊,踩着青石板,缓缓往正院走。 等她到了,就见几人正在次间坐着喝茶,她刚和大家见礼,室内就是一静,李格格率先笑着开口:“林格格来了。” 宋格格也冲她露出微笑,就连乌雅格格也笑吟吟道:“林姐姐今日这套衣裳,衬得你容光焕发,颜色极漂亮。” 林南絮弯唇一笑:“姐妹们客气了。” 她才得宠几日,身边就全是笑脸了,想想刚穿越来时,大家那若有若无的轻视,她就觉得好笑。 刚端起茶盏,福晋跟前伺候的兰因请大家去正堂喝茶。 等到了堂屋,林南絮垂眸行福礼。 她在心里默默数数,数到十五,福晋温婉的声音响起:“诸位姐妹不必多礼,请起身。” 林南絮:“谢福晋。” 几人各自落座,一时有些无言,还是福晋轻声细语地叮嘱李格格,说是春日天气易变,叫太医勤给宁楚格请平安脉,要注意好身体。 林南絮静静地听着,等福晋说完,她能感受到打量的目光,她在想等会儿回去玩什么。 就听福晋声音响起:“林格格和乌雅格格初初进宫,过这几日,若是缺什么,有什么不便,尽管说出来,我会尽快解决。” 林南絮想想胤禛每回都有的赏赐,没吭声,这北三所,短了谁的东西,也不敢短她的,她在等着一旁的乌雅格格说,谁知对方有不缺,毕竟统领后宫的是佟佳贵妃,但德妃、宜妃、惠妃、荣妃也在协理,谁会去得罪掌权宠妃的侄女。 堂的也不行。 见两人都摇头,福晋心口憋了气,她转瞬又撒开手,不去想这些,她是福晋,还生养着爷唯一的阿哥,既嫡又长,足够体面了。 “各自散了吧。” 听着福晋说散,林南絮把茶盏一放,行了礼,扭头就跑。 她在福晋跟前有些待不住,不知道该跟她们寒暄什么,隔着身份是一层,隔着三百年的时光又是一层。 林南絮回了自己的小屋,把宣纸摊开,开始练佛经。 却不知,此时,一条关于她的信息,被兴奋的乌雅格格捏在手里。 11、第 11 章 从江南而来的姑娘,在京中名声不显,大家手中没她的把柄,眼瞧着她得宠,却无计可施。 但乌雅格格自忖,她和林格格同时入宫,又有这样好的家世,她才应该是得宠那一个。 遣人去江南查,她得到一条消息,当初尚未入宫选秀时,这江阴县令林海泉有意和江宁织造家的旁支庶子结亲。 盯着这句话,乌雅格格瞧了半晌。 她有些烦躁地看着信纸,不高兴道:“怎么一点漏子都捉不到?” 甚至对林格格颇有赞誉,说她生得貌美,性子温婉贤淑,最是宜家宜室,才得江宁织造家看中。 一旁伺候的嬷嬷拿过信纸,跟着看,她眉眼微闪,先安抚道:“好姑娘,您先别急,这有些事啊,真真假假,捕风捉影,你就是长一百张嘴我说不清。” 于是—— 北三所渐渐出了流言,说是得宠的那位格格,在入宫选秀前,已有心悦之人,和他朝夕相伴,情愫暗生,特意禀了父母,打算结亲,奈何选秀入宫,但她身虽适人,却心意不改,素衣银钗,聊寄相思。 特奉银簪一支,手书一封,盼君莫负旧日情丝。 正坐在窗前练大字的林南絮,手一抖,宣纸上落了好大一块墨滴。 她侧头看向芷烟,不敢置信地问:“都在这样传?” 芷烟满脸焦急,点点头。 林南絮摸了摸头上的银簪,又看了看身上半旧的素净衣裳。这目标明确到她都不用猜,就知道攻击谁。 她眨眨眼睛,感受到了恶意。 林南絮平日里银簪素衣,不是她爱这些,而是内务府给她制备的嫁妆,按着格格的份例来,就是素衣、银饰较多。 你甚至不能逮着人挨个去解释。 林南絮托腮思考了一下,打算看看胤禛的态度,如果他轻易相信这些流言并且对她做出处罚,那她就要重新考虑策略了。 未来的雍亲王城府极深,但他如今年少。 她可不想做他胤禛成长路上的磨刀石。 这样一想,林南絮又安安稳稳地坐回去,这何尝不是一种双向选择。 她虽然想要更安稳富裕的生活,但就算失宠,她储存的物资也能让她舒舒服服过晚年。 林南絮接着抄写佛经。 她已经抄完一本了,打算先收着,这眼瞧着快端午节,到时候要给德妃奉礼,送这佛经正好。 芷烟和芷兰都有些心神不宁,担心四爷怪罪下来,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 林南絮察觉到她房里的人心惶惶,也有意考验,便没有多解释什么。 只笑着吩咐:“我这个月还有羊肉份例是不是?跟小厨房的人说,我要吃烤羊肉串,羊肉切成指肚大小,肥瘦相间,撒上多多的孜然粉和辣椒粉,口味重一些。再来个酸辣肚丝汤,压压腻味。” 芷烟应下,亲自去小厨房吩咐。 眼瞧着,天色渐晚,天边蔓延起橘红色的晚霞。 林南絮下午练完佛经后,就开始做抱枕,她睡觉喜欢抱着抱枕,腿里夹上东西才觉得舒坦。 这枕面用的细棉,也不用绣花,里面填上柔软的棉絮。她还特意到床上,抱着试了试。 感觉还挺舒服的,林南絮在微燥的晚风中,沾着床就睡着了。 她正睡着,听见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床边塌陷,她这才睁开眼睛,一看是胤禛,连忙支起身子,迷蒙着问:“四爷来了?” 胤禛点头,伸手将她脸颊上贴的一根发丝别在耳后,轻声道:“你别伤心。” 林南絮心念电转,猜测他应该是听说流言的事了,想来也是,他在北三所生活十余年,肯定牢牢地掌控在手里,这么早知道,不足为奇。 她眨眨眼睛,坐起身来,轻轻地靠在他怀里,温柔道:“妾身打从那日瞧见爷,便觉清风朗月不及爷半分,那浑身的清贵气度,实在叫妾身心折,妾身不怕那些莫须有的谣言加身,只是担心,爷不知妾身满腔情意。” 听他话音,是不信那些流言的,她便柔声哄他,字字句句,十分诚恳。 胤禛果然开怀,面上还是一片冷然,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弧度:“你这嘴,惯来会哄人,爷才不信。” 林南絮娇嗔地横了他一眼,刚睡醒的脸颊还带着自然的红晕,这样含羞带怯,瞧着又娇又媚,让人心疼。 胤禛轻轻地捏她小脸,声音也跟着放轻了:“只是爷不能处置她,倒是委屈你了。” 林南絮用脸颊轻轻贴着他的脸颊,通过他只字片语,瞬间明白过来,这人是乌雅格格,说来也是,福晋地位高,又有嫡子,稳坐钓鱼台,根本不用动这种手段,而李格格怀着身孕,躲还来不及,不可能出招。 剩下的只有宋格格和乌雅格格,宋格格把她干下去也没用,怎么也轮不到她,那就只有乌雅格格了。 她早有猜测,和胤禛的话印证一二,就笃定了。 林南絮垂眸,声音中带着怜惜:“妾身不委屈,只是委屈了爷,被人欺负,还要受人掣肘。” 她点到为止,没有多说,反而眼巴巴地看着他,软声撒娇:“爷,妾身饿了。” 林南絮咽了咽口水,下午时叮嘱要吃羊肉,这会儿肯定备好了。 胤禛听她说饿,便扬声道:“苏培盛,传膳!” 片刻后,膳桌上就被摆满了。 看着那一盘烤羊肉,林南絮就咽了咽口水,却还是先递了两根竹签给胤禛,轻声道:“爷先吃。” 她客气完,便拿了三大串吃起来,羊肉串被烤的外焦里嫩、油脂滋出,吃起来口感很好,别有一番咸香麻辣。 吃腻了,再喝一碗酸辣适中的肚丝汤,开胃又解腻。 林南絮吃着肉,喝着汤,吃个半饱,才想起来要吃点蔬菜补充膳食纤维,她捡着春笋、绿豆芽、韭黄吃了几口,饱了便罢。 胤禛陪着她一道吃,笑着道:“你再多吃些,太瘦了,这苏叶子饽饽就不错,给。” 她身材极好,骨肉匀亭,腰肢纤细不盈一握,瞧着令人怜惜。 林南絮接过来一口一口吃掉了,胤禛再给她让,她就摆摆手,实在吃不消了。 两人用完膳,便让苏培盛把膳食撤了,两人各自忙各自的。 林南絮捧着昨日的话本看,应当是世情小说,不仅仅有那些风月描写,还有许多人文故事,她看得津津有味。 “别看了。”胤禛道。 林南絮就把书放下,昂着头看他。 胤禛站着,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片刻道:“爷有事,先走了。” 林南絮乖乖点头。 她将这两日绣的帕子塞到他怀里,又把衣衫抚平,这才眉眼弯弯地摆手:“爷慢走。” 胤禛神色漠然地点点头。 他现在在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控制面部表情。 林南絮看着他离开,先是叫水洗漱,抱着抱枕,斜倚在床头接着看自己的小说。 一旁的芷烟觑着她的神色,小小声道:“格格,今夜,爷没生气吧?” 这怎么走了呢? 芷烟满心惴惴不安。 林南絮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哄她:“你别怕,不管如何,我都会护着你。” 芷烟坐在脚塌上,昂着小脸:“奴婢什么都不怕,就是担心主子,这宫里头,出招都特别狠,今儿是流言试探,明儿就敢造伪证陷害,实在防不胜防。” 她虽然职位不显,但见过的多了。 林南絮抿唇轻笑:“是啊,防不胜防,索性不防,我们要相信爷,他不会被这种小伎俩给蒙蔽。” 她话音未落,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道年迈的声音:“老奴请林格格安。” 林南絮笑得眉眼弯弯,凑到芷烟耳边,轻声道:“爷知道我是个老实人,这不,送保护神来了。” 芷烟满脸茫然,她去开门,就见一个瞧着约三十多岁的嬷嬷,正立在门口,她心中不解,却还是请人进去。 “老奴李湫衿拜见林格格,您叫老奴湫衿便成,奉四爷的令,往后老奴就在您跟前侍奉了。”湫衿垂眸,遮住眸中的神色。 林南絮从床上起身,走到她跟前,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湫衿姑姑来了正好,我还说我这屋里都是年轻人不知事,如今你来了,我这心就放下一半了。” 湫衿垂眸,满脸恭谨道:“老奴定竭尽全力,伺候好主子。” 林南絮从妆奁里,拿了一支重重的银簪,插在湫衿发里,笑着问了几句,才知道湫衿原是伺候孝懿仁皇后的宫人,那时候在承乾宫,她也是二等宫女,后来孝懿仁皇后不在了,胤禛就把她要过来了。 而现在,在胤禛眼里,林南絮固然貌美,却实在老实,家世也差了点,没什么自保之力,他便把湫衿给她,保护她。 湫衿在打量着面前的林格格,她相貌皎美,脸颊白皙如玉,却带着几分清澈冷然,这种浑然天成的美,怪不得爷护的跟眼珠子一样,生怕她受星点伤害。 北三所出了点事,就急急地把她派过来。 林南絮见胤禛派湫衿来,心中有数,她笑了笑,抱着新做的抱枕,安稳睡下。 却不知,离她不远的书房,某人辗转反侧。 12、第 12 章 书房中,胤禛正执笔欲写字,手却悬停半晌。 身旁是袅袅轻烟,清凉的月光透过窗格,映照在他的身上。他脑海中,是一双娇媚带水的眸子,殷殷切切地瞧着他,勾得他神思不属。 胤禛半晌才搁下笔,坐在窗前发呆,他转过思绪,想太子殿下的为人处世,想朝中索额图和明珠的明争暗斗,想皇阿玛最近对大皇兄的多加赞誉。 想他怎么才能在其中找到平衡之道。 又想到林南絮亦是身份不显,在后宅中,也不知湫衿姑姑能否护住她。 立在他身后的苏培盛,瞧着他满脸怔然的模样,心中纳闷,主子爷这是想林格格了? 他看向书房正中那块“戒骄用忍”的牌匾,低头望着脚尖,也有些心疼,原先明媚张扬的主子,因着一句“喜怒形于色”的评语,生生将自己套进一层淡漠沉稳的冰冷壳子里。 亲手把自己削成不认识的样子,他有时候都不免有些恍惚。 胤禛站起身,沉声道:“安置吧。” 他要睡了。 苏培盛低头打千,喳了一声,连忙去安排。 胤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在想,也不知林格格离了他,可还能睡得着。 * 林南絮睡得很爽。 她神清气爽地起床,洗漱、穿衣,等叫膳时,瞧见湫衿时,冲她笑了笑。 今天早膳摆得合她心意,是牛肉羹,还有春笋香菇烫面蒸饺,她连吃了好几个。 吃上第四个时,她不免记起,宫里头的主子,讲究的是食不过三,也就是不管什么菜,只吃三筷头。 林南絮不免想,这身份低,也有身份低的妙处。 等用完膳,又要去福晋那请安,她就带着湫衿去了,乌雅格格不认识湫衿,她没什么反应,但今日福晋、李格格、宋格格,瞧着格外沉默,福晋勉强寒暄几句,就叫众人散了。 等出了福晋的门,李格格牵着宁楚格的手,跟林南絮寒暄。 林南絮俯身,摸摸宁楚格的小脸,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小脸奶嘟嘟的,呲着小米牙对她笑。 她一眼就稀罕上了,温柔道:“宁楚格瞧着真有福气,李姐姐养得真好。” 李知微弯唇一笑:“孩子就是娘的命,妹妹如今恩宠正盛,年纪又轻,记得叫爷帮你请太医诊脉,调理调理身体,膝下有个一儿半女,这日子就好过。” 林南絮故作羞赧地垂眸:“子女也要靠缘分的,哪里能强求。” 两人聊几句,林南絮看出来李格格想跟她深聊,但她没什么结党的意思,而且李格格怀着孕,她不想沾她。 有的胎特别稳,咋折腾这肚子都没事,有的胎就不行,你大笑几声,都敢掉给你看。 林南絮装作不懂她的意思,告别离去。 跟在她身后的湫衿看着她行事,心里满意几分,宫里头这环境,要想过得好,光有漂亮脸蛋是不够的,还要会为人处世,趋福避祸,都至关重要。 她想着,现在刚投奔这位林格格,总得拿出真本事来,连忙献策,把自己手里捏着的宫廷秘方拿出来。 “格格肌肤白皙细腻,隐隐还有一股玫瑰甜香,老奴这秘方,不仅能润泽肌肤,还能锻炼筋骨。”湫衿满脸恭谨道。 湫衿担心她不信,毕竟她先前是孝懿仁皇后跟前的二等宫女,这宫中谁人不知,她家贵主英年早逝,连唯一的公主也没养住。 但她没法解释,这其中的宫廷秘闻,她不能说。 林南絮却知道,作为历史上有名的“一日皇后”,孝懿仁皇后亲女早夭,又摄六宫事,积劳成疾,后来再次怀上身孕,却流产血崩,合着肺病,不治而亡。 这根本不是小秘术能解决的问题。 她笑了笑:“那便劳烦湫衿姑姑了,我年轻,没经过什么事,少不得多劳烦姑姑帮衬。” 湫衿见她态度好,言语亲切,心里暖暖的,她想要安稳养老,也没什么藏私的意思。 她想了想,既然要投诚,自然要把一切都掰碎了讲,湫衿示意芷烟、芷兰去守着门,压低声音道:“主子,虽说四爷如今是光头阿哥,但成年了,总要出宫建府,估摸着会像裕亲王一样被封为亲王,到时候,就会有两个侧福晋位。” 林南絮听得认真,就听湫衿又道:“奴婢说句难听话,您别放在心上,自古男人多薄情,后宫里头,年轻美貌的姑娘太多了,大选三年一茬,小选一年一茬,再大的恩宠总有一天会消失,但是生下的孩子不会,晋升的位份不会,有孩子的亲王侧福晋……手里有权有孩子,晚年日子也极为潇洒。” 林南絮没想到,她还真能推心置腹。 这些话,也是她的心中所想,她哄着胤禛,图的就是侧福晋之位,等他登基,少不得一个妃位。 康熙、雍正后宫里头,多的是九十多岁的老太妃,她未必不能当。 而且有了孩子的后妃,在新帝登基时,可以选择出宫陪伴儿子。如此一来,在皇子府做老封君,那日子也极其美妙。 要是更进一步,儿子登基她是太后。 越想越爽。 果然做梦的时候是最爽的。 大目标定下了,就开始折腾小目标了,啥都没有活下来重要。 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公路求生的天赋在身,耐高温耐极寒,能抗毒能囤货,就是攻击力不高,但那点攻击力,放在冷兵器时代也够用了。 但是湫衿不知道,借着她的宫廷秘方,倒也可以。 林南絮想了想,心中便有了成算。 她起身,对着湫衿诚恳地福身行礼,温柔道:“望姑姑教我。” 林南絮还没拜下去,就被一双手给扶起来了,就听湫衿满脸感动,当即就拿出方子给她看,又回内隔间,练了一遍给她看。 有点像舞蹈的基本功,拉伸、力量都有。 当湫衿动起来,宽大的直筒袍便遮不住体型,看得出来,她的身材也十分曼妙。 只是在深宫中,宫女的衣裳不叫人露出身形。 林南絮跟着练了两轮,把方子又递回给湫衿,笑着道:“那姑姑便安排吧。” 瞧着湫衿往前院去,林南絮接着忙自己的,每日练两张佛经,再给领导做些鞋袜,对方给她那么多赏赐,她提供情绪价值,也要回馈一点小礼物,这样就挺好。 等到晚间时,林南絮到点就提膳,昨儿胤禛没来,她今天就有些不想等了。 谁知,芷烟刚把膳盒提过来,就见胤禛施施然地回来了,林南絮心中登时一喜,有一说一,格格的膳食和皇阿哥比,还是寒酸了点,有胤禛在,她能多很多好吃的膳食。 “爷,快请坐。”林南絮伺候得殷勤,不光给他奉茶,还绞了湿帕子,给他擦手。 胤禛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表示十分受用。 他骄矜地抬了抬下颌,自觉温柔道:“你别忙了,快坐下来,叫宫人去忙就好。” 林南絮从善如流地坐下,她忙着,就是提供一点情绪价值,没有真的要伺候他的意思。 说着,苏培盛已经招呼着摆膳了。 林南絮瞧见桌上的菜,便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她站在觉得,有口饱饭吃,心里便十分高兴了。 胤禛见她好满足的样,心里不免唏嘘,她这样老实,不免叫人欺负,瞧她素衣银钗,虽然衬得她愈发柔媚,到底不够富贵。 他回身看向苏培盛,笑着道:“你林主子的妆奁有些空了,你再去挑两套适合她戴的首饰来,时兴布料也多拿两匹,吩咐针线上人,多做几套出来,再过月余,夏季就过去了,提前把夏装给林格格备着,别叫她无衣可穿,爷瞧着心疼。” 林南絮越听,眼睛越亮,她牵着胤禛的衣角,轻轻晃着撒娇:“谢谢爷,幸好遇见的是你,有爷疼着,妾身心里暖暖的,十分快活。” 胤禛板着脸:“撒手!” 他垂眸,眸中是遮不住的笑意,显然极为受用。 苏培盛从小就伺候他,光是瞟一眼,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见此,颇为感慨,没想到爷这样的性子,也能被哄着了。 可见旁人说的,一物降一物,是真的。 林南絮陪着胤禛一道用膳,刚用完,苏培盛就带着一堆赏赐过来了。 看着箱笼被装满了,林南絮心里高兴,望着胤禛的眼神格外崇拜和温柔。 胤禛反而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别开脸,故作无事。 林南絮光是想着自己等会儿要做什么,就忍不住腰腿一软,立在原地,不肯动了。 他装得这样清冷禁欲,她却知道,他私底下……多么放肆,近来花样也多了,让她招架不住。 她犹豫间,就见他目光滚烫,薄唇微动:“过来。” 林南絮咬着唇瓣,小步走过来,见他眸色中带着嘲弄,像是在说她怂了一样,她心一横,坐在床沿上,双手搭着胤禛的双肩,轻轻一推。 胤禛眯起眸子,满脸危险地问:“你这是做什么。” 林南絮脸颊红彤彤的,唇瓣被咬出齿痕,怯懦道:“做你。” 胤禛那双冰冷的眸子暗了暗,大掌扣住她后脑,嗓音沙哑:“愈发放肆了。” 13、第 13 章 晨光微熹。 昨夜胡闹得太厉害,连叫三回水,林南絮的主动让胤禛颇为受用,恨不能往死里折腾,两人尚年轻,怎么使劲都有余力。 林南絮刚坐起身,便觉腰膝酸软,浑身发麻,锁骨处艳红一片,都是红痕,她瞧着时辰还早,把自己埋进棉被中,又赖了会床。 昨夜运动太多,她又累又困,便有些犯懒。 等芷烟温温柔柔过来叫起,她这才懒洋洋起身,锤着老腰想,下回,下回她定要收着点。 芷烟奉上牙粉和牙刷,供她刷牙,一边轻声回:“四爷寅正就起来去上书房了,瞧您睡得熟,说您昨夜辛苦,叫奴婢们都不要吵着您,爷起身时,您动弹一下,奴婢瞧着爷还回身给您拍了拍,哄您睡觉呢。” 林南絮有些惊讶,没想到胤禛还有这样妥帖的时候。 她猜测,现在胤禛到底年轻,还没有到冷血冷肺的年岁,两人又时间短,新鲜劲儿还在,做什么都正常。 林南絮故作羞涩地笑了笑,没接话。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刚养小猫咪的时候,小猫咪埋猫砂她都觉得它可爱到爆。想必四爷如今看她也跟她看小猫咪差不多。 林南絮洗漱过,等早膳的功夫,就听湫衿姑姑跟她禀报,说是库房里的东西已经登记造册,问她要不要把布料拿去针线房,让针线上人多做几套换着穿。 “眼瞧着都到夏季了,而且四爷吩咐过,叫针线房多给我做两套夏装来着,还要自己做吗?”林南絮有些犹豫。 家底不丰,这布料要精打细算,这些布料她前世库存里没有,如今手里的银子,买不了这么好的料子,都用完了,她心里没底。 湫衿上前给她捏肩,担心主子觉得她啰嗦,却又要把利害关系给掰碎了说详细,她还是选择温柔开口,再次旧话重提:“主子,多几件衣裳换着穿,四爷瞧着也高兴,您别心疼这点布料。” 她顿了顿,示意芷烟在门口守着,这才压低声音道:“四爷如今尚未封爵,后宅妻妾有定例,约莫三五人,如今后宅加福晋刚好五个,不会再进人,可若是封爵了,到郡王还能添一侧福晋两个格格,若是封为亲王,还能再添一份,到时候人多了,看花了眼,能有什么情分?” “如今您年轻,四爷也年轻,院里也简单,像李格格那样,膝下养着小格格,肚里还怀着一个,不拘是小格格还是小阿哥,未来都不愁了,左右这起子奴才,敢短了失宠格格的份例,却不敢短了四爷子嗣的份例,日子总是好过的。” “可若是无宠无子,这后宅的漫漫长夜,心里头没个支柱,可要怎么过?” 林南絮听罢沉默了。 片刻后她开口,看向芷烟:“去小厨房交代一声,我想吃枣泥山药糕,要甜不要腻,叫他们晌午一并呈上来。” 说完她才看向湫衿,握住她的手,对上她忐忑的眸子,温柔道:“姑姑待我诚恳,这样掏心窝子的话也跟我说,我自然是晓得利害的,子嗣的事也急不得,但是你说的对,只要爷高兴了,不会吝啬我三匹五匹布的,那些料子,您瞧着做什么衣裳,尽管安排便是,我总是信姑姑的。” 见她肯定,湫衿一直攥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这建府出宫,她也得找个依靠给她养老,她和四爷共同选了林格格,她自然盼着林格格能更长久的得宠,让她的晚年不至于太寂寥。 她见过太多晚年凄惨了。 她们这些做嬷嬷的,年岁大了,在宫里当差,冬天冷,平日累,常年下来难免身上这病那痛的,在宫里头,无人会管你,甚至担心你身上的病气会过给别人,会直接挪到养乐堂,在那里,小病成大病,大病直接死,就算侥幸活了,也是往辛者库、浣衣房这些又累又重的地方。 湫衿就想趁着林格格尚未起势,又年轻,多帮衬一二,等她老了,帮着延医请药,肯盯着小丫鬟伺候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等用完早膳,再去给福晋请安,众人再瞧见湫衿,面上神色就如常了。 一个湫衿不算什么,可她是孝懿仁皇后宫里的旧人,四爷跟前的体面人,背后透露出来的信息,总归是四爷爱重林格格,才会把湫衿姑姑送于她使。 满后宅独一份,怎么不叫人心里泛酸。 福晋亦是如此,她年轻,偶尔会露出不沉稳的神色,但她入宫久,养气功夫也一流,昨儿瞧见湫衿,一时没忍住露出声色。 福晋今日就稳住了,甚至还颇为贤惠道:“林格格已承宠多日,不如叫太医来请平安脉,说不得有喜讯传出,也好叫我和爷高兴高兴。” 这话一出,李格格和乌雅格格望过来的眼神跟针一样。 林南絮放下茶盏,能感受到两人的眼神几乎凝在她小腹上。 她起身,落落大方地福身:“妾身并未害喜,也没有嗜睡的症状,但是能请平安脉,自然是极好的,劳烦福晋挂念了。” 林南絮满脸无辜地眨眨眼,冲着李格格、乌雅格格笑得很老实。 乌雅格格在心里骂了句蠢,李格格蹙了蹙细细的眉尖,有些担心林格格怀上身子,两人的家世地位都低,若是都有孩子,倒是能结盟一二。 福晋早已经备好了,她是盼着林格格能怀上身子,一则她入宫时间短,根基浅,年轻不知事,纵然怀上也未必能保住。 等太医来了,挨个给几人请平安脉。 福晋的身子还有些虚,需要调养,李格格的胎像稳固,好生养着便是,林格格的肚子确实没动静,乌雅格格的肝火略旺,需要清热疏肝,宋格格亏了身子,要仔细调养。 太医很快就呈上脉案,捋着花白的胡子,摇头晃脑地说着诊断。 福晋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庆幸林格格没怀,又失落。 林南絮倒是很平常心。 虽然她迎合众人的说法,但她确实觉得生孩子急不得,看缘分,能生就生,生不了也没关系。 她很喜欢孩子,软糯糯肥嘟嘟,瞧见奶里奶气的宁楚格就觉得可爱。 但是不强求的。 请完平安脉,无事了,就各自散了,林南絮回了自己的屋,瞧着屋里的改变,有些恍惚,床帐原本是缠枝葡萄纹,象征着多子多福、子嗣绵延不绝,她给换成了简单清爽的如意云纹。 床上摆着半旧的素缎软枕,还有两个布老虎。 她打量着小隔间,恍惚间才发现,室内太空旷了些,除了床,就是摆着文房四宝的靠窗书桌,再边上,就是她的妆奁。 少了点活气,没有动物,也没有植物。 等晚间胤禛来时,林南絮便伺候地格外殷勤,先是给他捏肩,又给他捶背,好一通揉捏后,才抱着他的胳膊,软着嗓撒娇:“四爷,妾身有事求您。” 听到她说这些,胤禛神色一顿,他眉眼深了深,面色不由得沉下去,她这是要恃宠而骄不成? 想着她是头一回求他,胤禛耐着性子问:“何事?” 林南絮见他面色不好,迟疑片刻,想要活物的心占了上风,可怜兮兮开口:“你知道的,妾身打从江南来,妾身在家是有园子的,里头养着许多花啊草啊,猫啊狗啊,也不拘多名贵,能有就很好了……” 胤禛眉眼一凝。 林南絮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他眼神冰凉淡漠,不由得轻叹口气:“爷若是觉得难办,便也罢了,妾身瞧着门口的海棠花落也很漂亮。” 胤禛都被她这说法给气笑了。 他撩着眼皮,狭长的眸子微阖,真的笑出声了。 侯在门口的苏培盛:“……?” 聊啥呢给爷聊笑了,他也想学学。 现在爷年岁渐长,经见的多了,越发不好伺候了,他自忖很能猜度爷的心思,却觉得这位林格格很有方法,总能把爷哄高兴。 但他转念一想,林格格这样清艳的美人,一颦一笑皆出众,又愿意哄着爷,性子又好,整日里笑吟吟的,也怪不得爷喜欢。 苏培盛想,这位林格格,只要生下小阿哥,定会有大造化。 小隔间内,胤禛在打量着小隔间,都是内务府送来的制式家具,瞧着一般,他便安慰她:“住这里是委屈你了,爷给你府里的家具再提一等,可好?” 林南絮没想到还有惊喜哦,她双眸登时变得明亮,兴奋地跨坐在胤禛腿上,对着他的脸颊啾啾亲了两口。 瞧着他唇珠微翘,唇瓣粉粉的,又学着他的样子,掐着他的下颌,使劲地吻他。 “啾咕。” 唇肉和舌尖相触,发出腻人的水.声,林南絮含含糊糊问:“那花呢?” 建府还有一年呢,这家具提等是未来的事,她不想吃画出来的大饼。 胤禛大掌箍住她的腰,往外扯,离她远了些,才轻喘口气:“明儿让苏培盛跑一趟,给你置办齐了。” 林南絮得到应允,便往他跟前凑,胤禛掐着她的腰,抱起来放在椅子上,板着脸道:“天还没黑,你别急。” 他以为,她急着……? 林南絮脸颊红透,就听胤禛又道:“你每回都记不住规矩,声音压不住,都要爷堵住你的嘴,现在院里都是人,会被听到的,这样对你不好。” 14、第 14 章 林南絮被他说得红了脸颊,她索性凑过来,抱着胤禛胳膊撒娇:“爷……” 她故意压了嗓,声音软绵绵的。 胤禛绷着脸,大掌箍着她细细的腰肢,再次推远了些,有些无奈道:“只能这一回,下回不许了。等建府后,爷给你安排到离书房近的院子,到时候你怎么闹都成。” 林南絮见他意动,满脸无辜地掰开他的手,从他怀里起来,笑嘻嘻地跑到小隔间:“妾身才不要哦。” 她察觉到他意会错了,故意逗他。 胤禛面色瞬间黑沉下来,他板着脸,大踏步走进小隔间,单掌扣着她两条细细的手腕,压在床头的软枕上,另外一只手解她脖颈处的盘扣。 林南絮有些激动,眸子微微沁出水意来,心里想得不行,嘴巴却倔强道:“……爷,妾身不要。” 说着,她还收着劲开始挣扎。 毕竟她前世的天赋跟着她一起穿越了,她要是使劲挣扎,胤禛还真按不住她。 林南絮故意扭动着身子蹭他。 胤禛本来只是想吓唬她,倒也真被闹出三分兴致,胡闹变成了真闹。 林南絮被捂着嘴,一点声响都不叫发出,所有的轻吟都闷成喉头的呜咽,气得她一口啃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留下一道深深浅浅的牙印。 刚才不觉得,这会儿停下来,胤禛才觉得身上隐隐有些刺疼疼,他有点生气,又有点得意。 生气她敢咬他,挠他。得意她都咬他,挠他。 “往后不许这样了。”胤禛试图跟她讲道理:“一则天还没黑,二则……” 不等胤禛说完,林南絮直接上前,抱住胤禛的脑袋按在怀里,轻声细语道:“妾身知道,往后不会了。” 她觉得他有点啰嗦,只好用这个方式转移他注意力。 胤禛果然不说话了。 片刻后,林南絮松开,就见他耳根子红透了。 林南絮歪头看他:“爷,妾身饿了。” 胤禛表情还有些回味,凝滞一瞬,才问:“想吃什么?” 林南絮兴致勃勃问:“羊肉锅子如何?炖到烂乎的嫩羊肉,吃点肉喝点汤,再在里面下点笋丝、豆皮、豆芽、菜苔等,这样晚上吃了不长肉。” 胤禛点头:“成,叫苏培盛去准备。” 他还有点意犹未尽。 林南絮瞧出来了,但她没说什么,转而看向芷烟,吩咐她明儿的早膳:“我想吃糖糕、菜角,还想吃土豆丸子,你跟御厨交代一声,土豆糯糯的那种,切成滚刀块,上笼蒸熟以后压成泥,一斤土豆泥加四两的糯米粉,再团成铜钱大小的丸子,下油锅炸到表面金黄酥脆,撒上烧烤料、葱花就成。” 这东西费时,提前交代了,等她睡醒能吃上,明儿再说,就得后天吃了。 林南絮说完,给了芷烟五钱银子,叫她拿去给厨房的管事,虽然土豆不值钱,到底让人家辛苦了。 胤禛就坐在边上,里衣又穿得一丝不苟,扣子系得整齐,听着她嘴巴开合,交代起吃食来,那叫个头头是道。 他都听得想吃了。 江南的姑娘还这样会吃不成。 片刻后,炉子就在大开间支起来了,用大砂锅炖的,羊汤雪白,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浓郁的香味霸道地在鼻尖萦绕。 林南絮盛了一小碗,摆在胤禛跟前,示意他先吃,又自己盛了一碗,羊汤喝起来很鲜香,肉质细嫩丰润,她连吃了两大块。 “真香啊。”她表情陶醉。 她吃起饭来动作迅速,姿态有些不够缓慢优雅,微烫就开始吃了,而一旁的胤禛,和她相反,动作缓慢优雅,不疾不徐地品尝每一口美食。 胤禛看了她好几眼,在他面前,她是妻妾里头一个敢吃饭的,其他人包括福晋在内,陪着他用膳,总是在一旁侍膳,他勉力要求下,也只是沾沾嘴。 他瞧着累,偏又说不听,连带着他都没食欲。 可如今,看着林格格那瞧见美食就亮晶晶的眸子,吃起东西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看起来特别香特别灵动,引得他也跟着多吃。 一旁的湫衿快给林南絮给跪下了。 林格格……她怎么敢的? 在爷跟前吃成这样,平日里也没饿着她,怎么就不知道顾忌点。 苏培盛瞅见湫衿的表情,心里就是一乐,平日里老成又古板,现在脸色都绷不住了,他在心里默默嘲笑,脸上却没露出形迹来。 只要林主子能哄爷高兴,那也是他的主子,他自然会敬着。 林南絮连吃两大碗,又吃了一碗配菜,这才舒舒服服地放下碗:“舒服了。” 胤禛有些担忧,拧着眉头看她微鼓的小腹,那里平日里平坦紧致,这都鼓出来了,他只好让她躺到床上去,大掌覆在小腹上,轻轻地揉。 林南絮想到饭前,他误会她的样子,便轻轻扯住他衣角,故意装出一脸认真的样子,问:“爷,妾身刚吃饱,不好再伺候您的。” 胤禛垂眸,看着她细白的指尖,指甲修得圆润,泛着健康的粉白,他还记得那柔腻的触感,被她一句话调动所有敏感的感官,他故作无事地环视小隔间,轻声问她:“你白日里做些什么?” 林南絮见他耳根子红彤彤的,便顺着他的话音开始聊:“早上先用早膳,用完早膳去给福晋请安,听姐妹们聊京里头时兴的小玩意儿,回来后,先跟着湫衿姑姑锻炼身子,再抄两页佛经,做做绣活。” 胤禛又问:“剩余的时间呢?” 林南絮笑得眉眼弯弯:“剩余的时间都用来想四爷了。” 她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感受到他揉肚腹的动作停了停,还拍拍他的手催促。 林南絮昂起白生生的小脸,用闪闪发光的眼神看着他,满脸愉悦地赞叹道:“爷是很有魅力的男人,怎么想都想不够。” 念在他给她的私库都快填满了,还说要给她院里的家具升等,她闲暇时,特意制定了夸夸计划,在脑海中模拟了许多夸人的话。 胤禛抖了抖耳朵,没接这茬,转移话题再次失败,他便红着耳根不说话。 她到底是小门小户出身,这些话,她敢脱口而出,他却有些不敢听。 隔日。 林南絮刚起身,就见院里忙忙碌碌的,她有些纳闷地问:“这是做什么?” 芷烟连忙回:“回主子的话,四爷吩咐,送来好些花啊草啊,让您挑几样自己喜欢的留下,要是您瞧着都和心意,便全留下。” 林南絮一时顾不得食盒了,她瞧着面前养得极好的盆花,杜鹃、紫藤、牡丹、垂丝海棠、丁香等,开得格外漂亮。 明明更适合地栽,却被种在花盆里,养得很是精致。她来回扫视好几眼,也挑不出来,索性都留下。 “都要。”林南絮交代:“把两盆紫藤摆在小隔间的窗台上,丁香摆在大开间,牡丹、春鹃、垂丝海棠就放在门口靠窗的位置,刚好我一开窗就能看见。” 她笑吟吟地吩咐,春日清晨的风,吹过花,也吹过她的脸颊。林南絮笑得眉眼弯弯,她先是掐了几朵浅粉色的花,又掐了几朵艳粉色,回内室拿药臼、药杵把花捣烂,用毛笔沾着花汁在宣纸上晕染,用手扇风,晕干后才提笔写字。 ——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林南絮昨夜说过想四阿哥,如今用这句诗,既应景,又能帮他回忆一下昨夜的快乐。 她用手指弹了弹自制的花笺,放进信封里,打算等胤禛再来时,就把这信给他。 谁知他晚间并没有来,林南絮便把信纸收好。 她算着日子,感觉快来月经了,林南絮每次来月经都没感觉,这回也是,正要脱衣入浴桶,一股热流猝不及防地顺腿流,她才知道是月事来了。 吩咐芷烟明儿跟福晋告假,她这才放心在屋里养着。 连着两日,看看书、练练字,日子倒也十分快活。 谁知,虽然胤禛没来,但苏培盛捧着一个漆盒,满脸笑开花:“林主子,爷新得了一套小物件,特意送来给您赏玩,这满宫都没几套呢。” 听苏培盛说得神神秘秘,林南絮好奇心大起,她连忙接过漆盒,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把彩色透明的珠子,约莫有十八粒,还有指肚大小的小兔子、小鹅、小狗、小猫,一共是十二个。 林南絮拎着大鹅的翅膀,迟疑片刻,问:“这是玻璃的?” 瞧着不大像水晶。 苏培盛夸张地一打千:“林主子见多识广,确实是玻璃,去年才建了玻璃厂,这玻璃制品很少,也是爷近日办差,底下人孝敬的,爷得了两套,一套要送给小格格,一套送给了您。” 林南絮又拿起一只小猫崽,这造办处的手艺确实不一般,小猫憨态可掬、神态活灵活现。 ……但也是玻璃啊摔。 求求了,送她银子做的小物件她喜欢,要是金子做的,那就更喜欢了。 林南絮垂眸,就听苏培盛乐呵呵道:“玻璃很稀缺、名贵,许多老大人、后妃才能有几件玻璃制品。就连四爷自己,也没这些玻璃小物件,除了您,奴才还没见过四爷心里这样惦念过谁呢。” 15、第 15 章 林南絮得到胤禛特意送来的玻璃制品,觉得这些沾点啼笑皆非的寒酸,又感念对方心意难得。 想到这里,林南絮抿着唇笑,十分温柔道:“难为爷有好东西都想着妾身,妾身感怀非常,近些日子,也总是惦念着四爷,不知他可吃得饱?穿得暖?” 说着,她示意苏培盛等着,回屋去,拿了先前写的信,又拿出两根红绳,在小狗崽的脖子上打结,一并装进信封里。 “你将信给四爷,他自然懂的。” 把信封递给苏培盛时,林南絮又回身交代芷烟:“拿个大红封给苏谙达,请苏谙达喝茶润喉。” 苏培盛接过芷烟递来的红封,脸上笑容更深了,他躬身打千,乐呵呵道:“奴才还要去给小格格送礼物,便不打扰格格休息了。” 林南絮客客气气地把苏培盛送走。 这可是未来的太监总管,雍正的心腹,将来会总揽宫中所有太监、内廷事务、传旨、差遣,职位的重要性不必言说。 林南絮瞧着漆盒中摆放整齐的小玩意儿,想想四爷送她小玩意儿,肯定希望她能放在心上,她在室内转了几圈,还是没地方摆。 她这房间小,没有设置博古架,这样的珍品自然不好摆,最后还是把镇纸竖着放,把玻璃小动物摆在书桌上。 有了花和可爱小摆件,书桌瞧着都活泼几分。 门外,传来宁楚格兴奋的笑声:“哇,是小猫咪!小猫咪!” 林南絮以为是宁楚格养猫了,不曾想,是一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玻璃小猫咪。 紧接着是李格格紧张的声音:“祖宗,你可千万拿好了,这可是稀罕物件。” 宁楚格举着小猫咪在前面跌跌撞撞地跑,李知微在身后一叠声道:“小心些!小心些!” 立在院中的乌雅格格盯着那个小猫咪,满脸艳羡:“四爷真疼小格格,这样名贵的物件,拿给她当小玩意儿。” 这玻璃比金银玉器还稀罕,乌雅家就有德妃娘娘赏下去的一块巴掌大的玻璃摆件,派了小丫鬟专门照看擦拭,生怕磕了碰了,坏了没法修,奉为至宝。 她远远瞧过一眼,额娘和阿玛都不准她靠近。 但在宫里,这些珍贵稀罕的玻璃物件,不过是小格格手里的玩意儿罢了。 宁楚格举着手,跑到林南絮的窗前:“看,我的小猫咪。” 林南絮探出窗,笑吟吟道:“哇,宁楚格的小猫咪真可爱。” 宁楚格呲着小米牙,笑得眉眼弯弯:“嘿嘿。” 她比小猫咪可爱,小脑袋圆滚滚、红扑扑,这会儿在院里跑了几圈,头顶热到冒细烟,鼻尖也是细密的汗珠。 让沉寂无趣的北三所都热闹鲜活起来。 追上来的李格格满脸歉意:“林格格,孩子不懂事,你别放心上。” 林南絮笑了笑,温声道:“无妨。” 她很喜欢可爱的宁楚格,在这深宫里头,她奶里奶气的小声音很解压。 李知微这才松了口气,抱着宁楚格离开。宁楚格还有些不愿意,她鼓着肉嘟嘟的小脸蛋嚎:“我要漂亮姐姐我要漂亮姐姐~” 林南絮跟着笑,心想小孩确实很有意思。 连等了五日,林南絮都没有收到回信,她撇了撇嘴,心想这回遭了,可能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下回再换个含蓄点的方式。 谁知—— 林南絮睡得正熟,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她敏锐地睁开眼睛,模糊间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是胤禛。 她故意放缓呼吸,装着没发现的样子。 沁凉的雪松香顺间弥漫过来,带着水汽,林南絮猜测他刚洗完澡。 她闭着眼睛,感官便格外敏锐,能听到他解衣带的声音,中衣划过肩膀的声音。 林南絮眼前浮现出他宽阔的肩膀,微微鼓胀的胸肌,还有劲瘦有力的腰腹,她光是一想,脑海中便浮现出一句极糙的话。 旷日持久。 林南絮不由得小腹一紧,她还没见识过凿出沫是怎样快活的滋味。 他总是很克制。 她胡思乱想着,胤禛已经躺在她身侧,躺得板正,林南絮有些失望,她脑袋中那些带劲的想法,竟然落空了。 啧。 男人不中用,不如大白菜。 “絮絮。”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等林南絮回应,他呼吸急促了些,翻身覆在她身上,堵住她的唇。 林南絮眸色深了深,想着不能叫他太如愿,便满脸惊恐地挣扎起来,用了几分劲儿去反击,一边生气地低喝:“放肆!” 胤禛钳制住她,压低声音哄:“别闹,是爷。” 林南絮这才软着嗓唤他:“四爷……”说着还往他怀里钻,轻声撒娇:“您回来了,妾身好想您~” 她话音刚落,就被胤禛掐着下颌,强迫她唇缝微张,林南絮被他勾出兴致,有些受不了的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后,却更能感受到唇舌吸吮的力道,和他身上澎湃的气息,更敏感了,在极端的欢愉中,变成极端的折磨。 林南絮哼哼唧唧一晚上,闹得筋疲力尽,床单、被子凌乱得不像样。 她觉也没睡成,又困又难受,就拿着锦帕抽抽搭搭地窝在胤禛怀里装哭。 胤禛把她抱在怀里,用披风裹了,让芷烟、湫衿进来换被褥,把脏的抱出去,干净的直接铺上,两人又洗了澡,这才滚进锦被里,迷迷糊糊地闭上眼。 等两人睡醒,天已经大亮。 林南絮腰腿发酸,眼也有些肿,她起身便是腿一软。 胤禛面上没什么表情,却悄悄地翘起唇角,显然有些小得意。 他近来办差得了皇阿玛的夸赞,还让他自行督促工部、内务府给他建贝勒府,隐隐有给他差事的意思,他心里就高兴。 林南絮瞧着他的神情,大概猜出来他很高兴,也跟着放松许多,懒洋洋地唤芷烟近来。 “叫小厨房做水煎包来,要韭菜瘦肉馅儿的,那种刚出锅、烫乎乎冒烟的水煎包,咬一口还会爆汁,蘸点醋和辣子油,底面煎得焦焦脆脆,吃起来特别香,再配了豆浆便好。” 芷烟记下,连忙去小厨房交代。 林南絮说着水煎包,想起水煎二字,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装睡了可恶。 胤禛见她吃得简单,问:“怎么不吃蟹黄包?” 林南絮摇头:“我不爱那口。” 她记得头一回吃蟹黄包,别人都说滋味很是鲜美,她光是瞧着卖相就已经绷不住了,稀糊糊、黄澄澄的,给她介绍说是纯蟹黄做的,一个包子一百多块,她硬着头皮吃了一口,心疼自己的嘴也心疼自己的钱,最后给她当时的男朋友吃完的。 “您要是喜欢,再叫苏谙达去说一声。”林南絮觑着他的神色道。 胤禛摇头,他也不爱吃。 两人折腾一夜,这会儿都饿的前胸贴后背,面对面,把两笼水煎包都吃干净了。 林南絮捧着豆浆碗,喝得心满意足。 片刻后,她问:“爷今儿歇息?” 胤禛点头:“忙了这些时日,汗阿玛特意准许一日的假,今儿就歇着了。” 林南絮这才点头,此时,窗户底下又响起一道奶里奶气的小声音:“漂亮姐姐,你在家吗?” 她打开窗户,看向踮着脚尖往屋里看的宁楚格,笑眯眯道:“我在家呀,宁楚格要来玩么?” 宁楚格顿时笑逐颜开:“要的要的!” 她颠颠地跑进来,刚走过屏风,就瞧见了胤禛,登时吓得小脸煞白,站在原地不敢动,手指绞了半天,才想起来:“宁楚格请阿玛安……” 说着,她又慢慢往外挪,闪到屏风后面,露出一个小脑袋:“宁楚格走了!” 漂亮姐姐被可怕的大魔王抓住了! 她满脸懊恼。 林南絮看看宁楚格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正老神在在坐着喝茶的胤禛,黑线。 当爹的把闺女吓成这样。 胤禛瞥了她一眼,满脸若有所思:“喜欢女儿?” 林南絮点头:“妾身喜欢。” 香香软软白白嫩嫩的小姑娘,谁不喜欢? 两人聊着天,说了几句话后,就见胤禛摸了摸腰间,显然是在找荷包,林南絮起身,去枕头下摸出他的荷包,手刚一动,心中便有些许明了,好像是那只玻璃小狗。 她当初送他一只小狗,就是因为在雍正登基后,专门建了狗房养狗,亲手绘制狗衣、狗垫、狗屋图纸,布料多用绫罗绸缎,不管是批折子还是出游、围猎、避暑都有狗子跟着。 而后世许多影视剧中,为了强调雍正隐忍深情、爱狗、记仇小心眼的人设,更是编出了幼年时期,胤禛亡母送的爱犬被骄横的大阿哥摔死,这件事就成了他的心头刺、童年阴影。 反正他爱狗。 如今瞧他收得妥帖,心中才定了,她这马屁没拍错。 胤禛接过荷包,捏了捏,这才郑重地挂在腰上,理了理荷包上的络子,这才起身,说要去书房了。 林南絮伸手捏住他的衣摆,昂着白生生的小脸看他,表达自己的不舍。 等把人送走,她立马拆掉发髻,脱了外衫,往被窝里一躺,打算睡个愉快的回笼觉。 她现在腰还酸着呢。 等她一觉睡醒,发现胸口沉沉的,她回身去看,既见胤禛闭着眼睛熟睡,胳膊就搭在她胸口,怪不得压得她胸闷气短。 16、第 16 章 胤禛安静睡着时,倒是有几分青涩的少年气,瞧着没那么强撑的老成持重。 林南絮睡饱了,她想悄悄起身,就被他长臂一伸,又揽回怀里,闷声闷气道:“别动,睡觉。” 她就不动了,乖乖当抱枕。 一想入宫竟然也月余了,眼瞧着就要端午节,这在清宫也是大节日,从五月初一开始,各宫就开始忙碌准备。 对于成年人来说,过节总归和送礼分不开,像她作为侍妾,先要给四阿哥和四福晋进献礼物,送些亲手做的手帕、鞋袜就好,还要给德妃娘娘进献礼物,她抄写的佛经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送完礼,便等着看赏。 林南絮觉得,这和藩属国上贡有异曲同工之妙,她送些小玩意儿,对方看她可怜,回礼就回得相当丰厚。 以小博大,向来很爽。 她又看向胤禛,他才十九岁,放在现代,那也是青春男大,正是肆意昂扬的年岁,在这里,他却因为康熙一句话,就收敛了所有脾性,要做端方持重、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大人。 林南絮用指尖轻轻地戳他脸颊,他很瘦,脸骨上覆了薄薄一层肉,趁着飞扬的眉眼,确实有几分凌厉。 她想着想着自己打瞌睡也跟着睡过去。 再睡醒,是被胤禛捏着鼻子捏醒的。 林南絮心想:“……幼稚鬼。” 胤禛见她醒了,挑眉问:“在爷怀里就睡这么香?” 林南絮慵懒地打着哈欠,脸蛋上还带着餍足的红晕,闻言懒洋洋地笑:“是啊,在爷的怀里才有感觉嘛。” “……是吗?”胤禛捏着她红扑扑的脸颊肉,脑袋埋进她肩窝,鼻尖离细腻的脖颈太近了,就能闻到幽幽的玫瑰甜香。 他起身,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林南絮懂了,这是想要她点菜了,她想了想,决定给他来点垃圾食品的震撼,她交代芷烟:“你去跟小厨房说,半年的小公鸡切块,加葱姜、盐、花雕酒、花椒拌匀,先腌制半个小时入味,再调一个面糊,要面粉和淀粉对半分,看着分量打鸡蛋,再加一点点水搅成稠面糊,把腌好的鸡块裹满面糊,再撒一层干粉,这样炸出来的皮很酥脆,内里的鸡块却很鲜嫩多汁,要复炸一遍,出锅控油撒上辣椒面、孜然粉、细盐……” “炸鸡的时候,再炸点蘑菇,也好吃。” 说完她肚子就叫了,她一想这边御厨不会做,晌午估计吃不到,要到晚上去了,索性再交代:“晌午就按常规上膳吧。” 听前面炸鸡时,胤禛眸子都亮了,听到常规上膳,他表情又平淡下来。他就不爱吃御厨做的宫廷菜,鼻子眼都是腻的。 但小厨房也知道林格格的口味,多是这时节有的菜蔬,吃起来倒也可以。 两人用过膳,胤禛就出门去了。 林南絮睡了一上午,精神的乱蹦,就改了午间小憩的习惯,坐在窗前开始抄写佛经。 这端午送完还有中秋呢,都要提前备着。 幸好她有练大字的习惯,要不然无神论者抄写佛经也太痛苦了。 林南絮练完大字,瞧着太阳没那么烈,就拿着小水壶,开始往叶子和花上洒水。日常浇水都由桂儿负责,她再浇就多了,但是往花叶上洒水过瘾还是可以的。 * 北三所人心浮动。 四爷刚走了七八日,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先寻林格格,又去瞧了弘晖小阿哥、宁楚格这两个孩子。 四福晋面色黑沉地坐在窗前,揽镜梳妆,一旁伺候着的刘嬷嬷瞧着她面色不好,就心疼得厉害,她眉眼微闪,沉声道:“先前乌雅格格算计林格格的事,透给她知道,只要不是泥捏的脾性,总归会闹起来。” 四福晋听罢,她摇摇头,摘掉手上护甲回身,瞧向婴儿床里的弘晖,笑着道:“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没有林格格也有木格格森格格,总归爷不会守着我一个过日子,他只要不抬着林格格欺我头上,我把弘晖养大,请旨奉为世子,这才是我要走的路。” 刘嬷嬷欲言又止,片刻后点头:“福晋能想开,自然是极好的,您是嫡福晋,谁也不能越过你去。” 可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当年的孝献皇后便不是嫡妻,可先帝极为爱重,包括她的孩子,当时便直言“朕之第一子”,早知道,万岁爷排行三,这位皇贵妃生的排行四。 若是母子俩长长久久的活着,这皇位是谁的,还真是不好说。 刘嬷嬷转念一想,是啊,再盛的恩宠,也得活着才成,这林格格未必有那个长命百岁享受福气的命。 她也就不说话了。 * 正院的谈话,林南絮无从得知,她正坐在窗前玩十八子手串,方才苏培盛给她送来一匣子珠子,说是让她穿着玩。 又说四爷近来缺了夏日配衣裳的手串,她听懂暗示了,正打算给他穿。 送走苏培盛后,她就开始忙,十八子有十八颗主珠,有一颗三通,还有背云和坠角,她选来选去,她瞧着一匣子的珠子,挑来挑去,做了三串。 一串青金石最为名贵,配着同料的金刚杵做三通,背云用金镶宝来做,适合庄重场合。 还有一串红珊瑚颜色艳丽些,纯色同料反而更好看,她仔细欣赏半天,心里反而生出一股妒忌,麻蛋,有钱真好! 又做了一条鸡油黄的蜜蜡十八子手串,配着冰种帝王绿翡翠隔珠和三通,时下最流行的配色。 林南絮弄完,又给自己配了一串粉、蓝碧玺的手串,颜色娇嫩鲜亮,特别适合夏日。 她瞧着心满意足。 谁知等晚间胤禛过来用膳时,他顺走了她的碧玺手串,让她再串一条。 抢了她的手串不说,还抢她的炸鸡。 炸鸡最香的地方就是鸡翅、鸡腿,林南絮很喜欢吃,她吃饭前就祈祷,他定要被事情绊住脚,不能过来才好。 然而事与愿违,他不光来了,还吃掉她半只鸡,可怕的很。 林南絮嘴巴不停,也只抢过来一边翅膀和一只鸡腿,其他的都进了胤禛的肚子。 那炸蘑菇、炸土豆丸子,被他也抢了大半。 最后还喝着酸梅汤,嘲笑她吃饭慢。 恶劣至极。 两人都是长身体的年纪,饭量很是可观,不光这些炸物吃完了,便是配着的酸辣口的炒菜、牛肉羹也喝完了。 林南絮磨了磨后槽牙,到底吃饱了,不想跟他计较,懒洋洋地斜倚在软榻上,发着呆消食。 反而是胤禛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这样逗弄她,有些幼稚了,便坐在她身侧,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没被哄过,也不知道怎么哄人。 表情空白了一会儿,才自顾自地开口:“你别生气,爷是逗你玩的,猜着你吃饱了,你爱吃的鸡翅、鸡腿也留给你了,你要是没吃好,爷让小厨房再给你做一只来,可好?” 他有些抹不开脸,没好意思说,他觉得抢着吃很香。 林南絮听他声音失落,连忙回身抱住他,温温柔柔地轻拍着他的背。 胤禛也就不说话了。 两人安安静静地抱着,过会儿,他起身往外走,快转过屏风时,又回头交代:“这几日爷还要忙着各处走动、送礼的事,你别……多想,好生养着,缺钱就找苏培盛支银子使。” 说着,他又道:“算了,苏培盛!去爷的库房拿一百两银子过来,给你林主子日常花用。” 林南絮一听有银子拿,脸上的笑就有些绷不住,格外真切起来,她上前,牵住他的衣袖,眨眨眼睛,软声道:“爷且去忙,妾身会乖乖在家等你。” 胤禛嘴巴动了动,点点头,转身大踏步走了。 他腰间还挂着她绣的荷包,手里拿着刚抢来的碧玺十八子手串。 春风正好,门口的海棠花谢了,结出豆粒大的青涩果子。 胤禛走过,枝叶颤了颤,又恢复平静。 过节确实很忙,还免了她们的请安,福晋每日天不亮就去二院门口等四爷,两人一起去给皇太后、皇上、四妃请安,要送礼,还要收礼。 甚至端午节还有宫宴,但这些轮不到一个光头阿哥的格格出席。 她隐隐能听见宫宴的丝竹声,但是听不大真切。 林南絮有些落寞,她有些想现代的端午节了,每逢端午节,会在门口挂上艾草和菖蒲,还会打鸭蛋络子,里面装上一颗煮熟的高邮咸鸭蛋。 她小学上那节课时,还进行了蛋蛋比赛,大家的蛋摆在一起,互相碰撞,谁的完好无损,谁就赢了。 很多同学老老实实拿鸭蛋,她当时让妈妈买了鸵鸟蛋,打遍全校无敌手,赢的毫不费力。 在这里,她就没有这样的热闹。 和其他格格没什么话说,和宫女聊天,对方要猜着她的心思,什么话也不敢说。 好在胤禛忙完后,给她送来好些东西,外面卖的五彩绳、五毒荷包、面人、糖葫芦、糕点,她就知道,他还出宫了。 可恶,又要妒忌他了。 她也想出宫看看,康熙南巡还要两年,她有些等不及了。 每年七月都有木兰秋狝,这个倒是近了,她最近可以使使劲,让他带着她出去玩。 17、第 17 章 林南絮入宫便得宠,每日里山珍海味得吃着,内务府置办的衣裳竟然有些紧了。 她琢磨着做些新衣裳,就见苏培盛捧着箱子过来,说是四爷送给她的礼物,光是礼单就有长长的一条。 有精致的绣袍,还有夹袄、比甲、绣鞋和宝石头花,边上还有一匣碎银子。 苏培盛笑呵呵道:“四爷说您家底薄些,没什么衣裳换洗,这才又多做几件,您先穿着,夏装、骑装也快做好了。” 林南絮抓住重点:“骑装?” 苏培盛躬身打千:“是。” 林南絮哦了一声,看来胤禛有让她跟去木兰秋狝的意思,她心里便愈发高兴。 打量片刻,还看到了虎头鞋、虎头帽,她有些疑惑,难道他也催生?不应该啊? 就听苏培盛又笑着解释:“四爷说,孩子戴虎头鞋、虎头帽,是盼着孩子像老虎一样茁壮健康,赠与您,也是盼着您能身体康健。” 这都是他猜的,总不能是主子爷把林格格当女儿养吧? 林南絮收完礼物,又赏了大红封,但苏培盛还没走,她心念一动,迟疑着道:“要不,我给爷回封信?” 苏培盛一甩拂尘,腰弯得更低:“劳烦林主子去前院书房写。” 林南絮用清凌凌的眸子盯着他,心想胤禛玩的还挺花,这么快就红袖添香了。 苏培盛的腰,更弯了。 生怕林主子恼怒不肯去,他的差事办不成,是要吃挂落的。 林南絮瞧着丰厚的赏赐,到底没有为难他。 前院是独属于四阿哥独有的领地,后宅妻妾鲜少能涉足,就连福晋,平日里也是遣兰因往书房递些汤羹,自己没来过。 林南絮站在书房门口,她神色微怔,书房里头到处都透露着不一般,紫檀木的家具,云母屏风,书桌上还摆着铜炉,里面是袅袅香烟。 而胤禛一身窄袖素白便服,正垂眸敛神,手执玉笔在写大字,窗外的光映到他身上,把他浑身凌然的气质给柔和几分。 听见动静抬眸看过来,那眉压眼的凌厉气势便愈发浓厚。 胤禛撩了撩眼皮,搁下笔,用一旁的锦帕擦了擦手,那张清隽摄人的脸庞微抬:“过来。” 他声音淡漠,没什么温度,跟淬雪一般。 林南絮以为他喊她过来磨墨伺候之类,却不曾想,他拍了拍腿,又道:“过来。” 她亦步亦趋地走过去。 胤禛望着她,视线在鼓鼓的胸脯子和纤细的腰身上一扫而过:“不错,胖了些,没白吃爷的饭。” 林南絮脑海中思绪纷纷,她咬着唇,脸颊有些红,细声细气地请安:“妾身请四爷安。” 说罢,有些局促地坐在他腿上。 她微微的颤动,让胤禛从胸腔间哼出些许笑意:“害怕?” 林南絮吞了吞口水,她是有些兴奋的期待,但她没说,只红着眼睛看他。 胤禛大掌伸进她衣摆,摩挲着细腰:“娇气。” 光是碰一下,便细腰轻颤。 真是娇弱堪怜啊。 他原本唤她过来,只是想红袖添香,可两人不知何时亲在一处,唇肉贴着唇肉,津液互渡。 林南絮呼吸急促,身上有些小的兜衣绷在身上,两人亲吻的动作激烈些,兜衣的系带便断了。 原就兴致勃勃的胤禛,见此愈发兴致盎然,他这个端午节过得痛快,他年岁渐长,又得封多罗贝勒,得允出宫后,宫外那起子朝臣,待他恭谨郑重许多。 不似从前,他年岁小,又是光头阿哥,谁也不放在心上,面上都是滴水不漏,应承得极好,但转过脸,许多事都不了了之。 胤禛先前办差,着实受了些窝囊气,如今一切都变了。他自然有种挥斥方遒的意气风发。 再加上,这林格格小脸白里透红,瞧着气色极好,浑身上下都带着娇气的快活,望过来的眼神笑盈盈的,连带他的心情也好。 胤禛摩挲着兜衣柔软的布料,还带着浅淡的玫瑰香,他放进怀里,一本正经道:“爷给你缝好。” 林南絮一言难尽地瞥了他一眼,心想涩坯还挺会装相。 他一个皇阿哥如何会缝衣。 但她没有拆穿,只咬着嫣红的唇瓣,默默地挪动屁股,坐的离他远了些。 却不曾想,她越是这样,对方就越想做点过分的事。瞧着扳指上那不明的水痕,她呼吸都屏住了。 好在他没有荒唐到要在书房做到底。 林南絮起身,坐得离他远远的,这时,门外传来苏培盛的声音,说是该到出去的时辰了。 她便起身告退,依着原来的路,跟在张起麟身后,回了房。 林南絮连忙换了衣裳,穿戴妥当了,这才松了口气,她看向芷烟:“去叫小厨房煮奶茶来,不要放盐和炒米,用红茶煮,还要放冰糖做甜口,再用木薯粉滚些花生大小的圆子出来放进去,奶皮子也要。” 时下也有奶茶,不过是咸口,除了奶和茶,还会放盐、黄油、奶皮子、炒米等,茶也用的是茶砖,并非红茶。 林南絮突然想喝点甜品了。 芷烟拿着五钱银子,兴冲冲往小厨房去。 她刚出北三所,就瞧见兰因和兰果正结伴同去小厨房,三人前后脚到,各有相熟的小太监招待。 招待芷烟的小太监先是搬来凳子,又递上茶、点心,伺候的殷切,兰因和兰果冷眼瞧着,心里不舒爽,却没什么话说。 她们是福晋跟前的人,在北三所很有脸面,但在整个北五所的小厨房,还真没她们猖狂的余地,只能暗暗咬牙。 芷烟一一交代好,先提着底下孝敬的点心,这才跟兰因、兰果福身示意,跟芷兰一道回了。 林南絮不饿,吃了两块芸豆卷便罢,让芷烟把荷花酥拿下去分了吃。 带酥字的点心,她鲜少吃,瞧着漂亮,吃起来也香,但这玩意儿是用糖、油和面,再油炸出来的,一口下肚就热量爆炸,她敬谢不敏。 但对于每日劳作的宫女、太监来说,倒是能补充体力。 林南絮吩咐一下,芷烟面上便带了几分感激,知道这是主子拿自己的份例贴补她们,要不然,宫女的大锅饭可不好吃。 她捧着白玉碗喝奶茶,就见湫衿满脸严肃地走过来,压低声音道:“先前北三所有人传您的流言,主子可知道是谁?” 林南絮嗦了一口芋圆,伸手指了指隔壁,她知道是乌雅格格,也知道胤禛跟她道歉的意思。 湫衿有些意外:“您怎么知道?” 林南絮弯唇一笑,并不详说,反而叫湫衿心生佩服。 她正喝着奶茶,就听见院里传来声响,她瞧着被众人簇拥着的两个女人,穿着打扮和四福晋特别像,心里就有猜测。 果然是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和三福晋董鄂氏,大福晋瞧着面色不好,干枯又蜡黄,想必是连生五个孩子伤了身子。 为了抢皇长孙的名头,第一女和第二女甚至属于三年抱俩。直到去年才生下大阿哥的嫡子弘昱,如今七个月大,娇养在院里头,不敢抱出来。 三福晋董鄂氏倒是瞧着就年幼,约莫十五六岁,去年成婚,进门便生下嫡长子,又极得三皇子看重,眉眼还带着娇憨。 两人携手去正院寻福晋了。 林南絮隔着窗子看了几眼,偶尔能听见她们笑闹的声音,片刻后,福晋亲自送她们出去。 等隔日请安时,她才知道,原来是约着去御花园赏花、吃茶,人多了也值当出去折腾一场。 福晋坐在主位,笑吟吟道:“明儿你们都去,大家伙好松快松快,再过些日子,天气愈发炎热了,就不好再出去玩了。” 李格格闻言连忙道:“过了端午就热了,是该去御花园散散心了。” 宋格格素来跟木头人一样,不怎么发表想法,见此只露出含蓄的笑容。 反而是刚入宫时骄傲地用下巴看人的乌雅格格,现在也学会了低眉顺眼的谦逊,闻言只低着头应声。 林南絮也挺高兴,在北三所的日子跟坐监一样,能出去放风,自然是极好的。 大家隔日一早就起来梳洗打扮,就连林南絮也兴致勃勃地换新衣裳,近来胤禛送她好些衣裳、布料,她挑了一套粉色方胜纹的旗装,配着白绫比甲,头上戴着的绣花也是粉碧玺。 她揽镜自照,娇嫩清新,便很是满意了。 等到了千秋亭,大家也不过坐在亭子里,吃茶、吃点心,一群福晋、格格坐在一处闲聊。 大福晋轻咳了一声,笑吟吟道:“今年宫里进了不少新人,大家彼此不相识,如今借着赏花的机会,妯娌间也好认识认识。” 大家都没出宫分府,除了福晋就是格格,说是妯娌,不过是好听的说法。 林南絮打量着众人,大福晋身旁的格格瞧着最老实,穿着打扮都很一般,谁让胤禔自己不占嫡出,便一心想着造嫡出的孩子。 而三福晋新婚燕尔,正是蜜里调油的少年夫妻年岁,只身旁立着的一位妩媚浓艳的格格,瞧着跟三福晋娇憨的模样风格不同,瞧着穿戴,应是得宠的格格。 她发现,一群格格里头,她穿得非常扎眼了。 林南絮这才有点……啊,她确实受宠的感觉。 18、第 18 章 端午节的热闹一闪而过,粽子的香味还没散,北三所就闹出事来了,说是北二所的三福晋和田格格拌了几句嘴,田格格不敢说三福晋的不是,便一个劲儿的夸四福晋会管家,为人贤惠,瞧着就妻妾和睦。 阿哥所猛然进的新人多了,刚开始大家都按捺着没有动作,彼此观望,如今近两月过去,大阿哥府还成,有大福晋在压着,所里很安静。 三阿哥今日去福晋那明天去田格格那,这就闹起来了。大家看完三阿哥院里的笑话,目光就转到四阿哥院里,隐隐有瞧笑话的意思,想着看老四家的妻妾会不会闹起来。 四福晋凭白被带累在舆论场里,也是气得不行,偏偏又不好抓着人解释,只能先开了私库,给下面的格格赏了一通,又笑着夸自家屋里的格格都温婉柔顺、守礼卑下。 林南絮喝着奶茶,听着芷烟跟她说四福晋的应对,咂摸出味道来了,果然能安稳坐上皇后的人,大方向掌握得很好。 等晚间胤禛回来,先去了福晋房里。 他先是看了看弘晖,这才赞许般看向乌拉那拉氏,夸她这回应对得当,处理得极好。 四福晋抱着弘晖,瞧着他唇角带笑,应是心情不错,便试探着问:“四爷,眼瞅着快到木兰秋狝的日子,该备着了,您今年有意叫谁去?” 过了端午就要交名单,有两个月的准备时间,七月就要开拔。 胤禛眸色一深,院里就五个人,宋格格多年无宠暂且不提,李格格怀着孕定然去不了,而乌雅格格素来不得他心,至今未侍寝,剩下的那个就很明显了,他有意让她彰显贤惠,笑着问:“福晋属意谁?” 四福晋心里怦怦跳,她知道轮不到自己,她得留在京里,一是照看幼子,二是孝敬德妃娘娘。 原先她是不管带谁的,可瞧着田格格敢跟三福晋拌嘴,气得三福晋掉了多少眼泪,三阿哥还护着田格格,她心里就有点害怕。 害怕林南絮太过得宠,也会跟她闹,到时候四爷再护着林格格,那她多没脸,私底下,谁不嘲笑三福晋,连个格格都压不住。 四福晋心里转几个圈,试探着道:“德额娘前儿夸乌雅格格绣帕做得好。” 胤禛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心里有些失望,他以为她会更先顾忌他的想法,他漫不经心地:“那便让乌雅格格留在宫里,多协助你侍奉德额娘。” 四福晋面色一变。 却见胤禛大踏步离开了。 * 林南絮喝完奶茶,慵懒地净手、焚香,这才拿出宣纸,开始练大字。 片刻后,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隔着窗子看,就见胤禛面色冷凝,大踏步往她这个方向来,看他难掩怒气的模样,她在心里拼命祈祷别来沾边别来沾边。 可惜满天神佛没有听见她的祷告。 胤禛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接过她递来的茶,连喝了两碗,这才闷着声不说话。 林南絮瞧着战战兢兢的宫人,再看向神色快要冻住的胤禛,当做啥也没看出来,接着练自己的大字。 她不想哄一头霸王龙,也很难共情他们的难处,她觉得自己就很苦了,没有平板也没有wifi,马上到夏天了,没有空调也没有西瓜,日子跟苦水里泡过一样。 胤禛自己生了会儿闲气,想到皇阿玛说他喜怒无常,他面色一僵,深深吸口气平复心情。 他抬眸看向林格格,她此刻满脸认真,雪白的脸颊对着窗,被春阳映出脸上细腻的绒毛,他心头一软,这姑娘年岁尚小,未到会看人脸色的年岁。 “七月有木兰秋狝,到时候你跟着去伺候,你先准备着,若有不懂的,尽管问湫衿姑姑,她懂的。” 胤禛交代一声,俯身在她脸颊上轻轻亲吻,这才大踏步离去,近来舆论不好听,他若一味宠着林格格,反而害了她,索性往书房去。 他来了又走,林南絮便温柔地送他离开,只是临出门前,两根手指捏着他的袖子,那双翦水秋瞳带着盈盈情意望着他。 胤禛脚步顿了顿,怕她难过,索性多解释两句:“爷走,是为你好,这后宫里头,风头太盛从来不是好事。” 林南絮乖乖点头:“妾身都听您的。” 胤禛这才回了书房,其实他今天想留宿的,这几日端午节整日里忙,旷了几日,他有些想她了。 他练了会儿大字,又想到她清凌凌的眼神,突然有些愁,她是江南来的小姑娘,带着水乡的温软清澈,若没人护着,怕是要被后宅吞成渣。 * 林南絮练完大字,就开始看书,是胤禛在这没看完的书,她就抓紧时间看,眼瞧着日头西斜,湫衿便过来问:“晚膳用什么?” 她还真没想好用什么,端午节时间,什么好饭好菜都有,她一时被大鱼大肉给塞住了,也想不出要吃什么。 “跟小厨房交代一声,要清爽些的菜蔬。” 没过一会儿,天就黑了,芷烟进来掌灯,宫里头就连宫灯也是极漂亮的,在昏黄的夜色中,散发着朦胧的光。 等福儿、桂儿把晚膳提来,刚摆好的功夫,就见胤禛撩着帘子走进来。 林南絮连忙放下筷子,起身行福礼,她记得四大爷最重规矩,还记得他心情不好,自然不想再惹他的眼。 甚至心里有些纳闷,人都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但她没有问,他来她就多吃肉,走了就当他没来过。 她刚屈膝,就被胤禛握着手扶起来:“吃饭吧,不必多礼。” 林南絮拿着公筷给他布菜,笑吟吟道:“爷,您先吃。” 两人用过膳,各自漱口净手,林南絮有些拿不准他今天到底要做什么,便一直拿眼瞧他。 胤禛打量着她,梳着小两把头,簪了几朵海棠珠花,瞧着清雅俏丽,他握住她的手,一并坐在软榻上,一手搂着她细细的腰肢,轻声道:“这几日忙,没来瞧你,可想爷了?” 林南絮头埋在他脖颈,用鼻尖轻轻地蹭,凑到他耳朵边,小声道:“想,晓看天色的时候想,暮看云也想,夜里最想爷。” 睡前来个助眠小运动,才是最舒爽的。 她想趁着他年轻多吃几回。 林南絮说着,胤禛的气息就有些重了,他捏着她下颌,大掌稍微一用力,脸颊肉便印上红痕,瞧着有几分可怜兮兮。 她那股子馋劲又出来了,便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哼哼唧唧地蹭,只睁着水润润的眸子看他,也不说话。 胤禛原就旷了许久,哪里经得住眼神勾缠,听着外头的人声,便捂了她的嘴,小声道:“爷帮帮你,你不许出声。” 他只是想来看看,不曾想,她这样想他念他,见林南絮点头,他才松开手,用嘴去勾缠她的唇。 林南絮很喜欢亲吻的感觉,一灯如豆,映照在他俊秀白皙的脸颊上,她有些紧张,虽然胤禛总是冷着一张脸,但嘴巴好软好软,被他不停地啃噬、舔咬,有种神.交的感觉。 “扳指……扳指……” 她挣扎着想靠近,又想远离,被他大掌摁着小腹,不许她挪开。 胤禛在观察着她的表情,他很喜欢她露出的意乱情迷,会让他心中更加悸动。 林南絮感受着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却又很软很烫。 她摇着头要躲,却被死死禁锢在怀里,不肯她移动分毫,林南絮眼角沁出泪珠来,眼尾通红,他纵然冷静自持,在瞧见格格那比海棠花更加娇艳的脸颊时,也忍不住问:“是想这样的爷?还是……” 林南絮水润润的眸子望着他,见他说混话,张嘴便咬住他舌尖,叫他再说不出话来,两人离得近,更能感受到压不住的颤。 她红着眼眶,细白的脖颈往后仰,眸子失焦,盯着床帐上绣着的清浅云纹,好似被风雨沾染一般,不住晃动。 胤禛想,他这回来,没打算纵欲的。 可硬是叫了三回水,林南絮实在受不住,柔软的脚掌撑在他下颌上,将人推远了些,撑着发颤的指尖,声音有些哑:“你、你混蛋。” 胤禛知道这回过分了,他中间还哄过,可她一直哭。 他甚至有些发愁了,她这样娇这样甜,偏偏没什么手腕,又极爱他念他,在后宅里头,少不得要吃亏。 林南絮抽了抽鼻子,又被他抱在怀里,拿被子盖了,还掖好被角,这才闭着眼睛睡觉。 隔日又是凌晨三点起床,林南絮困得眼都睁不开,迷迷瞪瞪地支起身子,又被按回去,胤禛轻声道:“你且睡着,不必起来伺候。” 林南絮闭着眼睛撅起嘴,白皙的小脸压出他寝衣上的折痕,红扑扑的,胤禛俯身亲了亲:“睡吧。” 等他走了,她睡到天色大亮,外面淅淅沥沥地在下雨,林南絮坐起身上,拽了拽床铃,就被芷烟伺候着洗漱。 她等着提早膳的功夫,就见苏培盛领着几个小太监,抱着好些锦绣布匹,带着笑,跨过月亮门,往后院来了。 19、第 19 章 拢共十匹布,是新进献上来的好料子,多是纱和罗,从最密实的实地纱,再到芝麻地纱,等更热些,要穿直径纱、葛纱,还有孔眼规整,透而不露的花罗,一般做旗装穿,再有就是夏布做内衬,各层面都极为妥帖。 林南絮笑吟吟地收了,瞧得出来,都是特意为她选的,颜色都没有逾制,鲜亮浅嫩的粉色为主,统共有十八匹,她来回瞧着,觉得很是喜欢。 但苏培盛笑眯眯的,给她看下面压着的两匹,一匹是石青色,一匹月白色,她打眼一瞧,就懂是什么意思了。 林南絮笑着打赏了,她现在也有钱了,给苏培盛的打赏是胤禛特意给她做的金银锞子,黄豆粒大小,做成各种形状:花生式、梅花式、海棠式、笔锭如意等,她就给苏培盛抓了一把。 送走人以后,芷烟有些担忧,她压低声音问:“这也太扎眼了。”十八匹布,她这都没地方摆,原本空旷的屋子,现在堆得满满当当。 林南絮摸着柔软的布料,笑眯眯道:“扎眼?” 前世谈那几回恋爱才叫扎眼呢,她不爱吃饼,跟她表白不光要浪漫还要钱,都要轰轰烈烈,也就是她谈的多了,又经历过公路求生,有淡淡的死感。 反正最后结果都那样,趁着年轻,有钱拿钱有肉吃肉,等年岁再大些,生个孩子陪她,这辈子就能舒舒坦坦地过。 等雍正死了,她就跟着出宫建府的孩子过活,当老封君才爽。 她懒得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 “芷烟,去交代小厨房,我想吃透花糍。”林南絮交代。 她别的事上不出挑,唯独是吃食上,总是自己点,没委屈过嘴,也就在这事上张扬。 芷烟欲言又止:“格格,您的腰身,都放三寸了。” 林南絮昂着白生生的小脸,满脸无辜地看着她:“我年岁小,还长身体呢,衣裳放量只能说明我长高了!” 她原本极细弱,虽然林家富庶,不缺吃喝,但她长成后,为了防止发胖,给她定了规矩,吃米只能吃一小碗,吃肉只能吃两块,吃排骨只能吃两小节。 林南絮想,她这么嘴馋,未必全是公路求生的锅。 她瞧着面前的透花糍,在白玉骨瓷的盘子里,摆成花型,半透明的糯米皮包着甜滋滋的樱桃酱,蒸出来的糕点,瞧着漂亮,吃着也香甜。 林南絮到底还记着芷烟说她腰身放宽了,惦念着只吃两块便成。 谁知—— 这樱桃酱约莫是新做的,酸酸甜甜,一咬就爆浆,又好吃又新鲜。 林南絮原想着吃两块,结果吃了四块,摸着肚子,高高兴兴道:“芷烟,你去跟小厨房说,再做一份,送到前面书房去,叫四爷尝尝。” 他早上还赏她那么多好布料,有四经绞花罗和七丝花罗,略比云锦次些,可他自己也没全身都是云锦,只用了云锦镶边。 听她说要送东西给胤禛,芷烟连忙拿了银子去小厨房,一旁的湫衿压低声音道:“您多哄着总归没错,平日里无事了做个荷包、帕子,像今日这般,吃着喜欢的点心瓜果,也分给爷,左右吩咐一句话的事儿,可东西送去了,爷就知道您在想他,心里自然也有一杆秤。” 林南絮含蓄地笑了笑,拍马屁和哄人,她会的。 她看向湫衿,眼神亮晶晶的:“谢谢姑姑教我。” 湫衿连忙起身行礼,说自己应该的。 这小小的两个开间,日日有人送东西过来,今儿是布料,昨儿是珠钗,院里的人都看着。 就连福晋也有些绷不住了,她难免会多想,想着田格格敢和三福晋拌嘴,想着最近几日大家明里暗里的笑话。 她嘴巴动了动,抱着弘晖,轻轻地晃着,片刻后又把自己哄好了。 福晋想,爷对她有敬无爱,她是福晋,也做不到软玉温声的撒娇,她总想着要端庄,要做好贤惠的妻子。 她身后还有乌拉那拉家,族亲兄弟,哪个不比争宠重要,她也有底气,纵然无宠,有万岁爷在上头压着,她的日子不会难过。 福晋想,她能抓住的只有贤名和孩子。 旁的应该不重要。 可这样想着,她便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有种走投无路、困兽犹斗的绝望,看向自己的嫁妆箱子,那里面装着秘药方子,只需要一朵花、一片叶,就能要林格格半条命,从此缠绵病榻,再也不可能让她感到危险。 察觉到院里气氛不对,李格格拘着宁楚格在屋里玩,自己也闷着养胎,并不掺和,她现在主要自保,并不想做多余的事。 她看向坐在自己身侧的宋格格,满脸凝重,宋格格也是害怕极了,她们没见过这样的宠,都说李格格明艳爽利,最得四爷的心,可她得宠期间,也没有这样的赏赐,看着让人心酸。 乌雅格格一直在默默地看着,世家大族,手里都握着秘方,她也有,她在观测要不要拿出来。 书房。 胤禛正在看书,他们现在课业都学完了,每日去上书房也不过点卯,领些策论回来写,今日又去,发现太子也在。 大哥和二哥拌嘴了。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说到“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大哥说“郑伯讥讽庄公作为兄长却失教,用‘克’来斥责他存心杀弟,毫无亲情可言。” 太子就回:“这不过是一段史实,写共叔段叛乱罢了。” 但皇阿玛点评:“求实亦要明理。” 这背后就有意思了。 这是皇阿玛头一回没有顺着太子的话头说,隐隐有赞同大阿哥的意思。胤禛不免琢磨,这背后代表的含义。 好像有什么信号在他面前轰然炸开。 天色渐沉。 苏培盛在书房外急得团团转,爷把自己闷在书房那么久,他有些担心,瞧见芷烟的时候,眼睛倏地亮了:“芷烟姑娘,可是林格格有什么事?” 芷烟上前俯身行礼,温声道:“回苏谙达的话,我家格格晌午吃着点心觉得好,想着拿来给爷尝尝合不合口。” 苏培盛的皂靴在地上轻轻地踩了几下,这才下定决心敲了敲门:“爷,林格格送了点心来,可要瞧瞧?” 芷烟没有等,行了礼就走了。 “送进来。”门内传来微哑的声音。 苏培盛弓着腰,拎着食盒进去,将点心拿出来。 他试探着问:“爷,到用膳的点了,您看……” 胤禛站起身:“走吧。” * 林南絮正在摆膳,华灯初上,隐约还能听见点鸟虫的鸣叫声,她下午吃了点心,没那么饿,叫晚膳就迟了。 她刚打开食盒,就见胤禛带着苏培盛脚步匆匆地来。 他一来,她又吃不成了,要先伺候他洗手,一时忙得团团转,却被男人握着手,一道坐在膳桌前。 芷烟连忙捧了热茶来,递给林南絮,她再递给胤禛,他在书房坐着,也不渴,就端着茶碗:“你怎么想起来送点心?” 他一问,林南絮就觑着他的面色,猜测他这问话是什么意思,她垂眸,抿着唇笑:“妾身吃着香甜,忍不住叫爷也尝尝。” 胤禛淡淡地嗯了一声,看着芷烟和苏培盛摆膳,许是她自己点的,都是热炒,鲜少有蒸菜、焖菜,连肉也少,就一道炒小鸡。 他眉头一拧:“底下的奴才欺负你了?” 太素淡了,胡瓜炒蛋、圆葱拌木耳、清炒时蔬、丝瓜汤。 便是苏培盛吃的都比她好。 今天还送点心去,她往常没送过,莫不是受欺负不敢说。 林南絮见他眉眼一利要发怒,连忙握住他的手:“没有的事,前几日大鱼大肉吃腻了,才要的清淡。” 胤禛打量着她的面色,见没有勉强,才摸摸她的脸:“有事给爷说,爷在的。” 他说得诚恳,林南絮便没有用甜话糊弄他,而是很乖巧地给他夹了一筷头的凉拌圆葱,笑着回:“妾身都听爷的,饿了半日,快尝尝这道。” 两人用过膳,又叫水洗漱,林南絮以为他还要做些什么,却只是被他压着亲了又亲,唇肉发麻,喘息不止。 林南絮起了兴头,眼尾都红了,却被他按在怀里,“近来纵.欲,不够养生,你若馋了,爷明儿再给你。” 昨夜两人闹得狠了,他很满意,但也怕她伤着,就想着再缓缓。 林南絮大为失望,摊手摊脚地躺在床上,有点想说出那句经典台词:‘你除了能把我弄一身口水,还能干什么。’ 但嘴巴里,还是软玉温声地肯定他:“是,要养生。” 胤禛就把她搂过来,轻拍着她的背:“你年岁小不懂,爷比你年长,总归还顾着你的身体。” 林南絮:…… 给她碰上爹系了? 她确实没什么往长久想的意思,总觉得是最后一口肉,先吃个痛快再说。 室内一时安静下来,既然没肉吃,她两眼一闭就要睡觉,反而是胤禛谈兴正浓。 “你在家,你父母若是偏着旁人,你该怎么想?” 林南絮睁着眼睛看床帐,心想,康熙已经不是偏心眼了,他的心眼里只能装得下他的太子宝贝。 这是胤禛觉得自己可怜了? 20、第 20 章 夜色深沉,胤禛的大掌很烫,轻轻覆在她小腹上,眉眼暗藏在晦暗中,看不大清楚。 林南絮转过许多念头,学着他的样子,把手掌覆在他胸肌上,心想他未必想要答案,还是伸长胳膊把他搂到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些话题很危险,她清楚知道胤禛的心思,但对方未必愿意被她猜透,还不如身体上的抚慰。 胤禛也就随口一问,他躺了会儿,闻着她身上浅淡的玫瑰甜香,想着皇阿玛说这个,到底代表什么。 其实他心里有明悟,但没敢多想。 皇阿玛对太子的优待有目共睹,这毓庆宫里头有的东西,乾清宫未必有,不管什么好东西,总是先往毓庆宫送。 自打毓庆宫那位一岁被册封为太子,父子二人便坐卧一处,皇阿玛亲手带大。 就差是亲自生了。 胤禛想,事缓则圆,他不着急,总归还没出宫建府,手里什么筹码都没有。 他心里攒了好些话,想要跟林格格聊,一转头,她呼吸绵长,显然睡得极香。 胤禛心里藏了事,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把林格格捞过来抱住,胳膊麻了也没舍得放开,反而是林南絮觉得热,从他怀里滚出来,他再伸手把人捞回来。 林南絮睡得正香,被他折腾好几回,顿时有些恼了,直接抱住他的头,哑着嗓:“睡觉!” 胤禛就不动了。 还怪香的。 也很软。 隔日凌晨三点,胤禛一动,林南絮就跟着醒了,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跟着他的动静坐起来。 胤禛压低声音道:“时辰尚早,你再睡会儿,不着急起床。” 林南絮倒头就睡。 她就佩服胤禛,每日睡五个小时就精神抖擞,而她睡双倍,晌午还要再小憩一会儿。 也有可能是她整日里无所事事,只惦念着吃啥喝啥玩点啥,心里不存事,睡起觉来就是爽。 不用担心工作的kpi,也不用担心公路求生的怪物和极端天气。 两眼一睁就是玩,两眼一闭就是睡。 甚至有人给她下毒也不是很怕,她的生存天赋能抗毒。 林南絮一觉睡到天亮,用过早膳后,才施施然地去正院请安。 她还没见着弘晖,估摸着是福晋防她们防得严,要是她生孩子,也会防这么严,宫里的孩子只有一半的留存率,比高考五五分流还恐怖。 坐在主位上的福晋笑吟吟开口:“前儿爷在跟我说,这七月木兰秋狝时,叫林格格跟上,你到时候好生伺候爷。” 这话一出,大家望过来的眼神顿时变了。 福晋心里也不高兴,但她这两日又给自己哄明白了,这林格格是汉军旗,家世也不显,爷愿意宠着就宠着,左右不了她乌拉那拉一族的地位,生下孩子也就那样,她要是不高兴,就抱过来养,但要是乌雅格格得宠,有德妃娘娘这个靠山,她说不得动不得,岂不是更恼火。 还是林格格得宠的好。 但她就是想给她添点堵,她很烦林格格这副娇媚入骨的模样,总觉得她不够正经,偏偏四阿哥喜欢,那她瞧着就更烦,她要抬着乌雅格格跟林格格打擂台。 这消息一出,乌雅格格登时眼神变了,气得手一个劲儿哆嗦,她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发作。 而一旁的李格格和宋格格对视一眼,绷着唇,都不敢说话。 林南絮一甩帕子:“妾身知道了。” 等散会回房,芷烟和湫衿都是欲言又止,林南絮知道她们的意思,笑着道:“近来入口的东西订紧点,旁的不打紧。” 像是影视剧中的商战,勾心斗角、派遣卧底、草蛇灰线、伏笔千里,但现实中的商战:半夜用开水浇死对方的发财树、想办法偷走公章、总裁亲自去拔对家公司网线。 宫斗也是一样的,没那么容易,剧毒之物就那几样,宫里头防了又防。 下毒其实也能钻空子,但想要全身而退,没那么容易。 林南絮也有些紧张。 她觉得,北三区的气氛不对。 因此特别安生地缩在自己屋里,练练字绣绣花,轻易不往外去。 等晌午小憩醒了,她就琢磨着晚上吃什么:“晚膳用酸菜鱼。” 清宫里头,鱼多为清蒸、红烧、酱焖、醋溜,一听她说酸菜鱼,芷烟的脚步就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跟御膳房交代。 林南絮猜到她不知道,便笑着介绍:“酸菜鱼要用黑鱼,这鱼身上的肉片下来,不要刺,斜斜片出寸长的鱼片,用盐、料酒腌制,再将鱼片裹上一层蛋清,放着备用,在炒香蒜末、姜片、花椒粒炒香再放酸菜,再煎鱼骨、鱼头烧汤,下盐、胡椒粉熬,把粉条、笋片、黄耳蕈放进去煮,快熟了放鱼片,再换了锅烧油五成热,下辣椒、麻椒煸炒出香味,立马倒进汤锅再端进来。” 她很喜欢吃酸菜鱼,酸辣鲜香,特别下饭。 林南絮刚点完餐,天色擦黑,打算享用自家美食,屋里就刷新出一个抢饭的npc——胤禛。 胤禛大马金刀地坐在膳桌前,瞧着里面红彤彤摆满辣椒的酸菜鱼,有些纠结:“这……是何物?” 他又没见过。 林南絮笑眯眯介绍:“您尝尝,瞧着合不合胃口。” 胤禛将信将疑,面前的浓汤金黄鲜亮,沉浮着雪白的鱼片,他尝了一口,确实嫩滑爽口,滋味不错,里头的酸菜吃起来也很开胃,搭配椒麻味,酸辣中带着麻,吃起来层次分明,热热的鱼汤也好喝,他本来打算尝一口,给林格格个面子就成,不曾想就着下饭,还多吃了一碗。 林南絮见他吃得香,满脸得意:“妾身在吃食一道上,颇有心得。” 像这辣椒,只取其香,不重其辣,吃起来增香增味,却不会辣得人难受。 不过很久不吃,猛然吃一回,她嘴巴都辣肿了。 用完膳,两人便各自坐着忙,胤禛总是在看书,玉白的指尖搭在泛黄的书页上,瞧着骨节细白修长,还挺好看。 而她就在一边串珠子,她想给床帐做两条珠链,近来有好多水晶珠子,她有点手痒痒。 林南絮没想到,串了一半的珠链,最终绑了她的手,被胤禛压在床上,握着纤细的腰肢,在她耳旁夸:“絮絮串的珠子极漂亮。” 林南絮双腿夹着他的腰,一个反剪,坐在他身上。 她眸色极亮,白日里的压抑,这会儿化成一股火气,她褪掉松松绑着的珠子,喘着气笑:“爷若是喜欢,不若绑了你的手腕。” 胤禛倏地咬牙,手掌撑在床单上,一双锋利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身体紧绷到蜂腰发颤,厉声道:“你……放肆!” 林南絮在床下一般都装憨,在床也多遵从嬷嬷的规矩,闻言慢慢地晃着腰肢,一边俯身在他唇上热烈的亲吻。 她那练出来的手段,半分没在他身上使过。 今儿也叫他尝尝滋味。 夜深了,月凉如水,胤禛却被她死死压着,粗喘不已,室内温度越发燥热了。 待两人回神,床上已经不能看了。 胤禛手里拿着她的布老虎,神色变换,像是要斥责她,又像是在回味。 林南絮却累了,趁着芷烟收拾床榻的空档,赶紧去洗漱过,换上轻薄的寝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往胤禛怀里一窝,闭上眼睛就要睡。 睡前小餐点吃过了,很是助眠。 胤禛捏着她脸颊肉,打量着她餍足的表情和微红的眼尾,心里也有点小满足:“你……晚上就你我二人,有时不必太过拘束了。” 林南絮听话听音,瞬间明白了,这是吃得爽,鼓励她多多来几回。 她故意道:“爷放心,妾身知道你经此一事,心中生厌,往后断然不会了。” 胤禛停顿了三瞬,才垂眸看向她:“爷并未生厌。”他抬眸看向她:“再来一回有何不可?” 林南絮了然,这已然不是闷骚了。 是明骚。 20-30 第21章 林南絮被捏着脸颊肉, 微凉的唇瓣贴过来,舌尖搅合在一起。 她尚未说话,就被堵了唇, 但她实在困倦,便挣扎着往床里爬,又被攥着脚腕拉回来,禁锢在他怀里。 “睡觉。”他沉声道。 林南絮这才不挣扎了,她闭上眼睛就开睡。 出了端午, 连下了两场雨,京城便愈发热燥起来,甚至气氛也有些不大对。 胤禛整日里板着脸,也不往后院来了, 不是在上书房, 就是在书房。 林南絮猜测,应当是康熙和胤礽闹矛盾了, 都说大神打架小鬼遭殃, 放在皇子身上也是一样。 自古以来,储君都是高危职业, 胤礽在其位, 表现的越是贤明,身边围着的势力越庞大, 反而更加会被康熙猜忌, 康熙渐渐老迈而胤礽身强力壮,权力的让渡,会让两人的关系出现裂痕。 皇权猜忌、九龙夺嫡、前朝后宫构陷,就算他胤礽有三头六臂,只要他没有玄武门对掏的实力, 啥都没用。 历史上,有几个太子能顺利继位? 林南絮便老实窝着,今日吃馅饼明儿吃烧饼,还折腾出牛油火锅底料,吃起来又香又辣,滋味很足。 不管她吃什么都往前院送一份,愿不愿意吃是他的事,她只管送。 也是有效果的,前院得了什么好东西,总归会给她也留一份。 今儿亦是,给她送了八颗杨梅六颗枇杷四颗荔枝,都是从南方用冰桶运过来的果子,分到北三所也没多少,给她的仅次于福晋之下。 林南絮挨个尝了,别说,猛然间吃到,还挺好吃的,她分给湫衿、芷烟、芷兰各一颗杨梅,伺候她这么久,也挺辛苦的。 三人连连推辞,她让得瓷实,才各挑一颗小的吃了。 林南絮剥着荔枝,莹白的果肉,吃起来很甜,滋味很足,琢磨胤禛半月未进后院,还送东西回来,应当是要进了。 果然。 晚间他就来了。 林南絮一时间也有些受宠若惊,她连忙起身迎他,甚至有种奇怪的陌生感。明明他们什么事都做了,什么话题都聊了。 “爷,您先喝口热茶,晚膳马上就到。”她软语道。 胤禛轻嗯一声,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一张俊秀的脸颊不复白皙,被晒成健康的麦色,应当是下午练骑射晒的。 林南絮垂眸,素白的手掌搭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揉捏着,两人都没说话。 她抿了抿唇,索性坐在他身边。 胤禛抬眸看她,在宫里养这些日子,瞧着更软和了,散挽乌发,满脸春色,一双眸子娇媚动人,望过来的眼神像是含着一汪春水。 “晚上用什么?”胤禛问。 这些时日,没和她一道用膳,除了她特意送过去的膳食,再就是宫里的御膳了,他吃得很没滋味。 “回爷的话,妾身叫小厨房炒了牛油底料,咱涮羊肉吃,还冰镇了玫瑰烧,有吃有喝。” 林南絮笑吟吟道。 胤禛喝了两盏茶,常出了口气,先前皇阿玛只是没有赞同太子,近来皇阿玛仔细盘点了太子监国期间发生的事,竟严厉斥责了。 说他结党又揽权,鬻官卖爵、截留贡品、纵容凌普贪腐。 这样公开的训斥,是头一回。 越是这样,胤禛一直忐忑犹豫的心,反而定下来,他慢条斯理地伸长胳膊,握住林格格纤白的手指把玩。 “去木兰围场的东西可都备好了?”他问。 林南絮笑着点头:“备好了,妾身就这些东西,到时候打包带走就成,再有爷吩咐做的几套旗装,应当是够了。” 胤禛点点头,其实这些事,都轮不到主子操心,下面的奴才自然会办妥当了。 瞧着他心情不错,林南絮有意哄他,笑着道:“先前四爷赏妾身的布匹里,有两匹适合爷的颜色,妾身这几日给您做了衣裳,您穿上试试,看合不合心意。” 胤禛果然高兴起来,点头:“拿来吧。” 林南絮便去开箱子,捧出她新作的两套衣裳,说是她做的,实则湫衿、芷烟动手要更多些。但她动手了,就能冠她的名,拿来哄四阿哥高兴。 胤禛伸长胳膊,挺直脊背立着,果然叫她来换衣,林南絮给他抻平整了,不住点头:“不错,爷生得俊秀,瞧着就让人走不动道。” 她说话总是很甜,胤禛原本觉得这衣裳做工也就一般,但经她这么一说,再照铜镜时,便也觉着好。 林南絮话音刚落,就被胤禛揉了揉脑袋:“爷很喜欢,你有什么想要的?爷给你办。” 她咬了咬唇瓣,认真想了半晌:“妾身家世微末,能侍奉在四爷身旁,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不好再奢求其他。” 别问,请直接给钱。 她喜欢银子,很多很多银子,她也喜欢金子,很多很多金子。 胤禛感叹地长吁口气,两套衣裳都试了,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轻声道:“你家人已经入京,爷给他们安排了小院,现在住着,等明年分府了,爷准你家人入府看你,也省得你千里迢迢从江南入京,可怜见的,多孤苦伶仃。” 林南絮心中感动,软声道:“四爷,幸好有您在身边,事事妥帖,妾身真的离不开您了。” 胤禛骄矜地抬起下颌,牵着她的手,一起坐在膳桌前,一直冷着的脸也柔和几分:“行了,用膳吧,惯常油嘴滑舌。” 膳桌上,摆着一个紫铜火锅,中间烟囱烧炭,锅里煮着汤。 汤是羊骨汤,炖到奶白,这会儿咕嘟咕嘟在冒泡,边上摆着片成薄片的羊肉,还有豆腐、黄喉、魔芋、嫩牛肉、毛肚、黄耳蕈、土豆片、藕片…… 她喜欢吃的都要了,甚至还有牛肉丸、鱼丸等,也特意要了。 “妾身调了香辣的蘸料,芝麻酱、韭花、韭菜、小米辣、葱花、香菜,四阿哥想要什么蘸料?” 林南絮光是看着,就觉得口水横流。 她瞧见吃的,那才叫挪不开眼。 胤禛好奇地看着她的料碟,颔首:“跟你的一样,爷尝尝。” 两人相对而坐,吃着涮羊肉喝着玫瑰烧,等吃饱后,她多喝两口玫瑰烧,喝起来甜甜的,像是饮料多过酒,但后劲有点大,林南絮有些微醺。 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很爽,她迷蒙着眼睛看向胤禛,眼神顿时勾缠起来,胆子也变大些许,一把将胤禛推倒,跨坐在他身上,俯身去亲他。 她头有些晕,看不大清楚,舌尖在他口腔里横冲直撞,动作粗鲁。 “絮絮?”胤禛有些茫然。 看着她晕红的脸颊,泛着红意的眼尾,那点冒犯又变成了情动,他昂着下巴,主动去承接这个吻。 她生得十分清艳,柳眉弯弯,秋水含情,温柔怯弱,行动间慵懒妩媚,平日里瞧着都极动人,更何况这样情动模样,急切地亲吻他,好像……动心已久。 胤禛抵挡不住,被她吻得魂都要飞了,他勉强拉远了些:“先洗漱……” 林南絮呆呆地眨眼,松开他,自顾自地抱着软枕,闭上了眼睛。 他自去洗漱,等回来时,她更是酒意上涌,被他扶着尚且歪歪扭扭,根本没办法独自沐浴,他只得忙前忙后地帮忙。 “真是小祖宗……”他低声骂。 林南絮歪了歪头,听不清楚他在嘀咕什么,伸手一把将他拽进浴桶,掐着他下颌亲了上去,乱无章法地啃噬。 胤禛一梗,这是跟谁学的,就会掐着下巴亲。 浴桶里,水花四溅。 林南絮一直压制着他,不叫他起来,自己吃爽了,往他怀里一靠,闭上眼睛就睡。 胤禛:“……真是祖宗。” 他骂一句,忍不住轻嘶,舌尖被她咬破了,有点疼。 胤禛拿浴袍将她裹起来,身上的水珠擦干净,这才抱着放床上。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有些无奈地冷哼:“看在你做衣裳的份上,爷不与你计较。” 他又给自己清理干净,这才躺进被窝睡觉。 一股幽淡的玫瑰甜香,在拔步床的空间内弥漫,闻着就觉心中安宁舒坦。 夜色渐沉,两人相拥睡去。 短暂地回来一日后,胤禛再次忙碌起来,他在前朝的事,不会跟她们说,但林南絮能猜到些许。 前期许多决策,都是需要时间磨出来的,人在太过忙碌时,是没什么寻欢作乐的心。 胤禛此时,或许只想着怎么在太子手底下讨生活,怎么能让自己像裕亲王一样,和皇帝关系紧密又得信任。 亦或者,他现在已经在谋划着夺嫡了。 毕竟都是皇阿哥,虽然妈不一样,但都是一个爹,他又占着半嫡的便宜,很难老老实实不争不抢。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 很显然,胤禛想做好皇子。 林南絮不知道他目前的心态,也在观察着。 过了几日,他又回来了。 这次回来,很是意气风发,甚至还开始翻她的佛经,问:“你入宫后便开始抄写佛经,上回端午节,德额娘还夸赞你恬淡寡欲,与世无争,至诚至孝。” 他近来办差,被太子夸过一回,被皇阿玛瞧见,说他办差踏实,也跟着夸赞一回。 胤禛说着说着,满脸若有所思起来。 他眉眼灼灼:“好絮絮,你又帮了爷。” 胤禛突然想明白一个关窍,人心隔肚皮,你无从猜测对方心里想的什么,只能从他做了什么而窥见一二。 佛经啊。 胤禛骨节修长的手指放在书页上,唇角微勾,心里有个想法逐渐成型。 他心有感悟,也来不及跟她寒暄,又大踏步离开了。 林南絮望着他的背影,她拿起佛经,眉眼微弯,四阿哥这是心有成算了? 她没管那么多,自顾自地用膳,谁知隔日去给福晋请安,就被乌雅格格给阴阳了,说什么她庭前的花卖弄妖艳,可惜她这个主子不喜欢,给拔了。 林南絮抬眸瞥了她一眼:“那还是你有魄力,不像我这样笨拙,连盆花都养不明白,我一日看三回,花也无一朵。” 她眉眼间映出笑意:“怎么会有花不爱开呢?” 同样以花喻事,乌雅格格瞬间听懂了,她脸色涨得通红,片刻后又变得铁青,眼泪都掉下来了,嘴巴张了又合,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怎么会有花不爱开。 乌雅格格眸中显出深刻的嫉恨,她盯着她看,恨不能用眼睛剜下她一块肉来吃。 林南絮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冷冷地回视她。 福晋原本就想抬着乌雅格格跟林格格争斗,见两人闹起来,她心里高兴,面上却皱起眉头:“都是一家子姐妹,和和气气才好,何苦拌嘴?” 林南絮一甩锦帕,委委屈屈地擦着眼角,软声道:“妾身都听福晋的,纵然受些磋磨也无妨。” 她平日里喜欢装出一副老实人的模样,不过是因为在公路求生扮猪吃老虎多了,再说,她懒得去跟人挑起口舌上的争锋,又没钱给她拿,白磨嘴皮子。 欺负到她头上的人,已经做了花肥了。 她已经忘了自己杀过多少怪物和人。 再说,她吃糖吃肉吃辣吃酸就是不吃苦不吃委屈。 福晋心里那点快意瞬间消散,板起脸:“就属你最贴心,无怪乎四爷喜欢你,你也好生侍奉才是。” 林南絮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李格格现在月份大了,纤细的腰身也变得臃肿起来,坐着也有三分笨拙,她冷眼瞧着几人打机锋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大对。 她眸色深了深,和宋格格对视一眼,看清楚她眼神深处的惊惧,就知道自己没猜错。 李格格想,找机会跟林格格卖个好,她年岁小,许多事不懂,难免会被人挑拨。 没两日,林南絮接到李格格的提醒,扬了扬眉,没想到她还愿意提醒,这就是好事,便跟着露出笑脸,温温柔柔回:“谢谢李姐姐提醒,有时候深陷局中也是迫不得已,旁人不来招惹我,我自然愿意关着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李格格深有同感地点头:“要是日子能过下去,谁愿意整日里斗得跟乌鸡眼似的,我如今膝下有女,肚里这个不知男女,但也心满意足了,只要能平安养大,便是未来有靠了,可惜这宫里头的孩子福气太大,寻常人压不住。” 能怀不算本事,能生也不算本事,能养大才是真本事。 林南絮点头:“姐姐能想得开就好。” 其实她也觉得很纳闷,大家的感情都那么充沛吗?爱来恨去的。 她光是操心吃吃喝喝,就觉得很累了。 两人随便聊几句,便各自散了。 林南絮回去后,接着练自己的大字,每天都写,还挺舒坦的,她慢慢地喜欢上这种悠闲的感觉。 她虽然是怼乌雅格格,但福儿真的把一盆花给养得不开花了,福儿吓得半死,捧着花,哭也不敢哭,在她跟前一个劲地磕头,额头都肿了,听她说不罚她,又感激涕零地磕头。 那额头青了好几日。 那盆花现在只长叶子不长花苞,被她搬到书桌前,慢慢在养。 林南絮的生存天赋就是啥都会点,像养植物也有增益效果,她打算给它养回来。 “湫衿姑姑,我想去猫狗房抱只小猫崽来养,要长毛橘或者长毛三花都成,你抽空走一趟,如果有就抱过来我瞧瞧,如果没有,让他们想法子培育一只。”林南絮交代。 她突然想养了,到时候出宫了,也能带着出去。 说起出宫,也难免也十分期待,到时候要是胤禛愿意,她也能被带着出府去玩,想想就期待。 湫衿一听,连忙道:“奴婢现在手上无事,现在就去办。”宫里惯常养猫养狗,就是个情绪寄托,手里找点事,也好渡过深宫寂寞。 猫狗房里什么品种的猫都有,长毛橘和长毛三花都有,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林南絮一说要,这边就用小篮子提了好几只小奶猫过来,挤挤挨挨地窝在篮子里,瞧见人就喵喵叫,瞧着可爱极了。 此等萌物,让她心都要化了。 要不是房间太小,真的想全部都留下!看哪只都觉得可爱,根本没办法选。 让小太监把篮子放下,林南絮手里晃了晃手,打算来个愿者上钩,谁先来到她身边,她就选谁。 其中一只长毛三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先是嗅闻她的手指,接着把脑袋往她手心一搭,就开始呼噜呼噜地叫。 林南絮伸手捏住它后脖颈,拎起来看,小猫崽手脚缩成一团,只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好猫!”她夸赞:“就它了。” 既然选定了,林南絮就不再看其他猫崽了,而是把小猫崽抱在怀里,开始给它做猫窝、猫爬架、逗猫棒。 林南絮拿出碎布头,挑了漂亮的颜色,开始忙忙碌碌给它做小玩意儿。 说是忙碌,其实是湫衿和芷烟动手,她抱着猫崽,动动嘴皮子罢了。 猫窝做了两个,用白绫做底,用竹绿的缎子镶边,瞧着格外雅致漂亮,她很喜欢。 又用竹竿打底,外面裹了竹绿的缎子,固定好,头上的流苏做了三颗绒球,还有长绦,甚至还特意让福儿去庆丰司要几根公鸡尾巴来。 这样一来,小猫崽就格外喜欢。 小猫崽才五十天大,身上的毛也是绒毛,摸起来像绵软的云。 林南絮、湫衿、芷烟、芷兰四人挨个拿逗猫棒陪它玩,没一会儿功夫,小猫崽往猫窝里一趟,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她不禁抿嘴轻笑。 小猫猫果然是萌物! 湫衿也有些意犹未尽:“到底小了点,没什么力气,瞧这睡得多快啊。” 几人顿时哈哈笑起来。 林南絮这才发现,原来围着小猫转了半日,眼瞧着天都暗了。 “晚上就吃鱼吧,吃烤鱼就成。” 芷烟应了一声,连忙去小厨房交代,若是说晚了,现杀鱼要等得久,她怕主子饿肚子。 胤禛踏着最后一抹被黑暗吞噬的橘黄夕阳,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林南絮连忙放下怀里的小猫咪出来迎她。 “养猫了?爷以为你会养狗。”胤禛随口道。 上回送她的玻璃玩意儿,她就特意把小狗挑出来给他,他现在还收在荷包里,他也很喜欢。 林南絮知道他喜欢狗,但她更喜欢猫一点,闻言眨眨眼睛,笑吟吟问:“可以吗?” 她养都养了,休想她再送回去。 胤禛进了屋只接了茶来喝,没有换衣裳,林南絮就懂了,这是还要走的意思,她便安稳地坐着,听他说:“今儿你受委屈了,爷都听着,你在外头吃亏了,爷都记着,你别难过。” 林南絮和他相处这么久,大概摸清了他的脾性,他现在还年轻,没有被权谋污染,还保留着几分真诚。 这回来劝她,是真的想安慰她。 她便乖乖道:“有四阿哥念着,妾身便不委屈。” 胤禛点头。 他起身,又往正院去。 湫衿和芷烟觑着她的神色,满脸忐忑,林南絮就问:“怎的了?” 芷烟没憋住,轻声道:“格格别伤心。” 连着两回,爷来了又走,上回是去书房,这回去正院,她们担心她失宠。 兴头了两个月,已经很久了,就算无宠了也正常。 林南絮笑着摇摇头:“别怕,没事的。” 正院。 胤禛来回走了几圈,浑身都是汗,他有些不适地扇了扇领口,就见福晋抱着弘晖逗弄,见他来了,连忙上前请安。 他自己坐在太师椅上,问了弘晖的情况,又瞧了瞧,随口道:“近来你辛苦了。” 福晋心里一跳,她不知道这是真觉得她辛苦,还是在为林格格张目,她心里拧着难受,却没什么敢说,只低声道:“近来乌雅格格瘦了许多,妾身瞧着,怪可怜见的,想着爷要是能去看看,兴许会好些。” 胤禛端起的茶盏又放下了。 “苏培盛,去请太医来。”他冷着脸开口。 福晋面色顿时涨得通红,她一直以为自己和其他女人不同,她是妻,是和他相伴一生的人。他也时时给了体面,但他今天撕开了这层体面。 胤禛慢条斯理道:“福晋,你素来聪敏贤惠,怎的今日里,反而失了常心?” 他对后院发生的事,一清二楚。 她是怎么拱火,又来他这说这些,背后的含义,他都懂。 胤禛放下茶盏,黑着脸起身,大踏步走出去,他临跨出门槛前,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 可这一眼,让福晋的心不住往下坠,她抿了抿嘴,有些不服气。 凭什么呢。 她是福晋,合该拥有一切。 但她也有点掩饰不住的失望,她以为自己会有一点点不同,没想到,没有。 福晋抱着弘晖掉眼泪,她该怎么做? * 林南絮坐在膳桌前,看着福儿把炭盆摆好,烤盘摆好后,在上面铺了一层洋葱丝、笋丝等,才把烤鱼放上去。 她刚伸出筷子,就看到气势汹汹进来的胤禛,林南絮有些莫名,但她没问,只笑着招呼他:“快来用膳。” 胤禛大马金刀地坐下,喝了一杯酸梅汤,去了些许暑气,这才长舒了口气。 酸梅汤是冰镇过的,放在白玉碗中,碗壁沁了一圈水珠,一口气喝下去,酸酸甜甜带着沁凉的水意,极为舒爽。 林南絮小口地啜饮着,就听胤禛看似随口问:“你这口味不似江南啊。” 在胤禛的印象中,那边吃饭的口味要淡一点、甜一点,就像她的性子,但她吃饭口味却重,偏爱麻辣口,但不爱浓油赤酱。 林南絮心里一跳,她觉醒前,口味确实很江南,主要也吃不到旁的地方的菜,她心里闪过许多念头,面上却笑吟吟道:“婚前被家里拘着,这不让碰那不让吃,攒了这些年的饥荒,碰见四爷是个顶会事的男人,心里有什么想法都能帮妾身实现,可不得先满足下以前办不到的事。” 她总是会顺毛捋的。 胤禛心有戚戚然地点头:“说来也是,有时候越不让你做什么,心里头念着、惦着全是这事。” 两人闲闲地聊着天,吃着烤鱼,他口味清淡,注重养生,现在随着她吃,也觉出这麻辣的舒爽来。 一盘子烤鱼,两人给吃了个精光。 林南絮吃了两碗米,一个芝麻烤饼,这才满足起来。 她摸了摸小腹,能感觉到有温暖的气流在涌动,看来她的生存天赋有升级的希望。 胤禛见她吃得香,也跟着多吃了半碗。 饭后,两人坐在软榻上消食,胤禛就拿着她的佛经看,前几日,在她这里看到佛经,就想到了一个策略。 他将心比心地想了一下,若是他的孩子,他定然希望把弘晖给教养好,到时候做个合格的世子。 而下面的兄弟,他希望他们纯善不争,有才华又能辅助弘晖。 再一个,裕皇叔和皇阿玛之间的关系那样好,君臣相得,也是一段佳话。 多方印证下来,他大概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他这些时日一直在琢磨,慢慢地,也有几分脉络了。 先安皇阿玛和太子的心,拿出‘不争’的态度来,等出宫建府了,再笼络人才,积累家底,但野心星点都不能张扬出来。 林南絮刚得了猫,正是新鲜的时候,抱在怀里不肯松手,猫崽洗的香喷喷,指甲也剪好了,也是温顺亲人的性子,她怎么爱都爱不够。 撸猫撸得手都停不下。 “安置吧。”胤禛道。 他扫视小隔间,发现她把猫窝都放在卧室了,不由得黑线:“把小猫挪出去,要不然睡觉有些奇怪。” 林南絮鼓着脸颊,有些不情愿地让芷烟把小猫咪抱走。 两人洗漱过,一并躺在床上,现在天有些热,挨在一起,更能感觉到他身上温度很高,烫烫的。 林南絮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胸肌上,自己挪远了些。 但这都是徒劳的。 胤禛握着她的手腕,压在床头,含着她的唇瓣,轻轻地舔舐,细细算来,这月余,他都没碰过她几回,梦里倒是天天见。 梦里的她,很是热情。 林南絮被他亲的意动,她很忠于自己的感受,引导着他,让自己更快活。 胤禛本来有些不耐烦,素来是旁人伺候他,哪有他伺候别人的份,但她小脸晕红,眸中泪痕点点,想推他又想靠近他,像极了开到荼靡的花,又艳又香。 她锁骨上、胸脯前都是朵朵淡痕,瞧着跟花一样,胤禛想,这样漂亮的身体和肌肤,以唇为笔作画,也这样惊艳。 两人叫了几回水,折腾到半夜,林南絮嗓子都有些哑,她眼角红彤彤的,睫毛被泪水浸透,一缕一缕的,看着愈发可爱。 鸦青色的长发有几丝黏在额头上,衬着那小脸白腻如脂。更别提,她身上还有一股幽淡的玫瑰甜香。 胤禛颇为食髓知味。 林南絮亦如是。 两人沐浴过后,相拥而眠。 林南絮还挺喜欢这种睡前吃口肉来助眠的方式,睡得格外香甜。 隔日一早,她睁开眼瞧见胤禛,还有些懵,没想到能瞧见他,被他捏了捏脸:“怎么,不认识爷了?” 林南絮握住他的手,自己枕到他胳膊上,脸贴着温软的胸肌,轻轻地哼:“妾身睁眼前没见过今日的您,瞧着愈发气势磅礴了。” 胤禛搂着她躺了一会儿,轻笑:“就你嘴甜。” 见天色不早,这才起身,林南絮这才知道,他忙了这许久,今日休沐,所以才有空闲多睡了会儿。 天刚亮,对她来说是早起,对他来说是睡懒觉。每天都凌晨三点起床,光是想想就觉得这辈子享福了。 林南絮懒洋洋地起身,穿衣洗漱后,又抱着小猫崽不撒手,胤禛也起了兴致:“起了什么名?” 她说没起,等着他来起名。 胤禛沉吟半晌,也有些拿不准主意,最后起了‘普福’的名。 林南絮抱着小猫咪,小心翼翼地提议:“我们还是只猫崽崽呢!要不……起名叫咪咪吧。” 她觉得咪咪就很好。 是猫就叫的应。 两人互相否定了对方起的名字,并且鄙夷了对方的审美。 林南絮亲了亲小猫咪,撒娇:“那就叫甜宝吧,甜甜的宝贝。” 胤禛可有可无的点头,他倒觉得,林格格更衬这名字。 “爷去忙了。”他交代一声,带着苏培盛往外走,这时,苏培盛才来得及交代,说请了太医,给几位主子都请了平安脉,福晋体弱肝火旺,已经开了方子,李格格胎像很稳,身体康健,细细养着便是。 “乌雅格格一切都好,略有些脾虚,吃几剂药便好,宋格格脉象平和,太医说挺好的。” 说完,已经进了书房,胤禛轻嗯一声,表示知道了,他确认福晋只是为了帮乌雅格格争宠才说她身体不舒服,心里有些失望。 但他不会再去说什么,福晋知道该怎么做,只是他素来宽和,她们以为可以左右他的想法。 胤禛想,他确实一直抬着福晋,让她的地位高高的,能够挟制住下面的妾室,但他的本意是福晋能把后院给管理的安稳妥当,而不是像她如今这样,拿着权柄反而挑出是非来。 换句话说,他这样给她脸面,她也该顾忌他的想法才是。 他倒不是为谁张目,就是想敲打福晋,让她做自己的事。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你盯着她们喝药,喝足半月便成。” 小惩大诫一番,希望福晋能明白过来。 苏培盛躬身应下。 胤禛便不再关注后院,他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分不出太多的心神去照顾后院每一个暮色的想法,谁让他自在,他就觉得谁好。 * 后院。 林南絮瞧着天色像是要下雨,就使唤福儿、桂儿把花盆都进屋里,省得被雨打风吹,若是落了花折了枝,就没那么漂亮了。 最先送来的花开败了,现今这是新送的。 她也掌握一个养花漂亮的诀窍,那便是时时换新盆花来,每一日都开的很漂亮。 天上黑云随着风飘过来,天色黑沉沉的,林南絮在春衫外面又穿了一层比甲,这才觉得风没有那么凉。 她懒洋洋地望着门口被风吹得枝叶飞舞的海棠树,现在全是绿叶,结了些果,不见当时花开模样。 突然,她嗅闻到一股苦药汁子的味儿。 她不禁纳闷,瞧着都挺健康,喝药做什么?难不成是隔壁院子传来的? 三福晋和田格格打架了? 林南絮不得而知,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她抱着甜宝,听芷烟给她念话本,倒也悠闲。 雨声和少女温软的声线,让她困意渐生,索性拆了头发,脱了外衫,直接躺下睡觉。 猫还在怀里,芷烟还在念话本。 林南絮沾着枕头的瞬间,就睡着了,等睡醒后,天色已经擦黑了,屋里没掌灯,她拽拽床铃,示意芷烟她醒了,让她进来点灯。 谁知,她刚一动,就有人点亮火折子,她瞬间瞧见了:“四爷?” 胤禛嗯了一声:“见你睡得香,就没有叫醒你。” 林南絮揉了揉微烫的脸颊,冲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软声道:“您等急了没?妾身这就起床。” 说着她起身下床,随手用发簪挽了髻,含笑望着他:“可传了晚膳?” 胤禛点头,他从来不会跟膳房说自己想吃什么,总是上什么就吃什么,这回也是。 好在林南絮吃宫廷菜比较少,还有些新鲜,而且这时候有新鲜菜下来了,洋葱、胡瓜、豆角、茄子等,菜品很多,新鲜菜怎么做都好吃。 不过宫里不会像她点的那些菜那样,做得很简单,而是一个茄子要用八只鸡来配,整一堆花样,她也吃不出什么差别来。 她还是更喜欢普通热炒,不喜欢把食物来回做精细,看不出本来样子,也尝不出本味。 林南絮吃饱了,就坐在妆奁前,用梳篦一下一下的通头,她梳着觉得不过瘾,便拿出纸笔,画出她在现代常用的按摩梳,还吩咐再做个粗齿的牛角梳。 胤禛就立在她边上,看着她画图:“这是做什么?” 林南絮笑眯眯回:“妾身喜欢通头,想着一排齿就这么舒服,如果有很多排,岂不是更舒服,因此想让制造司做出来瞧瞧,妾身试着用,若是好,也分享给您用。” 胤禛轻嗯一声,他伸手,接过芷烟递来的梳子,一下一下地给她通头:“你的发质很好,又柔又顺,发量还多,真真乌发如瀑。” 林南絮摸了一把头发,她这头发确实养得很好,摸着凉凉的、顺顺的,闻起来香香的。 胤禛顺着她的动作,埋首在她脖颈,轻轻嗅闻。 他想着昨日,眸色深了深:“且安置吧。” 作者有话说: 入v啦,红包奉送~ 另有养崽完结文《穿成皇太孙的咸鱼日常》 还有香香完结文《清穿之媚宠入骨》 文案: 姜染姝穿进她刚看过的一本清穿小说,是书中娇媚撩人的上进小宫女,紧要关头被人撞破,遭少年康熙一剑刺死,扔在乱坟岗上。 只怂恿她上进的女主两眼放光,就等她死后捡走玉珠,踩着她的尸骨上位。 姜染姝握紧手中玉珠,表示这些都不是问题,等到年龄她就出宫,找一个平凡的相公,过家长里短的一生。 康熙嗓音暗哑:真的吗? 被堵在墙角的姜染姝: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想做最安静的那朵背景墙。 第22章 恍然未觉时, 入了夏,眼瞧着天气越发炎热了,林南絮换上薄薄的夏装, 先前入宫时,内务府发的那些衣裳,都放在了箱底深处。 胤禛虽然人不常来,总是在前院忙碌,但有了好东西, 总会念着她,赏赐颇多。 林南絮好生收着,想着若有朝一日,胤禛的兴头过去, 她手里还攥着这么多银子、布料、首饰, 都是能变现的。 能让她的晚年生活不那么拮据。 她坐在窗前,边上摆着冰盆, 小奶猫躺在她腿上, 睡得昏天暗地,四肢朝天。 林南絮练完大字, 低头一看, 登时乐了:“这小东西倒是舒坦。” 芷烟坐在她身旁,正在做针线, 闻言也跟着笑:“甜宝跟着主子, 真是享福呢。” 宠的跟孩子一样,还拿着勺子给它喂奶、喂蛋羹吃,生怕它饿着。 湫衿点头,她也在做针线,给林南絮多做几个月事带, 等去木兰围场时,没有地方晾晒,也好换洗。 林南絮想,她们这么很妥帖,什么都筹办好了,列成单子给她过目,没叫她操一点心。 近些日子天热,大家都在各自屋里抱着冰盆过活,除了请安,虽然住一个院子,平日却鲜少碰上,她乐得清闲。 第一批西瓜下来,林南絮就吃到了,在井水里湃过,吃起来冰冰爽爽,很清爽。 林南絮吃了瓜,还特意捣汁来喝,喝着觉得不错,就用水囊装了,放在冰鉴中,让湫衿送到前院,给胤禛尝尝。 在这种消遣的日子中,眼瞧着到了七月,该到木兰围场开拔的日子了。 林南絮很是期待,跟着湫衿、芷烟二人一起收拢物资,按着列出来的清单,挨个去清点。 连忙了好几日,屋里都空了。 “马桶也要带吗?”林南絮有些纠结,甚至还带着木屑、香灰,用来当砂用。 湫衿连连点头:“要带的。” 路上要走几日,到时再想弄这些,没人顾得上,都得提前备妥当了。 林南絮本来有些心虚,但是胤禛怕她经验不足,头一回出问题,特意让苏培盛过来走一趟,帮着查漏补缺,还觉得她拿得东西太少了。 苏培盛躬身,笑得格外客气:“您不必忧心,若是缺了什么,四爷那边备得有多的。” 桩桩件件,特别齐备。 林南絮顿时放下心来,安稳等着大军开拔。不过在走之前,胤禛拿出很多好料子、首饰等,从福晋、宋格格、李格格、乌雅格格,再就是两个孩子再多一份,临行前的安抚意味很浓厚,甚至连李格格肚里的胎儿也多了一份。 胤禛特意跟福晋交代:“李格格这一胎便交给你了,爷不在,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好生照顾家里。” 福晋拿着喜欢的首饰,见他软语托管,压着心底的涩意,轻轻点头:“都听您的。” 她好像找到妻子的意义了。 每个人有不同的定位,她喝了半个月的苦药汁子,心也被泡透了,人也想明白了。 等出宫建府了,她是当家主母,跟妾室争,是她落于下乘了,往后再不会。 胤禛最后抱了抱弘晖,捏捏他小脸蛋,笑着道:“弘晖要乖乖听你额娘的话,好好长大。” 弘晖已经四个月大了,听到人说话,就咧开嘴,露出笑容。 胤禛交代一圈后,便起身离开了。 林南絮跟在他身后,坐上了马车,福晋立在马车旁,握着她的手,殷切道:“林格格,以后就你在四爷身边,烦请你多照看些,累了、渴了你都得仔细些……” 她满脸依依不舍。 林南絮连忙应承:“福晋且放心,妾身都省得。” 而这时,传话该阿哥所的车队动身了,胤禛摆摆手,马车便顺着神武门,出宫去了。 林南絮没忍住把车帘撩开一道缝,以团扇遮面,透过缝隙去观察寂静中透来的民间百态。 听见她的动静,胤禛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宫外很稀罕?” 林南絮便凑过来,坐在他身旁,软乎乎撒娇:“妾身许久没见这样热闹的景象了。” 在宫里头,主子讲究笑不露齿,奴才讲究悄无声息别惊了主子,一点活人气都没有。 而外面的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汇聚在一起,格外有意思。 虽然御道净街了,隔壁街却照常。 林南絮竖着耳朵听,她突然指着门外一家点心铺子,眼神亮晶晶的:“您上回给妾身带的驴打滚是不是这家的?” 胤禛掀开帘子一看,点头:“是他家的,你还挺喜欢吃。” 他们走这一条街道,已经被清了,收拾得干干净净,这家卖驴打滚的点心铺子关着门,林南絮这才有皇家出行的实感。 确实排场很不一样。 胤禛轻声道:“这马车有暗格,里面装了许多点心肉脯,你饿的时候可以吃。” 林南絮好奇地打开看看,都用油纸包着,她挨个尝了,这会儿不饿又放回去了。 她以为,胤禛会一直跟她坐马车,没长大出了城,他就下了马车,骑马往前面大部队去了。 林南絮跟他摆手,让跟在外面走的湫衿过来坐在车座上,有些心疼道:“在外面走累坏了吧。” 湫衿捧着主子递过来的热茶,连喝了两口,先是道谢,这才笑着道:“老奴老奴,果然是年岁大了,竟然觉得有些吃力,您瞧瞧,走这么一会儿就冒汗。” 这回往木兰围场去,这主子都有马车坐,他们这些宫女太监,有骡车可坐,但她这个时辰要贴身伺候,就只能跟着主子的马车走路。 林格格喊她过来坐驭手位,还真是救了她。 林南絮又给她递了两块桂花糕,小声道:“吃点垫垫肚子。” 上午时,林南絮很精神,她看京城有意思,看城外的农田也有意思,下午坐得屁股疼,她就沉默了。 这马车减震很一般,癫一天下来,简直苦不堪言,她的屁股!她的心尖臀! 林南絮当即就从背包拿了乳胶垫出来,铺在屁股下面,缓解不适,若有人来,她立马再把乳胶垫收回背包。 好在夕阳落山时,刚好到了蔺沟行宫,林南絮搭着芷烟的手,蔫哒哒地往行宫内走去。 行宫内,景致和宫里不同,林南絮瞧着这假山流水,还挺有意思,她强打着精神,打量着小院。 这小院是分给皇四阿哥的,依着顺序,明面上瞧着没什么厚此薄彼,但太子紧临着康熙,一应待遇和康熙相似,没什么不同。 胤禛跟着忙前忙后,等天色擦黑时,才回小院。 林南絮已经带着宫人把小院收拾妥当了,重新擦洗过,换了自己带的被褥,要用的东西也都摆好了。 她正拎着宫灯往外看,就见胤禛大踏步回来了。 林南絮说不清那种感觉,好像一直攥着的心,瞬间就松开了。 黄昏,果然会带来愁绪。 可怕的黄昏。 胤禛满头大汗,他里衣湿透了,正湿哒哒地黏在身上,见林格格忙着给他倒茶,便接过来一口气喝掉,又回神叮嘱:“叫水,爷先沐浴。” 他说完,林南絮便上前来给他解扣子,外衫也有汗水氤氲的痕迹,瞧着就热,说来也是,她坐着马车也热,他骑着马,还在外头晒着。 他一声令下,整个信德园瞬间忙碌起来,给他备水、拿换洗衣裳,林南絮也跟着忙忙碌碌。 等他洗漱完,这才摆膳。 虽然脱离了宫廷的环境,但做饭的厨子没换,林南絮吃着味道和御膳一样,她笑了笑,声音温柔:“等到木兰围场,应该会好吃吧?” 胤禛点头:“到时候爷给你猎只小鹿吃鹿肉。” 林南絮闷着声笑:“鹿鹿那么可爱,怎么能吃鹿鹿?” 胤禛没听懂是什么话,但看她笑得开怀,就知道是逗弄人的话,还顺着她的话跟着开玩笑:“那猪猪那么可爱,你为什么要吃猪猪。” 林南絮惊讶地睁大眼睛,显然没想到他也会说笑,她凑上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亲:“爷笑起来愈发清朗俊秀。” 胤禛听歪了:“情郎?”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爷今日骑了一整天的马,太累了,等到木兰围场歇息过,爷再满足你。” 他的大腿磨出血泡,快要没知觉了。 听他这样说,林南絮眸光一闪,她摸了摸自己的大腿:“可是妾身的腿不疼啊?” 说着,她撩起寝衣,露出玉白修长的腿,晃给他看。 胤禛喉结滚动,她的腿很白,像是前些日子吃的荔枝,温润透亮的白。他很是意动,但还要连着骑好几日的马,实在有心无力。 他生生移走想看的眸子,恨自己没有三头六臂,每条胳膊每条腿都有各自的用处才好。 林南絮食指竖在他唇前,示意他噤声,长腿一迈,跨坐在他腰间,轻声道:“素来是爷主动,也该尝尝妾身主动的滋味。” 胤禛眼睛都要瞪圆了,片刻后又拧起眉头,锋利的眸子觑着他,薄唇一动:“放肆!” 林南絮了然,他没被压过。 她并不急着动作,而是轻轻地啜吻着,用细缓的动作去抚平他的不安。 胤禛兀自嘴硬:“出门的规矩虽然弱些,但也要有规矩,你这样骑着爷,若是被旁人晓得,你要挨训的。” 林南絮瞟了一眼床帐,将空间内遮的严严实实,而湫衿、芷烟、芷兰、苏培盛、张起麟就候在门外。 但凡透出去一星半点,这几个人怕是要被扒层皮。 胤禛不知道她做做什么,有些期待,又有些苦恼,说到底是她太爱他了,才会一刻不停地想跟他亲密。 他有些纵容地笑了笑:“在自己院里如何都成,在外头,你且收敛着。” 林南絮乖乖点头,她压着胤禛的双臂,轻声道:“你放心。” 她气息温软香甜,动作不疾不徐,极为温柔,反而让胤禛有些难耐地掐着她的腰,喘着气哄她:“絮絮,你重些。” 林南絮近来锻炼不足,腰腹柔韧有余,力量不足,没一会儿便累了,双臂软软地撑在他两侧,眸子柔得想滴水:“爷,妾身没力气了。” 胤禛被她勾得没法子,两人活动开了,他腿上的酸软劲下去,反而比她有力气。 林南絮折腾一通,也累了,她餍足地靠在他臂弯,噘着嘴去亲他:“四爷,你好厉害啊,好有劲,比妾身强太多。” 她拿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眉尖拧起来:“小腹酸酸的。” 胤禛:“太.深了。” 林南絮有些害羞,她伸出手,捂住他的嘴:“什么都往外说。” 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 但明儿还要赶路,两人都不敢再胡闹了,相拥而眠。 林南絮一觉睡醒,天刚蒙蒙亮,还看不清人脸,就听胤禛压低声音道:“快起,还要收拾东西,天亮就要出发了。” 连着赶了十日的路,好在一路上都有行宫歇脚,在极致疲惫和疲惫之间切换,林南絮都没劲儿吃肉了。 还被胤禛嘲笑,说她软手软脚。 林南絮也没力气反驳了,蔫哒哒道:“爷,您为什么不会飞。” 胤禛被她无理取闹的说法给噎住了,无奈道:“爷要是会飞,那还是人吗!” 林南絮望着外面的草原,蓝天白云和草原,非常漂亮,她甚至有点想喊“妈妈人生是旷野~” “是人。”她敷衍地点头。 她好想要那种会飞的天赋,谁惹她不高兴了,她就螺旋升空。 胤禛骑着马去找阿哥了,她还去坐马车,不过中间休息时,她跟田格格聊了几句,田格格很漂亮很爽朗,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特别甜。 完全看不出当时跟三福晋对呛的勇敢。 田格格看了她的相貌,又打量着她的穿着,满脸艳羡道:“四爷真宠你,你身上都是好料子,发饰瞧着简单,都是精品。” 林南絮看向她那娇媚的脸蛋,心有戚戚然地点头:“我瞧你也是如此。” 田格格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都是面上光罢了,我家爷……顶顶和气的一个人,待谁都好。” 林南絮听懂了,这是说三阿哥风流,太过花心。 说起来,雍正的人设确实要清心寡欲一点,年轻的时候,忙着勾心斗角地夺嫡,一心成就大业,还要立“佛子”人设,高冷禁欲的人设在那摆着,自然不好花天酒地。 等他好不容易登基了,偏偏年岁上来了,她猜测有心无力,故而雍正朝没什么新进的嫔妃。 这些话不好接,林南絮笑一笑当应承。 聊起来她才发现,田格格应该叫‘甜格格’才对,笑容很喜像,很甜。 等两人分别时,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因为坐上马车,她又要一个人发呆了,林南絮甚至还练了会儿她的求生天赋,可惜这个世界没有灵气,修炼也无甚增长,聊胜于无罢了。 到了木兰围场,说是让休憩一日,林南絮啥也没干,直接躺睡一天。 睡得昏天暗地,把这几日的困苦都给睡过去。 等再次睡醒后,洗了热水澡,甚至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爽。”林南絮躺在软榻上,由着芷烟给她按摩,芷烟小脸红红的:“格格,您的肌肤真是又细又嫩。” 摸起来滑得像绸缎。 林南絮回神摸了一把自己的腰,点头,那肯定了。 她是天赋者。 天赋者的身体要承载灵气,每日被灵气冲刷,会有内蕴的光华,体表也会散发淡淡的灵气,日日滋养,手感滑腻只是最基础的。 芷烟尽心地按着,见主子脸颊红扑扑的又要睡着,手上力道还放轻了些。 湫衿进来回话,见她闭着眼睛,也跟着放轻了。 林南絮没睡着,她睁开眼:“什么事?” 湫衿就回:“四爷说,明儿让您自行休息。” 林南絮懂了,明儿的开场礼不让带女眷,她便点点头,笑着道:“那正好,要一点草原上的羊肉,我们自己烤肉吃。” 这边的羊肉吃起来很鲜香,她很期待。 湫衿算是服气了,还当她会难受呢,没想到她转脸就想到自己哄自己玩。 这样的脾性,在后宫里,还真能过得舒爽。 隔日。 林南絮睡醒就不见胤禛了,离了宫,不用请安,就是爽了很多,她睡醒后,起床穿衣,走出帐篷,就听见田格格在笑着跟宫女聊天。 她刚走出来,田格格就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南絮就跟她说,晚上想弄点羊肉来烧烤,刚好赏夜景又能吃吃喝喝。 田格格眼前一亮:“好耶,这个好。” 白日里,她们能听见不远处人群欢呼的声音,应该是康熙在进行围猎总动员。 她远远听着,那种沸声盈天的欢呼,让她也跟着热血沸腾,她发誓,晚上要狠狠吃掉一把羊肉串。 很快就到了晚上。 白日吩咐过,这会儿已经有人拿着烤架,羊肉也串好了,还有林南絮喜欢的其他蔬菜,准备的特别齐全。 田格格带着自己的人凑过来,她笑吟吟道:“我陪着你一道来吃。” 林南絮:“人多才热闹呢。” 她自然没什么意见。 两人一起烤肉吃,吃着烤肉喝着梨花白,再看着星空聊几句诗词。 田格格性格很软,很会哄她高兴,林南絮觉得,三阿哥宠得她敢跟三福晋吵架,她本身也很厉害。 田格格优雅地吃着羊肉串,往上面狠狠地撒了一把麻辣面,笑眯眯道:“在宫里头,我都没敢吃这些,万一上火了,爷又得好几日不来。” 林南絮没有上火的困扰,她也狠狠地撒了一把麻辣面,笑眯眯回:“在这就你一个,不用担心了。” 田格格嗤笑:“谁说的?底下的官员会孝敬美人,也可以收用身边的宫女。” 林南絮:“啊?”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转而说起天气这种安全的话题:“木兰围场是比京城凉爽许多,虽然晌午头也有点燥,但心静自然凉,还能接受。” 而在京城里,那小小的阿哥所,就像是一个蒸笼,她是无处可逃的小鸡,有冰也不行,和冰箱比起来差远了。 也就西瓜好吃。 田格格意会到她不想讨论男人这个话题,就也跟着转了,说天气说布料说首饰,还聊了林南絮养的小猫崽。 这倒是和谐多了。 林南絮聊着天,多喝了两盅酒,就有些晕,她懒洋洋道:“我醉了,先回我屋休息了。” 田格格还想跟她聊,林格格实在太过美丽,她时常看得回不过神,秋水为神玉为骨,眉眼如画,她堆叠了好多形容美人的词,最终陷于她起身落座时惊人般纤细的腰身。 太细了。 不盈一握。 田格格殷切地把她送到帐篷门口。 林南絮客气点头,这才回了帐篷,洗漱过后,借着醉意,拥着被褥发呆。 等胤禛回来时,就瞧见她小脸粉粉的,带着自然的红晕,眸中水润润的,有些失神地望过来。 他动了动鼻子:“喝酒了?” 林南絮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里面凌乱的寝衣,她没穿好,系带都是开的,玉白斜飞的锁骨上,还有他情动时留下的红痕,瞧着格外艳丽。 他当即就滚了滚喉结,轻嘶一声,转身吩咐苏培盛打水来沐浴。 属于皇阿哥的帐篷很大,隔出三个空间,但他沐浴时撩水的声音还能听见。 隔着屏风,他的身影晃啊晃。 晃的林南絮有些口渴。 她只静静地看着,没有动,谁知,胤禛反而开口:“絮絮,过来。” 林南絮没去。 她知道自己的德行,素来不肯委屈自己,若是瞧了他的身体,说不定就会拉着他胡闹。但是帐篷不隔音,明儿都知道了,她有点嫌丢人。 她不来,胤禛沐浴完,便去寻她。 林南絮脸颊闷出两片酡红,望过来的眼神没办法聚焦,胤禛便哄着她亲,用唇去舔舐她的唇肉,她一动情,便有幽甜的玫瑰香,暖暖的,很好闻。 他故意使了手段,非要亲得她双眸失神,求着他往下。 林南絮被他掐着腰抱起来,有些不安地用双臂去抱他的脖颈,无处着力的感觉有些不妙,她哼哼唧唧地啜泣,想让他放过。 然而他却不肯,勾着她在他耳旁哭。 待两人雨歇云收,他身上到处都是水痕,胤禛用指尖沾了,放在鼻子前,耸了耸鼻子,点评:“也有玫瑰香。” 林南絮那点子酒意被哭没了,但身体的余韵让她半晌回不过来神。 她抱着胤禛的脑袋,头往后昂,张着嘴轻轻地喘息。 胤禛知道,今日弄得狠了,他喝了鹿血酒,又吃了鹿肉,实在没忍住。 怕她清醒过来气恼,连忙哄她:“爷往后不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絮絮:读者宝宝们说我能信这话吗? 今天依旧有红包包,爱你们~ 第23章 夜色深沉, 万籁俱寂。 林南絮抖着腿洗漱过,躺在床上,抱着素缎软枕, 娇嗔地横了他一眼,轻声道:“睡觉吧,明儿还早起。” 木兰秋狝,对于康熙来说,政治意义很重要, 对于胤禛来说,不是他能出彩的地方,他在骑射一道,属实平平。 而大阿哥胤禵便表现得极为出色, 堪称大清巴图鲁。 因着第三日的围猎, 林南絮得以窥见他们男人在猎场上的英姿,胤禛骑射不出彩, 力量弱些, 但弓马娴熟,毕竟是从小练出来的功夫。 她也瞧见了科尔沁的勇士, 生得又高又壮, 就连胤禵也比不得,瞧着有几分文弱了。 果然是吃肉喝奶长大的人, 确实很不一般。 下午场是布库, 从骑马打仗演变来的,朝廷专门设置了“善扑营”训练摔跤手,有俸禄可拿,赢了还有奖,能在主子跟前露面, 是个很吃香的职位。 今日天气好,天很蓝,有大多的白云,清风徐徐,吹动着草原上的花草。 林南絮坐在后妃场,并不靠前,离摔跤场有些远,但她视力好,能看得出来紧张的摔跤氛围。 可惜她不喜欢这样大汗淋漓又格外壮硕的摔跤,她喜欢那种薄肌清俊侍卫,最好是白皙型,这样才有趣味。 一旁的田格格也不大感兴趣,她瞥了一眼就没看了,只拿着团扇跟她咬耳朵。 “真想永远在木兰围场不回去。”田格格很喜欢这里,坐卧都和三阿哥一处,她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小腹,心想,这两个月,都是她,要是能怀上孩子才快活呢。 等有了孩子,她就不必急着争宠了。 林南絮正在发呆,就听田格格问:“你喜欢在哪里?” 她差点回答‘只要不在床上’,话在脑子里滚一圈,出口就成了:“爷在哪,我就喜欢哪。” 这是很稳妥的回答。 林南絮不知道四周有没有胤禛的眼线,他是做主子的,底下人不敢隐瞒他,说不定都能传到他耳朵里去。 在她心里,康熙和雍正就是这样的性子,大臣家发生的鸡毛蒜皮也要上折子跟他们商议,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林南絮回答完,田格格就露出揶揄的笑容:“你这般心悦四爷,四爷可知?” 此时,场上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她们探头去看,就见是大清赢了,蒙古族输了,林南絮眯着眼睛看向高台上坐着的康熙。 康熙年过不惑,正是春秋鼎盛、意气风发的年岁。 他的朗笑声传出很远,带着毫无顾忌的恣意。 林南絮看向他身上明黄的龙袍,心想,这就是胤禛心心念念想要达到的地位。 她正在观察,就听田格格又道:“阳光一照,你肌肤白得像是要透明,真漂亮。” 林南絮黑线,田格格也是大美人,总是这样夸她,她都不好意思了。 “美人果然有发现美的眼睛。” 她笑着寒暄一句。 两人一直聊着天,倒也没那么寂寞了,见两人聊得好,太子家的李侧福晋也跟着凑过来,笑吟吟地打招呼。 她穿戴明显好上许多,金钗玉簪都有,布料也漂亮,袖子上镶的宽边是云锦刺绣,宫里头,不同的品级有不同的穿戴,像她只是皇子格格,只能有银镀金的首饰,点缀个金首饰没问题,太显眼就是逾制。 林南絮客客气气地应声。 李侧福晋脸上带着骄矜,她地位不同,又素来得宠,膝下还养着皇孙,面对无宠的太子妃都格外硬气。 她笑吟吟道:“你们两个美得各有千秋,偏偏嘴巴又甜,真是惹人爱。” 田格格用团扇捂着嘴,笑得双眸亮晶晶:“连李侧福晋也夸我美丽,看来我确实有几分姿色。” 林南絮伸出手,手心翻到手背,眉眼微弯:“十分姿色。” 三人顿时笑开了。 现在皇子还年轻,后院也简单,也就太子规制高,人多,故而李侧福晋脸上就多了几分精明,不似田格格般娇憨。 几人聊着天,日子倒也过得快。 今天晚上是篝火晚会,林南絮还是比较期待的。 她换上新做的旗装,揽镜自照,就听湫衿笑着夸:“格格穿旗装添了几分飒爽英姿,不似寻常衣衫那样温婉,真好看。” 林南絮得意地翘起唇角,她当然漂亮呀,有求生天赋日日滋养,她不光漂亮身体也愈发康健。 她给自己定了小目标,要活到乾隆死。 跟他拼一拼什么叫长寿。 就连湫衿和芷烟也换上了旗装,也很新奇地照镜子。 等到篝火晚会时,就是以家庭为单位了,林南絮得见胤禛,她故意在他面前晃了一圈,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胤禛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桃花马上请长缨。” 这自然是恭维了。 林南絮骄矜一笑,看着到处点燃的篝火,她抬眸望着星河,不住感叹:“星子好亮。” 在现代时,很少有机会抬头看天上的星辰。 在公路求生时,活都活不起了,哪有功夫抬头看天。 胤禛也跟着点头,他累了一日,抬头瞟了一眼星空,又低头烤肉,饥肠辘辘的状态,还是肉更有吸引力一点。 他轻笑:“爷亲手猎杀的小鹿,你也尝尝滋味。” 林南絮记得他先前说要猎鹿给她吃,闻言也有些好奇鹿肉的味道,她闻言笑了笑:“爷言出必行,也让妾身有口福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爷多吃些鹿肉才是,昨儿特别棒。” 胤禛的脸登时红透了。 周围人声沸腾,在人群中,她竟然敢说私密话,让他整个人都升温了,闻言,他左顾右盼,低声斥责:“你真是愈发放肆了!什么混话都敢说。” 对上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他强调:“在人前不许说这些,被人听到还做不做人了。” 林南絮满脸乖巧:“那只剩咱俩了妾身再说。” 胤禛沉默片刻:“这个可以。” 林南絮接过他递来的烤肉,他用匕首切好了,就放在盘子里,她眸间便漾出笑意,闷骚的男人。 腰间还有歌舞,因着是木兰围猎,想要震慑蒙古,就连舞也多是蒙古舞、刀舞、剑舞、摔跤这种观赏性的舞蹈。 林南絮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薄肌清俊侍卫的舞蹈,她趁胤禛不注意,偷偷多看两眼,有些惆怅地想,天杀的古代,这要是现代,她就能跟腹肌聊聊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了。 她还要注意不让胤禛发现,明明很平常的一件事,这样偷偷摸摸的做,反而添了几分刺激。 林南絮看向身旁的胤禛,穿着石青色团龙海云纹的常服,脊背挺直,垂眸烤肉的正经模样,跟在屋里十分不同。 她觉得有点新奇。 借着月色,她用脚轻轻地蹭他的腿,看他冷着脸,敢怒不敢言,在他要生气的临界点赶紧端正自己。 等到了夜间就寝时,她就知道作死的后果了。 胤禛今儿又吃了鹿肉,昨日才说过往后不弄那么狠,可食髓知味,那滋味太过美妙,不知不觉间,动作开合。 林南絮被他绑着腿,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只能被动承受,偏偏嘴巴也被他堵上,连嘤咛都尽数吞了。 她觉得,离开了京城,没有那么多人看着,就连胤禛自己也没那么守规矩,变得放肆了很多。 林南絮抽抽噎噎地哭,说往后再也不敢了,用脸颊拼命蹭他脖颈求饶,最后一边发抖,一边失神地咬在他肩膀上。 胤禛也累得不行,鼻尖凝着汗珠,他还压着她,丝毫未停,只哑着嗓道:“谅你也不敢了。” 林南絮连吃好几回,最后实在没力气,瞧见他就往里面躲,被胤禛拽着腿又拉回来,无奈地哄她:“行了,爷不闹你了。” 她还有些不信,他这嘴巴也惯会骗人。 胤禛见她娇娇弱弱梨花带雨,稍微动一下就忍不住轻哼,脸上就带出几分小得意,唇角翘起,待她愈发温柔了。 “该安置了,明儿还要早起。”他认真道。 林南絮这才信了,她又滚回他怀里,抱着他睡,她吃爽了,看他愈发顺眼,便愿意抱着他睡。 这个年纪真好啊。 她喜欢。 隔日一早,到了起床的点,苏培盛喊胤禛起床的声音,也把林南絮吵醒了,她揉了揉眉头,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天色,见亮了,就也跟着起。 芷烟伺候着她起床洗漱,这两日闹得狠了,她的腰腿还发酸,下床时,腿一软,险些跌了,被胤禛一把捞起来。 “腿酸?”他问。 林南絮偷偷瞪了他一眼,捏着他腰间软肉,轻哼:“您还问,妾身腿好软,怎么出门。” 她这样说,胤禛唇角就没忍住往上翘,带着小谦虚地哄她:“往后定然不会了。” 林南絮直接空耳。 听也白听。 她斜靠在床头,让芷烟来给她按腿,胤禛见时辰尚早,便亲力亲为,大掌捏着她纤细笔直的长腿,还问力道如何。 林南絮觉得他力道不错,就笑着点头:“谢谢爷,妾身很舒服。” 他俩相处时,湫衿会带着芷烟去门外侯着,室内只有两人,胤禛说话也没那么绷着了:“那现在舒服还是昨夜舒服?” 林南絮想起昨夜,眸中便带了水意:“都舒服,舒服的部位不同。” 胤禛手顿了顿,从怀里掏出怀表,见时辰不早,只得放下心中的小想法,叹气:“时间不够用啊。” 等会儿该去应差事了。 等用膳时,胤禛就说,她若是想要去打猎,就和其他阿哥家的格格约着一起,有专门供女眷打猎的地方。 那里的野物大多是野兔、鹿、黄羊、狍子、天鹅、大雁、环颈雉、沙鸡等不会伤人的猎物。而正规猎场那边,就会有野猪、黑熊、棕熊、狼、赤狐这种危险性极高的动物。 林南絮会用弩,也会打枪。 但清朝的她不会,她便可怜兮兮道:“可是妾身不会呀,还指着爷能教教我。” 胤禛一怔,想到她是江南来的姑娘,又觉得没什么意外:“等晌午,爷抽空教你。” 林南絮乖乖点头。 等到晌午时,他依言回来,亲手教她拉弓射箭,见她没有扳指,就把自己备用的给她。 林南絮多看一眼他手上那个,就听胤禛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这个上回沾水了,只能爷用。”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沾水,转念想到了不由得大羞。 好在胤禛没有多说,认真地教她射箭。 林南絮这个身体的力量弱,她又特意装着不会,一时还真瞒了过去。 十箭有九箭放空,一箭挂边,胤禛也没恼,只安慰她道:“你第一回 学,能射中已经很厉害了。” 林南絮便闷声笑,她举起手中的弓,笑吟吟道:“妾身练几日,也猎只小鹿,全给爷吃。” 吃完要做什么你是知道的。 胤禛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连拉弓都不会的人,怎么可能突然间射中活物,要是那么简单,旁人还勤学苦练做什么。 他教了一个时辰,晌午没有休息,差不多到点,又急急忙忙地走了。 他走了,三阿哥胤祉也走了,田格格就从帐篷里出来,满脸艳羡地看着她:“林格格,你家爷还教你射箭呢。” 林南絮抿着唇笑了笑:“我央求了半日呢。” 等他走了,她还要练,把练习时长刷一刷,这样等她真的射中猎物,旁人也只会说是她自己勤快。 没想到,李侧福晋过来教她。 李侧福晋在京中长大,骑射自然不在话下。 林南絮原就会,有人贴身教,成长飞快。不过她本来就有天分,头一次学的时候,就能中靶。 毕竟在公路求生里,怪物不死她就得死,肾上腺素飙升之下,自然手感很好。 等到李侧福晋累的时候,她也能射中好几回。 林南絮骄矜地抬起下颌:“李侧福晋,瞧瞧,您教出来的徒弟如何?” 李侧福晋很得意:“你这个徒儿还不错,射中猎物莫忘了跟别人说姐姐也教过你。” 她说完,看向林南絮,好奇问:“你怎么没有敷粉?” 不过她可真白啊。 有些人需要脂粉来修饰颜色,可她白里透粉,肌肤吹弹可破,自然而然的就很漂亮。 林南絮掩唇一笑:“总要出来玩,敷粉怕流汗呢,索性不敷了。” 李侧福晋有些艳羡,她就不敢不敷粉,生过孩子,脸上长了许多斑,气色也不好,不上妆看着总是憔悴,不够漂亮。 她由衷感叹:“你如今,是花一样的年岁,淡妆浓抹总相宜,真令人羡慕。” 林南絮含笑点头:“要说年岁,我们院里的乌雅格格才小呢,才十三岁。” 李侧福晋注意力果然转移了:“是啊,每年都有鲜嫩的小姑娘长成。” 其他的阿哥房里倒也罢了,总会三五个就够了,可太子的院里,年年都会进新人。 林南絮也跟着点头,甘蔗没有两头甜,男人地位越高,后宅女人越多,太子被康熙捧在手心里疼宠,往毓庆宫塞人太正常了。 就连四福晋见了李侧福晋也得先笑着打招呼,这属于人前的体面,自然得吃人后的苦。 不过李侧福晋甚是得宠,要是想得开,别把男人放心里,就放床上,那她的日子极其好过。 林南絮心里想得多,面上却没露什么,她和李侧福晋的关系没那么亲近,不能交浅言深。正说着,就见张起麟捧着一张弓回来。 “禀格格,四爷说,这张牛角弓是他前些年用的,送来给您用。” 林南絮用团扇抬着张起麟的胳膊让他起身,笑着回:“替我谢谢四爷,也劳烦张公公大热天跑一趟。” 说着他看向芷烟,对方顿时意会,递给张起麟一个荷包。 她好奇地拉了拉牛角弓,很轻松能拉动,心里顿时满意。 李侧福晋笑着道:“你劲儿不小呢,练这么久,还能拉弓。” 林南絮抿唇轻笑:“面上瞧着云淡风轻,背地里使出吃奶的劲儿,只有自己知道。” 李侧福晋顿时哈哈笑起来,觉得她是个妙人。 两人聊着天,说着话,一旁的田格格笑眯眯道:“今儿也不知有什么安排。” 林南絮没来过,她也不知道,但李侧福晋有经验:“应该还是篝火晚会,可能会让女儿家出场表演了,这是蒙古旗的惯例了,他们的姑娘也很厉害。” 以前没有这个,以前蒙古旗的姑娘,特别是科尔沁都要进宫做高位妃嫔甚至皇后的。 林南絮懂了。 等到了晚上,果然又燃起篝火,她觉得大家在京城都憋疯了,在这里就代偿性地闹。 就连胤禛也学会了熬夜。 每日都弄到很晚。 总是哄着她说最后一回,但每回都食言。 林南絮漫不经心地想着,在宫人的指引下,找到了胤禛,坐在他身侧,前几日弄得狠,她今天特别老实,一点都没招惹他。 怎么也得歇歇,她有点吃塞住了。 胤禛反而有些不习惯,连美人跳舞都没心思看了,频频关注她,半晌不见她有动作,心里不由得气闷。 这女人,表里不一。 他索性要看看,她到底能忍到几时。 林南絮有点看入迷了,时代影响,她不好盯着男人看太久,看姑娘却没什么问题,她便醉心欣赏。 等散场了,还有些意犹未尽。 能在皇家面前跳舞,那舞技都没的说,她看得很过瘾。 她回头看了一眼,再回神,胤禛已经走了,她顿时有些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在前面大踏步走,她迈着小碎步追了一会儿,见他没停,她猜测他有什么急事,便没想着追,跟湫衿一起慢慢踱步回去。 夜色极美好。 天边一轮圆月,散发着柔柔的光辉。 林南絮踩在草地上,慢慢地走着:“也不知甜宝想我没。” 她有些想甜宝了。 等她晃回帐篷,胤禛已经洗漱完,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榻上,手里捧着书在读。 林南絮凑过来坐在他身前的绣凳上,软语问:“方才怎么走那么快?” 她都没追上。 胤禛一噎,他那些小心思没法说出口,便故作无事:“有事处理,自然走得快,你先去沐浴更衣。” 林南絮乖乖点头,她咬了咬唇瓣,红着小脸问:“您能帮妾身洗吗?” 她说着,眸间便带了春色。 胤禛还是有些气恼,摆摆手,满脸都是爷要认真看书,你别胡闹。 林南絮疑惑地瞥了他一眼,还以为能玩水呢,结果他不肯,那便罢了,甚是善解人意地开口:“这几日太频繁,四爷是该好好养养的。” 胤禛不服气了。 他把书一扣,起身:“爷不需要养。” 林南絮得逞了。 在水里的感觉也很棒,没有着力点,他就死死地掐住她的胯,别有一番滋味。 林南絮咂摸咂摸滋味,很爽。 身上滑溜溜的,有些隔靴搔痒的感觉,她便不在水里,擦洗干净出来。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她感叹。 胤禛瞧着她的表情,才反应过来,她方才说那些,只是为了激他。 但他确实要养生了,因此没有对此发表意见,感觉要是跟她讲,说不得她就又能勾得他胡闹。 林南絮也有点吃爽了,很安分地躺着,只侧着身子跟他聊天,说草原上的见闻,说她学射箭。 提起射箭,胤禛便去看她的掌心,见磨得通红,隐隐想起水泡,便有些心疼:“抹药了没?” 林南絮摇头:“不碍事。” 胤禛不依,喊湫衿拿药膏来,给她敷了厚厚一层,按摩到吸收才算完事,还板着脸训她:“自己的身子不知道爱惜,你不疼?” 林南絮心里的伤,是肠子或者骨头露出来,才算致命伤,这种磨破皮、擦伤,根本无人在意。 在胤禛的训斥下,她乖乖伸出手,让他给她抹药,一边软声撒娇:“妾身想着,爷出门打猎,身上磕了碰了,伤处不知有多少,爷一声未吭,实在英勇非凡,妾身应当向爷学习才是,这才没管。” 胤禛本就是佯装生气,听她这样一说,那点子生气便化开了,抿了抿嘴,温声道:“爷是心疼你,自己伤了便伤了,你伤了不成。” 林南絮往他怀里拱,双腿夹着他的腰,晃着撒娇:“四爷不要生气嘛,妾身下回省得了。” 他连忙将她扯开,像是在劝她,又像是在劝自己:“明儿是皇子狩猎比赛,爷要养精蓄锐。” 林南絮懂了。 他已经有心无力了。 她体贴开口:“您今天累了,明天也要受累,妾身都知道。” 胤禛咬牙,捂着她的嘴:“不许说话。”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总是溃不成军。 作者有话说: 今天依旧有红包 明天上夹,推迟到23点更新,爱你萌~ 推一推基友的绝世好文:《东宫逃妾》——义楚 徐幼微与沈淮之青梅竹马,天作之合。两人之间本只差一纸婚约,临到头来却被人横插一脚。 箫庭鹤从京都下放江南,为的是查一桩旧案。 初见徐幼微的第一眼,她温婉动人,一双杏眸惹人怜。 再次见她,她垂眸抚琴,侧颜温柔似水。 此后他便辗转难眠,心中的燥热压制不住。平淡如水的生涯中,头一次生出想要的滋味。 既然想要,那便夺了。 *** 科考在即,未婚夫沈淮之却身陷牢狱。 徐幼微苦求无门,直到有人泄露,沈淮之是得罪了京都来的大人物。 她求到那位大人门口,却见那位坐在椅子上的正是她万般躲避之人。 他叫她:“沈夫人。” 手指却落在她的腰肢上:“你也不想你未婚夫受牢狱之苦。” *** 萧庭鹤身为东宫太子,天潢贵胄,平生所求无有不成。 只不过是一个区区妇人,既是想要,夺了便是! 他将徐幼微捧成掌中宝,天上月,却不曾想她只愿当株野草。 任凭他用尽三十六计,她也不曾为他停留分毫。 第24章 胤禛负手而立, 林南絮立在他身旁,两人抬眸看天。 朝霞绚烂,和着风, 吹动着青草地,带来独特的青草香,羊群散在其中,像是映在草地上的白云。 林南絮瞧着他没有急着出门,便笑着道:“爷, 您教妾身骑马吧?妾身见您骑马时英姿飒爽,自带风流,心里甚是艳羡。” 她很想学骑马,谁心里没个马踏天河的梦。 胤禛觑着她, 面露犹豫。今日是皇子比赛狩猎的日子, 他事情繁杂。 林南絮心生失落,她满脸失落地轻啊了一声, 转而体贴道:“那您先忙, 妾身叫其他人教便好。” 她其实比较想让他教。 多好的培养感情的机会。 胤禛点头,但临出门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 林格格小脸粉白,一双桃花眼无辜下垂, 瞧着极为可怜, 他话锋一转:“晌午爷抽空回来。” 林南絮猛的扑进他怀里,兴高采烈地夸:“爷真好,能入爷的府中,是妾身三生有幸!” 她鼓着粉嘟嘟的唇,在他脸上啵啾啵啾地亲了好几口, 难掩心中兴奋。 胤禛唇角微弯,面上却冷着脸训斥:“这样孟浪!仔细叫人瞧见。” 林南絮在他怀里蹭着撒娇:“妾身看过了,没人。” 胤禛环视四周,见果然没人,便俯身在她额头印上轻吻,压低声息哄她:“你别闹,乖乖地在家等着。” 林南絮冲他露出软软的笑:“您放心,妾身超级乖。” 他待她极好,又给钱又给情绪价值,她简直爱死了。 她上午无事,便拿着弓箭刷经验值,拿出点刻苦的模样来,她不想一直装新手,怪累人的。 搭弓,射箭。 不停地重复,不停地调整。 看得芷烟心疼极了,连忙来劝她:“格格且歇会儿吧,瞧您累得满头汗,手也磨红了,再磨就要起水泡了。” 女儿家的手,当养得细白柔嫩才是,起了茧子可就不好了。 林南絮目光坚定地摇头:“要练,不必劝我。” 见芷烟还要再说,湫衿扯了扯她的袖子摇头:“学东西哪有不辛苦的?这是好事。” 她在宫里时间久,自然明白,若能得宠十年便是盛宠,而这十年里,像四妃那样,孩子、权势握在手里,现在不管万岁爷宠谁,都影响不到四妃,这才是真的。 而这中间,光靠细嫩的皮囊是没有用的。 要自己足够强,才立得起来。 湫衿没劝,她备好了茶水、点心,擦汗的锦帕,把后面的事,备齐整了,才是她该做的事。 林南絮累了就休息,差不多缓过来就接着练,她一点点的矫正准头。 等晌午胤禛回来用膳时,看到她用过的靶子,很诧异地望着她:“你一上午都在练射箭?” 林南絮当即便弯弓射箭给他看。 她没往九环、十环射,而是射中六环,还不错,但不惹眼的程度。 胤禛却很惊讶:“你在射箭上比爷有天分。” 他那时学了很久。 林南絮登时欢喜地点头,脸颊红扑扑的,乐滋滋开口:“妾身练箭时,时刻想着爷,手上就有劲了,现在得爷的夸赞,手都不疼了。” 她肌肤嫩白,磨了半日,瞧着愈发可怖,红红的一片。 胤禛拿药来给她涂,心疼道:“你也不嫌手疼。” 林南絮抿唇一笑:“要向爷看齐嘛。” 她没觉得有什么,虽然胤禛夺嫡没有发生玄武门对掏事件,不需要付诸武力,但围猎、射箭之类的比赛特别多,赢了会有奖励。 给手涂完药,胤禛晌午用膳时,把伺候的人都赶出去,非得喂她吃饭。 林南絮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无奈,寻思他这是想玩过家家了? 不过说来也是,她要是能喂美人吃饭,她也会很乐意效劳。 等用完膳,胤禛便让人牵来温顺的小马,让林南絮伸出手,给马闻味道。 “不要怕,爷在你后面。” 这边的马都是训好的,极温顺,丝毫没有反抗,在林南絮喂胡萝卜时,也很乖地等着。 她增加了点自信心。 林南絮向来信奉,不管什么事,先试试再说,如今便是。 她先和小马混熟悉了,就被教着上马,胤禛扶着她的腰,林格格瞧着细弱,腰腿力量会不足,他便帮下忙。 林南絮在他的指挥下,一跃而起,骑在马上,但她不懂怎么指挥,就乖乖坐着没有动。 胤禛准备一肚子鼓励的话,临出口全换成了夸奖:“絮絮真厉害。” 林南絮骄矜一笑,胤禛牵着马,先走了两圈,让她感受骑马的乐趣,也跟小马再熟悉一点。 她身上灵气四溢,寻常人可能只会觉得跟她在一起舒服,但动物很敏锐,她很轻易就能获取好感。 不过骑了两趟,林南絮就和这匹小马很熟悉了,胤禛便夸她:“很棒,就是这样,小马很乖的。” 林南絮抿唇笑。 晌午教了半个时辰,胤禛掐着点走了,认真叮嘱她:“慢慢练,不要着急,等爷回来再陪你练。” 林南絮乖乖应下,冲他摆摆手。 他走了,她接着练射箭,累了就骑马缓一会儿,这样过下来,特别的充实,她很喜欢。 练箭间隙,田格格过来寻她玩,坐着看了一会儿,满脸敬佩地开口:“我光是看着都累了,你竟然忙活一日还有余力,真厉害。” 宫里头的女人,总是讲究体面、纤弱,能吃三口饭绝不吃第四口,生怕腰身粗了就失宠,吃得少,整日里又不做事,自然没什么力气。 像林南絮这样的少见。 等到天色擦黑时,田格格就散了,林南絮回了自家帐篷,连吃几日烧烤,她腻得不行,今日就点了清淡的炒菜。 胤禛回来,就见是家常炒菜,山芹炒肉、蕨菜烩肉,山野笋炖鸡,当然还有手抓羊肉、奶豆腐、奶皮子,还有解暑的绿豆百合汤。 “吃这么清淡。”胤禛道。 林南絮点头,胤禛一进来,湫衿和芷烟便端热水拿换洗衣裳,放在内间,她便在边上帮着递毛巾。 十九岁的身体,热气腾腾,白皙中带着锻炼出来的些许伤痕。 林南絮拿着棉帕子给他擦拭胸肌,满脸怜惜道:“近来爷吃苦了。” 胸肌都大了一圈。 成了一手无法掌握的男人。 胤禛捉住她的手:“今天真不成。”他真的要养精蓄锐。 为了转移她注意力,胤禛便开始说今日的成果,大阿哥胤褆依旧如往常般出色,但他的猎物比太子少了一只鹿。 而太子猎到了一只豹子,献给皇阿玛,得到了很大的赞誉。 他没说的是,他感觉皇阿玛看向太子的眼神极冷,但他没敢一直盯着看,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猜错了。 但他的野心随着这眼神,拼命滋长。 三阿哥和他相差无几,下面的五阿哥、八阿哥也猎中了鹿,皇阿玛很高兴,赏了两人各一把弓。 而七阿哥腿脚不便,没敢叫他去林子里,下面的兄弟年岁小,也没到去狩猎的年岁。 他正说着,就听外面传来小孩的说话声。 是九阿哥带着几个弟弟过来了。 九阿哥胤禟今年十四了,瞧着也算半大小子,嘴边有毛绒绒的胡子,额头还蹦出一颗痘,但他皮肤白皙,眉眼如画,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还带着少年人的清澈。 他身后跟着四五个小萝卜头,林南絮看的都有点脸盲了。不过胤禟这样子,能看出来长大后肯定很俊美,比胤禛好看许多。 林南絮连忙叫芷烟上点心、甜汤,问几人吃饭了没,得知没吃,连忙招呼大家坐下一起吃。 几人连忙嘴甜地打招呼,一直在叫她‘小嫂子’,林南絮看向十三、十四两个人,他们年岁更小些,十三到她下巴这么高,十四到她胸口,她猜测应该在十岁左右。 康熙的孩子太多了,很难记清楚每个皇子的生卒年。 林南絮默默地观察着彼此的关系,几人推搡着笑闹,帐篷里如同多了一千只鸭子,吵得不行,也看不出谁和谁更偏向一点。 她觉得应该是年岁还小,还没到夺嫡站队的时候。 林南絮着重看了胤祥和胤祯,两人关系还挺好,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的。 她点的菜原本有富余,来了几个小孩后,就把菜和点心吃的干干净净,怕他们没吃饱,又喊小厨房多炒几个热炒。 又添了八个菜,吃过两轮,几个小孩才算饱了。 其中胤禟吃了十个苏子饽饽。 林南絮叹为观止,这就是传说中的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真能吃。 胤禛坐在上首,并不怎么说话,她看几个小孩也不怕他,围着他转。 胤禟央求:“四哥,您就带我们去抓野兔,我发誓,绝对跟着您不乱跑。” 他们想玩,但是皇阿玛不许,只能来找人,大哥不敢找,太子不能找,三哥文气重,五哥满口蒙语听的人头晕。 选来选去,只有四哥可以歪缠。 胤禛被他们闹得没法,想想大家出来围猎,他们确实没有松快的地方,就带着往女眷打猎的地方去。 林南絮眼巴巴地看着他,她也想去。 胤禛一回神就对上她撒娇的眼神,当即就把她带上了。 几人骑着马,一道往狩猎区走,林南絮自己骑着小马,她第一天学,还有些不熟练,连几个小孩都比不得。 幸好现在天黑,边上的侍卫举着火把,本就走不快。 胤禛有些诧异,她晌午才学,现在就敢骑着走,她确实是个坚韧的姑娘。 林南絮骄矜地抬了抬下颌:“今儿爷教妾身骑马,妾身学会啦,只是还不太能跑。” 小碎步溜达没什么问题。 胤禛赞同地点头:“不错,你很厉害。” 皇阿哥六岁进上书房,上午学文化课,下午学骑射,最小的胤祯也学了两年,骑在马上瞧着有模有样,丝毫没有怯意。 很快就到了猎场,侍卫们围了一个兔子的窝,让几人去逮,这时,有侍卫牵出一条细犬。 林南絮多看了两眼。 细犬狗如其名,细细的一条,完全看不出有爆发力的样子。 一到猎场,几人便兴奋地四散开来,胤禛没有走远,陪在林南絮身边,把长弓递给她,笑着道:“你也可以试试,万一射中了呢。” 反正是出来玩,没必要太拘束了。 林南絮握着弓,乖乖点头。 她在想,要怎么装新手才不露馅。 她在公路求生一年,弓弩使用得非常熟练。 就听胤禛又说,他第一回 就射中了大雁,林南絮顿时不服气了,她第一回可是没出新手保护期的时候就杀了一级怪物,当然,她也被怪物啃得濒死,高烧三天才觉醒了求生天赋。 她也很厉害。 于是林南絮没有太压自己的天赋,当看见野兔时,她搭弓射箭,随着箭矢的射出,一阵银光闪过,传来几声叽叽声,紧接着是侍卫的欢呼:“中了一只!” 顿时有人去捡来猎物,看箭矢上标着的记号。 “是四爷家的箭矢!” 胤禛听到自己的名号,猛然抬头,好奇地过来看野兔,像老手涉猎,为了保存皮毛的完整性,会选择头颈这种部位。 但林格格是新手,射中野兔的肚子。 皮毛的完整性没那么好了,但她头一回就能射中活物,已经很厉害了。 林南絮抿唇轻笑,嘚瑟道:“四爷真是个好师傅,一教妾身就会了。” 胤禛忍俊不禁,哄她:“等明儿爷给你猎只白狐做围脖。” 林南絮弯唇:“谢谢爷,那妾身人生中第一只猎物,就送给爷了。” 两人闲闲地聊着天,看着几个皇阿哥在猎场上狂奔着追兔子。 兔子跑起来就是离弦的箭,飞快。 甚至没有腿部运行的轨迹,她能看见细犬的四只腿拼命跑,但是兔子就像飞在空中一样。 而后面,几个皇阿哥在拼命的追。 林南絮忍不住笑,总觉得几个皇阿哥比狗还惨。 她没有去追,而是站在原地打移动靶。 胤禛在一旁教她:“你不用着急去打,可以趁着兔子松懈时,给它致命一击,也可以预测它的前路,你截断前路,它刚好跑到你的箭上,岂不美哉。” 林南絮:“哇,妾身试试。” 胤禛教着她怎么选时机,林南絮认真听了,她自己说野路子,和这种系统教学出来的不一样。 她压着表现,只射中了疲惫的三只兔。 就这,她也是今晚收获最大的那一个人。 剩下的只有胤禟猎到一只野兔,他用手拽着灰兔的耳朵,乐滋滋道:“这兔毛爷要给宜额娘做个手护,省得她整日里骂爷。” 其实宜妃鲜少骂他,毕竟前头的五阿哥给皇太后养了,就剩这一个小娇儿,怎么疼都不为过。 胤禛沉默着没说话。 他和德额娘之间,无甚话讲,一贯不接这些话头。 林南絮暗地里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抚,胤禛反过来又拍拍她的手。 “天色不早了,各自回吧。” 她今日确实累了,学了骑马,又练了射箭,还陪着去打猎,现在月上中天,她困得恨不能倒头就睡。 在木兰围场的日子特别快。 林南絮感觉才刚到,转眼又要回,她走时,京中郁郁葱葱,她回来时,京中许多树叶已经被吹黄了。 她回到紫禁城中,属于自己的屋舍,首先迎出来的是一只长毛三花,刚走时,它还是只小奶猫,再回来,它已经长大了。 就见弘晖都会坐了,瞧见几人,有些认生,埋首在奶娘怀里,不叫胤禛抱了。 宁楚格也不大认识他们了,怯生生地抱着李格格的腿,躲在她身后,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眸子。 林南絮冲她笑了笑,她也回了个笑,但眼里还是陌生。 福晋有些喜极而泣,她满脸感怀:“平安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这时,福晋又道:“李格格在八月初七,为爷诞下一子,瞧着甚是聪慧伶俐,等着爷回来起名呢。” 林南絮这才发现,李格格的肚子平了。 她多看了两眼,心想,好厉害哦,她竟然生了个人。 胤禛看了众人一眼,把带来的礼物分了,就回前院去了。 等众人都散了,李格格看向她的肚子,隐晦道:“怎么样?” 林南絮摇头:“没有。” 她都吸收了,没有留下任何怀孕的可能。 血脉越强大,子嗣越艰难,天赋者亦是如此。 李格格有些遗憾:“多好的机会啊。” 林南絮看着她头上的抹额,温柔道:“你刚生完孩子,也得好生养着才是,瞧你气色都没那么好,可请了太医?” 李格格随着她一道往外走,笑吟吟回:“请过了,一直在喝着药汤子。” 幸好补药都是香,虽然苦,到底没有酸、辛的怪味。 喝着倒也没那么伤。 两人聊几句,便各自分别了。 林南絮回了屋,芷烟和湫衿已经收拾妥当了,这里和离开时没什么区别,只那些花,都换成了秋日特有的菊花,菊花有种很特别的香味,清香中带着些许苦意,还会回甘,她很喜欢。 用指尖戳了戳菊花瓣,她连忙吩咐:“快给我备香汤,我要好生洗一回。” 虽然在行宫也可以洗漱,但是在路途中,总有一种被风沙侵蚀的感觉,让人觉得自己浑身都脏脏的。 芷烟很快把香汤备好,里面撒了好些玫瑰花瓣,还点了玫瑰精油,闻起来很香。 林南絮换了两桶水来泡,她舒服地双手搭在浴桶上,闭着眼睛叮嘱:“给我捏捏肩膀,好生松快松快。” 一双略显粗糙的手,轻轻地揉捏着。 她不用睁眼,都能感觉到这是某人,林南絮轻笑一声,握住他的手:“回来了?” 胤禛显然也刚洗漱完,长发还在滴水,身上穿着簇新的秋衫。 他没有回答,大掌拨开浴桶上的花瓣,大掌掐着她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充满侵略性的凌厉眉眼盯着她。 下一刻,她的唇上被舔舐吸吮。 他动作急切地啃噬,炽热的气息涌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两人都有些食髓知味,两片唇像是有什么吸引力,不肯分开。 林南絮昂着头,眸色水润润的,脸颊肉被他掐出窝窝,她不适地挣扎一下,却被禁锢地更紧。 “好甜。”他轻喘着开口。 她津液是甜的。 胤禛很喜欢,怎么吃都吃不够。 口舌相贴,津液互渡,胤禛大掌抬起她一条腿,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陷进腿肉。 林南絮难耐地咬着唇瓣,鸦青的湿发搅动水波荡漾。 “别在水里。”她哭着躲。 水里面使不上力,她欠了一点,拼命地用腿卡着他的腰,想要更重一点。 胤禛亲她,把她所有的轻喘、嘤咛都压在喉间,看着她脸颊红透,眸中春水轻漾,逼到极致了,她会哭着喊胤禛。 他亦喜欢听。 她这样唤他时,胤字含在嘴里,禛字化在舌尖。 林南絮小腿肚都在发颤,她推他,胤禛握着她的小腿,往上一送,将她抱了起来。 两人厮混半晌,又重新洗过,才一道躺在床上聊天,胤禛轻声道:“你如今越发的娇气了。” 林南絮在他胸肌上咬了一口,冷哼:“四爷如今越发有劲了。” 胤禛:“那你喜欢有劲的吗?” 林南絮红着小脸,心想越有劲越好,嘴巴上却不肯认输:“妾身才不喜欢呢。” 胤禛把她往怀里一搂,闭着眼睛道:“睡吧。” 浑身上下嘴最硬。 木兰秋狝奔波在外,他也有深深的疲惫感,困顿的眼都睁不开。 林南絮眼睛一闭,再一睁,就是第二日清晨了,外面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问:“什么时辰了?” 胤禛回:“辰时了,还要再睡会儿吗?” 林南絮猛然间清醒了:“不用了,妾身要吃鸡丝粥、焦圈、糖饼、如意卷、白糖油糕、萝卜丝饼、麻酱面筋……” 胤禛沉默了。 她这是馋成什么样。 “成,叫苏培盛给你提膳去,先拿桂花糕垫垫肚子,省得等得久了,饿着你。” 胤禛道。 说着两人起身穿衣,林南絮穿着单薄的寝衣,起身先帮他脱掉寝衣,他身上横一道竖一道全是她急了的抓痕。 她脸颊微红,甚至不能共情当时的自己,有那么急吗? 胤禛垂眸也跟着一瞥,哑声道:“什么时候抓的?” 他都没察觉。 林南絮连忙把他衣衫整理好,遮住白皙胸肌上的指甲印,红着脸回:“您当真不知?” 胤禛满脸诚恳:“絮絮告诉爷,爷才知道。” 林南絮差点要说了,对上他揶揄的眼神才反应过来,他是故意逗弄她的,登时气急,往被窝里一钻,不搭理他了。 胤禛垂眸看她,轻笑:“你这是把自己卷成猪儿虫?” 作者有话说: 依旧红包,爱你萌~ 下本开《佟贵妃啃崽实录》喜欢的宝宝们先收藏哇 文案:佟书意在极寒求生一年,最大的心愿是舒舒服服躺着晒三天太阳。 她被怪物锤死后,睁眼便穿成康熙朝的佟贵妃,怀里抱着病恹恹的小格格,身旁时年五岁的胖娃娃胤禛正在掉眼泪。 佟书意:……天崩开局。 【叮,签到系统已激活,新手大礼包发放中,奖励回春丹*1,洗髓丹*1,请宿主坚持每日签到,完成日常任务。】 佟书意:……呜呼!天不亡我! 在她勤勤恳恳的签到打卡下,她和两只崽的身体越来越好,一步一步从贵妃走上皇贵妃、皇后、太后、太皇太后。 第25章 胤禛穿好衣裳, 没再耽搁,回书房去了。 秋风瑟瑟,隐隐有些冷, 湫衿和芷烟便把她的夏装、夏被都收起来,内务府和福晋各做了两套秋装,湫衿说四套有些换不过来,拿了好料子,又去针线房让做五件衣衫出来。 秋日冷, 白绫、缎子这种厚实的布料就拿出来做衣裳,林南絮不用操一点心,湫衿就会把一切都合格准备妥当。 她心里感怀,这放在后世就是高级管家, 林南絮从妆奁中拿出一个粗实的银镯子, 套在湫衿手腕上,轻声道:“这段时日, 你跟着忙前忙后费心不少, 这镯子你拿着戴。” 湫衿连忙推辞,她帮着林南絮, 不是图这点东西。 林南絮按住她的手:“你这样费心, 这是应当的。” 湫衿这才满怀感激的收下。 她对自己的养老生涯更加放心了,主子这样仁善, 又有手腕, 日子怎么都不会差。 湫衿之前还担心,若是主子满心情爱,她该怎么劝。 跟在她身边几个月,如今彻底放心了。 怎么会有这么美丽又通透的姑娘?性子这样好,日子怎么都不会过差。 林南絮并不知湫衿对她的极高赞誉, 她还在教大字,去木兰秋狝两个月,心都玩野了,她这会儿坐在窗前,有些心神不宁。 传说中的屁股长钉,一刻也坐不住。 甜宝卧在镇纸旁,也不嫌硌,试图取代镇纸的地位,林南絮用手戳戳它,它就挪动肥嘟嘟的屁股,给她留出练大字的空位。 林南絮注意力便被转移了,抱着甜宝好一顿撸:“哎呀我家甜宝好可爱呀。” 甜宝:“喵呜~” 林南絮陪着它玩了一会儿,便开始侍弄花草,赏菊也算一件雅事,她很喜欢这种消磨时间的感觉。 却不知后院中,大家都快猜疯了。 李格格自是知道她没有怀孕,而且她自己膝下有一子一女,她不肯再去搅浑水,只关着门过日子,把孩子养大就成。 而宋格格身份低微,她是侍寝格格,在后宅跟隐形人一样,对于胤禛的回归也没什么反应。 而乌雅格格很激动,她这些日子痛定思痛,觉得是以前太着急了,她以后会压着情绪,让自己尽量不那么着急。 福晋翻出新做的旗装,上好的蜀锦,绣了秋海棠,衣裳极精细,她特意放宽了腰身,免得凸显小腹。 她有些沮丧地看向小腹,有些眼泪汪汪,生完孩子她已经努力在养身子了,可她的身体变得面目全非,她一想到要将肚皮上红褐色的妊娠纹给别人看到,她就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紧绷地不行,想了想,她又把新衣裳给脱了。 于是。 晚间胤禛来正院,就见她穿着半旧的旗装,没有丝毫打扮的模样,甚至他坐着喝两碗茶了,她也没有传膳。 有些话不必说,只一个动作,大家都能意会。 胤禛看着福晋那张端方的脸,他放下茶碗,起身:“爷虽然不在京中,但李格格平安生产,这都是你的功劳,爷记在心里。” 福晋顿时激动起来,她温柔一笑:“爷不嫌弃妾身没照看好就成。” 她的推拒是无可奈何,她这么没办法过自己心理这一关。 福晋想,如果她没有妊娠纹就好了。 胤禛又道:“你养的弘晖极好,李格格所出的小阿哥便叫弘昐,你多帮忙看顾着。” 福晋连忙福身应是。 胤禛回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他又去李格格屋里,看了看宁楚格,和新生的弘昐,给两个孩子额外送了礼物,又摸摸他们的脑袋,弯唇一笑:“好孩子。” 宁楚格睁着乌溜溜的眸子,冲他露出大大的笑容,奶呼呼唤:“宁楚格请阿玛安。” 胤禛摸摸她小脸:“宁楚格也安。” 而弘昐才足月,被奶娘抱在怀里,看着奶嘟嘟的,很是可爱。 李格格不住恭维:“这孩子眉眼有几分似爷呢。” 胤禛看不出,但也没有驳回她的说法,笑了笑,温声道:“你生孩子辛苦,且好生养着,缺什么尽管去寻福晋,叫她给你置办。” 他想了想,半是承诺半是解释:“到时你的院子挨着正院,福晋也好帮你教导两个孩子,培养好感情,带出去应酬也方便。” 总归离得近还有几分面子情,不光是让福晋帮着教导孩子,也是帮弘晖积累保底,他明年会被封为多罗贝勒,再过些年,年岁上去了,总归能升为亲王,到时候弘晖是世子,他总要有左膀右臂。 再没有比亲兄弟更好使的了,毕竟他家目前没有皇位可以继承。 胤禛心念电转想了很多,面上却没有解释什么。 李格格恭谨地立在一旁,她光是看着,就觉得腿肚子直转筋。四爷身上的威势愈发强盛了,以前她还能看懂他的心情,如今竟丝毫看不透。 胤禛叮嘱几句,走在院里时,脚步一转,又去寻了林格格。 林南絮正在画画,她给自己画了一幅木兰秋狝图,她骑在马上,正在追逐猎物。 可惜这时代没有相机,要不然她肯定会发很多九宫格。不过她还会作画,那就自己画,也是一样的。 胤禛凑上来品鉴,轻笑着道:“你画技还不错,怎么不把爷画上?” 林南絮拽着他一点袍角,晃了晃,软糯糯撒娇:“妾身心里描绘爷的英姿千百回,但……妾身身份低微,只敢心里想想,哪里敢画下来,妾身只恨自己画技平平。” 她没想着画他,这画幅她只放自己都嫌小,再添胤禛上去,岂不是又要侵占她的空间。 多的是人想画他,她就不费那功夫了。 胤禛听罢她说的话,心口绷着的那道郁气尽数散开,他索性又拿出画纸,用手在纸上比划两道,心里有数了,就开始下笔。 他三两笔就勾勒出林格格的神韵,登时有些惊讶,没想到,她在他心中竟然如此清晰。 这是胤禛意想不到的事。 但他也没有排斥。 林格格很好,性子好,聪慧通透,没让他操过什么心,就是在床事上不知节制,但他又有些得意,定然是他让她尝到床事的欢愉,她才会食髓知味。 到底没他会修身养性。 林南絮在边上侍奉笔墨,看着他下笔如有神,连忙夸赞:“妾身原还在想,练了十几年的琴棋书画,妾身可真厉害,如今见了四爷的画作,那真是比妾身临摹的名家还厉害。” 胤禛抬眸瞥她一眼:“哪有你说得那么好。” 林南絮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就是有这么好呀,妾身越看越觉得厉害,世界上怎么会有四爷这样厉害的人,让妾身崇拜不已。” 她满脸诚恳,说话时紧盯着胤禛的眼睛,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之意。 胤禛没绷住,他唇角偷偷弯起些许弧度。 他喜欢林格格这样夸赞他。 “初稿很快,但细磨得好几日,等爷画好了,让人裱起来,放到咱府上院子里,你的院子已经开始修葺了,爷让人给你添了石榴树,也盼望你能多子多福。” 他大掌覆在她小腹上,有些纳闷道:“爷日日浇灌,怎的没有动静?” 林南絮脸颊登时红了,拧着眉头捂住他的嘴:“您在说什么胡话?” 胤禛拿开手,叹气:“爷哪里说错了?” 他有时候瞧见她,就会觉得腰酸腿软,为了满足她,他背地里还偷偷锻炼了,生怕某日在她面前出糗。 林南絮揉了揉红彤彤的脸颊,轻哼:“好事多磨呗。” 天赋者,身体强横,子嗣艰难很正常。 她一点都不苛责自己。 要怪就怪他的种子,反正她的身体十分康健。 林南絮把自己的画纸收起来,看了看天色,已经黑透了,连忙问:“您用膳了吗?” 胤禛摇头,提起这个,他面色就有些难看,只抿了抿唇:“苏培盛,摆膳。” 苏培盛应声就动起来,很快就摆了一桌,一听是林格格提膳,小厨房瞬间就拿出食盒来,笑吟吟道:“这是时兴的炸菊花,师傅试了好几回,请格格试试合不合胃口。” 于是膳桌上便多了一道时兴的炸菊花,还有凉拌菊花。 菊花洗净,裹上面糊,在油锅里炸,要外皮够酥菊花够嫩。 这其中的火候把控,非常严格。 林南絮好奇地尝了尝,不得不说,御厨在做漂亮菜这方面,这么是极有天赋。 瞧着极为漂亮,吃起来滋味也不错。 “四爷尝尝。”她笑吟吟地给他夹了一筷子。 胤禛吃了好几筷头,他觉得自己最近火气有点大,是时候该降降火。 两人用过晚膳,胤禛捧着她的佛经来读,林南絮是无神论者,抄写之余,并不怎么碰,她反而在看胤禛留下来的书。 有不会的就问他,现成的老师。 胤禛瞥了她一眼,翻开书,开始问她一些基础,林南絮一一答了,胤禛反而认真了,见她字也写得不错,便笑着道:“明儿把爷的字帖拿来给你练。” 林南絮正想说自己的字挺好,再想想,他可能是喜欢养成的乐趣,她便乖乖点头:“妾身会好好练哒。” 她还特意歪着脑袋卖了个萌。 胤禛自然是信她的,闻言满意点头,他从袖袋中拿出怀表,林南絮凑上来看,金制的表盘,上面镶着宝石,光是外壳就极值钱。 她有点想要,便眼巴巴地看着。 胤禛收起怀表时,瞧见她那渴望的眼神,挑眉:“想要?” 林南絮连忙点头,是很想要。 她昂着白生生的小脸,软乎乎道:“四爷若还有,能匀妾身一个吗?妾身以前听过怀表,说是西洋来的稀罕玩意儿,也就在爷这里见过。” 胤禛犹豫片刻,垂眸看她,小姑娘生的白净,脸颊上带着自然的晕红,望过来的眼神水润润的,带着恳切,他便不忍驳回她的请求。 于是林南絮手里多了一块金制的怀表,她顿时双眸亮晶晶地笑起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啾啾亲了两口,笑吟吟道:“谢谢爷,妾身有您,真是太幸运了。” 胤禛揽住她的腰,狠狠地亲,笑着回:“你这嘴甜的,是不是从小吃糖长大的?” 林南絮点头:“您怎么知道,妾身跟您说,我们那就算是吃辣菜,也要放两勺糖。” 胤禛呆呆地啊了一声,表示震撼:“这辣菜放糖的意义何在?” 林南絮耸肩:“别问,问就是能提鲜。” 两人聊了会儿天,瞧着夜深了,胤禛眸色深了深:“安置吧。” 他有点期待。 每次他对林格格好一点,对方在床事上就会特别热情,他很喜欢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原本三分的舒爽,硬是变成十分。 林南絮果然很热情,她在怎么让自己舒服上,不遗余力,抱着他的脑袋,指挥他方向。 刚开始胤禛有些排斥,他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但她津液香甜,被弄得狠了,会娇娇的喘息,脸上的表情格外动人,又娇又媚。 比如此刻,她细腰轻颤,脸上红晕密布,轻轻地哼,听起来就很甜。 林南絮咬着唇瓣,体内涌动着不可言说的情状,她把所有暧昧的轻喘都吞回喉间。 趁着感受最强烈时,她伸手将他推倒,骑了上去。 胤禛瞳孔猛然一缩,抑制不住的轻喘响起,他掐住她的腰,极为克制地吸气。 简直要疯了。 她也太会玩了。 明明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姑娘,却还是令他神魂颠倒,偶尔会给他特别新奇的体验。 胤禛心里烫烫的,愈发卖力了。 夜里叫了三回水,灯才熄了,林南絮躺在床上,有点贤者状态,她慵懒地眯着眼睛,懒洋洋地享受余韵。 胤禛把她揽到怀里,头埋在她颈窝,大掌轻轻搭在绵软上,轻声道:“你觉得木兰好,还是京城好?” 他呼出的热气都喷在脖颈,有密密麻麻的痒意,林南絮伸手遮住他的脸,声音中带着笑意:“木兰也好,京城也罢,只要有爷在,妾身都觉得好。” 胤禛沉默了,他感念于她的一腔情意,又羞愧于无法回应,便想着对她更好。 “睡吧,往后有你的好日子。” 林南絮往他怀里凑了凑,闭上眼睛睡觉,她睡梦中畅想了一下未来的好日子,没有清朝没有公路求生,只有现代的她,当着快活的霸总。 睡醒时,还有些意犹未尽。 芷烟捧着衣裳过来,笑眯眯开口:“格格醒啦,爷走时还特意叮嘱,叫奴婢们不得吵您睡觉,让您好生歇息呢。” 这在她看来,极妥帖。 林南絮坐起身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锦被从她身上滑落,露出身上星星点点的红痕,特别是平坦的小腹处。 芷烟红了脸,拿兜衣过来给她换。 林南絮见她害羞,也有些害羞,红着小脸穿衣,咳,滚啊滚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再看,确实有点疯。 但她喜欢这种滋味,就没打算改。 她站起来时,腿就是一软,扶着床柱才站稳了,她揉了揉腿,缓了缓,这才去洗漱。 芷烟已经放好牙杯,打好水了,牙粉也放在牙刷上,她恨不能帮她刷牙,不拘什么事,都亲自动手才好。 林南絮十动然拒,她自己洗漱好,坐在妆奁前,让湫衿给她梳头,她叮嘱:“今日无事,梳简单的小两把头就好。” 把头发编成油亮亮的大辫子,盘在头顶,用绒花发簪固定,轻便又舒服。 湫衿笑着点头,温柔道:“格格才十七,正好的年岁,越是素越是漂亮。” 要真是插戴满头,反而喧宾夺主,失了娇嫩。 林南絮坐在膳桌前,看着面前摆着的膳食,一盅冰糖炖燕窝,一盅糖蒸酥酪,边上还摆着八宝香卤攒盘、小馒头、腌胡瓜、胭脂鹅脯。 她挨个吃了几口,肚子饱了就停下了。 今日雨停了,林南絮就把从木兰围场带回来的礼物挨个分了,昨儿是胤禛的主场,院里没人有心情收她的礼,今儿她才叫湫衿挨个去送。 她是按着胤禛次一等备的,院里算得上主子的都备一份。 湫衿回来,说各处都笑着收了。 包括一直桀骜不驯的乌雅格格,她现在才明白过来,在后宅,你娘家势力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现管。 乌雅格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晾着,她只只发,被晾着这么久,却无人替她张目。 林南絮听罢,摆摆手,不管谁给的,只要有钱拿,她也会很高兴。 反正她是个俗人,贪财又好色,还沾点贪吃。 活儿是一点不想干,苦是一点不想吃。 等收拾停当了,她这才搭着芷烟的手,施施然地往正院去,她该去给福晋请安了,许久不去,她还有些陌生了。 等她到时,大家都到了。 听到她来,福晋才搭着兰因的手,缓缓地往外走,视线先在林南絮小腹上转了一圈。 她也是个不争气的。 独占爷们这么久,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让她所有的戒备都成了笑话。 福晋笑吟吟道:“这眼瞧着天就冷了,以我和爷的意思,往后不必过来请安了,都好生在屋里养着,多为爷开枝散叶才是。” 四爷跟她解释的很清楚,如今宫里头后位空置,各宫也就给主位请安罢了,他们也不好太显眼,索性请安也停了。 但说出来的话,不能这样说,要说是因着体谅格格,她也有个贤惠体贴的名声。 林南絮恨不能对她欢呼。 青天大老爷,终于想咋睡就咋睡了。 这可是京城的冬天,滴水成冰!她就想躺在被窝里,和被子抵死缠绵。 然而。 隔日就她没去,刚出月子的李格格都去了。 等众人散了才知道的林南絮:…… 怎么还偷偷卷。 但她真的不想去,一群人各怀鬼胎,坐在一起言不由衷的聊天,偶尔几天她当笑话看,日日都要这样,简直把人磋磨的没脾气。 她不信福晋看着她们不烦。 林南絮彻底摆烂,还想着冬天比较远,然而下了几日的秋雨,她身上的衣裳就越穿越厚了。 夹袄都穿上了,那冷风刺骨,恨不能吹进骨头缝里。 林南絮不敢想下雪是什么情况。 只是胤禛送来好些皮子,让她拿到针线房去,给她做成皮袄穿。 “常穿的两件银鼠皮袄,外面罩着香色绣彩蝶的面,内里是皮子,这样换着面,里面的袄子不用常换。” 湫衿打量着皮子和布料,在她身上比划。 “爷送来的白狐皮也极漂亮,没有任何杂色,给您做成围领,这样下巴和脖子是暖的,毛色漂亮,穿着也鲜亮。” 她很快就定好了。 林南絮只有点头的份,湫衿安排得极为妥当,没有她能够改善的地方。 都交代出去了,她也就安心了。 宫里针线上特别忙,来年要封一批郡王、贝勒,这朝服、常服、便服都要赶制,还有对应的郡王妃、贝勒福晋的衣裳,忙得脚不沾地。 芷烟拿着皮子去,人家还不接,为首的管事不住摇头:“实在对不住,您瞧瞧,这里里外外都忙成什么样了。” 芷烟有些生气:“再忙来年的活儿,你们也不能把冬日衣裳给撂下了。” 她嘴巴里反驳,手上却没停,塞了十两银子,压低声音道:“好姐姐,您就行行好,把这衣裳做了啊,这皮子还是四爷给我家格格置办的,到时候四爷问起来,我家格格肯定夸您事儿办得漂亮。” 听她这么说,管事儿无奈,只得应下:“格格素来是个体面人,最是体谅我们的难处,只这一回,往后可不能了。” 芷烟双手合十:“再没有以后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乌雅格格跟前的春娟就来了,她笑着递上来皮子,又递了个十两的红封,笑吟吟道:“我家格格等着穿呢,劳烦管事了。” 管事瞬间觉得烫手,偏偏还不敢拒绝,只得应下,谁叫人家有个做妃子的姑姑呢? 没一个惹得起! 芷烟回去后,正要禀报,却发现四爷在屋里,登时蹑手蹑脚地立在门口,不敢往里面去。 两人正坐在书桌前,胤禛手把手教林南絮写大字,他声音温和:“你很聪慧,做什么都有天分,爷看你骑马射箭一学就会,想必这练大字亦是如此。” 然而。 她的字迹早已经定型。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早就是成熟体了,临摹时尚且能写出三分,抛开字帖自己写,又回到原本的模样。 胤禛沉默片刻,试图委婉:“没想到你还是个武将。” 林南絮鼓着脸颊不服气,她踮着脚尖去堵他的嘴,让他软软的唇瓣说不出她不爱听的话。 胤禛:“亲爷也不成,你要……” 林南絮:“啾!” 胤禛:“先……” 林南絮:“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胤禛话未说完, 嘴巴被亲肿了。 见对方眼神认真,他唇角微翘,却在抿嘴时感觉到唇峰有些疼, 轻嘶一声,埋怨道:“你是狗吗?” 给他啃的嘴巴疼。 林南絮舔了舔唇瓣,挑衅:“好甜。” 胤禛顿时气结,不搭理她了,他转动手上的佛珠, 在心里默念‘戒骄用忍’。 他是要修身养性的人,不跟她一般见识。 胤禛自己又冷静下来:“多练些时日就好了。” 林南絮见他没有再说教,便乖乖点头,轻声道:“都听爷的。” 这时, 她瞧见芷烟回来, 就喊她进来,问:“都交代好了?” 芷烟连忙回:“都交代好了。” 她没敢说管事推拒的事, 免得主子听了心里不高兴。 胤禛就问:“交代什么?” 林南絮就笑着把做秋冬衣裳的事跟他说了, 胤禛听罢,想了想:“还不够, 爷再叮嘱人给你置办过年要穿的衣裳。” 像是一些很复杂的款, 工期很长,现在开始做, 等过年能穿上也是难得。 林南絮软语撒娇:“谢谢爷, 真是多亏有您在,要不然妾身过年就没有漂亮衣裳穿了。” 胤禛垂眸看她,望着她微肿的唇瓣,用大拇指捻了捻,又看向她头上的绒花, 皱眉:“你的首饰也少了些,让制造局给你置办几套。” 平日里赏的衣裳首饰,到底没有成套的,在过年这种庄重的场合,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林南絮眸子亮晶晶的,高高兴兴道:“谢谢爷,时时刻刻都想着妾身,妾身好开心。” 胤禛翘起唇角,摸了摸她头上的绒花,低声道:“以后会给你更多的。” 他说完,想着还有许多课业没做,便回前面书房了。 林南絮就拿着他给的字帖,开始跟着练,雍正的书法平平,并无过人之处,但比她强,且他未来是皇帝,学就学了。 就当哄领导高兴了,他一开心,给她请封个侧福晋,岂不是美哉。 这是湫衿跟她说的,等来年爷被册封为多罗贝勒,名下便多了侧福晋的名额。 清朝的侧福晋经由礼部册封,并且赐予定制冠服,入宗室册籍,地位非同一般。除了皇帝特赐为侧福晋,想要请封,得孕育子嗣才行。 林南絮挠头。 有皇位要继承就是麻烦。 可她真的想要侧福晋,她摸摸平坦的小腹,有些无奈道:“难道我说想生孩子,我就能怀孕不成?” 她双手合十:“漫天神佛在上,我想生孩子了,你们努力一下。” 湫衿目瞪口呆,没忍住道:“这样不够虔诚,怕是神佛听不到。” 林南絮弯唇一笑:“我知道。” 她就没指着求神拜佛有用。 林南絮也就动了个念头,转而该吃吃该喝喝,她还挺喜欢这个八宝果脯的,甜而不腻,各有各的味。 其中最中意樱桃果脯和杏脯,酸酸甜甜。 吃完了,净手,拿出她的绣绷子,开始扎针,她在给胤禛做荷包,这个简单,荷包就那么大,绣花也小,做一个能戴很久,又能露脸又省事。 她在想侧福晋的事,福晋也在想。 福晋更倾向于让宋格格当侧福晋,在她心里,要想后宅平衡,有宠的不要有身份,有身份的不要有宠。 但她一直没动作,因为宋格格孩子早夭,不够请封的标准。 她最忌惮的是林格格,福晋从未见过四爷如此上心,纵然他面上不说,瞧着也没什么偏颇,但她能瞧出来,他看向林格格的眸色不一样。 福晋跪在佛前,轻声祈祷,盼望着林格格不要有孕,只要她不生,她就永远只能是个格格。 等明年出宫建府,侧福晋可以跟着爷出门露脸,但格格不行。 她又看了一眼她的箱笼,那里面放着秘药,一剂下去,她便没有这个烦恼了。可她有些下不去手,杀了林格格,脏了她的手,可以后还有木格格森格格,她又该如何? 她叹气。 而李格格却没敢想那么多了,原本她以为,这侧福晋该是她的,毕竟她和宋格格比,确实她要受宠一点,膝下还有孩子。 可她瞧着林格格那张脸,信心就消得渣也不剩了。 她叹气,只能寄希望于林格格不能生。 这可能吗? “这不可能!”林南絮摸着小腹,呆呆道。 眼瞧着过了小日子的点,她还没当回事,胤禛已经把太医请来了。 两个太医换着请脉,片刻后,便笑着恭喜:“恭喜格格,您有喜了。” 湫衿和芷烟都高兴坏了,连忙道:“恭喜格格!终于得愿以偿!福儿!快去前院侯着爷回来,跟他说一声,芷烟你去跟福晋说一声。” 林南絮还有些懵懵得呆着。 她摸着小腹,满脸诧异:“天呐,真能怀孕?” 湫衿连忙扶着她坐下,笑眯眯道:“是呀,您怀孕了。” 说完,她在屋里急得团团转,开始在房间内到处巡弋,满脸严肃道:“老奴再把屋里收拾一遍,免得有什么害人的东西。” 林南絮黑线:“屋里很干净。” 她的求生天赋可以检测这些,她丝毫不慌。 湫衿却很紧张,她把物资来回翻了三遍,甚至连花盆里的土都折腾了一遍。 林南絮淡然地吃着梨块,听见芷烟从门外回来,就听她笑着道:“福晋知道您有孕了,赏了两匹缎子,还恭喜您早日诞下阿哥。” 这话听着就言不由衷。 她弯唇笑了笑,还是觉得震惊,她真厉害,肚子里马上能长出个人。 可恶。 片刻后,胤禛大踏步走了过来,他额角都是汗珠,跟一阵风一样刮进来,扶着她的腰,满脸惊喜道:“方才福儿去前院,说太医诊脉,你有喜了?” 林南絮笑着点头,小脸晕红:“太医是这样说的,但妾身没啥感觉。” 没有嗜睡没有孕吐。 胤禛一高兴,眸子亮晶晶,他兴奋道:“太好了,爷这几日愁死了,想着来年你若无子,怎么给你请封。” 他都想着,谋划一场虚假的暗杀案,让她美救英雄,拿救命之恩换她侧福晋之位。 但刺杀案牵扯太广,轻易不敢碰。 现在有了孩子,一切顺理成章,不必再纠结了。 “不拘你生阿哥还是格格,爷都为你请封。”胤禛极为兴奋。 林南絮眸子亮晶晶的,软声道:“谢谢爷,妾身只有您可以依靠了。” 说起这个,胤禛便跟着道:“你父兄近日就到京城了,现在不能安排好职位,再过两年,爷再给你他提,若你兄弟能考中进士,爷也好提拔一二。” 林南絮一时失语。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笑眯眯道:“妾身几个兄弟……人还不错,长兄读书好,二弟惯常舞枪弄棒,略有一把子力气,他和妾身是双胞胎。” 胤禛有些意外:“你还有同胞兄弟?” 林南絮望天,她的兄弟姐妹特别多,而且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好,得益于她父亲,生得好,她母亲虽然长相平平,但她娘会生,生下的孩子个个集合两人的优势。 而其他妾室生的孩子就不如她娘生的好看聪慧。 胤禛笑了笑,温声道:“不妨事,等爷出宫了见见。” 他也得考察一二,看看品行学识。 林南絮笑了笑,她便如常了,懒洋洋地剥着松子、核桃吃,她从背包的书里看过,说是孕期要补充坚果。 胤禛瞧见了,便帮着她一起剥。 林南絮笑着道:“您不必如此,仔细伤了手,妾身是无事做,才自己剥的。” 胤禛犹豫片刻,还是道:“你得仔细养着,宫里头……会怀是最不要紧的。” 就像是皇额娘,她先前生下小公主,没出月子,小公主夭折,她心神俱碎,积郁成疾,后来没几年,皇额娘又怀了,大家都很高兴,这一回,她月份大了,却流产了,这原本养养便罢了,谁曾想,竟然大出血,她薨了。 胤禛紧紧地抱着她,轻声道:“絮絮,你一定要好好的。” 他不想再经历失去了。 那种感觉太疼。 林南絮安抚地回抱他,温柔道:“妾身不会有事,您放心,会平安生下孩子。” 不会有任何意外。 胤禛轻轻嗯一声,温柔道:“爷会护着你的。” 林南絮昂着白生生的小脸看着他,他素来衣衫端正,衣衫没有一丝褶皱,可今日,他难得显出几分狼狈。 她视线顺着他身上到处巡弋,从宽阔的肩膀,到陡然收紧的眼神,细腰翘臀大长腿,属于年轻人的身体,带着热气腾腾的活力。 林南絮舔了舔唇瓣。 她刚一动作,胤禛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犹豫片刻,含着她唇瓣轻轻地吻:“你怀着身子,不能似从前那般,要温柔些。” 林南絮也有点担心,便跟着很温柔,她轻轻地回吻。 在动作不那么激烈时,胤禛才有心思观察她的表情,她脸颊晕红,带着荼靡的艳色,他双手扶着她细腰,轻声哄:“别急,别急。” 林南絮习惯了先前又疾又快的节奏,如今这样缓慢温和,她有种隔靴搔痒的难受感,偏偏也很舒服。 她啜泣着,眼泪挂在腮边。 胤禛俯身,轻轻地吻掉了那滴泪,水汽氤氲,将林格格脸颊两侧的发丝濡湿了几缕,贴在腮边。 林南絮往他身上爬,掐着他冷玉般白皙的胸肌,啃在那一抹粉上,她没敢用力,舌尖舔着粉。 每动一下,他就颤一下。 胤禛垂眸,对上她那张活色生香的脸,所有的斥责都吞了回去,他唇色被抿到发红,近乎靡 艳的绯色。 他也很急。 林南絮适应了好几日,才习惯这种轻缓的情事。 她甚至有些不高兴。 竟然会影响她吃肉,简直不可忍。 胤禛也有些不习惯,到底压着没尽兴,但他也松了口气,她原先不知节制,他有些应付不过来,私底下又锻炼又进补,现在倒是正好。 趁着她有孕,他要好生歇歇。 林南絮不知他的想法,她这会儿满脸兴奋地看着门外。 天呐,下雪了。 入目是一片雪白,红墙黄瓦,上面覆了一层雪,将金黄的银杏叶也盖住了,瞧着特别有趣味。 林南絮穿上新做的皮袄,站在院里玩雪。 看得湫衿和张起麟心惊胆战,张起麟慌死了,他连声道:“祖宗,您快回屋来,雪地多滑啊,您要是摔了,岂不是要奴才们的命。” 林南絮不回。 要是一屁股就把孩子摔没了,那肯定是因为胚胎质量太差,那生不下来反而是好事。 她兴奋地玩雪。 她生在江南,长在江南,嫌少能见到雪,她对雪有种憧憬感。 是根植在心口的喜爱。 就连福晋听说了,都慌着出来劝:“林格格,你快回屋去,这雪地多滑啊。” 她很烦怀孕的林格格,毕竟她若能生下孩子,那她的侧福晋之位就板上钉钉了。 但林格格的胎,不能毁在她手里。 她还得确保她能生下来。 福晋简直急死了。 林南絮可以不听张起麟的话,却不能不听福晋的话,她鼓着脸颊道:“妾身听福晋的。” 她知道不会有事。 她在公路求生,那雪都有半人高。 不过那时候她忙着求生,没心情赏雪。 然而,等胤禛回来,她就挨收拾了。胤禛围着她转了几圈,皱着眉头道:“你今日踩雪玩了?” 林南絮点头。 胤禛气得咬牙:“爷担心你这胎,动辄请太医,又怕人家背地里说你,硬说是爷身体不舒服,现在旁人已经踩着爷是不是不举了,爷牺牲这么大,回头一看,你在玩雪?” 林南絮也有些烦了:“妾身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她心里都有数,一举一动,都在她掌握中。 但胤禛瞧着她毫无悔改的样子,脑中气血上涌,把她抱在怀里,对着她屁股,啪啪地打了几巴掌。 林南絮:? 发生了什么! 她的屁股被打了? 林南絮又羞又气,眼圈瞬间红了,她趴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哭:“四爷!您怎么还打人呢?” 胤禛咬着后槽牙:“爷就该拿鞭子抽你!” 林南絮从他怀里出来,往被子上一趴:“抽!有本事你就抽!” 她眼泪汪汪。 这是她人生第一回 挨打。 胤禛见她哭得惨,心里也有些后悔打她,但他抹不开脸道歉,只梗着脖子道:“你还有理了!愈发娇纵了!” 他怒气冲冲地抬脚就走。 跟在身后的苏培盛急得不行,他徒弟还在林格格那呢,要是林格格失宠,他辛苦培养十年的徒弟怎么办。 他试探着道:“四爷,林格格年岁尚小呢,人家说,这女子有孕,就是任性了些,有时候心里想到了,要是没做到,就会觉得委屈……” 胤禛脚步一顿。 他本来就后悔,听苏培盛这么一说,更是后悔的要命。 在外忙了几日,好不容易抽出空闲来看她。 谁能想到没有卿卿我我,反而吵了一架。 苏培盛一甩佛尘,觑着胤禛的神色,满脸愁:“也不知道小姑娘受了委屈会咋哭哟。” 胤禛面色更僵了,他从鼻子里狠狠喷气,这才脚步一转,又回去了。 他立在门口,徘徊了两步。 有些不好意思进屋。 想想林格格哭得梨花带雨,他叹口气,吱呀一声推开门,就见林格格还在哭,睫毛上挂着泪,瞧着委屈得不行。 他见过她哭,大多是在床上。 这样委屈,还是头一回,也不出声,就大颗的掉眼泪。 胤禛轻叹一声,上前将林格格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温柔道:“爷是担心你,你这胎很重要,最起码要生下来,活到爷给你请封侧福晋,若错过这次机会,往后变数太多……” 他笃定他此刻一心想将侧福晋之位给林格格,可两三年后,他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想法。 万一变了,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林格格。 可是她年岁小,不懂这些。 林南絮趴在他胸肌上哭,一边哭一边捏。 闹得胤禛没法子,只得轻声哄:“真是欠你的,怎么娇成这样?你想玩雪,爷叫人给你提一桶,你在屋里玩,可好?” 林南絮见好就收,她闷闷地嗯了一声,睁着被眼泪洗到亮亮的眼睛,软声道:“爷往后不可以打妾身。” 胤禛:“好。” 林南絮:“拉钩。” 胤禛伸出细长的手指,跟她尾指勾缠,大拇指印在一起,听林格格哽咽的声音响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好幼稚。 胤禛面无表情地看着幼稚的手。 林南絮这才破涕为笑,叫芷烟打水来,洗过后,这才坐在他身边,但还是不搭理他。 胤禛闻不到熟悉的玫瑰甜香,心里有些惦念,便主动凑到她跟前,抱着她,轻轻地啜吻她的唇瓣。 她唇瓣上,有浓郁的玫瑰香。 唇肉被他吸到殷红,舌尖也有些破了,林南絮红着眼睛推他,柳眉轻蹙,又娇又媚:“不要,吵架呢。” 胤禛握着她纤腰:“亲完再吵,别急。” 然而食髓知味,越亲越是想亲,像是有瘾一样,恨不得将对方吞吃入腹,特别是她方才不理他,跟他吵架的样子,让他动作愈发激烈。 林南絮按住他剥衣服的手,皱着眉头:“不要……” 她还记着玩雪。 胤禛在她锁骨处留下印记,急切道:“好絮絮,别动。” 两人衣衫半褪,床帐摇晃,林南絮扶着床柱,腿肉被他掐在掌心,她红着眼眶哭:“你骗人,大骗子。” 他说会停的,让她出去玩雪,谁曾想是骗人的,根本没停。 她娇娇的掉眼泪,眼睫毛湿得不成样子。 待两人雨歇云收,天色已经擦黑了,胤禛满脸餍足:“饿不饿?” 他松开捂着她嘴的手。 林南絮瞪了他一眼,点头:“饿了,传膳吧。” 她腿还有些软,靠在床头不肯动。 胤禛也不恼,抱着她,亲自给她整理衣裳,舔舐她殷红的唇瓣。 都整理好了,才叫苏培盛去传膳,又唤芷烟进来换床单。 看着床上的痕迹,林南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 她不想承认都是她弄的,都怪胤禛过分。 等两人坐在膳桌前,又正经起来,完全看不出方才的孟浪。 林南絮吃着胭脂鹅脯,又想吃芒果干了。 但这季节没有。 她看向胤禛,软声撒娇:“四爷,妾身想吃两广地区的芒果干了,您有渠道吗?” 胤禛就没见过芒果。 他迟疑片刻,还是点头:“新鲜芒果跟那弄过来,但要是芒果干,爷就想想法子。” 他知道两广有芒果,看地方志看到的。 据说很香甜,很好吃。 既然林格格想吃,那他就想法子弄来。 林南絮顿时高兴起来,坐在他腿上,搂着他脖颈,对着他的嘴巴,啵唧啵唧亲了两口。 “爷,您真是太好了,要不是您,妾身如何能吃到芒果干?” 她一个劲地夸。 听她说这些,胤禛瞥了她一眼,唇角微翘:“方才还跟爷吵架呢,还吵不吵?” 林南絮一听,委屈死了:“您要是再打妾身屁股,妾身还吵。” 其实也没多疼,她怀着身子,他疯了才会用力。 但那种感觉,让人想掉眼泪。 就是很委屈,抑制不住的委屈。 胤禛顿时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连忙哄她:“爷确实不该打你屁股。” 他后悔了。 何苦惹哭她,最心疼的还不是他。 林南絮趁机给自己要好处:“那晚上妾身要在上面。” 她不光爱吃芒果,还爱吃脐橙。 脐橙好啊,又深又爽。 胤禛瞪了她一眼:“今天不成。” 林南絮:“那你让妾身打你屁股。” 胤禛再瞪她:“你不许放肆。” 两人谁都不肯妥协,等到了晚上睡觉,林南絮不像往常那样抱着他睡,枕在他臂弯,而是自己抱着软枕,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 胤禛坐起身来,垂眸看她,有些无奈道:“就那么喜欢脐橙?” 林南絮眼巴巴地看着他,点头。 他无奈,也点头。 还要扶着她的腰,免得她腿使不上力。 他就说得背地里进补和锻炼,像今儿,就用上了,可见他也是有先见之明。 胤禛急得满头大汗。 林南絮不到两分钟就没劲,她试图给自己找借口:“爷,妾身今天太忙了,有点不在状态。” 所以还得他动。 胤禛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着力点,更考验腰腿力量了。 林南絮俯身,在他颈窝轻蹭,用牙齿叼着他脖颈间的细肉,轻轻地磨:“爷最好啦。” 待雨歇云收,两人长舒了口气。 林南絮小脸瓷白,脸颊上带着绯色,眸中有泪,额角有汗,满头青丝铺在软枕上,冲他伸出胳膊:“抱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胤禛披着薄衫, 面上情潮未褪,伸出胳膊,将她抱在怀里, 肌肤相贴,密密匝匝。 林南絮安稳地闭上眼睛。 也不知从何时培养的习惯,明明在最初,她还觉得他身上脉搏太响,肌肤太烫, 身旁有人让她睡不着。 但如今,她竟也习惯了有人搂着睡,若他不在,还有些辗转反侧。 可见习惯的培养有多可怕。 林南絮安睡, 胤禛帮她调整了舒适的角度, 看她眉头轻蹙,有些心疼, 他问了太医才知, 原来女子有孕,就算侥幸活下来, 那前期也很难受, 太医跟他形容,大概是高热那种无力不适感, 还有感官的极度敏锐, 很容易就会造成不适。 他伸出大掌,轻轻揉着他打过的地方。 心里有些后悔,明明能好好说的,怎么就发脾气了。 胤禛嗅闻着她身上的香味,也跟着闭上眼睛, 他突然有些期待来年的分府别过了。 隔日一早,外头的雪愈发大了。 林南絮把窗子打开,一股冷风吹来,冻得她一个哆嗦,脸上的肌肤都风吹得清疼。 她老老实实地缩回来,轻叹:“这就是下雪不冷化雪冷?” 京城的雪,真美。 林南絮把脸蒙起来,看向院中,不知何时,院中的积雪被扫出两条路来。 “谁扫的?”她问。 福儿和桂儿听见问话,噗通一声跪在雪上,结结巴巴道:“是奴才两人扫的。” 林南絮被他们跪地声吓了一跳,连忙让芷烟扶起两人,笑着道:“你俩别怕,我就问问。” 她连忙叫芷烟给两人抓一把大钱,又去厨房拿了姜给两人搓手,见两人战战兢兢的害怕,也有些无奈。 宫里头,素来官大一级压死人。 宫女尚且在旗,有些父兄出息,在朝中做官,做到三品、四品的都有,包衣旗女子入宫为婢为妃,而男子可去内务府,也可科举会试。 所以宫里待宫女并不过多苛责,在乾隆朝倒是有妃子打死宫女,就算生了皇子,也被降位斥责。 而太监多为穷人家的孩子,便是打死了,也无人追责。 而且后宫妃嫔并不喜欢使用太监,做不到心腹的位置,也没什么钱权,自然战战兢兢。 林南絮没什么苛责的意思,她待他们温和些,给些钱哄一哄,便也罢了。 福儿和桂儿果然心情好多了,连连磕头,林南絮又道:“辛苦你们了。” 福儿手里拿着钱,心里很激动,连忙道:“格格,奴才知道您喜欢雪,这上边的雪都是用毛刷扫过去的干净雪,没碰着下面的泥。” 林南絮感动于他们肯想着,又让芷烟抓了一把大钱,轻声道:“我知道你们的心意,这钱拿去买糖吃。” 两个小太监瞧着才到她下巴高,年岁尚小。 福儿又磕头谢恩。 林南絮没再多说了,总觉得不管她说点啥,最后都是福儿、桂儿跪在地上磕头,都挺不容易。 她还是很喜欢雪,不顾手冻得通红,也硬是捏了一排小鸭子出来,她手搓还觉得不过瘾,让芷烟拿木头来,她当场做了模子出来。 于是—— 左右闲来无事,林南絮就拿着小模子,夹了一排小鸭子出来,摆在门前的台阶上,甜宝瞧见了,用爪子轻轻地拍。 小鸭子散成一堆雪,它就跑开。 林南絮摸摸它脑袋,笑眯眯道:“你是个坏猫咪。” 她说完,又继续夹小鸭子。 等胤禛忙完回来,立在二门处,就能瞧见林格格坐在绣凳上,面前堆着雪,她手里拿着木夹,一个一个地夹,再被小猫咪拍散。 一人一猫,相处和谐。 “咳。”他清了清嗓子。 林南絮猛然回神,瞧见他了,便笑吟吟地福身请安,不确定他去谁房里,她就没往前迎。 但胤禛大踏步地走过来,握住她通红冰凉的手,牵着回了屋,掀开身上的黑狐皮大氅,把她的手放在胸口捂着。 “不冻手?”他说真不解。 林南絮笑眯眯地钻进他怀里,昂着白生生的小脸,软声回:“不冻手,您不知道,妾身多喜欢雪。” 胤禛见她喜欢,又想起昨日的事,心中有些后悔,便将怀中娇小的身躯抱得更紧。 林南絮从他怀里抬头,瓮声瓮气道:“松开些,好闷。” 虽然埋胸肌真的很爽,但太闷了。 胤禛摸了摸她的头,连头发都是凉的,有些恼她不爱惜自己:“冻病了可如何是好?” 现在弘晖、弘昐、宁楚格都闷在屋里不叫出来了,宫里头的孩子,一场风寒都能要了命,实在娇气,都不敢赌。 林南絮捧着脸,乖乖道:“妾身心里有数,您放心。” 胤禛不放心。 总觉得她娇气又任性,让人不自主地想要哄着疼着。 林南絮连忙转移他注意力,扯着他袖子撒娇:“您来瞧瞧妾身近来练的大字如何!” 她牵着他的手,引到书桌前,把大字铺在他面前。 胤禛瞧着她晶亮的眸色,便绞尽脑汁地夸:“不错,越发端方了,下笔横平竖直,很有力道。” 林南絮抿唇轻笑,白皙的小脸上露出骄矜的笑意,眼尾勾着看他:“爷亲手教的,自然进步飞速。” 胤禛笑着觑她,伸手捏捏她的脸,轻声道:“真是惯会哄人。” 那嘴也不知怎么长的,甜成这样。 林南絮把宣纸收起,又拿出他的字帖,当着他的面,慢慢临摹。 胤禛便接着看佛经,想要在人前立“佛子”人设,背后就得下苦功去钻研佛经,他不光平时看,还寻了喇嘛背地里教他。 他看向林格格,见她小脸上带着自然的红晕,那双素来含着春水的眸子这会儿蕴满了认真。 胤禛弯唇一笑,又重新看起书来。 室内寂静,只有翻书和笔尖摩挲纸张的声音。 雪色映过来些许青色,衬得室内愈发亮堂了,秋冬季节,窗上糊的纱也密实很多,轻易不怎么透光。 林南絮手累了,便托腮盯着他看书。 胤禛刚开始还没发现,眼角余光瞥到她时,没忍住挺直脊背,微微侧着脸,把最漂亮的部分给她看。 林南絮弯唇一笑,起身趴在他肩上,凑过来跟他一起看,胤禛握住她一只手,见她手有些凉,就用大掌抱住她的手,给她暖手,还回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才低头看书。 他动作自然,林南絮便用脸颊贴着他的脸,乖乖看着。 两人看了会儿书,眼睛累了,天色也暗下来,胤禛把书收起来,温声道:“不看了,仔细伤眼。” 她的眼睛很漂亮,他舍不得伤到分毫。 胤禛近来觉得眼睛看东西有些不大舒服,应当是看书太多,总觉得看东西有些模糊,他就有意识地保护眼睛。 还开始喝菊花明目。 但这话他没跟任何人说,他但凡露点破绽出来,可能这辈子就和那个位置无缘了。 林南絮见他揉眼,便起身,指尖上带点天赋灵气给他做保健操。 胤禛被她按得很舒服,好奇问:“这是什么手法?” 林南絮笑吟吟回:“妾身绣花累了,自己照着医书琢磨,就是这样按才最舒服,时日久了,就琢磨出路子了,不知爷觉得如何?” 其实是前世小学生眼保健操,有用没用不知道,反正她加了天赋灵气进去,是肯定舒服又有用的。 胤禛握住她的手亲了亲,温柔道:“很舒服,眼睛本来绷着难受,现在好似尽数消散了。” 林南絮骄矜一笑,顿时很有信心了,喊他起身,让他趴床上去,等他依言照做时,又拍拍他屁股:“翻个面。” 胤禛:…… 他怀疑她在公报私仇。 但他属实没证据。 林南絮见他这样,嘿嘿一笑,在他屁股上捏了一把,一本正经道:“很弹。” 胤禛:! 他回首瞪她:“放肆!” 林南絮挺了挺肚子,丝毫不慌,甚至还有恃无恐地又捏了一下,当然她也很有分寸,所有的放肆都是在床上。 床是个很有意思的家具。 见证了太多,也发生了很多,许多事,在现实中是十恶不赦之罪,放到床上,那就成了调情,是情趣,人心也随之包容起来。 胤禛耳根子红透,回身跟她讲道理:“在外人面前,不许这样。” 林南絮协助他翻面,指尖带着天赋灵气,开始给他按摩,这是给她妈妈做按摩时,跟着康复师学的,保证舒服。 胤禛看向她的手,见指尖红了,有些心疼:“虽然很舒服,但你不要做这些事了,爷知道你的一片心意。” 她的肌肤很嫩,平日里他动作稍微重些,就会留下红痕,那纤白如玉的细指,做这些他特别心疼。 林南絮有些意外。 还以为胤禛会注重享受,而不是别人的感受,她便笑着道:“没事,妾身很有一把子力气。” 胤禛用两根手指圈住她的手腕,腕骨细细的,他食指能预留出来很多。 “平日里多吃些,定是你吃得不够多,才会这样瘦。” 于是,晚膳时,胤禛一个劲儿给她夹菜,生怕她有星点吃不饱的可能。 林南絮被他温声细语地哄着,不知不觉就多吃半碗米饭,摸着凸起的小腹,她有些诧异道:“好像真的有孩子在肚子里。” 她原本斜倚在软榻上,这会儿直接躺平,撩开比甲,给他摸小腹,有些惊奇道:“这里会硬硬的。” 胤禛点头:“是呀,爷前些日子问太医,太医说,女子时常自测宫高,也能知晓腹中胎儿发育情况。”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过的宣纸,给她看上面记录的要点:“这是太医给爷写的,爷都背下来了。” 胤禛心疼她有孕辛苦,什么月份该吃什么,都了解清楚了。 林南絮也拿过来看,她对孕期的注意事项还挺了解,古代和现代也相差不多,顶多是一些用词的差异。 她也记在心里。 “你定然要仔细些,千万保好胎。”胤禛想,只要能生下来,就算是格格,他也能给她请封侧福晋。 林南絮黑线,他比她还紧张。 她倒是没太多想法,天赋者的胎儿,很难怀上,若是怀上,那抓胎盘抓的特别紧,她很放心。 胤禛不知道,她也没过多解释,这东西不好解释。 她索性当没这回事。 被他再三叮嘱,只得也很放在心上,让自己看起来合他心意些,免得他啰嗦。 胤禛连着盯她好几日,见她确实把他的话放在心里,没有再胡闹,这才放心下来。 福晋特意把林南絮召过去,给她赏了好些布料、首饰,另赏了玉如意,轻声叮嘱:“府上子嗣稀薄,我这身子又不争气,还得靠你们替四爷开枝散叶,如今你有福气,怀上四爷的孩子,你也得上心,像李格格那样,好好养大生下来,不光内务府会赏银子,爷会赏银子,我也会赏,这都是你的功劳。” 林南絮垂眸应是。 她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福晋,有些惊讶,她的气色很差,脸色苍白,眼下青黑,瞧着像是被磋磨过。 但德妃没让她在跟前立规矩,这是从何说起。 就听福晋又道:“你得养好身子才是,瞧你身形细弱,盆骨也窄,平日里莫要多吃,仔细孩子长太大不好生……” 林南絮不住点头,笑着道:“成,妾身晓得了。” 福晋又道:“如今弘晖会认人了,整日里缠着我,真是令人苦不堪言。” 她话虽然这么说,但脸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显然心里极高兴。 林南絮懂了。 嘴里说着苦不堪言,但心里是甜的,而在此时,她听到幼儿的哼唧声,就见奶母慌忙抱着弘晖出来,递给福晋,福晋就抱在怀里哄。 看着她很熟练地抱起孩子,林南絮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也会这样疼爱孩子。 弘晖生的钟灵毓秀,胖嘟嘟的小脸,葡萄似的圆眼睛,好奇地看着她,见她笑,也跟着回了一个笑。 林南絮便又对着他笑了笑。 福晋见她态度好,便抱着弘晖来她跟前,温声笑着道:“这孩子在屋里憋闷,总想着出去,一撒手就想在地上爬,真是调皮。” 林南絮听懂了,这还是在炫耀。 她连忙夸:“弘晖阿哥和四爷真像,瞧着聪明劲儿,福晋养得极好。” 两人寒暄几句,林南絮就告辞离去了。 她回了自己的寝屋,拆掉头上的钗髻,披散着才舒服些。 湫衿满脸艳羡道:“真盼望您能像福晋一样有福气,看弘晖阿哥生得多好!” 林南絮摸了摸小腹,随口道:“我倒是希望能长得像我。” 要不然有种白生了的感觉。 生孩子像别人,这算什么事。 湫衿连忙道:“都说儿子像娘,姑娘随爹,您若是生下小阿哥,说不得还真的像你,那肯定是个极俊秀的小伙子。” 林南絮点头,大言不惭道:“像我三分,便是绝色。” 湫衿闷声笑起来。 仔细看来,确实如此,林格格极貌美,若能像她,定然好看。 芷烟也在一旁凑趣,笑着道:“总觉得格格如今长开了,愈发好看了。” 刚入宫时,尚且不显,近来跟盛开荼靡的玫瑰一样,眼角眉梢都极惑人,她多看两眼,尚且觉得脸红心跳。 林南絮摸了摸脸,应该是天赋技能在滋润皮肉的缘故。 几人正在说着,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大言不惭!” 听到这声音,几人连忙起身行礼,林南絮笑着迎上来:“难道爷不喜妾身的容貌?” 他没这么脱俗。 胤禛点头:“爷从未在意过你的容貌。” 林南絮:“妾身知道爷在意的是妾身的灵魂。” 谁信谁傻。 但凡胤禛丑一点,她估计要没现在好接受,会想法子逃跑。 林南絮没绷住笑,她眉头微挑:“妾身也从未在意过四爷的权势。” 胤禛:…… 他瞬间明白她为什么绷不住笑了。 他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胤禛跟着坐下,捧着茶来喝,笑着道:“你不贪财爷不好色,都是极好的人。” 林南絮绷着笑:“嗯。” 她有些饿了,就拿着糕点吃,瞧着她吃得香,胤禛也跟着尝了尝,登时皱起眉头:“好酸。” 他心里满意,都说酸儿辣女,喜酸好。 林南絮也跟着尝了一口,摇头:“不酸。” 她一点都不觉得酸,甚至觉得还有点甜,吃起来挺不错。 “晚膳用什么?”胤禛问。 林南絮抬眸:“妾身叫了锅子,这回要麻辣口的,加多多的辣椒。” 胤禛见她也喜欢辣,心里又想,喜欢辣也好,他也喜欢格格。 在他猜来猜去时,冬日过半,眼瞧着新年要到了,胤禛给林南絮做的新袄子也到了,凑着新年的喜庆,衣裳是茶红色,林南絮瞧着偏橙红,很漂亮的颜色。 她看着上面精致的纹路,用手轻抚,里面的皮料也极好,油光水滑,一看就知道是好料子。 胤禛鼓励她:“试试。” 这是拿他的皮料做的。 听他这么说,林南絮便站起来,让芷烟伺候她换衣,就连头上的首饰,也是新打的,一整套穿戴,整个人都精致很多。 旗装是宽松的直筒袍,她怀着身孕也不显眼,包容性极强。 林南絮揽镜自照,甚是惜花。 她笑着走出来,给胤禛看,有些迟疑地问:“您觉得如何?” 胤禛半晌没回过神,太漂亮了。 色如春晓之花,这茶红色极衬她,让她的清艳添了三分浓,愈发光彩照人。 那双带着钩子的眸子,笑吟吟地望着他。 胤禛握着拳:“不许这样笑。” 勾得他想亲她。 林南絮收了笑,侧着身子看他。 她不用听他说话,看他的眼神就知道答案了。 爷~从~未~在~意~你~的~容~貌~ 林南絮在心里嗤笑,她这张脸,绝对是敲门砖,没别的可说。 她对他又笑了笑。 被胤禛单臂抱起来,轻柔地放在床上,急切地吻着她的唇肉,他还记得不能压着她小腹,用双臂撑着,含糊道:“絮絮,攀着爷的肩。” 林南絮被他气息侵染,有些难受地哼唧着,她依言攀着他的脖颈,也急切地去亲他。 两人只要一亲吻起来,什么都顾不得了。 林南絮中途回神,心疼身上的衣裳,用手推他:“衣裳要皱了……” 胤禛有些顾不得,他轻喘着哄:“没事,皱了爷再给你做。” 但他还是把她的衣裳给脱了。 林南絮穿着中衣,原本以为是亲亲,谁曾想他的动作越发过分,她眸子水润润的,还坚持自己的想法:“妾身要在上面。” 胤禛扶着她的腰,昂着头问:“你为什么喜欢在上面?” 林南絮垂眸看他:“因为这样的四爷国色天香。” 因为这样有掌控感。 因为胤禛的身份不允许他在下位,所以她就喜欢在上位。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 □*□ □*□ 给他憋得不轻。 林南絮也跟着点头:“妾身也盼着早点生。” 她怀腻了。 她想围着紫禁城狂奔三百圈。 在她的盼望中,新年来了,她是格格,如同端午节那样,新年也不需要她走动。她只需要穿得漂漂亮亮,在自家院子里和李格格他们几个庆祝。 她也没什么意见,左右怀着身孕,也不能出门。 谁知,福晋跟德妃说她怀孕时,恰巧被康熙听到了,于是康熙遣御医过来给他请平安脉。 林南絮看着颤颤巍巍的老御医,有些担忧地让福儿扶着她,轻声道:“您慢些。” 老御医呵呵一笑,和身旁的御医换着诊脉,又细细问诊,最后满脸喜色地开口:“恭喜格格!贺喜格格,您怀的双胎呢!” 林南絮:!!! 有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觉。 她母家这一脉,双胎特别多。 一旁的湫衿和芷烟没忍住蹦着高兴。 双胎!这是祥瑞! 若是皇子,还担心双胎难分,但这不是,只有喜悦没有担忧。 湫衿连忙道:“老奴去给四爷报喜去!” 这简直是喜上加喜的好事。 老御医来回把脉,不住声道:“林格格身子康健,胎像也稳,不必吃什么保胎药,只好生养着便是。” 他就没两天这么康健的身子。 林南絮听着高兴,让芷烟拿红封过来,笑着看向老御医,温声道:“您二位走这一趟辛苦了,这点子红封,讨个过年的喜意,拿回家给孩子买糖吃。” 老御医拿着红封,捋着胡子笑,显然心里高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永和宫。 因着是过年, 到处都喜气洋洋,德妃作为有实权有子的妃嫔,宫里头的树枝上都绑了好些绸子做的花, 妆点得格外不一般。 永和宫正殿中,诸位皇阿哥、公主在给主位妃嫔拜年,说到宫中喜事,胤禛便说了林格格有孕的事,想着在德妃跟前露露面。 不曾想恰巧被康熙听到了, 几人遣了老御医去给林格格请脉,回来后,便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又说她身子极为康健,无病无灾, 又说她胎像极好, 极稳妥。 要知道宫里头的御医,向来只报三分, 多一分都不肯报。能说出这样的话, 可见是毫无疑问。 康熙听罢,也觉得惊奇, 他笑着道:“那你二人便负责林格格的脉案, 务必上心。” 宫中能添新丁,确实是大喜事。 听他这么说, 胤禛和福晋连忙起身谢恩。 康熙越到春节就越忙, 他略坐了坐,便起身离开了。而德妃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等康熙走了,便也遣他们离开。 胤禛和福晋走在宫道上,胤禛轻声叮嘱:“林格格这胎过了皇阿玛的耳, 你要多帮着林格格照顾胎儿,她年岁小,不懂事,人又娇气,总得旁人多看顾些。” 福晋垂眸:“妾身省得,会好生照看。” 于是,等晚间,正在休憩的林南絮就收到了好些东西,康熙先赏了一个八宝点心攢盒、一套婴儿戴的赤金镶宝璎珞,德妃赏了两匹布,一个平安锁。 两巨头赏了,福晋和四爷便也跟着赏,布匹、首饰、婴儿用品,应有尽有。 林南絮的腰包鼓了,送来的东西,她的寝室根本放不下,就这么两个开间,哪里放得下这些东西。 胤禛惯常赏的物件都不够放。 胤禛一进来,就发现屋里局促很多,他皱了皱眉,帮着她盘点,发现确实极限收纳了,便笑着哄她:“翻了年,开春就能出宫了。” 她的院子很大,放多少东西都够。 林南絮也跟着高兴:“出宫便是好日子,妾身心里也极期待。” 能出宫,谁愿意窝在小小的北三所。 这里是真的小,大家出门恨不能腿打腿,一点空间都没有。 过年事多,胤禛也不能多留,他交代几句,看看孩子,便回书房去了。 林南絮笑着把他送出去,晚间还要守岁呢,她许久没熬夜,也不知熬不熬得住。 她现在腰身不显,只小腹微微凸出,面上气色极好,还是那副娇媚入骨的模样。 胤禛回眸瞟了她一眼,又转回来,牵着她的手,回到内室,在她唇上亲了又亲,才不舍离去。 林南絮黑线,唇瓣被他吮到发麻,看着他大踏步离开,她看了两眼,就开始和湫衿、芷烟一起准备守岁的东西。 宫中有宫宴,北三所有家宴,倒也热热闹闹。 李格格带着宁楚格,再加上宋格格、乌雅格格,几人凑成了一桌。 因着是年节,他们的膳食也极丰盛,鹿尾、燕窝这种平日里不属于格格份例的菜品,今日也端上桌了。 乌雅格格坐在林南絮身旁,还有些扭捏,她顿了顿,才小声开口:“林格格,新年好呀。” 林南絮便也勾起唇角:“新年好呀。” 一旁的李格格看着两人互动,眸色深了深,宫里头便是如此,再骄傲的性子,进来都要磨平了。 宋格格逗弄着宁楚格,往她脖颈上挂了一个银项圈,笑着道:“送宁楚格的新年礼物,盼着宁楚格能平安长大。” 宁楚格露出个甜甜的笑意:“谢谢宋姨娘。” 林南絮便拿出平安锁,一个递给宁楚格,一个递给李格格,笑着道:“那林姨娘祝宁楚格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宁楚格又露出个甜甜的笑:“谢谢林姨娘。” 林南絮摸了摸她的脑袋,把烧鸡的鸡腿给她吃,笑着道:“那多吃点肉,长高高长壮壮。” 宁楚格早就饿了,闻言捧着小碗,没有吃,只是昂着脑袋看向李格格,见她点头,才乖乖地拿着鸡腿啃。 她吃饭还挺乖,不需要喂,不需要哄。 林南絮看得心里软软,她想,肚子里是双胎,她希望是双胞胎女儿。 两个女儿,双倍快乐。 不敢想两个软软糯糯的女儿围着她喊妈妈,她得有多幸福。 林南絮笑眯眯地又给宁楚格夹了个鸡翅膀。 用膳时,大家闲闲地聊着天,从衣裳首饰到天气,旁的什么都不多说。 林南絮也跟着聊了几句,等夜色擦黑,宁楚格开始揉眼睛时,便说散了,各自回屋去。 她回屋坐在窗前,在纸上写写画画,想写日记,又不敢留痕,用英语写了,放在烛火上烧成灰,捻成一团,看不出上面的字迹才算完。 穿越之初,她对皇权的印象还不算深刻,而如今,她已经知道其中厉害,自然会防范着。 新年忙忙碌碌,总归和她关系不大,甚至还会让她产生一种疏离感,心里酸酸的,不是很喜欢这种团圆节。 好在林南絮事情也多,每日数一会儿她的存款,郁闷的心情就能好上许多。 等过完春节,就是元宵。 林南絮以为说是开春搬出宫,那就会很久,没曾想,刚过完元宵,就开始让收拾东西,说是过些时日就要搬出去。 她的东西多,收拾成箱笼有很多,在院里摆了很多。 胤禛特意来瞧了她一眼,叮嘱:“你自己别管,叫湫衿统筹就成,不管丢了什么,爷都给你补。” 林南絮见四周人多,便离他远远的,只低声道:“妾身知道轻重,您把妾身给想成什么人了。” 胤禛眸色深了深,过年事情太多,他总有应酬,喝多了酒,身上比较臭,不敢来熏她,总是洗漱过后,来抱着她睡,已经许久不曾亲近了。 光是闻见她身上的香味,便觉得心中起了念头,很想把她抱起来弄,看她眼眶蓄泪,看她脸颊晕红,再听她无声的轻喘。 等出宫后,就不必再压着,他想听她尽情的喘,不必再被他捂着嘴,憋得跟什么似的。 胤禛张嘴,虚虚地轻喘一声。 光是想到这些,便觉得情难自抑。 “爷先走了。”胤禛道。 他还有很多事要安排,不能一直和她在一起。 林南絮懂事的挥手:“您去忙,妾身有湫衿和张起麟照看,想必无事。” 胤禛点点头。 皇阿哥搬府,不光请了黄道吉日,便是通行过去的一条街,都要净街。 六个皇阿哥出宫建府,一说要净街就是一大片,周围的百姓索性不出门了,就窝在家里,免得冲撞了,都是罪过。 于是,林南絮坐着车队出门,跟去木兰秋狝一样,看不到什么东西。 但是已经出宫了,她就不着急了。 她摸了摸肚子,若是双胎平安生产,那她被请封为侧福晋,就能拿着对牌自己出门。 林南絮也有点期待了。 等到了四贝勒府,她被引着进入一个院子,她到处打量着看。 京城的冬日,到处一片荒芜,就算是贝勒府也没法子,除此之外,确实很漂亮。 贝勒府是宫廷风,还是红墙琉璃瓦,飞檐斗拱,假山小桥,和宫中无甚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给她分了一个两进的大院子,前面是待客的前厅,后面是她的起居所在,还有抱厦、东西厢房、耳房,她数了数,约莫有十七八间房子。 终于能住开了,也是难得。 在北三所属实憋屈。 她的卧室已经收拾好了,湫衿笑着道:“奴婢的老姐妹湫澜收拾的,您放心,被子洗晒过,器具都擦洗过。” 若是以前,她这能有湫衿、张起麟伺候,就已经是因着很把她放在心上了,而如今,御医说她怀着双胎,就把湫澜也拨过来伺候她。 等孩子生下来,就专门照看孩子。 一提湫澜,在门外侯着的湫澜便进来磕头,让她认认人。 林南絮瞧着湫澜和湫衿差不多的年岁,梳着光洁的小两把头,体型丰腴,肌肤白皙,一张圆盘脸,带着盈盈笑意,但瞧着就是那种很有心机手段的模样,让人无从小觑。 “湫澜姑姑快起来,能得你来帮衬,实在太好了。”她亲自从手腕上摘下镯子,轻声道:“这是我进宫时,内务府给的嫁妆,你别嫌弃。” 她说的十分客气,也是想看看湫澜的性子,再好用的人,如果摆不清自己的位置,也会变得很麻烦。 湫澜接过银镯子,又恭谨地磕头。 林南絮笑了笑,连忙叫湫衿扶她起来,湫衿笑着道:“林格格是待人最和善的一个,你多处些时日便知道,你尽管把心放肚里。” 湫衿又看向林南絮,笑眯眯道:“林格格也请放心,湫澜这人最是妥帖,脑子灵活嘴巴毒,若跟人有矛盾把她放出去,保管你心肝舒畅。” 林南絮懂了。 这宫人也是各司其职,各有各的个性和优势。 湫澜指着桌上的小匣子,沉声道:“这是爷交代的,给您的一些体己,您先瞧瞧。” 林南絮见她满脸郑重,也有些好奇,她打开匣子一看,她顿时怔在原地。 看见匣子里东西的一瞬间,她决定,不管胤禛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都能原谅了。 匣子里是地契和商铺,有田庄,有宅子,有商铺,好地段的有,不好的地段也有,想必是胤禛的体己,趁着这机会分给她。 因为搬家定了,再将府里的一切都登记造册,那再想给她这么多傍身的东西,就有些惹眼了。 林南絮心里感动。 对她来说,天天宠幸她,并不算什么,她根本不会觉得这是胤禛宠着她或者是喜欢她,但谋算着给她请封侧福晋,又给她田庄商铺,什么都置办齐全了,她心里才算踏实。 甚至生出一种……啊,原来胤禛确实挺喜欢她的。 但话又说回来,她是天赋者,身上有灵气,生得又美,喜欢她是人之常情。 林南絮一张一张地看着,越看越感动。 他真的很好的人。 对于后宅女子来说,这些才是立身之本。 她放下小匣子,当即就让湫衿把笔墨纸砚拿出来,她不能回馈物质,但是能够给予情绪价值。 林南絮拿着胤禛的字帖临摹许久,有他三分神韵了,她便用他教出来的字体,给他写了一封信。 她有些犹豫,担心那些话有些矫情,但她知道,想要表达炽热的情意,自然不能太过平常的话语。 长长的一封信,林南絮写了很多。 她细细的折起来,放进信封,用火漆封了,让张起麟帮着送过去。 湫衿瞧着她这表情,连忙道:“您趁着肚子还不大,身体尚灵活,给四爷做个荷包、帕子之类。” 聊表心意。 林南絮懂,她当即就道:“拿我的绣绷子来。” 她很有劲,能给胤禛做上三天三夜! 等她的信送到,天黑胤禛就来了,他大踏步走进来,不等林南絮行礼,便一把将她抱起,直接带到卧室去。 林南絮张口想跟他打招呼,便被撷住唇瓣,唇肉相贴,津液互渡,他急切地亲吻着,大掌剥着她身上的衣衫。 她昂着头,有些无力承受。 旷了这许久,她也有些急切,林南絮用胳膊圈住他,也跟着回吻。 两人贴在一起,很快就赤诚相对,胤禛小心地亲吻她微鼓的小腹,满脸都是疼惜。 “还难受吗?”胤禛问。 林南絮摇头:“孩子很乖,没有闹妾身。” 她的身体强横,会有些许不适,但总体还好。 林南絮有些激动,她特别主动又热情,让胤禛有些招架不住,扶着她的腰,连忙道:“仔细孩子,别这么用力。” 她不听,觉得这个还好,她红着脸颊去吻他,在激动时,用指甲在他身上划了好几道印子。 胤禛轻嘶一声:“你这真是,轻点。” 他又疼又爽,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抓着床单,抵制涌上的无边欢愉。 两人缠绵好几回,叫了水,沐浴过,这才相拥躺在床上。院子大了,她的浴室也跟着大了,专门的浴间,她洗澡都觉得很爽。 卧室也大,放了架子床,两个人躺在床上也不挤了。 但胤禛还是紧紧地贴着她,温柔道:“还是抱着你睡觉舒服。” 她身上有股迷人的气息。 林南絮想着今日那一匣子契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出手指,给他做眼保健操。 “有没有舒服点。” 胤禛闭着眼睛点头,握住她的手,拉下来:“别忙。” 林南絮钻进他怀里,鼓着脸颊啜吻他下颌,声音甜得像蜜:“四爷,妾身真是爱死您了!” 胤禛耳根子红透:“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府里的日子格外新鲜。 林南絮分得大院子, 前面是胤禛的书房,后面是一片园子,假山流水、曲廊树绿, 环境也极好。 她很新鲜,把自己院子挨个逛一遍,又去园子里晃一圈,把每日步数给补齐,锻炼身体也必不可少。 院子里种着花树、果树, 这会儿尚未发芽,所有的绿植都是摆的花盆。 林南絮转悠几圈后,就老实回屋了,她坐在书桌前, 拿着笔墨纸砚, 继续练大字。 而此时,林家递了拜帖, 一是拜访四贝勒, 二是给福晋请安。 至于看看林格格,那只是附带的。 胤禛应允了。 他在书房见了林南絮的父亲和兄长。 书房中, 胤禛端坐主位, 林父年过而立,但生得斯文俊秀, 相貌俊美, 白面长须,瞧着和林格格有几分像。 “林南晋拜见四贝勒爷,您吉祥。” 胤禛打量着磕头的林南晋,他亦生得白皙斯文,那张脸实在挑不出毛病, 若他能参加殿试,探花必然是他的。 他想,林家旁的不说,长相是真排场。 胤禛有意考校,问了他读书相关,林南晋不疾不徐地答了,看得出来,基本功十分扎实。 他心里满意,但面上没多说什么,又看了他做的文章,考试排名,觉得有些不上不下,还得再练练,不过他已经备好了名师,就等着引荐了。 说着,他便拿了名帖给林南晋,示意他拿着去府上拜访。 林南晋拿着字帖,听着大儒的名号,整个人感激极了。他来自江南,那边文风兴盛,但林家不显,大儒根本不会教导他。 他犹豫片刻,才问:“不知我家絮絮……近来可好?” 他和林南絮一母同胞,打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猛然间分离这许久,他心里想念,明知不问为好,到底没忍住。 胤禛笑了笑:“她怀有身孕,如今已四个月了,御医说是双胎,脉象也好。” 林南晋脸上露出一丝喜意,转瞬又收起来,他心疼了,女子生产实属不易,更何况是双胎。 他想看看她,但嘴巴动了动,没说出来。 林父和林南晋回家后,先是感叹一番四贝勒府的富贵,林父便拍着林南晋的肩膀:“你如今能去拜大儒为师,一切都靠你了。” 他是家里目前最有出息的孩子。 林南晋满脸凝重:“为了妹妹,我也会好生读书,努力奋斗。” 林父满脸欣慰地笑,他轻声道:“有她拉拔一二,我们家也能好起来。” 他颇为得意地想,当年他瞧着自家姑娘相貌美丽,他便请人给她教导琴棋书画,什么都按最娇贵的养,如今看来,果然有用。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林南晋叹气:“宫中诡谲,动辄丧命,我们还是安分老实些,踏踏实实地一步一步走,待时日长些,四贝勒自然能察觉我们的好,什么前途都有。” 林父点头,眼瞧着日子要好起来,他会好生约束几个孩子,争取把家族给抬起来。 他低声道:“我们林家这一支,一定要好好的。” 林南晋点头,他看了看,心里也有些激动。 他妹妹真厉害。 * 等林父和林南晋走了,林南絮才瞧见她娘,她娘三十多岁,身量修长,肌肤白皙,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温柔,林南絮的手被她握着,笑吟吟道:“许久不曾见你,都有些不敢认了。” 林南絮弯唇笑了笑,柔声道:“宫里头万事都不一样,自然对人的改变很大。” 其实是她觉醒了现代记忆,也觉醒了求生天赋,天赋者的灵气日日滋养,自然与众不同。 林南絮和赵云琦并肩坐在软榻上,赵云琦用指尖细细地描绘她的脸颊,看来看去,忍不住道:“我姑娘受苦了。” 她自家养大的,自家心里明白。 她这姑娘聪慧过人,人却懒,娇气的厉害。 在宫里头,定然是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才养成如今这样。 林南絮把攒着的药丸子拿出来,盯着赵云琦吞下去,见她喉结滚动,她这才放心。 赵云琦把东西都咽下去了,才问:“这是什么?” 林南絮弯唇:“我学的秘方,能让身体康健,只不过再有三个时辰,你会很狼狈,记得备浴桶和马桶。” 是她在公路求生学来的,类似于洗髓丹的功效,剔除体内杂质,提升体质,属于求生天赋晋级的必备丹药。 赵云琦当即面色就变了:“这样的好东西你留着自己吃,给我做什么?” 林南絮弯唇:“这份是给娘备的,您生我们几个,属实受苦了,这丸药能叫您恢复这些损伤。” 更多的她就没说了。 赵云琦满脸惊叹:“还是宫里好东西多,娘在外头都没听过这些。” 林南絮笑了笑,压低声音道:“这东西不能跟旁人讲。” 母女二人絮絮地聊着天,时间就过得飞快,眼瞧着到离开的时间,赵云琦眼眶瞬间红了:“我们在外面也帮不上你,你在府里万事小心,多留个心眼,娘总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离福晋远些便是,不管你做什么,她都不可能喜欢你。”赵云琦眼泪往下掉:“真希望我的娇娇余生平安。” 林南絮握住她的手,笑吟吟道:“娘,您放心,我会一辈子都好好的。” 赵云琦含泪点头,她跟着宫女一道,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回家后,她坐在屋里掉眼泪,哭着哭着,肚腹间一阵绞痛,她想起自家女儿说的备浴桶和马桶,连忙叫人准备。 * 四贝勒府。 林南絮望着手里的怀表,掐着时辰算,这时节,大概她娘该发作了。她知道这药丸的功效,弯唇笑了笑,也算是回馈给她娘一二。 她娘生过那么多孩子,身体损伤很大,她很心疼。 本来打算把药丸递进去,不曾想,她娘直接进府了,听福晋跟前的兰因说,是因着刚建府,给诸位格格的恩典。 林南絮也觉着出宫好了,最起码自由许多。 她心里很高兴。 等晚间胤禛来时,她便格外热情,听见动静,就提着灯往外头走,在院门口瞧见胤禛,眸子便亮晶晶的,她见院门一关,便直接蹦着望他身上扑。 “四爷~”林南絮直接喊出弯音。 胤禛心惊肉跳地把她抱在怀里,一叠声道:“要命了!你还怀着两个孩子呢!” 林南絮弯唇一笑:“可是妾身好想四爷呀。” 她很感激胤禛能让她再见一面父母,她心里十分高兴。 胤禛揽着她的腰,连忙护着她坐在床上,温柔道:“你要仔细些,免得伤到肚子。” 林南絮不管,一味地勾着他的脖颈,炽热地亲吻着他。 两人唇肉相贴,热气在两人中间弥漫,胤禛有些意乱情迷地抱着她,嗅闻着她身上的香气,怎么也回不过神。 “真好。”他含糊着呢喃。 她雪白丰腴的身体紧紧挨着他,身上是馥郁的玫瑰香,主动又热情地抱着他亲,胤禛轻喘着,瞬间就被她勾起兴头。 胤禛不敢再看,他离远了些,低声道:“等用完晚膳,爷再满足你可好?别急,好不好?” 林南絮红着脸,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用膳,用完膳开始洗漱,胤禛握着她的脚,轻轻地撩着水。 她赤足踩在他手心,雪白细腻的肌肤,优美的足弓,脚趾圆润分明,微微泛着粉,瞧着就格外的精致漂亮。 胤禛手掌微动,握住她纤细的脚腕,昂着头问:“你会难受吗?” 他听说孕期,腿脚会很酸很难受,像是有小虫子在咬。 胤禛收拢掌心,将她玉白的脚握在掌心,没忍住轻触。 林南絮有些怕痒,她缩了缩脚,脚一抬,便有水滴淅淅沥沥地往下滴。 胤禛拿棉巾子给她擦洗,林南絮被他闹得有些痒,一脚蹬在他胸口,有些害怕地往后缩,却被他拽着脚腕拖进自己怀里。 胤禛垂眸,“敢踢爷,长本事了?” 林南絮觑着他的神色,不知道他是生气,还是闹着玩,她也不怕他恼,顺势坐在他腰腹间,轻轻点了点雪白鼓起的胸肌:“爷最近又练了?” 总觉得他的身材越发好了。 胤禛握着她的手,轻轻地印在上面,眸中带着不明的笑意:“喜欢吗?” 林南絮很喜欢。 她没忍住捏了捏,手感极好,便满足道:“喜欢!喜欢极了,爷的身材真棒,光是看着,妾身就忍不住 了……” 胤禛耳根子一红,震惊道:“你什么话都敢说!” 他都害羞了。 林南絮俯身,弓着腰,在他小腹上轻蹭,压着声问:“感受到了吗?” 胤禛扶着她的腰,猛然一滑。 床帐被放下,床帐上的水波纹,不由得摇摇晃晃。 待雨歇云收,林南絮满脸餍足,看着腿上的红痕,她轻嘶一声:“真是,跟狗啃的一样。” 胤禛皱眉:“狗啃的?” 林南絮连忙道:“啊,是甜宝啃的。” 甜宝听到自己名字,在外面喵喵叫,林南絮面色大红,她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妾身方才,没出声吧?” 她被捂嘴捂习惯了,也觉得会比较羞涩。 胤禛安抚地将她搂到怀里:“出声时,爷在吻你,没事。” 她意乱情迷时,面色糜艳,漂亮的不像话。 林南絮眸色水润润的,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胤禛又道:“你声音真好听。” 他埋首在她脖颈,轻轻地嗅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林南絮反埋回去,在他脖颈间轻蹭,轻声回:“爷轻喘的声音也极好听。” 她说罢,在他脉搏处亲了一下。 胤禛当即呼吸便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胤禛拨开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缕发丝, 轻声道:“睡吧,别闹了。” 他经不起她的星点撩拨。 林南絮乖巧闭眼,唇瓣被他舔舐的红肿, 水润润的,她有些委屈地摸了摸,轻嘶一声。 胤禛连忙用指腹按压,帮她轻轻按摩,有些心虚道:“太甜了, 没忍住。” 林南絮轻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闭上眼睛,迷迷糊糊道:“四爷, 睡觉吧, 困了。” 她睡眠极好,闭上眼睛便睡过去了。 胤禛一时有些睡不着, 他借着微弱的烛火, 看着熟睡的林格格,她生得貌美, 比入宫时更甚, 那张昳丽的脸庞,嫩的能掐出水来, 他越看越爱。 和她在一起很舒服, 身心都能得到放松,他若一时见不到他,心里便惦念到慌。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 胤禛眉眼微弯,在无人看见时,他总算可以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满脸柔和地将手覆在她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御医说,她的肚子有些小,但宫高正好,孩子发育的不错,猜测她是后怀,说这种胎像最是辛苦,胎儿压在脊椎上,人会很难受。 可林格格要强,从未跟他说过这些。 她越是不说,他便越是心疼。 请封侧福晋的折子已经写好了,他几次变更措辞,就想让她的晋封之路能够顺畅些。 胤禛想,未来之事,他也拿不准,眼下能给的尽数给了,若未来有什么变故,她有钱有权,也好渡过难关。 想起这些,他难免又想起近些日子来,兄弟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关系,好像从晋封后,那些和谐共生的兄弟情,面上还有三分,心里倒欠十分。 胤禛眸色深了深,他想夺嫡,都是皇阿哥,他凭什么就要跪在旁人面前。 权力的滋味,他也算品尝到了。 先前他是光头阿哥,他出门办差也苦,旁人面上应承的极好,转过脸,就什么都不认了,他吃过两回亏,才想明白,原来皇阿哥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从当初有册封为贝勒爷的风声传出,他再办差就顺利许多,而他近来办差,虽然不至于事事听从他,但明显没那么曲折了。 胤禛翘起唇角,不管什么事,都要慢慢来,他不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隔日,凌晨两点,海棠院便已经灯火通明,因着胤禛要去上朝,还要早一些起床,林南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她从枕头下面掏出怀表一看,才两点,整个人都懵了。 大半夜不睡觉要去上班,真是服了。 她刚一动,胤禛连忙嘘了一声,俯身拍了拍她的背,把被子掖好,低声道:“睡吧,爷出去穿衣,不吵你。” 主要是第一日,大家还没形成章程,闹出的动静大了些,这才吵醒了她。 说着,他就熄了卧室的灯,把床帐关好,自己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林南絮孕期比较困,环境适合睡觉后,闭上眼睛又睡了。 等她再起,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起身穿衣,在宫里,她有两个大宫女,两个太监,后来又添了两个管事姑姑,而出来后,伺候的人直接翻倍。 两个管事姑姑统筹,两个大宫女贴身伺候,两个二等宫女管屋内器具,四个宫女管院内洒扫,两个太监管传话,两个太监管行走。 拢共有十四个人伺候她,等生下孩子,每个孩子要配两个奶娘四个宫女四个太监伺候,到时候海棠园可能还会拥挤。 林南絮粗略地认识了几个新添的宫人,没有过多干涉,都说日久见人心,她要看着她们的行事。 “格格,早膳已经备好了,可要传膳?”湫衿笑吟吟问。 林南絮点头:“传吧。” 她饿了。 孕期就是容易饿,就连她要不能免俗,甚至求生天赋会让她消耗食物的速度更快。 林南絮蘸着剁椒酱吃了一笼小笼包,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一个鸡蛋,这才满足,她带着湫衿、湫澜一起往后面的园子去,虽然没什么景致,但不用窝起来,能够散散心,还是极舒服的。 她刚到园子里,就见宁楚格正抱着一只小奶狗,在园子里追着玩,她后面跟着两个奶母,一个劲儿地在喊心肝你慢点。 “格格,您慢些,仔细摔了。” 几个跟老鹰捉小鸡一样,围着宁楚格转,见林南絮进了园子,几人又连忙拉着宁楚格过来行礼问安。 林南絮俯身拉着宁楚格的小手,温温柔柔道:“园子好玩吗?” 宁楚格乖乖点头:“好玩,比在宫里好玩。” 在宫里,她被关在北三所,轻易不叫她出去,憋得不行。 林南絮抿着唇笑,捏捏宁楚格的小脸,温柔道:“那宁楚格慢慢玩,我去散步了。” 宁楚格乖乖地行福礼:“林姨娘慢走。” 林南絮看着懂事的宁楚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想,她真的好想要女儿,香香软软的乖宝。 她顺势又拜了拜满天神佛,保佑她得偿所愿。 在园里转了一圈,运动步数攒够了,林南絮才回海棠院去,刚坐定,芷烟就端着茶果点心过来,喊她饿了就吃点。 林南絮拿着甘蔗嚼,这甘蔗是芷烟给她剥好皮,又切成小块,方便入口,边上还放着骨碟,方便她吐渣。 基本上芷烟会让她方方面面都很舒服,不会让她感受到星点不适。 因为芷烟也会担心,她的地位被别人撼动。 她做大宫女,先不提份例要高些,便是在她跟前会有很多隐形福利,她时不时会赏赐,毕竟她做不到真把宫人当牛马看。 这也是一大笔收入。 林南絮看着芷烟立在身后,替她揉捏着肩膀,力道正好,极为舒畅。 她笑了笑,把对牌递给湫衿,示意她带着芷烟去外头看看她的铺子,把账本带回来。 胤禛给她那么多铺子,不管盈亏如何,总要先看看,她打算先试验一个铺子,卖一些她改良的东西,但是要看总体情况再说。 湫衿满脸惊喜:“谢格格信任,老奴定然帮您办的妥妥当当。” 林南絮自然信她。 等湫衿和芷烟出去了,湫澜和芷兰便进来伺候,两人还有些紧张,特此是湫澜,不管湫衿说过多少次林格格性子仁善,她都担心。 她一直觑着林格格的神色办事。 但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用眼神临摹她的五官,在心里感叹,怎么有人能这样漂亮,以她看来,世人不及她风华一二。 等到晚霞漫天时,胤禛回来了。 他直接来了海棠院,笑着道:“大院子住着可舒服?” 林南絮点头,软声道:“自然是极舒服的,妾身心里还在感叹,您真是顶好的男人,能让妾身住到漂亮的大院子。” 胤禛听她说话,不禁弯起唇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皱眉:“怎么还这样瘦?再多吃些吧。” 但她饭量大,吃的已然不少。 胤禛便又心疼道:“罢了,定然是腹中孩儿太调皮,双胎难养,只辛苦了你。” 林南絮摸摸肚子,这是她为自己生的孩子,而且胤禛给她这么多东西,她不觉得辛苦,甚至很开心。 能有血缘羁绊在这世上,她很欢喜。 她的孩子,生下来便有机会觉醒天赋,希望能如愿。 两人一道坐在软榻上,胤禛握着她的手,把大掌轻轻搭在她微凸的小腹,声音温柔:“好像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 这是个很神奇的感觉。 林南絮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读三字经给腹中孩子听,听得她昏昏欲睡,有些无奈地想,难道现在就有胎教了? 她约莫是这样。 胤禛看见湫澜和芷兰,皱着眉头问:“湫衿和芷烟呢?” 林南絮就跟他解释,说是出去帮她看看铺子,见胤禛点头,她也没有过多解释。 出宫后,规矩明显松散多了。 只要闷在自己院子里的事,那就不叫什么事。 两人闲聊一会儿,湫澜试探着问:“四爷、林格格,可要传膳?” 胤禛点点头:“你顺便跟厨房里交代,每日另给林格格添一盏血燕燕窝,从爷的私库出。” 海棠院里的建设,什么都想了,唯独漏了小厨房,林南絮没想到,胤禛想的是走前院小厨房,谁也不敢怠慢了,而且后院的人。不管伸手有多长,永远伸不进前院小厨房。 无形中安全很多,也让胤禛更放心。不必担心她吃坏东西。 林南絮一听血燕燕窝,连忙摇头:“妾身不必吃那样贵重的补品,还是四爷吃就好。” 她是寻常人出身,燕窝、鱼翅之类不在她儿时食谱里,现在就更不好接受了。 不吃更好,吃了还得做心理建设。 胤禛满脸感动:“知道你想着爷,但是爷不缺你这口血燕,尽管吃便是,你喜欢吃什么,就叫张起麟去前院递话,只要不是冬天的鲥鱼夏天的橘子,爷都能给你办到。” 林南絮闻言,冲着湫澜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然后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胤禛,用指尖勾住他腰带,轻轻一压,让他坐在太师椅上,又跨坐在他腿上,双臂搭在他脖颈。 胤禛的耳根子瞬间就红了。 他望着她微微嘟起的粉润唇瓣,喉结滚动,满脸克制道:“要养生,你不能这样重……” 不等他说完,林南絮歪头,直接堵住他的唇,睡前小甜点罢了,怎么就重欲了。 她这叫适当的释放情绪。 胤禛低头放松,方便她亲吻,伸手轻轻托住她腰身,轻声道:“罢了,下回不许了。” 他眉眼微垂,掩住浓重的欲色。 作者有话说: 无 30-40 第31章 临近春日, 京城又刮起妖风来,夜里那枯枝被吹得不停响动。 林南絮被声响吵醒,有些不安地皱着眉头, 她刚哼唧一声,就被胤禛搂在怀里,轻轻地拍着背:“别怕,爷在。” 他身上气息温热,温度很舒适, 她往他怀里滚了滚,闭着眼睛安睡。 隔日等她睡醒,胤禛今日休沐,他便没起, 只揽着她, 闭目养神。 林南絮醒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支着胳膊问:“今日休沐?” 胤禛含笑点头, 他身上的寝衣被她蹭得松松垮垮,露出结实的胸肌, 见她支起胳膊, 便也跟着支起胳膊来看她。 林南絮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胤禛年纪尚轻, 清瘦而不失活力,她还记得刚认识时,他深陷困惑的眼神,还有压不住的脾气,而如今, 他短短时间,便有了“冰山”模样。 那双眸子,也带上深晦。 胤禛握着她的腰,又抱着她,闭目养神片刻,才起身穿衣。 林南絮也跟着起床。 两人难得能凑到一起用早膳,他总是半夜三更就起床,而她最早也是凌晨五六点起,再早她就起不来,有种睡一半的感觉。 她打着哈欠,眼角沁出一泡泪,被胤禛瞧见了,便笑着哄她:“若是困,便再去睡,在自己院里,不必太过拘束。” 林南絮摇头:“妾身不睡了,孕期本来就嗜睡,再多睡头都要扁了。” 她是真怕头睡扁了。 胤禛摇头失笑,便笑着回:“成,那便不睡了。” 两人洗漱过,一道用了早膳,出皇宫后,膳食也跟着降等了。 修建贝勒府,内务府拨了二十万两银子,如今已用了七七八八,满府加庄子,有上千口人要养。 胤禛心里甚至有些微妙,头一回感受到养家的压力,他在心里默默地扒拉自己的私库,想着怎么才能把林格格养得更好。 他这个格格比较娇气,他也舍不得她吃一点苦。 林南絮用完膳,便把湫衿和芷烟叫过来,看她们拿回来的账本,账本只拿了最近一个月的,就这也堆了一马车,林南絮挨个翻看,她还拿炭笔和宣纸出来,用自己的方式记录。 胤禛看书之余,看了一眼,登时懵了:“你这勾勾画画是什么?看得懂吗?” 林南絮弯唇一笑:“是妾身独特的记忆方式。” 她记忆东西时,喜欢用长短不一的横线表示记忆点,数字会明确写出来,这样她再看到,能记得自己写的什么,不过这是短暂记忆法,若是过一年半载,她再看就全忘了。 林南絮找了一家收入不温不火的银楼,虽然用料实在,但掌柜的性子比较稳妥,款式不够新颖,有人买,但买的人不多。 她看着收入,勉强收支平衡,能够有些许盈利。 林南絮看着图样,陷入沉思。 她并不会首饰设计,但她来自三百年后,见过的图样不计其数,她可以先试试自己画。 林南絮拿出纸笔,在宣纸上写写画画,最后敲定几款凤款,活泼又灵动,打算先看看市场反馈,若是不成,她再换别的。 “拿去给银匠师傅打制,这三套正凤做成纯金的,这三套偏凤做成纯银。” 她抬眸看向湫衿:“找一个会做首饰的银匠,过来教我一些基础工艺,左右我闲来无事,索性学学。” 自古以来,金银首饰都属于必不可少的。 仓禀实而知礼节,仓禀实也知‘容’。 总要打扮的。 她想把银楼给盘活,肯定赚钱。 湫衿连忙点头,在心里盘算,谁能教着做首饰。 林南絮一一叮嘱。 胤禛走过来,拿着图纸来回看,有些纳闷道:“你这偏凤的样子倒是好看,但是这工艺倒是少见。” 她在边上写得很清楚,要什么样的效果。 林南絮笑吟吟道:“这样在阳光下就会反射光线,看着特别亮,特别闪。” 她说着,眼前一亮,走到胤禛跟前,捏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四爷,您能帮妾身弄一点玻璃珠珠吗?” 镶嵌在首饰上,亮晶晶的,在这个时代,也是奢侈品。而且现在首饰上有玻璃珠珠的特别少,一般人没有这个渠道。 她也有广大的客户群,这么多皇阿哥,这么多福晋、侧福晋、格格,谁人不爱美。 林南絮记得,红楼梦中,是谁借了王熙凤一个玻璃炕屏,特意拿回去妆点面子,可见玻璃的稀缺和珍贵。 胤禛好奇:“怎么做到首饰上?” 林南絮笑着回:“就做成宝石的各种形状就成。” 胤禛点头:“成,爷知道了。” “等做好一批,拿来给你瞧瞧,看合不合心意。” 林南絮兴奋地扑进他怀里,好像能看到未来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的快活。 她昂着头,啃在他下颌上,把他下巴啃得湿漉漉,还软乎乎地笑:“爷,到时候送您两分利。” 胤禛护着她的腰,闻言嗤笑:“爷稀罕你那点钱?” 这产业是他给的,他自然不会贪图。 林南絮托腮:“可是,这是妾身的一片心意,妾身心疼您,总想着,您以后是有大富贵大造化的,纵然一时有些波折,终归会得偿所愿,妾身身无长物,只能借着收益,对您聊表心意,您就不要拒绝了。” 胤禛闻言微怔,他心里是有这想法,但是林格格不知道,她会这样说,显然是爱极了他,才会觉得他事事都好,他心里感动,面上愈发柔和:“那便借你吉言了。” 林南絮弯唇一笑,骄矜地抬起下颌:“您就瞧着吧,妾身所言必能实现。” 胤禛笑着点头,他起身,轻声道:“爷先去忙,你自己玩着。” 林南絮乖乖点头。 等胤禛走后,林南絮接着研究首饰,她先是去书房找出金银相关的书籍,一本一本看过去,想让理论知识把自己腌入味,再图谋发展。 她看了半晌,看到脖颈发酸,天色也暗了,这才放下,想了想,有些馋肉了:“晚上吃辣子鸡,鸡块剁成指肚大小,炸得焦焦的,再撒上一层麻辣面。” 主打就是味重,这样香辣口,她最是喜欢吃。 听她这样说,湫衿有些愁:“格格,这味儿太重了,掩盖了食物的本味,若是有人在里头加了东西,您也尝不出,岂不是不好。” 林南絮歪头:“前院小厨房出来的东西,若是出问题,这整个贝勒府会被掘地三尺,每个路过的人,都要被查十族。” 毕竟这膳食究竟是入了她林格格的口,还是入了四贝勒的口,没人猜得到。 湫衿不知她是天赋者,寻常毒素对她无用,只满心担忧,上了膳食,她总是先尝尝。 林南絮夹了一块鸡肉,在鼻尖轻轻嗅闻,片刻后:“吃吧,没毒。” 湫衿:“您能闻出来?” 林南絮摊手:“打小鼻子就灵,所以在吃食上,我从未顾忌太多。” 湫衿满眼羡慕,这技能也太令人艳羡了,她不由得笑着道:“果然,生得美丽就是得上天偏爱,竟然还有这样敏锐的嗅觉。” 林南絮已经吃上辣子鸡了,炸到表面金黄,水分含量也不多,吃起来很有嚼劲,嫩嫩的小公鸡,很香。 和后世那种批量养殖的鸡,吃起来口感不一样。 她很喜欢。 林南絮吃了小半碗肉,一碗碧粳米,现在春三月,就连香椿芽都还没冒头,实在没什么东西可吃。 京城有暖房,会种些反季节的菜,但是从上到小分,也就够四贝勒和福晋能吃上一碟,她吃的都是四贝勒那份。 林南絮今日吃的是菠菜,打过霜的菠菜吃起来很甜,原就是冬日长的,吃起来应季节,她也喜欢。 今日暖房中送来了一个大西瓜,吃起来没那么甜,滋味略显不足,但她没敢嫌弃,清朝的冬日,有西瓜可吃,已经极为难得了。 她吃了两块,剩下的放在冰鉴中,等着胤禛回来吃。 连着好几日,胤禛都没有回来。 他不知领了什么差事,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有空时,让苏培盛来说一声,就很难得了。 七日后,下起雨来。 今年倒春寒很冷,这雨落在地上就冻成冰,他没法出去,只得窝在屋里。 海棠院里还烧着地龙,胤禛一进来,便把身上的狐裘给脱掉了,他满足地喟叹一声:“真暖和。” 他在外面冻得脸发青。 冷风透过衣服的每一个缝隙往身体上钻,吹得热心口凉。 林南絮连忙用手捂着他的脸,笑眯眯道:“你把手放在妾身腋窝,妾身身上可暖啦。” 胤禛晃了晃头,挣脱开她的手,只轻声道:“不用,爷在熏笼前烤一会儿,仔细冰着你。” 两人便窝在熏笼前,听胤禛讲外面有多冷,林南絮双眸亮晶晶地听着:“爷辛苦啦,赶紧吃盏茶,好生歇歇。” 说着,她伸出细白的指尖,轻轻地给他做头部按摩,笑吟吟问:“力道怎么样?” 胤禛点头。 他本来被风吹得有些头疼,在她的按捏下,瞬间变得温和舒服起来。 “你这手按摩手艺,真叫爷离不开。” 他不惦念旁的,也会惦念这一手。 林南絮凑近了些,在他耳旁吹气:“只离不开这个吗?” 她没有明说,但话语中的暗示意味非常浓厚,瞬间让胤禛红了耳根,他强装镇定:“对。” 林南絮伸手,顺着他衣领向下,轻轻地将手贴在他结实的胸肌上,她轻笑:“妾身不信。” 胤禛握着她的手,抽出来,冷着脸:“不许胡闹。” 她如今越发放肆了。 偏他爱得不行。 作者有话说: 红包包奉上。 这本收益只够一本奶茶,我打算双开,这本照常更,马上开《我是始皇心尖崽》,喜欢的宝宝们可以先收藏一下么么哒。 文案:建国后不能成精的上古奇兽白泽,啪地一声穿越到了秦朝,还附带攻略系统。 攻略目标:成为始皇的一生挚爱。 附带“倾国倾城”“身娇体柔易推倒”金手指。 系统:这还拿不下你.jpg 然后—— 他就穿成了公子扶苏。 扶苏:哇,你们系统玩得好花 系统:…… 系统:不,不是这样的!穿错人了你听我解释! 因为出bug穿错身份,系统进入了摆烂模式,每天看着宿主吃吃喝喝正事不干,痛心疾首却无可奈何,哪知道未来的某一天…… 攻略目标竟然达成了! 扶苏:谁说父子情深就不是挚爱了? 1,真三岁半崽崽! 2,只会撒娇吃吃喝喝 3,亲情治愈向,团宠 4,卷崽不如卷他爹!始皇基建!(狰狞脸) 5,崽崽当然要躺平喝奶! 6,心声流,始皇能听见崽的心声,前期引导他透露心声,后期坦白。 第32章 过了冬日, 分明还在倒春寒,但已经蠢蠢欲动想要穿春日薄衫,冬日衣裳颜色要深些、笨重些, 不如春衫轻薄漂亮。 林南絮看着衣柜中新做的春衫,心情十分美丽,出宫后,规矩没那么大,穿衣裳也能自如些。 胤禛见她整理春衫, 笑着问:“喜欢华服?” 林南絮轻嗯一声,把箱笼盖上,轻声道:“幸好妾身遇见的是爷,这样包容体贴, 才能叫妾身有这么多好衣裳穿, 妾身心里很满足。” 胤禛捏捏她的脸:“这就满足了?爷要给你的东西还多着呢。” 林南絮温柔一笑。 事以密成,很多话是不会说出口的。 她现阶段的梦想是坐上侧福晋的位置, 再长远一点的目标是做太后、太皇太后。 等到开春时, 林南絮穿上春装,她的小腹也鼓了起来,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她怀有身孕, 倒是湫澜瞧着她小腹,有些犹豫着道:“林格格, 您这肚子瞧着有些小, 请妇科圣手来瞧瞧,才放心。” 林南絮心里也没谱,她笑着道:“成,这便劳烦您去前院跟贝勒爷说一声。” 她确实不懂这些。 胤禛听说后,满脸凝重地亲自带着御医来了, 还有经验丰富的医女,一并过来,大家用肉眼一看,这孩子已经快七个月了,若是单胎,看肚子大小正合适,但她是双胎,这肚子就显小了。 老御医知道,林格格这胎在万岁爷面前挂过号,他也有些着急,但来回号脉,都是极康健,没什么问题。 几人又在海棠院来回巡弋,没找出任何问题,甚至还去前院小厨房也看了,吃食也没有问题。 老御医只得道:“确实有妇人是后怀,肚腹看着小,但胎儿很健康,也许林格格亦是如此,不必太过忧心。” 听他这么说,林南絮心里便定了:“应当是如此。” 她也觉得肯定没问题。 胤禛却满脸担忧,他轻声道:“劳烦御医多来跑几趟,看顾林格格的胎。” 老御医连忙点头,不敢懈怠。 等晌午时,胤禛一个劲儿给她夹菜:“多吃些,瞧你瘦的,除了小腹微鼓,一点旁的痕迹都没有。” 她的四肢依旧纤细,感觉没重几斤。 林南絮照单全收,胎儿和她的求生技能对于能量的需求都比较大,她吃再多也不会胖。 吃饱了,才有力气。 如此一来,也攒了好些精力,她全用在学习制作银饰上了。 理论知识的学习,还有打制银饰。 她抡着锤子时,把湫衿和湫澜吓得够呛,一个劲儿喊心肝:“主子,您缓些,仔细伤着。” 林南絮只好先玩掐丝、缠花、绒花、点翠,一时也忙得厉害。 她每日给自己找了事情做,时间过得便尤其快,很快便入了春。林南絮做出的首饰大卖,她心里便定了,她的想法没问题。 但胤禛不许她做了,说是她肚子大了,做银饰太伤神,等生完再忙碌。 因为要准备选奶娘、产婆等,还有伺候孩子的奴才,都得一一选了,仔细着才好。 这奶娘、产婆,都从佟家出来的,林南絮自家没什么底蕴,管不了这些,而胤禛比较信任佟家,是他隐隐的母家。 林南絮观察着产婆和奶娘的气息,相对于言行,她更能从气息来辨别一个人的善恶。 胤禛已经筛选过一遍,只是送来让她挑合眼缘的,见她选定了,便放心了。 接下来还要布置产房、婴儿房。 产房倒是好说,就生的时候住一下,而婴儿房就比较费事了,备了两个婴儿床,被褥、襁褓、衣裳,都要备着,清洗几回才能用。 林南絮亲手给两个孩子打制平安锁,她以前不喜欢这种祝福型的词语、物件,觉得土,但是轮到自己孩子,她恨不能把所有美好的祝福都加上。 胤禛回来时,见她忙得不行,便默默地坐在她身边,也跟着打制璎珞。 他心里很期待。 不知道双胎是什么样,会不会像絮絮一样,聪慧美丽。 做了璎珞后,还有些不过瘾,他又开始给孩子攒家底,着手找一个农庄,送给两个孩子。 他光是想想,心底就软成一团。 林南絮看着他做的两个璎珞,仔细打量,夸赞道:“四爷做的璎珞真漂亮,等孩子长大了,要好生跟他们说说,他的阿玛有多爱他。” 胤禛唇角微翘,骄矜道:“也还好了。” 他确实很看重这两个孩子。 在忙忙碌碌中,林南絮很快就到了预产期。 等到晚间发动时,胤禛率先发现她皱着眉头,不安地来回翻身,他心里有些纳闷,但没有多想,只是把她搂到怀里轻哄,只不过,心里一直睡不踏实,半夜总是醒。 胤禛又醒了。 他轻拍她的背,正在哄着,就发现是一手黏腻的液体,他心神一紧,连忙起身掌灯,看了看手,发现是血,便喊湫衿、湫澜进屋。 “你们主子见红了,都安排起来。” 临近预产期,谁也不敢懈怠,御医、女医、产婆、奶娘都在海棠院侯着,一听见有动静,连忙往正院里冲。 林南絮被叫醒后还有些懵,她察觉到异常后,先去被湫澜带着去沐浴更衣,刚坐定,又被湫衿端过来一碗牛肉面,大块炖到酥酥烂的牛肉,细细的拉面,酸辣口的,里面撒着绿油油的葱花碎,她没有很饿,也看得胃口大开,吃了一整碗。 吃完牛肉面,湫澜就来给她编发,免得月子里闹成鸡窝了。 林南絮见他们事事妥帖,不由得放心下来。 她肚子没有很疼,还有些困,便可怜兮兮地看向紧盯着她的胤禛:“妾身想睡觉。” 林南絮可怜兮兮地张开双臂:“四爷抱抱。” 胤禛连忙抱住她。 她头发编成辫子盘起来,衣裳也换成没什么装饰的长筒袍,素淡极了。 他心里害怕。 当年皇额娘也是如此,后来血崩而已。 他想,不应该想这些不好的事情,但他忍不住。 胤禛将她抱在怀里,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哄着她睡觉,没让自己的焦急煎熬透露出来。 林南絮又睡着了。 胤禛反而睡不着,他手捏着她的脉搏,细细的感知。片刻后,被她身上的气息感染,也跟着睡了过去。 凌晨。 室内响起一阵哼唧声,轻轻的,带着些委屈的呢喃。 胤禛猛然醒来,他一叠声问:“怎么了?” 林南絮眼里含着一泡泪:“肚子好疼。” 她真的要疼死了。 像是有刀斧在腰间狠劈一样。 胤禛连忙抱着她往产房去,一叠声道:“别道心,御医和稳婆都在,都是我们细心挑的,定然能保你安然无恙。” 林南絮点点头。 生孩子有一种她在公路求生濒死的那种痛。 她进了产房,稳婆和御医先跟她说,不能喊疼,特别是不能扯着嗓子喊。 要是把力气喊没了,等会儿不好生。 谁也不知道产程有多久。 胤禛在门外,急得团团转,来回踱步,不顾一刻钟时间,唇角就起了一颗油亮亮的大燎泡。 他急得不行。 了解过关于产子所有的信息,便愈发恐慌。 偏偏到凌晨两点了,他该收拾收拾去上朝,他抿了抿嘴,索性让苏培盛去给他告假。 一次早朝的缺席不算什么,但若是林格格出问题,他会难受一辈子。 胤禛立在门口,也不踱步了,就静静地看着室内晃动的烛火和人影。 片刻后。 一阵嘹亮的啼哭声响起。 胤禛连忙问:“林格格如何了?”他心怦怦跳,生怕有不愿意听的消息传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夏日蝉鸣阵阵。 胤禛唇线紧绷, 恨不能隔着窗子能看到她的情况,就听芷烟出来回:“格格无恙,这会儿正在吃鸡丝面, 攒攒力气。” 听她这样说,胤禛悬着的心放下来些许,这时,恰巧湫澜抱着一个浅黄色的襁褓,满脸喜色道:“恭喜四爷, 林格格顺利诞下小阿哥,瞧瞧,生得跟您年幼时,健康又好看。” 胤禛笑了笑, 他瞧着小阿哥, 实在看不出哪里和自己像。 这会儿小阿哥正张着嘴哭,像是一只鼓着眼睛的大青蛙, 丑得要命。 而室内的林南絮正在吃鸡丝面, 清淡口,她吃得很香。 生孩子真的很累, 她这会儿又累又饿, 体内的求生天赋拼命运转,让她身上的疼险些被麻痒盖住, 她能感受到天赋灵气在她体内乱窜, 企图修复。 林南絮刚吃完,便觉得肚腹又疼起来。 她轻嘶一声,看向稳婆:“又要生了。” 她随着稳婆教导的呼吸方式和用力节奏,很快又生下第二个孩子。 她不小心瞥见孩子,连忙把眼睛闭上, 青青白白的婴儿,脸上覆着一层白色的胎脂,简直丑到爆炸。 林南絮觉得有些伤眼睛。 她心都凉了。 脑海中一时间闪现过很多绝世美颜但生出丑孩子的人。 难道她也要如此了吗? 林南絮闭上眼,决定不去看,她赌自家孩子养养就好看了。 她摸了摸小腹,还是鼓鼓的,有些突出,希望很快就能养好吧。 “恭喜格格,您又生下小格格,生得十分俊秀美丽。” 林南絮不信,看了一眼还是觉得伤眼睛,但她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小格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龙凤胎! 两个孩子,她此生圆满了。 湫澜又把小阿哥抱到她跟前给她看,笑着道:“御医看过了,两个孩子都很康健。” 林南絮点头。 这就够了,健康就行。 而此时,胤禛进来,将她抱起来,轻声道:“你辛苦了。” 林南絮笑了笑,她伸手攀住胤禛的脖颈,眼里含了一泡泪:“妾身也算为你拼过命了。” 这是真的。 胤禛闻着室内浓郁的血腥味,把她往怀里压:“你放心,爷记得你的功劳。” 她真的辛苦了。 胤禛抱着林南絮在前面走,湫澜带着奶母、双胞胎去侧室。 等回了房间,林南絮身下铺着棉垫吸收恶露。 她整个下半身没有任何知觉了。 躺在床上,林南絮有些疲累,她闭着眼睛想睡觉,却被湫衿喊起来,喝下回奶药,免得涨奶。 涨奶。 这两个字,直接把林南絮给听沉默了。 胤禛看看龙凤胎,心里的激动溢于言表,他笑了笑,俯身轻轻地用手背碰触孩子的小脸。 他愉悦地勾起唇角,又看向闭合眼睛就睡着的林格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刚收拾好,打算去上值,就见宫里来人了,原来是听说他府上要添人,康熙还记得是双胎,便遣人过来看看。 来的嬷嬷看了看孩子,又拿着御医的脉案走了。 胤禛给他们塞了大红包,笑吟吟道:“都沾沾喜气。” 等林南絮睡醒,条件反射地摸摸小腹,没摸到原先的凸起,心里一惊,转瞬又想起来,自己生完了。 她可真厉害,生了俩人。 让湫澜把两个孩子抱过来,她再看一回,还是觉得丑得眼睛疼。 默默地又让她把孩子抱走了。 谁知,三天后,双胞胎身上褪了一层皮,逐渐有了人样。 小脸蛋圆嘟嘟,白生生,眼睛瞧着也大,但是上面蒙了一层灰雾,也没聚焦,看不出旁人说的那种‘黑葡萄’一样的眼睛。 应该是还没发育好。 林南絮没忍住,亲了亲孩子的小脸,不得不说,这孩子真是可爱,小脸褪了皮,摸着像是丝绸,特别好摸。 湫澜笑得温柔:“孩子就跟豆苗一样,见风就长,一天一个样,有您和四爷的底子在,肯定越来越好看。” 几人正围着看孩子,就听门外胤禛大踏步走进来的声音。 “皇阿玛知道你生的孩子康健,特意赐名,小阿哥叫弘暄,小格格叫莹珠。” 胤禛唇角挂着愉悦的笑意。 林南絮忍着笑重复:“莹珠?” 胤禛点点头,他笑着道:“是的,小格格的名字很好听。” 林南絮想,他们开心就好。 今日是洗三的日子,不光胤禛带来名字,贝勒府还摆了酒。 但林南絮在坐月子,不能看到府里的热闹。 胤禛回来看她一眼,又去忙了。 在四贝勒府隔壁,就住着八阿哥,他来得最早,看着抱过来的双胞胎,羡慕到不行:“四哥,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咱这兄弟几个,就你家格格生了双胞胎。” 还是龙凤胎。 大阿哥也很羡慕,恨不得把孩子抱走,算自家的才好。 反正是他侄子侄女,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样的。 胤禛连忙把孩子往身后藏了藏,不叫他们用眼神觊觎他的孩子。 因着是龙凤胎,就连太子都来了,亲手为两个孩子戴上平安锁,笑着道:“两个孩子看着聪慧,这嘴巴一裹一裹的,真厉害。” 他连自家的小孩都没抱过,却忍不住去抱这两个小孩,想要蹭点福气,若他家妻妾生孩子,也能生下这样聪慧可爱的龙凤胎。 胤禛唇角挂着骄矜的笑意,笑着道:“小阿哥叫弘暄,小格格叫莹珠,瞧瞧,他俩还笑呢。” 瞧见孩子,他就忍不住笑,心里特别高兴。 太子亦是如此。 他没忍住将手上的扳指取下,放在弘暄的襁褓上,温声道:“这是孤惯常戴着的扳指,也能给两个孩子带来福气。” 这是他看重的象征。 胤禛连忙道谢。 前院发生的事,很快就报给林南絮知道了。 林南絮听到说两个孩子讨喜,便弯唇笑了笑,她想,这是理所应当的,毕竟她有求生天赋,而两个孩子天然带有天赋灵气。 哺乳动物都很难拒绝灵气的存在。 看来大家都是。 很快孩子就带着两箱子的礼物回来了。 一堆金玉。 谁叫他俩是出宫建府后新出生的小孩,自然要好生送礼。 林南絮笑了笑,看着两箱金玉,很难绷住笑,她轻声道:“登记造册,记在两人名下,等大了,给他们自己。” 湫衿满脸艳羡:“格格真好,虽然两个小主子年纪还小,但荷包鼓鼓的,真好。” 林南絮也觉得艳羡,她生下来也没有这么多的钱财。 等到晚间,天色擦黑时,胤禛便回来了,他先是换衣净手,这才来她房里,看着她蜡黄的脸,轻声道:“你好生养着,万事别往心里搁。” 林南絮自然知道,这世间万事,没有任何东西比她自己重要。 先把自己身体养好,才有一切。 胤禛疼惜地摸摸她的头发,低声道:“这回辛苦你了,你想要什么,尽管跟爷说。” 林南絮还真没什么想要的,她昂着头,看着胤禛有些疲惫的脸颊,眼下还有些青黑,她轻声道:“妾身有四爷爱护,便已心满意足,唯一想要的,便是您能平安健康。” 她昂起头,眼神诚挚。 胤禛沉默了。 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你真傻。” 胤禛想了想,轻声道:“爷把京郊那个庄子给你,那里有暖房,能种些反季节的菜,你拿来种菜,还能多些收入。” 林南絮握住他的手,摇头:“您现在最需要钱财,妾身在府里,不缺钱。” 她当然缺,但要拉扯一下。 胤禛果然满脸感动:“没事,爷想给你。” 他不容拒绝:“收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不等林南絮回答, 胤禛就叫苏培盛拿来地契,往她手里一放。 盖着红色官印的契书,轻飘飘的一张, 却价值很高。 林南絮捧着契书,眼神温柔:“妾身感念爷的一片心意,心中十分欢愉,定然会好生待您。” 胤禛摸了摸她的脸。 哪里需要她做什么,只要她好生待着, 他心里就高兴。 林南絮到底疲累,没说几句,就瞧着没什么精神,有些昏昏欲睡的味道。 瞧着她这样, 胤禛便没有多说, 让湫澜把孩子抱走,让她安睡。 他闲暇时, 对妇人产子了解些许, 才知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林南絮在安静下来时,瞬间就睡着了。 她需要多吃、多睡, 这样求生天赋才好修复她的身体机能。 月子里, 总是无趣的。 被湫衿管得很死,这也不能吃, 那也不能碰, 整日里不是在喝苦药汁子,就是在做产后修复。 有秘药、求生天赋,双重加持,等她出月子时,身体已经恢复大半。 出月后, 福晋带着李格格、宋格格、乌雅格格一道过来给她送礼,瞧见迎出来的林格格那一瞬间,几人都沉默了。 怎么会有如此得天独厚之人。 那小脸粉白,脸颊上带着自然的红晕,那张脸并未受到什么损伤,甚至还愈发艳丽了,多了几分圆润的柔和,瞧着没有什么攻击性,更惹人了。 福晋沉默了。 她不理解,同样是产子,她到现在都觉得气虚,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难受。 比如……徒增的华发,纵然想尽法子去藏,却仍旧是她心底的痛。 林南絮热情地招呼,示意芷烟赶紧上茶,毕竟是来送礼的,她瞧着跟财神爷进门没什么区别,态度自然也好。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见她如此,福晋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柔和几分,但是准备了一肚子劝她好生养身体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瞧着,林格格比她还康健三分。 便先把礼物拿出来:“这是我去银楼打制的平安锁,京中最是流行这一款,许多人都买了,小儿也喜欢。” 林南絮接过一看,是她生之前画的图样。 设计更偏向于现代的圆润Q版,没有古代这样棱角分明。 这个款却格外新奇好买,她索性照着这个风格,设计了十几款,一并好卖,市场上已经有仿制品了。 林南絮弯唇一笑:“谢谢福晋。” 龙凤胎还有个好处,那就是礼物能收双份的,赤金的平安锁极有分量。 李格格、宋格格、乌雅格格送的都是银制平安锁。 林南絮照单全收,笑吟吟道:“我替弘暄和莹珠谢谢诸位了。” 几人连忙说不用不用,给孩子的一点心意。 林南絮招招手,示意湫澜把两个孩子抱上前来,给众人看,大家夸了一通,这才各自散了。 她也松了口气。 终于不用坐月子了,她要吃冰西瓜、冰酥酪、冰碗! 她不敢想,要是在这盛夏时节,要是能吃上碗壁上沁着水珠的冰碗,那她该是多么活泼开朗的小女孩。 然而,被湫衿驳回了。 说小月子的三十天是坐完了,还有大月子四十二天没有坐完。 这寒凉入体,往后都难受,可不能如此。 林南絮不想听,正在跟她辩驳,就被回来午休的胤禛听了个正着。 “你想吃冰碗?”胤禛问。 林南絮满眼恳切地点点头,可怜兮兮地看过来:“妾身就吃一小碗就好,丝毫不挑。” 胤禛冷笑两声:“那你挺知足。” 他话音一落,林南絮便察觉到他也是那个阻止的人。 她幽怨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趴在软榻上,摆弄着手里的花样,不愿意再搭理他。 胤禛见她可怜兮兮,也有些心疼,便妥协道:“这样,你含在嘴里尝尝味,再吐出来,如何?” 林南絮原本想拒绝,她眼珠子一转,乖乖点头。 罢了,尝尝味也好。 胤禛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到底心疼占了上风,叫湫衿端碗冰酥酪来,也好叫她解馋。 湫衿很快就把冰酥酪端来了,白玉碗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光是看着就觉得清凉舒爽。 胤禛不放心她,亲自拿了勺子,喂给她:“你在嘴巴里含一含,再吐出来,爷就多给你喂两口。” 林南絮乖乖点头。 胤禛修长的指节捏着白玉勺,往她嫩粉的嘴巴里送冰酥酪。 第一口,她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到了后面,她就吐一半出来。她坚信在嘴巴里暖一暖,到胃里已经没什么寒凉劲儿了。 胤禛一直不放心地盯着她。 见她都吐了,这才安抚道:“等你出月子,你想吃什么,爷亲自给你置办可好?而今你便再忍忍呢。” 她这样,想想就觉得怪可怜。 林南絮吃爽了,她弯唇一笑:“都听四爷的。” 她自己的身体,也很注意保养。 她是要活一百岁做太皇太后的人,自然要好生保重身体。 胤禛这才摸摸她的脸,看着她被冰到嫣红的唇瓣,有些受不了的喉结微动。 她越发勾人了。 胤禛克制地将她往怀里搂了搂,轻声道:“你快些好起来,爷好想……” 他快要忍不住了。 有时一个恍惚,眼前就是她动情时细腰轻颤的模样。 林南絮眨眨眼睛,她凑过来,在他耳旁轻声道:“你可知,还有其他玩法。” 胤禛满脸不解。 他压低声音问:“比如说?” 林南絮抬起双臂,轻推他肩膀,胤禛便随着她的力道倒在床上。 两人对视,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就连林南絮都有些受不了,她素来信奉晚上来场小运动,最是舒缓心情。 她伸手捂住胤禛的双眸,不去看他的眼神,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轻声道:“有时候真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生的,竟然这样好看。” 胤禛眨眼,长长的睫毛在她手心轻扫。 他不觉得自己好看。 亦或者说,他的身份,让他的长相并不重要,没有他腰间的黄带子要紧。 但能得她欢心,自然是极好。 林南絮磨磨蹭蹭,胤禛反而受不了了,他翻身而上,双臂支在她身侧,撷住她唇瓣轻轻舔.舐,津液香甜,唇瓣温软。 好像能把内心缺憾那部分给填上了。 胤禛身心都得到极大的满足。 他急切地吻着她,炽热的气息传递。 林南絮眸中瞬间带了水意,眼含春水地望着他,也热切地回吻。 不能吃肉,终究差了层意思。 她急得不行,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一边掉着眼泪喊:“胤禛、胤禛……” 胤禛伸出手,擦着她脸颊上的湿意,轻声道:“再忍忍,爷陪你,再有半个月,还要再养养,免得伤了你的身子。” 林南絮自然知道。 她无神地望着床帐,幽幽道:“这真是……” 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见她面露失落,胤禛想着转移她注意力,连忙道:“爷把册封你为侧福晋的折子递上去了,俩孩子在御医那的脉案是康健,皇阿玛应该很快就会准了。” 他心里有些忐忑。 但是没有说。 因为大哥和三哥也提交折子,想要册封侧福晋。 不过林格格诞下龙凤胎,是一件很有福气的好事,在皇阿玛面前也挂过号,自然容易些。 林南絮果然忘了吃肉这回事,而是满脸惊喜地看着胤禛,笑吟吟道:“谢谢四爷,您真好。” 她的海棠院就是照着侧福晋的规格建的,原先住着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等批了的折子下来,她就住着正好了。 胤禛和她脸贴着脸,唇角微勾。 对上她晶亮的眼神,她心里暖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请封侧福晋的折子, 大概要走一个月的流程。 林南絮每日逗完弘暄就逗莹珠,忙得不可开交,不知不觉间, 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甜宝每天比她还忙,自从嗅闻过两个孩子的气息,信息录入成功后,便当成自己的崽,看顾得极为妥帖。 甚至还试图舔两个小崽的胎毛, 被湫澜拦过一回,知道不能了,便乖乖地窝在边上盯着,甚至它对孩子的哭声和动作更敏锐, 饿了它就用爪爪碰嘴, 拉了尿了就做出埋屎的动作。 刚开始湫澜没看懂,几次下来, 大家都懂了, 不由得纳罕,觉着甜宝真聪慧。 林南絮弯唇一笑, 甜宝整日里缠着她, 动物最容易吸收她身上逸散的灵气,如此一来, 自然更加聪慧。 不过有甜宝, 确实更加好带了。 月余后,请封的折子批下来,她往后便是林侧福晋。 这样大的喜事,不光在院里摆了酒,给前院、海棠院的侍从、宫女、太监赏了一个月的月例银子, 大家都高高兴兴,热热闹闹的。 就连去木兰秋狝时认识的田格格、李侧福晋也送来贺礼。 林南絮光是清点礼品,登记造册,弄了一天后,放弃了。 很累。 最后总览一遍,知道谁送的实在,谁送的敷衍,谁没送。 在心里记一记,若旁人有事,也要还礼。 等晚间,胤禛回来时,还故意作揖恭喜,脸上带着笑。 林南絮横了他一眼,坐在他身旁,笑着道:“谢谢爷。” 胤禛握住她的手,一起坐在膳桌前,温柔道:“你如今是侧福晋,名分有了,钱有了,孩子也有了,往后的日子再不必愁了。” 他来回梳理,把能给的都给了。 林南絮起身,坐在他的腿上,往他怀里钻,轻声道:“妾身只想要四爷,那些身外之物,不及四爷万分之一的重要。” 胤禛捏捏她的脸:“你这嘴,真是哄死人不偿命。” 林南絮鼓着脸颊,不高兴道:“都怪四爷身边能言善道的人太多,让妾身的心里话逊色太多,才让四爷这样说。” 胤禛见她面露愠色,连忙搂着她哄:“瞧你这性子,被爷宠得不知天高地厚,还敢跟爷甩脸子了。” 但她生气也好漂亮,眉眼极灵动。 他看着就想哄她。 林南絮一听,也绷不住笑了,轻声道:“妾身才不敢呢。” 她出月后,硬是又坐了大月子,整个人都养好了,胤禛叫前院小厨房按着她的口味,给她置办了三天席面。 林南絮想吃的都吃一遍,心里的馋劲儿下去,这才稳重下来。 胤禛见她优雅地擦了擦嘴巴,含笑问:“吃饱了?” 她神色餍足,让他心里也跟着一软。 林南絮惬意点头,笑吟吟道:“吃饱了!” 简直吃爽了。 她眉眼流转,看向胤禛,眸中带着一丝含蓄的水意,一步一摇地走到他跟前,用指尖搭在他肩上,轻笑着问:“四爷,可否安置。” 胤禛大掌扣着她后脑勺,克制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喉结滚动:“等天黑了再。” 他近来愈发端方守礼,不肯逾越半步。生怕他露出星点破绽,就会勾得林侧福晋受不了。 他光是想想,便觉得心中有些怪异。甚至有些茫然,感觉自己是那唐僧肉,她拿来涮一涮,便好吃了。 林南絮抿了抿嘴,眼神幽怨,轻声道:“罢了,罢了,妾身终究是那昨日黄花,眼瞧着无人问津……” 胤禛扶额。 他手里捧着佛经,面上含着威势,冷冷的眼风扫过来,若是旁人在跟前,怕是要吓得立马跪下,偏他在林南絮跟前温柔惯了,她根本不怕。 惯常捋虎须的女人。 林南絮垂眸,斜倚在榻上看花样册子,她最近一直在盯银楼的事,现在客似云来,在京中打出名气了。 银楼做高端定制,不兴重复花样,所以新款至关重要,要带有自家元素,还要跟新款融合,这样以来,自然要时时挂心。 胤禛见她又在画花样子,便凑过来道:“你品味很好,设计的不同风格都很好看,有的清新有的热闹,爷瞧着都喜欢。” 林南絮弯唇,她打开抽屉,给他看她画的图纸:“妾身给您画了图纸,等收来顶好的玉料子,便给您打制一个。” 她看着纹样,昂头:“您瞧着喜欢吗?” 胤禛自然喜欢。 他摩挲着图样,轻声道:“你才赚几个子,拿顶好的玉料子给爷做扳指,还有多少利润可言。” 林南絮把图样收好,随口道:“赚钱就是给家人花的,您喜欢,妾身也觉得欢喜,这利不利润的又有什么要紧?” 胤禛便不说话了。 他心口微烫,大掌摸着她头顶顺滑的秀发,心中愈发愉悦。 有时候在想,幸好遇见了她。 他心里所有的缺口,都被她一一填上,她的眼里、心里,总是有他,时刻惦念着他。 被人放在心头的感觉,很棒。 胤禛时刻告诫自己,不要贪恋温柔乡,但她实在人畜无害,他难免贪恋。 她太懂事了。 家人也懂事,她兄长今年春闱名次不错,就看来年秋闱了,若是名次再高,他也能为他谋个一官半职。 胤禛不由自主地看向门外,天色已晚,外面雾蒙蒙的,瞧着有些想天黑了。 他不免也有些意动,光是想想,便觉从尾椎骨冒出一股酥麻,喉结微微滚动,轻声道:“你困不困?安置吧。” 林南絮弯唇:“困。” 在自家院子就是有这点好,什么都可以捂在院子里,不漏分毫。 两人叫水沐浴,水是从前院小书房直接抬过来的,很大的定制浴桶,够他们两人一道躺进去。 林南絮扒着浴桶边,后头看他,眉眼含水:“胤禛,你把戒指给取了。” 她不需要水位线。 胤禛喉结滚动,满脸克制的欲色,越是着急,反而越是呈现一种压抑的平静。 “不喜欢?”胤禛板着脸:“说谎的姑娘要接受惩罚。” 林南絮被他扶着腰,一把抱起来,两人浑身是浴桶里的水,有些使不上力,她只得胡乱去亲他,一边哭着求饶:“您别这样?” 她哭得不像样。 胤禛没捂她的嘴,她的声音太好听,让他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听了尤嫌不足,在她不出声时,还要故意弄得狠些,让她发出他喜欢的声音。 待雨歇云收,浴室里到处都是水痕,乱的不成样子。 林南絮原就嫣红的脸颊,瞧见那些痕迹时,瞬间变得殷红,浑身都红彤彤的。 胤禛用锦被将她抱起来,温柔道:“睡觉啊,你也累着了。” 他有些心虚。 她身上被他啃出很多痕迹,他也不知怎的,就觉她很香,那些隐忍的克制都忘在脑后了。 林南絮吃饱了,倒是待他格外温柔,还会捏着锦帕给他擦脸颊上的汗。她原本是不喜欢男人脸上的汗,觉得太邋遢,但这是为她累出来的汗,她便不嫌弃了。 胤禛把她抱回屋,又去浴室冲了一下,这才回来,把她搂在怀里,满脸感叹道:“这回你可不要这么快怀了,这一年不得尽兴,你不知爷有多煎熬。” 林南絮心有戚戚然地点头:“您不知妾身有多想念您。” 越是得不到,越是想要。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在她看来,这样的事,就像每日吃饭、睡觉一样,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林南絮也憋得够呛。 不过她有意吸收,倒也不会怀了。 胤禛把她抱在怀里,轻声道:“你如今是侧福晋,爷把花木一例交给你打理,你可能胜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贝勒府的一应事务都有长史负责, 但总要有人拍板,胤禛没那么多时间盯着内务,一般是交给福晋。 但现在有了侧福晋, 自然要分权。 胤禛想了许久,觉得花木就不错,四季流转,需要时刻盯着,也算是雅事。 林南絮迟疑片刻, 想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也挺好,便点头应下。 她软语道:“您放心,妾身会认真学习的。” 漫漫长夜,能有点事情做也挺好, 她还挺期待, 这管花木倒也不错。 胤禛怕她不上心,便叮嘱道:“让你管花木, 是想着你手里要有权力, 这才能弹压住底下的奴才,那起子奴才惯常捧高踩低, 爷若稍有照看不周, 便敢欺负你。” 就连他,儿时也要吃奴才的苦。 他们并不会跟你明火执仗的干, 奴才也不傻, 甚至很有生存本领。 但他们会阳奉阴违,表面上跟你说好好好行行行,还会跟你卖可怜,你若真信了,指望只会落空, 他们还要嘲笑你。 只要林格格手里捏点权力,为了从她手里贪方便,也会仔细思量。 林南絮听罢他的解释,有些心疼地问:“你先前怎么受怠慢了?” 他可是皇阿哥。 这是没想到的事。 应该有一堆人围着转才是。 胤禛陷入回忆,轻声道:“幼时病了挨饿是小事,动辄便要说,小儿要想安,三分饥和寒,直到爷长大出宫,才知烧饼刚出锅那种烫嘴的状态最好吃。” 儿时都没有吃过热烫的烧饼,大多是温的、疲的。 林南絮想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完才道:“如今我们长大了,出宫建府了,谁也不能再欺负我们了。” 听她这么说,胤禛好奇问:“你家的丫鬟也敢欺负你!” 林南絮想了想,叹气:“妾身的父亲仁善治家,最为和善的一个人,待府里的老人极好,伺候妾身的张妈妈是他的奶母,自然有三分体面,若我行事不和她心意,三天,我的餐桌上便没有我喜欢的菜。” “妾身若是闹起来,张妈妈便要说什么你个姑娘家这样贪嘴,为一口吃食闹成这样,可见规矩不好,还要再扣三日。” 胤禛握着她的手,满脸心疼:“你爹也不管?” 林南絮垂眸,眼睫毛长长的,翘翘的,在烛火下有诱人的弧度,她粉色的唇瓣微弯:“妾身父亲只看结果,妾身是苗条的漂亮的,他就不管,他甚至觉得张妈妈做得对,孩子就是要管教,由着妾身那不是翻天了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看来幼时都吃尽了苦头。 不过林南絮没说的是,她只是没有觉醒记忆,又不是性子变了,她面上不再闹,背地里却把张妈妈整治得不轻。 她又不是爱吃亏的性子。 胤禛握住她的手,揽在怀里,嗅闻着她身上馥郁的玫瑰甜香,轻声道:“往后,爷会疼着你,不叫你再过这样的日子。” 林南絮被他呼出的气息弄得脖颈有些痒,她微微躲了躲,用一根手指将他戳远了些,一本正经道:“四爷,您先前时刻教导,白日要克制,不能离妾身这样近,妾身才二八年华,可经不起星点勾引。” 胤禛神色怔忡,素来淡漠紧绷的脸颊上露出几分错愕:“勾引?爷?勾引?” “勾引?” 他眨了眨眼。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唇角微微上扬,所以在她看来,他的存在便是勾引吗? 她竟这样爱他! 胤禛光是想着就觉得心尖滚烫,有些高兴地开口:“愈发放肆了?” 林南絮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肯定脑补了很多东西,她垂眸,故作羞赧地笑了笑,神态中带着默许。 见此,胤禛喉结微动。 他好像理解了她总是想跟他亲亲抱抱,做一些夜里才能做的事,他现在十分理解。 他看见林侧福晋,就想抱抱她亲亲她,闻闻她身上的味道,有时候她什么都没做,他心里就会涌动一种莫名的情绪。 她的身体漂亮,她的性子好。 反正每一处他都喜欢。 对此,他也更加笃定了,林侧福晋见他便喜欢他。 真是……天真的小姑娘。 若他没有回应她的情意,她该多难过。 胤禛想,他总是舍不得辜负她的。 他的眼神过于炽热缠绵,林南絮原就比较骚动的心,这下更是想尝尝别样的滋味。 她抿了抿嘴。 无端觉得唇瓣有些干涩。 胤禛瞧着她的神色,也跟着抿了抿嘴。 林南絮打开自己的妆奁,从里面拿出来一根红色的绸带,寸宽,轻轻地覆在他眉眼上,在脑后打结。 胤禛看不见,神色格外不安。 少了平日里居高临下的侵略性,甚至有些乖巧,林南絮这才恍然想起,他年岁也不大。 胤禛被她轻缓的动作弄得不上不下,格外难受,他一把扯开缎带,对折,缠在她手腕上,往床头的软枕一压,低声道:“花样这样多,偏体力不好,三五息便要腿软。” 林南絮有些心虚。 她若是个男人,三分钟就好了,确实有点快。 她手被压着,动不了,便腰腹用力地挪,躲避他的动作。 可她越动,胤禛神色越是克制。 潮热的气息在室内涌动,林南絮有些受不了地轻喘,眼尾红成一片,低声道:“四爷,妾身想……” 胤禛凑到她耳边,鼓励:“大声说出来。” 林南絮眸子里蕴了一汪泪,可怜兮兮地盯着他,几缕细碎的发丝贴在脸颊上,衬得小脸愈发瓷白,眼尾又红红的,让胤禛瞧见的一瞬,就难以克制。 两人叫了三回水,锦被上弄得不成样子,才算作罢。 林南絮被他抱着清理过,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双眸微阖,脸上带着餍足。 胤禛看着她的表情,难免笑:“吃饱了就这样可爱。” 林南絮往他怀里拱,也不说话。 隔日,林南絮睡醒,先看了弘暄和莹珠,已经三个月的两个孩子,目光会追人了,你逗弄他,还会笑会哦哦叫。 林南絮满脸惊奇:“他们会发出声音!” 真厉害! 湫澜坐在一旁给孩子做里衣,闻言连忙道:“慢慢地会发出baba,papa,mama之类的音,会看眼色会闹事,那更令您高兴呢。” 林南絮捏捏那胖乎乎的小脸蛋,弘暄、莹珠对她的气味很敏感,只要她来,总是很激动,被她抱起来,也格外乖巧。 湫澜笑眯眯道:“小阿哥和小格格知道您是母亲,待您亲着呢。” 林南絮倒没什么感觉。 她的孩子要是不跟她亲,她也会不喜欢对方的。 而且她身上的灵气很招小孩喜欢,之前宁楚格就喜欢在她面前晃,后来她怀孕了,宁楚格被李格格拘着,不肯叫宁楚格过来,这才生疏了。 猫猫狗狗的小动物也喜欢。 林南絮抱起甜宝,听它呼噜呼噜的声音,正玩着,就听湫衿禀报:“今儿隔壁的田格格递了帖子,想请您帮忙送几个平安锁的花样。” 平安锁,给小孩戴的。 林南絮问:“三福晋怀了?” 湫衿笑着点头:“是呀,听说怀像很好,尖尖的,更像是男胎,府里都松一口气。” 田格格也高兴,只要府里有了嫡子,福晋就不会乌鸡眼似的盯着下面的格格,她的日子也会好过些,选平安锁就格外用心。 林南絮就拿出自己的花样册子,从里面挑了大气稳妥的图样,叫湫衿再送过去,笑着道:“马上到七夕,到时候请田格格过府吃茶。” 这是客气话,侧福晋可以出门,而格格不可以,说是约茶,只是表达亲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林南絮有些嘴巴馋。 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十分想念现代的垃圾食品。 从辣条、可乐、炸鸡,到奶茶、雪糕。 林南絮索放下手里的活儿,带着海棠院的宫女们, 一道开始做辣条。 这东西好做。 把豆皮泡软,放在调料里拌匀、腌制,把味道都浸润进去,便可以了。 林南絮又搜罗来两斤鸡爪,用滚水汆熟后, 用冰镇过,去掉鸡骨,再放在洋檬水中。这洋檬就是柠檬,清朝宫廷也会用, 她第一回 喝到洋檬茶饮也有些惊讶。 柠檬无骨鸡爪! 除了啃起来动作不雅, 没有其他的缺点。 芷烟有些迟疑地看着她做出的鸡爪和辣条,犹豫着道:“会好吃吗?” 里面红彤彤的辣椒, 让人看着就心生畏惧。 林南絮弯唇:“你尝尝。” 辣条的魅力在于, 一边吸溜吸溜,一边忍不住想吃。 几人刚做好, 正要吃, 宁楚格在院门口探头探脑,鼻子耸动, 乖巧道:“林额娘, 您在吃什么呀?” 她闻到了无法拒绝的香味。 林南絮含笑冲她招招手,温声道:“我们吃的东西,小孩子不能碰哦。” 辣条被切成寸长的小段,浸满了油脂和调料,上面辣椒撒的红红的。 宁楚格昂起小脸, 惨兮兮道:“我就尝一口……” 看起来特别好吃的样子。 林南絮用玉筷给她夹了一根,小声道:“你嗦一口尝尝,受不了就喝点甜茶,别勉强自己。” 这口味很重。 宁楚格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了一下,她斯哈一声,一边辣的吹气,一边坚强的贪吃。 林南絮:…… 很好,她小时候也是这样吃的。 她叫芷烟给宁楚格端一碗甜羊奶来,等会儿辣的狠了,喝点羊奶能缓解。 宁楚格连吃了两根,吃的眼泪汪汪,抱着甜羊奶一顿喝,喝完小肚子鼓鼓的,又后悔。 她没肚子吃辣条了。 但还是勉强吃了两个无骨鸡爪,眼巴巴道:“好香啊。” 林南絮倒是没这个苦恼,吃了好几根辣条,吃了三个无骨鸡爪,很是鲜甜爽口,剩余的让芷烟下去分了。 宁楚格:! 她还想吃。 林南絮让湫衿给她揉肚子,温柔道:“想吃下回再做,你这小肚肚,再吃要难受了。” 宁楚格乖乖点头。 她又玩了一会儿,有些困了,才被奶母抱着回荣华院去了。 林南絮先去侧间看了看自家孩子,两小只精神见长,不肯闷在屋里,抱去小花园溜达到现在才回来,这会儿困得倒头就睡。 小孩睡着时,大约都像天使。 小脸白生生、粉扑扑,看着可爱极了。 她看得心里柔软,俯身挨个亲了亲,这才回自己屋。 等晚间胤禛来了,她就把今日做的鸡爪和辣条给他呈上来,让他尝尝味,也好知道这一日,她都在做什么。 胤禛尝了两口,他不贪嘴,惯常爱吃养生清淡,只点头说不错,就放下了。 林南絮弯唇,笑道:“今日宁楚格来了,吃了两根辣条两个鸡爪,辣的嘴巴嘶哈嘶哈,还是要吃,看着真是可爱极了。” 听她这样说,胤禛想想宁楚格的样子,不由得摇头失笑:“说她胆小,她倒战战兢兢做了不少事。” 说她胆大,又瞧着十分腼腆。 “爷瞧着莹珠胆大,哭起来声音洪亮,腿脚也有劲。” 光是瞧着就知道不一般。 林南絮骄矜道:“女孩子,有一把子力气才好呢。” 毕竟清朝的公主……也有些一言难尽。 公主没有食邑和封地,手里就没有权力,又被教养着规矩,就连嬷嬷都能压制公主。 其实跟她幼时那套很像,你想吃东西,嬷嬷拿着规矩说事,到处说你贪嘴、好吃,公主想见驸马,便到处说你淫·荡、不知廉耻。 当然,你若奉上白花花的纹银,精奇嬷嬷才不会磋磨你。 林南絮一整个听裂开。 她接受不了自家莹珠长大了,也变成这样。 那日子多苦。 胤禛点头应是:“像郭络罗贵人跟前的小格格,养的便极好,弓马娴熟,骑射顶尖,读书也好。” 包括他那并不亲近的亲妹妹。 林南絮琢磨,反正她打定主意,弘暄和莹珠放在一块养,并不单拎出来,她坚信,在封建王朝,给皇孙的教育必然是最好的。 两人坐在软榻上,闲闲地聊着天。 却不知正院这会儿气氛凝滞。 弘晖会说话了。 偶尔会叫一声阿玛,但是胤禛去瞧弘晖时,他却没叫过,今儿瞧着喊阿玛格外流利。 刘嬷嬷说叫人在二门处等着,瞧见四爷就跟他说一声,也好让四爷高兴高兴。 毕竟是嫡子,这是好事,不算打扰。 但福晋拉不下脸面,她觉得,四爷愿意来就来,不愿意来,她也不必强求,出宫建府后,她时常让母亲、嫂子进府,和乌拉那拉家建立了联系,她地位稳固,名声又好,若是派人去二门处等着,岂不是有邀宠之嫌! 她是正妻,是福晋。 做不出这样的做派,甚至连最得宠的林侧福晋也从未有过邀宠的举动。 她更做不出。 刘嬷嬷有些无奈,人家不用邀宠是因为人家有。 吃撑了好吗? 福晋满脸正色:“爷愿意宠着谁都无妨,府里给我脸面,敬着我,从未在人前下我面子,想想三福晋过得什么日子?田格格又吵又撒泼,还会去三爷跟前哭,她一哭,三爷纵然不说什么,却也看三福晋烦,那就有脸面了?” “我已经很好了!林侧福晋虽然得宠,却不爱显摆,性子极好,不闹事多好?你要是去打破平衡,她不高兴了,整日里在爷跟前吹枕边风,再跟我吵几回,我还怎么管人?” 谁不说她府上和气,妻妾和睦,说她四福晋会持家,是个贤惠女人。 有了名声,还想要实惠,这世上就没这么好的事。 她现在哄着弘晖过日子,只盼着他长大,请封为世子,还闹什么? 刘嬷嬷就不言语了。 她心疼的厉害,却没什么话说,四福晋选了好名声,就要舍弃其他东西。 * 海棠院。 林南絮坐在膳桌前,在涮锅子吃,片成薄片的羊肉、牛肉,都是纯天然、散养的,吃起来很香。 她连吃了好些,这才满足地喟叹出声。 “还是春日能吃的东西多,三五月青黄不接,这七八月也是青黄不接。”都说秋天是丰收,但属实没什么菜吃。 胤禛正在涮羊肉,这回的锅底太辣,辣得他鼻尖冒汗,嘴巴红肿,但吃起来很过瘾,他也没忍住,一直涮着吃。 林南絮弯唇,她倒是清爽无汗,笑吟吟道:“您吃不得,吃这菌汤锅便好,何必为难自己?” 脸颊都辣红了。 眼尾也沾染了水意。 林南絮想,有点像是被蹂.躏过一样。 胤禛不用抬头,光是看她那眼神,就知道她心里没想好事,淡淡地瞥她一眼,把青梅酒往她跟前推了推,笑着道:“喏,喝点酒。” 上回把她灌得微醺,她变得极为放肆,在床上可劲折腾,弄得他受不住,发誓再也不叫她喝酒。 但……突然有点想那种放肆的滋味了。 还怪好的。 林南絮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男人真的很好懂,光这个推酒的动作,她就明白了。 当初也不知是谁:你要养生你要节制…… 现在:快来!不要怜惜我是朵娇花! 林南絮和他碰杯,两人聊着天,喝着酒,望着月色,一时也聊的极开怀。 胤禛眉眼灼灼,望着她在月色中灵动的眉眼,有些移不开眼,最初喜欢她的美貌,如今已经看习惯了,却还是喜欢。 她身上好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海棠院是胤禛精心修葺的院子。 从里面的花木到摆设, 他都一一过问,便是院里的布局,室内的布局, 他都一一亲手设计。 他原本有些不耐烦,有些不想做这些,但光是想着林侧福晋高高兴兴地走进来,和他在书房、在软榻、在书桌、在窗前,他就十分有干劲。 室内还安排了躺椅, 特制的。 再怎么动,都不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胤禛对这个躺椅最满意。 这会儿,林侧福晋趴在躺椅的软枕上,他不好借力, 反而更添了几分趣味。 这种欲拒还迎最是磨人。 林南絮小脸通红, 眼角含泪,折着身子想来抱他, 却又被他压回去。 她抽抽搭搭地哭, 被他高大的身影压着,烛火在身上摇曳, 温软的唇瓣印上她的唇瓣, 啃噬吮吸,动作急切。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 唇舌勾缠。 “唔——” 林南絮眸中泪珠欲坠不坠, 被挤在晃晃悠悠的躺椅上,空气愈发稀薄,脊背贴在他有力的胸膛上。 “胤禛……”她轻声唤。 她扭着身子去看他,对上胤禛郁黑的眸子,那张清冷的脸颊上染上昏黄的细碎光晕, 带着几分沉溺。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毋庸置疑的蛊惑。 “絮絮,让爷这一回。” 林南絮信了他的鬼话,眼眶都哭得发酸,嗓子也哑了。 最后实在受不住,嫩白的脚丫踩在他胸前,努力地跟他拉开距离:“不成了。” 她这会儿又困又累,只想闭眼睡觉。 胤禛尚有些意犹未尽,见她满身红痕,才悻悻然地起身:“罢了,爷饶你一回。” 她真是娇。 胤禛眉眼柔和,亲自绞了帕子给她擦拭,鬼使神差地尝了一口。 甜的。 * 隔日。 林南絮睡醒后,望着豆绿色的床帐,还有些懵。 她腰酸,腿也软。 起身下床时,膝盖一软,险些磕在地上。 她在心里怒骂三百回。 林南絮洗漱过,便让芷烟去提膳,她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感觉自己有点可怜。 芷烟觑着她的神色,笑吟吟道:“侧福晋,先前爷走的时候,让奴婢们不要吵着您,说是叫您好生休息呢。” 主子得宠,他们下人的日子也好过,大家心里都高兴。 林南絮闻言,正在篦头的手一顿,笑了笑:“四爷向来体贴。” 她嘴里在夸,心里却在骂。 跟狗一样,啃得人浑身疼。 她这会儿动弹着都觉得不自在。 等用完早膳,林南絮先去侧间看了两个孩子,他俩刚吃饱喝足,屁股也洗完了,这会儿正被奶母抱在怀里玩。 她上前接过莹珠抱着,坐在太师椅上,又让把弘暄放进她怀里。 刚开始这样抱时,把众人吓得够呛,生怕不小心摔了,那可是要命的大事。 不曾想,她竟然稳稳得抱着,瞧着很有余力。 弘暄和莹珠很喜欢被她抱,每次都笑得嘎嘎嘎的,浑像是两只小鸭子。 林南絮亲亲这个亲亲那个,忙的不得了。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也有亲妈眼,觉得弘暄和莹珠生得十分玉雪可爱,越亲越香,心里都跟着软成一团。 跟孩子玩了一会儿,她这才回自己房间,拿出大字开始练,练了这么久,她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师承胤禛了。 毕竟整日里对着描,描了一年多。 胤禛近来对她的字很满意,已经不怎么指导了。 林南絮练完大字,开始做绒花,她看着芷烟做,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然而—— 梳毛这一步,她就不成了。 那毛线全是打结,看着跟甜宝玩过的毛线团一样,没一点顺滑的劲儿。 再一个就是拧铜丝,她的手搓啊搓,那铜丝就是不理人。 最后就留下这歪七扭八的铜丝和打劫的蚕丝线。 她甚至有些心虚了。 毕竟芷烟做得那样好,被她浪费了好些线。 芷烟忙细细地教了,笑着道:“那时候奴婢想学,给掌事姑姑端了一年的洗脚水,她说瞧着奴婢是哥实心眼子,便教了。” 这也是她立身的根本了。 有这做绒花、打络子的手艺,她才能一路走到林侧福晋的贴身宫女上。 就这么个职位,她也是过五关斩六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有机会,不过回报丰厚,林侧福晋性子好,不苛待下人,是个很温柔的江南美人。 她无数次庆幸,能被选上。 而且林侧福晋得宠,手也松,她的日子也好过。 自然盼着林侧福晋能够长长久久得宠。 林南絮有些心疼道:“往后想学什么,尽管请了师傅来教便是,不用再这样辛苦了。” 芷烟连忙回:“奴婢不觉得辛苦,只觉得很幸运,幸运能够遇见主子。” 宫女的日子十分难熬。 她心里还悬着,等到二十五岁时,如果不能得主子特别恩典,就要出宫嫁人。 在这个普遍都是十五岁结婚的时代,二十五岁已经算是半老徐娘,根本没有二十五岁的男人来配,要么是生而有疾,要么是续弦。 最好的归宿也不过是去大户人家做教养嬷嬷。 当然,如果留在主子跟前,那就是掌事姑姑、管事嬷嬷,尚且有三分前途。 她想留在主子跟前。 林南絮温柔地笑了笑,自然明白她的意思。 时代裹挟之下,没有人能自由,芷烟不能,她不能,胤禛也不能。 聊过天后,林南絮对绒花的兴头也下去了,她在琢磨晚上吃羊肉锅子的事。 嫩嫩的小羊排,切成长段,和着胡萝卜一道炖,当做底味。 等晚间胤禛来时,炉子上的炖锅已经开始咕嘟嘟冒泡了,他洗手换衣,这才坐在炉子前,有些无奈道:“这样热,还要吃锅子?” 大夏天的烤火。 林南絮心里猛然一惊:“妾身在这看炖汤,看了许久,但没觉得热。” 纵然她本身的求生天赋对温度耐受度很高,但也不至于大夏天的烤火不知道热,她皱起眉头:“妾身身子没什么不适,还以为这回产子没什么损伤,不曾想,还挺伤身子。” 比她想象中伤身子多了。 胤禛也跟着道:“平日里爷抱着你,确实觉得凉凉的很舒服,可见你身子还是有些虚,明儿叫御医来瞧瞧,给你开几个补身子的方子。” 一听要喝苦药汁子,林南絮敬谢不敏,连忙道:“不必了,妾身多吃些肉,温补着就成,一喝苦药妾身便不想用膳,不吃东西给反而更伤身子。” 她本来有些不理解,弘晖都一岁半了,福晋怎么还没有对她的独宠提出抗议。 想来是早先她伤了身子,喝了半年的苦药汁子,对他心有余悸吧。 如今设身处地地想了想,她有傍身的孩子,确实不想再生了,太伤身子,真的是拿命去拼。 若她不能控制怀孕,她可能在此刻,就会想办法跟胤禛疏远些。 她本来兴致盎然,盘算着吃完羊肉,和他好生运动一番,想到生孩子伤身体这事,一时也有些阳痿。 林南絮不敢再挑起他的兴致,转而说起旁的来:“内城的银楼如今销量越发好了,妾身看账单子,利润十分可观,便想着去外城也开一个银楼,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胤禛闻言黑线,轻声道:“外城,爷倒是也有铺子,但爷给你铺子,你要做什么,你是知道的。” 林南絮不想知道。 但为了铺子,她主动送上微肿的唇瓣。 反正她能控制怀孕,人生得意须尽欢才是! “胤禛,疼。” 海棠院正房中,林南絮被迫一字马,她双颊泛晕,纤长笔直的双腿搭在床头。 胤禛的手搭在她细细的脚腕上,苍青色的常服尚未脱下,系扣严丝合缝,他垂眸,清然如鹤。 林南絮咬着唇,声音又娇又软,眸中沁着泪。 作者有话说: 奉上红包! 求求看看预收《佟贵妃啃崽实录》《我是始皇心尖崽》 第39章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不知何时,竟下起雨来。 林南絮所有的轻喘混着雨声,被胤禛吞没在唇瓣中。 她抽泣着, 往床里面爬,被他攥着脚腕又拽回来。见她状态确实不成,胤禛这才放弃。 “真娇。” 她简直像是一团软乎乎的棉花,惹急了,还会沁水出来。 林南絮眸中含着泪珠, 身体的余韵让她不时还想抽泣,听他说话,默不作声地抱着软枕,免得叫他拿住破绽, 又要来一回。 她困了, 也累了。 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两人清洗过,这才搂在一处睡觉。 窗户被打开了, 能闻到细雨的潮湿味道, 冲散了两人胡闹时的浓烈味道。 林南絮窝在他的怀里,柔白的手离她最爱的胸肌远远的。 在最早的时候, 她更喜欢腹肌一点, 后来觉得没有胸肌的男人太单薄了些,慢慢地就学会了欣赏胸肌。 大.奶男妈妈的快乐。 她想, 胤禛该好生练练了, 没有别人的大。 但她不敢说,担心胤禛把她扔出去。 胤禛没扔她,还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背,哼着睡前小曲, 哄她睡觉。 “你想听什么小曲?”胤禛问。 “随便什么都行,反正我听不到。”林南絮道。 她真的听不到。 她睡眠质量很好,往枕头上一躺,人就昏过去了。 什么都不记得。 胤禛沉默,确实如此,她每次呼吸绵长得特别快。他最羡慕她这一点,睡得很快,心里从来不存事。 但他不行,他睡不着,这会儿就在想,今日皇阿玛和太子又不欢而散,没有明确地吵架,但是两人政见不合,是眼见的事。 他要仔细想想,怎么在不得罪太子的情况下,给自己谋利,顺便刷一波皇阿玛的好感。 要支持正统,还要给两人的关系添点堵,还不能暴露野心,还要利己。 胤禛想了很多,一时间更睡不着了,而怀里的林侧福晋睡得香甜。 他闭上眼睛,闻着她身上迷人的香甜味道,也跟着闭上眼睛睡觉了。 隔日。 林南絮睡醒,身旁已经无人了。 她就佩服胤禛这点,寒来暑往,他都能凌晨两三点起床,这个让她光是想一想就嘎嘣死这的时辰。 林南絮起床洗漱,先是雷打不动地陪孩子玩一会儿,再拿着逗猫棒逗甜宝,练习两张大字,基本就该用午膳了。 等到下午,她会小憩一会儿,睡醒后,把贝勒府里的花木情况过一遍,再看送来的账本,画几张首饰的花样子,一天基本就过去了。 而这时,胤禛若是有空,会来陪她用晚膳,晚上再给她用,但他一般没空。 这男人满心满眼都是夺嫡,在初始阶段,这些都很难,不管是计策,还是旁的什么,都需要谨言慎行,他忙得不可开交。 想要以‘儒释道’做避世人设,他还要努力地学习相关知识。 甚至连陶渊明的诗词他都要全部背下。 林南絮了解他的努力后,发现,能做皇帝果然都是狠人。 太狠了。 她知道他会成功坐上龙椅,但他自己不知道,很多路很多选择,都让他心力交瘁。 林南絮坐在院里的葡萄藤下,看着院中的石榴,懒洋洋道:“今天还吃锅子。” 读大学时,她能连吃一个月的麻辣烫。 怎么吃都不腻。 其实她更喜欢吃火锅,但是火锅很贵,她偶尔解解馋罢了。 而现在,她一声令下,就有火锅吃。 早晨刚从地里拔的菜蔬,她说要吃肉才会杀的小羊,一切都是最新鲜的。 林南絮等了一会儿,眼瞧着都六七点了,胤禛还没回来,便不再等,而是开始吃。 她喜欢独自吃火锅的感觉。 桌上的每一个菜品,都是她的最爱,没有人会跟她抢,都是她的。 好吧,她承认她有点护食。 林南絮吃过后,躺下睡觉,连着好几日,都没见胤禛的踪影,反而是李格格带着宁楚格过来,有些不安道:“宁楚格想你了,想来瞧瞧你。” 不光宁楚格来了,弘昐也抱来了。 林南絮眉眼柔和,让芷烟上茶,又呈上来点心和甜汤给两个孩子喝,笑着道:“先前我进府时,你还怀着弘昐呢,现在都这么大了,果然,孩子见风就长,厉害着呢。” 李格格也笑着回:“是啊,妾身还记得头一回见您,就被您的容貌气度给惊住了,妾身当时就在想,怎么会有人如此得天独厚,生得国色天香,把满屋子得人都给比下去了。” 林南絮哈哈一笑。 她冲着弘昐伸手,笑吟吟道:“来,让林姨娘抱抱。” 弘昐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后宅中的小孩,一直拘着不叫出来,见人少,就有些怕生。 但弘昐很喜欢这个漂亮姨娘,便跌跌撞撞地走过来,靠在林南絮身边,乖乖地看着她。 林南絮瞧着他软糯的可爱样子,心都软了,自从怀孕后,她好像也能GET到孩子的可爱了。 “少吃些点心,仔细坏了牙。”她笑着叮嘱。 说起坏牙,李格格满脸都是头疼,低声道:“您是不知道,宁楚格的牙缝了卡了一根韭菜丝丝,妾身没抠出来,想着没事,谁知道第二天就坏牙了,两颗牙直接被蛀出空隙,幸好是乳牙,还能换。” 她这才知道,牙齿到底有多脆弱。 林南絮也有些惊呆了:“这么快?看来盯着小孩刷牙很重要。” 听她这么说,李格格不住点头。 确实如此。 两人聊了会儿天,李格格才告辞离去。 林南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色深了深。但她没放在心上。 心里在琢磨,胤禛这一去就是三五天,怎么还没见人。 谁知一连半个月,都没有见他的身影。 林南絮有些纳闷了,这是什么差事,竟然要这么久。 好在,等第一场秋雨落下时,孩子一百天了,他回来了。 给她带了礼物,给孩子也带了礼物。 一问才知,去巡察河工了,不好告诉旁人,现在回来了,说说倒是无碍。 林南絮连忙拧帕子给他擦脸,又烹茶过来,轻声道:“瘦了,也黑了,眼窝都深了,可见是太累。” 他眉眼锋利,有点眉压眼的意思,现在眼窝很深,人也疲惫。 胤禛点头:“整日里赶路,也不好摆皇子的排场,自然会清减些。” 林南絮连忙道:“回来就好,回来了多吃几顿肉,可得养回来。” 胤禛点头:“备水,爷要沐浴。” 林南絮原本想表达一下她的不舍,澡巾和水瓢都拿起来了,后来想想,多日奔波,他身上肯定全是灰,算了,她还是不给自己找事了。 果然,胤禛泡完一回,又换了桶水。 林南絮想着,他这回应该是洗干净了,她可以进去献殷勤了。 最好还能再蹭一顿肉吃。 好久没有玩浴桶PLAY,还有点馋嘴了。 胤禛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是她,眸中便有几分了然,他故意的,想把她引进来,但是不想明说。 免得显得他跟馋嘴猫一样。 林南絮表情婉转,声音柔得恨不能掐出水:“这位公子,为何深夜在奴家房中沐浴?” 胤禛听她说话,瞬间明白她的意思,便故作冷漠道:“这位小姐,什么叫你家房中,你且睁开双眼看清楚,这分明是爷自个的家。” 林南絮柳眉轻蹙:“公子,你好生无礼,奴家相公生得清贵,气势摄人,他马上就要回来了,你还是速速离去吧。” 她眉眼一转,故作害怕地用锦帕遮住半边脸,偏偏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眸子盯着他瞧。 胤禛喉结滚动,眸色瞬间就深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秋日风大。 树枝敲在窗上。 林南絮趴在窗前, 托腮望着外面的风,回眸看向胤禛,他还有些失神, 脸上的餍足藏不住。 她瞧了一眼,便觉得一股酥麻从尾椎骨升起,抿了抿嘴,上前坐在他身旁:“这位公子,我家相公马上就要回来了, 你还是早些去吧。” 胤禛握着她的手腕,慢条斯理道:“不若舍了你相公,且跟着我去吧。” 林南絮轻哼:“才不呢。” 说着,自己绷不住笑了:“这样的秋雨天, 就适合吃热热烫烫的锅子, 吃点菜蔬,多舒服。” 胤禛一听, 笑着道:“那我们去花园的亭子吧, 围炉煮茶,也很好玩。” 贝勒府的花园, 修得极规整, 既有江南园林的秀美,也有北方园林的巍峨, 看起来极漂亮, 这会儿下着细雨,花园里挂满了牛角灯,发出昏黄的光亮。 如今秋日,又是深夜,瞧不见白日的景色。 影影绰绰的, 别有一番趣味。 亭子在花园中间,要穿过曲水游廊,水下养着许多锦鲤,这会儿也瞧不见。 两人走到亭子里,周围挂了好些宫灯,照得格外亮。 而此时,身后跟着的奴才们,已经将锅子支好,放入上好的果木炭,又把餐品放好,这才躬身离去。 芷烟留在一旁,瞧着下锅子吃。 这吃火锅,就是聊着天,喝着小酒,才舒坦。 林南絮先涮了羊肉,小厨房的师傅刀工极好,片得极薄,放在铜锅中,涮上三秒,再拿出来就能吃。 胤禛陪着她吃。 连忙了这些时日,他确实没吃好,这会儿有烫烫的羊肉吃,心里十分满意。 吃火锅就是饱得快,不怎么占肚子,休息一会儿,就没有那么饱了。 林南絮和胤禛手牵手,走在抄手游廊。 秋雨瑟瑟。 胤禛把她半揽在怀里,雨伞尽可能往她那边倾斜。 她生完孩子体虚,不能淋雨。 等回了海棠院,林南絮才瞧见他肩上有水痕,连忙让他换衣裳,笑着道:“爷快喝点姜汤,莫着凉了。” 胤禛握住她的手,让她别忙,轻声道:“没事,爷皮糙肉厚,问题不大。” 他看着她忙,忍不住勾唇笑。 等再次洗过,这才一道躺着睡了。 隔日,林南絮睡醒,就瞧见胤禛还睡得熟,她眼睛一闭,索性再睡个回笼觉。 现在她的天赋技能已经二级了。 能感受到体内涌动的天赋灵气,让她极为舒服。 林南絮没发现,在她调动天赋灵气时,胤禛不由自主往她跟前凑的模样。 她睡得迷迷糊糊,被胤禛抱在怀里,挣动了一下,没挣开,反而又被他搂紧了些。 胤禛懒洋洋道:“别动,爷再睡一会儿。” 他赶回京城,三日不曾睡一个囫囵觉。 在外头哪里都不合适。 没有她。 他便有些睡不着。 昨夜回来,抱着她睡觉,一觉到天亮的滋味真舒坦。 林南絮有些饿了,从他怀里出来,懒洋洋地打着哈欠,轻声道:“起床用膳。” 胤禛:“饿了?不若吃点别的?” 他嗓音还带点暗哑。 林南絮拒绝了。 她早上并不馋肉,但时馋一口美食。 胤禛见他兴致缺缺,不敢勉强,便起身道:“成吧。” 他的胳膊哪里扭得过她的大腿。 两人起身,一道用了早膳,胤禛先去看了弘暄和莹珠,陪着玩了一会儿,又去见了弘晖,他去时,弘晖正被奶嬷嬷抱在怀里。 胤禛眉头一皱。 他叹气。 弘晖到底是个小阿哥,如今竟然被抱在怀里疼宠,他心下不虞,低声吩咐:“等闲叫他下来自己走,不必整日抱在怀里。” 他幼时便如此。 三岁没有怎么下过地。 奶母总是担心他摔了、磕了碰了,在皇额娘那不好交代。 他幼时也没觉出有什么问题。 直到他出宫办差,见了许多人是如何养小孩的。 那些百姓家的孩子,往地上一放,到处乱爬、乱跑,瞧着跟小牛犊子一样壮。 不能说弘晖养的不好,他白皙金贵,刚学会喊阿玛,就已经会背诗了,想必未来学问极好,但瞧着弱了些。 不够壮实。 奶母觑着他的神色,有些惊慌地看向福晋。 说到底,四贝勒爷说一声就走了,她还要面对福晋呢。 四福晋见她看过来,也有些迟疑着道:“弘晖还小呢,不会走路。” 胤禛沉默。 他上前捏了捏弘晖的小脸,抱着他放下来,让他试着挨地。 他见过外面的孩子,不足一岁会走的都有。 弘晖都一岁半了。 怎么可能还不会走。 弘晖脚挨地还有些懵,用力地踩了两下,才高兴起来,嘴里不停地喊:“阿玛、阿玛!” 胤禛面色柔和了些。 他把弘晖递还给要接的四福晋,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秋天还没穿太厚,让他练练走路,男孩子,磕了碰了怕什么?” 四福晋应声。 但她没往心里去,她好不容易生下的嫡子,还伤了身子,自然要好生护着。 胤禛见她不听,心里怒了怒,想发火,又忍下了。 他沉声跟她讲道理:“爷出宫办差时,见了许多幼儿,不足岁会走路的都有,农家小子,皮实的跟牛犊子一样,你让弘晖也多走走。” 四福晋连声应下。 心想,农家小子,若是不壮,哪里活得下来。 弘晖是皇孙,金尊玉贵的,哪里好放在一起比。 胤禛便不肯说了。 他又去看了宁楚格和弘昐,逗弄了一会儿,回到海棠院,就见房檐下铺了垫子,弘暄和莹珠被放在上面,甜宝在他们边上盯着。 胤禛:…… “孩子这样小,放外面作甚?” 林南絮笑眯眯道:“昨夜下了雨,今儿又出太阳,空气好,也没风,让孩子晒晒,顺便练练抬头。” 弘暄和莹珠很喜欢甜宝,视线总会追逐,不自觉间,就能练习抬头。 胤禛叹气。 要是福晋也这么好说话就好了。 对方也不反驳他,应得也快,就是不听。 这种状态他特别熟,他小时候,嬷嬷和太监就是这样敷衍他的。 林南絮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布老虎,随他们玩去了。 弘暄和莹珠养得好,已经看不出刚生出来时的瘦弱了,小胳膊小腿特别有劲,虽然不会爬,但是脚丫蹬着甜宝,一下就蹭出去了。 甜宝见他们快出垫子,急得想张嘴去叼,试了几次都无从下嘴,窜到胤禛跟前,邦邦给他两拳。 胤禛笑骂:“真是宠物随了主人!竟然还敢揍爷?” 这还真是新鲜感受。 林南絮连忙拍了拍甜宝的屁股:“分不清大小王了你。” 甜宝:喵呜~ 胤禛也没真和它计较,起身拎起弘暄,往垫子中间放。 弘暄好不容易顾勇到边上,又被拎回来,登时生气地直拍垫子,无能狂怒。 林南絮:哈哈哈! 晒有一盏茶的时间,又把两个孩子挪回去了。 林南絮和胤禛一道坐在屋檐下,喝着茶,聊着天:“爷这回休息几天?” 胤禛回:“就今日,休息过,明儿就要去上值了。” 除了年节,他没什么假期。真有什么事,告假便是了。 林南絮哦了一声,她现在日日都是假期,日子倒是悠闲。 胤禛又道:“你舅舅学问也不错,爷给他寻了个主事的差事,到时候也能帮衬弘暄。” 他在给弘暄攒班底。 别人再怎么亲,都不如自家母族亲。 就拿他和佟家来说,现在已经有小辈凑上来了,他打算考校一二,若没什么问题,就能收用。 林南絮自然也懂,闻言连忙道:“谢谢爷,一心为我们娘仨想着,要不是有您,妾身估摸着还在过苦日子呢。” 作者有话说: 无 40-45 第41章 林南絮永远不会让自己过苦日子。 她只是嘴甜罢了。 瞧着胤禛满脸感动地摸着她脑袋, 林南絮弯唇一笑,在他掌心轻蹭。 他就算休沐,也有应酬。 在家里才呆了一会儿, 便有人请。 时下康熙对结党营私深恶痛绝,他也不好明着来,行事极为隐秘。 林南絮只装作不知道。 她近来心态平和了,没有刚从公路求生时的尖锐,便想着利用自己的天赋做点什么。 林南絮的天赋技能, 属于公路求生里的五灵根。 啥都会点,但修为进展极慢,攻击力不如旁人单灵根。 但放在现在,便极好用。 她打算在花园里开辟一块地, 她要种些菜蔬、庄稼才好。 说到就要做。 秋日正好种些冬日能吃的青菜, 比如菠菜、生菜、萝卜、白菜、胡萝卜、油菜等。 林南絮想着闲着就是闲着,便去小花园琢磨。 这边都已经排布好了, 想要有种菜的空位并不容易, 她纠结片刻,找了临近海棠院的角落, 让人把那些花木都移走。 她圈出一块地, 让人种了一圈常青藤当篱笆,把她种的菜围在里面做遮挡, 看不出就没关系了。 林南絮这边忙得风风火火。 湫衿和芷烟欲言又止, 怎么会想到种地呢,若是四爷觉得太过粗鄙了可如何是好。 然而—— 胤禛回来后,先去看了她的规划,那片地还不到一分,已经开垦好了。 他蹲在土地边, 瞧了许久,心里一个念头逐渐成型。 胤禛不仅哈哈大笑起来:“林侧福晋,你真是我的福星。” 他近来号称自己是‘天下第一闲人’,开始跟人谈佛论道,但说到底,这些只能显示他无心皇位,却不能为他收揽民心。 但种地就不同了。 这传出去,就是心系民生。 林南絮装作不懂,困惑地瞪大眸子,转而有些羞赧道:“妾身闲来无事,便想着多种些菜蔬,冬日里在亭子里涮锅子吃,三分钟前拔掉的菜蔬,洗一洗,就可以吃了,何其新鲜。” 胤禛没有解释,只是看向苏培盛,轻声道:“开爷的私库,把新得那串红麝手串给林侧福晋送来。” 林南絮眼前一亮:“谢谢四爷。” 胤禛又走了。 他瞧见这种地,心里也有了想法。 林南絮:…… 这人又走了,看来是心里有想法了。 她没管那么多,自己洗洗睡觉了。隔日,众人便发现了,花园一角被改成菜地了。 嬷嬷皱着眉,满脸都是不赞同,低声跟福晋禀报:“四爷不会许她胡闹,这要是被人知道,岂不是要消化,真是小地方来的,把劣习都带来了。” 福晋皱眉,她心里也十分不赞同,但面上仍然道:“只要四爷不说,这便不是什么事。” 她心里不高兴。 若林南絮还时格格,她倒是能说她几句,如今她是侧福晋,便说不得了。 福晋抿了抿嘴,她垂眸:“罢了,也不算什么。” 嬷嬷欲言又止,想想确实管不了,说的多了,反而是福晋难受。 而李格格和宋格格坐在一处做针线,两人也在讨论说种菜的问题,两人倒没什么不舒服的,只看向正院方向,心想,有人要不舒服了。 而乌雅格格现在特别温柔,整日窝在自己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听到这消息,沉默的看向海棠院,半晌没说话。 她早已失去刚进宫时的雄心壮志。 林南絮倒是没放在心上,她对自己新种下的菜蔬十分上心,每日都要看一回。 三五日过去,还是没什么反应,她没忍住,把土给扒拉开,看里面的种子有没有发芽。 没有。 林南絮让人拿稻草过来,覆在地上。 如此以来,等到了十日,才算是发芽,她感动坏了。 显摆地拉着胤禛去看:“四爷,您快看看,到时候出来的第一把青菜给您吃。” 胤禛黑线。 随着她的脚步,一起往小花园走去。 菜园在花园的角落,这会儿只冒出星点绿绿的两瓣嫩芽,看着就很有希望的样子。 胤禛蹲在地上看了看,抬眸看她:“你还真会?” 林南絮骄矜地抬起下颌:“嗯哼!” 胤禛当时都想好了,若是她种不出,便把庄子上的菜苗移植过来,免得她心生失落。 但现在,很成功。 胤禛在菜园里挑啊挑,挑了一片长得好的菜苗,用花盆装着,打算明儿送给康熙。 他从絮絮这里学来的,适当的显摆还挺好。 隔日。 胤禛一大早起身,先给花盆浇水,照顾妥当后,便端着花盆往宫里去。 他直接把花盆送到乾清宫去。 康熙随意瞥了一眼,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皱眉:“端盆土过来做什么?” 第二眼才反应过来里面有绿色的小苗。 他恨不得拿放大镜来看。 胤禛垂眸,满脸骄矜:“这是儿臣府里种出来的,儿臣觉得新鲜,带来给皇阿玛看看。” 康熙嘴里道:“不务正业!” 但还是让梁九功把花盆放在御案上,照顾妥帖点,每日浇水、晒太阳,伺候得很是精心。 * 海棠院。 林南絮在吃锅子。 她近来十分喜欢吃,有点百吃不厌得味道。 胤禛一回来,便见她又在吃,不由得黑线:“你也换换口味,整日里吃锅子。” 比较重口,而他喜欢养生的清淡口,偶尔吃一下行,一直吃就有些难受了。 林南絮满脸无辜地看着他。 别问,问就是喜欢。 胤禛无奈,坐下陪她一起吃:“真是拿你没办法。” 两人用过膳,漱口过,便坐在软榻上闲聊,林南絮见他心情不错,就问:“早间拿去的花盆,万岁爷怎么说?” 胤禛哈哈一笑:“没说什么。” 林南絮点头:“没说什么才最好。” 康熙不会很明显地夸赞,没有骂就是喜欢。 这样一想,又觉得好玩。 每个人都在揣摩康熙的心思,想要从他那捞好处,也怪不得老年帝王容易发癫。 胤禛不愿意多说关于朝堂上的事。 林南絮也没多问。 等到夜色沉了,就听胤禛道:“安置吧。” 他有些期待。 出去半个月,便素了半个月,只一夜哪里补得回来。 林南絮眸色水润润的,唇瓣被她咬了一下,红艳艳的,她轻声道:“可是……奴家的夫君快要回来了。” 她照着昨日的玩法,又说了一回。 胤禛眸色瞬间深晦起来,喉结滚动,热烫的大掌扣在她后脑勺上,眼神定定地看着她。 “你夫君……有爷半分有劲儿?” 他嘴巴动了动,一句话梗在喉头,没好意思说。 脸先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下了一场雨, 天气越发凉起来。 暑气消散,林南絮让银楼开始准备婚庆款,年底结婚的人多, 喜庆款比较好卖。 她设计了许多款,想着趁年底要大赚一笔。 林南絮很喜欢钱,要给莹珠攒家底。 如果胤禛能当上皇帝,那莹珠就是公主,面临着抚蒙的危机, 但抚蒙是危机也是机遇,有的公主抚蒙会香消玉殒,有的公主抚蒙能成为监国公主,手握政权, 这要看莹珠长大后, 自己怎么选择。 但不管做什么,钱财就是女人最大的底气。 只要手里有钱财, 那便丝毫不慌。 莹珠如今才几个月, 还早呢,现在做准备, 倒是正正好。 林南絮坐在窗前认真地画花样子, 她近来又爱上了掐丝绒花,甚至分门别类, 又学会了其他地掐丝首饰。 还做了流苏花瓣款, 很受欢迎。 让胤禛去玻璃作坊给她定制的小玩意儿也弄好了,许多亮晶晶的小珠子、花瓣,是京城新兴的款。 其中蝶恋花的款最受欢迎。 蝴蝶翅膀用了花丝,行走时,会颤悠悠地晃, 恍然间跟真蝴蝶一样,特别好看。 主要玻璃在这时候太贵重了。 虽然她觉得一般,还不如碧玺,但是在寻常人眼里,这是稀缺的贵价珠宝。 更别提她做的款也漂亮。 林南絮的银楼彻底大火,京中贵妇买首饰,首选就是他家银楼。 胤禛瞧着她盘活了,又给她两个铺子,笑着道:“正好你多开两家分店。” 林南絮自然高兴,她是想要的。 但是没想到,胤禛竟然愿意给她这么多。 前前后后给的东西加起来,快抵得上她空间里的物资了。 林南絮心里感动,便时常给胤禛用灵气按摩,胤禛轻声道:“不知怎的,只要来你院里,你给爷按一按,爷就觉得很舒坦。” 没有丝毫难受了。 林南絮温柔一笑,那是自然了,她用了天赋灵气。 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么好的东西。 “爷喜欢便好。”她声音温柔。 胤禛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别忙活,轻声道:“你如今是侧福晋,等中秋宫宴,你便也去吧。” 她整日里困在院里,瞧着怪可怜。 林南絮弯唇:“成啊,正好去涨涨见识,妾身还没参加过宫宴呢。” 以前在北五所,每逢年节,宫宴这样的重大场合,是轮不到她去的。 胤禛点头。 很快就到了中秋宫宴。 一大清早,林南絮就被薅起来洗漱梳妆,要按品级大妆,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要整理一遍。 林南絮困得不行,闭着眼睛,由着湫澜和湫衿在她身上忙活。 等再次睁开眼睛,她瞧着镜中的自己,难免惊讶。 她平日里容貌极盛,但惯常素面朝天,顶多涂点面脂便作罢,很少盛装。而今,穿着石青团龙纹的礼服,盛装之下,气质端得唬人。 她理了理马蹄袖,挑眉。 侧福晋和福晋的服制只有细微差别,穿在身上,也极衬人。 湫衿不住口地夸:“老奴瞧着,这满府上下,无人能比得上侧福晋半分容色。” 林南絮竖起一根手指,轻嘘了一声。 这话可不能叫别人听见了。 湫衿连忙低声。 湫澜瞧着,也很是赞同地点头。林侧福晋那张脸,越发迫人了。 美貌,有时候也很有杀伤力。 林南絮摸了摸肚子:“饿了。” 湫衿连忙劝:“主子先忍忍,若是等宫宴上,想要更衣不容易,也容易出岔子。” 林南絮一顿不吃就饿得慌,她忍了三分钟,有点受不了:“不成,要吃饭。” 她最多妥协,吃点肉脯这种干巴东西。 湫衿也舍不得她挨饿,连忙去给她传膳,低声道:“罢了,侧福晋生完孩子,还在养身体呢。” 哪里禁得住饿。 等到晌午时,她早上吃的都消化完了,还没走,又重新整理一遍。 听到要走时,她才算松了口气。 终于要去宫宴了。 她还挺期待。 一共三辆马车,三个主子每人各一辆马车,胤禛在最前,紧跟着去福晋,后面是她,代表着四贝勒府。 等到了宫里,她甚至有种诡异的亲切感。 毕竟她当初觉醒,就是在后宫。 宫中特别喜庆,树上都绑着红绸做成的花,看着热热闹闹的。 林南絮瞧什么都新鲜。 但她乖巧地跟在四福晋身后,宫里头的贵人太多,四贝勒侧福晋的身份完全不够用,到时候胤禛的脸面,未必能把她捞出来。 四福晋瞧她乖顺不生事,心里松了口气,就怕她有一颗想要表现的心,那就不好了。 这宫宴上人多眼杂,若是出点什么事儿,她最丢脸。 几人刚走进大殿,就见三福晋正看着门口的方向,看到四福晋后笑了笑,看到她后,眼睛眯了眯。 林南絮懂那是什么意思。 她笑吟吟地行礼,坐在四福晋身侧,听着两人小声聊天。 四福晋并没有冷落她,不时转过脸跟她聊天。 等林南絮起身去更衣,就听三福晋压低声音道:“你这侧福晋……你受苦了。” 四福晋笑容温婉:“她性子好,从不掐尖要强,待人又和善温柔,我不觉得受苦,还很喜欢她。” 三福晋脸上笑容一收。 她府上的田格格惯会装样子,稍有不顺便要哭闹,三爷总要她让让田格格,说她年岁小,又无长物傍身,难免患得患失,有几分小性子。 她听着就烦。 三福晋瞥见那道高挑的身影,容色绝佳,这满宫都找不出一个比得上的,不由得冷笑,她不信,四福晋真能毫无芥蒂。 但四福晋真不介意。 她有权有嫡子,有四爷的敬重,只要不一心惦念着男人,她的日子十分好过,而且她瞧着大福晋,如今身子越发不好了,今日宫宴都起不来身,太医只说是生孩子伤了身子。 四福晋没说的是,她现在也有些怕生孩子了。 以前不觉得,想着女人嘛,都生孩子,她有什么生不得,可自己生了才知道,身体的变化太大了。 她前些日子得了风寒,咳嗽不止,当亵裤湿透的瞬间,她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更别提她原本平坦的小腹,现今是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 还有至今未间断的补药,喝着苦极了。 让她瞧见四爷都有些怵,心里生出害怕,万一……生孩子时,无法下产床,死在上头呢? 她见得太多了。 四福晋思索间,见侧福晋回来了,便带着笑颔首。 林南絮回了一礼,坐在桌前,看着桌面上的膳食,有些不大感兴趣,只吃了盘中的葡萄。 那些膳食看着漂亮,但都是大鱼大肉,又是常规做法,这会儿放冷了,瞧着就没食欲。 女客和男客是分开坐的,胤禛就坐在她对面。 见他眼神偶尔望过来,林南絮便冲他举了举酒杯。 见他神色一顿,她故作无事地转开脸。 三福晋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和她聊了几句,发现她说起话来不疾不徐,温温柔柔,再加上那张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脸,她突然就明白,这么个我见犹怜的美人顺着你哄,她要是四福晋,她也很难心生恶感。 再加上她的孩子,不占嫡也不占长,怪不得主母喜欢。 林南絮看着歌舞,听着曲子,觉得有些无聊。 和春晚比,差多了。 便是坐在高台的娘娘们,也没有明争暗斗,说话间一团和气。 好在放孔明灯时,那徐徐升空的孔明灯,和猛然炸开的烟花,让她精神一振。 林南絮双手合十,诚恳许愿。 躬身陈三愿。 一愿平安康健。 二愿金银堆满。 三愿钞票常相伴。 岁岁有余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中秋的夜, 微凉。 一轮圆月在空中,瞧着有几分清冷。 林南絮穿着石青色的礼服褂,这会儿倒是不冷, 就是被风吹得指尖有些凉。 在外面,瞧见胤禛,有种神奇的感觉。 他也穿着石青团龙礼服褂,面无表情地立在太子身后,像是一尊冷玉。 林南絮此时, 才看清几个年岁大些的皇阿哥模样。 胤禔年长些,又生得孔武有力,自然和别人不一样,而诚郡王俊秀儒雅, 脸上挂着笑意, 正和胤禛说些什么。 太子身量颀长,面带微笑, 面容白皙俊秀, 五官极其精致,身上带着阴柔的书生气。 穿着杏黄色的太子服, 被皇阿哥簇拥在中间。 林南絮略看几眼便收回目光。 她想, 怪不得下面的兄弟争得跟乌鸡眼似得,都是兄弟, 凭什么他站着, 旁人都要跪着,谁能甘心? 就像她,也不甘心。 她不光要做侧福晋,还想封妃、封后、做太后。 谁不想站在高处。 林南絮心里思绪纷飞,面上却跟在胤禛和福晋身后, 除了那张容色绝佳的脸,好像没什么出挑的地方一样。 福晋松了口气。 结束了,没有闹出笑话来,挺好。 几人一起坐着马车又回府了。 林南絮的马车走进府门时,她还往外看了一眼,有些舍不得。 府外的空气就是比较好。 她下马车,就瞧见马车旁立着一道身影。 是胤禛。 正抬着手,要接她下马车。 林南絮伸手搭上,软声道:“辛苦四爷了。” 两人一起回了海棠院,先是叫水沐浴更衣,换了舒适的寝衣,头发散下来,重新洗过,才觉得舒服。 要做发型,抹了太多头油,黏糊糊的很难受。 这会儿通了头,叫小厨房做碗鸡丝面来吃,便觉得十分舒服了。 两个捧着大海碗,相对而坐。 吃着吃着,胤禛噗嗤一声笑出来。 林南絮:? 这是做什么? 她有些懵。 胤禛放下碗,轻声道:“爷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跟人面对面吃鸡丝面。” 这是他漫长生命中,从未有过的放松。 说完这话,他神色猛然一怔。 好像…… 以前一直忽略的事情,突然尽数涌上。 比如福晋待他稍有推拒,他便真的再未去过她房里,虽然还给体面,却夜夜不落地来海棠院。 比如一直未曾圆房的乌雅格格,入宫时十三岁,年岁太小,他从未妥协,可今年十五,他也没什么想法。 胤禛想,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里眼里,便只有林侧福晋了。 这是好事吗? 他不知道。 他生来便是皇子,养在皇额娘膝下,惯常矜贵,想要的东西,无有不应。 可如今,他竟然也会忐忑。 不知林侧福晋待他,是否像他待林侧福晋一样。 胤禛又想起她刚入宫时的传言。 说是当年在江南,她都要同人议亲了。 碗里的金丝面,瞬间没那么香了。 胤禛垂眸,没说话。 不管以前是什么样,反正现在,她是他的人了。 他不会放她离开。 林南絮满脸懵地看着他,这人刚才还在笑,笑着笑着又满脸阴沉沉。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 她索性当没看见。 胤禛反而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笑着道:“吃完夜宵,早些安置吧。” 林南絮望天:“妾身小日子来了,怕是不能伺候爷了。” 胤禛:“爷又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 他就是困了。 两人对视一眼,林南絮没有听他狡辩,她才不信他急着安置,是为了和她盖着被子纯睡觉。 果然一听说她小日子来了,他也不急着安置了,靠在床头看书,看累了,才相拥睡去。 隔日。 一大清早,林南絮睡醒,便去看了自己种的菜。 菠菜长得极好,绿油油的嫩苗,她没忍住薅了一把,打算晌午做清炒菠菜吃,谁知胤禛回来,听见说菠菜能吃了,当即就去菜园里薅了一篮子,亲自送到宫里去。 他到时,康熙正在批折子,都是请安折子,上面说些废话,他情绪有些不好,瞧见胤禛提着篮子来,语气也有些冲:“作甚?” 胤禛知道这情绪不是对他,便学着林侧福晋素日的样子,装没看见,再挑起旁的话头:“儿臣府上种了些菜,如今能吃了,儿臣想着孝敬皇阿玛,拿来您尝尝。” 康熙还有些生气,板着脸:“朕缺你那两嘴吃的?” 话是这样说,却让胤禛留下,菠菜也做了两个菜,一道牛肉汤菠菜,一道清炒菠菜,吃得康熙夸赞不已。 胤禛并没有过多停留,用完午膳就告退了。 等回了贝勒府,他当即就开私库,赏了林南絮好些东西。 林南絮正在心疼自己的菠菜,她才种那么点,都被薅了大半,她还吃什么! 那可是她用求生天赋种出来的菠菜! 吃起来甜滋滋的,很有菠菜味。 但是瞧见十来个太监过来,抱着十来匹好料子,还有托盘上摆着的金银首饰,她又不在意那点菠菜了。 随便薅。 给钱就行,她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海棠院里房子多,她专门辟出两间做私库,现在摆的满满当当,这回赏的东西,还真有些放不下。 她只能再腾出一个院子。 正把东西登记造册,就见胤禛施施然地来了,他拉着林南絮的手,笑吟吟道:“后面的园子,你想怎么造就怎么造,只给爷留一小片待客就行。” 胤禛想到晌午,皇阿玛连吃了三筷子,夸赞不断,心里就高兴。 林南絮笑了笑,温柔道:“成,问题不大。” 她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胤禛想了想,低声道:“这是你种的,但爷领了你的功劳,下午那批是给你的补偿。” 林南絮弯唇一笑:“不妨事,你我这样的关系,不必分的太清。” 胤禛轻嗯,打量着她的私库,不满道:“怎么还是这样空。” 他明明送了她很多东西。 林南絮连忙道:“这是第三间私库了,前面两间都装满了。” 胤禛:“太少。” 他一锤定音。 林南絮便不说话了,他若是觉得少,再多给她就好。 她又不嫌钱多。 胤禛打开她另外两间私库,细细地打量过,开口道:“苏培盛,把爷新得的玻璃炕屏……” 林南絮连忙道:“妾身喜欢金啊玉啊,就是不爱玻璃,您不必给我玻璃制品。” 胤禛点点头:“那就紫檀云母屏风,这个如何?” 林南絮这才满意。 这个就极好。 她喜欢。 至于玻璃,还是算了,她真的欣赏不动。 胤禛笑着打趣她:“给你金砖如何?” 她没那么俗。 林南絮猛然间双眸晶亮:“多大的金砖?” 胤禛沉默了,她还真是这么俗,不过俗俗的也可爱,他便叫苏培盛给她搬金砖、金条、金锭来,笑着道:“早知你喜欢这个,爷便多赏你些。” 林南絮轻笑,以前哪里敢说,生怕他心生恶感。 现在孩子都生了,也摸出他一点性子了,自然敢表达一二。 苏培盛很快就抱着金砖过来了。 林南絮接过,有些爱不释手,心想,她竟然也到了能欣赏金子的年岁了。 她读大学时,偏爱银饰,觉得金子太土。 胤禛见她那高兴劲,有些无语,这么多金砖,还没有私库里那个紫檀云母屏风里的绣花贵,偏她喜欢。 林南絮把金砖放下,跑到胤禛跟前,对着他的脸,叭叭亲了两口,笑眯眯道:“四爷,您真是妾身的福星。” 她真的很喜欢这种金灿灿的光芒。 胤禛拉着她的手,一道坐在窗前,笑着道:“瞧你这没见识的样,该多给你些,看多了,就没这么馋了。” 作者有话说: 感情流小短文,下个月会完结。 第44章 林南絮瞥了他一眼。 这人还会在她面前装样子, 他手里缺钱,刚出宫建府,他要支摊子, 不光府上所耗银钱无数,便是想要拉拢朝臣,哪一个不需要钱。 她有时候甚至在猜,胤禛独自在书房时,会不会把他仅剩的那点小辫子给挠秃。 但她面上仍旧笑吟吟地望着他:“都是因为四爷, 妾身才能见到这么多金银呢。” 胤禛摸了摸她的头,笑着没说话。 * 转眼已是康熙四十一年。 这近十年间,胤禛贯彻‘天下第一闲人’的作风,整日里伴着林侧福晋, 不是在东郊种甜瓜, 就是在西郊种花生。 无事时,便扛着锄头到处跑。 但是康熙也给了他很多差事, 他都办的很漂亮。 但近来, 胤禛把门一关,和林南絮在府上过中秋节。 如今宫中惶惶, 太子和皇帝关系降到了冰点, 但还压着,没有发作起来, 但宫中已经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了。 就连林南絮都察觉到有些不对,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含笑看着两个孩子练剑。 胤禛吃着茶,目光悠远,却控制不住地往皇宫方向瞟。 林南絮心中明了。 隔日。 胤禛去了宫里,晚上没回来。 那种紧张的氛围, 甚至连弘暄和莹珠都察觉到了。 两人在做完功课时,过来问她,发生了何事,林南絮没有隐瞒,把时局跟他们讲了。 弘暄满脸若有所思:“他这回怕是不成了。” 莹珠点头,眸色有些复杂,轻声道:“主老储壮,终究会陷入无尽的猜疑。” 她读了那么多史书,这些记载,都看腻了。 当然,若是太子有魄力,可以学天策上将李世民,将兄弟都引到玄武门对砍,把兄弟都干掉,那太子作为唯一的继承人,自然不会再经历这些。 三日过后。 胤禛回来了。 不等他说,众人已经知道了,太子被废。 而胤禛也极其狼狈,身上的锦袍皱皱巴巴,胡茬也冒出来了,眼下有青色,显然休息不好。 他回屋后,先是叫水沐浴,林南絮瞧着他身上还有青紫,不由得睁大眼睛。 她没说话,拿出跌打损伤油给他揉开。 瞧着他神色虽然疲惫,但眼神晶亮,深处似有一团火,她心里就明白了。 “太子被废,如今京中风雨飘摇,你拘束着弘暄和莹珠,在这个关头,定要当心。” 林南絮温声道:“你放心,两个孩子知道轻重。” 胤禛点头,他自然是放心的,两个孩子天资聪颖,文武兼备,天分之高,是他见过的人中最厉害的。 但他一直让两个孩子只显露五成,处于有点聪慧但不多的程度。 他压着两个孩子,也是想让他们平安长大。 弘暄和莹珠的外貌便十分出挑。 融合了他和林侧福晋的长相,偏偏都挑好的长,往那一站,便天然吸引目光。 胤禛很满意两个孩子。 自然事事护着。 胤禛洗漱过,重新净面刮胡子,换上干净衣衫后,捧着大海碗吃面。 林南絮陪着吃了一小碗。 太子失势,好像是一个信号,在朝中,诚郡王、八贝勒愈发如日中天,朝中皆是两者的党羽。 就连胤禛也在想,要不要从现在崭露头角。 但他设身处地地想了想。 若现在林侧福晋惹恼了他,他在气头上可能会有不理智的举动说辞,但心底肯定舍不得。 若现在林侧福晋惹恼了他,他在气头上可能会有不理智的举动说辞,但心底肯定舍不得。 她是他心底毫不犹豫的选择。 若此时李格格、乌雅格格冒出来,诋毁林侧福晋,他大概会很生气,不会觉得是林侧福晋的错,只会觉得身边人心机深沉,行为叵测,才让他的絮絮行差就错。 换到皇阿玛身上,怕是也差不多。 胤禛又沉寂下去,一味地支持太子,旗帜分明。 果然,半年过去,太子又复立了。 胤禛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滋味复杂难辨。 他喜欢林侧福晋后,不管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她,也是因此,他知道,康熙的心里,当真只有太子一人。 他判断对了。 但破镜难圆,亲父子也不行。 好在他被册封为雍亲王,权柄日益丰厚。 到康熙五十一年,太子再次被废。 而这次,他没有再掩盖自己的光芒,很快就成了夺嫡热门人选。 林南絮瞧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也十分满意,她现在是雍亲王侧福晋,如果没有意外,等胤禛登基后,她最低也能封妃。 但她没想到,她会被封为皇贵妃。 穿着皇贵妃吉服,和皇后一起接受内外命妇朝拜,她心里也有些激动。 林南絮身上有天赋灵气,这些年又被娇养着,一张脸不见丝毫岁月痕迹,浑身气度非凡,许多命妇瞧见她,都忍不住怔在原地。 京中无人不知,皇贵妃极得皇宠,数十年如一日。 但许多人还在想,哪里有什么长情的人,等万岁爷朝堂稳固后,多几回选秀,皇贵妃怕也要做哪昨日黄花。 然而没有。 三年一回的选秀,如期举行。 给弘晖、弘昐、弘暄三兄弟选,自己宫里却空着。 有人想把自家女儿送进宫,就来皇后宫里劝,皇后一听说什么要她去跟皇帝说,当即就无语了。 她要是能劝,在府里就劝了。 现在她还能做皇后,只能说,皇贵妃做事留一线,没有真的赶尽杀绝。 这废后为妃的事,在后宫里头可没过去几年。 她只想保住自己的后位。 就连林南絮,也有命妇凑过来,劝她不能善妒,要多为子嗣考虑。 林南絮当即便下了懿旨,给那个命妇的相公送了八个貌美小妾。 胤禛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弹劾,一味的嗯嗯嗯对对对好好好,但旁的就没有了。 三天过后,众人便知道,皇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苛责皇贵妃。 朝臣便也偃旗息鼓,大家还没摸清新皇的脾性,自然不敢胡闹。 而后宫中,除了福晋被封为皇后,林侧福晋被封为皇贵妃外,潜邸老人中,有子的李格格被封为嫔,而无子的被封为贵人。 等晚间时,雍正下朝后,直接回了养心殿,林南絮正坐在窗前看账本。 她的商业帝国,赚来的钱,大部分都用来赈灾了。 就像胤禛说的那样,金银看多了,也就那样。 她看多了,对于金银的执着就没有了,除了给弘暄和莹珠留家底,其他的能花就花,能分就分。 慢慢的,她的风评好起来。 百官的关注点不在她有没有独宠上,而是她今年又能缴多少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夏日炎炎。 林南絮穿着轻罗小衫, 斜倚在软榻上,身后的芷烟在给她捏肩。 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盘荔枝。 跪在下头的小太监轻声道:“回皇贵妃娘娘的话, 万岁爷交代,这新得的荔枝最是娇贵,纵然用冰镇着,一日过去也不好吃了,嘱咐您早些吃完。” 林南絮点点头:“这小太监伶俐, 赏。” 她说完,吃了几口荔枝。 胤禛不管得了什么好东西,总是要先送她这,自己不肯吃独食。 林南絮心中感怀, 见他处理政务疲惫, 就拿自己种的菜蔬到御膳房,给他做饭吃。 含了灵气, 不光好吃, 对身体也有一定进益。 等晚间,雍正过来时, 见她正在侍弄花草, 她虽然年纪上来了,但整个人的状态特别好, 雍正不免感叹:“岁月真是偏爱美人。” 他如今成了糟老头了。 林南絮无端地想起那句话, ‘皇阿玛他老了’,不由得黑线,轻声道:“万岁爷春秋鼎盛,不必感慨这些。” 雍正沉默片刻,这才不疾不徐开口:“连你也要跟朕生分了不成?” 林南絮挨着他坐, 剥了荔枝给他吃,见他表情有些委屈,心里无奈,这人在她跟前,惯常没个掩饰。 胤禛吃着荔枝,紧紧地挨着她,笑道:“幸好有你,要不然这一路走来,该有多孤单。” 林南絮握住他的手,也跟着笑:“是啊,幸好有你。” 人和人之间的际遇,有时候真的不好说。 两人相视一笑。 晚间用了膳,靠在床头时,就听胤禛道:“朕想着,秘密立弘暄为储君,圣旨就藏在正大光明的牌匾后面。” 林南絮一直悬着的心,定了。 她所求不过是太后,只要弘暄顺利继位,她的太后之位就稳了。 见她高兴,胤禛也高兴。 他提前说出来,就是想安安她的心,免得被奴才们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带偏了。 雍正走过这条路,知道这背后的关系。 他想两人一直都和和美美的,不想因为这些外物而生出嫌隙来。 林南絮握住他的手,温温柔柔道:“好。” * 雍正做了十三年皇帝,案牍劳形,在御案前吐血而死。 在最后的时刻,他依旧放不下百姓。 正大光明的牌匾后,放着圣旨,立皇三子弘暄为储君,旧皇薨而新帝继位,皇后林南絮进封为皇太后。 林南絮如愿以偿,但心里却无多少喜意,看着躺在棺木中的胤禛,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起走过那么多春秋,日日夜夜,早已经将彼此融入到骨血中。 他头发花白,闭着眼睛,像是寻常睡着了一样。 林南絮闭了闭眼,分明,他昨儿还握着她的手,跟她说,他若早走了,只留她孤单一人在这世上,她可怎么办。 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她一时有些难以释怀。 林南絮在此间,做了皇太后、太皇太后,一生荣宠。 她最后闭眼时,就在想,此间百余年,有胤禛陪的日子,竟然只占了不到一半。 如果有来生—— 她还想遇见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终章】 第46章 二零二七年。 一场高温席卷了全世界, 蓝星被拖入末法时代。 高温、海啸、极寒、酸雨……各种灾害让人应接不暇。 林南絮了解完信息,便沉默了。 没想到,她离开了公路求生, 离开了封建王朝,还有末世等着她。 林南絮没忍住朝天竖了根中指。 在清朝时养尊处优,让她脾气没那么好了。 林南絮抿着唇,检查自己的身体,幸好求生天赋也跟过来了, 她的背包里,放了公路求生的物资和在清朝时攒的物资。 暂时不愁吃喝。 在她最初的时间节点,蓝星被拖入公路求生这个游戏,而现在变成了末世, 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变。 林南絮看向寝室的几个同学, 思绪一时有些恍惚。 “我要出去找物资,你们要去吗?”她问。 问话间, 她拿剪刀将自己的一头长发给绞了, 在清朝时,她想剪短些, 便有一群人来劝她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她听腻了。 早就想把这玩意儿给剪了。 她没管发型,由着头发乱糟糟的, 便戴上帽子, 拿起床下棒球棍,回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同学点头:“我力气大,我陪你一起去。” 不出去找食物,就要饿死了。 两人一起往外走,这时, 走廊中游荡的丧尸听到动静,拖着残缺的肢体,慢慢地挪过来。 末世刚开始,丧尸都是0级,攻击力不高,林南絮冷着脸,一棒一个小丧尸,还用棍子扒拉丧尸的脑浆,试图找到修炼的晶核。 林南絮一路杀出宿舍楼,心中畅快了很多。 等到了学校的小超市,发现这边聚集了很多丧尸,她正杀爽了,当即也不在意,一口气杀掉,再在脑浆里找晶核。 还真让她找到三个晶核。 她在地方用灰搓了搓,放进口袋。 一抬头,对上一双震惊至极的眸子,对方穿着石青的团龙礼服袍,手里拿着一只鎏金镶宝烧蓝偏凤。 林南絮歪了歪嘴,她认出来了,但是故作不认识,将手中棒球棍一竖,冷声道:“看什么看!” 她的凶悍,让对方更加无措:“絮絮?” 对方显然有些不敢认。 高个同学满脸戒备地将林南絮护在身后,压低声音道:“你是谁!” 他身上太干净了。 末世开始,便停电停水,大家身上都脏兮兮、臭熏熏。 林南絮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但胤禛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满脸茫然道:“絮絮,这是哪里,你不认得爷了吗?” 高个同学:“爷?老子是你爷!” 本来末世来了都烦。 她心里也有些紧张,面前的男人气度非凡,很帅,而且身上的衣服看起来质感很好,不光布料好,那身上的绣花看着就不一样。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南絮同学这么能打,要是被这男人抢走了怎么办。 胤禛执拗地看着林南絮。 他死后,灵魂一直跟在絮絮身边,自然也发现了那些生前没有发现的异常。 后来她也死了,他灵魂悲戚,泣血不已,正哭着,就成现在这样了。 林南絮瞧见他的表情,没忍心再逗他,上前伸手牵住他,轻声道:“这里是末世,若是被丧尸咬到,就会被感染,也会变成丧尸。” 胤禛登时神色一凛,视线在地上巡弋,找到了一根粗实的木棍。 他反手将林南絮护在身后。 高个同学一看,就知道她的同学要离她而去了。 两人一起在超市找了好些面包、辣条、泡面等,林南絮的小书包都装满了,她就把外套脱了,拉链拉上,袖子也扎起来,弄成一个简易背包。 胤禛瞧着她身上的背心,露出细白圆润的瞳孔都放大了。 “你……”他抿了抿嘴,脱掉身上的外衫,披在她身上。 林南絮黑线但没说什么。 两人把高个同学送回宿舍,林南絮才轻声道:“末世不容易,你万事小心。” 趁着时间时间还早,把自己的等级提升上来才好。 林南絮在回忆里拼命扒拉,终于记起来回家的路,她家在郊区有小别墅,那边的人员密度要低一些,去那住最好。 她从街边找了一辆倒地的摩托,随意鼓捣下,修好了,骑上车,拍了拍车座,笑吟吟道:“四爷,来,体验一下真正的风驰电掣。” 胤禛还没做好准备,林南絮已经拧满油门,摩托飞驰而去。 林南絮在公路求生一年,开车技术简直出神入化。 坐在她身后的胤禛脸都吹变形了。 他一直在看着周围的景色,那些高楼,直入云霄,是清朝不曾见过的景象。 原来,絮絮她来自这里。 他做灵魂时期的所有疑惑和愤懑,在此刻尽数抹平。 胤禛在家里闷了一个月,把林南絮的藏书翻了一遍,又看了很多科普视频,他看向林南絮,眼底就只剩下心疼。 林南絮叉腰:“您知道我对您的爱意有多深了吧。” 嘴甜攻击开始。 胤禛点头,他现在确实知道了。 以前总觉得她不够爱他,而新生愤懑,可如今,他知道,跨越三百年的时光,到底差了些什么。 胤禛开始每日锻炼身体,和林南絮一起出门打丧尸,收集来的晶核,都交给林南絮保管。 林南絮用了十颗晶核,终于觉醒了雷电异能,她的异能升级特别快,而胤禛也觉醒了精神系异能。 两人凑在一起,胤禛负责精神攻击,林南絮负责雷电攻击。 遇见丧尸就林南絮上,遇见人群就胤禛负责精神攻击,林南絮游走扔雷,在这种情况下,两人一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升级特别快。 要是打不过,两人扭头就跑,一点都不恋战。 在又一次逃跑过后,两人牵着手一起笑。 林南絮弯唇一笑,看向穿着冲锋衣,手拿晶核的胤禛,和刚穿越时,截然不同。 而且他也变得狗狗祟祟,用精神系偷袭人,弄得特别熟练。 完全没有原先的光风霁月。 林南絮握着他的手,轻声道:“清朝也好,末世也罢,这路我们一起走。” 胤禛神色柔和。 他侧眸望过来:“我想建立一个希望基地,你做基地负责人,我给你打辅助。” 林南絮眼前一亮:“这么好?那我封你做我的基地使君,如何?” 胤禛黑线:“需要给你纳几房小侍吗?” 林南絮一本正经:“未尝不可。” 胤禛把她紧紧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的玫瑰甜香,轻声道:“想也别想,爷在封建社会都能只守着你,你也要只守着朕。” 林南絮:“好,永远守着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