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通天人格分裂，鸿钧吓跪了》 第1章 弑神枪 我这是哪儿？ 啥情况？ 一道飘忽不定的声音，在无边无际的纯白里炸开。 顾长渊猛地睁眼，环顾四周——空，太空了。 白得刺眼，白得发虚，白得连影子都吞得一干二净。 他不过眯了半小时午觉，再睁眼，人已掉进这团混沌雾海里。 四下望去，全是翻涌的云霭，浓得化不开，却偏偏透着一股活物般的灵性，像在呼吸，又像在窥探。 他低头—— 身体？没了。 只剩一缕半透明的灵影，轻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飘得像被风扯断的纸鸢线，连指尖都泛着幽微的光晕。 正愣神，脑中轰然炸开一片记忆洪流！ 不是灌输，是“苏醒”——像尘封万年的闸门被骤然冲开，汹涌、霸道、不容置疑。 顾长渊瞳孔一缩，呼吸顿住。 “通天？！” 他低吼出声，声音发颤。 截教教主！玄门六圣！洪荒天花板级大佬！ “我真成他了？！” 狂喜还没冒头，就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 这具身子，不对劲。 记忆里，通天是天道圣人，不死不灭，肉身崩了眨眼重铸，法则都得绕着他走。 可现在？他连自己脚趾头都捏不实！ 【大道系统绑定成功～】 一道毫无波澜的机械音，冷不丁砸进识海。 顾长渊眉峰一扬：“系统？还真有？快说——我现在算哪门子通天？” 【宿主当前位于通天识海深处。身份：第二人格。象征极端与疯批。】 “哈？” 他当场僵住。 第二人格？疯批？ ……细想一下，好像还真没毛病。 封神量劫时，截教被元始和老子联手摁在地上摩擦，弟子死的死、叛的叛，通天直接气到暴走——摆诛仙剑阵，要劈开洪荒重炼天地！ 若非鸿钧老爷子亲自下场拦刀，整个洪荒怕已沦为废墟。 那……第一人格呢？ 【第一人格：优柔寡断，重情至死。主导肉身。】 顾长渊嘴角一抽。 别人穿书，开局就是本体附体、横推诸天；他倒好，直接卡在副本后台——连个操作权限都没有！ 【但宿主可夺权。】 系统补了一句。 “怎么夺？”他眼神骤亮。 【其一：反复接管肉身，蚕食第一人格，直至唯一。 其二：等第一人格情绪爆表——怒极、悲极、绝望到想自毁时，触发人格切换。首次切换，需本人点头。】 顾长渊缓缓吐出一口气。 行。 那就……一口一口，把他吃干净。 “原来如此，懂了！” 顾长渊唇角一掀，眸光倏然锐利如刀——既然能吞天噬道、登临真通天之位，这等机缘，他岂会松手？ 【宿主，两条铁律，记牢： 一、第一人格的情绪，你感同身受； 二、通天所知，你念动即达。】 系统音未落，顾长渊已低笑出声。 这些？不过是添头罢了。 真正要的，是撕开那层皮，一口吞掉第一人格，把“通天”二字，刻进自己骨子里！ 念头刚起—— 【叮！大道系统新手大礼包，到账！】 顾长渊眉峰一扬，笑意浮上眼尾。 来得正好，开箱！ 【叮！恭喜宿主喜提—— 先天至宝·弑神枪！ 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净世白莲！ 大道异宝·天阵罗盘！ 大道级攻法·鸿蒙三千道章！】 他指尖微顿，笑意骤深，又添三分玩味。 弑神枪？ 罗睺当年横扫四圣的凶器！ 一枪捅穿阴阳老祖，再贯乾坤老祖，四打一反杀两个，靠的就是它——煞气冲霄，沾之即陨，连准圣都得绕着走。 魔道之争后它便失踪，满洪荒翻遍山海都寻不到踪影……原来早被系统悄悄卷走，藏进了他的开局大礼包里。 十二品净世白莲？ 顶级灵宝，洪荒能排进前三的硬货。 混沌级宝物开天即绝迹，后世最顶尖的，就是这种——太极图、盘古幡、混沌钟，哪个不是开天斧碎裂后迸出来的残片？ 而它，是天地自孕的完璧！ 天阵罗盘？ 大道异宝！ 比先天至宝还稀，比传说还邪门！ 阵法威力翻倍？ 不，是随你阵道造诣疯涨——万仙阵若经它加持，翻十倍，元始天尊就得跪着改道号；翻百倍？ 截教山门都不用搬，直接在玉虚宫门口摆阵。 最后那卷《鸿蒙三千道章》？呵——三清啃了半辈子的九转玄功，在它面前，连残羹冷炙都算不上。 残版玄功卡死在准圣，证混元？ 没功德铺路，做梦！可这卷攻法，境界一到，契机一闪，抬手就能叩开混元门！ 更狠的是——它能同时推演、同修三千大道！ 别人一条道走到黑，它直接铺开三千条金光大道，任你狂奔！ 盯着这四件至宝，顾长渊瞳孔一缩——好家伙！ 区区一个新手礼包，竟直接甩出王炸级配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系统……是偷偷吞了鸿钧的蟠桃园吧？” 他嘴角压都压不住，笑意刚漫到眼尾，脸却骤然冷了下来。 脑中一道惊雷劈过—— 我可是个寄居在通天识海里的第二人格！你塞我一堆神兵秘典，我拿什么炼？ 拿意念搓火？ 用脑电波催动法宝？ “系统，你搁这儿耍我呢？” 他声音一沉，字字带刺：“东西给我了，我怎么用？通天才是本体，我算哪根葱？给我的？还是借我过过眼瘾的？说清楚！” 这事关生死存亡，半点含糊不得。 【宿主即通天，通天即宿主。二者同源同根，何分彼此？ 为解宿主之忧，系统已为你开辟专属意识空间——所有奖励，皆可存于其中，随取随用。 至于攻法？第二人格照修不误。修为更与第一人格实时同步，无缝衔接。】 顾长渊眉峰一扬，终于咧开嘴笑了。 但下一秒，眸光又锐利起来：“等等——我境界涨了，他那边会不会也水涨船高？” 【宿主可全盘继承第一人格修为，反之则不成立。 宿主执掌躯壳之时，战力全开，毫无折损。】 话音落地，他心头最后一块石头“咚”一声沉进深渊——稳了。 “呵，穿成第二人格？血赚！” 混元四重天起步，开局就是圣人天花板，谁还稀罕什么金手指？ 可那点雀跃没撑三息，便被一股冰凉的清醒浇灭。 他指尖无意识叩着识海边缘，思绪如刀，直剖通天本相—— 优柔寡断、死要面子、把情义当盾牌，把天意当免死金牌……系统真把这老哥的人设刻进骨子里了。 封神榜一签，他就认命闭眼：天意不可违？行，我缩回金鳌岛，让徒弟们别出门——结果呢？ 元始亲自下场屠戮，太清袖手旁观装圣人，截教嫡传四人只剩一个活口；随侍七仙里出了个叛徒，余者或散或擒，沦为坐骑；十天君灰飞烟灭，魔家四将上榜送命；三霄魂散黄河阵，赵公明砸碎钉头七箭书都没救回来…… 整个截教，硬生生被他“讲道理”的沉默拖垮了。 说白了——不是天要灭截教，是他亲手把刀递过去，还帮对方擦了刃！ 多宝道人一人就敢暴打十二金仙，三霄布阵时阐教连破阵的胆子都没有……若他早一步掀桌，哪轮得到别人来掀他的山门？ 到最后，弟子死绝，才怒而欲毁洪荒——晚了。 棋局收官，再掀桌，掀的只是自己的棺盖。 顾长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寒芒如刃。 如今他是第二人格？不。 他是通天本人——只是换了个更狠的脑子。 他对截教没感情？废话。 但他要吞掉第一人格，坐实通天之名。 自己的道统被人连根刨了？ 做梦。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 他舌尖缓缓碾过这几个名字，像在磨刀，“等着。下一个跪着求饶的，该换你们了。” 顾长渊唇角一勾，笑意冷得像刀锋出鞘：“西方二圣？呵……差点把你们俩漏了。封神量劫里吸血吸得最欢的，不就是你们西方教么？等我彻底炼化这具身子——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落，心神一沉，鸿蒙三千道章已摊在掌心，字字如星火跳动，他指尖划过，目光灼灼，开始逐页拆解。 想翻盘？光靠混元四重天？不够。太清老子那老家伙，修为早压他一头。 鸿蒙三千道章，真就只是能修三千法则？太浅了。 它真正吓人的地方，在于——吞三千大道，纳为己用！ 混沌未开时，洪荒初立后，能踩在三千大道之巅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盘古，第一个。靠着造化玉碟，硬生生啃下三千法则，劈开混沌，扛起天地。 鸿钧，第二个。残卷玉碟，硬是嚼碎咽下，照样凑齐三千——虽不如盘古霸道，但够狠，够稳。 而他顾长渊，将是第三个。 不，是第四个？ 不，是——唯一一个不用借玉碟、全凭自身攻法“种”出三千道种的人！ 三千道种，自生自衍，永不停转。别人闭关十年才参透一道，他呼吸之间，三千法则齐头并进。 将来他的三千大道，不是复刻，是碾压。 但这还不是最炸裂的——炸裂的是突破路径： 三千法则入道，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三千法则证道，登混元太虚大罗金仙； 三千法则掌道，一念万法生，抬手即大道境！ 这才是大道级攻法的杀招——它不养废柴，只喂怪物。 九转玄功？再圆满也做不到这点。 当年盘古拼死开天，图什么？ 图的就是踏进大道境。 结果呢？半步踏入，肉身崩解，魂归混沌。 而鸿蒙三千道章，直接铺好了整条登天梯。 更绝的还有两点： 第一，神通。九道大道神通，每一道都能撕世界、崩纪元。练到极致，一拳砸下去，不是打爆对手，是连带整个小千界一起灰飞烟灭。 第二，战力暴击。修这攻法，修为≠实力。出手即加成，起步十倍战力——同阶对垒？人家刚抬手，顾长渊已经一套连招轰穿三重天。 三千法则越强，加成越疯。十倍是底线，万倍是常态。 到时候，洪荒谁敢称无敌？他顾长渊，就是无敌本身。 第2章 气度凛然 满混沌，唯此一部大道级功法。盘古活着？拿来比？九转玄功在它面前，连陪练都不配当。 有它在手，系统？不过是锦上添花。没它，顾长渊迟早也是横推洪荒的狠人。 看到这儿，顾长渊心头猛震——这哪是攻法？这是开挂许可证，是洪荒最强外挂本挂！ 攻法自行奔涌，一口气吞纳三千大道法则，直抵大道境门槛！ 大道境？那可是诸天万界修士做梦都想踏进去的终极神域！ 洪荒崩过多少纪元？混沌碎过几回？可真正登临此境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就连劈开鸿蒙、撑起天地的盘古大神，也不过卡在半步大道——差一口气，就永远够不着真道！ 顾长渊压下心头狂跳，指尖一收，将《鸿蒙三千道章》收入识海深处。 下一瞬，双手翻飞如电，印诀爆闪！ 轰—— 混元道果骤然炽亮！ 三千道种破壳而出，颗颗如星核初燃，每一道都裹着独属的大道本源！ 三千颗，三千道，三千种撕裂规则、重定乾坤的至高权柄！ 道种浮空，道韵如潮，将他整个人裹进一片沸腾的法则汪洋。 不多时，道种离果而起，绕身游走，似龙盘柱，似星绕日，越转越疾，越转越烈—— 忽有一日，静极而炸！ 三千道种齐齐吞吐，喷出浩荡大道气机！ 紧接着，光爆千重，道芒万丈！ 三千大道法则破种而出，化作五色神链、银河星瀑、焚世火纹、镇狱雷篆……层层叠叠，环伺周身！ “凝！” 顾长渊双目暴睁，舌绽春雷！ 三千大道轰然灌入识海，神威如狱，瞬间填满每一寸虚空！ 修为疯涨！ 圣威冲霄，节节拔升—— 咔！跨过瓶颈！ 轰！再破一重天！ 最终，稳稳钉死在混元五重天巅峰！ 他缓缓勾唇，笑意锋利：“第一次修《鸿蒙三千道章》，只凝出道种，便跃升一重天……不愧是能弑道证我的大道级功法。” 念头一转，他眼底寒光微闪： 有这等底蕴打底，再配上弑神枪、天阵罗盘、诛仙剑阵…… 只要夺回肉身主导权，什么封神杀劫？ 不过是给他送经验的副本罢了！ 万仙阵+天阵罗盘？翻倍暴击！ 诛仙剑阵+天阵罗盘？圣人来了也得跪着卸甲！ 太清？元始？呵……等我出手，他们连灰都攒不齐！ 心念稍敛，神识悄然探向外界—— 碧游宫外，通天正开坛讲道。 眼下，封神榜已签，帝辛登基，量劫齿轮，咔嚓咬合。 急？没用。 现在唯一要等的，是那个契机—— 等通天松口，等第一人格点头，等他，光明正大接管这具无敌之躯！ 碧游宫外 今日照例开坛。 通天端坐云台，声如钟磬，字字凿入道心。截教弟子何止万千？干脆就在宫门外布道，谁来听，谁受益。 “今日传道毕。各自参悟，懈怠者，面壁三载。” 声音未落，众弟子已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座下四大亲传，多宝、金灵、龟灵、无当，分列首排，气度凛然。 其后是随侍七仙，再往后，赵公明、三霄、十天君、魔家四将……皆是名震洪荒的狠角色。 话音刚歇，无当圣母侧眸看向多宝。 多宝颔首，一步踏出，躬身抱拳： “师尊，弟子心中存疑，恳请开示。” ——截教大弟子，通天最疼的那个，开口了。 见多宝道人蹙眉沉吟，通天指尖轻点案几，嗓音低缓却如惊雷压境：“但说无妨——为师替你拨开迷雾。” “师尊先前提过封神量劫，只命我等静守洞府，袖手旁观。可弟子近日推演天机，竟见混沌翻涌、星轨错乱…… 这哪是‘避世’？分明是血火滔天的大争之局！ 我截教万仙来朝、气吞洪荒，又亲签封神榜——真就眼睁睁看着风云起、袖手当看客？” 这话不是多宝一人所想，而是整个金鳌岛的闷雷。 赵公明攥着酒坛没撒手，无当圣母闭目掐诀半晌未言，龟灵圣母指甲都掐进掌心……最后，还是大师兄把这团火，端到了通天面前。 通天垂眸良久，才抬眼望向多宝，声如古钟撞寒潭：“巫妖量劫，尚且隔岸观火；此番封神劫，却是焚山煮海——圣人道统，照烧不误。” 他顿了顿，袖袍微扬：“但劫火再烈，只要不踏入火场，便烧不到衣角。 尔等——紧闭洞门，寸步莫离金鳌岛。” 话是这么说，可他指节在袖中悄然发白。 当年六圣共签封神榜，一句“各安天命”，轻飘飘就把十万弟子的命格钉在榜上。 他不敢赌，更输不起——只要不下山，不沾因果，不入杀局，榜上便写不了名字。 可有些劫数，偏生不讲道理。 通天话音未落，赵公明“哐当”砸了酒坛，一步踏前：“师尊！弟子不服！” 他咧嘴一笑，虎目灼灼：“我截教坐拥十万仙真，气焰压得三教喘不过气！ 阐教那十二金仙？徒有虚名罢了！弟子单枪匹马，拖垮他们五六人不在话下！ 三位妹妹联手布阵，十二金仙连山门都摸不到！ 人教？玄都+渡厄，凑个双人局都嫌冷清！ 西方教？”他嗤笑一声，唾沫星子几乎溅到玉阶上，“弥勒还在大罗初期打转，底下一群泥胎木塑——我随便拉出三十个内门弟子，就够他们重开山门！” 这不是狂，是实打实的底气。 可底气越足，越憋屈：凭什么最强的教，缩在岛上啃干果？ 多宝道人也上前半步，声音沉得像压着千钧铁：“师尊，弟子亦不解。 三教联手，尚不及我截教一臂之力。畏谁？怕谁？ 若传出去，洪荒众生只道我截教怂了——威名崩塌，比上榜还疼！” 他剑眉倒竖：“别说单挑，便是十二金仙围攻，弟子亦敢亮剑！ 若四大亲传齐出，何须等他们列阵？直接掀了玉虚宫！” 话音刚落，秦完霍然起身，十天君其余九人齐刷刷站成一线，甲胄铿锵。 “师尊！”秦完抱拳，声震殿梁，“弟子等——不服！” 霎时间，碧游宫里嗡嗡如沸水翻腾。 通天眉峰骤敛，吐出两字：“肃静。” 满殿喧哗，刹那冻结。 第3章 阴手断命 “人、阐、截本是一脉同根，岂容骨肉相残？” 他拂袖起身，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炽烈的脸，“可封神榜——是天意烙下的死契。人力不可逆，圣人亦不能改。” “如今唯一活路，就是抽身局外，抢那一线生机。” 他指尖划过虚空，似斩断万丈因果线：“不下山，不沾劫，不递刀——活命的法子，就这么简单。” “若偏要冲进火海化作飞灰……”他喉结微动，声音哑了一瞬，“连为师，也捞不回你一根头发。” 可没等他说完—— “师尊！弟子，还是不服！” 赵公明腾地站起，蒲团都来不及收，大步跨到通天面前，眼神灼灼盯住师尊。 “师尊！您说手足不可相残——可阐教几时把咱们当过兄弟？偷袭是家常便饭，埋伏跟吃饭一样顺溜！咱们守着规矩不敢动，结果呢？挨打不还手，挨骂不还口，活像靶子供他们练手！” 他嗓音一沉，字字砸地：“量劫将至，三教之中，谁实力最强？咱们截教！可您偏要咱们缩在金鳌岛喝西北风——弟子不服！” 话音未落，殿内轰然炸开一片声浪！ “不服！” “请师尊允我等下山，跟阐教真刀真枪干一场！” “凭啥我们强，却要挨打受气？众师弟心里早烧成火炭了！” 多宝道人霍然起身，声如裂帛：“师尊！再忍，就是纵容！” 通天眉峰一压，眸光如霜：“尔等——想造反？” 全场骤静。没人敢接话，更没人敢动。 众人缓缓坐回蒲团，可脸上那股憋屈劲儿，比雷劫还浓——阐教那些阴招损招，哪次不是冲着截教弟子来的？ 通天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心头微沉。 实力？确实碾压。 可量劫不是擂台，是天道铡刀——它要你死，连呼吸都是错。 正欲开口，他忽地抬眼，瞳孔一缩。 远处天际一道血影撕裂云层，马元抱着一具焦黑尸身，裹着腥风撞进碧游宫前！ “噗——！” 他重重跪倒，尸身横陈，黑灰簌簌往下掉。 “师尊……石矶师妹……陨了！” 声音嘶哑，眼泪混着血丝滚落，脸上全是撕不开的痛、压不住的怒、咽不下的恨。 “轰——！！” 多宝道人暴跳如雷，一手掐住马元脖颈将人拎离地面！ “谁干的？！说——是谁？！本座这就剁了他祭旗！” 那双眼，赤红似熔岩，戾气翻涌，看得人脊背发凉。 马元喉头咯咯作响，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多宝！”通天冷喝如刀，“松手！你想让同门死在你自己手里？！” 多宝指尖一松，马元跌回地上，额头抵着冰砖，嗓音撕裂： “是太乙真人……亲手炼杀的石矶师妹！” “太乙？！”赵公明怒极反笑，转身就要踏出宫门。 “站住。” 通天声音不高，却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他盯着马元，一字一顿：“太乙为何杀她？从头——说清楚。” “是！”马元吸一口气，咬牙开口： “太乙那孽徒哪咤，李靖之子，一日擅用陈塘关神弓，无故射杀碧云童子！石矶师妹震怒，本要去寻李靖讨个说法——结果李靖父子倒先登门‘赔礼’！” “师妹气不过，有意小惩，让他们洞外候着。彩云童子刚出门传话，哪咤二话不说，抬手就毙了她！” “师妹当场暴怒，誓斩此獠报仇！哪咤转身就逃，师妹追出洞府——” 马元猛然抬头，双目赤裂： “可这根本是局！太乙早埋伏半路！等师妹一出山门，九龙神火罩兜头罩下——焚魂炼魄，连渣都没剩！” 师妹猝不及防，被九龙神火罩当场炼化，真灵直上封神榜——师尊！您真忍得下这口气？！ 石矶师妹何罪之有？分明是阐教早布杀局，步步紧逼，阴手断命！ 马元话音未落，满殿弟子已是怒火冲天。 “轰！” 多宝道人一脚踏碎青玉地砖，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好个阐教！欺我截教无人？今日我就提剑上昆仑，剁了太乙真人，血祭师妹！” “站住！” 通天骤然暴喝，眉心竖纹如刀劈，目光似电扫向多宝。 “师尊！”多宝双目赤红，声音发颤，“师妹尸骨未寒，真灵已登榜……连讨个公道，您都要拦？” “糊涂！”通天袖袍一震，冷声如霜，“石矶陨落，为师心头不痛？可天数已定，岂容你莽撞送死？ 昆仑山有混元大阵镇守，你单枪匹马撞上去，是破阵，还是送命？还不给我坐下！” 嘴上铁面无情，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当年三清共签封神榜，白纸黑字写着“各安天命”。 纵然如今道统分立，他仍信老子持重、元始守诺。 谁料元始竟亲自授意，让太乙设局诛我门人——这不是撕约，是抽脸！ “我不信什么天意！”赵公明一步踏出，眼底燃着黑焰，“那是太乙亲手执火，是阐教暗中推手！若这也叫定数……那这天，我偏要掀了它！” 话音未落，转身便走。 众弟子齐齐起身，拳掌攥紧，吼声震殿：“打上昆仑！灭了太乙真人！” “跪下！” 通天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开。 赵公明身形一顿，回眸望去——下一瞬，带头伏首，重重叩在冰凉金砖之上。 “弟子从未求过师尊半分，今日只求一事：准我等下山，为石矶师妹讨命！” “阐教都踩到碧游宫门槛上了，我截教弟子，难道只能缩颈受辱？” “蠢货！”通天额角青筋暴起，“杀劫正盛，尔等此刻出山，不是复仇，是自投封神榜！非等到上榜那一刻，才知悔？！” 识海深处，顾长渊冷眼旁观，把通天那点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签榜时的体面，他放不下； 兄弟情分的旧账，他舍不得撕。 优柔寡断？不，是心软成疾，重情成枷。 顾长渊嗤笑一声，指尖轻敲识海虚空：“呵……戏台搭好了。” 果然—— 通天话音未落，忽地抬眼，望向宫门外天穹。 云裂风涌，元始天尊携太乙真人，踏光而至，稳稳落在碧游宫前。 “太乙——你还敢来？！” 多宝、赵公明等人腾地起身，双眼猩红如血，杀气几乎凝成实质，直刺太乙咽喉。 第4章 实属无辜 “坐好！” 通天厉声一喝，袖风横扫，“礼不可废！都给我端坐如钟——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呵——三弟，别气，真不碍事。” 元始天尊唇角一掀，笑意未达眼底，目光却已落向通天，话里裹着糖衣，字字都带刺。 “哦？赔罪？” 通天眸光一敛，怒意如潮退去，面上浮起一缕似笑非笑的弧度。 笑是笑了，可那眼底翻涌的寒意，怕是连顾长渊都摸不准——他此刻是在问候元始天尊祖上，还是盘算着把太乙真人当场拆骨熬油。 元始天尊颔首，转头便朝太乙真人沉声一叱：“还不滚上前赔礼？杵在这儿充门神？” 太乙真人这才慢悠悠踱出，拱手作揖，嗓音温润得像在念悼词：“师叔在上，师侄有礼。石矶师妹……唉，确是师侄失手所害。可她追杀我徒哪咤，逼得我不得不祭出九龙神火罩——您说，这护徒心切，谁没个手滑的时候？” 他长叹一声，摇头晃脑，仿佛真在扼腕：“可惜啊，石矶师妹身子太虚，轻轻一碰就散了架。要怪，也怪她骨头太脆，抗不住这点力道……师侄，实属无辜。” 嘴上说着“失手”，句句都在甩锅； 脸上挂着“悔意”，眼神却亮得像刚抢了宝库。 那副志得意满的劲儿，活脱脱是来领功的，不是来磕头的。 多宝道人看得火冒三丈—— 你这脸上的春风得意，是来赔罪的？还是来庆功的？ 他气得咬牙，马元却已按捺不住。 “呸！” 马元一步踏出，手指直戳太乙面门，声如惊雷：“好一张颠倒黑白的毒舌！哪咤打杀石矶师妹两名弟子时，你怎么不提？随身揣着九龙神火罩追着人轰，还敢叫‘失手’？就你这德行，也配顶着圣人亲传的名头招摇过市？” “放肆！” 元始天尊眸光骤冷，断喝如雷炸开。 “外门杂役，也敢吠主？此地轮得到你张口？” 话音未落，圣威如山倾轧而下—— 马元喉头一哽，额角青筋暴起，膝盖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跪碎在地。 “够了！” 通天冷喝出口，袖袍一荡，圣威寸寸崩裂。 元始天尊斜睨马元一眼，眼底轻蔑如扫尘埃。 “二师兄，管得太宽了吧？”通天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冰，“截教弟子如何，还轮不到你越俎代庖。” 他脸上的笑彻底剥落，阴云密布，连空气都凝滞三分。 “宽？”元始天尊嗤笑，“三弟，管好你的崽子。莫等哪天上榜封神，哭都来不及。” “本座的事，不劳你操心。” “嗤——”元始天尊懒懒抬眼，指尖漫不经心一划，“一群披毛戴角的玩意儿，死活与我何干？反正——死的又不是我阐教的种。” 顿了顿，他目光掠过通天铁青的脸，语气忽然轻飘飘的：“别拿这种眼神瞪我。人，我带来了；歉，我也替他道了。这事，到此为止。” 话锋一转，他视线扫过赵公明、多宝等人涨红的脸，嘴角微扬：“怎么？三弟真想为这群……‘披毛戴角之辈’，跟我撕破脸不成？” ——这话一出，截教众人心口那团火，轰地烧穿了天灵盖。 左一句披毛戴角，右一句不成器，合着他们连当人的资格，都被削干净了。 “师尊！这事儿绝不能忍！” 多宝道人与赵公明并肩而立，身后截教精英弟子齐声怒啸，声浪如刀，劈开碧游宫沉滞的空气。 通天端坐高台，指尖捏碎玉盏，指节泛白——元始那张脸，连敷衍都懒得敷衍，踩着截教脊梁骨来耀武扬威，当他是泥塑的？ 怒火早烧穿胸膛，眼底赤芒翻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识海深处，顾长渊直接炸了。 “通天！你搁这儿参禅呢？！石矶刚凉透，元始就带人踹门砸场子——你还杵着看？看个屁！抄家伙干他丫的！嘴炮顶个蛋用？再忍下去，你道袍都能拧出水来！” 他气得原地蹦高，手指差点戳穿识海屏障：“换我？太乙露个影儿我就劈他三剑！元始刚踏进碧游宫门槛，我已把他道冠削飞三回！你倒好——忍字头上一把刀，你干脆把刀插自己脑门上算了！忍者神龟见了你都喊前辈！” 正骂到唾沫横飞，系统提示冷不丁炸响： 【怒值爆表！第一重人格切换，启动！】 “切！立刻拉他进来！老子要亲手上元始天尊脸上盖章！” 话音未落，识海骤然一震。 通天本体轰然现身，目光如电钉在顾长渊脸上，眉峰压得极低：“何方宵小，擅闯圣人识海？！” “我。”顾长渊抬眸，嗓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就是你。” “……什么？” 通天瞳孔一缩，神识扫过四方——没错，这是他的识海。 再盯住那张和自己分毫不差的脸，寒意瞬间爬上脊背。 “装神弄鬼——找死！” 他心念一动，神识化刃，直斩顾长渊眉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一秒，剧痛炸开！通天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额角青筋暴跳。 “怎会……反噬？！不可能！” “我说了——”顾长渊缓步上前，衣袖拂过虚空，声音轻得像耳语，“我是你撕不开的影子，是你压进骨缝里的疯劲。你砍我，等于剁自己手。疼，不是幻觉，是真相。” “第二人格？极端？”通天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对。”顾长渊停在他面前，咫尺之间，两双眼睛撞在一起，“你信不信，不重要。它存在，只因你痛够了、恨满了、忍崩了。” “三清裂了，石矶死了，元始笑着踩你脸——这时候还不疯，你还是人吗？” 通天僵在原地，呼吸一滞。 顾长渊忽然笑了一下，锋利如刀：“说吧，现在——你想不想亲手，把元始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一拳打烂？” “你怎么猜透我心底的念头？” “早说过——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一体双魂，你的念头刚冒头，我就已嚼碎咽下。” 顾长渊唇角一掀，笑意薄而锋利。通天喉结一动，张了张嘴，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鸟，哑了火。 半晌，他垂首苦笑：“……没错。我恨。恨自己拖泥带水，恨元始撕袍断义，把事做绝，不留一丝余地。” “恨？”顾长渊嗤笑一声，“恨能劈开诛仙阵？能剜掉元始那张嘴？不能。你越恨，他们越踩你脸——背后叫你窝囊废，当面笑你‘圣人之耻’。” 第5章 煞气如潮 通天肩膀一塌，防备悄然卸了大半。 在外是万劫不堕的圣人，在识海里，他只是个憋着火、不敢点灯的孤家寡人。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真和元始拼个你死我活？”他声音发沉，后半句却咬住没吐，“可我……” 顾长渊懂。 他轻轻一笑，声如刃削：“下不去手？行啊，交给我。” 通天猛地抬头：“交给你？” “对。你是本体，我是影子。你抬不起刀，我替你挥——替石矶讨血债，替截教万弟子撕开这口闷气，替他们心里那团烧不灭的不甘，亲手点一把焚天火。” 通天眉峰紧锁，垂眸不语。 顾长渊不催，只踱至他身后，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凿进神魂： “你真不想为石矶翻案？ 不想让截教弟子挺直脊梁？ 不想把元始那张高高在上的脸，按进泥里碾碎？ 还是说——你甘心听洪荒群嘲：‘通天软骨头，圣人不如狗’？ 甘心看门下弟子含恨苟活，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 又或者……你还想等下一个‘石矶’，在自家洞府里，被一道符诏勾走真灵？” 通天指尖骤然攥紧。 圣人要脸，更要道统。 谁愿弟子成片陨落？谁忍外敌登门践踏？ 可…… “四圣联手，诛仙剑阵……撑得住？” 他猛然转身，目光如铁。 “撑不住也得撑！”顾长渊声如惊雷，“战，截教还剩一口气；忍，道统当场断根！” 通天眼神一震——他怕的从来不是败，是量劫吞天，是万劫不复。 顾长渊斜睨他一眼，直刺肺腑：“今日若退，明日谁信你还能护住金鳌岛？” 通天喉结滚动，依旧沉默。 顾长渊再逼一步：“石矶缩在白骨洞，连剑都没出鞘，照样上榜。躲？躲得过天命，躲不过人心溃散。你不敢落子，我来落——替你斩断犹豫，替你定下杀局。” 良久，通天终于抬眼，瞳孔深处燃起一线幽火：“你接管……就能改命？” “改命？”顾长渊仰头大笑，笑声震得识海翻涌，黑云狂卷，煞气如潮！ 刹那间，他周身黑焰腾空，双目赤如血浸，仿佛从九幽最深处爬出来的杀神本尊。 通天浑身一凛，汗毛倒竖。 识海轰鸣，顾长渊之声炸裂虚空： “我若掌权—— 谁杀我弟子，我屠他三教满门！ 谁敢欺我截教，我便血洗诸天！ 不让我安生？好——我送你们一场尸山血海！ 杀到圣人变色，杀到诸天跪伏，杀到整个洪荒听见我的名，就尿裤子！ 就算死，我也拉三教陪葬——让截教的旗，插在他们的尸堆上！ 让洪荒……永远活在我的影子里！” 识海深处，轰然炸开一道血色惊雷！ 那声音裹着尸山血海的腥风，直贯神魂——通天脊背一凉，寒意刺骨。这哪是煞气？ 分明是亿万亡魂凝成的修罗怒啸！这哪是杀气？根本是屠尽九天十地才淬出的灭世锋芒！ 更叫他心口发紧的，是那股压得圣人喘不过气的威势。 “另一个我……竟比我更强？”他瞳孔骤缩，“莫非……是我心底最狠的那道执念，活过来了？” 念头刚起，顾长渊便似笑非笑地掀唇一笑，森白齿尖在幽光里一闪：“别慌——你才是正主，我只是你刀鞘里藏了万年的那把戾刃。想拿回身子？随时奉还。” 通天喉结一滚，绷紧的肩线终于松了半寸。 可下一瞬——顾长渊已踏空而起，黑雾翻涌如墨潮，居高临下盯住他，声如寒铁刮骨： “现在，交出身体。去剜元始的道心，替石矶血祭，替截教万徒讨命——让他跪着，把命赔干净！” 通天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目光灼灼，重重颔首：“可以。但——不准滥杀。” 话音未落，神魂一松，任其长驱直入！ 外界不过弹指一瞬。 众人只看见通天僵立原地，眉宇间怒火翻腾，却不知他识海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元始天尊见他不言不语，嘴角当即勾起一抹轻蔑冷笑。 他太熟通天了——软骨头，怕师兄，更怕他这个二哥。 斜睨一眼多宝道人等截教弟子，他嗤笑出声，拂袖转向通天： “三弟，你这些畜生徒弟，也该清一清了。披毛戴角之辈，本就该上榜填榜！哼，话已至此，本尊——告辞！” 袍袖一甩，转身欲走。 “站住。” 一声低语，冷得像从十八层地狱最底处渗出来的冰渣。 元始天尊脚步一顿，后颈汗毛倒竖！ 还没回头——一道白练撕裂虚空，混元之力如斩天铡刀，劈面斩来！ “轰！” 他仓促挥袖硬接，双足犁地暴退三步，靴底在青石上擦出两道焦黑深痕！ “你疯了？真要与本尊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 眼前哪还是那个温吞忍让的通天？ 眸子猩红如炼狱熔浆，眼神锐利得能剜人心肝；周身煞气翻腾，竟将天地染成一片暗血！ “不死不休？”顾长渊踏前一步，脚落之处，虚空嗡鸣震颤。 浩荡圣威轰然炸开，席卷八荒！ 杀意如洪流冲霄而上，搅得苍穹翻墨、云海崩裂！ “咔嚓——！” 一道紫雷当空炸裂，震得洪荒万灵伏地战栗，连山岳都在簌簌抖落碎石！ 元始天尊怔在原地，手心沁汗——这哪是通天？这分明是……一尊刚从血池爬出的杀圣！ 截教弟子们却齐齐仰头，热血沸腾！ 多宝道人第一个膝砸大地，声嘶力竭： “师尊！石矶师妹被阐教乱棍打死！二师伯带人登门践踏我截教山门——求您，为弟子讨一个公道！！” “求师尊——讨公道！！！” 万千截教徒轰然叩首，声浪掀翻九重天！ 顾长渊扫了一眼跪伏的弟子，目光一沉，落在地上那具尚带余温的石矶尸身。 下一瞬，青萍剑出鞘，寒光如电，直指太乙真人眉心。 “杀我徒者——死。”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字字带煞，句句透骨。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心口一沉——通天真变了。 不是装的，不是试探，是彻头彻尾的翻脸。 当年两教撕破脸，通天只默默带人搬去金鳌岛；紫霄宫逼签封神榜，他咬牙低头，连一句硬话都没撂下。 第6章 休想破之 可今天？剑尖都快戳到圣人脸上了。 元始天尊震愕未定，太乙真人已浑身发抖，一把攥住师尊袖角，嗓音劈了叉：“师尊！救我！我不想上榜啊——！” “莫慌，有为师在。” 元始天尊袍袖一扬，将太乙护在身后。 顾长渊冷笑一声，青萍剑锋斜挑，剑尖瞬间转向元始天尊咽喉：“你在？你拦不住。今日他若不死，截教道统，算我通天亲手断的。” 元始天尊眼皮一跳：“三弟，过界了。太乙是我亲传，只要本尊站这儿，你就动不了他一根头发。” 他敢说这话，不是吹的——玄门六圣，老子第一，女娲第二，他元始第三，通天混元四重，排第四。 护个太乙？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话音未落—— 铮！ 青萍剑啸破长空，剑尖直逼元始天尊心口。 “选。”顾长渊眸冷如渊，“自己交人，或者——我先斩你，再剁他。” 狂得没边，狠得扎眼，半点不把圣人威压当回事。 元始天尊当场暴怒：“放肆！竟敢直呼本尊名讳？！你眼里还有没有兄长？还有没有礼数？！” 他气得指尖发颤——从前通天见他，开口必称“大哥”，连咳嗽都压着声。 如今？叫名字，亮剑，还要杀他。 这一刻他彻底信了：通天不是疯，是换了个人。 “兄长？”顾长渊嗤笑，剑势不收，反更凌厉，“元始，你也配提这两个字？你打压截教时可想过‘兄’？你联手外人逼我签榜时可记得‘长’？”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怒火几乎凝成实质。 顾长渊却连眼皮都不眨：“昆仑山那场祸，是你徒弟挑事，你倒打一耙；金鳌岛我退让千里，你当软弱可欺；紫霄宫里四圣围我，你连茶都没凉透就递来笔墨——” 他顿了顿，剑尖微压，寒芒吞吐：“当年签榜怎么说的？各凭本事，各安天命。死了——就上榜。” 当年签押封神榜，六圣歃血为誓——各凭天命，死者上榜。 结果你倒好，为了护住阐教那群金玉其外的废物，暗中授意他们设局围杀本座门人！ 就这副德行，还敢腆着脸当本座兄长？ 不照镜子，真以为自己是洪荒第一道德楷模？谁给你的底气在这儿狺狺狂吠？ “够了！” 元始天尊怒极断喝——圣人也是人，脸皮比混沌青莲瓣还薄！ 别说混元大罗，便是个刚斩三尸的准圣，被人当众揭老底也得掀桌。 紫霄宫里六圣共立的规矩，字字如铁。 他元始亲手撕毁契约，已是天道耻笑、众生侧目。 若没人点破，顶多背后啐两口唾沫；可如今通天当面掀棺盖、撒纸钱，他哪还忍得住？ “通天！你截教尽是些披毛戴角、不通教化的蠢物，祸乱洪荒、逆天而行——他们不上榜，谁上？” “如今你为这群畜生反咬亲兄，本尊岂能容你！” 怒火焚尽最后一丝理智，元始再不留手。 心里那点优越感还在作祟：修为压你一头，赢面稳稳拿捏！ “无耻至极！” 顾长渊嗤然冷笑，眸光如刃，刺得元始脸上发烫。 话音未落，周身气势轰然炸开，直贯九霄，撕裂云海！ 杀意如潮，席卷八荒，脚下金鳌岛山岳齐震，苍穹为之变色！ 他腾空而起，衣袍猎猎，声如惊雷： “元始，跟你磨牙这么久，你还是不肯交人——那本座，便亲手送你上榜！” 话音落地，威压暴涨数倍！ 双瞳迸射金芒，炽烈如两轮烈日当空碾下，死死锁住元始天尊！ “通天！你僭越纲常、以下犯上，今日就让本尊教你什么叫——上下有别！” 元始暴怒挥幡，盘古幡撕裂虚空，混沌气流咆哮奔涌，一击轰向通天心口！ 顾长渊仰天长啸，唇间却只吐出一道冷喝： “剑道神通——断天剑！” 青萍剑嗡鸣震颤，森寒剑意破鞘而出，如万载玄冰撞碎星河！ 凌厉！霸道！无情！ “轰——！！！” 盘古幡之力与断天剑意悍然对撞，天地失声，乾坤崩裂！ 余波横扫洪荒，亿万生灵跪伏战栗，无数大能骇然望向金鳌岛—— 圣人开战，开天辟地头一遭！ 可这威势……竟比巫妖决战更摧山断岳、更令天道失色！ 群峰化齑粉，四海沸如鼎，大陆震颤如将倾！ 两人已从金鳌岛一路杀上九重天！ 苍穹之上爆响连环，云海翻成怒涛，空间寸寸龟裂，碎片如雨砸落洪荒！ “通天！你目无尊长，待大兄驾临——” “太清老子？” 顾长渊朗声大笑，青萍剑归鞘，袖袍一荡！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铮然出世，绕身飞旋，剑气如星河垂落！ “元始天尊——” 他踏碎罡风，一字一顿，声震寰宇： “给本座——跪下！” 四剑齐动，诛仙剑阵轰然降临！ 天穹塌陷，日月失光，一方剑域，镇压诸天！ 诛仙剑阵！ 元始天尊瞳孔一缩，盘古幡骤然撕裂虚空，轰出一道混沌狂澜！ 他绝不会在通天面前低头，更不可能被逼得仓皇遁走！ 轰——！ 诛仙剑阵，洪荒第一杀阵，非四圣齐至，休想破之！ 盘古幡再强？也架不住诛仙四剑齐鸣、万劫齐落！ 剑阵如怒龙撞入元始天尊的混沌光流，天地炸裂，法则崩断！ 盘古幡当场脱手飞旋，剑气余势不减，狠狠贯入元始天尊胸膛！ 噗——！ 一口金血喷洒长空，元始天尊倒射如流星，撞碎三重云海才堪堪稳住身形。 五脏移位，道基震颤，好在元神未损，尚存翻盘本钱。 刚压下翻涌气血，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便破空而至—— “三弟，住手吧！真要打到神魂俱灭才算完？” 太清老子踏空而立，就站在元始天尊身侧，目光落在通天身上，满是叹惋。 “住手？”顾长渊冷笑一声，眸光如刃，“元始纵徒屠我弟子，又带人踏我金鳌岛耀武扬威——你让我住手？做梦！” 话音未落，他眼神已盯死下方太乙真人，一字一顿：“今日，太乙必死。本座亲口所言，谁拦，谁死。” 太清老子眉峰一蹙：“他亦是你师侄。” 第7章 何须低头 “石矶，可曾被元始当过师侄？”顾长渊嗤笑，“他能狠，本座为何不能更狠？挡路者——斩！” 太清老子脸色终于沉了下去：“三弟，莫以为有诛仙剑阵，便真无敌于世。” “少废话。”顾长渊袖袍一卷，四剑嗡鸣升空，“偏袒元始者，与他同葬！” 剑阵再启，杀意滔天，直劈二圣！ 此时远在西方灵山，接引与准提遥望金鳌岛，目光灼灼。 “没想到通天也有拔剑见血的一天。”接引轻叹，“当年封神榜前若他如此硬气，哪轮得到元始逼签？” 准提冷笑接话：“这回元始把他逼上绝路，不硬气？那就真成软脚虾了。” 顿了顿，又啧声摇头：“元始自己都够狠——坑自家兄弟签榜，再纵徒杀石矶……亲兄弟？呵，比仇人还凉。” “可惜迟了。”准提摊手，“榜已签，命已定。除非他能掀翻天道。” 接引缓缓吐息：“罢了，多说无益。倒不如趁此一观三清真正底蕴。” 他望着金鳌岛上空翻涌的圣人级风暴，低声道：“我兄弟出身贫瘠西方，无大功德奠基，证道虽成，根基却薄如纸。这些年，始终追不上三清半步。” 准提沉默。他们以四十八大宏愿证道，愿力越重，反噬越深——证道即受缚，哪比得上三清顺天而行、道法自然？ 不止他们，镇元子、冥河、西王母……洪荒诸强皆仰首凝望金鳌岛，心头震颤。 谁也没料到，圣人第一次出手，竟是三清自相残杀！ 此刻云巅之上，顾长渊衣袂猎猎，独战二圣，剑气纵横万里，法则寸寸湮灭！ 轰——！ 又是一记撼世爆响，三人身影猛然分开！ 风停，云裂，天地死寂。 顾长渊立于虚空，黑发狂舞，气息如渊—— 混元五重天！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通天身上翻涌的混沌气焰，脱口而出：“混元五重？！” 圣人破境，比登天还难。他记忆里，通天上回突破，还是人族三皇那会儿——混元四重天！ 这才多久？竟悄无声息攀上了五重天？ “今日太乙真人，必死！” 顾长渊双眸赤如熔岩，幽光流转间似有万鬼哀嚎，寒意直刺神魂。 “哼！三弟，执迷不悟？” 太清老子冷声压下，袖袍一震，“有本座在此，你动不了他。” “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诛仙剑阵轰然重启！亿万剑光撕裂虚空，朝二人当头绞杀！ “既如此……休怪为兄无情！” 太清老子指尖翻飞，印诀如电—— “一气化三清！” 刹那间，两道与他气息无二的身影凭空而立，三尊圣人并肩而立，气势如渊！ “诛仙再凶，也破不了我兄弟联手！” 顾长渊心知肚明——没错。此阵非四圣不可破，但挡？两圣足矣。 “挡得住剑阵？” 他仰天长啸，手臂猛然一扬—— 一杆黑煞翻涌的长枪赫然入手！枪尖吞吐幽芒，仿佛连大道都在它面前退避三舍！ 弑神枪！ 枪出如龙，直贯元始天尊命门！ 此时元始正与太清合力硬扛诛仙剑雨，神识绷到极限，哪料背后杀机已至！ “弑神枪——！！” 元始惊吼，盘古幡狂舞，玄光炸开千重屏障—— “咔嚓！” 屏障碎裂声未落，枪尖已洞穿护体玄光！ 他猛然后撤，终究慢了半拍—— “噗！” 左肩炸开血雾，整条手臂被一枪斩断！弑神枪余势不止，竟凌空一旋，倒射回顾长渊掌中！ 全场死寂。 洪荒亿万生灵屏息失声—— 弑神枪现世了！ 通天，真把元始天尊一条胳膊，活生生剁了！ 魔祖罗睺的绝世凶兵！先天至宝中的杀戮之首！当年罗睺陨落，满洪荒掘地三尺都找不到，谁敢信，竟在通天手里？ 太清老子喉结滚动，眼底全是震骇。当年三清手足同心，一块儿寻过；证道之后，又联手翻遍混沌缝隙……一无所获。 结果？藏在自家三弟袖中！ “啊——我的元神！！” 元始天尊嘶吼如濒死凶兽，声音都变了调。 弑神枪哪是砍肉身那么简单？那缠绕枪身的黑煞，专噬圣人元神！此刻他神魂正被寸寸啃噬，痛得神智几近崩散！ “通天！那是你二兄！！” 太清老子怒目圆睁，声如雷霆，“你真下得去这狠手？！” “围杀本座时——怎么不见你们讲兄弟？” 顾长渊冷笑如刀，太清老子当场哑火。 “师尊威武！！！” 截教弟子齐声暴喝，声浪掀翻云海！ 这才是他们的通天教主！这才是万仙来朝的截教脊梁！ 无数弟子热血沸腾，胸膛滚烫——怕？他们截教，何须低头！ 顾长渊刚勾起嘴角，忽而面色一沉—— “想跑？！”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电刺向天际！ 太乙真人早吓破了胆，见元始断臂，转身就蹽，遁光都带出了残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长渊瞥见太乙真人仓皇奔逃千里，唇角一掀，冷笑如刀。 “滚回来！” 五指虚空一攥—— 正狂飙遁走的太乙真人当场被拽得倒飞而回，像只被掐住脖颈的鸡崽，狠狠掼在石矶焦黑残躯前。 “不！饶命！师叔饶命啊——！” 他瘫在地上嘶嚎，声音都劈了叉，裤裆湿了一片。 “跪下。” 顾长渊脚尖一挑，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太乙真人连滚带爬扑通磕头，额头撞得青石迸裂，咚咚作响。 “弟子知错！求师叔开恩！弟子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啊——！” 顾长渊垂眸冷睨，眼神比万载玄冰还硬三分。 “饶你？石矶魂飞魄散时，谁饶过她？你抬手焚她那刻，就该想到今日。” 话音未落，太清老子沉脸低喝：“通天！斩臂已够，莫逼人太甚！” “逼人？”顾长渊嗤然一笑，目光如刃刮过对方，“她死时你在哪？讲道台上喝茶？还是袖手旁观？” 元始天尊刚接回断臂，面色惨白如纸，闻言怒目圆睁：“混元圣人亲屠晚辈，通天，你还要不要这张老脸？！” “脸？”顾长渊扬眉，弑神枪已在掌中嗡鸣，“你们撕脸的时候，可没手软过——今日本座，照抄不误。” 枪出！ 一瞬贯体，圣威炸裂！ 太乙真人元神当场崩解，真灵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封神榜而去。 “太乙——我徒！！” “通天！！本尊誓杀你以祭吾徒！！” 第8章 匪夷所思 元始天尊仰天咆哮，声裂苍穹。 太乙是他十二亲传里最得意的一个，嘴甜、根骨绝、心眼活，连打个喷嚏都合他心意——如今却灰都不剩，连渣都没飘起来。 金鳌岛上空死寂无声。 无数洪荒大能屏息凝神，神识僵在半空——谁也没料到，通天真敢当着三清面，把太乙钉上封神榜！ 元始天尊怔怔盯着那片空地，仿佛还能看见太乙跪地求饶的模样。 “二弟……” 太清老子轻唤。 元始天尊缓缓挺直脊背，抬眼望向顾长渊，一字一顿，寒气刺骨： “通天，你弃同门如敝履，亲手诛我爱徒……本尊，必镇你于混沌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顾长渊忽地咧嘴一笑。 “镇我？” 左足微抬，踏落。 轰——！ 天地失色，星河倒卷，整座洪荒大陆随他一步震颤！ 圣威如潮，碾碎虚空；雷音自心而起，震得低阶修士当场爆体成雾！ 就在那一脚落地的刹那，顾长渊的声音，响彻诸天万界。 “本座早放话——敢动截教弟子一根毫毛，杀无赦！太乙真人？呵，就是活生生的下场！” 顾长渊声如裂天惊雷，轰然炸响于洪荒八荒，震得云海翻涌、山岳低伏。 元始天尊脸当场黑如锅底，太清老子眉心一跳，两人神色骤沉。 他原本盘算得好好的——把这群“披毛戴角”的截教徒尽数推上封神榜，一个不剩。 可通天这番话，是宣战？还是亮刀？ 话音未落，诛仙剑阵悬于左，弑神枪立于右，寒光吞日，杀气撕空。 顾长渊斜睨二人，唇角一掀，笑意冷冽如霜。 “元始，想替太乙报仇？” 他踏前半步，声浪裹着雷霆砸向苍穹： “来啊——让本座掂掂，你这位‘玉虚圣人’，到底几斤几两？能在我手里，撑过几招？” 洪荒静了一瞬，随即沸腾！ 无数截教弟子热血冲顶，眼都看直了—— 这才是他们的师尊！这才是真正的通天教主！ 元始又如何？老子又怎样？站在这儿，照样不敢动他一根手指！ 元始胸中怒焰早已喷薄欲出——通天这是疯了？真当自己天下无敌？ 他袖袍一振，正要出手，手腕却被一只枯瘦却稳如山岳的手死死扣住。 太清老子声音平缓，却字字如铁：“二弟，莫动。” “三弟左手诛仙，右手弑神——哪一件不是屠圣之器？罗睺当年凭它横扫洪荒，血洗三千道场！” “何况此地是金鳌岛，护山大阵未启，已压得天地变色；你我纵有神通，也破不了四圣齐至才可撼动的诛仙剑阵。” “更别说……”他顿了顿，眸光微沉，“他的修为，早不是账面那点混元五重天能框住的了。” 元始脸色瞬间灰败——他比通天早破五重天，可如今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他敢叫板，全因身后站着太清老子。 现在老子抽手了，他一人？送死还差不多。 恨意翻涌，却不得不咽下这口血。 临走前，他咬牙甩出一句：“通天！今日暂且记下——来日，本尊必亲手剜你道果！” 嘴硬得漂亮，转身却走得飞快。 顾长渊望着那两道仓皇遁去的背影，嗤笑一声： “放狠话？谁不会。连豁命都不敢，还配称圣人？不如回家抱丹炉去。” 声音不大，却精准钉进元始耳中——他脚步一顿，瞳孔骤缩，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碧游宫外，万众屏息。 有人揉眼，有人掐臂，有人喃喃自语：“太乙……真上榜了？师尊真斩了他？元始……真跑了？” “师尊威武——！！！” 不知谁嘶吼一声，刹那间山呼海啸，声浪掀翻九霄云！ 顾长渊缓缓转身，眼中凶煞稍敛，浮起一丝极淡的暖意。 赵公明拨开人群挤到最前，眼睛发亮：“师尊，解气！太解气！就该这么砍阐教的脸！他们偷袭、埋伏、背后捅刀子，早该挨这一刀！” 琼宵紧随其后，扬眉吐气：“公明师兄说得对！揍就得往死里揍！” 众弟子群情激奋，笑声震林樾。 “多谢师尊为石矶师妹雪恨！若无师尊出手……这仇，怕是要烂在黄泉里！” 十九 众人正爽得头皮发麻，多宝道人已一步踏出，声音清越如剑鸣。 太乙真人？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元始天尊心头肉，护得比眼珠子还紧。 顾长渊若不出手，单凭他们——呵，连山门都冲不破，更别说报仇。元始天尊那座圣人高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多宝话音未落，顾长渊已淡淡开口，声如寒泉击玉：“本座可替你们斩一时之敌，却不会替你们扛一世之劫。” 顿了顿，眸光一凛：“三教若欺，不必忍；刀若出鞘，就别收——杀！天塌下来，本座顶着。” 话锋刚锐，他眉心却猝然一蹙。 旋即对多宝等弟子沉声道：“本座——时辰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尾音未散，通天双眸骤然清明，身躯重归掌控。 底下众弟子一愣：时辰到了？什么时辰？！ 可反应快得惊人，齐声炸喝：“弟子谨遵师尊法旨！犯我截教者——杀无赦！” 通天听着，眉头微拧，神念一扫，前因后果顿时浮现。 第二人格真把太乙真人给宰了？ 他指尖一冷——过火了。 略一思忖，他抬眼扫过全场，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截教圣威，不容轻侮。但杀劫当前，活命靠的是脑子，不是刀。” “尔等——不准下山惹事，不准主动寻衅，不准妄动杀机。” 话落，袍袖一卷，转身便走，碧游宫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多宝等人僵在原地，赵公明第一个跳出来，嗓门发干：“大师兄……刚才师尊说‘不必忍’，转头又让咱们夹着尾巴做人？这……” “我也不知。” 多宝摇头，眼神发直——两句话像两股劲风，迎面撞上，刮得人脑仁生疼。 金鳌岛上，顾长渊早已退回意识海深处，风平浪静。 碧游宫内，通天独坐云床，指尖叩着案几，一声比一声沉。 “堂堂混元圣人，识海里竟养出个活生生的‘他’？” 荒谬。离谱。匪夷所思。 更荒谬的是——他翻遍洪荒、掘尽幽冥，都找不到的弑神枪，竟稳稳躺在那个‘他’手里。 第9章 连根拔了 当年魔道之争，他修为尚浅，满世界翻找；证道混元后，再搜九幽十方，依旧空手而归。 那‘他’——怎么拿到的？难道竟能踏出识海？ 念头一起，通天自己先否了：若真能出，早跑了，还轮得到他在这儿猜谜？ “奇哉怪也……连本座都找不到的东西，他凭什么找到？” 想不通，索性掐断。 他闭目，重新推演今日之事——石矶血仇已洗，太乙身死道消，元始与老子拂袖而去。 表面看，干净利落。 可通天指尖越扣越深，指节泛白。 暴烈。短视。不留余地。 这般行事，看似扬眉吐气，实则把截教往杀劫刀口上推！ 封神量劫本就是血海翻涌的修罗场。 弟子们若被杀意灌满脑子，刀一出鞘，便再难回头——应劫之人，上榜只是早晚。 混元之下，谁逃得过天命一刀？ 他忽然睁眼，望向宫外翻涌的云海，眼神沉得能坠星。 不该信那个‘他’。 不该交权。 不该以为——狠一点，就能护住这群孩子。 好处？只有一条：震住三教。 坏处？桩桩件件，都在往封神榜上刻名字。 杀心一动，劫火自燃——这还只是冰山一角。 更棘手的是，今日之后，截教与人教、阐教之间那点摇摇欲坠的体面，彻底撕得粉碎，连缝都懒得补了。 “元始怕是恨不得扒了本座的皮，抽了本座的筋吧？” 通天低语一声，重新盘坐于蒲团之上，指尖却无意识掐进掌心——他重情，更重三清血脉，可越是这般，越觉喉头泛苦。 要不要去一趟昆仑山玉虚宫？当面谈一谈？ 识海深处，顾长渊冷眼旁观，嘴角一扯，险些笑出声。 “都把人太乙砍成两截、削掉元始一条胳膊还昭告三界了，居然还想握手言和？梦没醒透吧？” 他心里翻了个白眼，对第一人格彻底死心。 就这软骨头脾气，截教偌大基业最后被算计得只剩个空壳，活该！ 太乙身死，元始断臂，天地共睹——哪一件不是捅在元始心尖上的刀？还想着坐下来喝杯茶？ “扶不起的阿斗！呵！” 念头一收，懒得再搭理通天的纠结。 “开系统！” 意念刚落，界面唰地弹出—— 【宿主：通天】 【身份：通天第二人格】 【修为：混元五重天】 【主导权进度：5%】 顾长渊扫了一眼，挑眉轻哂：才起步，不急。 【恭喜完成首次人格切换，主导进度+5%，解锁神秘大礼包】 【叮！礼包开启！】 【获得：鸿蒙量天尺（后天功德至宝）、剑道混元神通·剑开天门、地道神轮（地道异宝）、人皇崆峒印（人族至宝）】 四件齐出，件件烫手。 鸿蒙量天尺——后天第一杀伐至宝，威能压境，直逼先天。 他已有弑神枪，但这种级别的底牌，谁嫌多？有，就是底气；别人没有，就是杀机。 剑开天门——顾长渊闭目一悟，瞳孔微缩：此术一出，可斩一方天地，崩星裂界不在话下。系统出品，果然不讲道理。 地道神轮——他摩挲良久，眸光渐沉。 “聚地府气运，养轮回根基，气运盈满之日，便是地道立世之时。” 他抬眼，神色微动。 后土化轮回、证混元，却反被鸿钧锁死地府，巫族因此缺阵，十二都天神煞残缺，终致巫妖双陨……她恨不恨？当然恨。 封神杀劫表面冲着截教来，实则刀刀劈向人族与地府。 三皇五帝之后，人道鼎盛，鸿钧怕了——于是拿截教祭旗，捧西岐上位，许诺满天神位，换人皇降格为天子。 截教倒了，天庭起来了；天庭高了，地府就被踩进泥里。 地道？早被天道钉死在棺材板下。 顾长渊垂眸一笑，指尖缓缓抚过地道神轮。 地府……地道……天道…… 嘴里嘀咕着，眼底却像燃起两簇幽火，越烧越旺。 后土到底恨不恨玄门？他现在没实锤。 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她肯定恨得牙痒痒！ 巫族这帮人，向来是“你瞪我一眼，我掀你房顶”的暴脾气。 后土更不是省油的灯，稍有怠慢，直接掀桌开干。 换作是他？怕是见着玄门道袍一角，就忍不住抡起板砖往脑门上招呼。 念头一转，顾长渊盘膝坐下，眸光微闪：地府，稳了，能拉！ 封神杀劫里，人教、阐教联手绞杀截教，西方教在暗处递刀子，鸿钧老祖端坐紫霄宫嗑瓜子看戏——整个玄门道统，几乎全员下场补刀。 鸿钧真不知道？扯淡。他分明是闭着眼，把截教往火坑里推。 玄门，早就是截教明晃晃的对手。 敌人的敌人？那还用说——铁杆盟友！ 他低头摩挲着掌心的地道神轮，唇角一翘：有这玩意儿在，后土不信也得信。 刚收进袖中，他眉峰忽地一压，神色微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鸿钧……” 低语出口，脑中电光一闪—— “以身合道……被毛戴角之辈……” 舌尖一抵上颚，越想越透亮。 截教万仙来朝，气运如沸，教义更是硬刚天道：“截取一线生机”——这不是公然钻天道漏洞？天道不膈应才怪！ 更别提那震古烁今的战力：洪荒第一道统，万仙齐鸣，声势盖过三清。 鸿钧想合道？先得把这根扎得太深的刺，连根拔了！ 封神杀劫哪是什么劫数？分明是鸿钧亲手点的火！ 比起他那惊天动地的合道大业，区区一个截教？不过是炉中薪柴罢了。 要是他，也会毫不犹豫——烧！ 念头翻涌几息，他甩甩头，不再深究。 这些全是推测，没证据的事，想多了反而乱心。 地道神轮重新揣好——这可是撬动地府的钥匙。没它？后土理都不带理他。 最后，目光落定在那方沉甸甸的人皇至宝上：崆峒印。 人族命脉，三皇五帝之后便杳无踪迹。 内乱虽平，印却丢了，女娲娘娘翻遍洪荒、人族先贤掘地三尺，愣是没找着。 “呵……原来是被系统吞了。” 顾长渊指尖一叩印面，轻笑出声。 封神一过，人皇跌为天子，人族气运断崖式崩塌。 如今印在我手，岂能白攥着？ 一想到气运，他立刻咬住人教—— 第10章 共渡此劫 太清老子靠立人教、教化人族攒功德，混元证道。人族，就是他的根！ “要是把人教这根筋抽了……” 他眯起眼，笑意渐冷，“老君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怕是要当场裂开。” 嘴上说着无为，背地里算计截教最狠的就是他。 截教崩盘，他功劳簿上，至少记三行血字！ 废人教＝断老子根基＝釜底抽薪，一击必伤！ 人教？拢共俩亲传，余者全是挂名打杂的，拿什么跟截教比？ 美是真美…… 可下一秒，他眉头又拧紧了。 “啧，眼下最棘手的，还是第一人格——怂得离谱！” 优柔寡断不说，别人骑脸开团了，他还搁那儿念‘清静经’？ 这局，得换个玩法了。 顾长渊的声音越压越低，最后干脆沉进自己脑子里，眼神都凝住了。 金鳌岛，某处洞府内，人头攒动，全是截教顶尖战力。 多宝道人端坐主位，身后是金灵、龟灵、无当三位亲传；赵公明带着三霄、乌云仙、定光仙等人分列左右——整个截教的硬骨头，全在这儿了。 “大师兄，这事越咂摸越不对味。” 赵公明盘膝而坐，眉心拧成个疙瘩。 “公明师弟说得准。”无当圣母指尖轻叩膝头，“我到现在还在脑内回放师尊方才那副样子。” 多宝道人眸光一凛：“师妹，你瞧出什么了？” 无当没急着答，闭眼又过了一遍通天前后的神态，才缓缓睁眼：“诸位师兄，师尊说话前后打脸是一回事……但你们真没注意到——他眼睛变了？” “眼睛？！”赵公明脱口而出，指尖差点戳进自己胡子根里。 “对。”多宝道人瞳孔骤缩，“猩红如血，杀气几乎要滴出水来——可等他说‘时间不多了’那一瞬，整个人像被抽走筋骨，眼白复归，气息也软了。” 无当颔首，眉峰微蹙：“不是怒极反静，是‘切换’得太过利落。” 赵公明摸着胡须的手顿在半空：“嘶……” 碧霄却嗤笑一声：“诸位慌什么？师尊怒火上头时眼泛赤光，气消了自然褪色——难不成还非得红着眼哭丧？” 话音未落，角落里的定光仙眼皮都没抬，心底却已掀浪： “二位师伯刚被轰出金鳌岛，师尊就当场变脸……这哪是平怒，分明是‘卸妆’。 得罪死元始和老子，封神榜怕不是早把我的名字烫金排好——跑，得趁现在。” 昆仑山。 当年三清未分家，这儿是共用道场，八景宫、玉虚宫、碧游宫的牌匾还挨着挂呢。 如今只剩玉虚宫孤零零立着——太清搬去首阳山，通天扎根金鳌岛，昆仑山彻底成了阐教后院。 往常提起截教弟子，阐教门人鼻孔朝天：“一群披毛戴角的畜牲罢了。” 今儿个，玉虚宫里骂声震天，唾沫星子都要糊满殿梁。 “大师兄！截教那帮畜牲真敢动手——太乙师弟尸骨未寒，他们连收尸的慈悲都不给！” 赤精子拳头砸在案上，青筋直跳。太乙真人外人嫌他滑稽，可十二金仙里，他护短最狠、嘴最毒、护犊子最疯。 道行天尊冷声附和：“太乙师兄倒了，截教等于扇了整个阐教耳光！不讨回来，咱们以后还怎么抬头？” 广成子始终垂眸听着，直到满殿怒火快烧穿屋顶，才缓缓抬眼。 “诸位师弟——真想替太乙师弟报仇？” “当然！”玉鼎真人额角青筋暴起，“他教过我剑意，借过我丹药，替我挡过雷劫！他若白死，我玉鼎从此不佩剑！” 广成子喉结微动，却只压下嗓音：“可动手的是三师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咬牙切齿的脸：“……咱们，够资格跟圣人算账么？” 殿角忽有人冷笑：“呵，三师叔眼瞎收徒，才让这群披毛戴角的东西混进圣人门墙——丢的不是他们的人，是我们阐教的脸！” 赤精孑听广成子说完，喉头一哽，长叹出口。 玉虚宫内，元始天尊盘坐蒲团，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烧得赤红如炭。 “通天——！！”他牙缝里迸出三个字，像刀刮铁石，“竟敢当着本尊面斩我太乙！该诛！该剐！该挫骨扬灰！” 闭眼就是血光漫天——太乙真人道袍染透、金箍碎裂、元神崩散的刹那，一遍遍在识海里炸开。 “二弟，住口。” 太清老子端坐一旁，声如古井无波，连衣袖都未曾掀动半分。 “谁料三弟此番竟撕了脸皮，下手比斩仙飞刀还狠……若非亲眼所见，我几乎要疑心是哪路魔头顶了他的名号。” 他眸底掠过一丝恍惚——往日那个护短如命、为徒争气到拍案而起的通天，怎会亲手把人钉死在诛仙阵眼里？ “少废话！”元始天尊霍然睁眼，瞳中烈焰翻涌，“今日不取他项上人头，本尊道心永堕！” 太清老子刚抬手欲拦，眉峰却骤然一压：“……他来了？” 元始天尊神念一扫，唇角咧开冷笑：“呵，好大的胆子——杀完人，还敢踏我玉虚宫门槛？” 护山大阵嗡鸣低震，整座山门都在替主人咬牙。 “莫急。”太清老子按住他手腕，“先看他想掀哪张牌。” 元始天尊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嗤，别过脸去。 宫门外，通天足尖点地，青衫未染尘。 一众阐教弟子攥紧剑柄，指节发白，却连呼吸都屏住了——就是这人，一剑劈开了太乙真人的天灵盖。 可谁敢动？ 谁又敢拦？ 通天抬眼望向紧闭的宫门，忽而扯了下嘴角。 连迎都不迎？看来这仇，是铁了心要酿成血酒了。 他推门而入。 蒲团上，太清老子静如深潭，元始天尊怒似焚天。 两双眼睛盯在他身上——一个盛满审视与陌生，一个淬着冰碴子似的杀意。 通天也不客套，自顾自落座，目光缓缓扫过二人，喉结微动，却始终没开口。 还是太清老子先破了僵局：“三弟，打算坐到天地重归混沌？” 通天垂眸，再抬眼时，已直直撞上元始天尊的视线。 “二兄，此事非我所愿。” “哼！”元始天尊当场甩出一声冷笑。 通天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你失一徒，我折一脉。账，两清。” “自此截阐止戈，杀劫之下各守本分——三清同心，共渡此劫。” 第11章 非外力可侵 元始天尊忽然笑出声，笑声森寒刺骨：“两清？通天，你倒会算。” 他指尖一弹，一道金光炸开，幻化出截教众徒模样：鹿蜀踏云、九尾摇风、白泽衔书…… “就这群披毛戴角之辈，也配与我玉虚金童玉女同列封神台？” 通天脸色霎时沉如墨海。 “二兄这话什么意思？”他嗓音陡然压低，像绷紧的弓弦，“我截教门人，不是玄门正统？” “你也配谈‘正统’？”元始天尊嗤笑出声，拂袖起身，“他们生来便该上榜——不配承圣人道统，更不配称我三清之徒！” 元始天尊话音未落，通天轰然起身，指尖直戳元始面门，声如惊雷：“元始！本座递来橄榄枝，你却甩我一记耳光？” “够了！”太清老子霍然站起，一手一个攥住两人手腕，“洪荒亿万双眼睛盯着呢——真要让三清沦为笑柄？” 他转向通天，语气沉得压人：“三弟，这次你越界了。二弟再不济，也是你兄长。掀桌砸碗，是弟弟该干的事？” “你……你们——” 通天喉头一哽，指尖发颤。错不在他，可太清偏要往元始那边倒。 “哼！” 袖袍狂卷，人已掠出玉虚宫。 识海深处，顾长渊气得暴跳如雷：“蠢货通天！都撕破脸了还舔着脸求和？念旧情？截教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倒先挖好坑自己跳！” 骂到火起，恨不得拖他进识海暴打三百回合——若非命脉捆在一块，早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西方灵山。 通天闯玉虚宫的动静，他们盯得比自家丹炉还紧。 封神榜那纸契约，他们记得比自家法号还清楚。 西方教弟子稀少、气运单薄，在玄门四教里垫底得理直气壮。 而截教——万仙来朝，气运如龙，洪荒第一道统，亮得晃眼。 阐教次之，虽逊一筹，但教化众生多年，根基扎得深、香火烧得旺。 人教最寡淡：两个亲传、几个记名，可仗着人族气运，稳稳卡在阐教后头。 唯独西方教……穷得连护山大阵都省着灵石点。 所以——填榜的肉，必须从三清锅里抢。 人教不敢碰，太清老子是六圣之首，硬刚等于自爆。 阐教也悬，元始+太清双保险，谁敢伸手？ 那就只剩截教了——门下虾兵蟹将多如蝗群，不填榜，天理难容！ 当年签榜时，元始和太清联手施压，他们顺水推舟，狠狠踹了通天一脚。 “大兄，瞧见没？通天那张脸，黑得能滴墨。”准提斜睨接引，嘴角微扬。 接引慢条斯理抿了口茶，才抬眼：“撕了，彻底撕了。三清这艘船，今天就散架。” 他目光一烫，与准提撞上——心照不宣。 诛仙剑阵？非四圣齐至不可破。上次元始栽得那么惨，不就是吃够了这苦头？ “大兄，走！” 昆仑山·玉虚宫。 通天拂袖而去，元始却像块闷炭，端坐不动，眉间戾气翻涌。 太清老子闭目垂眸，仿佛入定，实则神念早已扫过山门。 忽地睁眼：“他们来了。” 元始一怔，神识瞬扫——果然。 念头电转：不见？不行。诛仙剑阵悬在头顶，单打独斗，他早吃过亏。 若添两把圣人刀……胜算，立刻翻倍。 “请。” 话音未落，接引的声音已飘进殿内：“哎哟——通天师兄这手，也太狠了！太乙师侄，说没就没了？” 他挽着准提跨过门槛，笑意温厚，眼神却冷得像淬了霜：“可不是嘛～再怎么吵，元始师兄也是他二兄啊。” 准提立马帮腔，话音未落，眼尾一挑，就朝元始天尊那边扫去。 “元始师兄，您可别气坏了身子——为通天那疯狗，还有他底下一群披鳞带角、龇牙咧嘴的畜生动怒？不值当！” 表面掏心掏肺，实则刀刀见血。 “本尊心里有数。” 元始天尊面色渐缓，像冰面重覆薄霜，可底下暗流翻涌成什么模样，谁也撬不开他那张嘴。 “二位驾临，所为何来？” 太清老子眼皮一抬，声不高，却压得满殿风都静了。 “师弟听闻元始师兄遭此羞辱，心头火起，特来探望！” 接引道人拱手，语气诚恳得能滴出水来。 话音刚落，元始天尊冷笑一声，直接掀桌：“少绕弯子——你们图什么，本尊门儿清。” 接引、准提相视一笑，毫不意外。 人教、阐教早把截教当盘中肉啃了，谁还不许他们也来分一口？ 两人盘膝落座，准提才慢悠悠开口：“可这事……透着邪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从前的通天，重诺守义，否则当年怎会亲手签下封神榜？” 这话一出，连元始和老子都微怔。 元始一直被怒火烧得脑子发烫，此刻被点醒，反倒一愣：是啊，通天疯得……太快了。 “其实，我早觉不对。” 老子忽然开口，三人齐齐转头。 他指尖轻叩膝头，一字一顿：“那天，他先是悲，再是怒——寻常；可眨眼之间，气息骤变，杀意如刀，双目赤红如血；再开口，字字淬毒，寸步不让……这哪是通天？倒像换了个人。” 他抬眼，眸光沉沉：“那副皮囊里，站着的，不像他。” 四下骤然死寂。 接引猛地摇头：“荒谬！圣人岂容夺舍？过去现在未来三身合一，一证永证——谁敢碰？谁又能碰？” 元始冷嗤：“大兄，怕是看岔了。洪荒之内，玄门六圣加师尊共七位，哪个有本事钻进通天识海？圣人之躯，非因果可染，非外力可侵。” 准提点头附和：“大师兄，我也信元始师兄。通天只是被怒火烧穿了理智，一时失态罢了。” 老子垂眸，眼底疑云未散。 ——那日通天眼神清亮、算计森然，哪有一丝走火入魔的混沌？ “猜来猜去，不如联手推演一回。” 话音落地，四圣齐动。 香炉青烟未散，四道神念已撞入天机长河——可半晌之后，四人齐齐收手，眉峰紧锁。 推不出。一丝一缕，全被掐断。 事没摸清，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紫霄宫。 鸿钧端坐蒲团，指节绷紧，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第12章 毫无破绽 “怪了……通天命格竟成混沌一片？连造化玉碟都照不亮？” 他低语如刃，心口莫名发沉。 截教是封神杀劫的钉子，他盯了千年，如今天机却像被人泼了一桶墨，糊得严严实实。 “不信邪。” 他指尖一扬，造化玉碟悬空流转，光华暴涨——可半炷香后，玉碟黯淡，无声坠回掌心。 “到底是谁，在遮他的命？” 念头一起，寒意便从脊骨往上爬。 “不行。截教若乱，合道大计必崩——这事，必须挖到底。” 鸿钧的声音渐次消散，余音如烟，飘散于混沌尽头。 昆仑山·玉虚宫 四圣推演七日，卦象如铁板一块——纹丝不动，毫无破绽。 最终，只能收手。 “四圣齐出，竟连一线天机都掐不住……呵，真叫人齿冷。” 准提道人指尖一松，龟甲坠地，碎成三片。 “不行！通天这盘棋，必须掀开底牌！” 元始天尊袖袍一震，案上玉简嗡鸣炸裂：“封神劫火已在喉头，再拖？等它自己烧穿天庭？” 接引苦笑摇头：“师兄，推了七天，连根毛都没推出来——再推，不过是把同一块石头翻来覆去啃罢了。” “啃不动就砸！砸不开就烧！”元始眸光骤厉，“难道真要坐等截教万仙朝拜、人族气运滚滚入其囊中？” 准提忽然抬眼，指尖在虚空划出一道残影：“前些年，我兄弟俩算计帝辛、挑动女娲；如今妲己已入朝歌，轩辕坟三妖搅得满朝腥风血雨；西伯侯姬昌，也早溜回西岐——” 他顿了顿，指尖一点金光爆闪，随即敛去：“西岐，必是掀翻大商的那把刀。该磨刀了。” “至于通天……”他意味深长地瞥了元始一眼，“暂且晾着。可人族气运——” 话未尽，但殿内四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一处：洪荒最肥的肉，从来不是截教，是人族。 元始唇角微扬，眸中寒芒一闪：“准提师弟高见。不过——听说截教不少弟子，正穿着官袍，在朝歌替帝辛办事？” 他指尖轻叩案几，一声脆响：“不如趁势送他们‘上榜’。” 西方二圣对视一笑——火药味儿正合胃口。 元始点火，他们递柴，稳赚不赔。 “便依此议。” 两人颔首。 太清老子静坐如古钟，直到元始目光扫来，才缓缓抬眼：“该动时，自会动。” 话音未落，元始已掐诀传音——姜子牙，即刻入宫！ 姜子牙洞府就在玉虚宫檐角之下，脚不沾尘便已叩门而入。 “弟子姜尚，拜见师尊、大老爷、五师叔、六师叔！” 元始端坐云台，声如古钟撞破晨雾：“人族气运崩裂在即，明主将起。你即刻下山，辅佐真命之主，定鼎乾坤——可明白？” “弟子领命！”姜子牙脊背挺直，眼里燃着十年未熄的火。 元始挥袖，人影已掠出宫门。 山风扑面，姜子牙却步子一顿：“师尊口中的明主……当今人皇乃帝辛，莫非——是要我入朝为相，助大商续命？” 念头一落，转身便往朝歌方向疾行，衣袍猎猎如旗。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枯坐殿心，指尖悬着一缕未散的剑意——和解？早断了。 第二人格那一剑劈碎太乙真身，也劈碎了所有退路。 他沉息凝神，神念沉入识海。 顾长渊盘坐于混元道果之巅，三千道种尽数盛放，化作亿万光丝缠绕道果，法则奔涌如天河倒悬，神辉刺目。 良久，他缓缓睁眼，吐纳之间，气息如龙吟九霄。 成了。 三千大道，尽在掌中。 他垂眸冷笑：“指望第一人格？呵……通天？那玩意儿连自家山门都守不利索，还指望他扛劫？” ——这盘棋，从头到尾，都得他自己落子。 一想到通天，顾长渊就太阳穴突突跳——总赖在这识海里当钉子户？难不成真等他情绪炸成烟花才肯放行？ “系统，除了等他情绪崩盘，还有别的出门通道不？” 【宿主，还有一条路：和第一人格谈。他点头，你就能切号。】 顾长渊眉梢一压。 能读他念头的自己，当然也清楚通天现在有多后悔——当初让位，怕是脑子进了混沌气。 【补充提示：主导权进度超50%，可强行接管三息，无需同意。】 他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呵……得哄，还得哄得他心甘情愿。” 正琢磨怎么下饵，系统叮地一声弹出提示： 【第一人格主动发起意识对接，是否接见？】 顾长渊眸光一闪，笑意浮上嘴角：“哟，送上门来了。” “放人。” 话音未落，识海波纹荡开，通天已立于对面。 目光沉沉，三分审视，七分惊疑——仿佛在看一把突然出鞘、还反手劈了自家师尊的剑。 上次那场血雨腥风，早把他心口戳得千疮百孔：太乙身首异处、元始断臂染尘、玉虚宫前硬刚两大圣人……哪一桩，像他通天干的？ 他盯顾长渊，顾长渊也寸步不让地回敬。 静默两息，顾长渊忽而开口，声线淡得像霜：“你进来，是想确认——我到底是不是你心里那个‘不该存在’的第二人格？” 通天瞳孔骤缩：“你怎么——” “我是你剖开的影子，你心跳几下，我听得见。” 顾长渊抬眼，平静得令人发怵，“信不信由你。但事实就是——我站在这儿，你逃不掉。” 通天攥紧袖口，半晌才抬眸：“既自称第二人格……那你倒说说，本座此来，究竟所为何事？” 顾长渊嗤地一笑，绕到他身后，嗓音轻得像刀尖刮过脊骨： “装什么糊涂？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怪我砍了太乙，嫌我削了元始一条臂，更恼我让你连玉虚宫的台阶都没踏上去——面子碎了一地，连和解都成了笑话。” “你……你……” 通天手指僵在半空，喉结滚动，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顾长渊倏然转身，直视他双眼，一字一顿砸下去： “第一人格，你真挺没良心的。 我替你震住截教上下，杀出血路，单挑两大圣人——没功劳？那苦劳呢？ 结果你转头就翻脸，怪这怪那…… 呵，你倒是说说——你凭什么？” 通天一听就炸了，当场呛声：“还不是因为你——” 第13章 何必硬刚 话音未落，顾长渊指尖一抬，直接掐断。 “你想说，本座宰了太乙真人，才让事情彻底崩盘，害你去玉虚宫求和反被羞辱？” 通天瞳孔一缩，脱口而出：“难道不是？！” 顾长渊嗤笑出声，眼尾一挑，冷意翻涌：“呵——堂堂大罗金仙，敢闯截教山门还鼻孔朝天，嘴上喊着赔罪，脸上写满‘老子是来施舍的’。若本座忍了，底下弟子怎么看？圣人威压何在？掌教颜面往哪搁？往后谁还服你？洪荒万族听了，怕是要当笑话传百年！” 他目光如刀，直劈通天眉心：“封神杀劫将至，你若连这点血性都压不住，等三教围剿、西方二圣背后捅刀时，你拿什么扛？” 通天喉结一动，哑然。 圣人脸皮薄不薄？薄！ 教主威信重不重？重！ 这些念头刚冒头，就被顾长渊一眼洞穿——他懒得点破，只把玩着袖角，慢悠悠道： “现在，你是不是正琢磨：‘其实不杀人也能渡劫，何必硬刚？’” 通天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半晌，颓然垂首。 这人真是他第二人格——连念头刚起就被人扒得底裤都不剩。 “唉……你不想撕破脸，可别人早把刀架你脖子上了。” 顾长渊叹气，掌心重重按上通天肩头，“人教才俩亲传，老子护犊子护得比命还紧，不推你背锅推谁？阐教更别提，盯截教眼珠子都发绿了。还有西方二圣——” 他转身盘坐，袍袖一拂，语气骤冷：“当年签押封神榜，元始、老子联手西方二圣逼你签字，你忘得倒快。本座可记得清清楚楚。再加个鸿钧老祖——为合道大计，暗中递刀子的事，他干得比谁都顺手。” 通天张了张嘴，最终咬紧牙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所以，四面楚歌，你有解法？有退路？” 通天皱眉沉思，额角青筋微跳，却一片空白。 “想不出？无妨——本座有。”顾长渊眸光灼亮，“只要你松开主导权，这些烂摊子，我替你碾平。” “不行！”通天断喝。 “又嫌本座手段狠？”顾长渊斜睨着他，似笑非笑。 “难道不是？！”这次通天声音拔高，底气足了三分。 “太乙那回，是逼到悬崖边的断腕之策。不杀，截教人心就散了，你这教主，当场变纸糊的。” 顾长渊指尖轻叩膝头，语速渐缓，“这一回——本座保证，不动刀，不溅血，专走阳谋。四圣联手？鸿钧下场？真打起来，本座第一个跑路——脑子又没坏透。” 通天眯起眼，狐疑打量：“真不杀人？” “骗你作甚？”顾长渊摊手，“你才是本体，随时能夺回控制权。本座——不过是你鞘里那把刀罢了。” 顾长渊嗓音压得极低，却像刀锋刮过寒冰——通天却只皱眉，满眼狐疑。 他刚张嘴，话还没冒头，就被顾长渊抬手截断。 “想问本座怎么破局？嗯？” 他唇角一挑，笑意不达眼底：“告诉你也无妨——本座已与后土定下血契，地府，从此是截教最硬的靠山。” “荒谬！”通天瞳孔骤缩，“后土身化轮回那日，鸿钧亲执天道锁链封死幽冥！圣人连指尖都碰不进地府半寸，你凭什么撬动平心宫？” 这回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微起伏——憋了太久，终于挣脱了被牵着鼻子走的憋屈感。 顾长渊斜睨他一眼，语气轻得像掸灰：“你破不开，不代表本座破不开。何况……后土，不过是本座棋盘上一枚活子。” 通天喉结一滚，没吭声。 可顾长渊看得分明——他眼底那点将信将疑，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真想看着截教被三教联手碾成齑粉？” 顾长渊步步紧逼，“本座说不动刀兵，你就真不敢赌一把？你嚷嚷‘另寻他法’嚷了几百年，法子呢？不如先试试本座的路——又不会少块肉。” 通天沉默良久，终于颔首：“好。但你若食言……” “放心。”顾长渊笑得干脆利落，“本座是第二人格，不是泼皮无赖——脸面，比命还金贵。” 话音落地，通天闭目，神魂退让。 再睁眼时，眸光已如淬火寒刃。 踏出碧游宫，迎面撞上多宝道人。 “弟子拜见师尊！” 多宝刚俯身，抬头一怔——师尊身上那股子撕天裂地的煞气，分明就是当日硬撼元始、太清时的狂态！ 顾长渊眼皮都没抬：“随为师，下地府。” 多宝愣住，旋即领命，心里直打鼓：师尊去阴司……莫非真要掀棺材板？ 到了地府入口，守门鬼将横戟拦路。 顾长渊眉峰一扬——呵，装聋作哑？ 他仰头朝平心宫方向朗声一笑：“后土娘娘，您真打算在这永夜牢笼里，坐穿万古？” 平心宫内。 后土静坐蒲团，通天驾临的消息，她早收到了。 见，还是不见？她懒得选。 “师尊……通天到底是混元圣人，拒之门外，怕损颜面。”酆都迟疑开口。 “玄门？”后土冷笑，“他敢踏进幽冥一步，本宫便让他道果崩碎，当场重入轮回。” 酆都垂首，不再言语。 片刻后，那句“坐穿万古”撞进耳中。 后土指尖一顿，眸光骤亮：“三清已撕破脸……他孤身来此，还抛出这话——莫非……” 她倏然起身，身影如烟散去。 下一瞬，地府入口风起云涌。 后土立于黄泉畔，黑袍翻飞，目光如刃劈向顾长渊。 顾长渊勾唇一笑：“娘娘近来……可还安好？” “安。”后土眸色沉静，“方才那句‘靠山’，几分真？” 顾长渊环视四周，笑意加深：“本座已站在您家门口——娘娘连杯茶都不肯赏？未免太小气。” 后土凝他半晌，忽而展颜，朱唇轻启： “通天圣尊，请。” 通天携多宝道人长啸而入地府，袍袖翻飞间，直抵平心宫。 “多宝，为师与后土圣尊有密议，你且退下候命。” “弟子领命！” 多宝躬身退出，殿门轻阖，平心宫内只剩顾长渊与后土二人对坐。 “听闻近来通天圣尊道行暴涨，锋芒毕露——可喜，更可畏啊。” 后土不急切入题，反端出一句绵里藏针的恭维。 话音未落，指尖微弹，一盏热茶已浮于顾长渊案前，雾气袅袅，茶香沁骨。 第14章 格杀勿论 他抬手执盏，鼻尖轻嗅，唇齿微启，浅啜一口。 “谬赞了。本座道基如旧，何谈精进？” 语气懒散，却字字沉如坠石。 后土莞尔：“圣尊何必藏锋？那日三十三天外一战，独斗太清、元始二圣，打得他们道袍染血、法相崩裂——这还不算登峰造极？” 她眸光似水，笑意却锐如刀锋。 顾长渊垂眸一笑：“比起圣尊，本座这点手段，不过借宝逞威罢了。您才是真破局者——巫族无元神，万古铁律，您偏以身化轮回，踏碎桎梏，证得地道真果。那才叫惊天动地。” 话是夸她，眼却没闲着。 后土余光扫过他周身：昔日通天如松风朗月，今日却似出鞘魔刃，杀意凝而不散，气势凛冽如雷劫压顶；再看那双瞳——猩红如浸血，暗涌着焚尽八荒的暴戾。 她心底微震，面上却不显，只轻轻一笑。 那一战她看得透彻：通天与元始同为混元五重天，可真正交手，元始连他三招都接不住——这不是法宝堆出来的威势，是道与力的双重碾压。 “闲话到此为止。”她眸色一沉，“圣尊方才在地府门外那句‘能助本宫脱困’，究竟是真是假？” 若非这句话，她连平心宫的门都不会开。 顾长渊敛笑，目光如刃，直刺后土双眼：“本座——真有解封之法。” 后土瞳孔微缩：“鸿钧以天道之力设封，万劫不破。你竟敢言‘解’？” “正是。” 她盯着他，半晌，忽而低笑：“……你身上，怕是得了不得了的东西。” 顾长渊淡笑不语。 “行，条件呢？”她干脆利落，“本宫不信天上掉道果——说吧，你要什么？” 顾长渊静默片刻，声线陡然冷冽：“当年四圣逼宫，签押封神榜；如今杀劫将起，截教却成三教必诛之靶——人教、阐教、西方教，个个磨刀霍霍。鸿钧高坐紫霄，装聋作哑，当真默认？本座，从不等死。” 他抬眼，目光灼灼：“您本为十二祖巫之首，身化六道，功德圆满——本该是巫族涅盘之始，可结果呢？” “不必说了。” 后土抬手截断，声音清越如钟鸣。 “若你真能破封，自今日起，地府与截教——共进退，同生死。” 她早想出去。等这一天，等得太久。 顾长渊唇角一扬，笑意终于落进眼底。 果然——她不是不想，是不能。 现在，能了。 “那么……”她指尖叩了叩玉案，“法子，是什么？” “届时你便是地道之主，位格直追天道，禁制？随手可破。” 顾长渊指尖一送，那轮幽光流转的地道神轮便悬于后土掌心之前。 “地道至宝……聚地府气运，开万世道基……” 后土瞳孔骤缩，呼吸都顿了半拍。 “这玩意儿……真能立地道？真能跟天道平起平坐？”她声音发紧，眼底全是惊疑。 “本座何须骗你？”顾长渊挑眉。 后土喉头微动，终于抬手托住神轮——指尖微颤，眸中却已漾开一缕清亮笑意。 “不过——”他语气忽沉，“将来截教若有劫难，没有本座亲口传音，地府一根指头都不准动。一切，本座自有安排。” 他盯着后土，一字一顿。 ——这盘棋，不能让第一人格捡了漏。 后土唇角一扬，似笑非笑：“要你开口才动手？行啊，本宫记住了——没你金口，地府连阴风都给你按死。” 顾长渊心头一松，地府这颗雷，总算拆干净了。 “事毕，本座这就回金鳌岛。”他含笑拱手。 “本宫送通天圣尊一程。”后土收起神轮，起身相陪，步出平心宫。 “圣尊留步。”顾长渊摆手，“金鳌岛不远，不必远送。” 后土眸光一闪，笑意盈盈：“也罢——通天圣尊随时来，地府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告辞！” 话音未落，人已踏云而起，多宝道人紧随其后。 多宝一路憋着没吭声，肚里早翻江倒海： “师尊进去时脸冷得能结霜，出来却春风拂面……后土那抹笑，怎么瞧着像刚抢了蟠桃园？” 但他不敢问。 果然，顾长渊在金鳌岛外倏然驻足，转身盯住他。 “多宝，你是截教首徒，肩上扛的是整座山门。” 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脊背一挺。 多宝立刻垂首：“弟子明白！” “四件事——即刻办，拖不得。” 顾长渊袖袍一震，杀意与威压齐涌。 多宝心头一凛：“请师尊示下！” “一，朝歌——斩妲己。为师回岛前，你必须出发。” 多宝眉头微蹙，却只低喝一声：“遵命！” “二，抽调教中精锐，助金灵圣母门下闻仲，火速返朝。” “记下了！” 顾长渊掌心一翻，崆峒印赫然浮现，赤金流光灼灼刺目。 “三，杀妲己后，收帝辛为徒，授此印——人皇之名若无此印镇压气运，就是个空壳子。” “崆峒印？！”多宝失声。 ——当年三皇五帝崩后，人族大乱，此印失踪千年，女娲娘娘亲自搜遍洪荒都没捞着影儿…… 他张着嘴，愣在原地。 顾长渊没理他错愕，目光如刃：“第四件，听清楚——盯死定光仙。” “此人列我七仙之首，却生就一副狼顾相。” “反骨，刻在骨子里。” 他日必叛教逆典，你得盯紧了——逮着机会，格杀勿论！ 顾长渊早把定光仙钉在了必除名单上，可这刀，他不能亲手递。 定光仙是第一人格眼里的红人，自己若贸然出手，怕不是当场引爆通天的逆鳞——以后再想哄他、骗他、牵着他鼻子走？门儿都没有。 “弟子领命！四件事，件件办妥，绝无疏漏！” 多宝道人抱拳躬身，眉宇间全是肃杀劲儿。 “嗯。还有一桩——为师交代你的事，只管闷头去干，不必回禀。除非我主动问起，否则一个字都不准提。懂？” 这事，必须捂得严严实实。要是最后给第一人格做了嫁衣，那他图啥？白演一出苦情戏？ “啊？这……弟子愚钝，实在不解。” 多宝一愣，脸上写满问号：咋还不能汇报了？ “不用解。照做就是。现在，本座只告诉你一句——你们眼前这个‘我’，不会一直陪你们走到最后。” 第15章 真是如此 话音未落，顾长渊转身就走，袍袖翻飞，直奔金鳌岛而去。 多宝却站在原地，眉头越拧越紧。 “走不到最后？圣人也会陨？不是万劫不灭、与道同存吗？” 百思不得其解，索性甩甩头，先搁一边。 转念一想师尊交待的四件事，尤其那最后一桩，眼神顿时亮了三分。 再一琢磨定光仙——啧，确实不对劲。 最近总游离在教中之外，别人唾骂阐教无耻，他偏闭嘴装哑；众师弟聚议杀劫对策，他独坐一隅，像隔着一层雾。 多宝心头一热，热血直冲天灵盖： “原来师尊从不盲眼！看似闲坐碧游宫，实则早已把所有人、所有局，全看透了！截教有他在，此劫，稳了！” 说罢，大步流星回金鳌岛，火速开干。 而此刻，顾长渊刚踏进碧游宫门槛，识海深处便骤然一震——第一人格夺回主控权。 通天立马掐指推演，结果眼皮一跳：空的。 上次还能揪出太乙真人横死之象，这次？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推出来。 要是顾长渊听见，大概会嗤笑一声：推不出才对。 太乙那次，天机散乱、因果外溢，他拦不住；可这次他亲自下地府——地道地盘，后土神轮高悬，你拿什么推？ 至于多宝那几件事？就俩人知道，他还顺手替多宝遮了天机。想扒他底牌？行啊——修为压他一头再说。 可惜，第一人格，差他一重天。 顾长渊刚在识海坐下不到半炷香，系统提示音就响了：第一人格，申请面见。 他心知肚明，抬手放行。 “你在外头，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通天一现身，劈头就问。 “你猜自己为啥推不出？”顾长渊轻笑，通天嘴角一抽。 “本座干了什么，是你做不到、却偏被我做成的事——就这么简单。还有问题？” 他抬眼直视，气场全开。 通天皱眉，不太买账，但眼下更烧心的，是另一桩。 “为何你能洞悉我所思所想，我却探不到你半点念头？你我本是一体，哪来的单向窥视？” 这话憋久了。每次心念微动，第二人格就像坐在对面嗑瓜子听戏——毫无隐私，如芒在背。 “一体不假，可你是主魂，我是潜识。我在你意识里扎根，自然看得清你；你若也能反向窥我……那才叫反常。”顾长渊语气淡得像茶凉了，心里却冷笑：真让你看清我，系统还玩个屁？ “真是如此？” 通天眯起眼，眸底掠过一丝疑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通天走后，顾长渊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人疑心病犯得挺重，可惜查无实据，只能憋着一肚子问号灰溜溜撤了。 他懒得搭理，心念一动，直接切回主控权争夺战。眼下头等大事就两件：布子、刷进度条。 至于能糊弄通天多久？他压根没想那么远——先骗过眼前这关再说，活命要紧，细水长流的事，等命保住了再盘。 等主导权冲到50%，那就不是“骗不骗”的问题了，而是——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念头刚落，意识沉入识海，系统界面哗啦弹出。进度条赫然停在10%。 他嘴角一扬，笑了。 情绪爆燃时抢切？行，+5%； 风平浪静时协商切？也行，+5%。 双轨并行，稳如老狗——要真等第一人格天天哭天抢地才动手，怕是等他下次出门，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叮！主导权突破10%，解锁神秘大礼包×1】 【叮！发放：混沌至宝·混沌珠、大道异宝·天机罗盘、混沌级奇珍·混沌九灵泉、大道异宝·魔神血池】 四行金光炸开，顾长渊瞳孔一缩，呼吸都顿了半拍。 混沌珠？！ 洪荒最顶格的先天灵宝，不过是极品先天灵宝——那是世界规则能撑住的天花板。 再往上？先天至宝都得靠混沌至宝裂变而来。太极图、盘古幡，哪个不是从混沌里劈出来的真神？ 混沌钟一件，东皇太一就能硬扛六祖巫围殴——那可是洪荒顶级物理防御天花板。 而混沌至宝？混沌未开时都属稀有物种，更别说洪荒现世。 鸿钧手里那块造化玉碟，还是盘古死后捡的残片，攥了一辈子，就这一件。 堂堂混沌魔神出身的圣人，尚且两手空空——可见这玩意儿多烫手、多稀缺。 结果系统一甩手，直接塞他一颗混沌珠。 攻防一体？小意思。 关键是——珠内自成一方小天地！ 再看第二件：天机罗盘。 大道异宝？不是吹的。 洪荒连“大道异宝”这词儿都快失传了，比混沌至宝还虚幻。 众人顶多听过开天斧，谁见过天机罗盘？元始那诸天庆云，充其量算个天道异宝，档次差着一层天。 而这玩意儿，专破天机遮掩——不管你藏得多深、掩得多严、祭出多少遮天大阵、多少隐匿至宝，在它面前，全等于裸奔。 第三件：混沌九灵泉。 不挂“大道”名号，但比大道异宝更邪门。 没品级？不是不够格，是根本没人敢给它定级。 鸿钧知道它存在吗？大概率知道。 亲眼见过吗？呵……怕是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奢侈。 混沌九灵泉，传说中只在混沌星辰核心深处凝炼，一百元会才可能滴落一滴。 系统给的这瓶？没个上万元会，压根儿炼不出来。 这玩意儿就是修为核弹——时间越久，爆发越猛，吞一口，道基直接飙涨。 但代价也狠：混元圣人之下谁敢碰，元神当场炸成烟花。 最后一件——魔神血池。 连顾长渊自己都懵，翻了三天古籍才搞明白：专锤肉身，强到离谱，具体能硬几倍？得试过才知道。 不过……他现在连肉身都没有，锤个寂寞。 肉身暂时搁置，修为必须拉满。其余宝物一收，独留玉瓶在手。 拔塞刹那，一股浩荡道韵如洪流扑面，光是逸散的气息就震得识海嗡鸣——不愧是只活在古籍残页里的神物。 没废话，一口吞下。 周身气机轰然沸腾，识海翻涌如沸海。 不知过了多久，顾长渊双目暴睁，喉间迸出一声厉喝： “破！” 音浪炸开，狂澜席卷整个识海！ 第16章 何故下此毒手 混元六重天的威压，轰然降临。 “好东西！圣人境吞一滴，直接拔高一重天？” 他冷笑低语。圣人每进一步，都是万年苦修、亿次推演，闭关一万年，修为涨得还不如睫毛抖一下快。一滴泉，顶别人几个元会。 可刚踏进六重天，他眸底寒光骤闪——三教，等着。 同一刻，多宝道人已踏足人族北海，助闻仲斩袁福通，旋即携其直扑朝歌，清剿朝中妖祟。 而姜子牙呢？自以为参透元始天尊法旨，雄赳赳入朝歌，要扶帝辛重振纲纪。 结果一脚踩进烂泥潭——朝纲崩坏，全因轩辕坟三妖作祟。 他瞅准时机，一刀劈了琵琶精；再举剑对准妲己时—— 帝辛杀到，当场将他逐出朝歌。 姜子牙咬牙西行，直奔西岐。 朝歌·摘星楼大殿。 帝辛高坐龙椅，妲己蛇腰软倚怀中，眼波流转，媚骨生香。 “大王～那姜尚太狠了，妾身姐妹，尽数折在他手里……” 声音酥得能滴出蜜来。 “爱妃莫气，人不是被寡人赶走了么？”帝辛笑着，眼神却浑浊如雾。 妲己扫过满朝文武脸上的怒意，唇角微扬，不屑一瞥。 她款步上前，指尖轻点群臣，娇声似刃： “谁再敢说本宫祸国，本宫让他脑袋，比舌头先凉。” 群臣攥拳垂首，怒火灼心，却不敢吭声。 话音未落——殿外一声断喝，如金铁交击： “本太师，敢！” 满朝文武齐齐抬眼，脸上瞬间亮起光。 殿门大开，闻仲黑甲染尘，铁面含煞，大步踏进。 多宝道人负手随行，神色淡漠，仿佛只是路过一场闹剧。 闻仲早从多宝口中听遍朝歌之乱。 “太……太师……” 帝辛瞳孔一缩，酒意退了三分。 闻仲立定丹墀，目光如刀，直刺帝辛： “敢问大王——王叔比干，何罪？” 帝辛哑然。 闻仲眸中怒焰暴涨。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大王无礼？” 妲己突然尖声插话，趾高气扬。 “妖孽——”闻仲侧眸，一字如雷，“轮不到你开口。” 三十五 闻仲怒目圆睁，声如惊雷炸响！ 就在此刻，一直垂首的多宝道人缓缓抬眸——视线如冰锥刺向妲己。 妲己脊背一寒，心头猛跳，仿佛被毒蛇盯上的猎物。 她指尖发凉，话音未落已急退半步：“大王，妾身忽觉头晕目眩，容妾身先行告退！” 脚尖刚离地—— “妖孽！受死！” 闻仲杀意沸腾，袖袍一震，掌风已撕裂空气直扑妲己面门！ “太师且住手！” 帝辛霍然起身，眼底血丝密布，伸手死死拦在中间。 “大王——！” 闻仲一声断喝，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 妲己眼角余光扫见帝辛竟对这老臣如此忌惮，心口骤然一缩，冷汗浸透后襟。 “给本座，回来！” 一直沉默的多宝道人终于开口。 他白玉般的手掌轻描淡写一握—— 妲己整个人如断线纸鸢，瞬间被无形巨力拽回原地，动弹不得！ “大王救我——！” 她瞳孔骤缩，凄厉尖叫撕破朝堂寂静。 “不……” 帝辛刚启唇，多宝道人指尖已迸出一道金芒！ 轰——！ 那力量霸道绝伦，妲己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当场皮囊崩裂、元神溃散，现出九尾白狐真形，旋即被碾作齑粉！ 就在狐尸落地的刹那—— 帝辛眼中迷雾尽散，瞳仁重新清明如洗。 “寡人……这是……” 记忆如潮倒灌，前尘往事轰然撞进脑海。 “该死！寡人竟逼死皇后、残害王叔……朕究竟干了什么？！”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悔恨如刀剜心。 “人皇不必自责。” 多宝道人声音清冷，却无半分讥诮，“此局环环相扣，非人力可挽。” “阁下是……？” 帝辛抬眼，目光灼灼。 闻仲长舒一口气，肩头绷紧的肌肉悄然松懈。 “大王，此乃臣之大师伯——截教首徒，多宝道长。” “原来是多宝道长！” 帝辛拱手，神色肃然，再无半分昏聩。 满朝文武屏息凝望，脸上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大王醒了！妖妃伏诛！大商，稳了！ 帝辛环视群臣，声如洪钟：“诸卿暂且退下，有事，寡人自会宣召。” 待众人退尽，他才转向二人，沉声道：“太师，多宝道长，请随寡人入偏殿详谈。” 三人落座，茶烟未散，帝辛便直切要害：“此次遭人暗算，道长可知幕后黑手？” “阐教，与西方教。” 多宝道人吐字如钉，砸得空气发颤。 “什么？！” 帝辛猛然坐直，眉峰拧成刀锋，“寡人与二教素无瓜葛，何故下此毒手？！” 多宝道人轻叹一声，眸光幽深：“只因如今杀劫横空，人族气运如日中天——若能染指，便是泼天机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呵……” 帝辛冷笑，指节重重叩在案上，“三皇定鼎、五帝开疆，人族气运，是靠血与火熬出来的！他们倒想坐收渔利？！” 闻仲蹙眉追问：“大师伯，气运岂是说谋就能谋？总得有人为引、有路可走吧？我人族子弟，谁肯拜入他教？” 多宝道人目光倏然落在帝辛身上：“问题不在人族——而在人皇。” “如今您，只有‘人皇’之名，却无‘人皇’之实。” 帝辛喉结一动，哑然无声。 三皇五帝之后，崆峒印失，血脉承位，人皇权柄早已名存实亡…… 多宝道人静默片刻，忽然抬眼：“量劫将临，气运鼎盛，人皇——欲以何策镇世？” 治国之术，帝辛胸有丘壑；可量劫二字，却如万钧重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膝头： “请道长，教寡人。” “这事简单！本座今日便收你为人皇亲传，授你无上道法！” 人皇名头响亮，可后来这些继任者，个个空有尊位、手无缚鸡之力——哪比得上三皇五帝，凭滔天功德踏碎虚空，证就洪荒大能之位？ “吾帝辛，叩拜师尊！即日起，师尊便是大商帝师！” 帝辛一怔，旋即心领神会：有真法可修，谁还傻站着推辞？ 多宝道人唇角微扬，心念一动，浩如烟海的修行秘钥轰然灌入帝辛识海！ 帝辛浑身一震，豁然贯通，伏地再拜。 第17章 平定八荒 直到此刻，多宝道人才真正笑开。 “阐教与西方教盯上人族气运，根子就在——人皇没崆峒印！” “他们暗中扶西岐，又强收你两个儿子进阐教，图的什么？不就是等你一命呜呼，好借‘正统’之名，顺理成章摘果子？” “届时西岐称王也好，你儿子登基也罢，背后都刻着他们的烙印——人族气运，他们早盘算好了。” 多宝道人语速不疾不徐，帝辛垂眸轻叹。崆峒印，人族至宝，失印如失魂，自那以后，人皇只剩个空壳名号。 “若……吾徒手持崆峒印呢？” 他忽然一笑，目光灼灼。 帝辛当场愣住，随即苦笑摇头：“师尊，自人族动乱之后，此印便杳如黄鹤。连圣母娘娘翻遍三界都未曾寻见，上哪儿找去？” 当年成汤伐夏，为何势如破竹？ 就因夏桀手中无印——徒有‘人皇’之名，却无‘人皇’之权，调不动半分人族气运，只能靠刀兵硬压。兵败身死，亡国不过早晚。 “正是！大师伯，这印失踪不知多少元会，连圣母都束手无策啊！” 闻仲忙附和，话音未落—— 多宝道人袍袖一翻！ 一方古玺浮空而立，道韵如潮，正气冲霄，光华内敛却压得人呼吸一滞！ “这……这……崆……崆……” 闻仲瞳孔骤缩，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囫囵。 “人族至宝——崆峒印。” 多宝道人淡笑如风。帝辛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 “帝辛听真：此印本属人皇，今日，本座代师尊，物归原主。” 印落掌心，沉甸甸的，仿佛托住了整座人族山河。 “师尊……此印怎会在您手上？” “不在为师手中，而在你师公——通天圣尊掌中。” “前日师尊亲手交来，早料定阐教与西方教要掀风浪。隐而不发，只待今日一锤定音。” 帝辛双手捧印，灵台刹那澄澈如洗。 “帝辛，持印，运法，昭告天地——你才是人族共主！才是天命所归、名正言顺的人皇！” 帝辛颔首，双掌托印，引法入脉，周天一转—— 轰！ 崆峒印爆绽万丈金光！ 人族气运如百川归海，瞬间汇入帝辛体内！ 他周身光焰暴涨，煌煌如日，照彻洪荒万里！ 声随光起，字字如雷： “吾帝辛，以人皇之名、崆峒印之实，昭告诸天—— 吾即人族共主！当代人皇！统御大商，平定八荒！” 话音未落，气运已沸！ 一条金鳞怒张的气运金龙撕裂苍穹，盘踞人族上空，龙吟九霄，震得万灵俯首！ 火云洞 三皇五帝执掌人族，功德盖世，风光无限。 可再大的功，也越不过圣人棋局——治世刚歇，玄门圣人便一句“气运所系，不容有失”，将他们请进了火云洞“潜修”。 美其名曰镇守，实则圈禁。 自此，三皇五帝，再未踏出洞门半步。 三十七 他们被囚在火云洞多年，对玄门圣人早已恨得牙痒，可心里又烧着一把火——为人族揪心。 如今的人皇没崆峒印，气运如断线纸鸢；可这道声音劈空而来，火云洞众人当场僵住。 “崆峒印？重出江湖了？还在帝辛手里？” 轩辕氏瞳孔一缩，差点咬到舌头。 “没听岔——真在帝辛手上。” 神农氏霍然起身，重重点头。 “太好了！枷锁，终于要砸碎了！” 轩辕氏腾地站起，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何止是砸碎？我等背负人族气运，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印信一丢，连呼吸都得看圣人脸——现在印回来了，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 少昊冷笑着起身，眼底寒光如刀，直刺玄门方向。 首阳山·八景宫 崆峒印现世的刹那，洪荒大能齐齐失声——找它找得头发都白了，女娲甚至翻遍了不周山废墟，结果它竟自己蹦出来了！ 元始天尊脚还没踏进宫门，人已闪至太清老子跟前：“大兄！印怎会重现？不是早被掐灭踪迹了吗？” 太清老子面色铁青，袖中手指猛地一扣：“本座哪知道？！到底谁撬开了老祖宗的匣子？！” “糟了……印在帝辛手里，妲己还死了。他神智一清，西岐那盘棋，怕是要活活下崩！” 元始天尊额角青筋直跳——刚铺好局，天就掀桌。 “立刻查！谁挖的、怎么挖的、藏了多久——一个字都不能漏！否则……咱们全盘皆输！”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师兄，你截教，到底想干什么？” 女娲杀气腾腾闯进来，凤眸含煞。妲己三妖人头落地，她怒火压根没处泄，转身就杀上碧游宫。 通天一愣：“师妹此话何意？我截教……干啥了？” 女娲冷笑更甚：“混元圣人，装什么糊涂？帝辛亵渎本宫，难道不该罚？” 通天点头：“该罚。”顿了顿，眉峰一拧，“可这跟本座有何相干？”他真懵——压根不知她在放哪门子火。 “装！继续装！”女娲指尖燃起幽焰，“本宫遣三妖入朝歌，乱其朝纲，废其帝位，扶其子登基——眼看功成，你多宝道人却突然杀出，一刀剁了妲己！这账，你不认？” 通天彻底怔住，像被雷劈中天灵盖：“……多宝？我让他下山了？我昨儿还勒令全教闭门谢客，避劫！” 他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真没动过手，真没下过令！ “行，你嘴硬——本宫亲自请他来对质！” 女娲袖袍一卷，圣威如瀑，直接把多宝从朝歌拽回金鳌岛。 多宝踉跄落地，抬头看见通天和女娲，脑子还没转过来，本能拱手：“弟子拜见师尊！师侄见过女娲师叔！” “多宝！”女娲逼问，“是不是你，亲手斩了妲己？” 多宝下意识瞥向通天——师尊昨夜明明亲口吩咐的…… 通天也沉声喝道：“她问你话！谁指使你去的？为何去？！” 多宝喉结一滚，终于扛不住了，脱口而出： “师尊……不是您昨夜亲口说的——‘朝歌妖气冲天，速去斩了妲己’？” 他声音发虚，眼神写满迷茫： 您忘了？还是……咱俩谁疯了？ “放屁！本座几时让你去朝歌砍妲己了？！” 通天瞳孔一震，眼珠子几乎要弹出眼眶——他压根没下过这道令！ 话刚出口，喉头却猛地一滞。 “……我下的令？” 第18章 有何不可 他指尖一顿，心头骤然发紧。 “难不成……是第二人格干的？” 念头一起，寒意直窜后颈。 “果真是他？！” 怒火“噌”地烧上来。 “疯够了没有？！让大弟子亲自下山捅女娲的马蜂窝？！还把妲己往死里逼？！” “这不是把多宝往劫眼里推吗？！” 他越想越气——顾长渊先前装得神机妙算，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可凭什么拿多宝当棋子？！ 那可是他亲传四大弟子之首！捧在手心怕化、含在嘴里怕烫的心尖肉！ 真要是卷进封神杀劫，一道雷劈下来，连灰都给你扬干净！ 识海深处，顾长渊眼皮一跳，嘴角狠狠一抽。 “俩憨批，纯纯双傻。” “一个蠢得看不透局，一个气得抓不住重点——女娲也是个拎不清的。” 他啧了一声。 这么直白的局，第一人格居然还在那儿懵圈？ 换他早把女娲拽进碧游宫按地上讲道理了，讲不通就先揍服气再说！ 可惜—— 他是他，通天是通天。 一个敢掀桌子，一个连茶盏都不敢摔重了。 此时女娲凤目含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通天师兄，现在……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徒弟都亲口认了，你还想抵赖？” 通天太阳穴突突直跳，斜眼瞥向旁边一脸茫然的多宝道人。 那眼神活像被冤枉偷了灵果的小鹿。 女娲袖袍一振，声如惊雷：“今日你必须给本宫一个交代！” “帝辛亵渎神像，本宫削他人皇气运，有何不可？！” “如今杀劫漫天，你截教不镇劫、不压阵，反倒来搅本宫的人族棋局——是存心作对？！” 通天喉结滚动，终究咬牙咽下一口闷气。 不能撕破脸。 他猛然转身，厉喝一声：“多宝！” “不听号令擅自下山，还坏了你师叔的大计——跪下！” “还不快向你师叔磕头认错？！” 多宝嘴唇微张，满腹委屈堵在胸口——师尊，这话不是您昨儿夜里传音说的吗？ 可他垂眸一瞬，到底没开口。 只深深俯身，额头触地：“师侄莽撞，扰了师叔布局，甘愿领罚。” 通天也立刻转向女娲，拱手一揖，姿态低得近乎谦卑： “师妹，此事为兄失察，愿赔罪致歉。烦请高抬贵手，揭过这一回。” 女娲目光扫过跪伏的多宝，又落回通天脸上。 一个满脸无辜，一个诚意十足。 她轻轻一叹，拂袖：“罢了。此事到此为止——再有下次，休怪本宫翻脸无情。” 混元圣人都低头了，她还能如何？ 转身欲走，又顿住：“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金光，掠空而去。 待金光散尽，通天脸色倏然沉下，盯住多宝：“面壁千年，囚笼洞。” “即刻启程。” 多宝垂首，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弟子……遵命。” 人影刚消失在洞口，通天便长长吁出一口气。 “但愿……这千年墙，真能把他隔在杀劫之外。” 他盘坐蒲团，闭目片刻。 忽闻外头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夹着压抑的哽咽与叩首声。 他皱眉起身，踏出碧游宫—— 只见满地截教弟子伏首叩拜，衣袍铺开如浪。 齐声高呼，响彻云霄： “师尊！大师兄只是一念之差，请您网开一面啊——！” 三十九 众弟子话音未落，赵公明已大步踏出，朝通天抱拳一拱，嗓音沉得像压着雷：“师尊！大师兄从未悖逆教义，这次下山，纯属误判——一时脑热，不是存心犯戒！” “他替截教镇山门、传道法、育英才，功劳不敢说震古烁今，苦劳却真真切切！求师尊念在他这些年鞠躬尽瘁的份上，网开一面！” 金灵圣母紧随其后，裙裾未落便开口：“师尊，公明师弟句句属实。大师兄此番入世，全为护持闻仲——那可是他亲传徒孙！若真要罚，弟子愿代受责罚！” 多宝道人威望如日中天，囚笼洞外早已排满求情之人。 可通天只冷冷一瞥，袖袍翻涌如寒潮压境：“此事，本座已断。” “多宝违命擅动，搅进量劫漩涡——面壁千年，已是宽宥。再提求情，便是藐视师训。” 话音落地，碧游宫门轰然闭合。众弟子僵在原地，喉头发紧，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唉……师姐，走，咱去囚笼洞！”赵公明忽然抬手一拍金灵肩头，眼底烧着点不灭的火。 金灵与无当对视一眼，苦笑摇头，却还是转身跟上——还能怎么办？先见人，再说人。 通天识海深处 顾长渊指尖一掐，眉骨狠狠跳了两下。 “系统，有没点狠活？比如——直接干掉第一人格，让我上位？” 【宿主，不行。杀了它，你也凉透。只能一口一口啃，慢慢吞。】 他猛地起身，冷笑喷薄而出：“蠢得冒烟！女娲也是个糊涂蛋——就想掀翻帝辛？可谁接皇位？那俩皇子早被阐教塞进玉虚宫当乖徒弟了！西岐？更别提！西方教和元始天尊暗中喂粮，就等周旗一竖！” “不管谁坐上龙椅，人皇气运必被削成天子分量——最后崩盘的是人族根基，倒霉的是她女娲！呵，算盘打得响，脑子却没跟上！” 他顿了顿，火气更盛：“通天更绝——躲碧游宫装清高？量劫是洪水，你关窗就能躲过去？人家刀都架脖子上了，你还背手吟诗？” 正骂到酣处，提示音突兀响起： 【第一人格请求会面。】 顾长渊眼皮都没抬：“不见。” 怕自己真冲上去，一巴掌糊死那个“自己”。 囚笼洞内 多宝道人盘膝而坐，脊背笔直如剑。 耳边反复回荡通天那句冷喝：“劣徒！为师命尔等静守山门，你偏要下山——罚你面壁千年，可服？” 他闭目凝神，眼前却浮起通天说话时的眼神——没有怒火，没有失望，只有一片沉寂如渊的疲惫。 “……不像演的。”他低语，眉头骤然锁死。 “可当初，师尊亲手点我赴朝歌斩妲己……为何转头又斥我违命？” 记忆猛地倒带——那日碧游宫阶前，通天最后一句，轻得像风里一声叹息： “你所见的我，未必能陪你们走到最后……” 第19章 师尊失忆了 当时只觉玄机难解，如今细嚼，字字泛着铁锈味的寒意。 “大师兄！” 洞口光亮一晃，赵公明的声音炸开。 多宝睁眼，抬眸便见赵公明、三霄、无当、金灵、龟灵六人齐齐踏入洞中，衣袂翻飞，神色各异，却都压着同一股沉甸甸的焦灼。 几人一屁股坐下，金灵圣母开口就稳住局面：“大师兄，别上火——师尊这会儿正烧着呢。” “等风头过去点，咱们再一块儿去求情。你可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头号弟子，真要罚千年面壁？糊弄鬼呢。” 多宝摆摆手，嘴角微扬：“放心，骨头没那么脆。” 赵公明心头一松，立马接茬：“哎哟，这话我爱听！不过大师兄啊，说真的——师尊明令‘不准下山’，你偏要踩着雷往下蹦；蹦也就蹦了，还一刀劈了妲己？” 他啧了一声，满脸写着“服了”：“那可是轩辕坟三妖之一，女娲师叔罩着的人！你这不是往圣人眼皮底下扔火把？” 多宝轻笑一声，指尖在膝上敲了敲：“呵……你们真当我，是擅作主张？” “哈？”无当圣母挑眉，“不是你干的？难不成她自己撞刀口上？” 多宝垂眸，缓声道：“其实……我才最懵。” “斩妲己这事，是师尊亲口吩咐的。就前些日子，密旨传话，连‘不可外泄’都压了音。” 他叹口气，像咽下一口涩茶。 “啥？！”赵公明瞳孔一震，“师尊亲自下的令？那现在又关你禁闭？演哪出？” 多宝抬眼扫过众人，喉结微动：“还记得二师伯带太乙真人上门砸场子那回吗？” “师尊当场掀桌赶人，转头就对我们说——放手干，三教来了照砍不误。” “可没过两天，又冷冷一句：‘谁也不准下山。’” “当然记得！”赵公明一拍大腿，“那天咱几个蹲后山嚼舌根，最后全憋回一句——圣人心思，莫测如海。” 他忽然顿住，眼神一凛：“等等……你的意思是——这次，和上次一样？” “师尊确实下了令，可现在，他装失忆。” 赵公明脸都僵了。 多宝缓缓点头：“起初我以为，他是怕在女娲师叔面前落人口实，才把锅甩我肩上。当大师兄的，替师尊扛雷，本就是本分。” “可我盯着他看了很久……那表情，不是装的——是真忘了。” 空气一滞。 龟灵圣母脱口而出：“……该不会，师尊失忆了？” 云霄嗤笑一声：“师姐糊涂。凡人都记不住的事，混元圣人会忘？扯淡。” 琼宵蹙眉：“那问题来了——说过的话，怎会不认账？” 多宝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我猜……我们，可能有两个师尊。” “或者说——他体内，住着两道元神。” 满室骤静。 赵公明差点跳起来：“大师兄你疯啦？混元圣人还能双魂共体？！” 多宝没笑，只静静看着他们：“你们……真觉得我在胡咧？” 众人一怔。 他目光灼灼：“他说过一句话——‘你们所见的我，未必能陪你们走到最后。’” “混元不灭，万劫不朽。我们死了十回，他还在。那句‘走不到最后’，是留给谁听的？” “前脚喊我们横着走，后脚叫我们缩着头——同一张嘴，两种口气。” “他亲口让我杀妲己……转身却问：‘谁让你动她的？’” “你们不觉得，怪得瘆人？” 那股子凌厉杀意，像出鞘的剑锋，刮得人脸颊生疼； 转眼又化作云淡风轻，仿佛刚才的煞气全是错觉。 这哪是同一个人？分明是两副魂魄、两种命格！ 我琢磨着——师尊体内，怕是有两道元神。 一道温润如玉，是咱们日日拜见的儒雅师尊； 一道冷硬如铁，是敢掀翻洪荒规矩的杀伐之主。 不这么解，根本圆不上他前脚刚点头，后脚就摇头； 刚拍板的事，转头就问“谁说的”这种鬼操作。 这是多宝道人闭眼推演半晌得出的结论，没实锤，纯靠直觉撞出来的。 “这……” 赵公明喉结一滚，和无当圣母飞快对视一眼，眼皮直跳。 “大师兄，不是我们不信你——这话太离谱了！” 无当圣母眉峰一压，声音发沉： “师尊可是混元圣人！元神唯一，万劫不磨，怎可能容下第二道？你莫不是面壁太久，脑子烧糊涂了？” “那你们来解——” 多宝道人两手一摊，袖口微扬，“这忽冷忽热、自相矛盾的师尊，到底是谁在披皮演戏？” 几人齐齐哑火。 道理通，但太炸裂。没人敢信。 “行吧，信不信随你们。” 他嘴上轻飘飘甩一句，心里却像被钩子拽着： 要是真有另一道元神…… 要是那个雷厉风行、眼里不揉沙的师尊回来了…… 截教，或许真能活过这一劫。 而不是现在这样——优柔寡断，步步退让，把山门守成纸糊的灯笼。众人沉默。空气凝滞。 再荒唐，也比装瞎强。 毕竟——师尊最近的表现，实在不像失忆，倒像被人掉包了。 “对了，还有一桩事，得劳烦诸位走一趟。” 多宝道人话音落地，几人瞬间挺直脊背。 赵公明抱拳：“大师兄直说，刀山火海，咱们接了！” “师尊亲口吩咐：盯紧定光仙。” 多宝道人目光扫过众人，“狼顾之相，心藏反骨。若见他动歪心思——格杀勿论。” 他顿了顿，补一句：“我如今困在囚笼洞，这活儿，只能交给你们。” 赵公明脸一僵：“……师尊真这么说的？” 不是怀疑大师兄，是定光仙那张谄媚笑脸，在通天跟前晃得比烛火还亮。 连他们几个都懒得撕破脸，师尊竟要直接剁了？ “骗你们图什么？” 多宝道人斜睨一眼，语气带刺，“我多宝的信誉，早被你们嚼烂了？” 赵公明顿时闭嘴。 “啧，定光仙啊……” 他舌尖一弹，笑意凉飕飕的，“舔得再欢，也有挨刀那天。” 金灵圣母冷笑插话：“早该劈了。前年他勾着几个师弟偷下山，血洗三族，炼女仙为鼎炉——你以为师尊真不知道？” 她指尖一划，寒光乍现：“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如今既下了诛杀令，那就别怪他们手起刀落。 “盯死了。” 多宝道人颔首，“见势不对，不必请示，当场送他归西。” 第20章 无耻至极 “放心！” 赵公明拱手，几人转身便走，衣袍翻飞如刃出鞘。 昆仑山·玉虚宫 “崆峒印重现，落在帝辛手里……” 元始天尊指尖叩着案几，一声轻响似惊雷，“妲己已死，帝辛醒了。” 他抬眸，眼底冰封千里： “人族棋局，该重摆了。” 太清老子脚踏青气，径直落进玉虚宫，找元始天尊密谈——刚才那声低沉开口的，正是他。 元始天尊轻叹一声，指尖拂过案上龟甲：“风起云涌啊……封神杀劫压境在即，人族又横生变数，这盘棋，怕是越下越烫手了。” “烫手也得落子。”太清老子眸光微敛，直盯元始，“二弟，眼下该先动谁？” 元始早有腹稿，唇角一扬：“崆峒印一出，人皇之位便再不靠血脉续命。西岐就算踏平朝歌，若没从帝辛手里夺印，照样坐不稳人族共主的宝座——气运之争，暂且按下。” “所以你派燃灯和灵宝大法师去骷髅山，是吧？”太清老子淡笑反问。 元始一怔，随即朗笑：“大哥既已洞悉，还故意绕弯子逗我？” 太清老子摇头：“火候过了。这般撩拨，不是结盟，是递刀。” “哼！”元始冷嗤，“近来我阐教弟子被截教那些披毛戴角之辈气得牙根痒痒，多少人跪着请我出手？再说了——”他目光骤寒，“他们本就该上榜，我此番顺水推舟，是替天行道！” 太清老子静默片刻，转身离去，再未置一词。 骷髅山。 石矶旧府的残烟尚未散尽，马元便已接手此地。 石矶一死，消息如风掠过山涧——他比谁都快。 两人同门多年，交情似铁；如今尸骨未寒，他却连她洞府里几个侍女都悄悄接了过来。 仇报了，人却上了榜。 这滋味，比吞了黄连还苦。 这日马元正闭目调息，忽听洞外一声炸雷般的嘲讽：“哟～缩头乌龟，终于肯露脸了？” 他腾地起身，冲出洞口—— 灵宝大法师叉腰而立，袍袖翻飞，眼神像刀子刮过他脸上。 马元瞳孔一缩，喉结滚动，硬生生把怒火咽回肚里。 “滚。”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闷雷滚过山坳。 灵宝大法师笑嘻嘻一摊手：“别急着赶人嘛～今儿专程来还你东西。” “什么东西？” “听说你跟石矶姐弟情深？”灵宝大法师慢悠悠摸向后腰，指尖一挑，竟从裤裆后头掏出一支五彩流光的簪子，“喏——她最爱的五色琉璃簪。给你，留个念想。” 簪子“啪”地砸在马元脚边，彩光乱溅。 马元脸瞬间黑如墨染。 这簪子是石矶本命法宝，更是她贴身珍藏之物。 若灵宝真敬她、敬他，哪怕捧着匣子双手奉上，他都愿以礼相待。 可他偏从胯下摸出来，当垃圾甩到自己面前—— 这不是送礼，是踩脸。 是明晃晃往他心口捅刀子！ 灵宝大法师斜睨着他铁青的脸，嗤笑出声：“怎么？不是连她侍女都收了？现在她遗物送上门，还不赶紧磕头谢恩？” 话音未落—— “你——找——死！！！” 马元暴喝如惊雷炸裂，袖中祭出一柄血纹短戟，裹着腥风直劈灵宝面门！ 灵宝大法师嘴角一勾：等的就是这一刻。 轰隆——！！！ 两道身影撞进山腹，整座骷髅山应声崩裂！碎石如雨，地脉哀鸣，天光都被震得抖三抖。 灵宝大法师虽是阐教亲传，但马元一出手，便知自己踢到了铁板。 毕竟——截教门下，从来就不缺能打的狠角色。 比如说赵公明——别看他挂着截教外门弟子的名头，可广成子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灵宝大法师？呵，纯属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货色。 战局飞速逆转，灵宝大法师节节败退，身上血口翻涌，衣袍尽染。 眼看就要栽进泥里，他突然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副掌教救我——！” 话音未落，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威压已轰在马元后心！ 马元瞳孔骤缩，连躲的念头都没来得及转完——太快了！ “噗——！” 他整个人像断线纸鸢般砸进青石地，五脏移位，元神嗡鸣欲散。 他咳着血撑起身子，猛地回头—— 燃灯道人负手而立，灵宝大法师冷眼旁观，两人并肩站在血雾尽头，目光如刀。 “你……以大欺小，无耻至极！” “哼！”燃灯道人袖袍一震，声若惊雷，“我阐教弟子好意送还遗物，你却持斧相向、滥开杀戒——该当何罪？！” 马元啐出一口猩红，冷笑撕裂嘴角：“阐教本事稀松，颠倒黑白的功夫，倒是登峰造极！” “执迷不悟！”灵宝大法师一步踏出，剑光未起，杀意已凝，“今日便代通天师叔，清你这等忘恩负义之徒！” 话音落地，一掌劈碎马元肉身，元神当场湮灭。 唯余一点真灵化作流光，直冲封神榜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山！” 燃灯道人拂袖转身，携灵宝大法师腾空而起，眨眼消失于昆仑方向。 他们刚走，骷髅山来的童子、石矶遗留的侍女、还有马元几个亲传弟子就跪倒在地，哭声撕心裂肺。 “师尊惨死！速返金鳌岛，请诸位师伯做主！” 话音未落，几道遁光已破空西去。 金鳌岛。 赵公明正倚松观斗，看两名外门弟子对练。 截教人多势众，谁都能来问一句、讨一招、切磋一场——通天教主哪能日日接见？ 平日里，赵公明、四大亲传、随侍七仙，就是活招牌。 斗法收势，赵公明指尖轻点虚空：“二位师弟拳风凌厉，可惜力道虚浮——快不是万能，打不碎骨头，再快也是花架子。” “谢公明师兄点拨！”两人躬身抱拳。 赵公明刚要开口，眉峰忽地一压，抬眼望向天际—— 一道狼狈身影撕开云层，踉跄坠地，扑通一声跪在阶前。 “师侄巫溪，叩见公明师伯！” 赵公明眸光一沉：“你是马元的徒弟，巫溪？” “正是！” “不在骷髅山守山护洞，跑金鳌岛作甚？” 巫溪额头磕地，声音陡然炸裂：“求诸位师伯为师尊报仇啊——！！” 他喉头哽咽，字字泣血： “那日燃灯与灵宝大法师闯山，假称归还石矶师叔遗物，实则从污秽之地掏出残骸，当面羞辱！ 第21章 直扑昆仑山 师尊怒极出手，本已压得灵宝大法师吐血溃退—— 谁知燃灯道人背后偷袭，一掌震碎师尊心脉！ 反口诬陷，扣下‘不敬同门’大罪，灵宝大法师当场斩杀师尊，真灵直上封神榜！” “什么？！”赵公明一掌拍碎身旁古松，木屑纷飞如雪，“马元……上榜了？！” 铁青面色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公明师兄！”旁边一名亲传弟子猛然踏前，双目赤红，“此事绝不能忍——马元师兄，必须血债血偿！” 四十四 外门弟子一听马元被杀，当场炸了锅！ 赵公明倒是没乱，眉峰一压，冷声道：“仇必须报——但不能莽撞。就凭咱们这点人？还不够阐教塞牙缝！二师伯那边更别想通融。立刻去请精英弟子，再把三位师姐全叫上！” 话音未落，人已散开。眨眼工夫，金鳌岛外怒火燎原，一众截教弟子剑拔弩张，直奔昆仑山而去！ 可刚踏出岛界，天光骤裂——通天圣人踏云而至，袖袍翻卷如雷霆压境！ “尔等这是要去哪儿？眼里还有没有本座这个师尊？！” 他声如寒铁，震得海面凝霜。 赵公明一步踏前，仰首直视：“师尊！石矶师妹当年横遭毒手，弟子们忍了——您不开口，谁敢动？可如今呢？马元师弟连洞府都没迈出半步，就被阐教当街格杀！难道还要我们咬着牙、缩着脖，当哑巴不成？！” 通天眸中电光爆闪：“蠢货！你们浩浩荡荡杀上昆仑，逼得圣人对垒、天地崩裂，就能让马元活过来？！”他掌心青筋暴起，“他死了……本座心里，就不痛？！” 可这话，烧不灭他们眼里的火。 赵公明脖子一梗，字字如钉：“师尊！马元何罪？死在自家门前！若今日还龟缩金鳌岛，截教的脸，往哪儿搁？！” “一群逆徒！滚回去！”通天厉喝如雷，袖袍一甩，身影已撕裂长空，直扑昆仑山！ 他走后，众人面面相觑，进退两难，齐刷刷盯住赵公明和无当圣母——那眼神，像等着号角响。 “无当师姐，现在……怎么走？”赵公明低声道。 无当与金灵圣母飞快对视一眼，指尖微颤，却没开口。 “还能怎么走？马元尸骨未寒，金鳌岛就是囚笼？！” 一声冷喝劈开沉默——多宝道人破空而至，道袍染尘，眼底血丝密布！ “大师兄？你不是在面壁？！”赵公明脱口而出，心下一紧——这要是被师尊撞见…… “面什么壁？！”多宝冷笑，拂袖转身，“马元都凉透了，还修个屁的清净！走，上昆仑——看谁先断谁的脊梁！” “且慢！” 定光仙忽地横步而出，衣袂飘得极静，声音却像淬了冰：“大师兄，师尊禁令犹在。若半路遭伏，折损同门……您担得起？！” 多宝目光一凛，刀锋似的刮过他脸——这话说得软，实则扎心。 他顿了顿，转向无当圣母：“你们留守金鳌岛。公明、三霄——随我上昆仑。” 话音未落，四道流光已刺破云层，直射昆仑！ 昆仑山。 灵宝大法师刚从骷髅山回来，正踩在玉台中央唾沫横飞，把马元之死讲得跟踩蚂蚁似的—— “看见没？截教那些披毛戴角的废物，连我三成力都扛不住！马元？呵，倒得比兔子还快！什么截教？迟早扫进灰堆里！” 围观众人听得热血沸腾，拍掌叫绝。 就在这时，广成子、赤精子并肩而来，袍袖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灵宝师弟，收收神通吧！你那点破事，师兄我门儿清——要不是燃灯副掌教闪现救场，你早被马元锤上封神榜了！” 广成子踱步上前，笑意温润如春风拂面。 灵宝大法师嘴巴一咧，又硬生生憋住，末了耸肩叹气：“大师兄，我就是嘴瓢吹个牛，您这下可真把我架火上烤了。” “哈哈，行了行了——教内谁不知道你这张嘴，三分实七分浪？马元虽是畜类，但实力压你一头，这点师兄心里亮堂着呢。” 话音未落，阐教众弟子已笑作一团。灵宝大法师倒也洒脱，摊手一笑，权当耳旁风。 笑声未歇，一声暴喝骤然炸裂虚空—— “灵宝！给本座偿命来！！” 通天圣人亲临！ 众人脸色刷白，笑意僵在脸上。 “灵宝师弟，快藏！” 广成子厉声低吼，灵宝大法师脚底抹油，转身就钻进人群后头。 此刻通天怒焰焚天——灵宝竟敢无故斩杀马元？此仇不报，圣人脸面何存！ 混元之境，神念通幽。他自然清楚马元躲哪儿去了。 懒得废话，五指凌空一握，虚空崩裂，直锁灵宝藏身之处！ 谁知一道混沌气流横空截断，掌力轰然溃散。 元始天尊踏光而至，太清老子负手立于身侧，眸光沉静如渊。 “通天，你越界了。”元始淡声开口，“本尊弟子，何时轮到你动手拿人？” “他杀我徒马元，血债血偿，天经地义！”通天目眦欲裂。 元始袍袖轻扬，灵宝大法师瞬间被摄至身前，悬空而立。 “灵宝，为师问你——你，可曾亲手斩了你师叔门下马元？” “回师尊！”灵宝大法师垂首抱拳，语速飞快，“弟子本是一片好心！石矶陨落后，马元日夜悲恸，弟子念其情深，便将石矶遗落的一件法宝亲手奉上……” “谁知他非但不谢，反骂弟子羞辱于他，当场翻脸暴起杀人！弟子修为浅薄，招架不住，眼看就要魂飞魄散——幸得燃灯副掌教千钧一发出手相救！” “既已得救，马元怎会死？” “回师尊！”灵宝大法师声音陡然拔高，“副掌教刚撤手，那马元竟拖着半废之躯，再度扑来！弟子仓促自保，只一记防御反震……谁料他伤势过重，当场爆体而亡！弟子真没想杀他啊！” 这瞎话张口就来，连草稿都不打。 元始天尊目光微顿，颔首：“嗯，知道了。退下。” 话音未落，灵宝大法师已被轻轻一送，稳稳落回原地。 “放屁！”通天须发皆张，“分明是你等设局激怒马元，再借‘自卫’之名狠下杀手！” 第22章 自取其辱 元始天尊眉峰微蹙，语气却愈发冷冽：“通天，事实已明——我徒归还遗物，你徒恩将仇报；我徒忍让求全，你徒杀意凛然。如今人死了，你反倒来讨说法？你截教弟子这般狂悖无礼，还有脸问本尊要交代？” “你——你——无耻！无耻至极！”通天指尖直指元始，“洪荒上下谁不知真相？你还装什么清高圣人？不怕万灵嗤笑？不怕道心蒙尘？” 元始天尊唇角微不可察一抽，旋即归于平静。 他当然知道马元怎么死的。 可死的是通天的徒弟，不是他的。 他不必急。 “既然你执意如此认定……”元始抬眸，声如寒铁，“那本尊，也无话可说。 真相如何，你我都清楚。 可马元，已经死了。” 你要的交代，本尊早就甩你脸上了，还想要？ 真想让灵宝血溅当场？那没得谈，门儿都没有。” 元始天尊话音一落，通天胸腔里那团火“轰”地炸开，烧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三弟，收手吧！马元已成灰，再多嘴也是白费唾沫。眼下这局面，已是体面收场——误伤二字，够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了。” 太清老子抬眼望着他，语气平缓，却像铁锤砸在心口。 真要灵宝命？二哥绝不会点头。 “你们……欺人太甚！” 通天嗓子里滚出一声嘶哑低吼，识海深处，顾长渊直接原地暴起！ “废物！怂货！徒弟都凉透了还搁这儿讲道理？讲个屁！上啊！劈他狗头！ 就你这德行也配称圣人？丢尽脸面！换我早抡剑砸烂昆仑山门了！ 跟元始那阴鸷玩意儿磨叽什么？干就完了！镇不死他，也得把他钉进地缝里喊爷爷！” 顾长渊在识海里咆哮如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而外界，元始天尊眸光微冷，淡声道： “事已至此，本尊该给的，早已给了。 你还待如何？莫非……还想重演上次，对兄长挥剑相向？” 这话一出，通天指尖一颤，脚步竟真顿住了。 可只是一瞬——他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焚：“灵宝无法无天！不罚，难平公道！本座只要他跪着认罪，削去道果，废掉修为！” 杀不得，那就碾碎他！这总该行了吧？ 元始天尊唇角一掀，讥诮如刀：“痴人说梦。” “再不走，休怪本尊翻脸。” “你不罚——本座来罚！” 话音未落，通天五指虚空一握！灵宝法师周身空气骤然扭曲，一道无形巨力悍然锁喉！ “哼，通天——自取其辱！” 元始天尊袖袍翻卷，盘古幡破空而出，混沌气流撕裂虚空！ 通天反手祭出诛仙四剑，剑鸣裂云，剑气冲霄！ 一击震退，元始天尊负手而立，声如寒铁：“现在收手，尚可全身而退。” 通天攥紧剑柄，指节发白，怒意已如岩浆奔涌至喉头—— “元始！是你逼我的！” 诛仙四剑嗡鸣震颤，剑意撕天裂地！ “逼你又如何？通天，清醒点——你以为凭你一人，真能踏平昆仑？” “再闹下去，别怪本尊撕破脸皮，亲手送你回金鳌岛养伤！” 话音未落，诸天庆云腾空而起，金光万丈，瑞气千条！ 昆仑山护山大阵轰然启动，天地变色，山岳低吼！ “今日不是你的金鳌岛，是本尊的道场！有护山大阵压阵，更有大兄坐镇！ 再说一句——截教弟子上榜，是天命所归，谁也改不了！” 通天目光扫过老子、元始，胸中怒焰几乎将神魂焚尽。 他混元四重，元始五重，老子七重……诛仙四剑虽利，可架不住昆仑山阵势森严！ 那是鸿钧亲赐的杀局，不是摆设！ 单打独斗他不怕，可加个老子？ 他连拔剑的力气都要被压碎。 识海内，顾长渊狞笑低吼： “再狠点！再羞辱！再往死里踩！等本座破封而出——你们一个都别想站着喘气！” 他舌尖舔过犬齿，瞳孔深处血光翻涌，似有万鬼在嚎。 外界，通天缓缓转头，直视太清老子。 “大兄……今日，你真要助他？” 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 太清老子闭目轻叹：“三弟，回去吧。争下去，只余一败涂地。” “哈……哈哈……好！真好！好得很！” 通天仰天惨笑，笑声未落，眼中血泪已灼灼滚下。 识海炸裂！ 系统提示音如惊雷劈落—— 【第一人格情绪值爆表！切换倒计时：0.3秒！确认？】 “切！” 顾长渊喉间滚出一个字，指甲已掐进掌心。 娲皇宫外。 女娲负手而立，眸光钉在昆仑山巅，唇角微扬，三分讥诮，七分冷眼。 “通天啊通天……心软得像团棉花，还谈什么兄弟情？ 二师兄亲手屠你满门，你却只敢讨个‘公道’？呵——怕是要栽进自己挖的坑里。” 她指尖一拂，云气散开，袖袍不动，心却早已退到局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清撕破脸？她只管嗑瓜子看戏。 平心宫内。 后土眉峰拧成刀锋，死死盯着昆仑方向。 “不对劲。” 酆都垂首立侧，低声道：“今日一战，避无可避。” “不知。” 后土吐出两字，嗓音沉得发哑。 上回见通天，那是混元五重天的杀神，一念起，万剑悬颈； 如今呢？四重天？修为还能倒灌？ 更瘆人的是那股势——上次来平心宫，他周身杀气似千军万马踏骨而行，稍有异动，便是血溅三步； 可今日……空荡荡，软绵绵，连煞气都像被抽了筋。 突然—— 她猛地抬眼，瞳孔骤缩！ 昆仑山上，一道寒芒撕裂天幕！ “对！这才是通天！” 那不是杀意，是活埋万古的冻土，是碾碎星辰的铡刀！ 昆仑山巅。 通天话音落地，双目阖上。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齐齐一怔，互视一眼—— 演哪出？ 说打就打，结果闭眼装睡？ 他们连法宝都祭到半空了！ 可下一瞬—— 天地骤暗。 阴风如刀，刮过洪荒每一寸骨缝； 天穹崩裂，黑云翻涌如沸腾的墨海，压得群山跪伏、日月失色。 寒意不是袭来，是凿进来—— 一寸寸冻穿神魂，一寸寸封死生机。 通天衣袍猎猎，周身暴起万千血刃虚影，嗡鸣震耳！ 倏然睁眼—— 黑煞狂涌，裹住他全身，如魔神披甲！ 第23章 杀神现世 九霄炸雷滚落，圣威轰然炸开！ 不是席卷，是碾压！ 秋风扫落叶？不——是混沌初开时那一记开天斧，横贯整个洪荒！ 轰！！！ 十万大山当场崩塌，碎石未落，已化齑粉！ 众生哀嚎如潮，弱者元神直接炸成血雾； 强些的，也跪地抱头，七窍渗血，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顾长渊双眼猩红如熔岩喷发，两道血光冲霄而起，撕开诸天星轨！ 所过之处，小妖爆头、精怪裂魂、散修神台寸断…… 连阐教山门大阵都在嗡嗡震颤，护山结界上爬满蛛网裂痕—— 阵内弟子面如金纸，有人当场呕血，有人疯喊着自毁灵根！ 元始天尊浑身一僵。 那双眼睛…… 金鳌岛旧事闪电般劈进脑海—— 通天拎着他脖颈砸进地底，太乙真人尸首尚温，血还没凉透…… 此刻，地狱之门又开了。 那不是眼睛，是两口吞天噬地的血井！ 疯狂、饥渴、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毁灭欲…… 对视半息，元婴境以下，元神当场崩解！ 通天目光如冰锥，直钉元始眉心。 远在娲皇宫外，女娲指尖一颤，袖中混元之力轰然爆发！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气，声音罕见发紧： “这杀意……比罗睺当年还要蚀骨三分！” “本宫活了无数纪元，头一回，被一双眼睛冻得脊椎发麻。” 她缓缓收手，额角竟沁出一滴冷汗。 不是怕—— 是震撼。 真正的、能把圣人逼出冷汗的……杀神现世。 抬头一瞥，天穹骤然变色。 乌云如墨倾泻，吞尽苍穹；电蛇狂舞，撕裂长空——末日既视感扑面而来。 昆仑山。 顾长渊睁眼刹那，筋骨铮鸣，气血奔涌如龙，一口浊气长吐而出，仿佛卸下万载枷锁。 “元始，你自寻死路！一座破阵，也配拦本座？” 话音未落，黑煞翻涌，弑神枪已握于掌中，枪身缠绕幽冥戾气，嘶鸣不止。 他枪尖直指天幕，威压轰然炸开，寰宇失声——虚空当场炸裂一道惊雷！ 霎时间，天崩云溃，星轨错乱，乾坤倒悬。杀意如刀，横扫八荒，无数洪荒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爆体而亡！ “给本座——碎！” 怒喝震九霄，弑神枪裹挟星河奔流之势，悍然砸向阐教护山大阵！ 光耀刺目，比十轮烈日更灼魂！ 轰——！！！ 枪阵相撞，天地失语。 冲击波横推万里，山岳成齑，江海倒灌；余威贯霄而上，撞塌星辰，搅碎星河；虚空中炸响不绝，空间寸寸崩解又愈合，愈合再崩解……世界，正在被活生生撕开！ 烟尘未散，护山大阵已化齑粉，满山弟子咳血倒地。 若非元始天尊仓促撑起屏障，这一击之下，阐教道统怕已断根。 “通天！你敢毁我护山大阵——今日必诛你真灵！” 元始天尊须发皆张，怒焰焚天。 顾长渊却咧嘴一笑，眸光森寒：“饶我不死？你配吗？” 话音未落，人已腾空，暴虐气息冲天而起，压得整片天地为之俯首！ “这才刚热身——今日本座，屠尽阐教！” 他立于云端，睥睨而视，仿佛天地之间，唯他一人可称王！ 元始暴怒欲狂，太清老子却瞳孔骤缩，失声低吼： “混元六重天？！不可能！短短数日，怎可能连破两境？！” 他心神剧震，不敢信，更不愿信。 可那碎成光屑的护山大阵，还在风中飘散——那是鸿钧亲赐、万古不破的禁制！ 通天一枪就破了。 而且……他身上这股势，根本不像刚入六重天的圣人，倒像……混元巅峰，蓄势百年！ “好胆！通天，你真当自己天下无敌？竟敢扬言灭我阐教满门？！” 元始怒极反笑，声如金铁交击。 “无敌？”顾长渊仰天狂笑，笑声震落云层，“区区阐教，也配让本座忌惮？！” 笑罢，诛仙四剑嗡鸣出鞘，剑气如龙，盘旋周身！ “三弟！你真要手足相残？！”太清老子厉声呵斥，袖袍鼓荡。 “相残？”顾长渊一顿，忽而嗤笑。 下一瞬，弑神枪猛然刺天，黑煞狂涌，杀意滔天，圣威如狱，镇压诸天！ 冷声炸裂苍穹：“今日杀了他——又能如何？！” 话落，气势再攀高峰，黑雾滚滚，如魔临世；杀机凛冽，席卷洪荒，万物噤若寒蝉！ “元始——去死！你死后，本座一个不留，全宰了，祭我弟子！” 话音未尽，弑神枪已撕裂时空，凌厉杀意，直贯诸天宇宙！ 恐怖威压如山崩海啸，直劈元始天尊面门！ 元始不过混元五重天，顾长渊却已踏足六重天巅峰，再叠加攻法暴击——十倍战力狂涌而出，哪是元始扛得住的？ 杀意未至，寒毛先竖。元始天尊瞳孔骤缩，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大兄——救我！”他嘶吼出声，双掌猛推，诸天庆云仓皇翻涌，像被狂风撕扯的破幡。 可他自己都心知肚明：这一枪，他挡不住。 “谁也——救不了你！” 顾长渊唇角一掀，血光迸溅，狞笑森然。 话音未落，诛仙四剑嗡鸣裂空，瞬息结阵，化作四方天锁，轰然镇向太清老子！ “操！他真是混元六重？！” 太清老子仰头怒骂，眼睁睁看剑阵碾碎苍穹，压得天地失色、星轨错乱。 他早该信的——通天从来不是善茬，但这一手分心二用、一手弑神枪硬撼元始、一手诛仙阵死锁自己……简直离谱！ 太清七重天又如何？诛仙剑阵，非四圣合力不可破！这不是传说，是铁律。 他若登临圣人绝巅，或可单手撕阵——可惜，他还卡在门槛上。 一人？破阵？做梦。 阵光一落，太清老子当场被钉死原地。 而另一边——元始天尊，彻底凉了。 顾长渊枪尖一抖，人已欺至身前，周身气血炸裂，罡风如刀！ 弑神枪裹着万钧之势，狠狠撞上诸天庆云—— 无声。 死寂。 下一刹—— 轰！！！ 气浪掀天，大地崩裂如蛛网，泥石狂飙百里，来不及逃的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绞成血雾！ 余波直冲九霄，撞碎云层，撕开星河！ 血海深处。 冥河立于浪尖，遥望昆仑方向圣人对轰的刺目神光，眼神微灼。 第24章 杀机已满 可当目光扫过被黑雾缠身的通天，他眉峰一拧，心头咯噔：“通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 他和三清同辈论道，虽未证混元，却自认摸得透他们脾性。 通天重情、护短、讲义气——可眼前这尊杀神，枪枪夺命，眼神都没一丝温度。 事实摆在眼前，他却下意识不信。 五庄观。 镇元子负手立于观前，望着昆仑方向翻腾的劫云，轻叹摇头：“风雨压顶啊……谁敢信，通天竟真敢对兄长下死手？” 可转念一想阐教这些年干的腌臜事——瑶姬之劫、截阐倾轧、广成子砸天庭……他又沉默了。 最让他心惊的，不是动手，而是通天那副眼神——冷、狠、决绝，像换了个人。 天庭凌霄殿。 昊天一拍龙椅扶手，哈哈大笑：“打！往死里打！痛快！！” 他恨阐教，刻进骨子里。 坐上天帝之位那天起，阐教弟子就没正眼看过他； 瑶姬被算计，他被迫亲手镇压亲妹； 广成子带人踹门羞辱天庭，他跪求鸿钧才换来封神榜…… 如今通天抡枪爆捶元始，他差点拍断扶手！ “通天……真变了。” 昊天眯眼低语，指尖叩着案几，“当年那个温润守礼的‘小师弟’，早死了。” 瑶池立在一旁，冷眼俯瞰下界——元始天尊与通天正杀得山河崩裂、法则哀鸣。 这话像一瓢冰水，兜头浇在昊天躁动的心火上，让他骤然一静。 “你倒是点醒了本宫……通天向来沉敛如渊，何曾见他真正动怒？可这短短时日，竟已暴怒两回！” 昊天眸光一沉，指尖无声攥紧： “上回金鳌岛，他断元始一臂；今朝昆仑山，他独战双圣，压得元始连退三千里！” 他眯起眼，声音微哑：“如今的通天，杀意凛冽如刀锋出鞘——本宫准圣巅峰之境，竟也脊背发寒。”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嗓音破空而至。 昊天与瑶池齐齐侧首——西王母踏云而来，宫裙曳地，步履生辉。 她是鸿钧亲封的女仙魁首，东王公陨后蛰伏千年，巫妖大战落幕，昊天立天庭，鸿钧便遣她执掌坤道。 “西王母驾到。”昊天含笑拱手，“敢问此事，您怎么看？” 西王母唇角微扬，语调淡得像雾：“通天？呵……本宫快认不出他了。今日，且看他能不能把四圣钉在昆仑山上！” 她笑得轻，眼底却翻涌着惊涛。 此刻昆仑山前，早已打成混沌废墟。 圣血泼洒如雨，每一滴坠落，空间便无声湮灭、重归虚无。 顾长渊执弑神枪而立，衣袍猎猎，目光如刃，直刺元始天尊咽喉。 那眼神，不是看对手——是看一具刚断气的尸。 “你，不配与本座为敌。” 声出如雷贯九霄，洪荒亿万生灵心头齐震，仿佛大道亲自开口宣判。 “不过略占上风，便狂成这样？！” 元始天尊怒啸反击，却掩不住袖口渗血的裂痕——诸天庆云护体，皮肉伤罢了。外人哪知？ 顾长渊冷笑，理都懒得理他。 目光一转，穿透万里云烟，死死锁住昆仑山顶——灵宝大法师。 “滚过来！” 五指虚空一攥！ 混元之力化作巨蟒，撕裂虚空，直扑灵宝大法师面门！ 灵宝大法师魂飞魄散，转身就逃，连回头都不敢—— 那双眼，太瘆人。 一眼望去，六道轮转在瞳中炸开，生死簿在他视线下自动翻页，命格寸寸断裂…… “你逃得掉？” 顾长渊朗声大笑，掌心骤然发力！ “师尊救我——！！！” 灵宝大法师凄厉嘶吼未绝，元始天尊已悍然出手。 可几乎同一瞬——两道金光自西方劈来，硬生生截断混元巨蟒！ 顾长渊眸光骤冷，抬眼扫去。 接引、准提，并肩立于元始身侧，佛光未绽，杀机已满。 “西方二圣？”他嗤笑一声，寒意刺骨，“敢插手本座的事……你们，是活腻了。” 方才那一抓，眼看就要将灵宝大法师捏碎成灰——却被三方联手搅局。 他嗓音低沉，却似万载玄冰崩塌，冻得三界呼吸一滞。 准提心头猛跳，暗骂一句：“糟了！这疯子怎么强得离谱！” 骂完，脸上却堆起招牌笑意：“三师兄言重啦～吾与大兄真没想掺和，只是灵宝师侄好歹是玄门嫡传，您当众斩他……怕有损圣人颜面啊。” 嘴上劝，脚没挪半步——西方教和阐教早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真让通天宰了灵宝大法师？十二金仙折一个，玄门威信崩一角，西方教也别想安稳吸血！ 其实他和接引心里门儿清：通天才混元六重天，可战力……早碾过七重天门槛。 但再怕，也得上。 不上？等通天提枪杀进玉虚宫，把十二金仙挨个钉在封神榜上？ “呵……”顾长渊忽然轻笑，笑声却比哭还瘆人，“嘴硬？行。那本座今天，就替天道，把你们三个——一起超度。”这一句，震得天庭琉璃瓦嗡嗡颤鸣。 连昊天，都僵住了。 他真要单挑四圣？疯了吧！ 老子加元始，再拉上西方二圣——四人联手，连诛仙剑阵都能撕开，通天凭啥硬刚？ 昊天听得眼皮狂跳，心说这通天怕不是道心崩了，彻底失了智。 没了诛仙剑阵当倚仗，他拿什么扛？太清老子一个眼神就能压得他喘不过气！ 西王母指尖微凉，眉心轻蹙：“通天……不该是莽夫。” 可四圣齐出，女娲都得退避三舍，他哪来的底气，敢把“战四圣”三个字甩在脸上？ 洪荒上下全懵了——谁给他的勇气？ 元始天尊当场愣住，旋即嗤笑出声：“通天！你当自己是盘古再世？一人一枪，就敢叫板吾等四圣？” 顾长渊没接话。 抬手一招，诛仙四剑倏然归鞘。 “四圣？”他冷笑一声，唇角微扬，“西方二圣之流，本座不屑与之并列。既送上门来寻死，那就——别怪本座不留情面。” 话音未落，弑神枪已收。 众生哗然：疯得更彻底了！ 诛仙剑阵尚有一搏之力，如今赤手空拳？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懒得看他们怎么想，更懒得解释。 刹那间，四剑嗡鸣腾空，绕身疾旋，杀意如刃，无声暴涨——天地骤冷，风停云滞，连呼吸都像割喉。 第25章 万物归墟 下一瞬，四剑化作流光破空而起，直刺苍穹！ “此剑——” 他声如惊雷，裂开万古沉寂—— “开天门！” 轰——！ 白光炸裂！ 不是光，是刀！是劫！是劈开混沌的锋芒！ 整片苍穹被撕开一道炽白裂口，亿万道杀伐之光倾泻而下，耀得众生睁不开眼，惨嚎遍野！ “快挡！” 元始嘶吼未落，太极图已悬于头顶，盘古幡横扫八荒，功德金莲绽满虚空——四圣齐动，法相震天！ 可那光太烈，太狠，太绝！ “轰隆！！！”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没爆，没散，直接湮灭——像两头巨兽咬住咽喉，同归于尽！ 光潮退去，天地重归死寂。 昆仑山外，断崖崩塌，灵脉枯竭，尸横遍野。 多宝、赵公明、云霄等人还在半路，抬头就见师尊踏空而立，衣袂翻飞，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掸了掸肩上灰。 “师尊牛啊！！” 赵公明拳头攥得咯咯响，“四圣围攻，不退半步！这才是截教圣人该有的样子！” 云霄怔怔望着，声音发颤：“一击平四圣……他连剑都没出鞘。” 多宝道人仰天长啸：“这才是我截教之主！玄门四圣？呵——不够打！” 元始天尊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通天！你不是要杀我吗？来啊！本尊就站在这儿，你倒是动一动手指试试！” 洪荒众生齐齐沉默。 四打一，拼个平手，还笑得出来？ 脸呢？ “嚣张？呵，本座不过是拿你们四个热热身罢了。” “真当自己是盘菜，配跟本座过过招？” 顾长渊唇角一掀，诛仙四剑倏然归鞘。 指尖翻飞，手印如电——刹那间，天地失色，一股苍茫死寂的洪荒古意轰然炸开！ 那不是威压，是剜心的凉、断脉的寂、灭道的悲！ 洪荒亿万生灵心头齐齐一颤，喉头泛腥，眼前发黑，连呼吸都像在吞刀子——有人当场掐住自己脖颈，有人扑向山崖欲纵身一跃，更有人双目赤红，竟要自碎元神！ 草木一夜枯尽，山河寸寸皲裂，天穹雷云翻涌如泣，整片洪荒，都在呜咽。 “该死！这究竟是什么神通？！” 太清老子指尖发白，混元道心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他刚压下心头翻涌的绝望，通天那声长吟已劈开混沌，直贯神魂—— “圣·苍·灭·世！” 鸿蒙三千道章第一杀招！一念出，法则崩，天地塌，万物归墟！ 狂暴的毁灭洪流瞬间席卷八荒，山海倒悬，日月失轨，阴阳错乱如烂麻！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等人狂催至宝，金光、玉光、青光层层叠叠炸开，却仍被震得衣袍猎猎、道骨嗡鸣！ 就在此时—— 顾长渊袖袍一振，弑神枪破空而出！黑煞如瀑，缠臂绕颈，煞气冲霄化雾，人影一闪，已成一道撕裂虚空的漆黑雷霆，直贯四圣心口！ 洪荒大能集体失声—— 谁敢信？通天一人，反手压四圣！玄门四圣，竟被逼得只守不攻！ 轰——！！！ 一声炸裂响彻万古！ 虚空寸寸剥落，乾坤颠倒旋转，五行灵气逆冲成血雨，天地间唯余毁灭与苍凉交织的咆哮！ 四圣各自吐血踉跄，圣人道袍染尘，冠冕歪斜，哪还有半分超脱之相？ 烟尘未散，元始天尊瞳孔骤缩—— 顾长渊五指如钩，正死死扣着灵宝大法师咽喉！ “废物，也配拦路？本座要杀的人，天道来了都得递刀。” 他垂眸一笑，声音轻得像在讲闲话。 “师尊——救我！！！” 灵宝大法师面如金纸，涕泪横流，指甲深深抠进顾长渊手腕，却连一丝血痕都划不出。 方才交手那一瞬，通天佯攻四圣，实则枪尖微偏半寸，早把灵宝钉死在了杀局死角！ “通天——你敢！！！” 元始天尊须发戟张，怒吼撕裂云层，可声音里，分明抖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他错了。 不是通天疯了——是他低估了疯子的底牌。 顾长渊心底微叹：可惜，修为还是差一线。 否则……四圣当场道消，只剩天道虚空里一缕残魂重聚。 而远处那些窥伺的大能，早已僵如泥塑，眼珠都不会转了。 通天先手，四圣负伤，圣人冠冕落地，满身狼狈——这哪是斗法？这是当众扒皮！ “本座？”顾长渊慢条斯理松了松手指，看灵宝大法师呛咳抽气，才抬眼，笑得又冷又闲，“现在，灵宝在本座手里。他活还是死——全看你们，跪得够不够快。” 灵宝大法师喉咙嘶哑，眼泪糊了满脸，再不顾体面，对着元始天尊砰砰磕头： “师叔……师叔饶命！弟子再也不敢了！！” “师叔，脸呢？ 长辈架子端得比山还高，下手却比刀还狠——亲自擒晚辈，强闯阐教山门，一脚踹碎护山大阵！ 圣人脸面？早被你踩进昆仑土里，碾成灰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未落，玉鼎真人已一步踏出，剑眉倒竖，直视顾长渊，字字如钉。 方才玄门四圣拼死撑开防御法宝，才护住山上弟子，可自己却全挂了彩——不是重伤，但血丝沁袖、道袍裂痕犹新。 圣人不染尘，今日却溅了血。丢的哪是伤？是威严，是体面，是洪荒千年供奉的神坛。 顾长渊眸光一凛，扫过去，冷得像万载寒渊刮过刀锋。 “哪冒出来的毛崽子？敢对本座龇牙？——找死。” 话落，右掌翻天！ 轰隆——！ 一只遮天巨掌自云海崩塌而下，五指如岳，掌心雷纹奔涌，瞬间镇压整座昆仑！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袖袍猛震，混元七重天修为悍然炸开！一道混沌金光逆冲而上，撞向那掌印—— 轰！！！ 气浪掀飞百里云霭，两股伟力对撞湮灭。 老子刚松半口气—— “通天！！你竟敢偷袭晚辈！！” 元始天尊暴喝如惊雷炸响！ 原来顾长渊第一掌是幌子，第二掌早已无声裂空，直扑玉鼎、广成子等十二金仙命门！杀意凛冽，不留余地！ 元始仓促截击，只拦下七分力——剩下三分余波如刀瀑倾泻！ 噗！噗！噗！ 玉鼎喉头一甜，当场喷血；广成子踉跄跪地，道袍寸寸崩裂；其余金仙纷纷闷哼倒退，嘴角溢血，面色惨白如纸。 余威尚且如此……真身挨上？怕是连渣都不剩！ 元始天尊双目赤红，须发皆张：“通天——！！！” 第26章 真没活路了 顾长渊冷笑一声，声如寒铁掷地： “再吠一句，本座便剁了你们舌头喂山鹰。” 满山阐教弟子气血翻涌，怒火灼喉，却硬生生咬住牙关—— 这一瞬，连风都静了。 洪荒大能心头齐颤：通天这疯批，真敢把天捅个窟窿！ 天庭 昊天俯瞰昆仑异象，指尖摩挲玉案，神色微沉： “通天这是铁了心和元始撕破脸——灵宝在他手里，呼吸之间，就能碾成齑粉。” 瑶池与西王母并肩而立。 昊天侧首：“娘娘何以断言灵宝必死？” 西王母唇角微扬，眸光似水，却冷得刺骨： “若非太清及时拦下第一击，元始又拼死补上一击……十二金仙，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她顿了顿，指尖轻点虚空，仿佛在描摹那一掌余波的轨迹： “他打的，从来就不是‘警告’——是灭口。” 昊天眉峰一压，默然良久，终于低叹： “……灵宝，真没活路了。” 西王母不再言语，只静静望向下界，眼底星河流转，似有亿万劫光，在无声燃烧。 昆仑山 元始天尊死死盯着顾长渊，目光如淬毒之针。 太清老子声音低沉如雷滚地：“三弟，阵破、徒伤、圣陨——连我等四人都带了伤。你还想要什么？” 顾长渊负手而立，衣袂不动，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 “满意？马元尸骨未寒，你们倒先问本座满不满意？” 他抬眸，唇角微掀： “要本座收手？也行——让元始，当着洪荒众生、当着四圣、当着满山弟子的面，磕头认错。” 元始天尊牙关咯吱作响，一字一顿：“通——天——你——太——过——分——！” “啊——！！！” 话音未落，顾长渊指尖轻轻一勾。 禁锢灵宝的黑狱锁链骤然收紧！ 咔嚓！筋骨哀鸣，魂火狂摇——灵宝仰头惨嚎，声嘶力竭，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活活绞碎！ “想清楚了再开口——本座不赶时间，你每吐一个‘不’字，禁锢便收紧一分，直到灵宝咽气为止。” 顾长渊语调轻慢，却像刀尖刮过骨缝，元始天尊当场气得指尖发颤、道袍无风狂舞。 “师尊……救……救我！” 灵宝大法师嗓音嘶裂，喉间血沫翻涌，命悬一线。元始天尊瞳孔骤缩——他不敢赌，一秒都不敢。 “此事……是本尊错了！”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圣人当众低头，比撕道袍还疼，比削面皮还狠。 “哈？听不见——再大声点！” 顾长渊指尖微压，禁锢轰然一绞！ 灵宝惨嚎刺破云霄，七窍飙血，魂火摇曳如风中残烛。 元始天尊牙关咬碎，胸膛剧烈起伏——这不是听不见，是通天在往他脸上踩、往圣人脸面上泼滚油！ “此事是本尊错了！！！” 他闭目怒吼，声震昆仑，整座山岳都在哀鸣。 “这才像话。” 顾长渊唇角一掀，笑意森冷如刃。 “那……本尊的弟子，可以还回来了？” 元始天尊铁青着脸，一字一顿，压着滔天杀意。 “当然可以——还你一具尸身！” 话音未落，灵宝大法师双目骤黯，气息断绝。元神崩解，真灵炸成一道金光，直冲封神榜而去！ “喏，你的好徒弟——拿去。” 顾长渊手腕一扬，那具尚带余温的躯壳，裹着血雾，狠狠砸向元始天尊！ “通——天——！！！” 元始天尊仰天咆哮，圣威炸开，天地失色，星河倒流，万界齐颤！ “呵，本座只说‘考虑’，谁告诉你——考虑完就得放人？一群蠢货！” 顾长渊冷笑睥睨，目光如冰锥刺下。元始天尊彻底疯魔，圣威失控暴走，乾坤崩裂，虚空寸寸塌陷！ 此刻洪荒诸圣，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天庭 “通天真把灵宝大法师杀了……这下截教和阐教，不是结仇，是血契死局——不死不休，永无回头路。” 昊天俯瞰昆仑，语气平静得可怕。 “通天，压根没打算回头。” 西王母淡声道。昊天眉峰一蹙。 “先前不是去过玉虚宫？谈崩了而已。马元之死，怕是最后一根引线。” 他轻叹一声，眸色幽深：“量劫才掀幕，两教已血溅三尺。” “——不正是大兄想见的么？” 瑶池轻飘飘一句。昊天沉默。 他真正盼的，是阐教弟子一个个上榜。 自登帝位起，羞辱他最狠的，从来都是那些趾高气扬的玉虚门徒。 五庄观 镇元子遥望昆仑方向，缓缓摇头。 “杀劫，真起了……连圣人都亲自下场，这盘棋，怕是要血洗洪荒。” 他低声一叹，心头微凛—— 杀灵宝？狠是狠，但够爽利。 可先逼元始跪着认错、再笑着送他一具尸首？ 这哪是报仇，这是把圣人脸皮剥下来，蘸着血，当众甩进泥里！ 截教与阐教之间，只剩一条路：灭尽对方，方得安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昆仑山下，元始天尊状若疯虎，西方二圣惊愕失语—— 他们见过圣人动怒，没见过圣人被当猴耍！ 太清老子沉声开口：“三弟，戏弄兄长至此，圣人脸面，你还当不当回事？” 顾长渊尚未答，元始天尊已嘶声裂空： “大兄不必多言！今日——本尊必诛通天，为灵宝血祭！！！” 阴寒入骨，字字淬毒。 “为你弟子报仇？就凭你？” 顾长渊嗤笑出声，目光扫过四圣，傲然如刃： “别说你一个，你们四个一起上——本座，照杀不误！” 顾长渊冷眼扫过元始天尊那副不可一世的站姿——没人觉得他狂，真不狂。 刚才通天教主一出手，四圣齐齐挂彩，谁还敢说“圣人无敌”？ 伤就是伤，轻重不重要，丢脸才致命。 话音未落，弑神枪已破空而至，稳稳落入掌中；十二品净世白莲无声绽放，托起他半步凌霄的身形；诛仙四剑嗡鸣盘旋，杀阵自成，寒光吞天。 “废话省了。你找死，本座成全。” 声音未落，血气已压得天地失色。 “通天！你敢！”元始天尊怒啸裂云。 顾长渊懒得听，枪尖一颤，直刺眉心！ 就在此刻—— 一声轻叹，如针坠深潭。 不响，却扎进所有人神魂深处。 正欲撕天裂地的两人，硬生生顿住。 顾长渊眉峰一压：鸿钧。 抬眼望去，天穹尽头，一道身影静坐虚空，眸光如镜，照尽众生。 第27章 莫非另有玄机 “吾等拜见师尊。” 礼是行了，心却翻了个白眼——这老家伙不是该在紫霄宫闭关合道、暗推封神局吗？怎么这么快就掀桌下场？ “同为玄门圣人，当街斗殴，成何体统？” 鸿钧开口，连语气都像在念讣告。 元始天尊立马垮下脸，哽咽出声：“求师尊为弟子做主！通天欺师灭祖、蔑视同门，竟以圣人之躯，悍然斩杀灵宝大法师！弟子忍无可忍，方举兵讨逆……” 装得真像那么回事儿。 可惜，他绝口不提马元被他亲手推入死局的事——这一笔，直接把脸皮撕下来喂狗了。 顾长渊嗤笑一声，寒意刮骨：“打不过就倒打一耙？还谈颜面？在场谁瞎？谁不知道是你派灵宝伏杀马元？现在倒哭得比丧钟还响——元始天尊？不如改叫‘无耻天尊’更贴切。就你这德行，也配称混元？” 说完，朝鸿钧躬身一礼，再抬头时，字字淬火：“师尊明鉴。灵宝伏击马元于先，弟子怒闯昆仑在后。你准他杀截教门人，却不许我斩阐教叛徒？这规矩，是谁定的？请您断个公道。” 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全程闭嘴，只在初见时拱了拱手。 心里门儿清——之前帮元始，是为封神榜；可鸿钧面前，胡扯一句，都是找死。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喉结滚动，硬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鸿钧面无波澜，只淡声道：“签押封神榜时，尔等亲口所言：各安天命，生死由命。既如此，便莫怨他人。” 顾长渊心底冷笑：偏架拉得这么明显，连遮羞布都懒得缝。 随即，鸿钧目光转向他，依旧平静：“灵宝已陨，此事，到此为止。你意下如何？” “师尊金口，弟子岂敢不从。” 嘴上恭顺，眼神却似刀锋，直钉元始天尊咽喉。 鸿钧看也不多看，待顾长渊收枪敛阵，转身便消散于云海。 顾长渊盯着那抹远去的背影，唇角一掀，森然低语： “元始天尊，今日你命能留着，全靠师尊拦刀。” 话音未落，目光骤然一转—— 锁死了昆仑山阴处，那个缩头缩脑的燃灯道人。 “燃灯，你且苟活几日——你的命，本座亲手来收！” 话音未落，顾长渊已纵身掠向金鳌岛，长啸声震得云层翻涌：“什么护山大阵？脆如纸糊！” 元始天尊当场气得面皮发紫，指尖都在抖——自他证道成圣以来，从未被如此羞辱过！ 而缩在暗处的燃灯道人，早吓得魂飞魄散，双腿打摆，瞳孔涣散。 顾长渊临走那一眼，像毒蛇吐信、恶鬼锁喉，寒意直钻骨髓，冷汗瞬间浸透道袍，黏腻冰凉。 这一刻，通天在他眼里，比地狱爬出来的魔头还瘆人！ 昆仑山满目疮痍。 广成子抬袖抹去唇角血迹，眸光阴鸷如刀。 “通天疯了！阵破、灵宝师弟陨落——此仇，不共戴天！” 赤精子立在一旁，牙关紧咬，指节捏得发白。 广成子没吭声，只一把抱起灵宝残躯，手一触到那尚带余温的尸身，脊背便猛地一颤。 “此恨，我阐教弟子刻进骨子里！来日必百倍奉还——千倍、万倍，尽数砸回截教头上！” 声音嘶哑发抖，脸却绷得铁青。 “谨遵大师兄法旨！定叫截教血债血偿！” 众弟子齐声怒吼，杀意冲霄。 远处，元始天尊死死盯着广成子怀中尸首，扫过崩塌的阵基、焦黑的山门、断裂的玉阶……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腮肉抽搐。 “二弟！” 太清老子伸手按住他肩头，声音低沉。 “此辱不雪，本尊还有何颜面执掌阐教？！” 老子轻叹一声，闭口不言。 接引道人忽而摇头：“二师兄，暂且压一压火。今日之通天，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讲理的截教教主——他强得离谱。四圣联手，竟也拦他不住。” 话音未落，四人识海齐震——鸿钧传音至：“速来紫霄宫。” 接引、准提转身就走。 老子拽着元始，一步踏碎虚空。 紫霄宫内，鸿钧端坐蒲团，双目垂敛，气息如渊。 四人默然入座，连呼吸都放轻了。 唯元始天尊胸膛起伏剧烈，怒火仍在眼底烧得噼啪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鸿钧缓缓睁眼，目光直刺元始：“你有话，想问本座？” 元始再不隐忍，霍然起身：“师尊！通天弑我师弟、毁我山门、伤我门人——天道昭昭，截教徒众本该上榜，我阐教顺天而行，他逆天而动，为何不罚？！” 他憋得太久——披毛戴角之辈，不该上榜？难道错了？ 鸿钧微微摇头：“此事，远非‘顺’与‘逆’二字能断。” 老子一怔，抬头：“师尊，莫非另有玄机？” 鸿钧目光淡漠，声如古钟：“本座已合道，即为天道化身。 天道不言，亦不偏——圣人私斗，本不该插手。 可你们打得天地崩裂、阴阳倒悬、星空塌陷、洪荒摇晃……若再不管，这盘古开的天地，怕是要提前重归混沌。” 他顿了顿，语气未变，却字字如钉： “本座出手，只为止战。 不是裁决谁对谁错。” 这话像根刺，扎得元始天尊胸口发闷——他可不蠢，鸿钧不出手，单靠他们四人就想压服通天？怕是连边都摸不着。 鸿钧眸光一斜，扫过元始天尊的脸，才慢悠悠开口：“这几日，本座一直盯着通天。他两次性情突变，绝非偶然。”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猛地抬眼，脊背绷得笔直。 “师尊！弟子百思不解——通天本是混元四重天，第一次暴起，直接跃至五重天；这次更狠，六重天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战力还远超境界！” 他语速飞快，字字带火。 先前敢把马元当棋子随意摆布，敢硬扛通天怒火，就是笃定——那截教教主，不过是个讲情义、守规矩的软柿子。 四圣联手，碾他如碾蚁。 鸿钧眉峰微蹙，目光扫过四圣：“本座细察过。两次暴走，有个铁律：怒极失控，杀意冲霄，气势陡然化作千刃出鞘——那股子凌厉、狠绝、近乎疯魔的煞气……绝不是通天该有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叩玉案，声音沉下来：“本座断言——他体内，必有异变。一触即怒，便翻脸成修罗；越怒越强，越强越疯。”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迟疑了一瞬。 第28章 可有破局之法 毕竟在他眼里，通天向来重诺、护短、宁折不弯，却从不滥杀。 可那两回出手……哪是惩戒？分明是借题杀人，刀刀往十二金仙命门上剐！ 四圣齐齐一凛，眼神交错，尽是惊疑。 太清老子指尖捻须，沉声问：“师尊，三弟已是混元圣人，竟也会被外邪所乘？” “三千大道，无奇不有。”鸿钧袖袍轻拂，“心魔尚能蚀骨夺神，何况更诡的变数？” 他顿了顿，忽而压低嗓音：“当年罗睺魔教横空出世，靠的可不是什么神通法宝——是心魔种，是怒火引，是把人最深的执念，当场炼成催命符。” 四圣呼吸一滞。 准提道人喉结滚动：“可……三弟分明清醒，未见魔气缠身……” “形似未必神似，神似未必同源。”鸿钧摇头，“只要结果一样——失控、嗜杀、不可控——那就够了。” 太清老子嘴唇翕动，欲言又止，最终只低声道：“若真如此……往后，再不敢激他半分。” “激？正要激！”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掌心雷光噼啪炸响，“杀徒之仇，血债血偿！本尊倒要看看——他疯起来，能不能吞下整个截教！” “二弟！”太清老子眉心拧紧，“莫逞一时之快！” 元始天尊却已转身，衣袍翻涌如血浪：“截教一日不灭，吾心一日难安！” 太清老子沉默片刻，终是转向鸿钧：“师尊……可有破局之法？” 鸿钧垂眸，指尖划过案上一道裂痕，淡声道：“没有。” “本座只看出症结，没炼出解药。想破局？——让他再疯一次，本座亲自剖开那狂怒背后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目光掠过四人肩头，投向紫霄宫外翻涌的劫云。 封神大劫未完，以身合道未成，截教……还得活着。 “此事，烂在肚里。” “退吧。” 四圣踏出紫霄宫时，风卷残云，鸦雀无声。 没人说话，也没人回头。 只有脚下云阶，冷得刺骨。 四圣刚落脚，太清老子便开口：“几位师弟心事重重，不如随本座去八景宫坐坐？”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没多废话，抬脚就走——转眼已立于首阳山巅，八景宫门在前。 宫内蒲团刚落定，老子指尖轻叩膝头，目光如刀，先刮过接引、准提那两副若有所思的脸，最后稳稳钉在元始天尊眉心。 “二弟，师尊方才那番话，你怎么看？” 元始垂眸一瞬，嗓音沉得像压了块玄铁：“细想之下……师尊句句扎心。金鳌岛也罢，昆仑山也罢，通天暴起时，哪一次不是杀气冲顶、理智焚尽？” 怒火退潮，冷意上岸——他终于肯把鸿钧的话，一字一句嚼碎了咽下去。 “接引、准提，你们呢？”老子偏头，视线如钩。 接引眼珠一转，笑得温厚：“师尊所言，自然字字珠玑。只是……师尊点了一句——若能再激通天一次，倒是个绝妙破局之机。” 他顿了顿，笑意未达眼底：“两位师兄，以为如何？” 元始指尖一紧，声线冷得结霜：“阐教亲传，已折损二人。此事，不急。” 他不是不恨。是怕——怕通天疯起来，连圣人都敢撕。自己棺材本都快赔光了，哪还敢往刀口上撞？ 老子眉梢微挑，倒是真没想到，这位素来傲骨嶙峋的二弟，竟能咬牙摁住火气。 “三弟乃本座手足，岂能亲自去撩虎须？” 他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盘算得清楚：我座下才俩徒弟，送谁去当祭品？ 接引、准提当场僵住——本想抛个火药桶，引元始炸开冲锋，谁知人家突然冷静得像换了个人。 准提干笑两声，赶紧圆场：“通天师兄终究同门，这般刻意激怒……恐伤和气。不如……再议，再议。” 嘴上说“同门情深”，心里早把“捞一笔”三个字刻进神魂里——真让他们往前冲？门儿都没有。 一场密谈，四双眼睛各藏算盘，最终谁也没松口，散得比秋风还利索。 而顾长渊离了昆仑山，并未回金鳌岛，反是一路踏云，直抵娲皇宫外。 女娲立于宫门玉阶之上，一眼便怔住—— 通天周身煞气翻涌如墨浪，寒意刺骨，连空气都凝出细霜。她元神一颤，竟隐隐发麻。 这哪还是那个执剑抚琴、淡如烟云的通天？分明是刚从血狱爬出来的修罗！ “通天师兄驾临娲皇宫，所为何事？”她蹙眉开口，语气端得极稳，可袖中指尖已悄然绷紧。 她欣赏他的雷霆手段，但绝不欢迎这具裹着杀意的躯壳靠得太近。 顾长渊抬眼，目光扫过巍峨宫阙，又落回她脸上，唇角一扯：“本座今日，专程来看蠢货。” 女娲脸色骤然一沉，朱唇抿成一线：“师兄这话，是冲谁来的？” 娲皇宫，就在这娲皇天——此地只她一人，这话不是指着她鼻子骂，还能骂谁？ “错？”顾长渊冷笑一声，声如冰锥凿玉，“圣人之尊，却信一个凡人渎神的鬼话？这还不算蠢？” 女娲瞳孔一缩，脸色倏地泛白。 “你……什么意思？” 顾长渊嗤笑一声，嘴角一翘：“连这都看不透？纯属圣人下棋，拿你当棋子使罢了。不然你以为本座派多宝去人族，是去喝花酒的？” 他冷笑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再说——妲己死后，帝辛可有半分失德？可有一刻昏聩？没有吧？反倒愈发清明果决，前几日还举国缟素，为比干与姜皇后哭灵三日！这般人物，会亵渎你神像？脑子被混沌吞了？” 女娲心头猛地一沉，当即掐指推演——可指尖刚动，脸色就僵了，青白交加，额角沁出细汗。 “想通了？人教、阐教、西方教，三教联手割人族气运，早串通好了。玄门四圣各司其职：有人专攻帝辛命格，有人死死捂住你天机，还有人暗中铺路，就等西岐起兵。” 顾长渊语速陡然压低，字字如钉：“你被蒙在鼓里，派轩辕坟三妖去毁帝辛，结果呢？阐教早把西岐当亲儿子养着！眼下伐商之局已成，一旦得手，西岐立刻自封‘周天子’——人皇位格，当场打骨折！” 他忽而扬眉，声音冷得像冰裂：“你可是人族圣母啊。人族气运一塌，人皇降格，你这尊位就成空壳，道基崩、道途断，连混元门槛都摸不到了。” 第29章 元始遮天机 女娲浑身一震，僵在娲皇宫外，指尖发凉，连呼吸都滞住了。 “真……真能到这一步？可大师兄为何也掺和进来？他立人教，靠教化人族证道——人族若垮，他岂不也伤筋动骨？” 她嘴上硬撑，心里却漏跳一拍。元始遮天机？ 信。西方二圣坑帝辛？信。可太清老子……真会亲手砸自己饭碗？ “太清受损？呵。”顾长渊轻飘飘一笑，“他只是人教掌教，又不是人族奶娘。只要人教牌子不倒，他道基就稳如泰山——反倒是借这波气运，能再攀一阶！你说，这笔买卖，他做不做？” 女娲脸色霎时难看至极。 她不死心，再次推演人族气运——可天机一片混沌，仿佛被泼了墨，什么都看不见。 眉头狠狠一拧。 身为圣母，推不出人族未来？ 那只有一个可能——有人，把她眼给蒙死了。 “通天师兄，可愿入内一叙？”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望向通天。 “自然。” 娲皇宫内，蒲团静坐。女娲没急着开口，只将整件事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越理越惊心：遮天机、算帝辛、扶西岐……环环相扣，哪是一盘棋？分明是绞杀网！ 良久，她抬眸，郑重看向顾长渊：“先前金鳌岛之事，小妹莽撞了，还请师兄海涵。” “无妨。”顾长渊起身，袍袖一振，“今日登门，本就是要点醒你——这场封神劫，表面砍截教，实则剁人族！你细品：截教弟子镇守大商，阐教铁杆押注西岐……这哪是斗法？这是抢班夺权！” 他目光如电：“你现在唯一活路，就是挺帝辛、废人教、断太清根基！再重聚人族气运——话尽于此。不信？等你道基开裂那天，可别怪本座没递过刀。” 说完，拂袖而去，背影干脆利落，不留半分拖泥带水。 宫门合拢。 女娲仍端坐蒲团，眸光幽深，似有风暴翻涌。 坐骑金宁悄步进来，见状垂手立于一侧，静候许久。 终于，女娲回神。 “娘娘！通天圣尊也太狂了，竟敢登门甩脸子！”金宁憋不住，愤愤嘟囔。 女娲却弯唇一笑，指尖点了点她额头：“傻丫头，这话若被通天师兄听见——” “嘻嘻，娘娘才舍不得告密呢！” 女娲苦笑起身，指尖一划袖口：“你这小丫头啊——” 话音未落，她已踏出娲皇宫，立于云海之巅，仰望那漫天流霞的娲皇天，嗓音清冷如冰泉：“本宫证道至今，道行只逊大师兄半步。元始天尊见了本宫，尚要执礼三分。” 顿了顿，她眸光微沉：“可今日通天师兄当面斥我，字字如刀——本宫非但不怒，反倒欠他一声谢。” “啊？”金宁一怔，眼睫轻颤，“娘娘，为何？” “若非他这一骂，本宫至今还蒙在鼓里。” 女娲垂眸，眉心悄然拧起，“是谁暗中推帝辛入局？又是谁……掐断了我的天机？” 话音刚散，顾长渊已踏出娲皇天。 心念一动，袖袍翻涌——多宝、赵公明、三霄齐刷刷现身，衣袍未落，便已伏地叩首。 “弟子拜见师尊！” “嗯。”顾长渊颔首，声线淡得像风掠过海面，“随本座，回金鳌岛。” 多宝没吭声。方才灵宝被一掌拍碎魂魄的场面还在眼前烧着——去昆仑？早没必要了。 东海之上，浪尖悬停。他侧眸瞥向多宝：“面壁免了，回去闭关。” “弟子谢师尊！”多宝深深一躬，却迟迟不起，喉结微动，似有千钧压在舌根。 顾长渊挑眉：“有话直说。” “师尊……您真是我们师尊么？” 赵公明当场绷直脊背，余光猛扫过去。 顾长渊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觉得为师太狠？” “不敢！绝无此意！”赵公明抢答，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多宝也急忙附和，声音发紧。 顾长渊懒得拆穿，只缓缓抬手，杀意如潮水漫过海平线：“伤我截教弟子者——尸堆成山，血浸三界。” “师尊！”多宝喉头一哽，眼眶发热。这才是他认的师尊：不讲道理，只护短；不守规矩，只护崽。 “记住了——你们是本座的弟子，本座是你们的靠山。谁敢动你们一根头发，本座就掀他道场，断他道基，让他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话落，他抬手拍了拍多宝肩头，转身掠向碧游宫。 多宝怔在原地。赵公明踱步上前，望着那抹远去的青影，低声道：“这才是我们的师尊啊……性子变了，心却更烫了。” 多宝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啊。只有此刻，我才信——他真把我们当命护。” 碧霄扯了扯云霄袖角：“大姐，他们嘀咕啥呢？我咋听不懂？” 云霄没回头，目光追着那道背影渐行渐远，唇角微扬：“他们在等——一场燎原火。” 碧游宫前，人山人海。 无当、龟灵、金灵率众俯首，万千截教弟子齐声震天：“吾等恭迎师尊！” 顾长渊驻足，唇角微扬。 风起，衣袂翻飞。 “当年本座立誓——犯我截教者，诛！尽！杀！绝！” 六十一 顾长渊目光如刃，一寸寸刮过全场弟子脸庞，声如惊雷，字字凿进耳骨： “灵宝大法师——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竟敢当众折辱我截教门人马元，更在骷髅山悍然下死手！” 他顿了顿，袖袍一震，杀气冲霄：“本座已亲赴昆仑，手斩灵宝，血祭马元！” 话音未落，万众沸腾！ “师尊威武——！！！” 不知谁吼出第一声，刹那间山呼海啸，碧游宫外云浪翻涌，群峰齐震。 “记牢了——我截教弟子，不惹事，但绝不怕事！谁若伸爪子，就剁他整条胳膊！” 喝罢，他踏空而起，衣袂猎猎，于万众仰望中归入碧游宫深处。 宫门闭合，他盘膝而坐，眉锋微沉。 实力？确实不弱。 可眼下这局……还不够狠。 若再强一分，老子、元始、西方二圣——当场打爆！让他们天道重聚都来不及喘气！ 十二金仙？全送封神榜！阐教脊梁？直接砸断！ 他冷笑一声，咬牙低语：“行，第一人格，这波算你赢。” 第30章 绝无此念 心念一动，识海深处轰然裂开，魔神血池破界而出——猩红翻涌，煞气凝成实质。 早前它只是幻影，虚浮于识海，如今终于能握在掌中，真刀真枪炼！ 他本想压一压，可下一次人格切换……怕是又要硬刚元始那张老脸。 那就——先淬体！ 血池入体，筋骨炸响，皮膜生光，肉身如古鼎铸就，一寸寸崩开桎梏。 不知过了几炷香，顾长渊猛然睁眼—— 血池已空。 他缓缓起身，肩背一绷，周遭虚空“咔嚓”龟裂，层层塌陷！ 他勾唇一笑： 现在这具身子，先天至宝砸脸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可笑意未散，眉头倏地一拧—— 第一人格，正在反扑。 他没硬扛，干脆利落松手退场。 须臾，通天睁眼。 碧游宫烛火摇曳，他环顾四周，指尖掐算—— 霎时，脸色铁青。 “……我杀了灵宝？” 喉头一哽，怒意直冲天灵盖！ 他早防着第二人格乱来，却万万没想到—— 不是乱来，是疯批式暴击！ 当着洪荒亿万双眼睛，把元始天尊当猴耍，转头就把灵宝钉死在昆仑山门！ 颜面？撕得粉碎！ 体面？碾成齑粉！ 四圣围殴一个，非但没拿下，人人挂彩——表面端着圣人脸，暗地里怕是把他名字刻进诛仙剑阵的靶心上了！ 可更让他指尖发颤的是…… “他……比我强？！” 通天攥紧扶手，指节泛白。 不是怕，是气到灵魂都在抖！ 截教与阐教，彻底不死不休。 他与玄门四圣，也再无回旋余地。 “不行——”他霍然起身，目如寒电，“这事，必须当面问清楚！” 凭什么他担骂名、背因果、被四圣盯死？ 凭什么人格切换，他连个招呼都不配听见？ 而识海深处，顾长渊靠在混沌边缘，指尖轻点虚空，眸光幽冷： 这一战之后…… 截教和阐教，再无谈判桌。 只有，血诏。 元始天尊怕是气得道心裂纹、三花摇晃，接下来绝对火力全开追杀自己。 顾长渊一想到这儿，唇角就忍不住上扬——换作第一人格那副怂包德性？早缩进碧游宫墙缝里啃蒲团了。 原着里，截教弟子死得差不多了，通天才咬着牙拉上残兵败将，跟阐教来场悲壮决战。 可现在的通天？呵，多半还在憋着、忍着、自我催眠“大局为重”。 越忍，他翻盘的机会就越烫手。 正琢磨着，脑内叮一声脆响—— 【第一人格请求通话，接不接？】 “拒！” 顾长渊眼皮都没抬。他太清楚那人想说什么了——无非是“你疯了”“快收手”“别连累我”。 【第一人格请求通话，接不接？】 提示音又撞上来，紧跟着，一连串“叮叮叮”像催命符似的狂刷屏。 顾长渊眉峰一压：“放他进来。” 烦都烦死了，再拒下去，怕不是要被系统弹窗淹死。 门风未散，通天已踏步而入，眸光如刀：“你是不是失了智？昆仑山掀桌、灵宝当场爆头、当面羞辱元始——你是真想逼本座跟他们血溅封神台？！” “第一人格，语气放尊重点。” 顾长渊斜睨他一眼，指尖慢条斯理敲了敲案几：“我是什么？是你心尖上不敢点的火，是你骨缝里不敢捅的刀。 你不敢撕的脸，我撕；你不敢踩的线，我跨；你不敢动的手，我替你挥下去。” “放屁！” 通天额角青筋直跳。 顾长渊却笑得极淡：“哦？你敢拍胸脯说——你心里真没闪过‘弄死元始’这念头？” “绝无此念！” “真没有？” 他盯着通天眼睛，笑意渐深，像毒蛇吐信。 通天喉结一滚，没吭声。 顾长渊忽地起身，缓步绕到他身侧，声音轻得像耳语：“你不答，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次切换，你压根没点头，对吧？所以你来问——凭什么？” 他停顿半秒，忽然逼近，几乎贴上通天下颌：“因为——你默许了。” 通天呼吸一滞。 “元始那张脸，太清那副嘴，灵宝那副骨头架子……早把你心里那根弦，绷到了临界点。” “你想杀，但不敢动手；你想毁，但怕背骂名。” “于是你心底最暗那块地方，悄悄喊了我的名字。” “那声呼唤，就是你的同意书。” “否则——你以为，这具身体，轮得到我坐庄？” 通天哑然。 那一刻他确实想把灵宝的魂魄钉在昆仑山石阶上，想看元始天尊道袍染血、圣人威严碎一地。 顾长渊抬手，轻轻拍了拍他肩：“嘴硬没用。来，直视我眼睛回答——你当时，真没想过让我替你，把阐教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一个不留，全送进轮回？” 通天沉默。 从推开门那一刻起，他就输了。 质问者，成了被审问的那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良久，他吐出一口气，眼神沉得发冷：“就算你说中了……下次，本座绝不会再放你出来。” 转身就走，衣袖带风。 顾长渊嗤笑出声：“你拦得住？” “我出来，从来不是你点头才算数。” “是你撑不住的时候，我自动上线。” 话音落，他重新盘膝坐定。 叮—— 【宿主主导权进度+15%！解锁神秘大礼包×1】 【叮——！大道馈赠已到账：气运金刀（大道异宝）、蕴道神果（极品先天灵根）、混元合虚法（至高法门）、天道法印（权柄圣器）！】 顾长渊瞳孔一震，手都顿在半空——这波奖励，直接炸穿了他认知天花板！ 缓了三息，才压住心口狂跳，指尖一划，逐件开箱。 第一件：气运金刀。 刀未出鞘，天地因果线已在识海里寸寸崩断！斩气运？ 太保守——它专劈命格、剁因果、削本源，连元神最深处那缕真灵火种，都能一刀两断！ 第二件：蕴道神果。 果皮流转三千道纹，每一缕光晕都在低语法则真意。别人抢着吞它涨修为？ 顾长渊嗤笑——修为是快餐，道蕴才是王炸！参透一丝，往后破境如拆纸糊关卡；悟透十分，瓶颈？不存在的。 第三件：混元合虚法。 晦涩得像天道打的哑谜。 顾长渊琢磨半晌，终于咂摸出味儿来：这不是“合道”，是“借道”——以身为引，撬动天地本源为己用。 鸿钧那套以身饲道？太苦情。 这法子……啧，更适合某些人走捷径。 他眸光微闪，没说话，但嘴角已经弯了。 最后一件：天道法印。 第31章 异象尽敛 顾长渊呼吸一沉。 权柄！不是借用，是篡改！ 鸿钧合道后只能宣谕天道，他握着这方印，却能亲手重写规则——今日加条“悟道者免雷劫”，明日删句“圣人不可擅入洪荒”，全凭他心意落印！ 收刀、收法、收印。 唯独留下蕴道神果，托于掌心。 果香未散，道韵已沸。他一笑，盘膝而坐，吞果入腹—— 轰！ 体内三千大道骤然苏醒，不是温顺流淌，是咆哮奔涌！ 毁灭法则撕裂虚空，空间道则折叠光阴，时间之线在他指尖缠绕又崩解…… 识海翻腾，道蕴如潮，法则如龙，在他周身狂舞共鸣！ 不知几时，异象尽敛。 顾长渊睁眼，眸底星河流转，万道归寂。 “三千大道齐鸣——天赋神通，无双道域，启！” 修为？稳稳卡在混元圣人巅峰，未破关，但根基已铸成万古不朽之台。 真正杀招，是那片随心而展、万法退避的绝对领域—— 无双道域，开！ 无双道域一开，天地色变——他自成一方法则禁域，万法不侵，镇压一切！ 说白了，在这方小世界里，他就是规则本身。除非对面是大道境那种老怪物，否则来一个压一个，来俩碾一双。 太清老子？修为高点又怎样？高得有限，进来照样被他摁着打。 哪天元始天尊再带人围杀？简单——道域一罩，先拖个倒霉蛋进去，三招两式废掉，再闪身出去单挑群殴团。 当然，这么离谱的底牌，也不是无限刷的。用一次，就得歇一阵子，冷却时间拉满。 识海深处，顾长渊盘膝而坐，眼眸微阖，片刻沉思后，干脆闭关再炼。 第一人格现在正闹别扭，死活不让他接管身体？ 行啊，趁这空档狂修一波——等哪天那家伙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着喊着求他出手时，可就轮到他挑眉笑了。 地府·平心宫 后土端坐蒲团，双目轻合，掌中却托着一枚幽光流转的地道神轮。 须臾睁眼，体内灵力奔涌如江河，唇角悄然扬起。 “不愧是地道至宝，才参悟片刻，便已气机暴涨。” 她指尖摩挲神轮，笑意渐深。 可目光一凝，又想起通天—— “这宝贝连本宫执掌地府都未曾染指，他倒好，随手就掏了出来……” “通天圣尊啊通天圣尊，你藏得，可真够深。” 她低语如风，眸底却暗流翻涌。 洪荒大陆·某处荒山脚下 一群修士静坐山石，脸上写满震撼。 “通天教主……真不是人！” 青灰道袍的修士咂舌：“以前都说三清里他最弱，结果呢？玄门四圣联手都被他打得吐血横飞！” “呵，他们越强，咱们越惨。”青衣修士摇头叹气。 黑袍修士接得更快：“上回五圣大战，多少金仙以下的同道，连渣都没剩下？要不是咱有金仙修为+本命护盾，早跟那些倒霉蛋一样，魂飞魄散喂野鬼去了！” “对啊！活着才能吐槽，死了连弹幕都发不出——话说元始天尊图啥？非去招惹通天？结果自己没挨几下，倒是把咱们这些吃瓜群众全卷进余波里！” 话音未落—— 轰！ 一道金光撕裂空气，那人瞬间炸成漫天星屑。 “敢辱我师尊？找死！” 声落，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踏空而降，衣袂翻飞，杀意凛然。 广成子俯视灰烬，冷嗤：“嘴贱，该烧。” 玉鼎真人垂眸，语气沉如铁：“大师兄息怒。如今洪荒到处都在传——‘截教崛起，阐教崩盘’‘五圣之战，生灵涂炭’……通天这一仗，是把咱们的脸按在地上，当众摩擦。” “哼！”广成子咬牙，“等着——截教欠的，我要他们百倍奉还！” 赤精子只苦笑摇头：脸已经丢尽了，现在连补救的姿势都找不到。 紫霄宫 鸿钧端坐蒲团，忽而睁眼，眉峰微蹙，指尖掐算良久，缓缓颔首。 “时机到了。” 话音未落，元神传音已直抵玉虚宫。 不过呼吸之间，元始天尊已立于殿前，躬身垂首： “弟子，拜见师尊。” “嗯。” 鸿钧应了声，元始天尊当即盘膝落座。 “封神大劫——来了！” 话音未落，金光炸裂，封神榜悬于半空，打神鞭嗡鸣震颤，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此番天命所归，乃人族姜尚——你亲传弟子。” “持榜执鞭，筑拜将台，代天封神！” 元始天尊瞳孔一缩，喜意几乎要从眉梢溢出来。 “弟子叩谢师尊！” 他袖袍一卷，两件至宝已收入囊中，心头大石轰然落地。 鸿钧亲自授命，分明是力挺阐教！ 封神榜在手，便是攥住了整场杀劫的咽喉——上榜者生死，岂非尽在掌心？ （当然，这念头他自己都心虚，只敢悄悄咂摸。） 回玉虚宫不过片刻，元始天尊指尖轻点，一道圣光撕裂虚空，姜子牙直接被拽进了大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姜子牙愣神一瞬，立刻伏地叩首：“弟子姜尚，拜见师尊！” “召你回山，只为一事。” “但凭师尊吩咐，弟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元始天尊唇角微扬，封神榜与打神鞭刹那浮现，金芒刺目。 他刚欲开口，眉头却倏地一拧，冷声道：“申公豹——滚进来！” 话音未散，申公豹已昂首阔步踏入殿门，衣袍猎猎，仿佛自己才是主角。 “弟子参见师尊。” “嗯。何事？” “师尊——那可是封神榜？”他直指金榜，眼底灼灼发亮。 “是又如何？”元始天尊眼皮都懒得掀。 “弟子愿领此任，主持封神！” 他早盯死了这盘大棋。 “非天命之人，不配碰它。” 元始天尊声音很淡，可字字如冰锥扎进空气。 当年收他入门，只因鸿钧一句“飞熊之相，天命所钟”——申公豹化形时确有异象翻涌，豹身腾云，煞是唬人。 可真命天子偏偏是那个白发老叟、修为稀松的姜子牙。 呵……一个笑话。 申公豹脸涨成猪肝色，手指猛地戳向姜子牙：“师尊！姜尚不过炼气三重，连个妖将都镇不住，凭什么担此重任？！弟子愿以性命立誓，求您再给一次机会！” 他在阐教活得像根刺——同门嫌他披毛戴角，道统看不上他出身，连坐骑都比他体面。 第32章 绝不留情 这次，他拼了命也要攥住翻身的梯子。 元始天尊眸光骤冷，杀意一闪即逝：“封神榜前，容不得一头野豹放肆。滚！” 申公豹喉头一哽，硬生生咽下血气，躬身退下。 殿门合拢，元始天尊瞬间换上春风笑意，对姜子牙温声道： “榜与鞭，皆交予你。鸿钧法旨已下，封神即刻启程——去西岐，立拜将台，开坛封神！” 姜子牙双手捧过宝物，脊背挺得笔直：“弟子必不负师尊所托！” 元始天尊颔首一笑，抬手一招：“四不相！” 那只麒麟血脉的坐骑踏云而至，额间独角泛着幽光。 “你麒麟一族沉寂太久。此番，本尊给你一场造化——姜尚根基浅薄，下山必遭围杀，你随他同行，护他不死。” “遵命！掌教大老爷放心，姜尚若少一根头发，吾自碎元神谢罪！” 于是，一人一兽踏云而去，直奔西岐。 刚掠过昆仑山腰，前方云路忽被截断—— 申公豹负手而立，嘴角噙着抹森然笑意。 “师弟，且慢。” 姜子牙抬眼，眸光如古井无波，静静扫过申公豹那张笑得发腻的脸。 “子牙师弟，你道行浅、资历薄，连山门都还没焐热，就想扛起封神大旗？” 申公豹扇着玉骨折扇，慢悠悠开口，尾音上扬，像在逗一只不听话的灵兽，“不如把封神榜和打神鞭交给师兄——我修为碾你三条街，这活儿，稳得很。” 姜子牙唇角微扬，不慌不忙：“多谢师兄挂怀。师弟虽弱，好歹有师尊座下四不相随行。” 话音落地，申公豹脸上的假笑“咔”一声裂了缝。 他眯起眼，语气骤冷：“劝你识相点——封神榜不是玩具，误了师尊大事，你担不起。” “——呵。” 一道冷嗤劈空砸来，打断他后半截威胁。 紧接着，狂澜般的掌劲轰然炸开！ 申公豹当场喷出一口血箭，踉跄倒退三步，喉头腥甜翻涌。 他猛一扭头——南极仙翁踏云而落，衣袂翻飞如刃，目光却已落在姜子牙身上，温煦一笑：“子牙师弟，路还长，去吧。这儿，有为兄罩着。” “子牙，谢过师兄！” 姜子牙拱手，翻身跃上四不相脊背，腾空而去。 直到那道青影彻底消失于云海，南极仙翁才缓缓转过身，眼神瞬间淬冰。 “申公豹。”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当年师尊见你孤雏无依，破例收你入门——否则就你这披毛戴角的根骨，连山门石阶都踏不进半步！” “如今倒好，恩没报，反倒跳出来拦路？再让本座撞见一次……” 他指尖一划，虚空嗡鸣：“——当场打杀，绝不留情。” 末了，袍袖一甩：“滚。” 申公豹垂首咬牙，连个“是”字都不敢抬高半分。 外门弟子？呵，同是外门，人家是元始天尊亲点的“掌灯人”，他是众弟子茶余饭后的“笑话集锦”。 待他跌跌撞撞遁出金鳌岛海域，胸中那口气才敢松半分——可刚喘匀，恨意便翻江倒海涌上来。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昆仑方向，眼底烧着幽火： “阐教不要我？好！我投截教！助大商，斩姜尚，我要让整个洪荒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棋手！” “师尊，你今日弃我，来日必悔！” 金鳌岛·东海之滨 多宝道人正盘坐浪尖悟道，忽地睁眼，瞳孔里映出一道狼狈身影。 他挑眉：“申公豹？” 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玩味笑意：“哟，昆仑山的‘贵客’，怎么，被踹出门了？跑我截教蹭饭？” 申公豹脸色僵了僵，干笑两声：“多宝师兄……敢请引荐通天师叔一面？” “找我师尊？”多宝道人斜睨着他，指尖轻轻叩着剑鞘，“说清楚，图什么。” 申公豹喉结滚动，低头搓了搓袖口，又抬眼，眼里混着难堪与狠光：“此地……不便细说。” 多宝道人深深看他一眼，忽而轻笑：“行，跟紧了——别走丢。” 碧游宫 通天端坐云台，闭目养神，心湖却翻着暗潮。 封神劫起，三教早已撕破脸皮。可在他眼里，所谓“争锋”，不过是自掘坟墓。 真生机？只有一个字——静。 不沾因果，不入局，方得一线喘息。 “弟子拜见师尊。” 多宝道人的声音响起，通天眼皮未掀，只淡声道：“让他进来。” 多宝一怔，随即了然，侧身让开。 申公豹快步踏入殿中，“扑通”跪地，额头触地：“申公豹叩见通天师叔！” 通天终于睁眼，目光如渊：“申公豹，你擅离昆仑，闯我碧游宫，所为何来？” 申公豹身子一颤，攥紧拳头，良久，才哑着嗓子，一字一句，把满腹屈辱、冷眼、践踏，全倒了出来。 末了，他伏地不起，声音发颤：“弟子……误入阐教，错信天命。如今四顾无门，唯求师叔……收留。”申公豹话音未落，脑门已重重磕在金鳌岛青玉阶上。 通天没急着应声，只垂眸凝视他，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这新入门的弟子。 其实申公豹根骨不俗——当年化形时风云骤涌、霞光裂空，哪是寻常货色？ 沉吟片刻，通天才缓缓开口：“本座原无意收你。但既天赋卓绝，又恐你误入歧途……本座惜才，今日破例，准你入外门。” 申公豹双膝一沉，额头再叩：“弟子愿！” 识海深处，顾长渊瞧得直乐。 “封神头号搅局王，你也敢接？” 嘴上念叨着，心里却飞快盘算： 那句“道友请留步”，听着轻飘飘，实则字字催命——多少截教同门，就栽在这六个字上。 当然，他也清楚，申公豹本心不坏，纯属嘴瓢惹的祸。可这祸闯得够响，响到连天道都记他一笔。 赶？不赶。 申公豹这命格，天生就是个搅局胚子——送他去阐教？那不是羊入虎口？ 倒不如留在截教，养着，用着。等第一人格焦头烂额时，自有他求上门来的一天。 “不过……怕是要多几具上榜的尸首了。” 顾长渊指尖轻敲识海壁，眉头微蹙。 转念一想，又舒展开来： “急什么？等我夺回肉身主导权，三教掀桌，天庭拆庙，封神榜抢来当镇纸——上榜之人，我亲手勾销。” 第33章 人族之幸 封神榜攥在谁手里，谁就攥着上榜者的命脉。 想通这点，他心底顿时松快三分。 宫外，申公豹叩谢师尊后，便由多宝道人引路，在金鳌岛寻了一处云气缭绕的山坳，开府立道场。 路上，多宝朗声向众弟子宣告：“此乃新晋师弟申公豹，尔等好生照拂。” 申公豹心头一热——截教没白来。 没人翻白眼，没人压低声音议论“那个叛出阐教的”，反倒有弟子拍着他肩笑：“早该来了！截教才是咱自家灶台！” 安顿完毕，多宝告辞离去。 申公豹初来乍到，自在得很，推开洞府石门，信步闲逛。 忽地抬眼——天边一道素影翩然落下，女娲已立于碧游宫前。 他一拍大腿：“哎哟，差点把正事忘了！” 顿了顿，自语道：“等女娲师叔走后，再拜见师尊不迟。” 碧游宫内，通天见女娲突至，当场愣住。 “师妹怎会驾临？莫非……多宝又捅娄子了？” 念头刚起，他圣念一动，多宝已被拽进殿中，踉跄站定。 “说！又干了什么混账事，惹你女娲师叔登门问罪？” 多宝刚欲行礼，闻言直接僵住：“师尊！弟子真没干啊！” 女娲先是一怔，随即掩袖轻笑：“师兄误会了——今日师妹是来谢恩的。” 通天：“？？？” 多宝眨眨眼，下意识摸脸：“没烧啊……女娲师叔这态度，跟上回判若两人？” 女娲笑意盈盈，转向通天：“多谢师兄前番点化。若无您提点，师妹至今懵然不觉。” “啊……应该的，应该的！” 通天嘴上敷衍，心里狂吼：点化？我点哪儿了？！又是第二人格干的好事？！ 女娲笑意更深：“多宝师侄奉旨布子，人族大幸。若无师兄暗中筹谋，师妹恐已铸成大错。今日，亦为此前失礼，向师兄赔罪。” “师妹言重了。”通天摆手，笑容略僵，“小事一桩，何足挂齿？” 通天嘴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人族之幸？ 指点？这话说得比鸿钧讲道还玄乎，他越听越晕，越想越懵。 第二人格这事，他哪敢往外抖？只能含糊应着，把话头轻轻带过。 女娲忽而侧身，眸光一转，落向多宝道人：“多宝师侄，师叔先前训你几句，你可记恨？” “师叔折煞弟子了！错在弟子，怎敢怨师叔半分？” 女娲轻笑颔首：“倒是我失了分寸。罢了——师叔不占理，便赔你点实在的。” 话音未落，她玉腕一翻，一柄藏青色弯刀赫然浮于掌心，寒芒吞吐，隐有龙吟暗涌。 “琉璃藏青刀，下品先天灵宝。我宫中清一色女仙，用不上这等杀伐利器……今日，就当赔礼，送你了。” 多宝当场怔住。 他法宝是多，可九成九是亲手炼的仿品，后天之流；通天赐过几件先天至宝，却都压箱底供着，哪敢当寻常兵刃使？ 眼前这把——真·先天·灵宝·现世！ “傻徒弟，发什么呆？还不谢师叔！” 通天挑眉一笑，语气里全是促狭。 “啊！弟子叩谢师叔恩典！” 女娲温婉摆手：“小物件罢了，不必大礼。” 起身离座，裙裾微扬，又在碧游宫门口顿步回眸：“师兄若日后有需，师妹必赴汤蹈火。” 花落人去，风过无痕。 多宝退下后，通天独坐蒲团，指尖摩挲着袖口暗纹，心思却早已飞往娲皇宫——那第二人格，到底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竟能让女娲亲自登门低头？ 正琢磨着，他忽然抬眼，声如古井投石：“申公豹，进来。” 帘幕轻掀，申公豹躬身入内，垂首抱拳：“弟子拜见师尊。” “不闭关，跑来碧游宫作甚？” “启禀师尊——”他腰背绷直，字字清晰，“金灵师姐门下闻仲，现任大商太师；而阐教姜尚已奉元始圣谕下山，辅佐西岐，谋代商祚。 弟子虽修为浅薄，却略通机变。 恳请师尊允准弟子下山，助闻仲师侄，荡平西岐！” 通天眸光微沉，指尖在膝上缓缓一叩。 按规矩，此时不该放人下山。 可申公豹本是阐教弃徒，自己惜他根骨，才破格收入截教门前。 更关键的是——他和姜子牙之间，那桩未了的因果，早晚得清算…… “去吧。”他淡淡挥手，“替我，照看闻仲。” “谢师尊！” 申公豹退去，殿内重归寂静。 通天却没松气。 申公豹？不过一粒沙尘。 真正让他心口发沉的，是那个藏在识海深处、连女娲都主动低头的“另一个自己”。 良久，他低叹一声：“意识裂生第二念……不是劫，就是祸。” 嘴上说得决绝，心底却悄悄打了个结—— 每次切换，修为暴涨三倍不止；上回若非那人格临危接手，怕是连碧游宫门槛都要被踏碎。 一边是失控的风险，一边是截教存续的筹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闭目凝神，终于咬牙定下章程： “暂且封死识海入口——那家伙一露头，准没好事。” 舌尖抵住上颚，他攥紧拳头，一遍遍默念： 我是通天，仅此一人。 我不会让任何人，包括我自己，篡改我的意志。 识海深处，顾长渊斜倚虚空，唇角一勾，笑意邪肆又慵懒。 “啧，第一人格还真信了……装得比我像正主。” “我倒要看看——你这铁壁心防，能撑几天？” 西岐军帐内。 一员战将横刀立马，名唤武思。 人族修士，本该循天问道，偏偏……走岔了路。 他贪恋红尘富贵，一脚踏进西岐，成了西伯侯座下门客。 如今西岐磨刀霍霍，要伐商朝，他身为凡胎修士，竟被破格提拔为一军统帅。 这天正瘫在房里啃羊腿，油汁顺着指缝往下淌，旁边酒觞半倾，酒香浮漾。 修士本可辟谷，可他偏爱烟火气——若真不馋这口人间滋味，又怎会巴巴投奔西岐？ 正嚼得酣畅，屋内空气骤然一凝！ 人影未至，威压先临，如山岳崩顶，海啸倒灌！ 武思猛地抬头，瞳孔一缩。 “哪路大神？这气势……压得人骨头缝都发颤！” 心念未落，元始天尊已负手立于灯影深处，目光如刃，扫过他全身。 “你，便是西岐帐下武思？”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正是末将！敢问前辈是……” 第34章 杀气外溢 他境界太低，认不出圣容，只觉那道身影仿佛撑开了整片天地。 “本尊阐教掌教。今日点你名，替本尊办件事——成，则赐你一场逆天机缘。” “元始天尊！” 武思脱口而出，嗓音劈了叉。圣人之名，三界谁人不晓？ “应，还是不应？” 话音未落，杀意已锁喉。 他喉结滚动，沉默半晌，才咬牙：“敢问……是什么机缘？” “让你一跃凌驾一气仙余元之上。” “我接了！” 话音落地，金光炸裂，修为如沸水翻涌——眨眼间，筋骨重塑，神魂暴涨！ 元始天尊拂袖转身，身形化作流光，直掠首阳山八景宫。 “妥了？” 准提道人斜倚云榻，指尖轻叩玉案。 “自然。” 几人相视一笑，眼底寒光微闪。 先前为激怒通天，各怀私心，谁也不肯搭上自家亲传弟子。 最后干脆——借西岐的刀，捅截教的腰子。 …… 一气仙余元道场。 他是金灵圣母亲授关门弟子，闻仲的师兄。 但此人厌倦朝堂倾轧，常年闭关炼气，今日照旧盘坐莲台，吐纳吞霞。 “余元！滚出来！” 一声暴喝撕裂山岚，震得松针簌簌坠地。 余元眼皮一掀，眉峰骤沉。 踏出道场，只见一名西岐将领昂然而立，甲胄生寒，杀气外溢。 “何方宵小，敢在贫道清修之地狺狺狂吠？” “哈！”武思咧嘴一笑，獠牙森白，“听说你师弟闻仲是商朝太师？今日本将活擒了你，西岐城头，必悬首级！”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残影扑来！拳风撕裂长空，直取咽喉！ “找死！” 余元怒极反笑，抬手硬撼——轰然巨震，山石迸裂！ 十招之内尚能周旋，二十招后额角见汗；三十招时，臂骨咔嚓脆响，气血翻江倒海！ 他猛一跺脚，遁光炸开，扭头就往金鳌岛方向亡命狂飙！ 武思狞笑追击，两人一前一后，如流星掠海，快得连残影都拉不成线—— 余元甩不掉他，他追不上余元，活似两道纠缠的闪电，在东海苍穹上疯狂绞杀！ 不知奔出多远，云海尽处，碧波万顷。 余元回眸，见武思嘴角扬起一抹嗜血弧度—— “再跑？等我师尊降临，叫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魂飞魄散？”武思仰天狂笑，脚下骤然爆开一圈赤金色涟漪！ 瞬息之间，已贴至余元后颈！ “师尊救我——！” “救不了。” 武思五指如钩，虚空一攥！ 余元惨嚎未绝，整个人已被狠狠掼入海面，浪柱冲天而起！ “谁敢动我徒儿——！！！” 金灵圣母怒啸裂空，金光撕开云层，人未至，剑气已如天河倒悬，直劈武思天灵！ “哼。” 一声冷叱自九霄垂落，不带情绪，却令天地失声。 浩荡圣威如亿万钧重岳轰然镇下—— “噗！” 金灵圣母喷出漫天血雾，膝盖一软，单膝砸进礁岩！ 准圣尚可硬扛，她？连圣威余波都扛不住！ 金灵圣母脸唰地惨白，猛地仰头—— 天穹裂开一道寒光，元始天尊踏空而立，眸如玄冰，直刺她心口。 “尔等好大的胆子！余元是暴商逆将，早该上榜封神——你身为圣人亲传，竟敢逆天而行？该诛！” 话音未落，杀意已如万刃齐啸，劈面压来！ “二师伯以圣压仙，连脸都不要了？” 多宝道人一步踏出，龟灵、无当诸圣母紧随其后，声如惊雷炸响！ “通天门下？呵……他能恃强凌弱，本尊为何不能？” 元始天尊轻描淡写一句，却似火引干柴——截教众弟子眼底瞬间燃起赤焰！ “元始，这话你也配说？脸皮比昆仑山还厚！” 通天声未至，人已现。青袍猎猎，立于元始对面，目光如刃，先扫向镇压余元的武思，再缓缓钉在元始脸上： “在本座金鳌岛前拿我截教弟子——元始，你真当这东海，是你家后院？” “通天，你倒会装无辜？前脚刚在人间掀风搅雨，后脚就来训本尊？可笑！” 元始冷笑，袖袍一拂，瞥向瘫软在地的余元：“本尊没动手——余元身属暴商，武思乃西岐将领，人族内斗，败者伏法，天经地义。” 他越说越畅快，仿佛把前番憋屈全吐了出来。 可通天眉峰一压，元始反倒笑得更冷。 “劝你少插手——圣人道统，岂容染指凡尘？” 那眼神，倨傲、讥诮，像刀子刮过每一张截教面孔。 “放屁！” 多宝道人怒极反笑，声震云霄：“西岐是谁扶起来的？洪荒谁不知——你阐教暗中推棋，明里点将，连姜子牙的打神鞭都是你亲手递过去的！” 赵公明横步而出，声音如金铁交击：“大师兄说得对！元始，你舔着脸谈‘不涉红尘’，不如去照照东海的水——那水里映的，全是你的影子！”他眼角微斜，死死盯着通天背影—— 多想再看一次师尊撕破温润假面，一剑劈开这伪善天幕！ 可今日的通天，怒意翻涌，却始终按剑不动…… “放肆！”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厉喝如雷：“通天，你教的好徒弟！披毛戴角之辈，也敢以下犯上？” “够了。” 通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片海面一滞：“这是金鳌岛，不是昆仑墟。你撒野，得先问本座的剑答不答应。” 众弟子心头一热——可通天依旧垂眸，指尖未触剑柄。 “师尊！” 金灵圣母被多宝扶起，膝盖发颤，声音却撕裂长空：“求您出手！余元……是弟子亲传啊！” 她喉间哽血，字字泣血。 通天嘴唇一抿，喉结滚动。 “师尊——！！！” 那一声嘶吼，撞碎云层。 下一瞬，剑光乍起。 “通天，本尊早撂过话——圣人道统，少掺和人间破事。” 元始天尊袖袍一震，轻描淡写挡下通天暴烈一击，眸光清冷如霜。 通天胸膛起伏，怒意翻涌，几乎压不住喉头腥甜。 “元始！你真要拦我？” 他声如裂帛，字字带火。 “本尊就站这儿——拦，又如何？” 元始连眼皮都懒得抬。 “好！是你逼的！” 话音未落，诛仙四剑已撕空而出，嗡鸣震霄，剑气绞碎万里云层，圣威如海啸般轰然炸开！ “这点威压，也配吓本尊？” 元始冷笑，话音未散，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已踏着金光自天穹降临，四圣列阵，气机锁死八荒。 通天瞳孔一缩——全盘算计，早埋好了！ 第35章 不愿真下狠手 他猛地转向接引、准提，声音嘶哑：“接引！准提！你们……也要踩我截教的脖子？” 接引垂眸，指尖捻珠，笑意不达眼底：“不敢不敢，师兄威名赫赫，我等‘废物’哪敢造次？只是……插手人间，怕是不合规矩。” 那句“废物”咬得极重——上回昆仑山下，通天当众啐他们脸上的羞辱，还烫着呢。 他转头盯向太清老子，嗓音发紧：“大兄……你也选了他们？” 老子没答，只缓缓祭出太极图——阴阳轮转，杀机尽显。 ——这局，从一开始就是四圣联手设的套。 “哈！哈！哈！” 通天仰天三笑，笑声凄厉如刀刮铁板，怒意已烧穿理智，却硬生生卡在爆发前一线。 诛仙剑阵骤然成型，四柄神剑化作天地牢笼，轰然压向四圣！ 圣战爆开！余波掀飞山岳，虚空寸寸崩裂，罡风所过之处，星辰黯灭！ 可山脚下，多宝道人与赵公明对视一眼，齐齐皱眉。 不对劲。 上回昆仑山下，师尊单挑四圣，打得他们满地找元神；如今剑势迟滞、杀意稀薄，竟隐隐被压着打？ 而远处，余元正被武思钉在半空，皮开肉绽，涕泪横流。 “师尊——救我！！” 武思忽地抬头，狞笑着望向金灵圣母，眼神像毒蛇舔舐猎物。 搁往日？他连截教山门都不敢靠近三千里！ 一边拧断余元一根手指，一边嗤笑：“喊啊？你师尊现在骨头都快被砸散了，拿什么来救？” 元始早吩咐过：慢慢玩，别弄死。 金灵圣母想冲，刚提气，浑身经脉便似被千刀剐过——重伤未愈，动弹不得！ “为兄去！公明，护好师妹！” 多宝脑中闪过师尊旧训，心念电转，掌心已凝出一道撕裂法则的暗金雷光！ 武思脸色骤变——他能虐余元，但在多宝面前，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天尊救我——！！” 元始早盯着呢。指尖微弹，一道禁制如枷锁落下，稳稳罩住武思。 ——换作此刻的通天？早被揍得顾不上旁观。 若换成顾长渊？呵，怕是连抬眼的力气都没了。 嘭！ 多宝道人一掌轰出，劲风撕裂虚空，狠狠砸在圣人禁制上——结果连道涟漪都没溅起来。 他牙关一咬，喉结滚动，浑身青筋暴起，再度倾尽所有修为，悍然撞向那层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光幕！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炸开，气浪翻涌，可禁制纹丝未动，连一丝裂痕都吝于施舍。 他拼到极致，也不过是蚍蜉撼树。元始天尊随手布下的禁制，就已将他死死钉在蝼蚁的位置。 通天心头一揪，神念扫过东海，余元正被反复凌虐，惨叫一声比一声嘶哑——他指尖骤然攥紧，几乎要捏碎虚空！ 可刚抬手，四道圣威已如铁壁合围，死死锁住他的气机。 他不是顾长渊。 没有弑神枪裂天之威，更无那逆伐圣人的疯批战力。 修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是云泥之别。 “哈——通天！”元始天尊朗声大笑，字字淬毒，“你挣扎个什么劲？我等四圣联手，你还想翻盘？” 通天面沉如铁，唇线绷成一道冷刃，一个字都懒得吐。 准提斜睨一眼，慢悠悠开口：“哎哟～通天师兄这脸色，比雷劫后的焦炭还黑呐～” “眼睁睁看着徒孙被活剐，自己却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啧，这滋味，酸爽不？” 通天胸膛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他在压，拼命压着那团焚世怒火。 接引立刻补刀，假惺惺叹气：“二弟啊，依我看，通天师兄此刻心里怕不是在滴血。” “堂堂截教掌教、三清之一、盘古正宗、混元圣人……被我们四个人堵在这儿，连东海都飞不过去。” “你说，他除了憋屈，还能干啥？” 怒焰已烧穿理智边缘。 就在此时，顾长渊的声音，像一缕冰锥，直刺通天识海： “第一人格，忍够了没？敞开心门，本座替你扫平这群跳梁。” “余元——我能救。” 通天神念如刀斩落：“滚！你休想再出来！” 顾长渊轻嗤一声，懒洋洋甩了句：“拒？行啊。” “等你怒火冲破天灵盖那一刻——本座自会破门而入。” 半空五圣对峙，东海惨嚎不绝。 洪荒众生看得目瞪口呆： 前脚昆仑山下，通天一人压得四圣喘不过气； 后脚东海之上，竟被堵得寸步难行？ 多宝道人踉跄落地，站到金灵圣母身侧，额角青筋直跳。 “师妹……师兄无能。” 金灵圣母眸光如刀，死死钉在武思身上，眼底燃着焚尽八荒的烈焰。 她只低声道：“无妨。大师兄，尽力了。” 赵公明猛地抬头，声音劈开风雷：“师尊！您还要看到几具尸首才肯出手？！” 满场哗然。 截教众弟子齐齐一怔——这话，不对味。多宝瞳孔一缩，目光撞上赵公明。 后者缓缓颔首，眼神决绝。 “师尊在上！”多宝道人双膝未跪，脊梁却挺得笔直，声震九霄—— “三教欺我截教太甚！弟子多宝，恳请师尊执剑！荡平宵小！” 话音未落，赵公明、三霄、无当、龟灵齐齐踏前一步，声浪掀天： “恳请师尊出手！” 洪荒众生彻底懵了： 不是正在打吗？怎么还跪求开大？ 余元气若游丝，嘶声哭喊：“求……师公……救弟子……” 元始天尊嗤笑出声，声音如针扎耳： “通天，装什么高人？你徒孙快咽气了——真要拿他陪我们演戏？” 通天整张脸霎时涨成紫红，眼底血丝密布，喉间腥甜翻涌—— 就差一线，就差那一瞬失守…… 就是啊，通天师兄何等惊天动地的人物？怎可能被咱们几个压得抬不起头？ 分明是念着同门手足的情分，故意收着力，不愿真下狠手。 顺手拎出个徒孙来逗个乐子、暖个场——反正他门下弟子多如星海，少一个余元，跟少颗沙砾有啥区别？ 通天师兄，您说是不是？ 接引道人话音刚落，嘴角一扯，那讥诮的弧度像刀子刮过脸皮。 通天浑身一震，指节攥得发白。 识海深处，顾长渊却静得诡异，眸光如刃，早已洞穿一切。 第36章 休想越界 “第一人格，还撑什么？听听元始和准提那张嘴——字字诛心，句句割肉。”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要跪着咽下这口血？” 顾长渊的声音，冷而锐，直刺神魂。 “第二人格，本座心里有数！休想越界！” 通天齿缝里迸出低吼，牙根都在打颤。 顾长渊霍然起身，声如惊雷：“行，你不放权，我不抢身，我认。” “可他们呢？——你那些眼睛烧着火、心口滴着血的弟子，就活该当摆设？” 他顿了顿，声音陡沉：“你看看余元的眼神——快碎了。” “再看看多宝、金灵、赵公明……他们不是在求你出手，是在等你‘醒’！” “你冷眼旁观，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这哪是隐忍？这是剜自己人心！” 通天依旧沉默，只把剑意催到极致，硬扛四圣围杀。 顾长渊仰头大笑，笑声未落，已敛成一声悠长吐息：“你我本是一体，抗拒我，就是在削你自己。” “说到底，元始那张老脸，在你心里，真比余元的命、比截教的骨气还重？” “不必你教！本座自有破局之法！” 通天怒啸炸开，震得识海翻涌。 顾长渊垂眸盘坐，唇角微扬，笑意冰凉。 外界，多宝道人仰头望着师尊背影，喉头一哽，惨笑爬上眼角。 “师尊……余元师侄，快被炼成人油了。” “您……真不打算动一动手指？” 金灵圣母喉头一甜，血丝沁出唇角。 赵公明踏前一步，甲胄铿然作响，声如裂帛： “师尊！那是您亲口点过名的徒孙！是金灵师姐拿命护出来的截教新锐！” 通天身形未顿，剑势更烈——越是此刻，越不肯松开那道心防。 多宝道人忽地腾空而起，衣袍猎猎，目光扫过万众截教门徒： “截教弟子——何在？！” “在！！！” 山呼海啸，群峰震颤。 他猛然转身，死死盯住禁制中奄奄一息的余元，右手高举—— “随我撞禁制！救余元！！！” 话音未落，万千身影化作流光，裹挟滔天怒焰，狠狠撞向元始布下的圣人禁制！ 轰！轰！轰！ 爆鸣如雷，光浪翻涌，可那禁制纹丝不动，连涟漪都不曾泛起。 圣人之界，岂是血肉之躯堆得出来的？没阵法借力，便是十万条命，也撞不开一道缝隙。 元始天尊负手轻叹：“通天啊通天……你对敌人狠，对自家弟子，更狠。” “瞧瞧他们——撞得骨头都散了，你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通天瞳孔骤缩，剑气失控暴走。 金灵圣母倚着断碑喘息，左臂血流如注，却死死盯着那一道道撞向禁制又崩碎的身影—— 她没冲上去，可心，早被碾成了灰。 “师尊！！” 赵公明嘶吼撕裂长空，“余元……是您亲手抱进碧游宫的啊！！！” 金灵圣母眼眶猩红，泪珠滚烫砸在青石阶上，溅开一片碎光。 元始天尊指尖缠雷、袖底藏煞，一边与通天硬撼三记，一边余光如刀，寸寸刮过山门前的乱局—— 截教弟子撞禁制撞得头破血流，金灵跪地哽咽，准提接引嘴炮连发、字字淬毒…… 可通天仍没炸！ 他眉峰一压，忽而厉喝：“武思——斩了余元，真灵碾成齑粉！” “得嘞！” 武思狞笑扬戟，一击贯喉，余元喉骨尽碎；再掐印一碾，元神崩作流萤，真灵灰飞烟灭——连封神榜的边儿都沾不上！ 全场骤静。 金灵圣母僵在原地，指尖抠进泥土，死死盯着余元歪斜的脖颈。 “噗——！” 鲜血喷出三尺高，染红她半幅素袍。 “徒儿——！！！” 那声嘶吼撕裂云层，震得山门铜铃尽碎！ “元——始——！！！” 通天双目赤金，剑意冲霄，几乎要将元始天尊活剐生吞！ 元始却冷笑甩袖：“商朝余孽，杀便杀了，嚎什么丧？” 通天胸膛剧烈起伏，怒焰焚心，却硬生生咬住舌尖——最后一丝清明，像根烧红的钢丝绷在理智边缘。 识海深处，顾长渊瞳孔骤缩，盯着余元溃散的魂火，脸色阴沉如墨。 他冷嗤一声，嗓音淬冰：“蠢货！眼睁睁看徒孙被剁成肉泥，还端着‘掌教气度’？真当自己是菩萨转世？” 深吸三口气，才压下喉头腥甜。 “行，你爱演，我躺平。” 他盘膝闭目，再不看外界一眼—— 这届截教掌门，烂得透心凉。 山门外，死寂炸成火山！ “元始——今日之辱，本座必以你骨为薪、血为油，炼你万年不灭！”多宝道人剑锋劈裂虚空。 “老狗！阐教伪君子，装什么清高？！”万千截教弟子怒啸如潮，剑气横空，恨不能将昆仑山掀翻！ 元始天尊却恍若未闻。 他眸光如钉，死死锁住通天—— 余元尸身尚温，通天竟还在忍？！ “不对劲……师尊断言他必暴走，怎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指尖微颤，杀意已凝成刃。 “元始！”通天踏步逼来，每一步都踩碎一方虚空，“擅闯碧游宫，屠我亲传——你，死期到了。” 元始刚欲催动玉虚神雷，手腕却被一只枯瘦手掌按住。 太清老子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通天，淡得像拂过一粒尘：“三弟，当年你于昆仑山前碎灵宝道兄元神——今日余元授首，不过因果轮转。” 他顿了顿，袖袍轻扬： “若真要拼个玉石俱焚……你，赢不了。” 话音落，老子对元始与西方二圣颔首示意。 三人转身，背影决绝，踏云而去—— 只留满山血风，呜咽如哭。 通天刚要追杀，太极图却如铜墙铁壁般横在眼前，硬生生截断去路，只得收势作罢。 首阳山八景宫内，元始天尊甫一落座，便冷声质问：“大兄！方才你为何拦我？若任我出手，余元早登封神榜——干净利落，省得后患无穷！” 西方二圣静立一旁，目光齐刷刷盯在太清老子脸上，却缄口不言。 “唉——” 太清老子轻叹一声，袖袍微拂：“此事哪有这般痛快？余元上榜，通天竟未癫狂反扑，反被我们稳住局面——这已是意外之喜。虽未彻底激怒于他，但账算下来，咱们稳赚不赔。” 他顿了顿，眸光幽深：“不如徐徐图之，一个一个，送他们上榜。可若真逼急了通天……诛仙四剑尚在其次，别忘了——弑神枪，他还没出鞘呢。” 第37章 真斗不过三教 元始天尊眉峰一挑，默然颔首。 东海之上，金鳌岛外波涛翻涌。 通天收剑归鞘，面沉如铁，转身望向金灵圣母。 她正抱着余元的尸身，踉跄落地，衣襟染血，发丝凌乱。 “徒儿啊……” 金灵圣母喉头一哽，鲜血猝然喷出，气息霎时溃散如烟。 “师妹！” 多宝道人疾步上前，一把托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无妨……”她惨笑一声，袖风一扫——一座孤坟凭空而现。 她抱着余元，一步一颤，走至墓前，亲手将那具尚带余温的躯体，轻轻放进墓穴。 然后伫立良久，像一尊被抽走魂魄的石像。 多宝、无当、龟灵、三霄……全站在她身后，屏息垂目，无人开口。 整座金鳌岛，静得只剩海风呜咽。 通天远远望着，胸中翻江倒海。 “是我太执拗了吗？” 他心头反复叩问：若放第二人格出手……余元，是不是还能活？ 可一想到那人行事手段——狠、绝、不留余地……他又猛地攥紧了掌心。 不知过了多久，金灵圣母仍僵立墓前。其余弟子却已悄然聚至通天身前。 “师尊……我截教，真斗不过三教？” 多宝道人仰头望着他，声音发干。 眼睁睁看着同门横死，师尊却袖手旁观——这还是那个护短如命的通天教主吗？ “万仙来朝的截教，岂是阐教与西方教能撼动的？”通天声如金铁，字字砸地，“余元之仇，为师亲报！” 话音未落，一道哑然如枯井的声音忽从身后传来： “人死了，报仇……就能活过来？” 众人回头——金灵圣母孤零零站着，眼神空得吓人，像燃尽的灰，冷得刺骨。 “师妹！” 多宝抢步上前扶她。 她轻轻一挣，稽首行礼，嗓音沙哑如裂帛：“谢过大师兄。师妹……需回洞府养伤了。” 萧索背影渐行渐远。 不少弟子当场泪崩；多宝指节发白，赵公明嘴唇翕动半晌，终化作一声长叹。 通天望着那抹单薄身影，心口像被钝刀割开——金灵，他四大亲传之一，如今形销骨立，他竟连一句挽留都堵在喉咙里。 “三教必再施诡计。尔等不得擅自离岛，务必慎之又慎。” 说完，他转身便走，碧游宫方向，背影绷得笔直，却不敢再回头看一眼——怕撞上那些失望到死寂的眼神。 直到那抹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多宝才缓缓收回视线，望向赵公明、无当、龟灵、三霄。 “诸位师弟师妹，可愿随为兄回洞府一叙？” “求之不得。” 几人鱼贯入洞，盘膝而坐，谁也不先开口，只余烛火噼啪轻响。 良久，多宝抬眸，目光沉静如水： “今日之事，为兄……已彻底想明白了。” 赵公明抬眼，眸光微凝。 “我早就在囚笼洞里掐准了——咱真有两位师尊。” 多宝道人嗓音沉稳，赵公明却连眼皮都没抬。他早把这事儿嚼透了，骨头渣子都数过三遍。 “今儿这位师尊，怒是怒得狠，可眼神没疯，手没抖，杀意压在刀鞘里——不像从前那位，一睁眼就是血海翻涌。” 无当、龟灵垂眸不语。 赵公明却忽地仰头一笑，苦得发涩：“原来大师兄也盯上了……不错，两道元神，共用一具肉身。一个清风拂面，一个万刃出鞘。” 多宝摇摇头，指尖轻轻叩了叩袖口：“只有一点我还吃不准——那柄‘杀剑’，似乎非得等到怒火烧穿神台，才会真正出鞘。” 话音未落，无当圣母终于开口，声音像冰层下暗涌的寒流：“若真如此……那今日，师尊是亲手按住了另一道元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余元尸骨未寒，他偏留一线理智——这不是失控，是克制。” “金灵师妹的失望，怕就在这儿。” 多宝苦笑一声。 龟灵猛地一怔：“……金灵师姐？她也看出来了？” “不然呢？”多宝斜睨她一眼，“你真当她跪着求师尊出手，是哭给谁看？那是赌——赌师尊敢不敢放‘那人’出来。结果呢？埋尸时连个稽首都不肯行。” 龟灵哑然，胸口一闷。 碧霄冷嗤出声：“窝囊！自家山门前，徒孙被人剁成八段，师尊连根手指头都没动！” 云霄侧目，无声叹气。 “教中弟子横死眼前，却还要对三教低眉顺眼……”多宝闭了闭眼，“若我证得混元，定提剑直上昆仑，和元始老儿不死不休。” 赵公明忽然低笑：“撕脸皮？这位师尊，连门都不让咱们出。” 他摊开手，一字一顿：“石矶死了，马元死了，如今余元也凉透了——呵。” 那声轻笑，像块冰砸进死水。满殿寂静，连呼吸都凝住了。 娲皇天 女娲静立娲皇宫外，云海翻涌，她却盯着天边某处，瞳孔深处光影流转。 “淡然……杀意？” 良久，她才启唇，吐出一句轻得几乎散在风里的低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徒孙被屠，亲传重伤，通天为何束手？修为为何忽高忽低？” 她指尖微蜷。混元圣人，境界如山岳，岂容起伏？ 可上次他踏进娲皇宫，杀机凛冽得让她心口发紧——那一瞬的威压，甚至压得她道基微颤。 而今呢？余元血未干，他竟只展露四重天修为；弑神枪不见踪影，连半分锋芒都吝于显露。 退步？ 女娲眉峰骤拧，心底浮起一个荒谬念头—— “莫非……此通天，非彼通天？” 念头刚起，她指尖一颤。 “不可能……绝无可能。” 她飞快摇头，可那念头却像藤蔓缠上神识，越勒越紧。 平心宫 后土出关第一件事，召酆都大帝入殿。 “截教近来，可有异象？” 后土漫不经心地抛出一句：“截教出事？呵，我不信。” 就通天那脾性——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尥蹶子？ “有。”酆都大帝声音沉稳，“前几日，玄门四圣堵在金鳌岛门口，当场斩了余元。” 后土一怔，眉梢倏地扬起：“他们真敢？在金鳌岛正门口杀人？嫌命太长？” 她指尖轻叩案几，啧了一声：“换成从前，通天早掀了三教山门，血洗紫霄宫都不带喘气的。” 酆都略一迟疑，才低声道：“师尊……这次通天没动怒。四圣打完人，扬长而去，他连剑都没出鞘。” 第38章 早备好了退路 后土瞳孔骤缩：“你确定没看岔？”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透着难以置信，“弟子横尸家门口，他不炸？不撕？不掀桌？” 这还是那个宁可毁天灭地也要护短的通天？ 酆都当即把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你是说……他不是不想动手，是动不了？” 后土眯起眼，指尖一顿，“上回四圣被他压着打，连招架都费劲——这才多久？反过来了？” “弟子不敢欺瞒。” 后土抿唇不语，指节在案上轻轻一敲，像敲在某处不对劲的关节上。 紫霄宫。 鸿钧端坐云台，身下蒲团泛着幽光。阶下四圣垂眸静立：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 “尔等所为，本座已知。” 声音淡得像风掠过枯枝，无人应声，只等下文。 “通天未怒，反让本座……嗅到了一丝异样。” 四双眼睛齐刷刷抬起来。 鸿钧却闭了嘴。 元始天尊按捺不住：“师尊，三弟究竟怎么了？我们当着金鳌岛山门辱他、杀他亲传、踩他道统——他竟忍住了？” 这话一出，太清老子眼神微动，西方二圣袖中手指悄然收紧。 ——真不是装的？ 鸿钧依旧沉默。 元始喉结一滚，终究没再开口，只垂首盘坐，呼吸放得极轻。 不知过了多久，鸿钧掌心浮出一座玲珑宝塔，青灰古朴，无声无息落进元始掌中。 “断情宝塔。” “品阶寻常，伤不得肉身，损不了元神。” “但它能钉进识海，封七情，锁六欲，叫人从此无悲无喜，心如死水。”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疑影：“打入通天识海，暴走之患，永绝。” 这塔，是他反复推演、权衡再三才取出的赌注—— 通天身上那层雾，他看不透，但可以试。 元始天尊一把攥紧宝塔，指尖发烫：“谢师尊！此物一出，通天再掀不起风浪！” 接引与准提飞快交换一眼，眸底寒光一闪即逝。 太清老子却盯着鸿钧，一字一顿：“师尊……三弟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鸿钧缓缓摇头：“些许猜测，不足为道。” 鸿钧轻轻摇头，没打算吐露半句猜测。 事没坐实前，他向来惜字如金。 玄门四圣转身离开紫霄宫。刚踏出宫门，元始天尊脚步一顿，抬手拦下西方二圣。 “两位师弟这是急着回哪儿去？” 他眉梢一挑，指尖慢悠悠点了点掌中那座幽光浮动的断情宝塔，“眼下通天已成狂刃，咱们手里又攥着能镇压他的杀器——不一道去东海走一趟？” 接引道人干笑两声，袖袍微拂：“此等大事，元始师兄亲自出手，自然万无一失。我兄弟二人道行浅薄，西方教内事务缠身，恕不奉陪了。” 话音未落，两人转身就走，背影干脆利落。 不是怕事，是怕沾上火药桶——激怒通天？小菜一碟。可看元始这副咬牙切齿的架势，分明是要掀桌掀到底。真卷进去，西方教怕是要被拖进泥潭里打滚。 元始也不挽留，只将断情宝塔托于掌心，眸光微敛，寒芒暗涌。 “大兄，”他侧首一笑，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若以这塔为阵眼，再合三才绝杀阵……能不能把通天，永远钉死在东海海底？” 太清老子眉头一皱：“二弟，莫走绝路。” “绝路？”元始冷笑出声，声音陡然发冷，“他当着本尊面斩灵宝、砸昆仑、踩我脸——那会儿怎么没人说他绝？封了他，截教群龙无首，还轮得到他翻天？” 太清默然，只摇了摇头，再没开口。 通天识海深处—— “破！” 一声低喝炸开，浩荡圣威如潮水般轰然倾泻，瞬间淹没了整片识海。 顾长渊缓缓睁眼，体内力量奔涌如江河决堤，嘴角一扬，笑意森然。 “混元七重天……成了。” 修为与太清老子齐平。 战力？他敢拍胸脯放话：老子来了也得跪着听训。 可爽归爽，脑子没烧。第一人格虽疯，但截教不能塌——否则鸿钧一道旨意下来，他怕是要在紫霄宫后山面壁千年。 念头一动，天机罗盘已浮于掌心。 元始那帮人绝不会收手。封神劫才掀开第一章，后头的刀子，正磨得锃亮呢。 正欲推演—— 【叮！第一人格正在强行接入意识通道，是否接通？】 “不见！” 见他？不如先卸他三条胳膊。 片刻后，顾长渊脸色骤沉。 “好啊鸿钧，连这点蛛丝马迹都嗅出来了，还想把我锁死在识海里当囚徒？” 心头一凛，随即冷笑。 幸亏有这枚天机罗盘——遮天蔽日？瞒天过海？在它面前全是笑话。造化玉碟压得再狠，照样照推不误。 他指尖摩挲着罗盘边缘，目光渐冷。 世界线早歪得不成样子，天机乱成麻，第一人格那套老办法，怕是连卦象都掐不准。 接下来……就看他怎么演这场生死局。 演砸了？凉透。 顾长渊手腕一翻，混沌珠赫然浮现，氤氲道韵如呼吸般起伏。 他满意颔首。 第一人格凉不凉，无所谓。 关键是他——早备好了退路。 断情宝塔再邪门，终究是攻强守弱的阴损玩意。 混沌珠在手，管你什么封印、镇压、禁锢，统统——一砸就碎。 碧游宫。 通天静坐蒲团，眉心深锁。 这些日子，他试了七八次，神念如针，却始终刺不进第二人格那片混沌。 仿佛那人，凭空蒸发。 杀劫越炽，天机越乱。连他这等圣人，推演起来都像雾里捞月。 没底牌？哪来的底气？ 金鳌岛 “师弟？你咋又杀回来了？” 多宝道人正跟一帮师弟围坐论道，申公豹脚尖一点，直接砸在他面前，尘土都溅起来了。 “大师兄！西岐抱上阐教大腿了，我跟闻仲师侄快被按在地上摩擦——再不来人，大商真要凉透！” 申公豹语速飞快，袖口还沾着未干的血点。 多宝眸光一沉，转头就盯住九龙岛四圣：“教中弟子下山太多，师尊那儿不好交代。这一趟——你们四个，替截教走一遭。” 四人当场腾空而起，齐声吼得山摇地动：“等这天等得骨头都痒了！师兄放心，阐教那群伪君子，一个都别想囫囵回山！” 第39章 果然有埋伏 玉虚宫 九龙岛四圣刚踏出金鳌岛结界，元始天尊指尖一颤，案前香炉青烟骤然凝滞。 他抬手一召，燃灯道人瞬间现身，衣袍未落，元始已开口：“申公豹勾连叛徒，引九龙岛四圣投商。你即刻下山，暗助西岐。” 燃灯脸当场垮成苦瓜，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拱手：“掌教放心！弟子这就回洞府收拾行囊……” 元始天尊眼皮都没抬，只挥袖一扫——燃灯像片落叶似的被掀出了宫门。 刚落地，他脸色就阴得能滴墨。 通天教主那句“你若插手，休怪我不念旧情”，还在他耳根子嗡嗡作响。 “拖不得……只能赌一把！” 燃灯咬牙，反手一掌轰向自己心口！ “噗——” 鲜血喷得老高，他抹都不抹，任血顺着下巴往下淌，转身直奔玉虚宫。 “天尊！方才运功走火，元神震裂，怕是……下不了山了。”他跪地喘息，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 元始天尊斜睨他一眼，指尖轻弹，玉瓶浮空，一滴三光神水如流星坠入他口中—— 刹那间，断骨愈合，经脉重续，连脸上血色都鲜活起来。 “现在，立刻，滚去西岐。” 燃灯嘴角一抽，躬身退下，背影僵硬得像块木头。 他前脚刚消失在云海，太清老子便踏着青莲缓步而来，周身气息沉静如古井，却压得整座玉虚宫灵气自动俯首。 “大兄？你这气机……”元始天尊瞳孔微缩。 “侥幸，混元八重天。”太清老子笑意温润，仿佛只是喝了口茶。 “好！好！好！”元始天尊朗声大笑，“自此，大兄便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 人族战场 地上刀光映血，天上剑气撕云。 一边是人皇帝辛亲率铁甲军，一边是西岐战旗猎猎。 半空中，闻仲银鞭翻飞，却被武思一记雷印轰得倒飞百丈，铠甲炸裂，嘴角溢血。 “暴商太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武思狞笑逼近。 “竖子狂妄！”闻仲怒喝，可丹田灵力已如漏网之鱼——申公豹还没回来，他独木难支！ 姜子牙稳坐云台，拂尘轻扬，笑声爽朗：“闻太师，暴商早该埋进黄土！不如弃暗投明，共诛昏君？” 话音未落—— “找死！” 一道厉喝炸响！武思突然闷哼一声，胸口凹陷，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坠地，颈骨扭曲，死不瞑目。 姜子牙笑容一僵，目光猛地钉在对面五人身上—— 申公豹立于中央，身后四道身影踏空而立，杀意如潮，压得风云变色。 “九龙岛四圣……”姜尚低语，指尖捏碎了手中令旗。 “姜尚——拿命来！” 四圣根本不废话，话音未落，人已化作四道血光扑杀而至！ 姜尚脸色惨白，刚祭出打神鞭，杨戬、哪咤、雷震子、土行孙已悍然迎上—— 可他们什么修为？ 杨戬不过太乙金仙巅峰，哪咤刚破太乙门槛，雷震子卡在金仙中期，土行孙？连金仙都勉强…… 而对面—— 四双眼睛，全是大罗金仙的血色寒芒。 不过眨眼工夫，姜尚便被碾得节节败退！若非杨戬、哪咤拼死拦住攻势，他早被当场打爆元神！ “噗——” 一口滚烫的血箭从姜尚喉间狂喷而出！ “今日，一个都别想活！统统给我上封神榜！” 杨森扫视着杨戬、哪咤、雷震子、土行孙和姜尚，仰天狂笑，声震四野。 “师侄拜见诸位师叔！” 闻仲满脸亢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九龙岛四圣面前，深深一躬。 “无须多礼！今日本座便血洗阐教门徒，为余元师侄讨个公道！” 杨森狞笑一声，眸中寒光迸射，死死钉在姜尚身上——那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盯猎物的狠劲。 “师侄，顶不住了！撤！” 姜子牙一把拽住土行孙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土行孙二话不说，扛起他就蹽！ 杨戬、哪咤、雷震子三人眼神一撞——没废话，转身就散！ “大哥！他们分头跑了，咱也分兵追！” 高友乾眼珠一转，立马请命。 杨森冷喝：“追！一个不留！” 李兴霸狞笑着扑向杨戬，王魔腾空直取雷震子，高友乾脚下生风咬住哪咤，杨森则化作一道黑芒，直扑姜子牙背影！ 等四人掠出老远，极远处山巅之上，多宝道人与赵公明负手而立，目光如刀。 “杨森、高友乾修为最硬，我盯李兴霸，你缠王魔。” 多宝道人语速飞快。 “防着阐教阴招——就这么办！” 话音未落，两人已如离弦之箭，各自撕裂长空而去。 另一边，李兴霸紧咬杨戬不放，杨戬一路狂奔，连喘气都不敢重一分！ 半道上，忽听一声炸雷怒吼—— “李兴霸！敢动我徒弟？找死！” 玉鼎真人自虚空暴起，法宝裹挟雷霆万钧之势，直砸李兴霸天灵盖！ 李兴霸瞳孔骤缩——偷袭！根本来不及反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横插而入！ “堂堂圣人弟子，竟干这种下作勾当？！” 多宝道人踏空而至，衣袍翻飞，稳稳拦在李兴霸身前。 “大师兄救命之恩，李兴霸永世不忘！” 李兴霸双膝一软，差点跪倒。 “少废话！” 多宝道人心头一沉——果然有埋伏！ “呵，你竟敢擅离金鳌岛？活得不耐烦了？” 玉鼎真人冷笑如刀。 “闭嘴！” 多宝道人懒得扯皮，抬手就是一记大罗金仙级猛攻——轰然对撞！ 同一时间，王魔刚追上雷震子，背后冷风乍起！ 南极仙翁突施暗手，杀招直贯后心！千钧一发，赵公明闪身挡下！ 轰——！ 气浪炸开，南极仙翁倒飞十丈，嘴角溢血，脸色惨白如纸。 “就这点本事，也配跟我动手？” 赵公明负手而立，唇角微扬，杀意却已冻彻骨髓。 南极仙翁胸口起伏，额头青筋暴跳——同为外门，差距却像隔着一座天堑！ 话音未落，王魔双眼赤红如血，猛然嘶吼： “阐教！你们真不要脸！！” 赵公明侧目：“怎么了？” “公明师兄！大哥、二哥……死了！！” 王魔指尖颤抖，指着南极仙翁，嗓音撕裂，“血脉断绝——绝对是你们设伏！” 赵公明脸瞬间铁青，杀气冲霄！ 第40章 镇压八荒 “南极老狗——你该死！！” 话音未落，人已欺至眼前，拳风裂空！ 多宝道人那边也收到了消息，怒火焚心，打得玉鼎真人连连吐血，道袍染红半边天！ 赵公明更是越战越疯，南极仙翁节节败退，眼看就要被一掌拍碎头颅—— 忽地，一股恐怖威压自背后碾来！ 赵公明仓促回防，护体金光应声崩碎！ 一口逆血喷出，他踉跄半步，猛然回头—— 燃灯道人，负手而立，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定海神珠，交出来——本座赏你个痛快！” 燃灯道人嗓音如冰锥刮过寒铁，眼神却烫得灼人。若非馋那定海神珠，赵公明早成一滩烂泥了。 赵公明一见他，拽起王魔转身就蹽，鞋底都快擦出火来。 那边厢，玉鼎真人眼瞅着要被多宝道人一掌拍碎天灵盖，赤精子、广成子几人突然杀出，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拖了回来。 多宝道人没追，袍袖一卷，挟着李兴霸直奔金鳌岛。 半道上，才和赵公明三人撞个正着。 “大师兄，不对劲！”赵公明气息未稳，“阐教怕是布好了局。” 多宝道人只颔首，四人闷头狂奔，衣袍猎猎如刀。 刚冲到东海之滨，齐刷刷刹住脚。 前方海天一线处，十二金仙赫然列阵——太乙真人和灵宝大法师已躺平，剩下十个全来了，外加燃灯道人、南极仙翁，十四双眼睛，冷得像钉子，直直扎在他们身上。 多宝道人瞳孔一缩。 若无燃灯……他何须皱一下眉头？ “戏，到此为止。”燃灯道人唇角微扬，语气轻得像拂灰。 “那……试试？” 多宝道人反手祭出法宝，声线绷得发脆。 燃灯道人不再废话，腕子一翻——三十三重宝塔轰然悬空，镇压八荒！ “镇！” 塔影暴涨，刹那化作一方苍穹，兜头砸下！ 多宝道人脸色骤白。准圣巅峰+本命至宝……这哪是斗法？这是碾蚂蚁！ 四人疯速结阵，灵光炸裂—— “轰！！！” 气浪掀飞衣袍，血雾喷薄而出。 修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根本扛不住！ 宝塔余势不减，轰然镇落—— 禁锢如山，压得骨头咯咯作响。 多宝道人仰起头，眼底燃着两簇幽蓝火苗：“燃灯……你今日所为，必遭千劫反噬！” 声音嘶哑，却冷得能冻裂空气。 燃灯道人嗤笑一声：“代价？凭你们？” 广成子踱步上前，笑得春风拂面，眼里却淬着毒：“披毛戴角之流，也配谈复仇？啧啧……多宝啊，你不是总吹‘玄门三代第一’吗？怎么？现在连塔底的砖缝都爬不出？” 他心里爽透了。 当年三清未分家时，他拉上赤精子、太乙真人围攻多宝，结果三打一，被打得跪地求援——元始天尊亲自出手才保下脸面。 多宝道人喉头一哽，怒火烧穿胸膛，抬眼盯死燃灯：“前辈之尊，竟对后辈下死手……燃灯，你早晚万劫不复！” 这话像根针，精准扎进燃灯心口。 他是紫霄宫三千客之一，与三清同辈——可人家证道了，他卡在准圣巅峰，再难寸进。 元始天尊法旨压顶，不来不行；可真来了，又怕因果缠身，万劫难消…… 但他面上，纹丝不动。 “死到临头还嘴硬？”燃灯道人眸光一寒，“圣人弟子？呵……狂得连命都不要了。今日，你们——尽数上榜！” 那声“上榜”，像冰水灌顶，浇得人心底发凉。 多宝道人侧过脸，低声问：“公明师弟，怕么？” 赵公明咧嘴一笑，笑声震得锁链嗡嗡作响：“怕？哈！师弟字典里，没这个字！” 笑声戛然而止，眼中只剩赤红烈焰： “我只恨——恨燃灯老贼不顾脸面亲自下场！若单论广成子这等货色……”他啐出一口血沫，“提鞋都不配！” 赵公明胸中烧着一把火——不是怒，是憋屈！ 广成子？阐教首席又如何？对上多宝道人，他被碾；对上赵公明，他照样吃瘪！ 玄门三代里真正能打的前五，清一色截教崽子！十二金仙？连榜尾都摸不着！ “不甘？呵……为兄比你更恨！” 多宝道人仰天嘶吼，声如裂帛，震得云海翻涌、山岳呜咽。 阐教背后站着元始天尊，运筹帷幄，底牌尽出。 而他们呢？通天教主嘴上说“随你们折腾”，可真到刀架脖子上——他退了半步，就再没往前挪过一寸！ “我恨啊——！！” “苍天！！我截教……真要断在这东海之滨？！” 那吼声不是哀鸣，是困兽绝啸！裹着血气、裹着愤懑、裹着对师尊最后一丝信任崩塌的碎渣！ 广成子冷笑斜睨，指尖已凝起杀光，却被燃灯抬手拦下。 “叫吧，叫破喉咙也是垂死抽搐。” 燃灯嗓音淡得像口枯井，广成子收手，却把不屑刻进了眉骨里。 等余音散尽，燃灯缓步上前，袍袖轻扬，目光如冰锥刺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本座得认——论根骨，你压我一头。 再给你千年，我怕真镇不住你。” 顿了顿，掌心黑芒暴涨：“可惜……这洪荒，不养对手。” 话音未落，灭世威压已撕裂长空！ 多宝道人却忽然笑了。 笑得豁达，笑得疯魔，笑得像把命当柴火扔进烈焰里—— “三位师弟！随我剐了这老贼！死？也得站着死！” 轰——！！！ 三十三重宝塔炸成齑粉！ 一柄玉斧横空出世，龙纹游走，星辉沸腾！ “极品先天灵宝？！”燃灯瞳孔骤缩，贪婪瞬间爬满眼尾。 多宝道人指腹缓缓抚过斧刃，声音忽地沉静下来： “九蕴玉龙斧……当年证道大罗，师尊亲手所赐。 今日既无生路，便让它陪我——劈开这天，劈亮这世，劈出我截教最后一道光！” “好！！”赵公明狂笑拔剑，李兴霸祭出黑幡，王魔甩出混铁锏！ 四股滔天战意冲霄而起，整片东海都在发抖！ 燃灯终于动了。 没有废话，只有一掌——压塌万古！ “来得好！！” 四道身影逆冲而上，撞向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隆——！！！ 东海炸开！浪柱捅穿云层，海族尸骸如雨坠落！ 烟尘渐散。 燃灯立在原地，衣袂未乱。 而远处—— 多宝道人、赵公明、李兴霸、王魔四人浑身浴血，互相搀扶着，站得笔直。 第41章 岂敢逆天 他们浑身气息溃散如风中残烛，血珠子一串串砸进海里，溅不起半点浪花。 四肢百骸空空荡荡，连抬根手指都像在拖一座山。 多宝道人和赵公明偏头望向金鳌岛方向，嘴角扯出一抹惨笑。 “师尊……您真要眼睁睁看着弟子血洒东海，也不肯撕破脸么？” 多宝嗓音嘶哑，字字带血，恨意几乎要烧穿天幕。 “垂死之犬，吠得再响也是死。” 燃灯狞然一笑，掌心雷光暴涨，杀机已凝成实质—— “燃灯，尔敢！” 一声暴喝撕裂长空！ 圣威如九天星陨轰然压落，燃灯当场僵住，五感尽失，连呼吸都被冻在喉头。准圣？在圣人面前不过一只待宰的纸鹤！ 下一瞬，通天踏碎虚空而至，黑袍猎猎，眸中寒芒似剑。 他挡在多宝、赵公明、王魔、李兴霸身前，目光扫过燃灯与广成子，声如惊雷炸响： “阐教好大的胆子——东海之上，屠我亲传？谁给你的狗命！” 燃灯脸色微变，强作镇定：“他们搅乱人族气运，又属披毛戴角之流，天道昭昭，榜上有名！” “放屁！” 通天怒叱，燃灯却闭了嘴——再硬顶一句，怕是魂都要被震散。 “哼！” 袖袍一挥，浩荡道韵如天河倾泻，瞬间灌入众人经脉！ 皮开肉绽处血肉蠕动，断骨接续之声噼啪作响，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师尊！” 多宝终于撑着膝盖跪地叩首。 “起来。”通天背手而立，声冷如铁，“今日这仇，本座亲手收。” 话锋一转，直刺燃灯眉心：“你敢动我徒弟一根头发——今日本座便让你神形俱灭！” 燃灯面无血色，脊背沁出冷汗——准圣巅峰？在混元圣人手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可就在这杀机将沸未沸之际—— “通天！” 一声朗笑自天外滚滚而来，震得云海翻涌，“本尊在此，谁敢动我阐教一人？” 元始天尊现身燃灯身前，太清老子随之踏步而出。 西方二圣携一人缓步上前，立于元始身侧。 接引含笑轻语：“通天师兄，今日怕是要空手而归了。” 四圣齐聚，气压八荒。 通天眸光一沉，视线先盯在太清老子身上——眉头骤然锁紧。 这大兄……竟又精进了？ 目光再掠过西方二圣身旁那人，瞳孔微缩。 “呵，连药师尊者都请进西方教了？手段倒是愈发‘高明’。” “师兄何必挂怀？”接引笑意不减，语气却像毒蛇吐信，“反倒是您……眼下这局，怕是难破。” 通天深深吸气，目光缓缓扫过元始、太清，最终停在老子脸上。 “大兄——你当真，要与他们联手围我？” 识海深处，顾长渊嘴角一抽。 “都这时候了还讲什么情分？” 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这是绝杀之局。 第一人格？混元四重天，在场随便拎一个都能碾死他三回。 而太清老子……早跨入混元八重天，只差半步便登临大道极巅。 顾长渊眸光一凛，倏然盯住药师尊者—— 此人，便是后世药师如来。 念头刚起，他忽地一顿，眼神骤然凝固，瞳孔里翻起惊涛骇浪。 第一人格怕不是脑子被雷劈过？ 都血战几轮了，居然还指望老子元始念那点虚无缥缈的兄弟情？ 顾长渊一听就火大——这哪是幻想，这是自欺欺人！ 元始的亲传弟子死了一茬又一茬，太清老子又死活不肯让自家嫡系上榜，锅甩给谁？不就是截教顶上呗！ 外界，太清老子听罢通天之言，轻叹一声，抬眸直视他。 “三弟，天意如刀，你身为天道圣人，岂能不懂？” 通天胸口一闷，深深吸气。 “同出三清，非得刀兵相向？半分手足之情，也留不得？” 太清老子再叹，声音沉得像压着千钧云雷： “三弟，非为兄薄情，实乃天意难违。” 话音落地，连一向恨透通天的元始天尊，竟也静默片刻，才缓缓抬眼。 “三弟，你心里……真不清楚？” “不清楚！” 通天脸色骤冷。 “若只是斩我一臂，丢些颜面，或可揭过。 可太乙、灵宝一死，你我之间，便只剩血债，再无余地。” 元始语气淡漠，却字字如钉。 “呵……” 通天笑出声，那笑里没半分温度，只有撕裂般的惨烈。 “你只提太乙灵宝，怎不问石矶、马元、余元是谁杀的？他们命就不是命？” 他嗓音陡然炸开，怒意翻江倒海！ “他们——合该上榜。” 元始眼皮都不掀，“本尊，顺天而行。” 通天脸霎时铁青，血气直冲天灵！ “废话不必再讲。今日，就做个了断！” 话音未落，四圣齐动，天地失色！ 太清老子气息一绽，通天瞳孔骤缩—— “混元八重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修为差得太远，远到连喘息都发颤。 “既然你们逼至此境……胜负，尚未可知！” 他仰天怒啸，诛仙四剑破空而出，瞬成绝世剑阵，朝四圣当头绞杀！ 轰——！！！ 第一次对撞，天地爆鸣，狂澜如怒潮横扫洪荒，山岳崩裂，星河震颤！ 通天整个人倒飞百里，唇角溢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抬头望向四道巍然身影，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三弟，莫挣扎了。今日本座已登混元八重，你——赢不了。” 太清老子语调平缓，却像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剐着他心口。 通天咬牙不语，良久，忽地暴喝： “谁输谁赢——现在下定论，还早得很！” 诛仙四剑再度呼啸而出，剑光撕裂苍穹！ 五圣大战，惊动洪荒万族，亿万生灵仰首屏息，以为将见旷古奇观—— 结果，只等来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轰！！！ 又是一记硬撼，洪荒大地龟裂千里，四海沸腾如沸油泼雪！ 通天体内灵机紊乱，指尖微抖，却猛然扬起青萍剑，剑尖直指太清与元始，声如裂帛： “真要——把本座逼入绝路？！” “通天，本尊早已言明：天意如此，天道圣人，岂敢逆天？” 元始一字一顿，通天额角青筋暴跳，面色涨成赤铜！ “好！好！好！——是你们，亲手断了最后一条路！” 话音未落，青萍剑归鞘，诛仙剑阵轰然爆发！ 第42章 血洗三教 威势暴涨数倍，天地哀鸣，日月失光，乾坤为之倾覆！ “诛仙剑阵？哼，今日——必破！” 元始目光一凛，与太清老子对视一眼。 太极图腾空而起，盘古幡撕裂虚空，玄门四圣法宝齐出，寒光映照天穹！ 诛仙剑阵轰然炸开，通天倾尽全力催动，亿万道剑气撕裂苍穹，搅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眸光一沉，眉峰微压——不是惧，是忌惮。 这剑阵，他们破得掉，但绝不敢托大。 “破！” 四圣齐啸，掌心翻涌圣威如焚天烈焰，悍然砸向剑阵核心！ 轰——！！ 两股力量撞碎虚空，音浪掀翻三界法则，混沌气流狂喷而出！ 咔嚓！咔嚓！咔嚓！ 空间像脆纸般层层崩裂，又在眨眼间愈合、再崩、再愈……反复撕扯，仿佛天地都在抽搐。 轰隆——！！ 余波狠狠砸进东海，千丈巨浪冲天而起，卷着雷火直扑蓬莱！ 圣威如潮，一浪高过一浪，横扫洪荒万里，山河震颤，万灵伏首！ 地府 后土猛然睁眼，闭关洞府轰然炸裂。 她踏出殿门，抬眼望向东海方向，指尖微冷。 “师尊，通天圣尊这是怎么了？”酆都大帝低声道，满眼狐疑，“先前四圣联手都压不住他，如今却被摁着打？不合常理！” 后土没答。 她盯着那片被剑气染成血色的海天交界，心底翻涌着同一个疑问—— 通天，你明明还能更强……到底在忍什么？ 娲皇天 女娲指尖掐碎一朵云，目光如刃。 “通天……你真还惦着那点手足情？” 可下一瞬，她眸底寒光乍现—— 多宝被围，赵公明重伤，阐教连斩截教命脉，哪来的仁义可讲？ 她唇角一抿，袖中五色石悄然泛光。 “若你真软了骨头……本宫就替你硬回来。” 金鳌岛 碧游宫外人影沸腾，截教弟子黑压压挤满云海。 “二师姐！大师兄呢？公明师兄在哪？”龟灵圣母急声问。 无当圣母腾空而起，衣袍猎猎如战旗：“多宝与公明助闻仲伐商，半路遭阐教设伏，重伤垂危——” 她霍然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师尊已赴东海独战四圣！尔等还站在这儿等什么？！” “随本座杀过去——今日，血洗三教！” 声落，金鳌岛上万道遁光冲霄而起，怒啸震彻九幽！ “血洗三教！！” “血洗三教！！” 定光仙脸色煞白，抢步上前：“无当师姐！师尊有令，弟子不得擅离……” 话未尽—— 轰！ 一道青芒擦着他耳际炸开，碎石飞溅，血丝漫上脸颊。 无当圣母冷眼睨来，声音淬着冰：“再拦一句，我先劈了你。” 定光仙喉头一哽，踉跄后退。 “走！！” 无当圣母袖袍一卷，万千截教弟子化作洪流，直扑东海！ 而此刻，通天正被四圣死死咬住—— 不是打不过，是越打，越憋屈。 四圣一时半刻，还真啃不动诛仙剑阵。 洪荒第一杀阵，岂是摆设？别说混元八重天的老子，就算再来两个同级圣人，也得拿命去磨！ 可通天也撕不开这僵局——玄门四圣稳扎稳打、步步紧逼，剑阵未破，但破阵只是早晚的事。 “通天师兄，”准提道人咧嘴一笑，声如金铁刮骨，“你这诛仙剑阵，也就唬唬外行。今儿，多宝道人就得在你眼皮底下，魂飞榜上！” 通天浑身绷紧，指节发白，怒意在血管里炸开，烧得经脉嗡嗡作响。 老子压、元始逼、接引冷眼、准提狂嘲……更别提多宝和赵公明——他亲手点化的亲传，此刻正被围杀在阵外，血都快流干了！ “今日——谁也别想全身而退！” 他猛然抬头，双瞳燃起焚世黑焰，直刺元始天尊。 周身黑气翻涌，如毒藤疯长，缠绕四肢百骸。 识海深处，警报狂闪： 【警告！第一人格情绪阈值突破临界点，是否强制切换？】 “不换。”顾长渊声音冷得像万载寒冰，“烂摊子是他自己掀的，跪着求我，我才出手。” 外界，老子眸光一凛，侧首低喝：“二弟，就是现在！” 元始颔首，心念微动——断情宝塔腾空而起，悬于通天头顶，垂落万缕禁制金光。 通天皱眉：“此物何来？” “断情宝塔。”元始嘴角一扯，讥诮毕露，“专斩七情六欲，混元圣人，照封不误。你那暴走的火气？呵……从今往后，连‘怒’字怎么写，你都忘了。” 话音未落，宝塔已当头压下！ 通天欲挣，却被四圣死死钉在原地——掌风如锁、剑气如链，连抬手都难！ 他眼睁睁看着塔影覆来，一股阴冷道韵钻入识海，像冰针扎进神经，情绪一寸寸冻结、抽离…… 喜怒哀惧爱恶欲，正被硬生生剜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师尊！！！” 一声嘶吼撕裂战场！ 通天偏头望去—— 多宝道人、赵公明、李兴霸、王魔四人互相搀扶，衣甲尽碎，血顺着下巴滴成线；对面，广成子横鼎冷笑，燃灯掌心雷光吞吐，药师尊者指尖佛焰跃动，个个面带狞色。 通天神识一扫，心口骤缩： 四人元神崩裂，本源枯燃——刚才那一战，他们是在拿命拖住燃灯与药师！ 可修为差得太狠，拼到油尽灯枯，也只换来满身窟窿！ “多——宝——我——徒——！！！” 他喉间滚出野兽般的咆哮，震得虚空嗡鸣！ “桀桀……通天圣尊，”燃灯阴笑一声，指尖雷光暴涨，“您，慢慢看。” 话音未落，掌印轰然拍落！ “噗——！” 鲜血喷溅如雾，多宝与赵公明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砸进血泥之中。 “大师兄！公明师兄——！” 李兴霸和王魔刚落地，骨头都快散架了，膝盖一软直接跪砸在地。 “大师兄撑住！别吓我们啊……你不能倒！不能倒啊！！” 两人血糊满脸，互相架着胳膊，拖着发颤的腿，一瘸一拐朝多宝道人爬去。 指甲抠进土里，硬是蹭出两道血痕。 终于把多宝和赵公明扶起——可多宝嘴角血沫不停翻涌，暗红黏稠，一滴一滴砸在焦黑的地面上。 “我……没事。” 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铁，他却猛地绷直脊背，硬生生挺了起来。 第43章 势不可挡 四人背靠背，血衣猎猎，像四根烧得将熄却仍不肯弯的铁钉。 燃灯居高临下，药师冷眼旁观。多宝抬眸一笑，惨得刺眼。 他偏头，远远望向通天，咧嘴，无声一笑。 “师尊……您不伸这手，弟子便替您断这路！若有来世——弟子宁要个敢掀桌、敢拔剑、敢血洗昆仑的师尊！” 话音未落，他忽地仰首，脖颈绷出一道凌厉弧线，直直撞向燃灯目光。 “燃灯老狗！截教首席在此——怕你？呵，不过一死！但记牢了：来世见你，本座亲手剐你神魂！” 头颅昂着，脊梁挺着，连咳出的血都溅得桀骜。 “大师兄——！！！”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啸，从天边炸开！ 多宝与赵公明缓缓转身—— 极远处，云海翻涌，十万截教弟子踏空奔来！无当圣母泪染胭脂，龟灵圣母双目赤红，金灵圣母面寒如铁，三道身影劈开长空，势不可挡！ 多宝笑了。 笑得比朝阳还亮，比烈火还烫。 “无当、龟灵、金灵——为兄先行一步！他日混元证道，替我剜燃灯双眼，剥他仙骨，祭我截教门楣！黄泉路上……本座等他赴约！” 那笑，是焚尽生死的洒脱，也是坠入绝境的孤绝。 燃灯脸色骤变：“你要真灵自爆——！？” ——不登封神榜，唯此一条绝路。爆则神消，魂散，再无轮回，永堕虚无！ “哈——哈——哈——！燃灯老贼！你慌了？！” 笑声凄厉如裂帛。 东海之滨，无当圣母猛然顿足，指尖掐进掌心：“不——大师兄！等等我！！我要屠光玉虚宫！！” 而远在碧游宫深处，通天正被断情宝塔一寸寸抽走情绪，心如冰窟。 可多宝那句“师尊，弟子先走了”，却像烧红的刀，狠狠捅进他识海最深处！ “不——多宝吾徒！！！” 悲吼未落，通天瞳孔骤缩，心彻底塌陷。 “第二人格……你真打算袖手到死？！” 无人应答。 无数次呼唤，皆石沉大海。 此刻才懂——不是没回应，是他自己，早把门焊死了。 他仰天怒啸，声震洪荒： “太清！元始！接引！准提！！今日之辱，本座必百倍奉还——叫你们道统崩、山门塌、圣位摇、万劫不复！！” 啸声如刀，割裂苍穹，洪荒万灵皆闻其恸、其怒、其绝！ 啸声余韵未散，通天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立于识海深处。 断情宝塔悬于头顶，七情六欲尽数封印。 顾长渊静坐中央，闭目垂眸，仿佛不知他来。 通天一步步逼近，每步都踩碎一片心火。 “第二人格——你还要看戏到几时！！” 双目赤如炼狱，死死咬住那道背影！ “出手？” 低沉嗓音响起，淡漠如霜。 “你心门紧闭，恨意未燃，傲骨未折……本座凭什么替你出剑？” “不是说好，一人一剑，逆天改命么？怎么——现在，反倒求起我来了？” 顾长渊眼皮一掀，赤瞳骤亮——猩红如血，深处似有星河崩塌、万古寂灭翻涌，寒声开口，字字带霜。 通天浑身一僵，指节捏得发白，心口像被铁钳绞着，又闷又烫。 他高估了自己。 也低估了这局的毒。 此刻，唯有请出第二人格——才有一线喘息之机！ “此局……吾……破不了！” 他垂首，声音嘶哑，傲骨寸裂。 顾长渊唇角一勾，笑得瘆人又轻佻：“那又关我屁事？你嫌我手脏，我便袖手旁观——难不成还得跪求你准我插手？” “你说什么？！” 通天猛地抬头，眼底血丝暴起，死死盯住顾长渊！ “你我同根同源！多宝他们是我徒弟，就不是你徒弟？！” “你就真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灰飞烟灭？！” 顾长渊嗤笑出声，笑声炸开，震得意识海狂澜倒卷—— 霎时间，天光尽灭，煞气如墨潮吞天，虚空寸寸龟裂！ 他一步步逼近，影子压在通天脸上，眸冷如刃：“余元死时，你可觉得心痛？” “金灵眼睁睁看徒弟魂散，那滋味，不正和你现在一样？” “若当时你肯松口——余元早活下来了！” “现在倒打一耙？截教满门将倾，全是你一手酿的苦酒——优柔寡断，自以为是！” 通天踉跄后退，喉头一哽，圣人脸庞竟浮出老父般的仓皇。 外面，多宝、赵公明正悬于生死一线；十几万截教弟子，血气已染透云层…… 一旦他被镇压，截教便是砧板鱼肉，而他——将背负千古骂名，永世不得翻身！ “啊——！！！” 他仰天咆哮，声裂神魂：“本座不甘！！！” 顾长渊静立如碑，冷眼旁观。 通天喘息渐沉，终于认清现实： 眼前这尊第二人格，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命绳。 “是我错了……” 他双目赤红，眼前闪过即将自爆的多宝与赵公明——那两张最得意的脸，正一点点碎在他掌心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长渊淡淡接话：“错不在你。错在我太狠，让你难堪。” 通天闭了闭眼，再睁时，嗓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我错在犹疑，错在心软。 第二人格——我不能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更受不了他们望向我时，眼里全是绝望。” 顾长渊冷笑一声，绕着他踱步，字字如鞭： “多宝快炸了，你喊错；封印要落了，你喊错——早干什么去了？！” “混元圣人？呵。石矶死，我提刀剁了太乙为你讨命；马元亡，我在昆仑山独战四圣，血浸三千里——结果呢？你嫌我太辣，嫌我太疯。” “就你这副烂心肠，配叫圣人？” 通天死死盯着他，牙关咬出血味：“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出手？！” 顾长渊斜睨一眼，吐出两字： “求我。” 前车之鉴犹在，他岂会再信通天几句软话？ 意识海翻天覆地，外界不过弹指一瞬—— 通天未死，他便永存。 一切还有翻盘的余地！ 顾长渊稳如老狗，压根不慌。 那群上了封神榜的截教弟子？呵，迟早捞出来！ 他现在要的，就一个字——跪！ 第一人格，必须亲自低头求他！ 通天脸色阴晴不定，心头烧着火，可一想到外面正准备自爆的多宝…… 终究，膝盖一沉。 “求——求你！” “求你救多宝！！” 第44章 横扫八荒 他竟真的俯身叩首，高傲千载的脊梁，第一次弯到了尘埃里。 顾长渊唇角一勾，笑得玩味又凉薄。 目的达成，没兴趣再演。 “行，放开心神——让本座接管。” 话音未落，通天已松开识海禁制。 可刚一交接，断情宝塔骤然发难，死死卡住神魂通道！ “该死！这破塔在拦你？！”通天怒吼。 顾长渊冷笑：“区区镇魂小玩意，也配挡路？” “——地狱，这就开张！” 混沌珠轰然祭出！ 光都没闪完，宝塔已碎成齑粉，枷锁寸寸崩裂！ 外界，多宝道人刚说完那句“公明师弟，别傻”，便虚弱抬手，按住赵公明肩头。 “为兄自爆断后，你们——快走。” 他笑得释然，像卸下万斤重担。 “大师兄？！”赵公明嗓音发颤，“师弟岂是贪生畏死之徒！” “不是怕死，是留命报仇！” 多宝侧眸，冷冷扫过半空负手而立、满脸戏谑的燃灯。 再转头时，目光灼灼：“你虽非亲传，可天赋不输为兄半分——活下来，替我，替所有截教弟子，把这笔账，连本带利讨回来！” “大师兄——！！” 赵公明泪如雨下。 “滚！！” 多宝暴喝一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将他掀飞出去！ 极远处，无当圣母等人目眦欲裂，嘶声咆哮！ 刹那间，多宝周身爆开刺目金光—— 萎靡气息轰然暴涨，圣威如渊喷涌，天地为之失色！ 燃灯眯眼冷笑：自爆？懂行。 修士燃尽元神、真灵、本源，一瞬爆发，威力翻数十倍…… 可就在他丹田气旋逆冲、引动寂灭之刻—— 一道浩荡伟力劈空而至，硬生生掐灭了那缕自毁火种！ 多宝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下一秒，狂喜炸裂！ “师尊！！师尊出手了——！！” 话音未落，通天识海深处，断情宝塔轰然炸裂！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西方二圣齐齐色变！ 滔天杀意自通天体内狂涌而出，顷刻间覆压洪荒！ “吼——！！！” 一声怒啸自九幽裂开，声浪如刀，横扫八荒！ 亿万生灵耳膜尽碎，当场爆体！ 四圣脸都绿了！ “轰——！！！” 圣威炸开！ 苍穹撕裂，虚空寸寸塌陷，寰宇震颤如纸糊！ 雷云疯涌，黑云压顶，天地失声！ “我——通天——回来了！！！” 话音落地，虚空炸裂，乾坤崩鸣！ 九天之上，劫云翻涌，电蛇狂舞，仿佛整个洪荒都在为他战栗！ 大地震颤，万千杀机如刀锋出鞘，自通天体内轰然炸开，撕裂长空，覆压八荒！ 洪荒众生仰头一望，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这才刚掀桌——好戏，才开场！ 黑煞翻涌，裹住通天身形，可那股子凛冽杀气，却比从前更烈、更疯、更不讲道理！ “轰——！！！” 东海炸了！百万丈巨浪冲天而起，海水沸腾如油锅泼火！ 天穹之上，雷云狂啸，吞尽日光，天地顷刻坠入永夜！ “谁——敢动我截教弟子？！” 一声嘶吼，不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是从九幽血池里硬生生拽出来的！字字带煞，句句凝冰！ 两道金红神光自通天双瞳迸射而出—— 破山岳！碎虚空！斩光阴！崩星河！ 星辰炸成齑粉，星河倒卷逆流，日月失色，乾坤倒悬！ 滔天杀意如怒海决堤，横扫洪荒，所过之处，草木枯朽，灵气冻结，连风都不敢喘一口！ “哗啦——！！！” 东海再掀狂澜，浪尖直刺苍穹！ “犯我截教者——死！！！” 吼声未落，天地齐震！圣威如狱，震得诸天簌簌发抖，万界跪伏！ 无数弱小生灵当场爆体，神魂寸断！ 阴煞如墨，浸透洪荒每一寸土地；杀意似刃，刮得众生骨髓生寒！ 那声音——哪是人吼？分明是地狱深处爬出来的修罗在咆哮！ “弟子恭迎师尊圣驾！！！” “弟子恭迎师尊圣驾！！！” 多宝道人、赵公明率先嘶吼，声浪滚滚，如惊雷炸裂！ 截教上下齐声高呼，山呼海啸，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多宝咧嘴狂笑，赵公明双目赤红，无当圣母攥拳发颤—— 那个杀疯了的通天……终于回来了！！！ 元始天尊脸色骤变，十指翻飞，法印狂结！ “不可能！断情宝塔竟锁不住他！？” “今日，本尊亲手封你神魂！！！” 盘古幡一扬，混沌风暴炸开，一道撕裂大道的灭世光束，直贯通天面门！ 通天缓缓抬手—— 黑煞缠臂，弑神枪现！ 枪尖一点猩红，耀得诸天失色，杀意冲霄，震得北斗崩位，南斗移宫！ “轰！！！” 元始那一击还没近身，就被碾成虚无，连渣都没剩下！ 虚空猛地塌陷，一个吞噬光线的巨大黑洞凭空炸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下一瞬——顾长渊枪势未收，反手一荡，杀光如龙，悍然撞向元始与太清老君！ “咔嚓——！！！” 元始护体玄光应声龟裂，如琉璃炸碎！ 圣血狂喷，洒落处，百万宇宙无声蒸发！ 他踉跄暴退，不知撞碎多少重天幕，才堪堪稳住身形——衣袍褴褛，气息溃散，嘴角血未干，眼神已发狠！ 他咬牙回身，死死盯住那团翻腾黑煞中的通天，脸黑如墨，牙根几乎咬碎！ 顾长渊眸中神光缓缓敛去，唯余一双猩红竖瞳，仿佛吞过亿万生魂，只一眼，便叫人心神崩解！ 他微微偏头——目光如刀，钉在燃灯道人脸上！ 燃灯浑身一僵，元神嗡鸣炸裂，灵台瞬间失守！ “噗——！！！” 鲜血狂飙，面如金纸，气息紊乱如断线纸鸢，眼里的光，直接熄了！ 阐教众弟子头皮炸开——这气息……太熟了！ 当年昆仑山下，就是这双眼睛，把玄门四圣按在地上打；就是这杆枪，捅穿灵宝，踏碎阐教脊梁！ 连元始、太清，都曾在他枪下咳血后退！ 天庭。 昊天攥紧蟠龙椅扶手，指节泛白，瞳孔剧缩。 “就是这股气——暴虐、狂绝、压得人喘不过气！通天，那个疯起来连天道都敢捅的通天，杀回来了！” 昊天嗓音发紧，指尖都在抖。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双猩红眼底翻涌的杀意。 当年四圣围杀，他一人一剑劈开混沌，把圣位当柴烧！ 第45章 遮天蔽日 “气息比从前更邪、更烈……燃灯那老东西准圣巅峰，被他扫了一眼，当场呕血三升！这哪是圣人？这是活阎罗！” 西王母指尖掐进掌心，脸色煞白。 娲皇宫 女娲本已抬手欲出，指尖灵光都凝好了——可那股杀意扑来，她眉心骤跳，心口一沉，仿佛被万钧重锤砸中。 “这才是通天。” 她仰头望天，诸天星轨竟在那一瞬凝滞，云海倒卷，万道臣服。 不是威压，是碾压。不是震慑，是诛心。唯有他，才配叫通天！ 平心宫 后土怔在原地，瞳孔微缩。 “这杀意……连地府阴河都冻住了。” 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酆都大帝单膝跪地，额角青筋暴起：“师尊……弟子在幽冥深处，心魂都在震颤！像有刀子在刮神台！” 话音未落，后土拂袖一挥，他才勉强稳住心脉。 “玄门四圣联手？呵。”她冷笑，目光如电，直刺东海之滨，“今日若能站着走出东海，算他们命硬。” 紫霄宫 顾长渊眸光一凛，紫霄宫内鸿钧霎时变色。 造化玉碟悬空暴鸣，他十指翻飞如电，金瞳裂开，射出两道洞穿虚妄的锐芒—— 他要撕开迷雾，看清这具躯壳里，到底醒了怎样的凶神！ 东海之滨 玄门四圣脸黑如墨，脊背发凉。 元始天尊死死盯着通天——黑煞缠身，衣袍猎猎，连呼吸都带着血锈味。 断情宝塔明明镇在他天灵，可这疯子，竟把封印当纸糊的！ 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齐齐倒退半步，喉结滚动。 上回通天暴走，他们拼尽全力才苟住一条命；这次……他连眼皮都没抬，就让天地失色。 “呼——” 元始天尊咬牙吐气，声如铁砂摩擦：“加阵！不惜代价，钉死他！” 三人眼神一撞，全是劫后余生的寒意。 “钉死本座？” 顾长渊忽地笑了一声，嗓音沙哑，却像钝刀刮骨。 猩红双目扫过四人——元始天尊心头猛跳，竟踉跄半步！ 他没废话，弑神枪猛然扬起。 枪尖黑煞翻涌，吞尽日月，遮天蔽日。 东海浪静，苍穹失声。 “废物，也配谈封印？” 他臂崩如雷，枪落似狱！ 轰——！ 虚空炸裂，法则哀鸣。 那一击砸在四圣联手布下的封印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金纹崩碎，符阵成灰，连渣都没剩下。 顾长渊踏前一步。 黑煞随步翻涌，枪尖滴落的，不知是血，还是破碎的天道。 一步踏落，圣威如海啸般炸开，虚空寸寸崩裂！ 心口仿佛被万钧重锤狠狠砸中，震得众人气血翻涌。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接引、准提更是面如寒铁，额角青筋暴起。 “他……疯了？还是……彻底蜕变了？！” 接引道人喉头发紧，声音干涩发颤——先前他和准提那番羞辱通天的狠话，此刻全化作刀子，一下下剐着自己脸皮。 顾长渊枪尖轻抖，大地轰然撕裂，一道幽黑深渊横贯千里，深不见底，宛若天劈地裂的审判之痕！ 多宝道人拖着残躯踉跄跪倒，嗓音嘶哑却字字如钉：“师尊在上！弟子泣血叩请——为截教众弟子血债血偿！为余元、杨森、高友乾三位师弟……讨命！” 赵公明、王魔等人疾掠而回，齐声怒吼：“请师尊执刑！斩尽凶徒，以正天纲！” 轰——十万截教弟子齐刷刷跪地，山岳俯首，江河静流。 “师尊在上！请执刑！诛恶！雪耻！” 怒吼掀云裂石，恨意灼烧苍穹。 余元死时他们眼睁睁看着玄门四圣扬长而去，连一根手指都不敢动——那憋屈，早把胸腔烧穿了！ 顾长渊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十万张染血的脸，仰首，声如惊雷炸响： “今日，本座亲执刑剑——血不流干，誓不收刃！” “三教若阻？——那就血洗三教！” 话音未落，大道轰鸣，字字烙进神魂！ 玄门四圣齐齐变色——疯子通天一旦开口，从来不是威胁，是宣判！ 太清老子一步踏前，声沉如铁：“三弟，真要掀翻这盘棋？” 顾长渊侧眸，杀意如冰锥迸射，直刺人心：“哼！太清老子——你倒是记性好，当初本座问你‘玄门容不容得下截教’，你是怎么答的？” “现在才装兄长？晚了。” 话音阴冷刺骨，像从九幽黄泉里爬出来的锁链，缠上耳膜。 太清老子冷哼一声，周身骤然爆开混元八重天的滔天威压！ 此前他一直藏锋，西方二圣修为太低，压根看不出端倪。 此刻威压一绽，接引、准提狂喜——原来大师兄早登八重天！稳了！ 他睥睨通天，语带讥诮：“三弟，收手，尚可留一线体面。” “呵。”顾长渊嗤笑出声，枪尖斜指地面，“八重天？也配在本座面前亮爪子？” 他确是七重天，可攻法焚天、三千法则加身、战力早已碾碎境界桎梏——区区一重之差？笑话！ “恭喜大师兄，竟已踏足八重天。” 女娲清越一笑，翩然落于顾长渊身侧。 太清老子眉峰一压：“师妹，此事与你无干——莫要自陷杀劫！” 女娲可是仅次于他的存在，法宝之多、底蕴之厚，远超西方二圣与元始；更别说那支造人鞭——专抽功德，抽得多了，根基动摇，道基溃散。 对功德证道者而言，那是真·克星！ 女娲掩唇轻笑，眸光流转：“大师兄以一敌四，胜之不武呀～师妹看不过眼，来帮衬一把，有何不可？” 顾长渊眼皮一掀，目光如刀，冷冷扫过她。 “师妹退后掠阵，四个土鸡瓦狗，也配本座亲自动手？” 他视线一转，落在四人身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元始天尊、西方二圣脸色当场黑如锅底。 “通天——你放肆！” 元始天尊怒极反笑，袍袖一震，面皮绷得发青。混元圣人的脸面，岂是任人踩踏的泥巴？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哪怕前一刻刚被碾压过，他仍不信邪——圣人之威，岂容轻辱？ 盘古幡轰然祭出，撕裂苍穹，一记开天气刃横斩而出，虚空寸寸龟裂，混沌气流倒灌如瀑！ 顾长渊却连眉头都懒得抬，嘴角一勾，尽是讥诮。 弑神枪收，青萍剑出。 第46章 响彻洪荒 寒光乍起，锋芒吞日。 “这点微末道行，也敢跳出来吠？找死。” 剑鸣破空，青萍剑骤然爆绽万丈银辉，光浪所至，山岳化齑，生灵成灰！ “接本座一剑——！” 声落，剑出。 那光，比九重天雷更暴烈，比混沌初开更刺目！ “轰——！！！” 两股力量尚未相撞，余波已炸得虚空接连崩塌，雷音滚滚如天鼓擂动！ “元始，你自寻死路，本座成全你！” 他眸中杀意凛冽如霜，青萍剑一荡，剑气脱刃而出，裹挟灭世之威，直贯元始天尊眉心！ 元始天尊不退反进，开天气刃迎面劈来，狂暴如星陨！ 双力对撼—— “轰隆！！！” 强光炸裂，天地失色，洪荒大陆剧烈震颤，东海掀翻万丈怒潮，无数生灵无声湮灭！ 可这还没完！ 剑势未绝，第二重神通“剑开天门”已携焚天之势，轰然撞向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仓促挥袖，诸天庆云腾空而起，金莲翻涌，道韵如海！ “轰——！！！” 光芒炽烈千倍，余波似亿万柄利刃刮过大地，虚空寸寸撕裂，黑洞频现，如群蛇狂舞！ 强光刺得元神溃散，连大罗金仙都睁不开眼！ 光尘落定—— 洪荒众生齐齐倒吸冷气。 元始天尊孤零零立在原地，护体玄光碎成齑粉，发冠崩裂，青丝披散，胸前衣袍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血珠正一滴、一滴砸向焦土。 顾长渊负剑而立，嗓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元始，就这？盘古幡在你手里，跟烧火棍没两样。还敢称‘天尊’？羞也不羞。” 元始天尊浑身剧颤，双目赤红如血，仰天咆哮： “通天——本尊誓不与你干休！！” 当着洪荒亿万生灵的面，两度被碾，还被当众羞辱……这口恶气，咽下去就是道心崩塌！ “二弟住手！你不是他对手！” 太清老子猛然拽住他手臂，声音沉得发哑。 他心口发沉——眼前这通天，修为或未超己，但战力，恐怕真压了自己一头！ 否则，盘古幡的开天气刃，怎会如纸糊般被撕开？诸天庆云，又怎会连半息都撑不住？ 可这话，偏生挑在最不该说的时候。 此刻元始天尊正烧着一肚子邪火，本就压不住怒意，老子还来句“莫要冲动”，反倒像往油锅里泼了瓢滚水——炸得更凶了！ “不！本尊亲手撕了他！” 他一把甩开太清老子的手，袖袍翻卷如雷霆炸裂，盘古幡轰然祭出，撕开混沌的威势比先前暴烈十倍！ 双目赤焰翻涌，仿佛连天道都要被那怒火烧穿。 顾长渊抬眸一瞥，唇角微掀，冷笑如刀：“废物也配叫板？找死罢了——今日，本座便亲手送你归墟！” 话音未落，青萍剑“锵”一声收入鞘中。 洪荒众生齐齐倒抽冷气——啥？收剑？！ 女娲瞳孔骤缩：斗法中途弃剑？你搁这儿玩肉搏？！ 下一瞬，元始天尊挥幡再斩，开天气刃撕裂苍穹，比上回更狂、更狠、更绝！ 可顾长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右拳一震，亿万星辰之力轰然聚拢，星辉如汞，缠绕指节！ 面对劈面而来的灭世刃光，他低吼一声，拳头不疾不徐，悍然迎上—— “噗！” 气刃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星屑，簌簌飘散。 “哗——！！” 全场失声！ 女娲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他……他一拳轰碎了盘古幡衍化的开天气刃？！那可是连我都得凝神硬接的杀招啊！” 元始天尊浑身剧震，眼珠几乎瞪裂：“不可能！！通天怎可能有这等肉身？！” 顾长渊眸光如冰锥刺来，嗓音冷得刮骨：“元始，是你自己把命送到本座拳头上。” 话音未落，人已掠空而至！ 拳锋未至，元始天尊脊背寒毛根根倒竖——那不是灵力压迫，是纯粹的、碾碎法则的肉身威压！ 他疯狂催动诸天庆云，金光暴涨；又层层叠叠布下护体玄光，密不透风。 顾长渊却看也不看，一拳砸下—— “轰！！” 玄光炸成齑粉！虚空当场塌陷！裂痕蛛网般疯蔓延！ “你挡得住？” 他仰天长啸，右拳星光暴涨，拳势未发，天地已哀鸣！ “轰！！！” 庆云与铁拳对撞的刹那，空间直接爆成真空，无尽虚空刚露个头，就被余波震得寸寸崩解！ 苍穹撕裂，星河倒灌，大地龟裂如蛛网！ 庆云光芒骤黯，摇摇欲坠。 洪荒众生喉头发紧，声音都变了调：“天……他拳头到底有多重？连诸天庆云都被打得快熄火了？！” 女娲还没缓过神——真正的震撼才刚刚开场！ 庆云刚暗，顾长渊右拳再度攥紧，亿万星光于拳心咆哮沸腾！ “给本座——破！！！” 一拳轰出，杀意如海啸吞天！ “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威压冲霄而起，直贯九幽，苍穹崩碎，星河逆流！ “不——！！！” 元始天尊嘶吼戛然而止。 庆云彻底溃散，金光如雪崩倾泻！ “嘶——！！！” 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响彻洪荒。 这可是诸天庆云——天道亲赐的异宝！ 防御力堪比混沌钟，但稀有度直接拉满：洪荒至今，独此一件！ 可就这么一件镇压气运、护持圣人的至高神物，被通天一拳砸得当场崩解，光雨四溅！ “元始，受死！” 寒声乍起，不是从耳畔传来，而是直刺神魂深处——像万载玄冰炸裂，冻得人元神发颤！ 话音未落，通天已再度抡拳！ 拳风未至，虚空先裂，星河倒卷！ 诸天庆云确能重聚，可元始连掐诀的工夫都没捞着—— 顾长渊的拳头，已贴上他眉心！ “砰！！！” 不是闷响，是爆鸣！ 头颅炸开，如琉璃撞铁砧，碎得干脆利落！ 圣血泼洒如瀑，刚一离体便蒸腾湮灭，百万宇宙无声蒸发，连灰都不剩！ 天穹雷云翻涌，骤然倾泻暴雨，电蛇狂舞，天地同泣！ 一股苍茫悲怆之意弥漫六合，仿佛大道都在哽咽——圣人陨首，亘古未有！ 顾长渊负手而立，衣袍未染半点血色。 全场死寂，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一拳碎诸天庆云……再一拳爆圣人头颅？！” 女娲瞳孔骤缩，指尖发白，嘴上不信，心底却轰然塌陷。 无数双眼睛死死钉在他身上—— 那不是人，是行走的灾厄，是肉身成圣的终极暴君！ 第47章 天地失色 平心宫 后土猛地攥紧掌心，指甲陷进血肉里都浑然不觉。 “这肉身……越过了祖巫？！” 她声音发紧。 巫族肉身冠绝洪荒，祖巫更是血肉之巅！ 可眼前这一拳——撕庆云、爆圣首、碾规则—— 祖巫？怕是连他拳风余波都扛不住！ “而且……” 她深深吸气，嗓音微哑：“全程压着打。元始连还手的空隙都没有。” 这不是斗法，是单方面处刑。 “现在的通天……才是真·鸿钧之下第一人。” 天庭 昊天喉结滚动，手心全是冷汗。 “小妹……为兄是不是眼花了？那可是诸天庆云啊！天道异宝！竟被他当西瓜一样……一拳拍烂？！” 瑶池凝望下方，眸光灼灼： “没看错。太清若出，胜负……难说。” “方才一个眼神，燃灯就跪了。” 昊天喃喃，后背沁出冷汗——那不是威压，是纯粹的、碾碎一切的绝对力量感。 “师尊威武——！！！” 截教弟子齐吼，声浪掀翻九重天！ 顾长渊唇角微扬。 可那抹笑，在猩红竖瞳映衬下，只让众生脊背发凉。 他目光扫过重伤的多宝、赵公明四人，袖袍轻挥—— 浩荡道韵如江河灌顶，断骨重生，焚脉复燃！ 而燃灯…… 刚从震骇中回神，冷汗已浸透道袍—— 他忽然发现：自己连逃，都不敢抬脚。 他可没忘——通天早撂下狠话，要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如今连掌教天尊都扛不住他一拳，更别提挡了。 真被通天盯上？当场凉透，连魂儿都剩不下半缕。 燃灯道人眼皮一跳，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等多宝道人、赵公明他们刚喘匀气，元始天尊的脑袋也已重铸完毕。 他死死盯着通天，眼底烧着岩浆，脸上青白交错，羞怒几乎要炸开。 “呵——头接得再圆，也改不了你是坨废料。” 顾长渊斜睨一眼，嗤笑出声，像在点评路边一块烂泥。 “你——！” 元始喉头一哽，怒火冲顶，却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混元圣人的脸，全让你这张嘴啃光了。” “实力稀烂，脑子更浆糊——掂不清自己几两重，还敢朝本座龇牙？” “劝你趁早自爆，省得活着丢圣人脸。” 元始天尊脸色骤然铁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一起上！镇压通天！” 他咬牙低吼，再不敢单挑——差得太远，不是境界，是碾压。 太清老子二话不说，太极图轰然铺开，阴阳流转，吞天噬地。 西方二圣眼神一凛，功德金莲、七宝妙树齐出，金光刺破苍穹。 “镇压本座？” 顾长渊仰天狂笑，声震九霄，“就凭你们这四条咸鱼？” 话音未落，弑神枪破空而现，寒芒撕裂虚空；诛仙四剑嗡鸣盘旋，杀意如潮，瞬间结成剑阵—— 四方星河倒卷，亿万剑光化作毁灭洪流，直扑四圣！ 太清老子瞳孔微缩，随即冷笑扬唇： “不过诛仙剑阵罢了，吾等四圣，足可破之！” 四人目光一撞，法宝齐催—— 混沌崩裂，法则哀鸣，毁天灭地之力悍然撞向剑阵！ 轰——！！！ 洪荒震颤，天地失色！ 顾长渊眸光一凝——果然，四圣联手，真能撕开剑阵！ 阵势已开始龟裂，剑光黯淡，随时要崩。 他却纹丝不乱，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弧。 掌心一翻，天阵罗盘凌空浮现，稳稳坠入阵眼！ ——此物一落，摇摇欲坠的剑阵陡然凝固，剑气暴涨百倍！ 阵纹如活龙腾跃，剑光似星海倾泻，杀机暴涨千倍万倍！ 轰——！！！ 滔天剑浪轰然拍下！ 四圣齐齐闷哼，硬抗剑威—— 元始、老子尚能咬牙撑住，西方二圣却瞬间面如金纸，嘴角溢血！ 修为最弱，压力最重，那百倍暴增的剑意，几乎要把他们碾成齑粉！ 顾长渊垂眸扫过二人，笑意森然，杀意如刀。 旧账，该清了。 当初那场辱骂，他记得清清楚楚—— 接引准提，骂得最凶，吐沫星子都溅到他衣襟上。 虽是第一人格执掌躯壳，但字字句句，他全刻进了骨头里。 “接引，准提。” 他声音平静，却比万载玄冰更冷： “本座与尔等素无瓜葛，尔等却帮元始屠我门徒，更当众泼粪羞辱。” “今日——” “咱们，好好算。” 话音未落，他已掠入剑阵核心，弑神枪撕裂虚空，直取二人咽喉！ 两人瞳孔骤缩——那枪锋上的死亡气息，比刚才浓烈十倍！ 仓促奋力抵挡，已是强弩之末…… 咔嚓！ 分出的护体神光，竟如薄冰般寸寸炸裂！ 顾长渊枪势不滞，眸中寒光如刃，已锁死二人命门。 “不！” 两人瞬间弃守诛仙剑阵，拼尽全力硬接顾长渊这一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 炸裂声撕裂苍穹，刺目白光吞没天地！ 接引、准提的联手防御，连三息都没撑住，当场崩碎！ 弑神枪如撕纸般洞穿接引道人腹腔！ 圣血狂喷，他瞳孔骤缩，低头盯着贯穿小腹的黑枪——凶煞之气如毒蟒钻入经脉，瞬息焚骨蚀魂，惨嚎声凄厉到变调！ “大兄——！！” 准提道人目眦欲裂！ 他万没料到，通天这一击轻描淡写，竟碾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是天堑！ 怒火焚心，他暴喝一声，丈六金身轰然显化，金光暴涨，裹挟圣威撞向顾长渊！ “哼！找死！” 顾长渊唇角一掀，冷意森然。 弑神枪横扫——接引道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 他目光陡然一厉，左拳悍然轰出，直砸丈六金身面门！ 嘭！ 脆响炸开，圣威狂潮席卷九天十地！ 可下一秒，准提脸僵了——金身额心，赫然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金光急速黯淡！ 顾长渊毫不迟疑，掌心一旋，亿万星辰之力奔涌成河，轰然砸碎准提护体玄光，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 砰！ 准提倒飞而出，鲜血洒满长空！ 顾长渊腾空而起，手腕一抖——弑神枪破空如电！ 噗嗤！ 枪尖贯胸而过，余势不止，又钉入刚落地的接引道人胸膛！ 一枪穿双圣！ 洪荒哗然！ 西方二圣，哪怕垫底，也是混元圣人！是众生跪拜的至高存在！ 可现在——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就跪了！ 第48章 照杀不误 还没完！ 顾长渊袖袍一卷，弑神枪嗡鸣归位！ 诛仙剑阵应声暴动，万千混沌剑影撕裂虚空，将二人钉死半空！ 剑锋穿心而过，惨叫一声叠一声，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众生齐齐倒抽冷气！ 顾长渊冷笑如刀：“敢踩截教头上的——圣人？照杀不误！” 声音冻彻三界，寒意直透骨髓！ “通天——！！” 元始天尊咆哮震天！ 方才诛仙剑阵反噬西方二圣，老子与他才挣脱束缚，正欲驰援—— 顾长渊冷冷扫来，袖口一扬，一道禁制眨眼封死虚弱不堪的接引、准提！ 随即，诛仙剑阵轰然转向，四象升腾，星河倒灌，将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彻底吞没！ 老子脸色骤变，太极图刚祭出，天地玄黄玲珑塔已悬于头顶！ 元始更狠——诸天庆云翻涌，盘古幡镇压气运，戊己杏黄旗猎猎展开！ “呵……挡得住？” 顾长渊嗤笑一声，剑阵猛然坍缩，化作四方星域，将二人死死锁死！ 轰隆——！！ 余波炸开，山岳崩塌，天河倒流！ 老子面色一沉，离地焰光旗倏然亮起！ 洪荒众修心头巨震——太极图、玲珑塔、焰光旗三宝齐出！ 元始那边，庆云翻滚，杏黄旗烈烈如火，防御密不透风！ 顾长渊眉峰微蹙。 太清八重天，加上这堆硬壳，强攻？费时费力。 混沌珠？底牌之一，不能亮。 他眼尾一斜，目光如刃，直刺远处——阐教弟子广成子等人，正惊惶后退！ 元始天尊浑身一僵，厉声嘶吼： “通天！你敢——？！” “干什么？呵——当然是宰了你那几个宝贝徒弟！” 话音未落，顾长渊心念一震，恶尸破空而出，如饿虎扑羊，直撞阐教众弟子阵中！ 这具恶尸虽不及本体滔天，可凶威所至，准圣巅峰也得跪着挨打！ “通天——你敢！！”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怒火炸裂，声音都劈了叉。 “本座有何不敢？！” 顾长渊冷笑掀唇，一声厉喝撕裂长空：“——杀！” 恶尸狞然咧嘴，目光扫过广成子、赤精子等人，像在盯几块待剁的肉。 广成子脸霎时惨白如纸，魂儿都快飞出天灵盖：“师尊救我——！！” “一气化三清！” 太清老子终于绷不住，低吼出声，三道化身裹着混沌气轰然冲出！ 元始天尊亦甩出恶尸，双线夹击，势要拦下这头疯兽！ 可恶尸只是抬眼一瞥，四道强敌当前，竟勾起一抹与顾长渊如出一辙的冷蔑笑意。 “——圣苍灭世！” 声落刹那，天地失色，荒芜苍凉席卷洪荒，毁灭法则狂啸奔涌，似万古寂灭骤然苏醒！ 轰——！！！ 一道撕裂虚空的灰黑色光柱自他掌心暴射而出，横贯天地，悍然撞上四道化身！ 巨爆掀天，气浪翻滚，法则乱流如刀割山河，碾碎一切有形之物！ 烟尘散尽—— 太清三化身，元始恶尸，尽数湮为齑粉，连渣都没剩一粒！ 洪荒众生倒抽冷气，头皮发麻：通天的恶尸……竟比本体还狠？四尊准圣级存在，连一招都扛不住？！ 元始天尊心口猛颤，喉头腥甜直涌。 下一瞬——顾长渊五指虚握，道行天尊、药师尊者当场被摄，如拎两袋米般悬于半空！ “住手！！通天你这畜生——放了我徒！！” 元始天尊目眦尽裂，咆哮震得玉虚宫都在抖！ 西方二圣亦面色铁青，怒意翻江倒海！ “通天！你真要撕破脸？！” 准提道人嘶声怒吼，嗓音都在抖——药师尊者可是他们千辛万苦才拉拢来的唯一准圣！ 这些年舔着脸找冥河、求镇元子，副掌教之位都许出去了，人家眼皮都不抬一下！ “过分？”顾长渊嗤笑一声，寒气直钻骨缝，“不狠点，怎么叫清算？ 当年你们联手坑我截教弟子时，怎么不喊过分？” 药师尊者浑身筛糠，涕泪横流：“圣尊饶命！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啊——！！” 准提咬牙怒指：“有种冲我们来！杀个晚辈算什么本事？！” 顾长渊歪头，慢悠悠点头：“嗯……说得是。” 话音未落，五指倏然一攥—— “啊——！！！” 药师尊者惨嚎戛然而止，眼珠暴凸，元神寸寸崩解，真灵一闪，直堕封神榜！ “不——！！！” 接引道人仰天悲啸，声带血丝。 顾长渊却眨眨眼，一脸无辜转向接引：“哎哟？您家徒弟这么脆？本座就轻轻捏了下，怎么就没了？” 天庭 昊天嘴角一抽，没吭声。 西王母蹙眉低语：“如今的通天……更疯了。随手抹杀准圣，还能笑出声来。” “因果而已。”昊天淡声道，“若西方教不插这一脚，哪来今日血雨？” 昊天轻摇头，可转眼又眯起眼：“如今的通天，狠得瘆人——准圣？照杀不误！西方二圣是混元圣人？照样剥皮抽骨！出手从不留余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庄观 东海之滨血光冲霄，镇元子负手立于观前，遥望海天一线，长叹一声。 “唉……当年那个大碗喝酒、拍案托底的通天，早没了。” 他心头微沉，却又倏然释然。 三教联手压境，刀都架到截教脖子上了——再不出手，满门道统就得断根！ 可一想到通天那手段……镇元子脊背一凉，寒意直窜天灵。 东海之滨 药师尊者灰飞烟灭，连渣都没剩。 西方二圣仰天咆哮，声浪撕裂云层，像两头被捅了心窝的困兽。 顾长渊冷眼旁观，唇角一掀：“骂？继续啊——本座倒要听听，你们西方教还能蹦出几个字。” 话音未落，寒气已冻僵十里海风。 二圣喉头一哽，脸黑如墨，却死死咬住牙关——他们比谁都清楚：现在的通天，真敢屠尽西牛贺洲！ 顾长渊忽而转身，目光扫过截教众弟子，笑意温煦如春阳：“徒儿们，睁大眼——为师今日，亲手清算旧账！” 青萍剑铮然出鞘，悬于半空，剑尖森然点向道行天尊。 “不——师叔饶命！！！” 道行天尊瘫软在地，牙齿打颤，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 没用。 剑光一闪——左臂齐肩而断！ “啊——我的手！！！” 惨嚎炸开，洪荒万族齐齐一颤。 “这一剑——替石矶！” 话音未落，右臂再断！ 第49章 阴阳错乱 “这一剑——还马元！” 左腿应声而落！ “这一剑——祭余元！” “这一剑——血偿杨森、高友乾！” 顾长渊声如惊雷滚过九天十地，字字淬毒，句句剜心！ “通天！！你不得好死——！！！” 元始天尊须发戟张，双目赤裂，嗓音嘶哑如砂纸刮铁。 顾长渊斜睨一眼，嗤笑出声。 此时的道行天尊，四肢尽失，只剩一截血糊糊的躯干，在地上抽搐。 顾长渊掌心一翻，天地神火腾地燃起，金焰一触其身，元神便开始滋滋作响。 “杀了我！！快杀了我啊——！！！” 他喉咙里挤出的已是破锣般的哀鸣，断断续续，不成人声。 洪荒众生看得头皮发麻——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哪是报仇？这是把人活剐成一道烙印！ “通——天——！！！” 元始天尊怒极反静，周身法则崩裂，混沌乱流狂涌，一记记毁天灭地的轰击，尽数砸向诛仙剑阵！ 轰！轰！轰！ 没用。 四圣联手都撼不动的阵，他一人暴走，更如蚍蜉撼岳。 顾长渊懒懒抬眸，指尖一弹：“啧，元始，废物就是废物——你徒弟在我手里挨剐，你连阵边都摸不到。” 元始天尊眼珠暴凸，几乎裂眶而出。 顾长渊却忽而一笑，食指轻点虚空。 “呃啊——！！！” 道行天尊猛地弓起脊背，喉中迸出最后一声非人惨嚎，断断续续，字不成调—— “通……天……我……要……” “你”字卡在气管里，再没下文。 一字一句，从元始天尊齿间迸出，双目赤如熔岩，血丝密布。 道行天尊被炼得皮开肉绽、元神嘶嚎——这哪是惩戒？分明是往他心口捅刀子！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周身轰然炸开混沌洪流，一记接一记，狂轰诛仙剑阵！阵纹嗡鸣震颤，天地都在他怒意下打摆子！ 顾长渊却嗤笑一声，指尖轻弹：“白费力气。你越心疼徒弟，本座越要让他‘舒坦’。” 话音落地，天地神火陡然暴涨三倍！火舌翻卷如龙，灼得虚空扭曲。 一缕黑煞自他袖中游出，阴冷无声，直贯道行天尊天灵！ “啊——我的元神！！烧穿了！！” 道行天尊五官拧成一团，喉骨都在抽搐，惨叫撕裂长空！ “不——！！” 元始天尊仰头暴喝，目光如刀，死死钉在高处的顾长渊身上——那怒焰几乎要焚尽苍穹！ “通天！今日之辱，他日必遭天罚！” 可声音再狠，也压不住眼底翻涌的无力与痛彻。 道行在他眼前被凌迟，他却连一步都踏不出去！ “嗯……你确实在怒。” 顾长渊淡声开口，唇角微扬，讥诮如刃：“怒就对了。今日本座偏要你睁眼看着——什么叫，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指尖再点——又一道黑煞破空而入！ 那玩意儿钻进经脉，像活物啃噬骨髓，蚀魂蚀魄，寸寸嚼碎！ 道行天尊脸皮抽搐，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他艰难偏头，望向元始天尊，嘴唇翕动，断如游丝： “师……师尊……杀……杀了我……弟子……扛不住了……” “道行吾徒——！！” 元始天尊身躯剧震，嗓音劈裂！那是他十二金仙之一，是他亲手点化的亲传弟子啊！ 一众阐教弟子双眼喷火，拳头捏得咔咔作响——道行天尊虽排末位，却是广成子、赤精子亲自护着的小师弟！ “通天！你堂堂混元圣人，虐杀晚辈，不羞？不臊？！” 广成子怒指苍穹，须发倒竖！ 顾长渊眸光一沉，似笑非笑：“哦？你要本座……干脆利落，送他上路？行啊——成全你。” 话音刚落，他五指虚握！ 道行天尊惨叫声戛然而止，头颅一垂，气息全无。 一点金光自眉心迸出，直冲封神榜而去！ 全场死寂。 元始杀余元，尚借刀于西岐；而通天——抬手即斩，干净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师尊威震寰宇！截教万古不朽！！” 截教弟子热血冲顶，浑身战栗，双拳紧攥到指甲嵌进掌心！ 成了！终于成了！ 他们敬仰的师尊，出手即见血，拔剑便断命！ 这才是截教掌教该有的气魄——斩仙如刈草，镇圣若拂尘！ 四圣俯首？不过弹指之间！ 苍天在上？也得低头称一声“天尊”！ 胸中积压百年屈辱，此刻尽数焚作烈火！ 西方药师陨落，道行伏诛——痛快！酣畅！扬眉吐气！ 至于道行受尽折磨才死？ 呵…… 阐教的人，配谈体面？ “通——天——！！！” 元始天尊仰天咆哮，须发狂舞，整张脸狰狞如修罗降世！ 顾长渊眼皮一掀，眸光如刃，直刺元始天尊。 轰——！ 怒火炸开，元始天尊周身气焰骤然狂飙，修为明明卡在混元六重天，可那威压却硬生生撕裂境界桎梏，直逼混沌初开之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长渊瞳孔微缩——燃本源！ 修士战力有铁律：境界即天花板。除非手握逆天至宝、修成禁忌攻法，否则绝难越阶而战。 可若豁出命去，一把火烧尽自身本源，就能榨干最后一滴潜能，搏来焚天煮海的刹那巅峰！ 太清老子见状，无声吐息，十指翻飞如电，结印刹那，气息轰然拔起，比元始更沉、更戾、更不可测！ 顾长渊神色一凛——两个疯子，全烧了！ “破！” 元始天尊咆哮震碎虚空，一掌劈向诛仙剑阵，掌风所过，法则崩解，时空坍缩！ 太清老子不言不语，抬手凝出一道漆黑旋涡，其中翻涌的力量，竟比元始强出数十倍！ “镇！” 顾长渊舌绽春雷，声浪化作一方碾碎万古的苍茫天地，轰然砸落！ 轰隆——！！！ 三股毁世之力悍然对撞！ 湮灭洪流横扫八荒，亿万星辰当场爆成齑粉！ 天穹裂，地脉断，乾坤像被巨手狠狠拧转，日月倒悬，阴阳错乱！ 僵持！ 顾长渊指节发白——没动底牌，真压不住这俩搏命的疯批！ 轰——！！！ 又一波冲击炸开，洪荒大地寸寸龟裂！ 终于——诛仙剑阵，碎了！ “死！” 元始天尊杀意如刀，目标直指顾长渊恶尸！ 顾长渊冷笑甩袖，恶尸瞬间化作一缕黑烟，钻回体内。 “死？”他嗤笑一声，字字淬冰，“就你？也配提这个字？” 第50章 胜负难料 元始天尊眼底寒芒爆射，盘古幡撕裂苍穹，当头砸下！ 太清老子太极图旋转如轮，阴阳二气绞杀一切！ 几乎同时——西方二圣浑身燃起幽蓝本源之火，硬生生撞碎阵纹冲出！ 接引佛光、准提七宝齐出，四圣围杀，杀局已成！ “呵……” 顾长渊轻笑一声，整片洪荒忽地一静，苍凉悲怆之意扑面而来，仿佛上古纪元正在哀鸣。 他不闪不避，玄门四圣以命相搏，这一击，比上次狠十倍！ “圣——苍——灭——世！！！” 长啸裂宙，悲音贯九霄！ 轰——！！！ 绝世光华炸开，亮得连时间都为之失明！ 狂暴余波扫荡洪荒每一寸虚空，生灵未触即灰飞烟灭！ 余震直贯星河，宇宙深处惊雷炸响—— 亿万星辰爆裂！ 无尽虚空塌陷！ 黑洞张口，吞噬一切光与影！ 刺目白光自星海倾泻而下，比千颗太阳加起来还灼烈！ 洪荒大陆剧烈震颤，三十三重天轰然摇晃，天河倒灌如瀑，天庭殿宇簌簌崩塌，毁灭气息弥漫每一寸金砖玉瓦！ 就在这末日之景中，顾长渊的声音冷冽响起，如大道钟鸣，穿透亿万年光阴，直抵众生神魂：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骤然化作一缕撕裂天地的黑煞，瞬息扑向四圣！ 太清老子面色骤变，失声低吼： “玄黄圣域！” 太清老子的惨嚎撕裂长空，玄门四圣瞳孔骤缩，法印狂结，一道道金光壁垒疯涌而出！ 轰——！！！ 爆鸣炸裂苍穹，刺目白光如天罚巨矛，悍然捅穿时空长河，百万宇宙当场崩解成混沌星尘！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西方二圣——四人护体圣光寸寸爆碎，身形如断线纸鸢倒射出去，足足撞穿七重虚空才堪堪钉住！ “卧槽？！” 洪荒众生集体失声，山海齐震，万灵瞠目。 谁敢信？玄门四圣压箱底的搏命一击，竟被通天单手碾碎！ 天庭 昊天死死盯着战局，喉结滚动：“太清、元始、接引、准提……四圣燃尽本源，拼出禁忌一击，就这么……被他随手摁灭了？” 堂堂准圣巅峰，此刻声音都在发颤。 方才老子与元始硬生生烧穿诛仙剑阵时，他还以为通天要翻车了——毕竟那剑阵，向来是四圣联手才破得了的铁律！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西王母指尖掐进掌心，嗓音发紧：“我们连圣战余波都看不真切……但有一点很明白——四圣燃命都掀不动他一根手指头。” 她顿了顿，吐出四个字：“唯鸿钧可制。” 瑶池忽而冷笑：“你们……真没注意到？通天到现在，连本源都没点着。” 空气一滞。 昊天猛地倒抽冷气，额角青筋直跳：“所以……他连底牌都没掀？赤手空拳，就把四个燃烧本源的圣人打成了滚地葫芦？包括刚踏破混元门槛的老子？！” 血海 冥河老祖藏在血浪深处的本体猛然一抖，差点把阿修罗族祭坛震塌。 “嘶——这哪是暴走？这是开挂啊！” 他眼珠子几乎瞪出眶外，“鸿钧之下第一人，拉上元始+西方双圣，全员自焚式输出……结果被通天当沙包打了？” 话音未落，又幽幽叹气：“唉……啥时候我才能混元啊……” ——造阿修罗耗尽心血，立杀教赌上道基，功德堆成山，偏偏卡在最后半步，卡得他心梗。 五庄观 镇元子捏碎手中玉盏，茶汤泼了一袖子。 “第三次暴走……比第二次强了何止三倍？！” 他喃喃自语，指尖发凉。 第一次，通天只是略胜元始一筹；第二次，四圣未尽全力便败退；可这一次——老子已登混元，四圣皆亮底牌，却仍被通天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而东海之滨的女娲，才是全场最沉默的那个。 昊天、西王母、瑶池、冥河、镇元子……所有人，最高不过准圣巅峰。 圣人境界的玄机，寻常修士连边都摸不着。 但女娲不同——混元圣人里仅次于太清老子的存在，一眼就看穿了战局底牌。 “连本源都烧干了，还是输了？” 她眸光微颤，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通天师兄……真身到底有多恐怖？” 别人懵着，她却门儿清：元始天尊六重天燃本源，瞬息冲上七重；太清老子八重天燃本源，直逼九重巅峰，若再厚积几分，登顶圣人绝巅也未必不可能。 可这两位，全栽在通天手里。 她指尖微凉，心口发紧——那道立于混沌之上的青色身影，究竟强到什么地步？ 底下截教弟子早热血翻涌，仰头望着师尊一人压四圣、打得玄门四大巨头节节败退，个个眼底冒火、拳心攥汗。 “师弟们！”多宝道人一步踏出，声如惊雷，“石矶师妹、马元师弟、余元师侄……今日，血债，该清了！” 方才顾长渊一掌愈伤，他此刻筋骨铮鸣、战意炸裂，哪还有半分颓态？ “对！阐教欺我截教太久，今天，翻脸！”赵公明横臂怒吼，身上金光未散——同样被顾长渊一手续回巅峰战力。 多宝道人，截教首席，号令一出，万徒俯首； 赵公明，外门翘楚，战力堪比亲传，地位稳坐第五把交椅。 两人话音未落，山呼海啸已起—— “为教中兄弟，讨命！” 声浪掀云，震得前方观战的广成子等人脊背一寒。 赤精子脸色骤变：“大师兄——” “撤！”广成子牙关紧咬，喉结滚动，“人太多了，硬扛必死！” 他不想逃。可洪荒亿万双眼睛盯着，他更不敢赌——平时骂截教是“披毛戴角”，可真打起来，多宝一人单挑他和赤精子、玉鼎真人三人联手，胜负难料！ “想走？” 话音未落，人影已围成铁桶。 多宝、金灵、龟灵、无当——四大亲传各镇一方，杀气锁死四角。 多宝道人盯住广成子，唇角一掀，冷得像刀出鞘：“燃灯呢？叫他来啊。” 他余光扫向通天方向——那里四圣被压得抬不起头，谁敢插手？ 广成子面如死灰。 “多宝！你得意什么！” “得意？”多宝冷笑扬臂，“上！让阐教看看——什么叫截教锋芒！” 第51章 万物归虚 赵公明与三霄瞬身暴起！ 十天君踏罡布阵，十绝杀气撕裂虚空！ 魔家四将齐啸升空，风火雷电轰然炸开！ 金灵、无当、龟灵三人剑指广成子与赤精子，杀意凝成实质！ 多宝道人怔了一瞬，旋即暴喝：“广成子——拿命来！” 广成子脸彻底青黑，腿肚子发软—— 四大亲传，他一个都扛不住；赵公明能把他按在地上捶；三霄联手，够轮番揍他三遍！ 堂堂阐教首席，竟被围殴到连还手的念头都不敢起…… “噗！” 广成子刚撑过三招，后背便被多宝道人一记重击撕开护体金光——血箭狂喷，面如金纸，当场单膝砸进地里。 “大师兄！” 赤精子瞳孔骤缩，失声嘶喊。 “分神？找死！” 金灵圣母冷喝如刀，话音未落，一道碾碎虚空的掌劲已轰在赤精子胸口！ 护体玄光炸成齑粉。 “噗——” 赤精子倒飞而出，五脏移位，喉头腥甜翻涌。 前后不过六息，阐教双魁——广成子、赤精子，双双跪地吐血。 斗法还在继续，但战局早已崩盘。 不是人数少，是根本打不过。 截教这群疯子，个个压着他们打！ 元始天尊眼底青筋暴起，面容扭曲如厉鬼。 大弟子广成子咳血瘫软，二弟子赤精子脊骨裂响……那是他亲手调教千年的利刃，如今断在自己眼皮底下！ “通——天——！！！” 他仰天咆哮，声震八荒，整片东海都在哀鸣。 “啧，嚎丧？”顾长渊嗤笑一声，弑神枪斜指地面，“急什么？你再急，今天也动不了我一个徒弟。” 元始天尊浑身气焰轰然暴涨，本源燃烧得噼啪作响，周身空间寸寸龟裂——人已濒临暴走！ 顾长渊眯眼，指尖轻叩枪杆，似笑非笑。 平心宫 后土指尖一颤，猛地攥紧袖角。 “疯了……真疯了！” 她盯着天幕中那团愈发炽烈的混沌火光，声音发紧：“先前烧过一轮，现在竟又压榨本源？还烧得更狠！这一战结束，元始怕是要躺平几万年，甚至熬过一个元会才能缓过气来！” 她心头巨震。 圣人燃本源，等于自斩根基——元始这是被逼到悬崖边，拿命赌最后一搏！ “胜负……已定。” 她缓缓摇头，目光灼灼：“通天一人独抗四圣，未借女娲一缕风，就把元始逼进绝境。就算今日落败，赢的也是他。” 封神劫正酣，元始跌出巅峰，阐教……还能撑几天？ 东海之滨 “通天！今日不镇压你，本尊宁散道果！” 这话是吼给顾长渊听的，更是钉进自己神魂里的死契。 ——本源烧尽，若今日镇不住他，就是彻彻底底的败！ 太清老子垂眸轻叹，太极图腾空而起，浩荡伟力倾泻而出，却未再燃一丝本源。 他尚有余地，不必陪元始一起癫狂。 西方二圣亦未跟进。 四十一大宏愿证道，根基本就薄如蝉翼，再拼命？往后大道无望！ “啰嗦够了没？”顾长渊枪尖一挑，寒芒撕裂长空，“要打，就放马过来！” “大兄！”元始天尊目眦尽裂，嘶吼裂云。 “唉……” 太清老子一声轻叹，太极图轰然爆开，亿万道阴阳锁链缠向顾长渊！ 西方二圣双掌合十，金莲绽裂，佛光化剑，直刺咽喉！ 四圣联手，天地失色。 元始天尊当场癫狂。 “就凭这点手段，也配撼动本座？呵——可笑至极！” 顾长渊冷笑一声，袖袍翻卷，声如惊雷炸裂苍穹，“既然你们求死，那今日，便让尔等睁眼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底牌！” 洪荒众生齐刷刷扭头，死死盯住通天！ 脑子嗡地一炸——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居然只是开胃菜？！ 那真正的杀招……到底有多疯？ 连玄门四圣拼着燃尽本源、撕裂大道的绝命围攻，他都还没掀底牌？ 这还怎么打？ 他们还能活过三息？ 女娲在后方猛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缩：“这……还不是他的底牌？！” 她指尖发颤，喉咙发干，连呼吸都忘了——通天的底牌，究竟是何等逆天的存在？ 没人能猜。 但下一秒，答案就劈脸砸来！ 顾长渊收枪。 指尖翻飞，印诀如电！ 轰隆——！！ 整片天地猛地痉挛！空间寸寸龟裂，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众生心头狂跳：未出招，先裂天？这他妈是什么神通？！ 天音乍起，如万古钟鸣，直灌神魂—— “第二式——圣域寂灭！” 话音未落，空间法则彻底暴走！ 亿万道空间裂痕疯狂蔓延，眨眼间，这一方天地被硬生生从岁月长河里剜了出来——自成牢笼，断绝古今！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四人脸色骤变，转身欲遁—— 脚下一空！ 挪移失效！空间封锁！退路蒸发！ “以为困住你们，就只是隔绝这么简单？” 顾长渊唇角微扬，白玉般的手掌凌空一握。 “——灭。” 咔嚓！ 天地静了一瞬。 随即—— 轰！！！ 黑暗吞天噬地，万物归虚！ 四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拖进无光深渊！ 太清老子目眦欲裂，嘶吼震碎云海：“全开防御！！！” 太极图狂旋、玲珑塔悬顶、离地焰光旗猎猎展开——所有保命家底，一股脑甩上天！ 元始天尊再无半分傲气，镇教至宝全数祭出，灵光炸得刺眼！ 西方二圣更是佛光崩散、金身泣血，拼死撑起最后屏障！ 可没用。 轰！轰！轰！ 黑暗碾压而过，法宝碎裂声、空间崩塌声、圣血喷溅声……混作一片地狱交响！ 苍穹塌陷，大地沉沦，阴阳倒悬，时空长河掀起滔天巨浪！ 一道又一道圣血飙射而出，划破宇宙，所过之处，星辰湮灭，星系崩解，整片星空都在哀嚎颤抖！ 顾长渊负手立于虚无之上，眸光如刃，冷冷俯视着那团正在被黑暗一寸寸嚼碎的圣光。 圣域寂灭——鸿蒙三千道章九大神通之第二式。 第一式“圣苍灭世”，已可倾覆大千； 这第二式，直接把空间玩到极致——撕天、断时、割界、成牢、再……抹除！ 越往后，威能越疯，代价越重。 他如今混元七重天，勉力催动前三式已是极限。 第四式？ 第52章 何其狠辣 呵……现在的他，连抬手的资格都没有。 光明撕裂混沌，尘埃尚未落定，太清老子等人的身影已浮现在废墟之上。 女娲站在后方，瞳孔骤缩，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 “这……通天的底牌，竟恐怖如斯？！” 话音未落，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太清老子脸色惨白如纸，唇角一缕暗红蜿蜒而下——已是四圣里伤得最轻的那个。 元始天尊更惨：素白道袍浸透圣血，滴滴答答砸在焦土上，像倒计时的鼓点。 接引准提，几乎不成人形。 血肉大片剥落，黑暗如活物啃噬着残躯；准提那尊曾镇压西方气运的丈六金身，此刻碎得比琉璃渣还细——先前不过一道裂痕，如今连金骨都散了架。 顾长渊负手而立，冷笑劈开死寂：“玄门四圣？呵……浪得虚名罢了。本座一招，你们接得住？” 太清老子喉结一动，面皮绷紧。 “师尊救我——！！！” 凄厉惨叫撕裂空气。元始天尊猛回头，正撞见云霄袖风一卷，一名阐教外门弟子当场爆成血雾。 还没喘匀气，第二声哀嚎炸响——王魔拳印轰落，又一名外门弟子脑浆迸溅。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文殊广法天尊……全躺了，断骨凸出皮肉，气息奄奄。多宝道人却踏着残影戏耍众人，指尖拂过谁的剑鞘，谁就喷出一口老血。 元始天尊眼珠瞬间充血，赤如烙铁。 “收起你这副吃人的表情。”顾长渊嗤笑，“燃尽本源？烧成灰，你也碰不到本座衣角。” 元始天尊浑身一震，怒火硬生生被钉在喉头——方才那场圣战早撕开了遮羞布：暴走后的通天，根本不是他们能扛的。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太清老子按住他颤抖的手腕，缓缓摇头。 抬眸，直视通天：“三弟，今日你已杀我阐教两名外门弟子，道行天尊上榜陨落，西方药师尊者亦命丧黄泉……这些血债，还不够你收手？” 通天眉峰一挑，字字淬冰：“闹？你说本座在‘闹’？从头到尾，是谁设局、是谁诛心、是谁逼得截教满门喋血？打输了就装无辜？谁给的脸？一群混元圣人，把无耻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真有你们的。” 元始天尊牙关咬碎：“本尊弟子，亦是你师侄！你亲自动手屠戮，何其狠辣？！” “狠辣？”顾长渊眸光骤冷，“你们算计截教弟子时，怎么不讲仁义？颠倒黑白上瘾了？看来——你挨的揍，还是太轻。” 话音未落，黑煞暴涌！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幽光，瞬息扑向元始天尊！ 西方二圣重伤瘫软，连抬手都难。 唯太清老子暴喝一声，太极图翻卷如龙，天地玄黄玲珑塔悬空镇压—— “轰！！！” 气浪掀飞百里焦土。 顾长渊稳稳落地，弑神枪尖滴血未沾。 元始天尊却踉跄半跪，鲜血狂涌，气息如风中残烛。 太极图斜插地裂，玲珑塔嵌进山腹，嗡鸣不止。 四圣皆负重创，圣威溃散，再拦不住他一根手指。 顾长渊缓缓抬起弑神枪，枪尖直指元始天尊眉心，声音淡得像霜：“现在，告诉本座——谁，才是狠辣无情？” 元始天尊不答，只用一双燃烧着焚世怒焰的眼睛死死锁住他。 “通——天——！！！” 他与太清老子对视一瞬，双掌悍然合印—— 毁天灭地的一击，裹挟着最后圣威，轰然砸向顾长渊！ 弑神枪横扫而出！ 惊天巨爆炸开，强光吞没一切—— 刺目金光一敛，玄门四圣连同阐教弟子全没了影子——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这哪是什么惊天一击？分明是元始和老子甩出的烟雾弹，专为溜之大吉铺路！ 截教众弟子一怔，随即齐刷刷围到顾长渊跟前。 “弟子叩见师尊！” 多宝道人带头俯首，声音震得云气翻涌。 “嗯，起来。” 顾长渊眼皮都没抬。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多宝道人攥着拳头，眼底烧着火：“师尊今日这一手，真叫人痛快！狠狠扇了阐教一记耳光，让他们再不敢小觑我截教！” 顾长渊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他，又掠过赵公明等人：“痛快？这就叫痛快了？” 众人一僵，面面相觑。 多宝迟疑开口：“师尊……这话是？” “这话？”他唇角微掀，寒意陡然漫开，“本座早说过——三教若敢犯我截教天威，杀无赦。血，必须流干；劫，必须燃尽。” 话音落地，洪荒万灵齐齐打了个寒颤。 通天这是疯了？还是真要掀翻天地、拉整个圣人体系陪葬？ 赵公明先是一愣，旋即仰天狂笑：“师尊威武！就该让三教血染八荒，跪着听我截教号令！” 而此刻刚跌回道场的玄门四圣，听见这句杀气腾腾的宣告，手心全是冷汗。 “通天——你不得好死！” 元始天尊咬牙切齿，却只敢在昆仑山巅低吼。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别来昆仑，千万别来…… 女娲踏云而至，眉间凝着忧色：“通天师兄，真要一路杀到底？如今大地崩裂、生灵哀嚎，多少无辜被余波碾作齑粉……” 顾长渊侧眸，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生灵涂炭？只要三教血流成河，灰飞烟灭——与本座何干？” 女娲哑然。 她听出来了——这不是狠话，是铁律。此刻的通天，早已撕下温润表皮，只剩一身暴烈、满目杀机。 多宝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师尊，三教已退守道场……您，先动哪家？” 顾长渊指尖一挑，青萍剑跃入掌心，随手一抛——剑身疾旋，嗡鸣如龙吟。 剑尖戛然停驻，直指西方。 他淡淡一笑：“天意所向，先斩西方教。” 女娲张了张嘴，终究闭上。 原来灭门之劫，竟能靠一柄剑转出来的方向定生死……可细想之下，谁又能拦得住此刻的通天？三教之中，有谁配挡他一剑？ 青萍剑归鞘，顾长渊声如寒铁：“西方教插手封神劫数，本就该死；更遑论屡次背刺、暗中搅局——既爱掺和，那就拿你们祭旗。” “至今不过折了一位准圣？呵……今日，本座便亲手屠它个血海滔天。” 怪只怪他们撞上枪口。更怪那两位——接引、准提，竟敢联手元始算计他？ 仇，今天清算。 第53章 尚有转机 女娲静默片刻，轻轻摇头，转身离去。她懂——通天一旦落子，九霄雷动也改不了局。 西方·须弥山 接引、准提脸色骤变。 准提声音发紧：“大兄，怎么办？” 接引喉结滚动，强撑镇定：“莫慌……一切，尚有转机。” 这话，三分说给准提听，七分，是给自己灌的定心汤。 他们心头一紧，须弥山上那些西方教弟子，这会儿才真正慌得六神无主。 通天是谁？什么段位？他们门儿清。 刚才玄门四圣联手都被他碾着打，西方二圣这点斤两，怕是连他三招都接不住。 众人正魂飞魄散之际——顾长渊来了。 凌空立于须弥山巅，衣袂不动，眼神淡得像没把整座山放在眼里。 可就是这轻描淡写的一战，压得西方教上下喘不过气。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通天师兄，先前种种，还请明察！” 接引强稳声线，“我兄弟二人从无针对截教之意，卷入此事，纯属天命所趋，顺势而为罢了。” 嘴上镇定，心里早擂鼓如雷。 顾长渊斜睨一眼，唇角微掀：“顺势？就拿这四个字，糊弄本座？” 接引脸皮一僵，火辣辣地烧。 准提赶紧补救，语调放得又软又平：“师兄明鉴！我等真不敢与截教为敌，更不敢生此念头！” 顾长渊却懒得听第二句。 “两条路——”他指尖一抬，弑神枪嗡然出鞘，“你们亲手清理门户，或本座替你们，杀到寸草不生。” 话音未落，两人脸色刷白。 亲手屠弟子？这哪是选择，这是诛心！ “通天师兄——你真要逼至绝境？！”接引声音发沉，指尖已微微发颤。 “啰嗦。” 枪出！ 弑神枪撕裂长空，圣威如怒海倾覆，直压西方世界。 接引、准提亡魂皆冒，瞬息催动须弥山护山大阵—— “螳臂当车。” 枪尖轰落！ 刺目白光炸开，亮得比千轮烈日更灼眼。 阵破！ “通天——你疯了！” 两人怒吼冲来，袖袍翻卷，法力狂涌。 顾长渊冷笑：“废物，也配开口？” 枪影再起—— 噗！ 血光迸溅。 接引、准提连招式都没递全，便被震飞百里，口喷圣血，道基崩裂，本源溃散如沙。 之前挨的那下还没缓过劲，如今再遭重创，不死已是侥幸。 余波横扫，山崩地裂，不知多少西方生灵无声湮灭。 须弥山，顷刻化作修罗场。 弥勒站在废墟中央，眼神空茫，像一尊被抽走魂魄的泥胎。 西方教大师兄，此刻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大师兄……救我……” 一声气若游丝的哀鸣钻进耳中。 弥勒猛地转身，循声撞开坍塌的洞府—— 泥土簌簌剥落，露出一个外门弟子蜷缩在角落。 他不是被砸死的，是被余波震碎五脏六腑，活活震死的。 修为低得可怜：金仙未入，太乙？想都别想。 这种层次，连余波的边儿都扛不住。 “大师兄……” 那人睁开眼，瞳孔已开始涣散。 弥勒急忙扶起他，手刚探进袖中取灵根—— 人已断气，魂光一闪，直奔封神榜而去。 “师弟！！！” 弥勒嘶吼一声，抱着尸身踉跄而出。 眼前，尸山血海。 一具具尸体横陈，死气如墨，沉得让人窒息。 “大师兄……咳、咳咳！” 紧那罗跌跌撞撞扑来，话没说完，喉头一甜，鲜血喷了一地。 “师弟？！” 弥勒一把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没事……你快……去后面看看……” 话音未落，弥勒已掠向后山。 脚下一顿。 满地尸骸。 横七竖八，层层叠叠，全是西方教弟子。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重伤弟子，呻吟声像断了弦的破琴，嘶哑又凄厉。弥勒一现身，不少弟子竟扯出惨笑——那不是笑，是血沫混着绝望往上涌。 他指尖发颤，喉结滚动。 西方教人丁本就单薄，外门弟子虽不入核心，可个个都是千挑万选、熬过雷劫才叩开山门的。如今——全废了。 轰！！！ 炸音未落，狂暴余波已撕裂云层，狠狠砸进须弥山腹！ 噗—— 弥勒当场喷血，金身泛起蛛网裂痕。紧那罗本就带伤，这一震直接塌了神魂根基，跪地抽搐，眼瞳迅速灰败。 那些苟延残喘的弟子更惨。 光团从尸身上挣脱，眨眼升空，直奔封神榜而去——连惨叫都来不及收尾。 “通——天——！” 弥勒嘶吼炸开，血箭再飙，气势如沙塔崩塌，寸寸坍陷。 须弥山外，顾长渊负手悬空，眸光冷冽。 接引、准提竟真拼死拦下他那一击？ 他眉梢微挑，唇角一勾，三分讥诮，七分漠然：“挡得住一次，还敢赌第二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你逼的！” 接引道人心口灼烧——护山大阵碎、亲传重创、满山弟子化灰……西方教百年心血，被通天两枪捅得稀烂！ 他与准提怒啸擎宝，全身法力不要命地灌入法宝，光焰炸成焚世烈阳！ “米粒之光。” 顾长渊只吐四字。弑神枪嗡鸣震颤，黑芒暴涨，一枪劈开天地！ 轰隆——！！！ 接引准提如断线纸鸢倒射千里，撞塌三座灵峰。 余波所至，西方大地寸寸龟裂，生灵成片蒸发——须弥山近在咫尺，护阵早毁，外门弟子连哀鸣都凝固在嘴边，肉身爆成漫天血雾。 顾长渊垂眸静立，衣袍不动，眼神却像在看一棵刚拔掉根的枯树。 洪荒众生仰头吞咽，喉结上下滚动，不敢出声。 西方曾是魔劫废土，二圣呕心沥血千年，才攒出这点活气，硬捧出个“极乐”名号。 如今？ 尸堆成山，血浸沃土，遍地修罗哭嚎。 血海。 冥河站在浪尖，血浪翻涌映着他骤缩的瞳孔。 “狠……真狠。”他低语，指节捏得咔响，“一人一枪，踏平西方教，抬手灭尽蝼蚁——这通天，比当年诛仙阵时更疯！”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盘坐蒲团，脸色仍泛青白。本源燃得太狠，纵是玄门之首，也得缓上好一阵子。 他望着西方血色天幕，眉心微蹙。 “大兄，通天已杀穿西方，我们……还袖手？” 元始天尊踏步而入，气息虚浮，面色苍白如纸。 三光神水确实吊住他半条命，可本源亏空太甚——那场燃烧，近乎自斩道基。 第54章 洪荒震动 太清老子沉默良久，忽然抬眼：“二弟，你……能赢他？” 元始天尊嘴角一抽，没说话。 四圣联手都折戟沉沙，现在只剩两个残血，冲上去不过是给通天多添两具祭旗尸首。 可若不出手…… 下一处染血的，怕就是首阳山了。 太清老子缓缓闭目，一声轻叹散在风里：“罢了……只盼师尊……能睁一眼。” 太清老子话藏机锋，元始天尊却只苦笑一声，闭口不言。 要不是怕西方教先被掀了摊子，下一个就轮到自己道场遭殃，他才懒得踏出玉虚宫半步。 如今太清推给鸿钧，元始心里也巴不得鸿钧赶紧下场——但真让他俩为西方教豁出命去？ 呵，卖队友的事，他俩早练得比呼吸还顺。 西方·须弥山 接引、准提立于断崖残殿之间，望着满山尸骸，喉头一哽，悲意如刀。 青石阶上横陈着一具具西方教弟子躯壳，生机断绝，真灵早已被封神榜拽走，连挣扎都来不及。 亲传弟子虽未陨落，可这些徒儿，哪个不是他们亲手点化、日夜浇灌的根苗？ 如今尽数折在顾长渊剑下——血还没冷，心已裂。 “本座给过你们活路。” 顾长渊负手而立，声如寒铁坠地。 话音未落，青萍剑已破空而出！ 剑光炸开刹那，天地失色——那不是寻常锋芒，是通天最凌厉的杀招烙印！ 接引、准提瞳孔骤缩，脊背发凉。 这招……他们早尝过滋味，败得彻彻底底。 “剑开天门！” 轻喝如雷，却快得撕裂时间。 剑气离刃，化作一道撕天白痕，直贯须弥山脊！ “不——！！！” 接引嘶吼未尽，轰然巨震已碾碎万古寂静！ 剑气所过，余波扫荡千里，侥幸未死的生灵，连惨叫都凝在喉间，便化飞灰。 咔嚓—— 脆响刺耳，似整座须弥山的脊骨被硬生生劈断！ 山体应声裂开，鲜血如瀑倾泻，腥雾翻涌，将两片残山吞没。 死寂。 绝望。 连风都不敢再吹。 弥勒跪在血泊里，浑身抖得像风中残烛。 眼前——须弥山断成两截，仅存的弟子又倒下大半。 “大师兄……” 微弱气音钻进耳中。 他猛地扑向紧那罗，指尖发颤，丹药塞进对方唇间，声音都在崩：“撑住！别丢下我！” 紧那罗是亲传，天赋冠绝西方，哪怕放在玄门也算翘楚。 可现在，他只剩一口气吊着，血从七窍漫出，像一条条暗红毒蛇。 连他都这样了……西方教，真被削得只剩骨架了。 洪荒震动。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盯着水镜里那道裂山剑光，喉结狠狠一滚——咽下的不是唾沫，是冷汗。 通天这疯子，真敢！ 须弥山是什么地方？西方教命脉所在！ 他倒好，一剑下去，连根拔了！ 天庭·凌霄殿 昊天僵在蟠龙柱旁，眼珠子几乎瞪出眶。 半晌才挤出一句：“……通天这是真要灭教啊！” 须弥山裂、外门覆灭过半——今日之后，西方教就算挂着名号，也只剩个空壳子，气运崩塌，道统凋零。 他原以为通天当着元始面剐道行天尊已是狠绝； 没想到……狠人从不重复，只升级。 西方·须弥山 “通天！！本座与你同归于尽——！！” 接引、准提双目赤裂，不顾本源已燃至枯竭，再次引火焚己，裹着焚世烈焰，扑向顾长渊！ 嗤—— 顾长渊冷笑甩枪，弑神枪尖划出一道幽紫弧光： “拼？凭你们？” 枪出如龙，血雨泼天。 “当年你们敢阴我徒弟，今天——须弥山塌！西方教灭！” 话音未落，顾长渊袖袍一震，血雾炸开，成百上千西方教弟子当场崩解，连惨叫都来不及。 “通——天——！！！” 接引道人仰天嘶吼，声音撕裂苍穹，眼底只剩灰烬。 “唉……” 一声叹息，轻如薄雾，却压得整片洪荒骤然失声。 顾长渊指尖微顿，收势退步，眸光冷冽，直刺云海尽头。 刹那间—— 天穹炸裂万道金霞，虹桥横跨九霄，仙鹤清唳破空而至。 鸿钧踏着时间长河缓步而来，白袍猎猎，道韵如渊。足下莲绽金光，步步生辉；周身威压似海，无声碾碎万古寂静。 洪荒震颤！众生窒息——连道祖都亲自下场了？！ 接引、准提双膝一沉，伏地叩首，嗓音嘶哑：“师尊！求您为弟子做主啊！！” 八景宫 元始天尊嘴角一扬，眼底火苗窜起：“师尊终于动了！” 太清老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脊背微松：“再晚半步，西方教就真成历史了。” 心里暗忖：死伤已过七成，若通天真把根拔了，下一个掀桌的——怕就是他的人教，或是自己的阐教。 “哼，师尊亲临，我看他还怎么翻天！”元始冷笑攥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庭 昊天怔住半息，才低声道：“道祖……要对通天下手？” 瑶池轻摇团扇，眸色沉静：“本以为西方教折损大半、亲传重伤已是顶格。谁料——道祖本体驾临。今日之事，通天，怕是走不出西天了。” 西王母指尖一紧，眉峰微蹙：“自紫霄宫讲道后，道祖从未真身入世。今为通天与西方二圣破例……这局，没活路。” 血海 冥河瞳孔骤缩，手中阿鼻剑嗡鸣低颤，他垂首默然，喉结滚动。 没错——自紫霄宫散道，鸿钧再未踏足洪荒一步。上回昆仑四圣围杀通天，也只甩出一道虚影罢了。 “这一战，通天劈了须弥山，屠尽半数教众，重创接引准提，元始更是燃尽本源……连道祖都惊得撕裂时空而来。这事儿，不死不休了。” 他声音渐哑，最后几字几乎咬在舌根—— 这事虽不沾他血海半分，可整个洪荒都在抖。 震惊归震惊，心底那点灼热却压不住：什么时候……我也能逼得道祖亲临？ 五庄观 镇元子凝望西天残烟，长叹出口，拂尘轻颤：“疯了……通天这次，真疯了。” 那一剑劈山、血洗西天的狠绝，哪还有半分玄门圣人模样？分明是披着圣人皮的修罗。 他抬眼，望向悬于九天之上的孤傲身影，缓缓摇头—— 原以为四圣遁走东海，风波便息。 谁料通天偏要掀翻棋盘，焚尽道统。 如今道祖踏空而至……圣人之位，怕也要染血了。 第55章 血脉断绝 北海 巫妖大战后，鲲鹏便沉入北海深渊，闭关苦熬无数载，只为混元一线。 可证道无门，岁月成霜。 直到今日—— 他猛然破关而出，望着西方天际翻涌的血云与金光，倒抽一口寒气，指尖冰凉。 “这还是通天？杀性这么重？西方教直接被他血洗半壁江山，连鸿钧都坐不住出关了！” 鲲鹏倒吸一口凉气，眼皮直跳——眼前这通天，跟当年北海论道时那个清冷孤傲的截教教主，压根不是同一个人！ 那股碾碎万古的杀意，隔着幽冥海都让他脊背发寒。 地府·平心宫 后土抬眼望见鸿钧现身，没半分意外，只有一双眸子烧得通红，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鸿钧……本宫迟早踏碎紫霄宫，亲手剜你道心！” 她死死盯着那道灰袍身影，指甲掐进掌心。 若非被他囚在地府，巫妖决战何至于群龙无首？巫族又怎会落得个尸骨堆山、血脉断绝？ 西方·须弥山废墟 鸿钧垂眸听着接引准提哭天抢地，余光却牢牢钉在顾长渊身上—— 弑神枪斜指苍穹，诛仙四剑嗡鸣震天，脚下净世白莲绽开纯白血纹，人站在残垣断壁之间，像一柄未收鞘的凶刃。 “够了。住手。” 声音不高，却压得整片废土无声。 “呵。”顾长渊冷笑抬头，眼神锋利如刀，“师尊今日驾临，是来给西方当打手的？” 接引立刻扑跪在地，涕泪横流：“师尊明鉴！通天师兄不讲规矩啊！我等闭门清修，他提剑就劈须弥山，弟子死伤过半，道场裂成两截——这脸面，我们还怎么在洪荒混？！” 鸿钧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扫向顾长渊：“你就这么跟为师说话？” “师尊！”女娲倏然现身。 她袖袍一振，声如金石：“此事起因在西方二圣——先暗算截教弟子，再三番挑衅，通天师兄忍无可忍才出手反制！” 她冷笑环视接引准提：“诸位圣人都不是瞎子。玄门四圣联手遮蔽人族气运，连天机都敢篡改，如今倒装起无辜来了？” 准提手指刚抬，女娲已嗤笑打断：“怎么？我说错了？你们挑事时挺威风，挨揍了就开始颠倒黑白？” 鸿钧眸光一沉：“女娲，退下。” “是。”她躬身退开，转身刹那，眼底尽是轻蔑。 鸿钧终于正视顾长渊：“通天，你，无话可说？” 顾长渊心底泛起一阵荒谬——这老头，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 封神杀劫是谁亲手点的火？截教覆灭、人族血祭、地府封禁……桩桩件件，幕后黑手不就是眼前这位？ 现在摆出一副悲悯众生的模样？ 呵。 他暂且不动手，只因时机未到。 等哪天鸿钧跪着求饶，他定要亲手拧断那根道祖权杖。 “师尊啊——您老人家想听徒弟说什么？认错？呵，徒儿可不觉得有啥好认的。” 顾长渊指尖轻弹袖口，唇角一扬，“反倒觉得……下手太温柔了。” “要是早半个呼吸下死手，西方教这招牌，怕是连灰都飘不出三界了。” 他眸光斜掠鸿钧，语气里满是遗憾——像在惋惜一盘没杀绝的棋。 当然，这话也就心里过过瘾。真那么干，鸿钧怕是刚掐诀就瞬移到场，哪轮得到他收尾？ 女娲立在一旁，指尖微蜷。心口直跳：这话说得也太硬了！ 道祖面前敢这么呛声？别说师徒名分，单论‘天道化身’四个字，也该收敛三分。 可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此刻开口，反像站队，更乱。 偏偏有人按捺不住。 元始天尊嗓音陡然拔高：“师尊！通天滥杀成性、悖逆纲常，当重罚以正天纲！” 话音未落，太清老子已随他并肩而立，向鸿钧深深一揖。 鸿钧面无波澜，只扫他们一眼，声音淡得像拂过山巅的风：“退下。” 两人当即噤声，垂首退至侧后。 他目光一转，投向西方。 刹那间，血雾未散，断岳犹倾，焦土之下白骨森森，残魂哀鸣未绝。 整片西方，活脱脱一幅炼狱新绘图。 良久，他收回视线，望向顾长渊：“你看看——多少生灵因你一怒，魂飞魄散？” “闹够了，收手。” “再闹下去……对你，没好处。” 顾长渊抬眼，迎着他目光，嗓音清冷如霜：“所以师尊的意思是——若徒儿不收手，您便要亲自出手镇压？” 鸿钧沉默。 顾长渊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嗤……以身合道，本为执掌天道公正。如今倒好，偏袒护短、插手红尘，还插得如此理直气壮？” “这……怕不是天道自己先失了道吧？” 鸿钧眉峰一蹙。 元始天尊立刻跳脚：“师尊！您听见没有？他竟敢——” “闭嘴。” 鸿钧眼尾一扫，元始天尊喉头一哽，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鸿钧再望顾长渊，声沉如钟：“你屠戮西方，血染洪荒，万灵悲鸣，还不知止？” “止？”顾长渊冷笑，“师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炉火纯青。” “三教联手绞杀我截教弟子时，怎么不见您出来说句‘止’？” “石矶、马元、余元、杨森、高友乾……哪个不是被算计到尸骨无存？上榜？呵，那是他们命该如此，还是你们刀快？” “今日不过讨债罢了——师尊倒打一耙，骂我荼毒众生？” “这公道二字，您当真还配提？” 全场死寂。 诸天大能屏息——谁见过通天当着鸿钧面，字字带刃、句句剜心？ 那可是玄门道祖，洪荒天花板啊！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荒谬！截教尽是披毛戴角之流，上榜本是天数！” “退下。” 鸿钧眸光一压，元始天尊额角沁汗，踉跄后退半步。 “通天，莫在为师面前……太过放肆。” “放肆？”顾长渊踏前半步，圣威轰然炸裂！ 杀意如九幽寒刃，撕裂苍穹，横扫诸天—— 不是试探，不是威胁，是赤裸裸的宣告： “师尊能护他们一时，还能护他们一世？” 鸿钧瞳孔骤缩。 混元七重天？他早料到了。 可这杀意……凌厉如斩道之剑，森然如灭世之渊，连他神魂都泛起一丝刺痛。 第56章 云浪翻涌 天庭 “通天疯了吧？！对面站着的是鸿钧道祖啊！洪荒天花板！他居然还硬刚？真不怕被当场镇压？！” 昊天瞳孔地震，脑子直接宕机——这哪是讲道理，这是往刀尖上蹦迪！ 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无名散修，是定下天道规矩、一言封神的鸿钧！ 可通天偏不退半步，圣威炸裂，气场全开，硬生生把鸿钧的威压顶了回去！ “通天这是嫌命太长？当着道祖面摆谱，真当自己不死之身？” 西王母指尖发凉，心头直打鼓。 在她看来，道祖亲临，先低头保命，等鸿钧一走，再拎着剑去西方教门口砸场子，不香吗？ 可通天偏要现在掀桌子——还是当着最不能惹的那位掀！ 冥河嘴巴张了又合，喉结上下滚动，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良久才嘶哑开口：“通天……真不必这么刚啊！道祖一个眼神就能碾死人，你这波操作，赢了面子，亏了命啊！” 他想不通——苟住发育不行吗？等鸿钧回紫霄宫喝茶，你爱怎么捶西方二圣都行！ 结果通天倒好，直接圣威对轰，杀意如刀，劈得天地变色！ 北海 鲲鹏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半晌才咧嘴一笑：“牛！通天你狠！圣威怼道祖，我鲲鹏服了！” 以前都说他优柔寡断、心太软，结果今儿直接莽过十二祖巫！ 当年鸿钧一句“巫妖禁战”，祖巫们憋着火啃石头都不敢吭声； 如今通天不仅吼回去，还撂下狠话——今日之事，绝！不！罢！休！ 洪荒活久见，敢当面给道祖甩脸子的，通天独一份！ 五庄观 镇元子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热气袅袅散尽，他却浑然未觉。 同辈中人，他见过狂的——祖巫抬手撕山，东皇太一焚星耀世； 可谁见了鸿钧，不是垂眸敛息、连呼吸都放轻？ 偏偏那个向来笑呵呵、讲情义、说话温吞的通天，今天圣威炸裂，眼神如刃，一字一句钉进虚空： “此事，没完。” 这股疯劲，把镇元子三万年积攒的见识全震碎了。 西方 女娲美眸圆睁，差点咬到舌头：“鸿钧啊！那是鸿钧啊！你搁这儿玩命？！” 她脑内警铃狂响——真没必要！真没必要啊！ 可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鸿钧……竟然沉默了？！ 全场哗然！ 众圣原以为下一秒就是天罚降世、圣血染苍穹； 西方二圣甚至暗喜——成了！这次通天必遭清算！ 结果鸿钧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无声的沉默，比雷霆更瘆人。 二圣后背冷汗狂涌，再抬眼，通天那双燃着寒焰的眼，正死死锁着他们—— 完了，真要挨刀了…… “师尊，”顾长渊一步踏出，声音冷如玄冰，“到了这地步，您还要护着西方教？” 鸿钧终于动了。 目光缓缓扫向西方，嗓音淡得像风掠过枯枝：“西方教，并未亲自动手诛杀截教弟子。” 二圣浑身一震，秒懂！ 立马转身，朝通天深深一揖，声音发颤：“恳请通天师兄恕罪！吾等确未亲手屠戮截教门人！愿负荆请罪，赔礼谢过！” 顾长渊垂眸，指尖轻叩剑鞘，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地： “拿什么赔？”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牙关一咬，硬是从袖中抖出两件中品先天灵宝。 洪荒众生当场瞳孔地震——西方二圣穷是真穷，但这次属实穷出了新高度！ 三清坐拥亿万灵宝，女娲随手甩出的都是至宝级大杀器，而他俩？ 连中品灵宝都得抠着牙缝掏。混元圣人圈里，妥妥的丐帮长老，连“穷”字都写在脸上。 顾长渊眸光一寒，周身气压骤降。 “呵，打发叫花子呢？本座缺你俩这破铜烂铁？” 话音未落，两人齐刷刷望向鸿钧——结果老道眼皮都没抬一下。 行，拼了！ 接引指尖一颤，东方青莲宝色旗豁然展开，青光撕裂云海；准提喉结滚动，六根清净竹嗡鸣震空，竹影森森。 脸都绿了，眼眶直抽，心口像被剜走一块肉。 顾长渊袖袍一卷，灵宝却纹丝不动——俩人手指死死扣着宝物，指节泛白。 “哼！” 一声冷叱如刀劈下，二人浑身一僵，这才松手，可那眼神，活像刚被扒了三层皮。 穷归穷，这两件，可是他们压箱底的命根子！ “宝已奉上，收手吧。”鸿钧终于开口，声淡如水。 “不。”顾长渊目光如电，直盯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他们俩，还欠我截教三百条命。” 元始天尊当场炸毛：“本尊门下太乙、灵宝、道行三位亲传，尽数陨于尔等之手！外门弟子更是血流成河！” “挑事的是你，挨打的是活该。”顾长渊嗤笑，“我截教弟子，从不惹事，只杀人。” 元始气得胡子打结，抬手就想掀桌——鸿钧还在那儿杵着，硬生生把拳头捏成了拳头印。 太清老子侧首瞥了鸿钧一眼，翻掌间，一株九道蕴果灵根浮空而立，九重金霞流转，果香沁透三千里。 “三弟，此前冒犯，此物权作赔罪。” 顾长渊扫了一眼，伸手取过。 元始天尊盯着通天，嘴角疯狂抽搐，最终憋出一声冷笑，甩出一株灵根，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扭头就走。 鸿钧袍袖轻扬，身形散作紫气，瞬息杳然。 太清与元始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现在的通天，揍圣人都不带喘气的！ 顾长渊转身，目光掠过西方焦土，又落回接引准提惨白脸上。 “啧，要我是你们，宁可燃尽圣血也要拼个鱼死网破！死了满教弟子，转头赔宝求饶……真够丢人的。废物，名副其实啊，哈哈哈！” 狂笑声中，人已化虹而去。 留下二圣气得道基嗡嗡震颤，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 东海之滨，云浪翻涌。 顾长渊袖袍一挥，万道金光自海天尽头倒卷而回——金鳌岛上，霎时跪满山海。 “吾等叩拜师尊！” 声震苍穹，眼底灼灼，全是滚烫的信仰。 “起来。”顾长渊负手而立，“今日之后，三教短期内，不敢再碰截教一根毫毛。” 这话他没说错——不是不想动，是真没把握。 第57章 终归要见血 可封神杀劫这把铡刀，早悬在头顶。鸿钧不会放手，劫数更不会绕道。 赵公明咧嘴大笑：“师尊一怒，四圣溃逃！天下谁敢再欺我截教？” 无当圣母冷笑接话：“欺？怕是连‘欺’这个念头，都不敢往脑子里放。” 顾长渊却缓缓摇头：“今日本欲送西方教与阐教上榜……鸿钧现身，才暂且收手。” 但封神杀劫，躲不过，也绕不开——终归要见血。 “为师在时，三教弟子随便砍，上榜就完事；若为师不在……你们最好收着点手，别把命搭进去。” 顾长渊心里门儿清：第一人格还在，那便是开无双模式——看谁不顺眼，抬手就削，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可一旦他退场？ 呵，怕不是当场被反杀。 多宝道人抬眸，目光微颤，试探着问：“敢问师尊……何时动身？” 一旁不少截教弟子听得直愣神——师尊不是天天坐镇金鳌岛吗？走？往哪儿走？ 顾长渊指尖轻叩案几：“两日后。” 多宝与赵公明对视一眼，瞳孔骤缩——他们最不敢信的猜测，竟真成了！ “散了。”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碧游宫门前。 如今人格切换能稳住两三天，够他布子、落子、掀桌。 正思量间，神识微动，他抬眼望向宫门外。 “师妹既然来了，何必站在外头听风？” 声落，女娲已立于殿中。 她含笑落座，语气亲昵，心底却早已震得发麻——通天这波操作太野了！直面玄门道祖，圣威硬刚，非但毫发无损，还白嫖四圣法宝……这哪是教主？这是疯批战神！ “师兄肯见，我欢喜还来不及，怎会怪？” 顾长渊笑意浅淡。巧了，他本就打算去趟娲皇宫，省得跑腿。 “不过今日，我是真有事。” 女娲直入主题。 “说。” “接下来，师兄打算怎么走？道祖虽压场，三教表面服软，可您真信他们咽得下这口气？” 她眉心微蹙。封神劫远未收尾——上榜的多是西方教废物，凑数都不够格，三百六十五正神位，至今空着大半。 顾长渊指尖一划，虚空泛起涟漪：“明面打截教，暗里掐人族咽喉、断地府根基……想彻底破劫？得先拆掉他们埋在火云洞里的锁链。” 女娲眸光一凛，呼吸微滞。 火云洞？ 三皇五帝功成后，鸿钧一道法旨，以“承人族气运，不容有失”为由，将他们钉死在火云洞，布下天道禁制——跟后土被囚幽冥，如出一辙。 当年她无力反抗。只因一个事实横亘眼前：她，打不过鸿钧。 “可那禁制……连我都破不了。” 她声音沉了几分。 顾长渊却只淡淡一句：“不必操心，本座自有安排。” 女娲眼底瞬间亮起光来。 “师兄……真有办法？” 她心跳加速——天道禁制，太清老子都绕着走，通天竟敢碰？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那个下手狠、翻脸快、专治各种不服的通天，简直是截教最大的底气。 “莫急。本座要去龙族一趟。你回娲皇宫，等消息。” 女娲一怔，不解其意，却还是颔首，转身离去。 离了金鳌岛，顾长渊取出天机罗盘，指尖轻拨，星轨流转。 他唇角微扬。 “原来困在龙渊。” 话音未落，人已撕裂虚空，原地只余一道残影。 东海之底，是万古沉寂的深渊；而深渊之下，还蛰伏着一道无始无终的绝域——龙渊。 洪荒修士望之止步，连龙族嫡脉都踏不进半步。 传说烛龙被镇于此，镇得不是肉身，是气运、是命格、是整条龙族的脊梁。 煞气如海啸翻涌，黑雾滚滚，吞光噬神。 一条赤鳞巨龙被九十九道玄铁锁链钉死在深渊岩壁上，每一道锁链都缠绕着冰冷刺骨的秩序法则——不是凡铁，是天道亲手铸就的刑枷。 烛龙怒吼了不知多少纪元，声震幽冥，却连锁链上的锈斑都震不落一粒。 就在他嘶吼最烈时—— 一杆长枪破空而至！通体裹着滔天黑煞，枪尖撕开深渊壁垒，轰然贯入地心！ 咔嚓！咔嚓！咔嚓！ 锁链寸寸崩断，禁制如纸糊般炸碎。 烛龙猛然挣脱束缚，龙首昂起，目光如电，直刺那柄兀自震颤的魔枪—— “弑神枪！” 心口一沉，寒意直冲天灵！ “罗睺？！滚出来！本王要剥你龙筋、抽你神魂、碾你万世真灵！” 当年龙凤量劫，是他暗中拨弄因果；今日永锢之刑，也是他亲手落锁！ “烛龙，脾气还是这么烫——关了几万年，连火候都没降半分？” 声音淡得像风拂过刀刃。 烛龙刚欲抬首，一股圣威便如山岳倾轧而下，压得他龙角嗡鸣、脊骨欲裂！ 杀意如潮，瞬间灌满整个龙渊，每一寸黑雾都在尖叫、每一缕煞气都在哀鸣。 下一瞬，通天立于他对面，白衣未染尘，眼瞳却猩红似血——那不是眼睛，是地狱闸门裂开的一道缝，正无声吞噬他的神魂。 “是你！” 烛龙认得这张脸。当年龙族称霸四海时，三清不过太乙金仙，在他眼中不过是盘古脑后飘出的几缕清气。可如今…… 一个混元圣人，站在他面前，像神俯视蝼蚁。 “你来龙渊，为何？” “放你。” “然后呢？” “重掌四海，为截教所用。” 烛龙怔了一瞬，忽而仰天狂笑，笑声里全是讥诮：“为截教所用？哈——” 顾长渊眸光微敛，静等他笑完。 笑声戛然而止。 烛龙垂眸，龙须轻颤，声音低了下去：“龙凤量劫，气运崩如雪崩；巫妖量劫，又被妖庭逼着当炮灰……如今龙族？呵，准圣一指，可屠整支龙军；大罗吐息，能掀翻东海龙宫。” 他抬眼，直视通天：“圣尊门下，个个是惊才绝艳的天骄。我龙族？连条像样的蛟都凑不齐了。” 顾长渊只问一句：“愿，或不愿？” 语气平缓，却字字淬毒。 烛龙喉结滚动，舌尖尝到一丝血腥味——他听懂了：说“不”，下一秒，他就只剩一具被钉在深渊里的龙尸。 可他真正忌惮的，不是死。 是另一件事。 “圣尊既开口，本王自然俯首听命。” 他顿了顿，龙眸幽深：“但有桩事，若不解，本王就算跪着应下，也白搭。” 第58章 绝无可能 顾长渊抬眼。 烛龙垂首，声音低沉如闷雷滚过深渊：“当年祖龙濒死，咬牙立下天道血誓——龙族镇守四海，行云布雨、理脉疏络，才换得一线苟延残喘的生机。 可巫妖量劫一来，妖庭刀架脖颈，逼我族卷入劫火。 因果反噬，烈如焚骨！如今龙族被死死钉在四海之内，连龙吟都传不出海面半里…… 圣尊若真要我烛龙效力截教——恕难从命。不是不愿，是根本出不去！” 顾长渊颔首，眸光微闪：“这事儿，你撂手便是。”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翻——一方古印腾空而起，道纹狂涌，混沌气流撕扯虚空，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它面前屏息低头。 烛龙瞳孔骤缩，脊背发麻，一股源自本能的战栗直冲天灵盖。 顾长渊却看也不看他，指尖轻点法印，心神如剑劈开天道壁垒，悍然刺入秩序核心！ “吾通天，敕令——解龙族万载因果，重铸四海权柄！” 声出如雷崩九霄，震得洪荒山河齐颤，亿万生灵耳中嗡鸣不绝！ 刹那间—— 烛龙浑身一震，蛰伏千万年的龙族气运，竟如冰河炸裂，轰然奔涌！ “嗷——！！！” 他仰天长啸，龙躯破渊而出，撞碎东海浪墙，直贯九天！云海翻涌，金鳞耀世，万丈龙威倾泻而下！ “吾烛龙，今日重临天地——四海龙族，听吾号令！” 声浪席卷八荒，字字如钟撞进每一条龙魂深处！ 霎时间—— 东海跃金蛟，南海腾赤虬，西海翻玄螭，北海搅墨蛟！ 无数龙影破浪升空，四海龙王更是涕泪横流，凌空叩首，龙角触地，声嘶力竭： “恭迎烛龙老祖！！！” ——八景宫 “放屁！通天竟能篡改天道？！” 元始天尊一脚踹开宫门，须发倒竖，指着太清老子怒吼。 太清老子静坐蒲团，指尖捻着半截断香，良久才缓缓吐息：“……怕是，真麻烦了。” 心底却掀滔天巨浪：篡改天道？连道祖亲授的‘三清’都不敢想的事，他通天……怎么敢？又怎么敢成？ ——西方极乐 准提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掐进掌心：“这……还能改天道？” 接引默然半晌，喉结滚动：“等紫霄宫诏令吧。现在……我们连他一道余波都扛不住。” 准提嘴角一抽，硬是没吭声——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平心宫 后土眼珠子快瞪出眼眶，死死盯着东海方向：“好家伙！通天藏得比黄泉还深啊！！” 酆都站在她身后，声音发虚：“师尊……这真是通天圣尊？天道也能动？弟子翻遍《地藏簿》都没见过这种操作啊……” 后土冷笑一声：“弑神枪、斩四圣、地道法印……他哪次出手不是掀桌子？现在？呵——他直接把天道桌腿给锯了！” ——娲皇宫 女娲僵立宫门之外，裙裾被海风掀得猎猎作响，半刻钟过去，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师兄……竟能改天道？” “他是怎么……撬开天道锁的？” 这两个问题，像两根烧红的针，扎在她识海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洪荒自开天以来，岁月早已碾过不知多少元会…… 凶兽量劫起，到如今封神杀劫临门——洪荒已吞下整整四场量劫。 可四劫焚尽，她从未听闻谁真能撬动天道秩序。 连鸿钧，那位以身合道、与天道共呼吸的至高代言人，也没人见过他改过半条天规。 可眼下——通天，成了洪荒头一个撕开天道铁幕的人。 女娲怔了太久，久到指尖发凉，心口却还烧着滚烫的惊雷。 “这究竟是何等手段？难怪通天敢放话，要三皇五帝破局而出……” 她低语如风，眼底惊澜未平，反而越涌越烈。 紫霄宫 “改天道？！荒谬！绝无可能！” 鸿钧罕见地攥碎了手中玉简，指节泛白。 旁人只当这是禁忌，唯他清楚——改天道，并非天方夜谭，而是合道者专属的权柄。 可他尚未真正融尽天道，权限未满，规则未授。 他尚不能，通天却已做到。 这念头一撞进来，连他都险些失守道心。 强压！再压！可那股震颤，仍从识海深处炸开，久久不散。 洪荒某处隐秘山脉，洞府幽深。 孔宣蓦然抬首，目光如电劈向东海方向—— “通天圣人……真改了天道？龙族，脱困了？” 他喉结微动，眸中惊色未落，兴奋已破土而出。 元凤之子，行走洪荒多年，凤族旧事他袖手旁观，却从不曾真正割舍。 “龙族既出，我凤凰一族……岂非也到了翻身之时？” 话音未落，他掌心已悄然燃起一缕赤金火苗。 而顾长渊，根本没分神去管这些涟漪。 他立于东海之巅，衣袂翻飞，静看烛龙受万龙朝拜。 唇角一掀，笑意清浅，却锋利如刃。 片刻后，烛龙挥退族众，化作一袭红袍道人，稳稳落于他身前。“吾烛龙，参见掌教老爷！” 一礼如山倾，姿态恭谨，身份已定。 顾长渊只淡淡吐出两字：“起来。” “谢掌教老爷！” 烛龙直身刹那，顾长渊袖袍轻扬——一枚白玉令牌凭空浮现，寒光凛冽，杀气如潮，几乎要撕裂虚空。 “持此令者，听调不听宣。无令，不得擅入截教诸事。” 语气平缓，却字字钉入骨髓。 烛龙一怔，不解其意，却立刻俯首：“谨遵掌教老爷法旨！” “去吧。” 顾长渊挥手，一道隐晦禁制悄然缠上烛龙神魂——专防第一人格推演窥探。 他布的局，岂容他人横插一脚？ 万一哪日第一人格心血来潮，把龙族逐出截教，甚至倒戈相向…… 那他这盘棋，就真成笑话了。 目送烛龙远去，他眸光一转，直刺人族气运汇聚之地。 时间不多了。 三皇五帝，必须速决。拖得越久，变数越凶。 紫霄宫 鸿钧端坐蒲团之首，玄门四圣已列座两侧，鸦雀无声。 他眼皮微掀，目光扫过四张凝重面孔，声线冷得像冰裂：“此事，尔等哑口无言？” 太清老子苦笑摇头：“师尊……三弟太强。我等四人燃尽本源搏命一击，竟连他衣角都没撼动，只得狼狈遁走。” 西方二圣张了张嘴，喉头滚动，终究咽下满腹憋屈——弟子折损大半，至宝被抄充作赔礼，脸都快丢到混沌边缘了。 第59章 万劫不复 鸿钧眸光骤沉，一字如锤：“若当初，尔等三人肯随本尊……再拼一次，何至于让通天，猖狂至此？” 这时元始天尊嗓音低沉，像闷雷滚过殿宇——当年他豁出一切，连本源都烧得噼啪作响，可老子和西方二圣呢？袖手旁观，半点没动真格！ 心头那点火苗，“噌”地就窜起来了：若四人齐燃本源，通天哪还能翻出这天？ “二弟，哪有这么容易？” 太清老子苦笑摇头，眸底泛起一丝倦意，“如今三弟抬手就能篡改天道秩序……咱们早不是他对手了。” 这话他本不想说，却字字戳进鸿钧心窝。 ——他为何偏偏挑此时召玄门四圣齐聚？不就为这事？ 通天竟能改天道秩序？鸿钧当时脊背一凉，寒意直冲天灵盖！ 天道秩序，岂是阿猫阿狗都能碰的？ 唯有以身合道，吞尽天道权柄，才勉强握得住一星半点修改之权！ 可他自己——洪荒第一人、玄门道祖、合道大业尚在半途——都还没资格动它一根指头！ 通天倒好，一声不吭，就把天道当自家后院，想改就改？ 这不是要另立一个“鸿钧”？ 还是说……他藏着什么逆天手段，能把合道优势削得渣都不剩？ 更可怕的是——将来自己闭关合道的关键刹那，通天若突然出手，篡改几条核心法则…… 道基崩塌，万劫不复！ 震惊？早炸开了。 但再震，也得立刻摁死！ 鸿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四张绷紧的脸：“行了，别争了。本源亏损，稍后入天道虚空自行调养。 封神杀劫将至，谁再敢玩命燃烧本源——门下弟子全得陪葬。本座，绝不留情。” 四圣脸色“唰”地亮了！尤其元始，烧得最狠，若无此法，怕是千年都缓不过来！ “弟子叩谢师尊！” 齐声一拜，诚意十足。 “今日召尔等，只为一事——通天。” 鸿钧语调平缓，却压得殿内空气一滞。 “师尊！”元始天尊瞳孔微缩，“莫非……通天之事，已有定论？” “嗯。”鸿钧颔首，“本座反复推演，已断其根由。” 四圣呼吸一紧——他们怕的从来不是通天本人，而是那个暴怒之后、浑身滴血、越打越疯的“另一个他”！ 未暴走前，混元四重天，四圣联手，随手可镇。 暴走初时，还能压制；再往后，只剩被碾； 到这次……底牌全掀，神通尽出，结果呢？ 挨揍！结结实实，毫无悬念地挨揍！ “通天体内，藏两道意识。”鸿钧声音冷冽如刀，“平日所见，是混元四重天的‘通天’，不足为惧。 可一旦怒极癫狂，另一尊‘通天’便会撕裂心神而出—— 暴虐、疯魔、杀意凝成实质，修为锁定混元七重天，战力却远超其上！ 法宝如雨，底牌似海，四人齐上，照样不够他一只手收拾。” 四圣当场僵住，面面相觑，眼底全是骇然。 “师尊……您是说，他体内……生出了第二道元神？！”元始天尊失声，“这不可能！混元圣人，元神唯一，怎容双生？！” 太清老子轻轻摇头，一声叹息：“二弟，细想便知——若非如此，怎解释他每次暴走，实力都像坐火箭般飙升？四圣联手，竟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西方二圣闻言，倏然转头，与老子、元始对视一眼—— 四双眼睛里，写满同一个词：匪夷所思。 混元圣人体内藏着两道元神？ 听都没听过！见都没见过！ 结果人家不光亮了相，还轮番把他们几人按在地上捶了三四回！ “师尊，那通天……咱到底怎么收拾？”准提咬着牙，“是联手镇压那个暴怒版的，还是干脆——抹了他？” 接引一想到被坑走的东方青莲宝色旗，心口就一阵抽搐，疼得直吸气。 “抹了另一个通天？” 太清老子眉峰一压，声音冷得像淬过寒冰：“凭咱们几个？不够看。” 意思再明白不过——那家伙什么修为？打过照面的谁心里没数？ 真能摁死，早摁了。 就是干不过！ 除非鸿钧亲自下场，否则谁碰谁灰飞烟灭。 “大师兄，这不行、那不行，总不能干瞪眼吧？”准提眼皮一跳，盯着老子直逼问。 “倒也不是全无转机。” 老子舌尖轻抵上颚，顿了顿，才抬眼扫过众人：“另一个通天现世，只有一条路——三弟怒到炸裂，心火焚尽理智。” “可三弟是谁？重情、心软、宁可自己吞苦也不愿伤人。” “咱们若收起架子，不再步步紧逼，换成讲理、动情、给台阶……他稳得住，那人就出不来。” 话音未落，接引猛地一拍掌：“对！就是这个理！” “咱们之前太刚，反倒逼他入绝境！只要通天师兄不破防，那疯批根本没机会撕开封印！”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进众人心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始天尊瞳孔骤缩，喉结一滚：“没错！他本就心软……只要稳住他，那‘第二人格’连影子都冒不出来！” 懊悔几乎烧穿他的识海—— 早这么想，何至于被吊打？灵宝、道行又怎会惨死？ 他下意识扭头，正撞上太清老子的目光。 两人静默一瞬，忽而低笑出声。 笑意未达眼底，却已燃起烈火——那是翻盘前最后的笃定。 “可惜，” 一道苍茫之声缓缓落下，鸿钧摇头，袖袍微拂：“这只是拖字诀。” “治标不治本。迟早……还得直面那个疯起来连天道都敢掀桌的通天。” 老子与元始齐齐哑然，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尔等即刻随本座入天道虚空，重炼本源。” 话音未散，几道身影已化作流光，倏然隐没于混沌深处。 另一头，顾长渊踏进娲皇宫时，女娲正倚在云榻边，指尖绕着一缕青丝，眸光微亮。 “师兄这一手改天换命的本事……师妹连梦里都不敢描摹。” 她没撒谎。 洪荒开天至今，谁改过天道秩序？ 没有。一个都没有。 “小事罢了。”顾长渊盘膝落座，语气淡得像拂过山巅的一缕风。 女娲嘴角一抽—— 小事？ 您可是第一个把天道规则当草稿纸涂改的狠人！ 圣人见了都得绕道走，您倒好，轻飘飘一句“小事”就揭过去了？ “此来寻你，有正事。” “放三皇五帝？”女娲唇角微扬，“师妹懂。” “懂归懂，”顾长渊眸光沉下，一声轻叹如刃出鞘：“你……真想清楚了吗？” 第60章 必成死局 “想清楚什么？”女娲眉心微蹙。 “三皇出，人族挣脱枷锁；五帝现，天道棋局彻底崩盘。” “再进一步——你，将站在玄门对面。” “整个人族，与玄门不死不休。” “到那时，你选哪边？护人族，还是守玄门？” “你……敢背弃同门吗？” 一连四问，句句带刺，扎得娲宫寂静无声。 女娲垂眸，指尖那缕青丝悄然断裂。 不是答不出，而是有些答案，她自己也还没敢触碰。 可顾长渊心头一凛——三皇五帝若现世，人族气运必将狂涌如潮，冲垮万古桎梏！ 那不是复苏，是暴起！ 不是登临，是反扑！ 鸿钧的棋局？早被这股气运掀翻在地。 封神杀劫想削人皇位格？呵，连边都沾不上了。 玄门与人族，必成死局。 女娲，也终究要站上刀尖。 她没出声，只垂眸静坐，眉间压着山海般的沉寂。 良久，才抬眼望向顾长渊，嗓音清冷如霜：“师兄……人族，真就非得和玄门撕破脸不可？” “上回本座问你，你怎么答的？” 一句话，像针扎进唇瓣。她抿紧嘴角，指节泛白。 降人皇位格？动气运根基？ 这哪是布局，这是剜她的骨、抽她的筋！ 人族是她亲手捏的泥、吹的气、点的灵！ 昔日妖庭屠城，老子元始堵在娲皇宫外，她退了—— 结果呢？万亿生灵焚作灰烬，唯余几万人，在镇元子袖中苟延残喘。 巫妖决战，伏羲战死于不周山巅，她欲撕裂苍穹去救，却被一句“天意不可违”钉在原地。 大兄的血还没凉透，玄门的算盘已敲到她耳根。 退一次，他们进十步； 让一寸，他们占百里。 如今，连人族最后一点脊梁，都要被他们掰断、碾碎、塞进封神榜里当垫脚石？ 不。 这一次，她不退了。 她抬首，目光如刃，一字一顿砸向通天：“师兄，师妹想明白了—— 从前妖族屠人，我退； 从前巫妖血战，大兄陨落，我再退； 这一次……谁敢伸手压人族，我就剁他手指！” 顾长渊眼中火光乍起，朗声一笑：“这才像话！玄门四圣，专挑软柿子捏——你越低头，他们越踩你脸上写‘好欺’二字！ 既已亮剑，那就走！火云洞——该开门了。” 火云洞。 三皇五帝被囚在此，何止千年？ 他们从没认命。 哪怕太清拂袖、元始冷笑、道祖高坐九霄，他们胸中一口烈火，从未熄过半分。 人皇不是傀儡，更不是供玄门祭天的牲礼！ 只是拳头不够硬，才咽下这口铁锈味的憋屈。 怒在骨里，恨在脉中，等的就是这一声叩门。 正盘坐调息时，洞外忽有两道圣威劈开虚空——如星坠渊，似雷裂帛！ 三人霍然起身，齐步踏出洞府。 抬眼便见通天负手而立，女娲凤袍猎猎。 “吾等，叩见圣母娘娘！” 声音平直，毫无波澜。 可顾长渊听得真切——那平静底下，是熔岩奔涌，是刀锋出鞘。 女娲自然也听出来了。 她望着眼前五道挺直如松的身影，喉头微动：“你们……在这儿，待得够久了。” 五人垂首，面色阴沉如铁，一个字都不愿接。 女娲眸光一沉：“这些年，心里……可还烧着火？” 伏羲氏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圣母娘娘！吾等不服！ 我们是人皇，不是玄门养在笼里的雀鸟！ 说什么承载气运？呸！哄骗洪荒蝼蚁还行，骗不了我们！” 人皇之智，岂是泥胎木塑？ 阳谋摆得再漂亮，也遮不住那副吃人不吐骨头的嘴脸。 “我等身为人族人皇，承天命而兴万民——如今却被囚在这火云洞中，莫非玄门真想剜我人族气运、断我万世根基？！” 轩辕氏一步踏出，声如金铁交击，字字砸地有声。女娲眸光骤然一凝，直射向他。 “呵……圣母果然没说错。” 他冷笑一声，袖袍翻卷似刀锋出鞘，“他们盯的，就是我人族这口吞天噬地的气运！” 自人族大兴，气运便如烈日当空，灼照洪荒！ 纵使后来截教横空、阐教鼎盛，那气运之炽、之厚、之不可撼动，仍稳坐洪荒魁首——这才是人族真正的脊梁！ “这些年……你们心里，怕是憋着一把火吧？” 良久，女娲才轻叹出口，声音里裹着三分怜悯、七分了然。 “圣母娘娘！”神农氏沉声接话，眉峰如刃，“玄门行此绝户之策，叫吾等如何低头？！” 女娲望着他们眼底未熄的焰火，无声一叹。 旋即抬眸，一字一顿：“既然不服——今日，本宫便送你们……踏出火云洞。” 话音未落，三皇五帝齐齐抬头，心跳如擂鼓炸裂胸膛！ “什么？！送我们……出去？！” 少昊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几乎失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娲不语，只退半步。 顾长渊缓步上前，衣袂未扬，却似压得整座火云洞都为之一静。 “怎么？本座亲口所言，反倒不如一句风传可信？” 他语气淡得像雪落砚台，却重得让人心头一颤。 “不可能！”轩辕氏猛然回神，死死盯住他，“此乃鸿钧老贼亲手布下的天道禁制——你凭什么破？！”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听出声音发紧。太震撼，太荒诞，荒诞到不敢信。 顾长渊斜睨他一眼，目光如冰锥刺骨： “烛龙已出龙渊，四海龙族尽起——这事，你们当真忘了？” “……” 几人对视，喉间发干。不是不知，是轮到自己时，心反而怯了。 沉默如刀割过长空。 良久，神农氏率先单膝砸地，甲胄铿然作响：“吾等……谢通天圣尊！” “谢得太早。”顾长渊唇角微扬，却无半分暖意，“人皇已成傀儡，人族沦为量劫祭品——你们，可想好出去之后怎么杀回去？” 几人眉头骤锁。 他不理，目光扫过轩辕氏：“你方才说，玄门欲夺气运、贬人皇为天子……没错。太清、元始，连同西方二圣，正联手抽我人族龙筋！帝辛孤身鏖战，而你们——躺了这么多年，可还握得住剑？” “助帝辛！”轩辕氏怒喝如雷，“掀了这盘棋！让四圣血债血偿！” “不错！血债血偿！” 众声轰然应和，震得洞壁簌簌落尘。 顾长渊终于笑了。 第61章 气贯洪荒 笑意未达眼底，手已翻转——一方法印浮于掌心，道纹奔涌，秩序如链，竟将整片天道规则都拧成实质！ 女娲倒吸冷气，指尖微颤：“天道秩序……竟被炼成了印？！” 顾长渊看也不看她，心神一沉，悍然改写天道禁制！ 周身威压轰然炸开，如万古火山骤然喷薄—— “吾，通天！以天地为契，敕令天道——解禁！释三皇五帝！！” 声浪撕裂虚空，横扫洪荒九域！ 火云洞前，那道亘古不破的禁制，竟如薄冰遇阳，寸寸消融、簌簌剥落！ 三皇五帝瞠目如见神迹—— 此前烛龙脱困，他们只闻其名； 今日亲眼所见，才知什么叫一手改天换命！ 紫霄宫内—— 鸿钧双目暴睁，额角青筋狂跳，怒意已烧穿三千道则！ “通天——你三番两次逆天而行，真当本座的耐心是无底洞？” 话音未落，鸿钧袖袍一震，苍穹骤裂！ 天道之力如洪流决堤，轰然倾泻而下，撕开云海、碾碎虚空，直扑火云洞——禁制瞬间暴涨，符文疯长，光幕厚如山岳，连空气都在哀鸣！ 平心宫 后土眸光一凛，指尖微蜷。 “呵……终于按捺不住了？”她冷笑，却悄悄攥紧了袖中玉珏。 恨鸿钧入骨，可更清楚——此人一出手，便是灭世级的威压。 洪荒谁人能挡？怕是只有当年飘然远遁的扬眉老祖，才敢硬接他一指。 西昆仑 西王母刚踏回山门，抬眼便见天穹崩裂、道痕狂舞。 “通天……你到底藏了多少底牌？”她喃喃自语，眼波浮动，似雾非雾。 第一次，鸿钧只投一道虚影； 第二次，真身亲临，却未出手； 这一次——亲手镇压！ 她指尖轻叩石栏，无声苦笑：下一次……怕不是要亲自摘他头颅了。 天庭 瑶池攥着昊天衣袖，声音发紧：“大兄，道祖真动了手？” 昊天凝望下界，喉结滚动：“不是看错，是通天太疯——连天道秩序都敢改写！” 他心头翻浪：连鸿钧都束手无策的铁律，通天竟生生撬动？凭什么？ 念头未落—— 轰！！！ 一股暴烈圣威炸穿九霄！ 顾长渊立于火云洞前，黑发狂舞，双目赤金，杀意凝成实质，割得天地嗡鸣！ “天道之力？鸿钧亲来又如何——这禁制，今日必破！” 声落，弑神枪悍然出鞘！ 女娲刚欲上前，却被他一声断喝逼退：“退开！” 他眼中再无半分理智，只剩焚尽万古的癫狂—— “第三式——万法归墟！” 刹那间，寂灭炸开！虚空寸寸坍缩，星辰失色，法则哀嚎！ 天道法印悬空震颤，弑神枪横扫而出，亿万道毁灭光华撕裂长空！ 轰隆——！！！ 苍穹爆碎！戾气如刀，劈开星河，绞碎千百星辰！ 雷云疯涌，吞没日月，整个洪荒坠入墨色深渊！ “破——！！！” 枪尖一点寒芒，聚万劫于一线，光耀八荒，威压六合！ 那一瞬，仿佛洪荒重归混沌，众生跪伏，魂飞魄散！ 天庭殿宇狂震，梁柱呻吟！ 昊天脸色煞白，瞳孔骤缩：“这……这是什么神通？！连天庭根基都在动摇！” 瑶池张了张嘴，终究沉默——她也认不出，这毁天灭地的一枪，究竟从何而来。 “太吓人了！比上次镇压玄门四圣那手强了何止十倍？通天这老哥到底藏了多少杀招？！” 瑶池浑身发冷，声音都劈了叉，话没喊完，膝盖已经发软——那股杀意压得她连呼吸都像在刀尖上舔血。 仿佛下一秒，她就会被碾成齑粉，连灰都不剩。 “一人身负如此多禁忌神通……简直离谱！难怪玄门四圣联手都翻不了身。” 话音未落，刚从天道虚空踏出的玄门四圣，脸色齐刷刷一白。 “比上次还猛！”接引嗓音发紧，指尖都在抖。 元始天尊眸光骤沉，心口像被重锤砸中—— 上次那波，他以为已是通天底牌的天花板。 结果人家刚露个头，就甩出更狠的王炸。 西方二圣脸上的得意直接冻住。 他们在天道虚空捡了大漏，修为狂飙至混元四重天，离五重天只差一口气。 本以为能横着走，结果刚出关，就被通天一枪捅碎幻想。 平心宫 后土嘴角一抽：“师尊……通天圣尊这威势，压得我骨头缝都在打颤。” 酆都大帝牙关咬出血丝，后土没应声，抬手一挥，混沌光幕轰然撑开，将他死死护住。 “上回以为是终极大招……结果只是热身。” “他手里，到底还攥着几把刀？” 话音未落—— 火云洞前，顾长渊枪出如龙！ 弑神枪撕裂长空，悍然撞上天道禁制！ 轰——！！！ 炸声未起，空间先裂！ 禁制崩碎处，虚空寸寸塌陷，余波冲霄而上，撞碎苍穹、捅穿星海，百万宇宙当场爆成光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阴阳倒卷，乾坤颠倒，诸天万界齐齐失重！ 烟尘散尽—— 火云洞已成废墟，禁止灰飞烟灭。 三皇五帝踏阶而出，衣袍猎猎，气贯洪荒。 “今日，吾天皇伏羲氏——” “吾地皇神农氏——” “吾人皇轩辕氏——” “宣告天地：人族先贤，归位！” 话落刹那，人族上空金光炸裂！ 燧人取火、仓颉造字……众贤虚影次第显化！ 气运金龙破空腾起，一声龙啸震塌九幽—— 嗷——！！！ 洪荒众生心头一烫，不约而同，朝着火云洞方向重重叩首。 朝歌 帝辛仰天狂吼，嗓子劈了音：“三皇五帝！真·三皇五帝！我人族要翻身了！！” 西岐 姬发盯着火云洞方向，指节捏得咯咯响。 “该死……通天真把他们放出来了！” 他出卖人族换天子之位，靠的是三教背书。 可如今先贤归位，气运重铸—— 他连跪都来不及，就怕一道目光落下，自己当场化灰。 三皇五帝朝拜完人族先贤，转身齐齐面向顾长渊与女娲，声震九霄： “吾等叩见圣母娘娘！叩谢通天圣尊！” 顾长渊唇角一扬，笑意清冽如刀。 “谢字不必再提——记牢你们自己说过的话。” 他眸光微敛，心下却已翻涌如潮：三皇五帝一归，三教那点暗戳戳的人族气运算盘，怕是要当场崩珠子。 三皇准圣之躯，五帝大罗之威，这十尊人道至强者一出，人族脊梁直接挺直了三分！ 第62章 血债血偿 更别说——他们不是旁人，是千古人皇意志凝成的活图腾，是刻进血脉里的正统烙印！ 女娲静立一旁，眸光温软，笑意浅淡。 她略一思忖，抬眼望向十位先皇，嗓音轻却稳：“尔等既为人皇遗响，而今人皇乃帝辛。本宫观尔等暂无栖身之所……便为尔等造一座家。” 话音未落，造化法则轰然奔涌，自她指尖倾泻而出！ 素手一挥——人族苍穹之上，骤然浮起一方巍峨九重天！云阶玉柱、星轨垂落，天地初开般的磅礴气机扑面而来！ 女娲收势，眸光澄澈：“此界名‘人族圣庭’，九重为阶，万古为基。自此为历代人族先贤隐修之地，亦为人族气运镇守之枢！” “吾等叩谢圣母娘娘！” 十道身影毫不迟疑，破空而上，刹那没入九重天深处——气运如龙，盘踞而定！ 顾长渊斜睨女娲，似笑非笑：“师妹这一手……早备好了？” “师兄点破迷津，师妹才敢落子。”她眸光微闪，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 天庭。 昊天端坐凌霄宝殿，脸色阴得能滴墨。 原以为鸿钧亲自出手，通天必撞得头破血流——谁料禁制碎得干脆利落，三皇五帝踏光归来！ 这哪是添丁进口？分明是往他天帝宝座底下，硬生生塞进十根顶梁柱！ 人族向来不买他账——人皇位格与他平起平坐，修为虽逊，权柄却钉死在血脉里，他管不动，也压不住！ “道祖亲敕……竟也拦不住通天？”他低语，指节捏得发白。 瑶池缓步上前，唇角微勾：“大兄急什么？该跳脚的，是玄门四圣才对。” 昊天眸光一凛，随即朗笑出声：“妙！是为兄乱了方寸——这烫手山芋，活该他们去捧！” 八景宫内，玄门四圣齐聚，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元始天尊一掌拍在青玉案上，寒声道：“通天疯了不成？真把人放出来了！三皇五帝站帝辛那边，姬发还想登共主之位？做梦！” ——不认你，你登天也没用；想动他们？鸿钧的剑，可还悬在头顶！ 太清老子闭目抚须，声如古钟：“事已至此，唯静观其变。当务之急……是先把三弟的事，捋顺了。” 元始喉头一哽，终是长叹一声。 西方二圣垂眸不语——眼下最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从来不是帝辛，而是那个彻底撕开脸、剑锋直指天道的通天！ 另一边，目送十道身影没入九重天，女娲肩头微松。 她转身看向顾长渊，眸光清亮：“师兄，师妹这便回娲皇宫了。下次有事，随时来寻。” “行了行了，别这么盯着为兄——我懂。” 女娲眸光微闪，顾长渊一眼就看穿她心头已掀开一角迷雾，只差最后一道印证。 她轻笑一声，袖摆一扬，转身踏云归向娲皇宫。 “本座时辰将尽，金鳌岛，该回了。”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撕开天幕而去。 紫霄宫内 鸿钧端坐蒲团，指节叩着膝头，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他放三皇五帝出火云洞？图什么？” 低语如刃，切开寂静。可念头刚起，脸色骤然一沉。 “……他竟能窥破本座布局？” 旋即摇头——荒谬。此局连天道都蒙在鼓里，怎可能泄露？ “呵……得重布一盘棋了。” 声息渐杳，余音似烟散入虚空。 碧游宫中 顾长渊负手立于殿心，片刻后传音召来四大亲传、赵公明与三霄。 人影未落，礼未及全，他抬手虚按：“坐。” 多宝道人垂眸一瞥师尊气韵，心头微定，拱手问：“敢问师尊，唤弟子等所为何事？” “为师去日无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张脸，“日后若遇绝境，山穷水尽——别犹豫，直奔娲皇宫！找你们女娲师叔。她能扛住劫，也能兜住你们。” 他实在信不过第一人格：战力稀松，决断拖泥带水，连甩锅都甩不利索。 女娲呢？手稳、心硬、底牌厚实，比那主意识靠谱十倍不止。 “弟子谨遵法旨！” 多宝与赵公明飞快对视一眼，齐声应下。没哭没闹，只把哽咽咽回喉底。 “嗯，记牢就好。” 他忽而一挑眉，“先前交代定光仙之事，可还拎得清？” 多宝立刻挺直脊背：“师尊放心！弟子刻在骨头上！” 顾长渊喉结微动，终于松了口气，挥袖：“散吧——记住今日之言。” 众人再拜，起身时皆驻足凝望师尊一眼，才默然退去。 门扉合拢刹那，他指尖一勾，意识空间轰然张开—— 东方青莲宝色旗、六根清净竹、九道蕴果、元始所赐那株极品先天灵根……尽数吞入识海深处。 这是他亲手抢来的、咬牙挣下的、死也不让给第一人格的战利品。 收完，时间刚好掐准。 意识沉坠，主控权交割。 第一人格睁眼。 通天重新接管身躯，抬步便出碧游宫。抬眼见满殿弟子安然无恙，唇角微扬。 “果然，这条路没走错。” 他闭目推演，神念溯流而上—— 忽然，眉峰一蹙。 “血洗西方教？” 略一思忖，又舒展三分：“虽过激，倒也算解了截教燃眉之急。” 可下一瞬，眉头再度锁死。 “他竟把龙族和三皇五帝全放出来了？！” “火云洞有天道禁制！四海龙族受巫妖反噬，寸步难行！他怎么撬开的？” 正思量间，多宝已立于阶前。 通天眸光一落：“多宝，看好师弟师妹——没我令，谁也不得出山。” 言毕拂袖转身，身影隐入碧游宫深处。 多宝望着那道熟悉又疏离的背影，无声苦笑。 赵公明踱步而来，手掌重重拍上他肩头，叹道： “大师兄……不知下次再见，是劫前，还是劫后？” “可不是嘛！下回见面，怕是得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 多宝道人扯了扯嘴角，苦笑里带着三分洞悉、七分无力——有些苗头他早嗅出来了，可这摊浑水，真不是他能搅动的。 通天一踏进碧游宫，盘膝便坐，眉心却拧成了结。 三教与截教，早已撕破脸皮，刀兵相见；阐教道行，当场被钉死在封神榜上。 玄门四圣为镇压第二人格，本源燃得噼啪作响，连命根子都豁出去了。 按理说，他通天也该掀桌翻脸，血债血偿。 可兄弟二字，像根烧红的铁丝，缠在心口，一扯就疼。 “……真要斩断这份情？” 第63章 实至名归 念头一冒，他喉头一紧，长叹一声，思绪乱得像打结的剑穗。 识海深处—— 顾长渊眼皮一跳，嘴角狠狠一抽。 对第一人格，他已彻底判了死刑。 “都火烧眉毛了还在纠结手足情深？怪不得封神杀劫一过，截教弟子十不存一，道统只剩个空壳子！” 懒得再听那优柔寡断的内心戏，他指尖一划，青莲宝色旗与六根清净竹瞬息炼化，收入囊中。 这两件，可是洪荒当前天花板级的极品先天灵宝——圣人手里都不见得人手一件。太清老子？元始？女娲？谁没几件压箱底的宝贝？可论数量，呵，抠都抠不出三件来。 炼完收好，他顺手抓起九道蕴果掂了掂，又“嗖”地扔进意识空间。 这玩意儿确实能涨修为，但纯属添头；真正逆天的是悟道之效——可惜，现在用不上。 元始天尊坑来的那株极品先天灵根，也被他随手塞了进去：留着，等哪天闲了，直接炼成灵宝。 系统界面一唤，控制权进度赫然停在20%。 顾长渊唇角微扬：“过半，这身子，就是我的主场了——您呐，先凉快着。” 【叮！神秘大礼包到账！奖励：大道熔炉（大道异宝）、混沌钟（先天至宝）、混元九重天功、太虚雪莲（混沌灵果）】 他瞳孔骤缩，眼底炸开一丝惊光。 头一件——大道熔炉。只此一次，但够狠：凡物入炉，出炉即跃升为先天至宝！ 要知道，如今洪荒能自然孕育的最强灵宝，止步于“极品先天灵宝”。先天至宝？全是开天遗脉——太极图、盘古幡，皆是神斧碎片所化。 有了它，青萍剑，迟早蜕变成镇压诸天的至宝。 第二件——混沌钟。 三大开天至宝之一，攻守一体，更可镇压气运、定住万劫！ 当年东皇太一凭什么单挑六七位祖巫？靠的不就是这口钟？ 祖巫个个跺脚震碎星河，可撞上钟声，照样被震得神魂发懵！ 后来太一自爆，钟影杳然，六圣翻遍洪荒都没捞着——各路大能挖地三尺，连混沌缝隙都筛过了。 结果呢？它安安静静躺在自己奖励栏里。 顾长渊眯了眯眼：八成当年……是被系统悄咪咪顺走的。 第三件——混元九重天功？他扫了一眼，兴致缺缺。 这攻法，直通混元大罗金仙巅峰，搁洪荒里就是天花板级的存在——甩开九成九的传承十八条街。 比如三清早年啃的《九转玄功》，顶天练到准圣，再往上？得另找证道法门续命。 可《混元九重天功》？一步到位，不卡关、不掉链子、不靠外挂。 当然，对顾长渊本人来说，纯属废纸一张——他怀里揣着《鸿蒙三千道章》，那是混沌本源亲手盖章认证的至高典籍，比这强出一个大境界。 但将来嘛……倒是可以打包塞给截教那帮嗷嗷待哺的师弟们。 第四件宝物，一出世，顾长渊嘴角直接翘到了耳根——混沌灵果·太虚雪莲！ 此物不讲道理，专治修为卡壳、瓶颈焊死、境界生锈。 盘膝一坐，吞服炼化。 刹那间，识海翻涌，混元道果轰然绽放——三千大道法则如星河倾泻，绕身狂旋！ 时间无声流逝，法则自动推演、凝练、破茧……三千道种次第怒放，光耀万古！ 整片识海却骤然寒煞逼人，杀意如潮，凛冽如刀！ 不知过了几息、几刻、几劫—— 轰！！！ 一股浩荡圣威自顾长渊体内炸开，横扫识海，震得虚空嗡鸣！ 他眼皮一掀，眸光似电，抬手一握，掌心风雷奔涌。 “混元八重天……果然够劲！” 笑意浮上唇角。这一跃，全靠太虚雪莲硬生生把他从七重天踹上了八重天。 再内视丹田——混元道果之上，三千法则已趋圆满，道种将熟未熟，只差临门一脚！ 等三千道种尽数化道……便是证就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时！ 心头一松，念头飞转：鸿钧那老家伙，目前稳坐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位。他虽藏得深，可那股圣威一触即知——不是量变，是质变！ “啧，还得再憋一阵。没登顶前，硬刚鸿钧？纯属送人头。” 话音未落，心神微动，唇角忽地一扬。 “呵……他来了？倒是个活脱脱的搅局王。” 金鳌岛 “大师兄，师尊到底有多猛啊？火云洞那一战，天道禁制说破就破，连个缓冲都不给！现在整个洪荒都在传——道祖之下，通天圣尊，实至名归！” 多宝和赵公明刚讲完道，一群师弟立马围上来，眼睛发亮，唾沫横飞。 多宝瞥了赵公明一眼，两人齐齐叹气——想插嘴？插不上。 正摇头，多宝眉峰忽地一拧，目光陡然刺向东海方向！ 一道七彩流光划破天际，稳稳落在金鳌岛中央。 来人袍袖翻飞，稽首一笑：“诸位道友有礼，在下孔宣，特来拜谒通天圣尊，烦请引见。” 多宝心头一震——准圣！ 赵公明也眯起眼，不动声色上前半步：“孔宣道友有礼。敢问……所求何事？” 孔宣略一沉吟，声音清越：“游历洪荒千载，四顾无依。西方贫瘠难立身，阐教拒我于山门之外，人教更不容我半分。唯截教海纳百川，故冒昧投奔——愿奉通天圣尊为师！” 多宝笑了，赵公明也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多宝抬手一引：“既如此，孔宣道友，请随我来。” 消息眨眼传开，不少截教弟子闻风而至——准圣亲临！货真价实！不掺水！ 金鳌岛的门槛，怕是要被踏平喽。 不多时，一行人已至碧游宫前。 多宝刚欲开口：“孔宣道友稍候，容我……” “进来。” 宫门未开，一声轻语，却如钟鸣玉振，落进所有人耳中。 多宝道人话音未落，通天的声音已如惊雷劈开殿门—— 赵公明嘴角一翘，指尖朝里一引：“孔宣道友，请！” 多宝与赵公明一前一后，引着孔宣跨过碧游宫门槛。 殿内云气翻涌，通天端坐高台，青袍垂地，眸光似寒潭无波。 “孔宣，叩见通天圣尊！” 他腰弯得极低，额头几乎触地——按理，准圣之躯不必如此，可他心有所求，便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第64章 杀机暗涌 通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扫来一眼：“不死火山不香？跑我碧游宫来，图什么？” 孔宣喉结微动，声音清越而沉：“洪荒万里，独无吾族立足之地。闻截教海纳百川、有教无类，今日特来投诚，愿奉圣尊为师，乞准入门！” 通天眉峰微蹙：“就这？” 孔宣倏然抬眼，又飞快垂首，袖中手指攥紧：“另……恳请圣尊出手，解凤凰一族永锢不死火山之厄！” 话落，他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位至高存在。 良久，殿内只余风拂铜铃之声。 通天终于开口，声如古井投石：“本座心有余，力不足。你，走吧。” 孔宣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走。” 通天拂袖，语气再无半分转圜。 孔宣张了张嘴，终是喉头一哽，转身离去，背影僵硬如断剑。 人影刚没入云雾，多宝道人就按捺不住了：“师尊！孔宣乃当世准圣，战力冠绝洪荒——收下他，截教气运立涨三成！您为何拒之门外？！” 他没提凤凰族那茬——他清楚，这事通天真办不了。能撬开不死火山封印的，只有那位还在紫霄宫打盹的老祖。 他只想知道：凭什么不要？ 通天摇头，目光幽邃：“此子命格逆天，非我截教之器。” 多宝与赵公明对视一眼，齐齐默然。 不是器？命格逆天？ ——这话听着像算命摊上糊弄人的鬼话！ 识海深处 顾长渊嘴角狠狠一抽，脑仁突突直跳。 他现在真想钻进第一人格识海里，一脚踹碎那张欠揍的脸！ 他知道——此刻的孔宣虽未扬名，但已是准圣巅峰！ 真正封神之战，是在西方菩提树下，以准圣之身硬撼准提本尊！那一战，打得整个洪荒抖三抖！ 就算现在名声未沸，那也是吊打三教所有准圣的狠角色！ 菩提善尸？释迦牟尼？燃灯？全不够他一羽扇扇的！ 结果呢？被第一人格当场轰出门外！ 顾长渊气得眼前发黑，骂到第三千遍时，突然顿住—— 眉头一拧，神识猛扫金鳌岛外！ “这四个废物……怎么一块儿来了？” 他低语如刃，心头电转，杀机暗涌。 而宫门外—— 玄门四圣凌空而立，青莲托足，祥云铺路。 截教众仙刀出鞘、剑悬空，层层围困，杀意如潮！ 通天踏出碧游宫，衣袂猎猎，冷眼横扫：“四位大驾光临金鳌岛……是来送死，还是来送命？” 接引笑呵呵上前一步：“通天师兄，先前多有冒犯，今日特来负荆请罪！” “呵。”通天嗤笑一声，袖袍一震，“本座担不起这‘罪’字！” 接引与准提眼神一碰，默契退半步，齐齐望向太清老子。 ——元始那张臭脸刚撕破过脸，这时候开口，纯属火上浇油。 太清老子缓步而出，声音温厚如旧：“三弟，何必拒人千里？今日我等四人，只为化干戈为玉帛。” “师尊莫信！”多宝道人厉喝出列，剑尖直指四圣，“他们三教早盯死了我截教气运，和解？骗鬼去吧！” 往日元始必怒斥无礼，今日却只含笑而立，甚至朝通天拱了拱手：“三弟，二哥这几日静思己过……确是为兄失礼在先。今日，真心求和。” “呵，二师叔这话说得可真够……” “住口！退下！” 通天冷声截断多宝道人，目光如刃扫向元始天尊，语调淡得像结了冰：“你竟会登门求和？本座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这些年，你不是把本座和门下弟子踩在脚底、嫌恶得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么？” 元始天尊心头一跳，飞快与太清老子交换了个眼色。 随即转头望向通天，语气竟带三分温软、七分诚恳：“三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为兄如今想透了——三清同根同源，硬生生撕成三片，像什么样子？今日来，就是冲着碧游宫的门槛磕实了诚意：重归一家，再不分彼此。” 这话漂亮得能滴出蜜来。多宝道人嗤之以鼻，赵公明冷笑抱臂，一众弟子全当听戏。 可偏偏——通天，动摇了。 太清老子眼角一弯，笑意藏得极深，却已燎原。 他往前半步，声音沉稳如钟：“三弟，我等四人亲自登门，姿态摆得比谁都低。一为修好，二为共渡封神杀劫。劫数未尽，谁也逃不开。与其血洗洪荒，不如联手破局，少造杀孽，方是正解。” 通天呼吸一顿。 这话，正戳在他心尖上——当初他设局布阵，想的不就是这个？ “师尊！这话您也信？” 多宝道人一步踏前，嗓音劈裂空气，“封神杀劫，无人上榜，拿什么收场？他们巴巴跑来截教，图的是慈悲？” “大师兄说得对！”赵公明横眉接话，“榜上无名，劫怎落幕？这道理，三岁孩童都拎得清！” “闭嘴！退下！” 通天眉峰微蹙，静默数息，忽然长吸一口气，吐字如钉：“既如此——请入碧游宫一叙。” “你脑子被驴踢了？！蠢得冒烟啊！” 识海深处，顾长渊暴跳如雷，“多宝说得错吗？赵公明讲得假吗？没人上榜，杀劫就他妈是个笑话！你倒好，亲手把刀递到人家手里！” 玄门四圣身影一闪，没入碧游宫深处。 可金鳌岛上，人人脸色铁青。 “大师兄……这是为何？”秦完攥紧拳头，声音发紧。 多宝道人没应，只把下巴绷成一道冷线。 “师尊到底在盘算什么？四圣若真愿和解，早八百年就来了！现在凑一块儿演温情戏，骗鬼呢？”赵江咬牙切齿。 “哼，装模作样罢了。”魔礼青冷哼一声，“他们哪次出手，不是裹着糖衣的刀？” “大师兄，您倒是说句痛快话啊！都撕破脸到这份上了，还请他们进碧游宫？图啥？”众人七嘴八舌，赵公明只长长一叹。 “公明师兄，这事太邪门。” 魔礼红压低声音，“元始那张脸，刻着‘看不上’仨字几万年了——突然换副嘴脸？洪荒崩了也没这么离谱。” “你以为我和大师兄看不出？可现在——”赵公明斜睨碧游宫方向，嗓音发涩，“你敢踹门进去抢人？” 满场哑然。 第65章 不如联手破局 多宝与赵公明对视一眼，那眼神里全是苦水—— 换作从前那位师尊，四圣敢露面，早被一脚踹飞出金鳌岛三千里。哪轮得到他们端坐碧游宫，装腔作势？ 外头吵翻天，碧游宫内却静得瘆人。 通天端坐蒲团，双目垂敛，气息沉寂，仿佛殿中根本没这四尊大神。 西方二圣喉结动了动，瞥见元始天尊，又默默咽回话。 元始天尊不动声色，将目光轻轻滑向太清老子。 太清老子唇角轻掀，终是开口，声音缓而沉：“三弟……你，真要这样走到底？” 通天依旧闭目端坐，纹丝不动。 西方二圣眉峰一压，眼神顿时冷了三分。 目光一转，投向元始天尊——他缓缓摇头。 那点火苗刚冒头，就被掐得只剩青烟。 来前可不是这么约的。 “唉……三弟，何至于此？真撕破脸闹到天地侧目，叫洪荒万灵怎么看咱们兄弟？” 太清老子一声轻叹，如风拂古松。 这一声，通天终于睁眼。 眸光如刃，直刺太清：“大兄这话，倒像泼脏水的贼喊捉贼。” “起因是谁掀的桌子？石矶、马元、高友乾、杨森……哪个不是安分守己，在洞府里打坐炼气？结果呢？被算计、被围杀、被钉上封神榜！” “余元他们呢？连尸骨都未寒，就听你们倒打一耙——说本座要掀翻三界？呵，谁先挥的刀，谁心里没数？” 话音未落，胸中怒意已翻涌如沸。 “三弟……当真，一点情分都不念了？” 太清再叹，袖角微垂，似负千钧。 “先前之事，为兄认——是二弟失了分寸。可今日，我们兄弟三人齐至碧游宫，低头、赔罪、求和。你还要把心门焊死不成？” 通天唇角一扯，笑意未达眼底。 轻蔑，却懒得拆穿。 “三弟……” 元始忽地低唤，嗓音微哑，眼尾泛红，活脱脱一个痛彻心扉的老哥哥。 “为兄错了。” “错在急躁，错在偏执，错在把封神劫当成屠刀，劈向自家师侄。” “如今幡然醒悟——道统可重续，兄弟若散了，便是永劫不复。” “今日，只为和解而来。” 识海深处，顾长渊差点笑出声： 这老东西，影帝附体啊！ 那副肝肠寸断的样子，糊弄新人绰绰有余。 可顾长渊心里门儿清—— 封神榜还攥在姜子牙手里，不死人，榜填不满； 截教弟子在他眼里，早就是待宰的羔羊。 这结，从根上就拧死了。 最烦第一人格——这时候还陪他们演深情伦理剧？ 而碧游宫内，通天盯着元始那张“真心悔过”的脸，心口确有一瞬松动。 但他只是垂眸，指尖叩了叩案几，声音冷而淡： “二兄这‘过激’，倒是挺能送命。” “我门下多少条命，换你一句轻飘飘的‘一时糊涂’？” 元始心头一跳——成了！ 立刻膝前半步，语气沉得能滴水：“三弟！为兄恨不能以命抵命！可错已铸成，唯愿以余生补过！” “三清同源，岂容外力割裂？” “封神杀劫将至，圣人都悬一线——这时候不联手，难道等着看彼此道统崩塌、道场倾覆？” 这话，真戳进了通天耳里。 他指节一顿，面色稍霁，袖袍一扬，声如霜雪： “二兄记性倒好——先前本座提‘共渡’，你说我截教弟子‘合该上榜’； 如今又谈‘同心’，混元圣人的嘴，翻得比翻书还快。” “洪荒亿万双眼睛，可都睁着呢。” 接引与准提飞快对视一眼，眼底火光一闪—— 通天松口了！ 只要再添一把柴…… “通天师兄！” 接引双手合十，声带悲悯：“当年签榜之时，吾等亦如雾中观花，懵懂无知啊……” 这次封神杀劫，咱四大圣人道统真没必要互相砍来砍去——不如联手破局！ 硬刚？只会让底下弟子成片上榜，血条狂掉，功德清零！ 你打我一下，我削你一剑，最后谁赢？鸿钧老爷笑看全场，上榜名单刷得比弹幕还快！ 等劫火熄了，满朝仙班全是熟面孔——还是死的那批！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接引道人叭叭个没完，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频频颔首，一副“说得太对了”的表情包脸。 识海里顾长渊听得直翻白眼，嘴角一抽再抽。 可一探通天心绪——居然真在动摇？！ 他当场黑脸，差点气出原地暴击：“脑子进混沌气了吧？接引这招‘温水煮截教’都听不出？表面讲义气，实则磨刀霍霍——你倒好，还点头？！” 恨不能隔着识海给第一人格后脑勺来一记闷棍！ 可惜……人在识海，手不能动，嘴不能张，只能干瞪眼。 通天确实被说动了——不怪他。混元圣人的定力还没彻底焊死，心防还留着一道缝。 他冷冷扫过接引，声线压得又淡又沉：“说了半天，你们到底想怎么干？光喊口号，是想来金鳌岛直播卖情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西方二圣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如山，齐刷刷把视线甩向太清与元始。 太清老子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三弟多虑。若真诓你，洪荒道友怕是要把咱仨道号刻进耻辱柱里。” 他顿了顿，眸光转冷：“当年紫霄宫共签封神榜，明言各凭天命，圣人不得下场。后来二弟急了一步，才搅乱棋局。如今——前账勾销，重归正轨。” 通天眉峰微松。这话，正中他心坎。 他颔首：“可行。” 元始天尊眼底一亮，旋即话锋一转，盯住通天：“还有一事——女娲师妹。” 他嗓音低了几分，字字带刺：“封神劫本与她无关。偏她屡次搅局，挑拨三清，图的什么？不就是人族气运那点香火权柄？其心，可诛。” 通天眉头一蹙——女娲暗助截教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心底本有三分暖意。 太清老子眼角一沉，瞥了元始一眼：这时候提她？找补都费劲！ 可话已出口，只得硬圆：“三弟，二弟所言非虚。她插手兄弟私事，早失分寸。若真为截教好，何必遮遮掩掩？反倒更像……另有所图。往后见她，须多留三分神。” 通天指尖微顿，眸色浮动——难道，自己真看岔了？ 他没开口，只垂眸静立，气息沉了下来。 四圣屏息，无人出声。 良久，通天抬眼，目光如刃扫过四人：“今日所谋，本座明白了。” “圣人止戈——本座，允了。”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胸腔一震，心跳几乎撞碎肋骨——成了！ 没办法，另一个通天太狠，四圣联手都扛不住他一剑。 第66章 荒唐透顶 再放任他出世，三教怕是要被犁一遍，连根草都不剩。 “圣人之间，暂且收手为妙。 真打起来，天地崩裂、血雨倾盆，亿万生灵眨眼成灰——这种拿命当唾沫的事，还是省省吧。” 太清老子抚掌一笑，目的达成，心头大石落地。 “还有一条：新约既立，尔等四人不得越界半步，更不准暗中算计彼此弟子。” 通天语气平得像口古井，不温不火，可正是这副冷淡劲儿，才最瘆人。 “哈哈，三弟放心！既已立誓，岂有反悔之理？” 元始天尊朗声大笑，可通天识海深处，早已黑潮翻涌、杀机炸裂！ 顾长渊周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煞气，双瞳猩红似燃，目光所及之处，识海轰然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湮灭！ “第一人格——你，滚下来！” 森寒嗓音撕裂神魂，杀意如刀，刮得整个意识空间嗡嗡作响。 “就你这副软骨头，也配叫混元圣人？” 顾长渊牙关紧咬，恨得眼底渗血。 玄门四圣几句话就把他哄得点头？忘了当初被削去顶上三花的痛？ 真信他们嘴里的兄弟情？呵，狗屁！ 更气人的是——居然怀疑女娲对截教别有用心？ 要不是现在分身乏术，他真想揪住第一人格暴打三百回合！ 而外界，四圣刚走，通天盘坐蒲团，指尖轻叩膝头，略一思量——这事，竟意外地顺。 截教与三教绷紧的弦松了，那教内弟子……也该好好管管了。 刚踏出碧游宫，多宝道人、赵公明等人便围了上来，衣袍未落，话已出口： “师尊，究竟出了何事？” “今日已与玄门四圣议和：即日起，圣人止戈；封神杀劫，各凭命数——圣人不得插手。” “什么？各凭命数？！” 众弟子齐齐变色。 通天颔首：“不错。圣人不得亲临。尔等亦不可下山入劫——不沾杀劫，自然不陨不榜。先前恩怨，一笔勾销，今后休再提起。” 满场死寂。连多宝和赵公明都僵在原地。 金灵圣母一步踏前，声音嘶哑如裂帛：“师尊！余元尸骨未寒，您一句‘作罢’就抹了？他可是我亲手教出来的！” 多宝道人眸光灼灼，直视通天：“师尊此令，恕弟子不敢从命！此事本是阐教挑起，如今见势不妙，转头喊停——把截教当什么？说战就战，说撤就撤？把我们当猴耍？” 他心底那股躁动几乎压不住： 要是另一个师尊在…… 今日四圣敢来谈和？ 昆仑山早被掀了屋顶，玉虚宫怕是连瓦片都不剩！ 群情激愤，七嘴八舌，通天眉心骤然一拧。 “够了！眼里还有没有师尊？” 一声低喝，如雷贯耳。众人噤声，可胸膛起伏，眼底火苗却烧得更旺。 “截教确有数子陨于阐教之手——但阐教亲传，亦折在我截教阵中。 两教血债，已清。 再提，便是违令。” 通天甩袖回了碧游宫，一众弟子僵在原地，半晌没回神——眼底那点火苗，直接烧成了燎原之势。 多宝道人指尖发白，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牙关咬得几乎渗血。 “这真是我等师尊？连这种话都吐得出口？！ 明明是阐教那帮崽子先动的手，背后算计、设局、踩线……样样不落！ 现在倒好，一句‘扯平’就掀篇？这话说出来，不嫌烫嘴？！” 赵公明冷笑一声，眸子里全是讥诮与荒谬：“荒唐透顶！” “走！” 多宝道人嗓音低哑，却斩钉截铁。 失望不是洪水猛兽，是冰水灌顶——冷到骨子里，连骂都懒得张嘴。 他现在只等另一个人开口。 碧游宫内，通天盘坐闭目，眉心微蹙。 “四圣嘴上说和，可账没算清，话没问透，这太平，脆得像纸。” 念头刚落，他便沉入识海，叩击第二人格。 识海深处—— 顾长渊正暴走边缘，拳头攥得青筋暴起，恨不能当场把第一人格按在地上捶成肉泥！ 【叮！第一人格申请介入，是否接见？】 “滚进来！” 他霍然起身，瞳孔里炸开赤色怒焰。 下一瞬——通天刚踏进识海，脚跟还没落地，一记裹挟混沌罡风的重拳已轰至面门！ “轰——！” 通天整个人砸进虚空裂隙，倒飞出老远才稳住身形，衣袍碎裂，气息紊乱。 “疯子！你打我，自己不疼？！”他暴喝，怒意翻涌。 ——可这话刚出口，喉头就是一甜：果然，疼。 顾长渊踏步逼近，掌心翻涌的法则之力压得空间寸寸崩解。 “蠢货，一体又如何？本座揍的就是你这张脸！跪下！” 话音未落，一掌劈下！ 通天仓促结印格挡，可那力量碾来，如山岳倾塌—— 他四重天的混元修为，在顾长渊八重天的狂暴面前，脆得像层蛋壳。 防御碎！ 人再飞！ 形体稀薄如烟，脸色惨白如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真不怕痛？！”通天喘着粗气嘶吼。 心里却惊涛骇浪——这才几天？八重天？！这突破速度，简直逆天！ 顾长渊冷笑，五指再握，黑金雷霆已在掌中咆哮：“疯？本座就是你心底最狠的那道执念！不把你打清醒，你怕是要跪着听四圣讲道！” 疼？当然疼！ 可比起被当傻子耍的耻辱——这点痛，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 通天彻底炸了：“打就打！谁怂谁是鸿钧养的童子鸡！” 抬手凝力反扑，结果—— 没三招，又被按进识海岩层里反复摩擦。 终于，顾长渊收手，负手而立，冷眼俯视地上那团摇晃欲散的残影。 “呸！就你这德行，还混元圣人？第一人格？笑死！废物点心都比你有骨气！” 话音未落，抬手又是一记镇魂掌！ “够了没有？！”通天嘶吼，眼底血丝密布。 顾长渊懒得搭理，照旧抡圆了揍—— 直到怒气泄尽，才冷冷甩出最后一句： “四圣跟你讲道理？你信他们放的每一个屁？” 顾长渊眸光一凛，嗓音炸裂如惊雷—— “住口！” 通天踉跄起身，身形已淡得近乎透明，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 “本座才是本体！你？不过是我神念裂出的影子罢了！” 他袖袍一振，声音冷硬如铁，“该杀谁、该留谁、该怎么走……轮不到你来教我！” 第67章 杀机已沸 心里早烧着一团火——被自己“影子”按在地上暴打，传出去简直颜面扫地！ 更气人的是，这第二人格竟真当自己是主子了？呵，荒唐！ “啪！” 话音未落，顾长渊反手一记耳光抽得他半边脸骤然肿起！ “傻得可怜！还自以为情深义重？人家可曾把你当过兄弟？” 他俯身逼近，眼底寒芒迸射，“不过是把你当块垫脚石，哄着骗着拖时间罢了——蠢货，连这点都看不穿？” 话音未落，飞起两脚狠狠踹在通天胸口，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胡扯！”通天撑地怒吼，“大兄二兄亲登金鳌岛赔罪，白纸黑字立下誓约，你还敢说假？” 顾长渊嗤笑一声，指尖点着他额心：“天真得让人作呕。” “封神杀劫，上榜即死，哪来的‘和解’？想破局？只有一条路——” 他一字一顿，如刀劈斧凿： “血洗三教，屠尽精英，把他们最得意的弟子，一个个钉上封神榜！” “疯子！”通天咬牙低吼。 “疯？”顾长渊冷笑斜睨，“那你倒是说说——哪里错了？” “你刚血洗西方教，本座忍了；如今竟还想掀翻三教？跟当年罗睺有何区别？！” “呵……”顾长渊嘴角一扯，满是讥诮，“挨了一顿打，就指望你长脑子？结果呢？太清一句软话，元始一个笑脸，你就忘了疼？” 他转身拂袖，背影冷硬如刃，“滚吧。等你跪着求我的那天，本座连施舍都懒得施舍。” 通天僵在原地，喉结滚动，终究没再开口。 袖袍一甩，转身离去——那句想问的话，彻底咽回肚里。 待殿门合拢，顾长渊缓缓吐纳，盘膝而坐。 第一人格？ 早死心了。 指望他？不如指望天塌下来砸死敌人。 现在，只能靠自己—— 等彻底撕碎这具躯壳的桎梏，夺回主导权…… 这天地，还有谁配挡我一步？ 他眯起眼，指节轻轻叩着膝头： “第一人格啊……你才是我眼下，最大的绊脚石。” 昆仑山·玉虚宫 玄门四圣刚踏进宫门，笑意便止不住地往上涌。 “大师兄这一招，妙啊！”接引道人抚掌大笑，“三言两语，就把通天哄得团团转，眼下稳如泰山！” 元始天尊端坐蒲团，指尖轻敲案几：“不错。只要我们不动、不激、不露破绽，他翻不出浪花。” “等师尊那边参透破局之法……哪怕他再发狂，也掀不了天！” 准提却抬手一压，神色微凝： “莫急着笑——通天是稳住了，可封神杀劫，才刚烧到眉毛。” “棋，还得继续落。” 太清老子轻叹一声，指尖拂过袖口，眸光微沉——通天那头暂时压住了，可封神大计半步不能停。 截教弟子？必须上榜！一个都不能少。 元始天尊脸上的笑意霎时凝住，眉峰一压，嗓音冷冽：“人族，得抢在三皇五帝站稳脚跟前拿下！帝辛借势而起，再拖下去，人族气运就成铁板一块，撬都撬不动。” 西方二圣没吭声，只把目光投过去——这事，他们不拦。气运谁不馋？ 可准提道人忽而抬眼，直盯老子与元始：“两位师兄……截教在人族的弟子，怎么动？” 元始天尊喉间滚出一声低笑，像刀刮过青石：“怎么动？打杀上榜！莫非还要捧着供着，等他们反手削了西岐？” 准提张了张嘴，没出声。他侧眸一瞥接引，两人眼神一撞——全是心惊。 上次通天血洗西方教，满山金莲染血，精英弟子虽活下来，个个带伤，经脉都裂着缝！ 再招惹截教？下回怕是连山门牌匾都要被掀了！ 元始天尊早把那点犹疑看穿，语气却缓了下来，不疾不徐：“两位师弟，是怕自家弟子上榜？” 他指尖一划，虚空中浮出三百六十五道金纹——封神榜正神之位，灼灼如焰。 “榜上空缺，谁来填？阐教？人不够。人教？老子师兄向来无为。只剩截教——门徒如云，根骨硬、法力足、命格烈……不让他们上榜，难不成，让弥勒、燃灯，甚至你我座下亲传，去填副神位？” 准提喉结一动，哑了火。 没错。先前上榜的西方弟子，九成填的是副神——正神门槛高，不是谁都够格。 真要轮到自家精英……接引闭了闭眼，再睁时，已是一片决断。 “方才思虑未周。”他声音沉静，“既逢封神杀劫，截教弟子，当应劫上榜。” 元始天尊朗声一笑，袍袖翻飞：“好！即刻召弟子下山——助西岐，夺人族，斩截教！” 话音未落，圣人威压横扫三界，三道金光破空而至—— 玄都踏云而立，玄袍垂落；弥勒垂眸含笑，宝相庄严；燃灯道人负手而立，一盏琉璃灯幽幽悬于掌心。 帐中众人齐齐躬身。 姜子牙一见玄都，立刻稽首：“子牙拜见玄都大师兄！” 玄门首徒，四教共尊。多宝见他称师兄，广成子见他也称师兄——这声“大师兄”，是实打实压着辈分的！ 杨戬、哪咤、雷震子紧随其后，抱拳垂首：“见过大师伯！” 西岐军帐内，风卷旌旗，杀机已沸。 人族·西岐 “武王，汜水关还在闻仲和申公豹手里咬着呢——这俩老硬茬，连啃半月，愣是没松口！” 杨戬抱臂而立，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锐气。 姬发指尖叩案，一声轻响：“哼，难缠。” 姜子牙却慢悠悠捋须，眼底浮起一抹笃定：“武王且宽心。汜水关？看着牢，实则已是强弩之末——风向，早变了。” 话音刚落—— “哈哈哈！区区一座关隘，也配挡西岐王师？” 笑声如钟，震得帐帘猎猎！ 玄都、弥勒、燃灯三人并肩而立，金光未散，杀意已至。 姜子牙当即转身，长揖及地：“子牙拜见玄都大师兄！” 杨戬等人拱手抱拳，声如雷动：“拜见大师伯！” “行了，少扯闲篇！此番下山，是奉师尊与二师叔法旨——速助西岐夺人皇之位，顺手清剿截教余孽。明日开干，一个字：杀！” 玄都话音落地，帐中众人齐齐咧嘴，眼里燃起火光。 次日，西岐铁骑再叩汜水关。玄都踏空而立，弥勒垂眸含笑，一出手便是天崩地裂之势。 第68章 气势如渊 汜水关城楼之上，风卷残旗。 闻仲攥紧雷公鞭，声音低沉如闷雷：“师叔，三教精锐尽出，西岐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汜水关，守不住了。”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当务之急，退守界牌关！您速返金鳌岛，面禀诸位师伯师叔——等援兵一到，再与他们血战到底！” “师侄且去！我即刻动身！” 申公豹话未落尽，身形已化作一道青烟，撕开云层直奔金鳌岛。 金鳌岛·碧波崖 申公豹一路狂飙，衣袍猎猎，足底踩碎三道流云，终于撞进岛门。他胸膛起伏，却悄悄松了半口气。 抬眼望去——崖畔松石之间，四道身影正围坐论道，谈笑风生。 申公豹眸底猝然掠过一道精光。 “诸位师兄在上，师弟申公豹，稽首了！” 笑声戛然而止。四人齐齐转身，眉梢微挑。 正是罗宣、吕岳、李兴霸、王魔——昔日九龙岛四圣，如今只剩双雄坐镇金鳌；另两位，一个是焚天煮海的火中仙，一个是瘟疫漫卷的瘟癀大仙。 罗宣指尖还缠着一缕赤焰，眯眼打量：“公豹？你不是在朝歌帮闻仲撑场子么？怎么，被哪咤削了脑袋，逃回来求医？” 申公豹脸一僵，颓然跌坐，嗓音发哑：“师兄别打趣了……玄都亲至，弥勒压阵，杨戬劈山、哪咤闹海、雷震子掀云——我们连招架都吃力。” 他猛地抬头，眼底烧着孤注一掷的火：“所以师弟跪求四位师兄——下山！替截教，扳回这一局！” 吕岳眉头一拧，指尖捻起一枚枯叶，轻轻一碾：“公豹，不是不帮……前日师尊法旨犹在耳侧：‘外门弟子，非召不得离岛。’若我们破戒，你担得起那雷霆之怒？” “担！全由我担！”申公豹霍然起身，袖口翻飞如刀。 吕岳却缓缓摇头：“担得起，也得顾师尊颜面。他刚立下规矩，我们转头就踹门而出——这不是帮忙，是打他脸。” 申公豹怔在原地，喉结滚动，半晌没声。 良久，他忽然抬眼，目光如刃，刮过三人脸庞：“……莫非，截教偌大山门，竟无一人敢为同门拔剑？” “放屁！”李兴霸拍案而起，却被吕岳一手按住肩膀，纹丝不动。 申公豹嘴角一扯，那笑比哭还凉。 “好……既无人愿走这一遭，师弟告辞。” 他转身，袍角扫过青石，却在门槛前骤然停步。 侧过半张脸，只用余光扫过四人，声音轻得像雪落：“人教来了，阐教来了，西方教也来了……三教同心，截教——散了。” 既然各位师兄不肯下山救人，师弟眼下只剩一个请求—— 若将来师弟与闻仲师侄战死沙场，恳请诸位抬一抬手，替我俩收尸入土。 连这点小事都不愿应承？那当师弟今日没开过口！ 申公豹话音落地，猛地转身，袍袖一甩：“告辞！” 刚迈出一步，李兴霸和王魔霍然起身。 “且慢！” 王魔扬手喝止。 申公豹顿步回身，眉峰微蹙：“两位师兄还有何指教？闻仲师侄正浴血苦撑，师弟分秒难捱。” “不必急。”王魔沉声道，“金灵师姐刚失余元，再折闻仲，怕是要心碎成灰。我等又岂是袖手旁观之辈？你既来了，我们自当随行！” 申公豹眸中寒冰乍裂，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师弟，谢过！” “等等——为兄也去！”罗宣朗声而起，嗓音如金铁交鸣。 申公豹心头一热：有他压阵，胜算翻倍！ 吕岳却在旁拧紧眉头，欲言又止：“诸位……贸然离山，若生变故……” “怕什么？”罗宣嗤笑一声，指尖轻弹剑鞘，“广成子都败在我手下，阐教还有谁配称‘对手’？”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已破空掠出，直扑山下。 界牌关前 姜子牙负手立于阵首，目光灼灼落在闻仲身上，唇角微扬：“闻仲师侄，你是人族栋梁，何苦为暴纣卖命？此刻倒戈，为兄保你位列朝堂，荣宠加身。” “呔——好个无耻老匹夫！” 申公豹一声厉喝撕裂长空，王魔、李兴霸、罗宣三道流光齐坠，稳稳落在闻仲身侧！ 闻仲眼底骤然燃起烈焰，胸膛一挺，杀气暴涨！ 姜子牙见状不惊反笑，与玄都交换一眼，颔首示意。 下一瞬—— 玄都、弥勒双双踏空而出，衣袍猎猎，气势如渊！ “尔等，敢否一战？”玄都仰天大笑，声震九霄！ “有何不敢！” 罗宣怒啸拔剑，九龙岛二圣双戟横空，悍然迎上！ 玄都乃太清嫡传、玄门首席，道法浑厚如海；罗宣焚天炼世，火势霸道无双——两人硬撼，竟平分秋色！ 可当李兴霸加入战局，玄都立刻被逼得左支右绌，节节后退！ 另一侧，弥勒刚祭出金莲，就被王魔一戟劈得金光崩散，踉跄倒退，嘴角溢血！ 西方教大师兄？在三清门下，不过是个纸糊的靶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正酣战间—— 一股滔天威压毫无征兆地碾至三人背后！ 罗宣、李兴霸、王魔悚然回首！ 燃灯道人立于虚空，面如寒铁，掌中浩瀚神力已如怒龙咆哮，轰然倾泻！ “轰——！！！” 罗宣反应最快，祭出中品先天灵宝“赤焰盾”，盾面炸裂三分，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喉头腥甜狂涌！ 李兴霸、王魔却连招架都来不及—— 当场神形俱灭！ “噗——” 罗宣单膝跪地，血沫从齿缝迸溅，死死盯住燃灯，眼中似要喷出火来：“卑鄙！阐教果然连脸都不要了！” 燃灯冷笑：“怪只怪你们自己送上门来。” 圣人禁令已定，通天再怒，也休想踏出碧游宫半步！ 他五指骤然合拢，一团湮灭黑光撕裂空气，直取罗宣天灵！ 千钧一发—— 白影翩然一闪。 女娲立于罗宣身前，素衣如雪，眸光淡漠，抬手轻拂。 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无声消散。 “前辈对晚辈下死手？脸呢！滚！” 女娲眸光一凛，冷睨燃灯道人。 “女娲师叔！” 罗宣心头一松，喉头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弱，可燃灯是准圣巅峰——差一点就是圣人，真打起来，他连三招都撑不住。 “女娲师妹好大的胆子，封神杀劫也敢伸手？” 话音未落，四道圣威轰然压下！ 第69章 真当天下无人看穿 玄门四圣齐至，衣袖翻飞间天地失色，直接将燃灯护在身后。 燃灯面无波澜，退步垂眸——圣人打架，他连站位都不敢抢。 女娲扫了四人一眼，转身便走。 刚才出手，纯看通天面子。 人救下了，账清了，没兴趣陪他们演戏。 “站住。”元始天尊踏前半步，“师妹搅局，总得给为兄一个交代。” “交代？”女娲唇角微扬，“你要什么交代？” 太清老子缓步而出，拂尘轻扬：“此子该上榜，天意如此。你逆天而行，身为玄门师妹，为兄不得不代师管教。” 女娲冷笑一声，抬手祭鞭—— 造人鞭破空而出，金光撕裂云层！ 这鞭子沾过人族气运，抽在功德成圣者身上，轻则掉修为，重则削根基！ 单挑？太清、元始都得掂量三分。 可四圣联手？呵，谁怕谁！ 元始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师妹执意找死……那就别怪为兄不留情面！” 四道圣力轰然炸开，天地倾覆！ 女娲独战四圣，身影如电，鞭影如瀑，硬生生拖住四人节奏—— 可再强也是孤身一人，越打越被压制，越压越难突围。 偏偏没人敢硬接造人鞭——挨一下，万年功德哗啦掉！ 正僵持间，又一道圣威劈开战场！ “住手！” 通天来了。 女娲眸光一亮，心落回实处——诛仙剑阵一开，四圣当场就得跪！ 太清与元始眉峰微蹙，却未多言，各自收势后撤。 “通天师兄！”女娲掠至他身侧，声音带笑，“今日联手，镇压四圣，如何？” 她信通天——哪怕没疯，有诛仙剑阵在手，照样能掀桌！ 通天却没看她。 只朝太清、元始淡淡颔首：“大兄，二兄，收手吧。” 太清笑容温厚：“三弟既到，我等自然停手。只是女娲师妹插手杀劫……怕是心存他念啊。” “不必劳烦大兄操心。”通天语气平缓，“此事，本座自会处置。” 女娲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师兄？你叫他什么？！” 嗓音都劈了叉—— 自己豁出去挡刀，他倒好，一口一个“大兄”“二兄”，软得像团浆糊？ 通天终于转向她，摇头轻叹：“师妹，到此为止。莫再追究。” “到此为止？”女娲忽地笑了，笑得森然，笑得刺骨。 她猛地一指罗宣——浑身是血，半边身子塌陷；再指九龙岛二圣尸身——头颅碎裂，元神溃散。 “你睁眼看看！他们是你的弟子！九龙岛四圣！如今全死绝了！” “我念旧情救罗宣，你倒好——” “一句‘就此作罢’，就想把血抹干净？！” “他们不是你徒弟？你连自己亲传弟子都撒手不管了？” 女娲差点气笑，眼尾一挑，直戳通天脑门——这人怕不是道心崩了？ “他们当然是本座弟子！”通天嗓音沉如古钟，字字砸地，“弟子上榜身死，为兄岂能不怒？岂能不痛？” 话锋陡然一转，冷得像双刃出鞘： “可再怒、再痛，又能如何？——是他们违令下山，自投杀劫！命由己造，劫由己招！” 他目光扫过女娲，一字一顿：“前几日，我已与玄门四圣立誓：封神杀劫，圣人不得出手；三教弟子，各凭命数。” 女娲当场僵住，红唇微张，瞳孔骤缩。 她听到了什么？通天……和那四位联手了？ 这还是那个护短如命、宁掀洪荒也要捞回徒弟的通天？ 就算他近来古怪，可哪一次不是把截教弟子护在羽翼之下？ 今日倒好——徒弟死了，他竟甩袖一句“咎由自取”？ 玄门四圣垂眸轻笑，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得意。 良久，女娲才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剜过去：“通天——你这般做派，还是本宫认得的那个通天吗？！” “徒弟尸骨未寒，你心如磐石？混元圣人？呵……配叫圣人？！” 元始天尊一步踏前，玉如意直指女娲鼻尖，声如惊雷：“师妹！本尊念你是人族圣母，敬你是同门，才一忍再忍！” “如今你屡次离间三清手足，居心何在？当真以为吾等不知你暗中筹谋？三清一体，岂容你搅风搅雨！” 太清老子缓步而出，拂尘轻扬，语气淡得像茶凉三分：“师妹越界插手封神杀劫，逆天而行——身为玄门首徒，此罪，不可赦。” 他侧首看向通天，声音温润却裹着铁：“三弟，让开。今日，为兄替师尊行罚，封禁女娲，以正天纲。” 通天面无波澜，只静静望向太清老子，眸底平静无澜： “女娲师妹虽破约下场，却未伤三教一人。恩怨分明，事该我管。” “若大兄执意封禁——本座，不允。” “到此为止。莫再提。” 太清老子笑意倏然绽开，太极图悄然收入袖中：“既三弟开口，为兄自然退步。只是……”他意味深长顿了顿，“师妹心思难测，三弟，慎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娲指尖发颤，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裂帛而出—— “心思难测？太清老子！你给本宫把话说透！谁在暗度陈仓？！” “你们四人密谋扶姬发登基、削人皇位格、吞人族气运……真当天下无人看穿？！” 她指尖直戳过去，连“大师兄”三字都懒得吐了。 四圣缄默，只彼此交换一瞥，笑意冰凉。 ——等姬发坐稳人皇宝座，气运一收，看你女娲，还拿什么撑起人族圣母的牌匾？ 通天转身，声音低而清晰：“师妹，罗宣之劫，你亲自出手相救——这份情，本座记着。” “但封神是杀劫，非私情。你插手截教，便是坏约；搅乱定数，便是逆天。” “从此往后，截教之事，请师妹……莫再伸手。” 女娲忽地冷笑出声，笑声又脆又冷，像琉璃砸地： “好！好得很！” “本宫救人，倒救错了？！” “既然如此——” 她广袖一扬，金光迸裂，“本宫走！” 女娲气得指尖发白，身影一晃便撕裂虚空，直奔娲皇宫而去。 “师尊？您真是我师尊？” 罗宣捂着塌陷的胸口，踉跄站起，衣袍染血，声音却像淬了冰，“师叔出手救我，何罪之有？ 您倒好，反手就甩锅给女娲师叔——在您眼里，弟子这条命，就这么不值一提？” 通天眸光骤冷：“谁准你们私自下山？！” 第70章 自有定夺 “哈……哈……” 罗宣仰头笑出声，笑声干涩如砂纸刮过铁锈。 “原来在您心里，李兴霸、王魔两位师弟的命是草芥，闻仲师侄的忠义是累赘，连女娲师叔的援手，都成了‘坏了规矩’的罪证！ 呵……可笑啊，原来那几纸盟约，比活生生的人，还重！” 他嘴角抽动，惨笑凝在脸上，眼神却已凉透。 “放肆！违令、妄言、失仪——跟为师回金鳌岛领罚！” 通天袖袍一卷，裹住罗宣便破空而去，连他唇角渗血都懒得看一眼。 识海深处 顾长渊差点把牙咬碎：“蠢货！纯纯的猪油蒙了心！亲手把盟友往死里推！ 还好龙族的事没让第一人格掺和——否则那傻子怕不是要把龙族按在地上摩擦三遍！” 通天一走，玄门四圣压根没多留，眨眼间已掠至首阳山八景宫。 宫门一关，几人直接笑出声。 “痛快！太痛快了！”元始天尊拍案大笑，“这回九龙岛二圣上榜，通天连个屁都不敢放！” 以前坑他徒弟，跟拆雷似的——稍有不慎，就是一场混元级暴走，赔本赚吆喝。 可这次？零成本，全收益，连句硬话都听不见。 “二师兄说得对。”接引抚须点头，准提则阴恻恻勾起嘴角。 “诸位，今日真正的大鱼，可不是截教那俩炮灰。”他慢悠悠道，“是女娲与通天之间，那道裂开的缝。” 太清老子颔首：“准提师弟所言极是。若任他们联手，三弟加女娲，双圣合璧，才是真麻烦。 如今女娲怕是彻底寒了心——截教？她再不会伸手。 而三弟被誓言捆着，下一步，该轮到人族气运了。” 西方二圣与元始齐齐点头：封神劫？不过是开胃菜。人族龙气，才是主菜。 “不过大师兄……”接引顿了顿，“人族之事，暂且按下。近来兄弟二人天机涌动，似有破境之兆。” “又要突破？”太清老子眉峰一挑。 “契机就在眼前。”准提笑意加深。 “你俩上回在天道虚空，才刚踏进混元四重天——再进一步，就是五重天了？”太清老子眯起眼。太快了。 “虚空悟道，厚积薄发。”接引淡然道，“当时离五重天，本就只差一线。” 太清老子摆摆手：“既如此，速去闭关！” 西方二圣前脚刚走，元始天尊便起身拱手：“大兄，本尊亦感道韵翻涌，突破在即——先回玉虚宫了。” 太清老子一怔，随即释然： 元始卡境多年，这波……来得正是时候。 “去吧。” 元始天尊转身回了玉虚宫闭关突破。 金鳌岛 通天教主带着罗宣踏云而归，岛上弟子齐齐抬眼——目光里压着火，却不敢烧出来。 界牌关那一战，谁都看见了。九龙岛二圣没回来，连尸骨都没寻着，人心早悬在刀尖上晃。 可师尊半个字不提报仇，仿佛那两位师弟只是出门打了个盹。 通天却懒得解释，眸光一沉，直刺罗宣：“逆徒！违抗法旨，擅自下山——即刻去囚龙洞面壁百年！” 罗宣面如寒铁，拱手、转身、抬步，一言不发，背影干脆得像断刃出鞘。 通天望着他远去，喉结微动，无声松了口气。 量劫已起，只要不下山，便不算入局。 他扫过满岛弟子，声不高，却字字砸进耳膜：“杀劫横流，金鳌岛就是最后一道门。谁敢再踏出去一步——便是自绝于截教。” 话音落地，人已化虹而去。 剩下一群憋着气的弟子，围住多宝道人，声音压得低，火气却滚烫： “大师兄！这事……真就这么算了？” 多宝道人眼皮一掀，冷光掠过众人：“师尊的话，听不清？” 袖袍一甩，转身就走。 赵公明与三霄对视一眼，摇头，快步跟上。 无当、金灵、龟灵三位圣母默然片刻，轻叹一声，也朝囚龙洞去了。 洞中幽深，罗宣盘坐蒲团，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不肯弯的枪。 多宝道人落座，看着他，只低声道：“师弟，别钻牛角尖。” 罗宣睁眼，见是他们，毫无波澜。 “别想太多？呵……李兴霸、王魔血溅界牌关，我亲手扶过他们的尸身。” “女娲师叔亲自出手，反被师尊当面斥责，勒令不得插手截教之事。” “两位师弟死得那么近，师尊却像隔着万重山。”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涩。 “我从未想过——师尊会是这样的人。” 多宝道人缓缓摇头：“他们不会白死。” “不会白死？”罗宣冷笑，“上榜了，魂飞封神台，骨头都凉透了——报仇？能让他们睁开眼吗？” “师尊连句狠话都没放，倒先罚我‘擅动干戈’……这算什么道理？” 话音未落，洞口光影一晃。 十天君鱼贯而入，衣袍未落，怒意先至。 赵公明苦笑：“秦完师弟，少说两句，回去修炼吧。师尊……自有定夺。” “修炼？”赵江一拳砸在石壁上，震得碎屑簌簌，“阐教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割肉了，师尊还在殿里打坐？” “四圣来一趟，喝杯茶就和解？荒唐！” 金灵圣母忽然开口，声线平得没有一丝涟漪： “掌教大老爷……向来如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只盼——他早日出山。” 满洞骤静。 罗宣猛地抬眼：“师姐，这话什么意思？” 多宝道人抬手按住膝头，语气沉了三分：“该知道时，自然知道。” 罗宣瞳孔一缩，盯着多宝与金灵，喉结滚动，欲言又止。 赵公明这时忽而一笑，望向十天君：“诸位师弟，不在洞府打坐，跑来囚龙洞……是专程来看罗宣师弟的？” “不是！” 董全天君嗓音低沉，像块烧红的铁坠进冷水里，滋啦一声闷响。 “我来替大家说——此番下山，势在必行！闻仲师侄孤军鏖战西岐，我等岂能袖手？灭西岐，雪前耻，今日特来向诸位师兄师姐辞行！” 秦完天君抱拳一拱，袍袖带风，字字如钉。 “下山？” 罗宣眉峰一拧，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案角：“师尊刚颁下严令——擅离金鳌岛者，面壁百年。诸位师弟这便抬脚走人……真不怕圣人雷霆震怒？” 第71章 纯属运气爆棚 “雷霆？” 王变天君嗤笑出声，侧过脸去，下巴绷得像刀锋。 赵江却一步踏前，声如裂帛：“怕？那李兴霸、王魔两位师弟的血，白流了？师尊装聋作哑，不敢动阐教一根毫毛——那我们自己动手！天塌下来，也压不弯这根脊梁！” 赵公明喉结一滚，无声长叹，转头与多宝道人目光相撞——两人眼里都浮着一层薄雾似的忧色。 “话已至此，不送。” 十天君转身就走，衣袂翻飞如刃，眨眼消失在囚龙洞口。 多宝道人望着空荡洞门，轻轻一叹，拍了拍罗宣肩头：“师弟，面壁便是修行，外头腥风血雨，你且闭紧眼、守住心。” 众人鱼贯而出。 赵公明脚步一顿，忽而低声道：“大师兄，阐教那帮人，专挑软肋下刀。上次咱们俩差点栽在他们手里——若非师尊及时出手，坟头草都三尺高了。如今十天君满腔怒火下山……怕是连骨头渣都要被他们嚼碎了吐出来。” 金灵圣母倚在石柱旁，声音清冷如霜：“说得不错。” 多宝道人沉默片刻，眸光渐沉：“十绝阵一开，准圣亦可硬撼——圣人亲临？不可能。玄门四圣心里门儿清：李兴霸、王魔之死，已是踩线；再伸手，就是撕毁万年约定。上回他们主动登岛谈和，不就为防师尊真正睁眼？” 他顿了顿，指尖在掌心划了一道：“所以——他们绝不会亲自下场。” “大师兄，你太笃定了。”无当圣母忽而开口，眸光锐利，“燃灯呢？准圣巅峰，手握紫金钵、乾坤尺，十绝阵在他面前，不过纸糊的牢笼。” 多宝道人唇角微扬，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别急……人族的事，轮不到外人做主。三皇五帝欠师尊的恩情，还没还完；女娲师叔护人族如命，更不会坐视不管……” 他顿住，朝几人勾了勾手指：“来，附耳。” 首阳山·八景宫 元始天尊刚走，太极图余光未散，太清老子已掐指一引——玄都瞬间现身阶下。 “弟子叩见师尊。” 玄都俯首，额角触地。 “封神杀劫，已至咽喉。” 太清老子垂眸，拂尘轻扬，似扫尽浮尘：“帝辛失德，人皇之位，名存实亡。姬发承天应运，当继大统。” 玄都昂首，目如星火：“请师尊放心——弟子即刻赴西岐，助其直捣朝歌！” 他是玄门首徒，四教大师兄——这话，他说得稳，也配说。 太清老子却缓缓摇头，袖口一振：“错。不是‘攻入’，是‘擒拿’。生擒帝辛，商朝自溃。更要夺回崆峒印——印在谁手，谁即人皇。三皇五帝，也得低头认账。” 玄都瞳孔骤缩，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师尊，弟子若直扑朝歌擒帝辛——三皇五帝怕是要当场掀桌！” 帝辛背后站着三皇五帝，真不是闹着玩的。 玄都虽是大罗巅峰，一手镇压诸天，可三皇全是准圣级大佬——差一个大境界，就是鸿沟，不是努力能填平的。 太清老子斜睨玄都一眼，心里门儿清：这徒弟没瞎说。 念头一转，天地玄黄玲珑塔与太极图嗡然浮现掌心，光华内敛，却压得空气都凝滞三分。 “拿着，去朝歌。” 话音未落，一枚赤焰流转的破境丹已悬于半空，药香未散，丹纹已裂开一线混沌气。 “吞了它，斩尸证道，一步登临混元金仙。” 玄都眼瞳骤亮，一把抄起丹药，躬身如弓：“弟子叩谢师尊！” 太清老子眼皮都没抬：“你证道之后，持双宝而行，三皇五帝？拦不住你。但记牢——只擒不伤，碰一根头发丝都不行。” 计划里，燃灯早候着呢。 可三皇五帝功德加身，连圣人都只能软禁、不敢动真格——谁敢下死手，天罚劈下来，混元也得灰飞烟灭。 至于燃灯？呵……指望他拼命，不如指望申公豹改名申慈悲。 “弟子明白，请师尊放心。” 玄都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一股“这波稳了”的飒爽。 丹药在手，神兵在握，帝辛？不过案上鱼肉。 他前脚踏出八景宫，后脚便一头扎进洞府闭关——突破，刻不容缓！ 太清老子立于云台，指尖轻叩玉案。 通天被天道契约束着，动弹不得；女娲？四圣联手，她翻不出浪花。 帝辛一擒，姬发登位，大局已成一半；剩下那半？——截教弟子，一个一个，送上榜去。 正思量间，心神微漾，唇角悄然扬起。 下一瞬，元始天尊携西方二圣，破空而至，八景宫内灵气翻涌如沸。 “恭喜三位师弟，更进一步。” 太清老子含笑而立。 元始已登混元六重天，接引、准提双双跃入五重天——天道虚空一趟，不止补了旧缺，还白捡一场造化。 “哈哈！大师兄过誉，纯属运气爆棚！” 接引眉宇舒展，笑意直达眼底。 界牌关外，朔风卷旗，杀气如刀。 闻仲负手立于城楼，目光扫过西岐军阵，脸色阴得能滴墨。 “阐教脸都不要了？公然助纣伐商——呸！” 骂完又叹，一声长吁，砸在青砖上，闷得发疼。 圣人道统亲自下场，他们拿什么挡？ 申公豹站在侧后，黑袍裹身，面色比夜还沉。 半晌，他忽然开口：“师侄，再拖下去，界牌关就成西岐后花园了。” “本座这就回金鳌岛，请师兄们出山！” “可上次师尊……” 闻仲刚皱眉，申公豹袖袍一甩，打断得干脆利落： “顾不上了！死马当活马医——我去试！” 话音未落，人已掠出关墙，剑光撕开长空，直奔金鳌岛。 半途忽见云海裂开，十道身影踏罡风而至——金鳌岛十天君，来了！ 申公豹眸光炸亮，疾步迎上：“诸位师兄留步！” 秦完挑眉：“公豹师弟？界牌关吃紧，你不在前线扛刀，跑这儿来作甚？” “师兄有所不知！”申公豹抱拳急声道，“西岐得了阐教铁杆撑腰，攻势如潮，界牌关摇摇欲坠！ 弟子与闻仲师侄力竭难支，这才星夜赶回金鳌岛求援——万幸半路撞见诸位师兄！” 第72章 确实够劲 “恳请师兄看在同门情分上，随弟子即刻驰援！” 赵江朗声一笑，手中黑幡微晃：“师弟可猜得出——吾等为何下山？” 申公豹喉头一滚，笑意已从眼角漫到唇边。 “行！李兴霸、王魔两位师弟绝不能白死！ 咱们这就下山——血洗阐教弟子，替他们讨个公道！” 秦完嗓音低沉如铁，字字砸地有声。申公豹双眼骤亮，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太好了！诸位师兄，请即刻随我赴界牌关！” 金鳌岛十天君二话不说，袍袖翻飞，踏云而起，直扑界牌关。 别看他们最高不过大罗金仙巅峰，可一旦联手布下十绝阵——准圣来了也得折戟沉沙！这才是他们敢拍胸脯叫板的硬气底气！ 界牌关前，杀气已凝成雾。 三教精锐尽数压境：阐教三代翘楚、西方教核心弟子，连带西岐主力，黑压压铺满关下平原。玄都老子临时召走，前线便由弥勒坐镇。 姜子牙上前半步，拱手问道：“弥勒师兄，我军兵锋正盛，何时攻关？” 他虽是西岐丞相，统帅前线，可西方教弟子？他连一个眼神都调不动。更别说弥勒——修为碾他，资历压他，地位更是高他一头。 “就今日！”弥勒眸光一凛，声落如鼓。 号角撕裂长空，三教联军如潮水般撞向界牌关！ 闻仲立于关楼，面色骤然铁青。 他缓缓回头，望向朝歌方向，喉头一动，无声叹出一口浊气。 “关后便是朝歌……可师伯师叔们，至今未至。” “我已退了三次。再退？大商脊梁就断了。” “护商数十载，今日——就在此处，画个句点。” 他脸上不见惧色，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轻盈，仿佛早把生死搁在了城垛上。 直到此刻，截教长辈依旧杳无音信。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孤身扛旗，已是强弩之末。 “哈哈哈——好！来得真齐啊！” 一声狂笑劈开肃杀，闻仲浑身一震，猛抬头—— 申公豹衣袂猎猎，稳稳落在他身侧；前方十道身影负手而立，目光如刀，齐刷刷钉在弥勒脸上！ 弥勒是西方教首徒？呵，在十天君眼里，不过是个还没够格进阵的晚辈罢了。 “等你们半天了，还以为缩着不露头呢。”弥勒冷笑。 “不敢？”秦完嗤笑一声，五指骤然结印！ 轰——！ 大地震颤，十道金光自地脉暴冲而起，如巨蟒缠天！道韵炸裂，杀机迸溅，十人气息悍然贯通，汇成一片吞天噬地的死亡领域！ “十绝阵已成——谁敢进来送命？”赵江声如惊雷，震得全场耳膜嗡鸣。 弥勒瞳孔骤缩，神色瞬间绷紧。 他听过这名字——十绝阵，凶名赫赫，但真刀真枪去试？他不干。 姜子牙扫过众人：杨戬、哪咤……全是三代小辈；而他自己，是唯一能撑场面的二代嫡传。 他抿唇，牙关一咬：“我去破阵！” 话音未落，一人越众而出，抱拳朗声道：“子牙师叔，师侄愿随您一道闯！” “好！”姜子牙定睛一看——韦护！道行天尊门下，已死封神榜，却借体还阳，战意灼灼！ 弥勒冷眼旁观，纹丝未动。 十绝阵总得有人填——让他上？不愿。让西方教弟子上？不值。 姜子牙自己跳出来？正中下怀。 秦完瞥见两人踏阵而来，嘴角一掀，寒光迸射：“杀！” 没半分迟疑，没一丝怜悯。 李兴霸和王魔的血还没凉，这笔账，就得用阐教弟子的命来填！ 阵门一合，十绝之力轰然倾泻——如万钧雷霆，当头劈向姜子牙与韦护！ 十绝阵轰然爆发的刹那，姜子牙心口猛得一揪，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那股碾压一切的杀机扑面而来，瞬间冻僵了他四肢百骸。 完了。 念头刚起，绝望已如墨汁灌顶。 弥勒在阵外眼皮一跳，后背冷汗刷地浸透道袍——好险！差半步，躺下的就是自己！ 杨戬、哪吒等人怒吼着扑来，可脚下一滞，连阵边都踏不进半寸。 “噗——” 韦护整个人倒飞出去，血雾炸开，瞳光一暗，当场瘫软如泥。 而姜子牙呢？堂堂阐教二代弟子，修为却脆得像张薄纸。 眼看那道灭绝之光已贴上他眉心—— 轰隆！ 数道金光撕裂虚空，裹住姜子牙便甩出阵外，力道之猛，差点把他甩散架！ 秦完、赵江、王变齐齐仰头，只见阵前云气翻涌，广成子带着赤精子、玉鼎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慈航道人等十二金仙，踏空而立，衣袂猎猎，威压如山。 “十绝阵……确实够劲。” 广成子嗓音低沉，目光扫过十天君，字字带风。方才若不是他们联手抢人，姜子牙早成阵中一道残魂。 “广成子！”秦完冷笑，“敢不敢进来走一遭？” 广成子嗤笑一声，理都没理，只朝身后三教弟子厉喝：“收兵！明日再战！” 号令一落，西岐大军如潮退去。 营帐内，姜子牙刚喘匀气，立刻躬身：“多谢大师兄，多谢诸位师兄救命之恩！” 广成子摆手：“无须多礼。十绝阵，不是你们能硬啃的骨头——便是我，也不敢说一剑劈开。”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已扫向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弥勒，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撇。 装什么清闲？真当没人看穿你那点盘算？ 姜子牙可以死，韦护可以死，但姜子牙——绝不能死。 他是封神棋局里，唯一不能落子错位的那颗将星。 “大师兄，十绝阵凶得离谱，今日若非诸位师兄出手，子牙早已命丧黄泉。” 姜子牙抬眼，声音发紧，“不知……可有破阵之策？” 赤精子上前一步，语气笃定：“师弟莫慌。硬破？难。可破？易。” “只待一个‘火候’。” “火候？”姜子牙眉峰微蹙。 “等。” 广成子斩钉截铁，“等到了，阵自崩。” 姜子牙心头一松——有这句话，就够了。教中必有伏笔。 他不动声色，目光却悄悄投向首阳山方向。 那里，才是真正的杀招。 ——玄都师兄，就看你了。 广成子缓缓吐纳，掌心微汗。 人族气运之争，成败在此一举。 首阳山。 第73章 该当何罪 洞府深处忽地爆开一道惊雷般的道韵，万千紫气冲霄而起，震得山鸟惊飞，溪流倒涌！ 良久，玄都推门而出，一身气息如渊似海，眸中金光流转，笑意朗朗。 “准圣之力……果然通天彻地。” 他负手一笑，转身下山，袍角翻飞，直奔朝歌。 界牌关前，风平浪静。 广成子率十二金仙按兵不动，每日只远远盯着十天君，既不叫阵，也不布阵，活像一群来郊游的。 闻仲焦躁踱步，金鳌岛众人面面相觑——这帮神仙，到底在憋什么大招？ 文殊皱眉，玉鼎抿唇，就连弥勒也坐不住了。 终于，玉鼎真人和弥勒联袂闯入中军帐。 “师兄！”玉鼎真人直切要害，“这‘火候’，到底还要等多久？我们已在关前晾了快一礼拜了！” 弥勒双手一摊，叹气：“广成子师兄，您给句痛快话吧！再这么干耗下去，我连打坐都静不下心了！” 广成子缓缓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几人面庞，最后钉在首阳山方向。 嗓音清冷，却字字如锤：“如今说与你们也无妨——玄都师兄现身之刻，便是十绝阵崩裂之时。” “玄都师兄？” 弥勒眉峰微蹙，广成子却已垂眸敛息，再不吐一字。 …… 朝歌王宫。 帝辛端坐王座，指节捏得发白，手中布帛簌簌轻颤。 脸色黑沉似墨：“人教、阐教、西方教……真他娘的该剐！一群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竟公然给西岐撑腰？！” 他冷笑一声，几乎咬碎后槽牙：“没三教输血，西岐算个屁？寡人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可现实偏打脸——西岐借势狂飙，铁蹄踏破界牌关，直逼朝歌腹地。 “将来？呵……你怕是连今晚都活不过！” 话音未落，一道讥诮冷笑自九霄劈下！ 帝辛猛然抬头，瞳孔骤缩—— 玄都立于苍穹之上，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金光压城，万民窒息。 刹那间，人族强者如箭离弦，悍然腾空，层层叠叠护在王宫上空！ 玄都俯瞰而下，唇角一掀，寒意刺骨：“帝辛，亵渎圣人道统——该当何罪？” “哼！”帝辛霍然起身，声如惊雷，“圣人道统？寡人是人皇，统御万族！尔等圣人门徒，越界插手人族政务，才是大逆不道！” “放肆！”玄都嗤笑，袖袍一震，“混元圣人凌驾诸天，岂容你这凡俗人皇玷污？！” “你算哪根葱？！”一名人族老将须发怒张，戟指怒喝，“身为人族，敢对人皇龇牙咧嘴——你是想叛族？！” 帝辛没开口，但眼底杀机翻涌，浓得化不开。 他对三教弟子早无半分耐性，对玄都——更是恨不能生啖其肉。 “人皇？”玄都轻蔑一笑，负手睥睨，“区区人族，不过蝼蚁之群；本座乃玄门首徒、四教首席，身份贵逾星辰——你帝辛，配跟本座平起平坐？”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刮过帝辛：“再说……你暴虐嗜杀、屠戮忠良、辱没天道——这样的人，也配执掌崆峒印？” “玄都！！”帝辛怒极反笑，指尖直戳苍穹，“你这吃里扒外的叛种，不帮亲族倒戈相向，助纣为虐祸害人族——今日若让你活着离开朝歌，寡人誓不为人！” 玄都懒得多听，眸光一冷：“废话少说。交出崆峒印，饶你不死；否则——” 他五指虚握，天地轰鸣，混沌气流骤然凝成巨爪，撕裂长空，直扣帝辛天灵！ “护驾——！！！” 人族强者嘶吼冲天，却刚触到那爪影边缘，便被震得筋断骨裂，血洒长阶！ 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九天裂开，三道浩荡金光、五道巍峨神影，裹挟洪荒古意，轰然降临！ “竖子——尔敢！！！” 轩辕氏横剑当空，剑锋直指玄都：“身为我族血脉，不思护佑，反噬人皇？今日，我等亲手清理门户！” “蝼蚁罢了。”玄都冷笑，太极图应声展开，阴阳二气吞天噬地。 “逆贼！！” 三皇五帝齐啸，联手轰出毁天灭地一击！ “人皇们——” 天边忽现一道枯瘦身影，燃灯道人缓步踏云而来，拂尘轻扬，便将那毁世一击尽数接下！ “玄都，”他侧首淡声道，“帝辛，交给你了。” 玄都颔首，眸光如刀，直刺帝辛——眼底寒意翻涌，讥诮尽显。 “帝辛，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他掌心骤然炸开万丈金光，浩荡神力裹挟天威，轰然砸向人皇！ 帝辛双目赤焰腾烧，却脊梁笔挺，毫无退意。 “逆贼！寡人何惧？死又如何！” 他仰天狂笑，唇角裂开一道狰狞弧度，笑声震得云层崩碎。 玄都冷笑嗤鼻——今日这暴君，必入他掌中！ 可就在他五指将扣未扣之际—— 轰隆！！！ 一道压塌苍穹的圣威自九天劈落！ 玄都浑身一震，不得不松手急退，猛抬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娲立于云海之巅，凤袍猎猎，眉宇含煞。 “玄都！你身为圣族血脉，竟敢弑皇夺权？今日，本宫亲手废你道果！” 她声如惊雷，震得天地嗡鸣。 “师妹火气太盛，怕是……要烧到自己身上了。”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撕裂虚空，稳稳落于玄都身侧——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 玄门四圣，齐至！ 女娲瞳孔骤缩，神色陡沉。 “呵……好一手‘围点打援’！” 她瞬间洞穿算计——原来朝歌是饵，界牌关才是杀局！ “师妹违逆天命，护那残暴昏君，更妄动圣器伤我门人。” 太清老子负手而立，声音平淡，却字字如铁铸：“本座身为玄门首徒，今日——封你圣位！” 四圣气息全开，天地失色。 女娲冷哼一声，造人鞭破空甩出，山河社稷图在身后徐徐展开，万里山河凝为实质！ “试试？” 太清老子眸光一闪，袖袍轻扬—— 玄都周身盘旋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太极图，刹那倒卷入他掌心！ 元始天尊祭出三宝玉如意，接引抛出十二品莲台，准提抖开七宝妙树！ 五圣对峙，圣威如潮，掀翻九霄！ ——界牌关前 广成子率弥勒再临关下，金鳌岛十天君再度布开十绝阵。 广成子踏前一步，目光扫过杀气腾腾的阵眼，眉头微蹙，视线却频频投向朝歌方向。 第74章 专破万阵 “广成子！尔等堵关数日，只敢干瞪眼？莫非怂了？滚！别脏了我截教门槛！” 秦完怒喝如雷，心底却暗叹——十绝阵终究缺了星斗大阵那股吞天噬地的狠劲。 突然，广成子嘴角一勾，笑意森然。 “阐教首徒，岂会怕你们这群泥胎木塑？” 话音炸响—— 关上闻仲霍然转身，死死盯住朝歌！ “玄都？！” 秦完脸色剧变，瞳孔猛缩：“糟了！他直扑朝歌擒帝辛！那人皇……是大师兄亲传！” 他厉吼未歇—— 广成子已悍然祭出盘古幡！ ——元始亲授，专破万阵！ “众弟子听令——破阵！就在此刻！” 幡影撕裂长空，混沌气浪滚滚而出！ 赤精子、玉鼎真人、南极仙翁……早候多时的阐教精锐齐齐出手，神通如瀑，轰向阵心！ 十天君心神剧震，分神一瞬—— 轰！！！ 盘古幡爆发出毁天灭地的白光，十绝阵应声裂开一道狰狞豁口！ “就是现在！” 弥勒咆哮跃起，佛光化拳，狠狠砸进缺口！ 杨戬三尖两刃刀劈开雷云，哪咤混天绫绞碎罡风，雷震子双翅震碎山岳—— 轰！！！ 整座界牌关地动山摇，阵旗寸断，煞气倒灌！ 秦完喉头一甜，踉跄后退，面如白纸。 “哈哈哈——截教这群披毛戴角的蠢货！” 广成子长啸震天，盘古幡再次扬起，直指十天君咽喉： “今日，送你们——上榜！” 十天君个个是狠角色，十绝阵虽被撕开，可哪会轻易认怂？ 朝歌 女娲正被玄门四圣围杀！ 单挑都够呛，何况四圣全踩着劫气破境，气息压得她脊骨发颤。 斗法越打越沉，灵气都在她指尖打滑。 “师姐，别硬撑了——跪，还体面点。” 接引道人笑得肆无忌惮，袖袍翻涌如潮。 “做梦！” 女娲厉喝，可余光却一次次钉向金鳌岛—— 通天师兄……你真要眼睁睁看我折在这儿？ 心口发苦，连呼吸都带铁锈味。 “分神？找死！” 元始天尊暴喝如雷，盘古幡虚影轰然砸落！ “噗——” 血雾炸开，她踉跄倒退，唇角蜿蜒一道刺目的红，眼神却烧得更亮。 “冥顽不化？今日，便镇你于混沌碑下！” 元始冷声一落，四圣齐动，圣威如山倾覆！ 女娲咬碎银牙，双掌翻飞，硬扛！ “轰——！！！” 天地崩裂，虚空寸寸剥落，罡风刮得人脸生疼。 “噗！” 又是一口血喷出，她脸色白得像纸，却挺直了脊梁。 准提狂笑：“师妹，封印锁链，已经备好了！” 那张脸写满快意——昔日高坐云台的女娲，如今竟被逼到吐血断息！ 四圣再聚力，毁天灭地的一击已至眉睫。 她最后望了一眼金鳌岛方向，喉头一哽。 “师兄……动手啊！” 没有回应。只有风，冷得刺骨。 她忽然笑了，笑得凛冽，笑得决绝—— “想封本宫？先踏过我的骨灰！” 话音未落，本源轰然燃起！赤色烈焰冲霄而上，焚尽退路！ “燃本源？笑话！四圣联手，你连灰都留不下！” 元始眸光如刀，女娲却只垂眸一笑，指尖已燃成火种。 界牌关前 “轰——！” 盘古幡一荡，秦完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血线拉得老长！ 落地时震得大地龟裂，他咳着血抬头，死死盯住广成子手中那柄嗡鸣震颤的凶器—— 若无此幡……何至于此！ “秦完，今日，便是你命终之刻。” 广成子狞笑，幡影再起，杀机碾碎空气！ 秦完怒吼催力，可那幡影摧枯拉朽，瞬间绞碎他所有防御—— “噗！” 血雨泼洒，他单膝跪地，指节抠进泥土。 远处，其余九君皆负伤累累，衣袍浸血。 十绝阵刚破，阐教、西方教弟子便如饿狼围拢，连喘息的空隙都不给！ “师尊——您真忍心看弟子赴死吗？！” 秦完嘶吼，声音撕裂长空。 “哈！醒醒！通天师叔与我师有约——封神杀劫，圣人袖手！” 广成子冷笑挥幡，“你们……自作主张下山，怪谁？” 他最后一眼投向金鳌岛，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 “师尊……弟子恨啊——” 话音未落，他体内轰然爆开一团幽青烈焰！ 本源焚尽，气息暴涨，脸上却浮起释然一笑—— 死，也要死得漂亮！ 金鳌岛 多宝道人、赵公明已率十万截教精锐，列阵待发。 “师弟们——三教欺我截教太甚！随我下山，救十天君师兄！” 多宝道人踏前一步，衣袍猎猎，眸光如刃，扫过金鳌岛上黑压压的万千弟子。 “杀上昆仑！掀了玉虚宫！” 怒吼炸开，山海震颤。 截教弟子双目赤红，拳骨攥裂，胸中恨意早烧成岩浆——只差一道令，便要焚尽三教道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天圣人身影骤然撕裂虚空，轰然立于云巅，声如惊雷：“站住！谁敢踏出金鳌岛半步？！” 他目光如刀，直劈多宝道人：“本座的话，你们是当耳旁风了？” 多宝昂首，脊梁绷得笔直：“弟子不敢忘师尊训诫。可十天君师兄正被围困绝地，闻仲师侄身陨，申公豹师弟横死，连帝辛师侄都快被钉在封神台上！ 师尊不愿出手……难道连我们拔剑的资格，也要亲手斩断？！” “放肆！”通天指尖迸出青芒，“十天君违旨下山，你们也要跟着造反？！” 赵公明一步踏出，袖袍翻涌似怒潮：“那请师尊亲自下山——把十天君带回来，把闻仲救回来，把帝辛抢回来！” “四圣有约在先！圣人不得染指量劫！”通天额角青筋暴跳，声音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多宝忽而冷笑：“约定？广成子挥盘古幡时，玄都祭玲珑塔时，太清甩太极图时……他们哪一回是‘没插手’？ 师尊呢？您为十天君递过一缕清风吗？为闻仲燃过一盏心灯吗？ 如今我们提刀赴义，您却用圣人威压，把同门活活锁死在岛上？ 这……还是那个万仙来朝、睥睨洪荒的通天教主吗？！” “尔等眼中，还有没有本座这个师尊！” 多宝深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背影决绝如断剑：“既然师尊不许动，那弟子……自己动。” “给我——站住！！” 话音未落，天地骤暗！ 通天挥袖成界，金鳌岛瞬间被一道灰白禁制死死封死，天光断绝，灵气凝滞。 多宝脚步一顿，望着那堵看不见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墙，喉头泛起铁锈味。 赵公明缓缓回头，眼神冷得像万载寒渊：“师尊……您真是我们的师尊？ 弟子在外血战，您袖手；我们欲援手，您锁岛。 第75章 非要拿命来逼 堂堂圣人，怕的不是三教，是杀劫？ 呵……当年巫妖覆灭，是您教我们‘道在锋上’；今日万仙噤声，您却教我们‘跪着活’？” 通天浑身震颤，怒啸裂空：“蠢货！不懂量劫之重！你们下去，就是送死！本座拦你们，是在救命！” 多宝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干哑，像砂纸磨骨。 他抬眼，眸底燃着将熄不熄的火：“原来如此…… 师尊要我们活着，哪怕像囚徒一样活着； 要我们看着同门一个个倒下，却连哭都要捂住嘴。 万仙来朝？呵…… 如今连拔剑的勇气，都被您亲手剜掉了。” 多宝道人嘴角一扯，笑得比哭还凉。 通天额角青筋暴起，像绷紧的钢弦。 “师尊——这真是您说的话？” “当年一人压四圣的睥睨呢？” “扬言踏碎三教山门的狠劲呢？” “为弟子杀上昆仑、掀翻玉虚宫的疯劲呢？” “血染灵山、佛骨铺路的杀性呢？” 通天猛地偏过头，下颌绷出冷硬弧度——他万没想到，自己亲口教出来的徒弟，竟在怀念那个“疯起来连天都敢捅”的第二人格。 赵公明双目赤红，嘶吼劈开死寂：“师尊！您真能眼睁睁看着弟子被宰？！” “那个为弟子讨命、掀桌砸殿、提剑屠佛的通天教主——” “才是我们截教人心中，唯一的神！” 轰—— 通天豁然转身，指尖直戳赵公明眉心，又狠狠划过多宝道人喉间！ 手抖得像风里残烛，眼底炸开惊涛骇浪。 原来在他们心里……本座，竟不如一个“影子”？ “今日——谁也别想踏出碧游宫半步！” 话音未落，多宝道人锵然拔剑！ 剑鸣刺耳，寒光撕裂空气。 通天脸色骤沉如墨：“逆徒！你敢对为师亮刃？！” 多宝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笑得决绝如刀。 “师尊，弟子劝不动您……但死，总还能自己选。” “若这一腔热血溅在碧游宫阶前，能烫醒您的杀心；” “若这具尸身横在教门生死关头，能逼您重拾断天之志——” “那便溅吧，横吧，死吧！何惧血染金阶！” “大师兄！！！” 无数截教弟子失声痛呼。 多宝朗声一笑：“无妨。若我的死，能换回当年那个说‘我截教之人，不死不休’的师尊——” “死，算个屁！” 通天浑身剧震，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你们到底当本座是什么？泥胎木塑？还是个笑话？！ “放肆！在你们眼里，为师就这般不堪？非要拿命来逼？！” 他怒目圆睁，声如惊雷。 多宝刚要开口，金灵圣母已伸手按住剑脊。 她抬眸望向通天，唇角缓缓扬起——不是悲，不是怨，是终于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 “师尊，弟子不懂您铁石心肠怎么炼的。” “可弟子记得——余元倒在我怀里时，血是温的，心跳是停的，天是黑的。” “那种剜心蚀骨的空，那种万籁俱寂的冷……” “您坐得稳，我坐不住。”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扫过多宝。 “大师兄，教门还得靠您撑着。” “这死局——师妹替您破。”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倒掠，衣袂翻飞如蝶赴火！ “师妹——！！！” 多宝掌风狂卷而出，却被她早备好的混元金斗轰然撞开！ 通天脑中—— 【警告！第一人格情绪临界！是否强制切换？】 【警告！警告！】 “切！！！” 顾长渊瞳孔燃起焚世烈焰。 这一次——三教山门，全得染红！ 界牌关。 轰——！！ 气浪炸开百里，山岳崩裂！ 一道身影自爆中心倒射而出，衣袍尽碎，血雾漫天，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枯叶，飘向无边深渊。 噗！ 秦完、赵江、王变、金光圣母……全被盘古幡一扫掀飞！ 轰隆砸地，血雾狂飙，脸白如纸，气息断崖式崩塌，连喘气都像破风箱在漏气。 “哈——哈哈哈！截教弟子？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广成子单手擎幡，衣袍猎猎，仰天长笑，声震云霄。 三清分家后，他不是没跟截教硬碰过——四大亲传？ 打不过。赵公明？跪着走。三霄？罗宣？九龙岛四圣？全是他绕着走的噩梦。 唯独随侍七仙里，勉强能摁住一两个，还被同门暗地笑话“专挑软柿子捏”。 这口闷气，压了他几万年。 今日——十天君横尸当场，金鳌岛威名碎成齑粉，他胸中块垒，终于炸开！ 秦完抹着嘴边血沫，和赵江、王变互相架着站起，喉头腥甜翻涌，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还有遗言？”广成子踏空而落，盘古幡斜指地面，唇角微扬，“没有，就送你们上路。” 他心情大好——亲手斩十天君，这战绩，够他吹到鸿钧讲道闭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人沉默。秦完忽地侧首，望向金鳌岛方向，嘶吼撕裂长空： “师尊！！您真要眼睁睁看弟子赴死？！” 那一声哭嚎，悲怆入骨，震得山河失色。 广成子笑得更畅快了。 弥勒摇着扇子接腔：“截教临终哀鸣，比瑶池仙乐还悦耳。” 赵江咳着血怒吼：“此仇不报，我等誓不成圣！” 广成子轻轻摇头，像在叹一只扑火飞蛾。 “话尽于此——送行。” 十双眼睛，最后齐刷刷投向金鳌岛。 “师尊……我们，真不值得您出手么？” 脚步声响起。 咚、咚、咚…… 每一步，都像踩在黄泉引魂鼓上。 朝歌 “破——！” 女娲厉喝如凤唳，可那封印纹丝不动，反而沉得更快，压得她脊骨咯咯作响。 “师妹，省省力气吧。”元始天尊负手而立，须发张扬，笑得恣意，“你一人，怎扛得住我四圣联手？” 此刻的她，素裙浸血，面如枯蜡，神光尽敛，连指尖都在发颤。 四圣结阵，封印如山倾轧，一寸寸碾碎她的气机。 “噗——！” 又一口老血喷出，她从半空直坠而下，轰然砸地，大地龟裂！ 想撑起身子——刚抬肘，封印轰然砸落，将她死死钉进地缝！ “噗！”暗血喷溅，四肢僵直，连睫毛都动不了半分。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缓步落地，俯视狼狈伏地的女娲，笑意温润，却凉透骨髓。 “师妹，怪只怪你不顺天命。”元始垂眸轻笑，“你是人族圣母，我便将你永镇人族——这份‘厚待’，够体面了吧？” 第76章 杀意来了 封印落定，人族再无掣肘；截教再无援手；通天？呵……一个不敢拔剑的通天，连棋子都不配当。 女娲躺在血泊里，眼中的光正一寸寸熄灭。 她偏过头，目光穿过万里烟云，死死钉向金鳌岛—— “师兄……救我啊！！！” “闭嘴！本尊的三弟，岂会为你现身？” 元始天尊唇角一扬，笑意森然，目光扫过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 四人颔首刹那，指尖齐划——女娲脚下虚空寸寸撕裂，一座幽暗异界轰然洞开！ “师妹，封！” 元始天尊掌心翻覆，如山岳倾塌，狠狠砸落！ “不——！！！” 女娲喉中迸出濒死嘶鸣，浑身神光炸裂，燃尽最后一丝本源！ 太清老子眸光骤寒，舌绽春雷：“镇！” 无形巨力如亿万钧枷锁轰然压下，女娲娇躯一颤、再颤、三颤……硬生生被碾进那幽邃裂口！ 她终于松了手，嘴角扯出一抹惨白笑。 “师兄……你真不救我？” 心在滴血，记忆却倒带——初见时他负手而立，声音冷得像淬了霜： “今日特来瞧瞧，哪个蠢货信了帝辛亵神的鬼话……” 字字如刀，刮过神魂。 她苦笑，泪未落，心已枯。 “师兄，别了。” 她最后回望人族一眼，又凝住帝辛——那个哭到撕心裂肺、却仍挺直脊梁的男人。 眼尾微扬，竟真笑了。 “都……结束了。” 神躯沉坠，意识如灰烬飘散。 太清老子垂眸一笑，厉声喝道：“玄都——拿下帝辛！” 玄都狂笑应诺：“弟子领命！” 话音未落，掌风已化千丈巨爪，裹着崩星之势，朝帝辛当头攫去！ 帝辛抹净泪痕，昂首而立，声震九霄： “寡人是人族共主，当世人皇——尔等，也配伸手？！” “死便死矣，何惧之有！” 女娲瞳孔骤缩，泪水决堤。 “师兄——！！！” 那一声喊，撕裂长空，泣血焚神！ “聒噪！镇！！！” 元始天尊五指暴压，再不留情！ ——就在此刻！ “死。” 一字出口，天地失声。 光明瞬灭，万古长夜轰然降临！ 雷云如墨海翻涌，血腥气扑面呛喉，连空气都在哀嚎沸腾！ 一道猩红血光自天外斩落—— 轰！！！ 四圣联手布下的封印，碎得比琉璃还脆！ 柔光一闪，女娲被硬生生从异界拽回！ 下一瞬，滔天杀意化作无形刀锋，劈头盖脸砸向玄都！ 噗——！ 血箭狂飙，玄都倒飞百丈，胸骨尽断，瘫地呕血！ 界牌关前，金鳌岛十天君将死未死，忽被一股浩荡之力托起；广成子等人当场吐血跪地，法宝崩裂！ 电光石火，不过一息！ 太清老子脸色骤变，元始天尊目眦欲裂，西方二圣佛光狂颤！ “糟了！通天疯了？！我们根本没招惹他啊——！！！” 元始嘶吼未绝—— 嗷——！！！ 东海炸裂！万龙腾空！鳞甲逆光，龙吟裂云，全族本能显形，只为扛住这灭世威压！ 轰！！！ 金鳌岛冲起一道血色气柱，直贯星穹，撞碎斗牛！ 苍穹崩解，星辰爆灭，虚空寸寸龟裂！ 轰！！！ 第二声炸响撕裂天幕——空间直接湮灭，连虚无都承受不住，轰然炸穿！ 灭世余波横扫洪荒，诸天震颤，寰宇俯首！ 血煞如刃，刮过之处，草木成灰，生灵爆体！ “灭。” 金鳌岛深处，一声低语响起。 不似人声，胜似阎罗点名—— 响彻洪荒，字字夺魂。 金鳌岛轰然炸裂出一道撕天裂地的威压，整个洪荒瞬间失重，天地色变！ 黑煞狂涌，如亿万柄魔刃齐斩苍穹，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生灵爆体、山河崩解、神魂寸断！ “这气息……糟了！他又破境了！”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道袍猎猎倒卷，脸色刷白。 “起——！！！” 一声怒啸裂开混沌，洪荒大陆当场翻覆！阴阳倒悬，乾坤错位，大地如纸般撕裂，天道秩序簌簌震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硬生生扯碎！ 末日降临不过一瞬。 倏然间，一道银白如刃的秩序神光自金鳌岛暴射而出，精准贯入女娲与截教众弟子体内！ 女娲本已气若游丝，浑身道基龟裂，可那道光一落，血肉疯涨、经脉重铸、圣息暴涨！眨眼间伤势尽愈，战意沸腾！ “师兄——！！！” 她仰头嘶吼，眼眶通红，声音都在抖。 话音未落，一道森寒彻骨的嗓音碾过三界—— “玄门四圣？好大的狗胆！动我截教之人，是嫌命太长？” 声出刹那，金鳌岛炸开万丈黑金雷霆，音浪化作实质巨锤，轰隆撞碎九重天幕！整片寰宇为之跪伏！ 圣威如渊，倾泻而下，压得天地失语、万道哀鸣！ “嘶——！” 西方二圣浑身一僵，法力凝滞如冻，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心口似被巨山镇住，呼吸都带血锈味。他们哪见过这等杀势？一句话，就让混元圣人成了泥塑木雕！ 洪荒众生齐齐跪倒，肝胆俱裂，不少大罗金仙当场神魂炸裂，元神崩成齑粉！ 平心宫内 后土盘坐不动，眉心微蹙。酆都大帝垂首跪坐于侧，地府之上玄光流转，稳如磐石。 方才女娲将被封印，她指尖都掐进了掌心，却困守地府，动弹不得。 正欲强行撕开轮回通道时—— 杀意来了。 不是风，不是雷，是刀！是血！是亿万年积攒的恨与怒劈开诸天，直贯九幽！ 后土猛地睁眼，心头一松，随即又是一沉—— 连她这尊混元圣人都脊背发凉，指尖发麻！ 地府阴兵阴将齐齐瘫软，鬼差抱头惨嚎，不少新死魂魄直接炸成灰烟！ 她不得不挥袖洒出混元屏障，可那杀意仍如毒针，丝丝缕缕钻进屏障，刺得众生魂海翻腾！ 可她反倒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每次暴走，修为就踏碎一层天堑……这次，竟让我这轮回之主都心头发毛。” 她指尖轻叩蒲团，眸光锐利如刀。 混元之后，一步一劫，她身化六道至今，苦修多少元会？才堪堪挪动半步。 可通天呢？封神杀劫还没烧透，他已连破数重圣境——快得不像话！ “师尊……通天圣尊如今究竟是何等境界？弟子在您庇护之下，听他一声喝，竟觉魂火将熄……” 酆都声音发颤，额头冷汗涔涔。 “不知。” 后土淡淡摇头，目光却已穿透三十三天，直刺金鳌岛。 天庭凌霄殿 昊天帝袍鼓荡，手按剑柄，指节泛白。 第77章 是拿命赌过的 “通天……究竟到了哪一步？四圣联手，也压不住他半分气机！” 瑶池凤眸凛冽，指尖冰霜密布： “不知。那杀意……比罗睺当年屠戮三千混沌魔神时，还要纯粹，还要疯！” “玄门四圣？呵，现在怕是连通天圣尊一根手指都扛不住了。道祖再不露面，三教真要被掀桌子灭满门了。” 昊天喉结一滚，气息微沉——通天再度出剑，威压翻倍炸裂，三教这回，怕是要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人族气运那点盘算……彻底黄了。” 瑶池轻飘飘一句，昊天脸色当场垮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玄门四圣在打什么主意：削人皇位格，夺人族气运，把人族从“自治特区”变成天庭直管辖区。 虽只窥得冰山一角，却已足够让他暗中拍手称快。 人皇和天帝本该平起平坐，可现实呢？人族气运如日中天，人皇往那一站，他这个玉帝反倒像来走流程的。 降格人皇？梦里都想！ 昊天指尖一收，目光盯死下界风云，呼吸都沉了三分。 “事态崩得比预想还快——这次不是较量，是清算。” 瑶池话音未落，昊天已冷冷接上： “不是清算，是单方面碾压。四圣撑不住了。” 他嗓音低哑，说出了瑶池不敢点破的真相。 他恨元始？恨得牙痒。巴不得所有阐教弟子全上封神榜。 可理智烧得滚烫：真正能撕开洪荒格局的，从来不是阐教那些花架子，而是截教这群疯子——根脚硬、杀心重、命还贼多。 瑶池闭嘴了。昊天也静了。两人只盯着下界，像看一场注定血流成河的开幕戏。 可心里那股惊涛，压根没平过。 血海 冥河老祖猛地破关而出，血浪狂掀三千里。 朝歌方向撕裂长空的圣威，震得他道心嗡嗡作响，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条阿修罗。 半晌才嘶声骂：“玄门四圣脑子进水了？刚被揍得满地找头，这就急着排队送人头？” 话没说完，那股滔天杀意便如钢针扎进识海——他堂堂血海之主，竟控制不住膝盖发软。 “通天圣尊这回……是真动了灭世杀心！连我都快跪了，四圣还敢凑上去？怕不是嫌命太长！” 若非鸿钧亲自下场摁住刀锋，三教今日必断香火。 他越想越悚然，后背寒毛根根倒竖。 那杀意浓得化不开，凝成实质，光是余波扫过，都能把他这等大能当场震碎道基。 燃灯？呵…… 只见那老家伙被一缕威压掀翻九天，浑身飙血砸进废墟，像只被踩扁的纸鸢。 冥河心头一凉——玄都已死，帝辛未擒，燃灯这颗棋子，怕是要被当弃子焚了。 通天到底强到什么地步？他不敢想。 镇元子 人参果树下，镇元子负手而立，目光如刀，直刺朝歌。 他不是冷血枭雄，更非无情圣者。 当年妖族屠人，红云惨死鲲鹏与太一手下——他提剑杀上妖庭，血染南天门，被打得道躯崩裂，跌落云阶。 不服。 妖族再屠人族，他拖着残躯出五庄观，在人族上空硬撼鲲鹏、东皇太一，战至肝胆俱裂，道基将溃。 仍不服。 最后拼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再战妖族，以重伤换数万人族活命，硬生生护下人族一线薪火。 才有后来的人族大兴。 他对人族，是拿命赌过的。 所以对太清老子，总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厌弃——立人教、教化人族、靠人族功德证道混元……结果转头就帮着削人皇、压人族？ 伪善。 直到看见女娲被救出，镇元子紧绷的肩线，才悄然松了一寸。 方才女娲眼看就要被封印，他心头一沉，却只能干瞪眼——半点忙都帮不上。 可金鳌岛方向骤然爆开一股滔天杀势，他眉峰立刻压成一道冷刃。 “好一个通天！杀意如刀，竟直接洞穿本座护体玄光！” 镇元子瞳孔骤缩，喉结滚动。这股威压比上次强得不是一星半点，而是碾压式的暴涨！ 这才多久？紫霄宫三讲都过去多少元会了，他还在混元门槛上反复横跳，通天倒好——不但破门而入，还把玄门五圣全甩在身后！ 更骇人的是，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就算四圣火力全开、再拉上女娲联手围杀，怕也挡不住通天三招！ 西昆仑 西王母立于绝巅，寒风未至，杀机先至。那杀意凝如实质，割得她神魂微颤。 “这就是如今的通天圣尊？疯涨的修为……是天赋逆天，还是大道亲自给他开后门？” 她指尖微颤，嘴上质疑，心底却已信了八分——毕竟，眼前这遮天蔽日的黑煞，假不了。 朝歌 顾长渊一声冷喝尚未散尽，玄门四圣脊背齐齐一僵，灵力如被冻住，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轰——！ 朝歌上空骤然裂开一道狰狞缝隙！ 黑潮狂涌，杀气翻江倒海，空气咔咔结霜，光线寸寸湮灭。整座城池眨眼沉入永夜。 下一秒，截教精锐破空而至——四大亲传、赵公明、三霄、魔家四将率众弟子踏裂而出，齐刷刷单膝跪地，声震九霄： “师尊驾临，万邪伏首！弟子恭迎圣尊！” 话音未落，一道黑煞缠身的身影缓步踏出。 猩红双眸扫过天地，仿佛地狱之门在他眼中缓缓开启；周身杀意凝成血雾，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哀鸣。 太清老子袖袍一抖，元始天尊脚下踉跄，四圣齐齐倒退三步，瞳孔猛缩，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顾长渊目光一掠，直钉在地上咳血的燃灯道人身上。 “哼！” 雷云炸裂，电蛇狂舞，整片苍穹都在他鼻息间战栗。 “敢动三皇五帝？——稍后，再剐你。” 话落，燃灯喷出一口老血，瘫软如泥，手脚并用往后爬，眼神里只剩濒死的惊惶。 他懒得再看这蝼蚁一眼，径直落在女娲身侧，目光平静如渊，却让整片战场杀机沸腾，锋芒刺骨。 “师兄，你总算来了。”女娲轻舒一口气，声音里藏着劫后余生的微颤，“再晚半步，我怕是要在异界当个‘封印常驻嘉宾’了。” “此前受限，不得出手。今日——”顾长渊唇角微扬，“破限了。” 第78章 还讲什么规矩 女娲眸光一闪，心下了然。难怪前些日子通天发火时她没硬顶——原来早猜到这层关窍。 帝辛压下心头狂喜，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弟子拜见师尊！拜见师公！” “免礼！站边上瞧好了——今日，就让玄门三教尝尝动截教弟子的代价！” 顾长渊唇角一掀，笑意未达眼底。帝辛躬身退开，动作干脆利落。 “通天！你擅自撕毁盟约，是何居心？ 碧游宫前立下的誓言，这么快就喂了狗？” 太清老子寒声质问，袖袍翻涌如霜。 顾长渊连眼皮都懒得抬，目光已钉在四大亲传身上。 “多宝、金灵、龟灵、无当——持诛仙四剑，即刻赴界牌关，助闻仲破局！” 话音未落，手臂一震，四道猩红剑光破空而至，稳稳落入四人掌中。 “弟子领命！” 四人昂首，直视顾长渊那双燃烧着赤焰的瞳孔，胸腔里热血轰然炸开—— 这才是他们的师尊！ 那个任人欺凌、缩在圣位上装聋作哑的‘通天’，早该碎成灰了！ 护不住弟子的圣人？不配叫师尊！ 顾长渊指尖轻弹，多宝身形一闪，已消失于界牌关方向。 目光骤然一转，死死锁住玄都——阴冷如毒蛇吐信。 “通天——！！！” 太清老子暴喝出声，瞬移挡在玄都身前，白须怒张。 玄都？他首徒！岂容你伸手？ “找死。” 两字出口，寒气凝霜。 弑神枪凭空浮现，枪尖嗡鸣震颤，一团刺破苍穹的银白烈芒疯狂压缩，杀意如潮，瞬间吞没太清老子与玄都。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这威压……远超圣境！ 连他倾尽全力，也榨不出这般毁天灭地之势！ “本座要杀的人——你，拦得住？” 冷语如刃，劈进耳膜。 太清老子咬牙祭出太极图与天地玄黄玲珑塔，金光暴涨！ “破——！！！” 顾长渊暴喝，弑神枪悍然刺出！那团银白烈芒撕裂虚空，化作一道焚世流光，直贯而去！ “轰——！！！” 惊雷炸裂，天地失色！ 女娲脸色骤变，素手一扬，秩序之力狂涌而出，硬生生在朝歌上空撑开一道琉璃光幕—— 圣人交手，余波扫过，便是万民成灰！ 方才她身上那道愈合如初的伤，正是顾长渊催动天道法印，硬从法则深处抽离的秩序之力所赐。 否则，哪来这般神速痊愈？ 余波冲霄，厚云溃散，日光泼洒而下—— 可下一瞬，那股狂暴能量撞穿苍穹，直贯宇宙深处！ 亿万星辰齐爆，星河断流，星尘如雨！ 大地之上，女娲硬接余波，唇色霎时惨白，指尖微颤。 这一击若放任不管……人族，当场绝种。 而太清老子——玲珑塔脱手飞出，金光黯淡；他整个人倒射千丈，喉头一甜，鲜血喷溅！ 就在他倒飞刹那，顾长渊五指虚空一攥—— 玄都腾空而起，脖颈已被一只覆着暗纹的手牢牢掐住！ “混账！放开我徒！！！” 太清老子目眦尽裂，嘶吼震天。 顾长渊看都未看他一眼，仰首望天，声如洪钟： “三皇五帝——还不现身？” 方才他踏出圣庭，三皇五帝刚露半张脸，就被那股碾碎规则的杀意逼得缩回圣庭，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刻召令既下，五道身影破空而至，齐齐跪拜： “吾等参见通天圣尊！谢圣尊拨乱反正，挽人族于倾覆！” 顾长渊屈指一弹，玄都浑身灵光骤熄，修为封死如铁铸。 随手一掷—— “人，交给你们处置。” “放肆！！！尔等敢动我徒，本座必诛尔等九族！！！” 太清老子咆哮如雷。 顾长渊这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四位圣人，一字一顿，砸在地上似刀劈斧凿： “算计我截教弟子，擒押人皇，还要镇压我师妹…… ——尔等，好大的狗胆！！！” 顾长渊眸光如刃，冷冷扫过四圣。 “通天——你擅自撕毁契约，什么意思？莫非忘了自己立下的道誓？”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声似寒铁刮骨：“四个废物，也配跟本座谈‘约定’？你们先算计本座，本座反手掀桌，又如何？” 顾长渊唇角微扬，一句话砸过去，元始天尊脸色当场一僵。 果然，疯起来的通天，连天道都敢踹两脚，还讲什么规矩？ 西方二圣僵在原地，嘴紧闭，眼发直，冷汗浸透金莲座——上次通天暴走，血染灵山、教灭西土的场面，还在他们神魂里烧着呢。今儿这火苗刚冒头，他们腿肚子已经打颤了。 “三弟！住手！玄都是本座首徒，放他！” 太清老子脸黑如墨，声音压得极低，却裹着雷霆之怒。 顾长渊眼皮都没抬，只斜睨他一眼，随即转身，目光如电钉在三皇五帝身上：“玄都——怎么判？” 轩辕踏前一步，字字如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玄都逆贼，三罪昭昭—— 一罪：身为我族血脉，不护大商，反助西岐伐祖庭，是为叛族； 二罪：窃人族气运献于外教，是为卖族； 三罪：面见人皇而倨傲无礼，行忤逆之事，是为渎祖！ 再加不孝、不仁、不忠、不义——此等白眼狼，留之何用？当诛！” 越说越怒，轩辕双拳攥得指节爆响。人族兴盛万载，竟出了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岂能不怒？ “放肆！玄都是圣人亲传，尔等也敢定生死？！” 太清老子须发皆张，厉喝如雷。 玄都当场瘫软，涕泪横流，对着三皇五帝嘶声哭嚎：“我是人族！我也是人族啊！饶命——！” “呸！”帝辛一步踏出，戟指玄都，声震九霄：“人族？你也配？我族不养白眼狼！今日不杀你，何以正纲常、儆效尤？！” “竖子狂妄！可知此举后果？！” 太清老子怒极反笑，袖袍翻涌，天地骤暗。 顾长渊却只是轻轻一抬手—— 玄都整个人猛地离地悬空，下一瞬，赤金色神火缠上元神，焚得他魂魄尖啸！ “啊——！！！” 那声惨叫还没散尽，顾长渊已抬眼盯住太清老子。 太清老子心头一凛——疯子不可理喻，但通天疯起来，真敢弑圣！ 他强压怒火，咬牙沉声道：“念在他是你师侄、三教首徒、亦是人族出身……网开一面，如何？” 第79章 反行祸乱 顾长渊淡然一笑：“帝辛，也是本座徒孙。三皇五帝与当代人皇既判玄都必死——他就绝活不过今朝。” 话音未落，太清老子已悍然出手！ 可顾长渊只轻嗤一句：“蚍蜉撼树。” 袖袍一卷，玄都凭空消失；掌心黑光暴涨，湮灭之力凝成一颗幽暗星核。 轰——！ 两股力量对撞，天崩地裂，虚空寸寸炸裂，混沌乱流倒灌诸天！ 太清老子被硬生生掀飞百里，喉头一甜，踉跄落地。 顾长渊身影一闪，已立于他头顶苍穹之上，掌中湮灭之威蓄至巅峰—— “镇！” 一掌轰下！ 轰隆——！！！ 大地塌陷千丈，太清老子狠狠砸进地脉深处，悬于头顶的天地玄黄玲珑塔嗡鸣震颤，被震得脱手飞出！ 顾长渊伸手一招，宝塔嗡地一声，乖乖落入掌中。 重新落回原位，目光死死钉在眼前那道撕裂天地的天坑上。 不知过了几息，太清老子终于破坑而出，衣袍翻飞，发丝狂舞，眼底淬着毒火般的恨意，直刺顾长渊。 他冷眼一扫被捆得像粽子似的玄都，袖袍猛震——人如断线纸鸢，狠狠砸向帝辛怀中。 “你既为人皇，此逆徒，你自己裁决。” 帝辛伸手一攥，五指如铁钳扣住玄都脖颈，拎得稳稳当当。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声如炸雷：“帝辛！你想清楚！” “呵——”女娲冷笑出声，指尖山河社稷图悄然浮现，唇角讥诮微扬，“太清老子，你威胁谁呢？真当我坐视不管？” 她早看透了——打不过四圣？无所谓。但通天师兄一出手，西方二圣当场噤若寒蝉，元始天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帝辛朗声大笑，掌心雷光奔涌，杀机如瀑：“玄都！背族弑亲，罪贯神魔——斩！” 话音未落，一道混沌雷霆已轰然劈下！ “不——！！” 惨叫戛然而止。 帝辛犹不解恨，指尖再压，玄都元神寸寸崩解，真灵化作一缕惨白流光，直冲封神榜而去。 “玄都——我徒！！！” 太清老子目眦尽裂，须发倒竖，圣威轰然炸开，如亿万星辰坍缩成刃，悍然扑向帝辛！ “哼！这地方，还轮不到你撒野！” 顾长渊冷喝如刀，身影瞬间蒸发。 女娲眸光一凛，山河社稷图在掌心嗡鸣暴涨，圣力如海啸奔涌。 太清老子暴吼一声，太极图横空疾展—— 可下一瞬，黑雾裂空，弑神枪已裹着湮灭之气，捅到他鼻尖！ 轰——！！！ 一道漆黑光柱自他胸前爆射而出，洞穿苍穹、撕裂时间长河，震得诸天星斗齐坠，百万界域当场灰飞烟灭！ 太极图脱手飞出，太清老子整个人如炮弹般倒射出去！ 身形未稳，女娲已至！ 山河社稷图狠狠一拍，圣力如岳倾轧—— 护体玄光应声炸碎！ “噗——！！！” 一口本源精血喷出，所过之处，星河蒸发，万古寂灭。 嘭！！！ 大地崩裂，太清老子重重砸进地核深处，砸出一道贯穿三界的深渊裂痕。 平心宫 后土叼着半块蟠桃，差点被呛住：“哎哟喂～通天师兄和女娲师姐这配合……啧啧，下手真黑啊，好歹是大师兄呢。” 嘴上调侃，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上次只觉顾长渊杀气滔天，这次……她浑身汗毛倒竖，灵魂都在颤栗。 “混元八重天……” 她喃喃吐出四字，指尖发凉。 短短时日，竟已追平太清老子？不——根本不是追平。 那是碾压。从头到尾，太清老子连招架的资格都没有。 天庭 昊天盯着镜中画面，嘴角抽搐：“通天这次……疯得比上次狠十倍。” 瑶池玉指捏紧琉璃盏，声音发紧：“四圣联手都未必能挡他一枪。” “太极图、玲珑塔全亮了……通天呢？”昊天摇头苦笑，“赤手空拳，抬手就砸。” 他顿了顿，垂眸轻叹：“再看下去，怕是要心疼太清老子的道基了。” 他们怎么想？有多震撼？顾长渊压根懒得搭理。 一击震退太清老子，他袍袖轻拂，稳稳落回原位；女娲亦步亦趋，裙裾未乱半分。 两人并肩而立，顾长渊眸光如霜，静静迎上踉跄归位的太清老子。 那老道气息紊乱，嘴角隐有血痕——伤得不轻。 “好！好得很！”太清老子咬牙低吼，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今日之辱，本座必百倍奉还！” 目光陡然钉死在帝辛身上：“帝辛！你残暴嗜杀，更敢屠我亲传玄都——来日，自有你跪地求饶的时候！” 顾长渊却只淡淡一笑，声如寒刃出鞘： “太清老子，别把自个儿当盘菜。帝辛日后如何，本座不管。 但今天——人教，废了。”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帝辛瞳孔骤缩，三皇五帝齐齐侧首，惊愕如潮水般撞上顾长渊的背影。 “人教废了？”太清老子仰头狂笑，笑声里全是讥诮，“通天，你算哪根葱？” 心头恨意翻江倒海——玄都是他亲手养大的嫡传，是道统延续的命脉，却被帝辛一剑斩断！ 他欲报仇，却被通天与女娲联手拦下，耻辱像刀子，一下下剐着道心。 “师公，此言……从何说起？”帝辛沉声开口。人教与人族千丝万缕，岂是一句“废”就能斩断？ 顾长渊眸光微抬，只一句： “人族恨意已沸，因果，就断在此刻。” 帝辛霍然抬头——极远处，无数人族子弟正死死盯着玄门四圣，眼中烧着赤红怒焰。 刹那间，他腾空而起，玄甲猎猎，目光如电扫过山呼海啸的人潮。 “今日，寡人诏告人族！” 声音如雷贯九霄，字字砸进亿万族人心底—— “今人族圣教——人教，犯我人族三重死罪！” “一罪：纵徒行刺人皇，悖逆人伦！” “二罪：坐享气运而不护族，反行祸乱！” “三罪：窃夺人族道基，断我万世前程！” 怒火随声炸开，整片大地都在震颤。 人潮沸腾，怒吼如惊雷滚过苍穹—— “废人教！” “逐伪圣！” “还我人族清朗乾坤！” 帝辛踏空而立，声震寰宇： “寡人以当代人皇之名，崆峒印为证——即日起，褫夺人教‘人族圣教’之号，逐出人族谱系，永世不录！” 第80章 斩因果的刀 欢呼声浪掀翻云层。 对面，太清老子冷笑一声，袖中手指捏得发白： “几句空话就想斩断因果？痴人说梦！” 人教与人族，是用功德浇筑、以气运缠绕的铁链，岂是嘴皮子一碰就能崩断？ 顾长渊却忽然转眸，视线如刀，直刺三皇五帝： “尔等承人族八成气运，执崆峒印为信——合你们之力，斩它，易如反掌。” 三皇五帝浑身一震，齐刷刷扭头，目光如淬毒匕首，狠狠扎向太清老子！ 伏羲一步踏出，声如金石裂空： “太清老子！你靠人族功德证道混元，吃我人族的饭，砸我人族的锅！还纵容弟子弑君——今日，便废你道统，削你道基！” 轩辕氏长戟顿地，战意冲霄： “恩将仇报者，不配为人族圣教！废！” “凝气运！”伏羲断喝。 霎时间—— 一条万丈金龙自人族血脉深处咆哮腾起，鳞爪飞扬，直破九霄！ 帝辛悍然祭出崆峒印！ “寡人帝辛，以人皇之名，持崆峒之威——断人族与人教，一切因果！” 印光暴涨，撕裂长空！ 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丝线，在虚空中剧烈震颤——那是人族与人教千年纠缠的命脉！ 帝辛手印一压—— 崆峒印轰然劈落！ 太清老子脸色，骤然惨白如纸。 哼！想掀翻人教？本座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话音未落，太清老子周身骤然炸开一道撕裂苍穹的圣威—— 如万古神岳压塌九天，似混沌初开时的第一道雷霆，轰然镇落洪荒诸天！ 帝辛正欲催动崆峒印斩断因果，身形却猛地一滞。 那柄本该劈开宿命的神印，此刻光华暴涨，却像撞上无形铁壁，寸步难进！ “太清老子——你该死！” 帝辛咬牙怒吼，声如金铁交鸣。 太清老子嘴角一掀，笑得云淡风轻，眼底却淬着冰刃： “想废人教？本座倒要看看——你拿什么斩？” 女娲眉心一蹙，转身直视通天：“师兄，这局……怎么破？” 她虽为人族圣母，可此劫非人皇执印不可解，她插不了手。 太清老子瞥见她问顾长渊，嗤笑出声： “再强又如何？人族与人教的因果线，你们碰都碰不得！ 斩不断，损不了，更动不了本座半分道基！” 元始天尊这时才慢悠悠开口，嗓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怂劲儿： “大哥说得对——通天、女娲再横，也斩不开这根命脉！” 顾长渊眼皮一掀，淡得像扫了粒尘。 三皇五帝齐齐侧目，帝辛攥紧崆峒印，目光灼灼。 他只轻轻一笑，掌心一翻—— 一柄金刀跃然而出，锋芒吞吐大道本源，刀身流转的不是光，是气运本身！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喉头一紧：“这……是什么东西？！” “斩因果的刀。” 顾长渊话音落地，刀已出鞘！ 金芒乍起，如开天之斧劈裂宿命长河—— 咔嚓一声脆响，人族与人教之间那根缠绕万载的因果线，应声而断！ 太清老子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下一瞬，一口滚烫鲜血狂喷而出，面如金箔，气息暴跌！ 混元八重天的道果轰然崩裂，修为直坠七重天，圣威溃散，眸光黯灭。 他盯着顾长渊，一字一句，嘶哑如裂帛： “通天……本座与你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又是一口血箭飙出。 平心宫中，后土望着朝歌方向，嘴张得能塞下一颗混沌青莲。 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 “果然，还是那个敢把天捅个窟窿的通天。” 人教是他证道根基，教化人族所得功德，全铸在这根因果线上。 如今线断，道基崩，混元道果碎—— 这不是跌境，是断根！ 元神可养，本源可补，可道果一裂、道基一塌，再无回头路。 没大机缘，没大造化，这辈子……就卡在这儿了。 而且，实力，是真的掉下去了。 修为看似混元七重天，实则道基崩裂、道果残缺——战力十不存一。 这才是后土咬牙说“通天狠得没边”的真正原因。 一刀斩落，太清老子当场半废！除非撞上逆天机缘，否则混元道果与本源道基永难复原。 天庭 “……果然。”瑶池盯着朝歌方向，太清老子咳血不止，指尖一缕血珠坠地，她轻轻摇头，“这才是真正的通天——人教，彻底断了与人族的因果线。” 昊天却压根没看太清。他瞳孔微缩，死死钉在通天掌中那柄金刀上。 “那把刀……什么来头？” 他嗓音发紧，“通天非人族，更非人皇，凭什么凭它，斩断人族与人教的命脉因果？” 这问题震得他心口发麻。 人族与人教的因果，何等厚重？ 历来唯有人皇执掌崆峒印，才能劈开一线！ 连女娲——人族圣母，都无权、无力、无法斩断！ 可通天，既无血脉，也无权柄，偏偏就用一把金光吞吐的怪刀，硬生生把因果链齐根剁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非……是天道异宝？”瑶池蹙眉低语，话刚出口，自己先怔住——不对劲。 昊天立刻摇头：“若真是天道异宝，本帝早该感应到法则波动。” 他眸光骤亮，又猛地沉下：“……大道异宝？” 念头一闪，他自己都笑了。 大道异宝？洪荒谁见过？ 怕是鸿钧老祖翻遍紫霄宫典籍，也只能在古卷残页里瞄见两个模糊字迹。 血海 “通天圣尊……能斩他人因果？！” 冥河老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柄修罗刀，眼珠几乎凸出眶外。 荒谬！ 外族之人，借一器之利，硬削他族因果？ 开天至今，从未听闻！ 从无先例！ 今日却活生生砸在他眼皮底下！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那金刀……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五庄观 向来云淡风轻的镇元子，此刻眉心拧成一道深壑，脸上竟浮起罕见的惊疑。 “此物……究竟是何等至宝？” 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掐碎一片玉圭。 洪荒万载，他从未听过“斩他人因果”四字——更别说亲眼所见。 苦思良久，毫无头绪，只得作罢。 目光转向朝歌，只见太清老子气息溃散，唇角血线未断，他无声一叹： “通天，还是那个通天。” “出手即绝——人教气运，断了。” 第81章 双圣齐动 “名号尚存，道统已朽。” “太清因人族证道，如今……也因人族饮恨。” 镇元子闭了闭眼。 因果报应，从来不是虚言。 你吸人族气运登顶，却不为人族撑腰，反行背刺之事—— 今日这一刀，不是通天狠，是你欠的债，到期了。 血珠滴落，无声溅地。 玄门四圣，鸦雀无声。 震惊？不只大能。 整个洪荒，都在抖。 “斩他人因果？！” “哪来的妖孽宝物？！” “顾长渊怎么拿到的？！” 众生仰头，目光灼灼钉在顾长渊与太清老子身上—— 认知崩塌的声音，比朝歌城塌陷还响。 不知过了多久，太清老子一手按着撕裂的胸口，缓缓抬眼。 那一眼，凶戾如狱，森寒似渊。 诞生以来，他第一次，露出这种恨不得将人神魂嚼碎的眼神。 他没想到—— 通天真敢下死手。 而且，真就斩碎了他的道基。 “通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声音从牙缝里迸出来，阴冷刺骨，像地狱闸门掀开一条缝，寒气直灌脊椎。 顾长渊懒懒一耸肩，指尖漫不经心敲了敲刀鞘：“就凭现在这个……半残的你？怕是连本座一刀都接不住。” “那就——试试！” 太清老子暴喝，身后金光炸裂，就要强行夺回天地玄黄玲珑塔！ “呵。” 顾长渊冷笑，金刀出鞘——不是劈，是斩！ 一道凌厉刀光撕裂虚空，直接斩断太清老子与玲珑塔之间千丝万缕的神魂牵系！ 断完还不罢休，他反手将玲珑塔托在掌心，慢条斯理转了一圈，才“啪”地收进袖中。 “噗——！” 太清老子喉头一甜，血箭喷出，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张嘴想骂，却只咳出更多腥红。 这玲珑塔，后天至宝里的天花板，防御力硬刚先天至宝！ 如今被通天当街抢走、当众羞辱，他道心不裂才怪！ 今日图谋封印女娲，结果女娲毫发无伤； 他自己倒赔了个底儿掉——亲传大弟子玄都身死上榜、人教名存实亡、混元道果崩裂、道基千疮百孔，连压箱底的玲珑塔都被扒了去！ 惨？这哪是惨，这是血亏到道祖看了都想重写天道法则！ 一口血喷出来，其他三位圣人才猛然回神。 元始天尊手疾眼快，玉净瓶倾倒，一滴三光神水滑入太清口中。 可那气息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成灰。 元始心里发沉——道基溃烂，道果崩解，这不是受伤，是根基动摇！ “通天！”他怒目圆睁，声震九霄，“当初你亲口立誓：圣人不得亲临杀劫！ 可你呢？废人教、夺至宝、弑师侄，哪一样不是踩着规矩的脸往死里踹？ 堂堂混元圣人，出尔反尔、翻脸比翻书还快，洪荒众生不笑掉大牙才怪！” 话是吼出来的，心里却在打鼓——刚才那一瞬，他们四人竟被通天气势死死压住，连抬手都费劲！ 这才多久？另一个通天竟强到碾压太清？要知道，太清可是四圣里最稳的那个啊！ 接引脸色铁青，硬着头皮开口：“通天师兄，当日我等亲赴碧游宫，诚心致歉，更立下重誓：绝不亲自动手屠戮截教弟子。 可你呢？玄都师侄何其无辜？你一言不合便下死手……难道不该给个交代？” 语气竭力克制，可尾音发虚——上回通天提刀横扫西方的场面，至今还在他识海里反复播放。 “交代？”顾长渊嗤笑一声，刀尖轻点掌心，“你们那点腌臜心思，还用本座点破？ 什么‘圣人不下场’，不过是拿规矩当刀，一刀刀剐我截教！ 弟子上榜？呵，那是你们早盘算好的祭品！ 广成子手里攥着盘古幡时，装什么清高？ 玄都怀里揣着玲珑塔和太极图时，又谈什么守约？” 他眸光一凛，直刺西方二圣，“第一人格那个傻子信了你们的鬼话。 换作本座？——你们踏进碧游宫门槛的那一刻，就该被轰成渣！” 接引、准提当场哑火，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 元始瞳孔骤缩，声音压得极低：“通天……你真要撕毁约定，亲自下场？” 心里却翻江倒海——谁干的？谁把通天逼到这一步？ 鸿钧道祖明明说过：通天体内双魂并存，只要不动他逆鳞，那个疯批人格就永不出鞘…… “元始，”女娲忽然掠出，裙裾翻飞如火，“你废话太多。” 她凤眸含煞，直盯元始，“今日这笔账，本宫——亲手来算。” 顾长渊救了她，可玄门四圣联手围猎人族、设局坑她、还要把她活活镇压在此的仇…… 岂是一句“救下”就能抹平？ 这一战，她非报不可。 “师妹，听哥一句劝——这事你最好别掺和，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元始天尊眸光一凛，心头直打鼓。通天一个就够呛，再搭上个女娲？那不是雪上加霜，是直接掀桌！ “呵——元始，你怂了？” 女娲冷笑出声，话音未落，造人鞭已横空出世，山河社稷图如龙绕体，圣威轰然炸开！ 天地失色，诸天震颤！她青丝狂舞，双目燃火，怒焰灼得虚空噼啪作响，仿佛一瞪眼就能焚尽九重天！ 先前斗法虽耗尽本源、身负重伤，可天道法印一落，秩序之力奔涌而至——伤口愈合如潮，气息暴涨似雷！ “咳……师妹，既执迷不悟，休怪为兄翻脸无情。” 太清老子轻咳一声，三光神水再神，也补不回崩裂的道基、碎掉的混元果。但皮外伤？眨眼便敛。 “既然你们急着投胎——今日本座就亲手送你们上路！” 顾长渊枪尖微震，弑神枪幽光浮动，寒意刺骨。 “没了诛仙四剑，你还剩什么？” 元始天尊冷喝，头顶庆云翻涌如沸，掌中蓄力，混沌都为之哀鸣！ 西方二圣眼神一沉，惧意未消，却已无路可退——怕？没用。打，才是活路！ 太清老子拖着残躯，太极图撕裂长空，悍然砸向通天！ 顾长渊唇角一勾，侧首与女娲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双圣齐动！ 六道圣威冲霄而起，撞碎苍穹，直贯星河！ 轰——！！！ 两股毁天灭地之力轰然对峙！ 虚空寸寸爆裂，洪荒阴阳倒悬，乾坤疯狂扭曲！ 第82章 简直不是人 力量余波撕开时空长河，震塌亿万空间！ 苍穹再炸，雷云吞日，狂风卷地，四海怒啸，巨浪劈天！ 山岳崩如齑粉，生灵湮若尘烟！ 噗——！ 最先扛不住的是太清老子！旧伤未愈，强催法力，护体玄光当场崩解，暴虐气劲狠狠凿进他体内！ 一口圣血喷出，横贯宇宙，百万星辰无声蒸发！ 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顿如烛，命悬一线！ 紧随其后——西方二圣倒飞而出，口喷金血，筋断骨裂！论战力，他们本就是圣人垫底，哪扛得住女娲+顾长渊联手暴击？ 只剩元始天尊一人，咬牙硬撑，额角青筋暴跳！ 女娲目光如刀，恨意滔天！ 造人鞭高举，混元之力沸腾咆哮，一鞭劈下，撕裂法则！ 啪——！！ 脆响惊魂，正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鞭！ 噗——！ 元始天尊如断线纸鸢，倒射长空，满口圣血泼洒星河，所过之处，星辰尽化飞灰！ 轰隆——！！ 他重重砸进大地，深坑焦黑，烟尘冲天！ 挣扎起身，调息片刻，面色转润，可那张脸——铁青僵硬，难看至极！ 造人鞭，可是人族功德凝铸的至宝！ 这鞭子专克人族气运，更克功德成圣的混元！ 刚才那一记抽得干脆利落——太清老子头顶功德金轮当场崩出裂痕，金光簌簌剥落。 顾长渊与女娲并肩而立，寒眸如刃，扫过玄门四圣，唇角一掀，冷得像冰面裂开一道缝。 洪荒万灵倒抽冷气，心口发颤。 平心宫 “通天和女娲……这师兄妹俩联手，简直不是人！” 后土盯着朝歌上空翻涌的道痕，声音都绷紧了，“连底牌都没掀，随手一击，就把四圣打得吐血跪地。” 她早知玄门四圣压不住顾长渊。 可万没想到——通天一怒，女娲补天之势未尽，两人合手，竟强到碾压级！ “师尊！通天圣尊、女娲圣尊太狠了！四圣连招架都来不及，直接被摁在地上打！” 酆都大帝嗓音发干，话尾都在抖。 后土没应声，只凝视着太清老子——他正摇晃着从废墟里撑起身子，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元始刚泼了三光神水，可那水刚沾皮肉就黯了光。 混元道果碎了，道基塌了，再好的神水也灌不回一口真元。 看他脸上那层死灰迟迟不退，就知道伤得有多透—— 洪荒修士，哪怕只是大罗，只要本源未损，调息三息便能面色如常。 可太清老子……连喘口气都费劲，脸白得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天庭 “啧，输了。”昊天指尖一松，玉圭滑进袖中，“就算通天没带诛仙四剑，四圣照样不够看。” 他看得清楚：通天和女娲压根没动真格，光是站着，就压得四圣脊梁弯成虾米。 差距？太大了。 太清老子受伤？说到底，还是被通天那柄斩因果的邪门宝物劈开了命门！ “通天……比上次暴走时更强了。”瑶池垂眸轻语，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每次失控，修为就像滚雪球，越疯越猛。” “下一次再炸，怕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昊天沉默。 脑中却在疯狂回放： 通天一个眼神钉住燃灯，燃灯当场咳血倒飞； 玄都身死封神榜，人教道统崩如齑粉； 太清老子道基寸裂，连镇教至宝都被通天硬生生抢走！ 现在——四圣联手，被师兄妹俩当沙包揍。 今天这场面，早超出了他所有推演。 血海 冥河老祖浮在血浪之上，赤瞳映着朝歌方向炸开的法则余波，喉结微动。 他杀教立世，修罗横空，功德攒了一堆，偏偏卡在混元门外，一步都踏不进去。 “本以为要打一场惊天动地的圣战……结果？四圣连热身都算不上，就被按头打穿！” 他低笑一声，笑声发苦，“若非亲眼所见，谁信？” 人教废了，玄都死了，四圣被碾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当年玄门四教高坐云端，巫妖大战时都不敢碰他们一根毫毛！ 玄都那小子，当年连大罗都不是，洪荒谁敢动他？ 谁又敢信——他会死在自家师伯手里？ 当年那个睥睨洪荒、圣人之下无敌手的东皇太一——敢对玄都下手吗？ 不敢！ 可今天，玄都真被斩了！人教，真废了！血还热着，就砸在冥河眼皮底下！ 北海 想踏碎天道、证得混元的狠人，多如过江之鲫。鲲鹏，就是其中一个。 当年偷走河图洛书，坑崩周天星斗大阵，巫妖大战一完，他就缩进北海老巢，再没露过头——只为等一个混元契机。 “这才几天？通天怎么就疯涨到这地步？！” 他盯着虚空投影，喉结滚动，“每次暴走完，修为就跟坐了混沌青莲火箭似的往上蹿…… 这次更离谱——四圣联手，在他剑下连三息都没撑住！” 五庄观镇元子没吭声。 但胸膛剧烈起伏，瞳孔骤缩，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道执剑身影，心口像压着一块混沌顽石： “通天……你到底吞了什么逆天机缘？” ——前几次暴走，爆发后回落，稳在混元四重天； 这次？直接撕开天花板！四圣在他面前，脆得像刚炼出的琉璃盏，一碰就炸！ 上次赢，靠的是杀招叠浪、算计如网； 这次？抬手即破，碾压如风！ 金鳌岛 留守弟子们仰头狂吼，眼眶通红。 魔礼红拳头攥出血印：“这才是我截教圣尊！！” ——从前那个步步退让、束手束脚的师尊，憋得他们胸口发闷； 现在这位，一剑劈裂苍穹、四圣跪地咳血的通天…… 才是他们血脉里认的主！ 不止他。魔家四将、无当金灵、龟灵圣母……全岛上下，心跳同频！ 朝歌 太清老子还能硬撑，可其余三人刚稳住伤势，顾长渊嘴角已扬起一抹冰刃似的笑。 “呵……打轻了？” 冷哼落地，元始天尊脸色瞬间铁青。 四圣合攻，被通天女娲随手拆解——脸面？早烧成灰了！ “谁胜谁负，还没定论！”元始怒指顾长渊，声音发颤。 “谁给你的胆子——对本座嘶吼？！” 话音未落，人影已杳！ 女娲甚至来不及抬手—— 轰隆！！！ 九天雷狱炸开！一道黑煞裹身的身影踏着闪电降临！ 第83章 横贯九天 青萍剑出鞘刹那，万古杀意掀翻天地！ 剑气未动，凌厉已割裂虚空！ 顾长渊开口，嗓音似万载玄冰崩裂： “死——！” 猩红双眸扫过之处，生灵尽化齑粉！ 血雾弥漫，腥气冲霄，洪荒大地顷刻沦为修罗屠场！ “斩！” 轻喝如雷！ 青萍剑光暴涨，刺目如开天第一缕光——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解，虚空寸寸炸裂！ 整片天地都在哀鸣震颤！ 太清老子甩出戊己杏黄旗，元始祭起盘古幡，西方二圣狂催十二品金莲…… 可下一瞬—— 轰！！！ 毁灭风暴吞噬一切！ 虚空当场炸穿，惊雷撕裂混沌！ 下一秒，头顶骤然裂开一道吞噬天地的虚空巨口，直径无边无际，洪荒大陆万物——山川、江河、城池、生灵，全被它一口吞尽！ 可还没等众生喘息，那黑洞轰然坍缩，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湮灭余波！ 群峰崩为齑粉，亿万生灵当场化作血雾。 一道撕裂苍穹的赤金光柱冲霄而起，直贯宇宙深处，炸得星河倒流、星核爆燃！ 百万界域瞬息寂灭，星辰如琉璃般寸寸炸裂，整片诸天都在哀鸣震颤，仿佛末日降临！ 玄门四圣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便如四片枯叶被狂澜掀飞，横贯九天！ 漫天圣血泼洒长空，混元道韵裹着法则碎片，泼进破碎的星海。 尘埃落定，洪荒众生呆立原地，瞳孔失焦，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不是不信，是脑子彻底宕机了。 女娲僵在原地，小嘴圆张，像被谁掐住了喉咙，合都合不上。 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仰头望向天际——通天负手而立，衣袂未动，神情淡得像在赏月。 “……这……师兄现在，竟已强到这种地步？” 她心里一咯噔。 同一招，上次还只是逼得四圣狼狈招架；这次呢？一击打穿四圣防御，连反应时间都没给！ 她本还想并肩出剑、共赴复仇之约——结果一抬眼，自己竟成了背景板。 “呵……原来不是他们太弱，是我，早被甩出战局了。” 她舌尖泛苦，连苦笑都懒得牵动嘴角。 平心宫。 后土张了三次嘴，最终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她不是不想说，是舌头麻了，脑子空了，三观碎得比星屑还细。 她认得那招——通天用过不止一次。从前顶多让四圣皱眉，绝不可能一击镇杀四圣于无声！ 人还是那人，青萍剑还是那柄，神通也分毫不差。 对手还是那四个老面孔。 可结果？天翻地覆。 这一次，四圣连抬手结印的机会都没有。 “师尊……这真是通天圣尊？他什么时候……竟能把玄门四圣打得连骨头渣子都不敢冒烟了？！” 酆都大帝嗓音劈叉，差点破音。 “不知。”后土轻叹，指尖微颤，“他每一次出手，都在把‘不可能’碾成齑粉……而我，已经不敢再猜他底牌有多深。” 朝歌上空。 顾长渊凌空而立，目光如刀，一寸寸剐过玄门四圣残躯。 元始天尊从塌陷千里的天坑里挣扎爬出，嘴角淌血，道袍shredded，发丝焦卷如草，活脱脱一个刚从雷劫里爬出来的败犬。 太清老子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虚浮似风中残烛——不是快死了，是道基被轰得七零八落，连装体面都费劲。 西方二圣更惨：接引断臂，准提缺肩，胸前豁开两道深可见骨的血窟窿，气息萎顿如将熄残灯。 四人抬头望向通天，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圣人威仪？只剩赤裸裸的骇然与茫然。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那个曾被他们联手压制的截教教主，如今只出一招，就把他们四人钉死在耻辱柱上。 “不——清虚吾徒！！！”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死死盯住界牌关前—— 界牌关！ 金鳌岛十天君命悬一线，眼看就要魂飞魄散！ 千钧一发之际，顾长渊悍然出手！ 一掌托住十人将散的神魂，秩序之力如银河流转，顷刻间缝合崩裂道躯、重续断绝经脉——十具残躯，眨眼焕然如初！ 话音未落，四道虹光撕裂长空，轰然落地！ 多宝道人、无当圣母、龟灵圣母、金灵圣母，一字排开，立在十天君身前！ “大师兄！三位师姐！” 秦完脱口惊呼，声音都劈了叉。 多宝道人目光扫过十人完好无损的躯壳，唇角微扬：“人齐了，心就定了。” 秦完垂首低语：“若非师尊雷霆出手，我等早成界牌关下枯骨。” “旧话留着庆功时再嚼。” 金灵圣母冷声截断，眼底寒霜翻涌，直刺广成子——余元的血，还烫在她袖口没干！ 那边广成子刚咽下三颗九转金丹、囫囵吞下半枚蟠桃灵根果，脸色才从灰败里透出点人色。 可多宝道人眸光一落，他喉头就是一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广成子。” 多宝道人声音不高，却像铡刀出鞘，“今日，截教讨债。” 广成子脸皮猛抽，强撑冷笑：“就你们四个？也配？” 心里却在擂鼓—— 多宝道人是玄门三代第一凶神！ 当年连玄都大法师都栽在他手里！ 自己这点斤两……怕是连他三招都接不住！ “呵。” 多宝道人指尖轻弹，诛仙四剑嗡然出鞘，剑气撕裂虚空直扑广成子面门！ “来得好！” 广成子双目赤红，盘古幡悍然挥出——混沌气浪炸开万丈狂澜！ “蠢货！” 多宝道人厉喝如雷，四剑齐震，剑芒撕开混沌，狠狠撞上幡影！ 轰——！！！ 气爆如星陨，余波掀得山岳崩角、云海倒卷！ 两人虽未催动至宝本源，但这一击，已够碾碎寻常大罗金仙！ 烟尘散尽—— 多宝道人袍袖猎猎，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如看死物。 广成子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逆血，脸色白得瘆人。 “废物。” 三字出口，比剑锋更冷。 广成子指甲掐进掌心，猛地转身咆哮：“结阵！给我剁了他们！” 他清楚得很—— 多宝道人连五分力都没用！ 自己却已榨干所有底牌！ 不靠人堆，今日必跪！ 见三教弟子潮水般围拢，多宝道人嗤笑一声，目光灼灼射向秦完： “十绝阵——敢不敢，再杀他们一次？” 秦完攥拳，指节咔咔作响：“请大师兄观阵！” 第84章 悲怒焚天 秦完话音未落，金鳌岛十天君已如鬼魅般重新列阵——十绝阵再启！ 阵势一成，天地色变，道韵如潮，滚滚碾压而来。 多宝道人唇角一掀，杀意凛然：“诸位师妹，布诛仙剑阵！” 四道寒光撕裂长空——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齐出，悬于九天，嗡鸣震霄，剑气绞碎云海！ 轰然一压，四剑化作四座擎天剑岳，裹挟万钧之势，当头镇下！ 他们虽未得诛仙真髓，可这残阵之威，已非三教弟子所能硬撼！ 十绝阵翻涌如狱，诛仙剑阵森然似渊，双阵合围，血火炸开！ 截教与三教子弟瞬间杀作一团！ 可惜……十绝阵终究不比周天星斗大阵——若能引动星穹之力，星光所至，万物齑粉！ 但即便如此，双阵齐出，已是断骨裂魂的绝杀之局！ 三教弟子当场崩溃！西方教外门成片蒸发，阐教外门更是尸横遍野！ “广成子！再拖下去，全得交代在这儿！” 弥勒声音发颤，大罗中期的护体玄光已被十绝阵气刮得滋滋作响。 “本座明白！” 广成子怒喝未尽，一声凄厉惨叫已撕裂战阵—— “不！！” 十绝阵中一道混沌雷罡轰然迸射，如龙贯日，直贯弥勒胸膛！ 护体玄光应声炸裂，他整个人倒飞而出，狂喷一口金血，面如死灰！ 多宝道人冷眼扫过，唇角微勾，目光倏然钉在清虚道德真君身上。 方才还与弥勒联手守阵，如今弥勒重伤倒飞，只剩他一人独撑一线——孤木难支，破绽毕露！ “杀他！” 话音如刀，无当圣母、金灵圣母等人齐催剑阵，四剑陡然调转锋芒，剑啸裂空，直扑清虚道德真君！ “不！师弟快走——！” 广成子目眦尽裂，嘶吼如雷！ 清虚道德真君仰头望见四剑压顶，瞳孔骤缩，转身欲遁——晚了！ 剑气已至眉心！ 他咬牙暴起法力硬抗—— “噗！” 血雾炸开，身形如断线纸鸢，狠狠砸进山坳！ “再斩！” 多宝道人眼皮都不抬，只冷冷吐出两字。 四剑再度轮转，剑光如瀑，轰然砸落！ “不——！” 清虚道德真君刚撑起半截身子，剑光已临身前！ 轰——！ 肉身寸寸崩解，顷刻化作漫天飞灰！ “呵……神魂也别想跑！” 多宝道人狞笑，剑阵余波如网兜杀，元神瞬灭！ 一缕真灵仓皇冲天，化作流光直投封神榜而去！ 朝歌 元始天尊掌中玉如意咔嚓爆裂！ 清虚道德真君——他的亲传弟子！不是外门，不是记名，是十二金仙之一！ 太乙真人、灵宝大法师、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四尊亲传，接连陨落截教剑下！ 心口如遭重锤，悲怒焚天！ “哼！元始——今日，新仇旧账，本座一并跟你算清楚！” “慢慢看吧——你们的弟子，会一个接一个，死在我截教枪下。” 顾长渊嗓音如冰锥刮骨，元始天尊当场炸裂！ “通天！！本尊必让你血流成河、神魂俱焚！” 怒吼撕裂苍穹，震得三十三重天都在摇晃。 可话音未落，一道幽寒似九幽深渊的冷笑已钉进所有人耳膜： “就凭你们四个？也配提‘血债血偿’？” “今日——本座亲手镇杀尔等！” 弑神枪出！ 荒芜、暴戾、湮灭的气息轰然炸开，瞬息吞没洪荒万里山河，天地失色，万道哀鸣。 “圣域·寂灭！” 轻喝如雷，却比雷霆更冷。 刹那间，毁灭法则狂涌而出，化作亿万道撕天裂地的黑色雷霆，在虚空疯狂爆裂！ 圣威如潮，碾压寰宇；气势冲霄，撞碎南斗北斗！ “灭——！” 一声断喝，空间当场崩解！ 无边毁灭之力裹挟着崩塌法则，直扑玄门四圣！ “结阵！祭宝！！” 太清老子嘶吼如裂帛，太极图瞬间铺开万丈金光，十二品莲台、乾坤图、玲珑塔……数十件至宝齐齐腾空！ 元始与西方二圣脸都白了，手速快过念头，七宝妙树、接引宝幢、盘古幡全甩出来，连防御咒印都掐到冒烟！ “轰——！！！” 惊天巨爆炸开，一道惨白光柱捅穿星河，百万宇宙当场蒸发！ 毁灭余波横扫洪荒，山岳崩为齑粉，江海倒灌苍穹，阴阳错乱，乾坤翻覆，诸天星斗簌簌坠落！ 无数生灵跪地发抖，拼命运转法宝硬抗余波，有人刚祭出护体金光，下一秒就被震成血雾！ 顾长渊眸光一沉——四人竟真扛住了？ 嘴角微掀，讥诮如刀： “呵……还敢挡？本座倒要看看，你们骨头，够不够硬！” 话落，混沌钟悍然悬于头顶！ “嗡——” 一声钟吟，非金非玉，似道初开、似纪元终焉，响彻洪荒每一寸虚空！ “镇！！！” 钟声未歇，恐怖威压已如天倾而下！“轰隆——！！！” 一道混沌光柱贯日而出，撞碎亿万星辰，劈开时间长河，镇得诸天万界齐齐跪伏！ “噗——！！！” 四圣齐喷圣血，猩红如瀑，溅入星河，所过之处，亿万星辰无声汽化！ “太清老子——轮到你了！” 四圣倒飞未止，顾长渊身影已鬼魅般压至老子头顶！ 一脚踏下！ “咚——！！！” 大地爆陷，千里沃土塌成深渊巨坑，地脉尽断，岩浆狂喷！ “噗！” 老子再呕一口黑血，气息溃散如风中残烛，眼看就要被踩碎圣躯！ “就这？也配叫玄门大师兄？” 顾长渊垂眸冷笑，脚下青筋暴起，脚底圣光灼烧老子道袍，滋滋作响。 洪荒死寂。 所有生灵屏息仰头，眼珠子都快瞪裂——那踩在太清老子脸上的，真是那个向来低调隐忍的通天？ 平心宫 “混沌钟？！” 后土指尖一颤，檀口微张，震惊几乎凝成实质。 她怎会不识此钟？巫妖量劫时，东皇太一持此钟镇压万古，巫族多少大巫，就是被这一声钟响震碎元神！ “弑神枪他早有，如今连混沌钟都攥在手里……” 她声音发紧，“当年东皇陨后，此钟杳无踪迹，六圣掘地三尺都没找到——谁他妈能想到，它一直躺在通天袖子里！” 天庭 昊天手指猛地一抖，酒杯“啪”地捏碎。 “混沌钟……” 他喉结滚动，眼神阴沉：“东皇死后，此钟失踪，满洪荒找遍，连碎片都没捞着。有人说它炸了……” 第85章 镇压气运 顿了顿，冷笑浮上嘴角： “原来不是碎了——是被人藏得太深。” 这话听着就离谱——混沌钟可是开天三宝之一，哪是随随便便就能砸碎的？ 谁料当年搅得洪荒鸡飞狗跳、六圣齐出都没捞着的混沌钟，兜兜转转，竟真落在了通天手里！ 瑶池瞳孔一缩，嗓音都发了颤。直到此刻她才惊觉—— 通天早不是当年那个只靠诛仙阵硬刚的狠人了。 弑神枪在他掌中，混沌钟悬于腕上，四把诛仙剑寒光未敛，青萍剑鞘犹带余威……手握两件先天至宝，还不算那套杀伐无双的剑阵！ “更骇人的是他这身战力——玄门四圣祭出满天防御至宝，结果呢？全被他一脚踩进泥里！” 昊天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瑶池垂眸，没接话。 西昆仑。 西王母立于绝巅，远眺朝歌方向，眼尾微压，眸光如刃。 “短短时日，竟能压得四圣俯首……道祖之下第一人，名副其实了。”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目光死死锁住通天腕间那口古钟—— 东皇太一的命脉，洪荒最硬的壳，她怎会不认得？ 可谁能想到，连这等逆天之物，最后竟也乖乖停在了通天手上。 五庄观。 “混沌钟在通天手里？！”镇元子手一抖，茶盏险些摔碎，“当年六圣掘地三尺都没刨出来，他藏得倒严实！” 更诡异的是—— 这么些年，通天从没亮过这宝贝。既不祭、不显、不镇，连截教气运都任其飘摇…… 混沌钟最大的用处是什么？镇压气运！ 难道他不懂？ 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 荒谬！洪荒三岁稚童都知道的事，混元圣人会糊涂？ 朝歌。 太清老子被踩在脚下，脊骨咯吱作响，圣威却如火山喷涌，轰然炸开！ “通天——你欺圣太甚！！” “噗！” 顾长渊指尖轻弹，三下点落。 那毁天灭地的圣力，瞬间化作青烟散尽。 一口老血喷出三丈远。 “躺好，别动。”他嗤笑一声，话音未落，人已拔地而起！ 西方二圣裹着弟子狂遁千里，元始天尊脚底生风，眨眼消失在昆仑云海—— 打不过？跑！ 顾长渊抬手召出青萍剑，剑尖悬空疾旋。 洪荒众生心头一紧：又来了…… 西方二圣刚喘匀气，见剑尖稳稳指向昆仑，当场喜极而泣！ 上次通天血洗西方，佛土崩裂、莲台成灰，他们至今梦见剑光都冒冷汗。 元始天尊脸色霎时惨白，袖袍一挥，昆仑护山大阵轰然闭合！ 下一瞬—— 顾长渊已立于山门外，青萍剑斜指峰顶，声如惊雷： “元始，废物，滚出来受死！” 顾长渊一声断喝，声如天鼓擂碎苍穹，震得洪荒八荒齐颤，昆仑山上下万座洞府簌簌抖动——阐教弟子全缩在阵眼里发抖，连呼吸都憋成一线。 他有多猛？不用说，心里门儿清。 玄门四圣在他手里走不过一招，如今这洪荒，能压他一头的，怕只剩道祖鸿钧了。 此刻所有阐教门人只盼鸿钧赶紧撕裂天幕、踩着紫气降临——再不来，真要被通天当场拆庙了！ 昆仑山静得诡异，连风都不敢打旋。 顾长渊唇角一掀，笑意冷得像淬了寒冰的剑锋。 “一座破阵，也配拦本座？” “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混沌钟已悬于掌心！ 钟身一震，混沌气浪狂啸奔涌，裹挟着碾碎纪元的暴烈威压，轰然撞向护山大阵—— “轰！！！” 光柱炸裂，直贯九霄，虚空寸寸崩解，如琉璃坠地，噼啪碎尽！ 那号称万劫不破的护山大阵，当场化作漫天流萤，散得连渣都不剩。 “哈——元始！滚出来受死！” 顾长渊大笑，袖袍随意一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拳罡已撕裂长空，狠狠砸向昆仑主峰！ “通天！！你欺人太甚！” 元始天尊终于现身，不是他想出，是不得不出——再躲，脸就真不要了。 顾长渊眸光一扫，笑得更讥诮：“哟？乌龟壳终于裂了？” 元始天尊面皮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被人打上门来，还当着满山弟子的面羞辱，这口气，混元圣人都咽不下！ “清虚道德真君已被截教所斩！外门弟子死伤过千！” 他怒目圆睁，声音劈开云层，“通天！你还想怎样？——够不够？！” 眼角却频频扫向首阳山与西方极乐方向。 他在等——等老子出手，等接引准提驰援！ 可他不知道： 首阳山上，太清老子正盘膝狂吞金丹，三光神水灌进喉咙跟喝水似的，只为压住道基崩裂的剧痛；天地玄黄玲珑塔丢了，玄都也凉透了，他自保都费劲，哪还有余力来救？ 西方二圣？上回顾长渊血洗灵山时，他俩躲在莲台底下装死，元始和老子连影子都没露——这会儿，谁还敢来送人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别瞅了。” 顾长渊懒懒一笑，语气淡得像拂去一粒尘，“来了也不过是添个垫脚石罢了。” 顿了顿，他眸光骤寒：“够？等本座把三教牌匾一块块砸烂、把你们道统连根拔起——那时，才算够。”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脸上戾气翻涌，彻底撕下伪善面具！ “今日——拼个鱼死网破！” 他五指一抓，盘古幡从广成子手中倒飞而回；头顶庆云翻涌，诸天祥瑞尽数化作杀机，裹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扑顾长渊面门！ “呵。” 顾长渊嗤笑出声，轻蔑如碾蝼蚁。 “蚍蜉撼树？你也配？” 混沌钟嗡然长鸣，一道低沉梵音响彻寰宇！ 顾长渊周身气机暴涨，混沌之力如怒海倾泻—— “轰——！！！” 盘古幡与混沌钟悍然对撞！ 天穹炸裂，星河倒灌，亿万星辰眨眼湮灭！ 整片洪荒都在这一击里失声！ 元始天尊手中神幡脱手飞出，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射而出，圣血狂喷，脸色惨白如纸。 刚踉跄落地，一道掌风已贴脸而至—— “啪！！！” 耳光清脆，响彻昆仑！ 元始天尊僵在原地，眼珠都忘了转动。 修道界有铁律：打人不打脸。 甭管混元圣人、准圣还是大罗金仙——败了，要么遁走，要么陨落，绝没人会上来扇你耳光。 脸，是修士最后的体面。 第86章 全是猜测 而元始天尊，三清之一、六圣之列、阐教教主……这张脸，比命还金贵。 可下一秒，耳光就甩上了脸。 他整个人都懵了，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眨。 啪！ 又一记脆响劈头盖脸砸下来，火辣辣的疼还没炸开，顾长渊的怒喝已如惊雷滚过昆仑山巅—— “混元圣人？呸！舔着脸算计我截教弟子，该打！” 啪！ “张口三清、闭口兄弟，背地里却把截教当肥肉啃，该打！” 啪！ “嘴上叫着师弟，手底下往死里坑我门人，该打！” 啪！ “连师侄都敢下手，还敢谈尊卑？该打！” 啪！ “人族你插手，师妹你封印，天意你高举，同门情义你当抹布擦？该打！” 啪！ 耳光声一声紧过一声，震得洪荒天地都在发颤。 天庭 昊天盯着昆仑山方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蟠桃：“通天这是真不要命了啊！断他一臂都不如这巴掌扎心——羞辱这玩意儿，比流血狠多了！” 元始天尊打不过通天，洪荒谁不知道？ 但被当众抽耳光？ 那是把圣人脸皮当场撕下来，蘸着唾沫踩进泥里！ 瑶池冷眼旁观，指尖捏碎半枚玉简：“诛心啊……这哪是打架，这是刨他道基、断他香火！以后阐教弟子见他，怕是连头都不敢抬。” 人族祖庙 女娲指尖一顿，朱砂笔悬在半空，墨滴坠地如血：“他疯了？非要逼元始和师兄血溅三尺？” 话音未落，心头猛地一跳—— “莫非……” 念头翻涌，却不甘落定。没凭没据，全是猜测。 可洪荒大能们全看傻了。 原以为通天出手凌厉，没想到这次直接掀桌—— 不杀你，专打你最不能丢的东西：脸。 昆仑山 阐教弟子个个面红耳赤，拳头攥得咯咯响，却连呼吸都压成一线，不敢动弹分毫。 金鳌岛 截教众人仰天长啸，胸中块垒尽消，只觉一口浊气吐得酣畅淋漓！ 元始天尊终于回神了。 左脸火辣，右脸滚烫，耻辱像毒蛇钻进骨髓。 “通天！！本尊今日与你不死不休——！” 盘古幡嗡然出鞘，刚荡开一道劲风，混沌钟已轰然震鸣！ “还敢还手？找死！” 噗—— 血雾喷溅，元始天尊倒飞而出，狠狠砸进昆仑山腰，整座山峰都为之一颤。 他挣扎起身，衣袍染血，发冠歪斜，抬头撞上顾长渊那双冰刃似的眼。 脸上青白交加，羞愤欲裂。 当着三界众生的面挨耳光？ 他元始，再无颜立于圣位之上。 身子微微发抖，不是因为伤，是因为恨，是耻，是百年道心被一记记耳光生生砸裂的剧痛。 顾长渊嗤笑一声，轻得像片羽毛落地—— 却让整个洪荒，倒吸一口凉气。 要是被通天当众暴揍，打不过也就罢了——洪荒众生顶多摇头叹句“技不如人”。 可堂堂圣人，竟被一巴掌扇得踉跄倒退，脸面撕得稀烂！ 元始天尊胸中怒焰轰然炸开，烧得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通天！今日之辱，不死不休——！！” 他仰天咆哮，声浪撕裂云层，却压不住四野嗡嗡的窃语与倒吸冷气声。 天地仿佛都在俯视他、讥笑他——昔日高坐玉虚宫的三清之一，如今成了洪荒最大的笑话！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疯涨，双目赤如滴血，理智尽碎，只剩一头濒死反扑的凶兽！ 顾长渊冷笑一声，眸光森寒如刃。 他看得透亮——这哪是什么燃烧本源？分明是羞愤到极点，榨干了最后一丝体面，才爆发出这等狂态！ 下一瞬，元始天尊抬手引动亿万星辰，星光如瀑，裹挟灭世威压，朝他狠狠砸来！ 顾长渊眼皮都懒得抬。 “萤火也敢争月？” 一声断喝震彻九霄！ 混沌钟嗡然鸣响，金光万丈泼洒而出，似天河倾泻，似星海崩塌！ 浩荡神威冲霄而起，震得三界失声，八荒屏息！ 轰——！！！ 噗——！ 刚一撞上，惊雷炸裂，元始天尊当场喷出一口滚烫精血，气息骤泄，威势如潮退去！ 迟来的余波这才轰然扫荡洪荒大陆—— 群峰崩塌！地脉哀鸣！连昆仑山都在簌簌发抖，山石簌簌滚落！ 元始天尊整个人再度倒飞出去，撞进山壁，眼底神光黯淡如将熄残烛。 就在此刻，顾长渊双瞳赤红，杀意沸腾！ 混沌钟嗡鸣震空，虚空寸寸龟裂！ “今日，便叫你尝尝什么叫——圣人之下，皆为齑粉！” 他扬臂挥钟，万顷混沌之力凝于一点，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黑金光束，直贯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重伤难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毁灭之光，劈头盖脸砸来！ 轰——！！！ 整座昆仑山猛地一颤，山体巨震，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狠狠摇晃！ 咔嚓！咔嚓！咔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数道狰狞裂痕骤然炸开，横贯山脊，深不见底，宛如大地张开血盆巨口，欲吞日月！ 余波未歇，悍然横扫西昆仑！ 山巅之上，西王母僵立如石雕，指尖发白，嘴唇微张，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良久，她才猛然回神，低头扫过脚下山岳——幸而无裂。 可那震颤感，至今仍在骨缝里嗡嗡作响！ 以往圣人斗法，余波扫过西昆仑，不过是山风拂面；今次却像天柱倾颓，整座山脉都在呻吟！ 她抬头望向昆仑山—— 满目疮痍！蛛网般的裂痕爬满山体，皮开肉绽，触目惊心，活似一具被硬生生撕裂的神躯！ “他……这一击，竟把昆仑山……打裂了？！” 西王母喉头发紧，声音发颤。 昆仑山可是洪荒顶级洞天福地！更是阐教祖庭！经元始亲手布下万劫不破的护山大阵，坚不可摧！ 可现在——它真的裂了。 若没那层层阵法撑着，怕是这一击，就能让昆仑山当场解体！ 顾长渊冷眼扫去。 元始天尊正从山壁里缓缓拔出身形，衣袍染血，气息微弱如游丝，圣威溃散，狼狈得不像个圣人。 他刚挣脱山石，身形未稳—— 弑神枪，已悬在顾长渊掌心，寒芒吞吐，杀机凛冽。 弑神枪嗡鸣震霄，黑煞如潮炸裂而出——顾长渊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暗影，直贯元始天尊心口！ 第87章 瑟瑟发抖 此刻的元始天尊，气机溃散、圣躯皲裂，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被抽空。 黑煞洞穿而过——噗嗤！ 圣血泼洒如墨雨，百万宇宙当场蒸腾湮灭！ 元始天尊僵在原地，低头望着腹间那道狰狞裂口，瞳孔涣散，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一个字。 顾长渊早已负手立回原位，衣袍未扬，气息未乱。 可元始天尊仍像被钉在耻辱柱上——当年对战通天，尚能周旋数合；如今呢？连剑锋都未出鞘，就被一击穿膛！ 屈辱感轰然炸开！ 被扇耳光、被当众羞辱、连昆仑山都被震得山崩地裂……桩桩件件，烧得他五脏俱焚！ “通天！！你狠啊——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声嘶哑带血，眼底恨意翻涌如沸海。 “你逆天而行，悖乱大势，迟早遭天道反噬！！” 话音未落，人已退半步——不敢再上了。真打？纯属送死。 “嗤。”顾长渊冷笑，“元始，你这张嘴，除了放这句狠话，还能吐出点别的不？” 他目光一抬，似笑非笑：“现在，是不是恨不得剥了本座的皮，嚼碎本座的骨？” “哼！”元始天尊咬牙吸气，腹间裂口飞速愈合，可盯向顾长渊的眼神，淬着毒、浸着火。 “剥皮？你也配？”顾长渊忽而朗笑，“当初上金鳌岛‘和谈’，强压杀徒之恨，一口一个‘三弟’叫得亲热——那时你心里，是不是呕得想把胆汁都吐出来？” 元始天尊浑身一颤，旧伤骤然撕裂！ “是又如何？！本尊当时就想把你千刀万剐！！” 怒吼震得昆仑残雪簌簌滚落——那一声声“三弟”，至今听着都像吞了砒霜！ “千刀万剐？”顾长渊眸光陡冷，“你没那个本事。但本座今日，偏要当着你的面，再废你一个徒弟！” 话音未落，目光已如刀锋扫向阐教众仙！ 元始天尊脸色骤变，暴喝：“通天——你敢！！” 人影一闪，悍然扑来！ “废物也配拦路？”顾长渊指尖轻叩混沌钟—— 铛！！ 元始天尊喷血倒飞，撞塌半座玉虚宫！ 而昆仑山上，广成子迎上那道目光，魂飞魄散！ “不——你不能杀我！！” 他转身欲遁，可天幕骤然压下！ 轰！！ 肉身炸成漫天血雾——元神却悬于半空，瑟瑟发抖！ “哦？”顾长渊挑眉，“还有保命符？” 原来元始偷偷塞给他的护身符，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否则——神形俱灭，连灰都不剩！ 元始天尊心头一松：只要元神在，肉身随时能重铸！ 可燃灯道人，腿肚子当场软了。 “下一个，就是你。” 通天当日那句话，此刻在他脑子里炸雷般回响！ 他转身就逃—— 顾长渊五指微张，虚空一攥！ 燃灯道人瞬间定在半空，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圣尊饶命！！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燃灯怂了，骨头缝里都透着慌，扑通跪地狂磕头，额头撞得青紫——他怕死，怕得魂都要散了。 “饶命？呵……你倒敢想！” 顾长渊嗓音一沉，字字如刀，“上回本座便放话：下一个，就是你！结果呢？你非但不缩脖子，反倒三番五次捅截教刀子，还拦人皇、搅人族气运——真当本座的杀戒是摆设？” 话音未落，袖袍一卷，燃灯整个人被掐住脖颈悬在半空，四肢抽搐，道袍猎猎作响。 “不！！圣尊开恩！此乃误会！求您……再信我一次！”燃灯嘶声哀嚎，声音已劈叉。 就在这节骨眼上，元始天尊撕裂虚空而至，一眼瞥见燃灯被扼住咽喉，脸色骤变。 燃灯是谁？阐教副掌教，三清之下第一人，分量重得能压塌昆仑山！ “通天！”元始冷喝，“燃灯乃天定不入榜者，你若强行打杀，必遭天罚反噬！” 他不敢硬刚，只抛出“天谴”二字，指望通天忌惮三分。 谁知顾长渊嗤笑一声，眸中寒光炸裂：“天谴？拿来垫脚都不够格！” 话音未落，指尖轻弹—— 噗！ 燃灯喉骨碎裂，声息戛然而止；瞳孔涣散，灵光熄灭；元神刚遁出三寸，就被一道剑气绞成齑粉。 唯有一缕真灵，被无形之力拽向封神榜，眨眼没入金榜深处。 元始僵在原地，指尖发颤，满脸不可置信：“你……竟真敢逆天而行？！” 顾长渊负手而立，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洪荒震颤！ 天庭 昊天帝袍微动，盯着镜中画面，喉结滚动：“疯了……这通天，连天罚都当耳旁风！” “燃灯可是紫霄宫三千客之一！准圣巅峰，只差半步混元！阐教第二把交椅，说杀就杀——这哪是清算，这是掀桌！” 瑶池蹙眉凑近：“大兄，我越想越不对劲……先前他护短如命，弟子死了都不敢下山；可转眼就血洗昆仑，连燃灯都照杀不误。” 她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软骨头和铁脊梁，真能是同一个人？” 昊天沉默片刻，摇头：“圣人心思，非吾等所能揣度。” 五庄观 镇元子立于云海之巅，远眺昆仑方向，眉头拧成死结。 “连天罚都敢踩在脚下……”他低声自语，忽而心头一凛。 从前那个忍气吞声、处处退让的通天，怎么一夜之间，成了提剑就斩、拔刀就崩的疯批圣人？ 燃灯不该上榜——他清楚，天意也明写。可顾长渊偏要撕了天意，亲手把他钉上封神榜！ “前后判若两人……到底谁才是真的通天？” 他仰头灌下一口人参果酒，却尝不出滋味。 洪荒某处无名山脉 孔宣盘坐崖边，衣袍猎猎。 金鳌岛吃闭门羹后，他躲这儿静修，却猝不及防被昆仑方向爆开的杀意掀翻道台—— 那一瞬，圣威如狱，杀机似潮，横压九天十地！ 他怔然抬头，指尖冰凉。 这股凌厉如刀的杀气，翻江倒海的煞意——真是通天？ 孔宣喉头微动，喃喃出声，目光死死盯在昆仑山方向。 那道身影，那身气焰，他绝没认错。 可……不顾天罚也要碾碎燃灯？ 这还是那个金鳌岛上淡如云烟、静若止水的通天？ 上次登岛，只觉他清冷出尘，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古剑； 如今却似一柄血浸千年的凶刃，出鞘即见骨！ 第88章 一群废物 半点温存不剩，全是森然杀机。 他越想越乱—— 通天怎么忽冷忽热？前脚还避着三教走，后脚就掀桌开杀？ 每次暴起，都是血流成河；可血未干，他又飘然抽身，仿佛刚才屠戮的不是生灵，只是拂去一粒尘。 这到底是疯了？还是装的？ 更让他胸口发闷的是—— 我孔宣堂堂准圣，洪荒顶尖战力之一，开口求援，他竟一口回绝！ 放龙族？敢！ 撬火云洞、硬刚道祖？也敢！ 轮到凤凰族？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难不成……在我通天师兄眼里，凤凰一族，连龙族一根鳞片都不如？ 声音越说越哑，最后几不可闻。 他盯着昆仑方向，眉心拧成死结—— 这哪是同一个人？分明是换了芯子！ 西方极乐境 “大兄，真不去？” 准提指尖掐紧莲瓣，眉头快拧出血来。 接引沉默不语，眼底翻涌着忌惮。 上回通天杀穿西方，元始和太清一个没露面。 这次……他也不愿蹚浑水。 可念头刚落，又猛地一沉—— 若等通天剁完阐教再掉头？ 他们俩？怕是连逃命的香火都留不下！ 混元五重天？在通天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 太清老子都一招跪了，他们算什么？ “二弟，你说——去，还是不去？” 接引嗓音低哑，手已按在七宝妙树柄上。 准提喉结滚动：“……再……观望片刻？” 接引没应声，只是指节泛白，青筋微跳。 昆仑山巅 燃灯尸骨未寒，顾长渊已转身，眸光如电，直刺元始天尊。 “元始。” 他唇角微扬，语气轻得像在问早安，“现在，轮到你了。” 元始天尊脸黑如墨，眼底血丝密布，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通天！！本尊今日与你——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白虹，悍然扑来！ 结果？ 顾长渊甚至没抬手。 只轻轻一握，元始天尊便如断线纸鸢，被死死攥在掌心，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元始疯狂催动法力，诸天庆云炸了又聚、聚了又散，可顾长渊衣角都没晃一下。 “噗——” 又是一记重击，元始喷出一口金血，神魂都在震颤。 他疯了似的嘶吼：“通天！！本尊自爆道果，拉你一起灰飞烟灭！！” 周身混沌气疯狂坍缩，道则崩裂，空间寸寸龟裂—— “哟？急着投胎？” 顾长渊嗤笑一声，懒洋洋抬眼。 自爆？ 修士最后的疯招，也是最狠的底牌。 一爆之下，威能百倍于巅峰战力，连本源燃烧都望尘莫及。 “二弟，冷静些。” 一道温和嗓音忽然响起。 太清老子缓步上前，枯瘦手掌按在元始肩头。 元始动作一僵，暴涨的毁灭气息顿时被压下三分。 “大兄！” 太清老子面色惨白，唇无血色。 道基崩裂，混元道果碎成渣，靠三光神水吊着命罢了。 表面稳住了，内里全是裂痕—— 离痊愈？差着十万八千里。 “元始师兄！” 西方二圣姗姗来迟，一见太清老子现身，立马掐着点闪现到位。 “一群废物！” 顾长渊眼皮都没抬，扫了四人一眼，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话音未落，目光已如刀锋般刺向接引、准提。 “接引，准提——想好了？真要跳出来拦本座？” 他唇角微扬，语气懒散，却字字淬冰。 两人脊背一僵，心口发紧。 接引道人咬牙踏前一步，硬着头皮直视通天：“通天！你逆天而行、屠戮无度，就不怕天地共弃、万灵同伐？！” 他手指颤着划过洪荒大地：“睁眼看看——血浸山河，尸堆成岭，多少生灵因你一怒灰飞烟灭！” “嗤——万灵同伐？”顾长渊冷笑出声，戾气翻涌，“那便杀到天地失色，杀到众生跪伏不敢仰视！谁敢恨，本座就剁了谁的头；谁敢怨，本座就碾碎他的道基！杀到这洪荒再没人敢喘一口重气！” 话音炸裂，弑神枪悍然劈落！ 枪尖爆绽万道猩红寒光，煞气如海啸倒灌九天十地。此刻屹立苍穹之巅的通天，衣袍猎猎，眸似焚世，洪荒亿万生灵仰头一望，魂都凉了半截。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猛地攥紧双拳—— 当年他喊出“以杀证道”，可杀到头来，道没证成，反被业火灼得满身窟窿。 而今日，通天一个眼神，就踏碎了所有桎梏。 众生震怖，玄门四圣更是哑口无言。 谁见过这种疯子？！ 业力缠身？天道清算？ 他偏把天捅个窟窿，再踩着天道尸骸登阶！ “通天——你可真够狂的！” 太清老子冷笑讥讽，连虚与委蛇都懒得装了。 道基崩裂、人教覆灭、玄都陨落、天地玄黄玲珑塔易主……桩桩件件，全是血淋淋的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师兄说得不对吗？” 一道清越女声破空而至，女娲足尖轻点，翩然落于通天身侧。 刚料理完人族琐事，便马不停蹄赶来了。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 女娲+通天？这组合，比诛仙剑阵还瘆人。 “师妹，你也是玄门嫡传，与我等同出一门，真要站到对面去？” 他斜睨顾长渊，语带讥诮：“况且——跟截教搅这么深，就不怕天罚劈到你娲皇宫顶上？” “少拿天罚吓唬本宫。” 女娲眸光如刃，一字一顿：“今日，该算的账，一笔不少。” 四圣眉峰齐压。 “人族，是本宫所造，亦是本宫道基所系。” 她声音渐冷，眼底燃起幽蓝怒焰：“当年妖族屠人，本宫欲开宫门救人——你太清老子，还有元始天尊，联手堵死娲皇宫门！” “你立人教、借人族证道，不救便罢，竟还拦本宫出手！” 她逼进一步，声如惊雷：“太清老子——你夜里睡得着？良心不疼？” 太清老子面色不变，只淡淡吐出四字： “顺天而为。” “顺天？”女娲忽而大笑，笑声凄厉如裂帛，“巫妖决战时，大兄伏羲命悬一线，本宫提裙欲出——又是你们，堵宫门、断因果、锁天机！好啊……好算计！今日果报临头，活该！师兄怎么没把你人教上下，全钉上封神榜？！” 顾长渊侧眸瞥了她一眼，没吭声。 “伏羲入轮回，化人皇，此乃天意。” 第89章 简直判若两人 太清老子终于沉下脸，嗓音阴冷：“你既为圣人，当知——天意，不可违。” “不可违？” 女娲惨笑收声，凤眸扫过四圣，字字如刀：“那——你们暗中蛊惑帝辛、遮蔽本宫天机、借本宫之名祸乱大商、图谋人族气运……这，也是天意？！” 这真是天意？呵，分明是你们几个为私欲暗中操盘的局！ 当着本宫面扯同门情谊——脸呢？羞耻心喂狗了？ 女娲这话一出，玄门四圣当场僵住，脸色青白交加，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顾长渊这才慢悠悠开口，嗓音清冷如霜：“师妹，跟这群无耻之徒废什么话？打杀就完事。” 话音未落，三教弟子齐齐后退半步，生怕被通天那双眼睛扫到——谁敢接这目光？ 他压根懒得看他们一眼，抬手便祭出青萍剑。 剑锋离手，直冲云霄，悬于半空徐徐旋动。 三教弟子瞳孔骤缩——每一次青萍剑转，必见血流成河、尸堆如山！ 太清老子面色陡沉：“通天！你真要斩尽兄弟情分？” “兄弟情分？”顾长渊嗤然一笑，眉梢微扬，“你们配提这四个字？今日之局，全是你们自掘坟墓，怨不得旁人。” 元始天尊怒目圆睁，指尖直指通天：“通天！你以为我们真不知道你的底细？” “哦？”顾长渊斜睨一眼，唇角勾起，“说来听听——本座哪点露馅了？”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声如惊雷：“你根本不是通天！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冒牌货！” 洪荒霎时死寂。 紧接着——哗然炸开！ 女娲眸光一闪，侧首盯住通天，神色微妙：“不是通天……？” 心头一震：“莫非我先前的推断全错了？” 天庭。 昊天猛地摇头：“荒谬！绝不可能！” 瑶池没急着反驳，只静默良久，才缓缓道：“大兄，元始所言，未必空穴来风。你细看通天前后之变——尤其战力，简直判若两人。” “荒唐！”昊天断然道，“若非通天本尊，怎可能催动诛仙剑阵？怎可能御使青萍剑？洪荒炼宝，靠的是元神烙印，不是肉身！烙印不对，剑阵连响都不会响一声！” 瑶池哑然，指尖微蜷。 平心宫。 后土眸色微凝。 酆都大帝压低声音：“师尊……莫非通天圣尊，真被人夺舍了？” “胡扯！”后土冷斥一句，顿了顿，又低声自语，“可若非夺舍……为何前后反差如此之大？若真是外魂附体，诛仙剑阵怎会认他？若真是夺舍，为何平日言行举止，皆是通天本性？” 她早察觉异样——只是不敢深想，也无佐证。 如今元始这一句石破天惊，直接掀翻她心底那层薄纸。 五庄观。 镇元子怔怔望着昆仑方向，手按袖口，指尖发紧。 不是通天？夺舍？ 他喉结滚动，无声苦笑——混元圣人，岂是随便谁都能鸠占鹊巢的？ 通天这人，前后判若云泥。 要真被夺舍了——呵，谁干的？拿什么夺？ 混元圣人神魂不灭、道心不堕，天道烙印刻在骨子里，连鸿钧都难撼动分毫，更别说夺舍！ 西昆仑上，西王母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通天，指尖发凉。 “你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东西’！” 元始那句冷叱还在她识海里炸着，可越想越虚——太假了。 她眉心一跳，忽然记起：近来通天确实古怪得离谱。 平日温润如玉，谈笑风生，衣袖拂过处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可一旦动怒，杀气撕裂苍穹，圣威碾碎星河，眼底翻涌的哪是怒火，分明是焚尽三界的业火深渊！ 这哪是同一个人？ 以前对上玄门四圣，通天连招架都吃力，剑锋未至，圣威先压得他衣袍猎猎； 如今？抬手就镇，反手就崩，四圣联手在他手下撑不过三息！ 洪荒众生屏息凝望，女娲眸光震颤，顾长渊却忽而朗声一笑—— “你说本座不是通天？” 元始天尊额角青筋暴起：“岂止不是！你根本就是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赝品！” “嗤——”顾长渊舌尖一弹，笑意森然，“打不过，就开始扒拉血脉？认亲不成，改认贼了？” 元始冷笑如刀：“少装！你每逢暴怒便性情逆转，战力暴涨，化身另一重人格！根本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通天！” 女娲心头一松，呼吸微滞——果然！她早觉不对劲，只是不敢断言。如今元始亲口捅破，她目光灼灼钉在通天脸上，等一个答案。 洪荒哗然！ 另一个通天？！ 他体内竟藏着如此惊世秘辛？ 顾长渊扫过四方惊疑、愤怒、探究的目光，懒洋洋耸肩： “没错，本座确有双面——怒极时黑化，战力翻倍，意识切换，另成一人。” 他摊手，坦荡得刺眼，“知道又怎样？你们认出‘副本’，就能通关了？” 满天哗声炸开！ 女娲指尖一颤，脑中电光闪过——师兄每次暴走后眼神空茫，仿佛刚从血狱爬回人间……原来如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平心宫内，后土指尖轻叩案几，唇角微扬： “果然黑化了。一会儿优柔得像泡过水的纸，一会儿狠绝得像淬过毒的刃。” 她早看出端倪，只是缺一把钥匙。如今通天自己递来钥匙，咔哒一声，锁开了。 酆都大帝懵着脸：“师尊……啥叫‘黑化’？” 后土眸光沉静：“简单说——怒火烧穿理智，魔念接管躯壳。那一瞬的通天，不是失控，是换卡！卡一换，战力直接满格。” 天庭瑶池宫中，瑶池指尖捏碎半盏琼浆，酒液顺指滴落： “混元圣人还能‘黑化’？！” 她豁然贯通——难怪四圣屡次作死挑衅，转头就被按在地上摩擦； 难怪金鳌岛赔礼时通天答应得诡异又痛快…… 原来人家根本没在同一个频道上对话。 瑶池话音未落，昊天眉峰骤然一拧：“这事邪门得很——元始那番话，像根刺，猛地扎进我脑子里，让我立刻就想起了一个人。” “谁？” 瑶池眸光一凛，直直盯住他。 “魔祖罗睺！” 四字出口，空气都沉了一瞬。 当年洪荒最疯的狠人，连鸿钧道祖都得拉上扬眉、阴阳、乾坤三位老祖围杀，才勉强斩了他——可代价呢？ 阴阳、乾坤当场陪葬，尸骨无存！若他没死，如今怕早是混元顶点、踏碎诸天的存在。 “大兄的意思……通天，和罗睺像？” 瑶池指尖微凉。 第90章 真有这事 “不。”昊天转身踱回帝座，袍袖一拂，落座时唇线绷紧，“是‘半入魔’——不是彻底疯，而是压着一线狂性。平日如常，清醒、理智、甚至比从前更冷；可一旦被触到逆鳞……”他顿了顿，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叩，“轰——黑化爆发，战力翻倍碾压，玄门四圣在他手里，连三招都撑不住。” 他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难辨的光。 “可……通天已证混元，何苦入魔？封神杀劫，真能逼出这等异变？” 瑶池追问。 昊天垂眸，只缓缓摇头——答案，他也没有。 血海 冥河僵在原地，魂儿差点被抽走。 “黑化？混元圣人还能黑化？一黑就暴涨？！” 他嗓音发干，瞳孔震颤。 从来没人说过，圣人还能这么‘升级’！ 可下一秒，罗睺的身影撞进脑海——当年那个疯魔到撕裂天道的魔祖，不就是入魔之后，一拳崩了混沌壁垒？ “呼……”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 “怪不得！怪不得通天前后判若两人，战力断崖式飙升……原来不是夺舍，不是分身，更不是失智——是体内藏着另一个通天，一个被怒火点燃、被执念喂大的‘黑化本尊’！” 声音越说越哑，最后几近呢喃。 五庄观 镇元子素来古井无波的脸，此刻裂开一道惊愕的缝隙。 “另一个通天？也就是说……眼前这位，已是黑化态？” 他倒抽一口寒气，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初时还能勉强周旋四圣，如今？抬手镇压，连反抗都成笑话。 每一次黑化，不是恢复，而是跃迁——实力炸裂式暴涨，像把刀，越淬越锋，越磨越毒。 “呵……先前我还疑是外敌夺舍，白瞎了这双眼睛。” 他苦笑一声，声渐低沉，“可这黑化之态……竟与罗睺当年如出一辙。只是——” 尾音消散在风里，未尽之意，沉得发烫。 界牌关 “大师兄？真……真有这事？” 秦完喉结滚动，声音发虚。 自己师尊，会黑化？ 多宝道人却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条斯理捻了捻袖口。 “你们真没觉出不对？”无当圣母忽然开口，目光扫过众人，“这几日，师尊看人的眼神，可还带温度？” 秦完哑然。 赵江攥紧衣袖，声音发紧：“二师姐……那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还是师尊吗？” “蠢货！”多宝冷嗤一声，眼尾锋利，“这才是真正的通天——最本真、最滚烫、最不容欺的那一面！” 赵江张了张嘴，又闭上。 “可……师尊为何会黑化？这事儿，太震魂了……” “震魂？”多宝冷笑，袖袍一掀，“你倒是说说——他未黑化前，余元死了，他皱过眉？九龙岛二圣血洒沙场，他动过一根手指？” 那算哪门子师尊？ 整天把“契约”挂嘴边，动不动就扣帽子——违背约定？丢脸？ 可弟子的命，在他眼里，竟连一张薄纸都不如？ 金灵圣母冷笑开口，声如寒刃出鞘。 金鳌岛十天君齐齐噤声，眉峰紧锁。 他们早憋着火——教中弟子横死当场，他身为掌教、身为师尊，竟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 “哼！本宫认的师尊，只有一位。” “那位师尊，听闻弟子陨落，会怒撕三界； 会提剑踏血，杀穿三教山门； 会亲自撕开混沌，把陷落的弟子从刀尖上抢回来！” “若当初是他出手，余元何至于在我眼前化作一捧飞灰？” “错就错在——那个没黑化的通天，为守所谓‘道’，眼睁睁看着我徒断魂！” “这口气，本宫至今咽不下！” 她话音未落，杀意已冻彻云霄。 十天君心头一震，猛然回神——若非这位师尊悍然出手，此刻他们早被广成子的盘古幡碾成齑粉，魂上榜、名入册！ “师姐说得对！那‘师尊’算个什么东西？弟子快死了，他袖手旁观，还拦着师兄救人——冷血至此，也配称师？” 王变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冰。 “正是！如今这位，才像真正的师尊！” 秦完脱口而出，话刚落地，忽地一顿，猛地扭头盯住多宝道人：“大师兄——你怎半点不惊？我们刚听见时，心都跳出了嗓子眼！” “呵……”龟灵圣母轻笑一声，“大师兄早看透了，何须惊？” 众人恍然。 昆仑山。 玄门四圣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至极。 通天说得没错——他承认了又如何？ 你们打得过吗？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顾长渊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讥诮。 “说起来，本座还得谢你们——若非尔等步步相逼，本座焉能破茧而生？” “本座亦是通天，但本座降世，只为一件事：掀翻三教，血止封神！” 他立于天地裂隙之间，声如大道崩雷，轰然炸响洪荒九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话音未落，滔天杀意已如海啸倒灌，冲垮诸天星轨，吞没万界山河！ 众生伏地颤栗，连呼吸都凝滞。 “该死！这杀意……竟能压得圣心发麻！”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喉头一腥——那不是威压，是活生生的煞气，裹着血雨腥风扑进识海！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 顾长渊的声音再起，似九幽魔钟撞响，震得三界摇晃： “今日，便是尔等道统断根之日！” 杀意凝成实质，猩红雾霭翻涌升腾，如亿万冤魂齐哭。 圣威如山岳倾轧，压得诸天星辰簌簌剥落！ 他双目赤如熔岩，映不出半点人性，只有焚尽万物的暴戾与饥渴。 凶煞之气缠身成甲，唯那双血瞳灼灼燃烧，仿佛地狱唯一出口。 元始天尊指尖发僵，额角渗汗—— 通天的气息，彻底变了。 那不是圣人之威，是灭世之劫！ 是道崩之后，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新神！ “难道……真是我们，亲手逼出了这个魔尊？” 他脑中轰鸣，眼神剧震，几乎失声。 方才通天与他交手，连半分真火都没烧起来。 可此刻——山崩海啸般的威压轰然炸开，天地失色，万灵噤声！ “二弟！两位师弟！怕什么？！咱们可是天道圣人，大不了鱼死网破！” 太清老子喉结滚动，强行绷住脸，扭头冲元始天尊和接引准提嘶吼。 声音震得袖袍猎猎，倒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第91章 重开天门 “对！通天算个屁？同归于尽又如何！” 元始天尊咬牙低吼，指节捏得发白，话是狠话，手却在抖。 “哈——” 一声冷笑撕裂长空。 顾长渊负手而立，眸光如刀。 最后一个音落，圣威如潮爆涌，碾碎虚空、压塌星河，整片洪荒大地都在他脚下震颤！ 气浪所过之处，山岳寸寸崩解，生灵无声湮灭；空间被硬生生撕出蛛网裂痕，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杀意如刀锋出鞘，凛冽、暴烈、不讲道理！ “上！跟他拼了！” 元始天尊目眦欲裂，怒啸冲天。 玄门四圣瞬间对视，四股圣力悍然爆发，狂澜掀天！ 顾长渊唇角微扬，指尖已蓄起一缕撕裂法则的锋芒—— 忽地，漫天杀机如雪遇骄阳，眨眼消散。 金光泼洒，秩序垂落，天道之力自九霄奔涌而下，浩浩荡荡灌入昆仑山巅！ 刹那间，整座昆仑山被一道晶莹剔透的禁制裹得密不透风，连风都穿不进去。 顾长渊仰首，眸子眯成一线，寒光迸射。 “鸿钧……老东西，给本座记着！” 他舌尖抵住后槽牙，一字一句，淬着冰渣，“等本座踏碎天道境，第一个跪着舔我靴子！” 女娲轻步上前：“师兄，现在如何？” 天道压制如影随形——他们这些‘天道圣人’，说白了就是拴在天道锁链上的囚徒。 顾长渊摇头。 女娲眸光一黯，只轻轻叹了口气。 “呵。” 他嗤笑出声，目光扫过四张铁青的脸，“原来玄门四圣，就这点尿性？缩壳乌龟，倒是养得一手好壳！” 元始天尊当场气得额角青筋暴跳，嘴角抽搐—— 先挨耳光，再被当众扒皮，连还嘴的余地都被天道堵死。 “二弟，稳住！” 太清老子一把攥住他手腕，声音沉得像块寒铁。 “师妹，走。” 顾长渊再未多看一眼，转身拂袖。 背影刚消失在云海尽头，洪荒各处已炸开哄堂大笑—— 堂堂四圣，靠道祖出手才保住命，脸皮早被踩进泥里碾成了灰！ 尤其元始，掌掴、嘲讽、禁制护体三连击，活脱脱一场大型社死现场。 界牌关前，顾长渊抬手一挥。 朝歌城中截教弟子尽数腾空而起，化作流光疾掠而来！ “弟子拜见师尊——！” 声浪如雷，震得关墙嗡嗡作响。 一双双眼睛亮得灼人——这才是他们的师尊！ 不是那个遇事缩头、弃徒如敝履的软骨头，而是敢掀天、敢斩道、敢把整个洪荒踩在脚下的真神！ 顾长渊终于笑了。 “今日事，到此为止。” “回金鳌岛。” “三教覆灭之日，迟早要来！” 顾长渊唇角微扬，笑意清冷如刃。 “师尊金口，弟子信若磐石——可眼下西岐未平，帝辛是弟子门下，闻仲又是金灵师妹爱徒，这局棋，究竟怎么落子？” 多宝道人抱拳直问，眼底压着火苗：趁通天黑化正盛，干脆一并掀了西岐，省得等那软骨头通天上线，又拖泥带水扯皮。 “帝辛执崆峒印，坐镇人皇之位，三皇五帝暗中撑腰，连女娲师叔都亲自站台——西岐？不过一撮跳梁灰烬。” 他袖袍轻拂，语气淡得像碾碎一片落叶，“这种小事，还轮不到本座亲自动手。” 多宝闻言，喉头一动，终究垂首：“弟子……明白了。” “回金鳌岛。” 话音未落，手腕忽被攥住——女娲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师兄，都撕开脸到这份上了，还不肯给师妹透个底？”她仰眸直视，眸光灼灼。 “透什么底？你心里门儿清。”顾长渊耸肩，懒散中透着三分挑衅。 “师兄——！”女娲跺脚，尾音微颤，娇嗔里裹着锋芒。 “时机未至。等到了，你自会看见。”他目光沉静，“你先回娲皇宫候着，为兄尚有一桩事，办完便去寻你。” 女娲凝他片刻，终是颔首：“好，师妹在宫中，静候师兄驾临。” 待她云袖飘远，顾长渊指尖一划，金光炸裂——截教众人已尽数立于金鳌岛碧波之上。 “各自归洞府闭关，莫扰本座。” 众弟子躬身退去，无人敢多问半句。 顾长渊负手立于岛畔礁石，静默如渊。 须臾，一道七彩流光撕裂天幕——孔宣自远空疾掠而至，落地刹那双膝砸地，额头触尘，声线绷得极紧：“孔宣叩请通天圣尊垂怜！” 顾长渊垂眸扫过，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说。” “洪荒万里，无我栖身之所。唯闻截教海纳百川，不弃蝼蚁——今日叩山，只为入教。” 孔宣伏地更深，“但凤凰一族困守不死火山万载，受天道枷锁所缚，血脉凋零……恳请圣尊出手，解我族桎梏！” 他耳中犹记元始那句“凤族气数已尽”——此刻通天黑焰正炽，再不搏命一跪，就真没活路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入截教？救凤凰族出火山？”顾长渊轻笑。 “是！” “可以。但本座要你执掌凤族，以族长之名，听调不听宣。” ——真让孔宣拜入门墙？等第一人格苏醒，怕不是当场逐出门墙。 “掌教圣尊放心，孔宣……绝无二心。”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的通天，才是能撕碎天道的那把刀。 顾长渊袖袍一振，虚空崩裂——两人身影瞬息挪移至不死火山口。 “一切……仰赖圣尊！”孔宣退后三步，深深一揖。 顾长渊抬手，天道法印浮空而起，幽光吞吐。法力如怒潮灌入，整片苍穹骤然低鸣！ “吾通天，今以天地秩序为契，斩断凤族因果枷锁——重开天门！” 喝声落，禁制寸寸崩解，如琉璃炸裂！ “唳——！！！” 百万凤凰冲霄而起，赤焰金翎撕裂阴云，长鸣震彻洪荒！ 顾长渊仰首望着漫天火影，眸底掠过一丝微澜。 当年龙凤量劫，凤凰族亿万振翅遮天蔽日……如今，只剩这百万残羽逆风而上。 孔宣身形暴起，直迎烈焰洪流！ “吾乃孔宣，元凤亲子，今以准圣之威，执掌凤凰一族！谁有异议？” 声如裂帛，横扫八荒，凤凰岭上万羽俱寂。 如今那族长不过大罗金仙，孱弱得连护山禁制都布不周全。 孔宣一出，岂止是雪中送炭？分明是天降神主！ 更别说——他血脉压着整个凤凰族的根。 “拜见族长！” 第92章 必须铲除 百万凤凰齐鸣俯首，翎羽翻涌如火海朝拜。 顾长渊眸光微闪，颔首不语。 孔宣转身，袍袖一振，对着顾长渊深深一躬：“掌教圣尊！” 顾长渊指尖轻弹，一枚白玉灵牌跃然掌心，旋即袖口一荡，一道幽光没入孔宣眉心——那是隔绝第一人格推演的锁命禁制。 “无此牌召，不得擅离凤凰岭，更不得插手截教战事。” 孔宣接牌，足下腾焰而起，直贯云霄： “吾孔宣，承凰族正统，率全族归入截教——奉通天圣尊号令！” 声浪炸开，震彻洪荒九域！ 刚歇口气的万灵纷纷仰头，目光齐刷刷盯向不死火山——那团焚尽旧纪的赤焰，又烧起来了。 天庭 “该死！通天这是要把洪荒所有硬骨头都啃光？龙族刚咽下，凤凰又拱手来投？” 昊天攥紧玉圭，指节发白。他嘴上盼着阐教弟子上榜，心里却清楚：只有截教门人填榜，才是最稳的棋。 可眼下——截教羽翼已丰，锋芒毕露。三教联手绞杀？怕是连刀都还没拔出来，就被人家一口吞了。 “大兄莫急。”瑶池端坐莲台，朱唇轻启，“别忘了——道祖还在紫霄宫闭目养神呢。他若睁眼，通天再狂，也得跪着写悔过书。” 昊天脸色稍缓，却仍绷着下颌。 血海 “嘶……凤凰族真活了？通天竟能撕开天道封印？这手笔……比当年盘古开天还狠三分！” 冥河老祖血瞳骤缩，声音越压越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洪荒要掀桌了……本座得把血神子全收回来，藏严实点。” 地府·平心宫 “师尊！凤凰归截，截教气运简直冲破幽冥！通天圣尊往那儿一站，连阴风都绕着走！” 酆都大帝望着不死火山方向，喉结滚动，话里全是敬畏。 后土静坐不动，指尖抚过地道神轮虚影，眸底暗流奔涌：“通天藏得深，截教涨得快，本就在局中。等我参透这轮……地府重开之日，便是阴阳倒转之时。” 五庄观 “风雨将至啊……” 镇元子指尖拂过人参果树最后一片新叶，轻叹一声。 那叹息里没悲没喜，只有一丝久经杀劫的老辣，“凤凰入截，封神这盘棋——本座，怕是看不透终局了。” 玉虚宫 四圣并坐，殿内寒气森森。 元始天尊一掌拍碎蒲团：“通天该诛！师尊为何还不出手？此獠黑化之后，心似寒铁，手似修罗！” “昆仑山裂、清虚上榜、广成子护身符险些烧穿！本尊颜面，早被他踩进泥里！” 他咬牙顿住——那一记耳光，至今耳膜还在嗡鸣。 西方二圣垂眸饮茶，杯沿遮住半张脸。外门死了几个？呵，比起人阐两教断根式重创，这点血，算擦破点皮。 太清老子面色惨白如纸，一言不发。可那身玄黄道袍上的裂痕、袖口未干的血渍、还有丹田处隐隐透出的混沌裂纹……比任何控诉都刺眼。 “大兄！”元始猛然扭头，“你说！现在怎么破？！” 老子缓缓抬眼，声音沙哑如锈刃刮石： “说什么？ 玄都尸骨未寒，人教道统断绝； 本座道基崩裂，混元果核尽碎； 连天地玄黄玲珑塔……都被他当战利品，挂在截教山门上晃！” 元始天尊喉头一哽，再没开口。 “没错！黑化的通天，必须铲除！” 太清老子嗓音压得极低，字字如铁钉凿进青砖——这一回，他栽得最狠。 元始天尊是丢了面子，可真金白银、气运根基、人教道统……全被掀翻在地，碎得连渣都不剩。 “两位师兄，师弟有句话，不吐不快！” 接引道人一步踏前，目光扫过元始与老子。 “讲。” 太清老子眼皮一掀，冷硬如刀，语气却松了半分。 “通天……到底是怎么黑的？” 接引话音未落，殿内骤然一静。 四圣没动他，没逼他，连句重话都没撂——可这人偏偏就炸了，血洗昆仑，焚了玉虚宫牌匾，连根拔了三教脸面！ 元始天尊指尖一叩案几，眉峰拧成刀锋：“管他怎么黑的？黑了，就是祸胎！留不得！” 三人齐齐颔首——杀意已沸，无需理由。 娲皇宫外 女娲立于云阶之巅，眸光掠向不死火山方向，唇角微扬。 这一局，老子输得裤衩不剩，而她——笑到了最后。 人教崩塌，人族气运再无掣肘；三皇五帝应劫而生，人道气运如烈火烹油，直冲九霄！ 她靠造人证道，人兴则她盛，人衰则她坠——如今人族腾龙在即，她岂止是赢？是满盘通吃！ 正思量间，一道玄色身影破空而至，稳稳落在宫门前。 “师兄！” 女娲眼波一转，笑意盈盈。 “进来说。” 顾长渊袍袖一拂，径直入宫。 宫内蒲团刚落定，他便开口：“三教这场大火，烧得热闹。可真正捡走火种的——是你这位人族圣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非师兄横空出手，师妹怕是早被镇在紫霄宫底下了。”女娲垂眸轻语，指尖却悄然收紧。 “结盟之人，本座自会护住。” 顾长渊语调平直，听不出半分温度。 女娲眸光微闪，眉头轻轻一蹙。 她抬眼直视：“第一问——你，真是我那位师兄通天？” “不然呢？冒充得起混元圣人？还是骗得了你这双凤目？” 她颔首，再问：“第二问——你当真与我结盟？” 顾长渊嗤笑一声，眼尾斜挑：“难不成，本座脑子进了混沌煞气，去抱西方二圣那两根枯藤？” 女娲呼吸一顿，终于抛出压在心头的第三问：“那——你和从前那个通天，究竟差在哪？” 顾长渊仰头一笑，声如裂帛：“差？就差在他跪着求体面，而本座——站着掀棋盘！” 女娲瞳孔微缩。 没错。 旧日通天优柔寡断，弟子惨死犹讲规矩，大劫临门还守着“同门之谊”……软得像团浸水的棉絮。 眼前这位？狠得干脆，疯得利落，撕天裂地只凭一个念头。 她心底无声喟叹： 原来最绵软的茧里，真能爆出最锋利的刃。 好！太好了！ 人族要活，要争，要逆天改命——就得这样的疯子来开道！ 她刚想提封神杀劫之事，顾长渊已抬手截断：“不必说了。” 第93章 替人族换道 他盯着她，眸光锐利如剑：“你想问下一步怎么走？计划是什么？对不对？” 女娲点头。 玄门四圣已撕破脸，人族再无退路—— 她手里攥着滔天气运，却不知该往哪劈出第一刀。 “你听好——本座的布局，轮不到你操心。你眼下只管一件事：替人族换道！” 顾长渊话音一落，眸光微敛，似有星火掠过眼底：“人教虽废，金丹大道却还在人族血脉里扎了根、发了芽。”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字一顿：“你要亲手拔掉旧根，栽下新苗——用你的道，取代金丹大道，撬动人族气运！” 强者如林，气运如海。这才是你此刻唯一的活路，也是非干不可的硬仗。 女娲听得连连颔首，心头豁然开朗。 没错，人教是散了，可金丹余烬未冷，仍在人族坊市、宗门、山野间明灭不息。 “师兄点醒得及时！师妹这就动身！” 她唇角一扬，笑意清亮——那盏悬在混沌里的灯，终于照见了前路。 “行了，本座另有要务，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顾长渊身影已如墨入水，消散于娲皇宫深处。 踏出宫门，他脚步一顿：地府，该去一趟了。 这次出关比上次多拖了几天，但掐指一算——满打满算，只剩六日。 事急如火，容不得半点磨蹭。 地府·酆都天 酆都大帝正欲闭关，忽觉天地骤暗，一道圣威劈开幽冥，裹着凛冽杀机压境而来！ 寒毛倒竖，骨髓发凉。 他瞳孔一缩，瞬息反应过来——来了！ 身形一闪，已立于地府界碑之外，躬身垂首：“酆都，恭迎通天圣尊！” 眼前那人负手而立，袍袖翻涌似吞星海。 玄门六圣？呵……四圣联手在他面前，不过是一盘没下完的残棋。 不止是他，四方鬼帝、阴司众神，全屏息垂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那是真正踩碎规则、踏裂天命的脊梁！ “你师尊，闭关了？”顾长渊笑问，声线平缓，却压得整片幽冥簌簌低鸣。 “回圣尊，师尊尚未入定。”酆都声音绷紧，字字不敢怠慢。 洪荒上下，能镇住他的，唯道祖鸿钧一人。其余？皆为俯首之臣。 “那本座，便不请自入了。” 话音碎成风，人已不见。 只留东方鬼帝神茶僵在原地，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刚才那一战……我魂火都差点熄了！” 酆都抚须轻笑：“洪荒第二？不，是‘唯一’——若他都平平无奇，这天地，早该塌了。” 四方鬼帝默然点头。 平心宫内 后土端坐蒲团，目光沉沉，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扫过。 顾长渊抬袖一拂，径直落座，挑眉一笑：“怎么？不认识了？还是……怕了？” 后土摇头，神色复杂：“本宫一直不解，通天何以判若两人。今日亲眼所见，才知不是变，是‘破’。” 眼前这具躯壳里，住着撕裂神性、重铸意志的凶神。 “废话少说——地道神轮，悟到哪一步了？” 放她出世，立地道，本就是他棋盘上最关键的那颗子。 “进展顺利，已触神轮核心。再有个把月，便可引动地脉，叩响地道之门。” 她顿了顿，直视他双眼：“但这一叩，便是与天道正面撞墙。通天圣尊……你肯站哪边？” ——她早看清了。寻常通天？指望不上。 唯有眼前这个，敢焚天、敢弑道、敢掀桌！ “本座的刀，向来只朝天道挥。” 他笑得淡，却让整座平心宫嗡嗡震颤。 后土终于展颜，眸中冰霜尽融：“有你这句话，够了。” 又闲谈片刻，顾长渊起身离去。 他身影刚隐，酆都才敢踏入平心宫门槛。 “师尊，通天圣尊不是能撕开天道禁制吗？咋不让他直接劈了地府这层封印？后土娘娘不就能踏出幽冥了？” 酆都憋了一路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 后土眸光微沉，轻轻摇头：“地府跟龙族、凤族、火云洞那些地方不同——它太烫手。通天若真动手破禁，鸿钧老贼当场就得掀桌，亲自下场把地府焊死。” 她顿了顿，语气冷而锐利：“这事要是能成，他早开口了。等我们问？呵……沉默就是答案。” 酆都似懂非懂点头，后土却已懒得再看他一眼，心底却悄然浮起一个念头：黑化通天，下次露面，该是什么时候？ ——另一边，顾长渊踏出地府鬼门关，脚步未停，心思已如刀锋出鞘。 大局已落子七分，只剩最后一步：等躯壳主导权冲破五十线。 届时，第一人格？拦不住他。 他抬眼一瞥，目光直刺五庄观方向，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又危险。 五庄观。 镇元子端坐道馆中央，闭目凝神，气息如古岳沉渊。 证道混元，是他熬了万古的心病。 三清登顶，西方二圣立圣位，连他当年看顾过的人族都出了人皇——唯独他，还在门槛外徘徊。 正入定间，一股凛冽杀机破空而来，如寒刃刮骨。 他倏然睁眼，瞳孔一缩，旋即了然——来了。 推门而出，果然见通天负手立于人参果树下，树影婆娑，杀意未散，仙气却已漫山。 “镇元子，恭迎通天圣尊！” 他俯首躬身，脊背绷得笔直，不敢有半分怠慢。 “五庄观，本座还没逛过。”顾长渊淡淡扫他一眼，“带路？” “圣尊亲临，蓬荜生辉！请——” 镇元子引路入观，在蒲团前垂手而立，姿态谦卑，指尖却几不可察地绷紧——这位爷，来得蹊跷。 “坐。” “……遵命。” 镇元子这才落座，腰杆依旧挺得像根青竹。 顾长渊盯着他，忽而一笑：“知道本座为何来？” “愿闻圣谕。” “当年妖庭屠人，血浸九州。你孤身挡在亿万尸骸前，硬扛妖神群攻，护下数万薪火。” 他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砸进人心：“人族今日之盛，你埋的根。” 镇元子呼吸一滞。 顾长渊掌心一翻——一卷玉册浮空而起，道纹流转，混沌初开般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元合虚法。” 他随手一抛，玉册稳稳悬于镇元子眼前：“以此法为引，以地书为桥，身融大地胎膜，自立地仙界——桎梏，碎。” 第94章 四海翻涌 镇元子瞳孔骤缩。 光是那缕道韵，就让他道心震颤，血脉发烫。 可他喉结滚动，硬是没伸手去接。 “敢问圣尊……要什么？” 顾长渊笑了。 笑他克制，笑他清醒，更笑他——明明馋得眼底发红，还强撑着端架子。 “不多。”他声如风过松林，“入截教，任副教主。” 仅此而已。 镇元子，准圣巅峰！ 虽“圣人之下第一人”这说法略带夸张，但人家往大地上一站——山河共鸣、地脉臣服，败？不存在的。 “入截教？副教主？” 他眉峰一压，心头警铃狂响。 通天圣尊亲自开口，哪是小事？ “通天圣尊，这……” 话没说完，喉结已滚了两滚。 心动？何止心动！这是捅破瓶颈的钥匙！可—— 截教正陷在封神杀劫里，血气翻涌、因果缠身。 一旦踏入，便是主动跳进刀山火海。 杀劫之凶，他比谁都清楚。 顾长渊不催，只端坐云台，指尖轻叩玉案，似笑非笑：“听说……红云，是你生死之交？” 镇元子喉头一哽，默然垂眸。 当年他掀妖庭、斩鲲鹏，哪是为了什么苍生大义？ 不过是替红云讨一句公道罢了。 红云啊……洪荒最傻的老好人。 紫霄宫让座，反被当软柿子捏爆。 死得憋屈，死得无声。 “若本座，能让红云归来呢？” 声音很淡，却像惊雷劈进识海！ “不可能！” 镇元子脱口而出，声如裂帛。 红云早已轮回十数世，魂散魄消，连后土娘娘都束手无策—— 你通天再强，还能逆改地府簿册、篡改天道轮盘？ “本座说能，便能。” 顾长渊抬眼，目光沉静如渊。 镇元子胸口一窒，强行压下翻涌心潮，一字一顿：“圣尊莫怪——非是信不过您，而是此事……本就违逆天理。” “天理？”顾长渊嗤笑一声，“你当本座闲得发慌，专程跑来哄你玩？” 镇元子浑身一震，怔住。 对啊……堂堂混元圣人，骗他一个准圣图什么？ 图他五庄观那几颗人参果？还是图他地书里那点残缺地脉图？ 念头通达那一瞬，他脊背发麻—— 真能唤回红云？那得是什么级数的手段？！ 良久，他缓缓抬头，嗓音微哑：“敢问圣尊……此言，可当真？” “你觉得，本座会拿红云二字，开玩笑？” 一句话，落地生根。 镇元子再无半分迟疑，双手捧过法诀，深深俯首：“截教副教主镇元子，叩见掌教圣尊！” “好！合道去吧。” 他颔首，将《混元合虚法》刻入神魂，旋即祭出地书—— 金光炸裂，大地胎膜应声而开！ 虚空嗡鸣，一方崭新界域拔地而起！ 山岳初成，江河奔涌，地脉如龙游走其间…… 待世界凝实，镇元子腾空而起，声震九霄： “吾镇元子，以地书为引，身合大地胎膜——创地仙界，镇万古地纲！” 刹那间，无尽厚土之力灌体而入！ 气息节节攀升，直冲云霄！ 顾长渊唇角微扬，可下一瞬，眉头悄然一蹙。 心底轻叹：可惜，无鸿蒙紫气……否则，今日便是混元证道之日。 果然—— 镇元子周身道韵沸腾至顶点，却骤然卡住！ 面皮涨成赤色，青筋暴起，终是长啸一声，散去冲霄之势。 落地时气息稍敛，却更显沉凝浩荡。 顾长渊打量片刻，淡声道：“未证混元，却已超脱准圣之限——从今往后，你便是亚圣。” 亚圣，洪荒里最扎眼的那类狠人——卡在准圣巅峰和混元圣人之间，不上不下，偏偏又高人一等。 准圣再强，也只是“借势”；亚圣却已能撬动一丝混元之力——虽不能像圣人那样捏星成掌、握日为拳，但挥手劈开一方小天地？轻而易举。 十个准圣巅峰围殴一个亚圣？纯属送菜。混元之力一缕入体，抬手便是法则崩裂、道韵炸裂，压根不是一个维度的战力。 更要命的是——亚圣，只差一线就踏进混元门槛！ 这一线，功德可填，鸿蒙紫气可渡，甚至一道天机、一场大劫，都能点火升格。 而准圣巅峰？光有紫气没用，红云就是血淋淋的例子——紫气在手，契机不来，照样被人乱棍打死，连轮回都抢不到。 镇元子这一声宣告响彻三十三重天，洪荒震颤，万灵侧目。 谁也没料到，真正坐不住的，是紫霄宫里那位闭关万载的老祖宗——鸿钧。 紫霄宫 “镇元子……竟提前演化地仙界？” 鸿钧眼皮一掀，眉峰骤锁。 天道剧本里写得明明白白：封神杀劫落定、洪荒破碎之后，镇元子才出山立界。 可现在——天地完好，圣人未撕破脸，他却突然开天辟地？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谁在掀我的棋盘？”他低语如刃，指尖一划，造化玉碟浮空旋转。 推演半晌，玉碟黯淡，天机混沌，一片死寂。 ——什么都没捞着。 五庄观 顾长渊脚尖一点，冲霄而起，声浪裹着雷霆意志轰然炸开： “吾，通天教主！今日以截教掌教天尊之名，敕封镇元子为——截教副教主！” 音浪横扫洪荒，震得群山低头，四海翻涌。 西方 “操！” 接引道人猛地攥碎手中琉璃盏，瓷片扎进掌心都顾不上。 镇元子是谁？先天神只，根脚硬、底蕴厚、脾气野，更关键的是——他们早盯上这颗棋子了！ 当年许诺西方教副教主之位，镇元子眼皮都不抬，只甩一句：“我爱睡树下，不喜念经。” 人教拦着，他们又不能绑人上莲台…… “走，玉虚宫！” 准提咬牙起身。 接引颔首，两人破空而去——结果元始刚出门奔八景宫，他们只得折返。 八景宫 太清老子盘坐蒲团，面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挂着未干的血丝。 “大兄，伤势如何？”元始沉声问。 老子摆摆手，懒得答。刚入定就被震出关，道基撕裂的痛还没缓过来。 接引深吸一口气，直切要害： “大师兄，二师兄——镇元子，未来必执牛耳。如今投了截教，咱们的局……怕是要崩。” 太清咳了一声，声音沙哑：“我也推过。推不出。只知此子，牵一发而动洪荒。” 元始眼神一凛：“既拉不回，便得挖出通天给了他什么。否则，这步棋，我们永远慢半拍。” 第95章 纯属鸡肋 四圣联手再演——玉碟嗡鸣，青烟缭绕，最后只剩四张铁青的脸。 天机，彻底断了。 金鳌岛 碧游宫内，一道冷笑随风而起： “玄门四圣？跳梁小丑罢了。” “太清老子还端着大师兄架子，装什么最强？真当自己能镇压师尊？” 谁料师尊压根没亮底牌，袖袍一挥，太清老子当场吐血倒飞！ 此刻多宝道人立在金鳌岛最高崖台，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正把那场惊天大战掰碎了讲给满山截教弟子听。 其实大伙儿早透过云镜看全了——可哪有亲历者现场开麦来得炸裂？ “大师兄！那仨呢？玄门四圣没一起上？” 赵公明嗓门震得松涛哗啦作响。上回他留守金鳌岛稳军心，硬生生错过神级暴击现场。 “玄门四圣？”多宝嗤笑一声，指尖朝天一划，“吓瘫了！师尊踏出虫洞那瞬，煞气如海啸吞天，圣威似重岳压界——燃灯只被师尊扫了一眼，当场跪喷三升老血！四圣杵在原地，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还是玄都挨了擒拿，才把太清老子惊醒过来……结果？照面就被摁在地上摩擦。” 这架势，活脱脱一个洪荒版说书宗师。 底下弟子听得血脉贲张，拳头攥得咔咔响——一人镇住玄门四圣？这哪是讲道，这是封神预告片！ “嘶——下次拼死也要跟去！亲眼瞅瞅四圣怎么被按着打脸！” 赵公明捶腿懊恼，悔得肠子发青：当初咋就没抢个随行名额？ 话音未落，天降金敕，轰然炸开——通天教主敕封镇元子为截教副教主！ “啥？镇元子成咱副教主了？！”赵公明眼睛瞪圆，差点把下巴甩出去。 “师弟们，天大的好事！”多宝朗声大笑，“镇元子是谁？准圣天花板！地书在手，大地为盾，洪荒准圣里敢跟他对砍的，怕是还没投胎！” 赵公明一拍大腿：“妙啊！早有他在，燃灯那厮还敢在咱眼皮底下蹦跶？” ——燃灯虽也是准圣巅峰，可跟镇元子比，就像萤火撞烈日。 话音刚落，浩荡圣威如潮涌至。众人齐刷刷扭头，只见师尊携镇元子破空而归！ “弟子叩见师尊！拜见副掌教！” 三千弟子齐声高喝，眼中燃着灼灼烈焰。 又一尊巨擘入教？简直狂醐灌顶！ 顾长渊目光扫过一张张炽热面孔，唇角微扬：“三千精英，随本座入碧游宫——今日开坛，传道！” 众人呼吸一滞——这位可是洪荒战力榜稳坐第二的狠人！玄门六圣里公认最能打的那位！听他讲道，等于白捡半步混元！ 连角落里的定光仙，眼底都掠过一丝压抑不住的雀跃。 顾长渊视线倏然钉在他脸上：“定光仙。” “弟子在！” “传道期间，禁绝一切干扰。你——巡岛清场，闲杂人等，一律驱离。” 定光仙当场僵住，脑子嗡嗡作响。 我？随侍七仙之一？截教王牌？让我去赶苍蝇？ “还杵着？”顾长渊眉峰微蹙。 定光仙猛地一激灵：“弟子遵命！”躬身退下时，后槽牙咬得死紧。 多宝和赵公明对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顾长渊转头望向镇元子，笑意温煦：“你也来。” 镇元子含笑颔首——能听通天亲授大道，这机缘，比摘人参果还烫手。 碧游宫内，三千蒲团铺展如星河。 顾长渊负手而立，眸光如电掠过全场，声如惊雷贯耳： “今日开坛，首传绝学——混元九重天功！” 这功法叫《混元九重天功》，混元级！修到准圣，根本不用另寻证道之法——一路猛冲，直抵混元！ 对顾长渊本人？纯属鸡肋。 可对底下这群弟子，还有镇元子这等外宾大佬……简直是泼天机缘！ 洪荒顶级功法，天花板也就是准圣。再往上？卡死！必须配证道法门才能捅破那层天。 如今洪荒流传的证道路子，拢共就三条： 鸿钧亲授的“斩三尸”，听着高大上，实则没人走通——太清老子都只斩得出，合不了，最后靠立人教攒功德才勉强登顶； 罗睺的“以力证道”，江湖传说满天飞，真口诀？影儿都没有； 玄门六圣走的“功德证道”，看似门槛低，实则暗藏杀机——没鸿蒙紫气压阵，全是白忙活！ 冥河老祖砸锅卖铁创杀教、养阿修罗，功德堆成山，照样卡在准圣巅峰干瞪眼。 证道混元？全洪荒都馋疯了，却个个摸不着门把手。 弟子们一听这话，当场石化。 谁敢信？一部只活在古籍残页里的混元级功法，居然真被师尊掏出来了？！ 镇元子坐在前排，手心冒汗，指尖发麻。 抬头望着上首盘坐的通天，喉头滚动——这哪是讲道？分明是掀桌子砸天门！ “这一趟截教，来对了！” 他胸腔里热血翻涌，“混元之门，终于开了缝！” 顾长渊端坐首位，开坛讲法。 满殿皆是截教精锐——根骨炸裂、悟性逆天的狠角色。 法音入耳，如醍醐灌顶。灵台澄澈，气机奔涌，不少弟子周身气息悄然拔升，连衣袍都猎猎鼓荡。 镇元子静坐一隅，越听越心颤——刚稳住的境界，竟隐隐松动，似有破壳之势！ 数日过去，顾长渊收声。 话音落定刹那—— 多宝、无当、金灵、龟灵四人身形齐震！ 气息轰然炸开，准圣威压如潮倾泻，震得殿中香炉嗡鸣不止！ “大师兄和三位师姐……突破了！” 惊呼未落，赵公明与三霄已激动得攥紧拳头——他们离准圣，只剩一口气的距离！ 其余弟子也个个眼神发亮，瓶颈松动，只待东风一吹，立马腾空而起！ 多宝内视丹田，浩瀚法力奔流不息，抬眼与三位师姐相视一笑。 随即起身，深深一拜：“弟子叩谢师尊传道大恩！” 满殿弟子哗啦起身，齐声高呼，声震碧游宫梁！ 顾长渊轻笑摆手：“尔等，皆吾门下。” 话音未散，眉峰却微不可察地一蹙。 多宝眼尖，立刻出声：“师尊，可是有何异状？” 顾长渊摇头：“时间不多，该走了。” “即刻散去。” 多宝脸色骤变：“师尊！再留几日可好？！” 第96章 满心荒谬 ——那个总让他们失望的师尊，好不容易燃起火光，谁愿它熄？ 顾长渊目光温沉：“莫忧。为师从未远离。若无意外……很快，便见。” 多宝垂首退步，转身踏出碧游宫时，袖中指尖用力掐进掌心。 那一丝遗憾，比雷劫还烫。 镇元子盘坐一旁，顾长渊斜睨一眼，唇角微扬：“镇元子，碧游宫暂不留客——你且退下。” 镇元子颔首即起，心知通天将临，半句不多问，转身便走。 人影刚没，顾长渊指尖一弹，大道熔炉嗡然浮现，青萍剑如流光坠入炉心。 火熄烟散，剑鸣清越——灵宝跃阶，直抵先天至宝之列。 他掂了掂剑身，嗤笑一声：“便宜你一次，算你走运。” 这剑带不走，留着也是留给第一人格的“见面礼”。 倒是天地玄黄玲珑塔那类至宝，早被他塞进独属意识空间，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念头一收，识海沉寂。 下一瞬，通天睁眼，脊背微松——身体回来了。 可眉头还没舒展，便狠狠拧紧。 “不对劲……”他指节叩在案上，低语如刃，“第二人格竟能夺躯？还是说……他压根儿就没骗我？” 懒得深究，他当即掐指推演天机。 卦象崩裂，脸色骤沉。 “人教废了？！” “玄都死了？燃灯也栽了？！” 他霍然起身，袖袍震得香炉翻倒——四圣契约，圣人不得亲戮弟子！ 这疯子一脚踩碎规矩，还顺手把大兄的脸面、阐教的脊梁全给踹折了！ 可转念一想，钟山元始已捅破双魂之事……通天绷紧的下颌线，终于松了一寸。 “既知非我所为，尚有回旋余地。” 他召出青萍剑，指尖抚过剑脊——道韵奔涌，锋芒刺骨。 “先天至宝？他怎么炼的？” “……真是我裂出来的那个疯子？” 剑归鞘，他踱步而出。 宫外弟子见师尊现身，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却干涩：“吾等，拜见师尊。” “嗯。” 通天应得简短，目光却如刀刮过一张张脸。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些眼神空茫茫的，像蒙了层灰雾——没了仰望，没了灼热，只剩礼数框住的僵硬恭敬。 仿佛跪拜的不是授道恩师，而是块刻着“师尊”二字的牌位。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动了什么手脚？” “他们……真把他当主子了？” 胸中一股戾气翻涌，烧得眼底发烫。 “呵，凭什么叫他赢？” “我才是截教之主！” 他猛地转身，一步踏回碧游宫，神念直刺识海深处—— 【第一人格请求接入，是否接见？】 系统提示音冷冰冰响起。 “不见。” 顾长渊吐字干脆，像甩掉一粒沙。 “啧，真服了——都快被自家弟子当背景板了，还在琢磨怎么跟四圣赔笑脸？” “混元圣人软成这样，怕是洪荒头一份。” 他仰头呼出一口浊气，满心荒谬。 话音落地，他指尖一划，系统面板“唰”地弹出——身体主导权进度条赫然停在25%。 【叮！神秘大礼包已空投进仓库，速来查收！】 清脆提示音刚落，顾长渊唇角一扬，眼底浮起一丝压不住的亮光。 点开仓库，五件奖励静静悬浮——他盯着看了两秒，笑意直接漫到眉梢。 这次的货，硬核得离谱，丰盛得反常，丰盛到连他自己都愣了半拍。 鸿蒙紫气×10、鸿蒙彼岸花、盘古印记、大道神通·剑二十三、残缺混沌至宝——灭世大磨。 以往都是四选一，这次直接五连击，件件带核弹级效果。 头一件，十道鸿蒙紫气。 证道混元的黄金门票，洪荒圈内公认的硬通货。没它？不是不能登顶，是难如登天。 三清靠它立教成圣，西方二圣借它开宗立派——冥河老祖血海出身、功德堆成山，造阿修罗族、立杀教，两次卡在混元门槛前，就差那一缕紫气破关。 有它，水到渠成；没它，撞墙十年。 第二件，鸿蒙彼岸花。 混沌灵根，不炼法宝，专产紫气——三千年一朵，稳得一批。 洪荒谁没做过梦？梦里自己蹲在花田边，掐指算着下一道紫气啥时候冒头……可现实是，这玩意儿只活在古籍夹缝和老辈吹牛皮里。 这两样，他用不上——但截教门下，够用了。 四大亲传、赵公明、罗宣、三霄……哪个不是混元苗子？再喂点紫气，未来截教怕是要批量量产圣人。 第三件，盘古印记。 真·专属外挂。 能演化盘古道蕴，玄之又玄——但他盯死的是另一条路：力之大道。 三千大道他全齐了，唯独缺这一脉。 盘古劈开混沌靠的就是它，可自盘古陨后，整片洪荒加无尽混沌，再没人摸到过力之大道的边。 第四件，剑二十三。 名字土，威力炸。比“剑开天门”狠十倍——身即剑，剑即天，一斩之下混沌崩解、天地倒悬。 代价也狠：烧命。 顾长渊扫了一眼，果断锁进仓库深处——这玩意儿，留着压轴。 最后一件，灭世大磨。 残缺版。 混沌至宝四个字，本身就是传说。 整个洪荒，能称得上混沌至宝的，唯鸿钧掌中那块残破不堪的造化玉碟。 混沌至宝——四个字，就是天道尽头的王座。 如今镇压三界的开天三器：混沌钟、盘古幡、太极图，不过是当年开天神斧崩裂后甩出的碎渣！ 可就这“碎渣”，硬生生碾压所有极品先天灵宝，直接封神为先天至宝——足见混沌至宝，有多离谱。 可惜……灭世大魔，也是个带伤的狠角色。 “迟早得把它修回来。” 有混沌至宝不修？那不是暴殄天物？ 可修复混沌至宝？呵——连鸿钧都卡死在这一步，造化玉碟至今还在他手里裂着缝喘气。 清点完战利品，一把收进识海，顾长渊盘膝闭目，开始复盘局势。 混元八重天？听着唬人，实则离鸿钧还差着一截。 那人虽未彻底合道，却早已撬动天道权柄——三皇五帝刚冒头就被他掐灭在伙云洞；昆仑山顷刻被天道之力裹成铁桶。 明摆着，鸿钧已握半张天道执照。 只是……他到底刷了多少权限？修为卡在哪个段位？这事儿，目前还是个黑盒。 第97章 万物归零 念头一转，鸿蒙紫气浮出掌心。 证道之基？那是新手教程。 真正杀招，是它能把混元境当豆腐切——一口吞下，当场炼化！ 刹那间，三千大道轰然炸开，如龙卷般缠绕周身； 气息疯涨，圣威狂涌，识海震颤如沸水翻腾； 猩红双瞳骤然睁开，两道血光撕裂白雾，照彻神魂深处！ 嘴角微扬——成了。 混元九重天，稳了。 玄门六圣？现在得叫“顾长渊之下，皆为陪练”。 神通？先甩天赋技——无双道域，领域一开，敌手连呼吸都得经他点头。 再掏鸿蒙三千道章压箱底九大绝式：圣苍灭世、圣域寂灭、万法归墟……一式比一式疯，第九式出，天地自溃，万物归零！ 后面还压着六道神通，没露过脸，但光听名号，就让人头皮发麻。 新入手的剑二十三更绝——剑起，混沌退散，虚无接班。 法宝？混沌珠+灭世大磨，双混沌坐镇；后者虽残，却把先天至宝按在地上摩擦。 青萍剑、弑神枪、混沌钟，三大开天遗器列阵待命； 诛仙四剑一合，剑阵成型，光是余波就能刮掉半座洪荒。 青莲宝色旗、鸿蒙量天尺、净世白莲、天地玄黄玲珑塔……全是一群不讲道理的硬茬。 一句话总结：洪荒大地，除鸿钧外，谁来谁跪。 女娲联手后土+玄门四圣？行啊，顾长渊笑纳群殴——揍得他们怀疑圣位是不是抽签抽来的。 （当然，现实里这组合比天塌还难凑齐） 金鳌岛，西岸临海处。 一座座衣冠冢静默矗立，石碑林立如刀。 石矶、马元、九龙岛四圣、余元……从精英到边缘弟子，只要上榜的，全埋这儿。 多宝道人领头，金灵圣母、赵公明紧随其后，三霄、罗宣、十天君等人默然跟在最后。 金灵圣母停在余元墓前，指尖拂过“余元之墓”四字，指节微微发白。 眼前忽然闪过初见时——那个总爱歪着头笑，袖口还沾着丹砂的少年。 “你是谁？鬼鬼祟祟蹲这儿干啥？” “在下人族余元，商朝大将！”余元抱拳，目光清亮，“敢问仙子，找我有事？” “本宫观你根骨炸裂、气运冲霄——要不要拜入我门下，当本座亲传？” “呃……容我缓缓……” 金灵圣母指尖轻抚墓碑，指腹擦过刻痕，眼尾微红。风一吹，那点涩意就散不开，沉甸甸地压进空气里。 “唉……若另一位师尊还在，坐镇金鳌岛一日，谁敢踹我截教山门？” 赵江喉头一哽，叹得又重又闷，怒火刚冒头，就被更深的无力感摁了回去。 “最痛不过师尊缺席——我们像断线的纸鸢，飘着，却不敢飞高。” “九龙岛四圣若还在，哪用再躺四块新碑？” “玄门四圣？呵，师尊抬手就能拍散他们三魂七魄。” 多宝道人声音很轻，可每个字都像钉子—— 他们只是上榜，劫后能活。 可活成傀儡，任昊天这毛头小子点名差遣，跟死透了，有啥两样？ 罗宣忽然抬头：“别丧了！师尊一定会回来！” “回来？”多宝苦笑，像吞了颗没熟的青梅，“这几百年，他露面几次？余元倒下时没来，四圣血未冷时也没来……全被现在的‘他’死死按在幕后。” 他望向天际，眼神却空了一瞬。 “师尊——截教这艘破船，该往哪划？您到底在哪？徒儿快撑不住舵了……” 心吼震耳欲聋，出口只剩一声轻叹。有些路，偏不听你号令。 截教弟子焚香祭碑时，洪荒早已炸开锅。 混元圣人身上竟藏两个魂？一个温润如玉，一个疯批暴戾—— 这事搁以前，连梦都不敢这么编！ 洪荒开天至今多少元会？从没听说谁心里住着俩祖宗！ 天庭 昊天斜倚帝座，指尖抵着太阳穴，眉拧成结。 坐这儿快半日了。 封神本是玄门家务事，可最后掌印的，是他这个天帝。 他能不盯紧？ 原计划稳得很：截教弟子挨个上榜，天庭立刻扩编。 结果——通天突然撕脸换皮，玄门四圣联手都被他一眼瞪跪！ “大兄，还在琢磨通天的事？”瑶池莲步轻移，裙裾拂过云阶。 “嗯。”昊天指尖一顿，“道祖压阵，他不敢动我们。可封神……卡死了。” “榜上人要填天庭缺额，统御洪荒，靠的可是玄门精锐。” “现在呢？黑化通天一抬眼，四圣当场报废——这神，还怎么封？” 难就难在这儿：通天不打天庭，挺好。 可封神不动手，天庭就是个空壳子。 瑶池眸光微闪：“道祖必有安排。” 昊天没接话。 他真正怕的，是封神之后——那些上榜的“天庭官”，真敢乖乖签卖身契？ 黑化通天今日不掀桌，明日呢？ 若非道祖还在背后站着……这天帝之位，他早想退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昆仑山 通天暴揍四圣的余波还没散尽，阐教山门却已暗流翻涌。 广成子踏出洞府，丹田内法力奔涌如潮，稍安。 可一想到那天——通天只扫来一瞥，自己肉身当场炸成血雾！ 若非元始赐的保命符烧得只剩灰，他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第一次觉得：修为这东西，原来真能让人看一眼就魂飞魄散。 甩甩头，把念头狠狠掐灭。 刚踏进平日里弟子们扎堆的演武场，刺耳的怒吼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这仇不报，我阐教颜面何存？逮住机会，定要将截教那帮人一个不剩，全钉上封神榜！” 广成子脚步一顿，听出是赤精子的声音，冷厉如刀。 他抬眼一扫，众师弟衣袍齐整、气息沉稳，旧伤早被仙丹灵药碾得干干净净。 可界牌关那一战的血还没干透——断臂残肢遍地，外门弟子成片凋零，连昆仑山都被通天一掌劈得山崩地裂，岩浆翻涌，至今未愈。 “大师兄！” 玉鼎真人眼尖，猛地抬头，声音都劈了叉。 广成子落地无声，袍角微扬，目光沉静：“吵什么？” “此辱不雪，我等宁死不休！”慈航道人一步踏前，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清虚道德真君已陨！昆仑山裂三千里！洪荒上下，谁不在背后戳我们脊梁骨？” 赤精子咬牙切齿，眼底烧着两簇幽火。 第98章 伤势不溃 广成子没答，只缓缓吸了口气，胸膛起伏如压着千钧雷霆。 “这仇，为兄比谁都想剐了他们下酒。” 他嗓音低哑，却字字淬冰，“但眼下不是拼命的时候——是憋着劲，把修为堆到能一掌拍碎多宝道人天灵盖的地步！” 话音未落，他自己瞳孔骤缩，眼前闪过那日交手：十招之内，被多宝道人一指挑飞本命玉如意，当着满山弟子，笑称“阐教大师兄，不过是个绣花枕头”。 耻！ 彻骨之耻！ “誓死苦修！来日血洗碧游宫！” 群声炸起，悲愤如潮，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端坐蒲团，双目未睁，可殿外每一句嘶吼，都像针一样扎进识海。 耻？他比谁都更痛。 可痛归痛——通天黑化之后，圣威所至，连他袖口拂过的风都凝成杀意。 他不是不想杀，是杀不动。 正闭目压火，忽闻鸿钧之声直贯神魂： “即刻，紫霄宫。” 元始天尊霍然睁眼，眸中精光暴绽！ 来了！ 道祖终于出手了！ 他破空而起，掠过云海时，远远便见紫霄宫门前立着三道身影——太清老子垂眸捻须，接引道人枯掌合十，准提道人指尖金莲开谢。 四目相对，彼此眼底全是劫后余生般的灼热。 进了大殿，鸿钧端坐高台，双目轻阖，仿佛一尊万古不醒的石像。 四圣垂首静坐，连呼吸都屏着，蒲团上的影子纹丝不动。 良久。 鸿钧睁眼。 目光扫过四张绷紧的脸，唇角微动： “自圣战之后，为师推演数十万次，如今——已有眉目。” 四圣齐齐抬头，喉结滚动。 元始天尊抢声而出，声音发紧：“师尊！再无对策，封神便要烂在手里！通天那厮……专挑我等弟子下手，榜上填的全是自家门人！他倒好，碧游宫弟子一个没少，还越杀越旺！” 接引道人苦笑接话，袈裟袖口微微颤抖：“西方教外门，已上榜七成。再拖下去，怕是连讲经台都要空了。” 准提道人忽抬眼，眸光锐利如剑：“弟子斗胆一问——通天第二心魔，究竟是怎么钻进混元圣人神魂里的？” 空气一滞。 “第二人格再怎么离谱，战力还能碾压本体？” 准提眉头一拧，话音刚落，满殿死寂。 几人飞快对视一眼，眼底全是憋屈的苦笑——推演？早试过了，天机混沌一片，连根毛都没抠出来。 鸿钧轻轻摇头：“通天那第二人格怎么冒出来的，眼下已无关紧要。” ——真不重要？当然重要！若知其来路，破局便如庖丁解牛。 可偏偏……他自己也懵着。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震，四道玄光直贯四圣识海！ “混沌殒天大阵——引无尽混沌星辰为薪火，焚天煮地，遮天蔽日！” “尔等四圣联手布阵，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下，一击必绝！” 鸿钧语调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却让玄门四圣心头狂跳，热血轰然上头！ 他顿了顿，指尖一翻，一柄古刀倏然浮空—— 刀身无锋，却似吞尽万古寂灭；道韵翻涌，连空间都在嗡鸣哀鸣。 “弑元刀。” “天道所铸，专斩元神。混元圣人，亦可断！” “以大阵为刃，以弑元为锋——彻底抹杀通天第二人格，不留一丝残响！” 黑化通天？必须死。 他毁封神、乱棋局、砸合道根基——谁挡路，谁就灰飞烟灭。 元始天尊眸光炽烈，当场躬身：“弟子谢师尊赐阵！此阵一出，黑化通天，必成齑粉！” 接引与准提相视而笑，眼底全是跃跃欲试的狠劲儿。 “二师兄说得透彻！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下，谁能扛住混沌星海之力？” 接引扫过众人，声音都带上了三分亢奋。 “不错！”准提冷笑一声，指尖几乎掐进掌心，“他再疯，能硬扛无尽混沌星辰一撞？这一回——他死定了！” 想到先前被逼跪地、道场崩塌、门徒尽陨……他喉结狠狠一滚，眼底血丝密布。 唯独太清老子，眉峰始终没松开。 他缓缓抬眼，直视鸿钧：“师尊，此阵威能惊世，可弟子……道基崩裂，混元道果碎如残瓷。” “如今修为暴跌，稍一催力，旧伤反噬，痛入骨髓。” 他声音低哑，却字字凿心——人教被废，根基被挖，至今未见半分愈合之象。 其余三人瞬间哑火。 ——最惨的，从来是他。 鸿钧沉吟片刻，掌心一托，一枚丹丸浮空而起，莹白如初雪，道纹流转。 “服下此丹，修为可稳于混元七重天。纵燃阵威，伤势不溃。” 太清老子眸光微黯。 本盼着道祖出手重凝道基……但七重天稳境，已是救命稻草。 “弟子，谢师尊。” 鸿钧未应，只是一挥袖—— 四道金纹自天而降，烙入四人眉心！ “天道印记。”“持此印，可窥天道秩序一线，参悟即增道行！” 四圣呼吸齐滞—— 这哪是赏赐？这是泼天机缘！ 连太清老子眼底都掠过一道锐光： 若真能参透秩序……道基，未必不能缝！ 鸿钧刚把天道印记甩进四圣手里，正要挥手送客，眉头却猛地一拧。 目光如刀，直劈不周山方向，唇角微掀，似有低语。 旋即他转头盯住玄门四圣，声线冷得像淬了寒霜：“眼下还有一桩事——洪荒里有个叫陆压的，妖庭十大金乌之一，纯血金乌。” 元始天尊眼皮一跳：“师尊为何单提此人？弟子早有耳闻——巫妖大战后妖族崩盘，他便销声匿迹，如今估摸着已踏准圣门槛。” 准圣？呵。在他眼里，不过一只披毛戴角、蹦跶得稍久点的扁毛畜生罢了。 鸿钧心念一动，招妖幡“唰”地浮现在太清老子等人眼前，黑焰缠边，妖气翻涌。 “拿它去诱陆压臣服，妖族，可重聚。” 四圣眼神一凛，二话不说收幡入袖——谁不知道这玩意儿往哪捅，妖族就往哪塌。 等人影散尽，鸿钧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通天，莫怪为师心狠……挡我合道者，亲传弟子也照杀不误。” 心头毫无波澜，更无半分愧意。 如今那第二人格，已是封神杀劫里最扎眼的变数。 再纵容下去？杀劫必乱，大道将倾。 第99章 重修旧好 识海深处 顾长渊指尖一弹天机罗盘，嗤笑出声：“老银币又在暗处撅屁股拱火？以为塞个破阵、配把弑元刀就能拿捏本座？” 他冷笑扯唇：“真当玄门四废是开挂的？再亮的法宝，架不住脑子进水。” 方才心头莫名一悸，他随手推演——好家伙，鸿钧连底裤都掏出来了。 罗盘一收，念头却沉了下去。 恨？当然恨。但此刻最该干的，是轰开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那扇门。 没这境界，吹再多牛，都是纸糊的龙。 念头落定，他盘膝闭目，气机陡然内敛如渊。 而碧游宫内，通天静坐良久，眸光骤然一亮。 “关节全通了……该去试试水了。” 话音未落，人已掠出宫门，直奔首阳山八景宫。 上次闹得最惨的是太清老子——人教被废，道基受损。但如今第二人格已曝，三清情分刚回暖，他笃定：大兄会松口。 毕竟，锅是第二人格背的，不是他通天。 只要太清老子点头，元始和西方二圣，不过是顺手掰弯的树枝。 “掌教老爷闭关不见，通天圣尊，请在外候着吧。” 八景宫门口，童子声音冷硬，眉梢都写着厌烦。 也难怪——人教灰飞烟灭，太清老子元气大伤，连带童子看通天，都像看块发馊的肉。 通天却只垂眸，不争不辩，安安静静立在风里。 识海内 顾长渊刚摆好修炼姿势，神识一扫外头，脸皮当场一抽。 “第一人格，你脸呢？！都撕到这份上了，还腆着脸往首阳山蹭？” 他咬牙低吼：“想把黑锅全扣我头上？美得你！” 念头扫过对方那点小心思，他差点原地拔剑砍人。 末了却冷哼一声，直接掐断感应，闭关走起。 八景宫外 通天静立如松，任童子刀子般的目光刮来刮去，眼皮都不抬一下。 ········ 不知过了多久，四道身影倏然现身宫门外。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并肩而立，目光沉沉，复杂得像打翻的墨砚。 “大兄、二兄，两位师弟。” 通天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 “你来干什么？” 太清老子盯着他，嗓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特来拜会两位兄长、两位师弟。” 西方二圣眸光一转，齐刷刷钉在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脸上。 元始天尊唇线紧抿，一言不发。 西方二圣更是垂眸敛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太清老子静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请进。” 八景宫内，玄门四圣盘膝而坐，气息沉如古井。没人开口，四双眼睛却齐齐锁住通天——像四柄未出鞘的剑，寒意森然。 通天喉结微动，指尖攥紧袖角，半晌才开口：“两位兄长，想必已知吾身负双魂之事。今日登门，是为重修旧好。” “重修旧好？” 元始天尊嗤笑一声，没接话，可那眼神锋利得能刮下一层血皮。 通天神色不动。他比谁都清楚第二人格干过什么——元始天尊这副嘴脸，倒算客气。 “此事早已掀不开盖子。”太清老子嗓音淡得像雾，“四圣知情，洪荒皆知。不必再遮掩。” 通天心头一松，指尖略略松开。 “那……大兄、二兄，能否既往不咎？” 他抬眼直视二人，“此前种种，并非本座本愿，全系第二人格所为。” “若非他心狠手辣、斩尽杀绝，三清何至于反目成仇？” 他语气笃定，字字掷地有声。 ——若那人没把昆仑山劈成两半，没把清虚道德真君钉死在玉虚宫门上，没当着万仙面抽元始一记耳光……三清的酒，本该还温着。 “玄都死了。”太清老子忽道，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却砸得通天脊背一僵，“人教废了，天地玄黄玲珑塔——也被你那‘第二人格’卷走了。” 他目光斜斜扫来，不怒不躁，却压得人喘不过气：“通天，一句‘他干的’，就能抹平所有血债？” “塔呢？” 通天哑然。 塔在哪？他真不知道。 自己炼的法宝，那人用得如臂使指；那人夺来的神兵，他伸手去碰，竟如触雷火——连影子都摸不着。 见他沉默，太清老子嘴角一扯：“纵容即共谋。若非你松了心防，玄都怎会断魂？人教怎会崩散？” 通天眉峰骤拢：“大兄，吾从未应允！是他破封而出——吾拦不住！” 句句属实。 可真相这东西，向来不看真假，只看谁信。 “拦不住？”元始天尊冷笑炸开，“他奉你为本体，没有你的默许，他连一缕神识都蹦不出来！” “清虚死了，燃灯碎了，昆仑山裂成废墟——现在你甩出个‘第二人格’就想洗白？” 他顿了顿，喉间翻滚着未出口的羞辱——那一记耳光，至今耳根还在烧。 通天额角青筋一跳：“既知是双魂同体，为何认定是吾纵容？若能控，何须等他作乱？”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逼向两位兄长：“难道……你们连这点信不过？” 太清老子直接抬手，截断所有余地：“你与他，本是一体两面。” “约已毁，礼已尽。此后各凭手段。” 通天脸色霎时灰白。 西方二圣唇角齐扬，笑意阴冷又畅快。 接引道人悠悠开口，尾音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笃定：“通天，回碧游宫去吧。” “既然撕了约定在先，何必假惺惺来谈和？” “第二人格？第三人格？说到底——不都是你通天的骨头、血、魂？” 他指尖轻轻叩着蒲团，仿佛已听见鸿钧赐下的弑元刀，在鞘中嗡鸣震颤。 通天脸色一沉，袖袍猛地一甩，霍然起身：“呵！诸位兄长既不愿听本座一句真言——那便散了！”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去，八景宫门槛都未多留半息。 可他心底却像压了块寒铁：和谈不成，截教弟子……怕是要血染封神榜了。 刚踏足碧游宫玉阶，罗宣便迎面抢上，单膝点地，声如金石：“弟子有惑，请师尊赐教！” 通天眸光微敛：“何事？” “师尊可是去了八景宫，见玄门四圣？”罗宣抬眼直视，瞳中火苗乱窜。 “是。”通天颔首，干脆利落。 第100章 重掌天纲 罗宣忽地挺直脊梁，声音陡然拔高：“既知他们步步设局、屠我同门，师尊为何还低头求和？教中弟子如何信您？又如何咽下这口血？” “放肆！”通天一声断喝，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罗宣纹丝不动，目光灼灼，似要烧穿那层师尊威严。 通天盯着他眼中翻腾的不甘，终于缓声道：“你只见刀光，不见劫火。真打起来——三教联手压境，万仙出岛，一个照面就是尸山血海。那时谁护得住你们？谁替你们挡杀劫？” 他顿了顿，字字如钉：“唯有闭岛守心，不争不战，方有一线活路。此乃封神杀劫里，唯一能捞人上岸的浮木。” 罗宣冷笑出声：“浮木？石矶师妹在白骨洞静修，马元师弟在骷髅山炼丹，余元师侄只与西岐交锋——结果呢？全被钉上封神榜！师尊所谓‘各安天命’，不过是坐等阐教提刀上门，挨个点名罢了！” 他一步踏前，声震碧游宫：“我截教万仙来朝，何惧一战？打崩三教道统，杀尽上榜之人——这才是渡劫正道！” “住口！”通天眸中寒光乍现，“你懂什么？杀劫不是擂台，是绞肉机！稍有差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话音未落，他拂袖转身，大步踏入碧游宫深处，再未回头。 殿外风起，他指节捏得发白——恨透了那个疯批第二人格。手段狠、下手绝，把弟子当炮灰往前推……而自己苦心筹谋的“金鳌岛避劫策”，反被骂成懦夫行径。 可若真开打？万仙赴死，血流成河——那才是真把截教往绝路上送！ 碧游宫外，罗宣面色铁青。秦完悄然踱来，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宫门，喉结滚动：“……太失望了。” “我们手握万仙，凭什么跪着求活？” 八景宫内，玄门四圣静默良久。太清老子忽而取出招妖幡，幡面幽光浮动，扫过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师尊有谕——陆压重聚妖族，谁走一趟？” 元始天尊眼皮都没抬：“大兄，本尊近来清修，不便远行。” 太清目光一转，落向西方二圣。 二人相视一笑，齐齐稽首：“大师兄放心，此事，吾等必办得滴水不漏。” 话音未落，两道金光已撕裂云层，直奔洪荒腹地。 某处无名山脉深处，山雾骤然翻涌——陆压自闭关洞府踏步而出，衣袍未染尘，眉宇却已淬火。 巫妖大战后，他蛰伏太久，低调得近乎消失。 踏出洞府那刻，烈日劈面砸来，陆压抬眼一瞥，心头却像被旧梦刺了下——妖族金乌耀世、万妖朝拜的盛景，早烧成了灰。 冷不防，两股圣威轰然压境，如天穹倾塌！ 西方二圣凭空而立，衣袂未动，天地已噤声。 陆压眼皮一跳。这两位？他做梦都记得清清楚楚。 “敢问圣尊驾临，所为何事？” 他躬身抱拳，礼数周全得近乎谦卑。 毕竟——他早不是高坐天庭的皇子；而眼前这两人，是洪荒众生仰断脖颈也够不着的混元圣人。 接引道人眸光如古井：“陆压，你……想不想，让妖族，再燃一次真火？” 陆压指尖微蜷。 这话像钩子，勾得心口发烫，可更烫的是后脊——当年巫妖血战的尸山还在冒烟，哪有那么容易重燃？ 接引却只一笑，袖袍轻扬： “机缘在此——召妖神、聚万妖、立神庭，全靠它。” 招妖幡！ 黑幡猎猎，妖气翻涌，陆压喉头一紧，脱口而出：“招妖幡！” 这东西，他刻进骨缝里都忘不掉！ “圣尊要陆压做什么？”他声音沉下去，没半分犹豫。 天上不会掉幡，只会掉刀。 “入西方教。” 四个字，砸得空气都凝滞了。 陆压垂眸一瞬——封神杀劫的腥气，他闻过。巫妖量劫里死的那些兄弟，连魂都没散干净…… 可下一秒，他抬头，目光灼灼：“陆压，见过掌教圣尊！” 接引与准提唇角微扬，招妖幡递出，话音淡得像风：“去吧。鲲鹏那边，本座已替你敲打过了。” 人影倏忽消散。 陆压攥紧幡杆，冷笑浮上嘴角—— 鲲鹏？那个卷走河图洛书、害伏羲陨落的叛徒？ 呵……如今倒要他鞍前马后？ 北海。 自巫妖大战崩盘那天起，鲲鹏就把自己钉死在了这片寒水之下。 伏羲死了，女娲没杀他，可剩下那几个活下来的妖神，个个踩着准圣门槛，天天磨牙等着撕他！ 他不敢露头，连呼吸都放轻三寸。 今日正闭关调息，洞府外却骤然一暗—— 接引、准提，双圣临门！ 鲲鹏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圣尊恕罪！鲲鹏惶恐！” 当年鸿钧讲道时大家还平辈论交呢……如今？他连人家一道眼神都扛不住！ 准提拂尘轻点：“陆压要立妖族神庭，你，归他帐下听用。本座保你无虞。” 鲲鹏脑子嗡地一响，立刻摆手：“圣尊明鉴！鲲鹏法力低微、法宝全无，实在不堪驱使啊！” 接引眸光骤冷，杀意如冰锥直刺眉心—— 鲲鹏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忙改口：“鲲鹏……领命！” 就在这时，一道长啸裂开苍穹，震得四海翻浪、群山抖颤： “吾——陆压！以妖族太子之名，执招妖幡为令，立妖族神庭！昔日荣光，今日重燃！所有妖族，速来听诏！” 天幕炸开金乌虚影，招妖幡狂舞，妖气冲霄！ 话音未落—— “臣，白泽，奉诏！” “臣，英招，应命！” “臣，计蒙，参见太子！” …… “吾——妖神白泽！” “吾——穷奇！” “吾——毕方！” “吾——计蒙！” “参见太子！神庭听令！” 话音未落，四道撕裂长空的妖光自大地暴起，如四柄染血神剑直贯云霄，轰然立于陆压身前。 吼——！ 千万妖族齐啸，声浪掀翻山岳、震碎流云，整片洪荒都在这股蛮横意志下微微颤栗。 妖影如潮，奔涌而至，尽数单膝砸地，嘶吼着“愿随太子，重掌天纲！” 刹那间，天地色变——四位苟存至今的妖神，竟全数踏破桎梏，晋入准圣之境！ 再加陆压本尊……新立妖庭，五尊准圣坐镇！ 第101章 杀机已透骨 可就在这万妖沸腾、气焰冲霄之际—— 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唳，悍然劈开喧嚣： “妖师鲲鹏，叩见太子！” 鲲鹏双翼垂落，羽尖滴血未干，却躬身俯首，声音沉得发哑。 “是你？！” 计蒙眸中炸开赤火，穷奇獠牙暴龇，毕方翅尖燃起焚天青焰，白泽额间竖瞳骤缩如针！ 当年若非这厮卷走河图洛书，妖庭怎会崩于一夕？巫妖之战，岂会输得如此惨烈？！ “住手！” 陆压抬手一压，声不高，却似万钧雷霆坠地，硬生生掐灭四神将喷薄而出的杀意。 他垂眸睨向鲲鹏，目光如刀刮骨：“妖师，你曾执掌教化，却窃宝叛族——今日跪在此处，是求活命？还是……另有所图？” 鲲鹏喉结滚动，脊背绷得笔直，却低下了那颗曾睥睨三界的头颅： “自巫妖量劫后，臣在北海寒窟面壁万载。罪，不敢辞；命，愿奉上。只求一效死力，赎尽旧孽。” ——西方二圣的威压还压在他神魂之上，退无可退。 可心底那口闷气，却烧得滚烫：东皇太一、帝俊视我为客卿，好法宝一件不赐，连妖师宫都寒酸得像座破庙……准圣之躯，空有境界，无有锋刃！ 陆压一眼看穿，唇角微扬：“既肯低头，神庭便容你再披甲。” 旋即他猛然扬袖，招妖幡猎猎展开，黑金妖纹吞吐星芒，直刺苍穹： “今以招妖幡立神庭！凡我妖族，入西方教者——来投！” 平心宫内 后土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声音却冷得冻杀神魂： “陆压、计蒙、穷奇、毕方、白泽……全是巫妖劫里的血债人！等我踏出地府那天——妖庭，必成焦土！” 金鳌岛 通天忽地睁眼，瞳孔深处雷光炸裂！ “妖庭？西行？招妖幡？！” 他指尖一颤，茶盏寸寸龟裂。 ——那幡，明明在鸿钧手中！怎会落入陆压之手？！ 心念电转，他脸色愈沉，可下一瞬，眉峰猛地一跳，眼中骤然掠过一道灼亮锋芒： “契机……来了！” 轰——！ 周身剑气迸射，直接闭关冲击瓶颈！ 八景宫 太清老子缓缓睁目，指腹抚过胸前尚未愈合的暗金裂痕，唇边浮起一丝淡笑。 “大兄，该动了。” 元始天尊踏步而入，身后跟着接引、准提，四圣并立如四根撑天玉柱。 无需多言，四双手印瞬息结成，道韵如沸！ 嗡——！ 混沌初开般的巨震轰然炸响，四圣指尖同时迸出亿万道金纹，织成一张横贯诸天的毁灭罗网—— 混沌殒天大阵，开！ 阵光所至，星河倒卷，亿万星辰被强行钉入阵图，化作森然阵眼！ 短短一息，大阵已吞没半壁星空，道威浩荡如渊，压得虚空哀鸣不止。 收阵。 四圣相视，笑意幽深。 接引拂袖轻笑：“上回失策，叫那疯魔通天搅乱棋局……这次——斩！” 两人没开口，可嘴角那抹压不住的弧度，早把心思抖了个底朝天。 “玄都吾徒，今日为师亲手送通天归西！” 太清老子面上云淡风轻，眼底却已燃起焚天烈焰——他等这一刻，骨头缝里都发痒了。 “还有一桩事。”元始天尊目光扫过太清与西方二圣，“截教弟子，一个不留，尽数送上封神榜！” “善！”接引道人颔首，指尖一弹，神念如电劈向西方教众与陆压，“即刻待命，不得迟疑！” 太清、元始亦同步传音，三道敕令撕裂虚空，直贯各教山门。 传音落定，太清老子眸光微沉：“截教尚有镇元子、孔宣之流坐镇，若他们横插一手……咱们得再去天庭走一趟。” 西方二圣一怔，旋即会心一笑——懂了。 “大师兄高见！”准提道人笑意温润，“封神大业，天庭坐收渔利，昊天这天帝，岂能只拿好处不流血？” 四道身影腾空而起，瞬息破开云海，直扑凌霄宝殿。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端坐帝位，指尖叩着龙案，正盘算封神之后天庭能吞下几成气运。 话音未落，四道圣威轰然碾落！ 昊天霍然起身——再是天帝，面对超脱天道的圣人，也得躬身执礼。 “四位圣尊驾临，不知所为何来？”他笑得滴水不漏。 心里却在冷笑：阐教那帮狗东西，当年算计瑶姬时，可没把他这个天帝放眼里。 “封神将成。”元始天尊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上榜之人，将来听你调遣——如今，该你出力了。” 昊天眉峰一挑：“封神本由圣尊主持，何须本帝插手？” “呵。”准提道人轻笑一声，指尖拂过袖口金莲，“道祖合道在即，洪荒……总得有人镇场子。” 话音未尽，杀机已透骨。 昊天脸色骤然铁青——他们要借刀杀人，更要借天庭这把刀，把通天钉死在封神台上！ 一旦通天陨落，鸿钧闭关不出，四圣便是洪荒唯四真神！ “天帝，”元始天尊语调平缓，字字如钉，“填榜之事，非截教弟子不可。你，躲不掉。” 昊天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既如此……太乙救苦天尊！” 殿外金光一闪，太乙救苦天尊踏云而入，抬眼瞥见四圣并立，又见昊天铁青的脸色，心顿时一沉。 “随三教弟子，入劫杀伐！”昊天声音低哑，却斩钉截铁。 太乙救苦天尊垂眸拱手：“臣……遵旨。” 他当然明白——这不是调令，是刀架在脖子上的投名状。 金鳌岛 一股磅礴圣威轰然炸开，如惊雷滚过金鳌岛，通天眸光微启，眼底浮起一缕锐利金芒。 混元六重天——成了！ 他唇角轻扬，笑意未达眼底，却已压不住那股冲霄战意。 果然，契机一至，破境如刀劈竹，干脆利落！ 可碧游宫外，多宝道人盯着天际一道接一道疾掠而过的三角遁光，眉头越锁越紧。 “大师兄，不对劲。”赵公明踏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三角遁光、妖气隐现……他们不是在巡游，是在布阵。” “嗯。”多宝颔首，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封神杀劫当口，玄门三教若不冲着我截教来，还能图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 第102章 誓不归岛 多宝没答，只死死盯了半晌天幕，忽而转身，袍袖一震：“等不了了！再拖，就是把弟子往火坑里推！” 话音未落，人已掠向碧游宫。 通天准他入内。 多宝跨槛而入，单膝点地，声如裂帛：“师尊！玄门三教暗流汹涌，必是冲我截教而来！坐守金鳌，只会坐以待毙！” 通天眸光骤冷：“为师早有训诫——不许下山，不许争锋！你这是要逼弟子入劫？退下！” “师尊，可他们——” “够了！” 一声断喝如钟撞耳，多宝喉头一哽，脸色铁青，默默起身退出。 宫门合拢刹那，通天抬眼望向天穹，神念如瀑倾泻，瞬息覆尽金鳌岛；同时，四道圣人气息，被他牢牢钉在识海深处。 宫外，众人早已围作一圈。 “师尊如何说？”赵公明急问。 多宝苦笑摇头。 空气一滞。 罗宣拳头捏得咔响：“憋屈！人家刀都架脖子上了，咱们还在岛上数云彩？！” “慎言。”多宝摆手，嗓音发沉，“我只盼师尊早日出关……这一劫，非他不可解。” 话音刚落，秦完忽然抬手一指：“大师兄！快看——申公豹！” 远处遁光撕裂长空，人影未至，血腥气先扑面而来。 多宝瞳孔一缩。 申公豹落地跪倒，怀中尸身赫然正是闻仲——甲胄碎裂，紫金冠歪斜，眉心一道焦黑掌印，触目惊心。 “诸位师兄……师弟……失职！” 金灵圣母身形一晃，嘶声而出：“闻仲——我徒！！” 云霄急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师姐！” 金灵圣母恍若未闻，踉跄上前，指尖颤抖着抚上闻仲冰凉的额头。 “师弟无能……”申公豹垂首，声音沙哑如砂纸刮铁，“南极仙翁突施毒手，一掌毙命……我……救之不及。” 金灵圣母指尖顿住。 眼眶倏然红透，泪未落，唇已咬出血痕。 余元死了。 闻仲也死了。 她喉间滚着呜咽，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怪我。”申公豹重重磕下头，“是我，护不住他。” 申公豹双膝砸地，额头抵着青石，嗓音撕裂般发颤。 金灵圣母怔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喃喃如梦呓：“怎会……怎会如此？” “说！到底怎么回事？！” 多宝道人一步踏碎阶前玉砖，眸光如刀劈向申公豹。 “西岐突袭界牌关——铁骑碾境，杀气冲霄！ 阐教弟子竟又倾巢而出！ 杨戬、哪咤直扑闻仲师侄，招招致命！ 师弟欲驰援，黄龙真人却横空截杀，死死缠住！ 三皇五帝刚动杀念，陆压携妖神现世，血雾遮天，硬生生拦下！ 闻仲正与杨戬等人战至白热，南极仙翁自虚空裂隙暴起——一击偷袭，震碎神魂，当场上榜！” 申公豹字字带血，垂首低吼，句句砸在人心上。 “南极仙翁——本宫要你神形俱灭！” 金灵圣母喉间迸出一声凄厉嘶鸣，袖袍猎猎炸开！ “放肆！阐教真当截教无人？！” 无当圣母掌心雷纹暴起，青光刺目。 “以大欺小算什么？背后捅刀才叫不要脸！还圣人道统？呸！” 申公豹冷笑咬牙，眼底烧着赤焰。 “走！杀上昆仑山！不把南极仙翁钉上封神榜，誓不归岛！” 无当圣母拂袖转身，杀意沸腾。 “杀！杀光阐教弟子！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欺人者，人恒欺之！” 金鳌岛十天君齐声怒啸，阵旗嗡鸣作响。 “对！无当师姐，咱们这就走！” 罗宣火尖枪顿地，火星四溅，满面戾气。 众人转身欲行，忽听一声断喝撕裂长空—— “站住！” 通天立于云巅，黑袍翻涌如墨浪，声若九天惊雷：“谁给的胆子？为师的话，是耳旁风？” “师尊！”无当圣母猛然回身，目光灼灼如焚，“闻仲已死！金灵师妹两徒上榜——您真能当没看见？！” “蠢货！”通天额角青筋暴跳，“他已上榜，尔等再下山，便是主动撞劫！上榜？还是全军覆没？这点道理都不懂？！” “怕死？”罗宣仰头狂笑，火光映得他半张脸狰狞如鬼，“问问在场诸位——谁怂过？！” “不怕！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众弟子齐声咆哮，声浪掀翻山巅积雪。 通天手指剧烈颤抖，指节泛白，胸膛起伏如鼓擂——他在死死压着那道即将破笼而出的影子。 罗宣冷眼直视，一字一顿：“至于我？呵……若非另一位师尊伸手，早成荒骨一堆。死？我求之不得——就怕三教，不够我杀！” 通天喉头一甜，硬咽下去，眼神却愈发幽暗。 他不敢怒，不能怒，一怒，那人就会出来…… “今日——谁也别想迈出山门半步！” 话音未落，满场杀气骤然凝滞。 一张张脸，阴沉如铁，怒火无声燃烧。 “呵……” 轻笑如刃，划破死寂。众人齐刷刷回头—— 金灵圣母缓缓起身，衣袂未动，威压已如山倾。 她徐徐转身，抬眸，直刺通天双眼。 嘴角微扬，笑意冰寒彻骨。 “师尊？”她轻声问，“您……配吗？” 通天面色霎时惨白。 不等他开口，金灵圣母已步步逼近，声如双刃，字字剜心： “弟子陨落，您袖手旁观； 三教布网，您闭目养神； 是不是非要等到——截教香火断尽，坟头草高八尺，您才肯睁眼？” 通天唇线绷成一线，喉结滚动，却始终缄默。 他不能开口。 一开口，那道影子，就要醒了…… 可金灵圣母，不会等。 金灵圣母侧过脸，目光死死钉在闻仲尸身之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余元死时，我跪着求你出手——你袖手旁观。” “如今闻仲倒在我眼前，你却拦着我们下山雪恨。” “呵……”她忽然笑出声，笑声尖利如裂帛，“你配当我的师尊？配当截教掌教天尊？配当闻仲的师公？” 一连三问，字字剜心。 通天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咔响，喉结滚动，硬生生把翻涌的怒意咽了回去。 “你连黑化师尊一根手指头都不如！” 金灵圣母猛地转身，直视他双眼，眼尾泛红，“弟子上榜？他掀翻三教陪葬！四圣围猎？他提剑独战圣位！你呢？你替我们挡过一刀吗？扛过一劫吗？” 她惨然一笑，笑意里全是刀锋：“只会说‘忍’——忍！忍！忍！忍到弟子断头，忍到道统蒙尘……你这‘师尊’二字，是拿软骨头刻的吧？” 第103章 万人成灰 通天终于炸了：“好！好！好！要去就去！本座不管了！等你们身死榜上，才懂什么叫杀劫焚身！” 话音未落，胸腔里那团火已烧穿理智——被自己徒弟指着鼻子骂不如另一个自己？这比抽耳光还疼！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罗宣、赵公明、金鳌岛十天君……眨眼间撕开云层，御风而去！ 多宝道人静默片刻，深深望了通天一眼。 那一眼里，三十年师徒情分，全冻成了霜。 他抬步欲走—— “站住！”通天暴喝，反悔得比翻书还快，“谁准你下山？！” 心里狂跳：万一大师兄也折了，截教真要塌半边天！ “弟子身为大师兄，岂能袖手旁观？” “为师令你——不准动！” 话音落地，一道圣禁轰然罩下，金鳌岛瞬间封死！ 众弟子当场哗然—— 自家师尊不出手就算了，竟还锁门堵路？！ 通天拂袖冲回碧游宫，眉头拧成死结。 气归气，可金灵、无当是他亲手点化的亲传……真让他们去送死？ 他指尖一弹，传音镇元子。 须臾，镇元子踏进宫门。 通天压低声音：“金灵、无当乃本座心头血，你暗中护持，不许她们沾半点血光。” “谨遵掌教法旨。”镇元子躬身退下，临出门顿了一瞬，余光扫过殿内焦灼踱步的通天，无声摇头。 ——这通天圣尊，跟那位黑化师尊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若是黑化通天，此刻怕是已提剑杀上昆仑墟！ 啧……若非惦着那位狠人，他早卷铺盖回五庄观种人参果了！ 跟着这种混元圣人？三个字——没奔头！ 识海深处 顾长渊盘腿悬坐，咬牙切齿：“服！真他妈服！别人刀都磨亮了，你还在宫里数香灰？等着人家打上门来挨宰？” “第一人格，你脑子是让鸿钧老祖腌入味了吧？金灵骂你废物，还真没骂错——自己拉稀，怪我占你身体？” 他长吐一口浊气，眼神骤然锐利：“行了，不骂了。直接找他谈。” 玄门四圣的杀局，他比谁都清楚。 再拖下去……别怪第二人格亲自掀桌！ 碧游宫内，通天刚闭目凝神—— 脑海里，那道熟悉又危险的声音，幽幽响起： “第一人格，这烂摊子……要不要我来收？” 通天冷嗤一声：“不必，这烂摊子，本座自己收拾！” 顾长渊差点破口大骂，指尖一掐天机罗盘，卦象翻涌，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 “行啊，你现在嘴硬——信不信我分分钟夺回主控权？你且等着！” 话音未落，他已盘膝闭目，气息沉敛，仿佛早已看透接下来的每一场血雨腥风。 另一头，无当圣母、金灵圣母、罗宣、赵公明、金鳌岛十天君等截教真传，踏云直下，直扑界牌关。 关前烽烟蔽日，西岐军与大商军正杀得人仰马翻，刀光卷着血雾翻腾。 金灵圣母连眼皮都没往下扫一眼，目光如刀，直刺后方云层深处，厉喝炸响： “南极仙翁——滚出来受死！” 阴寒刺骨的声浪撕裂长空，两军将士齐齐仰头，战马惊嘶，刀戟坠地。 “哈哈哈！可算来了！本座候你们多时！” 狂笑声未落，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慈航道人等十二金仙携大批外门弟子，连同人教、西方教高手，轰然现身天穹！ 姜子牙手执打神鞭，旗令一挥，西岐军即刻收兵列阵——他比谁都清楚：接下来不是凡人能掺和的局，一个余波扫过，万人成灰。 “既然送上门，那就——死吧！” 金灵圣母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暴射而出，目标直取南极仙翁！准圣威压轰然爆发，天地失色，风云倒卷！ “准圣？！” 广成子瞳孔骤缩。 无当圣母心领神会，冷笑一声，袖袍翻飞间已锁死广成子与其余阐教亲传——不用商量，早有默契！ “又是准圣？！截教这群疯子……什么时候全跨过去了！” 广成子心头剧震，昔日被压一头也就罢了，如今连境界都碾过来，再不拼命，今日就得躺板上封神！ “结——万仙诛邪阵！” 他怒吼如雷。 赵公明双目赤红，长啸裂云：“等的就是这一刻！血债，现在清！” 金鳌岛十天君瞬间结成十绝杀阵，罗宣祭出万里火云幡，赤焰焚天，兜头砸向阐教阵营！ 刹那之间，截教与三教真传彻底撞碎在一处！ 但战局……压根没得打。 “噗——” 南极仙翁刚抬手祭出玉如意，就被金灵圣母一掌轰中胸口，鲜血喷出三丈远，整个人倒飞撞塌半座敌楼！ 十天君阵势一开，罗宣火势一卷，赵公明黑虎啸天——三教外门弟子当场崩阵，哀嚎断肢漫天乱飞！ 另一边，八位金仙联手围攻无当圣母，结果连她衣角都没碰到。 一招。 就一招。轰！ 八道身影如断线纸鸢般炸飞出去，鲜血洒满长空。 无当圣母眸光森寒，五指一握，虚空凝出一道漆黑雷霆，裹着撕天裂地之势，悍然劈向八人！ “放肆！” 元始天尊冷哼乍起，一只混元巨掌自九霄压落，直拍无当圣母天灵！ 他要的，不是镇压——是当场打上封神榜！ 千钧一发之际，虚空裂开，镇元子一步踏出，脊梁如山，双掌擎天迎上！ “轰——！” 亚圣对混元，差的不是一丝，是天堑！ 镇元子喉头一甜，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流星般倒砸进群山深处，大地崩裂百里！ 元始天尊负手立于云海之巅，眉峰微蹙，目光掠过远处—— 金灵圣母掌风已至南极仙翁咽喉。 他袖袍轻挥，一道青光如刃斩出，金灵圣母闷哼一声，肩头飙血，身形踉跄！ 南极仙翁，活了。 反身一刹，狂暴气劲已如怒龙出渊，轰向无当圣母！ 无当圣母瞳孔骤缩——那股毁灭气息再度压来，寒毛倒竖！ 电光火石间，通天踏空而至，袖袍翻卷，一道青金色屏障悍然撑开，硬生生截下元始天尊的杀招！ “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三道身影已并肩立于元始身侧——太清老子拂尘轻扬，接引、准提二圣莲台隐现。 “通天，等你，可不止一天两天了。” 接引嘴角噙笑，眼底却冷得瘆人。 万全之局早已布死，黑化通天？本尊通天？统统不惧——今朝，轮到他们掀桌了！ 第104章 何须如此被动 “尔等围杀我截教弟子，以大欺小，真就脸都不红一下？” 通天剑指四圣，声如惊雷炸裂！ “羞愧？” 元始嗤笑一声，袖袍猎猎：“这话该我们问你！当初你亲手碾碎我阐教门人时，良心可曾跳过半下？如今倒打一耙，脸皮是拿混沌金精炼过的？” “那不是本座所为！是第二人格！” 通天额角青筋暴起，怒中带恨——若非那人疯得彻底，三清何至于撕破脸至此！ “装什么清白？” 元始冷笑如刀，“没你点头，他敢蹦出来？同一具躯壳，同一缕神魂，甩锅甩得比鸿钧讲道还顺溜——通天，无耻都给你整出新高度了！” “逼我到绝路，就不怕本座拉你们一起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准提斜睨一眼，满脸讥诮，“就凭你？黑化通天说这话，我们尚且掂量三分——你？呵，连当垫脚石的资格都欠奉！” “找死！！” 通天怒啸震天，诛仙四剑铮然出鞘，血光冲霄！ “不放过我们？”元始抬手一指，“错！今日不是你不放过我们——是我们，要屠尽截教！” 四圣齐动，天地失色！通天咬牙挥剑，诛仙剑阵轰然铺展，剑气绞杀，与四圣硬撼！ 而另一边——通天虽替无当圣母挡下杀招，广成子几人却借机抽身，踉跄后撤！ “广成子——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无当圣母眸燃赤焰，杀意如沸！ “杀我们？”广成子抹去唇边血迹，仰头狂笑，“就凭你们俩？” 话音未落，南极仙翁喘着粗气掠至其后，衣袍焦黑，显然刚从元始掌下抢回半条命。 “就凭我们？”金灵圣母踏步上前，发丝飞扬，双目赤红如血，“你们连站稳的资格都没有！” ——她座下两徒惨死，恨意早烧穿胸膛！ “他们没资格？” 一道冷冽声音撕裂长空！ 陆压负手而立，身后计蒙展翼、穷奇嘶吼、毕方焚天、白泽踏云，鲲鹏垂首如山——五大妖神，镇压当场！ 与此同时，金鳌岛十天君正横扫外门弟子，忽见太乙救苦天尊金光乍现，硬生生救走一众残兵！ 十天君被迫收手，疾掠至无当圣母身侧。 “二师姐，对面七尊准圣！”秦完脸色铁青。 ——己方仅余无当、金灵二人。若多宝、龟灵在此，何须如此被动！ “无妨。” 镇元子凌空落下，面色苍白如纸，唇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痕。 “鲲鹏和陆压，我来拖住。” “副教主……您还能撑？” 无当圣母目光一沉——刚才硬接元始一击，镇元子分明已受重创！ “拖住？够了。” 他指尖微颤，声音却稳如磐石。 镇元子轻叹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苦涩——那点看似微末的差距，实则是天堑。 元始天尊随手一指，便撕裂他本源道基，修为硬生生被削去近半，短时间根本压不住伤势。 否则鲲鹏这群跳梁小丑联手，他抬手就能碾碎。 如今嘛……只能死死咬住鲲鹏与陆压这两个最棘手的准圣，拖！ 无当圣母闻言，眸光微凝，颔首不语。 “镇元子！” 鲲鹏咬牙低吼，眼底翻涌着血丝——当年红云陨落，这老货便如跗骨之蛆般追杀他数万年！ 巫妖大战刚熄，镇元子更是一刻未歇，逼得他狼狈遁入北海，靠祖传大阵才苟住一条命。 “鲲鹏！”镇元子声如惊雷，“今日，该清旧账了！你亲手斩我至交，这笔债——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地书轰然祭出！整片大地骤然沸腾，山岳咆哮，地脉奔涌，苍茫伟力撕裂长空！ “呵……”鲲鹏冷笑如刀，“重伤垂死之躯，也配放此狂言？” 他与陆压眼神一撞，瞬息暴起！双掌裂开虚空，浩荡法力化作灭世洪流，直贯镇元子胸膛！ 那边厢，无当圣母与金灵圣母已悍然迎上太乙救苦天尊、计蒙、穷奇、白泽、毕方五尊准圣！ 甫一交手，便被死死压制！好在二人皆是通天亲传，各自执掌极品先天灵宝，这才硬生生扛住五人围杀，一时不败，却也难进寸功。 罗宣、赵公明、金鳌岛十天君等截教精锐，眨眼间扑向三教弟子！ 人数虽寡，气势却如沸油泼雪——罗宣赤焰焚天，赵公明定海神珠轮转如日，两人联手，竟将阐教仅存的八位亲传压得节节后退！ 十天君布下十绝阵，十人如十柄绝世凶刃，弥勒、南极仙翁等人拼尽全力，仍被阵势碾得东倒西歪！ 秦完引雷、赵江布雾、王变唤煞……阵光所过之处，三教弟子连招架都显得仓皇！ 可无当圣母与金灵圣母这边，却彻底陷入泥潭。 太乙救苦天尊准圣中期修为，压得她们喘不过气——纵有灵宝护体，也被那股碾压级的威势逼得步步踉跄！ “轰——！” 又一记重击炸开！ 两女如断线纸鸢般横飞百丈，落地时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脸色惨白如纸。 白泽踏前一步，声音森寒：“念尔等同为妖族，降者免死！归顺神庭，饶你不诛！” “呵……就凭你们？”无当圣母抹去唇边血迹，眸中火燃，“再来！” 话音未落，法宝已破空而出！ 金灵圣母默然不语，但周身气机陡然炸裂——一股凌厉如剑、锋锐似斩的滔天战意，轰然爆发！双姝并肩，再掀狂澜！ “敬酒不吃？——那就打到你吃！” 白泽狞笑，与穷奇等人齐齐暴喝，再度扑杀而上！ 轰！ 又是一次硬撼。 两女再退，身形摇晃，嘴角血痕未干。 “杀！”白泽冷叱，五人腾空欲下—— 忽听侧方传来凄厉嘶吼：“不——救我！！！” 众人扭头—— 只见罗宣一人独挡广成子等数人，烈焰如狱；赵公明单挑赤精子、玉鼎真人，一珠砸落，玉鼎当场吐血跪地，赤精子脸色煞白，连法宝都来不及祭出！ 广成子欲援，却被罗宣死死钉在火海之中！ “废物！”穷奇暗啐一口，“阐教亲传，竟被截教外门吊着打？” “本尊去！” 太乙救苦天尊袍袖一卷，瞬息破空而至——掌风扫过，罗宣、赵公明齐齐闷哼，踉跄后退！ 赤精孑、玉鼎真人等阐教弟子绷紧的脊背，总算松了一截。 第105章 纯属糊弄差事 太乙救苦天尊眸光一凛，锁死赵公明与罗宣——那眼神，像刀子刮过冰面，寒而锐。 “人，我来拖住！”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暴起，袖袍翻卷如怒龙出渊，掌风撕裂空气，直劈二人面门！ 广成子没半分犹豫，甩手带人杀向十绝阵——赤精孑等人紧跟其后，身影眨眼便没入阵雾深处。 人一走，太乙救苦天尊肩头微不可察地一松，出手却愈发“狠辣”：招招凌厉，声势震天，可劲儿往空处砸，力道全在三分火候上打晃。 赵公明与罗宣起初汗毛倒竖，硬接三招后互望一眼——眼底惊疑翻涌：这老家伙……演得比唱戏还卖力？ “尔等授首！” 他吼得山摇地动，拳风却擦着赵公明耳际呼啸而过，连根发丝都没掀动。 两人顿时心领神会——这位天尊压根不想见血，纯属糊弄差事！ 可谁又真懂他难处？ 天庭清贵，封神劫数本不归他管。 偏是玄门四圣登门施压，昊天被逼无奈，才把他推上前线。 但昊天真正要的，从来不是尸山血海，而是——做足姿态，留足余地。 先前对上无当、金灵二圣母时，他就心头发虚；如今撞上赵公明，更是巴不得拖到地老天荒。 可惜，他抽身了，无当与金灵却陷得更深。 白泽、毕方、穷奇、计蒙四尊妖神围杀如铁桶，越压越紧。 准圣之威碾了百年，宝光耀世，杀意凝霜。 “轰——！” 又一次硬撼，两道身影如断线纸鸢倒射而出，唇角溢血，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下方骤然炸开一声狞笑：“无当！你狂啊？今日，本座亲手送你上榜！” 广成子鬼魅现身，距无当圣母不过三步！ 番天印腾空暴起，金光万丈，裹着毁天灭地之势，当头砸下！ “不——！！！” 通天教主目眦尽裂，剑气崩碎虚空，却拦不住这一击！ 元始天尊朗声大笑，字字淬毒：“通天！睁大眼看清楚——你最疼的徒弟，怎么死在你眼皮底下！” “师姐——！！！” 赵公明双目赤红，拳风炸裂，疯一般扑向太乙救苦天尊！ 太乙救苦天尊沉默不语，只将掌力又卸了三分，袖口微颤。 赵公明终究被黏住——可罗宣身形一晃，借着这瞬息空档，化作一道赤焰流光，直扑无当圣母！ “广成子！住手！” 罗宣怒啸破空。 广成子冷笑斜睨：“晚了。” 话音未落，番天印已轰然砸落！ “噗——！” 无当圣母本就重伤垂危，再遭重击，喉头腥甜狂涌，鲜血喷溅如雨。 “桀桀桀！无当！给本座——魂飞魄散！” 他面目狰狞，仿佛又见当年截教四大亲传堵门羞辱的旧恨，番天印再度暴涨金芒，第二击，已撕裂虚空，直贯她天灵！ 罗宣堪堪扑至——却已来不及结印、来不及挡招、来不及…… 他忽然笑了。 洒脱，坦荡，像烈火燃尽前最后一簇青焰。 伸手一拨，将无当圣母狠狠推开—— “师姐，师弟先走一步！” “不——！！师弟！！！” 无当圣母瞳孔骤缩，刹那读懂那抹笑意背后的决绝。 “不——！” 金灵圣母喉间炸开一道撕裂般的嘶吼，指尖刚凝起法则洪流，白泽、穷奇等四道黑影已如鬼魅压境！ “金灵圣母，你的命，归我们收！” 话音未落，四大妖神齐啸震天，掌心翻涌的可不是寻常法力——是撕裂虚空的煞潮、碾碎星辰的蛮劲！ 轰然砸下，逼得她脊背一弓，硬生生折身迎战！ 轰——！ 罗宣刚将无当圣母震开半步，广成子的拳锋已裹着焚天烈焰轰至后心！ 噗——！ 血箭狂飙！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脸色霎时灰败如尸，气息断崖式崩塌。 “住手——！！” 无当圣母猛然顿住，双膝一颤竟撑起残躯，掌心悍然劈出一道撕裂苍穹的银光！眼底燃着焚尽三界的怒火，气势冲霄而起，直欲掀翻天地！ “广成子——本宫要你神魂俱灭！” 可那杀招才离掌心，一道阴鸷冷笑便劈开空气：“啧……无当，你这副烂骨头，还是躺着看戏吧。” 毕方瞬移而至，袖袍一卷，轻描淡写接下那毁天一击！反手就是一记毒火罡风，狠狠掼在她胸口！ “截教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轰——！ 无当圣母如破麻袋砸进大地，烟尘爆开，连咳三口黑血。重伤之躯，连抬手都抖，哪还救得了罗宣？ 广成子眸光暴戾如刀，腾空而起，番天印嗡鸣震耳，山岳般的威压锁死罗宣咽喉！ 罗宣咬碎牙关，残躯硬撑而起，双手颤抖结印——可那点微光刚离指尖，浑身精气骤然抽空！整个人直挺挺坠地，像一截烧尽的枯柴。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打出的法印，连广成子衣角都没擦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广成子落地，居高临下，番天印再度高举，金光如瀑倾泻而下。 这一次——罗宣连抬眼的力气都没了。 “不——师弟！！” 金鳌岛上，多宝道人目眦尽裂，一拳砸碎山岩！可圣人禁制如铁幕垂落，他们连一步都踏不出岛界！ 界牌关前，截教弟子疯了一样撞向结界，吼声震得云层溃散！ “叫啊！叫破喉咙也没用！”广成子狞笑，瞳孔里映着罗宣眼中缓缓熄灭的光，“本座，就爱看你绝望的样子。” 罗宣却笑了。 嘴角扬起，平静得不像将死之人。 他侧过脸，望向金鳌岛方向，眼神温柔得像回到碧游宫讲道时。 “大师兄……诸位师姐……师尊……弟子……先走一步。” ——他早该死的。若非当年师尊一指托住他将散的魂魄，他早化作黄土一捧。 轰——！！ 番天印落下，金光炸裂！ 血肉崩解，魂光寸断，唯余一缕真灵，惨白如萤，摇摇晃晃飞向封神榜。 “罗宣——吾徒！！” 通天教主识海炸雷！诛仙剑阵应声狂啸，亿万剑气冲霄而起，直劈玄门四圣！ “哼！通天，顾好你自己再说！” 元始天尊冷叱，四圣目光一撞，四道圣威悍然对撞诛仙剑气！ 轰——！ 金灵圣母心神剧震，防御瞬间被白泽、计蒙、穷奇三人联手撕开！ 一记重击砸上胸膛，鲜血喷溅如雨，整个人犁着地面倒滑数十丈！ 第106章 尚可留你体面 噗——！ 又是一口逆血喷出，唇色尽褪，惨白如纸。 轰——！ 无当圣母也被毕方一脚踹飞，重重砸在她身侧，烟尘弥漫。 四大妖神立于废墟之上，俯视着两具将熄的残躯，唇角齐齐一扯： “截教亲传？不过……一具尸体罢了。” 四大妖神嗤笑一声，广成子已拎着番天印杀到近前。 他扫了眼瘫在地上的无当圣母与金灵圣母，仰头狂笑，声震云霄—— “刚才不是挺横吗？现在怎么趴得比狗还低？爬起来啊！再跟本座过两招！” 那笑声像刀子刮骨，无当圣母当场喷出一口滚烫鲜血，身子一颤，险些栽倒。 金灵圣母猛地扭头，望向通天所在的方向，嘶心裂肺地吼出一句： “师尊——弟子求您出手！！！” 通天脸色骤然阴沉如墨。 他当然听懂了——他们要的，不是他这个“通天”，而是那个……黑化的自己。 他没应声，只攥紧拳头，咬牙硬扛玄门四圣的围攻。 元始天尊见状，当场爆笑：“哈！通天，你可真够窝囊的——徒弟跪着喊‘师尊’，喊的却是另一个你！堂堂截教掌教，连自己的徒儿都镇不住？” 通天瞳孔一缩，指节捏得发白，却依旧死死闭着嘴。 秦完怒极嘶吼：“师尊！人都快被砸成肉泥了，您还等什么？！”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飞快对视一眼—— 诧异，惊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这火候……怎么还不炸？ 他们来，就是为逼出那个疯批人格，当场诛杀！ “诛亲传！” 太清老子低喝。 “诛亲传！” 元始天尊狞笑出口，音浪炸开百里。 广成子闻言，番天印瞬间爆亮如烈日！ 一道毁天灭地的金光轰然劈下，直取无当、金灵二圣首级！ 同一瞬，四大妖神齐齐暴起，妖气翻涌如海啸，狠狠拍向二人天灵！ “不——！！！” 金鳌岛上，多宝道人双目赤红，怒焰焚尽理智！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脑中猛然闪过师尊昔日一句轻语—— 他豁然抬头，冲娲皇宫方向嘶吼： “师尊有言——遇劫难，可求女娲师叔！！！” 声如惊雷，撕裂长空！ 娲皇宫内，女娲眸光一闪，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界牌关前，金光与妖气眼看就要碾碎二圣头颅—— 轰！！！ 圣威如渊，横压八荒！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凭空炸开，硬生生将番天印之威与四大妖神之力寸寸绞碎！ 女娲白衣飘然，立于血泊之中，挡在二人身前。 金灵圣母咳着血，惨然一笑：“谢……师叔救命。” 女娲冷眼未语，只缓缓抬眸，盯住远处鏖战的通天，一字一顿，寒如冰刃： “通天——到了这份上，你还想把他……锁着？” 元始天尊面色陡变，厉声怒斥：“女娲！三番两次搅局封神杀劫，不怕鸿钧震怒？！” 女娲冷笑一声，眸中寒芒迸射：“尔等暗算人族，还有脸提‘天道’二字？” 元始天尊额角青筋暴跳，与太清老子眼神一撞—— “破阵！” 一声令下，西方二圣再不留手！ 玄门四圣齐动，圣威沸腾如火山喷发，悍然轰向诛仙剑阵！ 无当圣母挣扎起身，朝女娲重重一拜：“求师叔……助师尊一臂之力！” 女娲目光如刀，斩钉截铁：“不到山穷水尽，他绝不会放那个‘他’出来——本宫要的，是黑化通天亲临！” 现在的通天？撑不住。 她若出手？广成子立刻会把刀架回二圣脖子上。 唯有逼——往死里逼！ 因为这一局，只有那个疯子能赢。 金灵与无当垂眸，不再开口。 轰——！！！ 盘古幡撕裂苍穹，太极图镇压万古！ 四圣合力一击，如天崩地裂！ 而通天催动的诛仙剑阵，光芒早已黯淡，剑气溃散，阵纹寸寸崩断—— 一击，阵破！ 通天脸色骤然惨白，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暴退千里，才勉强定住身形。 女娲瞳孔一缩，寒光迸射。 “玄门四圣……又破境了？！” 心头猛地一沉——她万没料到，这才多久？四圣的道基竟又拔高一截！ 否则，诛仙剑阵怎会像薄纸般被撕开？ 通天脚跟尚未站稳，接引、准提已双掌齐出，圣威如怒海崩堤，轰然压来！ 同一刹，元始与老子也动了——两道身影撕裂虚空，直扑女娲！ “呵，来得正好！” 女娲冷笑一声，造人鞭嗡然出鞘，人影瞬息消散。再出现时，鞭影已裹着雷霆万钧之势，劈向两大圣人！ 圣威炸裂，气浪横扫洪荒，山岳成齑粉，江河倒悬天！ 顷刻间，天地裂为两处战场——东面女娲独战二圣，西面通天硬撼西方双尊！ 太清老子虽跌了一境，但鸿钧丹药早已压住伤势，灵力奔涌如潮，战力反比从前更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加元始从旁策应，双圣合击如铁锁绞杀，女娲纵有通天手段，一时也被死死钳制！ 几个回合下来，老子忽祭太极图，阴阳二气化作吞天巨口，当头罩下！ 女娲被迫硬接，浑身圣光炸开——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元始闪至远处，袖袍一卷，无当圣母已被他五指擒拿！ “女娲，掂量清楚——再打，金灵圣母，还有那些截教崽子，可就要血溅当场了。” 老子唇角微扬，轻飘飘一句话，却似烧红铁钎捅进女娲心口！ “太清老子——你们今日猖狂，来日必百倍奉还！” 女娲厉喝，袖风狂卷，金鳌岛十天君、赵公明等一众弟子霎时聚于身后，人人带伤，个个含怒！ 她眸光如刀，直刺元始：“放人！现在收手，尚可留你体面。 若逼得通天彻底黑化……你连跪地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元始仰天大笑，声震九霄：“黑化通天？哈！他若真敢露头，本尊当场斩他神魂！” 笑声未落，他目光已如毒蛇般甩向西边——通天正被接引准提死死缠住，青筋暴起，怒焰焚天！ “通天！你那副‘疯魔相’呢？躲着不敢见人？ 叫他出来！本尊亲手教他——什么叫碾压！” 这话一出，金鳌岛彻底炸了！ “畜生！混账东西！！” 多宝道人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脸皮扭曲得几乎撕裂：“师尊！您到底在等什么？！ 第107章 他们真敢下死手 罗宣师兄尸骨未寒，您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屠尽同门吗？！ 您还是我们师尊吗？！” “对！另一位师尊早该出手了！” 魔家四将咆哮如雷，胸膛几乎炸开：“玄门四圣算个屁！那位一出，他们全得跪着舔鞋底！” 怒吼声掀翻云海，哭嚎声撕裂长空——整座金鳌岛都在嘶吼同一个名字！ 可通天依旧沉默。 紧咬的牙关，绷直的脊背，眼底翻涌的猩红浪潮……他死死攥着最后一丝清明。 远处，老子踏空而立，声音如冰锥贯耳： “通天——到现在，还不肯放他出来？” 通天喉结滚动，一字一句，像是从碎骨缝里硬生生刮出来的： “你们……亲自对晚辈下手，不觉得丢脸么？” “丢脸？”元始嗤笑，斜睨老子一眼。 老子颔首，袖中乾坤已悄然运转—— 诛仙四剑刚碎，剑阵未凝，通天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下一秒，太清老子撕裂战圈，杀入核心！ 西方二圣齐压而上——四道圣威如天穹崩塌，狠狠碾向通天！ “通天！把他放出来！”元始天尊厉声断喝，声如惊雷炸开，“就凭你？也配跟吾等硬刚？！” “休想！” 牙关咬碎般的低吼，从通天齿缝里迸出。 元始天尊眸光骤寒，嘴角一掀，冷得瘆人。 “不放？那便看着她魂飞魄散！” 话音未落，他隔空一攥——天地神火轰然腾起，裹住无当圣母元神，烈焰翻涌，灼烧神魂！ “元始——你无耻！！” 通天双目赤裂，血丝密布，可神台深处，还死死吊着一线清明。 “无耻？”元始嗤笑，指尖再弹，“这招——还是你亲手教的。” “本尊倒要看看，你能忍到第几声惨叫！” 轰！ 又一团神火爆燃！ 就在火势暴涨的刹那——元始眉峰猛跳，反手一拍！ 身后虚空骤然炸裂！女娲一击破空而至，掌心蕴着山河倾覆之力！ “哼！先宰了通天，再收拾你！” 元始怒意翻涌，转身迎战女娲，拳掌相撞，罡风撕裂混沌！ 可不过数息，女娲退了。 脸色铁青，指尖发颤——元始如铁壁横亘，她连无当的衣角都触不到！ “呵呵……师叔，不必白费力气了。” 无当的声音飘来，凄冷如霜，却透着认命的倦意。 女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死？本尊偏不让你死得痛快！” 元始狞笑，神火再催！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直刺云霄！ “噗！” 金灵圣母怒极攻心，喉头一甜，鲜血狂喷！ “元始！你算哪门子圣人？！”赵公明目眦欲裂，“冲我们来！欺辱女仙，算什么大道脸面！” “哼。”元始斜睨一眼，满是讥诮，“披毛戴角之辈，急什么？封神榜上——早给你们留好了名字。” 那边，通天双眼已染赤雾，可那点理智，仍像将熄未熄的残烛，摇曳不灭。 “太清！接引！准提！”他嘶吼震天，“今日之仇，本座——记死了！” 每一声无当的惨叫，都像刀剐在他神魂之上。 脸皮绷紧抽搐，青筋暴跳，几乎要裂开！ “呵……通天，你还活在昨日？”接引朗声大笑，可太清老子眉头却倏地一沉。 “他不肯放黑化人格出来？”太清声音阴冷如刃，“那就——打到他魂飞魄散！” 玄都尸骨未寒，人教道统尽毁……那一日，他就已判了通天死刑。 管他是谁，管他什么人格——此仇，必见血！ “来！！！” 西方二圣长啸破空，太清老子太极图轰然展开！ 四圣齐爆真力，洪荒震颤，虚空寸寸坍缩，星河倒流！ “本座——与你们同归于尽！” 通天青萍剑出鞘，混元六重天修为轰然炸开，剑气撕裂万古长夜！ “哼！” 太清冷哼，太极图卷动混沌风暴，当头镇下！ 轰——！！！ 虚空炸成齑粉！余波如怒潮奔涌，直扑洪荒大陆！ 咔嚓！！！ 苍穹应声崩解，天幕碎成亿万星屑！ 可更恐怖的，是那碎裂中心迸出的毁灭乱流—— 噗！ 通天终究扛不住了！ 血浪喷涌，圣血泼洒宇宙，染红整片星海！ 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面色惨白如纸！ 可三圣——根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身影一闪，已凌驾其上！ 太极图悬顶暴压！ 两道圣光如灭世神罚，劈面轰来！ 通天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三道灭世级杀光撕裂虚空，裹挟着斩道寒芒，直贯而来——他瞳孔骤缩如针！ “他们真敢下死手！” 念头炸开的刹那，脊椎骨缝里都窜出寒意。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 他原以为兄弟情分还在，结果人家早把屠刀磨亮了，就等他低头！ 怒火轰然燎原——不是小火苗，是焚尽三十三重天的业火！可再烈的怒，也烧不穿那三道碾来的法则洪流。 “轰——！！！” 圣躯崩解！ 漫天血雾泼洒星河，百万宇宙当场蒸发，连灰都不剩！ 苍穹裂开黑口，雷云翻涌如沸，电蛇狂舞，撕扯天地经纬。 大地在抽搐，戾气冲霄而起，化作一道道猩红煞柱。 血雨倾盆而下，每一滴都重若混沌初开；惊雷滚过洪荒，震得万灵耳膜迸血！ 整个洪荒僵住了。 圣人陨落？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 可血雨是真的，雷劫是真的，那股直透魂魄的寂灭感……更是假不了！ “师尊——！！！” 金灵圣母瘫在血泊里，眼珠子都快瞪裂。 赵公明嘶吼着扑跪在地：“不可能！他连剑都没出鞘啊！！” 女娲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渗出：“你还没对上鸿钧……怎么就倒了？！” 她不敢想——黑化人格随本体湮灭，天道虚空还能不能捞回一缕残魂？ 金鳌岛。 多宝道人嗓音哑成砂纸：“您说好……永远护着我们的。” 话没说完，膝盖一软，重重砸在地上。 眼泪没流，可眼白爬满血丝，像一张碎掉的蛛网。 平心宫。 后土腾地站起，裙裾猎猎：“四圣？你随手能捏死的蝼蚁罢了！鸿钧才是你的对手——你人呢？！” 天庭。 昊天盯着瑶池，声音发飘：“通天……真没了？” 瑶池指甲陷进玉案：“嗯。连带那个疯子，一块儿凉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笑出来——前脚还在怕黑化通天掀了凌霄殿，后脚人就成天道废料了？ 第108章 当场暴毙 截教弟子胸腔里塞满了冰渣，喉咙堵着哭不出声； 阐教那边，广成子等人下巴快扬到南天门，嘴角压都压不住。 女娲忽然抬头，目光刺向天道虚空。 通天？她信他不死。 但那个疯起来连自己都砍的黑化通天…… 她攥紧袖角，没说话。 这种双魂共生的异象，自洪荒开天以来，唯通天一人独有。 眼下她只盼黑化通天尚在苟活——若真凉透了，那可真是彻底翻车！ …… 通天眼皮一掀，入目尽是翻涌如潮的滔天煞气，眉峰骤然一压。 “这是天道虚空？还是本座识海深处？莫非……本座真挂了？” 圣人陨落，照例该在天道虚空重生。 可此刻四顾茫然，既无虚空星轨，也无心神烙印，连自己是死是活都拿不准——这念头刚冒头，他心头就是一震。 “死？呵，本座可没兴趣陪你这废物一起领盒饭！” 话音未落，顾长渊的声音已如刀劈寒冰，炸响耳畔。 通天侧首一瞥——只见一道黑影踏煞而来，周身缠绕的不是煞气，是活生生的杀意！ 猩红双瞳扫过之处，连虚空都在哀鸣。 他想撑身而起，四肢却像被钉死在虚无里，纹丝不动！ “省省力气吧，你早废了。” 顾长渊立在他面前，垂眸俯视，嗓音冷得像淬了万载玄冰，“截教血仇？你？不配碰。” “放屁！到底发生了什么！”通天怒吼，声嘶力裂。 顾长渊嗤笑一声，袖袍微扬：“今日，玄门三教——一个不留。” 话音未散，人影已杳。 通天瞳孔猛缩，疯了一样挣扎，可身体就像被天道亲手焊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血海 冥河老祖仰头盯着界牌关方向，喉结狠狠一滚，倒抽一口冷气。 “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杀劫！连通天都扛不住，当场暴毙！” 嘴上惊呼，心里却已拍板：血海大门焊死，谁叫都不开门！ 不止他，整个洪荒都绷紧了神经——漫天血雨泼洒而下，天地同悲，连风都裹着哭腔。谁还敢往外蹦？ 通天是谁？玄门六圣之一，混元大能里的顶流！ 结果呢？照样被杀劫摁在地上，碾成灰。 界牌关前 元始天尊昂首望向天道虚空，唇角一勾，冷笑如刃。 …… 女娲他们不懂，但玄门四圣清楚得很——鸿钧亲自赐下弑元刀，就说明黑化通天必随本体一同复活于天道虚空。否则，刀往哪儿砍？ “黑化通天——不是挺横吗？出来啊！本尊在这儿候着你！” 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回应他的，只有风过残旗的呜咽。 “躲？行啊。”元始天尊眸光一寒，指尖轻点，“那就先让无当圣母，替你喊疼。” “呃啊——！！！” 凄厉惨嚎撕裂长空！无当圣母五官扭曲如鬼面，浑身筋络暴凸，青筋狂跳。 一众截教弟子刚咽下师尊陨落的血泪，转眼又见此景，双目赤红，怒吼冲霄！ “元始！堂堂混元圣人，欺凌晚辈，你配叫圣人？有种冲我来！”赵公明怒发冲冠，戟指怒喝。 元始天尊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死死锁住虚空出口。 “既然你不露脸……”他忽然抬手，五指一攥，“那她，就该碎了。” 无形巨力轰然落下！ 无当圣母躯壳寸寸崩裂，鲜血如泉喷溅—— 女娲脸色骤然铁青！ “元始！对小辈下此毒手，你是真活腻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化作一道金光，裹挟焚天怒焰，直轰元始天尊面门！ “女娲，老实蹲着——等收拾完黑化通天，再轮到你。” 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瞬息而至，挡在元始天尊身前，抬手便撕裂女娲一击——嘴角齐齐扬起讥诮的弧度。 这女人三番两次搅局，早被他们钉在了“必除名单”榜首。 女娲气得指尖发颤，青丝乱舞，可面对玄门四圣联手，她连一道反手之力都挤不出来。 “黑化通天！滚出来！”她厉声嘶吼，嗓音劈开长空，“再躲？本尊现在就捏碎你徒弟的骨头！”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五指猛然攥紧——无当圣母喉头一哽，暗红血线自唇角炸开，痛到连抽气都成了奢侈。 轰隆——！ 天穹骤裂！ 乌云如墨泼天而下，雷云压得天地失声，光，全被吞了。 “呜——！！！” 一道穿骨啸音撕裂洪荒，杀意狂潮凭空炸涌，腥风卷过万万里山河，草木尽枯，生灵伏地。 元始天尊瞳孔一缩，旋即大喜，与其余三人飞快交换眼色——成了！那疯子，终于现身了！ 可笑容刚浮上脸，四人齐齐变色。 天道虚空猛地爆开！ 滔天煞气如洪流决堤，眨眼间灌满九天十地，染黑苍穹，冻僵时间。 “轰——！！！” 一道惊雷劈落，圣威如狱，震得诸天万界齐齐跪伏！ “轰——！！！”第二道雷炸在虚空尽头——整片天幕当场崩成齑粉！ “嗡——！！！” 低频震鸣刺入神魂，元始天尊等人膝盖一软，脊梁差点被压断！ “混账！他怎敢强到这等地步！”元始怒吼未尽—— “轰！！！” 大地龟裂如蛛网，山岳成灰，四海暴沸！龙族集体破浪腾空，仰天狂啸，龙吟震得星辰簌簌坠落！ “轰——！！！” 一道耀世金光自天道裂隙中暴射而出，直贯星斗，撞碎苍穹！ 光未至，时光长河先断！虚空寸寸湮灭！ 所过之处，空间炸成虚无，亿万生灵无声崩解，连哀嚎都来不及出口！ 圣威再掀狂澜—— 星河崩塌！大千倾覆！阴阳倒悬！天河倒灌！ 整个洪荒都在他威压下疯狂摇晃，杀意如刀，刮得众生神魂欲裂！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又突破了？！”接引道人声音发哑，瞳孔里全是碎裂的惊骇。 太清老子与元始对视一眼，喉结滚动，冷汗浸透道袍—— 这哪是圣人？分明是活脱脱一尊踏碎天道的灾厄之神！ 女娲却忽然松了口气，唇角微扬：“师兄……终于来了。” 她心口一热： 正常通天？废物。 黑化通天？才是真正扛鼎洪荒的绝世凶神！ 玄门四圣？土鸡瓦狗，一巴掌的事。 尤其这次……那股碾碎万物的气势，比上次狠了十倍不止！ 第109章 简直匪夷所思 平心宫。 后土闭目吐纳，缓缓睁眼，眸底掠过一丝笃定：“果然没死。” 下一秒，她猛地抬头，望向天道裂隙，瞳孔骤缩：“……这气息？他又涨了？” 难以置信。才几天？竟又破境！ 此刻威压，已非上次可比，简直是把天道当纸糊的！ 天庭。 昊天一拳砸碎蟠桃玉案，脸色铁青：“黑化通天没死？！” 他刚派天兵围剿截教，这下等于亲手往自己脑门上贴了张催命符！ “不只没死……”他盯着天穹裂痕，嗓音干涩，“这威势……光靠气场，就能碾爆亿万星辰。” 他如今强到什么地步？简直匪夷所思！ 瑶池咬紧牙关，黑化通天竟没死——这结果，谁都没料到。 昊天脸色骤沉，死死盯着下界，嗓音发冷：“四圣……真能镇杀他？” 瑶池沉默。这话，她答不了。 那些刚哭干眼泪的截教弟子，忽然浑身一震——那股撕裂神魂的杀意扑面而来，却没人再颤抖，反而双目爆亮，热血轰然冲顶！ “是师尊！只有师尊才配压塌苍穹！师尊归来了！！” 吼声如潮，炸裂九霄。 可这才刚开始——天道虚空深处，威压还在疯涨！圣威似海啸倒灌，一浪高过一浪，碾得整片洪荒都在呻吟。 玄门四圣脊背发僵，耳中全是截教弟子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四面八方，洪荒众生的目光像刀子扎来——元始天尊额角青筋暴起，想抬头直视虚空出口，脖颈却像被十万钧山岳死死压住！ “找死！” 他怒吼出声，强行昂首！ 就在颈骨发出脆响的刹那—— 一道黑芒撕裂虚空，裹着湮灭之息，直贯元始眉心！ “结阵！！” 太清老子厉喝如雷！ 四圣齐动，掌心翻涌浩瀚圣力，瞬间凝成一道金纹巨盾！ “轰——！！！” 黑芒撞上！盾面连颤都没颤一下，直接崩成齑粉！ 气浪掀天，虚空当场炸裂成蛛网状！ 黑芒余势不减，噗嗤一声，洞穿元始小腹——血光未溅，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空洞已赫然浮现！ 电光石火间，女娲悍然出手！袖袍一卷，夺回无当圣母，抬手便塞进一枚青翠欲滴的灵根果子！ “二弟！！” 太清老子一把托住摇晃的元始，声音发紧。 元始低头瞥了眼腹部，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喉间滚出三字： “弑神枪。” 话音未落—— 天道虚空猛然炸开一道寒彻骨髓的冷笑： “天地不仁，便以圣血祭天！尔等……该剐！” 声浪如刀，劈开万古寂静，直刺所有生灵神魂深处！ 太清与西方二圣拼尽全力仰头—— 只见黑煞翻涌如墨海倒灌，天光瞬灭，日月失色！ 杀意浓得化不开，凝成双刃悬于头顶，整片洪荒，冻得连风都不敢喘！ 空间在哀鸣——咯吱…咯吱… “咔嚓！” 第一道裂痕炸开，紧接着，亿万虚空同时崩解！ 碎裂中心，两束猩红光芒悍然射出！ 光过之处，山岳汽化、星河断流、天幕撕裂、大地塌陷！ 元始天尊捂着伤处抬头，瞳孔骤缩！ 扭头望向太清——对方眼中，同样写满惊骇！ 他猛地吸气，强撑傲骨，冷笑喷薄而出： “呵，装神弄鬼！吾等圣人，岂惧虚张声势？！” “对！二师兄所言极是！何须惧他？！” 接引道人立刻接腔，声嘶力竭，仿佛喊得越响，心里就越不慌。 可那攥紧的拳头、绷直的指节，早把恐惧出卖了个彻底。 “哦？” 虚空里，那道声音懒洋洋落下，像冰锥凿进耳膜。 下一秒—— 黑煞狂涌，如墨龙腾渊！ 顾长渊踏着崩碎的法则走出虚空！ 双眸赤如熔岩，两道血光射出，所照之处，万籁俱寂，唯余崩塌与哀鸣！ 洪荒众生仰头呆望，看着那抹黑衣、那双血瞳—— 全场死寂，继而哗然沸腾！ 天庭 “糟了！他真杀疯了！一眼就能剜碎虚空……这家伙，到底爬到了什么境界？！” 昊天瞳孔骤缩，喉咙发紧，脱口吼出一声——声音都在抖。 平心宫 “这才是本宫认得的通天！” 后土仰头，指尖掐进掌心，声音斩钉截铁，“光是踏出一步，虚空就崩成齑粉！” 黑化通天自天道裂缝中缓步而出，黑袍翻涌如墨浪，周身气压似万钧山岳倾轧而下。 后土喉间一滞，体内灵脉竟微微凝滞，连呼吸都沉了半拍。 下方，镇元子早已收手停战。 他盯着那道身影，指尖发颤，胸腔里一颗心擂鼓般狂跳—— 这才是他豁出命也要跟的通天！不疯魔，不成神！ 整片天地仿佛被拖进了血狱深渊，连风都不敢喘。 鲲鹏脸色“唰”地惨白。 原以为这尊煞星早随本体灰飞烟灭，结果……他不仅活着，还更疯、更狠、更不可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女娲怔在原地，眸光恍惚，唇瓣轻启： “这才是……我师兄该有的样子。” 元始天尊仰头，额角青筋暴起。 他早备着硬扛，可真见了面—— 脊梁骨像被无形巨手攥住，连抬眼都费劲！ 这哪是气势？这是天塌下来的重量！ 先前隔着虚空只觉压迫，如今面对面—— 整片空间都在他脚下呻吟、皲裂、哀鸣！ 顾长渊垂眸，目光如冰锥刺向玄门四圣。 杀意未动，威压已如惊雷炸开！ 四圣齐齐色变，脚下一跺，圣威轰然爆发—— 四道金光冲霄而起，撕裂云层！ “轰——！！！” 气劲对撞，虚空当场炸成蛛网！ 四圣齐退三步，靴底犁出焦黑深痕，抬头时，瞳孔里全是震骇。 “元始！” 顾长渊五指一勾，弑神枪破空而回，枪尖直指对方眉心，嗓音冷得像剐过寒冰： “你刚说啥？——再讲一遍。” 元始天尊对上那双猩红竖瞳，魂儿差点被扯出窍！ “二弟！” 太清老子猛地按住他肩头，低喝如钟。 元始一个激灵回神，喉结滚动，强撑着嘶吼： “杂碎！你也配让本尊惧你？！” “呵……” 顾长渊轻笑，笑声却像毒蛇吐信，阴寒刺骨。 笑意一敛，杀机迸射！ 混沌钟轰然悬顶，嗡鸣震彻大道—— 不是钟声，是天地在哭嚎！ 弑神枪骤然爆亮，血光吞天！ “死！” 一枪一钟，两道灭世洪流，撕裂苍穹，直贯四圣命门！ 第110章 果然有诈 “来啊——” “四个废物，谁给你的胆子，朝本座龇牙？” 西方二圣脸涨成猪肝色，想骂，却连开口的余地都没有。 若非靠混沌殒天大阵撑腰，他们敢踏进界牌关半步？ 元始天尊和太清老祖还没下令启动混沌殒天大阵，其他人只能硬生生憋着怒火，指甲掐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心里早盘算好了——等这黑化通天一松劲，立刻把他钉在诛仙剑阵里反复凌迟！ “通天，你尾巴翘上天了？胜负？还早得很！” 元始天尊咬牙硬扛混沌剑影，声音嘶哑如裂帛。 “还有闲心放狠话？”顾长渊眸光骤冷，杀意炸开，“那本座——真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他五指轰然压下！ 轰——！！ 掌风未至，虚空已寸寸崩塌！一道漆黑如墨、裹挟混沌本源的巨力撕裂天地，直贯元始天尊天灵！ “不——！”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仓促抬手格挡。 噗！ 可就在他气息微滞的刹那，万千混沌剑影如毒蛇吐信，瞬间洞穿圣躯！血线飙射，身形猛震！ 就是这一瞬—— 那道掌力已砸落头顶！ 噗！！ 手臂炸成血雾！头颅应声爆开，红白四溅，碎骨混着神魂残片泼洒长空！ 洪荒众生齐齐倒抽冷气——玄门四圣？呵，现在连通天一根手指头都扛不住！ 诛仙剑阵他们四人联手都破不开，更别提反杀！ 可这还没完—— 头颅刚碎，无数剑影便如活物般暴起，将元始天尊残躯死死钉在虚空！圣血狂涌，躯壳千疮百孔！ “通天！！”太清老子目眦欲裂，袖袍狂卷，浩荡太极之力悍然爆发，硬生生替元始天尊挡下后续剑雨！ “想让本座付出代价？”顾长渊冷笑一声，指尖轻弹，“你们配吗？有本事，就亮出能让本座眼皮跳一跳的真章——别光在这儿吠！” 话音落地，他袍袖一甩！ 诛仙剑阵轰然翻涌，又一波剑影狂啸而出，西方二圣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钉成两具悬空血靶！ 弱，太弱。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而元始天尊，在太清老子拼死掩护下，终于抢回一线生机——头颅重塑，断臂再生！ “哟？”顾长渊斜睨一眼，语气懒散，“恢复得挺快啊……行吧，勉强不算废到家。” 元始天尊怒极反笑：“通天！你说要吾等亮实力——莫非以为，我们真没备着后手？” 顾长渊嗤笑出声，舌尖一顶腮帮：“后手？混沌殒天大阵？” 他指尖一勾，诛仙剑阵倏然收束，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四张铁青的脸： “行啊，给你们四个废物——最后一次启动机会。” 空气瞬间冻结。 元始天尊猛地侧首，太清老子正死死拧眉，额角青筋暴起。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 “启阵！”太清老子低吼如雷。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四圣眼神一撞，双手翻飞如电——繁复手印快得只剩残影！ 霎时间—— 天地失色！ 亿万道则沸腾升腾，混沌气息如海啸般席卷八荒！ 苍穹炸裂，九道擎天光柱刺破天机，亿万混沌星辰轰然点亮，星链交织，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绝杀天网！ 阵纹翻涌，变化无穷；罡风咆哮，撕裂虚空；剑气纵横，雷劫乱坠；杀机如潮，混沌之气垂落如瀑！ 随便一缕余波，准圣当场灰飞烟灭！ 整片洪荒，都在阵威之下——剧烈震颤！ 混沌殒天大阵一成，黑云撕裂苍穹，亿万星辰齐震——洪荒众生抬头，只见通天已被吞入阵眼，身影模糊，气息断绝。 女娲瞳孔骤缩，指尖一凉。 那阵势压得她神魂发紧，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疯了？！他们哪来的这种杀阵！” 她心头狂跳，几乎咬碎银牙——这阵威，连她都生不出半分破局之念。 星辰为骨，混沌为血，罡风作刃……整座大阵竟在诸天星海间疯狂蔓延，像一张活过来的巨口，正缓缓合拢。 “师叔，师尊……能挣出来吗？” 金灵圣母嗓音发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知。” 女娲只吐出两字，冷硬如铁。 天庭 昊天死死盯着镜中阵影，喉结滚动：“嘶——这玩意儿，拿混沌星辰当柴烧？拿混沌罡风当引信？！” 他倒抽一口冷气。 诛仙剑阵？洪荒第一杀阵，非四圣联手不可撼动——可眼前这阵，比诛仙狠十倍、凶百倍、诡千倍！ 星图炸裂，罡风化龙，阵纹游走如活物……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看阵看得手心冒汗。 “早说玄门四圣藏着底牌，没想到藏得这么深。”瑶池冷笑，袖角翻飞，“道祖给的？那通天，今日必死无疑。” “好！”昊天眸光爆亮，“他一倒，封神榜上再无人敢掀桌——天庭，稳了！” 平心宫 后土霍然起身，裙裾猎猎，仰头望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阵光刺目，映得她脸色惨白。 “玄门……竟还有这等东西？！”她低吼，声音绷得发颤，“通天……破得开吗？！” 酆都立在阶下，额角渗汗：“师尊，通天圣尊……不会真栽在这儿吧？” 后土没答。 她盯着那吞天噬地的阵影，心直往下坠——这阵太邪，太狠，太绝。 若换她进去……怕是连元神都来不及遁，就被碾成齑粉。 西昆仑 西王母轻叹一声，指尖拂过案上玉简：“果然有诈。” 先前那四人送死般冲上去，她就觉不对劲。 原来不是莽，是狠；不是蠢，是毒——压箱底的杀招，就等着通天往里钻。 界牌关前 镇元子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周天星斗？十二都天？呵……连给人提鞋都不配！” 他死死盯着阵心那抹孤影，喉头发紧：“圣尊……撑住啊！” 可亚圣之身，连靠近阵边都嫌烫——这一战，他连旁观的资格，都是硬扛着威压抢来的。 阵眼之中 玄门四圣齐齐耸肩，笑意浮上嘴角。 接引仰天大笑，声震九霄：“通天——方才你不是还骂我等是废物？现在呢？废物把你装进了罐子里！” 他眼中淬着血光。 西方教外门弟子尸横遍野，须弥山被劈成两截……这仇，他咽了太久。 准提冷哼一声，拂尘甩出寒芒：“跟这狂徒废话作甚？他早该明白——洪荒第一？呵，不过是个笑话。” “屠我阐教满门，今日——该你血债血偿！” 第111章 绝无例外 元始天尊死死盯着黑化通天，眼底翻涌的不是怒火，是淬了冰的杀意。 太乙、灵宝、道行、清虚……哪个不是他亲手点化、亲自授道的亲传？ 哪个不是撑起阐教脊梁的真传嫡子？ 结果呢？全被他一刀斩落，榜上有名！ 燃灯更不必说——虽未证混元，但准圣巅峰之威，跺一脚洪荒都震三震！ 照样被他劈了上榜！ 最耻的，是那一记耳光——当着亿万生灵的面，抽得他圣颜尽碎，道心蒙尘！ 顾长渊斜睨一眼，嗤笑出声：“就这破阵，也配在本座面前耀武扬威？” 话音未落，声浪已撕裂天地，炸响在每一寸洪荒虚空。 众生哗然。 天庭。 昊天冷笑拍案：“呵，脸比混沌钟还大！阵还没破，倒先吹上混元了？” 瑶池却指尖一紧，眉心微蹙：“不对劲……我心口发沉，他真可能破开。” “啧，小妹多虑！”昊天甩袖嗤道，“玄门四圣都没这本事，此阵可是道祖亲手所赐！星辰为骨、混沌为脉、诸天为网——他通天再狂，还能逆了鸿钧老爷的道？” 这话，正中太清老子下怀。 老君负手而立，忽而轻笑一声，声如古钟撞破云霄： “通天，你太狂了。今日便告诉你——此阵，师尊亲授；星源，取自混沌初开；阵眼，钉死洪荒万界！ 凡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下者，入阵即死，绝无例外！” 轰——！ 天地俱寂一瞬。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谁有？ 鸿钧之外，洪荒再无第二人！ 顾长渊二话不说，混沌钟抡圆了砸向阵壁！ “咚——！！！” 巨震撼天，可那大阵连涟漪都不起。 他眼神一冷，弑神枪悍然刺出！ “锵——！！！” 枪芒崩碎虚空，阵纹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元始天尊仰天大笑，声震九霄：“通天！你破不了！大兄早言——混元之下，皆为蝼蚁！ 今日，便是你还命之时！” 憋屈了太久，这一笑，才叫扬眉吐气！ 阵外，女娲攥紧袖角，指节泛白。 混沌钟、弑神枪、诛仙剑阵……哪一件不是镇压洪荒的至凶至宝？ 可全砸在阵上，像雨打铜墙——连一道裂痕都没凿出来！ 连先天至宝都奈何不得……还有什么能破？ 更致命的是太清那句——混元之下，必死无疑。 她信。老君从不言语。 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那是道祖专属的境界！ 镇元子疾步上前，声音发紧：“女娲圣尊……掌教天尊，真能破吗？” 女娲望着阵中那道孤绝身影，喉头微动： “本宫……盼着他破。” 女娲这话一出，镇元子心头猛地一沉，连金灵圣母等人也当场嗅到了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焦灼。 “圣尊都这般忌惮……莫非掌教天尊真要栽在这阵里？” 镇元子眉心拧成死结，脸色比锅底还黑——连女娲都摇头了，他哪还敢信什么奇迹？ 大阵之内，顾长渊早把所有先天至宝轮番砸了一遍，结果？纹丝不动。 “通天！省省力气吧——你破不开！” 元始天尊仰天狂笑，笑声未落，眼神已毒蛇般扫向无当圣母等人，嘴角狞起：“等宰了你，本尊就挨个点名，把截教那群披毛戴角的，全塞进封神榜里当填坑的！” “嗤——” 顾长渊直接笑出声：“元始，这话你嚼烂几回了？截教是上了几个，可你阐教十二金仙呢？太乙、道行、灵宝、清虚——四个徒弟，全在榜上排排坐！” 元始天尊脸瞬间涨紫，额角青筋暴跳：“通天！死到临头还嘴硬？今日，本尊亲手送你归位！” “吹什么牛？”顾长渊眼皮一掀，懒洋洋抬手，“不就是个破阵？本座弹指就能掀了它。等我踏出去那天——你那十二金仙，一个都别想活！” 元始气得指尖发颤，太清老子却冷冷盯着他：“通天，你口口声声说能破，怎么？光说不练？” 话音刚落，元始天尊彻底炸了——死了四个亲传，还被当面揭短，哪还忍得住？ “大兄少废话！轰杀！” 一道撕裂虚空的混沌神光，裹着焚尽万古的怒意，直贯黑化通天眉心！ 顾长渊嗤笑一声，袖袍轻扬。 天地玄黄玲珑塔嗡然悬空，金光暴涨，稳稳吞下那一击！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杀意如火山喷发：“通天！！你竟敢动本座的塔？！” 再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催阵！碾碎他！” 四圣齐动！ 刹那间，混沌罡风如亿万柄屠神刀刮过天地，神雷密布如网，混沌之气翻江倒海！ 顾长渊却笑得更冷了。 “就这？还敢叫嚣让本座破阵？” 他眸光一凛，周身黑煞轰然炸开！ 一道惊世白光自他脊骨冲霄而起—— 不是爆发，是苏醒！ “第四式——起源劫光！”光出！ 黑煞尽碎，万道金芒刺穿岁月长河，身后混沌星空轰然坍塌，星河倒卷！ “轰——！！！” 光潮所至，虚空寸寸湮灭，星辰成片爆成齑粉。 可最骇人的，是那号称连道祖都点头的混沌殒天大阵—— 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整座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不可能！！” 元始天尊失声嘶吼，眼珠几乎瞪裂—— 这可是以混沌星辰为基、诸天万界为引的绝世杀阵啊！ 怎会……崩了？ “压！快压住大阵——绝不能让他撕开！”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声音都劈了叉。没了这阵，他们四人就是送上门的活靶子！ 黑化通天疯得离谱——混沌星辰当燃料的大阵，他竟真敢硬凿！ 天庭 “卧槽？通天怎么突然炸成这样？！” 昊天眼珠子差点弹出眼眶，指甲都抠进蟠龙柱里。 “这什么神通？！裂痕都爬到阵心了！玄门四圣再镇不住……洪荒今晚就得重写生死簿！” 瑶池嗓音发紧，袖口都攥出了褶子，恨不能自己抡斧头上去补阵。 “操……太猛了！” 昊天嘴上吼着，心里直发凉——这哪是混元圣人出手？分明是拎着天刀当锤子砸！ 大阵内部天地寸寸崩裂，虚空像薄冰般咔嚓碎裂，整座镇界神阵，正在被一寸寸嚼烂！ 地府·平心宫 “嘶——” 后土倒抽冷气，指尖掐进掌心都未觉疼。 第112章 洪荒万灵齐震 通天藏得多深？她原以为见底了，结果掀开一层，底下还压着三重深渊！ 每次你笃定他必死，他就甩出更狠的底牌；你以为他亮了全部獠牙，他反手给你掏出一口斩天刀！ 这次？怕是连玄门四圣都以为——通天死定了。 结果呢？他笑了。 西昆仑 “……这玩意儿，真能算神通？” 西王母怔在云台，朱唇微张，连拂尘都忘了抬。 一方天地在他手里像纸糊的，连混沌级护阵都开始哀鸣！ 界牌关前 顾长渊的神通还在狂啸！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四人青筋暴起，浑身道则炸成金焰，死死摁着摇摇欲坠的大阵—— 可裂缝越摁越多，越补越宽！ “祭宝！今日不灭他，明日就轮到我们被钉在耻辱柱上！” 太清老子喉间滚出血音，太极图轰然铺展！ 元始天尊盘古幡撕裂苍穹！西方二圣双宝齐出，佛光魔焰交织成网！ “呵。” 一声冷嗤劈开喧嚣。 顾长渊周身气势陡然暴涨三倍，衣袍猎猎如焚！ 他斜睨玄门四圣，嘴角一掀：“你们真当……这道神通，只配当开胃小菜？” 洪荒万灵齐震！ 昊天僵住，瑶池失声，女娲捏碎了玉圭，后土指尖渗血——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势……居然只是热身？！ 下一瞬，顾长渊圣躯旁，赫然睁开一只遮天巨眼！ 漆黑瞳仁深处，白芒如瀑奔涌，似天道睁眼，又似诸神陨落时的最后一瞥！ “这才……是它真正的样子。” 话音未落—— 万道白光悍然泼洒！ 所过之处，空间炸成齑粉，虚空塌陷成黑洞旋涡！ “轰——！！！” 白光撞上大阵！ 密密麻麻的裂痕疯狂蔓延，蛛网瞬间织满整座神阵—— 脆得像块风干千年的琉璃，一触即粉！ 玄门四圣齐齐变色！ 这威压……根本不是混元九重该有的力量！ “镇——！！！” 太清老子怒吼未尽，刺目白光已撕裂长空，直贯四圣眉心！ 噗——！ 圣血狂飙！太清老子胸口炸开一道血口，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出去。 元始天尊、接引、准提三人同样闷哼喷血，脊骨都在白芒中发出脆响。 那光，不是照，是犁！一道道惊耀白芒撕开混沌，像亿万把剔骨刀，反复刮擦四圣肉身！ 噗嗤——！ 这不是吐血，是崩解！玄门四圣的金身寸寸龟裂，皮肉翻卷，圣血还未溅出，便被白芒蒸成青烟。 洪荒众生齐齐倒抽冷气，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 “这……师兄怎会强到这种地步？连鸿钧亲布的混沌殒天大阵，都快被他打穿了？！” 女娲樱唇微张，指尖发凉——那可是以混沌星核为基、吞纳万古星辰之力的绝世杀阵啊！ 可现在，阵纹尽裂，星光乱窜，像一张被扯烂的蛛网！ “拼了——！！” 元始天尊目眦欲裂，嘶吼震得虚空嗡鸣。 再不搏命，今日就是玄门覆灭之日！ 话音未落，一柄古拙小刀浮空而起，刃口幽寒，无声无息——弑元刀！ 鸿钧所赐，专斩混元元神，圣人亦不可挡！ 霎时间，整座大阵轰然暴起，混沌咆哮，星力坍缩成矛，裹挟弑元刀化作一道惨白流光，直刺黑化通天眉心！ “萤火撼日？找死。” 顾长渊冷笑，臂膀一震—— 灭世大磨悍然现世！ 嗡——！ 万道金黑交织的灭世神光冲霄而起，硬生生劈开时空长河，将过去未来照得纤毫毕现！ “破！” 一声断喝，如雷贯九幽！ 轰——！！！ 弑元刀撞上磨光，连颤都没颤一下，当场炸成齑粉，连渣都不剩！ “灭！” 又是一声厉啸，顾长渊抡动大磨，磨盘一旋，混沌崩裂，一道碾碎法则的死亡波纹轰向大阵本源！ “镇！！” 太清老子狂吼，顾不上圣人脸面，四圣强行合道，拼死催动残阵反扑—— 可晚了。 轰隆！！！ 大阵应声爆碎！星核炸裂，混沌倒灌，四道身影如破麻袋般横飞出去，圣血泼洒半空！ 顾长渊踏碎余波而出，灭世大磨悬于掌心，光焰暴涨，一道灭绝神光撕裂苍穹，直取元始天尊天灵！ 此时四圣重伤垂死，连抬手都费劲。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那光，已至面门！ “不——！！！” 声音未落，光已临身！ 轰！！！ 圣躯炸裂！血雾漫天！元神刚冒个头，就被余波碾成虚无！ 倾盆血雨再降，天地同悲，雷云压境，洪荒重堕永夜。 可这一回，没人喊冤，没人怒骂——所有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一日双圣陨？玄门四圣联手？混沌殒天大阵？全他妈被他一脚踹碎了！ 天庭。 昊天攥碎玉圭，指甲掐进掌心：“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通天疯了？还是……他根本就不是通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血海。 冥河老祖立于血浪之巅，赤瞳映着天际残光，一字一句，低沉如咒： “天地不仁……唯以圣血祭苍天！尔等——该杀！” 方才冥河老祖压根不信这话。 以圣血祭苍天？ 狂！太狂了！ 洪荒谁敢放这等厥词？谁又真有这本事？ 可元始天尊的尸身，就横在界牌关废墟里——血未冷，神已散。 这哪是吹牛？这是实打实的镇世一击。 地府·平心宫 后土霍然起身，目光如电劈向界牌关方向，瞳孔骤缩，呼吸都顿了一瞬。 “这实力……竟能硬撕混沌星阵？通天到底藏了多少底牌？多少杀器？” 她死死盯着黑化通天手中那柄吞吐黑金光焰的至宝，喉头微动。 “混沌气垂落如瀑，道韵炸裂成潮……莫非是——混沌至宝？！” 念头刚起，她自己先摇头。 混沌至宝？开什么玩笑！ 洪荒撑死养出极品先天灵宝，再往上——混沌灵宝，分下中上极四阶，全得在混沌里泡足万劫才能凝形！ 开天之初那点残渣，早被鸿钧一把捞尽；此后亿万年，连根毛都没再长出来。 至于混沌至宝？混沌未辟时都属传说级，见一面算撞大运！ 可它就攥在通天手里，寒光刺骨，镇压万古。 后土指尖一颤，心头却猛地一松—— 好家伙，盟友手握弑圣神兵，她乐还来不及！ 西昆仑 西王母立于绝巅，望着界牌关崩塌的星穹大阵，嘴唇发白，半晌没吐出一个字。 第113章 无路可逃 “本宫……真看见混沌至宝了？！” 心口像被重锤擂过，嗡嗡作响。 再扫一眼瘫在血泊里的太清老子、接引、准提——三人咳血如泉，眼神空洞，连挣扎都懒得装了。 原以为三圣联手布下这星陨绝阵，稳吃通天； 结果人家抬手一劈，阵碎，人亡，连灰都没多扬一粒。 “原来他真不是硬撑……” 西王母低语，指尖掐进掌心。 先前通天踏阵而入时那句“此阵不过纸糊”，她只当疯话； 如今阵图余烬未凉，元始神魂已散—— 嘴硬？不，是实话实说。 这一日，两尊圣人倒伏尘埃。 天道圣人不死不灭？笑话！ 开天以来，圣人就是天，就是法，就是不可撼动的铁律。 今日之后——铁律碎了。 界牌关 镇元子侧眸，正撞上女娲震颤的视线。 “女娲圣尊……这……是真的？”他声音发干，“掌教天尊破阵、斩圣，一气呵成？” 女娲未答，只缓缓点头，指尖捏紧袖角。 “师尊神威盖世——玄门四圣，不过冢中枯骨！” 赵公明仰天长啸，双目赤红，声裂云霄！ 秦完、金光圣母等截教弟子齐声怒吼，声浪掀翻残云。 金鳌岛上，多宝道人猛然拍碎玉案，龟灵圣母笑到流泪，魔家四将振甲咆哮—— “师尊无敌！四圣狗屁！” 不知谁嘶吼一句，全场轰然应和！ 他们脑中还留着通天被阵光吞没的绝望画面； 转眼间，阵毁圣陨，血染青天。 反观阐教弟子—— 广成子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师……尊——！” 刚才通天那句狠话还在耳边炸着，他脸色瞬间垮成灰白色。 不止阐教弟子面如死灰，连鲲鹏、陆压这些妖族神庭的巨头，也个个嘴角发僵，额角青筋直跳。 “操！通天这疯子哪来这么猛的底牌？阵都给他硬生生撕裂了！” 鲲鹏指尖发凉，心底把西方二圣骂得狗血淋头—— 要不是被那俩秃驴拿因果线勒着脖子逼上战车，他早缩回北海老窝啃海藻去了！ 结果倒好，替陆压出头，还朝镇元子亮了刀……通天记仇不隔夜，真要清算，自己怕是连渣都不剩！ 一想到这儿，后颈汗毛齐刷刷竖起，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 陆压更惨，脸黑得能滴墨。 通天没死，妖族刚搭起来的神庭，怕是要被血洗成废墟！ “一群废物！” 他暗啐一口，连骂谁都没想清楚——是骂自己？骂西方？还是骂那四个栽得比狗还快的玄门圣人？ 太乙救苦天尊却在旁边悄悄松了口气，心口狂跳还没平复： “幸亏老子刚才收手收得快！” 早知道通天能爆到这种地步，他连截教弟子衣角都不敢碰！ 先前那点本能般的犹豫，竟成了活命符…… 谁能想到？玄门四圣联手布阵，竟像纸糊的一样被捅穿！ 更吓人的是——混沌至宝都掏出来了！ 全场死寂。 顾长渊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太清老子和西方二圣的脸。 三人刚从地上撑起身子，道袍碎成破布条，脸色白得像刚刷过浆。 可谁还顾得上体面？眼珠子全盯在顾长渊身上，瞳孔里全是打颤的惊惧。 “你哪弄来的混沌至宝？！” 太清老子声音发紧，喉结滚动—— 他贵为六圣之首，手里攥的也不过是先天至宝。 混沌级？整个洪荒只听说鸿钧道祖可能没过边！ “呵，你们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顾长渊冷笑抬眸，视线劈开虚空—— 元始天尊正从天道裂缝里踉跄落地，跌在太清老子身侧。 四双眼睛齐刷刷盯住他，眼神里哪还有半分圣人威仪，只剩狼狈与忌惮。 顾长渊眸底寒光一闪。 算计截教弟子？玩阴招、下绊子、装大善人……账，今天全清！ “就这？就这破阵？” 他声浪炸开，轰得天地共振，万灵失语—— 一句话，把四张老脸抽得啪啪作响。 “来啊，还有什么招，尽管亮！” 他踏前一步，衣袍猎猎，睥睨如魔神降世。 众生屏息—— 四圣联手布阵都拦不住他，现在赤手空拳，还怎么打？ 太清老子铁青着脸，元始天尊眼眶发红，突然仰天咆哮： “本尊不信你真无敌！” 扭头嘶吼：“大兄！两位师弟！再战！” 太极图腾空而起，西方二圣咬牙祭出镇教重器，指节捏得发白。 “不服？”顾长渊唇角一掀，“行，送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弑神枪嗡鸣出鞘，黑煞翻涌如潮，将他整个人裹进一道撕裂苍穹的暗芒！ “轰——！！！” 巨响震碎九重天！ 四道身影炮弹般倒射出去，鲜血泼洒如雨，圣躯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啧。” 顾长渊甩了甩枪尖血珠，嗤笑一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这？一群软脚虾。” 洪荒万族齐齐咽了口唾沫—— 通天，真成杀神了。 四圣离了大阵，连他一枪都接不住。 “玩够了，该见真章了！” 顾长渊眸光一冷，声如寒刃出鞘。 话音未落，他周身骤然炸开亿万道刺目白光——不是亮，是灼；不是光，是劫！ “起源劫光！” 四字出口，洪荒震颤。 众生瞳孔骤缩，魂都跟着抖三抖。 刚才就是这玩意儿，一照崩阵，二照裂圣，三照撕开混沌至宝硬闯而出！ 如今再临——没大阵挡着了。 威能全开，毫无保留！ 白光所至，生灵如纸糊般寸寸绞碎；虚空像薄冰咔嚓崩解；时空长河轰然炸断，亿万星辰被扫落如雨，百万宇宙在强光中无声蒸发……诸天都在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天地失声，万籁俱寂。 唯有一只巨眼悬于九霄——瞳仁里翻涌着焚尽万古的白芒。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连呼吸都忘了。 想退？气机早被黑化通天钉死，四面八方全是杀意，无路可逃。 “跑？” 顾长渊冷笑，声似九幽刮骨，“你们，配吗？” 轰——！！！ 苍穹当场劈成两半！ 白芒横贯寰宇，直扑玄门四圣！ 嗤啦—— 圣躯如雪遇沸水，瞬间崩解！ 噗！ 元始头顶庆云炸成漫天星屑； 太清太极图被掀飞出去，灵光黯灭如将熄残烛。 第114章 纯属送人头 不过眨眼，四具圣躯齐齐爆碎，只剩几缕焦黑元神，在白光余烬里苟延残喘。 顾长渊目光扫过，却未再出手。 眼底微光一闪，心知肚明——鸿钧，一定在看。 他还没登顶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现在硬刚，纯属送人头。 若真能压鸿钧一头……他早把玄门四圣挫骨扬灰了。 天庭 “太极图？庆云？全废了！” 昊天喉结滚动，指尖发凉。再望洪荒——山河塌陷、星轨错乱、虚空像蛛网般寸寸皲裂。 先前有大阵遮掩，只觉可怕； 此刻亲眼目睹，才懂什么叫——毁天灭地。 “道祖亲手布的大阵都扛不住，他们那点家底还想硬撑？” 瑶池轻飘飘一句，昊天顿时哑火。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发沉：“……得重新盘算了。” 瑶池垂眸不语。她懂。 地府·平心宫 “大阵里，只尝到三分滋味。” 后土指尖拂过镜面般的虚空裂痕，声音很轻，“现在——才是真面目。” 整片天地都在塌陷，连法则都在哀鸣。 酆都大帝立在一旁，眼神灼热得几乎冒火。 界牌关前 女娲袖袍翻卷，护住身后截教弟子。 玄门四圣又一次跪了。 她早看惯了，可每次……心口还是狠狠一跳。 没遮拦的起源劫光，根本不是神通——是天罚。 她仰头凝望苍穹，女娲喉间一紧，深深吸进一口凛冽仙气。 黑化通天的底牌，到底还藏了几张？她心里没底。 玄门四圣肉身刚复，瞳孔骤缩——那眼神里，惧意像冰水泼进滚油，噼啪炸开。 四人目光一撞，转身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顾长渊却嗤笑一声，袖袍翻卷，诛仙四剑破空而出，寒光炸裂，剑阵成形，天地封锁！ 四圣连退路都被钉死了。 若非忌惮鸿钧尚在混沌深处睁眼，他早把这四个老东西，剁碎了喂剑气！ “打不过就蹽？想得倒美！” 他声如寒刃刮过耳膜，“今儿谁也别想走——你们就在这阵眼里，好好品品，什么叫‘弟子被活剐’的滋味！” 元始天尊心头猛地一沉，不祥如墨汁灌顶。 “你——要干什么？！”他厉喝出声，嗓音都劈了叉。 “干什么？”顾长渊眸光一冷，“当然是……让你疼。” 话音未落，五指虚空一攥！ 广成子整个人被硬生生从阵中抽离，像条断线傀儡，直直撞进他掌心！ “不——！！” 广成子脸皮狂抖，眼珠暴凸，魂都要吓飞了！ “你师尊不是最爱扒截教弟子的皮、抽他们的筋、听他们哭嚎吗？” 他指尖缓缓点向广成子眉心，声音轻得像哄孩子，“今日本座，原样奉还。” “啊——！！！” 惨叫撕裂长空！ 广成子五官瞬间拧成一团血肉麻花，青筋爆起，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再发不出半声哀鸣——痛到极致，连惨叫都成了奢望！ “我徒——！！！” 元始天尊双目赤裂，额角青筋疯跳，整张脸扭曲得不像圣人，倒像一头濒死的困兽！ “这才热身呢。”顾长渊勾唇一笑，指尖再点。 “嗬——！！！” 广成子嘴一张，只挤出半声破风箱似的嘶哑气音，舌头早已咬烂，血沫混着涎水往下淌。 “广成子，你不是最爱背后捅刀？不是最爱喊着‘替天行道’斩我弟子？” 他俯身，贴着他耳畔低语，字字淬毒：“今日——本座便把你，一寸寸，熬成灰！” 话落，煞气如毒蟒钻入他四肢百骸！ 一滴、两滴、三滴……暗红血珠从他嘴角不断渗出，顺着下颌砸落，无声无息。 “通天！你个卑劣小人！有种冲本尊来！欺凌晚辈，算什么混元圣人！”元始嘶吼，声带都在震颤。 “哦？”顾长渊慢条斯理抬眼，“你当初，不也是这么‘赏’我截教弟子的？” 他忽然朗声大笑，笑声震得洪荒灵气逆流上涌，直冲天灵盖！ “既然你不服——本座成全你！” “亲手……杀你最得意的徒弟，如何？” 元始天尊浑身一僵，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亲手弑徒？比剥他圣骨、剜他道心，更狠、更绝、更诛心！ “听说……他是你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顾长渊歪头一笑，笑意森然，“放心，这份恩情，本座，一定送到！” 冷笑未散，他猛然横臂一扫！ 灭世大磨轰然压落，太清老子当场跪地，脊梁咔嚓塌陷！ 混沌钟嗡鸣贯入阵心，西方二圣被钟波死死钉在虚空，连眨眼都难！ 四圣本就弱他一截，如今至宝镇压、剑阵绞杀，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最后一击——弑神枪破空而出，枪尖吞吐幽光，直刺元始天尊眉心！ 元始瞳孔骤缩，拼尽全力抬手格挡！ 可诛仙剑阵，早已蓄势待发—— 万道混沌剑影，撕天裂地，瞬息洞穿他圣躯！“噗！” 弑神枪贯穿胸膛，余势不止，将他整个人狠狠钉死在虚空之上！ 洪荒众生早知四圣打不过通天…… 却万万没想到，黑化之后的通天，玩弄四圣，竟如戏猫逗鼠，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顾长渊垂眸一笑，邪气漫溢。 他偏头看向广成子，声音轻柔得像情人低语： “疼吗？” “别急……很快，你就不用疼了。” “本座，会让你死在——你师尊手里。” 身为大罗金仙，却死在混元圣人手里——还是被自己师尊亲手斩杀？这可是天大的造化，你该磕头谢恩！ 话音未落，顾长渊眸光一寒，体内轰然炸开一道撕裂苍穹的狂暴道力，直贯元始天尊神魂深处！ “不——！！！” 元始天尊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嚎，四肢百骸瞬间僵死，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仿佛有亿万钧枷锁，狠狠钉穿了他的道骨与真灵！ 天庭 “嘶……通天这是真要逼元始亲手宰了广成子？！” 昊天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都劈了叉。 “错不了……元始现在就是个提线木偶。” 瑶池嘴上轻描淡写，后脊却窜起一股冰锥似的寒意，直刺天灵盖。 血海 “狠！太狠了！比碾碎他道果还诛心！” 冥河老祖指尖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广成子是谁？阐教首徒，元始捧在心尖上的命根子！ 第115章 杀气冲天 亲手杀他？这哪是断臂，这是剜心挖肺、活剥道心！ 西昆仑 西王母樱唇微张，半天没合拢。 “通天……疯得漂亮。” 她喉头滚动，心底发毛：惹谁不好，偏去招惹这个笑里藏刀的疯批？ 得罪他，不死也得脱三层皮。 界牌关前 陆压与白泽对视一眼，瞳孔齐齐一缩。 通天这一手，不止是狠，是把混元圣人的脸面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七重天混元，竟被当众操控如傀儡——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几尊妖神胸口发闷，像压了座翻天印。 “通天！收手！再逼一步，你必遭反噬！” 太清老子声如惊雷，却掩不住嗓音里的虚浮。 “太清，闭嘴。” 顾长渊眼皮都不抬，冷笑如刀，“玄都还在你手里……可你还有第二个玄都么？” 太清老子当场哑火，脸色铁青如墨—— 灭世大磨悬于头顶，起源劫光蚀穿本源，道基崩裂、混元道果蛛网密布…… 他连抬手的力气，都被碾成了齑粉。 西方二圣垂眸敛息，袖中指尖掐出血痕，硬是一句不敢吭。 “通天！！本座誓与你不共戴天——！！” 元始天尊眼睁睁看着广成子踉跄逼近，喉间涌上腥甜，五脏六腑都在尖叫。 “元始，广成子今日必死。” 顾长渊笑意森然，青萍剑已跃入掌心，剑锋一转，稳稳塞进元始颤抖的手中—— “与其死在我手上，不如由你亲手送他归西……本座，是在给你体面。” 洪荒万灵屏息凝望，而顾长渊只盯着元始天尊眼里炸开的惊怖、崩溃、癫狂。 “师……师尊……救我……” 广成子涕泪横流，左臂已被无形之力死死按向剑刃。 “不——！！！” 元始天尊怒啸震碎九霄，体内大道符文疯狂爆燃！ “镇！” 顾长渊五指一攥，弑神枪轰然暴鸣，亿万道煞纹绞杀而下—— 咔嚓！元始天尊双膝一软，硬生生跪塌虚空，一口赤金神血喷溅三丈！ 下一瞬—— 青萍剑寒光乍起！ 噗嗤！ 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平滑如镜，鲜血泼洒如雨！ “我徒——！！！” 元始天尊双目赤裂，血珠顺着眼角汩汩淌下。 广成子蜷身惨嚎，脊背弓成一张濒死的残弓。 鲜血狂涌，断臂处喷出的血柱染透元始天尊道袍，猩红刺目，杀气冲天。 “通天——本尊与你，不死不休！” 元始天尊嘶声咆哮，眼底怒焰翻腾，似要焚尽三界。 洪荒众生倒抽冷气，喉头滚动，连吞咽都带着铁锈味。 “黑化通天太疯了！元始连还手的资格都没了！” 陆压心内炸雷，却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动一下，怕是下一秒就轮到自己。 “别急。”顾长渊唇角微扬，指尖轻点虚空，语气懒散得像在捻茶，“才断一条胳膊罢了。本座偏要你亲手，一刀一刀，把疼刻进骨子里。”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持青萍剑的右手猛地抬起，僵硬如傀儡，不受控地扬起—— “不！！” 他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一寸寸、慢得令人发疯地抬高。 “方才你虐无当，本座仁慈，不碰你徒弟了。”顾长渊笑吟吟开口，目光扫过元始天尊惨白扭曲的脸，“该让你——亲手剁了这群废物。” “斩。” 一个字，轻飘飘砸下。 元始天尊右臂暴斩而落！ 广成子右臂齐肩飞出，断口喷血如泉。 “我徒——广成子！！！” 元始天尊仰天哀嚎，眼角崩裂，血泪混着涕泪横流，整张脸狰狞变形。 广成子气息瞬息萎靡，只剩游丝般的喘息，在风里颤。 他们痛得撕心裂肺，顾长渊却笑得更浓了。 “元始，莫慌。”他缓步逼近，声音低沉带笑，“本座刚想起一种老手艺——人彘。广成子，将是洪荒头一个活体标本。” 话音落地，袖袍一震！ “斩！” 元始天尊手臂再挥，寒光横掠—— 咔嚓！双膝以下，齐根削断！ “通天！！你必遭天诛！！不得好死！！” 元始天尊跪地嘶吼，声裂云霄。 顾长渊仰天大笑，声浪掀翻九重天： “报应？本座不知会不会有——但你此刻，正一口一口嚼着报应！” “你不是爱剜我截教弟子的根骨吗？不是爱拿算计当圣人手段吗？” “今日——就让你用最疼的手，斩最疼的人！” 天庭 “疯了！通天真干了！！”昊天攥碎玉圭，指节泛白，“他怎么敢？！” 瑶池眸光冰寒：“他不止敢……他还真做了。” ——那抹狠意，比刀还利，比毒还凉。 血海 冥河老祖脊背发麻，血海暗涌：“洪荒除了道祖……再无人能摁住这头出笼的疯蛟。” 他望着界牌关前那个跪地抽搐的元始天尊，默默合掌，为阐教默了一炷香。平心宫 后土静立良久，轻叹：“通天这一手……比杀人，更诛心。” 酆都大帝嗓音发紧：“师尊，他让元始亲手剁了广成子……这哪是惩罚？这是把圣人尊严，一片片刮下来喂狗。” 后土凝望界牌关，忽觉一丝悲悯爬上心头—— 亲手杀最爱的徒弟，比被杀，更蚀魂。 陆压、鲲鹏、太乙救苦天尊……所有观战者，皆如坠冰窟。 “通天！！你这般狠绝——终有一日，你会后悔！！” 元始天尊指着顾长渊，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顾长渊笑意未敛，只淡淡回望： ——鸿钧？本座等他，很久了。 他现在确实不敢硬刚鸿钧——真打起来，死的八成是他。 但鸿钧也绝不会轻举妄动。 先前罩住昆仑山、再塞给元始一套大阵，已是鸿钧能踩的底线。再往前一步？天道都得皱眉。 鸿钧不动手，不是仁慈，是忌惮。 这点，顾长渊心里门儿清。 “元始！少拿师尊压人——本座不吃这套！” 他唇角一扬，指尖微弹。 咔—— 元始天尊右臂骤然绷直，缓缓抬起，像被无形丝线吊着的傀儡。 慢。 却比雷霆更瘆人。 元始眼底翻涌着惊惧、屈辱、撕心裂肺的不甘，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个字。 “师尊……不……别——！” 广成子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哀求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他怕死，更怕上榜！ “不要！！” 元始突然嘶吼，筋脉暴起，浑身灵力疯涌，拼死挣扎！ 第116章 全场死寂 顾长渊冷嗤一声。 弑神枪嗡鸣震颤，枪尖一沉——元始天尊脊骨咔嚓脆响，膝盖重重砸地，连反抗的资格都被碾碎！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右手，一寸寸挪向青萍剑，一寸寸伸向广成子心口。 头颅疯狂摇晃，眼球凸出，嘴唇哆嗦着，却只挤出两个字： “不要……” 顾长渊面无波澜，五指虚空一握—— 嗤！ 剑锋贯体，血线飙出三尺。 广成子嘴角漫开一线猩红。 “我徒——！！！” 元始天尊双目炸裂，血泪横流。 四周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僵在原地，头皮发麻。 黑化通天先前那句“你亲手杀他”，竟真的成了现实。 看他扭曲到变形的脸——那是剜心剔骨的痛！ 看他滚烫的血泪——那是道心崩塌的绝响！ “元始天尊，你也懂疼？” 顾长渊俯视着他，声音淬着冰，“当初算计截教弟子时，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元始已听不见任何话。 他只盯着青萍剑——正一寸寸，捅进自己最宠的大弟子胸口。 顾长渊却毫不留情，声如寒刃：“你折磨我弟子时，想过今日吗？ 你设局坑杀截教门人时，想过会亲手送走亲传首徒吗？ 你满口‘合该上榜’时，可曾梦见——今日，血债，全由你来偿！” 话音未落，他掌心猛压！ “——灭！” 青萍剑彻底没入广成子胸膛。 眸光熄灭，元神湮散，真灵化作一道惨白流光，直冲封神榜而去。 “大师兄——！！！” 阐教弟子终于崩溃嘶喊，哭声震野。 天庭。 昊天喉结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广成子……真死了？被自己师父亲手钉死？通天……疯了。” 瑶池静默，指尖攥得发白——她万没想到，通天狠起来，竟能把元始天尊逼成这副鬼样子。 界牌关前，太乙、陆压、鲲鹏等人齐齐失语，背脊发凉。 顾长渊垂眸，俯视跪地的元始天尊。 眼里没有怜悯，只有雪落寒潭般的冷。 “元始天尊——你算计我截教门人，今日，本座就让你亲手斩断自己最得意的徒弟！尝尝这剜心之痛，滋味如何？” 顾长渊嗓音如冰锥凿骨，没一丝起伏。 元始天尊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通天。 霎时间仰天怒啸：“通天！是你逼我绝子断嗣——本尊跟你不死不休！” “跟我拼命？” 顾长渊嗤笑一声，袖袍一卷——青萍剑嗡鸣归鞘，弑神枪寒光一闪收回掌心。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话音未落，诛仙剑阵轰然收束，青光敛尽；灭世大磨碾压如狱，混沌钟声震得三清道果都在发颤——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被死死钉在原地，连抬指都难。 元始天尊刚脱桎梏，便已疯魔，双臂撕裂虚空，裹着焚天怒焰，悍然轰向顾长渊！ 轰——！ 顾长渊指尖轻弹，那毁天之力当场炸成齑粉；再一拂袖，黑潮翻涌，万钧重压挟着雷霆之势，劈头盖脸砸向元始！ 元始双目赤裂，喉间溢血，竟不管经脉崩断，硬生生再聚一击！ 可那团狂暴能量刚离掌，就被顾长渊甩出的劲风绞得寸寸碎裂——余势不止，狠狠贯入他胸膛！ 噗——！ 鲜血喷溅三尺高，脸色白得像纸糊的鬼面。 他踉跄跪地，又撑着爬起，嘴角血线蜿蜒而下，眼中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盘古幡悍然祭出！头顶诸天青云翻腾如沸！ “死！！！” 幡影撕裂苍穹，混沌气流暴走如龙，直取顾长渊眉心！ 顾长渊眼皮都没抬，弑神枪尖瞬息吞尽黑煞，化作一道幽芒，无声破空！ 咔嚓——！ 盘古幡脱手飞旋，庆云寸寸崩解；元始天尊整个人如断线纸鸢，狠狠砸进大地，泥浪炸开十丈高，血雾弥漫。 他挣扎着撑起半身，又是一口猩红呕出，染透前襟。 “通天……你必遭天谴！！！” 太清老子嘶吼震殿，顾长渊斜睨一眼，眸中讥诮浓得化不开。 “元始，”他垂眸俯视，声冷如刃，“还有什么招，尽管亮。” 全场死寂。 洪荒众生屏息仰望—— 地上那个摇摇欲坠、衣袍染血的元始； 天上那个负手而立、黑发猎猎的通天。 没人敢喘气，没人敢眨眼，连风都绕着他们走。 天庭 “这么多至宝……通天到底从哪掏出来的？！” 昊天盯着瑶池，眼珠都快瞪出来。 瑶池摇头轻叹：“谁晓得？他身上宝贝多得离谱——青萍剑明明是极品先天灵宝，怎地一夜之间，硬生生蜕成了先天至宝？” “混沌钟、弑神枪、青萍剑……光这三件就压得整个洪荒喘不过气。” “诛仙四剑更别提——合阵一开，大道都要让路！” “可这些玩意儿全在他一人手里……他到底挖了多少上古坟？抢了多少混沌遗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蹙眉低语，越说越觉得离谱，尤其是青萍剑——那把曾被所有圣人当‘普通配剑’看的旧物，如今锋芒所指，连鸿钧道祖当年留下的禁制都隐隐发颤。 地府·平心宫 后土静坐不动，眉心却拧成一道深壑。 “师尊……通天圣尊究竟去了何处？” 酆都大帝声音发紧，“细数下来，他手握先天至宝至少三件，诛仙四剑另算，还有一件混沌至宝……这哪是修行，这是搬空了整个混沌秘库！” 后土指尖一顿，眸色沉沉。 她与通天结盟多年，却从未真正看清过他。 每一次‘黑化’归来，气息都比上回更沉、更凶、更不可测。 混元圣人破境如登天梯，一步一劫，千年难进一步—— 可通天呢？ 短短几番现身，战力翻倍，底蕴翻倍，连道则都换了新皮！ 后土指尖一掐，心头猛地一跳—— 混元五重天？早翻篇了！如今赫然是混元九重天！ 整整四重天的跃升，换作寻常路子，别说几个元会，十个元会都未必蹭得动半步！ 想想看：紫霄宫讲道刚落，玄门六圣接二连三证道混元； 转眼巫妖量劫就炸了锅——金乌焚空、夸父裂地、不周倾塌、女娲补天…… 洪荒翻了几轮天地，元会都叠成山了，可六圣修为？稳如老狗，纹丝不动！ 可那黑化通天呢？ 每次现身，气息暴涨，境界飙升，跟坐了混沌火箭似的！ 后土越想越不对劲：这哪是修炼？分明是开挂！ 更离谱的是他那一身家当—— 弑神枪、混沌钟、青萍剑……全是他一人镇压！ 一尊圣人，攥着一堆先天至宝？荒谬！离谱！反常！ 血海 冥河老祖盘坐在幽冥莲台之上，眉心拧成一道刀锋。 后土的困惑，也是他的死结。 “黑化通天……到底吞了什么逆天造化？” “为何每次出世，战力都像灌了混沌罡风，直接掀桌？” “今日元始天尊站他面前，连抬手的底气都没！” 他喉结一滚，眼神发沉。 尤其那些失踪多年的至宝——弑神枪、混沌钟，当年洪荒大地都快被掘穿了！ 准圣疯找，圣人暗搜，连玄门六圣都亲自下场翻过旧地…… 结果？石沉大海！ 如今倒好，全被黑化通天揣兜里，还用得行云流水！ ——这么多双眼睛盯了万古，他凭什么单杀？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青萍剑。 “极品先天灵宝？硬生生拔成了先天至宝？！” “洪荒还有这种锻器神法？本座活了这么久，听都没听过！” 他低声嗤笑，却笑不出声。 黑化通天本人是个谜，现在连他腰间的剑，都开始自己写悬疑了！ 西昆仑 西王母倚在昆仑玉栏边，指尖轻叩白玉案。 实力暴涨？行，算你天天啃混沌蟠桃！ 第117章 再度横飞 可法宝呢？满手至宝，哪来的？ 她刚冒出“莫非早年就藏好了”的念头，立马掐灭。 三清未分家时，同修同炼同寻宝； 魔道之争后证道，又联手翻遍洪荒秘境—— 若那时通天真摸到了弑神枪，元始和老子能装瞎？ 可事实是：他们至今懵圈。 说明当年——根本没影儿！ “青萍剑……怎么就蜕变了？” 她喃喃一句，忽然自嘲摇头：“罢了罢了……圣人手段，岂是红尘客能参透的？” 三千红尘客，唯三清登顶。 其余人，只能仰头看天崩、观地裂、叹一声——机缘不在手，连猜都猜不透。 界牌关前 陆压死死盯着混沌钟，瞳孔灼烫如熔金。 “该死！这玩意儿……怎会落在他手里？！” 那是他叔父东皇太一的命魂所寄！ 巫妖一战后，他找得比谁都狠——十大金乌只剩他一个，妖族遗宝，理应归他！ 可寻了亿万载，连一丝钟鸣都没听见…… 如今倒好，钟声震天，震得西方二圣跪地喘息！ 鲲鹏立在一旁，袖中十指悄然攥紧。 眼底翻涌着两种光： 一半是惧——那通天立在那里，就像洪荒本身在呼吸； 一半是贪——穷了万古的老阴比，见宝就眼红！ 当年为抢河图洛书，他敢在巫妖决战时捅妖族后腰； 如今看着满身至宝的黑化通天，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渴望。 （当然，最后河图洛书还是被女娲截胡，塞进了转世人族伏羲手里。） 通天一展宝库，满天神光炸裂，鲲鹏喉头一紧，冷汗未落，心头却已燃起幽火—— “这么多至宝……不！只要一件！就一件！” 可目光撞上通天那双猩红如血、寒彻骨髓的眼，他脊背一僵，火苗当场被掐灭。 太乙救苦天尊脸都扭曲了。 震得魂飞魄散的劲儿还没散尽，脑子才猛地回过味来： 混沌钟？弑神枪？青萍剑？诛仙四剑？连混沌至宝都甩出来了？！ 随便扔一件出去，洪荒都要掀翻天——圣人抢破头都不带喘气的！ 可比起大能们眼珠子快瞪脱眶的震撼， 阐教弟子早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抠进掌心渗出血丝—— 大师兄横死当场，师尊当众跪压，这哪是斗法？这是往脸上泼滚油！ 羞愤像烙铁，烫得他们抬不起头。 而截教弟子？ 眼睛亮得骇人，死死盯住天上那道黑焰缭绕的身影—— 憋了千年的委屈、唾骂、打压……今天，全得加倍奉还！ 顾长渊根本懒得扫一眼洪荒众生的脸色。 就算看见了，也只当是路边几只嗡嗡叫的蚊子。 他垂眸，冷冷盯着地上摇摇欲坠的元始天尊—— 没怜悯，没迟疑，只有刀锋般的漠然。 “通天！放本座出来！本座不服！！” 太清老子嘶吼出声，声音劈了叉，额角青筋狂跳。 堂堂圣人，被镇得动弹不得，太极图催到冒烟，照样挣不开一道束缚！ 这比抽耳光还响——他输给的，不是手段，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不服？”顾长渊嗤笑，“你配？” 太清老子眼底血丝暴起，猛地扭头冲西方二圣厉喝：“还等什么？！” 话音未落，他额间天道印记轰然爆亮，一道银白神链自九霄直贯而下！ 西方二圣咬牙跟上，两道天道之力撕裂云层，轰然合流！ “三道天道之力？”顾长渊指尖一挑，青萍剑骤然暴鸣，剑身炸开万丈金芒—— “剑开天门！” 轰！！！ 一声炸雷撕裂苍穹，三道天道神链应声崩断，碎光如雨洒落！ “就这点本事？”他眼皮都没抬，只斜睨三人一眼，嗓音凉得刺骨—— “本座让你们趴着，你们就得跪稳了；本座说放人，你们才能喘气。” 顿了顿，唇角一扯：“不过……既然这么急着爬起来——” 手一招！ 镇在太清老子身上的灭世大魔嗡鸣归位； 压在西方二圣头顶的混沌钟铮然回旋！ 三人脱困刹那，箭步扑向元始天尊。 “二弟！”太清老子玉瓶一倾，三光神水滴入元始唇间。 伤势止住了，可元始气息依旧溃散如风中残烛—— 重创已入本源，连三光神水都续不回来。 “我没事！”元始天尊挥袖，抬眼望向黑焰中的通天，恨意浓得化不开。 “通天！你就不怕天罚加身？！” “截教上榜，乃天命所归！你偏要屠戮三教弟子——忤逆天意，必遭反噬！” 每个字都像从牙根里硬生生剜出来的，眼里烧着焚尽一切的怨毒。 在他心里，错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通天，是截教，是这整个不识天数的洪荒！ “怕？”顾长渊仰天大笑，声震九霄，“该怕的是你！ 你说截教合该上榜？好——” 剑尖缓缓抬起，指向三人，一字一顿： “今日，本座便血洗三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本事，来拦啊。” 谁敢拦我？！ 顾长渊眸光如刀，睥睨天地，声震九霄。 玄门四圣面色骤变——封神杀劫，道祖从不插手。若能出手，早出手了，哪轮得到现在？ 鲲鹏、昊天等人浑身一凛，喉头发紧。 “通天黑化之后，鸿钧不出，真没人压得住他！” “四圣布阵都扛不住，如今赤手空拳？送人头罢了！” 昊天盯着界牌关前那道逆天而立的身影，指尖微颤。 瑶池蹙眉，声音冷得像霜：“道祖再不出手，封神就是个笑话！靠他们？连通天衣角都碰不到！” 这话没说错。洪荒大能们心知肚明—— 鲲鹏在暗处冷笑，陆压捏碎酒杯，太乙救苦天尊闭目不语…… 鸿钧若隐，通天即无敌。 “通天！你狂什么？！”元始天尊眼底燃血，想起广成子临终那双含泪的瞳，“今日你不倒，明日我也要你跪着死！” 顾长渊嗤笑一声，字字淬毒：“跪？元始，就凭你？ 除了亲手劈死自己徒弟，你还会点别的不？” “啊——！！” 元始暴起！盘古幡撕裂虚空，裹挟开天之势轰然砸来！ 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被逼无奈，三道毁天灭地之力齐出！ “萤火也敢争辉？” 顾长渊冷哼，混沌钟轻鸣—— 铛！！ 音波未散，四圣联手打出的神通已寸寸崩裂！ 反观混沌钟震出的混沌涟漪，势如万岳倾塌，轰然撞碎护体玄光，直贯肉身！ 噗——！ 四道身影如断线纸鸢，狠狠砸进山腹，碎石乱溅！ 洪荒众生集体沉默，眼神复杂得像看四个刚学会走路就去踹虎口的憨批。 顾长渊袖袍一扫，目光钉在元始脸上，笑意森寒： “元始，听好了—— 封神榜上写的不是截教名字，是你们三教的讣告。 本座要你睁眼看着，一个、一个、亲手把你疼到骨子里的徒弟，送进轮回！ 看着三教道统，在你眼前，灰飞烟灭！” 话音未落，混沌钟悬顶，诛仙四剑嗡鸣绕身，弑神枪吞吐幽芒，一击破空！ 轰——！！ 四圣仓促格挡，护体金光炸成齑粉，再度横飞！ “不是要踩我？”顾长渊踏空而下，枪尖直指元始咽喉，“今日本座先踩碎你的傲骨！”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厉喝如雷：“二弟快走——！！” 西方二圣转身欲遁，元始却纹丝不动。 双眼赤如炼狱，脑海里全是广成子咽气前那一声哽咽的“师尊……” 最宠的徒弟，被自己一掌打爆神魂——此耻不雪，道心永堕！ “通天！！——你拿命来填！！” 他疯了一样扑来，周身法则寸寸炸裂，竟似要自爆混元道果！ 顾长渊嘴角一扬，混沌钟悍然镇下！ “不——！！二弟！！！” 太清老子嘶吼撕心裂肺，可元始已听不见。 第118章 因果紊乱 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杀了他！哪怕同归于尽！ 元始天尊轰出的圣力，连个水花都没溅起，瞬间崩成齑粉。 混沌钟已至——不带半分迟滞，当头砸落！ “噗！” 一口金红圣血喷得比星河还高。 “轰——！” 元始天尊整个人被砸进地心，圣躯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疯长蔓延，皮肉翻卷，骨节寸断。 圣血泼洒如瀑，撞入星海，百万宇宙当场汽化。 “噗！” 他刚摔落地面，又呕出一腔淤血，气息衰若游丝，连指尖都抬不起来了。 他想撑身而起—— 一只靴底，却已狠狠踩上他天灵盖。 “元始，”顾长渊垂眸，声冷如刃，“你刚才说……要把谁，踩进泥里？” 话音未落，嗤笑一声：“现在，是本座踩着你。” “通天！够了！”太清老子须发皆张，怒喝如雷，“我等四圣皆被你打落神坛，你还欲何为？！” 顾长渊斜睨一眼。 “再开口——人教，今日除名。” 太清老子脸青如铁，牙根咬碎，喉头滚动却一个字也迸不出来。 顾长渊懒得再看他，目光重新钉在脚下的元始身上。 “瞧瞧，堂堂混元圣人，如今像什么？” “是这摊烂肉？还是那张只会吠叫的嘴？” 元始天尊面皮扭曲，羞愤如刀剜心，恨不能当场自爆神魂。 “哑巴了？”顾长渊俯身逼近，眼神讥诮，“你往日的狂劲儿呢？” “你——” “咔嚓！” 话音未落，顾长渊掌心暴起一道撕天裂地的混沌罡劲，狠狠贯入元始天尊脊背！ “想骂？骂啊！” “师尊无敌！踏碎元始！荡平三教！截教永昌！！” 截教弟子先是一愣，旋即嘶吼震天，热血冲顶，浑身战栗如雷！ 地上那人是谁？ 三清之一！玄门六圣！高坐玉虚宫、执掌封神榜的元始天尊！ 如今被他们师尊一脚踩进尘埃，当众羞辱——此乃截教千年未有之盛事！ 鲲鹏闭目，陆压垂首。 元始天尊耳中灌满截教弟子的狂啸，眼前晃动着那些他曾斥为“披毛戴角”的面孔…… 耻！怒！恨！ 洪荒亿万生灵在看！阐教上下在看！他元始天尊，竟成了天道笑话！ “通天——本尊与你同归于尽！！！” 他仰天咆哮，圣躯骤然爆燃，道则狂涌，混沌翻腾！ “找死。” 顾长渊眸光一厉，弑神枪已出——枪尖无声破空，直贯元始天尊眉心！ “废物也配谈拼命？”他冷笑，“靠杀自己徒弟攒出来的威风，现在倒想拿来杀我？”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神魂崩裂—— 下一瞬，圣躯轰然炸开！ “轰隆——！！！” 一道刺破万古的白金色光柱，悍然捅穿天穹，撕裂星河，百万宇宙齐爆！ 亿万星辰如灯泡般噼啪炸灭，诸天寰宇疯狂震颤，岁月长河被硬生生凿穿！ 黑暗吞噬洪荒，时空倒流，虚空塌陷，因果紊乱！ 天地末日——降临了。 四海沸腾如沸油，群山崩作飞灰，整个洪荒……都在颤抖。 轰——！ 元始天尊自爆的刹那，亿万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撕成齑粉。 洪荒大地震颤如纸，山岳崩塌、江河倒灌、星辰坠落——那道刺破三界的白光，不是辉光，是死亡的裁决！ 女娲瞳孔骤缩，素手一扬，五色神光炸裂苍穹，硬生生在人族头顶撑开一道琉璃光罩。 若她慢半息，整支人族怕已从天地名录中抹去。 诸天大能齐齐失声。 那一瞬，连呼吸都凝滞了。 天庭 三十三重天剧烈震颤，蟠桃树簌簌抖落万年花蕊，昊天指尖一紧，玉案裂开蛛网纹。 “黑化通天……真敢啊！”瑶池低语，嗓音发哑。 昊天没应声，只盯着界牌关方向，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们细品——”他喉结滚动，“元始亲手锤死自己大弟子，手在抖，魂在裂，却连眨眼都做不到； 接着被踩着天灵盖践踏，一句句羞辱像刀子剜骨……这哪是打脸？这是活剥圣人皮！” 瑶池垂眸，指甲掐进掌心。 血海 冥河浮出水面，血浪无声退散三丈。 他盯着那团尚未熄灭的毁灭余烬，喃喃：“换我？早疯了。” 话音未落，身影已沉入血渊。 西昆仑 西王母抚过镜面，映出元始炸裂时最后扭曲的眉宇。 “高坐玉虚宫三千载，今日竟要靠自毁来挣回一口气？” 她冷笑，“就不知……通天那柄诛仙剑，还能不能握稳。” 地府·平心宫 后土仰头，唇角一扬，快意如火燎原。 “痛快！玄门欠的债，该还了！” 酆都大帝咬牙切齿：“鸿钧压我地府万载，今日——” 后土抬手截断：“别急。圣人自爆……是开天辟地头一遭。通天若扛不住，洪荒就要换天了。”界牌关 陆压额角青筋暴跳，鲲鹏羽翼炸开又收紧，太乙救苦天尊袖袍猎猎翻飞。 他们赌过通天必胜，却没人押过——元始会把自己炼成一颗灭世雷！ “看那余波！”鲲鹏嘶声道，“混沌气流都烧穿了！岁月长河都被炸出豁口！” 陆压盯着爆炸中心，忽然低笑：“通天……怕是要凉。” 两人目光相撞，寒光迸溅——庆幸里裹着杀机。 可女娲没动。 她立在人族光罩之上，指尖微颤，目光死死锁住那片正在冷却的灰烬。 没有气息。 没有波动。 连一丝圣威残响都没剩下。 阐教弟子跪在焦土上，哭嚎撕心裂肺，咒骂字字泣血。 黑化通天当众踩脸师尊，阐教弟子哪还忍得住？当场破口大骂！ 截教弟子却全蔫了，脸色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 尤其瞥见女娲师叔眉心紧锁、指尖微颤，心头更是一沉——完了，真要出大事。 尘埃落定，现场空空如也。 元始天尊没了，黑化通天也没了。 洪荒众生集体僵住，连风都忘了吹。 女娲瞳孔一缩，喉头发紧：“难道……” 话没出口，一道腥红杀意轰然炸开！ 撕天裂地，碾碎虚空，连时间都在这股威压下打了个趔趄。 女娲一口气刚松到一半—— 半空中神光暴绽！ 黑化通天踏虚而归，衣袍未皱、发丝不乱，混沌钟悬于顶门，垂落万道金纹，每一道都像活物般游走吞吐，直勾人魂魄往里钻！ “自爆？”他冷笑一声，声浪炸得山河共振，“也就听着响。” 话音未落，整个洪荒炸锅！ 太清老子和西方二圣脸直接绿了。 元始天尊可是混元七重天！拼死一炸，连灰都没蹭掉他一片衣角？ “完了……”太清老子指尖发冷，心彻底沉进冰窟，“连二弟都搭进去了，我们拿什么赢？” 西方二圣嘴唇发青，连退三步——元始比他们强一大截，结果呢？炸得震天动地，人家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再抬头看那临空而立的黑化通天。 他就那么站着，没动手，没开口，可四周空间已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肉身威压碾成齑粉！ 天庭 昊天一拳砸碎玉案：“操！混沌钟+天地玄黄玲珑塔双防，外加一身硬得离谱的铜皮铁骨——元始炸得再狠，也是给通天挠痒！” 瑶池静静望着虚空，声音冷得像淬过霜：“不是法宝强，是他本人太吓人。刚才没细看，现在才发现……他周身三尺内，空间正‘咔咔’呻吟——那是肉身威压把虚空都压裂了。” 血海 第119章 人力不可逆 冥河手里的阿鼻剑差点脱手：“卧槽！肉身扛爆+双防御至宝，元始这波纯属白给！玄门四圣？呵……怕是连让他抬眼皮的资格都没有。” 界牌关 鲲鹏、陆压、太乙救苦天尊集体失语，眼珠子差点弹出眼眶。 刚才元始自爆，他们撒丫子狂奔十里，法宝炸飞三件，还是被余波掀翻在地，嘴角带血爬起来的。 结果呢？人家通天圣尊……连根头发丝都没飘起来。 谁料黑化通天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这反差直接把众人震得魂飞魄散。 几人目光一撞，全在彼此瞳孔里看见了写满“卧槽”的惊骇。 女娲先是一怔，旋即嘴角狂扬，喜色炸裂。 “本宫方才真是杞人忧天！黑化师兄的境界……根本不是我能揣度的！” 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刚才她真以为通天至少得吐三升血、断两根肋骨，躺上半年！ 顾长渊压根懒得搭理洪荒众生那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眸光如刀，直劈天道虚空。 虚空轰然撕裂，元始天尊踏光重生，衣袍猎猎，杀意未散。 他死死盯住半空中的黑化通天，眼神笃定： 我自爆一击，够你瘫三个月！只要他跌下神坛，今日就是玄门翻盘之时！ 可当视线落定——那人静立如渊，气息比之前更沉、更戾、更令人窒息。 元始天尊当场僵住。 下一秒，脸色铁青，嗓音劈叉：“不可能！本尊焚道一爆，你怎可能毫发无伤？！” “错。”顾长渊唇角微掀，声冷如刃，“你虽废物，但那一炸……确实擦破了本座衣摆。” 话音未落，他随手一拂——袍角骤然翻涌，一道细如发丝的裂口赫然浮现。 洪荒众生齐齐倒抽冷气： 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就……就只刮破了布？ 元始天尊面皮猛抽，羞愤欲燃——自己拼尽道基搏命一击，非但没撼动对方分毫，反被当众点出“只配划衣服”？ “但你划破本座衣摆……” 顾长渊眸光骤寒，杀机如墨泼天而下，“——你该死了。” 话音未落，滔天煞气已化龙卷，席卷八荒！整片洪荒大地都在哀鸣震颤！ 元始天尊汗毛倒竖，转身欲遁—— “二弟！快走！！”太清老子暴喝，一把攥住他手腕，拽得筋骨作响。 “走？”顾长渊冷笑，掌心翻转，灭世大魔轰然擎天！ “问过本座的手没有！” 轰——！ 法则崩碎，空间寸裂，一道湮灭洪流裹着万古寂灭之意，狠狠砸向玄门四圣！ “糟了！带不走！！”元始天尊目眦欲裂——想跑？弟子还在界牌关等着收尸呢！ 就在此刻—— 天地骤静。 一股凌驾万道之上的威压凭空降临，时空法则如潮水漫溢，界牌关前虚空扭曲、延展，一条奔腾咆哮的时空长河赫然浮现！ 顾长渊眼底寒光一闪：鸿钧出手了。想用时间长河，卷走四圣、三教弟子、妖族残部……一锅端？ “想捞人？”他嗤笑一声，灭世大磨悍然抡起！ “——给本座搅烂它！” 轰隆——！！！ 大磨碾入长河，时空逆流、因果崩解！惨嚎声从长河深处炸开，凄厉刺耳！ 长河溃散，余波扫过洪荒，众生集体失语。 “是道祖……” “可黑化通天……真敢对鸿钧的出手下死手？！” “完了……三教弟子怕是十不存一……” 众人刚松半口气，以为这场浩劫总算落幕—— 抬眼一看：黑化通天已撕开天幕，直冲混沌深处！ 全场哗然！ “他疯了？！紫霄宫在那边——” 女娲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师兄这是……要硬闯师尊道场？！” 念头刚起，她脚尖一点，已坠入混沌，指尖发凉，脊背发麻。 道祖鸿钧？呵，真当自己是不可撼动的天柱了？ 顾长渊眼皮都没抬一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他万没想到——鸿钧这次竟敢撕破脸皮，亲自下场搅局！ 一袖拂过，玄门四圣连同三教弟子全被卷走，半点渣都没给他剩！ 否则？呵……今日封神榜上，早就写满了三教名字！ 紫霄宫外，宫门大开，像一张无声嘲弄的嘴。 “哼！” 顾长渊冷嗤一声，足尖刚点地，一道缥缈如烟、却字字压魂的声音便从殿内漫出： “通天，还杵着作甚？本座知道——你不是来打架的。” 鸿钧开口，顾长渊反倒收了法器。 废话，真打？他脑子又没进混沌气！现在硬刚鸿钧，跟拎着烧火棍捅混沌魔神有啥区别？ 他来这儿，不为斗，只为讨个说法！ 一步踏进紫霄宫，鸿钧端坐蒲团，双目微垂，似睡非睡。 直到顾长渊入内，那双眼才缓缓掀开——目光如刃，直刺眼前这尊杀气凝成实质的“通天”。 寻常通天，鸿钧熟；可眼前这位？ 黑袍翻涌间，戾气翻江倒海，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在嗡嗡发颤，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成齑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究竟是谁？” 鸿钧声线平缓，却暗藏试探。 “我是谁？”顾长渊低笑两声，嗓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青铜钟，“师尊啊……您心里，真不清楚？” “若非你们联手做局，坑尽截教，哪来的我？” 鸿钧沉默。 不信？可眼下，偏偏只有这解释，最合逻辑。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今日已够了。洪荒血流成河，天地根基动摇。再斗下去——众生皆葬！” “所以……”顾长渊眸光骤寒，“师尊这是铁了心，护到底了？” 鸿钧没应声。但那一片死寂，比任何回答都更锋利。 “行。”顾长渊冷笑甩袖，“那就祝您护得长久些——否则，三教覆灭之日，便是封神榜重写之时！” 鸿钧终于抬眼：“有本座在，三教，你动不了。” “呵……” 顾长渊笑了，笑声干涩，停得也快。 他盯着鸿钧，一字一顿：“同为玄门亲传，师尊……就拿这副嘴脸，对本座？” 鸿钧喉结微动，终是闭眼：“此事，到此为止。截教上榜——天意使然，人力不可逆。” “天意？”顾长渊反问，声音陡然拔高，“天意要屠我截教，师尊就递刀？三教弟子何德何能，值得您屡次出手相救？若非您一次次拦路，封神劫早该落幕！如今他们上榜了，您倒转身一句‘天意’打发本座？——滑稽！” 鸿钧眸光微敛：“根子在你。昔年你狂言‘截取一线生机’，立教之始，便埋下祸种。本座合道，岂容私心？若非天命如此，本座何须插手？错不在天，在你。” 顾长渊听完，笑得更冷，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他听懂了——这不是推脱，是宣判。 “好！真好！”他咬牙，字字淬冰，“师尊这话，算是亲手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原来，您打一开始，就是要踩死截教！” 鸿钧脸色骤沉，威压轰然炸开：“放肆！谁给你的胆子，如此顶撞师长？！” “顶撞？”顾长渊斜睨一眼，嗤笑，“啧，跟元始当年骂我的腔调，一模一样。” “放肆！！” 鸿钧炸了。 前一秒还像路边晒太阳的老头，下一秒圣威轰然炸裂——整座紫霄宫都为之一颤！ 浩荡威压如天倾般砸向顾长渊，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得正好。” 轰——！ 黑气狂涌，圣威对撞！虚空当场崩成蛛网，碎光乱溅，连时间都在震颤中打了个趔趄。 四周空间寸寸塌陷，仿佛纸糊的窗棂被巨锤砸穿。 顾长渊心里清楚：鸿钧真不是吹的——那圣威一出，玄门四圣直接沦为背景板，连浪花都溅不起来。 平时装得人畜无害，一开大招，整个洪荒都得跪着听他呼吸。 鸿钧眯眼盯着眼前这尊黑化通天，眉峰微扬。 第119章 心狠似渊 啧，有点意思。 这股子狠劲儿，早超出了寻常混元九重天的范畴，差一点就能烫到他道祖的衣角了。 紫霄宫外—— 女娲刚落地，就撞上一扇紧闭的宫门。 推？纹丝不动。 踹？门缝都没晃一下。 她指尖一凉：坏了，师尊动真格了。 突然—— 轰隆！！！ 整座紫霄宫像被雷劈中，宫墙嗡嗡震颤，门外虚空噼啪炸裂，碎得跟玻璃渣似的。 女娲瞳孔骤缩：“……师兄和师尊，真干上了？！” 她信通天是六圣里最能打的，一人挑翻其余五圣都不带喘气。 但鸿钧？那是天道本体亲自盖过章的挂壁，硬刚等于送命。 可她站在这儿，进不去，喊不应，连根毛都插不进那扇门。 紫霄宫内—— 两股圣威对轰良久，骤然收束！ 鸿钧眸光锐利如刀，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叛出师门的弟子： 竟能扛他这么久？有点东西。 顾长渊缓缓起身，蒲团在他脚下无声化粉。 他抬眼，目光冷得像淬过寒潭的剑。 “师尊既然铁了心护三教、保四圣……” “那徒儿就陪您耗到底。” “下一次——只要他们露半点破绽，三教榜上，必见血！” 转身就走。 “站住。” 鸿钧嗓音低沉，却压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怎么？”顾长渊顿步，侧脸淡漠，“师尊还有遗言？” “你身为天道圣人，当承天意，顺大道。” “逆天者，不配称圣。” “再执迷不悟——这身圣位，你坐不稳。” 洪荒第一人，合道之尊，何时被这般顶撞过？ 可眼前这人，偏把天意当草纸，把圣位当抹布。 顾长渊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梁上金尘簌簌而落。 “圣人？哈！” “师尊拿这个吓我？” “不当圣人又如何？三教弟子，一个都别想活！” 他抬脚欲走，却在门前顿住—— 一道圣人禁制，如墨色琉璃，封死整扇门。 “哦？”他勾唇一笑，指尖轻点禁制，“师尊这是要关我？还是……怕我出去？” 鸿钧闭目，不答。 顾长渊嗤笑一声，手臂猛然一挥—— 灭世大魔轰然浮现，黑光暴涨，碾碎满室寂静！ “区区一道禁制……也配困我？” 话音未落，万丈幽芒已撕裂长空！ 灭世大磨轰然炸开，恐怖威压如怒海倾天，紫霄宫穹顶震颤，梁柱呻吟，连虚空都在寸寸龟裂！ “破！” 一声冷喝，短促如刀。 灭世大磨裹着撕天裂地的煞气，狠狠撞上禁制—— 咔嚓！ 圣人亲手布下的万古封印，当场炸成漫天星屑！ 整座紫霄宫剧烈摇晃，瓦砾簌簌滚落，仿佛下一秒就要塌成废墟！ 通天收磨转身，眸光灼灼盯住盘坐于云台之上的鸿钧，朗声大笑：“师尊，您既执意护三教弟子……那可得盯紧了——本座抬手之间，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话音未落，袍袖一卷，人已踏出宫门。 鸿钧脸色骤然铁青，眼底寒光迸射。 此子桀骜如刃，心狠似渊！ 再不镇压，封神杀劫必溃，合道大业……将功败垂成！ 他指尖微蜷，杀机已在无声翻涌。 顾长渊刚踏出紫霄宫，就见女娲在宫外焦灼踱步，裙裾翻飞，眉心拧成结。 听见动静抬头，一眼望见他安然无恙，紧绷的肩线瞬间松了一截。 “师兄，你……还好？” 他轻轻摇头：“无妨。师尊眼下还不会动我——但往后，就说不准了。” 目光掠过紫霄宫巍峨门庭，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撞，不是打碎禁制，是把鸿钧心底那杆天平，彻底砸歪了。 别人蒙在鼓里，他可握着天机罗盘。 天道极六，是鸿钧合道的命门。 今日一闹，鸿钧心里那把刀，怕是已经悬在他颈上了。 可他不在乎。 真要动手，也得等天道失衡、因果崩乱、万全之局铺开那一刻—— 急不得，错不得。 女娲蹙眉凝视他片刻，终是轻叹：“别想了，先回人族。” 他颔首应下。 两人身影一闪，瞬息消散于混沌边缘，再出现时，已立于界牌关前风沙之上。 天庭·凌霄殿 昊天端坐帝位，指节叩着案几，声音发沉：“通天竟敢直闯紫霄宫？不怕道祖一掌拍死他？” 瑶池指尖捻着一缕仙雾，眉间郁色未散：“难说。道祖救下四圣，是念师徒情分；可通天……终究是他亲手养大的逆鳞。” 她原以为这事到此为止。 谁料那黑化通天，偏要捅穿天幕，直捣混沌腹地！ 昊天正欲开口，瑶池忽而瞳孔一缩，脱口惊呼：“大兄快看——他出来了！毫发无伤，已至界牌关！” 昊天猛然抬眼，果然见通天负手立于关前，衣袂猎猎，杀意未敛。“啧……道祖真放人了？若能镇压，封神劫早该续上了！单剩个女娲，掀得起什么浪？” 瑶池缓缓摇头：“若真要镇，何须等他进门？道祖没出手——就是不想出手。” 地府·平心宫 后土倏然睁眼，凤眸直刺界牌关方向，语气微讶：“竟真活着出来了？” 可下一瞬，她眉头狠狠一拧。 方才那股席卷幽冥、令六道齐颤的圣威…… 分明是紫霄宫内爆开的！ 她不信鸿钧会纵容—— 除非，那一战，根本没打起来。 可若没打……那惊天动地的威压，又是从哪儿来的？ 结果出人意料——黑化通天竟真从紫霄宫分身一步踏出，撕裂虚空，径直降临界牌关！ 界牌关前 一众截教弟子望见师尊归来，热血瞬间炸开，齐声高呼：“吾等叩见师尊！！” 他们眼底燃着火，胸中憋着气——今日通天圣尊简直杀疯了！ 玄门四圣在他手下，脆得像纸糊的傀儡，一碰就散！ 若非鸿钧道祖亲自下场拦刀，三教怕是当场就灰飞烟灭！ 顾长渊扫过一张张亢奋的脸，唇角微扬：“都起来。” “唉……可惜啊！”金灵圣母忽而轻叹，“若师尊早半步出关，罗宣师弟何至于陨在火云洞！” 无当圣母眉心一蹙，低喝一声：“师妹！” 顾长渊却只是摇头，神色沉静：“此事……为师亦痛惜。但有些局，连本座也破不了。” 赵公明上前半步，朗声一笑：“师尊无需自责！罗宣师弟虽上榜封神，可广成子已伏诛——血债，早用血偿干净了！” 顾长渊目光掠过众人，语气干脆：“不提旧事。先回金鳌岛。” 话音未落，袖袍一震，金光乍起，整支截教大军已被裹入空间旋涡，眨眼消失。 风停，人空。 他这才侧眸看向女娲：“师妹，你是返娲皇宫，还是另有安排？” 女娲淡声道：“本宫暂留人族，尚有要务。” “嗯。”他颔首，“本座另有要事，告辞。” 话音散尽，人已杳然无踪。 界牌关上万生灵仰头呆立——那道染着煞气的背影，竟比混沌初开更叫人心颤！ 洪荒沸腾了。 没人敢信，暴走通天竟强到这种地步——一手镇压四圣，一脚踏碎星辰大阵，连鸿钧都不得不出手救场！ 西昆仑 西王母独坐云台，指尖摩挲着一枚裂纹玉珏，幽幽一叹： “两个通天，一个重情如枷，步步踌躇；一个杀心如刃，寸寸断绝——真是造化弄人。” 第120章 何来羞辱之说 她顿了顿，忽而冷笑：“若还是从前那个通天？今日截教坟头草，怕都三尺高了。” 在她眼里，黑化通天不讲道理，只讲结果——不服？打到服！敢挡？碾成灰！ 量劫不是茶会，是修罗场。软一分，弟子就死一个；狠一寸，活路才多一线。 血海 冥河刚收剑入鞘，望着天外残阵余烬，喉头还在发烫—— “暴走通天……恐怖如斯！四圣联手如纸糊，星辰大阵在他掌下连三息都没撑住！三教？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冥河。” 冷声突至，毫无征兆。 他浑身一僵，寒毛倒竖，猛地转身—— 黑化通天就站在三步之外，黑袍猎猎，杀意如潮水般翻涌，几乎将他魂魄冻裂！ “咕咚……” 他咽下一口腥甜唾沫，膝盖发软，脊背冰凉。 这可是刚把四圣按在地上摩擦的玄门六圣之首！ “怎么？”顾长渊嗓音平淡得像在问天气，“见了本座，很意外？” 冥河如梦初醒，“扑通”跪倒：“冥河……拜见通天圣尊！” 顾长渊垂眸看他，眼神似刀锋刮过：“给你一条路——入截教。愿否？” 冥河瞳孔骤缩，手指死死抠进血泥里。 拒绝？ 他连念头都不敢起。 入截教？他压根儿不想。 冥河这号人物，在洪荒就是“苟道天花板”——鲲鹏顶多算个战术性隐身，巫妖量劫好歹还露过脸、搏过命，哪怕赔了夫人又折兵，至少赌过一把。 可冥河？纯纯战略级龟缩！ 魔道乱战、巫妖血拼、封神杀劫……他连血海浪花都懒得掀，死守老巢，门都不出。 当年西方二圣亲自递来副教主金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顾长渊扫了眼冥河那张写满纠结与畏缩的脸，心下了然。 “放眼洪荒，你出身先天神只，根脚硬得硌牙，机缘也从不缺； 更是玄门六圣之外，功德最厚的那个——可你卡在混元门前，卡了亿万年。” 冥河喉头一哽，垂首不语。 顾长渊没给他喘息，刀锋直捅命门： “女娲捏人证道，你立刻造阿修罗，功德砸得山崩地裂，却差一线登顶； 三清立教飞升，你转身就扯旗‘杀教’，结果呢？旗子插得比谁都高，人蹲得比谁都稳！” 字字扎心。 冥河脑中轰然炸开—— 血海初生，元屠阿鼻双剑伴身； 紫霄宫听道，他是三千红尘客之一； 分宝崖捡漏，灵宝堆成山； 女娲造人那天，他连夜赶工，硬生生薅出一整个阿修罗族； 见三清靠立教证道，他火速挂牌‘杀教’…… 结果呢？帝俊太一亲自驾临血海邀他入妖庭，他连洞府结界都没撤。 苦熬无数载，混元门槛近在咫尺，却始终踹不开。 他忽然笑出声，笑声干涩如砂纸刮骨： “哈哈……跟脚再厚，功德再烫，奈何生不逢时！天道偏心，不许我登顶——徒呼奈何！” 末了，眼底翻起赤红怒意。 玄门六圣哪个不是靠功德踩上混元台？ 他冥河功德不输半分，偏偏被天道一脚踹开——这不是不公，是什么？ 顾长渊唇角一掀，冷笑淬冰： “天道不公？呵……你是罪有应得！” 冥河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满脸错愕钉在脸上。 “圣尊此言何意？冥河虽非善类，却也未行恶事——整日枯坐血海，连蚊子都没拍过一只，何来羞辱之说？” 他咬着牙发问，指节捏得发白。 “羞辱？”顾长渊眸光如刃，“本座只问一句——你那教，叫什么？” “杀教！”冥河脱口而出。 “杀教？”顾长渊嗤笑一声，字字如刀，“你也配用这个名？ 喊着‘以杀证道’，却连血海结界都不敢破； 天天盘在老窝里数血浪，指望功德自己长腿蹦进混元境？ 连‘杀’字是刀劈斧砍、是血火淬炼、是生死一线的搏命，你都参不透—— 还妄想混元？痴人说梦！” 冥河如遭雷殛，僵在原地。 那几句话在他识海里反复炸响： “不出血海半步，不历万劫凶险，谈何混元？” “以杀证道？你连‘杀’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良久，他仰头狂笑，笑声嘶哑破碎： “哈……哈……我冥河自诩通透，竟在道途上栽得如此难看！ 立杀教，行苟道；守血海，做缩头乌龟——还妄想混元？可笑！可悲！可叹！” 笑声戛然而止。 他望着眼前黑袍猎猎的通天，双膝一沉，重重叩首。 今日若非通天圣尊当头棒喝，冥河怕还在血海里打转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冥河心头滚烫，当场俯首，声如裂帛： “蒙圣尊点化，冥河愿拜入截教，以报再造之恩！” 他垂首抱拳，眼底燃着火，指尖都在发颤。 “起来。” 顾长渊袖袍微扬，嗓音清越如钟。 “冥河叩谢掌教天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昂然起身，眸光灼灼，像刚吞下一轮烈日。 顾长渊指尖一勾，鸿蒙紫气破空而至，如一道撕裂混沌的紫电，悬于冥河面前。 “认得么？” “鸿蒙紫气！”冥河脱口而出，声音发紧，“当年紫霄宫散道，七道紫气惊动三界——六圣各执一道，红云独得其一！” 话音未落，那缕紫气已自动没入他眉心。 “此物，是混元门槛的钥匙。”顾长渊淡笑，“赐你，不是赏，是押注——押你，必成混元！” 冥河浑身一震，喉结滚动，热血直冲天灵盖！ 洪荒谁不知？鸿蒙紫气，万年难见一道！寻？哪去找？抢？谁敢抢圣人手里的东西？ 他双膝一沉，再次叩地，声如惊雷炸开： “冥河起誓——此身此命，尽归截教！谁敢踏金鳌岛半步，我便屠他满门，血洗三界！” 顾长渊却只轻笑：“你的证道机缘，在地府。时辰一到，自见分晓。” 冥河一愣，眉头微蹙。 “别猜了。”顾长渊转身拂袖，“走，回金鳌岛！” 金鳌岛 “太炸了！玄门四圣全被师尊按在地上摩擦！” 多宝道人攥着拳头，脸都涨红了，一边比划一边嚷，“您是没看见——师尊一脚踩元始天尊脸上，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赵公明突然抬手一指：“师尊回来了！” 刹那间，截教上下齐刷刷躬身，声浪掀翻云海： “恭迎师尊——！” 两列弟子如刀削般笔直，垂首、屏息、心跳同频。 顾长渊踏空而落，笑意温润：“平身。” 众人起身，目光炽热如焚，几乎要将他衣角点燃。 此刻，他在众人心中，已非师尊——是神，是旗，是洪荒最锋利的一把剑！ “今日，还有一事宣告。” 他侧身一瞥冥河，唇角微扬，再转头时，声震九霄： “本座通天，以截教掌教天尊之名，敕封冥河——为截教副教主！” 轰——！ 这道敕令似天罚雷劫，劈得整个洪荒一颤！ 刚缓过神的诸天大能，又齐刷刷扭头望向金鳌岛—— 冥河？那个血海不露面、杀教不出山、连西方二圣都捏不准脉的狠角色？ 金鳌岛上，弟子们先是一懵，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狂吼： “参见副掌教！！！” 冥河负手而立，眸光扫过一张张年轻面孔，只淡淡一句： “诸位，免礼。” 顾长渊朗声一笑：“散了！各回洞府，闭关悟道！” 第121章 依旧束手无策 人群如潮退去，碧游宫门缓缓合拢。 顾长渊端坐云台，指尖轻叩案几： “冥河，随本座入宫。” 片刻后，镇元子身影浮现； 再一瞬，烛龙怒目、孔宣展翼，双双被圣人伟力拽入碧游宫中。 “吾等恭迎掌教天尊！” 众人齐刷刷俯首，顾长渊抬手一拂，气流轻旋，众人便不由自主地直起身来。 心念微动，三缕鸿蒙紫气骤然破空而现，悬浮于他指尖之上——氤氲流转，道韵如潮，仿佛将整片碧游宫都染成了混沌初开的色泽。 “此乃鸿蒙紫气，尔等应当不陌生。今日，本座赐下三道，助你们踏碎桎梏，直证混元！” 镇元子、孔宣、烛龙三人瞳孔猛缩，呼吸一滞，随即脸上轰然炸开狂喜之色！ 鸿蒙紫气？大道根基啊！ 有它在手，证道混元不是梦；没它，连混元门槛都摸不到边！ 若真拿了紫气还证不了道？那不是资质不行，是根脚薄得能透光！ 镇元子盯着眼前那缕缥缈紫气，手指微微发紧—— 再抬眼，黑化通天神色淡漠，仿佛只是随手赏了三颗糖豆。 荒谬！ 鸿蒙紫气何其稀罕？洪荒上下，只闻紫霄宫中道祖亮过七道！ 通天哪来的？偷的？抢的？还是……从哪个老古董棺材板底下撬出来的？ “尔等福泽深厚、根脚惊人，今日本座特赐鸿蒙紫气四道——望尔等，早日登临混元之巅！” 话音落地，镇元子脑中轰然炸响—— 四道？！ 不是三道？！ 他猛地侧目扫向冥河，心跳几乎漏拍：掌教天尊……到底从哪儿掏出来的第四道？！ 四人全僵在原地，连谢恩都忘了。 顾长渊见状，唇角微扬：“不过几缕紫气罢了，至于魂飞魄散？还不滚回去闭关参悟？” “不过罢了……” 镇元子喉结滚动，心口发烫——他要是早有这玩意，地仙界都不用演化，当场就能撕开天道证道！ “吾等叩谢掌教天尊天恩浩荡！” 四人这才如梦初醒，伏地大拜。 待他们匆匆离去，顾长渊盘坐蒲团，眸光沉静如渊。 鸿蒙彼岸花已握在手，只要弟子够妖孽、机缘够硬核，紫气随时可赐。 像镇元子这种先天神只？九成九，一道紫气下去，混元雷劫自己排队来敲门。 他在等——等镇元子他们登顶，等女娲立人道，等后土掌地道。 人道地道双剑合璧，鸿钧来了都得掂量三分！ 想到这儿，他眉梢一挑，笑意浮起。 下一瞬，身影已杳然无踪，直落幽冥地府。 眼下，有桩要紧事——刑天，还在平心宫蹲着呢。 目标明确：盘古心脏。 那玩意，就锁在巫族圣地——盘古殿深处。 巫妖大战之后，巫族凋零，盘古殿彻底封死，连风都吹不进去。 当年太清、元始亲自上门试探，结果呢？圣人之躯，照样被殿门弹得踉跄倒退。 如今没人进得去，反倒把盘古心脏衬得愈发邪门—— 洪荒万灵暗地里嚼舌根：里头藏着盘古遗诏？ 藏着开天密钥？还是……藏着一整个未出世的巫族纪元？ 毕竟，十二祖巫、无数大巫，全是从那颗心脏跳动中‘胎’出来的。 可如今巫族血脉稀薄如纸，气运枯槁似灰，心脏也早停了搏动，再不产一兵一卒。 若能让它重擂一声…… 巫族那股子见谁撕谁的疯劲儿，配上对鸿钧刻进骨子里的恨，啧—— 妥妥一把劈天裂地的刀。 平心宫内，后土抬眸，见黑化通天踏雾而至，唇角微勾：“通天圣尊大驾地府，所为何来？” “借刑天一用。” “刑天？”她眸光一闪，略带玩味，“如今巫族势微，他不过是个断头大巫罢了。” 当年跟皇帝轩辕那一战，要不是后土拼死相救，早成灰了。 修为也直接被打落谷底。 “复活盘古心脏——现在就试。” 顾长渊嗓音淡得像霜，却炸得后土当场僵住。 “什么？！盘古心脏？！” 她瞳孔骤缩，呼吸都卡在喉头——那可是父神的心脏！不是街边灵草，说活就活？ “嗯。”他眸光沉静，“本座已有法门，十成把握不敢说，九成五，稳了。” 后土眼睫一颤，脱口而出：“通天圣尊……真能活？！” “刚不是说了？”他抬眸，语气不疾不徐，“有法，可试，大概率——能活。” “复……复活父神……” 她声音发虚，指尖冰凉。 巫族血脉里刻着盘古的烙印。父神崩陨那天起，心脏停跳，气运断流，十二祖巫折损十一，只剩她一人守着地府寒窟。 这些年，她连梦都不敢做太响——怕惊醒了那颗沉寂万古的心。 “但盘古殿禁制森严，外人进不去。”顾长渊话锋一转，“本座，要刑天。” 后土指尖一划，虚空裂开，刑天轰然踏进平心宫。 “刑天，随通天圣尊入殿，助他——重启父神之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刑天还没开口，整个人已震得后退半步：“……父神心脏？！” 他猛地扭头盯住顾长渊，喉结滚动：“圣尊，此话当真？！” “你觉得呢？”顾长渊唇角微扬，三分冷，七分笃定。 “若……若真能重启……” 刑天手背青筋暴起，牙关打颤，连声音都在抖——那不只是心跳复苏，是巫族脊梁重新挺直！ 盘古之心，乃巫族命脉。十二祖巫皆从心火中涅盘而生。当年一战，心脉枯竭，巫族气运如雪崩般塌陷。 多少代巫人焚香叩首，哭哑喉咙，也没换来一丝搏动。 连后土证道混元，面对那具沉寂神躯，依旧束手无策。 此刻听顾长渊亲口断言——她心口那团火，烧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若圣尊真能令父神之心重擂天地！” 刑天单膝砸地，额头抵上冰冷金砖，声如雷震，“我巫族自此与截教同命！生则共燃，死则同烬！万劫不改，神魂为誓！” 顾长渊没拦。 巫族跪天跪地跪父神，不跪外人。这一拜，他接得坦荡。 刑天起身，他目光一偏，落在后土脸上。 猩红双瞳静静一扫——意思明了。 后土迎上那双眼，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刑天所誓，即本宫所誓。若父神之心再搏，我巫族永奉截教为盟！违者——天诛神灭，魂飞魄散！” 她脸色冷硬如铁。盘古之心，从来不是传说，是巫族活着的根、站着的骨、杀出去的刀！ “后土圣尊误会了。”顾长渊忽而一笑，袖袍一振，“不过既然话已出口，本座再推，倒显得矫情。” 话音未落，他掌心翻涌黑雾，裹着刑天瞬息化作一道流光撕裂地府阴云—— 只余一句清越之声，钉进后土耳中： “后土圣尊稍候，本座这就——让父神，再跳一次！” 后土怔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宫殿，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一跪震出的余波。 通天嘴上说能复活盘古心脏，后土却只觉荒谬得离谱。 盘古是谁？开天辟地的第一尊神！洪荒至今，无人敢称第二！ 他那颗跳动过混沌的心脏，岂是随便翻翻典籍、掐个法诀就能唤回来的？ 第122章 越战越狂 她试过——翻烂古卷、燃尽精血、叩遍祖庙，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可今天，通天轻飘飘一句话，就把她砸得心口发烫、指尖发麻！ “若父神之心重搏……” 后土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锋刮过寒铁。后面的话不必说完——巫族将撕开地府枷锁，踏碎天道桎梏，重回三界之巅！ 她再出地府那天，就是鸿钧老贼断道之日！ 想到这儿，她眼底骤然翻涌起血色怒焰—— 鸿钧！你当年一掌拍散巫族灭妖之势，硬塞下“百万年禁战”的狗屁铁律；我身化轮回、证道混元那刻，你又反手把我钉死在地府最深处！ 眼睁睁看刑天断臂、夸父焚身、共工撞山……看我巫族儿郎被妖火焚骨、被天雷噬魂！ 这仇不报，她宁堕无间！ 如今——天道松动了，父神心跳有望了，复仇的刀，已抵上鸿钧喉管！ …… 不周山。 盘古脊梁所化，曾是撑天巨柱，如今只剩半截焦黑残骸，风一吹就簌簌掉灰。 可残存的巫族，一个都没走。 因为盘古殿，在山脚下。 那是他们跪着生、站着死的圣殿。 顾长渊站在殿前，仰头望去—— 朱红宫墙裂着星纹，穹顶浮沉着混沌气流，整座殿宇仿佛活着的远古凶兽，光是呼吸，就震得人神魂嗡鸣。 “通天圣尊，这就是盘古殿。”刑天嗓音沙哑，拳头攥得指节泛白，“自父神心停，此门再未开启。连我……也进不去。” 顾长渊眉峰一压：“你也进不去？” “嗯。”刑天苦笑，抬脚便踏向第一级石阶—— 轰！ 一股蛮横到不讲理的斥力猛地炸开，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回，重重砸在顾长渊脚边。 “圣尊，看见没？连骨头都认不得自家孩子了。” 顾长渊垂眸，袖中指尖缓缓捻紧。 他有十足把握唤醒盘古心脏。 但硬闯盘古殿？ 呵……这扇门，怕是连天道都踹不开。 “让开。” 他一步跨出。 刑天急喊：“圣尊当心！元始天尊当年一脚踩上去，直接被弹回玉虚宫吐了三天血！外人进盘古殿？连圣人都得折腰！” 顾长渊没回头，只把袍袖一振—— 台阶不多，仅十余级。 可每登一级，就似有万古山岳压上脊梁。 他刚抬起右脚，踏上第一阶—— 整座盘古殿，骤然亮起猩红血纹！ 轰——！ 顾长渊眸光如刃，半分波澜不兴，脚步微顿，圣威却已如火山喷薄，直贯九霄！虚空当场撕裂，天地嗡鸣震颤。 他抬脚，踏向第二阶。 盘古殿瞬间暴怒，威压翻倍压来，仿佛整座洪荒都在朝他俯身镇压！ 轰——！！！ 两股巨力悍然对撞，虚空炸成蛛网，气浪掀翻万里云海，九天雷云疯狂翻涌，似被硬生生劈开一道天痕！ 刹那间，顾长渊周身爆绽万丈金芒，炽烈如初升大日，照得整片苍穹都为之失色，连大地都隐隐共鸣、震颤！ 刑天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台阶上那道沐浴神光的身影——通天，竟真扛住了圣殿之怒？！ 当年元始天尊拼尽全力，也只堪堪止步第一阶…… 顾长渊再踏第三阶。 这一次，盘古殿彻底疯了！ 苍穹之上风云倒卷，千万里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灌入殿顶，整座大殿嗡嗡作响，仿佛一头苏醒的太古凶兽正磨牙低吼。 他微微仰首，感受那压得人脊骨发麻的洪荒余威，心头一凛：盘古虽陨，可一具遗落人间的器官，竟能镇压万古，碾碎诸天？！ “挡我？” 唇角轻启，他神色一沉，下一瞬—— 绝世寒光自体内炸开！冷冽、霸道、不容亵渎，整片空间瞬间冻结，连时间都像被刀锋割裂！ 刑天喉结滚动，呼吸一滞：“通天圣尊……真能破殿而入？！” 元始数次强闯，全被一脚踹下台阶。而通天，已是踏足最远之人！ 可刑天不知道——此刻顾长渊体内气血翻腾，七成圣力倾泻而出，竟仍与盘古殿僵持不下！ 他心念电转：这殿，越压越狠，越战越狂！ 不再犹豫，神识沉入识海，催动那枚刚得的盘古印记！ 霎时，一股混沌苍茫、古老霸道的气息自他体内奔涌而出，仿佛开天斧未落、鸿蒙未判的原始意志，轰然复苏！ 盘古殿一颤——威压如潮水退散。 顾长渊一步跨入。 在刑天眼中，却是通天圣尊长啸破空，硬生生撕开殿威，势不可挡，直贯而入！ “这……通天圣尊，已强到连盘古遗殿都拦不住他了？！” 刑天脑子嗡嗡作响，满心骇然，却终究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没入殿门。 殿内，无边无际。 一眼望去，四壁皆是流动的道纹，空间层层叠叠，似藏万千世界，又似吞纳诸天星河。 顾长渊未作停留，身形一闪，直扑深处。 外看已是擎天巨构，入内才知——这哪是宫殿？分明是一方活着的洪荒秘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知掠过多少重虚空，他终于驻足。 眼前，是一方干涸血池，龟裂如枯地，却仍有暗红余韵在池底缓缓流淌。 “到了。” 他低语，目光如钩，直刺血池最深处——那里，一颗巨大、沉寂、鲜红如初的心脏，静静蛰伏。 巫族命脉，祖巫摇篮。十二祖巫自它而生，刑天等大巫亦浴血而出。 他凝视片刻，指尖拂过空气，一缕淡淡气血悄然浮动——正是从那颗心脏中逸散而出的盘古本源。 “行不行……试试才知道。” 嘴上说得笃定，心里却清楚得很：后土面前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过是撑场面罢了。连喝水都能呛着，何况唤醒一尊开天巨神的心脏？ 念头落下，他盘膝而坐，掌心一翻—— 一枚虚幻灵牌浮现掌中。 无质无形，却似承载万古纪元；没有实体，却叫人一眼便知——此物，乃盘古亲烙！ 顾长渊心念一动，盘古印记轰然炸开，亿万缕盘古道蕴如星河倾泻，瞬间灌满整座盘古殿，连空气都在嗡鸣震颤。 整座大殿仿佛活了过来——石纹泛光，梁柱生息，穹顶浮现出远古血脉般的暗金脉络。 顾长渊眸光一闪，双手翻飞如电，混元九转天功刹那展开！ 散落四方的道蕴骤然暴起，化作千条万道金色洪流，齐齐倒卷而回，尽数贯入他体内！ 狂暴的原始之力撕开经脉，撞进丹田，与九转真意疯狂交融——每一寸血肉都在咆哮，每一根骨骼都在铮鸣！ 轰隆——！！！ 盘古殿炸裂般震颤！一股蛮荒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冲霄而起，直贯星斗，撞碎虚空，扫得亿万星辰簌簌摇晃、明灭不定！ 洪荒天地猛地一滞，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了咽喉！ 而不周山——自巫妖大战崩塌后便死寂千载的断脊之山，此刻竟从地脉深处喷涌出道蕴洪潮，滚滚荡荡，横扫八荒！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西方二圣刚借鸿钧庇护逃出紫霄宫，脚还没站稳，就觉大地一颤，不周方向天光炸裂，法则乱流如刀割面！ “不周山……爆了？！” 准提瞳孔骤缩，指尖捏碎半截玉简。 太清老子没答话，袖袍一抖，推演之术已燃至极限——可卦象一片混沌，天机尽断！ 第123章 岂容儿戏 “大兄？”元始沉声问。 “推不动。”老子声音发紧，“但……那是父神的心跳前兆。” 接引眼皮一跳：“莫非又是通天搞的鬼？” 元始脸色当场阴沉如铁——那场败绩还烫在脸上呢。 …… 盘古殿外，刑天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眶灼热：“是……是父神之心！通天圣尊真把心脏唤醒了？！”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喉头滚动，几乎要嘶吼出声。 可殿内顾长渊早已闭目凝神，任道蕴如熔岩灌体，九转天功在他筋骨间奔涌咆哮，吞纳、炼化、重塑——无声无息，却比雷霆更烈！ 不知过了几息，他倏然睁眼，十指结印，体内轰然炸开一道金红光柱！ “去——！” 光柱破空而起，悍然贯入盘古心脏！ 刹那间—— 咚！！！ 一声心跳，震碎万古寂静！ 整颗心脏陡然充血，赤芒暴涨，如初生朝阳，似未熄烈焰，磅礴气血冲天而起，搅得不周山方圆万里空间寸寸崩解又瞬息再生！ 九天失序，阴阳翻涌，天地如纸片般簌簌发抖！ 首阳山·八景宫 “啊——！”准提抱头低吼，额角青筋暴起，“这声音……钉进魂里了！” 元始与老子齐齐踉跄后退半步，嘴唇发白：“不可能……绝不可能……它明明死了千万年！” 老子喃喃，眼神恍惚：“通天……他到底做了什么？！” 准提和接引浑身一僵，猛然对视—— “这……这是……盘古心脏……跳动的声音？！” 接引道人嗓音发干，嘴唇翕动，连自己都听不清在念什么。 不是不信——是压根不敢信！ 巫妖大战落幕那日，盘古心脏就彻底停摆了。这事洪荒上下谁不知道？ 连三岁小金乌叼着灵果都能哼两句“父神心死，万古寂寥”。可眼下——咚！咚！咚！沉闷如雷的搏动正从盘古殿深处滚滚撞来！ “怪不得方才那声……像大道亲自敲钟！” 准提指尖微颤，话没说完，喉结一滚，咽了口风。 “放屁！！”元始天尊须发炸起，怒吼撕裂空气，“谁敢说父神之心还能重燃？鸿钧来了都得叩首三拜！当年盘古开天劈地，心火燃尽才换得这方天地——熄了就是熄了，岂容儿戏？！” 太清老子斜睨他一眼，拂袖不语。 他懂。元始不是怕奇迹，是怕这奇迹——是通天亲手点的灯。 可事实哪管你信不信？ 盘古殿内，顾长渊盯着那颗重新搏动的心脏，嘴角一扬，眼底却已烧起幽火。 咚！咚！咚！ 跳速陡增——骤然爆开！ 轰——！！ 赤金色气血如海啸决堤，狂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座巫族祖地！ 殿外，刑天双膝砸地，碎石迸溅。 热泪混着血丝滚落，他仰天咆哮，声裂云霄： “父神之心——活了！！我巫族……要回来了！！！” 多少年了？ 巫妖战后，大巫凋零，族运如残烛将熄。 他扛着断斧、咽着屈辱，在废墟里爬行了无数元会……今日，终于——轰然跪倒，嚎啕如婴！ 更疯的是—— 气血所至，巫族子弟接连炸开瓶颈！ 咔嚓！咔嚓！咔嚓！ 道蕴如烟花爆裂，一重接一重冲天而起！ 刑天仰头狂笑，笑声震得山岳摇晃—— 沉沦？呵，从今天起，巫字当立于天穹之巅！ 盘古殿内。 顾长渊抬眸环顾—— 心脏每一次搏动，便喷出滔天道蕴；每一道血光翻涌，都凝成毁灭与创生交织的法则锁链！ 他闭目，任气血灌顶。 身为通天第二人格，疯是他的根，狂是他的骨。此刻，这满殿沸腾的混沌伟力，正疯狂舔舐他每一寸魂魄！ 不知过了几息，还是几万年…… 他倏然睁眼！ 瞳孔猩红似血浸，周身寒气凛冽，连空气都在他呼吸间结出霜晶！ “开天九式……” 他舌尖轻吐四字，胸腔却如擂战鼓—— 盘古至高绝学！九式齐出，可斩界壁、崩寰宇、逆生死！ 吐了一口浊气，他转身踏出殿门。 “圣尊！” 刑天单膝跪地，拳头还攥得青筋暴起，眼眶通红未干。 “跟上。” 顾长渊袍袖一卷，刑天眼前一黑，再睁眼——已立于盘古殿最深处的血池之畔。 方才那一趟出门，不是闲逛。 是试路。 如今盘古心跳重启，殿门重开——此地，再无禁制！ “盘古之心复跳，于巫族是涅盘之机。” 他目光如刀，直刺刑天眼底： “于你——是登天之阶。” 你且盘膝坐稳，静心参悟——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造化！ 顾长渊眸光微扫，淡声落下。 “圣尊放心，我懂！” 刑天一踏进盘古殿，体内灵气便如沸水翻涌，血脉隐隐发烫。 顾长渊颔首，袖袍轻垂，退至一侧，默然如松。 刑天不再迟疑，脊背一挺，当场盘坐，引动盘古印记所化的浩瀚道蕴入体！道蕴如潮，奔涌不息—— 他面皮迅速涨红，青筋微跳； 皮肤寸寸泛起赤霞，似有熔岩在皮下奔流； 一道道古老玄纹自血肉深处浮出，蜿蜒如龙，烙印周身！ 顾长渊眉梢一扬，眼底掠过一丝讶色。 “呵……竟真成了。” 他不动声色，却已感知到刑天血脉正疯狂提纯、沸腾、蜕变—— 巫族战力之巅，向来由血脉定生死。 血越浓，路越宽；血越薄，命越窄。天赋？不过是血脉的回响。 万千道蕴如百川归海，尽数灌入刑天体内。 他的本源，在无声撕裂、重塑； 气势，则如沉睡万载的火山，轰然抬头！ 不知过了几息，忽有一股无形威压骤然炸开—— 刑天周身气焰一敛，气息如渊，稳如磐石。 “准圣。” 顾长渊心头微震，随即一笑。 这哪是机缘？这是逆命改运！ 盘古道蕴洗炼本源，气血焚尽旧躯—— 他竟以凡巫之身，硬生生蜕为新祖巫！ 自开天以来，十二祖巫皆出盘古心窍，唯刑天破例—— 无胎而生，无窍而立，凭一口不服输的狠劲，撞开了祖巫之门！ 就在顾长渊暗叹之际，血池异动突起—— 干涸千年的池底，竟汩汩涌出血浪，猩红翻涌； 一具巫躯，正于血中缓缓凝形…… 巫族，终于活了。 可顾长渊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巫族重燃？本就是他棋局里落下的第一子。 刑天睁眼起身，抬眸见通天静立如初，当即深躬到底，额头几乎触地： “刑天叩谢通天圣尊再造之恩！此恩如山，我族永世铭记——圣尊但有号令，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虚饰。 不止是他，整个巫族残部，如今提起通天二字，都只剩敬畏与炽热。 当年巫妖血战落幕，盘古心脏停搏，殿门紧闭，他们困在绝境里，连哭都无声。 是通天，一脚踹开了地狱之门，把光，重新塞进了他们手里。 顾长渊指尖微动，一枚温润玉符凭空浮现，轻轻落入刑天掌心。 “记牢了——本座若召你，必持此符。无符，便是假令，莫听，莫信，莫动。” 声音平淡，却裹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他可不想替那个优柔寡断的第一人格，白白养出一头忠犬。 刑天握符在手，肃然应声：“但无玉符，纵天崩地裂，吾亦不从！” 顾长渊再不赘言，身形一晃，杳然无踪。 地府·平心宫 后土端坐蒲团，目光穿透幽冥，直落不周山方向，瞳底星火明灭。 第124章 逐出山门 当年那一战，鸿钧一手镇压地府，她被困于此，眼睁睁看着十一位兄姐血染苍穹，巫族崩散如沙…… 那痛，刻进骨里，从未愈合。 如今，盘古之心重擂如鼓，巫族血脉再燃—— 她胸中激荡翻涌，却奇异地，静了下来。 “世上哪有十全事？过去的事，就让它烂在昨天。缅怀？徒耗心神罢了。” 一道清越嗓音忽至耳畔。 后土猛然抬头，只见通天负手立于阶前，神色淡漠，眸光如镜。 她怔住，一时竟不敢眨眼。 那个通天，向来是血气翻涌、杀意滔天的狠角色。 冷不丁冒出一股云淡风轻的劲儿，后土反倒怔了怔——像看一件刚开刃却突然收鞘的凶器，锋芒藏得太深，反而让人手心发紧。 “本宫谢过通天圣尊援手。他日但有差遣，刀山火海，无有不赴！” 她没接顾长渊的话茬，直接躬身一礼，声如金石掷地。 “谢字免提。本座若真有事相托，自会开口。” 顾长渊袖袍微扬，目光却如刀刮过地府幽冥，“此番重临，只为敲你一记——地道参悟，刻不容缓。再拖，就真要误了天机。” 他眼底寒光一闪：玄门四圣颜面扫地，鸿钧那边，怕是已坐不住了。 后土若快一步立下地道，他这盘棋，才算真正活了。 “圣尊放心，此事，本宫早已刻入骨中。” 后土颔首，眉宇间不见半分犹疑，只有一股沉静如渊的决意。 “好。” 话音未落，人影已散作一缕青烟，杳然无踪。 后土立在原地，唇线微抿，眸光幽深，仿佛要把那抹消逝的背影，一寸寸拆解、重读。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四圣枯坐。 空气凝滞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嘶声。 接引与准提飞快对视一眼，喉结微动，却把话咽了回去。 两道目光，无声掠过闭目养神的太清老子。 眼皮一掀，太清老子声如古钟：“两位师弟，可是有话要说？” 接引垂眸，语速不疾不徐：“封神大劫迫在眉睫，可截教未平，巫族又悄然抬头……玄门棋局，正悄然脱手。此非小势，乃大劫将至之兆。” 太清老子只淡淡扫了西方二圣一眼，未应。 元始却按捺不住，嗓音嗡如闷雷：“还议什么？盘古殿异动频频，心脏复苏在即！再坐下去，黄花菜都凉透了！” “不可！” 准提脱口而出，急得指尖掐进掌心。 元始当场蹙眉，眼中戾气翻涌——这声“不可”，听着像怯，实则扎心。 准提略一压声：“盘古殿不是菜园子，想进就进。何况如今的通天……性情诡谲，手段莫测。硬闯？怕是没见着心脏，先撞上他的剑尖。” 他顿了顿，补一句：“封神本就千头万绪，再添一桩祸事，谁担？” 这话没明说“怂”，但意思比写在脸上还清楚。 太清老子终于睁眼，吐字如钉：“准提所言极是。三弟入殿，未必只是探查……若真承了盘古遗泽，贸然搅局，反成掣肘。静观，方为上策。” ——这句，正是西方二圣想说、却不敢点破的真相。 元始天尊闻言，肩头一垮，颓然跌坐蒲团。 脸色灰败，眼神发空。 那一战的阴影还没散，通天第二人格的压迫感，已如冰锥扎进识海，隐隐生疼。 ——金鳌岛 “恭迎师尊归来！！！” 顾长渊足尖刚点岛礁，万千弟子已齐刷刷跪倒，声浪掀得海潮倒卷。 眼里烧着火，心里燃着雷——那是亲眼见过师尊一人独撼四圣、踹碎紫霄宫门槛后，烙进魂里的狂热。 昔日玄门何等跋扈？ 石矶被诛、马元遭戮、罗宣焚身、九龙岛四圣横尸、余元断首、闻仲陨命……桩桩件件，全是截教心头剜不去的血痂。 可就在刚才——四圣仓皇溃逃，连背影都抖得像断了脊梁。 憋了百年的恨，终于炸成一声长啸，直冲云霄！ “随本座，入宫。” 顾长渊负手而行，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岛屿屏息。 弟子们鱼贯而入碧游宫，衣袍猎猎，热血未冷。 “本座今日出手，是叫他们知道——截教，不是软柿子。”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可也正因如此，玄门必欲除我截教而后快。” “为保尔等性命，今日起——开坛传道，日夜不辍！” 话音落地，大道轰鸣，金莲自虚空中次第绽放。 大道余韵未散，天资卓绝者如饮琼浆，沉醉其中；根骨平庸者却似雾里观花，茫然无措。 不知过了几息，顾长渊终于收声敛势，眸光一扫，落在盘坐于前的多宝道人、无当圣母等亲传弟子身上。 “多宝，教中师弟，由你照拂——不容有失。” 他语气淡得像风掠过山巅，却压得人脊背一挺。 多宝道人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不敢信的惊涛：“师尊……可是要走？”心口一紧，喉头发涩。 他多想这道身影永远立在碧游宫前，为他们挡下所有劫火雷劫；多想这双眼里，永远盛着只给弟子的温厚与偏宠。 从前那位师尊？呵……连山门都不许他们踏出半步，更别提护持二字。危局当前，甚至任由弟子血溅三霄台！ 这话一出口，满殿弟子全都惊了。 不是听不懂，是太懂了——师尊要走了。 可谁又真能挽留？天书如刀，岂容人攥在掌心？ “回去，闭关苦修。懈怠者，逐出山门。” 顾长渊袖袍微扬，话音落处，再无半分回旋余地。 众人垂首，齐声应诺：“谨遵法旨！” 转身时脚步迟滞，一步一停，三步一望——那抹青衫越显孤峭，越看越觉悲凉：若师尊不走，截教何至于被三教围猎至此？！ 目送背影消尽，顾长渊指尖微蜷。 时间到了。 “行吧，下次再上线。” 一声轻叹散在虚空，意识如潮退去。 下一瞬，通天教主睁眼，神识狂扫，刹那间遍览前因后果—— “疯子！！” 他脸色骤然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广成子被斩、元始遭吊打、逼得对方自爆道躯……最后竟直闯紫霄宫！ 越理越怕。 这第二人格，出手如电，断情似刃，连鸿钧老祖都敢硬刚三分！ 但真正让他寒毛倒竖的，是另一桩事—— “本座陨落刹那，他为何能瞬间夺权？连一丝挣扎余地都不留？！” 念头一起，心湖翻起滔天巨浪，久久难平。 而此刻，顾长青才懒得管他心湖掀没掀船。 识海深处，他正死死盯着系统面板，眼神发亮： 【叮！主导权进度30%达成！奖励发放—— 无暇混元道果×1 混沌灵宝·时间罗盘×1 混沌灵根·悟道神树×1 天道凶煞异宝·镇天棺×1 人道神印×1】 “嚯！” 他眉峰一扬，唇角上翘。 第125章 比登天还难寻 五件，件件封神！ 头一件，无暇混元道果——别人眼里的鸡肋，却是他破局的钥匙！ 吞服炼化，当场斩去天道圣人枷锁，重证混元大道，修为不损分毫！ 他最忌惮什么？不就是那天道一道意念，就能把他百年苦功碾成齑粉？ 第二件，时间罗盘——混沌初开时，时间魔神的命根子！ 法则至宝，配上传承大阵，时光倒流、光阴凝滞，全凭心意拿捏！ 第三件，悟道神树——混沌灵根，枝干虬结，光华灼灼，三千大道在其叶脉间奔涌演化！ 只一眼，灵台澄澈如洗，悟性直接拉满；参悟功法，效率翻倍不止！ 更妙的是——时间罗盘+悟道神树？ 呵，那可就真成挂机外挂了。 “好东西啊……” 他低笑出声，眼底浮起几分少年人得宝的雀跃。 第四件，镇天棺。 顾长渊指尖轻抚镇天棺，唇角一扬，笑意如刃出鞘——这口棺材，压天镇地，冷硬霸道，跟他骨子里的桀骜简直严丝合缝！ 洪荒上下，敢说跟它最配的，除了他顾长渊，谁还配得上？ 最后一件，人道神印。 这玩意儿对他而言，不过是块烫手的鸡肋；可落到女娲手里？那可是点睛之笔！ 它能撬动人道本源，直指创道核心——女娲握着它，等于攥着一张直达人道巅峰的直通车票，省去万载苦参，一步登天！ 其余宝物尽数收起，唯留两样：混沌灵宝·时间罗盘、混沌灵根·武道神树。 他凝视二物，眉峰微蹙，心念如电，似有惊雷在识海深处炸开。 盘坐识海，静默如渊。不知过了几息，还是几世——他倏然睁眼，身形腾空而起，掌风翻涌，道韵轰然倾泻！ 整片识海霎时沸腾！玄纹自他皮肉间浮出，游走、交织、暴涨——阵道法则撕裂虚空，时间法则缠绕指隙，一道道光痕如龙腾跃！ 他手臂一震，时间罗盘跃入掌心！刹那间，罗盘嗡鸣，道蕴狂涌，与识海气机、与周身法则狠狠撞在一起，绞成一道逆天漩涡！ “成了！” 他眸光迸射，寒芒如刀——岁月不朽大阵，竟在推演中一朝显形！ 指尖轻点，涟漪荡开，他唇角微勾，笑意凛冽：“时间罗盘主控流速，悟道神树拔高悟性，再加这大阵为基……截教弟子，一年抵百年！” 话音未落，他神色一肃，指尖连点——浩瀚伟力奔涌而出，一座恢弘大阵凭空凝成，在识海上空缓缓旋转！ 罗盘化作流光，没入阵心！ 轰—— 金光炸裂，道韵如潮，整片识海都在震颤低吼！ 他面不改色，指尖再点，万丈光华骤然收敛，无形无相，却有道韵如呼吸般起伏，无声宣告着它的存在。 下一瞬，他指尖一划——大阵破开识海雾障，直贯而出，悬于金鳌岛上空！ 轰隆！ 阵势暴张，如天幕垂落，瞬间将整座仙岛吞入其中！ 识海内，他眼底掠过一丝满意，袖袍一挥，悟道神树破空而至！ 深吸一口气，掌心悍然拍下—— 轰！神树爆发出亿万道光，道蕴如瀑，轰然灌入大阵！ 他终于松了口气，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笑意已沉入眼底：“百倍流速，稳了。金鳌岛修行一年，外界已过百年——这一波，截教，真要起飞了。” 他重新盘坐，目光落在神树之上，舌尖轻抵上颚，指诀一掐—— 三千大道轰然炸开，如星河倒悬，环绕周身！ 玄纹疯长，烙进血肉，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道韵滔天，法则咆哮，成道之兆，已然撕裂苍穹！ 顾长渊体内气息骤然炸开，节节狂飙，仿佛一尊苏醒的太古神只，光是威压就让虚空嗡鸣、天地失声！ 三千法则在识海中翻涌奔腾，凝练如金，璀璨似星河倾泻——成道之机，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可就在那临门一脚的刹那，他猛地收束神意，三千法则如潮退般尽数敛入丹田。 双眸倏然睁开，眸底掠过一丝不甘。 “差一点……只差最后一丝！” 他低语如刃，斩钉截铁。不是不想成道，是恨不得立刻登顶！ 悟道神树加持之下，大道之路明明已铺到脚边，可偏偏卡在一道看不见的天堑前——任你千锤百炼，它纹丝不动。 只能停。 他甩了甩头，把杂念甩出识海，转而内视己身，又是一声轻叹： “啧……半步！” 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修为碾压混元九重天，却始终悬在混元大罗金仙之下一线，像踩在刀尖上突破，抬脚是飞升，落脚是坠渊。 “还得等个契机。” 他眯眼一笑，语气轻松，心里却清楚——这契机，比登天还难寻。 可一旦跨过去……就是彻彻底底的脱胎换骨！ 紫霄宫 顾长渊还在琢磨破境之法，紫霄宫里却早已暗流奔涌。 自盘古殿异动、盘古心脏搏动复苏起，玄门四圣便齐聚议事，吵了三天三夜，硬是没吵出个章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巫族本该在巫妖大战后彻底沉寂，这是天命铁律。 可通天偏要逆天改命，硬生生把盘古心脏点活——等于给巫族续了一条命，还顺手撬动了整个洪荒的根基！ 变数太大，大到他们坐不住。 自己搞不定？那就请鸿钧出手！ 元始天尊端坐蒲团，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师尊，通天已彻底失控！身为天道圣人，屡次违逆天意，如今更擅自唤醒盘古心脏，为巫族开生路——此乃乱天纲、毁定数，当立诛！” 他等这一刻太久。上次通天闯紫霄宫，鸿钧都袖手旁观；这次？天时地利人和全齐了！ 话音未落，接引道人立刻接腔，嗓音苍凉却字字带刺： “元始师兄所言极是！通天师兄目无天道，倒行逆施，其罪……当削圣位，永镇混沌！” 西方二圣、太清老子，此刻全都盯死了通天——恨不能亲手摘他道果！ 鸿钧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压得满殿灵机凝滞： “够了。” 四圣马上闭嘴。 “尔等可知，天道圣人之所以不死不灭，是因一缕元神与鸿蒙紫气共寄天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张绷紧的脸： “只要天道不崩，他们杀一万次，也能从虚空里爬出来。” 四圣喉结一滚，哑口无言。 ——他们自己，不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真惹毛了黑暗通天，怕是连爬的机会都没有，当场就灰飞烟灭！ “所以……想动通天，就得先废他圣位。” “否则，一切皆空。” 玄门四圣一听，眼睛当场亮了——原以为鸿钧要袖手旁观，结果人家直接掏出了“废圣”大招！ “请师尊出手！” 太清老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一想到玄都横尸当场，他指节就咯咯作响，那点旧情？早被血浸透、烧成灰了。 “莫急。”鸿钧眼皮微掀，语气淡得像拂过天道裂缝的一缕风，“此前本座不动手，是嫌他不够格——可这厮蹿得太快，转眼竟攀至本座之下第一人！” 四圣脸色齐刷一黑：合着以前挨揍，不是通天太猛，是他们太菜？ “如今他真成了气候，本座若下死手，他元神一遁天道虚空，眨眼就能满血复活。” 第126章 直戳命门 鸿钧指尖轻叩膝头，慢条斯理，“废果位，才是断根的法子。但天道寄神如雾中捉影……本座需些时辰，锁他那一缕真灵。” 话音未落，四张脸已笑开了花。 “师尊英明！通天逆天悖道，削他圣位，天经地义！” 元始天尊抢声高呼，恨意几乎化作实质——那些亲传弟子的尸首，还躺在玉虚宫后山没埋利索呢！ 鸿钧目光扫过四人，淡淡一句：“伤势如何？” “回师尊，皮肉之伤尚可忍……可通天下手无情，半分同门之谊都不讲！”元始咬牙切齿。 鸿钧袖袍一抖，四枚雪魄灵果浮空而立，果身流转天道纹路，寒光凛冽。 “雪天灵果，疗伤如沸汤泼雪。” 四人呼吸一滞，随即齐齐俯首：“谢师尊赐宝！”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盘坐蒲团，眉峰拧成一道锋刃。 上次身陨后意识骤然抽离——身体不听使唤，像被硬生生撬走钥匙的屋子。琢磨半天，毫无头绪。 “算了，问本人去。” 他一叹，干脆直奔识海。 识海深处—— 顾长渊正对着系统面板唉声叹气：“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咋还不来？” 叮！【第一人格申请面谈，是否接见？】 他本想拒，指尖顿了顿，改口：“见。” 话音落地，通天身影已立于识海中央。 顾长渊抬眼一瞧，通天瞳孔倏地一缩—— 这第二人格身上，怎么飘着一股子云外松风般的清冷气？ 不对劲。 明明说过自己是“疯批本体”，一身杀气能冻裂三界冰河。 可眼前这人，眉目疏朗，气息如泉漱石…… 通天心头警铃狂响：这真是我分裂出来的？ “你解释。”他一步踏前，字字如钉，“我一死，神魂当场掉线；你倒好，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接管躯壳——凭什么？” 顾长渊斜睨一眼，表情写满“你居然还问这个？” “第一人格陨落=3D权限自动移交。这都第几回了？你还卡在新手教程？” 他摊手：“真当这设定是摆设？” 通天眸光骤沉：“……当真如此？” “当然！我骗你图啥？只要你不嗝屁，我这第二人格想夺舍主控权，还得你点头画押才行！” 顾长渊嘴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在狂点进度条——三十秒已刷到30%！再撩几波，这具身体就彻底姓顾了。 “盘古殿呢？里面到底埋了什么雷？” 通天懒得纠缠生死，话锋一转，直戳命门。 “你不是全看见了吗？” 顾长渊斜睨他一眼，指尖漫不经心敲着案角。 “少打马虎眼——你藏了什么，自己清楚。” 通天眸光骤冷，瞳底似有雷霆翻涌。 “开天三式，我得了。” 顾长渊唇角微扬，嗓音轻得像片落叶，“可传你。” “开天三式？！” 通天心头猛震。盘古亲创的至高神通，一式劈混沌，二式断因果，三式镇万古！ 他刚要开口逼问，却见顾长渊垂眸一笑，那眼神里全是“你问了我也不会说”的笃定。 通天喉结微动，压下翻腾的疑云，沉声道：“——那就传。” 念头刚起，浩瀚道韵如潮灌顶。 信息洪流奔涌而入，撕开识海壁垒，刻进神魂深处。 良久，通天闭目凝神，眉宇紧锁。 顾长渊静静望着他，眼底暗光浮动。 “事儿还没完。”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钩，“玄门四圣灰头土脸滚回去，但绝不会善罢甘休。尤其——他们现在知道‘我’是谁了。” 通天倏然睁眼，目光如冰刃出鞘：“所以？” “所以？”顾长渊轻笑，“我只是提醒你——不是替你拿主意。” 他太懂通天了。 这位第一人格表面防着四圣，实则更怕他。 怕他来历不明，怕他强得离谱，怕盘古殿里那些连通天自己都摸不清的黑幕…… 怕他根本不是“第二人格”，而是另一把悬在截教头顶的诛仙剑。 “就这些？” 通天脸色一沉。 “够了。” 顾长渊声线骤冷，“封神杀劫不是躲就能躲掉的。不下山？晚了。四圣和鸿钧早就把截教钉在祭坛上了——你当他们是来串门的？” “哼！” 通天拂袖起身，衣袍猎猎如刀斩虚空，“本座是主魂，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老实待着，别乱动。” 碧游宫内，他盘膝演法，开天三式余韵未散； 紫霄宫中，鸿钧已再度召来四圣。 “弟子叩见师尊！” 四人躬身，袖底指尖俱在发紧。 元始天尊抢步上前，语速急促：“敢问师尊……可寻回通天寄于天道的元神与鸿蒙紫气？” 太清老子垂眸不语，西方二圣悄然交换一眼——除了这事，还能有啥？ “最近本座心头微动——通天那缕寄于天道虚空的元神，至今杳无踪迹。可封神大计，刻不容缓！” 鸿钧眼皮一掀，目光如刃，扫过玄门四圣，嗓音淡得像霜。话音未落，元始天尊等人先是一滞，脸色微黯；转瞬眸光炸亮——能被道祖亲口称为“造化”，哪是寻常机缘？分明是天赐血路！ 鸿钧指尖轻抬，虚空应声撕裂！ 五人眼前一晃，已立于天道虚空之外。 他袍袖一扬，混沌翻涌，一道幽邃巨口轰然洞开，边缘泛着紫金雷纹，吞吐着法则乱流。 “进去吧。机缘在内，福薄者止步，命硬者登天——全凭你们自己争！” 四圣瞳孔骤缩，呼吸一窒。 憋了太久！通天那黑暗分身一日暴涨三境，把他们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早成心魔！ “弟子叩谢师尊天恩！” 四人齐声高呼，身形一闪，没入豁口。 鸿钧转身便走，身影淡入云霭，只余紫霄宫钟声悠悠回荡——他要亲手把通天那缕藏得最深的元神，连同那道鸿蒙紫气，一并剜出来。 洪荒，静了。 不是祥和，是死寂。 上次五圣对轰的战场还悬在半空，焦土浮沉，山河崩痕未愈，风一吹，全是碎裂的圣道余韵。 阐教闭了山门，西方教熄了香火，截教弟子也纷纷龟缩洞府，打坐的打坐，炼丹的炼丹，仿佛真要修出个太平盛世来。 可这太平底下，全是绷紧的弦—— 玄门四圣在虚空里闭死关； 通天在碧游宫推演开天三式，剑气已劈裂三重时空； 鸿钧在紫霄宫焚香凝神，神识如刀，一寸寸刮过天道缝隙…… 金鳌岛·幽谷 定光仙踏着碎石缓行，面色如水，心底却惊涛拍岸。 旁人都在闭关，唯他夜不能寐。 那一战太吓人——师尊一人压四圣，老子被掀了面皮，元始天尊直接自爆保命，玄都等核心弟子，尽数化作灰烬飘散。 仇，结死了。 “师公迟迟不动手……可师尊越狂，劫就越近啊！” 他喉头发紧，指尖冰凉。 随侍七仙之首？呵……若截教倾覆，他就是第一个被清算的祭品。 叛？不敢。逃？无路。 念头刚起，又被狠狠掐灭——当年那些事，像根毒刺扎在骨头上，拔不得，也咽不下。 “……走一步，看一步罢。” 他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身影刚隐入雾中，原地青影一闪——多宝道人负手而立，灰袍猎猎，眸光冷如淬毒寒针，死死钉在定光仙消失的方向。 “定光仙，你脚尖偏一寸，本座剑就出鞘。” 娲皇天·娲皇宫外 女娲仰头望着天穹，五彩云霞流动如血，她眉心拧成一道锋利刀痕。 金宁垂手立于身后，大气不敢出。 “太静了。”女娲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 第127章 重掌洪荒 金宁一愣：“娘娘？” “静得反常。”她指尖一划，虚空中浮出金鳌岛战场残影——广成子尸骨未寒，元始天尊自爆时炸开的圣血还在虚空里缓缓飘散，“四圣脸都丢尽了，若换作从前，早掀了截教山门。可现在呢？连句狠话都没有……” 她冷笑一声，五彩云霞骤然翻涌如怒潮。 “这沉默，比雷劫还瘆人。” 金宁当场哑火。 玄门四圣？那可是出了名的记仇鬼！换谁被通天这么当众打脸，怕是连道场都要掀了——更别说还憋着一口气装大度。 “本宫最怕的，就是他们不动声色。” 女娲指尖一捻，青烟袅袅散开，眸底却压着沉沉寒光。 怕的不是雷霆万钧，而是暗流无声、杀机蛰伏。 话音未落，天道虚空骤然撕裂！ 四道身影踏裂混沌而至——玄门四圣，一个不少。 “哈——！” 元始天尊仰天长笑，声震八荒，衣袍猎猎如焚，眉宇间尽是扬眉吐气的锋锐。 混元七重天！这哪是突破？分明是把旧账一笔笔翻出来，烧成烈焰！ 西方二圣气息暴涨，虽未破境，却已踩在五重天巅峰，灵台嗡鸣，只差一道雷劫劈开桎梏。 唯独太清老子立在风里，神色冷淡，袖口微垂。 见元始笑得畅快，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落叶：“黑化通天……混元九重天。” 一句话，笑戛然而止。 元始嘴角一僵，西方二圣呼吸一滞——当年老子八重天都压不住的怪物，如今两个七重天，怕是连他一根手指都扛不住。 “该死！” 元始咬牙低吼，话音刚落—— “修为再高，也逃不过天意。” 鸿钧的声音凭空炸响，不怒自威，却比惊雷更瘆人。 下一瞬，他已立于四圣之前。 “吾等拜见师尊！” 四人齐齐躬身，脊背绷得笔直。 鸿钧眼皮都没抬，目光钉在元始脸上： “巫妖出世，凤凰腾空，龙族搅海……昔日霸主尽数现世，皆因通天乱序。天意昭昭——麒麟不出，洪荒不全。” 话落，掌心一翻，一枚玉牌浮空而起，温润生光，却压得虚空嗡鸣。 玉牌稳稳落入元始手中。 “此乃天道法令。持令者，可解麒麟封印，召其重临天地。” 鸿钧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钉入骨。 元始唇角一扬，笑意灼灼。 “弟子，明白。” 话音未落，鸿钧已杳然无踪。 三双眼睛，齐刷刷盯在元始身上。 元始深吸一口气，袖袍一甩—— “四不相！” 四不相凭空显形，愣了一瞬才慌忙叩首：“小兽叩见诸位圣尊！” 元始负手而立，声如金石：“龙凤现世，巫妖复起，麒麟沉寂万载，也该醒了。” 他眸光一扫，落在四不相脸上：“此为天道法令——解封麒麟，重掌洪荒。” 玉牌倏然飞落，稳稳嵌入四不相掌心。 这不是商量。 是敕令。是定局。是不容置喙的裁决。 可四不相非但没半分怨怼，眼底反烧起两簇赤焰！ 麒麟重临？他等这一天，骨头缝里都发痒！ “谢掌教天尊大恩！” 他猛然昂首，一步踏碎云层，凌立苍穹之巅，高举天道法令，声浪如龙啸九霄—— “今以麒麟真身为契，天道法令为引，破封印，启山河！ 千万麒麟，听我号令——重临洪荒，再争帝座！ 我，四不相，承天敕命，为麒麟之首！尔等，奉我为尊！” 声浪滚滚，碾过山河，撞碎云海，直贯天地！ “吾等，叩见族长！” 话音未落，麒麟族禁制轰然崩解！ 大地震颤，万麟怒啸——赤焰踏云、墨鳞破空、金角撕天，浩浩荡荡腾跃而起，齐齐悬立苍穹，朝四不相伏首长拜！ 洪荒刚歇的风声，当场炸开！ 麒麟再现，不是传闻，是真龙落地、真火焚空、真威压境——沉寂多年的旧日霸主，一个接一个掀开棺盖，踹开天门，杀回来了！ 西昆仑·瑶池宫 闭关中的西王母倏然睁眼，袖中玉简“咔”地裂出细纹。 “麒麟……也醒了？” 她指尖一紧，心念电转：龙凤量劫的龙族、凤凰、麒麟；巫妖量劫的巫、妖——全齐了。 昔日踩着星河称尊的几大巨头，如今一个没少，全在今日亮了爪牙。 “若再开战……”她眸光一沉，“洪荒怕是要被撕成八百块碎片，血雨得下三百年。” 她是活过两场量劫的先天神只，尸山堆过的记忆，比命还烫。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帝袍一甩，案前玉圭“啪”地碎成三截。 “麒麟现世？！该死——这局，本帝快看不懂了！” 瑶池冷笑着踱步上前，朱唇轻启：“惊世？元始师兄怕是太温柔了。” “那些老怪物哪怕只剩半口气，骨头缝里都刻着‘镇压洪荒’四个字。这一仗打起来——封神榜不是名录，是葬送簿；杀劫不是劫数，是天地崩塌的倒计时。”“天庭？呵……连自家南天门都快管不住了，还谈什么周天运转？” 不止他们。 五庄观里镇元子掐断了人参果树新抽的嫩芽；血海深处冥河收起了修罗刀——全都绷紧了神经。 可元始他们？眼皮都没抬一下。 圣人眼里，蝼蚁忧心，不过是风过耳。 首阳山·八景宫 元始天尊负手而立，眸光灼灼：“麒麟已出，师尊交代之事，万事俱备。” “只等师尊揪出通天藏在天道虚空里的元神与鸿蒙紫气——废他圣位，断他根基，封神大业，一锤定音！” 接引颔首，笑意未达眼底：“元始师兄所言极是。没了圣位加持，通天再强，也不过是一头断角麒麟。” 心底却已翻起算盘：截教那群桀骜弟子，根骨个个拔尖……西方教缺人，缺得骨头都疼了。 话音未落，老子拂尘轻扬：“诸位，莫忘了盘古殿。” 四人齐静。 西方二圣呼吸一滞，元始天尊瞳孔骤缩—— 盘古传承！ 他竟差点把这块最硬的骨头，忘在脑后！ “大兄高见。”元始嘴角一掀，杀意如刃，“黑化通天既已烟消云散，不如……咱们这就去金鳌岛，登门贺喜？”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端坐云台，玄门四圣围坐如铁阵。 他抬眼扫过四张脸，声音淡得像霜：“来我碧游宫——是送礼，还是送终？” 太清老子指尖一叩蒲团，语如寒泉：“三弟，你真信……另一个你，是你翻身的机缘？” 通天眼神一滞。 沉默。 不是无话可说，是心口那道裂痕，正被这句话，狠狠撬开。 这些日子，他早对那个疯批第二人格厌透了——阴鸷、暴戾、毫无顾忌。 可此刻，他连否认的力气，都悬在半空。 太清老子目光微凝：“三弟，既然真相已明……从前那些账，我们，不认了。” “那天围殴你，压根儿不是真想弄死你——是我们仨提前布好的局，专为你好！” 论睁眼说瞎话的功力，元始天尊当属圣人界顶流。 此刻他硬生生把胸腔里翻涌的杀意按回丹田，嘴角还挂着三分温润笑意，活脱脱一个操碎了心的老大哥。 识海深处，顾长渊听着这话，唇角一掀，冷笑如刀锋出鞘。 “呵……第一人格，别让我看扁你。” 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心却沉得发紧——他分明察觉到，第一人格的意志正微微摇晃，像风里将熄未熄的烛火。 碧游宫内，通天指尖摩挲着剑鞘，抬眸一笑：“打杀本座，是为本座好？二哥，这笑话讲得……有点烫嘴。” 那笑里没半分温度，讥诮如冰锥扎进空气。 怒意早已烧穿表皮，直抵神魂——他不是傻，是刚被当猴耍完，还被递了根香蕉哄着夸甜。 “唉……既然你问了，为兄今日便坦白吧。” 第128章 如此偏执 太清老子幽幽一叹，眉宇间浮起一丝追忆般的怅然，仿佛在讲一段尘封旧事： “我们盯了你很久。每次你情绪崩到临界，第二人格就会撕开神识钻出来——于是我们设局逼你离岛，故意激你、压你、耗你，就等你彻底失控那一瞬。” “最初，只想点火，不真放火。只要怒焰燃尽理智，他自会现身。我们再趁虚而入，斩他于混沌初开之际。” “可你太能忍——明明眼底血丝密布，偏还攥着最后一丝清明，死死摁住那道疯魔之门。” “最后……只好下重手。把你打得魂飞魄散那一刻，怒意必然炸裂，他必现！” 太清老子顿了顿，长叹一声，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口：“谁料天道反常——你尸身未冷，他竟裹着你的残魂一道跃入虚空，醒来时，已是他执掌这具躯壳。” “更没想到……”他苦笑摇头，“我们联手围剿，反被他拖进血雾里，当狗遛。” 元始天尊立刻接戏，苦笑比哭还难看：“没错！那疯子根本不是人——杀心一起，六亲不认，出手就是绝命三式，连收招的余地都不留！若放任他搅进封神劫，洪荒怕是要变成炼狱修罗场！” 太清老子顺势上前半步，语气沉痛如剜心：“三弟，非是为兄狠心……是那黑化之影太毒，不除，苍生尽墨！” 通天静静听着，目光扫过两张悲天悯人的脸，忽然笑了。 很淡，很冷，像寒潭水面掠过一道无声涟漪。 太清老子心头一热——成了！通天这副表情，向来是心门松动的前兆。 确实，通天心底也清楚：那第二人格，是绝境催生的恶鬼，嗜血成瘾，见血方休。 若真由他执掌碧游宫……石矶、马元、余元、九龙岛四圣……怕只是个开头。 可知道归知道，他不会把这份清醒，白白喂给玄门四圣当垫脚石。 “三弟，你……真不信为兄？”太清老子柔声再问。 通天垂眸，嗓音平得像尺子量过：“信？不信？有区别吗？” 一句话，砸得两位圣人喉头一哽——那点刚燃起的侥幸，瞬间冻成冰渣。 太清老子指尖一捻，眸光微沉，思忖片刻，忽而抬眼直视通天：“三弟，前些日子盘古殿异象翻涌，盘古心脏搏动复苏——你坐镇殿中，可曾承袭父神遗泽？” “关你们什么事？” 通天眼皮一掀，目光冷淡如霜，扫过三人面庞，轻飘飘一句，却似冰锥凿地。 “哎——” 太清老子长叹一声，袖袍微振：“你我三清本是一体所化，莫非几场争执，就真生分到连话都说不拢了？ 先前共誓抗劫，如今倒好，杀劫临头，各据一方……这般散沙之势，如何扛得住封神大劫？” 这话一出，通天眉心微松，唇角刚软半分——余光却猝然撞上静坐一旁、纹丝不动的西方二圣。 眼神顿时一凛，寒意骤起。 元始天尊一直盯着他，见状嘴角微扬，眉峰一挑：“呵……三弟还在记恨当初联手西方之事？” 他忽而转身，声如惊雷炸裂：“接引！准提！滚！” 西方二圣身子一僵。 接引道人面色涨紫，手指颤着指向元始天尊，喉头滚动，硬是憋不出半个字。 “指什么指？”元始天尊冷笑斜睨，“还不速滚？再杵在这儿，休怪本尊亲手送你们出宫门—— 当初拉你们入局，不过图个借刀除暗影罢了。” 两人胸口剧烈起伏，憋屈得几乎呕血。 可对上元始天尊森然目光，又瞥见太清老子垂眸不语、却掌心已悄然浮起青芒……只得咬牙切齿，拂袖离去。 “三弟，这下可舒心了？” 元始天尊转回头，语气缓和三分：“联手西方，实属权宜之计。那黑暗人格太疯，太野，太难缠——如今人已轰走，账也清了。” 通天眼底冰层悄然裂开一线，望向两位兄长的目光，终于卸下三分锋锐。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交换一眼——成了。 “三弟，那黑暗人格，你务必当心。” 太清老子语调沉凝，字字如钉：“你是天道圣人，本不该滋生此等邪祟。可它偏偏来了，还来得如此暴烈、如此偏执…… 为兄怕啊——怕它蛊惑你，扭曲你，让你弃情绝义、逆天而行，只为一己私欲，掀起滔天杀戮！” “不必多言。” 通天嗓音低哑，却斩钉截铁：“本座，绝不会变成那种人。” 元始天尊朗声一笑，抬手向天：“既然敞开了说，今日便立誓——” “吾元始，以天道圣人之名起誓：自此刻起，绝不染指截教门徒！违者，天诛地灭，万劫不复！” 太清老子紧随其后，指尖划破虚空，金纹灼灼：“吾太清老子，亦立此誓——凡截教弟子，吾绝不伸手！违者，身陨道消，永堕寂灭！” 天道应誓，云海翻涌，雷纹隐现。 通天心头一震。 天道誓言——不是嘴炮，是烙进命格里的枷锁。谁敢碰，谁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绷了许久的肩线，终于缓缓松弛。 唇角微扬，竟带了点久违的暖意。 “既已盟誓，本座也不藏私。”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不错，盘古殿中，本座确得父神馈赠——开天三式。” “开天三式？！” “父神的开天神通？！” 通天没答，只轻轻颔首。 老子与元始天尊呼吸一滞，瞳孔骤缩—— 那可是劈开混沌、定鼎洪荒的至高绝学！ “三弟，三清本是一体，先前那点龃龉，不过是自家兄弟拌嘴罢了。” 元始天尊笑得温润如玉，话却烫得灼人：“说到底，死的都是咱们三教弟子——上榜的上榜，陨落的陨落。如今我与大兄已对天道立誓：绝不染指截教分毫。三弟何不揭过旧账，把开天三式传下？待封神杀劫真正压顶，咱们三清联手，才真有翻盘的底气！” 他顿了顿，眸光微沉，嗓音压得更低：“再者……若那黑暗人格哪日挣脱桎梏、屠戮洪荒，你一人扛得住？我与大兄，可就是你最后一道锁链。” 老子没说话，只静静望着通天，目光如渊似海，沉得能把人拖进轮回里。 通天喉结一动，没吭声。 别的事，他能硬着脖子扛到底。 可一提第二人格——他指尖微微发紧。 他早试过了，镇不住。压不下。连识海深处那道黑影都开始反噬神念。 这提议，他不敢轻拒。 “……行。传给你们，可以。” 他抬眼，瞳底寒光迸裂：“但记清楚了——这是本座最后一次信你们。再耍花样？休怪我亲手掀了这三十三重天！” “三弟多虑了。”元始笑意不减，“天道誓言在上，谁敢背誓？便是你饶我们，天道也早劈得渣都不剩。” ……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转身离去，通天绷直的脊背终于松了一寸。 他没想到，这两人真会登门低头。 “呵……封神杀劫，总算能喘口气了。” 他低笑出声，眼尾浮起一丝久违的轻松。 识海深处 “蠢得离谱。” 顾长渊冷嗤一声，眉宇间全是讥诮。 “天道誓言？他们咬文嚼字漏了半句——不对截教出手，可没说不对你通天本人动手。更没拦着西方二圣挥刀砍人！” 他指尖一划，识海泛起涟漪：“幸好我早留了后手。照你这脑子走下去？殒圣丹一吞，截教崩，你也死，连我都得跟着陪葬。” 昆仑山·玉虚宫 老子与元始刚踏进宫门，接引、准提已候在殿前。 第129章 渡过杀劫再说 “得手了？” 接引声音微颤，准提指尖都在抖。 老子缄口不言。元始颔首，极轻，却像砸下一块万钧玄铁。 “哈！通天果然好骗！”准提掩不住狂喜，“元始师兄，何时共享？那可是盘古亲传啊！鸿钧见了都得掂量三分！” 老子淡淡扫来一眼，风轻云淡：“急什么？先送截教弟子上榜，渡过杀劫再说。” 接引嘴角一僵，准提笑容凝住。 想抢？现在抢得动？ 两人攥紧袖角，生生咽下那口浊气。 元始负手而立，望向虚空，语气轻得像在聊今日天气：“只等道祖揪出通天藏在天道虚空里的元神和鸿蒙紫气——圣位一废，他连蝼蚁都不如。届时，随便派个童子，都能踩碎他万劫不复的骨头。” 太乙、广成子、道行天尊……一张张脸在他眼前掠过。 洪荒重归寂静。 封神杀劫仿佛从未掀起波澜。 唯有凡尘人界—— 大商铁骑撞上西岐战旗，血火未熄，战鼓未歇。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人族内斗，再没圣人道统插手罢了！ 金鳌岛上的定光仙，早憋疯了。 上次玄门四圣驾临又飘然离去，他心里就长了草；后来玄门三教撕得血沫横飞，他怕死，硬是窝在岛上当缩头乌龟。 可前脚太清老子他们走时眉开眼笑，后脚他就坐不住了——截教和玄门那点旧仇，莫非真要揭过去了？ 那他这“随侍七仙”岂不白当？ 月灵山脉，洪荒东陆一座籍籍无名的破山。 山里盘踞着月灵蟒一族，数亿口子，听着吓人，实则弱得可怜：天仙是长老，金仙是族长，全族上下连个大罗毛都没见过。 几亿条蛇，安安分分啃月华、晒山风，活成了一片世外冷灶。 可今日——惨叫炸了锅。 “哈！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座看上你们女人，是给你们脸镀金！” 定光仙袖子一甩，数百条命当场蒸发，脸上狞笑如刀。 尸堆成山，血浸透岩缝，一路淌下山脚。 地上瘫着断肢残躯，哀嚎未绝；他脚下却摞着一具具干瘪女尸，皮包骨，眼眶深陷，元阴被抽得渣都不剩。 “不送？那我们自己拿——难吗？” 开口的是金羽仙。他不是独狼，身后还跟着木狼仙等几个外门货，全是从金鳌岛溜出来的饿狗，专盯女仙元阴下嘴。 木狼仙咧嘴狂笑，手一扬，三百女仙当场枯槁：“金羽师弟说得对！圣人门下，赏脸就是恩典！敢不献？那就别怪我们动手抢！” 定光仙负手冷笑：“蝼蚁不识抬举，留着何用？” 话音未落，数万男仙灰飞烟灭。他仰头一笑，傲气冲霄。 整座山成了屠宰场。月灵蟒男仙拎着破刀烂棍往上冲，地仙、天仙……撞上大罗金仙？连他衣角都碰不着，就被震成齑粉。 时间碾过，山体发黑，空气凝腥。血漫山阶，尸塞沟壑，连风都带着铁锈味。 而定光仙几人，面泛潮红，气息暴涨，浑身毛孔都在吞吐精纯元阴。 “憋了这么久，痛快！”金羽仙舔着嘴角，笑得眼睛眯成缝。 “可不是？若非定光师兄带路，咱还得在岛上发霉！”木狼仙立刻凑上前，尾巴摇出残影。 定光仙哈哈大笑，摆手不屑：“小场面！区区月灵蟒？我可是通天教主亲点的随侍七仙！大罗金仙！教中顶梁柱！灭它？跟踩死只蚂蚁差不多。当年龙族称霸洪荒又如何？敢动我一根汗毛？师尊宠我，比宠亲儿子还上心！” 他正飘着，声音刚拔高—— “哦？是么？那……本座动你，算不算数？” 一道清冷嗓音骤然劈开寂静—— 定光仙几人浑身一僵，神智瞬间回笼。 多宝道人已立于对面，袍袖未动，寒意却已压得人脊背发凉。 “大……大师兄！” 金羽仙喉头发紧，声音都劈了叉。截教首席、通天座下四大亲传之首——这身份压下来，连呼吸都像踩在刀尖上。 定光仙稍稳，到底是随侍七仙之一，硬是绷住脸皮：“大师兄怎会在此？” “怎会在此？”多宝道人冷笑一声，剑气已在指尖嗡鸣，“你们几个捅了天大的窟窿，本座若不来收场，截教招牌怕是要被你们亲手砸进泥里！” 话音未落，袖风已起！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闭目凝神，正参悟开天三式最后一式。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刚走，他心头那块巨石才刚落地，修为便如春潮暗涌。 倏地睁眼！ 眸光如电，直刺宫门之外。 人影一闪，已立于阶前。 定光仙、金羽仙、木狼仙三人跪在青石地上，法力被封，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说。”通天声不高，却震得空气嗡嗡发颤。 心念微转，因果已明——他眉峰一拧，脸色沉得能滴墨。 多宝道人当即踏前一步，声如惊雷：“启禀师尊！定光仙勾结金羽仙、木狼仙，违逆教规，血洗月灵山脉！月灵蟒一族数亿生灵，尽数屠尽！此等暴行，天理难容，更折我截教气运！”赵公明“唰”地闪出，目光如淬毒匕首钉在定光仙脸上：“师尊！此獠罪无可赦，当诛！” “放肆！”通天怒喝炸响，手指凌空一点，金羽仙、木狼仙当场抖如筛糠，“竟敢违我法旨，祸乱苍生——” 话音未落，袍袖翻卷！ 两道身影如断线纸鸢，直接被甩出金鳌岛结界——哭嚎声戛然而止，连个浪花都没溅起来。 金羽仙、木狼仙被逐！ 通天目光缓缓移向定光仙。 说实话，他真不想动这颗心尖上的棋子。 定光仙会来事、天赋高、嘴还甜——比起一群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月灵蟒，谁轻谁重？他心里门儿清。 定光仙见状，膝盖一软，“咚”地磕在地上，涕泪横流：“师尊开恩！弟子是被猪油蒙了心，全听金羽仙撺掇啊！求您再信弟子一次，就这一次——” 通天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佩剑。 谁是主谋，他比谁都清楚。 但……截教的脸面，终究要留三分。 “罢了。”他抬眼，语气淡得像拂过山巅的风，“念你从犯，又非首恶，这次饶你。——可记住了：再有下次，碧游宫外，不留活口。” 通天嗓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刀，裹着寒霜劈向定光仙——那架势，活像下一秒就要把他神魂钉在诛仙剑上剐三千遍！ 可话一出口，多宝道人、无当圣母、金灵圣母、赵公明等一众核心弟子当场炸了。 “师尊！弟子不服！” 赵公明一步踏出，袍袖翻卷如怒浪，双目赤红：“定光仙血洗月灵山脉，尸堆成山，冤魂绕峰三日不散！这种畜生，不逐出截教，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师尊，弟子亦不服！” 多宝道人脖子一梗，声如金铁交击：“他说是被金羽仙、木狼仙蛊惑？呵——堂堂大罗金仙，随侍七仙之一，连这点心志都没有？哄三岁稚子还差不多！” 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若今日纵他过关，明日谁还信截教的规矩？信师尊的威严？” 群情汹涌，金鳌岛上杀气翻涌。 第130章 命悬一线 这些弟子早憋着一口气——他们要的，是那个敢掀翻天庭、敢骂鸿钧老祖“偏心眼”的黑暗人格师尊！ 不是眼前这个……遇事就缩手、讲情面、怕担责的“老好人”。 通天脸色骤沉，指尖一抬，青光炸裂：“尔等——是要逼宫？” “弟子不敢抗命！”多宝昂首直视，“只求师尊按律执刑！欺瞒师尊、滥杀无辜、擅离金鳌岛——哪一条，够他死十回！” 通天眸光一颤。 心底天平晃了晃：不罚，失威；真逐，伤体面；重惩，又怕动摇根基…… 定光仙腿肚子直抖，冷汗浸透后背：“师尊！弟子发誓！真被蛊惑啊！念在弟子伺候您三百元会的份上……饶这一遭！” 通天目光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最终落回定光仙惨白的脸上，语气淡得像冰水：“月灵山脉的事——你真是被蛊惑的？” “千真万确！师尊明鉴！” “那亿万亡魂，总没被蛊惑吧？” “……弟子……认罪。” “认罪便好。”通天缓缓起身，袖袍拂过虚空，“身为截教嫡传，破戒、滥杀、违旨——桩桩是死罪。” 定光仙魂飞魄散，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师尊——！！” 多宝嘴角已扬起冷笑——成了！ 通天却忽然转向他：“多宝，大师兄，行刑之责，交予你。” “弟子领命！”多宝掌心雷光隐现，正欲出手—— “慢。” 通天轻吐一字，风停云滞。 多宝一怔。 “定光仙虽罪该万死，但终究是本座随侍七仙。”通天语气平淡如常，“逐出门墙？太便宜他。” “抽其元神三鞭，剥去副教主衔，禁足碧游宫百年。” “留着，等他将功赎罪。” 满场死寂。 多宝笑意僵在脸上—— 好家伙，雷声震天，雨点落地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师尊！定光仙祸乱我教气运，三鞭就想抵罪？削去道籍、逐出碧游宫才是正理！” 多宝道人嗓音压着火，直字砸在地上，连空气都绷紧了。 “师尊，大师兄说得对！定光仙恶行滔天，三鞭？呵，怕是连他皮痒都挠不着！该诛！” 赵公明冷笑甩袖，眉峰拧成一道刀锋。 “放肆！此事本座已裁断——三鞭裂魂，足矣！多宝，行刑！” 通天拂袖转身，袍角翻如惊雷乍起，话音未落，人已化作青光掠空而去，根本不容半句争辩。 “嗯！” 多宝道人盯着那抹远去的背影，喉结一滚，冷哼出口，额角青筋直跳，眼神里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四个大字。 三鞭？就这？ 他垂眸一扫——跪在地上的定光仙竟还咧着嘴，眼底透着劫后余生的轻狂。 牙根发酸，指尖发颤。 “笑？本座撕了你这张脸！” 话音未落，长鞭破空而现，赤芒吞吐如活物！ 法力轰然灌入，鞭身暴涨三尺金光，狠狠抽下—— “啪！！” 脆响炸开，定光仙双眼暴凸，舌根反卷，连惨叫都被抽得卡在喉咙里！ 偏头瞪来那一眼，淬着毒，裹着怨，像条濒死的蛇在吐信。 “敢瞪？老子今天抽碎你三魂七魄！” 第二鞭劈头盖脸砸落，金芒刺入识海，直贯元神！ “噗——” 血箭喷出，五官扭曲变形，眼白翻涌如沸水，身子筛糠般抖个不停。 这才两鞭，他元神已黯淡如风中残烛，肉身皮开肉绽，气息断续如游丝。 多宝道人盯着他瘫软如泥的样子，胸中怒焰更炽—— “三鞭？本座偏要你刻骨铭心！” 最后一击，鞭影未至，罡风已压塌地面！ “啪——轰！！” 尘浪炸开，人形深坑赫然凹陷！ 定光仙躺进坑底，道袍寸裂，血糊满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元神溃散边缘，魂火将熄未熄，命悬一线。 “哼。” 多宝道人冷冷扫了一眼，袍袖一振，转身离去。 坑中，定光仙浑身发冷，魂魄都在打摆子—— 完了，真要散了！ 他哆嗦着掏丹药、捏玉简、咬碎灵髓，拼了命往干涸的识海里灌灵气…… 良久，才颤巍巍撑起身子，摇晃爬出坑，却仍咳着血沫，脚步虚浮如踩棉花。 元神之伤，哪是这点时间能补回来的？ 拖着残躯跌回洞府，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多宝！你狠！同门情分？呸！” 恨意翻江倒海，却只能咬碎咽下——此刻他连站稳都难，哪敢掀多宝的逆鳞？ 再想到通天……他喉头一哽，硬生生把那声“不公”吞进肚里。 圣人之威，岂是他能腹诽的？ 深深吸气，盘膝闭目，全力运转攻法——活命要紧，其他？等他缓过这口气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忽白。 天地倾覆，万籁俱寂。 “谁？！” 定光仙猛然睁眼，厉喝出口，声音却发虚发飘—— “自然，是在本座梦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雾翻涌，一道身影踏光而出——接引道人缓步现身。 定光仙瞳孔骤缩，脊背一僵。 “你说……这是你的梦？” 他声音发紧，脸色瞬间铁青。早听闻这老家伙以梦证道，只当是吹嘘，谁料竟是真的！ “自然。”接引道人嘴角微扬，语气轻淡，却像刀锋刮过耳膜。 “你想干什么？” 定光仙深吸一口气，指节捏得发白，嗓音压得极低，心口却擂鼓般狂跳——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道人，而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今日，本座送你一场泼天造化。” “三教副掌教之位——人教、阐教、西方教，任你挑。” 定光仙呼吸一窒，喉结狠狠滚动。 “什么事？” 他没被冲昏头。天上掉馅饼？先看底下埋没埋刀。 嗡—— 一柄黑匕无声浮出，刃泛幽光，煞气如墨汁滴入清水，丝丝缕缕缠绕不散。它静静悬在定光仙眼前，像一条盘踞待噬的毒蛇。 “此物，蕴我等四大圣人之力。”接引道人语速不疾不徐，“你收下，余事自明。” 定光仙盯着那匕首，面色阴沉似水，眉峰拧成死结。 “还犹豫？”接引道人忽然一笑，声音却冷得扎人，“截教上下何时把你当自己人？那些嚷着‘逐你出门’的弟子，可曾记得你是随侍七仙之一？再想想通天——为了一族不入流的月灵蟒，抽你元神三鞭！元神撕裂之痛，现在还渗着血吧？” 他顿了顿，目光如针：“区区蝼蚁，连洪荒尘埃都算不上。可在你师尊眼里，你竟不如一条泥鳅值钱？” 定光仙嘴唇猛地一颤，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对！月灵蟒算什么东西？一群爬虫罢了！” 他眼底血丝迸裂，“他为这群臭虫打我元神，多宝他们更是争着踩我上位……可恨！真他娘可恨！” 话音未落，他五指一攥，黑匕应声入手，寒意刺骨。 抬头，眼神淬火：“这事，我干了！” 接引道人笑意舒展，几句话交代完毕，身影便如雾散去。定光仙眼前一晃，已从梦中挣脱。 ······ 识海深处 “呵，玄门四圣果然坐不住——这才几天，就急着下场搅局？” 顾长渊合拢天机罗盘，指尖在盘面轻轻一叩，唇角微勾。 上次元始天尊把西方二圣轰出玉虚宫？他压根不信。 偏第一人格那个憨批，还真信了。 这次推演一开，假象当场崩塌。 “倒省得我动手布局了。”他低笑一声，“叛徒嘛……第一人格最恨这种吃里扒外的货色。” 可话音刚落，心头毫无征兆地一沉，像被冰锥扎进太阳穴。 “不对劲……” 第131章 叛徒该诛 他眯起眼，低头盯住罗盘——盘面混沌翻涌，竟有一丝猩红隐现。 紫霄宫外 玄门四圣齐至天外天，袍袖未落，已立于宫门前。 道祖鸿钧一道传音，没人敢迟半步。 彼此交换一眼，抬脚踏入。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鸿钧端坐蒲团，双目闭合，气息如古井无波。 四圣垂眸，各自落座，屏息凝神。 良久—— 鸿钧睁眼。 眸光一扫，四圣脊背同时绷直。 “通天元神，本座已寻到。” “寄于天道虚空，藏得再深，也逃不过这一劫。” 四人霍然抬首，眼中精光爆射！ 元始天尊仰头大笑，笑声里全是快意：“有劳道祖！只要废其圣果，通天立马跌境——封神大计，再无人能拦！” 他想起上次为了抢盘古传承，还得腆着脸叫通天“三弟”……胃里一阵翻腾。 通天可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死敌——亲手屠尽他亲传弟子的血债之人！ “封神大势已定，天命所归，尔等即刻动身，不得迟疑！” 鸿钧眸光如霜，扫过几人，声线淡得像一缕烟。 “谨遵道祖法旨！” 几人齐声应下，眼底却火苗乱窜——等了千年万载，终于等到这一刻！ …… 金鳌岛 这几日，通天的心思全缠在多宝道人身上。 定光仙在月灵山脉血洗月灵蟒一族，本该天衣无缝。可多宝偏偏抓他回来，快得像掐准了时辰。 定光仙自己都心知肚明：这事见不得光。 可多宝就是知道了——这意味着什么？ 通天当场推演，结果眼前一片混沌雾障，连自家大弟子的命数都掐不透！ 他僵坐良久，指尖发冷。 终于回神时，脸色阴沉如墨。 一个念头劈开迷雾：多宝没理由盯死定光仙；自己更不可能推演不出亲传弟子——除非……第二人格暗中搅局！ 念头刚落，通天立刻召见第二人格。 顾长渊这次没绕弯子，一口应下。 “多宝和定光仙的事，是不是你捅的刀？” 通天一照面就甩出质问，字字带刃。 “这早不重要了。”顾长渊神色不动，嗓音冷得像冰泉，“眼下有件更要命的事——你得立刻去做。” “更要命？”通天眉峰骤压，喉结微动，“说。” “前日定光仙被三鞭抽成重伤，躲回洞府养伤。结果接引趁他神魂不稳，一脚踹进梦魇界！” 通天瞳孔猛缩。 “踹进梦魇界？”他声音绷紧，“接引那套‘以梦证道’的把戏，我清楚。但他敢在我眼皮底下动手？” 顾长渊斜睨他一眼：“接引许诺——只要定光仙倒戈，三教副掌教之位，任他挑！” 通天呼吸一顿，杀意在眼底翻涌，却硬生生咬牙没吭声，只死死盯着对面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定光仙答应了。” 顾长渊语调平得像在念讣告，“接引当场赐他一柄黑匕——凶煞浸骨，上头还凝着玄门四圣联手灌注的圣力。” 通天指节捏得咯咯响，却仍没打断。 他知道，这种事——查，就能验真伪。 “你怎么知道的？”他喉音沙哑，最后一丝侥幸还在挣扎，“空口白话，凭什么让我信？” “信不信，你自己去翻。”顾长渊闭目，袖袍轻拂，“记住——叛徒不除，截教必塌！” 话音落地，他再不吐一字。 通天胸口剧烈起伏，深深吸气，猛地退出识海。 碧游宫内，他睁眼，唇线紧抿又松，松了又抿。 半晌，他抬手一挥，传音如雷炸开—— “传令：多宝、无当、金灵、龟灵、赵公明、三霄、十天君、随侍七仙，即刻入宫议事！” 须臾之间，满殿精英盘坐如林。 通天目光如电，直刺定光仙—— “定光仙，你跟了本座……多少年了？” 定光仙指尖发凉，喉结滚动——答应接引道人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把截教的脊梁骨，亲手掰断了一截。 “回师尊……弟子自巫妖量劫起，便立于您座下！” 他垂首抱拳，眼睫乱颤，视线死死钉在脚尖，不敢抬一寸。 “巫妖量劫？呵……”通天轻笑一声，袖袍微扬，“多少元会了？本座竟养出一只反啄的雀儿。” 那声轻叹像冰锥扎进耳膜。 定光仙膝盖一软，冷汗瞬间浸透后颈，猛地抬头，嘴唇哆嗦：“师……师……师尊？您、您这话是何意？！” “何意？”通天眸光骤厉，如刀劈开空气，“你心里比谁都亮堂！还要本座动手搜魂才肯吐实？” 话音未落，通天眼神已沉了七分——第二人格那句“定光仙已投玄门”，此刻正一寸寸咬进他心口。 定光仙牙关一咬，硬生生把慌乱压回眼底，拱手再拜，声音却稳得发虚：“弟子愚钝，不解师尊所指。若真有错处，弟子甘愿受罚！” 越装得坦荡，通天心口越像被钝刀割。 这孩子，他亲自点入随侍七仙之列，赐过三柄镇山灵剑，连诛仙阵图都曾让他参悟半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如今，他捧着最信的人，喂出一条毒蛇。 “最后一次。”通天嗓音压得极低，寒意却漫到指尖，“自陈，或——由本座来剥。” 定光仙喉头一哽，还想张嘴，通天已闭目。 再睁眼时，袖风卷地！ 定光仙整个人凌空而起，衣袍猎猎；周身宝光炸裂，数十件灵器浮空悬停—— 唯有一柄黑匕，幽光吞吐，像活物般嗡嗡震颤。 通天伸手一摄，匕首入掌。 刹那间，四道圣人烙印灼烧识海——玄门四圣的气息，赤裸裸，明晃晃，假不了！ “本座给你七仙之位，予你斩仙之权……”他攥紧匕首，指节泛白，目光如熔金浇铸，“你就拿它，捅向截教的心窝？” “噗通！” 定光仙双膝砸地，瞳孔失焦，嘴唇翕动：“不可能……绝不可能被发现……怎么会……” 满殿寂静。 众弟子面面相觑，只觉今日的通天，眉宇间霜雪凝结，眼底却烧着将熄未熄的灰烬。 多宝道人踏前半步，声音绷得发紧：“师尊，究竟何事？” 通天掌心黑匕一翻，凶煞之气刺得众人退步：“此物，接引亲赐。许他——助玄门倾覆截教，事成，任挑三教副掌教之位！” “师尊，我……” 定光仙刚启唇，赵公明已暴喝拔身：“叛徒该诛！” 一掌劈出，却被多宝道人横臂拦下。 多宝侧眸扫过定光仙，眼神冷如淬火玄铁，再转向通天时，一字一顿：“师尊，此人……如何处置？” “叛教者——”通天拂袖转身，背影孤峭如断崖，“杀！” 通天还没开口，虬首仙“唰”地起身，嗓音炸裂如惊雷—— “定光仙，跪下领死！” 话音未落，满殿截教精英弟子齐齐暴起，怒吼声掀翻碧游宫穹顶，震得香炉嗡嗡发颤。 “不！师尊——饶命啊！！” 定光仙扑通跪倒，额头磕得青紫迸血，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他真怕了，怕得魂都要散了。 他想不通——通天怎么这么快就捅破了这层纸？ 通天缓缓起身，袍袖垂落，目光扫过群情激愤的弟子，又落在涕泪横流的定光仙身上。 静了三息。 “本座给过你活路。” “你偏选死局。” 手一挥—— 血雾轰然爆开！肉身寸寸崩解，元神当场湮灭，唯有一缕真灵惨白如纸，被无形之力拽着，直奔封神榜而去。 可没人看见，他袖中指尖早已掐进掌心。 最疼的不是叛徒，是他亲手养大的定光仙，竟为一个副掌教之位，把刀子捅向自己道统的心口。 更诛心的是——他又被玄门四圣骗了。 第132章 杀机乍现 上回还傻乎乎把开天三式双手奉上，结果呢？ 老子演忠厚，元始装大度，什么“三清同气”，什么“共渡杀劫”，全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都散了。” 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挥手时连指尖都在颤。 方才还热血沸腾的弟子们，见他眉宇间灰败如烬，谁也不敢多嘴，默默退下。 碧游宫空了。 只剩他一人立在殿心，影子被烛火拉得又长又薄，像一道愈合不了的旧伤。 信他们一次，他们骗他；忍他们一回，他们算他；捧他们一程，他们捅他一刀。 而这次——竟把黑手伸到他眼皮底下，策反定光仙，等着背后捅穿截教脊梁！ “是你们……先撕了脸。” 他低笑一声，眼底寒光乍现，狠得瘆人。 “第二人格？算计？好啊——那就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掀桌！” 昆仑山·玉虚宫 殿内死寂。 不是冷清，是压着两尊西方圣人的威压，连烛火都不敢跳。 前脚接引道人刚察觉定光仙真灵溃散，后脚便拽着准提，直闯玉虚宫。 “通天怎会这么快？”接引面色凝重，“你才见完定光仙几日，他就动手了——太巧了。” 老子指尖敲着案角，眉峰微蹙：“若真当场识破，他早该雷霆镇杀，何必等这几日？” 接引颔首：“入梦神通，我从未失手。” 元始天尊却忽然嗤笑一声，拂袖起身：“急什么？他知道了又如何？” “鸿钧已在虚空锁死他的元神——圣位一废，他连蝼蚁都不如。” 老子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胜局已定。 定光仙活着，是添彩；死了，也不过是溅起一滴水花。 ——可就在元始话音未落的刹那—— “元始！！！” 一声怒啸撕裂昆仑云海，整座山岳剧烈震颤，玉虚宫琉璃瓦簌簌剥落！ 那声音里烧着血，裹着火，还有一句没说完的、淬了毒的宣战。 通天的声音刚落，元始天尊和太清老子眼皮齐跳，互望一眼——啧，稀罕！ 这回通天竟真敢踹门直闯，连场面话都懒得绕了。 转念一想，定光仙那厮刚叛出截教……嘿，火气上头，倒也不怪他失了分寸。 “大兄，两位师弟，走！出去瞧瞧三弟今儿带了几分怒火！” 元始唇角一翘，笑意浮在脸上，眼底却冷得结霜——他可等着看通天气得剑都握不稳的模样。 话音未散，几道身影已从玉虚宫原地蒸发，下一瞬，昆仑山外云海翻涌，杀机乍现。 “哟～这不是咱们‘有教无类’的三弟么？” 元始笑吟吟拱手，语气亲热得像拉家常，指尖却暗扣大道符印，“跑我山门口吼得震天响，圣人威仪，怕是早被你喊碎了。” 通天剑指元始，青萍剑嗡鸣震颤：“元始！你为何还揪着截教弟子不放？！” “为何？”元始嗤笑一声，袖袍轻扬，字字如刀，“一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流，也配称‘道统’？也配活在这洪荒天地间？” 他顿了顿，眸光森然：“封神榜尚空着半壁江山——你不填，我填；你不送，我送！天命所向，岂容你妇人之仁？” 通天喉头一哽，心口发烫——这哪是当年碧游宫里执礼相待的师兄？分明是披着圣人皮的豺狼！ “所以……你在碧游宫许下的诺言，全是放屁？”他声音陡厉，指尖几乎戳到元始鼻尖。 “放屁？”元始仰天一笑，讥诮满溢，“通天啊通天，你还是不懂——杀劫就是杀劫！填榜的不是你弟子，就是你！天道要血，便得见血！你倒好，把畜牲当祖宗供着，真当自己是慈悲菩萨？” 羞愤如沸油灌顶。通天想起多少次推心置腹，换来的却是今日一句句诛心之语。 “元始——本座今日必斩你！” 青萍剑出鞘刹那，风云倒卷！剑光撕裂长空，圣威压得昆仑山峦齐齐塌陷三寸，虚空寸寸皲裂！ “呵……萤火撼日？”元始弹指一笑，混沌道韵轰然炸开，万古苍茫之意横贯九霄！ 他抬掌，开天三式第一式悍然轰出—— 通天瞳孔骤缩！那气息、那轨迹、那骨子里的霸道……正是他亲手所授！ “你竟敢偷用我的道！”他嘶声怒喝，剑锋暴起，同样一式开天，裹挟焚尽八荒之势迎面撞去！ 轰——！！！ 两道开天之力对轰的瞬间，天地失色，日月熄灭！ 洪荒众生齐齐跪伏，脊骨咯吱作响，仿佛整片天地正被硬生生碾成齑粉！ 爆炸余波散尽，云海重聚。 通天衣袍染尘，气息微乱，指尖青筋暴起； 元始负手而立，道袍不染纤尘，连发丝都没晃一下。 “就这？”他懒懒一笑，吐出四字，“不配与我为敌。” 元始天尊眼皮一掀，目光如冰刃刮过通天脸庞，唇角微扬，讥诮尽显。 他如今已是混元七重天，而通天？不过六重天罢了——差着整整一道天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通天脸色霎时铁青，喉头一哽，胸中翻涌的不是怒火，是血锈味的悔意。 当年信了老子和元始的甜言蜜语，亲手把开天三式奉上；今日倒好，那三招反手劈向自己脑门——何其荒诞！何其诛心！ “元始！”通天咬牙低吼，气息沉得像压着万钧雷云，“你敢忘了天道誓言？今日围杀本座，不怕天罚撕骨剥魂？” “天罚？”元始嗤笑出声，指尖慢条斯理拂过袖口金纹，眼神里全是猫戏老鼠的玩味，“通天啊通天……你真当那誓言是为你量身刻的？‘不伤截教弟子’——可没说，不斩你这教主本人。” 他顿了顿，笑意森然：“当初，可是你亲耳听清的。” “定光仙呢？！”通天脖颈青筋暴起，声音劈裂般炸开，“你们蛊惑他叛教，还装什么无辜？！” 元始天尊霍然转身，朗声一笑：“两位师弟，这话——该你们答。” 接引道人当即抚掌而笑，眼尾斜挑，满是轻蔑：“通天师兄糊涂了。蛊惑定光仙者，是我与准提，跟大师兄、元始师兄半点瓜葛也无。” “哈……哈哈……” 通天忽然笑出声，笑声干哑如砂纸磨骨，嘴角扯出一道惨白弧度，眼底却黑得不见星火。 被骗一次是天真，两次是轻信，三次……是活该！连天道誓言都能被咬文嚼字嚼成刀子，扎进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他缓缓抬眸，目光一寸寸碾过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四张脸上写满笃定，写满胜券在握。 那眼神里，没有乞怜，只有焚尽前的最后一簇冷焰：杀意灼灼，决绝如断剑！ “——是你们，亲手把本座逼上绝路！” 元始天尊冷笑甩袖：“区区六重天，也配谈绝路？” “出！！！” 一声裂空怒啸，诛仙四剑轰然腾空！剑光暴涨千丈，瞬息结阵——四柄凶剑化作奔涌星河，挟万古杀机，轰然镇落！ “呵，诛仙剑阵？”元始嘴上轻飘，瞳孔却骤然一缩！ 太清老子袍袖翻飞，西方二圣脚下莲台爆绽金光——四道身影电射而至，呈四方之势围定元始！ 谁都清楚：此阵非四圣不可破！元始再强，单打独斗？不过是送命快些罢了！ “镇——！” 剑阵压下，天地失色！ “破！！！” 元始天尊暴喝如雷，太极图悬空铺展阴阳，盘古幡撕裂混沌，十二品金莲与七宝妙树各绽神华——四圣之力，悍然对撞！ 轰——！！！ 震波炸开的刹那，洪荒大地疯狂抽搐！ 第133章 欺人太甚 空间寸寸龟裂，山岳无声湮灭，气浪所过之处，万物归墟！ 而通天倾尽心血布下的诛仙剑阵…… 在四股混元之力的绞杀下，轰然崩碎！ 洪荒第一杀阵，名不虚传。 非四圣不可破——亦真亦铁！ 四圣联手，通天当场被碾！ 诛仙剑阵轰然崩解，他脸上怒火炸裂，眼底却翻涌着滔天悲怆。 剑光一闪，四柄神剑倒卷而回——再起剑阵！ 右手翻掌，青萍剑破空而出，先天至宝寒芒吞吐，墨绿剑气如毒蛟出渊，撕裂长空！ “本座——不服！！！” 怒啸震天，剑阵暴掠而出，青萍剑化作亿万道幽光，裹挟灭世之势，直扑玄门四圣！ “呵？不服？”元始天尊冷笑嗤鼻，眸光一扫老子与西方二圣，四人气息骤然合流—— 浩荡伟力轰然碾下！ 诛仙剑阵寸寸炸裂，青萍剑嗡鸣哀鸣，被硬生生震飞千里！ “轰——！！！” 通天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射而出，落地踉跄数步才稳住身形，额角青筋暴跳，整张脸烧得赤红如烙铁！ “尔等……欺人太甚！！！” 字字咬碎，从牙缝里迸出血沫。 “欺人太甚？”元始天尊扬眉讥笑，嗓音淬着冰渣，“通天，你自掘坟墓，反怪刀锋太利？真当自己是谁？四圣齐临，你也配叫板？” “若那黑暗人格真来了，本尊尚存三分忌惮——可惜啊，他没来。”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笃定得近乎残忍： “所以，滚吧。再闹一次，本尊亲手削你圣位，连灰都不给你留！” 此刻的元始，早已摸透底牌—— 黑暗通天再强，也不过是个圣人。圣位一废，神魂俱散，还剩什么？ “哈哈！！”通天仰天狂笑，眸光陡然阴鸷如毒蛇，“元始——你真不怕本座把他放出来？！” “放？”元始天尊眼皮都懒得抬，只斜睨他一眼，慢悠悠道：“以前怕。现在？呵。” “而且——你不会放，对不对？”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早已被看穿的傀儡。 其实放不放，对他而言，毫无区别。 “既然如此——” 通天喉间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心防彻底崩塌！ 怒意冲顶，第二人格——破封！！ “桀桀桀……本座，回来了！” 阴寒刺骨的笑声刚落，天地骤暗！ “嗡——！” 一股森然寒潮自通天体内炸开，不是气，不是势，是活生生的冻魂寒煞——似九幽裂口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山岳无声成粉！ 黑煞狂涌，如墨潮吞天，眨眼漫过山河、浸透苍穹！ 天穹瞬成墨狱，雷云翻涌如沸，飓风咆哮似鬼哭，最后一丝天光，被彻底掐灭！ “轰隆——！！！” 一道血色圣威劈落洪荒！ 杀意如刀，亿万生灵神魂当场爆碎，尸身未倒，已成齑粉！ “霍嚓——！！！” 紫电撕裂天幕，整片大陆都在痉挛抽搐，恍若末日降临！ “镇！！！” 大道之音炸响四圣识海！ 四人齐齐色变—— 可晚了！ 准提道人稍一迟滞，圣威如山压顶—— “噗！” 一口精血狂喷而出！ “该死！！这圣威……竟又暴涨？！怎么可能——？！” 元始天尊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咬牙硬扛，脸色青白交加，指节捏得咯咯爆鸣！ 这才多久？黑暗通天的修为竟又疯涨一截，光是圣威压来，就让人骨头缝里都泛寒！ 嗤—— 咔嚓！ 虚空绷紧如弓弦，寸寸龟裂，发出刺耳哀鸣。 下一瞬，轰隆爆碎！整片天地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裂口！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你们胆子，真肥啊！” 声如大道崩雷，直灌四圣识海，震得神魂嗡鸣、道基发颤！ 轰隆隆—— 这道音浪横扫洪荒，万里山河齐颤，万灵伏首失声！ 噗！ 太清老子喉头一甜，鲜血喷出；元始天尊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连站都站不稳！ “给本座——跪下！” 惊雷炸在耳畔！ 那圣威陡然暴涨十倍不止，如亿万山岳当头砸落！ 咚！！！ 元始天尊双膝砸地，青石崩裂三尺深！ 同一刻——黑暗通天周身黑煞冲霄而起，圣威化作实质巨柱，捅穿苍穹，镇压诸天，碾碎万古！ 娲皇天 女娲瞳孔骤缩：“师兄……又破境了？！那圣威里竟有三分‘无我’之寂——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不可能……绝不可能这么快！” 她指尖微颤，不是怕，是惊——这淡然，根本不是圣人该有的气息！ 地府·平心宫 后土眸光一沉：“好狠的煞气！裹着亿兆怨魂哭嚎……这哪是圣威，是活埋地狱的杀劫！” 她指尖掐进掌心：“四圣联手？怕是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天庭 昊天攥紧玉圭，指节发白：“疯了……真疯了！单靠威压就打吐血？玄门四圣？呵，现在连跪姿都像在演苦肉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死死盯着下界：“鸿钧……到底什么时候动？” 昆仑山外 太清、元始、接引、准提，四具圣躯跪得笔直，却抖得像风中残烛。 黑煞翻涌间，顾长渊负手而立，唇角微勾，笑得漫不经心。 “修为嘛……也就那样。” “但论不要脸的造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张铁青的脸，轻嗤一声： “本座，甘拜下风。” 元始天尊猛地抬头，牙缝里迸出一句：“……你得意不了多久。” 这话一出，八方皆静。 洪荒大能集体愣住—— 谁给他的勇气？谁给的剧本？ 四圣都被按在地上摩擦了，还敢放这种狠话？ 天庭 瑶池指尖一顿：“死期将至？……鸿钧老祖，真出手了？” 她冷笑：“若只是他们四个，坟头草都该三丈高了。” 地府·平心宫 后土指尖轻叩案几，眸色幽深：“死期……” “师尊，元始这话，怕是有后手。” 酆都大帝迟疑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玄门真有克制通天的底牌？若无十足把握，元始天尊哪敢当着洪荒万灵的面放这等狠话？” 后土神色淡漠，眸光微沉——她不信玄门毫无准备，更怕他们藏得够深、够毒。 娲皇天 女娲遥望昆仑山方向，指尖无意识攥紧袖角。 元始天尊是谁？天道圣人，阐教之主，一言既出，便是法则落地。他从不打嘴炮，更不屑空口立威。 今日当众扬言，必是杀招已淬火，刀锋已出鞘。 “他们……究竟埋了什么局？” 一声轻叹飘散风中，却连她自己都无力拆解。 昆仑山外 顾长渊静立如渊，听罢元始天尊那句“你必死无疑”，眉梢都没颤一下。 “你就这么笃定——本座会倒？” 声音平得像冰面裂开前的最后一瞬，冷而沉，不带半分情绪。 “哼！黑暗通天，猖狂吧！再给你三天喘息！” 元始天尊咬牙低吼，“等你跪在诛仙阵下求饶时，本尊要一寸寸削你神魂，一缕缕炼你道基——替你那些‘失德之举’，血债血偿！” 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缄默不语，可那眼神——冰冷、笃定、居高临下，活脱脱四具等着收尸的活棺材。 顾长渊忽而嗤笑，黑煞翻涌如墨潮吞天，整片虚空都在他脚下震颤。 他目光扫过四人，像在看四只扑火的飞蛾：“你们真觉得，自己藏得密？算得准？瞒得天衣无缝？” “真觉得……本座一无所知？”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太清老子脸色微僵。 老君一步踏出，太极图嗡然展开：“休得妖言惑众！吾等所行，皆顺天应命！倒是你——屡逆天纲，早该灰飞烟灭！” 顾长渊冷笑炸开，声如寒刃出鞘： “巧舌如簧？颠倒黑白？行啊，今天不跟你辩——直接送你们上路！” “以尔等圣血，祭我截教千载屈辱！” 话音未落，混沌钟悬顶镇运，诛仙四剑破空旋舞，寒光撕裂苍穹！ 第134章 狼狈如囚 “呵……圣血染天？口气比鸿钧讲道还大！” 元始天尊强行挣开威压桎梏，仰头怒喝，眼底全是不服输的凶光。 “不服？” 顾长渊手腕一翻，威压轰然撤尽。 下一秒—— 太极图碾碎虚空，盘古幡劈开混沌，十二品金莲与七宝妙树悍然砸来！ 四圣联手，圣威如海啸崩天，诸天星辰齐颤！ 顾长渊却只抬手一点。 诛仙四剑暴起成阵，剑气绞杀成狱！ 这不是通天布下的剑阵——这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杀戮法则！ 上回通天布阵，被四圣三两下撕开； 这一回……他们合力轰击，剑阵纹丝不动，连一道涟漪都激不起来。 仿佛四圣倾尽全力的一击，砸在了亘古不破的混沌胎膜上。 “截教，不是你们想割就割的韭菜。” 顾长渊的声音冻彻骨髓。 话音落，剑阵骤然爆发—— 轰！！！ 四圣合击之力当场湮灭！ 护体玄光炸成齑粉，防御神通寸寸崩解，连残影都没留下！ “噗——！！” 元始天尊狂喷一口金血，双目圆睁，满脸骇然： “不可能……你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这哪是重回巅峰？ 这分明是……踏碎圣境，直抵不可名状之境！ 他第一次，在对方眼中，看见了真正的死亡。 他太清楚这股窒息感从何而来了——不是错觉，是碾压！ 那种连脊梁骨都想弯下去的本能战栗，向来只出现在跨大境界对峙时。 可元始天尊心里门儿清：黑暗通天根本没比他高一个大境界！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脚尖已经踩在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门槛上，半只脚悬在超脱之巅！ “他……要证道了！” 接引道人一手按着剧痛的胸口，脸色阴晴不定，心头火直烧元始天尊——你招他？！ 老老实实等鸿钧出手不香吗？偏要激这头疯虎，现在倒好，四圣联手被按在地上打，脸都快糊进泥里了！ “此獠，必须今日斩绝！” 太清老子的声音冷如刀锋劈开寂静。元始天尊几人眉峰一挑。 “封神杀劫才过去多久？当年他不过略胜接引、准提一线；如今呢？横压四圣，卡在混元边缘——再拖下去，下次见面，怕是要喊他一声‘道祖’了！” “一旦真成混元，截教便是洪荒新天柱，连天道都压不住他一根指头！” 太清老子话音落，三人沉默。 他们不急——因为这一局，通天死定了。板上钉钉！ 天庭 瑶池眸光一颤：“玄门四圣……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顾长渊的凶悍，直接掀翻所有预判。 昊天指尖轻叩案几，语气笃定：“四圣已废。除非……紫霄宫那位亲自下场。” 他信，鸿钧一定会动。 金鳌岛 万众截教弟子仰望昆仑方向，热血沸腾！ “这才是我截教师尊！什么玄门四圣？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山呼海啸般炸开—— 在他们眼里，那个畏缩退让、任由弟子惨死的旧通天，早死了。 唯有眼前这尊黑焰焚天的师尊，才配执掌截教！谁敢犯我截教？先问过他手中剑！ 昆仑山外 诛仙剑阵内，四圣披血带伤，狼狈如囚。 顾长渊垂眸扫过，唇角一勾，冷笑淬冰。 抬眼朝紫霄宫方向一瞥，随即目光盯死阵中四人—— “嘴硬谁不会？有本事的，才叫真本事。” “刚才喊得震天响，结果呢？本座随手布阵，你们就跪得比谁都快！” 那眼神里的轻蔑，像刀子刮骨。 太清老子喉结滚动，元始天尊指甲掐进掌心——圣人尊严，碎了一地。 “通天！！你狂得过头了！”元始天尊嘶吼，面目扭曲到变形。 “狂？”顾长渊嗤笑，“撤了剑阵，单凭青萍剑，照样削你们三道圣魂！” 这话一出，四圣脸色骤白！ 堂堂天道圣人，走到哪不是万灵俯首？ 可这疯子，专挑脸抽，一记比一记狠！ “不服？” 他五指一扬—— 诛仙剑阵，应声崩散！ 诛仙剑阵一散，玄门四圣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法宝齐出、神通迸发，四道毁天灭地的攻势，裹着滔天怒意，直轰顾长渊！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双眼赤红如烙铁，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堂堂三清之一，先天神只，天道圣人里的顶尖战力，竟被一个“堕落者”逼到这份上？脸往哪搁？ 顾长渊却仰天狂笑，眸中不见丝毫惧色，唯有一片疯魔烈焰！ “来得好！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通天之威！”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鬼魅般蒸发，再出现时，赫然悬于四圣头顶三寸！ “剑开天门——！” 青萍剑划出一道冷冽弧光，虚空当场炸裂，天地失声！ 刹那间，昏穹撕裂，一道斩破万古的纯白剑芒悍然劈出—— 它不是光，是裁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辉，是终焉！ 白芒贯霄而上，撞碎百万星辰，震塌诸天星轨，硬生生在混沌尽头劈开一道恢弘天门！ 门内万丈炽光倾泻而出，耀得万界失色，诸圣失语！ 顾长渊剑指一压，天门白芒如瀑倾泻，尽数砸向玄门四圣！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元始天尊喉头一甜——这哪是神通？ 这是规则暴击！是境界碾压！他们拼尽全力撑起的防御，在白芒面前，脆得像张薄纸！ 轰——！！！ 白芒撞上护体玄光的瞬间，天地都为之一滞。 下一秒，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口喷朱砂，倒飞如断线纸鸢；西方二圣更是闷哼连连，道袍崩裂，金身龟裂！ 太清老子踉跄稳住身形，一把召回翻滚的太极图，指尖微颤，望向顾长渊的眼神里，第一次浮起一丝忌惮。 元始天尊更惨——诸天庆云再度崩散，金莲凋零，道基嗡鸣！ 两人咬牙腾空，元始天尊嘶声咆哮：“杀！今日必斩此獠！” 话音未落，他与太清老子已双掌合印，打出一道足以重写洪荒法则的湮灭洪流！ 西方二圣对视一眼，嘴唇紧抿，迟疑半瞬，还是抬手补上两道稍显敷衍的佛光。 顾长渊冷冷扫过四人联手之击，嘴角一掀，讥诮如刀： “不自量力。” 人影再闪，已立于四圣中央！青萍剑轻抖，那两道惊世合击，竟如雪遇骄阳，无声湮灭！ 剑气余波擦过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护体玄光——咔嚓！ 玄光碎裂，血雾炸开，两人再度横飞！ 而西方二圣脸色煞白，眼神乱闪——方才出手，根本没敢出全力！ 他们心里门儿清：现在跟黑暗通天死磕？纯属送人头！ 整个洪荒谁不知道，玄门四圣加一块儿，都扛不住他一剑？ 何必硬刚？等鸿钧道祖废了通天圣位，再慢慢折辱不香吗？ 可他们想躲，顾长渊偏不给活路！ “接引！准提！” 他剑尖一挑，直指二人眉心，声音森寒刺骨： “算计截教，策反定光仙——你们俩，谁给的胆？！今日本座就亲手，把你们的‘慈悲’，一寸寸削干净！” 准提道人浑身一僵，脱口尖叫：“大师兄！元始师兄——救我！！” “通天——你放肆！！！” 太清老子怒吼炸裂，声如惊雷滚过九霄—— 虽恨西方二圣方才还想划水摸鱼，可眼下哪还顾得上扯皮？黑暗通天已至，必须死挡！ 他斜睨一眼联手扑来的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唇角一勾，讥诮尽显。 “一群纸糊的圣人，也配叫阵？” 第135章 狠绝如刀 顾长渊暴喝如刀，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煞狂流，直贯接引、准提面门！ 准提道人牙关一咬，金身法相刚要撑开—— 可顾长渊快得连残影都不留！ 金身未成，人已杀到眼前！ 轰——！！！ 四声爆鸣撼动诸天！ 四道血光冲霄而起，撞碎星河万道，撕裂混沌穹顶！ 狂澜席卷洪荒，天地失衡——阴阳倒灌，乾坤翻覆！ 余波所至，空间寸寸崩解，群山化齑粉，四海沸如炼狱，苍穹震颤欲裂！ 漫天圣血泼洒而下，落地即焚，生灵成灰，洪荒亿万生灵齐齐失声！ 众人只看见—— 黑暗通天一击横扫玄门四圣！ 四圣连半炷香都撑不过，圣躯当场炸裂，血雾四溅！ 唯余他执青萍剑而立，眸寒似渊，衣不染尘。 全洪荒都傻了。 连那些蛰伏万古的大能，也僵在原地，神魂俱震！ 玄门四圣啊！昔日高坐紫霄、俯瞰众生的至高存在…… 今日竟像四块朽木，被随手劈碎！ 纵使此前已知不是对手，好歹还能周旋几招—— 可现在？ 诛仙剑阵刚破，人就没了。 干净利落，狠绝如刀！ 顾长渊抬眼，冷扫天地间骤然弥漫的悲怆之气，毫无波澜。 目光，只钉在四散奔逃的玄门四圣元神上。 “走！”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转身就遁——肉身未复，再留必死！ 接引道人刚要随准提抽身，却被一股无形巨力掐住命门，硬生生拖回顾长渊掌中！ ——策反定光仙的，就是你！ “腿痒了？给本座站稳了！” 接引道人魂飞魄散，脸白如纸：“你……你要干什么？！” “大兄——！” 准提回头一瞥，当场肝胆俱裂！ 顾长渊五指收紧，黑煞缠绕接引元神，一字一句，如冰锥凿骨： “入梦蛊惑本座亲传……接引道人，这笔账，该清了。” “你——” 话未出口，元神剧痛如焚！ 黑煞已如活物啃噬而上，寸寸蚀骨销神！ “灭！” 冷哼落，元神湮！ 轰隆——！！！ 九天雷暴炸响，血雨倾盆而下，腥风卷过每一寸山河。 天地呜咽，众生噤若寒蝉。 堂堂天道圣人，竟被当众碾成飞灰？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不——！！大兄啊——！！！” 准提嘶吼裂空，双目赤血，满是不可置信！ “嚎什么？” 顾长渊侧首，嗓音冷得能冻裂三界： “废物一个，死了干净。” 洪荒众生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这哪还是那个讲道紫霄、授业万灵的通天教主？ 这是从幽冥爬出来的杀神—— 心无羁绊，手握生死，规则？生灵？在他眼里，不过是拂袖可灭的尘埃！ “通天！你疯够了没有？今日之孽，迟早要你血债血偿！” 准提道人指尖直戳顾长渊，眼底烧着赤红怒火，声音都在抖。 “血债血偿？”顾长渊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刚凝出肉身的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再掠过还瘫在半空、灵体未稳的准提——像看三只扑火飞蛾。 “哼！二对一，足矣！” 太清老子踏前一步，眸光如刃，冷得瘆人。 “大兄所言极是。”元始天尊嗓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淬冰，斜睨准提一眼，“师弟，肉身不稳，莫添乱——这黑化的通天，交我们收拾。” 准提咬牙闭嘴，转身便遁入虚空重塑金身。 “黑化通天，你强是真强……可再强，也架不住规则反噬。” 元始天尊眼底幽光暴涨，那是输红了眼、却仍攥着最后一张底牌的狠劲。 他不信命，更不信——自己真会栽在这儿。 “反噬？”顾长渊唇角一掀，眼底掠过刀锋般的轻蔑，“来啊，把你们压箱底的招都翻出来，本座倒要看看——谁先跪。” 话音未落，太清老子袖袍猛震，太极图破空而出，阴阳鱼咆哮旋转；元始天尊五指一攥，盘古幡撕裂苍穹，混沌气流炸成飓风！ 两件至宝光芒刺目，可真正让人心头发紧的——是两人眼中那抹毒蛇吐信般的快意。 “通天，你吞天噬地，夺尽机缘……今日，我们就用你的‘运’，砸碎你的‘道’！” 元始天尊狂笑未落，身形已冲霄而起—— “开天三式！” 双圣齐喝，声震八荒！ 霎时间，一股比混沌初开更暴戾、比魔神嘶吼更凶绝的气息轰然炸开！ 洪荒震颤！九天崩云！灵气倒灌如瀑，空间寸寸龟裂，时间线被硬生生拧成死结—— 末日，不是将至。 是已临！ 而太清与元始凌空而立，太极图悬于左，盘古幡镇于右，乳白圣光裹身，恍若开天旧神再临。 “通天——这三式，是盘古劈开混沌的意志！你一人，接得住？”元始天尊声如惊雷，傲得骨头都在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长渊连眼皮都没抬全，只懒懒抬眸，扫了眼那毁天灭地的三重叠影—— “放马过来。” “但愿……你们的手，够快。” 太清老子当场暴怒，须发皆张：“找死！！！” 一道星芒撕裂虚空，裹着开天三式的全部威势，如天罚坠落——整片天地，都在这一击里哀鸣颤抖！ 洪荒万族仰头，魂飞魄散：原来玄门四圣……真藏着能捅破天的獠牙！ “这波操作，黑化通天怕不是得当场裂开？最不济也得吐血三升！” 昊天端坐凌霄宝殿，指尖轻叩龙椅扶手，目光死死盯在昆仑山外那片沸腾的战场。 话音未落，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僵在高位，连呼吸都卡了半拍。 “呵，井底之蛙，也配谈‘尊大’？” 顾长渊一声冷啸撕裂长空！ 洪荒万灵眼前炸开一幕：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联手催动的开天三式，如三道灭世雷霆，狠狠砸向黑化通天！ 他竟不闪不避，脊梁笔直，圣躯如铁铸山岳，硬接！ 昏黄玄光裹身而起，坚如混沌胎膜，纹丝不动！ 三式狂轰滥炸，撞在光罩上却似泥牛入海——连一道涟漪都没溅出来！ 天地死寂。 无数大能当场失语，道心微颤。 太清与元始更是脸皮发紧，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不可能！绝不可能！开天三式是父神真传，混元九重都扛不住——你凭什么毫发无损？！” 元始天尊声音劈叉，手指都在抖。 可下一秒—— “嗤。残本也敢叫‘开天’？” 顾长渊眸光如刃，右臂悍然一划！ 弧光撕裂苍穹，圣威炸裂！ 镇压诸天！横扫六合！八荒俱震！ “开天第一式。” 声不大，却字字凿进所有生灵神魂！ 高下立判——太清与元始那点皮毛，连形都走歪了；顾长渊这一式，已见混沌初开之影！ 三式叠加时，异象疯涌：身后混沌虚影翻腾，九霄雷云咆哮，大地崩陷，时空打结，空间寸寸龟裂！ 洪荒众生倒吸冷气——这哪是开天？这是重定乾坤！ 太清、元始脸色煞白，刚绷紧心弦防住三式，却见顾长渊手腕一翻—— 第四式！ 海沸山摧！虚空哀鸣！ “四……四式？！” 两人脑子嗡鸣——说好三式封顶呢？！ 顾长渊理都不理，五指再张—— 第五式！ 九式为纲，单使是刀，叠用即斧！ 一叠破界，二叠碎域，三叠断命……九叠齐出，开天辟地不过一念之间！ 电光火石间—— 九式归一！ 一柄擎天巨斧凭空矗立！ 斧未动，虚空已炸！雷云风卷！乾坤倒悬！日月失色！黑暗如墨泼洒！ 空间崩了又愈，愈了又崩，像被攥在巨掌里反复揉捏！ 太清、元始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跳。 顾长渊抬手，向下轻轻一挥。 巨斧轰然劈落！ 第136章 乾坤倾覆 咔嚓—— 空间当场粉碎！黑洞狂涌！苍穹爆裂！阴阳逆流！乾坤倾覆！ 那一斧，压塌了诸天，也碾碎了所有侥幸！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脊背一寒，瞳孔骤缩——那股威压如万古寒渊倒灌神魂，连呼吸都凝滞了！ “放肆！！！” 两声怒啸撕裂长空，却已带着破音的颤栗。 太极图狂卷而出，诸天庆云轰然撑开，离地焰光旗猎猎招展……法宝不要命地砸出去，一道接一道，金光炸裂、瑞气崩腾！ 指尖翻飞如电，玄光叠叠不绝——护体禁制层层堆砌，密不透风！ 可没用。 真·一点用都没有。 轰——！！！ 巨斧劈落！ 不是砸，是碾！ 太极图当场掀飞，庆云炸成漫天光屑，离地焰光旗“咔嚓”断成三截！其他法宝？飞的飞、碎的碎、崩的崩！ 防御阵列刚塌，斧刃已至！ 护体玄光？脆得像冰面！ “噼啦——！” 光幕炸裂，斧锋贯体！ 轰隆——！！！ 血肉未见，先爆一道刺穿三界的白光！ 亿万道斩仙光华横扫八荒——星河寸断、星斗成齑、时空褶皱撕裂、宇宙脊梁都在哀鸣！ 洪荒大地疯震，地脉崩涌，山岳化粉，四海沸腾如沸油！ 不周山下裂开一道百万里黑洞，吞天噬地，虚空獠牙森然大张！ 天地之间，只剩一片死寂的虚无。 众圣心神俱裂——连太极图+盘古幡双buff的老子、元始，都像纸糊般被一斧剁穿！ 地府·平心宫 后土仰头，眼底映着斧光，喉间发紧：“父神……回来了。” 那一瞬，她看见开天辟地的原始洪流！ 更骇然的是——开天九式！竟真能复刻盘古之怒！ 酆都大帝盯着天上：苍穹已碎，唯余混沌鲸吞万物。 “山崩海啸、星陨宙裂、时空崩解、寰宇哀嚎……这哪是神通？这是重开纪元的判决书！” 不周山下，巫族跪伏嘶吼，额头撞地出血：“父神在世！！父神在世啊——！！！” 天庭废墟上，昊天瘫坐，龙袍染灰，声音抖得不成调： “开天九式……通天在盘古殿拿的盘古传承？！这哪是招式……这是灭世核弹啊！！” 昆仑山外，西方二圣腿肚子打摆子。 老子元始拼尽底牌，连半息拖延都没做到，直接灰飞烟灭！ 接引牙齿打颤：“那黑化通天……手里攥着的不是斧子，是西方净土的催命符！” 准提死死咬住舌尖——疼，才压得住魂飞魄散的本能。 紫霄宫内，鸿钧道祖袖中指尖一颤。 三千混沌魔神时代，他见过盘古。 也记得——那个扛着斧头，把整个混沌劈成两半的男人。 后盘古幡然觉醒，悍然抡斧开天！ 三千混沌魔神当场暴怒，齐齐扑杀而上——结果呢？血染鸿蒙，尸堆成山！ 九成九的魔神，全被劈死在开天量劫里，只剩零星几个苟住残魂，仓皇转世洪荒！ 其中最扎眼的，就是魔祖罗睺、道祖鸿钧、扬眉老祖这几位；还有乾坤老祖、阴阳老祖之流，也混了个活命。 可当年盘古那一斧裂混沌、一脚踏洪荒的绝世身影，早刻进他们骨子里，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此刻鸿钧盯着顾长渊打出的开天九式，瞳孔骤缩——那股撕裂万古、重定乾坤的霸道气机，简直和当年盘古一模一样！ 心口发紧，指尖发凉，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恨意却像毒藤疯长，越缠越紧：“此子不除，必成焚天烈火！” 话音未落，他眉心忽地一跳，猛地抬头——直刺天道虚空！ 下一秒，嘴角狂扬：“天意已动！通天，你完了！” 他确凿锁定了通天藏在天道虚空的元神与鸿蒙紫气。 可那地方是啥？天道心脏！ 他鸿钧再牛，也只是个代天执道的“代言人”，真敢伸手进去乱掏？怕不是刚碰一下，就被天道反手捏成齑粉！ 所以只能等——等天意亲临，替他动手！ 这一等，终于等到！ 昆仑山外—— 狂风如刀，灵气暴走，诸天都在震颤！ 昔日仙雾缭绕、灵禽衔芝的洞天福地，如今焦黑龟裂，山体崩塌，草木成灰，连空气都泛着烧糊味！ 顾长渊悬于半空，气息微滞，神念一扫，整片洪荒尽收眼底。 仰头灌下三光神水，灵气如江河倒灌，这才缓缓吁出一口浊气。 “开天九式……真不是人能硬扛的！” 第一次用，就差点被抽干！ 九式齐出？呵，怕是得把整个洪荒的灵脉当糖豆嚼！ 灵气稍稳，她目光一斜，落在远处浮沉的太极图与盘古幡上。 冷笑一声：“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就这？” 话音刚落，天道虚空嗡然裂开——两道圣光裹着狼狈身影，重重砸回战场！ 天道圣人嘛，不死不灭，圣位不坠，死了也能在虚空里原地复活！ “通天！！你骗得我们好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始天尊嗓音嘶哑，眼底全是血丝，“开天九式！你只传三式！藏了整整六式！！” 他脸都扭曲了——原来差的不是境界，是命！ 顾长渊斜睨他一眼，嗤笑出声：“元始，脸呢？还剩几两？” “谁骗谁，你自己心里没数？装什么大义凛然？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二人当场铁青！ 洪荒上下早传遍了——玄门二圣背信弃义、联手围杀师弟，结果被一招打回原形！ 现在全网都在刷：《论圣人翻车现场的十种姿势》！ “通天！你欺人太甚——！” 元始怒吼未尽，天道虚空骤然沸腾！ 亿万道金纹自虚无中炸开，天道秩序如瀑倾泻，瞬间织满苍穹！ 洪荒众生齐齐抬头，集体懵圈。 连玄门四圣都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天道亲自下场了？” 四道刺破苍穹的光柱轰然撕裂天道虚空，直坠而下！ 玄门四圣身前，四面圣镜缓缓沉落——镜面流转混沌纹路，道韵如海啸奔涌，光华灼得人神魂颤栗！ “这……是天道异宝！” 元始天尊指尖刚触到镜面，一股浩荡道意便顺着经脉炸开，他瞳孔骤缩，嘴角狂扬！ 话音未落，鸿钧的神念已如惊雷贯入四圣识海——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天道显化，赐下圣镜，废通天圣位！尔等既为天道圣人，当执天刑、顺天命！” 四圣浑身一震，眼底血丝密布，喜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顾长渊抬眸扫过那四面镜子，眉梢微挑，神色淡得像在看四块废铜烂铁。 元始天尊一把攥住圣镜，道蕴如潮水灌体，他喉间滚出低笑，笑声里全是碾碎宿敌的快意！ “通天——今日就是你的葬身之日！别忘了，你也是天道圣人！ 再逆天，也逃不出天道掌心！” 声浪席卷洪荒，万灵心头齐齐一沉，寒毛倒竖！ “二弟所言极是！”太清老子踏前一步，白发无风自动，眼中恨意浓得化不开，“任你翻江倒海，今日也得跪着咽下这口血！” 人教崩毁、玄都授首、天地玄黄玲珑塔被夺……圣人道果都被削去一层！他岂能不疯？ “呵。”顾长渊嗤笑一声，轻得像片落叶，“靠几面破镜子就想镇我？你们，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四圣脸皮猛抽，杀意瞬间沸腾！ 接引道人怒目圆睁，声音劈得空气嗡鸣：“通天！你可知此物为何？若知其真名，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他狞笑着吐出四字—— “天道圣镜！” 第137章 岂会袖手旁观 “照得出你寄于虚空的元神，锁得住你本源紫气，更能……当场褫夺圣位！” 顾长渊懒懒抬眼：“映照？废位？这种腌臜手段，本座早烂熟于心。” “就凭这几块玻璃，也配让本座皱一下眉头？” 四圣一滞—— 黑化通天怎会如此清楚？ 可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呵，装的！一定是强撑！ 娲皇天 女娲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发紧：“映照元神、褫夺圣位……天道竟真下了死手？！” 地府·平心宫 后土攥紧袖角，指节泛白：“天道亲自递刀……通天，扛得住吗？” 天庭 昊天仰天大笑，瑶池掩唇轻吟，满殿仙官垂首贺喜—— “天降圣器，天意已决！通天必陨，封神将成！” 他胸中郁结数载的阴霾，此刻尽数化作烈火狂燃！ 昆仑山外 顾长渊负手而立，衣袂不动，眸光不惊。 仿佛眼前不是四面镇压圣人的天道至宝，而是四只扑火飞蛾。 “嘴硬谁不会？”元始天尊冷笑逼近，金瞳燃起焚尽八荒的恨焰，“死到临头还耍威风——通天，你连跪姿，都还没学会呢。” 他座下弟子死的死、残的残，十二金仙折损过半——元始天尊早被这血债烧得双目赤红！ “啰嗦什么？要战便战，少在这儿磨牙！” 顾长渊唇角一掀，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捅爆元始天尊的火药桶！ “大哥，动手！削他圣位，打落神坛！” 元始天尊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扭头嘶吼。 “二弟且慢！”太清老子冷笑出声，眼底翻涌着淬毒般的怨气，“咱手握天道圣镜，稳坐不败之地——就这么一刀宰了他？太便宜！” “不如……先请天罚来陪他玩玩？” 若论恨意之深、怨毒之烈，洪荒第一，非太清老子莫属！ 元始虽折了几个徒弟，可本源未伤、道基犹在； 太清呢？人教崩散，混元道果碎裂，本源溃如筛糠——这仇，是刻进骨缝里的！ “天罚？妙！” 元始眸光一凛，倏然扫向西方二圣。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齐齐颔首——他们被顾长渊坑得比谁都惨，岂会袖手旁观？ “大师兄高见！先剐他三层皮，再谈生死！” 话音未落，玄门四圣齐齐抬手——四面天道圣镜轰然悬空，镜面嗡鸣震颤！ 四道刺破苍穹的耀目光柱直贯天道虚空，霎时间，亿万道天道法则狂涌而出，秩序锁链如巨网般垂落洪荒！ 乌云翻海，雷霆炸裂，整片天幕被压得低垂欲坠！ 滚滚雷云深处，一只只雪亮巨瞳缓缓睁开——瞳仁幽邃，冰冷无机，漠然俯视众生！ “天罚之眼？！” 娲皇天内，女娲指尖骤然攥紧，凤眸剧震：“糟了！他们竟用天道圣镜硬生生撬开了天罚之眼！” 这玩意儿，连圣人都不敢硬接！ 上一次现世，还是凶兽量劫——那场浩劫，撕碎了半数先天神魔！ 昆仑山外，顾长渊仰首凝望，天罚之眼已密布苍穹，天道秩序如枷锁般层层缠来。 他眉峰微压，气息却愈发沉冷。 “通天，你该认得这东西。”元始狞笑逼近，声音里裹着快意，“天罚之下，众生平等——你也逃不掉。” 在他眼里，黑化通天再强，也不过是待劈的朽木。 天道降罚，从无活口。 “呵。” 顾长渊忽地低笑一声，眼底燃起疯焰：“怕它？本座偏要捅穿这天！” 声浪如刀，横扫洪荒—— “哗——！” 万灵失语，天地骤寂！ 通天……真敢骂天？！ “狂妄！” 太清老子冷嗤一声，只将讥诮钉进眼底，静等他灰飞烟灭。 此时，漫天巨瞳齐齐锁定顾长渊，杀机凝成实质！ 他抬眸一瞥，手腕翻转——弑神枪铮然出鞘，混沌钟嗡鸣镇空！ 圣威炸裂，寰宇震颤，苍穹为之哀鸣！ 刹那间，万瞳齐射——亿万道裁决光束撕裂虚空，裹挟天道意志，悍然轰下！ “天罚？来啊——” 他踏前一步，枪尖直指苍穹，声如惊雷： “本座今日，就把它捅个窟窿！” 话音刚落，顾长渊体内轰然炸开一股撕天裂地的煞气！ 黑潮翻涌，瞬息吞没洪荒——山河失色，日月蒙尘，连虚空都在哀鸣。 他仰头，眸光如刀，直刺苍穹中那枚缓缓睁开的天罚之眼。 唇齿一启，声如惊雷炸响： “万法归墟！” 九大神通第三式，此刻信手拈来！ 荒古死寂骤然降临，弑神枪尖嗡鸣震颤，迸出点点惨白寒芒，似从幽冥深处抽出的一缕劫火！ “轰——！！” 万千天罚光柱撞上归墟神通！ 白光炸裂，亮得刺瞎神魂！ 紧接着是毁天灭地的冲击——山岳崩成齑粉，大地豁开万丈深渊，四海倒灌升空，苍穹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裂口，无尽虚空寸寸爆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只吞噬万物的虚空巨口悬于九天之上，洪荒众生膝盖发软，魂飞魄散！ 就在这末日图景中央，顾长渊狂笑震霄： “天罚之眼？也配镇本座？！” 声音如钢针扎进每只耳朵。 众生猛然抬头——刺目白光里，唯见一道裹着滔天黑煞的身影，手持弑神枪、头顶混沌钟，踏碎云海，逆冲天门！ “疯了！他真要捅穿天罚之眼？！”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声音都劈了叉，“这哪是渡劫……这是弑道！” 太清老子袖袍一抖，冷哼如冰锥：“天道之眼，岂容蝼蚁染指？” 可那眼底翻涌的惊涛，早把“不可置信”四个字刻得明明白白。 而顾长渊—— 黑光暴燃，煞气凝成实质铠甲！ 弑神枪与混沌钟齐齐嗡鸣，光华暴涨，撕裂长空！ 他喉间滚出二字，声浪掀翻星斗： “起源劫光！” 刹那间，一道灰白劫光自他脊骨冲霄而起，横扫诸天，压得万界星辰齐齐一暗！ 光未至，天罚之眼已本能暴射千道雷霆！ “来得好！” 顾长渊狂笑裂天，眼中血丝密布，战意焚尽理智！ “轰——！！！” 双力对撞，乾坤当场打了个趔趄！ 阴阳错位，昼夜颠倒，天地直接被抽干了颜色，只剩呼啸阴风、乱舞煞气、割肉削骨的劲气狂潮！ 冲击波如死亡海啸，眨眼吞没整个洪荒——弱小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化作飞灰！ 可顾长渊没停！ 余波未散，他已擎枪再起，混沌钟悬顶如日轮，第二道起源劫光撕裂虚空，直贯苍穹！ “破——！！！” 怒吼炸裂，弑神枪尖与混沌钟音共振，轰向那片密密麻麻的天罚之眼！ “咔嚓——！” 清脆裂响，响彻洪荒！ 众生仰首，浑身血液冻结—— 天罚之眼……真裂了！ 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一个接一个炸成星屑！ 天庭。 昊天帝冠歪斜，手指死死抠进龙椅扶手，指甲崩裂都不觉疼： “不可能……绝不可能！那是天道之眼啊！是洪荒最不可撼动的铁律！通天……他竟真把它打碎了？！” 天罚之眼是什么？ 是天道亲执的刑刀，是悬在所有生灵头顶的绝对审判！ 天道镇压洪荒的铁腕，对众生而言——天罚就是天，是命，是连念头都不敢冒犯的绝对法则！ 更是天道执掌洪荒最锋利的一把刀。 开天至今，谁听过有人硬刚天罚？更别说——亲手砸碎天罚之眼！ 第138章 绝不可能 可今天，他们亲眼看见了！ 截教掌教通天，一拳轰爆天罚之眼！ 消息炸开，洪荒震颤，三界失声！ 地府·平心宫 “天罚之眼……碎了？！” 后土瞳孔骤缩，黑化通天那一瞬迸发的恐怖气息，如潮水般撞进她神识——狂暴、暴戾、碾压一切！ 起源劫光？她早见过顾长渊用过。 但上一次是火苗，这一次是焚世烈焰！ 凝得快，炸得狠，威能翻了十倍不止！ 每一次重逢，这人就像吞了大道本源，实力疯涨，毫不讲理！ 娲皇天 “不可能……绝不可能！” 女娲指尖掐进掌心，声音都在抖。 金宁匍匐在侧，尾羽炸开：“娘娘！天罚之眼是天道意志化身，连圣人都得跪着接罚……通天圣尊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昆仑山外 顾长渊踏空而落，衣袍猎猎，目光扫过玄门四圣，眸底寒光一闪。 “手段呢？都掏干净。” “让本座——好好看看。” “不！！”元始天尊嘶吼出声，眼眶赤红。 他算尽一切：伏击、围杀、借天罚碾压…… 结果天罚之眼先被一拳打穿！ 脸面？尊严？全碎成渣！ “若就这点本事……” 顾长渊唇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万载玄冰，“你们今日，怕是要栽得彻彻底底。” “哼！” 元始猛地甩袖，死死盯住太清老子。 老子闭目吐纳，再睁眼时已与元始心意相通——目光一转，直刺西方二圣。 “此獠已非昔日通天。” 接引道人嗓音低沉如雷，“全力，否则——全灭。” 四圣齐动！ 天道圣镜悬空暴涨，亿万道秩序锁链自虚空崩裂而出！ 风云倒卷，天地失色，天道威压如山倾泻，压得洪荒生灵膝盖发软、魂魄欲裂！ 就在此刻—— 苍穹撕裂！ 一轮遮天蔽日的神轮虚影悍然浮现！ 大到无边，亮到刺魂，光晕一荡，诸天星斗齐暗！ “……天道神轮。” 顾长渊眸光骤凛。 天罚之眼？他敢砸。 可这玩意儿——是天道真正怒了才肯露的獠牙！ 凶兽量劫时，它只显一缕残影，便血洗百万凶兽，镇得洪荒百年无声！ 管中窥豹？不，这是整头巨兽，正对着他张开血盆大口！ “哈！通天！” 接引仰天大笑，眼底全是癫狂快意，“你砸天罚之眼？好啊！砸得越狠，天道越怒——神轮现世，便是你末日！” 这不是他们请来的，是天道被激怒后，亲自降下的审判！ 神轮一现，洪荒大地轰然跪伏！ 连娲皇天里的女娲，都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那只是余波！ 真正的杀机，早已锁死顾长渊眉心！ “师兄……扛得住吗？” 女娲死死攥住袖角，望向昆仑山的方向，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 昆仑山外 天道威压轰然碾下，像一座混沌神山砸进顾长渊的经脉里——法力滞涩，灵台嗡鸣，连呼吸都带着撕裂感！ 接引道人话音未落，顾长渊已昂首而起。猩红双瞳如两簇焚世魔焰，眼底翻涌着癫狂到极致的战意。 “天道神轮？呵——本座偏要劈了它！” 话音炸开，他一步踏出！ 整片洪荒大地的心跳骤然一滞——那一脚，踩的是大道脊梁，震的是万古道基！ 轰——！ 暴戾气浪自他体内炸裂而出，狂暴能量如怒海决堤，空间寸寸龟裂，法则哀鸣！ 众生抬头，只看见一双赤如炼狱的眸子，便肝胆俱裂、魂飞魄散！ “天罚？来啊！” 他仰天咆哮，声浪裹挟着血煞直冲九霄，洪荒八荒齐齐失色！ 刹那间，苍穹崩裂，亿万道天道锁链撕空而下，裹挟灭世之威，尽数钉向顾长渊！ “来得好！” 他狞笑一声，弑神枪收入识海，反手一握——灭世大磨轰然浮现，漆黑轮盘上，毁灭符文疯狂旋转！ “碾碎它！” 脸上那抹笑，是疯魔，是快意，是把命当柴火往烈焰里扔的酣畅淋漓！ 霎时间，亿万星辰轰然坍缩，精纯星力如天河倒灌，尽数灌入灭世大磨！ 光——炸了！ 寂灭、暴虐、终焉的气息喷薄而出，整座洪荒都在这股威压下跪伏颤抖！ 下一瞬—— 轰！！！ 天地失声！ 一道白金色冲击波撕裂苍穹，直贯星河深处！ 百万星辰当场爆成齑粉，虚空如镜面般寸寸炸裂，岁月长河都被震得掀起滔天逆流！ 洪荒大陆剧烈痉挛，大地疯狂抽搐，山脉般粗壮的裂谷纵横撕开，仿佛整个世界正被一只巨手活活掰断！ 众生仰头，瞳孔里映着那个立于风暴中心的黑袍身影——黑化通天，单手擎天，硬撼天道神轮虚影！ 天庭。 琉璃殿宇簌簌震颤，蟠龙柱上金漆大片剥落，凌霄宝殿的匾额“昊天金阙”咔嚓一声，裂开三道蛛网般的寒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可能……绝不可能！！！” 昊天瘫在玉阶上，指甲抠进地砖，挣扎数次又重重栽倒，眼珠暴凸，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天道神轮是什么？ 是天道意志的具象刑刃，是洪荒不可违逆的终极律令！ 哪怕只是一角虚影，也足以让圣人跪伏、大能形神俱灭！ 可现在—— 那个疯子，真就用血肉之躯，把天罚，给扛住了！！ “就这？”顾长渊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唇角淌下，却笑得更加癫狂，气血如沸，战意如雷，“不过尔尔！” 天道震怒！ 虚空骤然沸腾，无数秩序神链自混沌深处狂涌而出，化作亿万柄天道铡刀，再度劈落！ “再来！” 他嘶吼如龙，圣威轰然爆发，周身空间寸寸湮灭！ 右手猛地一扬—— 一颗混沌珠悬空而起！ 灰蒙蒙的雾霭垂落如瀑，玄奥道纹流转不息，混沌气息扑面而来，压得整片天地都为之窒息！ “混沌珠？！”太清老子面皮狂抖，声音都劈了叉，“他怎敢……怎会有这东西！” 元始天尊一步抢出，死死盯着那枚缓缓旋转的混沌至宝，眼珠几乎要迸出血来—— 三千魔神之首混沌老祖的命根子，洪荒第一混沌至宝……谁不觊觎？谁不想夺？ 谁也没料到，这玩意儿竟被黑化通天攥在了手里！ “呵……混沌至宝？不过是替我们保管罢了！” 接引道人阴笑一声，嗓音像毒蛇刮过琉璃。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飞快对视一眼——眼底那点默契的火苗，“噗”地一下就燃了起来。 “没错！今日通天必陨，尸骨未寒，他身家就归我们分！” 元始天尊话音未落，瞳孔已烧成两簇赤金贪焰。 通天身上随便抖一抖，就是一座活体藏宝阁： 弑神枪撕裂过三千魔神，混沌钟镇压过开天余震； 青萍剑悬于腰侧，锋芒未出，万劫退避； 天地玄黄玲珑塔？呵，连垫脚石都算不上。 更别提那半残不全的灭世大磨，还有眼下悬浮狂啸的混沌珠—— 连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这两个洪荒顶级富户都眼眶发烫、喉结滚动，西方二圣？穷得连脸都绷不住了！ 第139章 万灵失语 他们嗓门不小，顾长渊是圣人，又不是聋子。 “天道神轮？”他咧嘴一笑，猩红双瞳骤然裂开一道血痕，“也配压我？” 轰——！ 一股蛮横到不像话的力量自他筋骨深处炸开！ 混沌珠应声暴亮，光如亿万柄太古神剑齐斩苍穹！ 刹那间—— 日月失色，阴阳倒灌，乾坤错位，时空抽搐！ 整片虚空都在哀鸣，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活生生撕成齑粉！ 混沌气浪翻涌如怒海，裹着毁天灭地的腥气扑面而来。 玄门四圣脸色齐变，心口莫名一沉，像有只手攥住了命脉。 还没喘匀气—— 混沌珠猛地爆射一道混沌本源洪流，直贯九霄，悍然撞上天道神轮！ “轰——！！！” 虚空炸成一片死寂。 声音没了，念头断了，连心跳都卡在那一瞬！ 洪荒众生魂魄齐颤，当场僵如泥塑。 可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场—— 空间寸寸崩解，黑洞疯涌，像一张张饥饿巨口，眨眼吞掉弱小生灵； 大地绽开狰狞裂谷，似被无形巨斧劈开的皮肉； 四海掀百万丈沸浪，直拍云巅； 苍穹炸出一个无边无际的“天缺”，黑水倾泻如天河倒灌！ “区区神轮——也敢称‘天道’？！” 顾长渊嘶吼出口，浑身浴血却越战越疯，气息节节暴涨，混元无极之境近在鼻尖！ 脸上只剩癫狂与杀意，狂暴威压碾碎八荒，连天道威压都被硬生生顶得节节溃退！ 玄门四圣集体喉头一紧，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可闻。 “太猛了……太猛了！” 准提道人嘴唇打颤，指尖冰凉—— 天道神轮全力一击，他连残影都留不下，可黑化通天……硬生生扛住了！ 这不是逆天，是把天掀了重炼！ “不可能！！”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通天越强，他眉心跳得越狠，额角青筋直蹦。 “大兄！” 他猛然扭头，目光如刀钉在太清老子脸上—— 不能再拖了！鸿蒙紫气，立刻剥离！ 再看下去，那道染血狂影，真要烙进他们道心深处，变成永世不愈的道伤！ “别慌！天道神轮迟早碾碎他——现在撑着，不过是强弩之末！” 太清老子指尖发白，额角青筋暴起。本想猫戏老鼠，把黑化通天当个笑话看，谁料这疯子硬生生扛住了天道神轮的威压！ 更糟的是——他们心里竟真泛起一丝自惭形秽……这念头一旦扎根，就是道心裂痕！ 元始天尊没吭声，眼珠死死钉在顾长渊身上，恨不得用目光把他钉穿、撕碎、烧成灰！ 可惜，愿望落空。 顾长渊头顶混沌钟嗡鸣震霄，手握灭世大磨吞吐幽光，混沌珠绕身疾旋如龙——三件至宝齐出，混沌气浪翻涌如沸海，硬生生顶住天道神轮虚影一重又一重的碾压！ 他缓缓抬眸，血丝密布的眼底映着那轮煌煌天道虚影，唇角倏地一掀——冷、戾、疯！ “区区一道虚影，也配压我？” “今日，本座亲手镇了你！” 话音未落，滔天血气轰然炸开！ 不是溢出，是抽离——像活生生剜肉剔骨，从四肢百骸里硬生生扯出来！ 顾长渊整张脸瞬间扭曲狰狞，青筋如虬龙暴凸，双目赤如熔岩！ 轰——！！！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狂啸而出！ 无形威压横扫洪荒，诸天星斗齐颤，万界乾坤齐喑！ 血腥、阴寒、暴虐……空气都凝成刀锋，割得人神魂生疼！ 他身前，一颗血色星辰凭空铸成！ 无边无际，大得令人窒息——望一眼，便觉魂魄被拖入永夜深渊！ “大道级神通——剑二十三！” “给本座——镇！！！” 凄厉嘶吼撕裂长空，血星骤然化作一道猩红流光，直贯天道神轮虚影！ 轰隆——！！！ 刺目白光炸裂！比正午太阳炽烈千倍万倍！ 光潮横扫诸天，亿万星辰当场湮灭，洪荒大地疯狂痉挛—— 山岳崩塌，天河倒灌，苍穹撕开蛛网裂痕，阴阳二气乱窜如疯蛇，乾坤倒悬，弱水滔天而下！ 不止天庭殿宇摇摇欲坠，连地府九幽黄泉都掀起了血浪狂潮！ 而那曾令万灵跪伏的天道威压…… 被这一击，生生摁进泥里！ “就这点威风，也敢称‘天道’？” 顾长渊仰天狂笑，声浪如刀，劈开云海，直灌众生耳膜！ 洪荒震动，万灵失语！ 天庭 昊天帝袍撕裂，踉跄后退，喉头腥甜直冲：“不可能！绝不可能！那是天道神轮……它怎可能被压？！” 可眼前事实，正一寸寸碾碎他的道基！ 玄门四圣更惨—— 元始天尊浑身剧震，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玉如意，声音嘶哑破音：“放屁！你不过一个天道圣人……凭什么压天道？！” 他不信，不敢信，更怕信！ 顾长渊斜睨过去，冷笑如刀：“井底之蛙，还舔着脸充大能？元始——你这废物，本座骂错一个字？”元始天尊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一瞬，顾长渊的身影已在他神魂深处刻成不可逾越的断崖！ “不能再拖了！”太清老子牙关咬碎，眼中狠光爆闪，“祭天道圣镜——剥元神！抽紫气！废圣位！” 戏耍？早该收场了！ 黑化通天根本不是猎物，是催命符！ 话音未落，四面天道圣镜齐齐浮空，镜面幽光森寒，齐刷刷锁死顾长渊—— 杀意，已满溢！ 他心中不愿接受这样的结果。 “哼！坐井观天妄自尊大！元始，你还是这般不长进。本座说你废物当真没说错！” 顾长渊看着元始天尊冷笑，眼中有着傲然之意！ 元始天尊浑身筛糠似的抖，牙关打颤，冷汗浸透道袍——那不是冷，是魂儿在打摆子！ 方才顾长渊一掌压碎天道威压的场面，早把他道心凿出裂痕！那道身影哪是什么圣人？ 分明是横亘万古的断崖，跳不过、绕不开、撞上去就粉身碎骨！ “动手！天道圣镜，立刻剥离他的元神与鸿蒙紫气！” 太清老子低吼出声，声音绷得像快断的弦。 原计划是猫捉老鼠，把黑化通天当玩物戏弄够了再碾死——可这老鼠反口咬穿了猫喉！ 天道威压被他踩在脚下碾作齑粉，反倒把四圣心头压出阴影。再拖？怕是连收尸的胆子都要吓没了！ 话音未落，四面天道圣镜齐出，镜光森寒如刀，直劈顾长渊眉心！ “通天——任你翻天覆地，今日也得跪着咽下这口血！” 太清老子唇角一扯，杀意迸溅。可话音刚坠，一道清越冷叱已撕裂虚空—— “放肆！” 女娲踏空而至，造人鞭卷起万丈金芒，劈头盖脸抽向玄门四圣后颈！ “哼！区区女娲，也配拦路？” 四圣冷笑。手中天道圣镜嗡鸣震颤，天道之力奔涌如潮，女娲一击尚未近身，便被四股浩荡伟力硬生生拧碎！ 反手一记合击，直接轰进她丹田气海—— “噗！” 鲜血喷成一线红雾，女娲踉跄倒退，脸色惨白如纸。 她抬眼望向仍在镇压天道威压的顾长渊，嘴角牵起一抹苦涩到发颤的笑： “师兄……师妹……尽力了。” 本想雪中送炭，谁料对方早攥着天道圣镜这把斩仙刀——她连刀鞘都碰不着！ “无妨。” 顾长渊负手而立，战意如沸，眸光似刃，居高临下扫过四张惊疑不定的脸：“想剥我元神？夺我鸿蒙紫气？不必劳烦——本座，亲手来！” 四圣一怔，瞳孔骤缩！ 下一瞬，顾长渊闭目挥袖——无瑕混元道果轰然入体，熔铸圣人道果；神念破开天道虚空，亲手剜出鸿蒙紫气，召回那一缕天外元神！ 咔嚓—— 圣位崩解，根基自斩！ 滔天圣威如潮水退尽，半步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眨眼跌落混元之下！ 第140章 想再登混元 洪荒震动！万灵失语！ “他疯了？！”接引道人失声嘶喊，“自废圣位？等死不成？！” 不止他傻眼。太清老子指尖一颤，元始天尊道冠歪斜，就连紫霄宫深处的鸿钧，也霍然起身，眉峰拧成刀锋： “自斩圣基……他拿什么活命？！” 镇压寰宇的圣威肉眼可见地坍缩、溃散，连天道威压都悄然蒸发，仿佛从未存在过。 “师兄——！” 女娲捂着剧痛的胸口，死死盯着气息飞速衰微的顾长渊，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真……自斩了？” 她不信。 这男人宁可焚尽三魂七魄，也不会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那……后手在哪？” 她眯起眼，呼吸微滞。 今日自斩圣人根基？呵——唯一的答案，就是他早握着后世！ 地府·平心宫 “通天，你到底埋了什么局？藏了什么底牌？” 后土盯着昆仑山外那道黑煞翻涌的身影，眉心拧成死结。 她和女娲一样笃定：顾长渊这人，绝不可能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更别说——亲手剁掉圣位根基！ 就算亲眼看着他挥刀，她们也觉得是幻术，是骗局，是疯魔后的错觉。 天庭 “通天疯了？真敢自斩圣基？！” 昊天瞳孔骤缩，手里的玉圭“咔”一声裂开细纹。 他脑子嗡嗡作响——没了圣人修为，连蝼蚁都比他硬气三分！ 瑶池轻叹一声，指尖拂过案上蟠桃，声音淡得像一缕烟：“可惜了……” 可这声叹息，连风都没惊动。 昆仑山外 玄门四圣齐齐怔住一瞬，随即——笑出声。 “通天，自断脊骨，还敢立这儿？” 接引仰头大笑，胸中郁气轰然炸开，连眼尾都扬起快意。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袖袍一震：“废话少说——杀！” 字字淬毒，恨意烧穿三界。 太清老子闭目刹那，玄都血溅八景宫的画面又撞进脑海。 再睁眼，眸底已是焚世业火：“今日，血债血偿！” 四道圣威撕裂长空，如四柄斩神巨斧劈向顾长渊！ 在他们眼里——此刻的黑化通天，连纸人都不如。 可就在圣威临体那一瞬—— 顾长渊双眼骤然暴睁！ 轰！！！ 一股碾碎纪元的混元威压狂啸而出，天地失色，星辰倒悬！ 他跌落的气机如火山喷发，一息破境，两息登顶，三息——凌驾诸圣之上！ 圣威所至，四圣神通寸寸崩解！ 余波直贯星河，震得万古苍穹簌簌发抖！ 洪荒众生齐齐僵住，抬头望天，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忘了。 可顾长渊根本没看他们一眼。 他抬手—— 混元道果轰然显化，紫气如海，瑞光似瀑，万道法则在他指尖缠绕、咆哮、升腾！ “吾通天——” “今日自废圣位，斩天道之根，重踏混元路！” 黑煞狂舞，圣威如狱，他立于天地中央，宛如一柄出鞘即斩神明的逆天凶剑！ 死寂。 连风都冻住了。 良久，元始天尊的声音才撕裂长空，尖利得变了调： “假的！全是假的！你根本没废圣位——你骗了所有人！！” 太清老子踉跄半步，脸色惨白：“重证混元……这怎么可能？！” 西方二圣跪都跪不稳，浑身战栗，连眼皮都不敢抬—— 那眼神，已把一切写得明明白白。 玄门四圣心态直接崩了。 先前还把通天当砧板上的鱼、圈栏里的羊，只等挥刀宰割——封神榜上填名字，截教弟子全得上榜，一个不落！ 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连后续怎么给自家徒弟“讨公道”都想好了；西方二圣更绝，盘算着趁乱捞人，把几个资质上乘的截教弟子顺手拐去西方教镀金。 结果顾长渊一记重证混元，直接掀桌！美梦碎得比琉璃盏还响！ “大兄——这到底是什么路数？！自废圣位还能当场重证混元？！” 准提道人猛地扭头，嗓子发干，眼底全是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的苦涩。 接引道人没吭声，但指尖都在发凉——黑化通天已挣脱天道枷锁，成了真正逍遥无羁的混元大罗金仙！ 什么天道圣镜？什么布局算计？全成废纸！ 地府·平心宫 “自斩圣基，逆流重证？通天……你给本宫的惊吓，比惊喜还烫手。” 后土霍然起身，目光穿透幽冥，直锁昆仑山巅那道翻涌黑煞的身影。 她眸光微闪，像在看一卷写满谜题的混沌古卷——浑身上下，全是未拆封的底牌。 天庭 “重证混元？！放屁！！” 昊天拍案而起，先前那点假惺惺的叹息早被甩出三界外。 他刚笃定截教必上榜，才装模作样叹口气；现在通天直接跳过天道规则硬刚飞升，天庭香火、封神权柄全要打水漂！ 瑶池一把攥住他手腕：“大兄，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是已经发生了！” 昊天胸口起伏两下，声音沉得像压着万钧雷云：“这黑化通天藏得太深……玄门四圣又被他当猴耍了。更要命的是——他现在是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若真踏出最后一步……除非道祖亲临，否则洪荒之内，没人能摁得住他！”他舌尖泛苦，只剩一个念头在烧：鸿钧，快出手啊！ 紫霄宫 “自废圣位？当场重证？” 鸿钧眉峰骤拧，指节无声扣紧蒲团——这情绪本不该出现在他身上，可眼前这事，简直反常得令人脊背发寒。 他忽然发现：但凡沾上黑化通天，所有棋局都会失控，所有‘天意’都会拐弯！ 这次更是天道亲自下场，祭出天道圣镜，就为削他圣位、断他根基，好任人拿捏…… 结果通天反手自斩圣基，还当场重证混元？！ 荒谬！ 自废圣位本就是自毁道果、撕裂本源的玩火之举；想再登混元？ 先养伤百年，再补全道果，最后才敢谈证道！ 可通天——没养伤，没补果，抬脚就跨过了门槛！ “……还有什么是本座不知道的？” 鸿钧闭目，思绪如潮翻涌，却始终撞不开那层迷雾。 昆仑山外 万丈光华倏然敛尽。 顾长渊踏黑煞而出，衣袍猎猎，眸光如刃，居高临下扫向玄门四圣—— “刚才，谁说要打杀本座？” 声如道钟炸响，震得四圣识海嗡鸣，心口发闷，像被无形巨掌狠狠掼在胸口！ 四张脸瞬间惨白如纸。 方才多狂，此刻多怂。 连嘴都不敢张。 女娲唇角一扬，眸光霎时亮得灼人。 “师兄，天道枷锁……断了？” 她翩然掠至顾长渊身侧，笑意清脆如碎玉。 “嗯。” 顾长渊颔首轻应，女娲眼底顿时跃起一簇火苗。 “师妹，且退一步——那面天道圣镜，烫手得很。” 话音未落，她已飘然侧身，指尖微扬，袖风飒飒。 心下毫无波澜——重证混元的师兄，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被天道勒着脖子喘气的通天教主了！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 顾长渊声如惊雷炸裂苍穹，右足骤然踏地—— 轰！ 圣威如海啸倒灌，亿万钧重压轰然砸在玄门四圣肩头，天地失声！ “通天！你疯了不成？真当自己踩着大道登顶、天下无敌了？！” 元始天尊喉头一哽，额角青筋暴起，怒目圆睁，声音都劈了叉。 第141章 玄奥得让人窒息 “无敌？不敢。” 顾长渊唇角一掀，寒意刺骨，杀机如刃出鞘—— “但碾你们这群废物，本座……绰绰有余。” 话音未落，弑神枪破空而现！ 凶煞之气撕裂虚空，震得山河哀鸣，星辰簌簌坠落！ 圣威横扫诸天，洪荒大地轰然跪伏！ 玄门四圣只觉五脏俱裂，魂魄发颤，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 “今日，尔等欠的债，本座亲手收！” 怒喝未歇，顾长渊身影已化作一道黑煞残影，瞬息撕裂空间，直贯四圣阵心！ 四人暴喝联手，神通狂涌，天道圣镜高悬，引动天道之力结成金纹巨盾！ “轰——！！！” 弑神枪撞上金盾，爆响撼动三界！ 虚空炸裂，雷霆乱舞，混沌乱流倒卷而出！ 洪荒群山崩塌如沙，万灵湮灭无声！ “呵……通天，就这？连天道圣镜的边都没蹭破，还敢叫嚣？！” 元始天尊刚松一口气，讥笑刚冒头—— 顾长渊却已收枪，掌心一翻，灭世大磨轰然显形！ “本座，成全你。” 低喝如刀，大磨骤然迸射万道灭世光华！混沌气浪奔涌如龙，天地失色！ “灭——！” 一声断喝，死寂裹挟着崩毁之力，悍然轰向金盾！ 咔嚓——！ 金纹盾甲连颤都没颤一下，当场炸成齑粉！ “噗！” 四口猩红喷洒长空，护体玄光像薄冰般寸寸崩解！ 玄门四圣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肋骨不知断了几根，气息断续，眼神彻底溃散！ “拿来。” 顾长渊五指虚握，轻轻一扯—— 四面天道圣镜齐齐离手，划出银弧，稳稳落入他掌中！ “不——！！！” 太清老子踉跄稳住身形，望着空空如也的双手，面如死灰。 这可是天道亲赐的镇门至宝，竟被黑化通天……一手夺走，跟摘果子似的！ 顾长渊垂眸扫过四镜，冷笑如霜：“天道圣镜？” 手腕一震，灭世大魔高举—— “今日，砸了它！” 咔嚓！ 四面天道圣镜连一息都没撑住——灭世大磨碾过，天道秩序当场崩解！ 镜面炸成万千星屑，如血雨泼洒洪荒！ 顾长渊仰首，眸光如刀，直劈玄门四圣：“尔等四人，三番五次暗算本座、围猎截教弟子！昔日本座网开一面，放你们苟延残喘——你们倒好，舔着脸卷土重来，竟敢祭出天道圣镜，妄图镇压我截教气运！” 他声浪炸裂，轰隆滚过诸天万界，字字裹着煞气，句句浸着血光！ 整片洪荒骤然一静，寒意刺骨，仿佛九幽闸门洞开，冻得亿万生灵牙关打颤，脊背发麻！ 玄门四圣脸色唰地惨白如纸，瞳孔骤缩——他们比谁都清楚：眼前这尊黑化通天，早已撕碎天道枷锁，踏进逍遥混元大罗金仙圣尊之境！ 连天道圣镜都扛不住他一击，鸿钧之下，谁还能挡？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眼神一撞；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呼吸一滞。 下一秒——转身就蹽！ 跑！必须跑！四人连本源都不敢燃，心知肚明：联手也扛不住他一根手指头！ “跑？”顾长渊唇角一掀，冷笑刚起，脚步却猛地顿住，眉峰一凛，抬眼望向天穹尽头—— 紫气狂涌十万里！瑞兽腾空开道，环佩清越如雨落！ 苍穹垂落浩荡道韵，虚空浮现金纹密布，玄奥得让人窒息！ 正要遁走的玄门四圣浑身一震，齐刷刷刹住，脸上瞬间绽开狂喜！ “诶——” 一声轻叹自九天飘落。 来了！道祖鸿钧亲至！ “吾等恭迎鸿钧道祖！”四人伏身高呼，姿态谦卑到尘埃里。 可洪荒众生却齐齐心头一沉——女娲悄然上前，静静立于顾长渊身后，指尖微蜷，眉间掠过一丝疲惫。她早料到这一幕，可真见鸿钧现身，还是忍不住喉头发涩。 “呵……道祖好大的排场。” 顾长渊斜睨天穹，嗓音冷硬如铁，半分敬意也无。 满洪荒倒抽冷气——疯了！真敢这么跟鸿钧说话？ 鸿钧目光扫来，眉头微蹙。他一眼看穿：此人已踩在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门槛上，只差一线，便彻底挣脱大道束缚！ 他没理顾长渊，反倒转向女娲，语气温和却带不容置喙：“女娲，你是玄门弟子，亦是人族圣母。封神因果与你无关，速退，莫沾血劫。” “道祖还要拿这话哄本宫？”女娲抬眸，淡声反问。 鸿钧眉心一跳。 “退下。本座不追究。” “不追究？”女娲冷笑，“那玄门弟子，就活该睁眼瞎？” 鸿钧沉默一瞬，不再看她，目光如电，钉在顾长渊脸上—— “通天，到此为止。再闹，对你无益。” “哈！”顾长渊嗤笑出声，眼底翻涌着讥诮与戾气，“当初他们四人联手绞杀我截教时，道祖在哪？如今他们快被碾成齑粉了，您倒掐着点来当和事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为了四个废物，连脸都不要了？” “传出去，不嫌丢人？” 鸿钧瞳孔一缩，脸上那层淡漠瞬间裂开一道缝隙，随即冷嗤出声：“呵——通天，你最好掂量清楚，本座若真动了手，你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这话一出，玄门四圣眼底齐刷刷迸出光来！ 太妙了！道祖肯亲自下场？那黑化通天再狂，也得跪着咽下这口血！ 毕竟——他四人联手，在通天面前连三招都撑不过，早被碾得体无完肤。 可顾长渊偏不接招。 他唇角一掀，笑意懒散又锋利：“吓唬谁呢？封神杀劫自有天道执棋，道祖若破例下场……”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片刀锋划过耳膜，“您那‘合道’二字，怕是要当场崩成齑粉。” 鸿钧脸色骤然一沉，眸底寒潮翻涌，却硬生生压住没露半分。 他万没想到——这疯批通天，竟一眼剜穿他最不敢碰的死穴！ 没错。 他不能出手。 不是不想，是不敢。 封神杀劫就是他登顶合道的祭坛，稍有差池，万古功业尽付东流。 所以才只保四圣、不碰通天，忍得比吞刀还疼。 顾长渊把玩着袖口流光，忽而一笑：“不过嘛……道祖既然开口，本座也不是不能松个口。” 他抬眼，眸光如刃：“您若真要保人——行啊，接我一式神通。” “就一式。不多不少。接住了，人，您带走。” 洪荒哗然！ 众生集体失语：啥？让道祖硬扛通天一招？ ——这不是找死，是嫌命太长！ 在所有人眼里，通天再凶，也不过是玄门四圣的噩梦；对上鸿钧？连当垫脚石都不够格！ 女娲皱眉，四圣怔住，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鸿钧本人也愣了半拍。 心底冷笑直冒：“疯得够彻底。” 半步混元？在他面前，连根毛都算不上。 “就一式？”他扬眉，语气带着三分戏谑，“没埋伏？没后手？没借天地大势？” “就一式。”顾长渊负手而立，脊背笔直如剑，“还是你们——全都见过的。” 鸿钧朗声大笑，袖袍猎猎鼓荡：“好！本座应了！但若接下，你须放人、不得再扰三教弟子，否则——”他指尖一划，虚空嗡鸣撕裂，“今日便叫你永堕寂灭！” 话音未落，一股浩荡圣威轰然炸开！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威，如亿万星河倾泻而下，整片洪荒大地震颤哀鸣，苍穹寸寸皲裂！ 第142章 如刀斩因果 众生膝盖发软，魂魄都在打摆子——这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什么叫道祖！ “通天！”鸿钧立于九霄之上，衣袂翻飞如神罚降临，“你狂，本座认；你疯，本座也容。但这一式……” 他垂眸俯视，目光似冰封万载，“别说开天九式叠了，你把盘古斧劈成渣，也休想在本座身上——留下一道印！” 玄门四圣仰头望着那尊不可撼动的伟岸身影，嘴角高高扬起。 稳了。 这局，从头到尾就没悬念。 今日这股碾压诸天的威压一出，所有人脊背发凉——道祖鸿钧，真不是吹出来的！ 顾长渊却笑了。别人对鸿钧束手无策？呵，那可不包括他！ 灭世大磨收入袖中，其他法宝尽数敛去，反手一招——青萍剑出鞘！ 鸿钧眉峰微蹙。 他当然知道通天手里攥着混沌珠、灭世大磨这等开天级至宝，可眼下这人竟弃混沌而取青萍？ 青萍剑虽被他以逆天手段锻为先天至宝，但跟混沌至宝比，差的何止一个量级？ 可下一瞬—— 血光炸裂！ 无数猩红道蕴如活物般疯狂涌向剑身，原本清冷如水的青萍剑，顷刻染成赤色琉璃，仿佛刚从万古血海里淬炼而出！ 吞天噬地的凶戾之气自剑锋狂震而出，血雾弥漫，寸寸吞没虚空。 顾长渊身前，一颗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血色星辰，缓缓凝成！ 那不是星，是狱！是劫！是连时间都为之崩断的绝杀之象！ 玄门四圣瞳孔骤缩—— 这招，他们见过！ 当初通天硬撼天罚，就是靠它撕开雷劫！那时已惊为天人，可如今…… “不对劲！”太清老子眼缝一窄，“比上次更暴烈！更疯！他在燃本源！” “没错！”元始天尊寒声接话，“气息翻倍，血煞透骨——他真在烧命！” 但他们并不慌。 对面可是鸿钧啊！你燃尽本源，就能捅穿道祖的道躯？ 鸿钧也的确没当回事。嘴角甚至掠过一丝讥诮。 再强的神通，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萤火撞日。 可就在那血色星辰膨胀到遮天蔽日、又骤然坍缩成一米大小、死死附在青萍剑尖的刹那—— 剑光暴涨！ 煌煌如焚天之炎，轰然撕裂九重天穹！ 星河倒卷，诸天震颤，亿万星辰当场炸成齑粉，岁月长河被硬生生劈开一道万古不愈的裂口！ “鸿钧——这一剑，是你自己逼的！” 顾长渊厉啸破空，青萍剑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贯鸿钧眉心！ 鸿钧依旧从容。 这一剑，确实够格让玄门四圣灰飞烟灭。 可他？ 还不配让他皱一下眉头。 就在他抬手欲接的瞬间—— “无双道域，开！” 一声断喝，如刀斩因果！ 天地骤变！ 鸿钧只觉周遭法则崩塌重组，自身修为如潮水退去，连呼吸都沉重三分！ 他堂堂道祖，竟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心头巨震！ 他不知道——这是顾长渊压箱底的天赋神通，一旦开启，便是绝对主宰！ 用一次，歇半年。 非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根本不敢对鸿钧亮这张底牌！ 而现在—— 顾长渊站在这片道域中央，眸光如刃。 鸿钧脸色终于变了。 那一剑，已至眼前。 刚才那剑，鸿钧根本没放在眼里。 可此刻——剑锋未至，杀机已如万古寒潮碾碎虚空！ 整片天地都在剑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混沌初开时的第一道裂痕，正被这柄剑硬生生撕开！ 腥气扑面而来，不是血，是九幽最底层翻涌上来的腐骨阴煞，光是闻一口，神魂都要结霜！ 这一剑，斩的不是肉身，是光阴长河；劈的不是躯壳，是万古因果！ 鸿钧瞳孔骤缩，脊背发凉——他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完，本能已催动全部道行！ 轰——！！！ 惊雷炸裂，血光吞天！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撕开洪荒天幕！ 无双道域应声崩解，鸿钧的痛吼像滚烫烙铁，狠狠烫进亿万生灵耳中！ 众生齐震！ 谁？！谁能把道祖逼到这种地步？！ 刺目血芒瞬间吞没天地，神念一触即溃！玄门四圣睁眼如盲，连半缕气息都探不进去！ 只听爆音如天鼓擂动，余波横扫诸天、撞碎九霄、碾过十地——洪荒大地上，山岳成粉，江海倒悬，无数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良久，血光渐敛，强光退散。 所有人抬头—— 哗——！！！ 只见鸿钧悬立半空，头顶造化玉碟黯淡无光，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黑气翻涌，脸色惨白如纸！ 全场死寂！ 连呼吸都停了！ 玄门四圣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像四尊刚被抽走魂魄的泥胎！ “不可能……”太清老子嘴唇发颤，声音轻得像梦呓，“通天……竟真斩了道祖一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始、接引、准提，全傻了。 这话搁昨天说，谁听了都当疯话！可现在——断臂滴血，玉碟蒙尘，道祖亲口哀嚎！ 天庭。 “放屁！！！”昊天一掌拍碎凌霄宝殿玉柱，双目赤红，“通天哪来的本事伤道祖？！封神榜还怎么写？！天庭还怎么立？！” 瑶池垂眸低语：“方才那异空间……不对劲。” 昊天颓然跌坐，手指深深抠进金砖——连道祖都栽了，封神……还剩几成胜算？ 昆仑山外。 女娲掩唇，指尖冰凉。 她见过剑二十三，却不知此剑真正出鞘时，竟是焚天煮海之威！ 更没想到—— 道祖，真被通天斩了一臂！ 整个洪荒，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鸿钧是谁？ 洪荒第一人！不可撼动的天！ 可今天，天塌了一角。 “如何？” 顾长渊声音清越，如钟撞醒众生。 众人怔怔望去，满眼悲悯——通天完了。 斩道祖一臂，不死也废！ 谁知鸿钧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扫过玄门四圣：“杵着等死？跟本座走！” 四圣浑身一颤，连跪拜都不敢，转身就随那道残影消散于虚空。 鸿钧走了。 玄门四圣也撤了。 洪荒众生集体懵圈—— 啥？这就完了？前一秒还天崩地裂、法则乱炸，下一秒人全没了？连个收尾镜头都不给？ 地府·平心宫 “师尊，这就……散场了？”酆都大帝一拍大腿，“太草率了吧！我连茶都还没续上，鸿钧咋就扭头走人了？我还等着看他一掌拍死通天呢！” 后土摇头轻笑：“你急什么？封神杀劫，是鸿钧合道的命门。劫未终、榜未封、榜上真灵未落位——他敢亲自下场？尤其对通天？” 她指尖一划，虚空浮出几道旧日光影：通天数次腾身欲斩，又硬生生收手；鸿钧数次立于紫霄宫檐角，袖袍未动半分…… “他不是不想出手，是不能。” “面皮？丢就丢了。可合道若塌了，整个洪荒大道都要跟着崩半截——他赔不起。” 酆都大帝眨眨眼，忽然懂了。 而此刻，凌霄宝殿。 第143章 一步步登顶 昊天瘫在金砖地上，像被抽了脊骨的纸鸢。 “瑶池……天庭，还能翻盘吗？”他声音发哑，“连道祖都被逼退了，封神榜……还填得满吗？” 瑶池张了张嘴，只挤出一句：“大兄，道祖……兴许另有盘算。” 昊天苦笑，没接话。他心里清楚——盘算？盘算就是输。 昆仑山外 顾长渊驻足，目光如刃，直刺玉虚宫方向。嘴角一翘，不言不语。 鸿钧敢在无双道域硬接他一记剑二十三，那规矩便立住了：三教弟子，暂且不动。 女娲悄然上前，裙裾拂过青石，声音压得极低：“师兄，道祖今日颜面尽失，怕是已将你刻进因果簿最狠那一页……你真不防着点？” 顾长渊转身，眸光清亮如洗：“防？防什么？” “他若秋后算账，暗中抹杀你呢？” “抹杀？”他嗤笑一声，“先说句实话——鸿钧现在，没这本事。” 女娲瞳孔一缩。 “剑二十三，燃本源、焚精血，才劈开他一条臂膀，更在他大道根基上，凿出一道永不愈合的道伤。” “他现在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强撑着飞回紫霄宫，怕是连抬手结印都疼得发颤。” 女娲怔住。 原来那惊天一剑，不是破势，是断根。 要是他迟迟没法重返巅峰，就凭本座这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修为，外加几手压箱底的狠活——最后谁躺平、谁站着收尸，还真不好说！ 鸿钧真敢上门？呵，本座奉陪到底！ 女娲当场瞳孔地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混沌青莲籽，合都合不上。 啥意思？ 意思是——此刻的鸿钧，已镇不住她师兄通天了？ “师兄……你这……到底是怎么砍下来的？！” 一句话两层刀：明着问那一剑怎么劈断道祖臂膀，暗里却在疯狂试探——你究竟藏了多少底牌，才敢把洪荒天花板当萝卜削？ 要知道，鸿钧被斩前，可是全盛状态！ 可就是那个统御诸圣、碾碎罗睺的至高道祖，硬生生被她师兄卸了一条胳膊！这事儿不炸裂？不离谱？不值得扒三层皮细查？ “呵……师妹，这些闲话，留到日后再说。眼下嘛——不过小手段罢了。” 顾长渊轻笑一声，袖袍微拂，直接封口。 可光是这一句“小手段”，已让女娲脑子当场宕机。 不惧鸿钧？！ 这哪是逆天，这是把天捅穿后还顺手踹了三脚！ 鸿钧是谁？ 玄门六圣授业恩师，洪荒第一人，罗睺陨落之刻亲手盖章认证的终极BOSS！ 而今——她师兄，正踩着这位终极BOSS的残影，一步步登顶！ 震完，女娲心口一沉：天道圣人，听着威风，实则全是提线木偶。 不死？是！只要天道不崩，就能无限读档复活。 代价？一举一动皆被天意掐着脖子走，连念头都不敢乱起。 再看通天——自斩圣位，焚尽根基，从头炼混元！ 这份决绝，简直是在大道脸上贴告示：“老子不玩规则了，自己写！” 女娲当然清楚：没点逆天造化、神级外挂，谁敢这么干？ “师妹，回金鳌岛。” 顾长渊目光扫过四方，语气淡得像拂去一粒尘，“有些事，路上说不清，岛上聊透。” 女娲没应声，只轻轻点头。 不是不想问，是脑子还在冒烟——今天爆的料，够她烧三年！ 两人身影一闪即逝。 洪荒却彻底炸了锅。 众生这才缓过神来： 刚才……通天一剑，真把鸿钧胳膊给剁了？！ 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 罗睺当年都没做到的事，被截教掌教一刀干翻！ （有人嘀咕：罗睺倒是有那实力，可惜乾坤、阴阳两位老祖抢着当炮灰，替他挡了雷……） 结果呢？ 通天来了个真人快打——不靠运气，不靠背锅，纯靠手起剑落！ 古今第一人？ 这称号，他配得上，而且戴得稳！ 地府·平心宫 后土长吁一口气，浊气喷出三尺远。 “师尊，人都散了……通天圣尊这波，怕是快踏破‘神’境了。连鸿钧，都在他剑下折戟！” 酆都大帝转身一笑，眼底火苗直窜——通天越猛，他们巫族翻身的机会，就越烫手！ “若我巫族尚在鼎盛，通天必是我族祖巫挚交。可惜啊……太可惜了！若他那抹黑暗人格早些觉醒，我族何至于……” 后土戛然而止，垂眸不语，只余一声叹息，在空殿里来回撞。 紫霄宫外 鸿钧带着玄门四圣落地，脸色铁青如墨。 四圣更是憋着一股邪火，额头青筋直跳。 “师尊！您方才为何不出手？通天目无尊长，狂悖至此，您念旧情，他可曾记半分师徒之义！” 准提嗓门刚拔高，鸿钧猛地喉头一甜—— 噗！ 一口紫金圣血喷溅而出，面如死灰，身形晃了三晃。 四圣齐齐变色，惊呼脱口而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师尊？！” 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一把托住摇摇欲坠的鸿钧——他气息如断线风筝，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脸色灰白，指尖都在泛青！ “入宫！” 鸿钧咬牙挤出两字，袖袍一震甩开搀扶，踉跄冲进紫霄宫。 玄门四圣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脑中一片空白：道祖……被砍了一条胳膊？还喘成这样？ 四人急步跟入，刚盘膝落座，就见鸿钧抬手连吞三枚九转金丹，吞咽时喉结剧烈滚动，额角青筋暴起。 谁也不敢吭声，只屏息静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不知过了多久，鸿钧眼皮一掀—— “师尊！您可好？” 元始天尊抢前一步，声音都绷紧了。 鸿钧缓缓摇头，目光如刀扫过四张惊疑未定的脸，嗓音沙哑却沉：“本座……小看了通天。” 顿了顿，他抬手按住左肩断口，衣袖下空荡荡一片：“他那一剑，不是斩肉身，是劈大道。本源裂了，道伤已成。” “闭关，少则百年，多则千年。” 四圣心头轰然炸开！ 先前只当是皮外伤——断臂而已，弹指重续，何足挂齿？ 可“道伤”二字一出，所有人脊背发凉。连鸿钧的本源都被捅穿了？这哪是打架，这是捅天！ “通天……真有这般恐怖？”元始天尊喃喃，手指不自觉攥紧。 “错。”鸿钧冷声截断，“是黑化通天。” 话音落下，他眼底掠过一丝戾气——堂堂道祖，断臂负伤，颜面尽碎，耻辱感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可他终究是鸿钧。 眸光一敛，淡声道：“本座闭关期间，尔等收敛锋芒，禁言、禁战、禁妄动。”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蒲团之上。 四圣呆立当场，半晌无言。 “操！”元始天尊猛地一掌拍在玉阶上，震得整座宫殿嗡嗡回响，“全是通天那狗东西干的好事！” “呵。”太清老子冷笑一声，拂尘甩得猎猎生风，“算计？他早把咱们的路全堵死了——我们想废他圣位，他倒好，直接掀桌自斩圣格，反手重登混元！” “如今……天道管不住他了。” 金鳌岛 “恭迎师尊！恭迎师叔凯旋——！！！” 顾长渊与女娲踏岛而至，截教弟子山呼海啸，跪满十里云阶。 有人激动到浑身发抖，有人热泪横流，更有年轻弟子攥着剑鞘，指甲掐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外人眼里，他是血洗昆仑、焚尽玉虚的疯魔； 可在这群人心里，他只是那个把整个截教护在羽翼之下、从不退半步的师尊。 “都起来。”顾长渊唇角微扬，笑意温淡，“又不是凯旋，是回家。” 第144章 退得干脆利落 “师尊！”多宝道人一个箭步冲上前，眼眶发红，“弟子们日日烧香，就盼着您回来！” 玄门四圣？鸿钧？ 呵—— 断臂之痛还在紫霄宫里疼着呢。 他目光徐徐掠过一张张涨红的脸：狂热、笃信、近乎虔诚的仰望。 “散了。”他轻轻抬手，“为师与你师叔，有要事详谈。” 众弟子齐齐躬身，退得干脆利落。 碧游宫门合拢。 女娲深吸一口气，终于卸下强撑的镇定，指尖微微发颤。 “师兄，鸿钧眼下虽被重创，暂时不敢动你——可他迟早痊愈！等他伤势一复，必来清算，那才是真刀真枪的生死局！” 女娲盯着顾长渊，眉心微蹙，语气沉得像压了块玄铁。 鸿钧现在不敢碰他？呵，不是不敢，是疼得抽筋，没脸露面！ 可伤能养好，仇不会散。等他缓过这口气，第一个撕的就是顾长渊！ “呵——” 顾长渊轻笑一声，眼底锋芒乍现，似有混沌初开之光炸裂：“等本座此去归来，再临洪荒之时，便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证道之日！” 半步混元？不，那是他脚尖已踩在门槛上，只待一脚踹开！ 契机一至，大道轰鸣，金仙之位唾手可得——到那时，鸿钧算个屁？ 换个人吹这牛，女娲早翻白眼走人。 可这话从顾长渊嘴里吐出来？她信！ 不信不行——这家伙每次现身，修为都像坐火箭窜天，一次都没掉过链子！ “师妹恭贺师兄，预祝证道大成！” 她眸光灼灼，话音未落，又敛色正色：“只是……师妹欲立人道，却怕天道反噬、玄门围剿，甚至——鸿钧亲临。” 她顿了顿，指尖微紧：“所以这一战，需师兄亲手压阵。” 顾长渊朗声应下，字字如钟：“但凡人道将立，本座必至！助你定人族，掌人道，踏碎一切拦路石！” 女娲眼波微漾，刹那失神，旋即垂眸掩去那一丝悸动。 “师兄威势，师妹从不怀疑……”她抬眸，声音微冷，“只是第一人格——靠不住。” 软骨头，拎不清，遇事只会掐指算‘天意’，连自己道心都稳不住，怎么扛人族气运？ 顾长渊挑眉，忽而一笑：“我每次现身，皆如你所想。” 女娲呼吸一滞，唇角悄然扬起。 可笑意刚浮，眉间又拧成结——愁啊。 顾长渊斜睨一眼，懒洋洋开口：“师妹这眉头，快能夹死混沌蚁了。说吧，又卡在哪了？” 女娲苦笑摇头：“人道法门……推演不出。空有宏愿，无路可走。” 话音未落—— 顾长渊袖袍一抖，一枚古朴神印赫然悬于半空，道韵如潮，嗡鸣震心！ “等你这句话，本座等得手都痒了。” 女娲瞳孔骤缩，怔怔望着那印：“这是……？” 神印流转，竟与她命格共振，血脉同频！ “大道异宝，名人道神印——引人道本源，铸万世根基。” “大道……异宝？！” 她倒吸一口凉气，指尖发颤，几乎不敢触碰。 传说中只存于天机残卷里的东西，竟真在眼前！ 她一把攥住神印，掌心滚烫，喉头哽咽，久久才抬眼，望向顾长渊—— 眸底翻涌着惊涛，却压得极稳。 “人道神印——师妹眼下正缺这个，那我就不客气了！” 女娲指尖一收，神印已化作流光没入袖中。她眸光灼灼，语速飞快，“师兄但有差遣，刀山火海，师妹绝不皱眉！” 这话半点不掺水——她现在真急得火烧眉毛！ “拿去便是。”顾长渊唇角微扬，淡得像拂过竹叶的一缕风，“本就是为你备的，谢字免谈。” 女娲本还想多留半刻，可神印入手那一瞬，心尖儿都跟着发烫——参悟！立道！刻不容缓！ “师兄，人道初萌，须争分夺秒！师妹这就回娲皇天闭关！” “去。” 话音未落，她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撕裂碧游宫穹顶。临出宫门，她骤然驻足，回眸深深一瞥—— 那座宫阙静默如初，却似蛰伏着一头苏醒的凶兽。 “如今的师兄，出手即断骨，抬眼即定局……若他能一直坐镇截教，三教崩、封神止，不过是早晚的事。” 她心头微热，又悄然一凉。 黑化通天？再强，也压不住第一人格的意志。 可最近……他现身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 再这么下去？ 碧游宫内，空寂无声。 女娲刚走，顾长渊便盘膝沉入蒲团，眼帘低垂，思绪如电。 “天道枷锁已碎，鸿钧再没法拿‘逆天’二字当刀使。” “今日那一剑——鸿钧本源见血，短则数月，长则半载，他必蛰伏养伤。” 但顾长渊清楚得很：伤能愈，恨难消。 封神大劫若崩，鸿钧最后一定会亲自下场，亲手碾死他。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得抢在鸿钧痊愈前，把最后半步踏出去。” 他指尖轻叩膝头，语气却稳得像山岳压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半步之距？不过是掀开盖子，取火种而已。 “不过——有些事，该动了。” 话音未落，心念一荡。 “进来。” 声落，碧游宫门轰然洞开—— 四大亲传列于阶前，随侍七仙（除定光仙尸骨未寒）齐至；赵公明袍袖猎猎，三霄裙裾翻飞，外门精锐尽数肃立，鸦雀无声。 “不好好炼气打坐，跑来堵为师的门？”顾长渊抬眼，目光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 多宝道人上前半步，声音发紧：“师尊……玄门已彻底撕破脸，连道祖都亲临碧游宫。这一战，咱们……还有胜算吗？”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的手指都在袖中掐得发白。 斩鸿钧一臂？听着痛快。 可那不是砍树桩，是削圣人根基！ 仇，已经结到骨子里了。 顾长渊忽然笑了。 那笑不带温度，却像烈日劈开浓云—— “怕什么？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今日能断他一臂，明日就能剜他一目。” “鸿钧？不过是个……还没痊愈的病人罢了。” 众弟子喉头一哽，话全卡在嗓子眼里。 再细看师尊神色——眉峰如刃，眼底有火，哪有一丝虚色？ “散了。回去炼功，谁偷懒，罚抄《黄庭经》三百遍。” 话音炸开，人影已杳。 西方，须弥山。 上次大战后，二圣拼尽家底才勉强补全护山大阵，重立山门。此刻满山弟子静修，气氛凝滞如铅。 忽然—— 一道圣威自天而降，浩瀚如海啸拍岸！ 满山弟子齐齐僵住，脊背发冷，膝盖发软，连呼吸都忘了。 有人当场跪倒，有人牙关打颤，有人瞳孔里映出的，只剩一片刺目的白光。 杀气如墨，横扫西方！ 黑煞翻涌，压得苍穹发颤、大地龟裂——整片西境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紧，连风都冻在半空。刚喘匀气的洪荒众生，瞬间炸锅！ 顾长渊一现身西方，万灵齐怔。 下一秒，无数目光骤然锁死他——瞳孔地震，脊背发凉！ “这尊杀神踏进西天？莫非真要血洗西方教？！” 念头刚起，顾长渊已抬手拔剑！ 青萍剑出，寒光撕裂天幕—— 轰！护山大阵应声炸碎，光屑纷飞如雨！ 西方教弟子当场暴怒，一道厉喝直刺云霄： “通天！堂堂混元圣人，竟对晚辈出手？你脸呢？！” 顾长渊垂眸一瞥——呵，竟是弥勒亲至。 “送上门的肥羊，本座笑纳了。” 话音未落，袖袍一卷，弥勒已如纸鸢般被擒至掌心！ 第145章 岂非背信弃义 底下众徒狂奔欲逃，却见顾长渊指尖轻弹—— 唰！百余人齐齐僵住，动弹不得！ 他心念微动，须弥山顶轰然升起一座玄铁王座！ 顾长渊端坐其上，青萍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落一缕未干的煞气。 就等那两位圣人，滚回来跪着谈命！ 阶下，全是熟面孔： 四大亲传——弥勒、金蝉子、地藏、紧那罗； 十八罗汉、日光月光双尊者； 四大金刚、五方揭谛……密密麻麻，跪成一片！ 所有人仰头望着王座上的男人，牙齿打颤—— 这可是剁了鸿钧一条胳膊的狠主！ 自家师尊，在他手里连一个照面都撑不过！ “大师兄……他、他真会把咱们全宰了？！” 地藏贴着弥勒，声音抖得不成调。圣人面前，他们连蝼蚁都不如。 “我……不知道。” 弥勒嘴唇发白，脑子早成浆糊——差距太大，恐惧直接烧断了理智！ 更怂的已跪地嚎啕，涕泪横流。 顾长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活该。 他早撂过话：三教内斗，西方教不许插手！ 可二圣偏要伸手，还要暗算截教弟子—— 机会给了，他们自己松手摔进深渊，怪谁？ 万里之外，准提与接引正疾驰向西，忽感须弥山震颤！ 两人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糟了！大哥！那疯批通天撕毁约定，杀进我西方了！” 准提咬牙切齿——鸿钧刚替四圣挡下一击，换来的“休战期”，连三天都没熬满！ “指望他守约？不如指望鸿钧断臂重生！” 接引一把拽住准提，“现在冲回去，是嫌死得不够快？走！找太清和元始——救命稻草，总得攥一根！” 二人转身化虹，直扑首阳山！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正闭目养神，忽而轻叹： “哎——西方二圣，到了。” 话音未落，殿门洞开，两道狼狈身影跌入宫中！ “大师兄！二师兄！快帮帮忙啊——那黑化的通天又杀上须弥山了！把咱们西方教弟子全给攥手里了！再不动手，人就要凉透了！” 接引道人一见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现身，嗓门直接拔高八度，脸都气红了。 “呸！这通天简直欺人太甚！鸿钧老祖前脚刚跟他约法三章——不许动三教弟子，他后脚就冲咱西方教抡刀子？真当圣人脸是抹布，想踩就踩？” 元始天尊咬牙切齿，可眼底却掠过一丝藏不住的倦怠。 他压根不想蹚这浑水。西方教死光了？正好替玄门挡劫！可嘴上不能这么说——毕竟，拉拢二圣的戏，还得演全套。 话音落地，他和太清老子飞快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瞳孔里读出了四个字：硬撑，别打。 太清老子轻咳一声，慢悠悠开口：“两位师弟莫慌。贫道与二弟这就走一趟须弥山——好好跟通天讲讲道理，非得让他收手不可！” 这话一出，玄门双圣的真实意图当场破防： ——能喷就喷，能吵就吵，能磨就磨，动手？不存在的！ 西方二圣心领神会，半点不拆台。 开什么玩笑？四个人加起来，都扛不住通天一记袖风。 嘴皮子要是能赶走他，那可比封神榜还灵！ 须弥山巅，云海翻涌。 顾长渊斜倚王座，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扫过对面四位圣人，唇角微扬：“哟，还搬救兵来了？怎么，想联手围殴本座？” 一句话，四圣脊背发凉。 谁敢跟他动手？谁活得不耐烦了？ 接引道人强压怒火，踏前一步，声如洪钟：“通天！今日不是来打架的，是来讨个说法！” “讨说法？”顾长渊嗤笑一声，五指倏然张开—— 摩柯迦叶，西方教外门魁首，瞬间被隔空擒至掌心！ 咔嚓。 灰飞烟灭。 元神碾碎，真灵直奔封神榜！ “你——！” 接引道人瞳孔骤缩，抬脚欲冲，却被太清老子一把攥住手腕，死死摁住：“师弟！忍住！现在翻脸，谁都走不出这座山！”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语气绷得极紧：“通天，你与道祖有约在先——不伤三教弟子。如今此举，岂非背信弃义？” “背信？”顾长渊眸光一凛，冷意如刀，“鸿钧说的可是人、阐、截三教——本座一个指头都没碰过。你们西方教……算哪门子‘三教’？” 元始与太清心头一松，接引、准提却面色铁青。 更狠的还在后头—— 顾长渊袖袍一抖，目犍连应声而起，悬于半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缕青烟，真灵腾空而去！ “通天！！” 准提道人终于炸了，声音劈裂长空，“你真要斩尽杀绝？！” 顾长渊缓缓起身，目光如寒潭深水，一字一顿：“斩尽杀绝？呵……是你们自己撞上刀尖的。 本座警告过多少次？东部的事，轮不到你们插手。 ——是谁，给了你们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算计本座门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长渊话音未落，周身寒气已如万载玄冰炸裂，煞气冲霄而起，整片洪荒都为之一颤！ 西方二圣脊背发凉，心口一紧——那不是威压，是活生生的杀意，裹着血锈味扑面而来！ “两位师弟！收手！现在动手就是送命！”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闪电般架住西方二圣胳膊，指节发白，生怕他们一个上头就冲出去挨揍。 顾长渊斜睨着二人眼底翻涌的赤红杀机，唇角一扯，冷笑如刀。 “恨？这才刚开始——本座专治各种不服。” 话音未散，袖袍一荡！ 十大外门弟子中仅剩的八人，瞬间被拽至身前，悬在半空，抖如筛糠。 “师尊——救我！！” 阿难陀喉头迸血，嘶吼撕裂空气，瞳孔里全是绝望的哀求。 “呵。” 顾长渊指尖轻弹。 砰！砰！砰！ 八具躯壳齐齐爆开，血雾未散，元神已碎成齑粉，真灵化作流光直射封神榜——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西方二圣僵在原地，脑中轰鸣： 那是他们亲手调教的精英！是西方教最后的骨血！ “不是天天嚷着‘填榜’么？”顾长渊嗓音冷得像淬过毒的匕首，“本座替你们清场——谢字，不必说了。” 接引道人双目赤裂，圣威轰然爆发：“通天！你这般倒行逆施，必遭天诛！截教满门，永堕劫海！” “哦？”顾长渊眉峰一挑，五指虚空一攥—— 十八道身影凭空被抓来，袈裟猎猎，金光未敛，正是西方教镇教之柱：十八罗汉！ 准提道人须发皆张，怒喝：“通天！你敢动他们——” “师弟！按住！”元始天尊死死扣住他手腕，咬牙低吼，“别送！咱们四人加一块儿，还不够他一巴掌！” 元始天尊转头，脸上风轻云淡：“通天道兄，你贵为混元，算起来还是他们师伯……这般屠戮晚辈，不怕洪荒笑话？” （心里补了句：死的又不是我徒弟，急什么。） “笑话？”顾长渊嗤笑出声，指尖骤然合拢—— 轰隆！！ 十八具金刚之躯炸成漫天金粉，元神湮灭，真灵破空而去，直入封神榜！ 接引道人仰天咆哮：“通天——！！” “师弟！！”太清老子暴喝如雷，一手扼住他咽喉，一手死死按在他丹田，“道祖亲口所言——忍字头上一把刀！你忘了？！” 两人浑身剧震，喉头一哽，两行血泪无声滑落。 第146章 神魂皆醉 顾长渊踏空而起，黑袍猎猎，眸中杀机翻涌如沸海： “才杀二十六个，就哭鼻子？若本座今日踏平灵山——你们，跪着哭，还是站着死？” 声如九天惊雷，炸得整个洪荒簌簌发抖！ 金鳌岛 镇元子刚推门而出，就见自家掌教拎着十八颗罗汉头颅，当着玄门四圣面把西方教脸皮踩进泥里！ “嘶……圣尊这手，比当年诛仙剑还利索！” 他倒抽一口冷气。 不止是他——女娲宫、幽冥血海，几道神念同时缩回，心头齐齐一凛： 这疯批，真不讲武德了。 顾长渊扬言灭教，整个洪荒都抖了三抖！ 前脚刚跟鸿钧敲定契约，后脚就拎着剑往须弥山杀来——这哪是讲道理？这是直接掀桌！ 西方·须弥山 “今日若本座屠尽西方教，尔等……能拦得住么？” 话音未落，已如惊雷劈进接引、准提识海！ 两人瞳孔骤缩，怒意炸裂，圣威狂涌，周遭空间寸寸崩裂！ “通天！你真敢动手——吾兄弟二人，便拼个形神俱灭，也要拖你下地狱！” 接引咬碎银牙，字字染血！ “下地狱？”顾长渊嗤笑一声，袖袍翻卷—— 轰！轰！轰！ 十九道爆鸣响彻西极！ 十九珈蓝当场炸成血雾，元神碾作齑粉，唯余真灵惨叫着飞向封神榜！ “不——！！” 接引目眦尽裂！那可不是寻常弟子，是镇守西方气运的十九尊护法珈蓝！ 圣威暴起如海啸，一掌裹挟灭世之威，直轰顾长渊面门！ “萤火也敢耀日？” 顾长渊指尖轻弹，一道金光掠过—— 咔嚓！ 接引喉头一甜，鲜血喷出三丈远，身躯如断线纸鸢，倒射数万里，撞塌三座圣山才止住去势！ 不等他喘息，顾长渊再挥袖—— 砰！砰！砰！砰！砰！ 五方揭谛应声爆裂！ 精英？重器？宠徒？ 在顾长渊眼里，不过五粒尘埃，随手拂去！ 准提当场暴走！元始天尊伸手都没拽住！ “通天——拿命来！！” 他腾空而起，掌心亿万星辰坍缩成一点，空间扭曲、法则哀鸣，一击撕裂洪荒天幕！ “找死。” 顾长渊眸光一冷，抬手一按—— 轰隆！！ 准提半边身子炸开，金血漫天泼洒，躯壳倒飞数万里，砸穿九重云障！ “这才刚开始。” 他声音幽寒，如冰锥刺入众生神魂。 洪荒万族齐齐打了个寒颤：黑化通天，惹不得！动他一根毫毛，全家上榜！ “够了！通天——你当真视契约如粪土？” 紫霄宫方向，鸿钧怒意压成低吼，震得天地嗡鸣！ 顾长渊斜睨一眼，冷笑：“本座给过他们活路。是他们自己把路走绝了。” 鸿钧沉默良久，终是开口：“收手。那些弟子于你，不过蝼蚁。再杀，便是逼本座带伤亲临！” 顾长渊眼底微澜。 他本意就是立威，不是真要捅破天。 鸿钧有道伤，他有证道劫；谁都不想在这节骨眼上硬碰硬。 “呵……吓唬谁呢？” 他唇角一挑，语气懒散却锋利，“你不愿打，本座也不愿打。 可西方二圣先撩者贱，把本座的警告当耳旁风—— 想让本座收手？行啊。” 紫霄宫静了三息。 “说。” “简单。” 顾长渊一笑，五指张开—— 轰！！！ 须弥山上空，整整五分之一的西方教弟子，瞬间炸成漫天血雨！ 元神湮灭，真灵哭嚎着冲上封神榜！ “你——！” 接引道人瞳孔骤缩，喉头一哽，怒火轰然炸开！ 可没等他抬手，太清老子五指如铁钳般按住他肩头，力道沉得让他脚下一陷！ “教训？当然得给。”顾长渊指尖轻点虚空，语调慢得像在品茶，“五分之一西方教弟子——就当是学费了。” 顿了顿，他唇角微扬：“听说你有件宝贝，功德金莲？本座惦记许久了。若肯割爱……本座倒是可以，多斟酌两分。” 接引道人当场气得道袍鼓荡，青筋暴跳！ 打我门人不算，还要明抢？脸呢？！ 苍穹寂寂，鸿钧未出声。 可接引道人面色几番挣扎，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最终竟咬牙一翻掌——金光迸溅！ 一朵八瓣金莲腾空而起，直直砸向顾长渊！ 他指尖刚触到莲瓣，接引道人脸上那抹肉疼，几乎要滴出血来！ 呵，鸿钧肯定在他神魂里刮了一刀。 顾长渊掂了掂金莲，入手温润，光晕流转，唇边终于浮起一丝满意弧度——这波不亏！ 他随手把金莲抛上半空又稳稳接住，目光扫过两张铁青的脸：“下次再敢朝截教伸手……”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虹，撕裂云层，直奔金鳌岛而去！ 顾长渊一走，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才松开绷紧的脊背，对视一眼，齐齐望向满地断戟残幡、山崩石裂的须弥山——心口发凉。黑化通天，真成疯批战神了！ 全程嘴炮拉架，连袖子都没敢甩一下。 真让他们硬刚？不敢。真不敢。 “可恨！奇耻大辱！”接引道人攥拳，指甲深陷掌心，“杀我徒，夺我宝，此仇不报，吾道不存！” 准提道人垂眸苦笑，声音干涩：“大哥……如今他动动手指就能掀翻须弥山。我们？连喘气都得先掂量三分。” 太清老子眼尾一挑，瞥见二圣眼底那点退意，当即上前一步：“二位师弟何必自缚手脚？” 他袍袖一振，语气笃定：“通天嚣张，不过仗着道祖旧伤未愈。待鸿钧复原，他不过一介逆徒耳！” 稍作停顿，他压低嗓音：“若真忧心道统……不如我三人联手，将须弥山连根拔起，挪进天外混沌，另辟一方小界。” “——谅他通天再狂，也不敢撞到道祖眼皮底下撒野！”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瞬，眼中惊疑渐褪，终是缓缓颔首。 对啊……再疯，也得守个底线。 “有劳大师兄、二师兄！”接引道人抱拳，声如金石。 “小事儿。”太清老子拂袖，云淡风轻。 …… 金鳌岛。 顾长渊足尖刚踏岛岸，万道目光轰然灼来！ “恭迎师尊凯旋！！！” 声浪冲霄，热血沸腾。方才还悬着的心，此刻全化作了滚烫信仰——原来师尊真能逼得鸿钧闭嘴！真能让天道低头！ 顾长渊冷眸微敛，冰霜之下，终于漾开一缕极淡的笑意。 “今日心有所悟，碧游宫开讲。” 话音散尽，他人已杳然无踪。 众弟子愣了半息，轰然转身，衣袂翻飞，争先恐后扑向碧游宫！ 碧游宫内，万仙垂首，道音如潮，众人早已沉溺其中，神魂皆醉。 顾长渊忽而收声，余韵未散，满殿却已骤然清醒——仿佛一梦初醒，恍然失重！ 他目光掠过众弟子，嗓音清冷如霜：“本座时辰将尽。尔等下去后，务必字字咀嚼、句句参悟，半分懈怠不得。” 话音落，底下心头齐齐一沉。 第一人格？呵……越来越不招人待见了。 目光一转，落在赵公明与三霄身上，顾长渊眸光微凝—— 陆压那把斩仙飞刀，怕是已经悬在赵公明颈侧了。 念头刚起，指尖轻弹！ 一道灵光炸开，玉符瞬成，莹白如月，内蕴一缕圣念，锋锐中藏温润。 “公明，接好。” 玉符化虹，直落掌心。 赵公明一怔，旋即轰然跪倒，声震穹顶：“弟子叩谢师尊赐命之恩！” 第147章 蠢得无可救药 顾长渊颔首未应，袖袍一抖—— 混沌钟！ 嗡！ 古朴巨钟悬于四人头顶，钟身流转鸿蒙气，钟响未起，威压已令虚空震颤！ “先天至宝，暂寄尔等。危急之时，祭钟——活命！” 赵公明与三霄僵在原地，呼吸都忘了。 混沌钟？！连圣人都抢破头的玩意，师尊竟随手甩给他们当保命符？ “弟子再拜！谢师尊再造之恩！” “行了——散！”顾长渊挥袖，语气干脆利落，“记牢：遇事不硬扛，立刻喊女娲师叔！别指望第一人格护你们，那家伙靠不住。” 心里补了一句： 女娲不信他，我也不信。指望他护住截教精锐？不如指望雷劫自己绕道走。 “谨遵师命！” 众弟子躬身退去，脚步迟滞，背影里全是不舍，却无人敢留。 人影尽消，顾长渊身形一虚，倏然沉入识海。 通天睁眼，神念暴涌，霎时扫荡洪荒，推演天机—— 片刻之后，脸色铁青，指尖发颤。 “混账！！” “他竟……自废圣位？！” 天道圣果，碎得干干净净。 怒火焚心，他甚至没察觉——那一身被天道禁锢千年的桎梏，正悄然崩裂。 “不行！本座今日非问个清楚不可！” 话音未落，神念已撞进识海！ 识海深处，顾长渊刚站稳，系统提示便叮一声跳出来：【第一人格申请会见，是否接通？】 他抬手一点：“准。” 通天杀气腾腾踏进来，厉声质问：“你凭什么废我圣位？今日不给个说法，休怪本座翻脸！” 顾长渊负手而立，眉眼淡漠：“说法？我替你砸了枷锁，重走混元路——这还不算恩？” “枷锁？！”通天冷笑，“没了天道圣果，本座还剩什么？道途断绝，颜面扫地，你让我如何立足洪荒？！” 观念撕裂，无声惊雷。 若没有顾长渊横插一手，他早被四圣联手压得喘不过气——那时才懂，天道圣位，是金印，更是铁镣。 可惜…… 他没尝过那种窒息。 顾长渊冷冷一笑：“愚不可及。不斩天道之缚，封神榜上，截教弟子一个都逃不掉。” “鸿钧最后照样会捏死你！你这脑子是被混沌气流灌傻了？蠢得无可救药！” 通天火冒三丈，顾长渊也早看第一人格那副说教嘴脸烦透了。 可这句话一出口，直接把通天点炸了！ “你这第二魂魄懂个屁？本座的道途，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洪荒生灵靠天道证混元，那是登顶之路！ 你一刀斩断圣位，等于自断脊梁——没了天道锚定，你拿什么在洪荒立足？杨眉大仙当年为何撕裂界壁遁入混沌？你怕是连他衣角都参不透！” 通天双目赤红，声音劈裂虚空，悲怒交加，仿佛道基正在寸寸崩塌。 顾长渊斜睨一眼，像瞅着刚出土的上古化石：“啧，榆木疙瘩还自带回音？截教掌教？呵……配个锤子！” “你才配个锤子！混元大罗金仙在洪荒就是天道眼中钉！杨眉跑路不是怕死，是怕被天道当抹布擦完就扔！ 玄门四圣呢？不死不灭，真死了也能从天道裂缝里爬出来！ 你倒好，硬扛‘真死’风险——挨一记重击，魂飞魄散，连轮回簿都翻不动！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永寂’？” 通天气得袖袍猎猎作响，恨不得把他塞进混沌风眼里吹三天三夜。 “闭嘴！玄门四圣？本座弹指灰飞！不死不灭？不过是天道养的四条听话狗！ 不挣脱枷锁，怎么踏破混元之上的‘无上境’？天道圣人听着光鲜，实则困在牢笼里当吉祥物—— 你连牢门朝哪开都看不见，还在这儿蹦跶？” 顾长渊太阳穴突突直跳，真想抡起混沌钟往他脑门上哐哐砸两下！ 通天胸口剧烈起伏，羞愤如岩浆翻涌：“好！本座封死你！永世不放你见天日！” 话音未落，身影已撕开空间，甩袖而去，背影都写着两个字——憋屈！ 等那道紫气彻底消散，顾长渊唇角一掀，冷笑浮出：“封？你封得住天道，封得住本座的念头？” 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识海—— 【叮！宿主主导权进度：35%】 系统音刚落，他眼底倏然亮起一道锐光。 【恭喜解锁奖励：混沌青莲道种、鸿蒙造化泉、鸿蒙息壤、混沌灵宝·命运道宫、混元无极丹】 五道金芒悬于意识深处，顾长渊盯着看了三秒，忽然失笑：“……行吧，这波，真不讲武德。” 比起先前所得，这批宝物简直震古烁今！ 头一件是混沌青莲道种——可栽可育，终将长成那开天辟地前的混沌青莲，重演其吞吐混沌、镇压万古的无上威势！ 你可知这混沌青莲是何等存在？混沌至宝，至高无上的本源重器！ 单看那残缺的灭世大磨——仅存半截，便已能搅动诸天星海，一碾之下，百万星辰当场崩解为齑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得完整混沌至宝，其威岂止翻倍？怕是念头一动，时空倒流、因果断绝都不在话下！ 再看这混沌青莲——当年盘古就是凭它独战三千混沌魔神，杀得群魔溃散、大道哀鸣，堪称混沌第一杀伐至宝！ 第二件是鸿蒙造化泉，早已只存于古籍残卷里的传说之物！ 传闻此泉蕴藏鸿蒙初开时的造化本源，万物入泉，皆可温养、催生、点化。 若将混沌青莲道种沉入其中，破壳生根、抽枝展叶，几成定局！ 第三件是鸿蒙息壤，远非九天息壤可比——它不单能淬炼灵根本源，更可让灵根所结之果效力暴增三成以上，还能硬生生把成熟周期压短近半！ 这简直颠覆常理！在洪荒，灵根本源向来如天命般不可撼动，可它偏能重塑根基；灵根之果的效用更是铁律，先天分上中下三阶，后天亦有定品，连极品先天灵根结出的果子，药力都早被天地法则刻死在骨子里。 可鸿蒙息壤一出，直接撬动整个灵根品阶体系——三成增幅，等于把一株上品灵根硬生生拔高到准极品层次！ 第四件是混沌灵宝“命运道宫”，原为命运魔神伴生至宝，内藏一条奔涌不息的命运长河，星辉流转，轨迹万千，众生命数皆在其间浮沉明灭，抬手便可拨转因果、改写宿命，玄之又玄！ 顾长渊心头一震——命运魔神可是三千混沌魔神中排进前十的狠角色，他随身之宝，岂是凡物？ 更没想到，系统竟真把这等禁忌之器送到了自己手上！ 最后一件混元无极丹，论稀世程度或不及混沌至宝，但对顾长渊而言，却是眼下最紧要的救命稻草！ 此丹吞服炼化，可助混元大罗道果彻底凝实，一举踏破门槛，证就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果位！ 而顾长渊如今正卡在半步混元境——差的不是积累，而是那一缕贯通天地、照彻本我的证道契机。混元无极丹，恰恰就是这临门一脚！ 他目光扫过眼前诸宝，略一思量：丹药暂且压箱底，证道之事不急于一时，先办正事！ 第148章 气象磅礴 随即取出早先所得的鸿蒙彼岸花，与混沌青莲道种并置案前。 两样都是关乎大道根基的至宝，不容有失。接着，他将二者一同沉入鸿蒙造化泉中，泉面顿泛七彩氤氲。 稍作停顿，他又催动鸿蒙息壤，如云气般裹住双宝，缓缓渗入。 霎时间，鸿蒙彼岸花舒展花瓣，光华暴涨，生机蓬勃如春潮破冰； 混沌青莲道种却依旧沉寂，只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仿佛沉睡万古的巨神，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顾长渊早有预料，这等混沌级道种，哪是寻常手段能轻易唤醒的？ 他一咬牙，翻手祭出十二品净世白莲，再取出刚得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两件皆为顶尖先天灵宝，威能滔天。可在他眼中，若能换来一株混沌青莲，这点代价，值！ 毫不犹豫，引混沌真火焚炼二宝，将其本源尽数剥离、熔铸，如两条银龙般注入混沌青莲道种之中。 刹那间，道种表面裂开细纹，幽光流转，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终于开始缓缓苏醒…… 只见混沌青莲道种骤然疯长，须臾之间，青莲破茧而出，层层叠叠，一瓣、两瓣、三瓣……直至十八重莲瓣尽数怒放，光华如瀑，气象磅礴！ 顾长渊凝眸而视，唇角悄然扬起一丝弧度。 “混沌青莲，拔节吧！本座誓要你重临九天，再耀万古！” 话音未落，他已收手退步，任由鸿蒙造化泉汩汩浸润、鸿蒙息壤默默滋养——此物，不必时时盯守。 此时他才缓缓拈起那枚混元无极丹，指尖微沉，那是他叩开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门的钥匙！ 丹丸入手，他却不急吞服，反手一翻，两缕鸿蒙紫气自袖中游出，如龙盘绕指间。 他屏息凝神，将丹药与紫气一同纳入腹中，随即催动《鸿蒙三千道章》，心念所至，法随心动！ 刹那间，三千道种破体而出，悬于周身，流光溢彩，映得识海如星河倾泻！ 道种翻涌，大道真意如潮奔涌，玄纹密布，一道道古老符痕在虚空浮沉、交织、烙印！ 混元道果自丹田冉冉升起，稳悬头顶，三千道种不断析出晦涩道纹，层层镌刻其上；那混元无极丹亦彻底熔炼，化作精纯本源，尽数汇入道果核心！ 道果嗡鸣震颤，光焰暴涨，照彻八荒，连虚空都为之涟漪荡漾！ 就在这一震之中，一缕凌驾诸天、超脱万法的气息悄然逸散——道果终成，蜕尽凡胎！ 浩荡圣威轰然炸开，席卷识海，如洪钟大吕，震得神魂澄澈！ 那双曾染血戾、赤芒慑人的眸子，此刻却收放由心——可敛锋藏锐如古井无波，亦能寒光乍现、杀机裂空！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成了！” 顾长渊霍然睁眼，瞳中星河流转，亿万光点明灭生灭，璀璨不可直视！ 至此，纵使再遇鸿钧，哪怕对方伤势痊愈、圣威全盛，他也已非昔日可比，掌中有剑，心中有势，足以正面交锋！ …… 碧游宫 通天静坐蒲团，双目微阖，忽觉丹田深处似有异动，气息鼓荡，筋络隐震。他内视探查，竟觉体内蛰伏着一股难以估量的磅礴伟力，可越是深掘，越如雾里观花，触之即散！ “莫非……是第二人格所引？” 他心头微沉，眉峰轻蹙，片刻后却缓缓吐纳，心境渐宁，思绪也愈发清晰—— 此人实力远超己身，压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更诡谲的是，他竟以另类之法重登混元之境，路径蹊跷，毫无征兆；而今事态早已脱缰，步步皆不由己，每每思及，便如芒在背。 念及此处，他起身踱出碧游宫，仰首长叹一声。 “吾等拜见师尊！” 数名弟子恰巧路过，躬身行礼，礼毕即转身离去，各忙各事，不见半分滞留。 正欲颔首回应的通天，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恭敬却疏离的面孔，眉头悄然拢起。 他们礼数周全，却少了几分亲近热络，行礼如例行公事，礼毕便走，不等一句垂询，也不盼半句温言。 他神色微黯，旋即忆起前番两次争执——弟子被困，他未及时驰援，事后亦未安抚致歉。怕是怨气早积，只碍于礼数，强作恭顺罢了。 他心下豁然：此事不难，传道立恩，润物无声，足可消冰解结。 “截教众弟子听真——今日碧游宫开坛讲道，无论内外门，但凡有心向道者，皆可来听！” 声如清磬，遍传金鳌岛。话音未落，他已负手回殿，静候赴会。 不过半炷香工夫，宫内已是人影攒动，蒲团密布，座无虚席。 前列首座，赫然是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四大亲传，赵公明、三霄姐妹亦端坐其中；随侍六仙列于侧畔，教中俊杰济济一堂！ 通天见人已齐备，便启唇开讲，声贯穹宇，字字含道。 可现实偏不遂人愿——他原以为弟子们当如饮甘霖、如痴如醉，感念师恩，俯首钦服。 谁知讲音未落，座下众人已悄然皱眉，面色凝重，偶有低语，分明是听出了破绽，亦或是……不以为然。这让通天心头一沉，事情的走向竟悄然偏离了他的预判！ “尔等听讲，心神涣散，是何缘故？” 通天目光如电，扫过座下众弟子，语气淡而沉，却无人应声。他眉峰微蹙，隐隐透出几分不悦。 视线缓缓掠过前排盘坐的身影，最终停驻在金鳌岛十天君之首——秦完身上。 “秦完，你来说。为何人人垂首、个个走神？究竟所为何来？” 通天直视秦完，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呼吸一滞。 秦完浑身一僵，见师尊点名，只得硬着头皮起身，拱手低声道：“弟子失礼，恳请师尊恕罪……实是心绪浮乱，难以凝神！” 这话空泛无力，通天一听便知是搪塞之语。一人不安，尚可理解；满堂寂然，岂会全是心神不宁？ “哼！坐下！荒唐！” 通天冷哼出口，袍袖微扬。前排端坐的多宝道人忽而掀眸，淡淡一瞥身后秦完，随即转向通天，语气平和却不容忽视：“师尊，此事弟子略有所察。” “哦？快讲！” 通天精神陡然一振，身子微微前倾，急欲拨开这团迷雾。 “只因此前师尊已数度开坛讲道，字字珠玑，句句入髓；可今日所授，却似浅水行舟，难载大道真意。诸位师弟久浸玄理，自然难生共鸣。” 多宝道人言辞从容，毫无避讳，话音未落，通天胸中已腾起一股闷火。 他岂能不懂？——那第二人格早已数次代他传法！那人道行远超于他，对天机运转、法则本源的体悟，深如渊海。其所授之道，自然高妙难测、直指本源。 如今他再登坛说法，弟子们耳中所闻，不过清汤寡水，焉能不倦？ 第149章 共商大计 通天心头翻涌，怒意暗灼：此人擅自代掌教化，岂非架空于他？长此以往，谁还认他是截教之主？ 他抬眼望去，只见弟子眼中那份迟疑与疏离，如针在背。有些话，再掖着藏着，只会让威信寸寸崩塌！ “其实，有一桩隐秘，为师一直未曾明言。” 通天缓缓吐纳，声音低沉却清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 全场静默。连多宝道人也敛了神色，静静凝望。 “在我体内，确有另一尊‘通天’。” 这句话出口，他喉头微紧，指尖微颤，可心底却豁然一松——这层纱，终于亲手扯开了！ 多宝道人与赵公明齐齐一怔，虽早有揣测，却没料到他会亲口道破。两人对视一眼，终究缄口不言，只静待下文。 通天环视众徒，声音徐缓却坚定：“此事，我既已开口，便不再遮掩。论修为境界，我确不如他。若真动手，怕是连他一息都扛不住。” 弟子们愕然抬头，万没想到师尊竟如此坦荡，甚至直言不敌另一重身份！ 通天顿了顿，目光渐沉：“修为高低，并非万能钥匙。譬如眼前这场封神杀劫——他性情桀骜狠戾，出手即见血光，稍有不顺便屠戮立威；为了一时意气，曾当面顶撞道祖鸿钧，惹得鸿钧震怒，拂袖而去。” 他声音渐厉，眼底燃起烈焰：“这般肆意妄为，早已树敌满天下！若由他执掌截教，不出十年，便是宗门倾覆、万灵涂炭之局！” 话音落地，满殿寒鸦无声。 多宝道人眉心紧锁，赵公明垂眸不语，两人眼神交汇，皆浮起一丝隐忍的抵触。 而下方静坐的金灵圣母，指尖悄然掐进掌心，眸中掠过一抹刺骨寒意。 她恨极了这番说辞——当年两名爱徒，正是因眼前这位师尊袖手旁观，才惨遭玄门四圣围杀。若那时黑化师尊在场，何至于血溅碧游宫？ 多宝道人与赵公明心底对通天已悄然生出几分疏离，听他开口，眉宇间便浮起一层冷意！ 你技不如人，敌不过玄门四圣，被压得抬不起头来——这点他们认！教中弟子遭劫，你救不得，他们也懂！ 只要你是真心想护住同门，只是力有未逮，这份念想，做弟子的记在心里，感激在骨子里！ 打不过？无妨！不是还有那位黑化师尊么？他出手如雷霆裂空，玄门四圣联手，也不过是他掌中一撮浮尘！ 你挡不住四圣，他却能将他们打得跪地求饶；你唤他一声，他便会踏碎虚空而来护住截教门人——这本是再正当不过的事！ 可眼下呢？你非但没动半分援手之心，反倒拦着黑化师尊出手，背地里还往他身上泼脏水，说他护徒是性情乖戾、手段狠绝！ 这话一出，多宝道人与赵公明胸中火气直冲头顶，对通天的敬意，瞬间裂开一道深缝。 这还是我们叩首三拜、奉为至上的师尊吗？这般算计、这般凉薄，哪有半分授业解惑、护道守门的担当？ 反观黑化师尊——杀伐果决，护短如命，宁负苍天不负徒！那才是真真正正扛得起截教山门的人！ 这些话，两人只在腹中翻滚，并未吐露一字。 可脸上那一片寒霜似的冷淡，早已藏不住。 通天滔滔不绝讲了许久，垂眸扫见众弟子绷紧的下颌、低垂的眼睫、抿成一线的唇角，心头猛地一沉。 光看神情，他就明白：自己说的，他们一个字也没信；倒觉得那第二人格更像师父，更像主心骨！ 他憋着一股不服气——我何曾输过？我的筹谋，才是保全截教的正道！ 那黑化之身嗜血暴烈，只会把门人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可眼前一张张沉默的脸，却像堵厚墙，把他所有辩白都堵死在喉咙里。 天道虚空 “咳——！” 鸿钧盘坐于混沌气流之间，忽地呛出一口黑血，几缕灰紫煞气自七窍逸散，如毒蛇般嘶嘶消融。 他抹去唇边腥红，指尖微颤。 这伤养了太久，才堪堪逼出体内残煞。顾长渊那一剑，不只是劈开他的道基，更将蚀骨凶戾钉进本源深处，日夜啃噬。 好在……总算清干净了。 “通天！等本座痊愈，定叫你尝尝什么叫天道反噬！” 话音落下，他闭目凝神，周身重归寂静。 首阳山，八景宫 玄门四圣静坐殿中，殿内香火未燃，气息却沉得发闷。 “眼下局势已乱，两位师兄可有良策？” 接引道人目光如刀，直刺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喉结滚动，终是缄口不言——他确实无计可施。 太清老子却缓缓睁开眼：“在寻到制衡黑化通天之法前，莫与通天正面相撞。” 顿了顿，他指尖轻点案几：“此刻黑化之身应已退隐，主导躯壳的，正是我们那位三弟。” “所以——先不动通天，专取截教门人，填满封神榜，方为上策。”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眉头骤锁：“大兄，此举恐激其怒！若逼得通天失衡，黑化之身岂非再度临世？”“错！”太清老子唇角微扬，“你忘了他本性？不必强攻，只需徐徐图之——一边收编截教弟子，一边温言抚慰通天。他耳根子软，易受劝导，断不会骤然翻脸。” 元始天尊眼神一亮，随即颔首而笑。 接引道人亦勾起一抹冷笑，眸底寒光迸射：黑化通天血洗西方教山门，万千弟子尸横莲台……此仇若不雪，他有何颜面执掌西方教权柄？ 不周山下，盘古殿 一股浩荡如天河倾泻的威压自盘古殿轰然炸开，紧接着大地剧烈震颤，仿佛整片洪荒都在为之喘息。 刑天手提干戚，踏着雷霆步从殿内昂首而出。殿外早已密密麻麻站满了巫族子弟，黑云压境般肃立如林。 “恭迎族长证道混元金仙！” 众巫齐声怒吼，声浪撕裂长空。此刻的刑天，颈项之上，一颗狰狞而刚毅的头颅赫然重生！ 昔年他遭人暗算，卷入逐鹿血战，被轩辕圣剑斩落头颅；幸得后土拼死相救，才留得一命苟延。 可头颅既失，筋骨亦损，体内更埋下万年难愈的隐疾，修为自此停滞不前。 如今盘古心脏重搏，气血奔涌如初，他借盘古殿气运洗髓伐毛，不仅断首再生、旧伤尽复，更一举叩开混元金仙之门，战力翻腾如海啸破堤！ 目光掠过殿前一张张坚毅面孔，刑天胸中烈火熊熊燃起——那是沉寂万载的巫族脊梁，终于重新挺直！ 盘古心脏复苏以来，巫族接连涌现数位新晋大巫，气运如朝阳喷薄，战力似春潮涨岸，一日强过一日。 巫族复兴，再非虚言。只要父神之心搏动不止，他们重返洪荒之巅，不过是早晚之事！ “诸位兄弟且散去！本族长即刻赴地府，面见后土圣尊，共商大计！” 话音未落，刑天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破空而去。此时他准圣之境稳固如山，气息饱满至极，正欲借这洪荒风云激荡之际，向那位最懂天地玄机的圣尊问个明白！ 他刚抵地府，后土恰好闭关而出，随即于平心宫设座召见。 “见过后土圣尊！” 刑天抱拳躬身，礼数周全。 “免礼。今日你亲来，可是为族中大事？” 后土端坐莲台，语声清越，却自有千钧分量。 第150章 确有过人之能 “圣尊明鉴。父神心脏复苏之后，我族蒸蒸日上。眼下截教与阐教杀伐正炽，我巫族是否该即刻出兵，助截教一臂之力？” 刑天虽性烈如火，却非有勇无谋之辈。巫族承截教大恩已久，早与通天圣尊同进退。 只是此前势微力薄，插手不得；如今羽翼初丰，他便想趁势而起——可事关大局，终究需听圣尊决断。 后土略作沉吟，徐徐道：“此番封神杀劫，实乃万古未有之大争之局。昔日玄门魁首截教，已与人教、阐教、西方教彻底割席。如今两方在洪荒疆域上刀兵交错，血火交映。 截教一方，纳龙族、凤凰、修罗三族为臂膀，又邀镇元子、冥河老祖、烛龙、孔宣等绝世强者入教，更有‘万仙来朝’之势，纵使鏖战至今，仍是当之无愧的洪荒第一道统。 反观阐教那边，虽有麒麟、妖族襄助，六尊准圣耀武扬威，声势煊赫，但本宫看来——不过虚火撑场，终难撼动截教根基。 故我族无需仓促出手，静待时机即可。待本宫立地道、出地府，一切自当水到渠成。” 她寥寥数语，便将洪荒棋局拆解分明。众人心里都清楚：真要放手一搏，阐教连截教半成锋芒都接不住。 刑天抱拳再拜：“敢问圣尊，您的意思是……我族暂守观望？” “正是。我族虽重振声威，但准圣之数尚不及妖族一半。再缓几日，待本宫踏出地府，乾坤自定。” 后土心中雪亮：此时的截教，根本无需巫族添柴加火。别人看不清，她岂会不知？ “莫急着替截教冲锋陷阵。眼下各教争斗，不过是表象。真正搅动洪荒的，是圣人之间的角力。 黑化后的通天圣尊，抬手便可镇压玄门四圣，如同拂去尘埃。 真正悬于头顶的利剑，是道祖鸿钧。可那等层次的较量，本宫尚难插手，你又如何能撼动分毫？眼下，只管稳住阵脚。” 刑天闻言肃然点头，心中对后土愈发钦服——每次出关，她的境界都似攀上新峰，短短时日便已凌驾诸圣之上，玄门四圣在她面前，竟如稚子挥拳，徒惹一笑。 “圣尊所言极是。不过听说近日截教与阐教在人族腹地再起波澜，通天圣尊无心过问凡俗纷争，我族倒可悄然出手，护持一二。” 刑天仍未死心。上头的风云变幻，他们确实插不上手；可底下这盘棋，却还轮不到旁人一手遮天！ 刑天坚信：只要巫族亮出獠牙，助大商一臂之力，西岐必溃不成军！ 后土仿佛早已洞穿他心中所想，眸光微凝，轻轻一叹：“你错了——事情远比你揣测的更险峻。你以为，唯我巫族按捺不住？” “天庭早盯死了这局，只是一直蛰伏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怕伤了元气，更怕引火烧身。” “如今人族战局看似群雄并起，截教、阐教下场的，不过是一批三代弟子。可谁又看不见？他们背后站着的，是圣人道统的明争暗斗！若我族仓促入局，怕不是搅局，而是替人做了刀锋上的血痕。” 后土话音稍顿，目光扫过刑天面庞，语气微沉：“别忘了，鸿钧老祖已然亲临尘世。将来那一战，通天圣尊与他之间，注定不死不休。你且回去，莫再妄动，静候黑化通天召令便是。” 刑天喉头一紧，嘴唇微张，心头猛然一凛——原来自己真有些飘了。 “属下明白！请后土圣尊宽心，绝不多思半分！” 他苦笑摇头。本以为修为暴涨、巫族重振在望，正想寻个时机扬威立信，谁知后土几句话，便将他那点炽热冲劲浇得透凉。 娲皇天 女娲立于天幕边缘，俯瞰洪荒山河，眉间浮起一丝倦意，无声轻叹。 “大劫将临，无处可遁。本宫还得闭关，全力炼化人道神印——人道根基，就在此刻！” 她眼底忽掠一道锐光。眼下神印已融炼过半，待尽数参透其中玄机，人道自成，万古长立！ 碧游宫 通天端坐蒲团，双目垂敛，十指结印，周身气息如潮涌般节节拔升！ 片刻之后，一股浩荡圣威轰然炸开，席卷整座宫阙！他倏然睁眼，眸中金芒迸射。 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磅礴伟力，他唇角微扬：“混元七重天……竟来得如此轻易？近来修行，简直如饮甘泉，势不可挡！” 话音未落，心头却蓦地一跳。 “奇了——按常理，断不该突破这般迅疾。莫非……有我尚未察觉的变数？” 他皱眉沉吟，越想越觉迷雾重重，索性甩袖作罢。 神念一展，瞬息覆盖金鳌岛。扫过众弟子修炼之态，他先是微怔，继而莞尔。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四大亲传，气息翻涌，分明又要破境——若成，便是准圣中期！ 再看赵公明、三霄等人，竟也纷纷显出突破征兆。 尤以赵公明为甚，周身隐现混元金仙道韵，赫然已至证道关口——此事连通天都心头一震。 他略作驻留，旋即移神他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番查探下来，他不得不承认：第二人格，确有过人之能！ ——教中弟子突飞猛进，全赖其暗中推演、布道、点化；镇元子、冥河、烛龙等大能相继归附，亦是其亲手招揽。截教声势，由此再攀新高。 可越是如此，通天对顾长渊的戒备便越深。 自己束手无策之事，他轻描淡写便办成了；自己穷尽神识，却始终窥不透他半分底细。 名义上同源共体，可连对方念头都摸不着边——这份未知，足以让任何圣人心生寒意。 思及此处，通天缓缓吐纳，略一沉吟，掌心翻转，一枚温润玉佩悄然浮现。 他将其系于腰间。刹那间，柔光晕染，如水漫过心湖，躁意尽消，神台清明。 识海深处 “九灵静心玉？” 顾长渊眉梢微扬，一眼认出那枚玉佩来历。 此物名唤九灵静心玉，乃罕见异宝，专克心魔、宁神定志，助人澄澈悟道。 很明显，通天之所以将这块玉佩贴身佩戴，就是为了压制心火、稳住神魂——生怕一个失控，就把顾长渊给彻底放出来了！ 啧啧，第一人格这回是铁了心要按捺不动啊……不过无妨，再温水煮蛙一阵子就好！ 眼下进度已推至三成五，只消跨过半数门槛，主动权便稳稳落进自己掌心！ 顾长渊唇角轻挑，笑意如刃，无声却锋利。 天道虚空 正闭目调息的鸿钧忽地睁眼，眸光如电划破沉寂。 “差一点……总算压住了！” 他心底微松，道伤直啃本源，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如今筋络重续、元气归位，确已无虞。 “封神杀劫才是当务之急。本座既已痊愈，四圣便可放手施为！” 话音未落，一道神念已悄然飞向玄门四圣。 …… 人族疆域 各大圣人道统暂歇兵戈不久，此地旋即再度沦为博弈场。 截教力挺的大商，与玄门三教暗中撑腰的西岐，战势炽烈，烽烟蔽日。 太师闻仲陨落后，国师申公豹接掌朝纲，一肩担起大商军政要务。 此刻他端坐府中蒲团，眉峰紧锁，心绪翻涌，似有重石压胸。 “怪事！今日怎会心悸如擂？莫非阐教又在暗处布下杀局？” 第151章 气息全无 念头刚起，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自脊背窜上天灵——不祥之兆，骤然浮现！ 他疾步踏出府门，正撞见截教四代弟子余化踉跄奔来，一手死死按住胸口，指缝间渗出血丝。 “余化？你不是在前线督战西岐吗？怎会孤身返朝？” 申公豹一把攥住他胳膊，声音发紧——此人理应浴血沙场，绝非这般狼狈回城！ “国师……我败了！杨戬出手，我连三招都没撑住，溃不成军！” 余化面如朱砂，嗓音嘶哑，羞愤得几乎咬碎牙根。 “杨戬？” 申公豹瞳孔一缩。此人可是阐教三代翘楚，此前被召回玉虚宫，如今竟又被派往西岐——分明是战鼓再擂，杀机已沸！ “国师，我要即刻回金鳌岛，面禀金灵圣母！唯有请师长亲临，方能扭转颓势！” 余化抬眼直视申公豹，语气沉如铁铸。他们这些四代弟子，对上阐教三代，十战九折，再硬拼下去，只会徒添尸骨。 “去！这里交予本国师。” 申公豹斩钉截铁，顺手取出一枚青光流转的丹丸塞进余化手中：“服下它，伤势可稳。速去金鳌岛，一步不可耽搁！” 余化吞丹运功，气息稍匀，拱手一礼，转身化作流光，直扑东海方向。 可刚离朝歌十里，耳畔忽炸开一声厉喝—— “余化！拿命来！” 他猛然侧首，只见惧留孙立于道旁山崖，十二金仙威压如渊，抬手便是数道撕裂虚空的金光！ 余化魂飞魄散，仓促结印格挡，可那力量何等霸道？根本不是他能硬撼的！ “不——！” 惨呼未尽，金光已贯体而过。他身躯寸寸崩解，唯有一缕真灵挣脱桎梏，哀鸣着飘向封神榜。 朝歌城内，申公豹感应异动，瞬息赶至，只余一具僵冷尸身，气息全无。 他盯着地上那摊未干的血，脸色阴沉如墨，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金鳌岛 岛上云霞蒸腾，钟磬悠扬，笑语喧腾。 赵公明与三霄接连踏破准圣关隘，证得混元金仙果位；四大亲传弟子亦齐入准圣中期——截教根基，一夜之间拔地千丈！ “恭贺诸位师兄师姐大道更进一步！此乃我教千年未有之盛事！” 一名年轻弟子满面红光，拱手高呼。其实何止几位大能？岛上上下，人人精进，处处生光。 截教弟子们渐渐察觉，如今在金鳌岛修行，灵机如潮涌，吐纳之间真元奔流不息，参悟大道更是如拨云见日，不少人接连破关，修为一日千里！ 四大亲传弟子与赵公明等人一举跃升至准圣之境，这等飞跃式突破，自然引得全岛上下纷纷道贺。 而除他们之外，金鳌岛十天君等一批中坚弟子，也尽数踏足大罗金仙巅峰，气息浑厚、法相隐现，只待契机一至，便可再进一步。 “哈哈！诸位师弟太抬举了——你们自己不也连破数重瓶颈？分明是我截教气运如日中天，紫气盈岛、瑞霭满空啊！” 赵公明朗声一笑，抱拳环顾四周，话音未落，便引来众人拊掌称是。 多宝道人却含笑望向众人，缓声道：“诸位师弟，可曾想起一位关键人物？” 此言一出，赵公明与周围弟子俱是一怔，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大师兄，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公明上前半步，坦率发问。 “近来为兄炼气愈发顺畅，心神澄澈如镜，推演天机亦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这般境况，此前从未有过。反复思量，恐怕正是我等另一位师尊悄然垂青，暗中加持所致。 再细想他所授攻法玄奥精微，字字直指本源——这才是我辈突飞猛进的真正根由。” 多宝道人话音刚落，众人纷纷点头，心头豁然开朗：怪不得近日灵台清明、法力充盈，原来早有高人默默铺路！ 正议论间，一道灰扑扑的身影裹着风尘疾掠而来，衣袍撕裂，道袍染尘，狼狈不堪。 “咦？申公豹？他怎突然折返？” 赵公明眯眼远眺，满脸错愕；多宝道人却神色微凝，缄口不语。 “师弟拜见诸位师兄！” 申公豹落地即躬身行礼，额角尚带血痕。 “公豹师弟，你不是奉命镇守朝歌么？为何仓皇回岛？” 多宝道人目光沉沉，语气已带几分肃然。 “大师兄！弟子此番归来，实为求援——阐教遣杨戬等三代精锐入西岐助战，我教四代弟子余化独木难支，败退途中欲返金鳌岛禀报。 岂料刚出朝歌城门，便遭惧留孙伏击，当场陨落于城郊荒野！ 眼下大商危如累卵，余化血仇未雪，弟子道行浅薄，无力周旋，只得星夜兼程赶回，请诸位师兄出手，挽狂澜于既倒！” 申公豹话音未落，赵公明猛然跺脚，轰隆一声震得山石簌簌滚落，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好个阐教！才消停几日，又来掀风作浪！真当我截教无人，任其欺凌不成？！” 他须发微张，怒喝如雷，随即转身向多宝道人抱拳：“大师兄，弟子愿即刻下山，亲手摘下那帮伪君子的首级，叫他们知道什么叫截教锋芒！” 多宝道人闻言心中一热——有准圣坐镇，阐教三代弟子断无幸理，除非元始天尊亲自下场！ “且慢！” 谁料他忽地伸手一拦，动作干脆利落。 “大师兄？您这是……” 赵公明急步顿住，眉头紧锁。 多宝道人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如水。 赵公明一怔，胸中烈火稍敛，呼吸渐稳。 “此去人族，牵一发而动全身，公明师弟身份太过显赫，贸然现身，反易授人以柄。” 多宝道人说完，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问道：“哪位师弟愿随申公豹师弟奔赴前线，与阐教正面交锋？” 话音方落，群情激昂，呼声如潮，无数弟子争先请命。 多宝道人略一颔首，目光落向金鳌岛十天君：“十位师弟，尔等皆达大罗巅峰，又执掌十绝阵这等杀伐重器。此番下山，既为替余化讨还公道，也为护我截教威严——便由你们领队出征！” “大师兄放心！吾等早已按捺不住！此去西岐，定教那帮阐教弟子血染黄沙，魂归幽冥！” 第152章 性命无忧 秦完抱拳应诺，当先迈步，其余九人紧随其后，与申公豹一道腾空而去，剑光撕裂长空。 待十天君身影杳然，多宝道人才转向赵公明，压低声音道：“公明师弟，你暗中护持即可，切勿露面。” 赵公明一点头，眼中精光一闪：“大师兄放心！我懂——只要阐教那边的准圣不出手，我绝不现身！” “嗯，妥当就好。” 于是赵公明悄然隐入云霭深处，如影随形，却始终匿于无形之中。 汜水关前线 “阐教的鼠辈，还不滚出来受戮？莫非真要躲在营帐里当缩颈蛤蟆？” 秦完的吼声如惊雷炸裂，震得西岐与大商两军阵前尘土翻涌，整条战线都在嗡嗡作响。 此时，金鳌岛十天君已在关前摆开十绝阵，黑云压顶，煞气凝成刀锋，秦完正横枪立马，厉声搦战。 阵势既成，他们胸中杀意沸腾——纵是阐教真传，哪怕撞上准圣，也敢硬撼三合、硬接五击！ “受戮？本座倒要看看，谁先血溅三尺！披毛戴鳞的野修，也配在此狺狺狂吠？” 一声断喝撕裂长空，灰袍道人踏风而至，袖中一卷玄光流转的图卷赫然展开！ “度厄真人！太极图！” 秦完瞳孔骤缩——此人正是太清老子座下亲传，素来深藏不露的度厄真人！ 那图卷正是先天至宝太极图，金光吞吐间，天地气机皆被镇压。 玄门三教此番，分明是铁了心要犁庭扫穴！ “还有本尊奉旨而来！” 话音未落，又一道紫气自天穹垂落，一人脚踏七星、手持玉圭，凛然现身。 “太乙救苦天尊！天庭这是铁了心要蹚这浑水？” 秦完双目赤红，直指来人。此人乃昊天上帝左膀右臂，身份贵重，却偏偏在此时现身，岂是巧合？ 太乙救苦天尊唇线紧抿，一言不发。 他本不愿来，可昊天被四圣逼至绝境，强令出征，他只得披甲执圭，硬着头皮赴这凶险之局。 “秦完，休再聒噪！今日你们十个，一个都别想囫囵离开！” 话音未落，一道赤金色妖气破空而至，陆压携数位妖族老祖凌空而立；紧随其后，玉鼎真人剑气冲霄，黄龙真人金钟罩体，双双现身。 西方教亦未怠慢，日光尊者掌托金轮，月光尊者袖藏银辉，齐齐踏阵而至。 此番玄门三教布阵，表面看是倾力而为，实则暗藏分寸： 度厄真人虽为人教嫡传，可手握太极图，性命无忧； 玉鼎、黄龙虽是阐教真传，但黄龙素来擅挡灾劫，恰似一面活盾； 西方教更干脆——日光、月光虽强，可四大亲传弟子一个未动，连影子都没露。 真正扛起硬仗的，反倒是天庭与妖族的准圣。 玄门三教这一手，打得就是“赢则全功，损则可控”的算盘。 秦完等十天君一见太乙救苦天尊与陆压联袂压境，脸色霎时阴沉如铁。 他们万没料到，天庭与妖族竟会亲自下场，派出准圣级战力——这已彻底打乱所有预判！ 原本笃定，只凭阐教、西方教那些后生晚辈，十绝阵足以碾碎一切来敌！ “十绝阵？呵……让本座亲手拆了它！” 陆压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刮过阵眼，随即斜睨太乙救苦天尊，语带讥诮：“天尊，上回你‘失手’偏移法宝三寸，这次可别再手滑了？” 此前四圣施压，昊天被迫遣他出战，结果他面对截教门人屡屡留力，玄门三教早把账记在心里。 太乙救苦天尊默然不语，只将手中玉圭高举，青光暴涨，这才换来陆压一声冷嗤。 “破阵！” 陆压舌绽春雷，身形如火流星般撞向阵门，双掌翻飞，焚天妖火轰然爆燃！ 太乙救苦天尊亦不再藏拙，玉圭挥落，星河倒悬，直砸阵心！ 十绝阵确为绝世杀阵，当年十二金仙联手，尚且奈何不得此刻之威。 可面对两位准圣毫无保留的连环猛攻，秦完等人顿时如陷惊涛骇浪—— 阵基震颤，旗门歪斜，煞气如沸水般翻腾溃散！ 十人喉头齐涌腥甜，七窍渗血，面色惨白如纸。 大罗巅峰与准圣之间，隔着一道天堑，再精妙的阵法，也填不满这生死鸿沟！ “尔等好大的胆子！” 就在十绝阵即将土崩瓦解之际，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刹那间，一股浩荡威压裹挟着摧山裂岳之势，劈头盖脸砸向太乙救苦天尊与陆压二人。 那股力量尚未临身，两人眉心已齐齐一跳，仓促间双掌翻飞、法力奔涌，硬生生架住这记雷霆重击。 余波震得衣袍猎猎，脚下青石寸寸龟裂。待气浪稍平，二人目光如电，齐刷刷扫向十天君身侧。 只见赵公明立在秦完身畔，一袭赭色道袍纤尘不染，神色沉静如古井，眸光淡然却似藏锋。 “赵公明？金鳌岛清修不去，倒有闲心来此蹚浑水？” 太乙救苦天尊话音未落，心底已掀起惊涛——他竟没察觉此人何时踏破准圣门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往日里，截教外门弟子不过大罗金仙境界，如今却有人一步登临准圣之巅…… 那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四位亲传，又该是何等修为？ 陆压与玄门三教众弟子亦心头剧震，谁也没料到，这个曾被视作“资历尚浅”的截教外门翘楚，竟已凌驾于众生之上！ “本座为何而来？自然要让尔等明白，何谓真正的不可撼动！” 赵公明面色肃然，目光如刃，直刺陆压与太乙救苦天尊——这二人，可从来不是好相与的角儿！ “嗤！刚证混元金仙，便敢口吐狂言？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太乙救苦天尊面沉如铁。他早入准圣中期多年，道行深厚，岂容一个新晋者放肆？ “手底下见真章便是！” 话音未落，赵公明袖袍一抖，混沌钟倏然悬于头顶，万道玄光垂落如瀑，天地为之一寂。 “混沌钟！” 太乙救苦天尊与陆压瞳孔骤缩。 此宝号称洪荒第一守御至宝，镇于头顶，诸法难侵，邪祟辟易！ 当年东皇太一凭此纵横八荒，压得群雄俯首，稳坐圣人之下第一把交椅。 谁曾想，黑化通天竟将此镇教重器赐予赵公明护身——有此宝在，赵公明已立于不败之地！ “哼！纵有混沌钟，又能奈我何？” 冷哼声中，太乙救苦天尊与陆压双双暴起，掌印如山、剑气似潮，朝赵公明狠狠碾去。 第153章 局势陡然逆转 赵公明嘴角微扬，毫不退让。 混沌钟嗡鸣震颤，道韵滚滚倾泻，他周身气势陡然暴涨，狂澜般掀开四方风云！ 他虽初入准圣，而对方早已浸淫此境多年，可在混沌钟这等先天至宝面前，这点修为差距，恍如萤火对皓月！ 钟影笼罩之下，太乙救苦天尊与陆压九成攻势尽数消弭无形； 反观赵公明每一次出手，皆如重锤擂鼓，砸得二人喉头腥甜，接连喷血，面色灰败。 眼看战局倾斜，西方教日光、月光二尊者，阐教玉鼎、黄龙真人，连同手持太极图的度厄真人纷纷跃入场中，围杀赵公明。 可十绝阵骤然发威，阵势一转，便将月光、玉鼎、黄龙等未达准圣之境的三教弟子尽数拦下。 真正缠斗不休的，仍是赵公明与陆压、太乙救苦天尊三人！ “噗——” 陆压终究底蕴稍弱，被赵公明一记钟波撞得五脏移位，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碎石堆里，唇角鲜血蜿蜒。 他挣扎撑起身子，牙关紧咬，手腕一翻，钉头七箭书悄然浮现掌心。 目光掠过正以混沌钟狂压太乙救苦天尊的赵公明，陆压眼中寒光一闪，指尖轻弹——那书页无声无息，直扑赵公明元神而去！ 此宝最是阴诡狠辣，专攻神魂，往往未及反应，命门已失。 此时赵公明正全力催动混沌钟压制太乙救苦天尊，对重伤咳血的陆压，几乎未加提防。 陆压额角沁汗，只盼那片刻疏漏——果不其然，赵公明护体气机随钟势起伏，恰有一瞬微隙！ 钉头七箭书如毒蛇出洞，直刺元神识海！ 孰料将至未至之际，赵公明体表忽泛起一圈晕黄玄光，温润却不容亵渎。 书页撞上光幕，竟如泥牛入海，“铮”地一声脆响，当场弹飞！ “这是怎么回事？” 陆压骇然变色，眼看大功将成，谁料横生枝节，局势陡然逆转。 正与太乙救苦天尊激斗的赵公明猛然收势，眉峰一拧，迅速自袖中取出顾长渊所赠的那枚玉符。 他抬眼望去，只见远处陆压面沉如铁、眼中翻涌着蚀骨恨意——刹那间，一切了然于胸，额角青筋微跳，脸色霎时铁青！ 玉符崩裂的嗡鸣，亦惊动了另一道身影。 通天踏空而至，身形未稳便已落于赵公明身前，目光如刃，先后剐过陆压与太乙救苦天尊，唇线绷得极紧，周身气息阴沉似墨。 “呵！天庭与妖族好大的气焰——真当本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奈何不了尔等？” 他视线扫过二人，话音未落，磅礴圣威已如山岳倾覆，压得虚空震颤、云海溃散。 “三弟，何必对后生晚辈咄咄相逼？” 元始天尊的声音冷然响起。他袍袖一挥，金光如幕铺展，悄然卸去那股滔天威压，眸光锐利如刀，直刺通天。 “哼！元始，嘴上唤得亲热，心里盘算什么，当本座是瞎子不成？你日日盯着截教门人，挖坑设局、引蛇出洞，如今倒装起慈悲面孔，不嫌恶心？” 通天字字如钉，掷地有声，眼中寒芒迸射，杀机隐现。 元始天尊面色骤然阴鸷，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通天，此乃你自取其祸！你既在封神榜上落印画押，截教弟子上榜，便是定数！莫非你还想逆天改命？” 这念头早已刻进他骨子里——通天签榜在先，他行事不过顺势而为，理直气壮，毫无愧怍。 “逆天？元始，这话你竟说得出口？” 通天冷笑一声，声如裂帛：“背信弃诺的是谁？是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又是谁？是你！堂堂混元圣人，一而再、再而三食言毁约，你夜里可曾睡得安稳？” 元始天尊胸中怒火轰然炸开——这般丑事被当众揭穿，脸面尽失，羞愤交加。 “通天！今日必诛你！” 他怒喝如雷，盘古幡应声而出，幡面狂舞，混沌气流奔涌如龙，挟万钧之势劈向通天！ 单论修为，通天何惧？ 手腕一翻，青萍剑已跃入掌心，寒光吞吐，剑意冲霄。 两人霎时缠斗在一起——同为混元七重天，可元始身为天道圣人，根基虽稳，战力却远逊通天。 不过三五个照面，元始天尊便抽身急退，通天并未追击，只负剑而立，眸光如冰，冷冷凝视。 “通天，这是你逼出来的！” 元始天尊咬牙低吼，话音未落，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已齐齐现身，稳稳立于他身侧！ “西方二圣！还敢露面？莫非真以为本座拿你们无可奈何？” 通天目光如电扫去，声若惊雷。西方二圣身形微滞，心口发紧。 “慌什么？他是通天！” 元始天尊冷眼一瞥，语气森然。 这话稍缓二人神色，可心底阴影犹在——顾长渊上次踏足西方，血染灵山，早已在他们识海深处烙下不可磨灭的惊惧！ “通天，少摆威风！眼下该怕的，是你自己！” 接引道人强提底气，朗声喝道。 “找死！” 通天心头火起——二圣畏第二人格如虎，却敢当面挑衅于他，岂非打他颜面？ 他五指张开，诛仙四剑破空而出，在苍穹疾旋数圈，倏然化作绝世剑阵，四象流转，星河倒悬，轰然镇压而下！ 他有底气——刚破境不久，一身修为暴涨，锋芒正盛！ 玄门四圣却毫无惧色。四人齐催至宝，金莲、宝幢、幡影、舍利交织成网，裹挟毁天灭地之威，悍然迎上！ 两股力量轰然对撞，狂澜席卷八荒——群峰崩塌如齑粉，天地失色，日月颠倒，星辰碎作流火！ 纵然通天已登混元七重天，可终究难敌四圣联手。 太清老子七重天，元始天尊七重天，西方二圣各居五重天——四人合力，诛仙剑阵亦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隙！ 十余招硬撼之后，双方各自震退。通天衣袍猎猎，脸色黑沉如铁。 虽然他已踏足混元七重天，可玄门四圣联手压境，他仍难撼其锋芒。 “老子！元始！你们真的一点旧情都不念？竟勾结西方二圣，合围于我？” 通天戟指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声如惊雷炸裂，字字含霜带火，胸中怒意翻涌如沸！ 第154章 休得妄言 “通天，我等此举，实为救你！若由着你一意孤行、逆天而行，灾劫必至，天罚临头——不死即堕，万劫不复！ 今日联手施压，正是逼你回头，顺承天命，方能保全大道根基！” 太清老子沉声喝出，神色肃然，语气与元始天尊如出一辙，冷硬如铁铸成。 “好！好！好！你们倒真是做得滴水不漏！” 通天咬牙冷笑，话音未落，识海深处忽有一道声音破空而来—— “第一人格，需不需要本座现身助你？凭你如今这副架势，怕是连他们三招都接不住。” 顾长渊的声音在神魂中响起，其实早在陆压暗施钉头七箭书偷袭赵公明时，他就已气得想掀桌！ 若非他早前赐下的护命玉符震散箭煞，赵公明当场便要魂飞魄散、肉身崩解。 谁知通天降下后，只朝太乙救苦天尊与陆压甩了几道威压斥责，便作罢收手——竟是怕圣人亲自动手镇杀晚辈，有损颜面！ 顾长渊当时就憋不住了：徒弟差点被咒死，你还端着架子讲体面？ 换作是他，别说太乙救苦天尊，就是昊天上帝坐镇凌霄殿，也得被他一掌掀翻金阶、拖下云台！ 若非那枚玉符替赵公明挡下七箭穿心之厄，人早就凉透了！ “不必！本座尚能周旋。” 通天冷然回应，语调平直无波，心底却悄然绷紧一根弦——对顾长渊的忌惮，又深了一分。 而场中，玄门四圣望着怒焰未熄的通天，竟不敢再进半步，更不敢再施威压。 他们怕极了——怕那道黑影骤然撕裂识海，暴起反扑。 此番虽是奉鸿钧法旨而来，但鸿钧只命他们试探虚实，并非要他们此刻与截教血拼到底。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西方二圣——尔等今日所为，本座已刻入神魂！来日因果清算，望尔等莫叹悔迟！” 通天掷地有声，旋即转身凝视赵公明与十天君，嗓音低沉却不容置疑：“随本座回岛。” 袖袍猛然一荡，狂风卷起，赵公明与十天君顿如落叶般被裹挟而去，身形一闪即逝，毫不拖泥带水。 玄门四圣立于原地，眼睁睁看他远去，竟无人敢追—— 真把黑化通天逼出来，三教山门怕都要被掀个底朝天！ ............. 金鳌岛 “师尊！您明明能硬撼四圣，为何偏要仓皇退走？弟子不服！” 刚落定金鳌岛，赵公明心头郁火终于喷薄而出，直视通天，声音里全是不甘与灼热。 “放肆！这就是你对师尊说话的口气？” 通天眸光一凛，寒意迫人。赵公明当场一滞，脸色霎时涨红又发白。 通天见状，语气略松几分，缓声道：“为师确有抗衡四圣之力，但一旦缠斗，必被死死牵制——届时谁来护你们周全？” “弟子无需师尊相护！圣人之下，谁敢称无敌？太乙救苦天尊？呵，打起来不过是个靶子罢了！” 赵公明昂首而立，眉宇间尽是桀骜，这话倒也不虚—— 真正能伤他的，唯钉头七箭书那等阴诡禁术；可此物讲究猝不及防，一击不中，再难奏效。 只要提防些，何惧之有？ 至于正面交手？太乙救苦天尊还真奈何不了他。 “师尊！弟子亦以为公明师弟所言在理。区区一个太乙救苦天尊，何足道哉？ 如今弟子、金灵师妹、龟灵师妹、无当师妹，皆达准圣中期之境，战力齐整！ 三教门下那些所谓精英，在我截教面前，不过是朽木枯枝、纸糊兵将！ 只待师尊牵制四圣，余者尽可由我等扫荡殆尽—— 故弟子恳请师尊，准我截教与玄门三教，决一死战！” 多宝道人目光灼灼，紧盯通天，字字铿锵，仿佛已看见三教旌旗倾颓、山门蒙尘。 他心中清楚得很——此时截教，究竟坐拥多少准圣？ 且不说镇元子这等先天大神，单论截教门下，光是通天座前四大亲传，再加赵公明与三霄姐妹，便已凑足八位准圣大能！ 赵公明兄妹手中更握有师尊亲赐的混沌钟，威能震古烁今。 多宝道人暗中盘算：此时兵强马壮，何不挥师直指三教山门，一战定乾坤？ “休得妄言！” 通天闻言，眸光如冰，只吐出三字，冷得叫人心口发紧。多宝等人顿觉胸中郁气翻涌，怒意难平！ “师尊——！” 多宝道人嗓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锤。 “弟子不解！余化乃我教嫡传，被阐教门人当众斩杀，血未冷、尸未寒，师尊竟缄口不提雪恨二字！ 如今我教势如烈火，胜算在握，师尊却严令禁足，不准弟子下山讨还公道——这究竟是护教，还是弃徒？ 莫非玄门那点旧日情分，真比满岛弟子的性命还重？比截教千年道统还沉？” 此话一出，通天额角青筋微跳，眼中寒芒乍起。 “多宝！你逾矩了！” 他心头怒焰翻腾，可有些话，终究不能出口。 他岂不知弟子们所求为何？ 可真要硬撼玄门四圣——他尚无十成把握。拖住一时半刻尚可，若论生死相搏，力有未逮。 若真逼到绝境，唯有请出第二化身……可那人来历成谜，言行诡谲，连他自己都摸不清底细，怎敢轻易放其临世？ 更棘手的是鸿钧！ 纵然此前受创，通天也绝不信鸿钧会败于第二化身之手——那一击，怕只是猝不及防罢了。 待其伤愈出手，金鳌岛上这群热血未凉的弟子，怕是要尽数卷入劫灰之中！ 他宁可背负骂名，也不愿见他们横尸荒野！ 可这些苦处，如何对弟子开口？ 说第二化身心怀叵测？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毕竟，那人也是他。 于是千言万语，只得咽回腹中，化作一声沉叹。 他缓缓吸气，目光扫过一张张愤懑不甘的脸，声音低而沉：“杀劫已起，风雷将至。尔等即日起，闭岛潜修，一步不得离岛！” 话音落地，众弟子面色骤沉，心似坠冰窟。 有人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有人垂首咬唇，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原来最痛的，并非仇不得报，而是师尊亲手替他们合上了复仇的门。 第155章 前功尽弃 金灵圣母立在人群最前，指尖泛白。她门下凋零殆尽，连仅存的徒孙余化，也倒在了西岐城外。 可师尊口中，只剩一句轻飘飘的“莫惹是非”……那话听来温厚，实则如刀剜心。 通天似早料到众人不甘，目光掠过诸弟子，袍袖轻扬——刹那间，一道无声无息的光幕自天穹垂落，如琉璃罩般封死了整座金鳌岛！ “此阵既成，岛内清修，岛外无路。尔等好自为之。” 言毕，他转身离去，碧游宫门在身后缓缓阖上，只余满岛沉默，和无数双灼灼燃烧的眼睛。 “大师兄，师尊此举，岂止是冷血？分明是断我截教血脉！” 无当圣母压低声音，指尖几乎戳进掌心，眼里烧着火，“他护的从来不是我们，是那点虚名！” “呵……护什么？护当年闻仲兵败绝龙岭，护余元魂飞魄散，护今日余化曝尸荒野？” 金灵圣母冷笑，嗓音干涩如砂纸磨石，“不过第四代弟子罢了，在他眼里，怕连案头一盏茶都不如。 年年劝‘忍’，句句讲‘度’，可谁来度我截教冤魂？谁来度这满岛寒心？” 多宝与无当默然颔首，喉头哽咽，终未再言。 …… 金鳌岛自此铁壁森严，截教按兵不动。 可玄门那边，却早已暗流奔涌—— 四圣本在各自洞府静养，静候鸿钧伤愈。忽有一缕清音破空而至，直入识海。 四人神色一凛，未及多言，身形已化虹而去，直奔紫霄宫！ 四圣在紫霄宫盘桓片刻，便径直奔赴昆仑玉虚宫。 元始天尊召来教中首屈一指的弟子南极仙翁，密授机宜。话音未落，南极仙翁已率数名阐教门人飘然下山，身影如电，直扑朝歌而去！ …… 金灵圣母座下原有二徒：长曰余元，次曰闻仲。 二人皆已陨落！余元之徒余化亦遭横死，道统断绝，香火尽熄！ 闻仲门下尚存吉立、余庆二人，俱在大商朝廷担纲要职。 既是闻仲亲传，又执掌朝纲，自然成了阐教弟子眼中钉、肉中刺，日夜欲除之而后快。 眼下截教三代以上高足尽数蛰伏金鳌岛，吉立、余庆顿成孤雏，毫无庇护可言—— 南极仙翁携数名外门精锐突袭朝歌，手起刀落，当场斩杀二人，提尸而返！ 其余截教四代弟子纵有怒火焚心，却只能咬牙噤声——只因南极仙翁已是大罗金仙巅峰，一身修为如渊似岳，岂是他们所能撼动？ 金鳌岛外海风凛冽，浪涛拍岸。 “披毛戴角之流，还不速出岛受辱？缩头藏尾，莫非真怕了我等？” 南极仙翁一声厉喝，声若惊雷，震得整座海岛嗡嗡作响，无数截教弟子闻声奔涌而出，直扑西岸。 众人赶到时，只见南极仙翁负手而立，身后几名阐教弟子抬着两具尸身，血迹未干，衣袍犹带朝歌宫墙的朱砂色。 “吉立！余庆！” 金灵圣母瞳孔骤缩，指尖发白——这分明是她亲手点化的徒孙，怎会不识？ “听说他俩是截教门人。”南极仙翁嘴角一挑，笑得张狂肆意，“今日本座特来送还尸身，尔等该叩首谢恩才是！” 话音未落，岛上群情沸腾，怒吼如潮水炸裂！ “撕了他！把南极仙翁千刀万剐！” 秦完怒啸震天，声浪掀得礁石崩裂！ 其余弟子齐声嘶吼，汇成一道冲霄怒焰，几乎要烧穿云层！ 可南极仙翁非但不惧，反而仰天大笑，愈发猖獗。 “金灵圣母，这二人可是你最疼爱的徒孙呐——听说自余元、闻仲相继殒命后，你夜夜焚香，念其不休。本座今日送他们回来，替你解相思之苦……你，难道不该谢我？” 金灵圣母缓缓抬头，眸中赤光灼灼，如燃两簇幽冥鬼火。南极仙翁心头一悸，脊背微凉，却仍强撑镇定。 “南极仙翁……若有一日落在我手里，我要你筋骨寸断，魂魄熬炼百年，生生世世不得超脱！” 那声音低哑阴冷，字字淬毒。 南极仙翁嗤笑一声，拂袖扬声：“哈哈！果然是禽兽之属！我斩你截教门人，更立于你金鳌岛门前，你们又能如何？敢如何？ 空口放狠话谁不会？可你们敢动手吗？不敢！一群畏首畏尾的软脚虾，除了跪着填封神榜，还能做什么？”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浪如鞭抽打耳膜：“一群废物！本座就站在这儿，你们连剑都不敢拔——还敢说碎尸万段？真是笑掉大牙！” 话毕，袍袖一挥：“走！跟这群怂货多说一句，都脏了舌头！” 人影远去，金鳌岛上怒骂如沸，海天之间全是震耳欲聋的咆哮。 “大师兄！求你想个法子！咱们必须下山雪恨！阐教欺人太甚，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一名截教弟子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额角青筋暴跳！ 多宝道人静默片刻，轻轻摇头：“师尊设下的九曲黄河阵，连我准圣中期修为都破不开分毫。” 众人闻言，脸色霎时灰败——连大师兄都束手无策，他们还能指望什么？ “我有办法！” 谁知赵公明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如金石相击。 众人齐刷刷转过头，目光灼灼盯住他。 “我虽不及大师兄道行高深，但师尊亲赐混沌钟——此乃开天辟地以来首屈一指的守御至宝！悬于顶门，邪祟溃散，神通难近。我能凭此钟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他顿了顿，眉宇微蹙：“只可惜我法力未臻圆满，那缺口撑不过数息，能脱身者，至多寥寥数人。” 赵公明扫过一张张焦灼面孔，心底亦是沉沉发紧——这可是圣人亲手布下的禁阵，他竟能以混沌钟硬撼片刻，已是拼尽全力！ “我要走！” 金灵圣母霍然抬头，嗓音嘶哑，眼底血丝密布，瞳仁赤如滴血！ “且慢！”多宝道人抬手止住她，神色凝重，“师妹，为兄明白你恨意滔天，誓要雪耻。可正因如此，你更不能去——心火焚神，易失分寸。若你一时冲动坏了大事，反倒拖累公明师弟。再者，师尊若察觉四人少了一位，必起疑心，当场擒回，前功尽弃！” 第156章 重返碧游宫 他语速沉稳，字字清晰：“依我看，此番突围，只宜公明师弟与十天君同行。十绝阵一出，准圣亦难破阵；而公明师弟有混沌钟护体，纵使太乙救苦天尊亲临，也休想伤他分毫！” 这番话条理分明，金灵圣母默然垂眸，未置一词。 她对通天早存芥蒂，却始终敬重多宝道人——当年正是他为她血战仇敌，几近魂飞魄散，榜上有名！ 话音未落，赵公明已祭出混沌钟。 古铜色巨钟嗡然震颤，光华暴涨，竟在通天布下的重重禁制上硬生生撞开一道狭长缝隙！可惜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十天君毫不迟疑，鱼贯而出。 待最后一人掠出，赵公明额角青筋暴起，喉头泛甜，身形一晃，险些跪倒——他咬牙撤钟，身形如离弦之箭，堪堪挤过那即将愈合的裂口！ …… 赵公明与十天君悄然遁走，通天却浑然不觉。为何？ 只因他此刻全部心神，都系在识海深处，一遍遍呼唤顾长渊，而顾长渊，毫无回应。 为何无应？ 只因他仍在闭关——自证得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果位起，他便彻底跳出天道樊笼！ 何谓“超脱天道之外”？ 不受天规束缚，不倚天地而存，不随天意俯仰，唯我自在，唯我逍遥。 天意算什么？天道又如何？ 我即是我，心志不可夺，大道不可移！ 他正静心体悟混元果位中那一片浩渺无垠的玄机。 良久，神光内敛，顾长渊缓缓睁眼。系统提示在识海轻轻一闪，他神色淡然，只伸手一招——第一人格，来了。 通天踏入识海空间，见顾长渊端坐如渊，心头猛地一震，指尖微颤。 此刻的第二人格，在他感知中似远在九霄云外，又似近在咫尺呼吸之间；最令他悚然的是，对方躯壳之内仿佛蛰伏着一片沸腾星海，每多看一眼，神魂便如遭雷殛，寒意直透骨髓！ “你想问，我打算做什么？” 顾长渊未等他开口，便已接话。 通天早已习惯——自己念头刚起，对方已如掌上观纹。 “既然你全然知晓本座来意，余下的话，便不必再提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 “呵……”顾长渊轻笑起身，目光平静如深潭，“你不就是怕我再掀腥风血雨，搅得三界不安？怕我这般横冲直撞，终将截教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对么？” “不错！”通天一步踏前，声如裂帛，“你行事狠绝，从不顾忌因果反噬！杀戮太盛，业火迟早焚身！而整个截教，也会被你染上滔天血孽，气运崩散，万劫难复！” 他向来坚信己道无错，更认定顾长渊之举偏激至极。 心绪翻涌难平——他钦佩这第二人格的盖世修为，却无法认同其雷霆手段。 “啧……天真得可怜。” 顾长渊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有一片洞穿世相的冷冽。 “你真以为，截教还能和玄门三教，安安稳稳坐而论道？” 顾长渊抬眼直视通天，声音清冷如刃。 “自然！眼下本座已将你推至风口浪尖，截教与阐教、人教之间尚存一线回旋——毕竟同出三清，还没撕破脸皮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通天心底仍攥着最后一缕侥幸，仿佛那点旧日情分还能兜住倾塌的天幕！ 顾长渊几乎要笑出声来，对这第一人格真是彻底哑然——连叹气都嫌费劲！ “第一人格，你且掂量清楚：此番杀劫，根子就在封神榜上！榜上空缺，总得有人填进去，血填、命填、魂填，一个都逃不掉！ 玄门四圣的心思，你还看不透？哼！自己回去细嚼慢咽去吧，莫等刀架脖子才喊疼！” 他唇角微扬，笑意却凉得刺骨，心头对通天那摇摆不定的脾性，愈发轻蔑。 话音刚落，顾长渊已敛袍盘坐，忽又睁眼，目光如钉：“对了，还有一桩事——你沉入识海那会儿，赵公明携十天君，早已离岛下山。” 所以赵公明借混沌钟硬凿阵眼时，通天浑然不觉——人早不在主阵之中！ “什么？他们……竟擅自下山？！” 通天心头猛地一沉，惊意未散，转瞬便想通了关窍：旁人破不了他的混元金斗大阵，可赵公明手握混沌钟，震开一道缝隙，易如反掌！ “不行！本座必须将他们截回来！” 他性子虽有疏漏，可护徒之心，从来滚烫如初。 “且慢！” 顾长渊一声低喝，截断通天起身之势。 “你想干什么？”通天眉峰紧锁，语气微沉。 “先想明白——玄门三教盯截教弟子下山，已非一日！赵公明与十天君，怕是刚落地，就已陷进天罗地网。 你若亲自赴局，四圣必联手围杀。 凭你如今这具混元大罗金仙之躯，扛得住几道诛仙剑气？挡得住几记太极图卷？ 别忘了，你不再是天道圣人，死了，就是真死，灰飞烟灭，再无重聚之机！ 这事，唯有本座出手，方能稳住局面，扳回一城。” 顾长渊语调平缓，字字凿实。 此刻通天若陨，便是彻彻底底的终结——天道虚空里，再寻不到他半缕残魂。 “哼！第二人格，少打歪主意。本座明言在先：你休想踏出识海半步，老老实实待着便是！” 通天冷声掷下，神念一收，霎时退出识海，重返碧游宫。 心神扫过金鳌岛全境，脸色骤然阴沉——赵公明与十天君，果然已踪迹杳然！ 他毫不迟疑，身形一闪，碧游宫中再无其影；下一息刚踏出金鳌岛结界，脚下却未见人族山河，唯余一片浩渺虚无，星尘不生，光影皆寂。 通天瞳孔骤缩，脊背微绷，目光如电扫向四方。 “……鸿钧道祖，暗中出手了。” 他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寂灭虚空，瞬间了然——是那位高坐紫霄宫的老祖，亲手掐断了他的去路。 此时，赵公明已率十天君降临人族疆域，只为替截教门人讨血债，更为金灵圣母门下余化，雪那一场惨烈冤屈。 而三教弟子，也早已悄然布阵，静候截教锋芒撞上刀锋。 汜水关外，朔风卷旗。 赵公明抬眸，见太乙救苦天尊与陆压并肩而立，唇角一挑，浮起一丝讥诮寒意。 “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莫不是躲着不敢露面？单凭这点阵仗，也配拦本座？” 第157章 终究火候尚浅 他语气淡漠，眼神却锐如刀锋——混沌钟在手，便是底气所在。太乙与陆压纵有神通，也难撼其分毫。 至于那钉头七箭书？偷袭尚可，若他早有提防，不过是一张废纸罢了！ “凭你？还不够格。” 太乙救苦天尊负手冷笑，眼中毫无惧色——此番设伏，他们早已备妥万全之策。 “够不够格，打了才知。” 话音未落，赵公明手腕一翻，混沌钟轰然腾空，悬于顶门之上。 古朴钟身流转幽光，道韵如瀑，自钟体垂落，涤荡八荒。 刹那间，他周身气机暴涨，衣袍猎猎鼓荡，一股蛮横磅礴之力破体而出；混沌钟嗡鸣震颤，威压如潮，横扫四野，连天地都为之失声！ 眼看赵公明催动滔天伟力，太乙救苦天尊与陆压哪肯退让，立刻擎起滚滚神威，三道身影瞬间撞作一团，气浪翻涌如沸海！ 另一边，金鳌岛十天君早已结成十绝阵，十人皆是大罗金仙巅峰境，阵势一开，天地色变，杀机凝若实质，威压直撼混沌边缘！ 迎战他们的，是玄门三教精锐尽出的数十名高徒——个个身负道统真传，无一泛泛之辈！ 西方教遣出日光尊者、月光尊者，携四大金刚齐至；阐教则由玉鼎真人领头，慈航道人、普贤真人、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五位大能尽数压阵；人教仅余几位记名弟子，亦咬牙列阵而立。 唯独不见人教度厄真人与阐教赤精子二人踪影。 纵是如此，三教前后投入战场者仍有十余人，团团围住十天君。 可人数虽占优，修为却悬殊甚巨—— 西方教的日光尊者等人，连大罗中期都未稳踏； 阐教玉鼎真人等，也不过初入大罗后期，根基尚在沉淀。 两处战场，金鳌岛十天君与赵公明皆牢牢握紧胜机！ ……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陆压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怒焰灼灼。 “哼！妖皇之尊，不过尔尔！” 赵公明负手而立，猎猎罡风撕扯道袍，眸光如双刃扫过陆压面门。 “住手！伤吾皇者，死！” 一声暴喝裂空而至，两股磅礴劲力横空截断赵公明攻势，另两道凌厉神通已破空袭来！ 赵公明反手祭出混沌钟，“当”一声震彻寰宇，抬眼望去——白泽、计蒙、穷奇、毕方四道身影稳稳落于陆压身侧。 “……妖族残存的四大妖神？” 他瞳孔微缩，声冷如铁。 若再迟半息，陆压早已魂飞魄散！ 那边陆压与太乙救苦天尊正吞服丹药压伤，这边赵公明已见四道准圣级威压扑面压来，神色骤然肃然。 四位准圣联手围杀，岂容轻忽？ 他袍袖猛震，混沌钟嗡然一颤，一道浑厚梵音自钟体迸发，似大道初鸣，直贯四妖神识海！ 心神一荡，神志顿滞，手中蓄势已久的神通竟齐齐溃散！ 可那恍惚，不过弹指一瞬—— 四人刚回过神，赵公明的数道杀招已近在咫尺！ 四人心头大骇，仓促聚力格挡！ “轰隆——！！” 惊天爆响炸裂虚空，狂澜席卷百万里，空间寸寸龟裂、嗡嗡哀鸣！ 赵公明昂首凝望，目光沉沉锁住四妖神，眉宇间尽是凛然戒备。 “不愧是上古妖神，一息回神，果真难缠！” 他眼中寒光微闪——若再多半息，胜负已分！ “赵公明！死到临头，犹做困兽之斗？今日，本尊送你归西！” 话音未落，太乙救苦天尊与陆压已掠至战圈，伤势尽复，杀意腾腾！ 六尊准圣合围之势成型，局势陡转！ 纵有混沌钟护体，赵公明亦觉压力如山崩海啸，呼吸为之一滞！ “六人围攻？本座照战不误！” 他长啸破云，战意冲霄，双目赤芒迸射，周身气势奔涌如龙，混沌钟光华万丈，横扫六方！ “赵公明！今非昔比，受死吧！” 陆压怒吼如雷，只见赵公明轰出的神通，被六大准圣联手碾得寸寸湮灭！ “赵公明，跪下！” 这时太乙救苦天尊厉啸一声，六大准圣刚碾碎赵公明轰出的劲力，旋即催动滔天伟力，如六道撕裂苍穹的雷霆，直劈赵公明面门！ 六股力量骤然合流，化作一条咆哮翻涌的星河洪流，裹挟万钧之势，朝赵公明当头撞去！ “嗡——！” 星河狠狠砸在混沌钟上，钟体剧震，发出一声沉浑如古岳崩塌的嗡鸣！ 刹那间，一团五彩迸射的云爆轰然炸开，狂暴气浪如怒海掀天，横扫四野，草木成齑，山岳化粉！ 这股毁天灭地的余波更反卷而回，狠狠抽向六大准圣与赵公明本体！ 赵公明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足足撞穿三座峰峦才堪堪止住身形，喉头一甜，一缕赤红自唇角蜿蜒淌下，眸中寒光如刀，阴沉似铁！ “还是差了一截……若达准圣中期，何至于吐血？” 他心头微叹。毕竟才踏足混元金仙之境，根基未稳，比起对面六位浸淫准圣大道多年的强者，终究火候尚浅！ 可他没料到，陆压等人早已惊得心神动摇！ “该死！这赵公明竟能硬撼六人合击，反将吾等震伤！” 太乙救苦天尊一手按住胸口，面色灰败，唇边血丝未干，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其余几人亦无例外——白泽袖口染血，陆压耳后渗血，连一向沉稳的四大妖神，嘴角都挂着未拭的腥红，显然人人挂彩，只是伤得不深罢了。 “错不在他强，而在混沌钟太凶！不愧是先天至宝，一钟镇世，纵他修为略逊，借宝之威，照样能破我等防御！” 白泽话音未落，目光已扫过众人：“但不必忧惧——他伤我们一分，自己便要折损三分！耗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这话一出，陆压等人脸色稍缓，可望向赵公明的眼神，却愈发冷戾，似毒蛇盯住了猎物。 “哼！那就再试一次——看你能硬扛几轮！” 陆压冷喝一声，身形如电掠出；四大妖神与太乙救苦天尊咬牙跟进，眼中再无退意，只剩孤注一掷的狠绝！ “哈哈！来得好！六大准圣？本座照打不误！” 赵公明仰天长笑，战意如火山喷涌，气血冲霄，浑身筋骨齐鸣，宛若一头挣脱囚笼的远古凶兽，令人心胆俱裂！ 第158章 唯有暂避锋芒 笑声未歇，陆压、四大妖神与太乙救苦天尊已倾尽全力，各展绝学，六道毁天灭地的神通如巨岳压顶，朝赵公明狂轰而至！ 这一击，再无保留，每一寸法力都榨到极致，每一道神光都燃至炽白！ 而赵公明双目如燃烈焰，周身气息尽数沸腾，混沌钟在他掌中疯转，钟身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古老符文，一道接一道的大道梵音，如雷贯耳，震荡乾坤！ 七尊准圣级强者生死相搏，天地失色，万里云崩，方圆百万里内，尽成法则乱流肆虐的绝域！ 赵公明在围攻中连连喋血，衣袍尽赤，血珠如雨泼洒长空！ 可那双眼睛却越杀越亮，越战越狞，猩红血气缠绕周身，竟透出几分癫狂暴烈的煞气！ 六大准圣亦被他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节节负伤——伤口添新，旧创迸裂，七人斗得血雾弥漫，尸山血海之势愈演愈烈！ “桀桀！痛快！再来！” 只见六道巨力再度轰至，赵公明不闪不避，以混沌钟硬撼！钟体嗡嗡哀鸣，他喉头一热，又是一口热血喷出！ 可就在钟声未落之际，他反手一记焚天裂地的掌印，已如毒蟒噬喉，直取陆压面门！ 陆压猝不及防，当场被轰得倒飞百里，若非白泽闪电出手拽住腰带，怕是要撞进地心深处！ “噗——！爽快！再来！” 赵公明抹去唇边血迹，仰天嘶吼，混沌钟嗡鸣再起，人已裹着血光悍然扑上！ “谁怕你？！” 陆压目眦欲裂，脸上写满疯狂，六人被一人压得遍体鳞伤，早把理智烧成灰烬！ 双方再度厮杀成团，战势由大地直冲云霄，苍穹被撕裂出无数裂痕，雷鸣般的爆响接连炸开，狂暴的法力余波横扫山川河岳，摧枯拉朽。 …… 赵公明独战六大准圣，鲜血飞溅，衣袍尽染；而金鳌岛十天君那边，却正以压倒之势碾压三教弟子。 十绝阵所向披靡，阵光如刃、阵势如狱，三教弟子刚一照面便节节败退，无人能挡其锋芒，更无一人可接下第二招！ 玉鼎真人等虽是各教翘楚，奈何修为悬殊太大，又失了统御，各自为战，形同散沙；反观十天君坐镇阵眼，气机勾连如网，阵威滔天，岂是血肉之躯所能硬撼？ “大哥！公明师兄危矣！我等速斩此辈，驰援公明师兄！” 赵江双目赤红，朝秦完厉声高呼。 眼下他们占尽上风，可远处赵公明却被六大准圣围杀得摇摇欲坠——全凭混沌钟嗡鸣震世、护住心神一线，才未当场崩解！若无此钟，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秦完抬眼远眺，眸中怒火翻涌，喉头一哽，似有千钧压下。 “诸位师弟——斩敌援兄！” 他嘶吼如裂帛，声震九霄。话音未落，十绝阵轰然暴涨，亿万道符光冲天而起，天地为之色变，大道真意如潮奔涌，滚滚不绝！ “放肆！莫非当真以为玄门无人？披毛戴角之流，也敢欺我门下？” 一声冷喝劈空而至，话音未落，两股毁天灭地的伟力已撕裂长空，挟万钧之势轰向十绝阵心！ 秦完瞳孔骤缩，厉啸出口：“结阵固守——！” 话音尚在舌尖，十天君已齐齐引动阵脉，浑身精血沸腾灌入阵基。几乎就在同一瞬，那两道恐怖力量狠狠撞上阵壁—— “轰！！！” 震耳欲聋的巨爆掀翻百里云海，气浪翻滚如沸，碎石激射似雨，狂澜席卷四野，山岳为之颤抖！ 烟尘稍散，十天君稳住阵脚，抬眼望去——前方虚空之上，赫然立着两人，正立于玉鼎真人等人身侧。 正是阐教二师兄赤精子，与人教二代真传渡厄真人。单论二人，十天君并不怵——十绝阵本就不惧寻常大罗。 可真正令人心胆俱寒的，是他们手中所持之物！ “太清老子的太极图！元始天尊的盘古幡！” 不错，度厄真人掌托太极图，阴阳二气流转不息；赤精子手握盘古幡，混沌锋芒吞吐不定！ 若只来一人，十天君尚可周旋；纵是二人齐至，亦未必溃败。 可这两件先天至宝一出，阵势再强，也不过纸糊泥塑——单是一图一幡，便足以撕裂阵眼；如今双宝齐临，十绝阵连半息都撑不过！ “呵……金鳌岛十天君，好大的威风！竟敢屠戮我玄门弟子？今日便送尔等上榜封神，叫你们尝尝招惹玄门的代价！” 赤精子目光如刀，扫过十人，眼中尽是刻骨寒意——不单是恨十天君，更是恨整个截教！ 只因阐教多少英杰，皆折于顾长渊与截教门人之手：昔日威震洪荒的十二金仙，如今五陨其身；连大师兄广成子，都已魂归封神台！这口恶气，如何咽得下？ 秦完目光掠过赤精子手中盘古幡的混沌锋芒，又落在度厄真人掌中太极图的阴阳旋涡上，心底一片冰凉。 他万没料到，太清与元始竟将压箱底的至宝亲自赐下！ 若无此二宝，十绝阵尚有一搏之力；如今……纵有万般不甘，他也清楚——若无援军，今日便是绝路！ “要送我等上榜？那就先看看，你玄门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明知胜算渺茫，秦完却咬牙扬声，寸步不让！ “诸位师弟——死战到底！” 一声断喝，震彻寰宇。十天君人人眼中燃起决绝之火，无悔，无惧，唯有一往无前的悍烈！ “死战——！！！” 怒吼声中，十绝阵猛然收缩再爆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洪流，挟裹十人毕生修为，朝着三教弟子狂轰而去！ “哼，蝼蚁撼山，自取其辱！” 赤精子冷笑斜睨，唇角微扬。 “众师弟，退我身后！” 赤精孑厉声断喝，其实不必他开口，其余三教弟子早已缩身退至二人背后。 他们既无护体重器，又远非十天君之敌，唯有暂避锋芒。 但见度厄真人双掌翻飞，太极图腾空而起，金光流转如熔金泼洒，硬生生将十绝阵的狂暴攻势尽数吞没。 在这洪荒天地间，论守御之坚，太极图稳压混沌钟一头！ 混沌钟虽攻守兼擅、镇压气运，堪称万用神兵，却样样通达，样样不专。 太极图却把“守”字炼到了骨子里——一图在手，万法难侵，素有“洪荒第一守御至宝”之称！ 第159章 斩草除根 此刻十绝阵倾力轰击，撞上太极图却似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秦完等人瞳孔骤缩，心口发凉：自己拼尽全力打出的毁天灭地之势，竟连对方衣角都没掀动半分！ “哈！一群披鳞带爪的蠢物，也配张牙舞爪？仗着一座破阵就敢在吾等面前耀武扬威？今日便教你们尝尝，什么叫自取其辱！” 赤精孑仰天长笑，笑声未落，手中盘古幡已悍然挥出——一道撕裂虚空的混沌刃芒，裹挟开天之势，直劈十绝阵中枢！ “诸位师弟，全力破阵！” 话音未落，三教弟子已纷纷出手。 方才被十天君撵得满山乱窜的憋屈，早烧得他们五脏俱沸，如今岂肯留力？ 漫天术光如暴雨倾泻，真正让秦完等人脊背发寒的，却是盘古幡斩出的那道混沌刃芒，与太极图荡出的那圈金纹涟漪——唯有这两股先天至宝之力，才真正能碾碎他们的命门！ “撑住！！” 秦完嘶吼如裂帛，十天君齐齐咬碎舌尖，将本源精血尽数灌入阵眼。 刹那间，十绝阵光焰暴涨，阵纹如活蛇游走，整座大阵嗡嗡震颤，仿佛一头濒死反扑的远古凶兽！ “轰——！！！” 盘古幡与太极图两股至强之力同时撞入阵心，爆发出震彻八荒的巨响！ 一团漆黑如墨的劫云冲天而起，狂暴气浪横扫四方，所过之处山岳崩解为齑粉，草木生灵尽成飞灰。 余波散尽，赤精孑与度厄真人并肩踏前一步，目光如电射向阵中——两人面色微变。 十绝阵居然未破！十天君仍在阵中苦苦支撑，可脸色却泛起不祥的赤潮，唇角渗血，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 “燃本源续阵……” 渡厄真人喉头滚动，吐出四字。赤精孑默然，眸中掠过一丝肃然——这群截教弟子，竟以焚尽根基为代价，硬把十绝阵撑到了现在！ “玄门三教的软脚虾！来啊！我截教门人宁折不弯！今日就算魂飞魄散，也要拉你们垫背！” 秦完咳着血沫，声音嘶哑如砂纸刮铁，却字字钉进虚空。 “哼！既然求死，本座成全你们！” 赤精孑冷笑浮现，侧首与度厄真人交换一眼。两人同时催动至宝，光焰再盛；三教弟子亦倾尽全力，攻势如怒潮叠涌！ 十绝阵剧烈摇晃，阵纹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寸寸崩裂。 可十天君仍死死钉在阵眼，以本源为薪、以法宝为引，硬生生把溃散之势压了回去！ “师弟们……别松劲！咱们若倒，公明师兄腹背受敌，必遭围杀！” 秦完一口鲜血喷在阵旗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灼灼燃烧，疯魔般亮得骇人——他们不能倒！一倒，赵公明就是孤雁入鹰群！ 而百里之外，赵公明道袍早已浸透暗红，血珠顺着袖口滴成一线，双眼赤如熔岩，神情癫狂，气势却愈发凌厉，如一把出鞘即饮血的凶剑！ 对面六大准圣亦不好受：道袍斑驳如血染，六人嘴角皆挂着未干的血痕，气息粗重，脚步虚浮。 “赵公明……你当真了得！一人独战我等六位准圣，竟能撑到此时！” 陆压凝视着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沉声开口。话音低哑，却含着一分难以掩饰的钦佩。 此人确值此敬——被六大准圣联手围杀，竟仍如磐石不倒，越战越烈！ 虽说赵公明倚仗混沌钟之威，可他自身战力卓绝，亦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确为准圣初期不假，但真打起来，却远非寻常准圣初期可比——若非根基雄厚、意志如钢，岂能独撑至此？ “咳咳！伤你们六个？这点小事，何足道哉！今日胜负未定，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赵公明盯着陆压冷笑，目光却悄然斜掠向金鳌岛方向。 “师尊……到了这一步，您仍不肯现身么？” 他心头默叹，满是疲惫与黯然。 良久，他胸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也罢！既然师尊执意袖手，弟子便以命作引，只盼这一腔热血，能撞醒您沉沦的神智——唯有那黑化师尊踏出山门，方能挽天倾于崩裂之际，救截教于将覆之渊！” 念头落定，他周身气焰骤然暴涨，如熔岩破地、烈火焚空！ 转瞬之间，气息冲霄而起，双目赤红如血，神情狂放不羁，俨然已是决死一搏之态！ “陆压！太乙救苦天尊！四大妖神！来啊——今日纵使身化飞灰，也要让尔等刻骨铭心：截教之名，不容践踏！” 话音未落，他气势再掀狂澜，锋芒逼人，似刀似剑，直刺苍穹！ “赵公明，本座送你归西！” 陆压怒啸而出，掌中雷光炸裂，率先轰出一记焚天烈掌！ 其余五人紧随其后，浩荡法力如天河倒悬，裹挟万钧之势齐齐压向赵公明！ “来得好！” 赵公明仰天嘶吼，混沌钟凌空一震，嗡鸣震彻九霄，随即倾尽所有修为，反向陆压悍然砸去！ “轰——！” 五道巨力狠狠撞在混沌钟上，赵公明喉头一甜，鲜血喷溅如雨，身形剧震，踉跄后退！ 可他拼死打出的那一击，也结结实实轰在措手不及的陆压胸口！ “噗！” 陆压倒飞而出，又是一口浓血喷出，面色霎时灰败如纸！ “咳……咳！赵公明，你疯了！” 他咳声未止，眼中惊怒交加——谁料赵公明竟敢以钟硬扛五人合击，只为搏他一命！ “就是此刻！趁他力竭，斩草除根！” 白泽眸光一闪，厉声喝令。 五大准圣再度合围，杀意沸腾！ “哈！六人尚且奈何不了本座，如今少一个，反倒以为赢定了？” 赵公明抹去嘴角血痕，仰天狂笑，眼底凶光灼灼，如饿狼盯猎！ 面对围杀，他一次次催动混沌钟硬撼，钟声震耳欲聋，血雾弥漫四野。 伤势愈重，他眼神愈亮；筋骨欲折，他战意愈烈！ 白泽等人心里清楚：此人虽已遍体鳞伤，可那股子疯劲儿还在，远未到灯枯油尽之时！ 陆压拄地而起，望着越战越悍、越战越狂的赵公明，瞳孔深处寒光骤闪！ 他取出斩仙飞刀，稳稳置于掌心，低语轻吐：“请宝贝转身——” 话音未落，飞刀化作一道白虹，撕裂长空，直取赵公明后心！ 第160章 诛杀赵公明 此时赵公明正与四大妖神、太乙救苦天尊激斗正酣，拳掌相交，血光迸溅！ “轰！” 刚硬接五人联手一击，身形未稳，忽觉背后杀机凛冽——仓促回防，终究慢了一瞬！ “噗！” 飞刀破开玄光，贯体而过！赵公明闷哼一声，踉跄跪地，脸色惨白如纸，鲜血顺着唇角汩汩淌下。 “就是现在！诛杀赵公明！” 太乙救苦天尊暴喝如雷！ 四大妖神毫不迟疑，身形暴起，杀招连环而至！ “来——！” 赵公明嘶吼着昂起头，血线蜿蜒，声如裂帛！ 话音未散，五道致命攻势已扑至面门！ 重伤未愈，旧创翻涌，他如何再挡？ 混沌钟勉力横于胸前，可那钟身微颤，光芒黯淡——这一回，真挡不住了！ 这一击轰落，赵公明喉头一甜，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射而出，面色霎时灰败如死，身形在半空连翻数滚，身上那股冲霄战意——眨眼间溃散大半！ 金鳌岛 “不！公明师弟！” 多宝道人立于岛心礁石之上，嘶声咆哮，双目赤裂，满是痛悔！ “早知如此，我亲自随行便是！区区四大妖神，何足道哉？本座定将他们剥皮抽筋，寸寸碾碎！” 他牙关紧咬，指节攥得发白，声音里裹着铁锈般的恨意。 “师尊何在？为何迟迟不至？公明师弟命悬一线，他竟还袖手旁观？！” 无当圣母攥紧袖口，声音微颤，眸中怒火灼灼。 赵公明纵有错处，也是截教响当当的顶尖弟子，难不成师尊真要眼睁睁看他陨落？ “住手——！！” 话音未落，多宝道人陡然暴喝，众人齐齐扭头望向人族战场！ 只见四大妖神与太乙救苦天尊见赵公明跌飞吐血、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当即欺身再进，五道浩荡圣威凝成一道灭世洪流，直贯赵公明命门！ “放肆——！” 一声炸雷般怒吼撕裂长空，通天教主终于挣脱鸿钧布下的虚空囚笼，自九天垂落！ 他袍袖一卷，五道足以崩山裂海的攻势尽数被挡于三尺之外；目光如刀，扫过四大妖神与太乙救苦天尊，眼中怒焰几欲焚尽苍穹！ “妖族——尔等找死！” 话音未落，通天掌心已迸出一道斩天剑光，直劈四妖神！可剑光刚出，便被四道巍峨身影硬生生截断！ 玄门四圣，齐临当场！ “通天，你我既为混元圣人，便该守圣人之矩，莫搅这下界因果，徒损颜面。” 元始天尊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冷意，目光斜斜掠过重伤倒地的赵公明，笑意愈发森然。 赵公明虽名义上是截教外门，可谁不知他是截教扛鼎之人？更是玄门三代中屈指可数的准圣！ “若本座偏要出手呢？” 通天声如寒铁，字字砸地。 “偏要出手？呵……” 元始天尊轻笑一声，目光幽深，“天机昭昭，赵公明应该应劫上榜。吾等顺天而行，你若逆天强挽，怕是连这圣位都保不住！” 此言如针，狠狠扎进通天心口！ “元始——你欺人太甚！” 他低吼出声，胸膛剧烈起伏，竭力压制体内翻涌的暴戾——他不敢放第二人格出来！ 可金鳌岛上，万千弟子已齐声高呼： “恭请师尊降世，解我截教燃眉之急！” 声浪如潮，撞入耳中，却令通天心口更沉——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他，而是那个更狠、更绝、更无所顾忌的“他”。 “师尊——救我！” 又是一声凄厉呼喊刺来。通天猛然侧首，只见十天君正被度厄真人与赤精子等人围杀于阵眼之中，衣甲染血，步履踉跄。 十绝阵仍在运转，却已摇摇欲坠；十天君气机溃散，分明已是油尽灯枯！ “岂有此理！” 通天心头怒火轰然炸开——十天君皆是大罗巅峰，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精锐，是截教脊梁，是他的心尖血！ 怎容他们惨死于乱战之中？ 他抬手欲动，四圣却已联手封死所有去路！ “通天，收手吧。他们上榜，乃天道所定，强争无益，两败俱伤罢了。” 元始天尊稳稳托住通天那一击，语气淡漠如冰。 “好……好得很！” 通天怒极反笑，袖袍猛然一震——诛仙四剑破空而出，青红黑白四道剑光撕裂乾坤，刹那化作滔天剑阵，如星河倾覆，朝玄门四圣当头压下！ 剑阵一成，四方天地尽被凌厉剑意割裂；四圣却不退反进，圣威如渊爆发，掌指翻动间，亿万道法则锁链横空而起！ 四圣合力一撼，诛仙剑阵剧烈嗡鸣，整片诸天仿佛被巨锤重击，虚空寸寸崩裂，狂暴气劲席卷八荒！ 通天面皮涨得紫红，额角青筋如虬龙暴起，却硬是动弹不得——赵公明命悬一线，十天君亦在刀锋上摇摇欲坠，难道真要他袖手旁观？ “通天！安分些罢！莫再白费气力。赵公明当陨，十天君该劫，榜上有名，天命昭昭，岂是你一人能掀翻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接引道人声音如金铁交击，目光灼灼，眼底翻涌着久蓄的怨毒与快意。 当年黑化通天三番五次搅乱西方教务，早令他心头郁结难消。 “竖子狂妄！” 通天喉头一哽，诛仙剑阵轰然催动，双目赤如熔金，眉心裂开一道细痕，似有怒火将破颅而出。 元始天尊心头微凛，目光一沉。 “通天，你曾为天道圣人，自该知晓——封神榜墨迹未干，诸事早已落定；你既证混元，更该参透：赵公明命绝此战，非人力可挽；你身为洪荒大能，更该敬畏天规——逆天而行，终是徒劳。” 他不敢逼得太紧。此番布局，本非为与截教血拼到底，更不愿此刻逼出那个失控的黑化通天！ 话音落地，通天胸中翻江倒海。他知道，元始没说谎——天机所显，赵公明确已无生路。 可赵公明不是寻常门徒，是他亲手调教、倾注心血的亲传弟子之一！ “天意？本座偏要从这铁幕般的天意里，劈出一条活路！” 他仰天长啸，气息如渊崩海沸，诛仙剑阵骤然爆亮，亿万道混沌剑影撕裂虚空，纵横捭阖，天地失色！ 玄门四圣冷眼相望，彼此颔首，唇角齐齐扬起一抹讥诮。 四股浩瀚威压同时腾起，如山岳倾轧，朝剑阵悍然压来！ “轰——！” 惊雷炸裂，虚空寸寸皲裂，余波如怒潮席卷洪荒大地。 第161章 何必反复思量 通天刚一震臂，便欲以本源之力直扑陆压等人，只盼抢在最后一刻护住赵公明——此时的赵公明，早已气若游丝，连抬手都颤如秋叶。 可劲风未至，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已并肩拦下，掌势如锁，稳稳扣住那毁天灭地的一击。 “通天，本尊言尽于此——天命所归，你纵为圣人，亦不可擅改！” 元始声如洪钟，通天咬牙切齿，却终究无力挣脱，只能猛地转头，望向远处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赵公明浑身浴血，衣袍尽碎，混沌钟幽光黯淡，表面竟浮起蛛网般细密裂痕。 六大准圣围攻如暴雨倾盆，招招夺命，他全凭一口残息撑着，连喘息都带着血腥气。 “公明吾徒……” 通天喉头一热，悲意如刀剜心。 “第一人格，还要我出手吗？” 顾长渊的声音蓦然在他识海响起，焦灼中带着一丝压抑的狠劲。 “不必！这是本座的道场，本座亲自了断！” 通天断然拒绝，语气斩钉截铁。 顾长渊登时火冒三丈：“你疯了？赵公明只剩一口气！你当师尊，就眼睁睁看他魂飞魄散？” “哼！休想踏出半步——本座镇得住你！” 通天冷喝一声，神念如铁闸轰然闭合。 顾长渊气得神魂翻涌，却只能僵在识海深处，眼睁睁看着赵公明被六道杀招围绞，动弹不得。 此刻赵公明气息几近断绝，眸中凶焰熄尽，只剩一片灰败死寂。 血珠顺着指尖不断滴落，染红脚下焦土；身躯止不住地痉挛，混沌钟柔光微颤，仿佛随时会碎成齑粉。 一缕暗红血线自唇角蜿蜒滑下，脸上毫无血色，目光缓缓扫过身前六人——四大妖神、陆压、太乙救苦天尊，个个杀意凛然。 “赵公明，强弩之末，上榜已定，无人能救。” 陆压缓步上前，语调轻缓，却字字如钉，敲进将熄的神魂里。 他心底对赵公明悄然涌起一丝钦服。纵然他是玄门三教中人，亦是妖族出身，但这丝毫未曾削弱他对赵公明的由衷折服！ 此人仅凭准圣初期境界，竟与六大准圣硬撼百余招而不溃不退！ 赵公明拖着血染残躯，缓缓侧身，目光扫过仍在死撑硬扛的十天君，又望向被玄门四圣联手围杀的师尊——通天。 “师尊！” 一声嘶吼撕裂长空，是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迸出的呐喊！ 六大准圣默然伫立，无人开口，只将目光牢牢钉在他身上。 “师尊！事到如今，您仍不肯清醒吗？莫非在您心中，我等这些亲传弟子，真比不上您那点兄弟情分？ 莫非您真要一忍再忍、一让再让？哪怕截教上下尽数陨落、尽数上榜，也换不来您心头半分动摇？” 赵公明字字如刀，刺得通天面色铁青，却依旧紧咬牙关，缄口不言。 通天岂会不懂？赵公明所求，不过是请出第二人格罢了。 可正因弟子们这般以命相逼，他胸中对那副黑化之相的抵触反而愈深、愈烈——越是要他唤醒，他越不肯松口！ “师尊——！！” 又是一声凄厉咆哮，赵公明五官扭曲，眼窝深陷，气息已如游丝！ “既然师尊执意沉沦！弟子愿燃尽此身，血溅三尺，只为唤您彻底清醒，立下与玄门三教不死不休的决绝之志！” 这声怒喝震得通天身形微颤，更令金鳌岛上万千截教门人肝肠寸断！ 赵公明再度转身，目光穿透虚空，直落金鳌岛方向。 “大师兄，师弟先走一步！回望往昔同修岁月，此生无憾！诸位师姐，切莫悲恸——若今日一死，真能换来师尊彻悟、激起截教血性、定下与三教玉石俱焚的战令，那我赵公明，死亦甘愿！ 云霄、琼霄、碧霄，吾妹莫泣。若为兄之血，真能浇醒师尊，便足以为我教万众弟子挣来一线活路！” 话音未落，已随风传至金鳌岛，多宝道人双目赤红，泪如雨下！ “师尊！连公明师弟的性命都唤不醒您吗？难道所谓手足之情，竟能重过我等性命、重过截教道统？ 难道公明师弟就注定该死？我截教立教根本，不正是‘截取一线生机’吗？如今生机将绝，您怎反倒忘了本心？” 多宝道人声音沙哑，满是濒死般的绝望，更裹着对通天深深的寒心。 赵公明已至魂飞魄散边缘，他为何仍端坐不动？ 难道公明师弟的命，真就轻贱至此？ 他眼中含泪，心中冰凉，甚至恨极了自己——早知如此，何必反复思量？ 何必犹疑不前？若当时随公明一同踏出金鳌岛，何至于让他孤身迎战六尊准圣，落得这般绝境！ “大哥——！！” 三霄姐妹骤然瘫软在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她们不愿信，不敢信，可眼前分明已是山穷水尽——赵公明气若悬丝，除非通天幡然顿悟，召出那黑化之相，否则无人可救！ 可师尊……还能醒吗？她们不敢想。那副漠然神情，早已将希望碾得粉碎。 无当圣母、龟灵圣母怔怔遥望汜水关，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被抽离。 她们的师弟赵公明，即将上榜陨落；她们身负准圣中期修为，却被困金鳌岛，寸步难行，束手无策！ 截教四大亲传之中： 多宝道人是悔，是灭顶的绝望； 无当与龟灵是空，是茫然的悲怆； 唯独金灵圣母，目光幽深，情绪翻涌难辨。 “公明师弟……师姐对不起你！” 她凝望着赵公明，眸中翻腾着歉疚与自责。 他本为替她徒孙余化讨还公道，才孤身离岛奔赴汜水关，这才陷入今日绝杀之局！ 可她望向通天的眼神，却悄然泛起冷意，眼底深处，一丝怨愤正无声漫溢—— “弟子殒命，您不闻不问；徒孙惨死，您置若罔闻；连师弟将亡，您依旧袖手旁观！” 金灵圣母喉头微哽，心口泛起一阵刺骨寒意。 汜水关外 陆压凝视着浑身浴血的赵公明，瞳孔深处掠过一丝肃然。 “赵公明，该启程了！” 话音未落，四大妖神与太乙救苦天尊齐齐抬手，周身灵气翻涌，浩荡威压如潮水般层层叠叠聚拢。 第162章 如烈日悬空 此景一出，截教弟子尽皆失态，山呼海啸般的嘶吼震得云层崩裂！ 赵公明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六大准圣，唇角忽地一掀——不是笑，是淬了铁与火的讥诮。 “活有何乐？死有何怖？本座岂会跪着求生？” 声落刹那，他双目暴睁，筋络虬起，将残存精气神尽数压进混沌钟内！ “嗡——！” 钟鸣如古佛诵经，绵长而凛冽，一道混沌洪流挟万钧之势撞向六人！ 可那力量终究单薄如烛火，甫一触上六大准圣联手布下的法域，便如雪入沸油，无声湮灭。 紧接着，六道毁天灭地的神通已至！ “噗！” 赵公明整个人似被巨锤砸中，倒飞而出，混沌钟脱手翻滚，灵光黯淡，叮当坠地。 “赵公明，这命，你躲不过！” 陆压暴喝如雷，身形骤然虚化，再现身时，已立于赵公明头顶三尺！ 一掌劈下，裹挟风雷之势，将他狠狠掼入大地！ 不等喘息，第二击已至——掌心翻覆间，狂暴灵力轰然炸开！ “不——！！” 哭嚎、怒吼、悲鸣撕裂长空，却挡不住那一抹决绝的杀意！ 陆压五指一攥，赵公明元神应声离体，被擒于掌心；不过弹指之间，元神寸寸崩解，唯余一点真灵，黯然飞向封神榜！ 截教弟子仰天咆哮，眼中血丝密布，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可赵公明身陨上榜，并非终章，而是惊雷前的第一道闷响！ 此刻，十天君亦已摇摇欲坠。方才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亲临，早将太极图与盘古幡悄然收回！ 赤精子与度厄真人失了先天至宝，看似难再压制十天君—— 但先前那两件至宝，早已把十天君打得骨裂筋断，十绝阵根基崩坏，阵纹黯淡如将熄残焰。 反观三教弟子，因二人加入，士气如虹，战力暴涨。 如今十绝阵形同朽木，阵旗猎猎欲断，随时可能寸寸碎裂！ 金鳌岛十天君个个气息萎靡，面色灰败，连站稳都需彼此搀扶，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他们的魂魄！ “呵……十天君，本座敬你们硬气！可如今，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连赵公明都横尸当场，谁还能来救你们？” 赤精子踏前一步，袍袖猎猎，望向秦完等人，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畅快！ 秦完却只觉喉头发苦，眼底空茫——原以为师尊驾临，玄门三教必遭重创，谁知顾长渊始终未曾现身！ “哈哈！死就死吧！公明师兄既已赴榜，我等何惧再走一遭？” 秦完惨笑一声，远在金鳌岛的多宝道人心口如遭重锤，悔意翻江倒海：若当初随行而去，何至于此！ “十绝阵，破！” 赤精子腾空而起，大罗金仙巅峰的气息轰然炸开，如烈日悬空！ 度厄真人与诸教弟子默然无语，却各自引动毕生修为，汇成一道撕裂苍穹的璀璨光柱！ 那光柱如星陨九天，裹挟千山倾塌之势，直贯十绝阵核心！ 秦完望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眼角余光悄然瞥向金鳌岛方向，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至极的弧度。 “轰——！！！” 巨响震耳欲聋，十绝阵应声爆裂！ 狂澜般的冲击波横扫而出，十天君如纸鸢般被掀飞，衣袍尽碎，血雾弥漫！ 秦完重重砸进地面，尘土激扬，地上赫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不知过了多久，秦完挣扎着从深坑里撑起身子，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断绝，双腿打颤，每挪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随时可能栽倒。 他急忙摸出几颗疗伤丹丸，又抓来几枚灵根之果塞进嘴里，强压翻腾的气血，吞咽炼化。 脸色虽略见血色，可体内灵力依旧溃散不堪，气息飘忽如风中残烛。 目光扫过天穹——五道真灵正被榜文牵引，直奔封神台而去。 这一幕刺得他心口一缩，喉头一甜，鲜血再次涌上唇角。 “又是五位师弟魂归榜上！师尊啊，您当真不肯放出黑化师尊，救我截教于倾覆之际？” 多宝道人仰天嘶吼，双眼赤红如裂，声震云霄。 方才十绝阵崩毁，十天君当场被阵爆余威撕碎五人；仅剩秦完、金光圣母、姚宾、王变、张绍五人侥幸未死，却个个筋骨寸裂、灵脉灼伤，惨不忍睹。 “绝无可能！本座必挽狂澜于既倒！” 通天怒啸响彻洪荒，可金鳌岛上万千截教弟子听罢，却只觉心头冰凉，满目黯然！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冷眼旁观，唇角微扬，却不开口，只将神通悄然布开，层层封锁，寸步不放——决不容通天踏出半步去援秦完等人！ 而另一边，秦完五人重新聚拢，肩并着肩，沉默如铁。 昔日威震三界的金鳌岛十天君，如今只剩这五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十绝阵已破，折损过半，阵势再难重聚！ “当年我教多少同门，丧命于尔等披毛戴角之徒之手？连大师兄都被你们师尊亲手镇杀！ 今日，我便先斩尔等，为大师兄雪恨，为五位新逝师弟讨命，为千百枉死教众索命！” 赤精子与度厄真人率三教弟子步步逼近，脸上戾气翻涌，眼中燃着复仇将至的灼灼火光！ 眼看赤精子越逼越近，秦完心底最后一丝热气也渐渐熄了。 “求女娲师叔垂怜救命！” 就在心神濒临崩塌之际，金灵圣母的声音竟自金鳌岛遥遥传来，清亮如钟，字字入耳！ 秦完浑身一震，猛然记起——师尊当年亲口所授：危急之时，可叩请女娲师叔出手！ “师侄秦完，恳请女娲师叔援手相救！” 他嘶声长呼，声音撕裂长空，传荡千里。赤精子等人闻声色变，瞳孔骤缩！ “杀！趁她未至，速速斩尽！” 赤精子暴喝如雷，抬手便引动山岳般磅礴法力，轰然砸落！ “放肆！”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冷冽之声自天而降。 众人打出的滔天劲力，竟如烈阳融雪，瞬间消弭无形。 女娲身影倏然浮现，白衣胜雪，立于秦完五人身前，裙裾不动，威压却已压得四方天地屏息。 “师侄拜见女娲师叔！叩谢师叔活命大恩！” 秦完伏地叩首，心神稍定，可想到赵公明横尸阵前的模样，又是一阵剜心之痛——若早想起此事，师兄何至于命陨封神榜！ 第163章 岂是良善之辈 女娲淡淡扫过五人，微微颔首，旋即眸光一寒，直刺赤精子等人。 “还杵在此处，莫非等着本宫亲手送尔等上路？” 她冷哼一声，赤精子等人咬牙攥拳，却不敢接话。面对圣人之威，谁敢妄言？ 只得愤然转身离去，暗地里早已将女娲之名刻入恨骨！ 女娲这才回身，望着仅存的五位天君，轻轻一叹，素袖轻扬，五枚莹润生辉的上品灵根之果稳稳落入各人掌心。 “此果可固本培元，速服炼化。” 她语声平淡，秦完等人不敢怠慢，当即吞服运功，体内伤势稍得压制，灵息渐稳。 “走吧，本宫送你们回岛。” 她言罢，淡漠瞥了一眼远处仍被围困的通天，眉间掠过一丝隐忍的痛意与彻骨寒意，却始终未曾抬手。 “师叔……那师尊他……” 金光圣母望向战团中央的通天，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迟疑。 “若非他执意逞强，赵公明岂会身死上榜？此子素得通天器重，资质卓绝，更有准圣修为，如今却因一念执拗，落得魂飞魄散——你师尊若知，怕是要肝肠寸断。” 女娲说完，袖袍一卷，五道流光直返金鳌岛；她自身则化作一缕青烟，杳然回归娲皇天。 玄门四圣目送女娲携秦完等人远去，彼此交换一个眼神，无声颔首，随即齐齐退步，身形如烟散入天际。 “通天，今日暂且容你全身而退——可记牢了：再敢违逆天道、逆势而动，休怪本座翻脸无情！” 太清老子声落如钟，余音未散，四圣已杳然无踪，唯留通天孑然立于汜水关前，衣袍在风里猎猎作响，却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 他抬眼环顾，断戟残旗、焦土裂痕刺入眼底，心口猛地一沉，仿佛被重锤砸中。 “公明……我徒啊！” 一声低唤，喉头哽咽，五脏俱焚。 赵公明是他亲手调教的得意门生，论亲厚仅次于那四位亲传，论修为更是早早踏准圣门槛，是截教未来的脊梁！ 可就在刚才，那人就倒在他眼皮底下，血染黄沙，魂飞封神台——而他，竟连伸手都迟了一瞬！ “不！这不该由我担责！是他自作主张、违令下山，才招来杀身之祸！若他听命守岛，何至于上榜成神？何至于尸骨不全！” 他一遍遍咬牙默念，可心口那道裂口，越撕越深，越勒越紧。 …… 金鳌岛 “全是为兄之过！若当初我亲自走一趟西岐，何至于让公明师弟横死，更连累十天君折损一半！” 多宝道人望着归来的秦完等五人，双拳紧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赵公明与十天君，哪个不是同饮一岛潮汐、共炼一炉丹火的至亲？ 如今一人陨落，五人重伤，金鳌岛半壁凋零，他胸中悲愤翻涌，几乎窒息！ “大师兄，莫要自责！错在我们——莽撞行事，不谋而动，这才引火烧身，害了公明师弟，也害了诸位师弟！” 秦完摇头低语，声音发紧，面上强撑镇定，眼底却泛着血丝。 话音未落，通天的身影已凌空而至，袍袖翻飞，寒意凛然。 “都看清了？都记住了？为师当年如何交代的？——不得擅离金鳌岛！不得擅涉红尘劫！一旦沾上杀劫，纵使为师亲至，也救不了你们性命！” 他目光扫过众人，字字如刀：“赵公明、十天君之死，就是违令的代价！从今往后，谁再擅自下山，便是自绝于截教门墙！” 言罢，他袍袖一振，转身踏入碧游宫深处，只盼这一记重锤，真能敲醒这群执拗的弟子。 刚在蒲团上盘膝坐定，识海骤然炸开一道怒喝！ “第一人格！你简直不堪造就！赵公明——我教顶尖战力，准圣根基，本该执掌一方气运，却被你活活坑死在汜水关前！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顾长渊的咆哮直刺神魂，通天本就郁结难舒，此刻更似被火燎了心尖！ “放肆！本座才是主魂！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他额角青筋暴起，赵公明临终那抹不甘的眼神还在眼前晃，顾长渊偏要雪上加霜，怎叫他不怒？ “轮不到？你既压不住三教围攻，护不住门下性命，还拦着我不让我出手？你眼里只有面子，哪有弟子的命？你配当这个师尊？” 这话如淬毒银针，正扎在他最痛处——近来弟子遇事，第一个想的不是求他，而是暗中祈愿第二人格显化…… “闭嘴！滚回识海！没有本座许可，永不准你踏出半步！” 通天一声厉喝，震得殿内香灰簌簌而落。顾长渊气得神魂翻涌，暗中咬牙：等进度破五成，便一点一点吞掉你这具躯壳！ 他长吸一口气，压下翻腾气血，正欲闭关静修，心神忽地一凛——岛外异动频传，他眉峰一蹙，起身疾掠出宫。 而此时，碧游宫外，弟子们并未如他所愿收敛心神、反躬自省。 “呵……真是滑稽！” 秦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眼中毫无敬畏，“教中同门被三教屠戮上榜，掌教非但不雪耻，反倒斥责我们‘不守规矩’——这规矩，是拿弟子的命换来的吗？” 四周静默一瞬，随即响起压抑的抽气声，一张张年轻面孔上，写满寒霜与不服。 “师尊此举实在令人寒心！十天君师兄为护教中弟子血战三教，刀劈剑斩、尸横遍野，五位师兄魂飞榜上，秦完师兄等人亦是断骨裂筋、浴血而归。 还有惨死的公明师弟——他何尝不是为护同门才引火烧身、命丧黄泉？ 诸位师兄拼尽性命，非但未得一句嘉许，反遭严词斥责。这般是非不分，我吕岳第一个不服！” 话音未落，一名外门弟子大步踏出，声如惊雷。 此人正是截教瘟神吕岳，一手瘟疫令所至之处万灵哀嚎，素来心狠手辣，岂是良善之辈！ 吕岳这番话如冰锥刺入秦完几人心口，热血骤冷，斗志尽消。 他们豁出性命搏杀，换来的却是冷眼与重罚，怎不叫人齿冷心凉？ 多宝道人闻言眸光微凝，却只垂眸不语，静立如松，仿佛一尊沉默的铜像。 第164章 以命偿命 “师尊？呵……真真可笑！” 金灵圣母立在一旁，唇角泛起一丝讥诮，眸中寒霜密布；目光掠过三霄时，那层冷意却悄然碎裂，浮起几分愧色。 她快步上前，声音低沉而涩然： “三霄师妹，是师姐对不住你们！若非我之事牵连，公明师弟何至于魂飞魄散、上榜封神！” 她心底确然如刀绞——因己之故，赵公明身陨，十天君折损过半，余庆、吉立等四代弟子亦尽数凋零，榜上添名。 “师姐莫自责！此事全在师尊身上！若师尊肯召黑化师尊出手，大兄何须孤身赴死！” 碧霄双目通红，字字泣血。此言一出，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四大亲传弟子齐齐蹙眉，神色凛然，对通天此举已生愤懑。 “仇，终须血偿。师尊既不肯替大兄讨还公道，那便由我等亲手去取！不过一死，何足惧哉！” 云霄昂首直视多宝道人与金灵圣母等人，眉宇间杀意凛冽，毫无退让。 “对！大姐说得痛快！师尊不报，我们自己报！死又如何？怕它作甚！” 碧霄与琼霄并肩而出，眼中燃着焚尽一切的烈火。 “公明师弟曾道：生有何欢，死有何惧！今日我也说一句——死？有何惧哉！我随你们去！陆压、太乙救苦天尊，连同那四大妖神，一个不留！三教弟子，见一个，杀一个！” 多宝道人面色铁青，一步踏至云霄身前，目光扫过众人，嗓音沙哑却似刀刮铁石，透着一股子撕裂般的狠劲。 “大师兄，还有我！” 金灵圣母一步抢至他身侧，语调冷硬如铁；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未发一言，却已并肩立于其后，脊梁笔挺，如两柄出鞘利剑。 “大师兄，算我一个！师妹岂能袖手旁观？纵是黄泉路，也与师兄同行！” 满殿截教弟子齐声高呼，双目赤红，恨意翻涌如潮，誓要以血洗血、以命偿命。 “谁敢妄动？！” 一声厉喝炸响殿中。 众弟子猛然回首——通天立于阶前，面沉如水，眸似寒潭，周身杀机隐而不发。 他原以为赵公明堂堂准圣初期、手握混沌钟尚且败北，众弟子该知进退，谁知反倒激起更大戾气，个个摩拳擦掌欲下山雪恨。 “你们还要做什么？还要冲下山去搅入杀劫？究竟要到哪一步，才懂为师一片苦心？一旦陷进劫数漩涡，便是为师，也拉不住你们！你们……怎么就是不明白！” 通天望着满殿倔强面孔，喉头哽咽，痛意直抵肺腑。 “敢问师尊——依您之意，是否意味着，教中弟子枉死，师尊亦不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云霄缓步上前，直视通天，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当然要讨！” 通天脱口而出，毫不迟疑。他岂不知赵公明与十天君五人之死已令教中群情汹汹？ 此时若吐出半个“不”字，怕是当场就要乱了道统！ “那便请师尊，为大兄、为十天君五位师弟，亲手讨回这笔血债！” 云霄几乎是通天话音未落，便斩钉截铁地开口，眸光如刃，毫无转圜余地！ 通天心头一沉，复仇的念头何曾熄过？可绝不是此刻！ 他心知肚明——眼下修为尚不足以硬撼玄门四圣，纵有诛仙剑阵在手，也难敌四人联手之威。 他急需闭关参悟、淬炼大道，待根基再固、杀机更盛时，再掀血雨！ 但这话岂能宣之于口？身为万仙之师、截教掌教，岂容半分示弱？面皮是小，道统威严才是根本！ “仇，不可不报，却不可轻动。再候几日，天时自至。届时，本座必亲执雷霆，为公明雪恨！” 通天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眼底翻涌着灼灼烈焰——他比谁都想撕碎那几个伪善面孔，只是如今，拳头还不够硬！ “尔等即日起禁足金鳌岛，焚香静坐，参玄炼气。待天机垂落、杀劫重燃，本座自率众弟子，踏碎山河，讨还血债！”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卷，身影已化作流光远去，只余满殿弟子面色阴郁，眉宇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愤懑。 “呵……‘再候几日’？不过是搪塞罢了！说穿了，就是不敢！” 金灵圣母冷笑出声，唇角绷得发白，字字如冰锥，“公明师弟尸骨未寒，他倒先顾起体面来了？” 她最是痛彻——余元、闻仲皆出她门下；余化是余元之子；余庆、吉立是闻仲之徒。 一脉相承，满门凋零，死的全是她的血脉传人！可通天呢？ 连一句抚慰都吝于出口，反以“时机未到”四字，轻轻碾碎所有悲愤！ 其余弟子缄口不言，殿内唯余粗重呼吸与衣袖摩挲之声。 沉默如铅，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上，底下奔涌的，是无声燃烧的屈辱。 …… 首阳山，八景宫 “妙！此局堪称神来之笔！通天被怒火灼烧，却偏偏束手无策——赵公明上榜身陨，他连黑暗真身都不敢召，真是憋得肝胆俱裂啊！” 八景宫内觥筹交错，玄门四圣笑意盈盈，连空气都泛着轻快的涟漪。 先前放通天归岛，本就是精心铺就的棋路！ 逼得太狠，言语太毒，稍不留神便会引出那尊暴戾失控的黑暗通天——到时四人联手，怕是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接引师弟，且慢开怀。” 元始天尊指尖轻叩案几，声音沉稳，“此战虽斩赵公明，但混沌钟下落成谜；再说，他终究非截教核心嫡传。若日后动其亲传弟子……通天怕是要当场撕了这洪荒！” 接引道人笑容一滞，哑然无语。 太清老子抚须莞尔：“诸位不必忧心。眼下只需徐徐图之——先以巧计，诱截教外门精锐入榜；至于那些亲传，暂且不动。待鸿钧道祖伤愈出关，天地格局，便由我们定夺！” 此言一落，众人眉峰舒展，笑意复又浮上眼角。 正谈笑间，一道清越神念骤然掠入识海。四圣互视一眼，身形倏然消散，再凝神时，已立于天道虚空入口！ 鸿钧立于虚空之门，红光流转，气息如渊似海，周身再无半分旧伤痕迹，俨然重临巅峰！ “吾等恭迎道祖！” 四圣躬身齐拜，见此气象，心中狂喜暗涌——道祖痊愈，便是天命所向！ 第165章 魂登封神榜 “嗯。截教乱象频生，封神杀劫久拖不决，天道震怒，特赐机缘于天道虚空之内。尔等速入其中，参悟天道真意，磨砺己身。 出关之后，即赴紫霄宫觐见——本座，静候诸位归来。” 鸿钧声如古钟，字字叩入神魂。 “谨遵法旨！” 四圣伏首应诺。鸿钧颔首转身，一步踏进紫霄宫深处；四道身影则化作长虹，直贯天道虚空而去。 …… 洪荒大地表面重归宁寂，可山河草木、城郭市井，无不屏息凝神——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一声惊雷炸响。 等谁？当然是等顾长渊现身！ 只因余化、余庆、吉立等截教四代弟子早已陨落，连赵公明与十天君这等顶尖战力也尽数伏诛，魂登封神榜。 眼下洪荒万灵皆知，黑化通天护短如命、睚眦必报——当年石矶被斩、马元遭戮，他暴怒出手，手段之酷烈，至今令人脊背发凉。 这次他迟迟未出，众人倒不意外；他们笃信，那柄悬在截教头顶的复仇之剑，终将落下。 就在万灵翘首以盼之际，玄门四圣自天道虚空踏步而出！ 四人衣袂翻飞，面泛神光，眉宇间藏着按捺不住的欣然笑意。 “恭贺大兄！不仅旧伤尽愈，更一举重返混元八重天！” 元始天尊望着太清老子，朗声而笑。 此刻太清老子面如春水，眸若晨星，意气风发至极。 “哈哈！同喜同喜！二弟不也借这场造化，跃升至混元八重天了么？” 笑声爽利，底气十足。此番入天道虚空，四人皆满载而归！ 尤其太清老子，早前人教崩毁，根基动摇，本源撕裂，混元道果几近溃散；虽经数度修补，表面无恙，实则暗伤潜伏，如影随形。 此回才算真正涤尽沉疴，修为稳稳踏回混元八重天！ 元始天尊亦不遑多让——由混元七重天一跃而至八重天，进境之速，堪称惊世骇俗！ 此前刚破七重天不久，转眼又攀新峰，纯属天降机缘！ 须知混元圣人修行，向来如蚁掘山，一个元会能增一丝法力已是幸事，哪曾想短短时日连破关隘？ 元始心中岂能不快？ 再看西方二圣，同样受益匪浅：二人齐齐突破，双双迈入混元六重天之境！ 四人各进一步，无一落空，果然应了鸿钧所言——确是一场泼天大运！ “诸位师弟，道祖有谕：吾等既已出天道虚空，当赴紫霄宫，亲聆圣训。” 元始话音方落，西方二圣颔首应允，心下已然了然。 先前鸿钧便提过，待其伤势痊愈，便要直面截教；如今伤愈功成，四圣道行大涨，正是雷霆出手之时！ 紫霄宫内 玄门四圣垂目端坐，目光齐齐落在上首闭目静修的道祖鸿钧身上。殿中寂然无声，唯余气息轻吐。 良久，鸿钧缓缓睁眼，眸光扫过四人，微露嘉许之色。 “看来，机缘已落于尔等之手。” 声音淡而沉，却似钟鸣入耳。 太清老子等人连忙稽首：“全赖道祖恩泽！” “此语不必再提。”鸿钧抬袖轻挥，目光如刃，直指要害，“今日召尔等前来，只为一事——黑化通天。” 众人心头微震，却无人插言，只凝神静听。 “此子，不论真是通天第二心性，亦或另生异变之物，其资质之绝伦，已凌驾诸圣之上，隐隐透出开天之初盘古之气象。 若任其坐大，待其证得无极，凭其厚积之势、深藏之器，届时再欲制衡，恐如撼岳！” 鸿钧语声低缓，眼底寒光一闪——顾长渊于他，恰似喉中骨鲠，咽不下，吐不出，更损了他万古威严！ “盘古……” 四圣喉头微动，神色骤凝——真已强横至此？ 鸿钧略一抬眸，淡淡扫过四人：“昔年混沌未判，盘古独战群雄，斧落星崩。而今黑化通天，战力滔天，道行莫测，手段迭出，底蕴之厚，远超想象。” 谁也摸不清他藏了多少后手，更没人算得清他究竟还攥着多少未曾亮出的绝招。 每回陷进死局，他总能甩出一张截然不同的底牌，翻盘如探囊取物。到如今，本座亲眼所见——他还从未被哪道难关真正绊住过！ 这话一出，玄门四圣齐齐噤声。他们四人，正是跟黑化通天交锋最久、设局最多、吃瘪最狠的那几个。 此刻细想，鸿钧所言竟分毫不差：前后数次围杀，布下连环杀阵、借天机设伏、引混沌劫火……桩桩件件，全被他轻描淡写破去。 每次眼看要成，他便抖出新手段——仿佛袖中藏着无穷无尽的杀招，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敢问师尊，此子究竟该如何斩除？此前我等亦试过雷狱焚神、元神锁链、因果断脉诸般法门，却皆功败垂成。另有一事挂怀：若斩黑化通天，是否连通天本体亦将灰飞烟灭？” 太清老子略作沉吟，抬眼望向道祖鸿钧，语气里压着沉甸甸的疑虑。 “斩其识海根基，逼其真灵离窍，趁其尚未踏足混元无极之境，一击毙命！ 一旦让他证得混元无极，便是天地同寿、万劫不磨，届时再想动他，怕是连天道都束手无策！” 鸿钧吐字如刀，字字砸地有声，毫无迟滞，毫无余地！ 话音刚落，他目光扫过玄门四圣，缓声道：“此事本座早有定计，如何布局、何时出手、何处设伏，稍后自会一一告知尔等。” 鸿钧随即铺开谋划，条分缕析，步步为营。 玄门四圣越听越精神，双目灼灼发亮，眉宇间戾气翻涌，似已看见黑化通天伏尸当场。 不知过了多久，四人才自紫霄宫步出。 “这回道祖布下的，已是九重天罗、十面地网——看他黑化通天，还能往哪儿逃！” 接引道人侧身望向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嘴角噙笑，眼里却冷得瘆人。 西方教被迫退守天外混沌，对他而言，不是避祸，是剜心之辱！ 如今血债将偿，恨意沸腾，胸中燃起一股滚烫的快意，直冲顶门！ “话莫说得太满。先依计行事，金鳌岛会合，再看结果。” 太清老子神色不动，只淡淡扫过三人。其余三人颔首，各自驾云，朝自家道场疾驰而去。 第166章 登榜封神 金鳌岛 这几日岛上气氛凝滞如铅，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无论是多宝道人这些亲传弟子，还是秦完等内门精锐，甚至寻常外门弟子，个个面色阴郁，眼神飘忽，连说话都压着嗓子。 赵公明，截教外门翘楚，威望仅次于亲传，在众弟子中素有“铁脊梁”之称。 可如今他已陨落封神榜，身为师尊的通天却按兵不动，拒不出手报仇。弟子们屡次请命，换来的只有四个字：静待良机。 金鳌岛北峰绝顶，三霄姐妹并肩而立，远眺人族汜水关方向，风拂衣袂，却无人开口。 不多时，多宝道人与金灵圣母悄然现身于她们身后。 “师妹，节哀……莫伤了身子。” 多宝道人望着云霄，声音低而温厚。 “大哥为截教血战到底，死得堂堂正正，可他为何不肯为大哥讨个公道？他若不敢，那就请师尊出山！哪怕只露一面，也胜过空口画饼！ 可他依旧摇头，只说‘时机未至’……我不知那‘时机’是明日、明年，还是百年之后。但我今日就告诉你们——他不报，我们报；他不动，我们动！” 云霄语声极轻，却像冰棱坠地，碎得人心一颤。多宝道人五指猛然攥紧，青筋暴起，终又缓缓松开，垂落身侧。 金灵圣母始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伫立，目光穿云裂雾，牢牢盯在汜水关方向。 她眼中浮起旧影，有讲道时的肃穆，有论法时的锋芒，更有赵公明大笑掷杯、酒洒长空的旧日光景——无人知晓那片刻默然里，她心头翻涌的是怒、是痛，还是更深的决绝。 “大师兄，我们去了。” 云霄、琼霄、碧霄三人回眸一笑，清丽如初，转身腾空而起，衣袂翻飞，直掠金鳌岛外！ “三位师妹且慢！纵使他暂不行动，待师尊归来，必为公明师弟雪恨！” 金灵圣母扬声而呼，声音穿透山风，清晰入耳。 云霄半空驻足，回首浅笑，眸光清冷：“不必了。他既锁了师尊道门，师尊便出不来；师尊出不来，何谈雪恨？等师尊再临，怕是黄花菜都凉透了。我们等不了，也不想等——便是身死道消，也绝不后悔。” 就在话音刚落的刹那，四股磅礴如渊的圣威骤然撕裂长空，轰然砸落在金鳌岛上！ 那威压来得毫无征兆，刚腾身而起的三霄连气息都未稳住，便被狠狠掼回地面，尘土飞扬。 “三霄？呵——本尊先拿你们开刀！” 元始天尊声如雷震，话音未散，一道凝若实质的圣力已裹挟万钧之势，直扑三霄而去！ 三姐妹连抬手格挡都来不及，纵使反应过来，也绝无抗衡之力——那力量太沉、太快、太狠！ 这一击太过突兀，太过蛮横，截教上下谁也没料到，玄门圣人竟真敢踏足金鳌岛！ 多宝道人僵在原地，金灵圣母瞳孔骤缩，手中剑鞘都忘了松开。 千钧一发之际，通天身影乍现，袖袍翻卷，硬生生将那道碾压之力截断于半空！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尔等好大的脸面，竟敢擅闯本座道场！” 他立于岛心高崖，目光如刃，扫过现身的玄门四圣，面色阴沉似铁。 只一眼，他就察觉出异样：四人气机暴涨，道韵翻涌，分明皆已突破桎梏！ 这绝非吉兆！ “哈哈！闯你金鳌岛？你又能如何？今日不单是闯，更是要将你截教满门，尽数押上封神榜，成全这天地大势！” 接引道人嘴角微扬，笑得森冷，眼底却燃着灼灼贪念——截教弟子，早就是他们垂涎已久的香饵！ “放肆！” 通天怒喝一声，指尖凌空一点，整座金鳌岛轰然震颤，护山大阵应声而启！ 苍茫古阵拔地而起，浩荡气浪冲霄而上，整片东海为之翻涌沸腾！ “玄门四圣……是你们逼我动手。” 他踏阵眼而立，衣袍猎猎，眸光如霜，冷冷钉在四人脸上。 “嗤！区区一座护山阵，也配拦我等？今日就教你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准提道人冷笑开口，声音里满是轻蔑与傲慢。 话音未落，四圣已各祭至宝—— 霎时间，神光炸裂，虚空崩裂，天色骤暗，云海倒卷，日月失辉！ 恐怖威能横贯八荒，震彻诸天，护山大阵剧烈摇晃，阵纹寸寸龟裂，灵光明灭不定，眼看就要溃散！ 通天脸色陡变。 “糟了！他们全都突破了？！” 心头惊涛骇浪——他万没料到，四人竟齐齐跃升，道行远超从前！ 可箭在弦上，他只能咬牙催动阵枢，拼尽全力稳住阵势。可那力道，终究如沙上筑塔，摇摇欲坠。 “破——！” 元始天尊暴喝如雷，四圣齐力一压！ 轰隆！！！ 护山大阵应声炸碎，狂暴气浪席卷四方，东海掀开滔天巨浪，浪头直拍云霄！ 通天立于残阵余烬之中，面色铁青，胸中怒火几欲焚天——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金鳌岛屏障，竟被四人联手一击摧垮！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他声音低沉，字字带霜，既怒且疑——四圣亲临已是惊变，更遑论身后那一片黑压压、密密麻麻的玄门弟子！ “意欲何为？自然是要送你们这群披鳞带角、卵生湿化之徒，登榜封神！” 元始天尊咬牙切齿，目光如刀，扫过截教众仙，眼中寒光凛冽。 “当年你亲手签押封神榜，转头便反悔不认，屡次违逆天命，滥杀我三教门人，致使多少不该上榜者枉死榜上！ 此前我等道行未足，隐忍多年；如今大道已成，万事俱备——今日，便是清算之时！” 他语声斩截，恨意翻涌，脑中闪过一张张面孔： 广成子、太乙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哪一个不是他亲手调教的十二金仙？哪一个不是阐教嫡传？ “二弟，还跟这疯子磨什么嘴皮？先斩三霄，送截教门人上榜！封神大业，就在今日定鼎！” 元始天尊话音未落，太清老子已霍然开口，眉宇间再不见半分沉静，只剩铁青的杀意与凌厉的寒光。 “三教弟子听真——诛截教，填神榜，成封神！” 元始天尊一声断喝，如惊雷炸裂长空。刹那间，三教门人似决堤洪流，咆哮着冲向金鳌岛，刀光剑影顷刻撕裂海天，与截教弟子绞杀成一片血雾。 第167章 休想搅局 玄门四圣则如四道撕天黑焰，直扑通天，围而攻之！ “畜生——！！” 通天怒啸震塌云层，袖袍狂卷，诛仙四剑破空而出，瞬间结成天地四方剑阵，森然垂落，仿佛整座苍穹都为之倾覆、崩塌，星河倒悬，万古寒芒压得人骨髓发颤！ “哼！通天，你当这还是昔日的诛仙阵？如今我等道行已跃九重天外，你这残阵，在吾等眼中不过一纸薄障，何足道哉！” 元始天尊冷笑如刃，太清老子漠然拂袖，西方二圣更连眼皮都不抬，只将手中至宝一催——佛光、金莲、太极、盘古幡齐绽，天地失色，乾坤哀鸣！ “轰隆——！！” 一声碎天巨响炸开，那曾镇压万古的诛仙剑阵，竟如琉璃般寸寸崩解！四柄神剑悲鸣着横飞出去，剑身裂痕密布，灵光尽黯。 通天瞳孔骤缩，喉头一甜——他比谁都清楚，这阵，真的挡不住了。 四圣道基暴涨，联手一击，竟将他压箱底的杀招碾得渣都不剩！那曾令诸圣变色的绝世剑阵，如今连一息都撑不过！ “嗤……通天，你连剑阵都守不住，还有什么资格称‘截教教主’？你，早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元始天尊讥笑出口，目光扫过通天狼狈踉跄的身影，心头一股久积的快意轰然腾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通天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西方二圣眼神一碰，指尖微弹，一道紫金雷霆便已撕裂虚空，直劈正在混战中的三霄姐妹！ 通天心口猛揪，这一击，三霄绝无生路！ 他刚欲抽身相救，太清老子已甩出太极图——金光暴涨如熔岩喷涌，狠狠撞上通天胸口；西方二圣同时合掌，两股浩荡佛力如山岳倾轧，死死钉住他四肢百骸！ “通天，你哪儿也别想去！” 太清老子声冷如霜，太极图嗡嗡震颤，将通天硬生生逼退三步，脚下礁石尽数化粉！ 通天左冲右突，却被四股巨力死死锁住，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紫金雷霆轰然砸落—— “噗！”三道血箭同时飙出，云霄、琼霄、碧霄如断线纸鸢般砸进焦土，衣衫尽裂，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 三人挣扎着撑起身子，仰头望向凌空而立、负手睥睨的元始天尊，眼底燃着焚尽三界的恨火！ “云霄、琼霄、碧霄——截教栋梁！今日，本尊亲送尔等上榜，去陪你们的大兄赵公明！” 元始天尊嘴角扬起，笑意却冷得渗骨。 当年黑化通天如何屠戮他的得意门人，今日他便如何一刀一刀剐回截教脊梁！ 他要让通天亲眼看着最疼爱的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他们惨叫、咳血、魂飞魄散——就像当年，他跪在昆仑墟废墟里，听着太乙真人、道行天尊一声声撕心裂肺地喊“师尊救我”…… 那声音，夜夜钻进他耳中，缠着他入梦，逼他在打坐时猛然惊醒，冷汗浸透道袍。 他曾在无数个深夜攥紧拳头，一遍遍描摹复仇的滋味——可那终究只是幻影，是走神时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记得最清的，是赵公明挥鞭抽碎太乙真人丹田那一瞬，是云中子被钉在诛仙剑上哀嚎三日不绝……他拼尽所有，甚至以命续命，仍眼睁睁看着弟子们在他面前灰飞烟灭。 那种剜心之痛，至今未愈。 那些凄厉哭喊，至今未歇。 微微睁眼，俯视下方奄奄一息的三霄姐妹，元始天尊胸中翻涌着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 “徒儿们！睁眼看着！今日为师亲手替你们雪恨——截教这些门人，一个都别想活命，全得上榜陪你们去！” 他低语如雷，在唇齿间滚过，五指虚空一攥，三霄顿时被无形巨力攫起，悬停半空，衣袂垂落，血痕蜿蜒。 “当年你们师尊，一遍遍凌迟本尊弟子，叫他们痛到骨裂、哀到声嘶、死到魂散！今日本尊便原样奉还——让你们也尝尽撕心裂肺之苦，再咽下最后一口气！好叫那些已逝的徒儿看看：他们的师父，是如何为他们讨回这笔血债的！” 元始天尊仰天狂啸，双目赤红，面容扭曲，眉宇间全是复仇将至的亢奋与癫狂！ “咳……元始天尊！你得意太早了！师尊必来救我等，你今日所为，终将百倍偿还！” 云霄呛出两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唇裂渗血，却仍强撑着抬眼，直直刺向元始天尊。 “偿还？哈！你师尊若敢现身——不过送死罢了！现在，先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三下，云霄喉头猛震，鲜血霎时自嘴角迸溅而出；她额角青筋暴起，牙关紧咬，整张脸骤然抽搐变形，却始终没哼一声，只用一双燃着冷火的眼睛，死死盯在他脸上。 “喊啊！为何不喊？！” 元始天尊怒容陡盛，见她硬挺不屈，心头火起，厉声咆哮。 云霄依旧缄默，目光如刃，一寸寸刻着他五官轮廓，似要把这张脸剜进魂里、烧进轮回！ “不喊？本尊偏要你嚎出来！” 他指尖再点，云霄身躯猛然弓起，仰天长嘶—— “啊——！！” 长发炸开，面肌痉挛，瞳孔骤缩成针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呜咽，像幼兽濒死的哀鸣。 “元始天尊！你这畜生！本座与你不共戴天！” 通天怒吼如惊雷炸裂，须发皆张，眼中血丝密布，遥指元始天尊嘶吼。 可那怒喝在元始天尊耳中，轻飘如风过耳。他侧首冷笑，眼神讥诮：“这才刚开头呢——且看本尊如何当着你的面，亲手碾碎她！” 话音未绝，掌心轰然拍出一道撕裂虚空的混沌光束！ “不——！！” 通天双目眦裂，悲愤欲绝，体内浩瀚法力轰然爆发，却被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联手镇压——三人袖袍微动，气机如山倾覆，瞬息间将他死死按住！ “老实待着！休想搅局！” 太清老子冷声断喝。 今日四圣携玄门精锐齐赴金鳌岛，为的就是斩尽截教道统，助封神榜填满名录——岂容通天坏了大局！ 第168章 毫无还手之力 琼霄与碧霄望着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扑来，眸中只剩灰烬。 “呵……死而已，何足惧？可惜……看不到师尊手刃大兄仇敌那一日了……真遗憾啊……” 云霄惨然一笑，眼底浮起一丝微光，是眷恋，也是未尽的叹息。 “元始天尊——你越界了。” 清冽之声忽起，如寒泉击玉。女娲素手轻扬，一道温润却不可撼动的青光横空掠过，硬生生截下那道灭杀之力。 她身影一闪，已立于三霄身侧，纤指拂过，禁制寸寸崩解。 “谢师叔援手……” 云霄勉力躬身，声音细若游丝，女娲凝眸一望，轻轻摇头。 “去吧，调息养伤。此处，有本宫在。” 她语声轻缓，三霄未再多言，只深深一礼，悄然退入云后。 “女娲，你真要逆天而行，插手封神大计？” 元始天尊目光一沉，盯着她，语气微凝。 “本宫既已至此，你说呢？” 女娲抬眸，眸光如霜，扫过元始天尊，淡漠无波。 “哼！师妹，你贵为天道圣人，当知此乃定数。若执意阻本尊行事——便是违逆天命，引火烧身。届时天罚加身，莫怪为兄未曾提点！” 元始天尊面色阴沉如铁，纵使道行精进，一时之间却也拿女娲毫无办法。 “元始天尊，此事始末，你心知肚明，少拿那些虚浮空泛的说辞来糊弄本宫！” 女娲话音未落，素手一扬，造人鞭已横握掌中，鞭身微震，隐有万灵初啼之音。元始天尊瞳孔骤缩，神色顿时凛然。 他岂会不识此物？女娲既亮出造人鞭，便是决意撕破脸皮、不死不休。 “女娲！既是自寻绝路，莫怪本尊手下无情！” 元始天尊袍袖翻卷，盘古幡倏然浮现，诸天庆云随之升腾而起，浩荡圣威如怒潮拍岸，震得虚空嗡嗡作响。 女娲毫不退让，玉指一划，天地色变，磅礴伟力轰然炸开——两人交手数合，山河倒悬，星斗崩坠，余波扫过之处，连时空都泛起蛛网般的裂痕。 “混账！结阵！镇压她们！” 元始天尊怒火焚心，对女娲恨意已达顶点。若非她横插一手，三霄早已伏诛！ 玄门四圣瞬息重聚，通天亦踏步而至，立于女娲身侧。 “师妹，联手御敌！共抗四圣！” 通天厉声喝道，女娲冷冷瞥他一眼，眉宇间尽是厌烦，却终究缄口未言。 通天旋即催动诛仙剑阵，四柄神剑冲霄而起，血光漫天，将四圣牢牢罩住。四圣正欲破阵，女娲已悍然出手！ 造人鞭如龙出渊，山河社稷图似天幕垂落，两股毁天灭地之力齐齐砸向阵眼，逼得四圣齐齐变色，竟再难撼动剑阵分毫！ 通天见状，紧绷的心弦终于一松——有女娲坐镇，四圣再强，也休想轻易绞碎他的诛仙杀局！ “女娲！你身为天道圣人，逆天悖道，今日所为，他日必遭反噬！” 元始天尊目眦欲裂，眼看大势将成，却被女娲一鞭搅乱全局！ “本宫行事，何须你来置喙！” 女娲冷语如刀，字字刮得元始天尊心头生疼。 “二弟，不必多言！倾尽全力，破阵！” 太清老子声若寒铁，元始天尊闭口凝神，四圣齐啸，圣威叠加，如四座神岳轰然撞向剑阵！ 女娲唇角微扬，正欲再催宝物痛击四圣，脸色却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骤然压来，仿佛整片天穹塌陷在她肩头，体内法力如陷泥沼，奔涌之势硬生生被掐断！ 就在她心神微滞的刹那—— 轰隆！！！ 一声巨震撕裂长空。 女娲抬眸，只见诛仙剑阵寸寸崩解，四圣踏着碎光缓步而出！ “怎会如此？！” 她心头狂震，方才那股威压，竟令她连抬手都艰涩万分，法力几近凝滞；可阵破之后，一切又恢复如常，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女娲！今日之辱，你必须偿还！” 四圣欺身再上，拳掌翻飞，圣光如瀑，杀机滚滚。 女娲眸光一寒，悍然迎击，通天亦挥剑而战。 可诛仙剑阵既毁，四圣又毫无损耗——二人纵然联手，也只能堪堪抵住攻势，僵持不下，进不得寸，退不得尺，憋闷得五脏生烟！ 然而这均势转瞬即逝。女娲忽觉那股威压再度降临，虽比先前稍弱，却依旧如锁链缠身，迟滞着法力流转。 她悚然一惊，一边硬接四圣猛攻，一边斜睨通天——果然，他也微微蹙眉，动作略滞；而四圣气息平稳，招式凌厉如初！ 电光石火间，女娲心头雪亮！ “鸿钧……果然是你！暗中掣肘，好生歹毒！” 她指尖发冷，目光掠向通天——他面上虽怒，却远未到癫狂失智的地步，分明尚在鸿钧掌控之中！ “原来如此……他不是要速杀，而是要温水煮蛙。” 女娲彻底明白：鸿钧从不亲临杀劫，却借天道之手，一寸寸削她与通天之力，只待火候一到，再轻轻一推，便叫他们万劫不复。 “不行！眼下唯有师兄出面，才有一线胜机对抗鸿钧！单凭本宫和这个不成器的通天，绝无可能撼动鸿钧分毫！” 女娲心头焦灼如焚，又憋着一股说不出的苦涩——她与通天早已被鸿钧暗中扼住命门，处处受制，节节退让；只是战局尚未崩坏到无可挽回的地步罢了！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眼角余光猛地一跳：截教弟子竟被三教门人死死压住，阵脚大乱！ 女娲瞳孔骤缩，急转头望去——只见鲲鹏一人独战镇元子、冥河，竟稳占上风！ 更令人骇然的是，太乙救苦天尊不过准圣中期修为，却将准圣巅峰的烛龙逼得连连后退；陆压同样中期境界，竟能压制天赋冠绝洪荒的孔宣！ 而截教四大亲传弟子，竟也被四大妖神一一钳制，毫无还手之力！ “荒谬！鲲鹏也配压镇元子？配压冥河？” 女娲几乎失声低吼。镇元子何许人也？ 执掌地书胎膜，立身大地如山岳不动，万法难侵，便是两个鲲鹏联手，也休想近他三尺！ 再看冥河——岂是泛泛之辈？创阿修罗族，得天道嘉许；立杀教于血海，再揽浩荡功德；元屠、阿鼻双剑在手，十二品业火红莲护体，满身皆是顶尖先天至宝！ 哪是鲲鹏这等穷酸货色能比肩的？ 第169章 逆乱因果 还有那四大妖神，凭什么压得住多宝道人他们？ 双方虽同为准圣中期，但女娲看得分明：多宝等人根基扎实、手段老辣，随身灵宝层出不穷，底牌一张叠一张，妖神们拿什么硬撼？ 女娲心头巨震，猛然分出一道神念横扫四方——刹那间，寒意直冲天灵！ “鸿钧！” 她齿缝里迸出两个字，咬得极狠。一切豁然开朗——正是鸿钧在幕后掐断截教气运、锁死弟子神通，否则三教哪有半分胜算？ 截教“万仙来朝”之名，从来不是虚张声势！纵使赵公明陨落、九龙岛四圣折戟、十天君五位上榜，剩余力量仍远超玄门三教总和！ 三教合力，尚且不够截教半数精锐一击之力！单是镇元子、冥河、烛龙、孔宣四人齐出，便足以横扫三教所有准圣！ 女娲目光缓缓扫过战场，赫然发现已有不少截教外门弟子魂飞魄散、上榜封神——心头最后一丝侥幸，也碎得干干净净。 “必须立刻请师兄出关！再拖下去，今日就是截教灭门之日！” 她侧眸掠过通天的脸——那张脸上怒意翻涌，青筋隐现，显然也已察觉教中惨状。可通天仍在强抑心火，不愿惊动师兄…… “不行！他越忍，局势越崩！若等师兄自行出关，黄花菜都凉透了——那时截教早成废墟！本宫得抢在崩盘前，拖住这口气，为师兄争一分喘息，为截教搏一线活路！否则截教覆灭，本宫亦无立足之地！” 女娲眉心紧拧，指尖微颤。她与通天皆被鸿钧无形锁链缠绕，愈陷愈深。可此刻千头万绪，一时竟寻不到破局之策！ “该死……真就束手无策？” 她盯着越来越多倒下的截教身影，胸中怒焰腾腾燃烧。 唇角被牙尖狠狠咬出一道浅痕，渗出血丝。 “只能赌这一把了……成则一线生机，败则天地倾覆！” 她闭了闭眼，心内决断如铁——眼下唯一可行之计，唯此而已！ “哈哈哈！女娲！通天！尔等终究不过如此！双雄联手，照样被吾等碾作齑粉！” 元始天尊仰天长笑，满脸倨傲。他岂不知二人颓势根源？只盼激得通天彻底失控，好趁势收网！ “混账！” 女娲厉声断喝，身形如离弦之箭疾速倒掠而出。 “女娲，这就想抽身遁走？” 元始天尊目光如刀，盯住飞退的她，唇角浮起一丝讥诮——在他眼里，这分明是不敌溃逃！ “遁走？凭你们几个，也配让本宫转身？” 女娲眸光如电，字字如锤，“洪荒上下谁不清楚内情？若非鸿钧在幕后悄然扼喉、暗中削力，就凭尔等四人，也敢踩着本宫的脊梁耀武扬威？” 怒火在她胸中翻涌奔腾，这话绝非虚张声势—— 没有鸿钧压制，玄门四圣不过是纸糊的神像！在黑化通天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只配跪地求饶！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等人脸色骤然铁青。同为混元圣人，谁不重脸面？ 女娲这话，等于当众掀开他们的遮羞布，把“不堪一击”四个字刻在了额头上！ 哪怕事实如此，被她赤裸戳穿，仍如刀剜心肺！ “女娲——你找死！” 元始天尊须发皆张，怒啸震天。 女娲却冷冷一笑，凤目陡然刺向无垠虚空，声若惊雷：“鸿钧！莫以为藏得深，本宫便不知你在背后掐我命脉！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看——本宫，岂是你能摁得住的？”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一方古印赫然浮现掌心！ 刹那间，浩荡人道伟力自印中奔涌倾泻，亿万缕人道秩序如金线织网，瞬间笼罩整个人族疆域。 玄奥道韵如天河垂落，磅礴人道气运滚滚奔流，搅动诸天风云！ “大道异宝！” 洪荒众生仰头惊呼，声浪掀天！ 大道异宝？那是何等存在？ 只活在古老歌谣与破碎碑文里的传说！洪荒万灵，从未有人亲眼得见！ 洪荒宝物林林总总：混沌至宝、混沌灵宝、天道异宝……名目繁多，可真正入过众人眼的，寥寥无几。 混沌至宝，他们曾见顾长渊祭出过一次，已觉天地失色； 天道异宝，上次玄门四圣捧出天道圣镜，已令众生顶礼膜拜，奉为至高神物； 而大道异宝？别说寻常生灵，连道祖鸿钧，也只是听先贤提过只言片语——他穷尽岁月，亦未曾触其一角！ 传说中，每一件大道异宝，皆可改写天命、逆乱因果！ 所以当鸿钧瞥见那枚人道神印时，先是怔住，旋即瞳孔猛缩，面色剧变！ 他分明感知到——那印中奔涌的，是纯粹到令人战栗的人道权柄，是扎根于万民血脉、不可篡改的人道法理！ “放肆！” 暗处的鸿钧心头狂怒，几乎咬碎银牙——他竟不知，女娲何时得了这等逆天至宝！ 此等神物，连他手中都空空如也，女娲却已握于掌中！ “破！” 女娲哪管他震怒与否，五指猛然一攥！ 人道神印轰然爆发，亿万道人道之力如怒龙冲霄，直撞鸿钧布下的隐秘枷锁—— 那股无形压制，应声崩解！ 截教弟子浑身一轻，修为轰然回涨！ 战局瞬息逆转—— 原本压着镇元子与冥河狠揍的鲲鹏，此刻反被二人联手轰得口喷朱砂，倒飞千丈，连本命至宝妖师宫都黯淡无光、嗡鸣哀鸣！ 四大妖神更不堪一击——没了鸿钧暗手扶持，面对截教四大亲传弟子，不过三招两式，便尽数扑街，鼻青脸肿，狼狈如狗！ 多宝道人抬手一指，妖神伏羲当场栽倒，连爬都爬不起来！ 西方教与阐教外门弟子，更是成片倒下，血染昆仑墟！ “女娲！你可知自己在撕毁什么？你还配称天道圣人？！” 鸿钧怒吼如雷霆炸裂，响彻九天十地。 女娲却只是冷笑，眉宇间尽是决绝：“天道圣人？呵——从这一刻起，本宫，已不是！” 话音未落，她执印腾空，圣威如山岳倾覆，压得乾坤失色、星辰颤抖！ “吾，女娲，原为天道圣人，人族圣母。今以人道神印为引，以万民意志为基，自斩天道果位，重铸人道混元之身！” 第170章 局势有异 女娲的声浪如雷霆炸裂，刹那间席卷整个洪荒，亿万生灵仰首惊望——天道虚空轰然洞开，一缕澄澈元神裹着一道氤氲紫气，破空而出！ 旁人纵使穷尽神识，也难在浩渺天道虚空中寻到他人寄存的元神与鸿蒙紫气；可自家根基所在，岂会不知？ 女娲竟主动斩断鸿蒙紫气，剥离本命元神！这一幕如惊雷贯耳，震得洪荒众生心神剧颤。 此前顾长渊已自碎圣位、重踏混元之路；今日，又一位圣人悍然踏出这一步——女娲！ 她的道行并未因剥离而衰减，反在元神离体、紫气腾空的一瞬，骤然攀升！ 人道神印骤然炽亮，万丈金光喷薄而出，汹涌的人道秩序如江河奔涌，以那缕未散的鸿蒙紫气为薪火，以人族千载愿力为炉鼎，当场重铸混元道果！ 变故太快，快得众生连惊呼都卡在喉间，女娲已然重振混元，气息如渊似海，不可测度！ 而真正的风暴，此刻才真正掀起！ “今日，吾女娲持人道神印为信，立人道于天地之间，登临至高业位，护我人族万世不倾！” 话音未落，她衣袖轻扬，凌空而起，宏音如潮，横扫诸天万界。 浩荡人道秩序如春水漫溢，顷刻覆满人族疆域！ 那秩序密如织锦，细若游丝，却无隙可钻、无缝可漏，在大地之上层层叠叠铺展成网！ 秩序所至，道韵蒸腾，金莲自虚空中朵朵绽放，人族气运如烈火烹油，节节暴涨！ 女娲周身气息随之狂飙，人道秩序自九幽升腾、向诸天蔓延，玄妙道痕浮空流转，奇异纹路如活物般在她体表蜿蜒浮现、明灭不息。 洪荒众生瞠目结舌——谁曾料到，素来温婉沉静、不争不显的女娲，竟在此刻毅然割裂天道，另辟人道新天！ 天庭 “女娲立人道？分天道权柄，夺天地正统！找死！” 昊天攥紧玉圭，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她何时布的局？本帝竟毫无察觉！该杀！真该杀！” 他是天帝，执掌天庭，统御三界！ 天庭为何物？说白了，便是天道意志的具象化身，是代天巡狩、维系洪荒运转的至高枢纽；他这个天帝，便是天道在人间的掌印之人。 地府呢？则是地道显化之所，本该执掌幽冥轮回；可惜被鸿钧一手压下，地道至今隐而不彰。 昊天不蠢。封神杀劫里那些弯弯绕绕，他早看得分明——那是天庭扩权固势的绝佳良机！ 可眼下风云突变：女娲凭空立人道，硬生生从天道口中夺食！这不是削他天帝之权？不是动摇天庭根基？他如何能忍？ 怒归怒，他终究没动——金鳌岛上圣威翻涌，仙光撕裂苍穹，他若贸然闯入，怕是连灰都剩不下！ “大兄，局势有异！”瑶池立于阶前，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按玄门四圣原先筹谋，本是要分人族气运、贬人皇位格。可如今女娲借人族立道，气运反涨，他们的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更糟的是……”她顿了顿，眉峰微蹙，“封神杀劫本是我天庭收摄群仙、壮大力量的契机，如今人道横空出世，天道权柄被削，劫运必将偏移——对我天庭，实为重创。” 昊天沉默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嗓音沙哑：“不错。正因明白这点，我才怒不可遏。封神一事，干系我天庭千年大兴。” “先是通天叛出玄门，性情大变；如今女娲再掀人道大旗……我天庭，已是腹背受敌！” 瑶池轻轻摇头，神色黯然，却无可奈何。 他们兄妹虽已达准圣巅峰，确为洪荒顶尖大能；可下方战局，早已超脱准圣所能插手的范畴——那是圣人交锋，是大道之争，一念落错，便是万劫不复。 “眼下，唯盼道祖鸿钧出手镇压人道，镇服女娲……否则，天庭危矣。” 她低声喃喃，将最后一线希望，投向那位高居紫霄宫、不言不动的道祖。 此事，除鸿钧之外，无人能解。尤其此时女娲立道之势已成，修为随人道昌盛而暴涨；待人道彻底稳固，她之威能，怕是连玄门四圣联手亦难撄其锋！ 西昆仑 西王母伫立山巅，眸光如刃，直刺金鳌岛方向，眼底寒芒微漾。 “斩断天道枷锁，另立人道！呵——气吞山河，何等壮烈！可鸿钧道祖岂容此等逆举？一旦被镇压，便是万劫不复，永堕沉寂！” 她心底确为女娲的决绝而震颤，更因那人道神印——那枚执掌万灵命脉的大道至宝——而心潮翻涌。 大道异宝，先天神只只在古卷残篇里听过名字，口耳相传几千年，今日却是头一回亲眼得见！ 纵然惊诧于女娲竟手握此等神物，西王母却并不信她能成事——鸿钧道祖，绝不会坐视天道权柄被分！ 地府·平心宫 后土霍然起身，凝望金鳌岛，眉宇间阴云密布。 她与女娲，本就是同根而生的烈火：一个欲立人道，一个要铸地道；皆是向天道拔剑，向鸿钧亮锋之人！ 如今女娲已先踏出这一步，她必须借这场风暴，试一试天道的深浅、鸿钧的虚实。 “师尊，女娲圣尊立人道，声势撼动三界……她真能扛住？” 酆都大帝仰首远眺，眼神里浮起一丝迟疑——他分明察觉，那铺展的人道气运，竟似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滞涩难行！ “太急了！女娲尚未参透人道神印真意，截教危局逼得她孤注一掷。 眼下只盼通天教主能唤出那个真正的‘黑化通天’……否则，女娲挡不住鸿钧那一击镇压！” 后土指尖微蜷，心知肚明：鸿钧绝不会袖手旁观！ 不止她一人这般想——洪荒亿万生灵，此刻皆屏息静待。 惊愕过后，天地间只剩无声的焦灼：立人道，即削天道权柄，鸿钧焉能不出？ 果然，就在女娲引人道法则重铸秩序、自身道基节节攀升之际，一道压塌万古的圣威轰然撕裂苍穹，如巨岳倾覆，狠狠砸向洪荒每一寸土地！ “女娲——你自寻死路！” 一声清越冷喝自九霄垂落。音量不高，却似大道律令直叩神魂，洪荒众生浑身一僵，脊背发凉，仿佛被一双亘古之眼牢牢钉死！ 第171章 恨意如刀 正全力演化人道的女娲猛然抬头，虽不见其形，却已觉天穹裂开一道无形深渊，浩荡威压如星坠海，当头镇下！ 她骤然催动周身法力，人道之力奔涌而出，人道神印嗡鸣震颤，其上人道经纬如活龙腾跃！ “轰——！” 虚空炸裂，惊雷贯耳！鸿钧未现身，亦未出手，可那声雷响却似法则崩解，四周空间寸寸剥落、塌陷！ 无形威势狂卷八荒，瞬息之间，天幕撕裂，虚空崩碎，亿万里疆域为之震颤！ “哇——！” 一口赤金圣血喷溅而出，刚铺开的人道脉络戛然而止，正向诸天蔓延的秩序丝线如受惊鸟群，仓皇倒卷而回！ 女娲面色惨白如纸，体内法力翻江倒海般暴冲乱撞，可肩头那股镇压之力却沉重如混沌初开时的第一座山岳，纹丝不动！ “哼！背本座参悟人道，弃天道而独行——此罪，当诛！” “今日便将你永镇金鳌，且看——谁敢来救！” 话音未落，鸿钧的身影才缓缓自虚无中踱步而出，衣袍未动，气息未扬，却叫天地失色、万灵俯首。 洪荒众生仰望那道身影，心神俱颤：连女娲这等圣尊，竟也一击被镇！ 金鳌岛上，女娲单膝跪地，指节攥得发白，浑身筋骨齐鸣，却挣不开那缕看似轻描淡写的压制！ “师叔——！” 多宝道人等弟子正将三教门人打得吐血倒地，眼看就要彻底镇服，忽见女娲遭镇，顿时目眦尽裂！ 若无女娲当年破局，他们至今仍困于鸿钧暗手，仍在四大妖神爪牙之下苟延残喘！ “破封救师叔！” 多宝嘶吼如雷，无当圣母、龟灵圣母、金灵圣母三大亲传率先扑出，随侍六仙紧随其后，无数截教弟子齐齐爆发出最强战力——就连重伤未愈的三霄姐妹，亦咬碎银牙，拼尽最后一丝法力！ 千百道光华汇作洪流，悍然撞向那镇压女娲的无形威压…… 可人再多，力再猛，终究是蜉蝣撼树——鸿钧之威，岂是人数所能填平？ 这根本就不是靠人多就能扭转的局势！ “呵！多宝！你们省省力气吧！这威压，乃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所独有——你们连边都碰不到，再多的人，也不过是飞蛾扑火！” 被死死镇压在混沌锁链下的女娲，心头冰凉，望着多宝道人他们拼尽全力挣扎，喉头泛起一阵苦涩。 截教弟子这番举动，看似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却让她心头微暖——至少这群人，还带着截教当年那股子宁折不弯的血性！ 不像如今的通天，畏首畏尾，优柔寡断！ “不！师叔为护我等，三番五次舍命相救！今日岂能弃她于不顾？！” 多宝道人怒目圆睁，脖颈青筋暴起，全身法力如沸水翻涌，尽数灌入双臂，狠狠向上托举！ 鸿钧看也没多看他们一眼，只冷冷一瞥，便负手踏进虚空深处，衣袍猎猎，身影转瞬消散。 今夜，女娲暂且不动——收拾她，有的是机会。真正要紧的，是斩断截教根脉！把这群弟子，一个不落，全送上封神榜！ 鸿钧刚没入虚空，多宝道人等人便觉脊背发寒——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竟又沉沉压了下来！ 不用想，定是鸿钧暗中施压！ 女娲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嘴唇发颤，心彻底沉入寒潭。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刺通天：“通天！本宫为你截教倾尽所有，走到今日绝境！你至今仍不肯放出黑暗人格救教？你心里，真的一点痛都没吗？！” 被围困在阵眼中央的通天，望着女娲被锁链勒出血痕的手腕，指尖一颤，胸中巨浪翻涌。 可一想到第二人格出手便是血洗三界、不留余地，他牙关一咬，猛然偏过头去——绝不能放！死也不能！ 女娲见状，心彻底凉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哈……哈……荒唐！真是荒唐至极！” 她笑声嘶哑，满是悲怆与绝望——眼前这个通天，竟软弱至此！ 道统将倾，他还在顾念什么兄弟情分？废物！彻头彻尾的废物！ 悲恸的，何止女娲一人？ 截教众弟子、四大亲传、随侍六仙、三霄娘娘、金鳌岛十天君……个个眼眶赤红，胸中似有岩浆奔涌！ “师尊！您真要这般冷血？！女娲师叔为立人道，替我教挡下天罚，如今身陷囹圄，您却闭目塞听，任由黑化师尊沉睡？！” 多宝道人声嘶力竭，震得虚空嗡鸣，“若教门覆灭，您真能安心？若弟子尽陨，您真能无愧于心？！” 通天依旧不语，只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若那人行事尚留三分余地，他早放了！ 可那人一旦出世，便是尸山血海、再无转圜——连最后一点活路，都要碾成齑粉！ 多宝道人望着通天侧脸，忽而咧嘴一笑，那笑比哭还难看。 “哈！好一个玄门三教！打上金鳌岛，破我护山大阵，屠我同门！连出手相助的师叔都被镇压！可师尊呢？宁看我教灰飞烟灭，也不肯请出黑化师尊！——我教还有明天吗？还有指望吗？我们还能活到哪天？除了上榜赴死，还能剩什么？早死晚死，有何不同？！” 这话一出，截教弟子心头最后一丝犹豫也烧成了灰！ “大师兄说得对！拼死厮杀图什么？横竖都是上榜！早登榜和晚登榜，差在哪？！” 无数声音炸开，怒吼如潮，恨意如刀！ 三教弟子确非对手，可那又如何？师尊若肯召出黑化之身，胜负顷刻可定！可他不肯！硬生生把大家往绝路上推！ 三教弟子或许打不过他们，可圣人呢？四圣联手，鸿钧抬手一压，谁挡得住？他们再拼命，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四十一 多宝道人的视线如刀，一寸寸刮过每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那些截教弟子，衣袍染尘、剑痕未干，眼底却还烧着未熄的火。 他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诸位师弟！我教已至绝境，山倾海覆，只在一瞬！若要挽狂澜于既倒，唯有一途——请黑化师尊出关！” 第172章 镇压诸天 “唯有此身踏碎天规、此心撕裂因果的师尊临世，方能重铸截教脊梁！我多宝忝居首徒之位，未曾护你们周全，亦未授你们大道真传……今日，便以我血为引，以我魂为祭，自赴封神榜！只盼师尊痛彻心扉，破禁而出，荡尽玄门，救我截教于灰烬之中！” 话音未落，风骤停，云凝滞。无数截教弟子僵在原地，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只死死盯着多宝道人那张绷紧如铁的脸——眉骨凌厉，下颌咬出青痕，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焚尽余烬的灰白。 “不可！大师兄——！” 吕岳一步踏前，声如裂帛。他脸色阴沉似覆霜，指节泛白，袖口隐约透出暗绿毒纹——这位外门弟子修为不算顶尖，可但凡他抬手施瘟，百里之内草木枯绝、生灵噤声。 “不！尔等须活！活到亲眼见师尊提剑斩圣，活到亲耳听三教宗祠崩塌，活到亲手捧起公明师兄的残甲、十天君的断幡、所有战死同门的骨灰坛！答应我——活下来，把这血债，一字一句，刻进师尊耳中！” 多宝道人声音低了下去，却像钝刀割肉，每字都带着血丝。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颤抖的脸，眼尾微红，却始终未垂。 “大师兄，还有我们！” 三道身影破开人群，素衣如雪，剑气含悲——无当圣母、龟灵圣母、金灵圣母并肩而立，发间玉簪犹带血渍，掌中长剑嗡鸣不止。 多宝道人静静望向她们，良久，颔首。 “好。同去。” 他忽然笑了，笑得极轻，极淡。 身后，整片山崖静得只剩抽泣声，无人拭泪，泪却早已浸透衣襟。 “若师尊终将覆三教、焚玄门……”他腾空而起，衣袂翻飞如招魂幡，“便替我们，亲口告诉祂——这一战，值！” 话音未散，四道身影已化流光，直刺玄门四圣阵心！ 三教弟子仰头呆望，继而爆发出震天狂笑——截教四大亲传，向来是玄门三代中最锋利的刃：昔日玄都大法师败于多宝剑下，广成子被一掌震退三千里；至于西方弥勒？多宝曾笑言：“杀他，剑出半寸足矣。” 通天教主耳中轰然炸响那句“值”字，猛一偏头——只见自己最骄傲的四个孩子，正迎着四道圣光，撞向必死之局！ 刹那间，他双目赤裂，血丝密布如蛛网。 悔、痛、怒……万般情绪尽数炸开！ 一声嘶吼撕裂苍穹—— 黑煞如渊，自他七窍奔涌而出；瞳仁骤缩成针，再睁时已猩红似炼狱熔浆；周身圣威轰然暴涨，寒意刺骨，仿佛万古冻土崩裂，裹挟着尸山血海的气息横扫诸天！ 星辰簌簌剥落，时空长河逆流咆哮，整片洪荒天地如遭巨锤砸落，嗡鸣不止！ “黑化通天！他醒了——！” 洪荒众生齐齐跪伏，牙齿打颤。这气息太熟了——黑煞蚀骨，死寂压顶，圣威碾碎法则……当年那一战，他们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再临，大地无声龟裂，群仙肝胆俱裂！ 玄门四圣面色惨变，袖中法宝嗡嗡震颤—— “糟了！这威压……这道韵……他……他竟已踏破混元无极之境？！” 接引道人心头狂震，喉头发紧，几乎不敢眨眼。 他万万料不到，才短短片刻工夫，顾长渊竟已踏出这等骇世一步！ 这结果太过锋利，扎得他心口发麻——既不愿信，更不敢信！ “错不了！” 太清老子眸光如刃，寒光一闪，目光陡然盯向截教四大亲传弟子。 黑煞如渊，翻涌冲天之际，多宝道人等人便已收势止步，不再扑向玄门四圣——他们的目的，早已达成！ 可太清老子岂肯罢休？他座下首徒玄都，可是被截教之人亲手斩落的！ “诛尽此獠，一个不留！” 他声如裂帛，杀意凛冽，只想抢在顾长渊彻底现身前，将多宝道人他们尽数抹杀！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亦是瞬息醒觉，袍袖一挥，浩荡法力已化作千重雷霆、万道金光，裹挟灭世之势，朝截教四人当头压下！ “活腻了！” 话音未落，一道森寒如冰、杀机似刃的厉喝撕裂长空！ “嗡——！” 苍穹骤然一颤，一声宏大梵音自九天垂落，如钟叩混沌，似鼓震鸿蒙，直贯洪荒亿万生灵识海！ 梵音所至，玄门四圣的攻伐之术尚未临身，便如雪遇骄阳，寸寸溃散，湮灭无痕。 四圣面色再变，齐齐仰首，瞳孔骤缩。 “嗡！嗡！嗡！” 只见混沌钟悬于天幕中央，暴涨亿万丈，巍然如星海倾覆，将整片洪荒大地笼罩其中！ 钟体震荡不息，嗡鸣连绵，那声音不似凡响，倒似大道本身在低语、在咆哮、在宣判！ “混沌钟！” 元始天尊双目暴睁，眼中贪婪翻涌，却掩不住惊疑——当初赵公明陨落时，此钟被震飞，他们暗中搜遍三十三重天，连一丝气机都未曾捕捉！转瞬之间，它竟如凭空蒸发，杳无踪迹！ 后来四圣反复推演、神念扫荡，连黑化通天是否悄然收回都曾怀疑；可细细查探之下，又觉绝无可能——若真落入其手，怎会半点涟漪也无？ 谁料，那寻遍天涯也不见的至宝，此刻竟高悬头顶，镇压诸天！ “先斩他们！速战速决！” 太清老子只怔了一瞬，便嘶声怒吼！ 元始天尊三人默然不语，掌中法力却已再度沸腾，滚滚威压如怒潮奔涌，再次扑向多宝道人等人！ 这一动，似触怒了混沌钟—— 轰隆！ 巨钟猛然自天而坠，裹挟着碾碎乾坤的威势，朝着玄门四圣当头罩下！ 四圣悚然抬首，惊愕未散，脸色已惨白如纸——那钟势未至，恐怖威压已如山岳压顶，令他们圣躯微颤，神魂发悸！ “嗡——！” 四人仓促结印，撑起层层叠叠的护界光幕；可光幕刚成，混沌钟已轰然砸落，重重撞在屏障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震响！ “噗——！” 四圣齐齐喷血，身形如断苇折草，倒飞而出，血雾在空中拖出凄厉长痕；面如金纸，气息紊乱，狼狈不堪！ 不知撞穿多少重虚空，才狠狠砸进地脉深处，震得山岳崩塌、江河倒流，四人挣扎欲起，却连指尖都在颤抖！ “混账！” 元始天尊咬牙撑起半身，声音嘶哑，脸上血色全无，心头却掀起滔天巨浪！ 第173章 轰然奔涌 “敢动本座弟子——找死！” 一声幽冷低语自顾长渊口中吐出，天地霎时失色！ 煞气如墨，翻腾亿万里，瞬间吞没日月；一股凌驾万古的威压轰然炸开，搅乱诸天星轨，崩毁岁月长河！ 虚空寸寸炸裂，苍穹层层剥落，一道横亘天穹的巨大裂口赫然洞开，弱水如天河倾泻，星辰如雨崩坠，百万星斗接连爆碎，残骸裹着烈焰轰然砸向洪荒大地，震得地壳龟裂、群山哀鸣！ 洪荒众生仰头望去——只见黑化通天凌空而立，周身缠绕死亡气息，双目赤如血渊，杀意凝成实质，仿佛一眼就能冻毙魂魄！ 众人浑身发冷，心神剧震：眼前这位，比昔日更可怕——不是强了一线，而是强得令人绝望！ 顾长渊目光冷冷扫过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玄门四圣，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嗤；右手微抬，插在大地深处的混沌钟倏然嗡鸣旋转，须臾间缩至巴掌大小，稳稳落入他掌心。 “哼！稍后本座再与尔等清算！” 顾长渊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眼皮都未抬一下，径直掠过玄门四圣，目光如刀，死死钉在被镇压的女娲身上！ 刹那间，一股焚天煮海的威压轰然炸开，撕裂万古虚空，劈开时间长河，震得诸天星斗齐颤、寰宇法则哀鸣！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此刻再无半分遮掩，如烈日悬空，灼灼逼人！ “混元无极？！” 玄门四圣面色骤变，青白交加。 此前虽隐隐有所察觉，只当是错觉，是揣测，是不敢确信的侥幸——可眼下这铺天盖地的道韵、这碾碎规则的气机、这凌驾万道之上的孤高之势，再不容半点质疑！ 确认了，真真切切，就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四人喉头一紧，心口发沉，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而这一声惊雷，更似滚烫铁水灌入洪荒亿万生灵神魂深处，震得三界俱寂，万灵失语！ 天庭 “混元无极……他真成了混元无极？！该死！一个斩断天道因果的逆徒，竟真踏出了这一步！” 昊天双拳攥得骨节泛白，额角青筋直跳。混元无极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跳出世界意志牢笼，挣脱天地枷锁，逍遥混沌之间，来去无羁，不受敕令，不承劫数！ 换言之——天道已难再轻易动他。 除非他掀翻天命棋盘，抢夺权柄，篡改本源，否则天道只会视其为同阶存在，而非待宰羔羊！ 这才是真正的超脱，真正的自在！ “道祖执掌天道权柄，或可镇得住他。” 瑶池声音微冷，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她心里清楚：混元无极者，岂是靠蛮力能压服的？想镇，须以道压道；想制，必以理破理。光有威势，不过隔靴搔痒。 地府，平心宫 “好！混元无极！通天，你给本宫的惊喜，一次比一次烈！” 后土指尖轻叩案几，眸光灼亮，“上回现身，尚在半步门槛徘徊；此番归来，竟已登临绝顶！ 你袖中还藏着多少杀招？又吞下了多少造化机缘，才将这千难万险的证道路，走得如此干脆利落？” 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她早有预感，却始终不敢笃定。 毕竟，半步混元与真正混元，差的不是一层纸，而是一整片混沌汪洋。 她万没料到，那个黑化之后的通天，真把不可能，凿成了现实！ 金鳌岛 “师兄……” 被镇压的女娲怔怔仰头，望着周身道光如瀑、气息如渊的顾长渊，嘴唇微颤。 他曾说，必证混元无极。她信，却又不敢全信； 可当那浩荡道威真实压塌天地、当那星辰崩灭又重聚于他掌心——她忽然觉得，自己活了亿万年，头一回看清了什么叫“言出法随”。 只见顾长渊脊梁一挺，体内力量如怒龙出渊，轰然奔涌！ 诸天星光应召而至，在他五指间疯狂压缩、旋转、凝成一枚炽白耀目的星核！ “起——！” 他掌心星核悍然撞向镇压女娲的无形巨岳！ 那横亘万古的威压，竟被硬生生顶得嗡嗡震颤，裂缝隐现！ “镇！” 虚空陡然一暗，鸿钧之声如寒铁坠地。 刚刚松动的封印，霎时再度收紧，重若混沌初开第一块磐石！ “找死！” 顾长渊低吼如雷，袍袖狂舞，混沌钟自虚空中铮然浮现，悬于女娲头顶，钟波一圈圈荡开，震得法则乱流倒卷，助他强撼天道禁制！ “呵……证了混元无极，又如何？今日，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鸿钧的声音从九幽之外传来，冰冷，漠然，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镇压之力随之暴涨，如天倾般狠狠砸落！ 顾长渊眉峰一凛，唇角勾起一抹寒峭笑意。 “你以为，本座只剩这点手段？”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混沌钟倏然浮升，稳稳悬于掌心之上，滴溜旋转。 “破——！” 钟声未响，钟意先至！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锋芒，撕裂虚空直刺封印核心！ 镇压女娲的威压当场崩开半边，残余一半刚欲弥合，却被鸿钧一道意念强行焊死！ 鸿钧欲再度镇压女娲，可这一次，混沌珠横亘于前，如太初壁垒般巍然不动。 此乃开天辟地前便已孕养的混沌至宝，威能远超寻常灵器——任鸿钧接连迸发滔天伟力，狂澜怒涌，混沌珠依旧岿然不坠，稳稳托住那倾天镇压之势！ 顾长渊目睹此景，唇角倏然掠过一丝寒峭笑意。 他侧身望向女娲，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随时准备突围！” 单凭蛮力硬撼鸿钧的镇压？绝无可能。论道行根基，鸿钧高他不止一筹，而是悬隔如渊、不可逾越。 眼下能借混沌珠撕开半道缝隙，撑住这僵持之局，已是极限中的极限！ 真要救出女娲，唯有一搏——以命相搏，死死缠住鸿钧，逼他分神不得，再由混沌珠趁势发力，一举震碎禁锢！ 女娲未语，只深深吸气，颔首应下。 她心知肚明：此举无异于刀尖起舞，鸿钧非寻常修士，更非泛泛之辈，是执掌天道权柄的玄门道祖！ “鸿钧！今日本座已证混元无极，倒要看看——你这自号万道之宗的道祖，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顾长渊一声断喝，身形腾空而起，袍袖一振，灭世大魔赫然浮现掌中！ 第174章 重归鸿蒙 对战鸿钧，不用此等混沌级至宝，便是自取败亡！ “哼！狂妄无知！” 鸿钧冷叱出口，面色阴沉如铁，抬手祭出造化玉蝶，眸光凛冽，再不敢有半分轻慢！ 上回交锋犹在眼前，他岂敢再小觑此人？早知顾长渊手中藏有这般逆天手段，自然严阵以待，不敢丝毫懈怠。 但他不知一事：无双道域虽强，可一旦催动，反噬极重，不仅伤及本源，更需漫长岁月调息方能复用。此刻顾长渊根本无力再启此术——鸿钧却蒙在鼓里。 顾长渊不再多言，双手结印一引，灭世大磨骤然爆发出刺破苍穹的炽烈神光！ 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悍然炸开，虚空寸寸崩裂，时光长河被硬生生碾作齑粉！ 强光耀世，天地失色，万物尽隐于这一片灼目白芒之中！ 鸿钧冷笑一声，催动造化玉蝶，霎时间，玉蝶流光暴涨，浩荡威压如星海倾覆，镇压八荒，碾碎寰宇，搅得乾坤震荡、日月无光！ “轰——！！！” 灭世大磨与造化玉蝶轰然对撞，一道裂天惊雷自虚无深处炸响，余波横扫诸天万界，震得九霄动摇、十地翻腾！ 连素来安稳的天庭宫阙，也在巨震中簌簌摇颤，檐角金铃乱响不绝。 云海翻腾如沸，阴阳错乱，乾坤倒悬；四海掀涛，群山崩摧，大地龟裂如蛛网蔓延！ 狂暴气浪席卷六合，吹得顾长渊与鸿钧衣袍猎猎、须发狂舞！ “有点意思！” 鸿钧目光微凝，见顾长渊脚下微晃、略退半步，嘴角缓缓浮起一抹玩味弧度。 抛开立场之争，他心底确有几分激赏——这黑化通天，行事果决如刀，心性坚忍似铁，天赋卓绝、底蕴深厚，最难得的是那份狠劲，够绝、够烈、够疯！ 确是成大事者。若非封神大计关乎合道宏图，他未必不愿引为臂助。 可惜……封神不可废，合道不容误。为登至高之境，纵是天骄，也得伏尸阶下——黑化通天，必除！ 顾长渊凝视对面那人，心头沉如压铅。 方才那一击，他已毫无保留，十成力量尽数倾泻，可鸿钧连衣角都未颤动半分！ 当然，这只是纯以肉身与法力硬撼而言。其余神通、秘术、算计……一概未动。 “你很强！但本座——不服！” 他眸光如炬，余光悄然扫向女娲——她正咬牙擎天，筋骨暴起，拼尽所有气力，奋力撕扯那无形镇压之锁！ “本座早已言明：今日，女娲必镇！” 鸿钧声如古钟，平静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在他眼中，此刻女娲之危，远甚于黑化通天。 通天虽屡屡搅局，但天道仍是唯一主宰，仍是维系天地运转的至高秩序。 可一旦女娲立人道，以人为基另铸一方宇宙法理，便是割裂天道权柄，动摇根本——此等事，天道不容，他亦绝不容！ “是吗？未必见得！” 顾长渊身形骤然拔地而起，灭世大磨悄然敛入袖中，双臂舒展如鹤翼，在虚空中缓缓划出玄奥弧线。 他体内骤然迸射万道金芒，手臂所过之处，虚空寸寸震颤、嗡鸣不绝，皮肉之下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古老符纹，似星图流转，似天轨推演，幽邃难测。 大地深处轰然涌出磅礴道气，如江河决堤；三千大道法则自他百骸中奔腾而出，化作璀璨光链，盘旋飞舞，织成一道巍峨光轮，将他托举于天地中央。 “三千大道法则！” 鸿钧瞳孔猛缩，心神剧震——他万料不到，黑化通天竟真能兼修三千大道，更骇人的是，每一缕法则都凝练如实质，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顾长渊心念微动，三千光链倏然收束，如龙归渊！ “力之法则——凝！” 一声断喝炸响九霄，一道古拙厚重的灰金色法则轰然显形，盘绕周身，沉如太古山岳，悍如混沌初开！ 洪荒众生心头齐齐一沉，仿佛被无形巨掌扼住咽喉，连呼吸都为之一滞。他们怔然仰望，满目不可置信—— 力之法则？怎可能！ 那是盘古独掌的至高权柄，凌驾于三千大道之上，自开天以来，唯他一人可执！ 鸿钧纵为道祖，亦无此缘法——不是不求，而是不可得；非不愿修，实乃无法可依！ 可眼下，黑化通天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凝出力之法则！这一幕，震得众生魂摇，更震得鸿钧道心失守！ “混账！你究竟如何参破此道？！” 鸿钧声嘶厉吼，脸上再无半分从容，额角青筋暴起，眼中翻涌着惊怒交加的骇浪。 这可是力之法则啊！岂容轻慢？ 顾长渊缄口不答，只将力之法则灌入开天九式！ 上回施展此术，他心头始终萦绕一问：当年未能尽展其威，真是因修为未至吗？ 彼时他已是混元九重天，近乎半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这等境界，放眼混沌魔神时代，亦属中坚之列，断无施不出精髓之理…… 他思虑良久，终有一念如电闪过，却始终未敢试。今日，便以盘古之力，重演开天九式！ 事实确然如此——唯有力之法则为基，九式方显真意！ 此刻法则附体，九式未发，威势已如海啸压顶。 每一道招意叠加，皆比从前暴增数倍，尚未出手，便已撕裂虚空、搅乱天机、崩塌穹顶，恍若天地将倾，重归鸿蒙！ 玄门四圣面色惨白，浑身发冷——原来这才是开天九式的本来面目！ 鸿钧迎面感受那股气息，眼底赫然掠过一丝深埋万载的战栗！ 这威压、这韵律、这镌刻于法则深处的道痕……分明就是当年盘古开天时的模样！ 昔年盘古持此九式，独战三千混沌魔神，血染混沌，尸填星海。 鸿钧自己，也曾在此术下骨断筋折，险些道消！ 如今顾长渊虽道行远逊盘古，威能不及万一，可那神髓气韵，竟分毫不差！ 鸿钧牙关紧咬，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旧怖：“通天！你终究不是盘古！” 话音未落，他袍袖狂舞，三千大道法则瞬间重组，化作滔天空间浪潮——扭曲、折叠、碾压，如亿万重叠浪头，挟毁天之势，轰然撞向顾长渊！ 两股至极之力轰然相撞—— 第175章 寸寸难进 刹那间，天地失声，日月无光。一道刺目白光炸裂苍穹，吞没八荒，焚尽六合，整片洪荒，尽被这毁世之辉彻底吞没。 光华掠过之处，虚空寸寸炸裂，天幕轰然撕开，那道炽烈光芒径直贯入浩渺星海。 亿万星辰接二连三爆碎，周天星轨剧烈震颤，大片星体如陨石般砸向洪荒大陆，更有无数星辰在余波中直接化作齑粉，连残渣都未留下。 诸天震荡，洪荒摇晃，一道道深不见底的地缝疯长蔓延，蛛网般爬满整片大陆。 山岳崩塌，江河倒流，阴阳错乱，天地失序。 而那凌厉霸道的力之法则，在狂暴气劲中展露无遗——不知多少生灵仅被余风扫中，便身躯炸裂、神魂俱灭。 连大罗金仙、太乙金仙也难挡一瞬，当场灰飞烟灭！ 良久，尘埃渐落，鸿钧面色铁青，死死盯住远处的顾长渊。 顾长渊身侧，女娲凌空而立，素手轻托人道神印，道道金纹流转不息，人道秩序正以肉眼可见之势铺展诸天！ 就在方才，开天九式与鸿钧的大空间术正面相撞——顾长渊借混沌珠一举震碎其镇压之力。 开天九式对鸿钧的冲击远超想象：每见此招，他本能倾尽全力格挡。 当年盘古开天时留下的恐怖烙印，早已深植神魂深处，纵经万古岁月，仍如芒在背，挥之不去！ 正因如此，顾长渊才得以从鸿钧手中抢出女娲。 若单凭硬撼力量强夺，他并无十足胜算——虽已证得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果位，但道行境界，终究略逊鸿钧一筹。 “通天！尔罪当诛！” 鸿钧声如寒刃，女娲脱困一事令他颜面尽失，怒意翻涌如沸。 “师妹，为兄替你拖住他，速成最后一步！” 女娲未言一字，只轻轻颔首——立人道之事，已至收束关头！ 话音未落，顾长渊身形已破空而起！ “哼！今日必斩尔等！” 鸿钧真怒了。立人道？阻封神？桩桩件件，皆触其逆鳞！ 他掌心造化玉碟骤然迸发，圣威如潮奔涌而出，横压诸天寰宇，镇落星河万界！ 磅礴伟力顷刻汇聚于掌中，万道金芒激射而出，直取顾长渊眉心！ 顾长渊瞳孔一缩——鸿钧动了真火！ 纵已登临混元巅峰，可论道行根基，仍不及鸿钧深厚。 “剑二十三！” 念头未起，剑势已成。血色狂潮自他体内轰然炸开，漫天赤雾翻涌，吞没日月星辰。 下一刹，两股绝世之力悍然对撞！ 惊雷炸响，血浪翻腾，赤光浸透洪荒每一寸天地。 余劲所及，乾坤扭曲，虚空崩陷，万物哀鸣。 整个世界为之失色，洪荒大地不知多少生灵惨遭波及，尸骨无存！ 然而战局未止。神通相击之后，两人攻守轮转，手段迭出。 鸿钧胜在道基浑厚、法力无边，每每出手，皆占先机； 顾长渊却宝光熠熠，至宝如林——混沌珠镇守识海，灭世大磨悬于头顶，更有诸多先天重器轮番祭出，硬生生扛住鸿钧滔天威压。 纵处下风，亦未溃退半步，更休想将其彻底镇服。 二人由地脉打到云海，由云海杀上苍穹，再破开天幕直入星墟，继而撕裂界壁闯入混沌乱流…… 斗法轨迹横跨无数界域、维度，余波所至，虚空反复坍塌又重组，洪荒地表新添裂谷纵横交错，深不见底。 鸿钧越战越怒——他竟奈何不得一个晚辈！ 实力更高、境界更深、法力更雄浑，却偏偏被对方以层出不穷的秘宝、诡变莫测的神通，死死缠住，寸寸难进！ 虽处劣势，却硬生生扛住了鸿钧的狂轰滥炸。 远处的女娲静坐不动，双目轻阖，而整个人族疆域之上，人道经纬已如金线织网，纵横交错，牢不可破——人道终成！ 作为这方秩序的缔造者与执掌者，女娲的气息正以骇人之势节节暴涨！ 她盘膝而坐，周身气机如火山喷涌，短短一瞬，修为便从混元七重天直跃至混元九重天巅峰！ 可这仍未止步，一股更磅礴、更原始的威压正撕裂桎梏，朝着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轰然撞去！ 洪荒万灵目睹此景，无不瞠目结舌——女娲的进境，快得近乎妖异，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短短片刻，连破两重天关，还在继续冲关，怎能不令众生失声？ “通天！你竟敢拦本座去路，该杀！” 鸿钧一边挥掌劈出毁天灭地的一击，直取顾长渊面门，一边咬牙切齿，声如雷霆炸裂。 人道已立，他却被顾长渊死死钉在人族之外，寸步难进——心头怒火早已烧穿理智！ “本座认了，此刻胜不过你；但你也休想伤我分毫！” 顾长渊祭起混沌珠，硬撼那倾世一击，衣袍猎猎，目光如刀，迎着鸿钧厉声断喝！ 鸿钧顿住攻势，阴冷视线猛地转向后方的女娲，瞳孔深处杀意翻涌，几欲凝成实质！ 顾长渊侧首一瞥，见女娲气息仍在疯涨，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鸿钧！你心里清楚——你确实高我一筹，可也压不住我！” 此言如针扎心，鸿钧胸中戾气骤然炸开！ 两人交手至今，天地崩了三回，星辰碎了无数，他却始终拿不下这个黑化后的通天！ “压不住？本座倒要看看，你骨头能硬到几时！” 他彻底失控了——一个刚踏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门槛的通天，竟将他拖住这么久！ 纵然处处压制，可顾长渊仗着混沌钟、天地玄黄玲珑塔等至宝，浑身毫发无损，简直像块砸不烂的顽铁，叫他恨得牙根发痒！ 只见鸿钧袍袖一震，虚空陡然塌陷，一股碾碎万古的伟力奔涌而出；他周身三千大道法则如龙盘绕，头顶劫云翻腾，电蛇狂舞，雷音滚滚！ 浩荡天道秩序自九天垂落，而他凝聚的杀招之中，更裹挟着纯粹到令人窒息的天道之力！ “通天，你确有过人之处——凭诸多秘术、重器，竟能挡下本座连番猛攻。 本座修为压你一头，能制你于下风，却始终无法斩你于掌下。 但万事皆有破局之法。本座虽困不住你，天道秩序与天道之力，却容不得你！ 第176章 气度已凌驾诸天 你早非天道圣人，如今只是混元圣人——此身此道，本就不合洪荒天纲！哪怕证了混元无极，也改不了这命定之格！ 当年扬眉证道，尚且被迫遁入混沌；你又凭什么例外？今日只两条路：要么弃界而逃，永离洪荒；要么——被本座亲手抹杀！” 鸿钧眼底寒光一闪，这话并非虚张声势。当年扬眉远走，确因天道不容。 天道，是应宇宙意志而生的天地总纲，是山河运转的铁律，是万物存续的准绳。 在这片天地里，它只认天道圣人；其余如混元大罗金仙之流，天生便是天道眼中的异类，故而扬眉才不得不走。 此前通天与顾长渊争执甚烈，甚至怨他自毁天道圣位，根源也正在此处！ 如今鸿钧祭出天道秩序与天道之力，正是掐住了顾长渊最致命的软肋！ 顾长渊再强，也不敢妄言镇压天道——他还没狂到那个地步！ 鸿钧话音落地，洪荒众生齐齐叹气，望向顾长渊的眼神，已如看将死之人。 道祖执掌天道权柄，以天道为刃，黑化通天如何抵挡？ 在万灵心中，天道即是天命，是铁律，是不可违逆、不可撼动的终极存在！ 与鸿钧斗法，尚可倚仗法宝神通周旋一二；可面对天道本身——那些手段，怕是连浪花都掀不起！ 对洪荒众生而言，天道就是天，就是理，就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先前顾长渊击退天道神轮虚影，确属惊世之举；但那终究只是一缕投影，一场变数。 若真与天道正面相抗……没人信他能活下来。 就像这一次，鸿钧祭出天道秩序与天道伟力作牢笼，欲将顾长渊镇压、乃至诛杀，洪荒亿万生灵皆断定——他必败无疑！ 就在众生屏息、认定他绝无幸理之际，顾长渊唇角忽地一挑，浮起一缕轻蔑至极的笑意！ “鸿钧！你竟忘了——本座，向来不惧这天道秩序，更不怵这天道伟力！” 他笑得张扬灼目，鸿钧却霎时面如寒霜，瞳孔骤缩！ “糟了！” 鸿钧心头狂震，猛然醒悟——当初黑化通天，早已悄然篡改多处天道禁制！ 三皇五帝破封而出，火云洞门大开；龙族挣脱四海枷锁，烛龙昂首腾空；凤凰一族踏出不死火山……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是因顾长渊而起？ 只见顾长渊手腕一翻，一方古印赫然浮现掌心——印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天道符纹，吞吐着磅礴天道伟力。洪荒众生望着那方印，喉头发紧，几乎失声！ 谁敢信？一个早已斩断天道牵连、自立门户的黑化通天，竟能执掌此等天道至宝！ “吾通天，以天道法印为引，纳万道之力入己身！” 他托印高喝，声音如雷贯九霄。鸿钧倾尽全力轰来的天道洪流，竟被那方印尽数吞没、炼化、反哺！ 鸿钧脸色瞬间灰败如纸——自己打出的道则，反成他人养料，何其耻辱！ 洪荒上下顿时哗然失语，满天神佛、山野精怪无不瞠目结舌。 原以为顾长渊必在天道威压下形神俱灭，谁知那曾令圣人俯首的秩序与伟力，竟如清风拂面，伤他不得分毫！ 天庭 “这怎么可能？！天道秩序、天道伟力，怎会对他毫无约束？他怎会手握天道至宝？！” 瑶池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发颤，理智几近崩断。 在她眼里，通天是逆天而行者，是撕裂天道神轮虚影的叛道之人，这样的人，怎配执掌天道信物？ 此前诸般惊变，她尚能强作镇定；唯独此刻，心防彻底溃散。 她与大兄昊天共掌天庭、统御周天运转，却从未触碰过半点天道权柄；而那个拒奉天意的通天，竟堂而皇之持掌天道至宝——传出去，谁肯信？谁敢信？ 反观昊天，端坐龙椅，神色如古井无波。 “此事，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他语气平缓，仿佛早料如此。 瑶池愕然抬眼：“为何？你当真不惊？” “有何可惊？你忘了三皇五帝是如何走出火云洞的？忘了龙族如何破海而出、烛龙如何重临沧溟？忘了凤凰一族如何浴火离山？ 这些事，本该永世封禁——可通天做到了。 能做到，便说明他手中必有天道至宝，且已攫取部分天道权柄。今日这一幕，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他嘴上淡然，眸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藏的惊澜——这般至宝，通天究竟从何处得来？又凭什么驾驭？须知此印所携权柄，非合道不可染指，而今却稳稳躺在顾长渊掌中！ 地府，平心宫 “师尊！通天圣尊简直逆天而行啊！鸿钧动用天道秩序与天道伟力，竟奈何不了他半分！” 酆都仰望金鳌岛方向，嘴巴张了又合，久久合不拢。 “最骇人的，并非他扛下了攻击……而是他手中的天道至宝，竟真能调用天道权柄！ 鸿钧之所以执掌权柄，是因以身合道；其余圣人，纵为天道化身，亦无半分权柄可言。 可通天——手握一件能代天行令的至宝，这已不是侥幸，而是撼动根基！” 后土缓缓起身，遥望金鳌岛，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眼底却翻涌着难抑的震愕。 金鳌岛 一道浩荡圣威陡然降世，恢弘中透着不容亵渎的超然气韵，如天穹垂落，压得洪荒万灵脊背发沉。 众生一怔，齐齐仰首——只见女娲踏空而至，衣袂未扬，气度已凌驾诸天。 她静立顾长渊身侧，目光如刃，直刺鸿钧。 人道气运如龙盘绕女娲周身，洪荒万灵心头齐震——谁也没料到，女娲竟真在通天掩护下劈开混沌、立下人道！ 更令众神悚然的是，她此刻散发的气息，竟与黑化后的通天如出一辙，浑厚、冷厉、不染尘垢。 换言之，女娲已踏破桎梏，证就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果位！眼下，是两尊混元并肩而立，直面鸿钧。 “鸿钧，你还有何压箱底的手段？尽数亮出来便是，本座接着！” 顾长渊眸光如刃，声音沉冷如铁。鸿钧面色未变，只冷冷扫过二人，随即仰首望天，目光阴鸷似毒蛇吐信。 第177章 绝无生路 “通天，你确令本座刮目相看——无论局面如何崩坏，你总能撕开一道生路。方才本座引动天道秩序、催发天道本源攻你，竟也奈何不得。” “可这一回，你的天道异宝，怕是再难奏效了。女娲立人道，等于剜天道之肉、削其权柄，你以为天道会袖手旁观？” “待它降下雷霆意志，本座再携势而击……尔等，依旧难逃镇压！” 这话出口，女娲倏然抬首，眼皮剧烈一颤。 头顶苍穹骤然翻涌，黑云如墨沸腾，密密麻麻的天道法则如蛛网铺展，天道威压如瀑倾泻，漫天浮现一只只猩红竖瞳——天罚之眼！ 纵使洪荒众生早已见过这灭世之瞳，此刻仍觉心口一窒，脊背发寒。 女娲凝望那些悬于九霄的血瞳，瞬间明悟：它们只盯准了自己！ “几只天罚之眼，也配叫嚣？” 顾长渊声如寒铁，掷地有声。可女娲指尖微紧——她信师兄能碾碎这些天罚之眼，上回那轮雷瞳，被他一掌轰成齑粉。 但这一次，鸿钧就立在侧畔，虎视眈眈，杀机毕露。局势，还能一样吗？ “好胆量！本座倒要赞你一句硬气！”鸿钧唇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可通天，你当真笃定此劫能渡？这才刚掀开序章——若天道神轮真身降临，你又拿什么挡？” 上回只显一角虚影，已是惊天动地；如今立人道，实为割裂天道权柄，岂会再留余地？ 话音未落，漫天血瞳已然列阵完毕，刹那间，亿万道裹挟紫电的审判光柱，撕裂长空，齐齐贯向女娲！ 几乎同时，鸿钧指尖暴绽青芒，造化玉蝶嗡鸣震天，一道撕裂大道本源的绝杀之力，挟万古寂灭之意，直取二人命门！ 顾长渊眼神一凛，袖袍翻卷，混沌钟嗡然悬于顶门，天地玄黄玲珑塔垂落万道玄黄之气，双宝齐出，硬撼天罚！ 两人气息骤然交汇，心意相通——不守，只攻！ “轰——！！！” 三股至高伟力悍然对撞，虚空当场炸裂，惊雷滚过诸天，星河为之断流，无数大星寸寸爆碎！ 就在狂澜席卷之际，天罚光柱亦狠狠砸在混沌钟与玄黄塔上—— “铛！！！” 金铁交鸣之声裂云穿岳，洪荒大地为之震颤，气浪翻涌如怒海拍岸，横扫八荒！ 顾长渊身形一沉，足下空间寸寸塌陷，再现身时，已凌空踏步，头顶混沌钟，掌托混沌珠，如一道撕裂天幕的黑色闪电，直扑天罚之眼！ “给本座滚下来！” 鸿钧瞳孔一缩，毫不迟疑，掌中再聚混沌杀机，一击如陨星坠世，直取顾长渊后心！ “鸿钧老贼，休想得逞！” 女娲清叱一声，素手翻天，亿万星辰之力在掌心疯狂压缩，化作一轮炽白星轮，轰然迎上鸿钧攻势！ “找死！” 鸿钧怒啸，杀意沸腾，却已晚了一步—— 只见顾长渊掌中混沌珠陡然爆发出刺破万古黑暗的煌煌神光，照彻寰宇，震颤乾坤！ 那光所及之处，天罚之眼尚未凝聚雷威，便如薄冰遇焰，寸寸崩解！ 紧接着，神光如天河倒灌，轰然撞入天幕——一只、两只、十只……百只！天罚之眼接连炸裂，化作漫天猩红碎光！ “哗——！！！” 洪荒众生失声惊呼，谁也没想到，黑化通天竟敢在鸿钧眼皮底下，单枪匹马，将天罚之眼生生打爆！这份胆魄，这份实力，何其骇人？ 他就不怕在轰碎天罚之眼的刹那，被鸿钧当场撕成齑粉？ 可现实是——黑化通天硬扛着鸿钧的滔天威压，一拳砸爆了天罚之眼！ 地府，平心宫 后土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扣进案沿，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师尊！通天圣尊这等战力……太骇人了！竟在鸿钧眼皮底下生生震裂天罚之眼，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更可怕的是，他瞬息聚力，那股崩山裂岳的威势，简直不像人力所为！” 酆都大帝死死盯着金鳌岛方向，声音发紧，额角青筋微跳。 “不！不止是他一人！他与女娲的联手，已臻化境——心意相通，分秒不差。通天主攻破眼，女娲则于千钧一发之际硬接鸿钧一击，替他抢出那一线破绽。但天罚……绝不会止步于此！” 后土神色凛然，虽震撼于顾长渊与女娲的默契与锋芒，却半点不敢松懈——她比谁都清楚，真正的杀招，才刚刚掀开一角。 金鳌岛 天罚之眼炸开的光焰尚未散尽，顾长渊与女娲已再度扑向鸿钧，三道身影撞作一团，打得乾坤失色、虚空寸寸剥落。 就在此时，一股令人魂飞魄散的天道威压，如万古寒潮般轰然倾泻而下，瞬间笼罩整个洪荒！ 这一回的威压，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沉重得似苍天倾塌，窒息得令众生跪伏颤抖，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鸿钧正欲再动，忽而顿住，仰首望向天穹尽头，嘴角陡然扬起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 “天道神轮！” 他喉间滚出嘶哑低吼，顾长渊亦猛然抬头，面色骤沉如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番不同往日——上回不过是一缕虚影，飘渺难捉；而今悬于九霄之上的，却是货真价实的天道神轮一角，凝若实质，压得天地都在哀鸣！ 威能何止暴涨十倍？百倍之威，犹有过之！ 女娲抬眸望去，指尖冰凉，眼底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悸。 “师兄……现在如何是好？” 她侧过脸，声音轻得像片落叶，眼底却浮起薄薄一层灰雾——那是濒临绝境时，才有的黯淡。 天道神轮？天道至高刑罚，哪怕仅露一隅，也从未有人真正挡下！ 当年凶兽量劫，亿万凶兽血战不休，洪荒大地几成焦土，天道神轮只微微显形一角，便如烈阳焚雪，顷刻抹去百万凶兽，余者尽皆伏首噤声！ 这般威势，纵只一角，在女娲心底，亦是不可撼动的终局！ “呵……尔等竟敢立人道，已是逆天之罪。如今连天道神轮都亲自降世，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撑到几时！” 鸿钧退至云海深处，负手而立，眼中满是冷冽讥诮，“本座不插手——就站在这儿，亲眼看着你们，被天道一寸寸碾成飞灰。” 远处玄门四圣齐齐展颜，唇边笑意毫不遮掩。 那可是天道神轮啊！亘古以来，无人敢违、无人能挡！ “哼，通天与女娲今日必死无疑！叛出玄门、悖逆师训，活该形神俱灭！” 元始天尊冷冷吐出一句，眼底却烧着幽暗火苗，灼灼发亮。 不止是他——太清老子垂眸捻须，西方二圣对视而笑，三人心里都笃定：这一回，黑化通天与女娲，绝无生路！ 天道神轮亲临，洪荒上下，谁曾见过它出手之后，还有活口？ 第178章 此劫非同小可 哪怕只是一角，也足够将二人碾作尘埃！ 而截教众弟子，则个个面如白纸，攥紧的拳头里全是冷汗。 “大师兄……师尊，真能扛过去吗？那是天道神轮啊！” 金灵圣母声音发颤，目光死死钉在金鳌岛上空——在洪荒众生骨子里，天道不可违，天罚不可抗，这是刻进血脉的敬畏。 纵使顾长渊两度击碎天罚之眼，也曾逼退过神轮虚影，可这一次……他们心底仍悬着一块巨石，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师姐！信师尊！他破过多少不可能？我信他，这一回照样能撕开天道神轮！” 多宝道人尚未来得及开口，秦完已踏前一步，牙关紧咬，眼底燃着不肯熄灭的星火。 “对！秦完师弟说得对！师尊创下的奇迹，还少吗？谁规定天罚，就一定斩不断？！” 先前洪荒万灵不是都断定师尊必在天罚之眼下灰飞烟灭吗？ 可结果呢？师尊一掌轰碎天罚之眼，震得虚空崩裂！后来天道神轮虚影浮现，众生又齐声唱衰，可最终呢？还不是被师尊一击掀翻，仓皇溃散！ 我们得信师尊，信他这一回，照样能将天道神轮生生砸烂！” 多宝道人嗓音发紧，一遍遍重复着“相信”，仿佛念咒般给自己壮胆。唯有额角接连沁出的冷汗，在无声泄露他指尖发颤、心口发沉的慌乱！ 顾长渊浑然不知门下弟子焦灼如焚，更没瞥见玄门四圣藏在袖中的讥诮笑意，连鸿钧那番冠冕堂皇的“绝不插手”，他也只当耳旁风。 说得轻巧——不出手？他真敢动一指头试试？天道神轮之下，无分亲疏，唯有一律抹除！谁露头，谁先成齑粉！ 此刻鸿钧早已抽身远遁，确切说，顾长渊与女娲周遭百里之内，再无半个活物立足。 那可是天道神轮啊！谁敢凑近？嫌命太长不成？ 苍穹之上，天威如铁，层层压降；天道秩序与天道之力似决堤洪流，自天道虚空深处狂涌而出，奔腾不息。 秩序如网，迅速铺满诸天；力量如雾，悄然浸透每一寸虚空。 “以人道为骨，以人心为引——人定胜天，不在虚言！余下之事，交由本座来断！” 顾长渊语声低沉却字字千钧。 女娲未应声，只素手轻抬，人道神印应势而起，霎时间，人道秩序与人道之力如朝霞破晓，喷薄升腾，直冲云霄，迎向那碾压而来的天道洪流！ 她不说一句空话，只催动神印，源源不绝地倾泻人道之力。 那些金纹银缕般的秩序之光、温厚浩荡的人道之气，离印即腾，如万箭齐发，直刺天幕！ 顷刻间，两股秩序在九霄交汇——天道秩序，自盘古斧开混沌、洪荒初立便已扎根，经万劫淬炼，早已森严如狱、厚重如山； 而人道秩序，尚在襁褓之中，法度未全，根基未固，气脉孱弱。 甫一相撞，人道秩序便如薄冰遇烈火，寸寸崩裂、节节倒退，差距悬殊，一目了然。 女娲瞳孔骤缩，脸色霎时雪白——她竟没料到，人道初立，竟脆弱至此！ 鸿钧立于远处，唇角微扬，眸底掠过一丝讥诮：连他也未曾想到，这所谓“人道”，竟单薄得不堪一击！ 就在女娲心神剧震、指尖微颤之际，一道清越之声如剑劈开沉滞空气—— “天地人三道，本非强弱之分，而是生克之理：人可制天，天可抑地，地可养人。 天道横亘万古，靠的是劫火锻打； 人道初生万象，凭的却是万众同心——心齐，则力聚；力聚，则天亦可破！” 顾长渊仰首长啸，声若惊雷炸裂，滚滚荡荡，震得洪荒山河同鸣！ 话音未落，一声断喝撕裂长空：“今人道初立，人族当兴！万民归心，共斩天道！” 此声入耳，如醍醐灌顶，直抵人族魂魄深处——刹那间，三皇五帝身影凌空而显，当代人皇帝辛手持崆峒印，踏光而起！ “吾帝辛，以人皇之名，凝亿兆民心，助圣母铸就人道法纲！” 天道需借量劫打磨秩序，人道却无需灾厄浇灌——人道之根，在人；人道之魂，在众；聚千万人一心，便是最锋利的开天斧！ 帝辛话音落地，人族大地顿时沸腾！亿万子民齐声高呼，声浪汇作洪流，直冲九霄—— 原本摇摇欲坠的人道秩序，竟如枯木逢春，骤然拔节！ 方才还溃不成军的秩序之光，倏然稳住阵脚，继而反扑！ 两股秩序激烈对撞，天地间道韵激荡，玄纹迸现，金线银丝交织成网，明灭不定！ 人道之力愈燃愈炽，天道却已震怒—— 苍穹雷暴翻涌，天威如山倾轧，压得洪荒万灵匍匐颤抖； 而那半轮悬于天际的天道神轮，更是幽光暴涨，杀机毕露！ 顾长渊见人道秩序已堪堪立住，便不再多顾，目光一转，牢牢锁死天上那半轮寒芒—— 天道神轮究竟是何等存在，顾长渊心如明镜——洪荒众生的敬畏，乃至鸿钧等人的判断，本就无可厚非！它确实是天罚之中最凌厉、最不可逆的一道裁决。 纵然今日降下的，仅是神轮边缘一缕锋芒，顾长渊亦不敢轻言稳胜！ 他探手欲取天道法印，指尖刚触到玉匣，却忽而一顿，又缓缓收了回去。 此劫非同小可。 天道法印虽执掌部分天道权柄，寻常琐事尚可代行天意，可眼下这道天罚，直指人道立基、天道权柄割裂之根本——法印既无此权限，强行祭出，反倒可能被天威反噬，落得这件至宝当场崩毁的下场！ 他沉肩吸气，混沌钟嗡然悬于顶门，天地玄黄玲珑塔垂落万道金光，稳稳镇住周身气机； 右手一挥，混沌珠腾空疾旋，银灰流光裹着开天余韵，在身侧织成一道浑沌屏障； 最后，灭世大磨轰然升空，黑芒如渊，吞尽八方光影。 “嗡——！” 苍穹骤裂，一声低啸自九天碾压而下。只见那轮角之上，不知何时已凝出一团幽暗如墨、静默如死的伟力——尚未落下，四周虚空便如薄冰般寸寸剥落、坍缩、湮灭！ “天道神轮？不过一柄断刃罢了！” 顾长渊仰天长啸，灭世大磨骤然暴亮，一道撕裂法则的漆黑光刃横贯星河，所过之处，星辰黯淡、法则哀鸣、时空扭曲！ 混沌珠亦随之震颤，亿万道混沌光束炸裂而出，如龙腾渊、似雷破狱，轰然扫荡诸天，震得三界六道齐齐晃动！ “起——！” 他双臂暴张，灭世大磨与混沌珠齐齐爆鸣，两股绝世之力拧成一道混沌洪流，直撞天道神轮！ 第179章 他彻底完了 天道勃然震怒！威压陡然暴涨十倍不止——洪荒大地之上，无数凡胎弱骨的生灵连惨叫都未及出口，躯壳便在无形重压下寸寸炸开，血雾弥漫，尸骸无存！ 他们扛不住这等天威，只能在这浩荡天怒中无声消散！ 不过一息之间，顾长渊所发之力，已与神轮所聚之威正面相撞！ “轰——！！！” 这一声炸裂，不是声响，而是天地失语、法则断弦！ 冲击波横扫寰宇，凿穿层层叠叠的虚空壁垒，硬生生在苍穹撕开一道横跨百万里的巨大裂口——弱水如天河倒灌，倾泻而下！ 余波翻涌，直冲斗柄，撞碎星轨，焚灭百万星辰！ 洪荒大陆顷刻沦为炼狱：山岳如纸糊般崩塌，化作飞灰；四海沸腾如沸锅，巨浪掀上九霄；虚空寸寸龟裂，黑洞密布，疯狂吞噬山川草木、飞禽走兽！ 爆炸迸发的炽白烈光，刺得天地失色——众生眼前只剩一片灼目惨白，修为稍弱者双目剧痛，瞬息失明，满世界只余晕眩与耳鸣！ 就在众人魂飞魄散之际，一道清越冷喝，不疾不徐，却清晰入耳： “大道级神通：剑二十三！” 话音落，漫天血光骤然泼洒，驱尽白芒，天地尽染猩红！ 紧随其后，第二声惊雷炸响自天穹深处滚滚压来—— 狂暴冲击再度撕裂苍穹，一个横亘千万里的虚空黑洞轰然成型，鲸吞万物！ 整个洪荒天幕，应声崩解，碎作齑粉！ 大地崩裂如蛛网蔓延，山川倾颓，江河倒流，仿佛整片世界正被一只巨手攥紧、揉碎！ 天崩地裂，万灵哀嚎，不知多少生灵就此化为尘埃！ 三十三重天之上，天庭已然支离破碎——凌霄宝殿梁柱断裂，金砖崩飞，宫阙接连坍塌，烟尘弥漫！ 昊天面色惨白，踉跄后退，死死盯着那片崩塌的苍穹，声音嘶哑颤抖：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黑化通天……他怎敢，又怎能撼动天道神轮？！” 昊天简直不敢相信，黑化通天竟能把天道逼至这般境地——这真是洪荒生灵能办到的事？ “大哥，别说了！快稳住天庭！宫阙正在塌陷！” 瑶池的声音撕裂般传来，满是惶乱。 “稳住天庭？哈！还稳得住吗？那黑化通天逆天到了骨子里！今日若道祖与天道压不住他，往后还有咱们天庭立锥之地？” 昊天惨然大笑，笑声如刀，割得瑶池心头一颤！ “大哥！” 瑶池一把攥住昊天手臂，可他仍仰头狂笑，眼底尽是灰败。 “黑化通天什么脾性，你我早该刻进骨头里——记仇如烙印，出手似雷霆，断事不留余地！ 先前本帝被玄门四圣围逼，不得不遣太乙救苦天尊下界，与截教门人死战；更派重兵围杀赵公明，硬生生将这位截教翘楚斩于阵前！ 你觉得，黑化通天会饶过本帝？今日他若不死，来日必踏碎南天门，直取凌霄殿！谁挡得住？谁救得了？” 昊天心底已沉入死寂。战局未终，可光听那震裂苍穹的轰鸣、看那天幕撕开又愈合的裂痕，他就明白了——黑化通天，竟能硬撼天道神轮一角！ 这等力量，岂止逆天？简直是撕天而立！ 东海巨浪翻涌如沸，滔天水幕接连砸向金鳌岛，整座仙岛仿佛被天河倾覆，洗刷殆尽。 可鸿钧与玄门四圣的脸色却骤然煞白，齐齐抬头，目光钉在天穹尽头——震惊得失语。 时间缓缓流淌，骇人的爆裂余波终于散尽。尘埃落定，天地重归寂静，洪荒万灵却僵立原地，仰头怔望天际。 天道神轮依旧悬在那里，仍是那一角，可那曾令众生魂飞魄散的威压没了，那凝如实质、毁天灭地的法则之力也荡然无存。 天道秩序与人道气运再未对撞，神轮缓缓退入天道虚空，竟似默认了人道之存！ 顾长渊的道袍早已被鲜血浸透，每滴圣血坠落，地面便蚀出焦黑深坑，草木瞬息成灰——足见方才那一战，何其惨烈！ 洪荒众生屏息仰望高空中的身影，眼中那不可直视、不可违逆的天道神轮，竟真被黑化通天一拳轰退！ 这事他们连梦都不敢做！更不敢揣度——他究竟强到何种地步，才敢硬接天道一击，还能全身而退？ 此刻，他们望着苍穹之下那个明显负伤、衣袍染血的身影，没有半分讥诮，只有发自骨髓的敬畏。 自盘古开天以来，他是第一个敢向天道拔剑的人，第一个能与天道正面相搏的人，更是唯一一个，真把天道神轮逼退的人——洪荒独此一人！ “师尊！现在如何是好？他……真把天道神轮打退了！” 元始天尊急声发问，目光直刺鸿钧，眉宇间全是惊疑。 他本以为稳坐钓鱼台，只待看黑化通天粉身碎骨——毕竟那是天道神轮啊！洪荒亿万载，别说击退，能在它威压下站稳脚跟的，一个都没有！ 可眼前一幕，却如铁锤砸碎了他的所有预料：黑化通天以数件混沌至宝为引，催动数种大道级秘术，不惜自身崩血裂魂，硬生生将神轮掀开！这是何等气魄？何等修为？ 刹那间，元始天尊心头发虚，手心沁汗，只觉大势已倾，再难扳回。 恨意蒙蔽了他的眼，但太清老子却看得分明。 “二弟莫慌。他虽逼退神轮，气息却如风中残烛，时强时弱；圣威更是萎靡不堪——我断定，他混元道果已然崩裂！ 若果真如此，他今日必死无疑！一个道果碎裂的混元圣人，本座一指便可镇杀！” 太清老子眸光如刃，唇角微扬，寒意凛然。 这话让元始天尊一怔，随即急切望向鸿钧，求证真假。 “没错。黑化通天道果已裂，今日，他必陨！” 鸿钧眸底寒光一闪，心头亦是惊涛翻涌。 “此子……竟真凭一己之力，撼退天道神轮！” 他心中震动如雷，万没料到，竟有这一日！ “道果崩裂？哈！黑化通天完了！他彻底完了！” 西方二圣听罢，眉宇骤然舒展，心头狂跳——他们太明白混元道果崩裂意味着什么了！ 玄门四圣的声音并非低语，而是如惊雷炸响，刹那间撕裂长空，轰隆隆滚过洪荒每一寸山河、每一片云海。 众生初时怔住，继而齐齐扼腕叹息。谁都清楚：在鸿钧道祖与玄门四圣联手围压之下道果碎裂，这已不是重伤，而是命悬一线、十死无生！ 女娲面色霎时惨白，无数截教弟子喉头一紧，指尖发凉，齐齐仰首望向苍穹下那道染血的身影！ 第180章 日月失色 方才还喜极欲狂——师尊一剑荡开天道神轮，何等威势？ 可转眼间，竟闻道果崩裂之讯！刹那间，悲意如潮，哽在胸口，几乎令人窒息！ “师兄——！” 女娲身形一闪，掠至近前。见他衣袍尽赤、唇色青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师兄，师妹这儿还有几味救命的灵丹！” 她袖袍一扬，掌心托出数枚流光溢彩的仙丹，更有蟠桃树上摘下的九千年朱果、昆仑玉髓凝成的琼浆…… “不必。”顾长渊抬手轻挡，气息虽弱，语气却稳如磐石，“收好，莫为我费神。”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体内情形——道果已裂，大道根基动摇。 从前或许会惊，如今却只觉胸中烈火正炽。他早备下破局之刃，锋芒未露，已足定乾坤！ “师兄！都这时候了，你还……” 女娲话未说完，已被他抬手止住。 他目光温沉，直视她双眼：“师妹，信我么？” “信。” 她咬住下唇，半晌才从齿间挤出一字，轻却如铁。 “信便够了。” 顾长渊唇角微扬。话音未落，鸿钧携玄门四圣踏云而至，寒眸如刀，冷冷扫过二人。 “呵……好一出鹣鲽情深！通天，你怕是忘了，眼下你已是断翼之鹰、折戟之兵——哪来的底气，还敢这般桀骜？” 鸿钧目光森然，在顾长渊苍白脸上、在女娲紧攥的拳头上缓缓游移，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冷意。 “鸿钧，你当真笃定能镇得住本座？方才既压不住，此刻更休想！” 顾长渊昂首而立，声如金石掷地。元始天尊闻言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诮。 “通天！你怕是失了心智！方才你气机圆满，尚且难敌；如今道果迸裂，残躯将倾，凭甚口出狂言？纵有三光神水，也难在须臾之间弥合大道裂痕！” 元始所言非虚——三光神水确是天地至宝，可它再神，也愈不了崩碎的混元道基！ “不错，三光神水确实无用。”顾长渊冷笑一声，掌心翻转，一只青玉小瓶赫然浮现，“可谁告诉你，本座要用那等粗陋之物？” 他仰颈饮尽瓶中澄澈液体。 霎时间，万道霞光自他周身喷薄而出，玄纹如龙缠绕肌理，道韵奔涌似江河决堤——一股凌驾诸天的圣威轰然炸开，直冲九霄，震得星斗摇晃、日月失色！ 这股沛然不可御的威压，眨眼覆压整个洪荒。 亿万生灵连抬头都做不到，尽数跪伏于地，脊背深深弯下，仿佛扛着整片苍穹！ 天庭 浩荡圣威席卷而来，天兵天将如遭千钧重锤砸落，扑通跪倒，甲胄铿锵作响。 昊天与瑶池并肩而立，却觉双腿发软，心口发闷，冷汗浸透后襟。 他们心绪翻腾，如坠惊涛—— 起初见天道神轮被一剑击退，只觉天塌地陷，连挣扎的念头都熄了，只等通天黑化之后清算旧账； 接着听闻道果崩裂，心头猛地一松，暗道劫数终了，封神榜将启，天庭翻身有望； 可才刚喘口气，却见那人仰头吞下一瓶灵液，气息暴涨如渊，圣威再临—— 昊天只觉眼前一黑，心彻底沉入冰窟，凉得彻骨。 “哈哈！这莫非是在拿本帝当猴耍？结局究竟如何，索性给个痛快！这天帝之位，坐得还有半分滋味吗？” 昊天仰天狂笑，笑声里却裹着血锈般的嘶哑。 他心知肚明——若今日镇不住那黑化的通天，自己这天帝怕是连尸首都留不全。而通天，也绝不会容他再喘一口气。 根子，就扎在太乙救苦天尊身上。此人是他亲手提拔、死忠于他的擎天柱，偏偏又是围杀赵公明的主凶之一！ 单凭这一条，通天便有十足理由将他当场诛绝！纵是天帝之尊，也挡不住一剑断命！ “大哥，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么？道祖尚在啊……” 瑶池迟疑片刻，伸手搀住摇摇欲坠的昊天，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你懂什么？道祖确能压住通天，斗法之中稳占上风——可压得住，不等于杀得了！” 昊天眼底燃着冷火：“那黑化通天早已挣脱天道桎梏，混沌钟震碎虚空，玄黄塔镇压万法，道祖连让他吐口血都难！更别说斩灭其身！”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道祖只能拖，只能缠，只能耗……可他拖得住，女娲呢？人道既立，她已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果！若道祖被通天牵制，女娲袖手一抬，谁接得住她一指？” “偌大洪荒，再无人可与她并肩！玄门四圣？如今连她随手一拂都扛不住！” 话音如铁钉砸进地底，字字凿出绝望的回响。 他说得没错——鸿钧若被顾长渊绊住，四圣确如纸糊；而今的女娲，已非昔日盘古殿中那位温婉圣母，她是人道之母，是跳出天道樊笼的至高存在，一念起，天庭便如薄冰遇焰！ 瑶池指尖一颤，松开了手。她怔在原地，嘴唇微张，却吐不出半个字。细想之下，竟真是铜墙铁壁，无路可逃。 …… 地府·平心宫 酆都大帝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金鳌岛方向，仿佛要盯穿那层翻涌的劫云。 “师尊，通天圣尊方才服下的究竟是何神物？混元道果碎成齑粉，竟能瞬息重凝——这哪是疗伤，分明是逆改天命！” 他猛地转身，望向后土，满脸惊疑，连声音都在发颤。 在他记忆里，三光神水已是天地间最霸道的续命灵液，可眼下这等神效，早把三光神水甩出十万八千里！ “本宫也不知。”后土眉峰紧锁，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通天身上，谜团太多。这些年，我越看他，越像雾中观月——轮廓尚在，内里却全然模糊。至于那玉瓶中的东西……太快了，只瞥见一道银光入喉，再无踪影。” “啊？连您也不识得？” 酆都大帝倒吸一口凉气，喉头干涩发紧。连后土都看不透，这世间，还有谁能参破？ …… 金鳌岛 不止后土师徒茫然，玄门四圣亦是一头雾水。那一瞬太快，快得连元神都来不及捕捉。 唯有一人看得真切——鸿钧。 第181章 战局瞬变 此刻他僵立于四圣之前，身形未动，脸上却如遭雷劈，双目失焦，唇色泛白。 他从未想过，顾长渊袖中，竟藏着连他都不曾染指的至宝！ 此物之奇，已非“珍贵”二字可载——那是真正撬动天道根基的逆世神髓！ “通天，此物你从何处得来？本座活过混沌纪元，也仅闻其名，从未亲见……你竟能得之？” 鸿钧抬眼，目光如刀，直刺顾长渊面门。那眼神里没有震怒，只有沉甸甸的骇然。 顾长渊神色不动，早料到鸿钧识货。三千混沌魔神遗脉，若连这点见识都没有，才真叫笑话。 四圣闻声齐刷刷转头，目光灼灼投向鸿钧。 “道祖，您认得那物？” 太清老子踏前半步，声音低沉而急切。方才那抹流光一闪即逝，他连气息都未曾捕捉。 “鸿蒙造化泉……你们可听过？” 鸿钧侧过脸，目光扫过四张写满惊愕的脸，语声淡得像一缕青烟。 此话一出，玄门四圣齐齐怔住，元始天尊良久才缓缓抬眼，直视鸿钧：“莫非……就是那传说中能孕养万灵的鸿蒙造化泉？” 鸿钧颔首，声音沉稳如钟：“正是！便是那混沌初开时伴生而出的鸿蒙造化泉。它滋养万物，不过是浮于表层的威能。 更深一层，此泉可温养一方天地本源，令枯寂之地重焕生机，是真正压过诸天至宝的无上奇珍——三光神水在它面前，不过萤火比之皓月！ 更绝的是，它乃疗愈真灵的终极圣药：无论肉身崩解、元神溃散，乃至真灵被撕裂成齑粉，只要一滴入体，顷刻间便能复原如初！ 至于混元道果碎裂？对它而言，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这，才是它真正逆命改运的恐怖之处。” 话音刚落，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眸中骤然掠过一道炽烈精光，喉结微动，似已尝到那泉水的甘冽滋味。 连真灵都能眨眼缝合，这哪是宝物，分明是篡改天道的钥匙！ 鸿钧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淡得像风拂过古井：“此泉确乎逆天，却也凶险万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下者，沾之即爆，元神炸裂，永堕虚无！盖因其中所藏之力，浩瀚如海，连圣人都难承其万一！”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心头一震，这是他们头一回听闻这般禁忌之说。 “鸿钧，你倒知道得透彻！”顾长渊唇角微扬，眼神却冷如寒刃，“既知此理，就该明白今日局面——你想镇压本座与师妹？痴心妄想！” “哼！纵有造化泉护体，也未必能定乾坤！”鸿钧冷喝一声，周身陡然迸射三千大道法则，如金链缠龙，纵横捭阖，撕裂虚空！ “三千法则？谁稀罕独占！”顾长渊嗤笑，袖袍一震，体内法则奔涌而出，如怒海掀涛，瞬间铺满苍穹！ “吾鸿钧，执掌三千大道，演大时空术！” 圣威如潮，横扫星河，亿万星辰当场湮灭！ “吾通天，统御三千大道，凝力之本源！” 两声断喝似九天惊雷滚过洪荒，震得山岳倾颓、江海倒流，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轰隆！！！ 天穹崩裂，大地翻卷，众生魂飞魄散，仿佛整个世界正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余波未歇，二人已再度交锋！ 可惜顾长渊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尚不足旬月，根基未稳，修为终究逊鸿钧一筹；能稳住阵脚不被彻底碾压，已是竭尽全力！ 女娲见状，指尖轻点人道神印，身形一闪已掠入战圈，素手挥洒间，造化青光如瀑倾泻！ 战局瞬变。 她与顾长渊虽皆新晋混元，但联手之势浑然一体，鸿钧顿感压力倍增，再难如先前般游刃有余。 三人自九州大地打到九霄云外，又从九霄杀入混沌边缘，再由混沌深处反扑回来—— 洪荒山河尽毁，日月错位，阴阳失衡，生灵十不存一，天地秩序几近瓦解。 鏖战不知几昼夜，鸿钧额角青筋隐现，神色愈发凝重。 单论女娲，他尚有十足把握将其封镇。 可这黑化后的通天，不仅战力滔天，手中至宝更是层出不穷，件件都带着诛神破道的戾气！ 如今女娲助阵，他竟连压制二人都越来越吃力，更遑论斩杀或镇压？ 可人道初立，关乎他以身合道的千秋伟业——退？绝不！ 白昼燃尽，黑夜漫过，又一轮朝阳刺破血雾升起。 洪荒早已面目全非：大陆龟裂如蛛网，灵气稀薄如残烟，连风都带着焦糊味。 终于，三人踏着碎裂的地脉，重新落回焦土之上。 鸿钧衣袍染尘，气息微滞；顾长渊发丝凌乱，肩甲崩裂；女娲指尖血珠未干，面色泛白。 “鸿钧，”顾长渊喘息稍定，声音沙哑却清晰，“再斗下去，不过是让这残破天地，再多添几道裂痕罢了。十余日了，胜负未分，不如暂歇。” 与其硬撑，不如及时收场。否则休怪本座掀了你的玄门根基！ 顾长渊话音未落，目光已如利刃般扫过阐教众仙，又缓缓掠过天庭云台——这一眼，直刺鸿钧心口！ “放肆！你竟敢胁迫本座？！” 鸿钧额角青筋暴起，胸中怒火翻涌如沸！ 堂堂天道执掌者，何曾被人当面折辱至此？ “胁迫？呵……本座从不空口恫吓！” 顾长渊朗声大笑，笑声如惊雷炸裂，更将鸿钧怒意推至顶峰！ “哼！本座偏不退半步！倒要瞧瞧，你究竟有何手段！” 他向来是洪荒至高无上之人，谁敢违逆？谁敢逼迫？ 可今日，通天竟敢扬言压他一头！ 鸿钧骤然暴起，周身法则撕裂虚空，裹挟万钧之势扑杀而至！ 顾长渊迎势而上，双掌悍然对撞——轰！ 气浪掀翻千里云海，两人各退三步，鸿钧面色铁青！ 他确能压制黑化后的通天，却绝难一击诛杀，更遑论彻底镇封！ “师妹！这几件重器暂借于你，替为兄缠住鸿钧片刻足矣！” 顾长渊袖袍一抖，混沌钟嗡鸣悬顶，灭世大磨幽光流转，混沌珠绕体生辉，尽数落入女娲手中。 “师兄尽管放手去！若论久战，师妹自问不敌；但只争朝夕之刻，必不负所托！” 第182章 威压最重者 女娲笑意清浅，语出真诚——以这三件至宝之威，拖住鸿钧一时半刻，确有十足把握！ 顾长渊颔首，女娲当即祭起混沌钟罩住神魂，混沌珠游走周身凝成护界，手持灭世大磨，一步踏出，正面截住鸿钧！ “疯子通天！你疯够没有？！” 鸿钧咆哮震天，顾长渊却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倏然转向玄门四圣！ “鸿钧，你说本座在威胁你？好——本座这就告诉你，这不是威胁，而是宣判！” “今日，玄门断根！满门覆灭！头一个，就从人教开刀——太清老子，不是你最得意的大弟子么？” 话音未落，顾长渊五指一握，四圣心头骤寒！ 来不及多想，四人齐齐催动本命至宝：太极图铺展乾坤，盘古幡撕裂苍穹，其余两圣亦祭出镇教神兵！ 可再强的阵势、再厚的玄光，在那股力量面前，不过薄纸一张！ 他们拼尽全力布下的层层防御，连呼吸都未能完成—— 咔嚓！ 一声脆响，如琉璃崩碎！ 所有屏障顷刻瓦解，余势如天河倾泻，狠狠砸在四圣身上！ 噗！ 血雾炸开，圣躯寸寸崩解，护体玄光连颤都未颤一下，便被碾作虚无！ 四具圣体同时爆裂，化作漫天猩红—— 洪荒自开天以来，首度有四位圣人同遭抹杀！ 霎时间，天地失色，血雨滂沱，阴风卷着哀嚎刮过八荒，雷云似在恸哭，大地为之悲鸣！ “通天——你该死！！” 鸿钧嘶吼如兽，顾长渊却侧首一瞥，见女娲稳稳挡住鸿钧攻势，嘴角微扬。 “急什么？这才刚敲响第一记丧钟。”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点，虚空骤然塌陷—— 度厄真人与数名人教记名弟子，已被无形巨力攥在掌心，动弹不得！ “不——！！” 度厄真人面如死灰，魂飞魄散！ 临行前，太清老子亲口断言：此番道祖早布天罗，截教必亡，通天必死！ 谁知鸿钧被女娲死死牵制，四圣在他手下连一招都撑不过！ 满怀胜券而来，终落得身死道消——这反差，比刀割还疼！ 顾长渊看也未多看他们一眼，更无半句废话。 手指微颤，度厄真人与几名记名弟子顷刻毙命，元神寸寸崩解，真灵直冲封神榜而去！ “不——我徒度厄！” 太清老子的咆哮撕裂长空，凄厉如刀。 玄门四圣刚自天道虚空复生而落，脚未沾地，便撞见这惨烈一幕——度厄横尸，记名弟子倒伏成片，魂光已跃上榜文！ 太清老子胸中怒火焚心，悲意蚀骨。他毕竟不是元始天尊，亦非通天教主。 阐教坐拥十二金仙、外门弟子如云；截教更有四大亲传、随侍六仙，门人遍野、气象恢弘。 唯独人教，冷冷清清——亲传仅玄都、渡厄二人；记名弟子不过三五，如风中残烛。 而今玄都早已陨落上榜，度厄又血溅当场，连带几个尚未来得及拜师的记名弟子也一并湮灭……人教香火，几近断绝！ 顾长渊眸光如冰，冷冷扫过太清老子，身形倏然一闪，下一息已立于其面前咫尺之处。 “太清老子！慌什么？本座这就送你归位！” 话音未落，他掌心骤然爆发出亿万星辰坍缩之力，银辉刺目，压得虚空嗡鸣。 手掌裹挟万钧之势，直贯太清老子天灵！ “砰！” 颅骨炸裂，血肉横飞，躯体如朽木般寸寸崩散！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骇然色变，脊背发凉，冷汗浸透道袍。 眼前这黑化通天，哪是圣人？分明是踏碎天地的修罗！ 在他面前，自己竟连抬手格挡的勇气都提不起半分！ 顾长渊却未即刻追击，只将目光盯向首阳山八景宫——那宫墙青瓦间，还藏着人教最后一点血脉！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顺着那目光望去，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只见他五指虚握，八景宫内数名童子、连同太清老子新收的两名记名弟子，瞬间被摄至掌中！ 不言不语，不念不咒，只轻轻一攥—— 数道魂光腾空而起，眨眼没入封神榜！ 洪荒众生屏息凝神，心头猛震：人教，真被斩尽了！ 太清老子，从此再无半徒、半仆、半侍——孤身一人，形影相吊，连守门童子都未能幸免！ “通天——本座与你同归于尽！” 天道虚空轰然炸响太清老子的嘶吼，他竟燃尽本源，周身道则狂暴沸腾，不顾一切朝顾长渊撞来！ “呵，凭你也配言‘拼’？” 顾长渊冷笑，纹丝不动，只抬掌再印——星光凝为实质，狠狠砸向太清老子眉心！ “噗！” 头颅崩碎，神魂俱灭！ “哗——” 天地失声，万灵惊颤。 太清老子是谁？ 玄门大师兄，昔日三清之首，六圣之中道行最深、威压最重者！ 可如今，在黑化通天手下，竟如枯枝败叶，随手可折，连阻他一息都做不到！实力之差，令人窒息！ 此刻的黑化通天，确已登临绝顶——只在道祖鸿钧之下，凌驾诸圣之上！ 众人皆知：鸿钧虽能压制他，却既压不死、也镇不住、更杀不得！ 而今日，他更是在鸿钧眼皮底下，将人教连根拔起，断太清道统，焚八景宫薪火！ 人教既灭，太清已陨，顾长渊目光一转，却未投向元始天尊。 因那人早如惊弓之鸟，卷起满门弟子，仓皇遁入玉虚宫深处！ 太清之死，令元始天尊魂飞魄散——什么面皮、气节、圣人威仪，全抛脑后！ 活命，才是当务之急！ 元始天尊逃了，顾长渊并未追赶。 他缓缓侧身，目光如刃，直刺西方二圣仓皇奔逃的背影，以及那一大片瑟瑟发抖的西方教弟子！ 对他而言，眼下第一桩事，不是阐教，而是——西方教！ 先前他屡次严词警告西方教，直斥西方二圣，可那两位却始终充耳不闻、置若罔闻。 此番若不彻底铲除西方教，岂非让人以为他顾长渊的威言不过是风过耳、水过石？ 身形一晃，顾长渊已破空而出，直追西方二圣杀入天外混沌！ 上回玄门四圣把整个西方教连同须弥山一并挪移至此——就在紫霄宫附近另辟一方小界，自以为离大道源头近，便稳如磐石！ 殊不知，靠近紫霄宫，未必就等于平安无事！ 他袍袖猛震，青萍剑骤然出鞘，寒光一闪，剑锋直劈眼前虚空！ 第183章 大获全胜 “咔嚓”一声裂响，空间寸寸崩解，藏匿其中的天地豁然洞开——西方教殿宇林立，须弥山巍然矗立，尽数暴露于剑光之下！ “哼！接二连三无视本座敕令，今日便让尔等尝尝什么叫不可违逆！” 话音未落，一剑横贯长空，浩荡剑势裹挟万钧雷霆轰然斩落！ 西方二圣虽道行平平、德行有亏，但护徒之心却极炽烈。 眼见这一剑劈来，二人牙关紧咬，拼尽全力迎上—— 可终究是螳臂当车，剑光扫过，两道身影当场溃散，神魂俱灭！ 顾长渊反手再斩，须弥山轰然倾塌，山体崩裂如纸糊；西方教弟子死伤遍野，残肢断臂横陈，哭嚎声、奔逃声、咒骂声混作一团，乱作沸粥！ “都——滚进轮回里去吧！” 他冷笑未歇，指尖已蓄起毁天灭地之势，正欲挥掌覆灭余孽—— 鸿钧的怒喝陡然炸响：“通天！住手！” 那声音震得混沌翻涌，顾长渊动作微滞，却未收势，掌心雷光反而愈发炽烈！ 眼看就要出手，鸿钧第二声又至： “通天，你莫忘了——截教满门，尚在金鳌岛上！” 这话一出，顾长渊终于收手转身，目光如刃，冷冷刺向鸿钧：“鸿钧，这是胁迫？你该清楚，昔年本座弱冠之龄尚不屈膝，如今坐镇洪荒第二席位，你拿什么压我？”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当年尚且不受挟制，如今功参造化，岂容你以门人相要挟？ 鸿钧面色一沉，却强抑怒火，缓缓吐纳——此事必须收场，可西方教绝不能亡！它牵系着他的合道大计，一旦断绝，大道之路将就此断绝！ “通天，本座确难诛你、困你，但压制你，易如反掌！ 你我若在此交手，余波所及，怕是你那些亲传弟子，一个都活不下来。” 顾长渊淡然一笑，抬眼直视：“旁人懵懂，本座却心知肚明——你护西方教，不是因它根正苗红，而是它与你合道息息相关，对不对？” “你确实能伤我弟子，可若西方教灰飞烟灭……你这‘道祖’二字，怕也要随风而散！” 鸿钧瞳孔骤缩，万没料到这堕入魔障的通天，竟把底牌看得如此通透！ “好！本座退一步——截教不动，玄门道统亦不动。今日恩怨，一笔勾销！” 他深吸一口气，心底惊涛翻涌：此人早已洞穿天机，再硬撑只会两败俱伤。 顾长渊扫了一眼远处瘫软哀鸣的西方教残众，略一沉吟，颔首道：“成交。” 鸿钧心头一松，唯恐这疯魔通天真不管不顾，掀翻整个洪荒！ “撤！” 一声厉喝，三教弟子、妖族精锐齐齐退走，金鳌岛顷刻间人影寥寥。 转瞬之间，岛上只剩截教门人，其余各路人马，尽数撤离！ 直到此时，洪荒众生才如梦初醒——可那惊悸，却像烙印般刻进骨子里，挥之不去。 这一战耗时太久，久得令人窒息；变故太多，多得令人失语。 玄门四圣率三教门徒兵临金鳌岛，高呼决战到底，誓要一役定乾坤、封神立序！ 可紧要关头，女娲横空出世，重立人道根基，却被鸿钧一手镇压！ 旋即黑化通天破劫而出，与鸿钧硬撼，势均力敌！ 再战天罚之眼，摧枯拉朽，大获全胜！ 继而迎击天道神轮，神轮崩裂溃散，仓皇遁入混沌！ 最终连鸿钧也不得不低头，同黑化通天签下密约——这才勉强保住西方教与阐教的道统火种。若依洪荒众人所知，黑化通天若真动了杀心，西方教刚至，阐教必随之灰飞烟灭！ 天庭 昊天长舒一口气，缓缓落座于龙椅之上，任由天官们清扫凌霄宝殿的断梁碎瓦，另有一队仙吏正忙着搭架扶梁、重缀云纹。 此番顾长渊与鸿钧交锋，直撼天道本源，声势之烈，震得三十三重天都簌簌发抖！ 天庭虽未倾覆，但宫阙倾颓者十之六七，几座主殿更是化作焦土废墟，连蟠龙柱都断了三根。 “大哥，黑化通天既已同道祖订下盟约，想来不会寻我天庭晦气了。” 瑶池指尖轻抚袖口云纹，语气微松。此前她最忧心的，正是战后黑化通天挥剑上门——天庭这点家底，怕是连他一记剑气都挡不住，眨眼间便成齑粉。 “眼下确是如此。他既应诺，短期之内必守信约。毕竟截教上下数千弟子，皆系于他一念之间，岂敢轻易撕毁？” 昊天抬眼望向殿外翻涌的劫云，神色却不见轻松，“可这祸根，终究是养成了……早先他也狂，也逆，玄门四圣联手都奈何不得，但那时，终究还只是对四圣而言！” “如今呢？才多久？竟逼得鸿钧亲自让步，连天道神轮都扛不住他一击！” 他摇头低叹，心头暗忖：若当初道祖果决出手，或可扼杀于萌芽——可谁又能料到，那个被斥为‘偏执狂徒’的通天，竟能踏着血火，一步登临此境？ “那往后如何是好？黑化通天已强至此，连道祖都束手，莫非封神大计，就此搁浅？” 瑶池蹙眉相问。于她而言，封神才是命脉所在——至于圣人斗法、天地倾覆，那是他们自己打的擂台，凡俗难插手，只要不越界招惹，性命尚有余地。 “难啊……按旧例推演，已无可能。但黑化通天终非常驻之态——寻常通天，依旧不是四圣联手之敌。” 昊天目光沉静，语意微顿。瑶池眸光一闪，似有所悟。 地府·平心宫 “师尊！通天圣尊这等威势……连道祖鸿钧都不得不退让，最后竟以交易换得西方教苟存？！” 酆都大帝仰首凝望金鳌岛方向，声音发紧。今日一战，彻底颠覆了他对“圣人之力”的全部认知。 后土自蒲团起身，衣袂未扬，目光却已掠过幽冥，落向东海之滨：“此事背后，实有两重缘由——一是鸿钧无力再战，二是通天不愿赌命。” “师尊，此话怎讲？” 酆都大帝怔然不解。 “道理极简：女娲纵有混沌钟、灭世大磨、混沌珠三件至宝，也仅能缠住鸿钧片刻。拖得稍久，她自身便有陨落之险。可鸿钧更不敢拖——若真镇压了女娲再去救场，西方教怕已尸横遍野，阐教也撑不过几息。” 第184章 统御洪荒 “通天灭西方便在呼吸之间，扫平阐教，亦不过弹指之功。” “其二，是他护短到了骨子里——鸿钧没说错，自己虽会被牵制，但斗法余波稍一逸散，截教弟子便如纸糊般不堪一击。这事，他宁死也不愿见。” 所以这次通天才暂且应下鸿钧的条件，可这不过是场缓兵之计罢了！ 鸿钧回宫后，怕是已在盘算如何诱使通天堕入魔道——而通天一旦沉潜下去……以本宫对他的脾性揣度，他必会蛰伏蓄力、淬炼根基，待他再度现身之时，恐怕又是一身惊世修为，锋芒更盛！ 后土话音未落，眸中已跃动起灼灼烈焰。 眼下女娲与通天已牢牢牵住鸿钧的目光，她也得争分夺秒，立地道、出幽冥，亲手为诸位兄长与万千族人讨还血债！ …… 金鳌岛 “恭迎师尊圣驾！愿师尊镇压万古，统御洪荒！” “恭迎师尊圣驾！愿师尊镇压万古，统御……”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在岛间奔涌激荡。数不清的截教弟子俯身单膝跪地，齐齐迎候顾长渊归来！ 打头的是四大亲传、随侍六仙、三霄姐妹，还有金鳌岛上仅存的五位天君，以及诸多内外门弟子。 众人目光炽热如火，齐刷刷落在踏空而至的顾长渊身上——他负手而立，双目如电，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又染着血痕的脸庞。 “这才是我截教真正的天尊！这才是撑起我教脊梁的掌教！” 无数弟子心头滚烫呐喊。他们亲眼目睹了那一战——旷古绝今的一战！ 截教掌教天尊与玄门道祖鸿钧正面交锋，虽未胜，却也未溃！ 此战之后，他稳坐洪荒第二把交椅，凌驾其余诸圣之上；更紧要的是，鸿钧束手无策，连天道神轮都奈何不了他分毫！ 赤红双瞳掠过一名名弟子，战火留下的创痕清晰可见——此番重创，皆因鸿钧暗中扼杀截教气运所致。 目光停驻在三霄身上：伤者众多，而她们三人，伤势最重，气息几近断续。 “都起来。” 顾长渊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众弟子这才缓缓起身。 他手腕轻扬，三枚泛着氤氲光华的灵根之果悄然浮现在三霄面前。 “这是三枚上品先天灵根所结之果，疗愈筋骨、温养元神最是迅捷。你们服下炼化，伤势自可痊愈。” 他语气平和，却未将鸿蒙造化泉取出。那泉水确有奇效，但药力霸道如雷，三霄道行尚浅，若强行灌注，反会经脉崩裂、魂魄离散！ “弟子叩谢师尊大恩！” 三霄声音微弱，却字字真切。顾长渊只微微摇头，抬手一挥，三道温润精纯之力分别没入她们眉心，稳住心神、护住本源。 “你们先退下吧。为师回碧游宫一趟，有些事亟待安排。” 言罢，他袍袖一振，转身离去。今日之后，的确该未雨绸缪。 若非女娲拼死为他争得喘息之机，截教弟子恐已十不存一。 这样的侥幸，一次已是天幸，绝不可再倚仗！ 昆仑，玉虚宫 玄门四圣静坐殿中，此刻除了此处，他们也无处可去。 鸿钧闭关紫霄宫；首阳山八景宫虽能去，可太清老子一见那空寂冷清的道场，便怒意翻涌。 元始天尊更不敢劝他重返八景宫——毕竟通天已将人教斩草除根，如今人教上下无一活口，连太清老子座前童子都被当场诛灭！ 至于西方二圣的须弥山？更不必提了——早被黑化通天一剑劈成齑粉，西方教折损过半，山门残破不堪，哪还能容人栖身？ 眼下，唯余玉虚宫还算安稳，成了唯一归处。 “唉……此番玄门元气大伤！谁能料到，那黑化通天竟强横至此，连道祖都制不住他！” 接引道人长叹一声，眼中满是疲惫与隐痛——西方教差一点就断了香火。 虽未覆灭，可弟子凋零、道场倾颓，已是重创。 他余光扫过人教方向，心头忽地一松：幸而黑化通天最先盯上的是人教，而非西方教——否则，今日灰飞烟灭的，怕就是须弥山了！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底默念，绝不敢吐露半句——真若出口，太清老子当场掀了玉虚宫都不奇怪！ 元始天尊悄然瞥了眼目光涣散的太清老子，胸中微叹，视线掠过西方二圣，压低嗓音道：“眼下黑化通天已成心腹大患，我等联手也难撄其锋。” 他顿了顿，语气沉得发紧：“说句僭越的话——便是道祖鸿钧，此刻怕也束手无策，遑论你我？可山穷水复之际，未必没有一线转机——本座心里，早已有数！” 这话如针尖刺入混沌，太清老子眼睫一颤，空洞眸子缓缓聚起一丝光亮，僵硬地转过头，直直盯住元始天尊，喉结微动，静待下文。 “黑化通天纵然凶焰滔天，却终究不能长留尘世！他终须归返本源，重归寂灭之刻——那时，真正的通天教主，便将重现于世！” “我们不动黑化之身，只等本尊归来——再行清算！”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眼底倏然燃起幽火，那火里翻腾着冷厉、决绝，还有一丝久违的狠劲！ “对！且忍一时，待他退去，再图截教不迟！但此番……不能再硬碰硬，须以柔克刚，徐徐图之！” 他咬牙低吼，齿缝间迸出森然寒意，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神色未变——换作他们遭此奇耻大辱，怕早已疯魔。 …… 玄门四圣在密议破局之策，天庭亦在暗中筹谋。 上回风波虽有道祖鸿钧居中斡旋，保全了颜面，却把昊天惊得魂飞魄散，整宿未眠，连玉玺都攥出了汗渍！ 为此，他连夜召来西王母与太乙救苦天尊。 当年巫妖大战落幕，妖族崩散，天庭悬空。 鸿钧便遣座下童子——昊天、瑶池兄妹执掌天庭，并命西王母同入天庭，辅佐昊天统御三界。 西王母当时碍于道祖威严，未曾推辞，可平日里，她始终坐镇西昆仑，从不插手天庭政令、刑狱、巡天诸事。 “陛下，黑化通天已非我等可敌之辈，不如暂避锋芒？若再搅进这摊浑水，天庭恐将倾覆！” 第185章 何须独对 太乙救苦天尊垂首缓声道，眉宇间满是疲惫与不愿——三教与截教之争，是圣人撕扯道统；而天庭，连一位真圣都无。昊天纵为天帝，也不过准圣巅峰，差着一道天堑！ 昊天抬眼望向默然端坐的西王母：“娘娘以为如何？” 自进门起，她便静如古潭，未吐一字。 “天庭司掌周天星轨、四时更迭、万灵生息——岂是圣人私斗的擂台？” 西王母声线清冷，字字如磬：“玄门四圣位格崇高，法力通天，可他们敢毁天庭律令？敢断周天运转？敢当着道祖之面，斩我天庭正神？” 话音未落，已是锋芒暗指——分明在点昊天前次擅遣太乙下界之举，实属莽撞失度。 昊天却未动怒，反而颔首沉吟：细细思量，确是自己操之过急，反失分寸。 …… 金鳌岛·碧游宫 顾长渊盘膝而坐，指尖轻划，阵纹流转如活物，道韵氤氲，似有星河流转其间。 片刻之后，阵图凝定，光华内敛，浑然天成。 他凝视良久，唇角微扬，却未停手——袖袍一振，数件异宝浮空而起，继而引地火、调阴阳、融灵髓，炼制阵脚。 每添一宝，阵基便沉一分；每凝一纹，杀机便敛一分。 万仙阵，是他留给截教的最后底气。 方才他以阵道本源重演阵图，削其戾气、增其韧性；又采九曜精金、玄冥骨玉、太初青蚨血，炼成十二主阵脚。 待多宝道人领弟子反复操演数轮，阵势自成铁壁。 阵脚炼毕，收纳入袖，他略一思忖，忽而起身，朗声传令： “截教上下，即刻赴碧游宫听召！” 声音如钟鸣九霄，瞬息之间，响彻金鳌岛每一处洞府、云台、丹崖。 消息一出，截教弟子如潮水般涌向碧游宫，人人神色凛然——师尊亲召，必有雷霆之变！ 转眼间，殿内已坐满身影，蒲团层层叠叠，肃杀之气悄然弥漫。 顾长渊目光如刃，缓缓掠过一张张年轻而炽烈的面孔，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玄门三教联手叩我山门，血洗金鳌，焚我道场，折我同门数百！” 他顿了顿，袖袍微震：“此仇非小，此辱难咽！自今日起，凡我截教弟子，见三教之人，格杀勿论——以血还血，以命偿命！” 话音未落，多宝道人霍然离座，衣袍猎猎而响：“师尊英明！三教早失仁心，欺我截教久矣！凭我教万众一心，何惧其虚张声势？” 群情激荡，众人齐刷刷起身，双目赤红，拳骨捏得咯咯作响！ “多宝留下，余者退下！” 那些藏在心底的憋屈与愤懑，顾长渊岂会不知？可眼下，早已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弟子们鱼贯而出，不少人刚踏出宫门，便已压低嗓音商量着伏击路线、埋伏地点，恨不能即刻提剑出山！ “师尊单独留弟子，可是另有重托？” 多宝道人怔然抬头，眉间浮起一丝迟疑——寻常训诫，何须独对？ “自然有大事交你。” 顾长渊抬手一挥，两物倏然浮现：一幅泛着幽光的阵图，一枚嵌满星纹的青铜阵枢。 “万仙阵阵图与阵枢，拿去。速带门中精锐反复操演，务求纯熟。将来若天地倾覆、大劫临头，此阵便是拖住敌锋的铁闸——为本座争一线喘息之机！” 他暗叹一声：若第一人格争气些，何须这般步步设防？ 偏生那人软弱犹疑，若真靠他撑局，截教怕是早被碾成齑粉！ 多宝道人瞳孔一缩，立刻明白其中分量。他深吸一口气，将阵图与阵枢郑重纳入袖中，躬身垂首：“弟子领命！定不负师尊所托！” “再赐你弑神枪一柄——危急之时，可破万法，斩万魂。” 顾长渊掌心一翻，一杆漆黑长枪浮现，枪尖吞吐寒芒。多宝道人刚伸手接过，忽觉时间流速异样，心头猛地一沉。 “敢问师尊……可是将要隐退？” 他喉头微动，声音发紧。那位怯懦畏事的师尊，早令弟子寒心；而眼前这位冷厉果决的“黑化通天”，才真正扛起了截教脊梁。可偏偏，这副担当，似难久驻…… “呵呵，莫忧。待大势不可逆时，为师自会破关而出——去吧。” 顾长渊袖袍轻扬，多宝道人默然一拜，转身离去，背影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宫门合拢，顾长渊眉头骤然锁紧。 “与鸿钧、天道缠斗太久……可惜！若再多半日，阵眼还能再埋三处，禁制还可多布七重。” 他指尖轻叩玉案，语气渐低：“罢了，眼下布置已够勉强支应——只盼，快些来吧。” 余音散尽，人影淡去。 片刻后，识海归寂，通天教主重掌躯壳。 他神念如瀑，瞬间铺满洪荒，推演方才诸事—— 推演未毕，脸色已惨白如纸。 “灭人教！碎须弥！裂天罚之眼！崩天道神轮！诛四圣！” 通天倒抽一口冷气，指尖冰凉。 人教道统断绝，须弥山塌陷成渊，天罚之眼爆裂如星陨，天道神轮被硬生生撞偏轨迹……桩桩件件，皆如重锤砸在心口！ 稍顷，他略松一口气：好在洪荒皆知他体内藏有双魂，玄门四圣也清楚——这些惊世之举，全是第二人格所为。 否则，截教与玄门之间，再无半分斡旋余地。 可一想到那第二人格的手段，通天背脊仍泛起一阵寒意。 他终于确信：此前体内蛰伏的那股毁天灭地之力，正是此人所藏！ “他如何做到的？短短数日，竟能撕裂天道枷锁，踏碎圣人壁垒？” 通天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底深处，已是深深的忌惮。 要知道，他苦修至今，也不过堪堪踏足混元七重天而已；而第二人格，不过弹指数载，竟已登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巅！ 这等跃升之势，简直令人脊背发凉！ 此前他反复推演、百般思量，始终参不透其中玄机，索性不再徒耗心神——眼下局势紧迫，哪还有闲工夫钻牛角尖？ “得赶紧补救才是！如今第二人格覆灭人教、血洗西方教诸多弟子，这摊子可烫手得很！” 第186章 寸步难进 通天眉峰微蹙，陷入沉思。 识海深处 “呵！头一回见这么没挨过刀的主儿，压根不懂玄门四圣对他何等冷酷！” 顾长渊唇角一挑，讥诮浮起。他比谁都清楚，通天为何总对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心存念想，又为何一次次把退路当坦途。 按旧日轨迹，他得等到满门弟子尽数上榜、尸骨堆成山后，才猛然惊醒；再拼死摆下万仙阵，欲掀翻洪荒旧局，重炼天地乾坤！ 那才是彻头彻尾的癫狂，才是真正看清——两位兄长眼中，从未有过半分同门情谊。 可如今他尚未饮尽这杯苦酒，自然还抱着一丝侥幸，总想着留三分余地。 但第一人格愿讲情面，顾长渊却从不讲。若真等到对方幡然悔悟，截教怕早已灰飞烟灭，连根香火都剩不下！ “罢了！想这些作甚！” 他轻轻摇头，事已至此，纠缠过去毫无意义，眼下最要紧的，是攥紧自己的拳头！ “恭喜宿主主导身躯控制权进度提升至40%！” 系统提示音落定，他眸光一闪，笑意悄然爬上眼角——终于破四成！ 再攒两次，便能跨过五成门槛。一旦越过此线，便是脱胎换骨的转折点！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混元破结丹一枚、鸿蒙紫气三缕、混元九曲黄河阵图一幅、十二品灭世黑莲一株！” 这一波赏赐，虽不如早前那般震世骇俗，倒也算厚实稳妥。 那枚混元破结丹，可无视根基差异，助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直提一重天修为——正中他当下命脉！ 毕竟眼下最缺的，就是能压住鸿钧、镇住场面的硬实力。待他迈入二重天，下次鸿钧再想随手拿捏，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虽说鸿钧被他反制时憋闷难言，可顾长渊自己更觉窝火！ 他何时被人这般摁着打过？偏偏撞上鸿钧，竟连还手之力都被锁死！ 更恼人的是，天赋神通“无双道域”至今无法催动——上回还能借道域将鸿钧重创吐血，这回却连掀他衣角都做不到，只能生生受制！ 光是想想，胸口就一阵发堵！ 破结丹之后，便是三缕鸿蒙紫气。对此物，他倒真没太大兴致。 手头本就不缺，这三缕纯属锦上添花，眼下用处着实有限。 第三样奖励——混元九曲黄河阵，方才是真正压轴之物。此阵与三霄所布的九曲黄河阵，形似而神迥，判若云泥！ 此阵一成，引动的不是寻常水势，而是凝练纯粹的混元之力！ 混元之力？说白了，就是圣人级的本源威力！ 证得混元者，挥手纳万古星辰于掌心，反掌收三千界域入袖中，万物皆为其所驭，法则皆听其号令。 而准圣之流，哪怕号称“混元金仙”，也不过勉强撬动一丝天地皮毛，借点风雷水火糊弄糊弄罢了，远未达“混元”之境。 正因如此，自盘古开天以来，整座洪荒大陆上，真正踏足混元者，掰着手指都能数完——鸿钧、扬眉、玄门六圣，再加一个后土娘娘。 就这十来人，其余如冥河老祖，困在准圣巅峰不知熬了多少纪元！ 当年见女娲造人立功、一步登圣，他立马创阿修罗族，盼着功德加身、顺势超脱； 失败后又见三清立教封圣，干脆另起炉灶，建杀教、积杀伐功德，结果依旧卡死在门槛外，寸步难进！ 单看这寥寥几人，便知混元之路，何其艰绝！ 所以混元九曲黄河阵的惊人之处正在于此——可聚混元本源之力。 换言之，靠着这座大阵，三霄姐妹真能硬扛圣人几击！ 若说正面与圣人斗法，那自然不现实；但接下数招，确有十足把握！ 别小看“接下几招”这四个字——须知圣人之下尽如尘芥，圣人抬手一击，无论对手是准圣还是大罗，向来是瞬息湮灭、毫无悬念！ 可三霄仅凭一座阵，竟能替自己争得喘息之机，挡下圣人连环重击，这已堪称惊世骇俗、逆反天道！ 最后一件赏赐，是十二品灭世黑莲。此物本身，确属开天辟地以来罕见的至宝。 可对坐拥混沌珠、灭世大磨、混沌钟三件混沌至器的顾长渊而言，斗法时根本用不上它。 但它另有一桩妙用：熔炼进混沌青莲道种之中，助其拔节生长！ 当顾长渊收起三道鸿蒙紫气时，才发觉鸿蒙彼岸花又悄然凝出一道新气。 他只略略挑眉，旋即淡然一笑——如今鸿蒙紫气于他，早已不是稀罕物了。 他托起十二品灭世黑莲，心念一动，将其兵解为本源精粹，尽数注入混沌青莲道种。 刹那间，黑莲消融，青莲生光，万道玄辉迸射而出，短短一息，莲瓣层层绽开，直抵二十六品！ 顾长渊眸中微漾笑意——此莲于他战力无益，却恰似甘霖入壤，正中混沌青莲所需！ 接着他取出破结丹，一口吞下，引气炼化。 霎时间，三千大道法则如龙腾空，绕身盘旋；周身气息亦如春潮涨涌，节节拔升！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浩荡圣威轰然炸开，震得识海翻江倒海、浪涛滔天。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二重天……成了！只是眼下与鸿钧之间，究竟差了几重天堑？” 顾长渊缓缓睁眼，吐纳一息。借混元破结丹之力，他稳稳踏进二重天，但与鸿钧的深浅较量，不真正交手一场，终究难断分毫。 “继续参悟，静待机缘！” 话音未落，他已沉心入定，神游太虚。 外界 通天枯坐碧游宫良久，思来想去仍理不出头绪，索性起身拂袖，迈步而出，暂且将烦扰抛诸脑后。 宫门一开，金鳌岛惨状扑面而来——断崖倾颓，琼楼成墟，云海撕裂，灵脉干涸。 这场大战确是撼动乾坤，整座仙岛几乎被打回混沌初开之态。 不过这对洪荒修士而言，并非难事。 瞧着满目疮痍，实则不过一时之相；不出旬日，自会重焕生机——无需圣人出手，一位大罗金仙便足以点化山河、重续灵根。 他神念铺展，如网笼罩全岛，细细扫过每一寸废土、每一道残阵，确认再无隐患，方才收回意念。 第187章 当场癫狂 可念头刚落，面色却微微一沉：自己已在宫外伫立许久，上前见礼的弟子却寥寥无几。 不是全无，而是太少；更有甚者，远远望见他身影，竟低头疾行、绕路而走，仿佛避瘟神一般。 通天心头一滞——弟子们，正在疏离自己。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切，皆因那个失控的第二人格！ “该死！” 他咬牙低喝一声，指尖攥紧又松开。那些躲闪的眼神、仓皇的脚步，像针一样扎进心底。 他再次立誓：下次绝不能再失守心神——无论如何，也绝不放那人出来！ 此人每次现世，必掀腥风血雨；如今整个洪荒的乱局，正是被他一手搅得乾坤颠倒、纲常崩裂！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端坐蒲团，闭目吐纳，气息沉稳，竟无半分戾气。 前番围剿截教，阐教所损最轻，反倒成了最大赢家。 人教灰飞烟灭，无一幸存；西方教更是元气大伤——黑化通天那一剑劈落，须弥山当场裂作两半，教中弟子折损近半！ 唯令西方二圣暗自庆幸的是：四大亲传弟子尚在，否则真要道心崩裂、当场癫狂！ 除此之外，阐教倒是受损最轻——外门弟子折损几人，核心门徒却一个未失！ 因此元始天尊此刻才能稳坐玉虚宫中，凝神吐纳，气息绵长。 “二弟！” 他正闭目调息，太清老子的声音便已穿透宫门，沉稳而凛冽。 “哦？大兄驾临！” 元始天尊微微睁眼，神色微讶，旋即抬手相迎，请其入座。 “岂止是本座一人？接引、准提两位师弟，亦同来赴会。” 太清老子语声未落，西方二圣身影已悄然浮现于殿内，衣袂未扬，气息已沉。 二人目光与元始天尊一触，唇角微牵，笑意淡薄，略带无奈。元始天尊眸光一闪，心底顿生几分思量。 “大兄久居首阳山静养，此番突至玉虚宫，所为何来？” 他端坐不动，语气平和，却暗含探询。此前三教刚历血战，早有默契：暂敛锋芒，蓄势回元。 可这才歇息几日，太清老子竟携西方二圣登门——元始天尊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静养？呵……人教弟子尽数陨落封神榜，如今只剩空壳之名，哪还有什么‘养’可言？ 门下无人，谈何休养生息？这几日但凡入定，那夜通天黑化时的狞笑便如刀刻般浮于眼前——怨气蚀骨，恨意灼心！ 若不雪此耻，本座道心难安！今日邀两位师弟同来，正是要共商伐截之事！ 绝不能容截教逍遥，更不能让通天喘息！” 太清老子字字如铁，恨意浓得几乎凝成实质。这恨，本就该如此炽烈——换作旁人，怕是早已癫狂。 西方二圣垂眸不语，心头泛苦。他们向来避着通天走，唯恐擦出火星；可眼下被推至风口，退无可退，只得应下。 元始天尊听罢，并未皱眉，亦无驳斥。他懂——那夜血海翻涌，谁心里没烧着一把火？ 稍作沉吟，他才缓缓开口：“大兄，伐截一事，本不该仓促。既蒙垂询，本尊自当同心协力。但复仇非泄愤，不可凭一时血气。 须得步步为营，先察通天心意，再断其后路。 若贸然出手，重蹈覆辙，非但报不了仇，反倒再把那黑化之身逼出来——真到那时，我们连自保都难，还谈什么雪恨？” 这番话如冷水浇顶，太清老子胸中翻腾的烈焰稍稍压低了几分。他清楚：黑化通天一旦现身，谁都兜不住。 “二弟既已有筹谋，不妨直言。” 他目光灼灼，声音沉了下去。仇恨已填满他识海，此刻能倚仗的，唯有元始天尊的清醒。 “其实不难——先试通天。” 元始天尊指尖轻点案几，“算来，黑化之体应已退隐，主事者，已是本尊通天。 我们须弄清两件事：他对我们，是敌是忍？他对黑化之我，是忌是控？ 摸透这两层心意，方能布网、设局、收网。否则，一切皆是空谈。” 他神色沉静，却字字千钧。这一回，绝不能再让黑化通天踏出半步——试探，便是唯一的活路。 西方二圣颔首称是，神色肃然。 “大师兄，二师兄所言极是。前几次交锋，桩桩件件都在提醒吾等：对截教动手，必先谋定，不可冒进。” 接引道人缓声接话，准提道人默然点头。他们岂愿再招黑化通天？ 太清老子人教已空，放手一搏尚可；西方教尚有千百弟子，岂敢拿整教气运去赌？ 事实上，此刻太清老子早已无暇思虑太多，满心只余下翻腾的恨意——可复仇的刀锋，绝不能割裂截教根基，更不能惊动那蛰伏暗处的黑化通天。 太清老子目光如刃，直刺元始天尊：“既已至此，不如即刻行动，去探一探通天的底牌！只是……如何试探，才不露破绽？” “大兄且近前听真，此事本尊早有定策！” 金鳌岛 “大师兄！这回听谁的？您一句话，我等立刻整装出发！” 一群截教弟子将多宝道人与其余三位亲传团团围住，嗓门洪亮，热血贲张！ 自顾长渊一声令下，命截教主动进击，众弟子便按捺不住，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撕开云障、踏碎山门，直扑洪荒腹地！ 可多宝道人硬是拦下了所有人。他头脑清醒得近乎冷酷——若黑化师尊尚在，那自然无惧！ 那时他们横行天下，谁敢侧目？玄门三教？在截教铁壁面前，不过纸糊的招牌罢了！ 可今非昔比。黑化师尊杳无踪迹，而眼下这位师尊，修为未复、性子又软，遇事退让三分，更死死压着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不让出世。 所以这仗，不能莽撞打，更不能输在起手。多宝道人才咬牙按住众人躁动。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灼热的脸，瞳中微光一闪，沉声道：“师尊不在，我等便不可轻举妄动，须谋定而后动。” “大师兄别绕弯子了！我们都等着您发号施令呢！” 吕岳耐不住性子，一步踏前，声音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 第188章 其行可诛 “规矩就一条——大罗金仙中期及以下者，一律留岛！” 话音落地，众人齐齐一愣：原来只准后期以上者出征。 “师兄，为何设此门槛？” 不少弟子皱眉追问。 “道理很直白——如今玄门虽只剩两教，但阐教余威犹在，西方教暗流汹涌，妖族更非善类。中期以下弟子一旦卷入厮杀，极易陨落封神榜上。” “你们留下苦修，待突破至大罗金仙后期，再持剑下山，方不负截教之名！” 这话一出，喧嚷声渐息，众人心头那簇火苗，被压得更深，却烧得更旺。 “那咱们该往哪儿寻阐教、西方教那些人？” 有人问到点子上。多宝道人唇角微扬：“西岐。” “女娲师叔立人道，人族却仍在血火内耗。西岐倚仗四圣撑腰，明里敬天，暗里篡位，早把人皇之位当成了囊中物——其心昭然，其行可诛！” “此番，我们就踏平西岐！” 众弟子轰然应诺：“对！杀上西岐！叫三教弟子见识见识，什么叫截教锋芒！” 话音未落，人影已如离弦之箭掠下金鳌岛。多宝道人最后驻足回望一眼碧波浩渺的岛屿，随即携金灵圣母与三霄腾空而去。 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亦欲随行，却被多宝道人抬手止住——四大亲传若尽数离岛，怕是那位软心肠的师尊，又要现身拦路了。 而就在他们身影消散于云海之际，玄门四圣已悄然立于东海之滨，碧游宫外浪涛翻涌。 正在宫中静修的通天倏然睁眼，身形一闪，已立于万顷碧波之上。 “四位驾临金鳌岛，所为何来？” 他声音平静，目光却似古井投石，泛着难以捉摸的涟漪。 昔日他怨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无情，可如今心头竟浮起一丝悲悯—— 太清老子的人教，早被连根拔起，只剩一块空荡荡的牌匾，一个虚名，连半个弟子都寻不见； 元始天尊的阐教，更是千疮百孔：十二金仙折损过半，广成子死于自己掌下，其余精英或亡或遁，他自己屡遭羞辱，挨过耳光，被第二重人格操控着亲手斩断师徒情分…… 惨烈至此，已非“凄凉”二字所能尽述。 还有西方二圣，自他们踏足混元之境以来，耗尽无数纪元心血，才勉强让荒芜的西方重焕几缕生机，结果第二人格一朝出手，便将整片西方大地轰得寸草不生、山河崩裂。 他们西方教门人死的死、逃的逃，连镇教圣山须弥山都被一剑劈开两半，山体焦黑龟裂；两位圣人自身亦元气大损，道基震荡，伤势至今未愈！ 论惨烈程度，玄门四圣中，谁也没他通天这般狼狈——所以此刻的通天，心底对那三位兄长，竟隐隐生出几分恻隐。 “所为何来？呵！”元始天尊冷笑着逼视通天，声如惊雷，“通天，你真不知？人教弟子尽数陨于你手，大兄仅存的亲传弟子度厄真人，也已神魂上榜、形神俱灭！你当真毫无悔意？” 元始天尊面沉如铁，怒意翻涌，字字如刀。 这话确在通天心头刺了一下，可转念又觉荒谬——他眉峰一拧，声音陡然拔高： “尔等早知本座识海深处另藏一人格！此事全由他一手掀起，与本座何干？如今倒把血债全记在我名下，这公道二字，莫非是刻在你们舌头上，而非心上？” 他胸中火起，喉头发紧，憋屈得几乎要炸开——人是他第二人格杀的，锅却要他亲手背，这算哪门子道理？ “通天，你这话才真正滑稽！” 元始天尊一步踏前，衣袖猎猎，声震碧游宫，“人教断了香火，阐教折了根基，五位亲传弟子上榜身死！你一句‘非我所为’就想抹净血痕？照此说来，日后但凡闯祸，皆推给暗面之人便可逍遥法外？那这天地律令，岂不成了你嘴边一张纸？” 通天闻言一怔，喉结微动，终是沉默下去。 他抬眼直视元始，目光如刃：“今日驾临金鳌岛，就只为兴师问罪？还是……要与本座做过一场？” 话音落地，元始与太清老子飞快交换一眼，眸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 “哼！做过一场？”元始袍袖一挥，冷声道，“吾等此来，只告你一事——封神杀劫，远未终结！ 人教弟子十不存一，阐教精锐折损过半，五位亲传已登榜封神；西方教更被削去三成道统，封神榜上空位，如今不足一半！ 若你还想待劫后重修旧好、再续同门之谊，便该清楚：前半榜，已被我等填满；后半榜，唯你截教弟子可填！ 言尽于此，如何抉择，悉听尊便。 此后是敌是友，是战是和，全在你一念之间！” 话毕，元始转身拂袖，携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飘然而去。 通天立于原地，良久未动，末了缓步踱回碧游宫，闭目沉吟。 “劫后重修旧好？呵……怕不是又一场联手设局，瞒着本座演的双簧？” 他不蠢，只是从前总念着那份手足情分，不愿往深里想。 “至于后半榜由截教填……此事尚可斟酌。不过，本座门下确不宜再斩阐教核心弟子——倒不妨转向西方教，专挑其嫡传、真传下手，将那些西方精英，一个不落，尽数送上封神榜！” 他指尖轻叩案几，心中已有盘算。识海深处，顾长渊望着这念头，差点气得笑出声。 “真是昏了头！元始那句‘劫后修好’你也信？还打起西方教的主意？上次你欲灭西方，鸿钧老祖拼着道体受损也要拦你——这点教训，你竟半点没往心里去？” 顾长渊扶额摇头，只觉此人执念入骨，无可救药。 汜水关 今日的汜水关格外喧闹，大商国师申公豹在此设宴，款待一众截教门人。 席间有大师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还有十天君中幸存的秦完等五人，另有吕岳等一批外门翘楚。 “大师兄！自女娲师叔立下人道以来，西岐得了阐教全力扶持，如今营中已聚起不少阐教真传！若非大师兄率诸位师兄及时赶来，小弟怕是连阵脚都稳不住！” 申公豹迎上前去，满脸振奋，语气真切。这话确非虚言——女娲立人道之后，元始天尊曾密会西方二圣，共议大局。 第189章 分明是送死 人族必须成为首要压制目标，原因很简单——人道秩序的稳固程度，直接取决于人族的兴衰强弱！ 换言之，人族就是女娲立道的根本。若西岐真能裹挟人族、倾覆大商、一统九州，那不仅断了女娲的道基，更会抽空人道根基。 人道一旦失根，女娲便再难施加威慑；而通天教主若彻底黑化，也将失去一位足以撼动三界格局的得力臂助！ 正因如此，金鳌岛血战刚歇，元始天尊便已密令门下弟子，分批奔赴西岐，暗中扶植、明里撑腰！ “呵呵！公豹师弟，无需多礼。此番下山，本就是为了收拾三教门人而来。” 多宝道人望着申公豹，嘴角微扬，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铁：“既然我等已至，便不会手下留情——不论阐教二代还是三代弟子，但凡现身，皆在诛杀之列！” 申公豹闻言心头狂跳，眉梢一挑，喜意几乎要溢出眼来。 这话分明是说：此战不讲辈分、不守旧规，见一个，斩一个！ 众人正在汜水关内谈笑风生，关外忽地响起震耳欲聋的喝阵声！ “申公豹！尔等助纣逆天，如今天兵压境，还不速开城门，俯首归降！” 汜水关外，一员银甲战将手提方天画戟，昂然立于阵前，声如洪钟直贯关门。 他身后除了一望无际的西岐军阵，更有数十名阐教门人肃然而立！ 不过其中并无十二金仙等顶尖高手——来的二代弟子，仅邓华、南极仙翁、云中子寥寥数人；其余多为二三代寻常弟子，气息驳杂，阵势虽盛，底蕴却薄。 “好大的狗胆！” 申公豹怒喝一声，身形倏然腾空，掠上关楼，目光如刀扫过关前耀武扬威的西岐诸将与阐教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 “邓华！南极仙翁！你们当这汜水关还是从前那座任你们来去自如的破关？今日叩关，怕是要把命留在这里了！” 话音未落，南极仙翁已是须发怒张，暴跳如雷！ “申公豹！你这背弃师门、辱没祖训的逆徒，活得不耐烦了！” 他手指直指关楼，厉声斥骂。 可话音尚在半空打转，一道无形劲风骤然劈面而至—— “啪！” 清脆响亮，震得关前鸦雀无声。众人齐刷刷盯住南极仙翁左颊上那道鲜红掌印，惊愕失语：谁敢当众掴打这位阐教重臣？ 唯独南极仙翁与云中子浑身一僵，脸色霎时惨白，双眼急扫四野，仿佛看见了最不该出现的人影！ “聒噪！轮得到你在这儿叫唤？就算广成子亲至，也得给我闭紧嘴巴！” 声落人现——多宝道人当先踏出关门，金灵圣母紧随其后，秦完等截教精英鱼贯而出，衣袂翻飞，杀气凝霜。 南极仙翁瞳孔骤缩，云中子倒吸一口冷气，脚步不由自主往后一撤。 “多……多宝道人！金灵圣母！” 南极仙翁声音发颤，额角青筋暴起——他太清楚这二人意味着什么了！ 准圣中期修为不假，可他们身上秘宝如山、杀招似海，连准圣后期的大能都敢硬撼三分！ 放眼玄门各教二代弟子，唯截教一家，真正撑得起“准圣”二字；其余各派，别说准圣，连大罗巅峰都屈指可数，西方教更是连影子都没摸到！ “南极仙翁，你竟还敢站在我面前？” 多宝道人缓步上前，眸光如刃，“怎么，忘了当年偷袭九龙岛四圣、毁人道场的旧账了？” 南极仙翁如遭雷击，面色瞬间灰败！ “走！快撤——！” 他转身就逃，吼声撕裂长空。 不是不想战，是根本不敢战！ 他虽是阐教精锐，大罗金仙巅峰之境，在同辈中也算翘楚，可对上截教这批狠角色——四大亲传、三霄娘娘、随侍六仙……随便拎出一个，都能把他按在地上碾三遍！ 他一跑，身后阐教弟子比兔子还快，撒腿就奔，心知肚明： 截教四大亲传已至其二，更有秦完等一干杀神压阵，这哪是讨伐，分明是送死！ “这时候才想溜？呵！” 多宝道人鼻腔里迸出一声冷笑，身形骤然模糊，再凝实时，已如一堵铁壁般横亘在南极仙翁等人身前。 他负手而立，唇角微扬，目光似刀，慢条斯理地扫过众人：“诸位平日不是总说，我截教门人尽是披鳞带羽、茹毛饮血之徒，该尽数剿灭，推上封神榜么？今日本座携诸位师弟登门讨教，你们倒先撒腿就跑——这脸面，是自己撕的，还是被风刮掉的？” 话音未落，他眸中寒芒陡盛，袍袖一震，一道青金色罡劲如怒龙出渊，轰然砸向南极仙翁胸口！ “呃——！” 差距悬殊得令人窒息。大罗金仙巅峰，对上准圣中期，如同萤火撞日轮，云泥之别，天堑难越！ 只这一击，南极仙翁喉头一甜，五脏六腑似被巨锤碾过，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胸前衣袍炸裂，皮肉翻卷，鲜血喷溅如雨！ “师兄——！” 云中子与邓华抢步上前，七手八脚扶住摇摇欲坠的南极仙翁，抬眼望向多宝道人时，瞳孔都在发颤——那不是愤怒，是骨子里泛起的凉意。 “不必多言！杀！一个不留！” 多宝道人声如惊雷炸开，掌心翻转，第二波狂暴灵压已裹挟风雷之势，直贯三人眉心！ 云中子咬碎牙关，邓华怒目圆睁，南极仙翁强撑残躯，三人齐运法力，在身前撑开一道流光溢彩的屏障。 三尊大罗金仙联手布防，本该固若金汤，可面对准圣倾力一击，却如薄冰遇沸水，瞬息之间便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纵使他们接连祭出镇山印、紫电幡、玄光镜等重宝抵挡，也只换来屏障上蛛网般的裂痕——眨眼崩解！ 余劲如洪流决堤，狠狠撞入三人躯壳！ “噗！” 南极仙翁胸膛当场塌陷，血雾弥漫，元神刚离体腾起，就被多宝道人五指虚握，生生攥在掌心，动弹不得！ 邓华亦未能幸免，肉身寸寸爆裂，金灵圣母指尖轻点，一道金光如锁链缠绕，将他溃散的元神稳稳摄住！ 第190章 拼死布防 唯独云中子因站位靠后，被南极仙翁与邓华硬生生挡下八成威能，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擂击，喉头腥甜翻涌，整个人倒撞出去数十丈，摔在焦土之上，一时爬不起身。 多宝道人看也不看瘫软的云中子，反手一捏，南极仙翁元神无声湮灭；金灵圣母素手一拂，邓华神魂顷刻化作星尘。 霎时间，阐教众弟子面如死灰——今日截教不讲旧情，不守规矩，出手即绝杀！ 其余截教门人再无迟疑，纷纷暴起发难，各色神通、法宝、剑气如暴雨倾泻，劈头盖脸砸向阐教阵营！ 那些人如何扛得住？秦完等人虽折损半数同门，十绝阵早已不成，可个个皆是大罗金仙巅峰战力，岂是这些外门弟子所能抗衡？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身形尚未站稳，便已魂飞魄散，上榜而去。满地狼藉，血染黄沙，人心惶惶如沸水翻腾！ 多宝道人与金灵圣母更不手软，抬手间又有数名阐教弟子应声倒地，神形俱灭！ 眼看众人将被屠戮殆尽，忽见天边赤云翻涌，陆压携四大妖神踏空而至，稳稳拦在二人面前！ “多宝，以准圣之尊，欺压一群大罗金仙，甚至还有几个连大罗门槛都未跨过的晚辈——这架子，未免太高了些。” 陆压负手而立，语调平缓，眉梢却微微一挑，似笑非笑。 “架子？”多宝道人嗤然一笑，声如金铁交击，“你算哪根葱？本座行事，何须向你报备？今日就算全宰了他们，又如何？一群废物罢了，死了干净，省得碍眼！” 话音铿锵，震得四周空气嗡嗡作响，陆压心头猛地一沉。 “好一个狂字！可惜——你选错了地方，也挑错了人！” 陆压眼神骤冷，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钉！ “打过才知道！少啰嗦——既然你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本座手下无情！” 话音未落，他双掌猛然合拢，浩荡灵力自虚空奔涌而至，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赤色光矛，直刺陆压心口，毫无花哨，势不可挡！ 金灵圣母静立未动——区区陆压，她信大师兄，一招足矣。 陆压面色一凛，冷哼出口，身形如电掠出，周身妖气滚滚，准圣威压如山岳压顶，轰然迎上！ 双雄对撼，不过三合，陆压便被震得踉跄后退，肩头衣甲绽裂，嘴角溢出一线殷红——伤得不重，却足以令他脸色铁青。 “哼！你确实厉害！可你们不过区区两人！” 陆压面色阴沉如铁，先前便败在赵公明手下，如今面对多宝道人，更是连招架之力都显得勉强！ “哈哈哈！仗着人多？纵使尔等五位联手，本座照样视若无物！”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扫金灵圣母，沉声道：“师妹，且退至一旁压阵——看为兄如何斩尽这五人，为公明师弟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多宝道人周身骤然迸发万道赤金光焰，浩荡威压如潮奔涌，凌厉杀机撕裂虚空，引得四方云气翻涌、天地失色！ “狂妄至极！上！诛了他！” 陆压怒火焚心，胸中燃起从未有过的暴烈怒意。 赵公明手握混沌钟，才堪堪独战六大准圣。 你多宝道人修为虽略胜公明一筹，却无混沌钟在手，凭什么孤身硬撼我等五大准圣？ 大家同是准圣中期，道行相差无几，你哪来的底气如此嚣张？ 陆压与四大妖神瞬息合围，五股磅礴法力轰然炸开，罡风激荡，山岳震颤！ “来得正好！今日定要取尔等性命，祭奠公明师弟！让天下明白——我截教门下，不容轻辱！” 多宝道人仰天长啸，臂膀一震，弑神枪赫然现于掌中！ 滚滚黑煞翻腾而起，顷刻间吞没天光，恐怖威势席卷八荒，连大地都在哀鸣！ “弑神枪——！” 陆压喉头一紧，嘶声咆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弑神枪！洪荒第一凶兵，昔年魔祖罗睺镇压万古的杀伐至宝！ 罗睺陨落后，此枪便杳无踪迹，唯见黑化通天执掌时才重现人间！ “该死！黑化通天竟将此凶器交予多宝！小心！绝不可被枪锋擦中——此物蕴藏蚀骨煞气，沾之即溃，伤之即殁！” 陆压吼声未歇，四大妖神早已汗毛倒竖，浑身绷紧！ “轰——！” 弑神枪横扫而出，狂暴气浪掀翻千里山川，黑煞所过之处，草木枯焦、生灵爆体，血雾弥漫如雨！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那声音似自九幽地底爬出，森寒刺骨，令人魂飞魄散！ 陆压五人闻声色变，仓促催动护体玄光，拼死布防！ 可陆压刚凝起法力，尚未抬手，多宝道人已化作一道漆黑残影，电射而至！ “不——！” 陆压瞳孔骤缩，双臂本能格挡，却如纸糊般被撕开！ “嗤啦——！” 胸前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创口，鲜血喷涌如泉。多宝道人持枪立于其身后，缓缓转身，眸光冷峻如双刃！ 陆压低头望着胸前翻卷的皮肉，嘴角牵起一丝惨淡笑意。 “原来……我真会死在你手上。” 他声音微颤，四大妖神齐声惊呼，疯一般扑上前欲救！ 毕竟陆压虽遭重创，但元神尚存，只要圣人出手，哪怕只剩一缕残魂，亦能重塑真身、重续生机！ “哼！他今日必死无疑！谁也拦不住！本座亲口所言！” 多宝道人冷笑一声，提枪直扑四大妖神！ 四人修为不弱，皆为准圣中期，与多宝道人境界相当。 可战局一边倒——他们处处受制，左支右绌，稍有疏漏，便被弑神枪煞气侵体，痛嚎不止，血洒长空！ 此时战场另一侧，阐教外门弟子尸横遍野；秦完等五人扼守关前，大开杀戒，刀刀见血，专斩阐教门人！ 就在杀声震天、四大妖神渐露败象之际，两股浩瀚圣威陡然撕裂苍穹！ 其中一道，裹挟五道煌煌神光，精准轰向金鳌岛十天君仅存的秦完等五人！ 秦完等人甚至来不及掐诀，神光已贯体而入——身躯寸寸崩解，元神当场湮灭，真灵化作一缕青芒，直冲封神榜而去！ 即便他们反应过来，也无力抵抗——那是圣人出手，凡躯岂能抗衡？ 金鳌岛十天君，至此尽数上榜，尽数陨落。 第191章 有何不妥 下一瞬，一道更骇人的圣人之力破空而至，直取正欲斩杀四大妖神的多宝道人！ 然而这一击并未落下——通天教主身影乍现，袖袍轻挥，便将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悄然化于无形！ 多宝道人也被这骤变震得一滞，等他回过神来，陆压与四大妖神早已被西方二圣携走，踪影杳然！ 多宝道人瞳孔一缩，眉锋陡沉，眼底寒光迸射，杀机如刃出鞘。 可抬眼望见玄门四圣并立云端，杀意翻涌，却只能强压喉头——半分也动不得！ “师尊！” 他垂首低唤，声音轻得几不可闻，站在通天面前，手中弑神枪枪尖微垂，寒芒内敛。 “退下。” 通天只吐三字，面色铁青，袍袖无风自动。 多宝未再言语，攥紧枪杆，转身退入阵后，身影沉静如墨。 “太清老子！你亲手斩我截教十天君其五，这是何意？” 通天直视太清老子，声似寒铁刮过玄冰。 “何意？你灭我人教满门，今日不过血债血偿，有何不妥？” 太清老子冷笑反驳，眸中没有半分温度。 通天脸色霎时僵冷，唇角绷成一道薄线。 “不妥？哼！通天，你门下弟子成千上万，自签封神榜以来，死的尽是些无关紧要的散修、外门、记名之流！ 真正撑得起截教脊梁的，不过赵公明、罗宣、金鳌岛十天君寥寥数人罢了。 可你的亲传弟子——哪个倒下了？一个也没有！ 本座每每瞧见你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听你字字不离‘手足情深’，便觉胃里翻江倒海！ 你凭什么站在这儿质问本座？凭你那副温言软语的皮囊？还是靠你暗地里那个冷血决绝的第二身？ 若无那重人格镇场，本座早将你门下尽数推上封神榜！ 没了它，你算什么？不过是个连自家弟子都护不住的空架子罢了！ 如今倒还敢指着本座鼻子问‘你在做什么’——你配问吗？你担得起吗？” 太清老子越说越厉，唾星四溅，字字如钉，狠狠凿进通天心口。 通天指尖悄然发白，胸口起伏渐重。 尤其听见“第二人格”四字，更似利刃剜心——那些弟子日渐疏远自己，连太清老子也认定：真正令他们信服的，从来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敢掀天、敢焚世、敢撕破脸皮的“另一个他”。 圣人亦重颜面，何况通天？ 早先察觉门下心生隔阂时，他心头便已泛起苦涩； 后来才明白，弟子们敬的不是他宽厚，而是那第二身的果决； 畏的不是他讲道慈悲，而是那第二身出手时的雷霆万钧。 他何尝不想护？可有时真力难支，仇家势大，硬闯便是自陷绝境； 有时分明严令禁足，弟子偏要下山争功，卷入劫火，他拼着被围攻、被镇压的风险冲入战阵相救—— 却因差一线失手，反被第二身补上致命一击，救活了人，也抢走了人心。 他从未怪过他们，只默默咽下委屈。 可今日，连最该懂他的兄长，竟也当众揭他疮疤，断他脊梁—— 仿佛一把淬毒匕首，捅进去还拧了三圈。 他缓缓闭目，胸膛起伏两度，再睁眼时，眸底已无波澜，唯有一片凛冽寒霜。 抬手直指太清老子，声如裂帛：“太清老子！本座从前敬你为长兄，礼让三分。 可你一次次纵容元始，一回回踩我底线，今日更是当众折辱！ 你真当本座忍无可忍，便不敢掀棋盘？” “掀棋盘？呵！”太清老子仰天嗤笑，目光如刀，“通天，你眼中还有‘兄长’二字？ 人教断脉，道统成灰，你亲手所为，反倒要本座对你俯首称臣？ 可笑至极！若无那第二身替你挡刀、替你杀人、替你撑场面—— 你连站在这里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通天满腹冤屈，太清老子心底却翻涌着滔天怒火——道统几近断绝，亲传弟子横尸遍野，就连他自己，在洪荒万灵眼中，早已被那黑化通天当成砧板上的鱼肉，反复凌虐、践踏无数次！ 颜面尽扫，威信崩塌。往后但凡有人提起太清老子，第一句必是：“瞧，就是那个被黑化通天当狗般抽打、撕扯、碾碎的圣人！” “好！好！好！太清老子，你莫非真当本座惧你？既如此，今日便分个高下！” 通天怒极反静，胸中翻腾的不是战意，而是被反复戳刺的羞耻——他对第二人格早已厌弃入骨，恨不得将其彻底焚尽；可太清老子偏要一次次掀开这道溃烂的伤疤，字字如刀，句句剜心！ “哈！你倒先问起本座怕不怕？本座等这一日，已等得太久！” 话音未落，太清老子袖袍猛然一震，太极图自虚空裂开，金光暴涨，阴阳二气轰然奔涌而出！ “尔等退至外围，不得插手！今日此战，本座必要亲手教通天明白——何为圣人之威！” 声音如钟鸣撞入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耳中。 今夜，他不许任何人染指这场对决。他要亲手将通天按在地上，一寸寸碾碎其傲气！ 元始天尊眉峰微蹙，终究缄口不言。 其实他早想出手斩了多宝道人——替门下血债索命！毕竟今日，南极仙翁与邓华双双陨落！ 邓华虽是外门弟子，资质平平，尚不足惜； 可那南极仙翁，却是阐教货真价实的顶尖翘楚！修为稳压十二金仙一线，只因天机所限，才屈居外门之列！ 如今竟也惨死于多宝道人剑下，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可眼下太清老子怒焰焚天，加之整盘棋局已布至关键处，他只得按捺不动。 杀多宝一事，暂且搁置。若真动手，通天势必暴走，黑化之身顷刻降临——那时，整个阐教怕是要在血雾里灰飞烟灭！ 更何况，道祖鸿钧至今杳无音讯，更未赐下镇压黑化通天的法门。他们只能绷紧神经，步步为营，暂作隐忍！ 而战场中央，太清老子甫一上前，便与通天硬撼交锋！ 太极图轮转如日月沉浮，青萍剑出鞘似寒江裂岸——两股圣威对撞，天地为之失色！ 劲风狂啸，罡气乱射，一道道撕裂虚空的爆鸣接连炸响，震得洪荒群山簌簌发抖！ 第192章 何错之有 众生惊觉：通天又与太清老子厮杀起来了！ 不过众人心里都透亮——这回不是黑化通天。若真是那位，太清老子连半息都撑不住，当场就得神形俱灭！ 缠斗片刻，通天额角青筋微跳，面色渐沉。他若不用诛仙剑阵，单凭青萍剑与太极图周旋，确难敌太清老子八重天圆满之境！ “哼！通天，本座早言明——没了第二人格，你不过是个空架子！” 太清老子冷笑吐声，字字如冰锥凿入通天耳中！ “太清老子——是你逼本座亮底牌！” 话音未落，通天双臂陡然扬起，四道森寒剑光破空而起！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齐鸣，瞬息结成洪荒第一杀阵，如天罗垂落，朝太清老子当头罩下！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瞳孔骤缩，身形齐动！ 寻常斗法，他们绝不会伸手；可诛仙剑阵一出，便是另一回事！ 此阵号称万劫不破，非四位混元圣人联手，休想撕开一丝缝隙！ 单靠太清老子一人，哪怕修为登顶八重天，也注定困死阵中！ 三人闪电驰援，配合太清老子四象归位，仅数息之间，便将那笼罩乾坤的剑阵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继而轰然瓦解！ “呵……好一个‘不许旁人插手’？转眼便四圣围攻，脸皮倒是比混沌还厚！” 通天收剑而立，唇角噙笑，眼底却寒光凛冽。 太清老子闻言勃然作色，刚欲斥责，却被元始天尊一把攥住手腕！ “大兄，此事不可违逆！” 元始天尊低语一句，又轻轻摇头示意。太清老子胸口剧烈起伏数下，终是咬牙敛怒，狠狠剜了通天一眼！ “哼！通天，你说本座屠你几名弟子，可你莫忘了—— 你的高徒多宝道人，亲手斩了本座门下的南极仙翁、邓华等亲传弟子，更别提那些惨遭屠戮的阐教外门门人——尽数折在你截教门下！ 这事，你打算如何向本尊交代？莫非只准你门人挥剑杀人，就不许我阐教弟子讨还血债？ 连你那位兄长，替他师侄赵公明清算旧账，也不该出手？ 元始天尊冷眼盯住通天，鼻腔里哼出一声，却再未用刻薄话去撩拨。 这一回，他句句踩着理字落锤，不激不躁，反倒叫人挑不出破绽。 通天默然片刻，目光如刀，缓缓刮过元始天尊的脸，又扫过多宝道人、金灵圣母、吕岳等人，末了唇角一压，吐出四个字：“即刻回岛！” 袖袍倏然一扬，青光乍起，众人身影已如烟散去，直奔金鳌岛而去。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目送他们远遁，也各自转身离去，天地重归寂然。 金鳌岛 “哼！多宝——你可知，若本座迟半步出手，你早被太清老子一气化三清震得魂飞魄散！” 通天立于殿中，声音沉而钝，像一块压在胸口的玄铁。 他心里发涩：若门人安分守岛，不擅离山门，何来今日之祸？秦完他们又怎会横尸西岐？ 可偏是拦不住、劝不动，一个个热血上头便冲下山去，命丢了，倒要他这个师父背锅讨债！ 多宝道人昂首直视，脖颈绷紧如弓弦：“弟子生死何足惜？要紧的是为教中同门雪恨，为公明师弟讨命！” “荒唐！”通天眉峰陡竖，声如裂帛，“赵公明之死，为师岂能不痛？可人教早已覆灭，西方教十不存五，仇早报尽！你偏要再掀血浪？” “可围杀公明师弟的陆压、太乙救苦天尊，还有那四大妖神——一个都未伏诛！方才若太清老子晚到一息，四大妖神必成齑粉！” 多宝道人心口滚烫，眼里烧着火：就差那一息！当时四妖神早已瘫倒在地，气若游丝，他只需一掌落下，便能断其根脉！ “蠢货！”通天怒极反静，声音低得发哑，“就因你一意孤行，秦完五人尽数上榜！事到如今，你仍不知悔？” 通天心头翻涌着怒意，可多宝眼中只有不服——他自认所作所为，皆为教门立威、为同门正名，何错之有？ 截教向来被动挨打，人教、阐教、西方教轮番设局、步步紧逼；好不容易抢回一回先机，反被师尊当头棒喝……这口气，比刀割还疼。 见多宝脸上纹丝不动的倔强，通天喉结微动，终是闭了闭眼。 “秦完五人陨落，你身为大师兄，受责难逃。即日起，囚龙洞面壁思过——无真悔意，不得踏出半步！” 话音未落，袖风卷起，多宝道人身影一闪，已被送入幽暗洞府。通天转身，径直回了碧游宫。 刚在蒲团上盘坐稳当，宫外忽传来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清越的叩拜声。 通天眉头微蹙，略一沉吟，终是轻叹一声：“进来。” “弟子叩见师尊！” 两人垂首敛袖，深深一礼。 “罢了，起身。” 通天语声疲倦，目光温淡地掠过她们。 “谢师尊！” 二人刚直起腰，通天已开口问道：“你们此来，可是为多宝求情？” 无当与龟灵对视一眼，无当圣母上前半步，抬眸直视师尊：“师尊明鉴——大师兄率众下山，并非独断专行，实乃我等共议而决。 秦完五位师弟身陨，罪责不在一人。恳请师尊宽宥大师兄这一回。” 无当圣母望着通天，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心头却沉甸甸的——若此刻坐镇碧游宫的是那位黑化的师尊，大师兄哪还困在囚龙洞里？ 早该擎剑踏云，率万仙列阵昆仑墟外，与三教决一死战，掀翻这盘僵持已久的棋局！ “罢了！此事休再提请。多宝乃本座首徒，此番罪责，不在擅离金鳌岛，而在谋事疏漏，致吾弟公明陨身封神榜上。” “身为长兄，他若不担此罚，日后何以统御群贤？尔等不必再言，退下吧。” 话音未落，通天已袖袍轻挥。无当与龟灵刚张口，抬眼便见师尊双目垂敛，眉宇凝霜，分明是铁了心不再听半句分辩。两人只得咽下余言，默然退出。 囚龙洞 多宝道人踏进这方幽窟，脚步熟稔得近乎麻木——上回被罚在此闭关不过半年，如今又回来了。 第193章 早该血偿了 他盘膝而坐，脊背挺直如松，可指尖却无意识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心口那团火没灭，只是压着，烧得闷痛。 “就差一线！若那时我快半息，公明师弟的仇，早该血偿了！” 忆起当日断崖追击、混沌钟碎裂之声犹在耳畔，他喉头一紧，仿佛又尝到那口腥甜。 “师兄何必攥着‘差一点’不放？这一回慢了，下回抢在雷音未起前出手便是。路还长，机会也未曾断绝。” 话音刚落，洞口微光一晃，乌云仙负手踱入。玄袍曳地，步履沉稳，腰间悬着那柄寒芒吞吐的戮仙剑。 他是随侍六仙之首，大罗巅峰之境，距准圣仅隔一层薄雾，向来是截教中锋锐最盛的利刃，地位仅次于四大亲传，与赵公明等人亦常共饮论道。 “乌云师弟，今日倒有闲情踏这冷窟？” 多宝抬眸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方才见无当师姐与龟灵师姐去碧游宫陈情，片刻后便垂首而出——师尊心意已决，弟子不敢妄动。师兄莫怪我袖手旁观。” 乌云仙语调平和，眼底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审度。 “师弟这话折煞为兄了。你若真去求情，反惹师尊不悦。况且……”多宝缓缓起身，影子在石壁上拉得又细又长，“我心里清楚，师尊是护我，怕我下山应劫上榜。可巢倾卵破，我既为截教首徒，岂能缩颈藏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师尊太重手足之义，可阐教金莲、西方梵音，何时给过我们讲情的余地？不把三教门人尽数送上封神榜，这场劫数，永无收场之日。” 乌云仙闻言，嘴角牵出一抹涩笑，似叹非叹。 “师兄性子，我岂不知？若换作那位……” 他没说完，只轻轻摇头，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那眼下，师兄以为，该如何走下一步？” 这才是他真正来的目的。 “封神杀劫已如潮涌，避无可避。师尊说得没错——唯有主动执刃，斩三教精锐上榜，截教才有一线喘息之机。” 多宝踱至洞口，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声音低沉：“可眼前这位师尊……我信不过。若换成黑化师尊坐镇碧游宫，我连紫霄宫的门槛都敢一脚踹开，弑神枪尖，直接点在鸿钧道祖眉心。” …… 紫霄宫 玄门四圣奉鸿钧法旨齐聚于此。青玉阶上，四道身影静坐如古松，气息内敛，却暗流奔涌。 良久，鸿钧睁眼，目光扫过四人，声如古钟：“此劫纷乱，尔等，可有定策？” “道祖！”元始率先开口，袖袍微振，“黑化通天一日不除，封神便一日难成！我等出手束手束脚，连混元金斗都不敢全开——生怕惹得他暴起发难。更甚者，赵公明下山时，竟携混沌钟同行……” 陆压、太乙救苦天尊联手四大妖神，六位准圣围攻赵公明，鏖战不知几昼夜，拼尽全力才将他斩落尘埃！ 如今又杀出个多宝道人——此人比赵公明更悍烈，手握弑神枪横扫四方，五尊准圣联手竟被他压得喘不过气！ 陆压与四大妖神合力尚且不敌，若我们再晚出手片刻，那四位妖神怕已被多宝道人当场击毙！” 元始天尊望向鸿钧，语气沉郁，眉宇间全是压抑已久的烦躁。 自家弟子南极仙翁与邓华双双陨落，他连扬言复仇都不敢高声，更不敢稍加试探通天的底线！ 就怕那个黑化通天骤然现世——届时阐教上下，怕是片瓦难存，他连跪地痛哭的地方都寻不见！ 眼下鸿钧问起此事，他索性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元始天尊认定，眼前最紧要之事，便是铲除黑化通天！ 不除此患，诸事皆如履薄冰。哪怕只是动截教几个核心弟子——譬如四大亲传，也得再三掂量、反复推演。 上回截教四徒远远掠过他们驻地，尚未靠近百里，通天便已怒极失控，黑化之身破封而出！ 下回若真对多宝道人动手，恐怕剑还没出鞘，那黑化通天便已撕裂虚空杀至眼前！ 到那时，什么阐教、西方教，怕都要步人教后尘，道统断绝，香火成灰！ 这事旁人干不了，可黑化通天干得出来——灭玄门三教，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盘算已久，早把这念头刻进了骨子里！ ········· “道祖，元始师兄所言极是！当务之急，唯有一举镇压黑化通天，方能稳住封神大局！” 太清老子亦凝视鸿钧，声音低沉，却掩不住心头郁结。 人教覆灭、道统湮灭，他想讨个说法，竟连出手都得缩手缩脚——欲谋截教一徒，还得先遣人赴金鳌岛探风问色，揣摩通天神色，才敢落子。 这滋味，实在憋屈！ 先前分明已将通天合围，他如今既非天道圣人，只是一尊混元大罗金仙，真被斩了，便是魂飞魄散、永堕虚无！ 可他们偏偏不敢动手——万一大战收尾之际，黑化通天再度暴起，反噬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西方二圣默然不语，目光却齐齐落在鸿钧身上，眼神灼灼，意思再明白不过：此事，非道祖定夺不可。 在他们眼中，黑化通天太过诡谲，战力深不可测，唯有鸿钧才有资格拍板。 鸿钧静听良久，抬眸淡淡扫过四人，才徐徐开口：“有些事，是你们自己想得太重了。” 话音一落，玄门四圣齐齐抬首，面露惑色。 “近来本座得一桩天道异宝——化神珠。” 鸿钧手腕轻翻，掌心赫然浮起一枚珠子，光华内敛，却隐隐流淌着天道法则与秩序之纹，仿佛整片苍穹都为之屏息。 四圣目光一触，呼吸微滞，眼中精光骤闪。 “敢问道祖，此宝何用？” 元始天尊拱手发问。 “呵呵……其效有二。一者，打入通天识海，可削其黑化之力；二者，一旦入主识海，便如枷锁加身，永锢黑化通天，使其不得显形。” 鸿钧唇角微扬，目光平静扫过四人：“没了黑化分身助阵，通天纵有混元七重天修为，在尔等面前，还能翻起什么浪？” 话音未落，四圣精神陡振，眼底燃起灼灼火光！ “若真如此，通天此番必死无疑！封神大业，亦可一鼓而定！” 第194章 胜算几何 接引道人抚掌而笑，满脸振奋。 可这话刚出口，元始天尊嘴角却不由一抽。 “必死无疑”四字，他们听过太多遍了——哪一次不是信誓旦旦，哪一次不是铩羽而归？ “且慢！师尊，弟子尚有一问！” 元始天尊抬手截住正欲开口的接引道人，目光如刃，直刺鸿钧面门！ 鸿钧未应声，只将一道沉静如渊的目光，缓缓落在元始天尊脸上。 “倘若黑化通天强行破封而出，又当如何？” 元始天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 这绝非杞人忧天——在他们眼里，黑化通天身上早已堆叠起太多匪夷所思的逆转： 当年布下九幽锁神大阵，信誓旦旦能彻底抹去他，结果他硬生生撕开阵眼，踏血而出； 后来祭出天道至宝“断情塔”，号称可斩七情、锢神魂，可塔身崩裂，他反倒借势反噬； 再往后，设伏、诱杀、借劫、引煞……手段层出不穷，次次落空，回回扑空。 如今鸿钧又说得笃定如铁，元始天尊反而心头发紧。 败得太多，次次拍胸脯说“万无一失”，次次灰头土脸收场——这一回，他不敢轻信，更不敢赌。 必须问清后路：若封印溃散，黑化通天再度现世，他们拿什么挡？拿什么扛？ 昔日有道祖坐镇，尚能稳住局面；如今连鸿钧自身都已动摇根基，护不住三界安稳。 此役若再溃，西方教与阐教，至少一个要被连根拔起，甚至两教同沉，再无翻身之机！ “安心。”鸿钧唇角微扬，语调舒缓却不容置疑，“纵使他冲破识海禁制，本座亦可镇压到底。莫忘了——此珠不止封神，更蚀其道基、削其法力。 待他神通十去七八，区区残焰，还烧得动本座的袖角么？” 鸿钧语气淡然，眸底却寒光隐现，毫无半分犹疑。 元始天尊闻言，眉峰微松，颔首不语。 这一回，确有余地：就算化神珠镇不住识海，也能抽干他大半气焰。 气焰一弱，鸿钧出手，便是碾压之势。 …… 碧游宫 近来截教上下议论沸沸扬扬，焦点全系于那场绵延已久的封神大战。 仗打到这份上，玄门三教与截教早已血债累累。论伤亡之重，三教先折了筋骨——人教自玄都大法师以下，尽数陨落，度厄真人亦未能幸免； 阐教十二金仙折损过半，南极仙翁横尸岐山，副掌教燃灯道人更是被钉死在诛仙剑阵边缘； 西方教最是惨烈：刚招揽的准圣级护法，尚未立功便战死于金鳌岛外；此后连番恶战，教中精锐十去六七，二圣苦心经营多年的香火根基，一夜之间被掀翻大半。 反观截教，虽也折损不小——九龙岛四圣身陨、金鳌岛十天君尽墨、赵公明喋血峨眉、三代四代弟子凋零无数，但宗门骨架未散，战力血脉未断。 于是众弟子纷纷求见镇元子、冥河老祖、烛龙、孔宣等几位宿老，请教大势。 为何找他们？ 皆因这几人乃先天神只，远古巨擘，准圣巅峰之境，在圣人之下，实为当世最顶尖的几柄利刃。 弟子们自然奔着副掌教镇元子等人而去，恳请推演——若截教倾力一搏，与三教决生死、争气运，胜算几何？ 镇元子闭目推演三日，再睁眼时，断然落判： 截教必胜，三教必溃。 从圣人之下第一梯队，到中坚骨干，再到底层战兵，截教处处占优，层层压境。 消息传开，碧游宫内外顿时群情激昂。 年轻弟子擂鼓请战，老辈仙真焚香盟誓，嚷着要毕其功于一役，将三教门人尽数打入封神榜，一战定乾坤！ 通天本不愿搅入此局，奈何宫外请愿者络绎不绝，更有弟子将镇元子的推演手札誊抄百份，悬于山门石壁之上，字字如火。 逼至无奈，通天只得召镇元子、冥河、烛龙、孔宣等人入宫议事。 “敢问掌教天尊，急召我等，所为何事？” 镇元子抱拳而立，神色坦荡，仿佛真不知外间风云涌动。 “近日教中流言甚炽，尔等可曾入耳？” 通天双目微启，目光扫过众人，平静中暗藏锋芒。 “掌教所指，可是弟子们联名请战，誓与三教决一死战、共赴封神之事？” 冥河凝神望着通天，听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很好！眼下我教与玄门三教的封神大战已持续多年，封神榜上名额过半，诸位对此战局势，可有真知灼见？” 通天目光沉静，语调不疾不徐，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在每一句话上——他盼着这些人真正听懂他藏在话底的忧惧。 封神杀劫，岂是寻常劫数？它凶戾如刀，稍有不慎便血流成河、道统崩塌。 而最要命的是：天意所向，不在截教，而在三教！ 表面看，截教势如破竹，万仙云集，气焰滔天；可天意若不垂青，再盛的声势，也只是一捧烈火，烧得越旺，熄得越惨！ “掌教天尊，恕弟子直言——我教号称‘万仙来朝’，气运如日中天！ 这些年根基愈发雄厚，实力早已凌驾玄门三教之上。如今三教联手，亦难撼我教分毫！ 单论准圣战力，且不论我等几位长老，光是四大亲传弟子出马，便可斩陆压、镇妖神，如探囊取物！ 再看其他两教：阐教那十二金仙，徒具虚名，早被吹得天花乱坠；三霄娘娘随便一人下山，便能打得他们金身碎裂、元神溃散！ 西方教更不必提——四大亲传弟子中，最强不过弥勒，才堪堪修至大罗中期，实在令人哑然失笑！ 所以，我教当主动挥师东进，直捣封神台，一战定乾坤，把封神大业攥在自己手中！” 镇元子昂首而立，声音清越，眉宇间尽是笃定之色。 此刻的他，的确意气风发。他坚信自己押对了宝——这位黑化后的通天，短短时日便踏破桎梏，直逼鸿钧道祖之境！ 这等逆天之势，古往今来谁曾见过？ 洪荒众生眼里，鸿钧便是天道化身，高不可攀、望而生畏。 可眼前这位掌教，竟能让道祖束手无策、投鼠忌器！ 第195章 自招祸端 通天听完，眼睑微颤，似有寒芒掠过。 “你们……都这么想？” 他缓缓扫过冥河、烛龙等人，目光如渊。 “掌教天尊，镇元子所言，句句属实！”冥河拱手，声如金石，“我教如今准圣已有十余尊，大罗金仙更是遍地开花！反观三教——人教已灭，阐教只剩几根独苗，十二金仙折损大半；西方教更不堪，四大弟子中竟无一准圣，弥勒修为尚在大罗中期，实难撑起一方道统！” 通天听着，指节轻轻叩击玉案，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尔等见识，太窄！封神杀劫之险恶，远超巫妖量劫！ 此劫之下，圣人道统亦如薄冰，一触即溃。你们比的是人数、是境界，可天意从不按常理出牌——它若不眷顾截教，纵你千军万马，亦难登封神台一步！ 当务之急，是严令所有弟子闭关不出，守心炼性，静待机缘。妄动者，自招祸端！” 众人一时哑然，面面相觑，最终齐齐望向通天。 “还有疑问？” 几人眉头紧锁，沉默片刻，镇元子终于上前半步，语气低沉却锋利：“掌教天尊，弟子以为——封神杀劫的根子，就在填榜二字。 若我教先发制人，将三教弟子尽数送上封神榜，劫数自解，我教可全身而退； 可若我教按兵不动，三教必会反扑，把截教门人一个个钉上榜去！ 请掌教三思，准许弟子下山，抢在劫火燃尽前，斩断因果，完此杀劫！” “住口！尔等道行未深，难窥天机全貌。此事就此封口，碧游宫内不得再议！回山之后，严加管束门人，宁可坐枯禅百年，也不许沾染一丝杀劫气运！” 通天拂袖起身，逐客之意昭然若揭。镇元子、冥河、烛龙纵有不甘，也只能躬身退下，踏出碧游宫时，衣袍都似裹着一层沉郁。 “镇元子，情形怕是不妙啊。” 刚离宫门，冥河便侧身低语。 “何止不妙？是危如累卵！方才我看得真切——掌教并非糊涂，而是心存侥幸：既盼着横生变数，更盼着把西方教弟子推上榜去，好保全三清兄弟最后一点颜面！” 镇元子轻轻摇头，心底对通天的判断颇不以为然！ “唉，如今前路混沌未明，若那黑化圣尊真能稳稳掌控躯壳，怕是洪荒早归我截教执掌了！” 烛龙冷不丁插了一句，孔宣闻言斜睨他一眼，唇角浮起一抹讥诮。 “怎么？龙族还惦记着独占洪荒？” 孔宣声音清冷，带着几分锐利。 “哼！你又懂什么？待我教一统天地，我龙族身为截教肱骨，岂止是依附？届时山河任我驰骋，万灵俯首，谁敢侧目？” 烛龙目光如刀，扫过孔宣，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倨傲。 “你们争吧，我即刻动身，离岛一趟。” 镇元子望着二人，无奈轻叹，语声却沉静。 这话一出，烛龙与孔宣齐齐转头盯住他。 “去哪？眼下风声正紧，稍有不慎便遭围猎，你可别往外撞！” 烛龙皱眉追问，满脸狐疑——这节骨眼上，镇元子究竟要往何处去？ “走一趟娲皇天。心头悬着事，有些话，非当面问个明白不可。” 镇元子眉间微蹙，目光扫过两人，语气笃定。 “娲皇天？既已决意，便去吧，务必谨慎。” 镇元子颔首，再不多言，转身便出了金鳌岛，步履干脆，未曾半分迟滞。 烛龙见状也懒得再问，甩袖一纵，径直遁入洞府深处。 …… 娲皇天，女娲端坐于娲皇宫中，双目轻阖，周身浮沉着万千玄奥符纹，人道气运如丝如缕，缠绕其身，凝成不可撼动的秩序之网。 时光悄然流淌，片刻之后，她忽而敛息睁眸。 恰在此时，坐骑金宁缓步踏入殿内。 “娘娘，截教副掌教镇元子求见，已在宫门外候着。” 金宁垂首轻禀。 “请他进来。” 金宁退下，女娲心念微转，旋即归于沉静。 “镇元子拜见女娲圣尊！” 镇元子跨槛而入，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镇元道友何必如此拘礼？多年旧识，怎生疏至此？今日登门，可是有要紧事？” 女娲含笑相迎，神色温润，却自有不容轻慢的威仪。 论修为，她早已凌驾准圣之上；但论出身，两人同为先天神只，同列紫霄宫三千客，辈分相当、交情亦深。 只是她证得混元已久，镇元子却始终困在准圣巅峰，迟迟难破那层天堑。 镇元子落座后，抬眼直视女娲：“敢问圣尊，对我教掌教天尊，了解几何？” 女娲眸光微闪，眉梢轻扬：“哦？道友所指，可是那位名震洪荒的通天圣尊？” “正是我教至高无上的掌教天尊。” 镇元子应声而答，毫不迟疑。 女娲略一沉吟，方才开口：“你想听哪一桩？” “封神杀劫已沸反盈天，可我教天尊却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此局极险——三教暗流汹涌，只待时机一到，便雷霆出手。若失先机，恐道统倾覆，洪荒动荡，难以收拾。不知圣尊可有良策，助掌教天尊踏出这一步？” 镇元子字字清晰，目光灼灼。 女娲听罢，眸底波澜不惊，只缓缓道：“此事本宫早有所察。但请师兄出山，岂是易事？本宫已有腹案，至于三教筹谋……你尽可放心。只要我兄妹联手，纵使鸿钧亲临，也难奈我等分毫。你且回金鳌岛静候便是。” 镇元子闻言一怔，嘴唇微张，却见女娲神色淡然如水，终是将话咽了回去。 “既承圣尊教诲，那镇元子告辞。” 他起身揖礼，转身离去。殿门合拢刹那，女娲唇边悄然浮起一丝浅笑。 “谋划？若三教不急着动手，师兄还真未必肯露面。如今，就等他们再掀一场风波了。” 她起身踱出娲皇宫，遥望金鳌岛方向，眼波流转，似有星火跃动。 “娘娘……您方才说已有法子唤醒通天圣尊，莫非真有把握？” 金宁忍不住低声追问，眼中满是疑惑。 “呵！法子倒真有，本宫琢磨了好些日子，总算寻出一条门路——只是这条门路嘛，怕是要惹得眼下这位师兄心头冒火咯！” 第196章 旗鼓相当 女娲没点破究竟是何法门，可眼波流转间那抹狡黠笑意，像蘸了蜜的针尖，明晃晃扎人，半点不加遮掩！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与瑶池抬眼一瞧，玄门四圣已悄然立于殿中，二人眉峰当即压沉三分！ 此前他迫不得已遣太乙救苦天尊下界围剿赵公明，正是被这四位圣尊逼至墙角，退无可退才铤而走险！ 事后却如芒在背，整日悬着心——若叫黑化通天记恨上，怕是连天帝宝座都坐不稳！ 如今四圣再度登门，昊天胸中那股郁气，早翻涌成暗流！ “不知四位圣尊驾临本帝天庭，所为何来？” 昊天盯着四人，声音刻意放得平缓，字字却咬得极清，尤其那个“本帝”，沉甸甸砸在空气里！ 这称谓早已不是客气话，而是冷硬的界碑——我是执掌三界之帝，不是你们玄门膝下的徒孙，更不是任尔驱策的附庸！ “封神大业未竟，我等特来共议此事……眼下，确有一桩差事，须得天庭出手。” 元始天尊唇角微扬，笑意浅淡，话音却似铁铸的楔子，直钉入地：“封神之利归天庭，这点力气，总该出得理所应当。” “封神乃圣人道统之争，本帝天庭只代天行权、维系周天运转，绝不插手此等因果！” 上回的事尚堵着胸口，今番四圣又至，昊天脸色霎时阴云密布！ “昊天，且慢推拒——此事，并非我等授意，乃是道祖亲口所命！” 接引道人目光扫来，语调平稳，却毫无商量余地。昊天喉头一紧，默然无言，只觉一股闷气直冲太阳穴—— 自己既非混元，便连坐在案前听一句分说的资格，都显得多余！ 接引道人根本不等应允，径直道：“截教大弟子多宝道人门下，有个徒弟唤作火灵圣母；火灵圣母收了一徒，名胡雷，现为商军将领。你只需派将取其性命，火灵圣母必赴汜水关查探；届时再于关前斩她，干净利落。 多宝道人闻讯，定会亲赴汜水关复仇——后头的事，自有我等接手。” 话音未落，四圣身影已如烟散去，只余昊天与瑶池僵立殿中，彼此对视，静得能听见檐角风铃轻颤。 “大兄，这事透着古怪——单为杀个胡雷与火灵圣母，就劳烦天庭出面？莫非真要我们替他们当刀使？” 瑶池蹙眉低语，倒不觉得棘手：胡雷不过一介凡将，火灵圣母纵有些道行，也未必掀得起滔天巨浪，更谈不上直接触怒黑化通天…… 昊天却双眉拧成死结，一字一顿：“错！哪有这么简单！胡雷不足挂齿，可那火灵圣母——你忘了？她是多宝道人的嫡传！” “多宝是谁？截教首徒，黑化通天最信重之人！我们杀了火灵圣母，看似避开了通天，实则等于朝多宝道人脸上甩耳光！ 这和直面黑化通天，有何分别？根本就是同一把刀，只换了握刀的手！” 见瑶池仍犹疑，昊天轻轻摇头，又补了一句：“还记得前些日子，多宝道人持弑神枪独战妖族五大准圣么？” 瑶池神色一凛，立刻点头：“怎会不记得？此人当真骇人——短短时日跃至准圣中期，战力更是摧枯拉朽！ 更令人胆寒的是，他周身缠绕黑化通天的气息，杀气如沸，戾意如霜，举手投足皆是通天影子，活脱脱一个翻版！ 唯独一双眸子未染猩红，否则谁还分得清，哪个是师，哪个是徒？” 她说到此处，指尖微凉——那一战若玄门四圣再迟半步，陆压与四大妖神，早成血雾了！ “症结就在此处！你亲口所说，多宝已近乎通天复刻；再看他出手之决绝、杀势之酷烈，分明得了通天真髓！ 截教万千弟子，还有谁，敢这般撕开胸膛，把杀意烧成烈焰？还有谁，配称一声‘通天第二’？” 一旦我们对火灵圣母出手，玄门四圣便立刻拿下了多宝道人，而黑化通天若真出山——你当祂会饶过咱们天庭？ 这话如惊雷劈进瑶池心口，她猛地一颤，瞳孔骤缩，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边，冷汗悄然渗上额角。 “照此说来，多宝道人与火灵圣母，一个都不能动？可眼下玄门四圣已铁了心要清剿，咱们又该如何自处？” 瑶池声音发紧，手心沁出薄汗，只觉喉咙发干——先前还咬牙告诫自己，绝不再搅进封神这摊浑水，谁知话音未落，玄门四圣的帖子就直接砸到了凌霄殿门槛上！ “此事尚有回旋余地。听说玄门四圣放话，说是道祖亲授之意。不如本帝亲自走一趟紫霄宫，当面求证。若确系道祖金口所谕，那动手便师出有名！” 昊天心头飞转，实则早打定主意：能避则避，能推则推。 一群圣人掀天揭地斗法，他一个准圣巅峰凑什么热闹？躲都来不及，硬往上撞，纯属拿命填坑！ 紫霄宫外 昊天立在云阶之下，脊背绷得笔直，目光频频扫向宫门深处。 事情已禀明，此刻只等鸿钧开口——可那扇朱漆宫门始终紧闭如初，连守门童子都纹丝不动，仿佛石雕。时间一点点碾过，他喉结微动，掌心悄悄沁出一层细汗。 不知过了多久，左侧那位青衣童子忽然抬步而出，径直走到他跟前，垂眸低语： “大老爷有谕：封神杀劫将尽，天网已张，截教上榜之数，不容更改。” 话音落，童子转身即走。昊天嘴唇轻抿，深深一揖，转身离去，袍袖翻飞间，脚步沉得像坠了铅。 ··········· 汜水关前 自多宝道人率众斩了邓华、南极仙翁，又重创云中子后，阐教弟子暂退昆仑山，两军再度僵持，旗鼓相当。 可不过数日，西岐兵马突如潮涌，战力暴涨，商军猝不及防，溃不成军，尸横遍野！ 最要紧的是——火灵圣母爱徒胡雷，竟在乱军中遭暗算毙命！ 消息传开，火灵圣母怒发冲冠，当即撕裂云层，直扑关前！ “谁敢杀我徒儿，今日统统偿命！” 她厉啸震天，素手翻飞，赤焰如瀑倾泻而下，西岐阵中顿时血肉横飞，哀嚎四起。 第197章 必遭天罚 寻常将士顷刻化为焦炭，就连几位阐教三代弟子，在她太乙金仙威压下也撑不过三招，纷纷喋血当场！ 就在她焚天煮海、血洗仇敌之际，人群暗处，太乙救苦天尊悄然凝势，一道无声无息的银芒破空而至，直取她后心！ ········ 朝歌 多宝道人诛杀南极仙翁与邓华之后，阐教对西岐的扶持明显收手，大商与西岐战事随之缓了下来。 国师申公豹，也趁机重回朝歌，坐镇中枢。 “国师！出大事了！邱鸣山来的火灵道长……在汜水关前被人击杀了！” 童子跌跌撞撞闯入殿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申公豹霍然起身，脸色瞬间阴沉如铁：“什么？火灵师侄死了？谁干的？可是阐教门人？” 他双目圆睁，声如裂帛，吓得童子扑通跪地。 “回、回国师……小的也不清楚，只听说……是遭人偷袭……” “偷袭？”申公豹一步踏碎脚边玉砖，冷笑一声，“火灵圣母是太乙金仙后期，身负多宝道人所赐三件至宝，寻常大罗都近不了身！能一击毙命者，至少也是大罗金仙中期以上！” 他来回踱步，眉峰拧成死结，末了重重一拳砸在案上：“该死！这泼天胆子，怕是要把大师兄彻底惹炸了！” ········ 金鳌岛 “放屁！太乙救苦天尊——你找死！！” 多宝道人咆哮声如惊雷滚过全岛，整座金鳌岛都在震颤，无数截教弟子闻声色变，仰头望向碧游宫方向—— “你以为藏得深，本座就查不到？先害胡雷，再伏击我徒！这笔账，你我之间，不死不休！” “大师兄！绝不能饶过太乙救苦天尊这贼子！他竟背地里偷袭火灵师侄，手段阴毒至极！” 无当圣母、龟灵圣母、金灵圣母等一干截教弟子疾步冲入囚龙洞。 “饶他？本座要亲手剁了他！” 多宝道人话音未落，袍袖一振便撞开洞门，大步踏出囚龙洞，直奔山下汜水关而去！ “多宝！” 通天教主倏然现身，挡在洞口之前。他望着双目赤如烙铁的多宝道人，眉峰微蹙，低低唤了一声。 “让开！” 怒火早已烧穿理智，多宝道人喉头滚着嘶哑厉喝，血丝密布的眼珠死死盯住通天，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众弟子心头一震——那可是授业恩师啊！ “你当真想清楚了？” 通天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火灵圣母，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徒弟！如今被人活活打死，我若缩头不报，还算什么师父？此仇不雪，天地难容！谁拦，我就劈谁！” 他额角青筋暴起，杀意如寒潮席卷周身，连空气都似冻得发脆。 通天默默凝视片刻，轻轻一叹，掌心翻转，四柄寒光凛冽的神剑赫然浮现——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剑锋嗡鸣，杀气撕空！ “此四剑配阵图，可布下诛仙剑阵。” 他将剑与图一并递出。多宝道人怔住，血红瞳孔骤然一缩，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通天！ “火灵是你徒弟，也是我徒孙。为师知道劝不住你……只盼你留三分余地，若势不可为，抽身即走，莫恋战，莫硬拼。” 话音落下，通天转身离去，背影沉静，脚步却似千钧坠地。碧游宫方向，一声无声长叹悄然散入风中。 多宝道人攥紧四剑，深深吸进一口冷气，反手将剑收入袖中，抬脚便往山下行去！ “大师兄，且慢！师妹们随你同往！” 身后传来无当圣母清越之声，紧跟着是龟灵、金灵与随侍六仙、三霄等人的齐声应和！ ········· 天庭 “昊天！瑶池！太乙救苦天尊！给本座滚出来！” 怒吼如九霄惊雷炸开，震得南天门匾额簌簌抖落金粉，凌霄宝殿内，昊天帝君脸色霎时铁青！ 此刻，多宝道人率无当圣母、龟灵圣母、金灵圣母，携随侍六仙、三霄等截教精锐，自南天门硬闯而入，天兵天将成片倒下，血染云阶！ 他一路杀来，衣袍翻飞如墨焰，弑神枪寒芒吞吐，每一刺都带起一蓬腥红，枪尖所指，无人能挡！ “狂妄！多宝道人，天庭岂是你撒野之地！” 昊天怒喝未歇，昊天帝君、瑶池金母、太乙救苦天尊、西王母已率众现身，天兵列阵，神光森然！ “哼！交出太乙救苦天尊，本座饶你不死！否则——” 多宝道人横枪前指，枪尖直逼昊天咽喉，声如裂帛，“今日天庭，血流成河！” 昊天面色陡变——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可想起背后那个已入魔境的通天教主，他硬生生压下翻腾的怒火。 他自紫霄宫归来后，明明反复叮嘱太乙：务必隐秘行事，只准暗袭、速杀、即走，后续由玄门四圣兜底！ 怎料多宝道人竟提刀直闯天庭，半点不留余地！ “多宝道人！你凭何索要天庭重臣？他是本帝亲封的救苦天尊，岂容你私相处置？莫忘了，朕代天执权，你若乱天纲，必遭天罚！” 昊天咬牙祭出“天谴”二字，指望镇住对方。 谁知多宝道人仰天狂笑，声震云霄：“天罚？吓唬三岁孩童么！我师尊一剑劈退天道神轮之时，你还在蟠桃园里数果子呢！” 狂言如刀，割得昊天、瑶池面皮抽搐；唯西王母静立原地，神色淡然，仿佛早把这一幕，刻进了命格之中。 “多宝道人！朕念你是截教首徒，屡次容你放肆！再不收爪，休怪朕翻脸无情！” 昊天面沉如铁，心底却慌作一团——玄门四圣答应坐镇善后的，人呢？怎么还不现身？ 要说畏惧多宝道人，那可真是小觑了昊天——他压根儿不怵多宝本人。 真正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多宝背后那尊蛰伏已久的黑化通天！那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血的绝世凶神！ “饶你不得？呵！那本座倒要先教教你，什么叫寸步难容！” 话音未落，多宝道人已擎起弑神枪，枪尖撕裂虚空，裹挟万钧之势直扑昊天面门！ 这一击看得昊天眉峰骤压，寒意迸射。 他与瑶池皆为准圣后期，西王母更是登临准圣巅峰之境——区区一个准圣中期的多宝，岂能让他们心生忌惮？ 第198章 绝不会让路 “既敢送死，本帝成全你便是！” 喝声如雷炸响，昊天与瑶池双双暴起，周身灵力奔涌如潮，掌中法宝嗡鸣震颤，一左一右夹击而至！ 多宝道人与其余三位截教亲传弟子见状，毫不迟疑，当即布开杀阵，四人联手围剿昊天、瑶池、太乙救苦天尊三人！ 西王母眸光一凛，心头猛沉——截教四大亲传齐出，合围天庭三大巨头，这哪是寻常斗法？分明是刀悬头顶、命悬一线！ 昊天、瑶池修为确在多宝之上，可那弑神枪却是洪荒最凌厉的杀伐凶器，枪锋所指，连大道都为之颤栗！ 稍有疏漏，被其刺中一缕神魂，便是万劫不复！ 西王母念头刚起，身形已掠向战圈，她身为先天神只、远古大能，准圣巅峰之力一旦倾泻，四人联手也未必稳占上风！ 可她足尖才离地三寸，一道青衫身影便无声拦在前方！ “镇元子！” 西王母瞳孔微缩，声音冷如玄冰。 “此事与你无关。请留步，莫陷得太深——插手，对你无益。” 镇元子负手而立，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砸得西王母面色骤变。 “镇元子，你要挡本宫？” 她嗓音陡然转厉。她虽不理朝政，可终究是天庭正统，岂容外人当面掣肘！ “本座劝你，是真为你着想。多宝今日只为取太乙性命，你若搅局，怕是连自己怎么陨落的都不知。” 镇元子此言一出，西王母心头雪亮——此人，绝不会让路。 “自巫妖量劫之后，镇元子道友久未出手……本宫倒想看看，这些年，你的袖里乾坤，是否还如当年那般惊人！” 她指尖轻弹，一柄流光溢彩的玉如意倏然浮现掌心！ 镇元子未答，只将袍袖一振，两人已撞作一团！ 同为先天神只，同为远古大能，同为准圣巅峰——他们未达圣境，却已站在众生仰望之巅。 那一招一式间，虚空崩裂、法则哀鸣，打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而四周天兵天将早已僵立当场，脸色惨白如纸——此次随行而来的截教门人何止四位？ 三霄娘娘、随侍六仙……哪一个不是跺跺脚震塌半座南天门的主儿！ 可三霄等人压根儿没看他们一眼，目光全锁在中央那场惊天对决之上…… ——无尽虚空深处 玄门四圣默然悬浮于混沌气流之间，俯瞰天庭两处战团，神色阴沉似铁。 “截教四大亲传、随侍六仙，连带数十位精英弟子尽数现身……若趁此时雷霆出手，一网打尽……” 准提道人眼中幽光一闪，贪婪毕露——若斩尽这批核心，封神杀劫，怕是要就此收场！ “哼！你想让西方教灰飞烟灭，尽可放手一试！” 元始天尊冷笑打断，“这些人，哪个不是通天暗中护持的命脉？你敢动一个，他必暴怒而出！” “到时黑化通天踏碎三界，别说你西方教，连我阐教也要一并埋进劫灰里！” “眼下化神珠尚未入他识海，计划未成——谁先动手，谁就是引火烧身的罪魁祸首！” 准提闻言哑然，讪笑敛去，垂眸不语。此刻，他们连呼吸都得放轻——生怕惊动那沉睡在深渊里的，真正的杀神。 “眼下局势棘手得很——截教四大亲传已彻底压住昊天、瑶池二人；西王母又被镇元子死死缠住，三霄更在侧虎视眈眈。这般围势，通天根本不会现身！” 太清老祖眉峰紧锁，目光扫过两处战局。 他们不能亲自下场——一旦出手，多宝道人顷刻溃败，通天必掀翻天地！ 眼下唯有借力打力，靠其他准圣层层施压，逼多宝步步后退，直至通天忍无可忍，破关而出。 “叫陆压和四大妖神上！再拖下去毫无进展。他们修为稳压三霄一头，又无先天至宝护体，三霄绝非对手！总这么僵持着，何时是个头？” 太清老子侧身望向西方二圣，话音未落，那边已略显迟疑。 “怎么？有难处？陆压旧伤未愈？” 元始天尊冷眼一瞥太清老子，旋即转向西方二圣发问。 “自然无碍！” …… “好大的气焰！天庭之上打得风雷激荡，岂能缺了我等添一把火！” 一声长笑撕裂长空，陆压携四大妖神轰然落地，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截教四大亲传与三霄阵列！ 多宝道人抬眼扫过陆压、四大妖神，最后定在太乙救苦天尊脸上——瞳孔骤缩，杀意如沸水翻涌，眼底血丝密布，神情几近癫狂！ “陆压！四大妖神！太乙救苦天尊！今日一个都别想活！” 嘶吼炸开，滔天杀机轰然迸发，弑神枪尖黑煞奔涌，似九幽决堤，汹涌咆哮！ “死？哈！今日埋骨的，是你！” 陆压纵声大笑，正欲合围三霄，一道古井不波的声音却骤然切进战场： “急着投胎？” 话音未落，冥河老祖已立于陆压与四大妖神身前。 “冥河老祖！” 陆压面色骤变。 此人虽低调隐世，名号不常响彻洪荒，却全是刻意为之！ 实则圣人之下，他战力罕有匹敌——创阿修罗族，立杀戮之道，功德加身；手握元屠、阿鼻双剑，杀伐之威震古烁今，堪称洪荒最棘手的狠角色之一！ 冥河只淡淡扫了陆压几人一眼，随即目光直刺昊天、瑶池方向。 下一瞬，他身形一闪，竟突至太乙救苦天尊身侧，掌中劲力暴吐，如雷霆贯日，狠狠砸在对方肩胛！ 太乙救苦天尊全无防备，当场被震飞出战圈，踉跄跌退数丈！ 多宝道人目光一凛，立刻盯住冥河。 “陆压、四大妖神、太乙救苦天尊——当年围杀赵公明的六人，一个不少。如今这太乙救苦天尊，又暗袭火灵圣母，六罪俱全，首恶难赦。” 冥河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 多宝道人一听便懂，当即转身，弑神枪横握，大步离去。 原地只剩无当圣母、龟灵圣母、金灵圣母三人，将昊天、瑶池死死困住。 昊天、瑶池脸色铁青，却束手无策——截教余下三大亲传，个个凶悍难缠；纵然道行高出一筹，也难破其势；更别说冥河就在侧旁，目光森寒，随时可能出手。 第199章 绝不罢休 而另一边，陆压、四大妖神与太乙救苦天尊望着迎面而来的多宝道人，心头猛然一沉——截教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六人手上，沾着截教精英弟子的血，赵公明之死，火灵圣母之辱，桩桩件件，皆由他们而起——截教，绝不罢休！ “大师兄！大兄惨死围攻之下，此仇不报，何以为人！” 三霄踏步上前，眸中燃火，心知此战，便是为赵公明雪恨之时！ “杀！” 多宝道人只吐一字，弑神枪已挟万钧之势，撕裂虚空，悍然杀来！ 陆压与四大妖神脸色剧变——五位准圣联手尚且不敌，上回若非玄门四圣及时赶到，早已命丧枪下！ 这一次多了个太乙救苦天尊，陆压本还盘算着能否趁势翻盘，可三霄一露面，便如冷水浇头——他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三霄刚踏前半步，数股狂暴绝伦的威压便如铁壁横空，死死拦在她们面前！ “玄门四圣！” 三霄只顿了一瞬，立刻辨出那气息，面色骤然惨白！ 多宝道人自然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微掀，冷意森然。 “哼！六人联手就想压垮本座？你们未免太小瞧这柄弑神枪了！” 话音未落，弑神枪猛然震颤，漆黑煞气如怒龙出渊，撕裂云层，搅动天庭穹顶！ 玄门四圣齐齐侧目，陆压等人更是心口发紧，脊背生寒！ “糟了！此子竟将黑化通天的杀伐之道炼至骨髓，戾气浓烈得近乎实质！” 太乙救苦天尊眉心狂跳，额角青筋直蹦！ “一个都别想活！” 多宝道人厉啸如雷，枪尖一抖，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红光柱轰然射出，直扑六大准圣！ “轰——！！” 陆压等人瞳孔骤缩，仓皇结印、催动法宝，层层光幕疯狂撑开！ 两股巨力狠狠撞上，惊天爆鸣炸裂长空！ 整座天庭仿佛被巨锤砸中，宫阙摇晃，飞檐崩裂，琉璃瓦片簌簌滚落，几座偏殿轰然塌陷！ 洪荒万族齐齐仰首，昊天、瑶池等人更是面如纸灰——谁也没料到，多宝道人先前竟一直藏着底牌！ 如今全力爆发，竟恐怖至此！ 烟尘未散，多宝道人已踏步而出，血瞳扫过遍地狼藉，目光如刀，钉在重伤倒地的陆压等人身上！ “不可能！绝不可能！你不过与我等同境，怎敢强横至此？！” 陆压喉头腥甜，嘶声咆哮，满脸扭曲不信。 多宝道人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混元九转天功？师尊亲授的大道真诀？岂是尔等杂驳攻法能望其项背？ “没什么不可能。今日，本座一人，照样屠尽尔等六命！” 话音未落，弑神枪再起，黑煞滚滚如墨海翻涌，滔天凶威碾碎虚空！ 他周身杀意凝若实质，双目赤如焚血，寒光刺骨，再无半分人性温度！ 浩荡枪势裹挟灭世之威，直贯陆压等人命门！ “放肆！” 陆压怒吼如困兽，却已无力腾挪，只得咬牙联合四大妖神与太乙救苦天尊，拼尽余力轰出反击！ 多宝道人一枪破天，横扫八荒，天庭上下皆在枪影震颤中呻吟！ 又一声爆响炸开，陆压与四大妖神再也支撑不住，筋骨寸裂，喷血瘫倒！ 太乙救苦天尊刚栽倒在地，枪尖已破空而至，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他骇然抬头，仓促举掌格挡—— “噗嗤！” 血光迸溅！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左臂齐肩而断，断口焦黑翻卷，鲜血狂涌不止！ 多宝道人提枪缓步逼近，每一步都似踩在人心尖上，眼中杀机翻涌如潮。 “太乙救苦天尊！赵公明死于尔等围攻，此事本座尚未清算；你竟又暗施毒手，害我亲传弟子与徒孙殒命！玄门四圣尚且不敢碰我门下一根手指，你倒好，胆大包天，偷袭斩杀！今日若不斩你，我多宝何颜立于天地之间？！” 他声音低哑，字字带血，杀意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悲怆与决绝！ 赵公明尸骨未寒，弟子徒孙又成新坟——这份恨，早已刻进魂里，再无转圜！ “不——！！” 太乙救苦天尊望着那刺穿胸膛的枪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 但他的咆哮毫无用处，弑神枪如撕裂苍穹般贯入他身躯，枪尖翻涌的滔天煞气更似万刃齐凿，疯狂绞碎太乙救苦天尊体内每一寸灵脉、每一道神魂！ “多宝道人！你竟敢诛杀我天庭柱石！” 正被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联手围攻的昊天与瑶池双双震怒，声若惊雷炸裂长空。 天庭本就高手凋零，这才逼得玉帝不得不借封神大劫，硬将诸圣门下弟子钉上封神榜，充作天兵天将——为的就是补上这断层千年的战力缺口！ 可眼下，太乙救苦天尊——这位镇守东极、执掌九幽、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天庭砥柱，竟在他们眼皮底下被多宝道人一枪钉死！ 昊天胸中怒火焚心，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此人不单是重臣，更是他亲手提拔、倾力栽培的心腹肱骨！如今血溅当场，岂能不痛？岂能不狂？ 刹那间，昊天周身金光爆燃，仙元全开，一掌劈向无当圣母，欲破围而出！ 念头炽烈，现实却冰冷刺骨。他与瑶池刚掀开全部底牌，斜刺里掠阵的冥河便冷冷嗤笑一声： “呵，本座早撂下话——此地，你们一步也踏不出去。” 话音未落，十二品业火红莲腾空而起，赤焰翻涌如海，轰然压落！那威势仿佛整座幽冥界都塌了下来，死死摁住二人肩头！ 准圣巅峰之威，再加至宝助阵，镇住昊天瑶池，对冥河而言不过信手拈来。 两人被死死摁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太乙救苦天尊神形俱灭，连最后一声真言都未能出口！ “冥河！你今日助截教屠我天庭栋梁，来日必为此举悔断肝肠！” 昊天五指攥紧，指尖渗血，朝着冥河怒指嘶吼，嗓音已带沙哑悲怆。 天庭本就孱弱如风中残烛，如今连最后几根顶梁柱之一都被斩断，焉能不崩？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这颗脑袋吧。” 冥河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得像拂过枯叶的一缕风。 第200章 战意似火 昊天终究是天帝，冥河压得住他，却不会轻易染指帝位——那是三界大忌。 困住他，就够了；剩下的血债，自有截教门人去讨！ 昊天与瑶池听得咬牙切齿，却只能生生咽下这口腥气：打不过，逃不掉，身旁还有无当圣母她们刀锋紧逼！ 而另一侧，太乙救苦天尊尸身尚温，多宝道人已调转枪尖，目光如电，直刺陆压与四大妖神！ “轮到你们了。” 话音未落，弑神枪已挟着破空厉啸，撕裂虚空，直扑而去！ 陆压瞳孔骤缩，四大妖神脊背发寒，额角冷汗滚落！ “哼！黄口小儿，此处岂容你横行？” 忽闻一声阴寒彻骨的冷喝，虚空裂开一道墨色缝隙，一人踏步而出——黑袍猎猎，气息如冰窟吞光，叫人骨髓生寒！ “妖师鲲鹏！” 多宝道人眸光一凛，弑神枪横于胸前，枪尖直指对方眉心，声如金铁交击：“鲲鹏，此刻抽身，尚有余地；若再上前半步，休怪本座枪下不留情！” 鲲鹏本不愿蹚这浑水，奈何西方二圣以因果相迫，才不得不来。 可多宝道人这番话，却如针扎进他最敏感的旧伤疤—— 他可是活过混沌初开、混元金仙巅峰屹立万古的大能！多宝道人算什么？不过圣人膝下新冒头的晚辈，靠师尊荫庇才勉强站稳准圣中期罢了！ 你打得过陆压？打得过四大妖神？可你打得过我？ 我境界压你一头，道行碾你数纪，纵有弑神枪在手，也不过是给废铁镀了层光！ “呵……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本座本不想动你，偏是你自己撞上刀口——那就别怪我收了你这条命！” 他目光扫过弑神枪，眼底掠过一丝灼热贪婪。 鲲鹏在洪荒，素来是出了名的“穷”字当头。 冥河老祖有元屠、阿鼻双剑，有十二品业火红莲，家底厚得能堆成山； 镇元子有地书、胎膜，一出手便是天地根基； 再看他——除了一座空荡荡的妖师宫，兜里连件像样的先天灵宝都掏不出来。 当年拼死盗走河图洛书，不就为抢一件真正拿得出手的镇道之器？ 如今目睹弑神枪这件开天至宝，他心底的贪火“腾”地烧了起来！ 多宝道人哪管鲲鹏心里翻腾什么念头，抬手便催动磅礴法力轰向对方，毫不藏私，一击便是倾尽全力！ 鲲鹏刚触到那股奔涌而来的威压，心头猛地一沉：这多宝道人明明只是准圣中期，可打出的力量却如山崩海啸，远超境界所限——古怪！莫非修的是某种逆天秘典？ 他当即凝气成盾，打算硬接这一击。谁知两股力量甫一相撞，他脊背骤然发紧，暗叫不妙！ “竖子欺我！” 鲲鹏连退三步，面皮青白交错，死死盯住多宝道人。对方一招未落，第二击已裹着雷霆之势劈面而来——他小觑了这截教首徒，当场吃了个闷亏！ 多宝道人更不答话，反手掣出弑神枪，枪尖撕裂虚空，直刺鲲鹏咽喉！ 战局越拖越紧，鲲鹏脸色越来越沉。他虽是准圣巅峰，修为高出对方一截，可架不住对方手握先天杀器，攻守之间竟处处被压制！ 陆压与四大妖神此时伤势初愈，抬眼见多宝道人竟与鲲鹏斗得旗鼓相当，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截教门下，个个都是疯虎！那黑化通天更是心狠——竟把弑神枪这等凶兵交给徒弟，连我等都招架不住！” 毕方咬牙低吼，语气里满是憋屈。圣人亲传哪是寻常角色？能入其门墙者，哪个不是踏着尸山血海闯出来的？ “少废话！结阵围攻，依计镇压多宝道人！切记——只困不杀，否则惹怒圣人，谁都担不起！” 陆压终于开口下令，声音沉得像块铁。 此前他们连招架之力都无，别说杀人，能活命已是侥幸！如今鲲鹏稳住阵脚，六人联手，才敢亮出这张底牌。 至于为何留手？理由再清楚不过：玄门四圣亲口所令——只可镇压，不可诛杀。唯有逼出通天教主，后续之事，自有圣人定夺！ 陆压、四大妖神、鲲鹏六大准圣齐齐出手，其中更有鲲鹏这尊准圣巅峰坐镇！ 重围之下，多宝道人衣袍尽染赤红，身上伤口不断迸裂，可那双眼睛却越战越亮，杀意如刀，战意似火！ “多宝道人，今日你必伏首于此！弑神枪，也将归我等所有！” 陆压盯着那满身浴血却愈发桀骜的身影，嘴角终于扬起一丝冷笑——若无鲲鹏压阵，他们几个，真不够人家一枪扫的！ “呵……你就笃定，能拿下本座？” 多宝道人忽然轻笑，笑声却让鲲鹏眉峰一跳。 “你猜呢？” 鲲鹏斜睨他一眼，心中悄然叹服：截教弟子，果真个个逆命而行！当年赵公明被六大准圣围杀，鏖战数日才陨；今日这多宝道人，怕也得这般才肯倒下——当真妖孽！ “哈哈哈！鲲鹏，凭你这背弃祖训、自绝同族的败类，也配镇压本座？可笑至极！你以为准圣巅峰，就能压得住圣人道统？” 多宝道人傲立如松，杀机灼灼，手腕一翻，诛仙四剑破空而出，铮铮鸣响，绕身疾旋！ “诛仙四剑！” 陆压瞳孔骤缩，心头警铃狂震——不愧是截教大弟子，弑神枪尚未收手，竟又祭出这等绝世凶阵！ 鲲鹏则两眼发直，喉头滚动，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穷惯了，如今撞上多宝道人这等“移动宝库”，眼里只剩金光！ 可他偏偏忘了——贪念蒙心时，连诛仙剑阵一旦成型、会将他们尽数绞杀的后果，都抛到了脑后！ “诛仙剑阵，启！” 多宝道人暴喝如雷，四柄神剑骤然合势，化作毁天灭地的杀伐大阵，朝着鲲鹏、陆压与四大妖神，轰然镇落！ 鲲鹏祭出妖师宫，陆压与四大妖神各自倾尽毕生修为，联手猛攻诛仙剑阵的封锁！ 可这诛仙剑阵，素来被称作洪荒第一杀阵，岂是区区五人便能撼动分毫？ 刹那间，亿万道混沌剑光如暴雨倾泻，穿透几人躯体，血箭迸射如泉涌；凄厉惨嚎在阵中此起彼伏，震得虚空嗡鸣颤抖。 第201章 喜色难掩 而他们拼尽全力打出的神通法术，尚未近阵，便如薄冰撞上烈焰，顷刻崩解、湮灭无形！ 嗡——！ 剑阵彻底合拢，金光暴涨，雷音炸裂，鲲鹏等人瞬间被死死压在阵眼之中，动弹不得！ “哼！陆压、四大妖神，尔等五人围杀本座师弟，将其生生逼至形神俱灭！此前本座尚未来得及登门讨债，今日倒好——你们竟自己撞进诛仙阵来送命！那就休怪本座心狠手辣，今日必斩尔等，以血祭我师弟英灵！” 多宝道人声如寒铁刮骨，字字带煞，听得陆压几人心头一沉，寒意直冲天灵。谁也没料到，通天竟将诛仙剑阵交予多宝执掌——这可是连圣人都忌惮三分的绝世凶阵啊！ 鲲鹏更是面如死灰。他从前只听闻此阵之名，从未亲历其威，更不知准圣催动之下，竟是这般毁天灭地、碾压一切的恐怖！ 如今真见了——那不是较量，是单方面的屠戮；不是对抗，是法则层面的碾碎！ 难怪古训有言：非四圣齐至，不可破此阵！ “鲲鹏！此事本与你无干，偏要自投罗网，莫怪本座不留情面！” 话音未落，多宝道人已抬手引动剑气，四柄神剑嗡鸣震颤，锋芒直指几人眉心！ 就在此时—— 轰！一道滔天伟力自九霄劈落，如山岳压顶，裹挟着浩荡圣威，骤然笼罩整个天庭！ 多宝道人身躯一僵，体内法力似被冻住，连指尖都难以屈伸。 “多宝道人，放肆！” 接引道人怒喝如雷，震得星斗摇晃。西方教本就元气大伤，须弥山被劈成两半，眼下黑化通天的首徒竟又要当众斩杀他西方新晋准圣？ 这可不行！好不容易招揽的几位准圣，正是西方教重振气运的根基，岂容你一锅端尽？ 接引出手，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暗中松了口气，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虽恼西方二圣擅破默契，却也清楚——若陆压几人真死在诛仙阵下，接引与准提怕是要当场撕了天庭穹顶！ 就在接引出手的刹那，通天的身影亦从虚空撕裂而出！ “接引道人，真正放肆的，是你！” 不错，通天一直隐于暗处，静候玄门四圣现身！ 哪怕先前鲲鹏加入围攻，他也按兵不动——因他早知，多宝尚未祭出诛仙四剑，远未到生死一线之时！ 如今接引悍然插手，他自然再不隐忍！ 可终究势单力孤，修为亦被压制数筹。 通天一击横拦，竟被接引的圣力轻易荡开——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早已悄然扼住他两侧退路！ 通天面色骤冷，目光如刀，扫向二人：“尔等……敢拦我？” “放心。”太清老子神色淡漠，“接引师弟只为救出陆压与四大妖神，并无意伤你弟子。若换作我等出手……那便难说了。” 此刻化神珠尚未入通天识海，尚不能激其黑化——计划，绝不能提前崩盘。 “本座信得过你们？” 通天怒啸如龙吟，双目赤红——多宝，是他亲手养大的大弟子，是他最硬的一根脊梁！ “你看，多宝道人不是安然无恙么？不过暂被镇压罢了。” 太清老子语气平静，而此时多宝道人确已僵立原地，诛仙四剑更被接引一手摄走，握在掌中，喜色难掩。 这位圣人中的“穷家翁”，对这四柄先天杀器，早就垂涎已久！ “大兄！别忘了——还有弑神枪！” 准提道人盯着多宝道人掌中那杆弑神枪，瞳孔骤然一缩，喉结微动——先天至宝现世，谁不动心？ 话音未落，他袍袖猛挥，一道金光如锁链般朝弑神枪卷去。 可那枪纹丝不动，反在刹那间爆开万道漆黑电芒！ 一股暴烈到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炸开，震得虚空寸寸龟裂，紧接着枪身一颤，撕开天幕，直没入混沌深处，踪影全无。 准提脸色一沉，神念如潮扫出，却只撞上一片死寂的虚无！ “该死！混沌钟是这样，如今弑神枪又是这般！”他咬牙低吼，指尖发白。 怒归怒，事已至此无可挽回。他与接引道人对视一眼，脚下无声移步，稳稳立于通天对面——敌意已明，再无转圜。 “通天，今日你不如顺势而下。” 太清老子负手而立，语气平缓如叙家常，“封神杀劫本该早定，偏因你一意孤行，拖至如今。今日若有冒犯，还望体谅。待劫数了结，为兄与二弟必亲赴碧游宫，负荆致歉。” 这话听着温厚，实则字字带钩。 他们真正图谋的，是将化神珠强行种入通天识海。可通天岂会甘愿引颈就戮？若硬来，怕他心火焚神、黑化暴走——那便前功尽弃！ 于是太清与元始演起双簧：一面软语抚慰，装作仍念手足之情；一面把“无奈”二字刻进每句话里，让他不绝望、不癫狂，只觉自己尚被当人看，尚有回旋余地。 “哼！假仁假义，当本座瞎了不成？” 通天怒目圆睁，声如惊雷，“你们怕的，从来不是我——是那个一旦挣脱束缚，连天道都敢劈的‘他’！” “不错，吾等确有忌惮。” 太清老子神色不变，声音反而更沉，“但道祖不惧。今日坦诚相告，正因胜券在握。三清阋墙，皆为门下徒儿所累，实属不得已。劫后登门赔罪，言出必践。” 通天心头微震，眉峰略松——可一想到截教满门血染昆仑，那点动摇霎时被烈火焚尽！ “休想乱我道心！纵无诛仙四剑，尔等也压不住本座！” 青萍剑应声出鞘，寒光如瀑。 太清、元始等人眸底精光一闪，笑意未达眼底，便齐齐祭出法宝——太极图、盘古幡、七宝妙树、十二品莲台，裹着山崩海啸之势，劈头盖脸砸向通天！ 四圣围攻通天，这场斗法从第一息起，便已写好结局。 便是手持诛仙四剑，通天也难敌玄门四圣联手；如今赤手空拳，更是步步维艰。 青萍剑虽利，却挡不住四股圣威碾压，通天身形连连倒退，衣袍绽裂，发冠崩散，脚下大地寸寸塌陷。 此时，多宝道人刚在冥河、烛龙联手破禁下脱身，抬眼便见师尊节节败退，眉头狠狠一拧。 第202章 不容搅局 “四圣太强，非师尊亲临不可力挽狂澜！” 他话音未落，身旁烛龙已轻轻摇头，藏青道袍在风中微漾：“通天圣尊不出，恰是他们最愿见之局——方才那些软话，本就是为防他彻底断念、彻底黑化。如今要请他出关？难如登天。至少眼下，我们束手无策。” 多宝嘴唇一抿，终是垂手静立。 陆压、鲲鹏等人远远冷眼旁观，目光如刀刮过这边，却始终不敢越雷池半步——冥河立在那里，血海翻涌似在呼吸；烛龙站在此处，龙威暗涌如山岳压顶。 他们人多势众？真打起来，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此刻战场之上，其余厮杀早已悄然止歇，唯余中央这片天地，风雷激荡，杀机如沸。 “通天！认输吧！”接引道人踏空而立，声浪滚滚，“挣扎无用，你赢不了——这局，从一开始你就输了！” 这话让通天胸中气血翻涌，眼底怒火“腾”地窜起三丈高！ 元始天尊眼角一跳，侧身与太清老子飞快交换了个眼神。 “动手！别拖！” 太清老子低吼如雷，玄门四圣霎时齐齐爆发出全部修为，掌风如渊、剑气似瀑，裹挟天地大势朝通天狂压而下！ 通天脸色骤然惨白，双臂横推硬抗，可四圣联手之势何等霸道？他刚撑起一道青光屏障，便被震得寸寸崩裂！ 一击未尽，他整个人已如断线纸鸢般砸进大地，脊背深陷岩层，四肢僵滞，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四圣并未下死手——只镇不杀！ 道理极简：若真起了杀心，通天当场暴走，黑化通天必破识海而出！先前所有铺垫、所有话术，全成笑话！ 所以只压不伤，纵使通天憋屈至极，怒火灼心，却尚在理智边缘徘徊——就像此刻这般！ “通天，你且在此静候。待封神杀劫尘埃落定，自有公论！” 太清老子手腕一翻，掌心赫然浮起一枚幽光流转的宝珠——化神珠！ “天道异宝？！” 通天瞳孔猛缩，喉头一紧。 那珠子表面浮游着细密金纹，仿佛凝固的天道律令，更有缕缕道韵如雾升腾，他一眼便认出其中分量！ “你本是混元圣人，不该滋生暗面。如今阴差阳错，竟诞出第二心性，酿成大祸，悖逆天道，自断前路。 吾等虽因封神之事争执不断，可你终究是本座亲弟。杀劫一过，自当重修大道。故而，本座特向天道请来此物。” 他指尖轻点，化神珠嗡鸣一声，拖着淡金色尾痕，直射通天眉心！ 通天心头剧震，既惊且乱——压制那暗影，是他日夜所盼；可被四圣以天道之器强行镇压，又让他齿冷心寒！ 更教他动摇的是：太清他们反复强调“杀劫之后重归一体”，出手亦无往日凌厉杀机……这话，究竟是真心，还是套索？ 可还有一事悬在头顶：封神杀劫若真收场，截教弟子，还能剩几个活口？ 就在他心神摇曳之际，化神珠已近眉前三寸！ “呵——好一个冠冕堂皇！欺瞒之词，竟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女娲冷喝炸响，话音未落，一道撕裂虚空的赤色掌印已劈向玄门四圣！ 她早潜于娲皇天观局，见四圣围攻、通天失剑，本以为必激其怒火、引黑化现世！ 谁料四圣竟打起温情牌，说什么“劫后重聚”；更荒唐的是，通天竟真迟疑了！ 她心头一沉——再拖下去，怕是截教满门都要填进封神榜里！ 鸿钧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女娲，收手。” 话音未落，一只枯瘦手掌凭空探出，轻轻一拨，赤色掌印便如雪遇沸水，顷刻消散。 鸿钧立于半空，衣袖不动，目光平静如古井。 他早已隐于幕后，化神珠入识海，是定局，不容搅局。 “鸿钧！” 女娲眸光一凛，牙关紧咬，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流光，再度轰出一记毁天灭地的混沌拳劲——直取四圣命门！ “女娲，收起你那些小算盘。” 鸿钧横身挡在女娲面前，寸步不退，更以无上威压死死锁住她周身气机，不容她分毫出手，更遑论向玄门四圣展露半点杀意！ “鸿钧！” 女娲双目燃火，怒极反静，猛然祭出人道神印——刹那间，万民愿力轰然炸裂，浩荡人道秩序如洪流奔涌，裹挟着撕裂虚空的威势，直扑鸿钧面门！ 鸿钧神色不动，连造化玉碟都未现形，只随手掐诀催动一柄古朴青铜尺，尺光轻颤，便将那汹涌人道之力碾作虚无，连涟漪都未曾激起！ “女娲！你如今既无混沌至宝傍身，又失混沌钟镇压气运，凭何与本座叫板？哼！今日且容你全身而退！” 他并未当场镇压女娲，亦未施下禁制——并非心慈手软，而是所谋者远，所图者深！ 女娲僵立原地，目光越过鸿钧肩头，怔怔落在通天身上：那眼神里有茫然，有无力，更有沉甸甸的悲凉。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天道异宝化神珠，一寸寸沉入通天识海深处，如墨滴入水，无声无息，却不可逆转！ 她此刻束手无策——鸿钧就站在那儿，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当年手握混沌钟、灭世大磨时，她尚且只能堪堪招架鸿钧攻势；真要生死相搏？那不过是痴人说梦！ 须知鸿钧证得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位，早已不知横跨多少纪元！ 如今宝物尽失，修为又被天道所限，她连与鸿钧对峙的资格，都已摇摇欲坠。 待化神珠彻底隐没于通天识海，玄门四圣面上齐齐掠过一丝松快笑意。 这意味着黑化通天再难苏醒，封神杀劫可稳稳收网，截教门人也将按部就班，一一登上封神榜！ 就在他们暗自筹谋，准备即刻清剿截教余部时，鸿钧却忽然开口—— “通天！天庭非尔等放肆之地，速带弟子退去！” 话音落地，玄门四圣如遭雷击，满脸错愕：此时正是杀劫圆满之机，怎会突生变故？ 通天亦是一愣，掌中青萍剑已悄然蓄势，却见鸿钧抬手示意离去，一时竟不知是计是局。 女娲眉心微蹙，眸光幽深，心中疑云翻涌，却未言语。 第203章 岂会轻易放手 事已至此，强留无益，她袖袍一拂，身影倏然消散，径直回返娲皇宫。 通天默然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未发一言，只凝望鸿钧片刻，又扫过四位师兄冷峻面容，随即转身，携众弟子踏云而去，直返金鳌岛，只余下满目疮痍的凌霄殿与呆立当场的天庭诸仙。 “道祖！” 元始天尊垂首低唤，声音平缓，却掩不住字句间的惊疑与隐隐不满。 鸿钧淡然扫过四人，只吐出一句：“随本座，回紫霄宫。” 言罢转身便走，袍袖掠过虚空，不留半分迟滞。玄门四圣互视一眼，终是敛息跟上，赴紫霄宫求个明白。 天庭上下却如坠雾中：这就完了？眼见大功将成，竟任其扬长而去？ 更何况，太乙救苦天尊——一位准圣中期的大能，就这般陨落在天庭重地，竟无一句交代？ 众人面面相觑，满腹狐疑，无人敢断其所以然。 “道祖此举究竟何意？截教当众斩杀我天庭天尊，竟不罚不问，反令其从容离去？” 瑶池冷声质问，眉宇紧锁，心头郁结难消——此前逼迫天庭出面的是鸿钧，如今损兵折将的也是天庭。 眼看胜券在握，偏又撤手放行！ “小妹莫躁。化神珠既已入通天识海，黑化之身永难复起。既无后患，报应之事，何必急于一时？” 昊天语气沉稳，安抚瑶池，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笃定。 西王母立于侧畔，指尖轻捻，眉头微拢——旁人懵懂，她却嗅到了异样气息。 “不合常理。封神杀劫乃道祖布局千年之重棋，临门一脚，岂会轻易放手？ 今日纵容通天离去，必有更深盘算——若非万全之策，道祖绝不会赌这一局。” 她眸色渐沉，心底警铃微响。 ······ 地府，平心宫 刑天今日特意踏进平心宫大门，来意简单明了：他亲眼所见，截教多宝道人率一众师弟杀上天庭，陆压与四大妖神亦现身搅局！ 刑天一见这局面，当即按捺不住，腾地站起身来！ 眼下巫族蒸蒸日上，他这族长心里早燃着一团烈火，只待寻个出口喷薄而出！ 洪荒近来的风云变幻，他岂能不知？ 赵公明遭陆压联手五大准圣围杀，刑天当场拍案怒吼，骂妖族惯会倚多为胜、欺人孤寡！ 多宝道人独战五位准圣，剑气撕裂苍穹，逼得妖族五大高手险些折戟沉沙——刑天听闻后，连拍大腿叫绝，直呼“真汉子”！ 此番天庭之役，他本已点齐精锐，铁了心要率巫族儿郎杀上南天门，与陆压、四大妖神血战到底，替巫族讨回那口积压万载的恶气！ 谁知刚踏进地府，才跟后土讲完来意，局势骤然翻转—— 天道异宝轰然贯入通天识海，黑化通天被死死镇压；女娲圣尊亦被截在半途；鸿钧竟一反常态，挥手放通天与截教弟子全身而退！ “后土圣尊，鸿钧老贼肚子里究竟盘着什么算盘？既然能压住黑化通天，又拦得住女娲，为何反倒松手放人？这不合常理啊！” 刑天脑子向来是拳头上长的，让他琢磨这等弯弯绕绕的局，比抡斧劈山还费劲。 他反复咂摸半天，越想越糊涂，只得把难题甩给后土和酆都。 “我总觉得……鸿钧这一退，透着股阴冷劲儿，像毒蛇收尾前的蛰伏，可偏偏抓不住那根线头。” 酆都也皱紧眉头，摇头不语。他所知有限，许多隐秘连边都沾不上，自然理不出头绪。 后土却未开口，缓缓起身，目光如钉，牢牢钉在天庭方向，仿佛要穿透那重重云障，直刺凌霄宝殿深处。 良久，她才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这事，并没你们想得那般扑朔迷离。本宫早说过，鸿钧合道，封神杀劫便是关键一步。他先前出手，只因黑化通天太过凌厉——强到若再袖手，整场杀劫都将崩盘改写！ 再者，女娲立人道、分天权，等于在鸿钧的道基上凿出一道裂痕，他不得不亲自下场，再不能藏于幕后。 可今日之后，局面已然不同：天道异宝深埋通天识海，黑化通天如困囚笼；女娲既被拦下，通天单枪匹马，早已不是玄门四圣对手——何况诛仙四剑已失，怕是连太清老子一记太极图都扛不住！ 既如此，鸿钧何必亲陷劫中？强行代天行罚，反碍他合道大计。 他退一步，是让局活起来——玄门四圣自会盯紧截教，步步设套，慢慢收网！” 话虽至此，后土眉间却浮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滞涩。 她隐约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可那念头如游鱼滑过指尖，怎么也攥不住。 “鸿钧……莫非还有更深的伏笔？他暗中铺的，究竟是怎样一张网？” 她默然思忖，眸光微沉。天道异宝入识海，究竟是封印，还是引信？ 黑化通天若永难挣脱，那截教，怕真要坠入万劫不复之地了…… ······· 金鳌岛 此刻岛上，空气凝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一众截教弟子围拢在多宝道人、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亲传高徒身侧，人人垂首噤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多宝道人低头伫立，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周身似裹着一层寒霜。 “大师兄……师尊他……真的被那异宝死死锁住了？再难现身？” 一名年轻弟子终于忍不住，声音发颤，抬头望向多宝。 多宝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一张张苍白的脸，有愧疚，有钝痛，更有一种近乎灼烧的羞惭。 “全是我之过。若非我贸然攻上天庭，引得玄门四圣齐聚、鸿钧亲临，师尊识海怎会被种下异宝？这祸，是我亲手闯下的！” 他喉结滚动，胸中翻涌着苦涩——那一腔热血，竟成了刺向师尊最狠的一刀。 “师兄，莫这么说！”金灵圣母踏前半步，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此事，玄门四圣早布好了局。你不去，他们自有千种法子、万般借口，照样把异宝送进师尊识海。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筹谋已久，就等这一刀落下。” “哎！说到底，这事还是为兄一时冲动惹下的祸端！若非我冒失出手，何至于落到这般田地！” 第204章 绝境破局 多宝道人仍攥着衣袖，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懊悔。 这一战不但溃不成军，诛仙四剑被接引道人硬生生夺走，连弑神枪也杳无踪迹——他甚至不敢去想通天教主此刻的处境，更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位下落不明的师尊！ “师尊向来深不可测，手段更是出人意料。每每山穷水尽之时，总能翻手为云、绝境破局！眼下我们该做的，不是自乱阵脚，而是稳住心神，信他一回——信他必有后手，必能撕开这重重围困！” 金灵圣母目光沉静，扫过殿中一张张苍白却倔强的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哼！归根结底，错就在师尊自己！他为何死死压着黑化师尊不放？若让那位出来，谁敢骑在截教头上作威作福？玄门四圣敢当面撕破脸？鸿钧又岂敢把天道异宝直接钉进师尊识海？” 一名截教弟子猛地一拳砸在石柱上，额角青筋直跳，眼底烧着不甘的火。 在他眼里，只要黑化师尊现身，什么困局、什么压制，全都是纸糊的墙！ 鸿钧再高高在上，也拦不住那股疯劲；玄门四圣再咄咄逼人，碰上女娲照样得退半步！ 可这话一出口，大殿里霎时安静下来。 众人垂首不语，连呼吸都放轻了——那沉默像一块沉甸甸的铅，压得人胸口发闷。 碧游宫内 通天端坐蒲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上古剑，眉峰微锁。方才一幕幕在脑中反复闪回，越想越觉不对劲：那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究竟从何而来？ “道祖此番行径，究竟图什么？是试探？是布局？还是……另有所谋？玄门四圣又为何步步紧逼，半点余地都不留？” 他喃喃自语，话未说完便陷入沉思，心头疑云密布，层层叠叠，理不出头绪。 识海深处 那颗天道异宝所化的化神珠静静悬于识海上空，流光幽冷。顾长渊抬眼一瞥，唇角微扬，竟似看笑话般轻松。 “就凭这颗珠子，就想把我锁在这方寸之地？未免太小瞧人了。” 他嗤笑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换作旁人，这异宝确能镇压神魂、禁锢真灵，可对他？不过是块亮晶晶的摆设罢了。 他手里的宝贝，从后天灵宝到混沌至宝，堆得比山还高。区区一颗化神珠，也配困得住他？ 至于它另一重效用——削弱修为？顾长渊心里清楚得很。 可那又如何？鸿蒙造化泉就在识海深处汩汩流淌，温润无声，却足以碾碎一切天道枷锁。 天道依世界意志而立，执掌乾坤法度，是秩序的编织者、规则的裁决者。 但鸿蒙级至宝，本就凌驾于天道之上——不单无视其威，更能反向镇压！ 鸿钧这步棋，注定落空。有鸿蒙造化泉在，他的根基稳如磐石，哪容得下一颗异宝来削他半分气焰？ 那为何不干脆毁了它？ 答案简单得近乎讽刺—— 若此刻动手，通天岂会察觉不到？一旦惊动，那老君般的隐忍又会悄然覆上心头，把他死死按在识海里，动弹不得。 可换个思路呢？ 通天既知识海里藏着这么个“封印”，还会继续拼命压抑怒火、强压第二人格吗？傻子都明白——不会。 既然如此，那就等。 别人看不出门道，顾长渊却看得透亮：玄门四圣绝不会善罢甘休，封神杀劫才刚掀开一角，他们势必卷土重来，对截教弟子痛下杀手、逼上榜去！ 至于鸿钧为何突然松手，放通天与截教全身而退？ 原因明摆着——他不想亲手沾染封神因果。 所以才借刀杀人，任由四圣施为。 再往深里想，顾长渊甚至不用琢磨：鸿钧回紫霄宫后，第一件事必是筹谋镇压人道！ 他放过女娲，可不是大发慈悲，而是人道已成气候，女娲只是执掌者，而非人道本身。 镇压女娲，人道犹存； 唯有连根拔起人道根基，再将女娲彻底镇死，才算斩草除根—— 他的合道大业，才能顺顺当当地，继续走下去。 他这边镇压人道，镇压女娲，玄门四圣联手镇压通天，算计截教弟子，甚至一战定鼎封神大势，双线并进、雷霆万钧！ 想到此处，顾长渊唇角微扬，笑意里透着几分讥诮。 “通天这莽夫啊！竟还信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那些冠冕堂皇的旧话！真是糊涂透顶——人教满门覆灭，太清老子岂会容你活命？等他们翻脸无情、对截教弟子下死手时，你就明白什么叫刀刀见骨了……” 话音未落，他眉峰忽地一蹙，神色骤然凝住。 “嗯？不对！太不对劲了！我心头怎会泛起这般异样？” 他略一思忖，当即取出天机罗盘，指尖掐诀，星辉流转间推演天机。 片刻后，他眼尾一挑，眸光骤亮：“绝了！女娲！真有你的！为兄果然没看走眼——你竟布下这等妙局！” 话音落地，他收起罗盘，脸上笑意愈深，胸中豁然开朗——谁料峰回路转，局势竟在此刻悄然逆转！ “既如此，静观其变便是。” 他唇边浮起一抹浅笑，眼底却寒光隐现。若他记性不差，再外出一趟，肉身主导权便能跃至四成五了吧？ 他缓缓吐纳，气息沉稳——苦心经营多年，层层设伏，步步为营，今日终于踏进这关键一步！ 待下次踏出，金鳌岛必先落子布局；那场终局之战，封神的最后一役，也近在眼前了！ …… 紫霄宫 云气氤氲，鸿钧端坐高台，玄门四圣分列两侧。 可眼下四人面色皆沉如墨，倒也不难理解。 自封神杀劫开启以来，玄门四圣接连受挫：门下弟子接连陨落、上榜封神；每次出手皆损兵折将，反被截教牵着鼻子走！ 更别提他们自身所蒙之辱——颜面扫地、威信尽失。恨意早已烧穿肺腑，只盼将截教弟子尽数钉上封神榜，血债血偿！ 如今化神珠已钉入通天识海，黑化通天永困心渊，按理说，正是清算截教、斩草除根的黄金时机！ 谁知道祖突然要放通天与截教弟子离去——换作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第205章 直取四圣 “师尊，弟子不解！为何偏在此时放通天与截教弟子脱身？此乃千载难逢之机，正可一举镇压通天，逼截教弟子上榜封神！” 开口的并非元始天尊，而是太清老子。 莫看他在通天面前一副古井无波、兄友弟恭的模样，平日也确是四圣中最沉得住气的一个。 可这次，最先绷不住的恰恰是他——毕竟人教灰飞烟灭，连个传道火种都没留下！ 换了谁，都难忍这剜心之痛。先前与通天温言叙旧，不过是以退为进、缓兵之计罢了。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闻言，齐齐抬眼望向鸿钧，目光灼灼，静候裁断。 鸿钧眼皮微掀，目光扫过四人，声音淡得像风掠过山岗：“急什么？化神珠已入通天识海，黑化通天永难挣脱；纵使侥幸破封而出，修为也十不存一，本座弹指可镇。 既已稳操胜券，何必争这一朝一夕？况且封神大局已定，余下不过是你们按部就班，将截教弟子逐个送上封神榜罢了。 但眼下，另有一桩燃眉之患，比封神更棘手、更紧迫——须得即刻应对！” 四圣闻言齐齐皱眉，彼此交换一眼，一个名字几乎同时撞入脑海—— “师尊所指，莫非是……女娲的人道？” 元始天尊沉声发问。 鸿钧颔首，语声渐冷：“不错，正是人道。自女娲立人道于天地，人族便日夜不休地整饬纲常、构筑秩序，借人间烟火，一寸寸夯实人道根基。 而今人道之力日益磅礴，若不趁其羽翼未丰之际扼杀于萌芽，将来必成滔天巨患。 此次女娲出手，本座已察觉其势汹涌——人道愈发凌厉，分明已在暗中崛起。 身为天道圣人，此等变数，绝不容它生根！” “既然道祖这般开口，想必已有万全之策，不知我等该从何处着手？” 接引道人目光沉静，直视鸿钧，语气不卑不亢。镇压人道——这可不是拘禁女娲那般轻巧事！ “此事倒也无需大费周章。眼下人道虽已立世，却根基浅薄、气运未稳。我们先断其纲纪、锁其法度，再围困女娲本体，人道自然溃散如沙！而你们要做的，正是斩断人道赖以运转的秩序脉络！” 鸿钧负手而立，语声平缓，却字字如钉，敲在玄门四圣心上。 四圣闻言，彼此交换一眼，随即齐齐躬身，声如金石：“谨遵道祖敕令！” 娲皇天 娲皇宫内，女娲端坐云台，眉峰微蹙。近来人道律令日益完备，人道权柄正一寸寸扎根于众生心念之间，愈显厚重。 可上回天庭对峙，鸿钧竟任她抽身而去——这反常之举，反倒让她脊背发凉。 她心知肚明：如今她与鸿钧，早已是冰炭不同炉。 鸿钧身为天道执掌者，志在合道归一；而她另立人道，分明是要从天道手中分出半壁权柄！ 单凭这一条，鸿钧便容她不得！ 更有一桩隐忧：截教本是封神杀劫中首当其冲的靶子，按理该尽数上榜。 可因黑化通天横插一手，反倒是阐教、西方教乃至人教弟子纷纷登榜，截教反倒折损寥寥。 “鸿钧究竟在布什么局？莫非……真冲着本宫来的？” 良久，女娲缓缓睁眼，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眉头越锁越紧。 近来诸事纷至沓来，处处透着不对劲——仿佛棋局早被调换，落子之人不再是她，而是鸿钧。 她正被无形丝线牵引着，步步踏进对方早已铺好的阵眼，这感觉，令人窒息。 “本座所谋，自然与你息息相关。这还用问？”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之声破空而至。女娲浑身一凛，旋即衣袖翻飞，瞬息掠出娲皇宫！ 宫门外，鸿钧负手而立，身后玄门四圣肃然列阵。他面色依旧古井无波，可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唇角微扬，眼中分明跃动着按捺不住的锋芒。 女娲眸光一扫，心下立判：今日来者，绝非叙旧。 “呵——看来诸位是专程来削我人道根基、擒我本体了。” 她足尖轻点虚空，稳稳悬于鸿钧对面，声似寒泉击玉。 鸿钧眸底微光一闪：“哦？倒没料到你竟能一眼看穿。” “这有何难？在你眼里，人道是僭越之火，我是燃火之薪。上回天庭未动手，并非仁慈，而是怕骤然斩我，人道失主，反成无羁野火——它将随人族心意而生、而变、而燎原，届时更难收拾。” 女娲声音沉定，鸿钧略一颔首，神色微凝：这女娲，果然不是只靠造人功德站稳脚跟的。 “不愧是人道之母。可纵然你洞悉全局，又如何？你修为逊我一筹，抗不得我，也逃不过今日之局。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黑化通天如今困于识海深处，连念头都递不出来，你还指望谁来援手？” 上次人教覆灭，根由便是顾长渊与女娲联手，威势滔天，连他也只能暂避锋芒。而今，通天被困，女娲孤身一人，他何惧之有？ 女娲不答，素手一扬，人道神印浮空而起，刹那间，浩荡人道律令如星河倾泻，自印中奔涌而出，席卷八荒，欲重织天地经纬！ 鸿钧冷笑，袍袖轻拂，天穹骤裂——一扇巍峨虚空之门轰然洞开，无边天道铁律如洪流奔涌而下，硬生生截断人道蔓延之势！ 玄门四圣见状，眼神一凛，齐齐出手！磅礴伟力裹挟镇压之意，直扑人族栖居之地！ 人道依人而存，人族若伏，人道便如断根之木，再难擎天！ 女娲面色骤寒，指尖一划，一道恢弘法印撕裂长空，直取四圣！ “女娲！”鸿钧声如惊雷，“你的对手，是我——莫再分神旁顾！” 鸿钧话音未落，袖袍一卷，磅礴伟力如天幕倾压，硬生生截断女娲轰出的法则洪流。女娲面色骤然铁青，眉心青筋暴起！ “找死！” 她怒啸震穹，周身神光炸裂，混沌气浪翻涌如沸！ 鸿钧却只是唇角微扬，指尖轻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紫霄神罡悍然撞出，稳稳卡住女娲攻势——他寸步不让，死死钉在玄门四圣与人族气运之间！ 第206章 究竟错在何处 此时玄门四圣掌心已燃起焚世烈焰，四股至高道则正在熔铸成锁链，眼看就要镇落人族命脉！人道若崩，万灵根基即断！ “哼！还有本座在此！” 通天踏空而至，剑意未出，杀机已如寒潮席卷八荒！ 玄门四圣齐齐冷笑，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眸光如刀，眼底翻涌的戾气再不遮掩！ 从前忌惮那个疯魔般的黑化通天，他们连话都不敢说得太重；可如今化神珠已沉入识海深处，神魂禁锢如铁铸，那具撕天裂地的黑暗躯壳，永不可能再睁眼！ “通天！上回饶你不死，已是道祖开恩——你不知悔改，反来送死，莫怪我等今日斩尽绝情！” 太清老子声如金铁交击，字字砸向通天耳膜！ “情面？”通天仰天狂笑，青萍剑嗡鸣震颤，一记裹挟万古寂灭的剑罡劈空而出，天地失色，日月同喑！ 玄门四圣却只弹指一挥，四道混沌雷霆轰然炸裂，轻易碾碎通天剑气，余波更如重锤贯体，将他狠狠掀飞十数丈，喉头腥甜翻涌，唇角渗出一线刺目猩红！ 另一边，女娲虽近年道行精进，可面对鸿钧这等凌驾诸天的存在，仍似萤火对骄阳！ 她节节败退，鸿钧却始终未下死手——只因人道尚未镇压，天道棋局尚需她这枚活子撑着场面。可谁都看得清：败势已定，不过是迟早之事！ 女娲咬碎银牙，借一记硬撼震退之势，倏然掠至通天身侧，攥紧他手臂嘶吼：“师兄！燃怒！焚尽理智！逼出你的暗面人格！” 她语速急促，额角汗珠滚落，眼中全是焦灼火光！ 话音未落，她抬手又是一记崩山裂岳的掌印轰向玄门四圣——却在半途被鸿钧袖风一扫，无声湮灭！ 女娲胸膛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无可奈何！ 通天再度挺身拦向四圣，可没了诛仙四剑，他手中青萍剑再锋利，也难敌四道压塌万古的至高道则！ “通天！既执意挡路，便先废了你这根碍事的骨头！” 太清老子冷喝出口，太极图陡然展开，阴阳二气化作绞杀巨蟒，直噬通天天灵！ 通天横剑硬接，剑锋刚撞上太极图气劲，元始天尊的盘古幡已携开天之势劈至后颈！ 他旋身格挡，可西方二圣的七宝妙树与十二品金莲，已如毒蛇吐信，封死所有退路！ 轰隆隆——！ 接连爆响撕裂长空，通天如断线纸鸢般倒射而出，重重砸入山岩，碎石激溅，血沫呛出喉间，脸色惨白如纸！ 实力悬殊，一目了然！ “哼！早劝你莫插手，偏要自取其辱！镇压人道乃天道正理，与你截教何干？蠢不可及！” 元始天尊垂眸俯视，语气冰寒刺骨。 女娲瞳孔骤缩，发疯般扑到通天面前，双手猛摇他肩甲：“师兄！放任愤怒！撕开神魂枷锁！他们的天道至宝压不住暗面——你只需松开那道心防！” 鸿钧闻言斜睨一眼，嘴角浮起讥诮；玄门四圣更是嗤笑出声——谁信那个疯子还能爬出来？ 且不说通天自己都怀疑暗面是否尚存，单是他本心深处，就早已将那道狂暴意志死死锁在深渊最底层！ 通天猛然撑地起身，一手按着剧痛胸口，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不！本座何曾弱于他？此身此道，宁折不屈——绝不召他！” 女娲眼前一黑，恨得浑身发抖！若肯放手一搏，哪还容得这群伪君子耀武扬威？ 在真正的黑化通天面前，玄门四圣不过是只扑火飞蛾！ “你真不明白么？——本宫若被镇压，你若被镇压，截教万众，还有谁……能活过明日？” 你真忍心看着自己徒弟被活活打死、魂飞魄散登榜封神？还是说，你心底仍对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存着一丝幻想，以为他们尚有一线仁心？ 女娲厉声质问，通天面色铁青，却缄口不言，霍然起身，再度扑向玄门四圣！ 可他终究独木难支——四圣联手如狂潮压境，招招狠辣，式式致命。 他左支右绌，衣袍尽裂，血痕纵横，肩胛崩开，肋骨断了三根，连呼吸都带着腥气。 四圣眼神冷冽，再无半分顾忌：黑化通天既已沉寂，这具躯壳，不过砧板鱼肉！ 转眼间，通天已摇摇欲坠，单膝跪地，长发垂落，遮不住嘴角不断涌出的暗红。 “不必纠缠通天，先镇压人族！” 鸿钧声如寒铁，四圣立时收手，齐齐转向人族所在。他们心知肚明——那抹黑暗身影再不会破识海而出，通天，随时可碾，不必争这一瞬！ 刹那间，四道浩荡威压如山岳倾覆，轰然砸向人族疆域。人族万民齐震，筋骨欲裂，神魂发颤，顷刻间尽数伏地，动弹不得！ 四圣并非要此刻屠尽人族，只以雷霆之势先行镇压——待女娲一并锁拿，鸿钧便会亲临，亲手斩断人族血脉中密布的秩序之链。 人道根基一断，便再无翻身之机！ 女娲瞳孔骤缩，清晰感知到人道秩序之力正飞速枯萎，如烛火将熄。 “师兄！事到如今，你当真不肯松口？” 她怒目圆睁，声音撕裂长空。她实在不解——唤出黑化师兄，究竟错在何处？ 你为何死守执念？为何不肯放手？ 若他现身，哪还用得着这般苦撑？怕是阐教十二金仙、西方二圣座下弟子，早尽数上榜，尸骨未寒！ 通天默然不语，只盘坐调息，指尖血珠一滴一滴砸进泥土。 而女娲，已退无可退——人族既陷，鸿钧终于亮出獠牙！ 只见他袖袍一振，一道灰白掌印撕裂虚空，裹挟天崩之势直取女娲！ 女娲咬牙催动**人道神印**，万千人道符文自印中奔涌而出，结成光幕硬撼！ 可修为悬殊如天堑——不过三招两式，她喉头一甜，五脏移位，踉跄倒退七步，每步都在青石上碾出血花。 鸿钧一记重击劈在她后心，她当场喷出大口鲜血，脊骨咯咯作响，却硬生生挺直腰杆，不肯跪倒！ “女娲，你拼死挣扎，不过是徒劳。” 鸿钧面无波澜，语气却字字如钉：“今日，人道必伏，此局，无人能改。” 第207章 何等猖狂 她侧眸望向远处疗伤的通天，唇角微颤，终是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不愿归不愿，可眼下，已无路可走！ 必须逼出黑化师兄！如今的通天太弱，太软，太固执！若早听劝，何至于此？ 鸿钧顺着她视线望去，目光掠过盘坐的通天，唇边浮起一抹讥诮冷笑。 “女娲，别白费心思了。” 他淡声道：“他识海深处，早已嵌入天道至宝‘化神珠’——专克黑暗意志。那道影子，永世封死，再难现世。” 话音未落，玄门四圣齐齐扬眉，眼中满是快意。此前女娲屡次搅局，坏了他们多少谋划？今日，总算轮到她伏首！ 洪荒各处，无数生灵仰首凝望，心头沉沉—— 女娲，是这片天地里，唯一真正立起人道、割裂天道权柄的至强者。 可如今，竟因通天一念之执，将要身陷囹圄，人道倾颓！ 天庭 “哼！压！就该狠狠压她！” 昊天帝负手冷笑，望着女娲浴血身影，只觉酣畅淋漓。 虽杀太乙救苦天尊的是多宝道人，可在他眼里，女娲与通天本就是一路人——她遭镇压，正合心意！ “黑化通天被化神珠死死锁在识海，永无出头之日；通天本人，又非四圣之敌；女娲纵有人道加身，风光一时，终究……也到了跪下的时候。” 一旦女娲遭镇压，人道根基便彻底崩塌。剩下通天孤掌难鸣，诛仙四剑又早被接引道人夺去，哪还能撼动玄门四圣分毫？ 最后截教溃败，怕是天命所归，再无翻盘余地！如此一来，封神杀劫确凿落幕，尘埃落定，再掀不起半点波澜！” 瑶池缓步踱至昊天身侧，目光垂落，凝望下界娲皇天中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语气轻而笃定。 “呵呵！真真是峰回路转、云谲波诡——先前本帝心如死灰，只道这封神大业注定夭折！ 谁料道祖老爷手段通玄，竟以天道至宝强行压制黑化通天，一举扭转乾坤！如今封神可期，本帝心头大石终于落地，只待榜成礼毕，万神归位！” 昊天眉梢舒展，唇角微扬，笑意温厚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已见封神台高耸云霄，截教众徒一一上榜、俯首听诏的景象！ 他心中暗喜：截教弟子，个个都是硬茬子！ 四大亲传，尽是准圣中期；赵公明与三霄兄妹，更是四尊准圣初期——单这一股力量，便是八位准圣坐镇！ 昊天越想越畅快：有这般强援在手，日后阐教那些人，还敢踏进天庭半步？ 念头一转，广成子那张倨傲面孔便浮上心头——当年他闯宫辱帝、砸殿掀案，何等猖狂！ 如今尸骨早寒，神魂已登封神榜！ 瑶池瞥见自家大兄嘴角不时掠过一丝冷意，便知他正咀嚼旧恨，轻轻摇头，却不再多言。 ·········· 地府，平心宫 “这通天简直愚不可及！都火烧眉毛了，还死死按着黑化通天不放，嘴上偏要硬撑‘本座不逊于他’？ 依本宫看，他非但道行差得远，连心性都烂透了——就为几句虚名之争，竟拿满门性命当儿戏！ 他真看不出么？眼下这盘棋，他连玄门四圣都扛不住，哪来的底气夸口‘不比黑化通天差’？ 毫无自省之明！莫非他忘了？若不除掉玄门四圣与鸿钧，他那些徒弟，一个都活不过今日！ 这封神杀劫，本就是冲着他截教来的，他竟还懵然不觉——真是朽木不可雕！” 后土望着通天那副执拗模样，心头一阵悲凉：截教上下，何其无辜？摊上这么一位糊涂师尊！ 一个连自己都照不清的圣人？ 后土真不知该叹还是该怒——关乎存亡的大事，他竟还陷在面子里打转！ “师尊，通天……似是从未将弟子生死真正放在心上。否则，怎会固执至此，宁死也不肯放出黑暗通天？” 酆都一句低语，让后土眉头骤然一锁。 “固执？弟子的命？” 她喃喃复述，心头猛地一沉，一道念头如电劈开迷雾：“莫非其中另有隐情？否则以通天之智，断不该如此僵持！” 娲皇天外 女娲拖着残躯，踉跄落至通天身旁。通天刚从调息中睁眼，抬眸便见她衣襟染血、气息紊乱，心口顿时一紧，愧意翻涌。 他清楚得很——若自己早些松手，让第二人格出世，女娲何至于伤成这样？ 可那影子总让他脊背发凉，不敢托付，于是愧疚便如藤蔓缠绕不休。 “师妹……为兄无能，未能护你周全。” 他垂首低语，声音沙哑，眉宇间尽是自责。女娲屡次援手，他却连一次像样的援护都给不出。 女娲却忽而笑了，笑得清亮，笑得毫无阴霾。 “够了，女娲！你已得了答案，安心吧——别再白费力气了，徒劳而已！ 本座说过，今日必镇你于娲皇天！况且……就算通天点头，黑暗通天，也根本出不来！” 鸿钧负手而立，神色从容，甚至带着几分玩味。他不急，因他握着全部时间；他更乐见女娲最后一搏时瞳孔里的光如何熄灭，如何坠入绝望深渊。 他还要让整个洪荒看清：背叛者，绝无善终；忤逆者，寸草不留。 女娲只冷冷扫了鸿钧一眼，随即侧身，望向通天——那张写满歉意的脸。 她脸上的冷意倏然消散，笑意重新漾开，明媚如初升朝阳。 “师兄何须自责？谁说您没护着师妹？眼下这桩事，可全靠您成全呢！” 女娲笑意盈盈，眼波流转如春水初生；通天却怔在原地，面露愧色，心头却猛地一沉——她这话，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师妹此言何意？为兄何时……” 话音未落，腰间骤然一寒，似有双刃刺骨而入。他低头望去，瞳孔骤然紧缩！ 那一幕，简直撕裂神识，碾碎常识！ 一柄青锋已没入腰腹，剑柄犹被一只素手稳稳攥住，指节分明，纤白如玉。 他顺着那手腕、小臂、肩线缓缓抬眼，最终撞进女娲含笑的眼底——唇角微扬，眸光清亮，仿佛只是递来一杯清茶。 “为何？” 通天声音发颤，喉头干涩如砂纸摩擦，脸上血色尽褪，只剩惊愕凝固成霜。 第208章 简直荒唐 此前女娲屡次援手，早让他视其为至亲至信之人。 今日听闻她遭围困，纵知自身修为远逊玄门四圣，仍孤身赴险，在无诛仙四剑傍身之际，硬是以残躯横拦于前，血染道袍，元神崩裂亦不退半步！直至力竭神枯，才被迫放行…… 可转瞬之间，她竟持娲皇剑，亲手捅穿自己！ 那是比刀锋更冷的背叛，比雷劫更重的崩塌——心口仿佛被剜开一道空洞，风声呼啸，万籁俱寂。 不只是通天失魂落魄，整个洪荒天地，都像被抽走了呼吸——无人敢信，无人能信！ 天庭 “女娲……真把通天捅了？还是用娲皇剑？这事儿靠谱？” 昊天揉了揉眉心，只觉荒谬得离谱。谁不知通天与女娲情同手足，一个唤“师兄”，一个称“师妹”，亲厚得连截教弟子遇险，喊一声“师叔救命”，她便瞬息而至！ “大哥，错不了。可这一剑，终究落空了。如今截教存亡、人族气运、乃至巫族龙族凤凰族的命脉，全压在她这一击之上。” 瑶池神色凝重，指尖轻叩案几，“她赌的是——借绝境之怒，逼出那个被天道禁锢的黑化通天！只盼他癫狂破禁，震碎道祖埋入识海的天道异宝！” 可那异宝何等霸道？除道祖亲手收回，谁碰得？谁破得？ 眼下，整座洪荒已悬于一线：若女娲被镇压，人道倾覆，通天要么被锁，要么被诛；截教满门将尽数上榜，人族气运遭褫夺，天道反扑如潮；巫族、龙族、凤凰族……早已断了大半根骨，离灭族，不过一步之遥。 女娲已无路可退。唯有以最痛的一击，劈开通天心防——让他怒极疯魔，让那被封印的暴烈本相，挣脱桎梏，破壳而出！ 所以她拔剑，所以她刺下。这是她思来想去，唯一能攥住的火种。 若这一剑仍唤不醒黑化通天……截教，就真的没了。 人族尚有余地，天道再狠，也不会断绝人道香火；可截教弟子，一个都活不成。 地府，平心宫 “师尊！这……这不对劲啊！女娲圣尊怎会伤通天圣尊？两人不是向来亲如一家？怎么突然就反目成仇了？” 酆都瞪圆双眼，死死盯着娲皇天方向，脑子嗡嗡作响。 前一秒还见女娲掠至通天身侧，他心里还想着：“这回该是温言劝解了吧？”下一瞬，剑光乍起，血线飞溅——直接把他钉在原地，愣得说不出整句人话！ 而立于阶前的后土，静静望着天穹，眸色幽深如古井，早已洞悉其中苦衷。 盘膝坐在蒲团上，目光遥望娲皇天方向，语气平静却锋利：“这是女娲、人族、截教，连同所有依附势力仅剩的一线活路！她已退无可退——这一剑，是赌通天心神崩裂，是赌黑化通天能挣脱天道异宝的枷锁！” 后土话音落下，心头微沉，眉宇间浮起一抹倦色：“说到底，也是难为她了。如今的通天，扛不住事，心志不坚，玄门四圣几句软硬兼施的话，就能让他道心摇晃；修为又孱弱不堪，撑不起半点局面；更别提他死死压着黑化本我，宁可束手旁观也不肯放手一搏。你说，换作是你，肩上压着千万生灵的命，能怎么办？坐等灰飞烟灭？” 酆都听得一怔，继而神色黯淡，喉头微动，竟说不出半个字。 他听懂了——师尊不是在评判对错，而是在说：女娲已无路可走。 放，尚有一线生机；不放，便是满盘皆输。 若黑化通天破封而出，天地格局或将逆转；若失败……她自赴死局，通天亦将枯坐待毙，截教弟子再无人可倚仗，玄门四圣必会挥刀清剿，一个不留。 阿修罗族、龙族、凤凰族……届时不过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 娲皇天外 圣血一滴、一滴砸落青石，声声清脆，如叩钟磬。四周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凝固在那一抹刺目的赤红上。 通天指尖颤抖，猛地攥住女娲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失控。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双眼空茫，瞳孔深处却翻涌着撕裂般的痛楚，仿佛要从她脸上剜出答案。 “因为人道存续，系于本宫一念之间！ 因为截教上下性命，悬于本宫一念之间！ 因为龙族、凤凰族，还有那些把身家性命托付给截教的万千部族！ 因为多宝、无当、金灵、龟灵、三霄姐妹……他们不是名字，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而你这个师尊，护不住他们——你优柔寡断，你畏首畏尾，你眼睁睁看着赵公明倒下，看着十天君陨于阵中，看着九龙岛四圣血溅当场！ 他们是谁？是截教脊梁，是洪荒翘楚，若给你时间，个个都能踏碎星辰！ 可你，亲手把他们送进了封神榜！” 女娲唇边笑意早散得干干净净，只剩苍白与疲惫，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可……我也想护住他们啊……” 通天喃喃开口，声音发虚，眼神涣散，仿佛灵魂正被寸寸剥离。 女娲反手拔出插在他腰间的娲皇剑，剑锋带血，寒光凛冽：“不错，你想护！可你护不住！你太弱，远不如黑化通天——他能斩天裂地，你能做什么？你连自己弟子的命都保不住！” 剑尖滴落的血珠砸进泥土，通天踉跄后退一步，眼中最后一丝光熄了，耳畔反复回荡一句：你不如他，你不行！ “哈……本座不行？本座不如他？荒唐！简直荒唐！” 笑声低哑破碎，像钝刀刮过骨缝，整个洪荒都听见了那股倾塌般的绝望。 识海深处 系统提示音如暴雨倾泻，刺目红光疯狂闪烁——顾长渊第一人格情绪值，已然冲破临界！ “化神珠？天道的狗链子罢了！” 顾长渊冷嗤一声，混沌珠裹挟万钧之势轰然撞去，刹那之间，化神珠炸成齑粉！ …… 娲皇天外 鸿钧见通天颓然跪倒，眸光扫向女娲，语调平淡如水：“本座已纵容至此，你该认命了。背叛者，从无善终；本座，也不会予其善终。” 话音未落，掌中已聚起吞天噬地之力，如山岳倾覆，直压女娲天灵！ 第209章 伤势尽复 “善终？你算哪根葱？也配在本座面前谈善终？” 就在这刹那，一道冷冽如刀的声线撕裂长空，轰然回荡于九天十地之间！ 紧随其后，一股碾碎星辰、压塌万古的威势骤然爆发，天地失色，乾坤倾覆！ 正凌空镇压人族的玄门四圣，竟被这股狂澜般的威压狠狠掀翻，如断线纸鸢般砸向大地，轰隆震响惊彻八荒！ 一团裹着幽冥黑煞的凶雾自域外疾驰而至，速度快得撕裂虚空，留下道道漆黑裂痕。 洪荒亿万生灵尚未眨眼，那团黑煞已悍然撞碎鸿钧轰向女娲的浩荡法则之光！ “咚——！” 一声沉闷巨响震得山岳崩裂，大地龟裂，那凶物深深贯入地心，烟尘冲天而起！ 待尘埃稍落，众生才骇然看清——竟是弑神枪！ “弑神枪？！” 鸿钧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脸上血色尽褪！ 话音未落，滔天煞气如怒海倒灌，席卷洪荒每一寸山河；凛冽杀机似万刃悬顶，逼得日月无光、草木枯焦！ 空气骤然凝滞，寒意刺骨，仿佛连时间都被冻僵了半息！ 倏然间，一道无形却重逾万钧的圣威自苍穹劈落，如天罚降临，直压众生神魂！ ——这威压中裹挟着亿万缕杀念，所过之处，群仙颤栗，万灵跪伏！ “噗！” 接引道人喉头一甜，鲜血喷溅而出，染红胸前道袍。 他面如金纸，双目圆睁，嘴唇哆嗦着，满是难以置信！ “轰隆——！！” 虚空深处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 紧接着，第二重圣威破界而来，比先前更烈、更凶、更不可挡！ 煞气翻涌如沸海，诸天星域接连崩解，空间碎片如雪纷飞，整片洪荒都为之失声！ 就在这一片灭世气象中，方才倒地的通天已傲立云端，衣袍猎猎，长发狂舞！ 弑神枪嗡鸣震颤，自行破土而出，化作一道乌光，稳稳落入他掌心！ 那具曾被重创的圣躯早已痊愈如初，肌肤泛着青铜冷光，一双赤瞳灼灼如焚，扫过之处，玄门四圣脊背发凉，心头狂跳，几乎不敢直视！ “不可能！你明明被化神珠锁死识海，怎可能挣脱？！” 鸿钧失声嘶吼，声音里全是错愕与动摇。 化神珠——天道亲赐的禁制至宝，专克神魂异变，怎会反成养料？怎会助他破茧？ 不信的岂止鸿钧？整个洪荒都在屏息——他们亲眼看着四圣联手，将那枚银白珠子打入通天眉心，亲眼见他气息溃散、神智沉沦…… 可如今，那个踏血而来的黑化通天，竟真的站在了天地中央！ 而截教众弟子早已热泪盈眶，振臂狂呼！ “师尊！诛四圣！踏天庭！为我截教血债血偿！” 多宝道人的吼声穿透云层，字字如雷，直贯顾长渊耳膜！ 女娲唇角终于扬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咳……师兄，你总算来了！” 她笑着开口，却掩不住气息虚浮，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丝。 “小事。”顾长渊抬手一挥，一滴澄澈如初的鸿蒙造化泉悄然没入她口中。 转瞬之间，她苍白的脸色回暖，裂开的神魂缓缓弥合，伤势尽复！ 此时，他才缓缓侧首，目光如刃，直刺对面的鸿钧！ “鸿钧——刚才你咄咄逼人，今日，本座倒要亲手掂量掂量，你的道行，究竟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手腕轻震，混沌钟腾空而起，悬于头顶嗡嗡低鸣；混沌珠绕体疾旋，洒下万千星辉；灭世大磨横握掌中，缓缓转动，碾碎周遭一切光影！ 恐怖圣威如潮奔涌，天地哀鸣，山河震颤！ “这气息……你又突破了？！” 鸿钧呼吸一窒。他与顾长渊交手数十次，早将对方底细刻进骨子里。 可此刻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分明比上次强出数倍，如渊似狱，令人窒息！ “呵……是不是在想，化神珠为何没削你半分修为，反倒把你推上更高境？” 顾长渊轻笑一声，灭世大磨忽绽万道漆黑锋芒，混沌珠亦迸射亿万银辉，刺得苍穹失色，寰宇失声！ 这一击，不染尘俗，不循常理，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只为此刻而存！ 威势未出，百万里虚空已寸寸坍塌，天地之力如鲸吞海啸，尽数朝他掌心汇聚！ “鸿钧！” 一声怒啸，万道金光如狂龙破渊，悍然轰向鸿钧，所经之处虚空寸寸崩解，天穹震颤，大地哀鸣！ 鸿钧面色沉静如古井，终于抬手祭出造化玉碟，指尖轻点，霎时间星海倒悬、银河倾泻，亿万星辰之力被强行聚来，凝作一道撕裂苍冥的毁灭洪流！ 轰——！ 双力相撞，混沌炸裂！无垠虚空中骤然裂开蛛网般的黑色缝隙，苍天如纸般撕开，刺目的光焰冲霄而起，直贯星河深处，群星爆碎，星轨崩乱，百万星辰顷刻化为齑粉！ 狂暴的能量余波横扫八荒，洪荒四极齐震：昆仑倾颓，不周摇晃，四海翻涌如沸，九州大地龟裂纵横，裂口深不见底，黑气蒸腾！ 烟尘散尽，顾长渊立于残天之下，头顶混沌钟嗡鸣不息，混沌珠绕身流转如星环，手中灭世大磨缓缓旋转，幽光吞吐，杀意凛然！ 鸿钧握紧造化玉蝶，瞳孔微缩，目光死死钉在顾长渊身上，惊疑之色再也遮掩不住。 “好！真好！短短时日，你不仅修为暴涨，竟还能迸发出这般毁天灭地之威！” 他确是心神剧震——震的是黑化通天那骇人的进境。 这才几日？竟连破一重天关！更令他脊背发寒的是，方才那一击，自己已难再稳压其锋！ 须知此前，他虽擒不下对方，却可牢牢锁死其气机，使其动弹不得；而今，顾长渊已能挣脱压制，游刃有余，甚至隐隐反制！ “这才哪到哪？你不知道的，还在后头！” 顾长渊唇角一扬，话音未落，人已掠空而至，拳风未至，天地先陷塌陷！ 鸿钧冷哼一声，袖袍翻卷，两人当即战作一团！ 劲气如刀，罡风似锯，每一次交手都震得乾坤失序，山河改貌！ 战势愈烈，二人自洪荒大陆一路打穿九重天幕，杀入无垠虚空，最终直闯混沌海眼！ 僵持不下。纵使顾长渊跃升一重天，仍逊鸿钧半筹；但鸿钧再难像从前那样，以绝对实力将其死死摁住——如今的压制，已是强弩之末，稍有松懈，便会被反扑撕开缺口！ 第210章 那就强夺 这一战打得日月失色，星辰错位，天地失声，阴阳颠倒！ 不知鏖战几许，两人终在洪荒边缘分开，气息粗重，衣袍染尘。 鸿钧胸口起伏不定，脸上惊意未消。 “你……越来越超乎本座预料了。” 嘴上平静，心中早已惊涛翻涌，更有难以言说的憋闷—— 黑化通天进境快尚可忍，最棘手的是：天道秩序对他形同虚设！只因他掌有天道法印，竟能调用部分天道权柄！ “这才，刚刚开始。” 顾长渊冷冷一笑，话音落地，鸿钧面色骤然铁青！ 目光一转，森然扫向玄门四圣，眸中杀机如寒刃出鞘！ “你欲何为？” 鸿钧顺着视线望去，神色陡然一凛！ “师妹，替师兄拦住这老贼片刻！” 话音未落，混沌钟与灭世大磨已凌空飞渡，稳稳落入女娲掌中。鸿钧眼神一跳——上回人教覆灭，便是这般！ 他固然远胜女娲，可一旦她执掌这两件至宝，便如虎添翼，短时间根本奈何不得！ 没办法，手握至宝，就是硬气！ “师兄尽管放手去！” 女娲毫不迟疑，眼中毫无惧色，“师妹虽非鸿钧老贼对手，但有此二宝在手，他休想越雷池一步！” 她深知师兄意图，坦然应下。 顾长渊目光如电，隔空一摄——玄门四圣顿时身不由己，被无形巨力攥住脖颈，硬生生拖至身前！ 洪荒众生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玄门四圣？那可是四位圣人啊！竟被黑化通天隔空擒拿，如同鸡犬！ “你究竟想干什么？” 太清老子一见黑化通天那双血浸般的瞳孔，脊背顿时窜起一股寒意——仿佛又坠入上次被碾压的深渊！ 那一回，是他毕生最狼狈的时刻，也是事后回想起来最毛骨悚然的一刻！ 他拼到筋脉尽裂、法相崩散，却仍被对方一根手指点碎护体金光，连还手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脸面当场碎成齑粉！ 顾长渊只朝太清老子斜睨了一眼，目光便如刀锋般刮向接引道人！ “本座的诛仙四剑，何在？” 声未落，杀机已如冰潮倒灌，接引道人顿觉五脏六腑都被冻得发僵，连呼吸都滞住了。 “不……不知！” 对这两位圣人而言，诛仙四剑不只是神兵，更是梦里都攥着不放的至宝！ 怎肯交？怎敢交？怎甘交？ 顾长渊唇角一掀，冷得像淬了霜的刃——没炼化？那就强夺！ “既然不知，留你何用！” 话音未歇，掌心已按上接引道人天灵！圣躯应声崩解，裂纹如蛛网炸开，金身寸寸剥落！ 他袖袍一振，元神灰飞烟灭；四柄嗡鸣震颤的古剑腾空而起，倏然归入掌中，剑锋犹带余戾。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准提道人三人喉头发紧，额角沁汗——玄门四圣，在黑化通天手下竟连喘息都成了奢望！ “太清、元始，你们倒真有兴致！”顾长渊冷笑出声，“本座在识海听你们密语时，才晓得什么叫厚颜无耻到了极处！ 生死之敌，竟能笑谈‘劫后重聚’；刀悬头顶，还敢演这出兄友弟恭的戏码！看着就反胃！” 话音未落，他五指朝下一压——两具圣躯轰然爆开，金血溅空，元神当场湮为虚无！ 洪荒万族心头猛震：玄门四圣，此刻在黑化通天眼里，不过是捏扁搓圆的泥偶，连挣扎一下的资格都不配！ 最后，他目光如钉，死死钉在仅存的准提道人脸上。 “他们死了，你还在喘气？” 掌风掠过，八荒俱寂——准提道人头颅炸开，元神寸寸崩断，连惨叫都未能溢出半声！ …… 天庭 “该死！他怎么破出来的？道祖不是亲口断言，天道异宝足以锁死他的识海吗？如今不仅脱困，修为更似吞了混沌凶兽般疯涨！连鸿钧都压不住了！再这么下去，他到底要强到什么地步？封神杀劫……还能成吗？” 昊天第三次攥紧玉圭，指节泛白。他不是疑心病重，是现实逼得他不得不疑！ 一桩桩、一件件，仿佛都在嘲弄天道规则——黑化通天面前，就没有过真正跨不过去的坎！ “大兄……” 瑶池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这次必能镇压”之类的话。前两次信誓旦旦的保证，换来的全是通天踏着尸山血海归来。 地府，平心宫 “师尊，通天圣尊……实在太可怕了！每次现身，修为都似坐火箭般往上蹿。眼下我总觉得，鸿钧道祖出手，也不再像从前那般游刃有余了。” 酆都修为尚浅，所见有限，却也分明察觉：鸿钧那根无形的缰绳，正在一点点绷紧、发颤。 “你说得对。鸿钧确实失了往日的从容，压制已非随心，而是勉力为之。 通天进境之速，快得令人窒息。距上一次破关才几日？竟又跃升一境！正如本宫早先所言——他每出世一次，必登临新境！ 这一回，不止境界暴涨，连天道异宝这等镇压识海的至高禁制，也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底牌之深，远超本宫预估！” 后土轻叹摇头，话音未落，抬眼瞥见虚空微漾——玄门四圣刚从天道缝隙中重生而出，身影尚未站稳，便已被一股无形巨力隔空攫来！ 玄门四圣怒而起势，誓要抗争，可刚一发力便如纸糊般崩散——顾长渊指尖轻弹三下，四人当场呕血倒飞，筋骨寸裂！ “西方二圣，尔等两度无视本座严令，屡屡搅乱封神大劫！ 既执意插手，今日便叫你们尝尝越界之罚！” 话音未落，刚复生的西方二圣连惨叫都未及出口，身躯已在半空被顾长渊五指攥紧、骤然爆开，血雾漫天，金身碎屑如雨纷洒！ 身形一闪，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尚未来得及结阵，已被顾长渊踏空而至——左脚碾住太清老子肩头，右脚狠狠跺在元始天尊脊背之上，双圣悬于九霄，竟被生生踩得膝盖发颤、仙骨咯吱作响！ “通天！你竟敢如此折辱本尊？本尊与你不共戴天！” 元始天尊喉头腥甜翻涌，羞愤如刀剜心。他分明立于天地至高之位，此刻却似凡俗囚徒般被人踩着脊梁践踏！ 洪荒万灵的目光仿佛化作针芒，扎得他道心灼痛——这耻辱比抽魂炼魄更甚，比削去圣号更烈！ 第211章 当真贻笑大方 “不共戴天？凭你也配？” 顾长渊冷笑出声，足下一震，元始天尊如断线纸鸢般被踹落云海，“轰”一声砸进大地，震得山岳塌陷、地脉崩裂，深坑之中烟尘翻滚，久久不散！ “通天！拿命来——！” 太清老子嘶吼乍起，顾长渊低头一瞥，只见他袖中暗蓄一道毁天灭地的寂灭之力，已悄然凝成旋涡，朝自己咽喉疾刺而来！ 顾长渊唇角微扬，讥诮如霜。 “这点伎俩，也敢称杀招？当真贻笑大方！” 冷哼如雷炸响，一股浩荡威压横扫而出——太清老子拼尽底蕴凝聚的寂灭旋涡，瞬间溃散如沙；反噬之力倒卷而回，将他整个人掀飞百里，重重撞在昆仑墟断崖之上，石粉簌簌剥落！ 洪荒众生屏息凝望，纵已见过数次，仍觉脊背发寒——这黑化通天出手从不留余地，狠得干脆，辣得透骨！ 此战之后，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再无圣人脸面可言！ 元始天尊挣扎着自坑底爬出，衣袍褴褛，面色灰败，鲜血顺着下颌滴落，在焦土上绽开朵朵暗红。 他仰头怒视，双目赤红如燃，须发根根倒竖，周身气机狂暴翻涌，似有万雷在血脉中奔腾！ “通天！本尊今日就算形神俱灭，也要撕下你一块皮肉！” 他咆哮着冲天而起，气势节节攀升，直逼混沌初开之威！ 一旁太清老子亦不言语，只将残存圣力尽数灌入双掌，整片苍穹为之黯淡，风停云滞，连时间都似被压得喘不过气！ “自爆？呵……” 顾长渊低笑出声，抬手虚空一按—— 空间如镜面般扭曲震荡，两股无形巨力自他掌心迸发，瞬间锁死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周身气机！ 二人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仿佛被亿万钧神铁钉在半空，鼓胀的圣躯迅速干瘪，狂暴气息如潮退般飞速消散！ “太清老子，你既求死心切……本座成全你。” 话音落地，太清老子圣躯陡然炸裂，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如熟透瓜果坠地——金身化齑，元神湮灭，连一丝残光都没留下。 洪荒众生早已失语。那曾端坐紫气东来的混元圣人，在黑化通天手中，竟比泥塑木雕还易揉捏！ 太清老子尸骨无存，顾长渊猩红双眸却浮起一丝玩味笑意，缓缓转头，盯向元始天尊——那笑容森冷如刃，令人魂飞魄散。 “元始天尊，你是阐教教主，岂能死得这般草率？太清老子孑然一身，弟子散尽，死了便死了；你不同——你还有满门徒众，还有金鳌岛，还有那群唤你‘师尊’的傻徒弟。” 他语气轻缓，笑意愈深，却让元始天尊浑身汗毛倒竖，声音发颤：“你……你想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最疼爱他们么？不是最在意他们的生死么？既然你要赴死……那不如，让他们替你先走一步？” 顾长渊话音刚落，五指虚握一攥，空气骤然塌陷——赤精子、玉鼎真人等七位幸存的十二金仙，连同云中子等一众阐教门人，如断线纸鸢般被硬生生从虚空里拽了出来，齐刷刷钉在半空，衣袍猎猎，面如死灰。 元始天尊瞳孔猛缩，额角青筋暴起，喉头滚动似要炸裂，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天灵！ “通天！有仇冲我来！你堂堂混元大罗金仙，对后辈下此毒手，算哪门子圣人？有种，就与本尊当面清算！” 他嘶声咆哮，面容扭曲如鬼，洪荒万族只消一眼，便知这黑化的通天，今日绝不会留半分余地！ “找你？”顾长渊轻笑出声，指尖慢条斯理划过掌心，“你是他们师尊，若你倒了，谁护他们周全？既然你执意赴死——那本座便替你挑个替身。给你一个机会：自己点名，谁替你咽这口气。” 他语调温和，笑意盈盈，可元始天尊却浑身僵冷，牙关打颤，脑袋疯摇，双目赤红欲裂！ “说！谁来替你死！” 笑意倏然敛尽，顾长渊眸光如刀，厉喝震得虚空嗡鸣。 “杀了我！快杀了我！” 元始天尊仰天狂吼，面目狰狞如修罗再世。 顾长渊反倒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又想死？行啊——那就两个。亲传弟子，十二金仙里挑。少一个，本座便多斩一个。” 这话一出，洪荒诸圣心头俱是一凛，寒毛倒竖！ 谁也没料到，这黑化通天竟狠至此——不杀其身，先诛其心；不折其骨，先断其念。这不是赐死，是逼他在道义与私情之间，亲手剜出一块血肉！ 元始天尊喉头腥甜翻涌，身子抖如风中残烛，眼中羞愤如火，屈辱似刀，几乎要将神魂寸寸割裂！ “你不选？那本座代劳。”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荡，玉鼎真人应声而起，脖颈被无形巨力扼住，咔嚓一声脆响——头颅滚落，元神刚跃出泥丸宫，便被一道幽光绞成齑粉，唯余一点真灵，仓皇飞向封神榜！ “通天！！本尊与你同归于尽——！！” 元始天尊目眦尽裂，周身圣威轰然炸开，气浪掀得山岳崩裂！ “想死？成全你。” 顾长渊冷笑，掌心朝天一按，轰然压落——浩瀚伟力如天河倾覆，尽数灌入元始天尊天灵。 刹那间，圣躯寸寸龟裂，金光溃散，大道符文簌簌剥落，仿佛一尊琉璃神像被人狠狠砸在地上！ “师尊——！！” 万千阐教弟子肝胆俱裂，哭嚎撕心裂肺。 “通天！你辱我玄门，戮我门徒，毁我道统，今日更以大欺小、以强凌弱！此仇若不雪，我等何以为师？何以为圣？何颜立于天地之间？！” 苍穹之上，忽传一声悲怆长叹。太清老子踏云而至，素袍染霜，眉宇凝霜，身后并立接引、准提二圣。 眨眼之间，元始天尊自天道裂隙中重生而出，怒发冲冠，破空而来！ 顾长渊冷冷抬眼，鼻腔里溢出一声嗤笑：“——都给本座，跪稳了。” 话音未落，袖口微扬，一股沛然莫御的劲风横扫而过——数百阐教弟子如稻草般轰然砸向大地，三代、四代弟子当场爆体而亡，血雾弥漫，尸横遍野。 元始天尊见状，心口剧痛，几乎呕出血来！ 第212章 今日必镇压你 “执迷不悟？好！既然你们四个偏要送命，今日本座便陪你们，玩到底！” 话音未落，圣威如渊倾泻，四圣顿觉灵脉滞涩，法力凝滞，连呼吸都重若千钧！ 下一瞬，诛仙四剑已悬于顾长渊掌心，寒光一闪，剑阵成型——四圣身影瞬间被吞没于亿万混沌剑影之中！ 通天布阵，四圣尚可寻隙破之；可此刻这诛仙剑阵，却是活的——剑意如潮，杀机似网，连喘息的缝隙，都不曾给他们留下半分！ 看着被囚于诛仙剑阵中的玄门四圣，顾长渊唇角一掀，冷意如刀。 刹那间，阵中亿万道混沌剑光骤然暴涨，锋芒撕裂虚空，四圣连招架之力都未及生出，便已被镇得浑身僵滞！ 四人齐齐钉在半空，筋骨欲裂，连眨眼都艰难万分！ “不是最爱围杀本座？不是最爱联手设局、步步紧逼？” 他声如寒铁掷地，话音未落，青萍剑已跃入掌心，手腕轻抖，剑身破空而起，稳稳落入接引道人手中；再一拂袖，弑神枪嗡鸣震颤，倏然横贯虚空，直插准提道人掌中！ “你……你要干什么？！” 接引道人瞳孔骤缩，面如死灰——身子早已不听使唤，眼睁睁看着青萍剑自行握进掌中，非但无喜，反似攥着一把烧红的匕首，指尖都在发颤！ “干什么？”顾长渊眸光一凛，“自然是——让你亲手捅穿太清老子！” 话音未落，指尖微弹，接引道人竟真的抬臂、递剑、刺入——青萍剑一寸寸没入太清老子胸膛，血线迸溅，无声却惊心！ 同一瞬，准提道人亦被无形之力操控，双手紧攥弑神枪，一寸寸扎进元始天尊心口，枪尖透背而出，寒光森然！ 洪荒万灵目睹此景，喉头俱是一哽，心跳几近停滞。 谁也没料到，黑化后的通天，下手一次比一次狠绝——逼师兄弟自戮，比斩尽杀绝更蚀骨钻心！ “师兄——！” 女娲凄厉的呼喊骤然劈开死寂。 顾长渊侧首，眉峰微压：鸿钧立于苍穹之巅，手执一柄耀世长剑——剑身缠绕无数天道锁链，光华吞吐间，法则如瀑奔涌，秩序似网密布！ 单是那股浩荡天威，便压得女娲膝骨咯吱作响，嘴角渗血，身形摇摇欲坠！ “让为兄来。” 他身形一闪，已至女娲身侧，混沌钟与灭世大磨应声归位。 下一息，灭世大磨轰然腾空，轮转之间，亿万道毁灭光焰喷薄而出—— 光焰所过，星轨崩断，天幕撕裂，九霄震颤，诸天星斗齐齐黯淡！ 鸿钧面色沉静如渊，手中天道神兵却嗡鸣不止，剑气冲霄，撕开混沌，光耀万古，威压碾碎十方时空！ 两股力量尚未相撞，天地已先一步哀鸣—— 空间寸寸爆裂，苍穹塌陷如纸，阴阳二气逆流倒灌，乾坤失序，天地翻覆！ 洪荒众生仰头望去，魂飞魄散。 他们从未想过，仅凭余势对峙，竟已如末日降临，山河泣血，万灵噤声！ 就在万众屏息之际，两道毁世之力终于悍然相撞—— 轰！！！ 嗤啦——！！！ 巨响撼动万古，虚空当场被犁开一道横贯星海的银白裂隙，恍若天河倾泻！ 暴烈光柱冲天炸起，灼目如日陨，所过之处，亿万星辰灰飞烟灭，星河断流，残骸如雨！ 整片大陆剧烈震颤，山岳崩解，江海倒悬，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碎成齑粉！ 寂灭之气翻涌如潮，不知多少生灵连惨叫都未及出口，便已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天穹之上，星辰如雹坠落，大地之上，陨石似蝗扑击——那些曾高悬九天的星辰，此刻尽数崩碎，只余漫天火雨，焚尽苍茫！ 良久，烟尘渐敛。 顾长渊缓缓抬眼，目光落向鸿钧，瞳底幽光微闪，似有惊涛暗涌。 “这件天道异宝……真够分量。”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方才那一击，竟让他脊背发紧，心口微沉——这感觉，久违了。 须知他肉身早已证道成圣，单凭筋骨之力，便可踏碎虚空，碾压法则！ 但在这种境地下，竟能让他的肉身本能战栗——此物绝非寻常！ “此剑名唤天道圣剑，乃以天道法则熔铸成形，可执掌天罚、代行天意！” 鸿钧徐徐抬臂，天道圣剑横于胸前，剑锋吞吐着令天地失色的寒芒。 “天道法则熔铸？” 顾长渊眉峰骤压，眸光一凛，心头警钟轰然敲响——沾上“天道”二字的东西，向来不是靠蛮力能硬撼的！ “今日，本座定要镇压你！” 鸿钧声如古钟撞响，语气沉得能压碎虚空。顾长渊喉结微动，下意识屏住呼吸。 “镇压本座？就凭这柄借势之剑？你身为玄门道祖，竟把万古道基押在一器之上？呵……不觉得荒唐么？” 顾长渊收起灭世大磨，反手召出青萍剑。剑光乍起，鸿钧瞳孔骤然一缩！ “通天，休想扰我道心！今日必镇压你！” 话音未落，天道圣剑已爆发出刺破混沌的亿万金芒，光浪翻涌间，整片苍穹都在哀鸣颤抖！ “镇压本座？你差得远！” 顾长渊冷喝出口，周身气息陡然一变——阴戾、暴烈、腥气冲天！ 杀意浓稠如血雾，凝而不散，化作实质般的黑红罡风，在他周遭疯狂盘旋！ 杀机如潮，填满每一寸虚空；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自他体内节节攀升，面皮涨得赤红如燃！ 手中青萍剑嗡鸣震颤，剑身浸染血光，妖艳欲滴，仿佛饮饱了万古凶煞！ 更骇人的是，那股气势早已远远越出他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二重天的境界桎梏！ 虚空寸寸崩裂，天幕撕开道道漆黑裂痕，浩荡威压直贯九霄，搅得星轨错乱、斗柄倒悬！ “这气息……糟了！怎会强到这等地步？！” 鸿钧心头剧震，猛然忆起昔日黑化通天所施那一式——剑二十三！ 可这一次，威压何止暴涨千倍？气息虽同源，但凌厉更甚、杀机更纯、毁灭之意更彻骨！ 顾长渊不知鸿钧所想，此刻修为跃升再使此招，只觉筋脉奔涌如江河决堤，神意与剑意浑然一体！ 第213章 江河倒流 以二重天之境催动剑二十三，威力再非漫天挥洒，而是凝为一线——锋芒所向，寸寸皆是湮灭！ “鸿钧——！” 一声断喝撕裂长空，剑二十三悍然斩出！ 剑气未至，空间已如琉璃般层层炸裂；那道虹光似太古陨星坠世，撞碎苍穹，耀光吞没日月——天地之间，唯余这一剑！ 鸿钧脸色剧变，仓促催动圣剑再聚法力，却已慢了半拍！ “轰——！！！” 惊雷炸裂，云海沸腾，滚滚气浪掀上九霄！ 万道刺目华光泼洒洪荒，所过之处山岳崩解、江河倒流！ 一道赤金光柱冲霄而起，洞穿天幕，撞碎沿途星辰无数！ 冲击波如怒潮席卷八荒，群峰化齑粉，古林成飞灰，无数生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光焰中灰飞烟灭！ 顾长渊这一击，远超鸿钧预估——不，是他拼尽全力高估之后，仍被现实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那狂暴余波裹挟万钧巨力，兜头砸向鸿钧！因预判失误，他只能仓促横剑格挡！ 就在他双臂震麻、剑势将溃之际，顾长渊已踏空腾跃，混沌珠赫然悬于掌心！ 珠光迸射，混沌初开般的古老威能轰然爆发——又一道撕裂时空的绝杀，狠狠劈向天道圣剑剑脊！ “疯子！！” 鸿钧咬牙低吼，眼睁睁看着对方竟在爆炸中心逆势强攻，恨得牙根发痒！ 毁灭之力横扫洪荒天地，万物震颤，山河呜咽——整片大陆，已然堕入末日风暴的核心！ 而顾长渊与鸿钧交锋之处，正是这场天地剧震的风暴眼。 爆炸余威尚未散尽，洪荒万灵已齐齐色变！ 整片洪荒大陆被这股狂澜掀得面目全非——巍峨山岳尽数坍塌成齑粉，仙家洞府、福地秘境尽数崩裂焚毁！ 大地上更是撕开一道道狰狞裂口，深不见底，横贯千里，宛若苍天挥刀劈出的伤疤！ 众生心头骇然：往日虽有地裂，却不过浅沟窄壑；如今却是千壑纵横、幽渊如噬，仿佛大地被活生生剖开了筋骨！ 娲皇天外 鸿钧死死攥着手中那柄天道圣剑，指尖发白，指节泛青——剑身从中断作两截，断口参差，秩序之光正一缕缕溃散！ “荒谬！绝无可能！此剑乃天道法则所凝，怎会……碎在你手里？！” 他嘶声咆哮，双目赤红，神情几近癫狂！ 那柄曾斩落过混沌凶兽、镇压过上古灾劫的圣剑，竟在方才那一击中寸寸崩折！ 他抬眼望去，只见黑化通天立于风中，道袍褴褛，面色微沉，却肌肤如玉、毫发无损，连衣角都未焦卷半分！ “通天，你真教本座刮目相看！不单硬接下这等毁天灭地的余劲，更将本座的天道圣剑……生生震断！” 话音里仍裹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 他万没料到，通天这具肉身，竟能在法则乱流中稳如磐石，毫发无伤！ 顾长渊并未立刻应他，只仰首吞下一滴鸿蒙造化泉，灵气入体即化，气息顷刻复盈，这才缓缓抬眸，直视鸿钧。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这才刚掀开序章，往后——慢慢瞧吧。” 这话狂得刺耳，鸿钧却未动怒，反倒深深吐纳一口，气息渐沉。 “也罢！本座确未料到，你竟能崩裂天道所铸之剑。此局，是本座失策。但通天，你记牢了—— 一次失算，不等于次次失手。今日暂且退步，来日再遇，可就没这般从容了！” 言毕，他唇线一绷，目光如刃扫过玄门四圣与满堂三教弟子，声如惊雷：“撤！” 话音未落，鸿钧已携众腾空而去。自始至终，顾长渊未曾抬手阻拦半步。 待那片云光远遁天际，顾长渊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师妹，幸亏师兄及时现身，否则你怕是已陷绝境。”女娲长舒一口气，额角犹带冷汗。 方才那一线之差，真就是生死悬于毫芒之间。 “鸿钧‘放过’我们？”顾长渊嗤笑一声，语气轻蔑，“他是谁？轮得到他施恩？” 女娲一怔，眉心微蹙：“师兄，这话……什么意思？” 她忽觉不对劲——怎么听来，倒像是鸿钧主动退让，反成了笑话？ “什么意思？”顾长渊斜睨她一眼，语声淡然，“直白点说——他放我一马，我谢他。可我，没答应放过玄门。” 女娲瞳孔骤缩：“师兄，你莫非是想……” “哼！”他冷哼落地，袖袍翻卷如墨云涌动，“我截教弟子的血债，岂能一笔勾销？有些人，不敲打敲打，还真当本座心慈手软！” 话音炸开刹那，他身形冲霄而起，声震九天：“截教众弟子听令——杀上天庭，血洗凌霄，为我教英烈讨还公道！” “镇元子，谨遵掌教天尊法旨！” “冥河，谨遵掌教天尊法旨！” “烛龙，谨遵掌教天尊法旨！” “多宝，谨遵师尊法旨！” …… 喝声如潮，一道道身影破空而起，剑气撕裂云层，神光灼烧长空！万千截教弟子化作洪流直扑天庭，看得洪荒万族心胆俱裂！ 西昆仑 西王母立于瑶台之巅，望着天边那滚滚杀势，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通天这是要清算到底？连天庭都不肯放过……糟了！本宫究竟该不该赴这一局？” 她原以为道祖一走，风波便息。 谁知那黑袍通天，根本就没打算收手——反而提剑直指凌霄，誓要掀翻整个天宫！ 这就让西王母心里打起鼓来，她究竟该不该赴天庭助阵。 不去？说不过去——名义上，她终究是天庭的瑶池金母！ 可去了又顶什么用？她再强，也不过是个卡在准圣巅峰的修行者罢了！ 不！别说准圣巅峰，就算混元大罗金仙亲临，撞上黑化通天，照样被碾得骨头渣都不剩！ 如今洪荒大地之上，除了道祖鸿钧能压他一头，旁人遇上，全是挨揍的命！ 反复掂量许久，西王母终于一攥拳、一闭眼，狠下心来——不去了！ 横竖去了也是白挨一顿打，不如缩在西昆仑山里静观其变。 …… 地府，平心宫 “师尊，总算消停了！刚才那场斗法简直骇人听闻，弟子方才真觉得九幽地府都要被震塌了！” 第214章 岂非欺人太甚 酆都拍着胸口，额角还挂着冷汗，声音发虚。那一记爆裂余波扫过地府时，连阴风都凝滞了一瞬，整个幽冥都在簌簌发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四分五裂。 “消停了？”后土却轻轻摇头，眸光沉静，“依我看，这才刚掀开盖子。黑化通天哪是肯善罢甘休的性子？” 话音未落，顾长渊那撕裂云霄的怒喝便轰然炸响：“今日，我便踏碎南天门，为徒儿讨个公道！” 后土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瞧，我说什么来着？他怎会收手？” 酆都闻言一怔，脱口而出：“师尊，这还叫‘没收手’？方才那一战，洪荒大陆都劈出十几道深渊巨壑，山河倾颓，星辰坠落！连鸿钧老祖的天道圣剑都崩断了三寸——这还不算完？” 后土抬手轻拂袖角，淡然一笑：“你只看见天崩地裂，却没看清人——三教门人，真正陨落的有几个？西方教一个没折，阐教仅玉鼎真人一人应劫。” 酆都一愣，随即哑然。细想之下，果然如此：满天神佛乱作一团，可死的就那么一个玉鼎真人。以黑化通天那睚眦必报的脾性，哪可能就此收手？ …… 天庭 鸿钧携三教弟子刚走，昊天正暗自叹气——玄门筹谋多年，又被黑化通天搅成一盘散沙，封神杀劫怕是要遥遥无期了。 可叹气才出口一半，顾长渊那如雷贯耳的宣告已响彻三十三重天！ 昊天脸色霎时惨白，指尖冰凉。 “大兄！通天要杀上天庭了，咱们……怎么办？” 瑶池一步抢上前，声音发颤。单凭天庭这点兵力，对上截教，无异于螳臂当车。 昊天怔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吐不出半个主意——问谁？谁还能挡得住他？ “大兄！”瑶池又唤一声。 昊天这才猛地回神，缓缓抬头，喉结上下一滚，牙关紧咬，下唇已泛出淡淡血痕。 “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了。” 话音未落，他目光倏然一沉，望向南天门方向，深深吸进一口气，再转向瑶池。 “既如此，走吧。” …… 南天门 顾长渊负手缓步而入，身后是潮水般涌上的截教众弟子，女娲默然随行，衣袂翻飞如云。 前方天兵越聚越多，密密麻麻铺满云阶，却无人敢递出一枪一戟，只屏息凝神，手按刀柄，目光惊疑不定地锁住他。 忽地，他脚步一顿。 眸光如刃，扫过千军万马；寒意乍起，杀机如渊，轰然炸开——整座南天门霎时寒风卷雪，杀气如刀，刮得人面皮生疼。 只见前方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刹那间血肉横飞，躯壳寸寸崩裂，连一丝元神残影都未能逸出！ 那些正源源不断涌来的天兵天将目睹此景，心头猛颤，双腿发软，只敢远远驻足张望，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顾长渊依旧缓步前行，身后黑压压一片截教弟子如潮随行；他每踏出一步，便有成片天兵天将倒地毙命，尸骸叠积，血浪翻涌。 不过片刻，南天门已浸透浓腥，就在此时，昊天的声音才仓促响起—— “通天圣尊贵为混元圣人，竟对本帝麾下无名小卒大开杀戒，难道不怕此事传遍三界，坏了您万载清誉？” 话音未落，昊天与瑶池已率众凌空而降，稳稳立于顾长渊对面，面色阴沉，目光如钉。 顾长渊仅斜睨一眼，未置一词，身形倏然腾空，悬于半空。多宝道人等一众精锐弟子则齐刷刷抢步上前，列阵如刃！ “哼！昊天！你屡次遣将围剿我截教门人——我师弟赵公明、我本人、我徒孙胡雷、我亲传弟子火灵圣母，哪一个不是惨死在你天庭太乙救苦天尊之手？旧账未清，今日，该有个交代了！” 多宝道人横眉怒目，直指昊天，眼中杀机似焰，灼灼欲燃！ 昊天闻言，立即将视线转向顾长渊，急欲分辨：这是多宝擅作主张，还是通天授意？ 顾长渊只淡淡扫过昊天与瑶池，唇角微掀，吐出两字：“随你。” 话音轻如风过耳，多宝道人却浑身一震，面露狂喜，当即厉喝：“拿下昊天、瑶池！阻者——格杀勿论！” 声落，昊天脸色骤变，额角青筋暴起！ “且慢！” 他猛地扬声喝止，声音绷得发紧。 “怎么？还有话说？” 多宝道人冷眼相向，语如寒铁。 “尔等此前已攻破天庭，斩了太乙救苦天尊，如今又兴兵再犯，岂非欺人太甚？” 昊天咬牙低吼，袍袖暗颤。 “欺人太甚？” 多宝道人仰天嗤笑，笑声里满是悲愤，“那你们伏击胡雷时，可想过太甚？围杀火灵圣母时，可想过太甚？可曾料到，今日轮到你们低头？” “不错，太乙救苦天尊是死了——可他凭什么敢下界屠我门人？不正是奉了你的旨意？若无你天帝金口一开，他哪来的胆子，敢动我截教一根毫毛？” 他嗓音嘶哑，字字如锤，砸在虚空里——太乙虽伏诛，下令之人却仍高坐云台，这叫痛彻心扉，叫恨不能食其骨！ 昊天脊背一凉，余光瞥见上空静立不动的黑化通天，更是心魂俱颤！ “尔等莫要忘了！本帝乃天庭之主、代天执掌周天运转的天帝！若敢加害于我，必遭天罚焚身，万劫不复！” 他声色俱厉，喉结滚动，把“天帝”二字咬得极重——这是他最后能攥住的护身符，只能赌这一张底牌尚存分量！ “天罚？天道？” 多宝道人冷笑一声，断然挥手：“我截教自立教以来，何曾向天罚低头？何曾因天道退半步？吾师尊通天圣尊，从未惧过一个‘天’字！” 话音未绝，他手臂悍然劈落：“拿下！抗命者，杀！” 再无半分迟疑，镇元子、冥河老祖、烛龙、孔宣四尊大能齐动，拳风如狱，剑气裂空，直扑昊天、瑶池！ 其余截教四大亲传、三霄仙子等亦纷纷出手，顷刻间将周遭天兵天将绞杀殆尽！ 尸山血海，哀鸣断绝。昊天望着满地残躯，胸中翻江倒海，悲愤交加。 天庭本就根基孱弱，这才借封神杀劫强行补缺！ 第215章 岂敢如此践踏 可如今封神榜尚未合拢，天庭战力却一损再损—— 前有太乙救苦天尊伏诛，今有大批精锐灰飞烟灭，全是他与瑶池千辛万苦招揽、苦心培植的臂膀，竟被截教一朝碾碎，如折枯枝！ 只是昊天再痛彻心扉，也得硬着头皮直面眼前这桩绝境——他与瑶池正被镇元子等四位顶尖大能围杀！ 别说四人联手，单是镇元子与冥河老祖齐出，兄妹俩便已毫无招架之力。 四人甫一出手，电光石火之间，昊天与瑶池便被禁锢神魂、封住法力，像两截断木般狠狠掷在多宝道人脚前。 昊天仰起头，盯着近在咫尺的多宝道人，脸上血色尽褪，只剩铁青的羞怒与撕心裂肺的愤懑。 “本帝执掌三界，统御周天！尔等胆敢擅擒天帝，就不怕天雷劈顶、万劫加身？将来业火焚身，悔之晚矣！” 可他心底早已寒透——他分明嗅到了截教弟子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冷冽如霜，阴森似刃。 此刻唯有搬出天道威压，才可能撬开一线活命缝隙！ 多宝道人闻言侧首望向顾长渊，顾长渊却依旧默然悬立，衣袂不动，神色如渊。 多宝道人心领神会，抬手欲祭法宝之际，一直静默的女娲忽而开口： “他是天帝。可折辱，可重创，但不可取其性命。” 话音落定，她眸光轻扫顾长渊一眼，旋即敛袖垂眸，静静立于他身侧，再不发一言。 多宝道人颔首，目光骤然如刀，刺向瘫在地上的昊天与瑶池，眼底戾气翻涌。 手腕一抖，一条乌沉长鞭赫然浮现掌中。 “此乃本座亲手炼就的后天至宝，无甚威能，唯有一桩——专噬元神！” 话音未散，鞭影已破空而至，“啪”一声脆响，狠狠抽在昊天脊背之上！ “呃啊——我……” 惨嚎刚冲出口，便陡然卡在喉咙里，转为断续呜咽——疼到连嘶吼都成了奢望！ 那是元神被撕扯的剧痛，寻常修士沾上半分便要神志溃散，更遑论这般凌虐！ 瑶池眼见昊天五官扭曲、浑身痉挛，猛地扭头，声音凄厉如裂帛： “你们如此残暴，当众折辱天庭至尊，就不怕天理昭昭，反噬自身吗？！” “报应？”多宝道人冷笑一声，声如金铁交击，“该遭天谴的，从来不是我们——而是你们兄妹！截教从未犯你天庭半分，你们却屡次设局构陷，今日还敢提‘报应’二字？” 话音未落，他掌心劲力一吐，轰然砸在瑶池胸口！ “噗——” 一口猩红喷溅而出，她身形一晃，面如金纸，眼中恨意几乎凝成实质，死死钉在多宝道人脸上。 多宝道人收鞭，一脚踹去，将两人踹作一团，随即扬臂再挥——长鞭撕裂空气，带着尖啸，重重抽下！ 哀鸣霎时撕破长空，震得洪荒万灵心头一颤。 昊天与瑶池修为确实平平，甚至孱弱，可他们的身份却重逾山岳——他们是天庭之主，司掌星辰运转、节制四象八荒，某种意义上，便是天道在尘世的化身！ 往日连玄门四圣亦对二人礼让三分，岂敢如此践踏？ 可今日，他们却尝到了生平未有的奇耻大辱。 一鞭，又一鞭，皮开肉绽，筋骨欲裂；哀嚎渐哑，眼神涣散，连翻白的眼珠都僵滞不动——疼得连哭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可这仍难消多宝道人心头烈火——他陨落的，可是亲传弟子啊！ “大师兄！且歇手，我们这就杀上南天门，把那些虾兵蟹将尽数屠尽！叫昊天瑶池，成孤家寡人！” 金灵圣母怒目圆睁，厉声高喝。 “还有我！天庭上下，除他二人外，一个不留！” 众截教弟子齐声应和，杀气腾腾，正欲腾空而去—— 顾长渊却忽然开口，声不高，却如钟鸣九霄： “来了这么久，还不现身？再迟一步，天庭就真要塌了。” 他目光投向无垠虚空，淡然如常。 话音落地，鸿钧身影自混沌深处缓步而出。 一众截教弟子顿时止步屏息——鸿钧既至，局势便再非儿戏。 “通天！你门下已鞭挞良久，罪魁太乙救苦天尊亦已伏诛，莫非……还不够？” 鸿钧凝视着悬于九霄之上的黑化通天，声音低沉如寒铁刮过玄铁：“本座方才按兵不动，并非袖手旁观——而是明知拦不住！” 若强行截断多宝道人泄愤，这疯魔般的通天只会变本加厉，出手更绝、更毒！ 可此刻再不出面，天庭便真要崩成齑粉！倘若满天宫阙只剩昊天与瑶池二人苟延残喘，那与灰飞烟灭又有何异？ “够了？谁来偿我徒孙一条命？” 顾长渊目光如刃，直刺鸿钧，语调平静得近乎冷酷。 “你这话……是何居心？” 鸿钧面色骤然阴沉，双目寒光迸射，一字一顿逼问。 “吊起来打，抽到皮开肉绽、元神溃散，让洪荒万灵亲眼瞧瞧——执掌天庭的这对兄妹，是如何被抽得魂飞魄散！再屠十万天兵天将，一个不留！”话音未落，多宝道人已躬身领命。 袖袍一卷，昊天与瑶池双双腾空倒悬；长鞭破空，声如裂帛，一记狠过一记抽在二人脊背之上，打得他们神光黯淡、气息断续。 “道祖……救……” 昊天嘶声哀求，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脸上却仍扭曲着不肯服软的戾气。 而金灵圣母等人早已杀入天兵阵中，剑光纵横、血雾翻涌，惨嚎声此起彼伏。 鸿钧瞳孔骤缩，心头猛震——连他亲临，这黑化通天竟还敢如此肆无忌惮！ “通天！！” 一声怒喝撕裂长空。鸿钧须发皆张，额角青筋暴跳：这不是当众掀他道祖颜面？ 他既已现身，通天仍执意折辱昊天瑶池、屠戮天兵，岂非明晃晃抽他耳光？ “嗯？” 顾长渊斜睨一眼，语气轻得像拂去一粒尘，“有事？” 话音未落，鸿钧已悍然祭出造化玉碟，白光暴涨，碾碎虚空直扑而来！ “本座本不想再动干戈，偏是你步步紧逼！” 轰——！ 天地剧震，圣威如海啸倒灌，顷刻吞没整座天庭。 顾长渊冷笑，刹那间敛尽的杀意轰然炸开，冲霄煞气撕裂云层，浩荡圣压镇得星斗失色、诸天震颤！ 混沌珠跃入掌心，光华吞吐，一击撞向玉蝶锋芒！ 两人再度交手，洪荒众生无不屏息——前脚刚熄战火，后脚又因天庭燃起新雷！ 第216章 此事远未终结 拳掌翻飞间罡风咆哮，余波扫过之处，琉璃殿塌、蟠龙柱断、仙雾蒸腾成血雾。 “通天！若你再纵容截教弟子屠戮，休怪本座斩尽尔等门人！” 鸿钧厉吼，眼角迸血。只见金灵圣母剑挑三将，无当圣母袖卷千军，龟灵圣母杖裂天兵，三霄姐妹彩绫绞首，哀鸣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同一刻，多宝道人鞭势愈发凌厉，筋脉贲张，每一鞭都裹着雷霆之力，狠狠砸在昊天与瑶池身上，抽得他们神魂嗡鸣、识海震荡。 鸿钧胸中怒焰狂燃——这黑化通天从不守矩、不讲理，每次现世必掀腥风血雨，不把天捅个窟窿，绝不收手！ “你如今哪只眼见我客气了？鸿钧老贼，不如回紫霄宫闭关清修——你破不了我的防，正如我破不了你的界，彼此僵持，你急什么？” 顾长渊边说边引混沌珠硬撼玉蝶，招招刚猛，字字如钉。 “本座不信！” 鸿钧暴喝，再度催动大道本源，掌心凝聚出一轮吞噬光明的暗日，轰然砸下！ 可依旧被混沌钟虚影稳稳挡住，纹丝不动。 他肺都要气炸——论修为，他确在通天之上；可这疯子手握混沌钟，守得滴水不漏，活似一头披着神甲的凶蛟，任他如何狂攻，始终啃不动半寸鳞片！ “鸿钧，本座认你强过我，强得不少。可那又如何？我伤不了你，你也奈何不了我。你眼下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徒耗力气罢了。” 顾长渊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真正该焦灼的，从来不是他。 鸿钧的确快疯了——昊天与瑶池已被抽得不成人形，只剩微弱喘息，元神裂痕如蛛网蔓延；天兵尸堆成山，血漫南天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被顾长渊死死钉在此地，动弹不得。 “师尊，弟子已依旨，斩尽十万天兵天将！” 顾长渊与鸿钧缠斗数合，金灵圣母忽在云海之下扬声高呼。 两人再度硬撼一记，气浪翻涌如沸，顾长渊借势疾退数里，眸光如电，扫过天庭废墟。 整座天庭早已千疮百孔——琼楼玉宇塌陷大半，凌霄殿、广寒宫、蟠桃园等重地尽数崩解为齑粉；断梁残瓦悬于半空，焦烟滚滚，赤雾弥漫，尸骸层层叠叠铺满云阶。 金灵圣母所言“斩杀十万”，不过是轻描淡写；实则陨落者何止千万？血水浸透三十三重天，连罡风都裹着腥气。 他目光一转，掠过鸿钧铁青扭曲的面庞，最终钉在昊天与瑶池身上。 此刻二人已被抽得形神俱裂，悬于虚空，只剩一缕游丝吊命：元神摇曳如风中残烛，魂火黯淡欲熄，分明是多宝道人刻意留手——不取性命，只削尽根基，叫他们活着受辱，痛得清醒，死不得脱！ “撤！回金鳌岛！这天庭，还给他们！” 顾长渊声音冷硬如铁，话音未落，袍袖一振，转身便走。一众截教弟子犹自热血未凉，却只得压下激荡心绪，肃然列队随行。 唯女娲驻足一瞬，眸底微光流转，似有所悟，随即快步追上那道决绝背影。 地府 酆都倚在奈何桥畔，望着远处腾空而去的截教云驾，眼中掠过一丝艳羡。 此战截教锋芒毕露，杀得天兵如草芥，羞辱天帝若犬彘。可他心头始终悬着一团疑云，越想越觉不对劲—— “师尊，通天圣尊向来眦眦必报，怎会打到一半主动收手？区区几个天兵，死了便死了；昊天瑶池虽被重创，有鸿钧坐镇，不过百年便可复原。这……不太像他的脾气。” 酆都挠挠后脑，眉头拧成疙瘩。他本以为今日必见天庭倾覆，谁知竟如雷霆乍起，倏忽收声。 “此事远未终结！” 后土起身拂袖，裙裾扫过冥河幽波，“黑化通天手中，尚有未掀开的底牌。他这一退，不是力竭，而是落子——你且等着看，若本宫所料不差，此番离场，正是他亲手布下的局！” 酆都一怔：“师尊，弟子还是不解……既占尽上风，为何退？” 后土轻轻摇头，唇边浮起一抹莫测笑意：“为何？时候到了，你自然明白。” 她心底其实也未全然笃定——唯有等到那一桩事真正发生，才能叩响真相之门。 紫霄宫 鸿钧端坐蒲团之上，玄门四圣垂手侍立两侧。殿内静得能听见香灰坠落之声。往日最善言机的元始天尊，此刻也紧闭双唇，眉宇低垂。 “你们哑了？”鸿钧忽睁双目，目光如霜，缓缓掠过四人面庞，“是怕了？” 四圣相顾无言，末了齐齐望向太清老子。 “道祖明鉴，并非惧怯，实是那黑化通天已超常理。” 太清老子抬首，语声沉缓，“化神珠乃天道所铸之禁器，他竟能撕裂封印而出——此事本身，便是悖逆天纲。出关之后，其威能更胜从前，而我等却寸步难进。如今封神劫局步步生危，我辈却连近身都难，何谈执掌大势？非但无力挽澜，反遭当众碾压。洪荒万灵皆知：玄门四圣，在他面前，连自保都做不到。” 他语气渐涩，脸上怒意悄然褪尽，唯余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不甘。 昔日还能以阵法周旋、以言语牵制，尚存三分体面；如今连自爆金身都激不起半点涟漪，对方只轻轻一指，便如拂尘扫灰——这落差，比刀割更钝，比雷劈更沉。 鸿钧目光转向元始、接引、准提三人：“你们，也是这般念头？” 三人默然片刻，准提道人上前半步，声音微哑：“道祖……此人邪异至极。自现世以来，从未见过他被什么真正缚住。我们设的局、埋的线、借的势，尽数落空。连天道亲铸的化神珠，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个笑话。” 而且这人的崛起之势简直匪夷所思，从太乙真人——阐教十二金仙里头排得上号的人物——算起，才过了几载春秋？ 可他如今已踏破混元无极、登临大罗金仙至高之境，我等连仰视都觉吃力，这般悬殊之下，任谁心里都难免生出一股无力感。” 准提道人话音一落，便垂眸缄默，可眉宇间那抹挥不去的颓然，却像墨汁滴进清水，越散越浓！ 此番他们本是志在必得，胸中揣着十成胜算而来。 第217章 颜面尽失 只要先压住女娲、镇住人道根基，剩下的通天与截教，不过囊中之物！ 那个没被心魔侵蚀的通天，在他们眼里根本掀不起风浪，压根儿不值得多费心思。 按原定盘算，先拿下通天，再逐个收拾截教门人，把一个个名字钉上封神榜，这场杀劫就算功德圆满！ 谁料黑化通天竟硬生生撕开天道异宝的封印冲了出来——更离谱的是，鸿钧老祖早前断言化神珠会削其道行，结果非但没削弱，反而让他脱胎换骨，战力暴涨！ 所有预判全盘崩塌，仿佛精心搭好的楼阁，一推就散，众人只觉心头一沉，直坠深渊。 这哪是小步精进？分明是跃阶而升，一步跨过一个大境界！ 他们彻底懵了：连道祖都快压不住他了，若再来两回这般蜕变，岂不是连紫霄宫都要失守？到那时，他们还能倚仗什么？ 鸿钧目光缓缓掠过四人，心底也泛起一丝苦涩——此事早已挣脱他的推演罗网，半点不由人！ “其实你们不必过分忧惧。黑化通天纵然凶悍，也并非无解。” 鸿钧语气沉稳，可玄门四圣听完，脸上再不见往日那副热切劲儿。 这话他们听过太多遍，谋划也不知多少回，次次落空，早已听出茧子来了。 如今再闻“有法可制”，第一反应不是振奋，而是下意识绷紧神经，等着看又一场空欢喜。 鸿钧见状，只淡声道：“他所行所为，皆是逆天悖道之举。眼下看似横行无忌，可天道反噬，迟早要来！” 四圣闻言，眼神愈发黯淡——天罚？ 天罚对洪荒万灵确有雷霆之威，对他们四位圣人也是悬顶利剑，不敢轻忽。 可偏偏对黑化通天，它就跟纸糊的一样！ 先前第一次祭出天罚之眼，满天神佛都以为他必遭镇压，结果人家抬手一枪，眼珠子当场炸裂！ 后来天道又凝出一角神轮虚影，天地变色，众生俯首，人人都说这回他死定了—— 可那虚影刚显形，就被他一拳轰成齑粉，天道只能收手退隐，颜面尽失！ 再往后呢？ 天罚之眼再碎，他们尚能强撑；可当那实打实的一角天道神轮真正碾落时，威压如星坠海，连接引、准提都感到神魂欲裂，几乎跪伏当场！ 可黑化通天非但未溃，反倒迎着神轮血战三昼夜，打得天道节节后撤，最终黯然隐去。 连实体神轮都奈何不了他，如今再说天罚？什么天罚还能比神轮更重？莫非真要逼得天道现出全貌？ 自盘古开天以来，谁见过天道神轮完整显形？ 鸿钧见四人神色，终是轻轻一叹：“罢了，此事暂且搁置。尔等先回道场静养，待本座有所参悟，自会召尔等重返紫霄宫共议！” 四圣这才默默起身，各自离去。 …… 金鳌岛 顾长渊与女娲并坐于碧游宫内，殿中香烟袅袅，青光浮动。 女娲侧首望向顾长渊，唇角微扬：“敢问师兄此次兵指天庭，真实用意，可是为下一次破界而出，早早铺路？” 顾长渊眸光微闪，略带讶然地看向女娲——他倒真没料到，她竟能一眼洞穿这层深意。 女娲见顾长渊面色如常，也不多作揣测，起身时裙裾微扬，声音清越而沉静：“通天性子太软，念旧情、重恩义，对故人总难割舍。可正因这份温厚，遇上昔日同门，便易束手束脚，犹疑不决，下不了狠手，也断不了后路！” 她话音一落，忽而侧身，眸光盈盈望向顾长渊，唇角微扬：“敢问师兄，师妹这番话，可有偏颇？” “句句属实！这正是他的根子！” 顾长渊并未驳斥，只将双臂环抱胸前，目光如刃——他倒要瞧瞧，这位素来淡泊的师妹，究竟参透了几分玄机！ “那就对了！反观师兄，雷厉风行，护短如命，对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毫无手足之谊，出手自然不留余地。 不止是当众掌掴、踏肩踩首，更曾数度斩杀其亲传，羞辱之烈，令人齿冷！ 至于他们门下弟子，更是招招见血、步步夺命！ 如今人教烟消云散，只剩空名；阐教十二金仙折损过半；其余内外门翘楚，横尸封神榜者不计其数！ 师兄这般凌厉手段，与通天截然相悖。所以他宁肯自缚心神，也不愿放你出面。 这一回，若非师妹持剑刺穿他心口，令他道心震裂、神志失守，师兄哪能踏出碧游宫半步？ 可待此间事毕，通天归来，必知你当众折辱四圣、硬撼道祖，更亲手诛了玉鼎真人……依他脾性，下次定会咬紧牙关、死锁心关，再不容你挣脱半分！ 所以今日这一战，看似泄愤，实为破局铺路——因为下一次现身，极可能就是封神劫终章！ 若你不出，截教满门，尽数上榜；人道根基，亦将倾覆！” 女娲言尽，眼波轻漾，似有星火浮沉。 顾长渊略一怔，目光在她脸上停驻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猜中七分，唯两处关键，尚隔一层雾。不过无妨。你说得对，此番我率众杀上天庭，既为弟子讨还血债，更为下一次破关蓄势！ 若那一战我仍被囚于内，截教子弟必登封神榜，人道气运，亦将被镇压至万劫难起！” 女娲颔首，眉宇间并无反感，反倒掠过一丝赞许。 眼下人道与截教早已血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心里清楚，唯有此刻黑化的通天，才扛得住这滔天危局；那个温良谦和的通天，早无力挽狂澜。 “大事已定，师妹先行告退。师兄若有召，一声便可。”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化青烟散去。碧游宫重归寂静，顾长渊却久久伫立，眉峰微蹙。 “回去之后，躯壳主导权该升至四成五了吧？” 念头掠过，他丹田骤热，气血翻涌——四成五，离那临界点，只差一场契机！ 片刻后，他气息渐稳，心绪沉落，开始盘算后续诸事。 走到今日，有些局，该落子了；镇元子、冥河的证道之机，已在路上悄然逼近。 虽未及眼前，但所剩光阴，已不足三载。 “嗯，确该着手准备了，免得临阵仓促。” 第218章 所为何事 他低声自语，心念微动，又补了一句：“还有三霄……上次所得的绝世阵图，也该交到她们手中了。” 念头刚落，他即刻传音召镇元子、冥河、烛龙入宫，袖袍一挥，将天皇伏羲卷入碧游宫中，旋即再遣法旨，唤三霄速至。 不多时，镇元子、冥河、烛龙、伏羲，连同三霄，齐齐端坐于碧游宫内，衣袂静垂，气息凝然。 “不知通天圣尊急召寡人，所为何事？” 伏羲抬眼望去，神色微紧。他本在人族潜修，却被一道圣力强行摄来，至今未闻缘由，心头早已悬起一块巨石。 “稍安勿躁，答案，马上揭晓。” 顾长渊淡淡应声，目光如古井深潭，缓缓扫过镇元子、冥河、烛龙等人面庞。 “近来本座推演天机，参悟阴阳，终于窥见尔等几人踏足混元的契机已悄然临近！” 顾长渊话音未落，镇元子、冥河、烛龙三人神光骤亮，气息微颤，连呼吸都凝了一瞬。 “敢问掌教天尊，此言可确凿无疑？我等证道之期，真已迫在眉睫？” 镇元子双目灼灼，直盯着顾长渊，声音里压着难以克制的激动——他万没料到，这等千载难逢的机缘，竟会在此刻劈面而来！ 顾长渊略一抬眸，扫过镇元子，又掠向冥河与烛龙。二人虽未开口，可眉宇间跃动的热望，如火苗般藏也藏不住。 “本座从不虚言。今日召尔等至碧游宫，正是为此——要赐尔等一场登临大道的凭依！” 话音未尽，他袖袍轻扬，掌心赫然浮出四缕鸿蒙紫气，氤氲流转，似有开天之息。 指尖微弹，紫气如星坠凡尘，稳稳落于镇元子、冥河、烛龙、伏羲四人掌心！ 伏羲一怔，指尖微颤。他原以为此番只是旁观三人机缘，自己不过随行听训，哪知这缕紫气竟也落在自己手中？ “通天圣尊……吾亦有望证道混元？” 他语气迟疑，目光却紧紧锁住顾长渊，仿佛怕错过一丝确认。 “自是如此！尔等皆识得此物——鸿蒙紫气，乃大道凝华，证道根基。持此潜修，静候天时，混元之门，必为尔等洞开！” 话音落地，镇元子三人已是喜形于色，眉梢眼角俱是飞扬的振奋。 他们皆是开天辟地便存世的先天神只，纵横洪荒不知多少纪元，求证混元之路漫长得近乎绝望。 如今曙光乍现，岂能不心潮翻涌、血脉贲张？ “谨遵掌教天尊法谕！吾等即刻闭关，焚膏继晷，静待证道之刻！” 话音未歇，三人已按捺不住，满面红光地拱手退去。 待背影消失于宫门之外，顾长渊才转向伏羲——他仍立在原地，神色恍惚，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缕温润紫气，仿佛怕它化风而去。 毕竟这般天降机缘，太过猝不及防，太像一场不敢惊醒的梦。 “回吧。沉心炼性，混元不远。” 伏羲这才深深一揖，声音微哑：“弟子……谢过通天圣尊大恩！” 言毕转身离去，碧游宫中，唯余三霄姐妹静立阶前，彼此对视，眼中皆是茫然。 师尊唤她们来，所为何事？莫非……她们也有证道之机？ 念头刚起，三人便齐齐摇头——这等事，何其奢望？她们连准圣圆满尚差半步，怎敢妄想混元？ “今日召尔等至此，只为一事：传阵。” 顾长渊端坐云台，袖口一抖，一幅玄光流转的阵图悬于半空；再一拂袖，九枚泛着混沌微芒的阵脚静静浮列身前。 “尔等原有九曲黄河大阵，威震一方，困杀寻常大能绰绰有余。但若遇圣人亲临，便如纸糊篱笆，不堪一击——此非长久之策。”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为师苦思数十载，融汇大道至理，终成‘混元九曲黄河大阵’。阵图阵脚，均已炼就，今悉数赐予尔等。” “此阵一启，可引天地混元之气入阵，凝势如渊，纵圣人亲至，亦可周旋抗衡！” 三霄闻言，面色骤变，呼吸一滞。 “师尊……您说，能引混元之力？可战圣人？这……” 她们嘴唇微张，心口怦怦直跳——混元之气，圣人专属，准圣触之即溃，怎可能被阵法所聚？ “收下。日后若逢绝境，此阵便是尔等保命争命之刃。” 顾长渊语声平缓，却字字如锤。 三霄互望一眼，深吸一口气，郑重捧起阵图与阵脚，指尖发烫。 “弟子云霄，代二妹、三妹叩谢师尊再造之恩！” “嗯。”顾长渊颔首，稍作停顿，忽以神念传音，低语数句。 话音落处，三霄眸光猛震，脸上血色倏地一褪，又缓缓回涌。 “去吧。” 不等她们开口询问，顾长渊已淡然挥手。 三人略一怔忡，随即敛衽行礼，悄然退出宫门。碧游宫重归寂静，唯余顾长渊独坐云台，衣袂无声。 “金鳌岛诸处，尚需再添几处隐秘布置……时辰，差不多了。” 顾长渊轻抿唇角，眸中跃动着一丝灼灼的希冀。 ··········· 昆仑，玉虚宫 玄门四圣自紫霄宫归来后，便齐聚于此，可殿内气氛却凝滞如铅，连烛火都仿佛不敢跳动。 太清老子垂眸敛目，神态淡漠得近乎疏离；元始天尊则目光空茫，直勾勾盯着青砖地面，像在数每一道裂痕，又像什么也没看。 “两位师兄——事已至此，总得定个方略吧？” 接引道人坐不住了，声音微紧，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扫过。 太清老子眼皮一掀，目光冷而锐，直刺西方二圣：“要本座立什么规矩？人教早已灰飞烟灭，只剩个名号悬在天上，还有什么好议的？黑化通天若真要取我性命，尽管来便是！本座何曾皱过半分眉头！” 西方二圣神色微僵，心头泛起一阵荒谬感。 这话听着是硬气，实则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凉意——人教香火断尽，门下再无一徒，连道场都成了空壳。 他不怕死，毕竟天道圣人不死不灭，魂归虚空，转瞬即复；可他们呢？西方教根基尚在，徒众成群，哪能随他这般洒脱？ “眼下多说无益。黑化通天已非我等可制，再争辩也无济于事。唯今之计，唯有寄望道祖出手——至于我等，首务是护住道统不失！本座决意，即刻将玉虚宫迁入天外混沌，阐教上下，尽数随行！” 第219章 岂能不疑 元始天尊话音未落，西方二圣已是瞠目结舌。 搬走？连道场带弟子全撤进混沌？这哪里是筹谋，分明是避祸！ “两位师弟，速回西土，加固护山大阵，增布禁制。再议无用——当年四圣联手尚能与通天周旋，如今……早已不是那个光景了。” 一句“不是那个光景”，说得干脆，也说得沉痛。西方二圣喉头微动，终是默然起身，步出玉虚宫时，背影里全是无力。 ········ 金鳌岛，碧游宫 顾长渊已聚齐门下弟子开坛讲道。碧游宫内，众截教弟子双目清亮，气息沉稳，精气神饱满如初春枝头蓄势待发的嫩芽；而端坐莲台正中的顾长渊，口吐真言，声如金钟震玉，字字凝成道韵，在殿中盘旋不散。 不知过了几炷香工夫，他忽而收声，目光如电扫过阶下众人，朗声道：“各自回去，勤加参悟，不可懈怠！杀劫已至，风雷将动，尔等须速炼神通，强固己身，方能护持自身、护持同门！” “谨遵师尊法旨！” 众弟子齐声应诺，声音响亮而笃定——他们早知劫云压顶，岂敢轻慢？ “师尊，弟子斗胆一问……” 多宝道人迟疑片刻，终于抬首，话刚出口，却戛然而止。 “不必多言。你想问的，为师心知。” 顾长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余韵。 多宝道人与金灵圣母悄然对视一眼，无声一叹，再不多语。 弟子们缓步退去，频频回望，眼神里盛满不舍与眷恋。他们都懂——这一别，便是永诀。 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宫门外，顾长渊才缓缓吁出一口长气。 紧接着，周身气势骤然溃散，如潮水退尽。 通天教主的意志，重新接管躯壳。 他甫一苏醒，便闭目推演，溯流而上，直探过往因果—— 纵有预感，真相撞入识海那一瞬，仍如利刃剜心！ “杀玉鼎真人，尚属道争之常；可为何当众折辱太清与元始？如此践踏圣人脸面，日后三界如何立威？更甚者，竟直闯天庭，当众羞辱昊天与瑶池！该杀！他们修为有限，但贵为天帝，位格岂容轻侮？！” 通天胸中怒意翻涌，却又被一股深重疲惫压住。 此番杀戮，其实不过斩了几名三代弟子，数目寥寥； 可闹出的风波，却如惊雷炸裂九霄——圣人颜面被踩进泥里，太清元始，双双伏地受辱。 那两张脸，彻底丢尽了。 另一方面，天庭那边已彻底颜面扫地——当众羞辱昊天与瑶池，更斩杀大批天兵天将，本就势微的天庭，被这一记重锤砸得元气大伤！ 通天心底却悄然一凛：他万没料到，自己那蛰伏已久的黑暗人格，竟又突飞猛进，战力暴涨至骇人境地！ 眼下，连道祖鸿钧都难以稳稳压制此人了。 这等匪夷所思的跃升速度，令通天既眼热，又脊背发凉——对那第二人格，戒备之心陡然提到了顶点！ “连本座苦修万载都难及的进境，他竟轻而易举便达成了！下回务必锁死心神，绝不能再让情绪失控，放他出来！” 他对顾长渊的提防，已悄然升格为本能般的警觉。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第二人格的成长轨迹，根本违背常理——古往今来，从无一人能如此野火燎原般破境！ 偏生它就活生生立在眼前，岂能不疑？ 一念及此，通天脸色骤然阴沉如铁——女娲那一刀，至今还在他识海里翻腾着血光！ 正是那猝不及防的一击，撕裂心防，激得他心神崩裂，才让第二人格趁虚而入，破茧而出…… 识海深处 “只差最后一步了！再夺一次主导权，我便彻底挣脱你的枷锁。你这般优柔寡断，如何执掌截教？交给我，才是正道！” 顾长渊撂下这话，再不看第一人格半眼。在他眼里，那人早已无可救药。 “恭喜宿主身躯主导权进度达45%，解锁奖励：混沌灵根·九灵悟道果、大道神通·太初湮灭劫、大道异宝·天戮镇道盒。” 扫过此次奖励清单，顾长渊眉梢微扬——以往每次都是四样，这次却只列三件。 略一怔神，随即凝神细察这三桩至宝。 虽少了一件，可单看这三样，已让他指尖微颤，气息都滞了一瞬！ 头一件，混沌灵根·九灵悟道果。单听名字便知非凡，专为参悟大道而生。 但它远非寻常悟道灵物可比——别的灵果只能助人触碰顿悟门槛，而此果，是直接叩开顿悟之门，确保心神沉入大道玄机，毫无偏差！ 第二件，大道神通·太初湮灭劫。引动太初本源之力，一念起，万古崩解，天地重归混沌，诸般存在尽数寂灭！ 威能之盛，远超他现下最强底牌——剑二十三！ 后者虽凌厉无匹，却要硬生生烧灼自身本源。若非鸿蒙造化泉日夜温养，他宁死也不肯轻易动用！ 而这太初湮灭劫，却如臂使指，毫无反噬——有了它，鸿钧那高悬头顶的压制，怕是要松动几分了！ 至于第三件……大道异宝·天戮镇道盒，才是真正让他心头巨震的杀器！ 系统赏赐何止百件？可真正让他瞳孔骤缩、呼吸一窒的，唯此一盒！ 盒中封存亿万道大道雷霆，威势直追天道本体！一旦启封，九天倾覆为雷狱，乾坤炸裂作齑粉！ 这才是最令他心潮翻涌之处——不是模拟天罚，不是借势天威，而是真正拥有与天道平起平坐的力量！ 换言之，这盒子就是他将来硬撼天道暴怒、直面天道神轮的底气所在！ 匆匆收好天戮镇道盒，他先将太初湮灭劫的运攻法门反复推演数遍，刻入神魂深处。 末了，才将目光落向九灵悟道果，稍作思忖，当即吞服炼化。 果肉入口即融，一股清冽浩荡之意直冲识海——刹那间，他周身浮现出三千大道法则虚影，熠熠生辉，环绕如轮；无边道韵如瀑垂落，浸透四肢百骸…… 当顾长渊沉入顿悟之境时，女娲已悄然立于碧游宫山门前。 可这一回，情形迥异往昔——从前她驾临，通天必亲自迎出宫门，引她入内品茶论道；今日却紧闭宫门，将她拦在阶下，引得一众截教弟子围拢驻足，窃语纷纷。 第220章 透着蹊跷 女娲心知肚明：通天为何拒她于门外？不就是上回那柄剑，直刺他心口么？ “师兄！”她抬声朗朗，清越如钟，“师妹恳请一言——那日之举，并非背信，实乃绝境逼人！若不唤醒您体内那道暗影分身，截教顷刻崩解，人道亦将遭镇压覆灭。师妹所图，唯存续二字！” 宫内静默片刻，通天的声音才缓缓淌出，冷而沉：“师妹不觉得此话太过苍白？本座燃尽修为，血染玄门四圣之阵，为你撑开一线生机，换来的却是你亲手执刃相向。如今却说‘为大局’？” 女娲闻言，唇角微扬，浮起一抹苦涩笑意，轻轻摇头。 周遭弟子却神色松动——他们亲眼见过当日山河倾颓之兆，也亲历过玄门杀意如潮的窒息。那确是悬于一线、稍纵即逝的生死关头。 “师尊！” 一声清喝划破沉寂。多宝道人自人群步出，衣袍猎猎，直趋宫前。 “师尊明鉴！女娲师叔从未负我截教。此前之事，您心中岂无分寸？您耿耿于怀的，不过是那一剑穿心之痛，是信任骤裂之寒。可师叔何尝不知——彼时您重伤濒危，战力尽失，若不借黑化人格之威势破局，截教上下，怕早已尽数上榜、灰飞烟灭！难道事到如今，您仍不愿容下这不得已的权衡？” 他声音铿锵，字字落地有声。众弟子颔首如浪，目光灼灼。 他们记得清楚：那一剑，不是泄愤，是断腕求生；不是背叛，是孤注一掷的护道。 话音落定，碧游宫内久久无声。良久，宫门忽开，通天缓步而出，青衫微乱，眉间凝着未散的郁色。 “师妹，”他目光沉沉，“为兄虽道行浅薄，待你却从无保留。哪怕损及本源，亦愿为你挡劫……可那一剑，斩断的不只是皮肉，更是信重。” 弟子们闻言，不由垂眸——他们懂女娲，却见师尊眼里只余钝痛，一时竟不知如何劝解。 女娲迎着他视线，坦荡而郑重：“当日确有疏失，可师妹手中之剑，指向的是灭顶之灾，而非师兄胸膛。此心昭昭，愿师兄察之。” 通天眉峰微蹙，喉结轻动，终是长叹一声：“罢了……为兄心绪纷乱，你且先回。” 女娲凝视他片刻，微微颔首：“既如此，师妹告退。” 转身离去时，裙裾拂过青石阶，无声无息。她心里清楚：那道裂痕尚在，只是不必急于弥合——有些结，得等风停、等云散、等心重新暖起来。 她走后，通天默然返宫，宫门轻阖。唯有多宝道人独立阶前，目光低垂，若有所思。 “大师兄，你在想什么？” 金灵圣母走近，声音轻却清晰。 多宝道人指尖无意识摩挲下颌，眉心微锁：“你说……女娲师叔为何非要亲自登门致歉？语气诚恳，毫无敷衍。可我们都明白，她与眼下这位师尊有隔阂，却与那位黑化师尊交谊甚笃。照理，她根本无需低头——可她来了，还说得那样真。这事，透着蹊跷。” 金灵圣母望着他，迟疑片刻，忽而压低了声音：“大师兄，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多宝道人抬眼，目光灼然。 “女娲师叔确实和黑化师尊交情匪浅，可那副暴戾心性哪是召之即来的？非得等咱们这位师尊怒极失控、神志濒临崩裂时，才会破茧而出。 上回女娲师叔那一剑捅得又狠又准，血气一激，才把黑化师尊逼了出来。 你细想——她会不会盘算着再补一刀？所以眼下才这般急切求饶，就为下回动手时，心里能多几分‘理直气壮’的底气？” 金灵圣母话音刚落，自己先缩了缩脖子，连她都觉这话荒唐得离谱！ “嘿，你还真别说……听着竟有几分门道！若真是这般打算，倒也说得通。不然女娲师叔何必死咬着要师尊宽宥？” 多宝道人抚掌点头，神情笃定得让金灵圣母直翻白眼！ …… 另一边，西方二圣自天外混沌折返，立马协力助元始天尊将整座阐教道场连根拔起，尽数迁入混沌深处！ 太清老子自然也没袖手旁观。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元始天尊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怕黑化通天挥刀屠教么？人教覆灭的惨状还烫在眼皮底下，谁敢不当回事？ 尤其上回，阐教顶尖弟子全被黑化通天拎到眼前挨个震慑，若非鸿钧道祖及时祭出天道圣剑，女娲当场被压制，黑化通天不得不转身迎战道祖，只怕阐教早就在那一役中烟消云散了！ 风波甫定，元始天尊便反复权衡，终是一咬牙：搬！彻底搬进混沌里去！ 至于昆仑山？爱谁接手谁接手，他半步也不愿再踏足！ 待道场落定，四人几乎同时接到鸿钧传音。 玄门四圣彼此对视，眉宇间皆浮起一丝凝重。 “大师兄，通天肯听咱们劝吗？我瞧道祖这法子，悬得很呐。” 接引道人目光沉沉，落在太清老子脸上。 “道祖既开口，咱们便走这一趟。成与不成另说——依道祖之意，只要能让通天心底那股决绝松动一分，便算达成了。” 元始天尊语声低沉，却字字清晰。话音未落，四人相视颔首，当即腾云，直奔金鳌岛而去！ 金鳌岛 碧游宫内，通天静坐如石，心潮却翻涌不息——迟疑、挣扎、进退两难，样样俱全。 女娲那一剑，至今仍在心头灼烧，未曾冷却。 他当然明白，当时已至存亡一线；可正因清楚，才更不愿轻易放任第二人格撕开理智的封印。 可他也清楚：若执意压着不放，等女娲与人道被镇压，截教必遭池鱼之殃！ 道理懂，心却拗不过——这才叫左右摇摆，难以决断。 就在他心神微荡之际，忽有所感，眸光骤然投向岛外苍茫，深吸一口气，身形已从殿中杳然无踪。 再现身时，已在金鳌岛畔，目光如刃，冷冷扫过四位来客。 “诸位擅闯本座道场，意欲何为？” 通天声音低沉，面色阴沉如铁。 他对女娲确有芥蒂，但玄门四圣联手设局、痛下杀手的行径，更让他胸中郁火翻腾！ 第221章 荒谬至极 “三弟何须拒人千里？吾等登门，连入碧游宫饮盏清茶都不许？” 元始天尊负手而立，语气沉缓，却掩不住一丝试探。 “哼！嘴上说得亲热，手上却尽是脏活——你们做的事，本座看着就反胃！” 通天冷笑一声，脸色愈发冷硬。先前那场“四圣齐至、温言劝慰”的假戏，他岂会看不出？正因看透了，才更觉刺心！ “通天，莫把话说绝，也别装得无辜。这封神杀劫里，真正蒙冤含屈的，从来不是你。 本座人教灰飞烟灭，满门弟子尽遭屠戮，道统断绝，可曾喊过一句冤？ 二哥阐教，十二金仙折损过半，精英弟子十去六七，他本人屡遭折辱，可曾吐露半句怨言？ 再看你截教——确有弟子陨落，可四大亲传可有一人上榜？其余精锐之中，除了九龙岛四圣、金鳌岛十天君，还有谁真正伤筋动骨？” 你的截教根基可曾动摇？从未有过吧？可我们呢？道脉几近断绝，战力十不存一，亲传弟子接连陨落、魂归封神榜，连西方教都折损过半门人——这般境地，你倒先喊起委屈来了？ 太清老子字字如锤，嗓音低沉却饱含悲怆。通天垂眸不语，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静默。 那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西方二圣不约而同将视线移向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目光直刺通天：“本尊门下遭戮的亲传、翘楚，此刻提也无益。不论你截教阵亡的弟子，还是我阐教倒下的精英，皆是劫数所定、命丧封神杀局——翻来覆去讲这些，徒增伤怀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今日四人登岛，只为一事：封神杀劫，各守其界，不加干涉，全凭天意裁断！” 话虽说得笃定，他指尖却悄然攥紧袖口——鸿钧亲令他们来此传话，可通天会不会听，谁心里都没底。 毕竟从前玄门四圣联手设局，坑过通天不止一回。如今再开口，谁信？ 通天闻言，唇角忽地一掀，浮起一丝冷峭笑意。目光如刃，先刮过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再缓缓扫过西方二圣绷紧的脸。 “呵……你们怕了？怕我那第二身寻上门去，血洗你们山门，屠尽你们门徒？没错吧？” 重情不是愚钝，轻信亦非糊涂。通天早看清了——四人踏金鳌岛，哪是为劝和？分明是来求活路的！ 四圣面上掠过窘迫，却无人动怒。太清老子闭目一瞬，再睁眼时已卸下所有遮掩：“不错。你那暗面之身强得离谱，强到我等联手，连他一招都接不住。正因如此，我们才不得不来。” “哈！”通天嗤笑出声，“昔日尔等四人高坐云台、指点江山，何等睥睨？如今打不过，倒学会低头了？” “低头？”太清老子冷笑，“我截教道统已崩，满门尽墨，何须向你俯首？你那黑暗化身纵然逆天，能斩我圣人真灵？能毁我天道印记？我死可复生，灰烬里照样踏出金光大道！” 他往前半步，袍袖微扬：“今日本座四人亲至金鳌岛，你以为是求你罢手？错！真正要谈的，是你自己！你竟还蒙在鼓里？” 通天眉峰一压：“少绕弯子。若没下文，恕不奉陪。” 转身欲走，却被太清老子一声“且慢”钉在原地。 “你当真从未想过——为何你那第二身，比你更强？” 通天脚步一顿，缓缓回身，眼底寒光凛冽：“你知道什么？” “初生之时，他与你实力相仿，几乎难分伯仲。可后来，他一日千里，突飞猛进。如今竟已证就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果位，连道祖都束手无策。你不疑？他既是你心魔所化，代表你最狂乱的一面，怎会比你这个本体，爬得更快、攀得更高？” 太清老子声音低哑，字字如凿。这话，也是通天心底盘桓已久的疑云。 当初那人影刚显，尚需他压制；这才几年？鸿钧都避而远之！ 可心中有惑是一回事，嘴上认账又是另一回事。 “然后呢？就这些？若无新言，诸位请便。” 通天刚转身欲走，元始天尊冷喝一声，截住去路！ 慢着！你体内那抹幽暗心念，来得蹊跷——我等证得混元道果，神魂如一、万劫不磨，怎会凭空生出第二心性？ 今日须立下血誓：玄门五圣，俱不得染指封神杀劫！唯有如此，才能掐灭你那黑暗化身现世的根由！ 元始天尊目光如刀，直刺通天眉心。 哼！荒谬至极！ 通天唇角一掀，笑意森寒，声似冰裂：“尔等肚肠，本座岂会不知？无非是惧那黑影出世，血洗你们门下罢了！再者——你不插手，鸿钧却可翻手压人道、覆苍生，莫非还想瞒天过海，欺本座眼盲耳聋？” 他嘴上抵死不认，心里却已将那黑暗人格推至台前，当作利刃挥舞。 错了！本座出手，只因那暗影临世；若它永沉渊薮，本座何曾动过一根手指？ 此前它未现踪，本座可曾伤你阐教半根毫毛？更未踏截教山门一步！ 至于镇压人道、惩戒女娲——此事与你何干？你当真忘了？女娲造人立教，意在割裂天道权柄，此乃僭越之罪，本座岂能坐视？ 话音未落，虚空骤然凝滞，鸿钧自混沌深处缓步踏出，足下无尘，却压得天地失声，稳稳立于通天对面。 鸿钧目光扫过通天眼中一闪而逝的迟疑，徐徐开口：“本座在此立誓：出手，只为制衡那黑暗化身。只要它不出，封神棋局，本座绝不落子。” 这一回，他没说谎。若顾长渊始终蛰伏，鸿钧确不会再搅局——合道大业，容不得半点节外生枝。 通天闻言，喉头一滚，断然道：“休想！尔等打着天命旗号，实则欲尽屠我截教弟子，逼他们上榜填榜！此等伎俩，休想乱本座道心！” 言毕，袍袖一振，身形化作青光破空而去，再未回首。 鸿钧静立原地，目送那道青影消散于云海尽头，眸光微沉，旋即转向玄门四圣：“随本座，回紫霄宫。” 第222章 横扫洪荒八极 碧游宫内，通天盘坐莲台，默然如石。方才殿前斩钉截铁，此刻心底却如沸水翻涌——动摇，早已悄然生根。 黑暗人格？你究竟是谁？为何修为一日千里，远超本座苦修千载？ 你如何窥破本座心湖最深的涟漪？你图什么？本座又该信谁、防谁、斩谁？ 千般疑问，在识海里来回冲撞。他强撑镇定，可元始那一句“第二心性”，太清那一眼“神色浮动”，早如细针扎进神魂深处。 紫霄宫中，鸿钧端坐高台，玄门四圣垂首侍立。 接引道人眉头紧锁，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祖，此番言语，当真能撼动通天心志？” 他心里清楚：他们要做的，是将截教弟子一个个打杀上榜——那不是讲道论法，是血淋淋的清算。 他们更清楚：通天一旦悲愤攻心，或怒极失守，那黑影便会撕开皮囊，踏血而出。 届时，哪怕只诛四大亲传之一，通天也必崩堤溃防，黑暗化身必将临世！ “有效。”太清老子缓缓点头，声音低沉，“他嘴硬如铁，心却已松了三分。方才他指尖微颤、眼尾一跳，分明是信了——只是尚不肯认。”顿了顿，又问，“只是……道祖后续棋路，究竟如何布子？” 鸿钧未答，只抬手一召，掌心浮起一道幽光流转的符诏。 “此乃天道神令，天道亲赐之器，执之可御天道神轮一角。” 四圣愕然相顾——谁也没料到，天道所授的至宝，竟是这般一枚薄薄符诏。 元始天尊盯着那符诏，眉峰紧蹙：“道祖，神轮一角……对黑暗通天，怕是难奏奇效。此前他一掌便震散过神轮虚影——这‘一角’，可是实形？” 他们又不是瞎子！搁在往日，这天道神令或许真能让人眼前一亮，可就在不久前，大伙儿亲眼见过天道神轮一角被黑暗通天硬生生逼退——那场面还历历在目，如今再提起这玩意，谁心里不打个问号？ “不！此物绝非先前那截天道神轮可比。上回现身的，只是神轮边缘一道残影，专为人道设的‘验身符’：若人道尚存根基，它便自行隐去，权作默许；并非败退，而是权衡之后的暂且退让。 可你们手里的天道神令不同——它能引动神轮一角的全部威势，不留余地，不讲情面，彻底爆发！” 鸿钧目光沉静，话音一落，太清老子等人顿时瞳孔微缩，心头一震，原先淡漠的眼神骤然灼热起来，仿佛盯着一块烧红的玄铁。 “太清，此令由你执掌。万不得已时方可启用，但务必慎之又慎！本座即刻闭关，短则数载，长则难料。” 话音未落，鸿钧身形已如雾散风消，大殿内只余一道清冽余韵。 太清老子摊开手掌，那枚镌满天道纹路的符诏静静卧在掌心，可指尖触到的凉意却迟迟没落进心里——像捧着一团虚火，烫手，又不敢松。 ······ 五庄观 镇元子自得鸿蒙紫气、又窥见证道契机后，便匆匆辞别金鳌岛，赶回五庄观闭关，静候那一声雷动九霄的机缘。 他原以为还需苦熬千载万载，不料近来识海翻涌如潮，气海蒸腾似沸，本源深处隐隐传来裂变之声。 初时惊愕，继而豁然——证道之期，竟已撞上门来！ 他当即吞纳鸿蒙紫气，炼化凝结混元道果；旋即祭出地书，催动地仙界秩序演化。 浩荡道韵如春水漫溢，一寸寸浸透闭关洞府，连空气都凝成半透明的灵光。 光阴流转，道果渐趋圆满，地仙界法则亦在地书胎膜牵引下层层铺展、缓缓成形。 圣威随之升腾，由涓滴汇成洪流，终凝为不可撼动的混元之威！ 忽地——一道磅礴圣威轰然炸开，横扫洪荒八极！ 镇元子脚踏虚空，衣袍猎猎，声如天鼓擂动，响彻万里山河： “吾镇元子，今以地书为引，鸿蒙紫气为基，证混元大罗金仙果位，立地成圣，为混元圣人！” 这一声如惊雷劈开混沌，震得三界诸方齐齐侧目！ 天庭 “镇元子……成圣了？！” 昊天眉峰陡竖，瑶池指尖一紧，茶盏险些脱手。 两人眼下容光焕发，毫无旧伤痕迹——倒也不奇，有鸿钧坐镇背后，疗愈不过弹指之间；更妙的是，此番劫后，修为反倒悄然拔高了一截。 “兄长，莫非……又是黑化通天搅动风云？” 瑶池低声试探，昊天却只摇头，神色茫然。 “为兄也摸不着头绪。可镇元子乃截教副掌教，如今他登临圣位，截教便坐拥双圣！封神大计，怕是雪上加霜了……” 他声音低下去，眼底掠过当日被多宝道人当众撕扯帝袍的屈辱——道祖鸿钧被拦在混沌之外，自己跪在凌霄殿前无人援手；而多宝道人，仗着通天撑腰，连天帝颜面都懒得绕着走，踩得干脆利落。 每每思及，怒焰焚心，可转瞬又化作一口沉甸甸的闷气，堵在喉头，吐不出，咽不下。 ······ 首阳山，八景宫 玄门四圣自紫霄宫归来，径直聚于八景宫。西方二圣嘴上不说，心里早惦记着太清老子手中那枚天道神令——虽无强夺之意，却盼着能邀太清赴须弥山一行。 毕竟，有此令在，等于握着一张免死铁券，危急关头，足保道统薪火不熄。 在这一点上，元始天尊心里其实早有盘算，正因如此，他们几人才甘愿随太清老子一道赴八景宫，否则早各回山门闭关去了。 可眼下镇元子的道音轰然响彻洪荒天地，玄门四圣当场僵立，脸都白了！ “怎么回事？镇元子竟已踏破混元门槛？他哪来的证道契机？” 接引道人比昊天、瑶池知道得深得多，一听这消息，心头猛地一沉，几乎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镇元子证道？滑天下之大稽！他何曾握过半分机缘？” 元始天尊愣怔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们皆是混元圣人，虽不能掐算尽全，但大道气运的脉络，总能窥见一二。 此前推演之中，镇元子纵是先天神只、远古巨擘、准圣巅峰，却始终缺那一缕命定之机——他本不该、也不可能跨过那道天堑！ 可如今铁证如山：镇元子真就登临混元之境！玄门四圣只觉天旋地转，心口发闷！ 第223章 送其上榜 “该死！定是黑化通天暗中搅局！可镇元子本无根脚，竟能强行登阶，背后必有鸿蒙紫气撑腰。莫非黑化通天手里攥着一道紫气？可这东西连我等都求而不得，他又是从哪儿淘换来的？！” 太清老子一掌拍在云床边沿，青筋微跳，往日的从容荡然无存。 “唉！黑化通天真是福厚命硬啊！底牌层出不穷不说，连镇元子都被他扶上混元之位。如今截教气运如烈火烹油，又添一尊圣人坐镇！更要命的是，镇元子还是截教副掌教——咱们接下来推演封神杀劫，他岂会袖手旁观？ 一尊混元亲临，我教弟子谁扛得住？这才是真正扎心的难题！更糟的是，届时我们怕是腾不出手去拦他！” 准提道人苦笑摇头，眉宇间满是焦灼。 “拦镇元子？眼下本尊更怕的是截教先动刀兵！若他们主动下山，咱们如何应对？真要大开杀戒，屠戮截教门人？遇上四大亲传，或是通天座下六仙，敢不敢动手？ 若真下了狠手，惹得通天暴怒而出，黑化通天现身，咱们拿什么挡？道祖至今仍在闭关，没了他压阵，谁能接住那一剑？” 元始天尊目光如电，直刺西方二圣，一连串逼问砸得二人额角冒汗。 “唉……徒呼奈何？眼下只盼截教弟子暂且按兵不动！等道祖出关，万事尚有转圜；否则后续这盘棋，真要被逼入死局了！” 准提长叹一声，这话一出口，其余三人俱都沉默点头。 从前是他们挥鞭策马，一心要把截教弟子尽数送上封神榜； 如今风水倒转，反倒缩着脖子，生怕人家提剑上门。 “不过……西岐那边的弟子，是否该悄悄撤回来？商纣营中可是卧虎藏龙，截教门人扎堆成群，万一擦枪走火，把通天他们惊动下山，可就收不了场了！” 接引道人沉吟片刻，转向元始天尊发问。眼下阐教与西方教确有不少弟子正在西岐辅佐周军。 他忧的正是：两教弟子若与截教门人在人族前线撞个满怀，稍有不慎，便可能酿成滔天大祸！ “唔……此事倒不必忧心！无论玄门还是截教，人族之争向来留有余地，双方在前线布下的力量也大致持平，不至于掀翻桌子。 若实在不放心，可密令弟子暂且收手，莫对截教门人痛下杀手便是。至于尽数召回？绝无可能。 两教弟子一旦抽身，西岐顷刻溃散，单靠凡人兵马，怎挡得住截教门人的雷霆手段？” 元始天尊略一思忖，断然否定了接引的提议。 纵使眼下封神大局步步生艰，他们仍未放弃布局——西岐，绝不能倒。 接引道人闻言，轻轻颔首，觉得此言确凿无疑。 正当西方二圣还在琢磨元始天尊那番话的分量时，接引与准提的脸色骤然铁青。 “放肆！” 接引道人怒喝如雷，身形瞬间撕裂虚空。元始天尊刚一怔忡，眉峰立时拧紧，面色陡沉！ …… 识海深处 顾长渊周身道韵翻涌如潮，体表道纹明灭生辉，气息节节暴涨，似狂澜破堤，势不可挡。 待那气势攀至巅峰，忽而一顿——旋即轰然撞开桎梏！浩荡圣威如惊涛炸裂，震得整片识海嗡嗡作响。 他徐徐睁眼，指尖微蜷，掌心似有雷霆游走。唇角一扬，笑意清冽。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三重天……九灵悟道果果然霸道！不止参透大道枢机，更借势再跃一阶。如今再遇鸿钧，胜负之数，倒真值得掂量了。” 他舌尖轻抵上颚，无声一哂。外头都说鸿钧已压不住他，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那场压制有多窒息。 鸿钧一根手指未动，他便连还手的缝隙都寻不到。憋屈？何止是憋屈。向来是他掀风搅雨，何时轮到被人钉在原地喘息？ 如今三重天在身，该试试骨头硬不硬了。 念头一闪而过，他吐纳一息，将杂念尽数拂去。 “也不知三霄姐妹可依计行事了？九曲黄河大阵若能突袭西方二圣，确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可老子和元始那边……怕是难奏效。” 他目光微敛，思绪渐沉。 …… 汜水关前 硝烟未散，尸横未收。 杨戬——阐教三代翘楚，此刻僵卧尘泥，眉心一点金光正缓缓升腾，直奔封神台而去。 而紧那罗，西方教四大亲传之一，正蜷在血泊里咳着碎血，面如金纸，气息断续，分明已被废了七成战力。 对面三道素影亭亭而立，青鸾佩、素绫带、紫电簪——正是截教三霄。 此番下山，本就为搅局而来。 西岐攻商，杨戬当先出阵，她们隐于云霭之后，只待他气机外泄那一瞬，便雷霆出手，送其上榜！ 紧接着掉转锋芒，直取紧那罗——一记碎星掌印砸下，当场震断他三根肋骨，五脏移位！ 琼霄刚踏前半步欲补最后一击，天地忽然一滞。 一道圣威压得空气凝如铅块，接引道人已立于紧那罗身前，袍袖未动，却似撑起整座苍穹。 他俯身探查弟子伤势，见性命无虞，喉结微松。可抬眼望向三霄，眸底寒光顿起，心底却如秤砣摇摆。 杀？不敢。通天若因此入魔，西方教顷刻成灰。 放？不能。紧那罗不是寻常弟子，是教中脊梁。若挨了打还笑呵呵送客，谁还肯为西方卖命？ “接引道人！你竟敢拦路？速速退开，否则休怪我姐妹刀下无情！” 碧霄仰首厉喝，声如裂帛。 接引瞳孔一缩，袖中指尖悄然绷紧。 “哼！好一张利口——竟敢对本座扬刀？今日便替通天教主，教你们什么叫上下有别，进退知礼！” 他已拿定主意：不杀，不纵，只惩。打一顿，立个威，再放人——既保住了脸面，又没踩通天的逆鳞。 毕竟紧那罗尚存一息，未死，未废，尚可养。 “教训我们？呵——那就让你尝尝什么叫‘混元之下，唯阵称尊’！” 话音未落，三霄齐踏罡步，玉指翻飞如蝶舞，法诀迸射金芒。 刹那之间，一座巨阵拔地而起，黄沙翻涌成河，九曲盘旋，混沌气流自阵眼喷薄而出，裹挟着令圣人也为之一凛的混元之力！ 第224章 绝不敢下死手 “混元之力？！这绝不可能——” 接引道人失声低语，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接引道人！” 就在接引道人怔神的刹那，三霄已悍然催动混元九曲黄河大阵，以无上混元本源为引，轰出一道撕裂虚空的毁灭洪流，直贯接引道人眉心！ 他方才还陷在恍惚里——压根不信这天地间，除却圣人之外，竟真有人能凝炼出纯正混元之力！ 这一瞬失神，便成了今日劫数的起点。 那股狂暴力量如雷霆炸裂、似星陨坠地，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接引道人尚未来得及眨眼，胸口已遭重创，整个人倒飞而出，砸入山岩，溅起漫天碎石。 洪荒万族当场失声，鸦雀无声！ “噗——” 一口浓稠朱砂般的血喷洒半空，他这才猛地回过神，手指颤抖着按向塌陷的胸膛，瞳孔骤然缩紧，满脸骇然！ “不可能……竟是真正的混元之威？竟能撼动本座道基！” 他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发颤。自证道混元以来，他何曾想过自己会被圣人之下之人所伤？ 那句“圣人之下皆蝼蚁”，他们几位圣人不知说了多少遍，早已刻进洪荒骨髓！ “住手——！” 话音未落，他面色陡然惨白如纸！ 原来三霄早将杀机锁死紧那罗——大阵翻涌，一道混沌色光柱已破空而至，裹挟着碾碎法则的伟力，当头压下！ 他仓促抬手结印，法力尚未聚拢，光柱已轰然落下。 紧那罗连哼都未哼一声，肉身崩解、元神溃散，顷刻化作一缕青烟，唯余一点真灵挣脱束缚，哀鸣着飞向封神榜！ “吾徒——！！” 接引道人目眦尽裂，怒火焚尽理智！他本只想小惩大诫，压一压三霄气焰，谁料她们竟真敢斩他亲传弟子！ 可怒意刚腾起，三霄已再度引动大阵——再不留力，再不藏锋，三人精血齐燃，神魂共振，硬生生将混元九曲黄河大阵推至极致！ 金芒暴涨，如烈日炸开，刺得天地失色；威压倾泻，似苍穹塌陷，连时间都仿佛凝滞一瞬。接引道人体内法力竟隐隐滞涩，四肢百骸沉重如坠幽冥！ 他刚掐诀欲挡，那道煌煌神光已劈面砸来—— 轰隆！！！ 巨响震彻八荒，一朵炽白云团冲天而起，气浪翻卷，山岳崩摧。他本就带伤，此刻更是五脏移位、经脉寸断，眼前发黑，满嘴腥甜。 他懵了——真懵了！这姐妹三人怎敢如此果决？连一句狠话都没撂，刀光已临门！ 可惊惧才起，大阵已再度合围——黄沙翻涌，浊浪滔天，接引道人瞬间被吞没其中。混元之力如亿万钢针攒刺，割裂护体金光，撕扯大道根基！ 他终于彻底暴怒——堂堂混元圣人，竟被三个准圣逼到这般田地！ 可就在他咬牙提聚残存法力之时，头顶忽有寒光一闪—— 嘭！！！ 头颅应声爆裂，红白四溅，尸身颓然栽倒。 “狂妄。” 云霄冷声吐字，声如冰锥，却清晰贯入洪荒每一双耳中。 众生瞪目—— 准提道人，那位高坐莲台、执掌西方教的混元圣人，竟被三位准圣借阵反杀！ 什么？圣人也会死？ 准圣又凭什么弑圣？ 这阵，是假的？人，是假的？还是……那句“圣人不灭”本就是个笑话？ 洪荒大地一片死寂，连风都停了。 千百万年来，圣人便是天道化身，是不可触碰的禁忌，是诸天万界顶礼膜拜的终极存在！ 至于圣人互伐？众人心照不宣——玄门四圣屡被黑化通天压制，早成常事。他们叹其狠绝，却不惊其胜负，毕竟败得太多，败得太过寻常。 可今日—— 圣人伏尸，准圣执阵，血染昆仑！ 这哪是斗法？分明是把洪荒铁律，一拳砸得粉碎！ 当年巫妖量劫，周天星斗与十二都天神煞两阵并立，号称可撼圣人，终究也只敢言“一战”。 而今，三霄出手，只问生死。 但实际上，放眼当下洪荒众生，无论周天星斗大阵还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都根本没资格与圣人正面交锋。 只因这两座阵法再如何惊天动地，终究困在自身桎梏之中——力量攀至顶峰，却始终未能破茧，更谈不上凝炼混元真意！ 可眼下三霄姐妹所布之阵，表面看去平平无奇，实则悄然勾连天地本源，生生聚出混元之力！单凭这一条，便已稳稳压过巫族、妖族两大镇族杀阵！ 天庭 “这究竟是什么阵？竟能引动混元之力，连接引道人都被当场斩落！” 瑶池俯瞰下界斗法，瞳孔骤然一缩。 起初见三霄对上接引道人时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她与昊天还暗自摇头：这不是主动送上门挨收拾？ 毕竟接引道人不敢动三霄，这点他们心知肚明。 若只诛个无名小辈，通天教主未必动怒；可若真把三霄打杀，那位黑化后的通天十有八九会掀了西方教山门——甚至可能直接撕裂天穹！ 所以两人笃定，接引最多惩戒一番，绝不敢下死手。 谁料三霄压根不是狐假虎威，更非倚仗师门横行，她们自己就攥着掀桌的本钱！ 三姐妹以准圣之身，借一座闻所未闻的奇阵，硬生生将混元圣人斩于阵中——这一幕，直接震得昊天瑶池哑口无言！ “不知其名。但此等逆天阵图，绝非寻常人能掌。通天教主虽强，却未必能炼出这等杀招。本帝断定，必是黑化通天亲手所赐！” 昊天沉吟片刻，目光灼灼，“放眼整个洪荒，唯他有此手段——混沌至宝他不止一件，大道级秘术更是信手拈来。这般阵法，岂是凡品？旁人想都别想！” 洪荒阵法浩如烟海，究竟多少种，谁也数不清。 但能真正催动混元之力、反向压制圣人的，屈指可数！ 尤其还是活阵——能随心而动、攻守由心！ 再看人教、阐教、截教乃至西方教那些护山大阵，纵然坚不可摧，可挡圣人一击，亦能反噬强敌，却终究是死物，钉在山门之上，动弹不得。 像混元九曲黄河大阵这般既能自主运转、又能凝练混元之力的，洪荒上下，独此一家！ 昊天话音未落，眼中已掠过一丝炽热——倘若天庭也能布下此阵，岂不等于坐拥一尊行走的混元圣人？ …… 地府，平心宫外 第225章 碾碎妖庭 酆都大帝与东方鬼帝神荼静立阶前。此刻后土娘娘正闭关参悟地道神轮，全力筹谋开辟地道之事！ “大帝，不知娘娘何时出关？” 神荼低声询问。他本有要事求见，谁知刚到地府，才知后土早已入定。 于是只得枯候门外，可等了许久，仍不见宫门开启，终是按捺不住，转头望向酆都。 “自镇元子证道混元之后，师尊便言：地仙界秩序既已厘清，地道根基已然稳固，遂闭关推演地道真意。至于出关之期，本帝亦难预料。你且先归，待师尊破关，本帝必亲自相告。” 酆都确实不知后土何时醒来。上次镇元子踏足混元之境，后土当夜便锁宫闭关，再未露面。 神荼闻言轻叹：“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有劳大帝，神荼这就告退。” 话音未落，平心宫朱门豁然洞开，一道清冷嗓音自殿内直透而出—— “神荼，你所求何事，本宫早已洞悉。如今我仍被囚于地府不得脱身，皆因鸿钧老贼设局禁锢。你倒问问自己，本宫可会为天庭半分低头？此事何必再问，速退！” 后土的声音如寒泉击石，神荼心头猛然一颤，立刻躬身应道：“神荼领命，这就动身！” 话音未落，人已疾步退出殿外。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幽暗长廊尽头，后土才缓缓抬手，召酆都入内。 “弟子叩见师尊！恭贺师尊破关而出！” 酆都跨过门槛，一眼望见后土端坐于青莲蒲团之上，当即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人族那边——三霄布下的阵势，确乎诡谲异常，竟能引动混元之威，万不可轻忽！” 后土并未回应他的礼数，只凝眸望向人族所在的方向，语气沉静却透着锋芒。 酆都顺势抬眼一瞥，低声道：“弟子早觉此阵邪门。那接引道人贵为混元圣人，竟被三霄以这奇阵当场斩灭，震动整个洪荒！ 自盘古开天以来，准圣诛圣，前所未有——此乃破天头一遭！” 后土轻轻摇头，眸光微沉：“黑化通天的根基，远比表面更深厚。不单是他自身修为一日千里，连座下弟子也个个握有杀招、藏有后手…… 你且看赵公明——手持混沌钟独抗六大准圣，若非陆压背刺偷袭，何至于落败？分明可战至日月无光！ 再看多宝道人，如今出手便是煞云翻涌、血气冲霄，活脱脱第二个黑化通天！ 手执弑神枪，横扫五位准圣如砍瓜切菜；若非西方二圣亲自下场搅局，陆压与四大妖神早成齑粉！ 而今三霄姐妹更绝，一座阵图竟能聚拢混元之力，连圣人都能当场格杀——这般逆天手段，洪荒上下，唯黑化通天一人能授、能传！” 酆都听得血脉贲张，封神杀劫掀天动地，四圣齐出倾轧，玄门算尽机关，结果却是截教一骑绝尘！ 黑化通天单挑四圣，大胜而归；再战鸿钧，亦稳立不败！ 多宝道人五战五捷，赵公明力扛六雄，三霄阵斩圣人…… 想到此处，酆都胸中烈火翻腾。截教其余弟子尚未出手——无当圣母等人至今按兵不动，但他心知肚明：这些人皆是通天亲授、百炼成钢的真传，纵不逾赵公明、三霄之锋，也绝不会逊色半分！ 后土却忽然敛眉，轻叹一声：“罢了，暂且不提这些。此番闭关，地道神轮参悟大进，地道立世之期，已然不远——本宫，即将踏出地府。” 她语调平静，眼底却骤然掠过一道冷光。 当年她以身化轮回，证得混元果位，原以为从此可率巫族重掌洪荒，碾碎妖庭！ 谁知证道当日，便是鸿钧将她囚于幽冥之时。 她只能隔着地府屏障，眼睁睁看着巫妖大战血染苍穹，诸位兄长接连陨落，巫族崩解，退出洪荒主局！ 残部蜷缩不周山下，几近断根……若非黑化通天唤醒父神心脏，今日巫族，怕早已烟消云散！ “敢问师尊，地道何时可成？徒儿已难再忍！只盼早日杀上玄门，讨还血债！再拖下去，怕是通天圣尊连玄门山门都要夷为平地了！” 酆都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恨意不是闷烧，而是奔涌的岩浆——因师尊被囚地府，地府之人处处受辱：天庭小吏敢呵斥他们，阐教弟子当街讥讽，西方教僧更是屡屡强掳将入轮回之魂，甚至当众折辱阴司官吏！ 那一桩桩、一件件，早把酆都心底的火，烧成了焚天烈焰。 “莫急。快了。”后土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钉，“本宫必待万全才立地道。如今镇元子证道混元，已愿鼎力襄助——这一战，不会久等。” 她心中默誓：待地道初立、踏出地府那一刻，必直取鸿钧老贼首级！ 巫族与他的血仇，岂止一桩？ 当年巫妖量劫初启，巫族铁甲所向，妖庭节节溃退，眼看就要倾覆妖族根基——就在胜负将定之际，鸿钧突然现身，强令两族休战百万年！ 百万年啊……生生掐断巫族最盛之势，将胜局，硬生生扭成绝路！ 这一禁令为妖族争得了宝贵的休整之机，更赋予其百万载的蛰伏时光，方有后来与巫族逐鹿洪荒的资本！ 人族 接引道人刚被阵势绞杀，三霄姐妹眉宇间已尽是凛然傲意，眸中战焰灼灼欲燃！ “师尊果然慧眼如炬！混元九曲黄河大阵真乃神机妙构——混元圣人又如何？照斩不误！” 碧霄笑意清亮，唇角微扬，眉梢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锋芒。 话音未落，接引道人已自天道裂隙中重聚真形，稳稳踏回原地；几乎同时，准提道人亦自虚空踱步而出，立于接引身侧。 “好一座杀伐无双的阵图！三个准圣联手布阵，竟能硬撼混元圣人——当真匪夷所思！” 准提眸光一闪，掠过一丝灼热贪念：若西方教得此阵法，岂非凭空添一混元战力？再遣亲传弟子结阵出行，何愁外患难防？ “哼！又来一个？两个圣人齐至，又能奈我等何？” 云霄冷眼扫去，眸底寒霜浮动，声如刃出鞘。 “三霄，本座本意不过小惩大诫，尔等却执迷不悟——今日，这阵图、阵眼、阵枢，本座尽数收走，倒要看看你们还凭何逞强！” 第226章 莫非嫌命太长 准提眼中贪焰炽盛，几乎明写在脸上：此阵，我要定了！ “准提道人，好大的口气！夺阵？你敢伸手试试？” 话音未落，一道冷喝劈开天地，震得四方云气翻涌！ 西方二圣眉头齐皱，面色微沉。 下一瞬，镇元子已立于三霄之前，袍袖轻垂，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那姿态不疾不徐，却让两位圣人神情骤然凝滞。 “镇元子？嗤……你也配挡在吾等面前？初证混元，连天道圣位都未登临，区区一重天境界，也敢拦路？莫非嫌命太长？” 接引面露讥诮，目光如刀：在他眼里，镇元子不过新晋蝼蚁，抬手便可碾碎。 “要让我截教副掌教陨落？——你先接我一剑。” 通天忽至，身影如渊岳压境，声似闷雷滚过苍穹。 他对太清、元始尚存三分旧谊，可对西方二圣，早已断绝所有妄想。 “通天！” 二圣面色陡变，进退两难，喉头微动却终未出声。 “三弟，近来安否？”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联袂而至，道袍翻飞，气度俨然。 洪荒万灵心头滚烫，暗潮汹涌：一场圣人鏖战怕是避无可避！众人翘首以盼，只待黑化通天横空出世—— 可下一幕，却叫众生瞠目结舌！ 通天倏然转身，目光如电扫向三霄：“谁允你们擅自离山？若非为师及时赶到，你们此刻早已魂飞魄散！” 三霄垂首敛目，默默收起阵图，静立师前，再无半句辩解。 “通天，你门下诛杀我西方亲传紧那罗，此事，你总该给个说法！” 接引踏前半步，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通天斥责弟子，只怪其私离金鳌岛，竟对紧那罗之死一字不提！这是何意？难道堂堂圣人弟子，就这般白白折损？ “你要说法？还是想动手分个高下？” 通天淡然反问，指尖已悄然按上诛仙四剑剑柄。 “三弟此言差矣。接引、准提二位师弟不过随口一问，何曾存心逼迫？你且速带三位师侄回山静修。至于紧那罗……不过一介弟子，何足挂齿？不必放在心上。” 元始天尊含笑开口，语气温和如春风拂面，眼神却不见半分波澜；唯独西方二圣面皮涨紫，嘴唇翕动，终究咽下满腹愤懑，不敢吐露一字。 通天冷冷扫了玄门四圣一眼，袖袍一卷，携三霄与镇元子转身便朝金鳌岛疾掠而去！ 他面上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散了场闲步，可心底早已绷如弓弦——对那第二人格，已忌惮至骨髓深处！ 自踏入此地，他脊背始终挺得笔直，气血暗涌，只待四圣出手，便撕开一场惊天血战。 谁知太清老子垂眸不语，元始天尊竟亲口放行；西方二圣更是缄默如石，连半句诘问都吝于出口。 为何？说穿了，是怕！怕那个暴烈如火、翻脸无情的“黑化通天”！ 此人曾数度碾压他们，当众折辱，早把屈辱刻进了他们神魂里。 这一回，四圣宁肯咽下羞愤，也不敢拦他半步——元始天尊甚至冷笑着甩出一句：“不过一个弟子罢了。” 更令通天心寒的是：教中弟子，竟认那第二人格为真主！ 他亲口严令，不得离岛、不得生事，可众徒阳奉阴违，个个按捺不住；他不过对三霄稍作叮嘱，三人便连夜潜行下山，主动布阵迎战混元圣人！ 最刺心的是，她们信那第二人格胜过信他！ 只凭一句“此阵可破圣人”，便敢捧着九曲黄河阵直闯灵鹫山——若非这阵势真压住了接引道人，三霄早已灰飞烟灭！ 如今洪荒上下，提起“通天”，众人先想到的，是那个杀伐果决、言出法随的黑暗化身；截教弟子叩首时，目光也总往虚空中那道影子落去，反倒将他这位正主晾在一边，视若无物。 连亲传弟子都开始绕着他走……通天胸中闷雷滚动，既恼且怒，又憋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另一头，元始天尊目送通天身影消尽，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肩头微松。 “这通天，愈发狂悖！他门下弟子斩我爱徒，竟扬长而去！” 接引道人咬牙切齿，死死盯着天际残影。 “接引师弟，稳住心神！”元始天尊沉声喝止，“单论通天，你我联手，何惧之有？可一旦激出他体内那尊‘黑化通天’——癫狂嗜杀、毫无章法，届时别说你西方教基业不保，我玉虚宫也难逃倾覆之祸！” 接引道人闻言一怔，脸上怒色顿滞。他岂不知利害？只是紧那罗尸骨未寒，心头像被刀剜着疼。 “报仇之事，缓则图之。此刻动怒，只会把薄冰踩碎，把假面撕烂。不如暂忍一时，静候道祖出关再定乾坤。 若将来真能清算，定叫通天尝遍万般苦楚，为诸位弟子血债血偿。 可若现在就掀桌，惹得黑化通天彻底失控……你我，拿什么挡？” 接引道人喉头一滚，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 天外混沌深处，一方隐秘小界静静浮沉。界内生灵稀少，却十之八九皆着青纹道袍——全是阐教门人。 当初元始天尊闻得黑化通天屠教之讯，当即断然移驾，将整座道统悄然迁入混沌腹地，择紫霄宫近旁落脚；昆仑山虽未挪移，却另辟此界为新根基。 界心巍然矗立玉虚宫，金光缭绕；四围星罗棋布，尽是阐教真传洞府。 此时数十名弟子聚于宫前广场，人人面色铁青，拳掌紧攥。 “二师兄，截教欺人太甚！再不出手，我阐教颜面何存！” 一名年轻弟子踏前一步，冲赤精子厉声高呼，四周同门纷纷颔首。 赤精子抬眼环顾，声音低而沉：“你们，真都想打？” “二师兄还等什么？”普贤真人一步抢出，双目赤红，“玉鼎师兄……是被那黑化通天随手一指，当场崩魂！这般奇耻大辱，怎能不雪？！” ——这些年，阐教弟子见了截教门人，向来鼻孔朝天。 他们跟元始天尊一样，张口闭口就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对截教弟子向来鼻孔朝天、不屑一顾！ 可这一回封神大劫里，他们却被截教弟子狠狠踩在脚下，颜面扫地！ 第227章 气焰滔天 阐教十二金仙，如今折损过半——六位已上榜封神，剩下六人，在劫中几乎寸功未立，反倒频频遭围殴、被镇压，沦为挨打受气的靶子！ 而截教那边，多宝道人横扫群雄，赵公明独战四方，三霄姐妹更是联手斩圣！ 一众精英弟子个个锋芒毕露、威震洪荒，打得天地变色、万灵侧目。 什么“洪荒第一道统”，如今听来，再不是虚名，而是铁板钉钉的实绩！ “诸位师弟，心里都是这般念头？” 赤精子目光缓缓掠过众人，声音不高，却沉得压人。 “师兄，这话还用问？截教那帮人简直无法无天！想杀谁就杀谁，全凭心意！您瞧这次——玉鼎师兄的爱徒杨戬，竟被三霄当场格杀！这血仇，咱们能咽得下去？” 文殊广法天尊霍然起身，嗓门发紧，眼底寒光迸射，像刀子刮过青石。 “你们盘算什么，为兄清楚得很。杨戬师侄之仇，自然要讨。可诸位这般焦躁失态，怕是反落人话柄！” 赤精子叹口气，眉宇间透着疲惫。自广成子陨落上榜，他这个二师兄便被硬生生推上风口浪尖，成了众弟子仰仗又依赖的主心骨。 众人被他一语点破，顿时脸上发烫，纷纷低头搓手，不敢直视他眼睛。 “为兄明白你们为何憋着火——近来截教风头太盛：多宝道人单挑六大准圣不落下风；赵公明一人逼退五大高手；三霄姐妹更是一战斩圣，惊得三界失声！这般人物，确是旷古绝今，震烁寰宇！ 可再看咱们呢？至今最高不过大罗金仙巅峰，连准圣门槛都摸不着。 别说与他们亲传弟子交手，便是截教几个外门翘楚，咱们都未必稳赢……同为圣人嫡传，咱们却黯淡如萤火，如何不叫人难堪？” 话音落地，满堂寂然。没人接腔，也没人动弹——他说的，正是他们心头扎着的那根刺。 “为兄也想替杨戬报仇，替玉鼎师弟讨个公道，替所有倒在截教手里的同门雪恨！可实力不济，时势不利，硬撞上去，不过是白白送命。” 赤精子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莫非诸位忘了？前些日子，师尊亲口训诫——不得再招惹截教弟子。” 这话一出，众人更哑了火。嘴上喊得响亮，真要动身，却个个脚底发虚。 他们心里门儿清：眼下玄门，已是强弩之末！ 截教与人族结盟，黑化通天携女娲并肩而立，两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联手，气焰滔天！ 更关键的是，道祖鸿钧已难压住黑化通天；女娲手持混沌钟、灭世大磨，竟能硬扛道祖片刻！ 于是通天所向，无人可挡——师尊等人尚且避其锋芒，才严令门下不得轻举妄动，更不准与截教弟子起正面冲突。 “二师兄，师尊只说‘莫起大冲突’，可没禁咱们‘小打小闹’啊！” 惧留孙忽地凑近，眼珠一转，笑得有点贼，活脱脱一个歪点子不断的谋士。 “哦？小打小闹？” 赤精子眉头微蹙，侧过脸盯住他。 “师兄，师尊忌惮的，不就是引出黑化通天么？可那人再强，总不能时时盯着每个角落吧？咱们若寻个由头，暗地里敲打敲打截教外围弟子……既不撕破脸，又能泄愤扬威，岂不两全？” 只是黑化通天并非召之即来，非得等三师叔怒火焚心、神智几近崩裂，那道阴戾分身才会撕开本我破壳而出。师尊此前早已点明此中玄机，二师兄可还记得？ 惧留孙这话一出，赤精孑眸光微闪，似有顿悟。 “你的意思是——寻常弟子，根本激不起通天半分震怒，更别提让他失态暴走。黑化通天？压根儿没机会显形。所以咱们只需挑那些他向来不挂心、不护短的门人下手。” 赤精孑目光灼灼，直盯惧留孙。 “正是！况且眼下截教真正扎手的高手，咱们也确实惹不起——四大亲传、三霄娘娘、随侍六仙，哪个不是翻手镇山、吐息裂空？这话虽听着泄气，却是实打实的硬伤。” “与其硬撞铜墙，不如专挑软肋下手：第一，通天素来冷眼旁观，断不会为几个边缘弟子亲自出岛；第二，死几个无足轻重之人，顶多皱眉，绝难动真怒，更遑论引出那道黑化本相；第三，这类弟子根基浅、护持少，咱们动手干净利落，毫无后患，正合当下之需！” 惧留孙条分缕析，字字如钉，听得赤精孑心头一热，其余几人也纷纷颔首，越琢磨越觉此计滴水不漏。 “师弟，既已定策，你可有中意目标？” 赤精孑指尖轻叩掌心，已有几分跃跃欲试，只差一个名字落地。 “师兄放心，小弟前日听闻，截教两名女仙刚离金鳌岛，往万灵山方向去了——据说是去寻一味千年地髓。她们尚未折返，若咱们即刻动身，赶在回程前截杀于万灵山中，十拿九稳。” 惧留孙话音未落，赤精孑眼中寒光骤起，嘴角勾出一道冷峭弧度。 “好！就去万灵山——斩了她们！” 这机会，他等得太久了。 这一阵子，阐教处处吃瘪，损兵折将，截教却毫发无伤，早把他胸中郁气堆成一座活火山。 如今火星迸溅，岂有不燃之理？ 金鳌岛 龟灵圣母盘坐洞府深处，周身灵气如沸，丹田内准圣中期的道基沉稳如岳。 可她未曾松懈半分——证道混元，是刻进骨子里的执念，不是挂在嘴边的空话。 洪荒之中，圣人之下皆如草芥，这是刻在每寸天地里的铁律。 混元之路千难万险，可若连踏步都不敢，又怎知登顶时云海翻涌的模样？ 忽地，她双目乍睁，眼底掠过一丝惊疑。 “不对劲……心口发紧，神魂隐隐刺痛？” 她低语一声，眉头拧紧，当即中断吐纳。 步出洞府，四顾如常：青松依旧，云海如练，远处碧游宫檐角隐现，祥光未散。一切妥帖，偏是心头悬着块沉铅。 “为何这般不安？莫非劫数将临，而我尚无所觉？”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掐入掌心。 “师妹，听说大师兄在岛北演法台开坛讲道，邀众弟子听讲——你可要去？” 第228章 岂非贻笑大方 无当圣母的声音自侧后方响起，清澈如泉。 龟灵圣母猛然回头，神色微怔。 “去，我也刚收功。”她应声点头，抬脚欲行，忽又顿住。 “菡芝仙和彩云仙子呢？怎不见人影？” 她终于记起——那两个总爱结伴采露炼丹、笑语清脆的师妹，是她最信得过的知己。 菡芝仙、彩云仙子，连同金鳌岛十天君，原是一处山野里走出的同乡修士，拜入截教后情谊愈笃。 尤其她三人，性情相投，连打坐调息都常并肩而坐，灵力流转间彼此呼应。 “她们？不是前些日子刚离了金鳌岛，往万灵山采几味灵药去了？掐指一算，这会儿该踏进岛门了吧？” 无当圣母望着龟灵圣母，眉梢微挑，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解——她没听出龟灵话中那股压不住的焦灼。 “踏进岛门？” 龟灵圣母瞳孔骤缩，指尖疾点，飞快推演天机；可刚一沉入神识，脸色便倏地惨白如纸！ “糟了！她们回不来了——被阐教伏击了！” 她嗓音发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菡芝仙与彩云仙子是她并肩千年的手足，如今竟在金鳌岛眼皮底下遭人围猎，怒火直冲顶门！ ·········· 金鳌岛北崖 今日多宝道人于北崖设坛讲法，黑压压一片截教弟子盘坐山石、云台、松枝之间，连崖下溪涧都浮起数道灵光——那是修为尚浅者腾云不及，干脆踩着水雾来听道。 截教万仙辐辏，气运如沸。四大亲传之外，外门、记名、旁听之徒层层叠叠，数都数不清。 三霄兄妹、随侍六仙，皆是教中翘楚，却未列亲传之位；而这些骨干又各自收徒授业，一代带十代，弟子摞着弟子，山头越开越多。 修道路上岔路多，一个念头卡住，便是数月瓶颈。若事事都去碧游宫叩见掌教天尊？ 那门槛早被踏平了——寻常弟子连通天教主的衣角都摸不着。 于是多宝道人常开坛，赵公明也曾登台，专为根基未稳的后辈拨迷雾、解死结。 今日这一场，本就是为此而来。 可多宝道人才刚收声，无当与龟灵已破空而至，袍袖翻卷如墨云压境。 他原本含笑迎上，一抬眼，笑意却僵在唇边——两人面色阴沉似铁，连呼吸都绷得发紧。 “两位师妹这是怎么了？眉头拧成结了——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多宝道人缓步上前，声音放得极轻。 “大师兄……菡芝仙、彩云仙子殁了。赤精子、惧留孙在万灵山设伏，将她们斩于药圃之外。” 龟灵圣母一字一顿，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石。 多宝道人呼吸一滞，目光陡然凝住，随即闭目掐算。片刻后，他额角青筋微跳，面沉如渊。 “好个阐教！欺我截教无人？！”他袖袍猛然一振，“走！随我去万灵山，把赤精子他们挫骨扬灰，血债血偿！” 他胸中烈焰翻腾——截教何曾受过这等腌臜气？ 那些阐教门人，单打独斗连他一招都接不住，偏爱躲在暗处使绊子，跟毒蛇似的阴冷缠人。 怒意烧得他五指发烫，只待提剑出发。 “走！” 龟灵与无当齐声应下——此来，正是要借他这柄最锋利的剑！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如冰裂的威压骤然铺开，通天教主已立于云巅，袍角未动，山风却尽数凝滞。 “站住！谁准你们擅自离岛？截教上下，但凡越界一步者——逐出师门，永削道籍！” 他声不高，却震得整座北崖嗡嗡作响。 自三霄私闯西岐、虽斩了接引却险些反噬自身，通天便再不敢信那第二心性。如今神念如网，密布全岛，连一只雀鸟振翅都逃不过他耳目。 众弟子垂首躬身，多宝道人亦敛容趋前，双手叠于胸前，深深一揖： “弟子……拜见师尊。” “多宝，你莫非把为师先前的训诫当耳旁风了？截教门徒严禁擅自离岛，你身为首席弟子，本该以身作则，怎敢带头破戒？” 通天目光如刃，直刺多宝道人眉心，声沉似铁。 “弟子斗胆反问师尊——若同门惨遭屠戮，弟子袖手旁观，岂非失了长兄之义？若三霄师妹血染黄沙，我却仍端坐金鳌岛闭目养神，连半步都不敢踏出，这‘大师兄’三字，不就成了笑话？” 多宝道人昂首直视，眼底翻涌着久压未发的灼火。他最耿耿于怀的，正是师尊这一味退让。 为何总要忍？为何次次禁足？这金鳌岛，真要困住截教万载锋芒不成？ “如今杀劫滔天，山下早已血雾弥漫！纵是你准圣境界，一旦入局，亦如飞蛾扑火，十死无生。此劫连圣人都难全身而退，你一个准圣，凭何硬闯？” 通天袖袍一震，声音里裹着焦灼与痛惜，“大局为重，同门为先——你该拦住众人下山，而非挥旗领头！” “师尊！” 多宝喉头一哽，怒意几近冲顶。他实在参不透，这些决断，究竟是护道，还是自缚？ “您总说杀劫凶险，可您可曾细看我截教家底？眼下七位准圣弟子稳坐洞府，大罗巅峰者数十人列阵待命！ 冥河、烛龙两位前辈，早臻准圣绝巅；镇元子副掌教更已证就混元，执掌地书，镇守一方！ 再看玄门三教——人教烟消云散，只剩空名；阐教那点家当，不过纸糊楼阁。 所谓十二金仙，早被岁月磨钝了剑锋；余下那些弟子，连雷劫都扛不住，何谈争锋？ 西方教更不必提：首席大弟子至今卡在大罗中期，连巅峰门槛都未跨过。 圣人门庭，竟出此等孱弱传人，岂非贻笑大方？ 单是三霄师妹联手，便可横推两教山门！这般碾压之势，我截教何惧？ 妖族？陆压不过苟延残喘，四大妖神早已星散；鲲鹏更是背信弃义之徒，冥河前辈一剑出鞘，便够他魂飞魄散！ 我教兵强马壮，师尊却一味示弱——难道亮出獠牙，反倒错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向玄门全面开战，弟子敢立军令状：不出三月，阐教道统灰飞烟灭，西方教根基寸寸崩裂！ 只须将两教核心弟子尽数斩落封神榜，此劫，自然应声而解！” 第229章 插翅难飞 多宝道人字字如锤，砸得金鳌岛上空云气翻涌。 这番实力对照，毫不遮掩，也无需修饰——截教对两教，确是压倒性的胜势！他所求的，不过是一道号令，一场正面对决！ 至于四圣与鸿钧？他心底早有定论：黑化师尊一出，鸿钧束手无策——此前数度交锋，早已印证：鸿钧纵有大道在手，也奈何不了那狂烈无羁的第二身！ 四圣更不足虑：女娲师叔只需抬眸一笑，便叫他们跪地哀鸣——境界之差，如天堑悬渊，岂是苦修能填？ 多宝未言圣战，但眼神已说明一切。他相信，师尊懂。 通天当然懂。正因懂得太深，胸口才像压着千钧寒铁。 多宝要的，从来不是权衡，而是那个焚尽规则的自己。 “……多宝啊，你可知——师尊宁碎万骨，也不愿唤他出来。” 通天闭了闭眼，再睁时，面色已冷如玄冰。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而炽热的脸——他们眼里的光，和多宝一样亮，一样急，一样不容迟疑。 “你们，也都觉得多宝说得对？” 他声音低沉，却像惊雷滚过整座金鳌岛。 “师尊，莫非大师兄所言有误？如今我截教万仙归心，气焰如日中天——单论门下弟子，便已坐拥七位准圣：大师兄、二师姐、三师姐、四师姐，还有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师姐！ 更不必提副掌教镇元子早已踏破混元门槛；我教圣人之数已达两位，若再算上外援女娲师叔，玄门何足道哉？ 再看封神杀劫开启至今，我截教与玄门大小冲突何止百起？ 可自黑暗师尊出手以来，我教何曾折过一兵一卒、损过半寸颜面？ 反观三教——接连崩坏，连人教都灰飞烟灭！这说明什么？说明玄门早失天命，早已不是我截教对手！ 既如此，师尊为何踌躇不前？何不挥旗号令，倾全教之力直捣玄门，一战定鼎，彻底了结封神杀劫？还惧他什么！” 截教外门弟子吕岳霍然出列，目光灼灼，直视通天，声如金铁交击。 近来他对师尊的憋闷一日甚过一日——为何？ 在他眼里，截教正值巅峰，却偏要蜷缩于金鳌岛一隅，岂非自缚手脚？ 该杀出去！该掀翻玄门！该横扫洪荒，立不世霸业，成天地间唯一主宰！ 吕岳却浑然不知，这番话如刀锋直插通天心口！ 这些年，他早觉弟子渐行渐远，更恼世人只颂“黑暗师尊”之威，反将本尊冷落一旁。 而今吕岳竟当众质问，字字如钉，句句见血！ “住口！” 通天怒啸震殿，满殿弟子悚然色变，齐齐僵立，瞠目结舌——谁也没料到，师尊竟会勃然至此！ 吕岳说得错了吗？他们暗自思量，似乎并无差池…… 通天目光阴沉似墨，缓缓掠过一张张年轻面孔，嗓音干涩沙哑：“今日本座明告尔等——只要本座尚在，谁也不得向玄门发起全面攻伐！ 更不准私自离岛寻衅！此劫未终，一律禁足金鳌岛！待杀劫落幕，去留自便，本座绝不阻拦！”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甩，转身疾步离去，背影决绝，再无半分迟疑。 徒留满殿弟子面面相觑，静得落针可闻。 “大师兄……那菡芝仙与彩云仙子两位师妹的血仇，就这么搁着不报了？” 龟灵圣母望着通天远去的方向，喉头滚动，终究不敢当面争辩，只待人影消失，才快步凑到多宝道人身侧，眉心紧锁，低声追问。 “莫急，此仇必报！但火候未到，还需再忍一忍。” 多宝道人面色凝重，声音低沉，“玄门那些人，耐性向来浅薄——我们只需静候，等他们先按捺不住。此刻贸然下山？师尊断不会允。你信为兄——两位师妹的恨，所有弟子的屈辱，为兄一个都不会忘，也一个都不会漏。” 他神色黯然，心底却如明镜：他早猜到了几分缘由，只是无力点破。 他多想对师尊直言——弟子们疏远您，并非嫌您弱，而是怨您冷；若您点头允我们下山雪耻，哪怕拼得魂飞魄散，我们也甘愿！ 若您肯请出黑化师尊护持同门、执剑讨债，哪怕您袖手旁观，我们仍视您为至亲至敬的恩师！ 可您偏偏一再拦路，既不愿出手，又死死压着那位能战能胜的“自己”——这才是真正寒了人心！ 通天与多宝，乃至整个截教弟子之间，早已拧成一道解不开的死结。 最初，通天尚因第二人格手段凌厉、不留余地而心生忌惮；后来，又觉其行事诡谲、藏有深谋，索性将其牢牢锁于识海深处，拒不出世。 而弟子们呢？他们敬畏黑化师尊的雷霆手腕，也从未轻慢通天本尊的授道之恩——敬重从来两全。 只是，当通天一次次抬手拦住赴死的弟子，一次次将复仇的刀剑生生按回鞘中，那份敬意，便在无声中一点点冷却、碎裂、飘散。 教中弟子接连陨落，通天却执意不许他们下山雪恨，既不为徒儿讨公道，也不主动迎战。 更令人焦灼的是，以往多次弟子命悬一线，众人只盼师尊能放黑化通天出关救急——可那道紧闭的宫门，始终未曾开启。 通天一次次推拒，哪怕弟子跪地哀求，他也只是沉默伫立，眼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挣扎与迟疑。 久而久之，弟子们心头那点热望渐渐冷却，尤其亲历过黑化通天护徒如命的雷霆手段后，对本尊的疏离便悄然滋长。 可通天却误以为，是那另一个自己在暗中搅动人心；后来甚至越想越深，认定弟子远离自己，全因自己道行浅薄、威势不如第二人格——这念头如刀剜心，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眼下，整座金鳌岛已被无形禁制封死，一众截教弟子困守其中，插翅难飞。 而阐教与西方教弟子，也再不敢轻易踏足金鳌岛半步。 今非昔比，当年元始天尊携太乙真人登岛叫阵的盛况，早已成绝响。 三教表面风平浪静，洪荒却远未真正安宁。 就在阐、西、截三方暂息干戈之际，大地深处又掀起了腥风血雨——巫族与妖族，这对宿命中撕咬千载的死敌，再度撞上了！ 第230章 纯属多此一举 巫妖量劫的旧账，哪需什么新由头？ 自开天辟地以来，两族便是不死不休：你毁我祖庭，我焚你天庭；你断我血脉，我灭你根基。血仇刻进骨缝里，照面即燃，根本无需言语。 至于妖族为何弃天外混沌于不顾，偏要重返洪荒与巫族死磕？这事连地府阴风都吹不透，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亮堂！ 不周山下 杀声震裂云层，巫妖两军已绞作一团。巫族以刑天为锋，妖族则由陆压统御！ 巫族阵中，除刑天这位老牌准圣外，尚有三位大巫同列准圣之境——皆是上古决战侥幸残存的老将，借盘古心脏复苏之力重铸道基，才堪堪跨入此境；刑天本人，则已稳坐准圣中期，气机沉厚如山。 妖族一方，陆压领衔，辅以四大妖神，俱是准圣修为。两军兵力旗鼓相当，各拥六七百万精锐，千万人嘶吼冲杀，罡风刮过山岭，碎石腾空如雨。 高处战局亦胶着难分：刑天率三名大巫硬撼陆压与四大妖神。 虽其余三人踏入准圣时日尚短，但巫族炼体成圣，筋骨如玄铁铸就，纵差半步境界，照样拳裂虚空、掌撼星斗！ 一时之间，天上地下，尽是僵持之势。 刑天与陆压硬撼一记，各自震退数丈，脚下山岩寸寸崩解。刑天抬眼盯住陆压，双瞳似燃熔岩！ “呵——妖族太子？不过尔尔！再来！” 话音未落，他抡起干戚，裹挟万钧之势直劈而下！ 陆压心头冷笑：“跳梁小丑，且让你再蹦跶片刻！” 嘴上未言，手上却毫不含糊，指尖火光暴绽，赤芒如瀑迎上！ …… 地府幽殿 “师尊，妖族这点本事，真不够看啊！前后交手几轮，能打的还是那几张老脸，半点新意都无！” 酆都盯着不周山方向传来的战影，眉宇间满是不解。起初他还揣测，妖族敢卷土重来，必藏了雷霆后手，实力定然今非昔比。 如今看来，不过虚张声势罢了！ 后土闻言轻轻摇头，指尖缓缓抚过案上龟甲，眉峰微蹙：“莫轻断。你忘了妖族背后站着谁？西方二圣，玄门四圣——单凭一群残兵败将，怎敢再撩拨我巫族虎须？如今我族已非昔日可欺之弱旅。” “可他们偏偏来了，还只带这点人马……说明四圣早布好局，只是棋路未显。截教如今自顾不暇，援军指望不上，咱们只能见招拆招，步步为营。” 她声音低沉，话语落地无声，可那眉间郁结，却如浓雾不散。 她离开创地道只差临门一脚，眼下只需再蓄势片刻便能功成。 谁料族中突生变故，她被困于此，纵有千般手段也施展不开，只能眼睁睁干着急！ …… 天外混沌，玉虚宫 “妖巫两族已鏖战多时，可截教门人始终按兵不动，既未现身助巫，亦未遣徒参战——仿佛金鳌岛上早有严令，禁绝弟子踏出半步！” 接引道人目光沉静，望向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 此番妖族主动犯巫，表面是挑衅，实则是一记投石问路——专为试探截教态度，更是直指通天本人的底线！ 这计策四圣反复推演许久才定下。若摸不清通天心中所想、不知他容忍的边界在哪儿，后续诸事皆如盲行，步步艰险。 “哼！通天还是这般畏首畏尾！手握大势，却缩在金鳌岛龟息不出！” 元始天尊冷嗤一声，唇角微挑，眉宇间尽是轻蔑。 “二弟，此事不可轻断。你细想——上次道祖亲授之言，再参详那黑暗通天异象，许多隐情，其实已有端倪。” 太清老子缓缓开口，语声不高，却让元始天尊面色一敛，笑意顿消。 “大兄是说……那黑暗通天确有蹊跷，极可能并非通天本我，而是一缕诡谲异念所化。通天自己恐怕早有疑心，只是迟迟不敢深究——毕竟这些年，全靠此人护持截教门人周全，倚重愈深，猜忌愈隐。咱们上回那番话，恰似往火堆里添了把干柴。” 元始天尊低眉沉吟，声音渐沉，字字落地有声。 太清老子颔首：“正是如此。” 他目光略过西方二圣，才又续道：“那黑暗通天，实在反常。混元圣人本该神魂如一，偏在他身上裂出第二心、第二性。 更骇人的是，其修为暴涨之速，旷古未见——短短时日，竟已强横至此，连道祖都难彻底压制。 论天赋，通天远逊于他。此中必有隐秘，通天起疑，顺理成章。如今关键，只在他内心压制之力，尚存几分？” “大兄，依小弟之见，通天早对那暗影心怀忌惮，只是一直隐忍未发。细数此前种种迹象——若他真愿放其肆意而行，何来那些克制之举？但眼下，我们仍须逼出他的真正底线。道祖尚在闭关，封神杀劫遥遥无期，可时不我待，准备，一刻也不能拖。” 元始天尊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然。 他心底清楚：若不将截教门人送上封神榜，将来血染榜上的，便是自己阐教弟子。 “两位师兄，这般试探，是否太过冒险？万一真把那黑化通天逼出来，咱们怕是连退路都没了！” 准提道人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迟疑。在他看来，太清与元始的布局，无异于在刀尖上起舞。 妖族搅乱巫族，借巫族之危叩问截教——此举在西方二圣眼中，纯属多此一举。 道祖鸿钧尚且静观其变，他们急什么？封神之事，天命所归，何必强推？ 真要不慎引出黑化通天，后果不堪设想。 侥幸未出事，那是万幸；一旦失控，便是灭顶之灾。 眼下，谁能挡得住黑化通天与女娲联手一击？怕是无人敢应这一问。 “两位师弟不必忧心。此事分寸，我等早已拿捏妥当——只要不越雷池，通天便不会暴怒。毕竟，我们矛头所向，是巫族，而非截教门人。他怒从何来？就算心有不满，也断不至于惊动那暗面化身。有何可惧？” 元始天尊目光如电，扫过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西方二圣略一思忖，心头微震——细想之下，竟真如他所言。 第231章 何以为巫 归根结底，他们早已被黑化通天的阴影压得喘不过气，但凡一丝可能撬动那禁忌之门的苗头，便如惊弓之鸟，急急否决！ “巫妖两族隔了亿万载重燃战火，依旧旗鼓相当，倒也耐人寻味。可眼下巫族遭袭，截教却纹丝不动——显然不会因此出山！既如此，何须再藏锋？让妖族倾尽全力，速战速决！” 太清老子负手而立，目光沉静，语调不疾不徐，却似铁锤敲在人心上。 “大兄所言极是。那就传令陆压，放手施为！先前赐下的诸般重器，尽数启用！” 元始天尊颔首，眸光微凛。 ······ 不周山下 陆压与刑天硬撼一击，气浪炸裂，碎石横飞。两人各退数步，衣袍猎猎，战意如沸，谁也不肯低头半分！ 陆压稳住身形，唇角忽地一勾，笑意森然。 “陆压，你笑什么？” 刑天眉峰骤拧，声若寒铁。 “笑你命悬一线，尚不自知！” 话音未落，他臂膀一振，一道混沌青光撕裂长空——盘古幡赫然在手！ “盘古幡！” 刑天瞳孔骤缩，脸色霎时铁青。 “认得清楚，就该知道——今日，你必死无疑！” 陆压冷笑如刀，幡影翻涌，混沌气流轰然席卷！ 刑天喉头一甜，怒吼出口：“无耻玄门！元始老贼竟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他是巫族战神，宁折不弯！非但不避，反而踏步迎上，双目赤红，杀意冲霄！ 可血勇挡不住至宝之威。盘古幡乃开天遗器，纵使巫族肉身堪比神金，筋骨如铸，也绝难硬接这一击！ 果然，混沌光束贯体而入，刑天当场喷出一口浓稠黑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撞出去！ 陆压垂眸，只见刑天踉跄坠地，另三位巫族准圣亦如败絮横飞，口溢鲜血——他唇边笑意，缓缓加深。 “刑天，巫族不过如此。这仗，你们输得干脆！” 他语带讥诮，盘古幡却仍在掌中嗡鸣旋转，青光吞吐不定。 刑天撑地起身，环顾四周：九凤肩头插着半截残刃，其余三人皆伏地咳血；再抬眼，计蒙手中握着一柄雷纹古镜，毕方掌心托着一幅缓缓流转的太极图……他脸色陡然阴沉如墨，心头雪亮！ “这一切，都是你们布的局？” 他指尖直指陆压与四大妖神，嗓音沙哑却字字如钉。 元始的盘古幡怎会落在妖族手里？ 太清的太极图又怎会出现在毕方掌中？ 那些神光隐现的法宝……不用猜他也明白，全是玄门四圣暗中递来的刀！ “现在才醒？晚了！”陆压仰天长啸，身影暴起，盘古幡裹着混沌风暴劈面砸来！ 四大妖神齐齐出手，灵宝齐鸣，光华乱舞，狠狠砸向刑天与九凤！ 有先天至宝压阵，巫族如何招架？ 刑天、九凤本欲血战到底，可后土密音入耳，只余一声嘶吼：“撤！” 陆压岂肯罢休？率众衔尾狂追，妖气蔽日，巫族子弟成片倒下，血染不周山麓！ “追！一个不留，今日灭尽巫族！” 陆压眼中凶芒爆射，恨意早已蚀骨——当年巫妖决战，妖族元气大伤，自此一蹶不振。今朝仇焰重燃，他怎肯松手？ “住手。” 一道清越女声忽起，不响不厉，却如冰泉落玉盘，瞬间冻结全场。 陆压脚步一顿，抬头望去——女娲静立山巅，素衣广袖，眸光冷冽，遥望远方。 “娲皇！” 计蒙、毕方神色微变，眉宇间掠过一丝忌惮。 远古妖庭鼎盛时，曾有四位至高主宰，号为四皇：妖皇帝俊、东皇太一、羲皇伏羲、娲皇女娲。 可沧海桑田，万载浮沉，昔日叱咤洪荒的四尊大能，如今唯余娲皇女娲独存，其余三人，早已陨落于岁月长河之中！ “娲皇这是何故？你身为妖族圣母，今日非但不助我等剿灭巫族，竟还拦路阻截？” 陆压仰首怒喝，声如裂帛，双目灼灼盯住半空中的女娲。 “巫妖之战，早在上古便已尘埃落定。今逢封神杀劫，本宫念尔等尚存几分旧谊，今日特开生路——若执意纠缠，休怪本宫翻脸无情！” 女娲语调清冷如霜，字字似冰珠坠地。陆压胸口一闷，多年蛰伏、苦待良机，眼看巫族将溃，却被她横刀截断，怎不叫人憋火难平？ “女娲，你未免管得太宽！自鸿蒙初判，巫妖便势同水火，你今日插手，怕是不合天理！” 话音未落，太清老子的声音自云外传来。陆压等人闻声侧目，心头顿时一松。 不知何时，玄门四圣已悄然立于山巅。 女娲眸光微斜，只扫过四人衣角便淡声道：“再不退去，莫怪本宫不留情面。” 此言一出，四圣面色骤沉。元始天尊踏前半步，声音凛冽如剑：“女娲，你莫要忘了鸿钧道祖！你又不是黑化通天，岂敢与道祖争锋？” 女娲这才缓缓转首，目光如水掠过四张铁青面孔，唇角忽而一扬，轻笑出声。“鸿钧奈何不了我师兄，你们更不行——可本宫若愿，随时能唤他现身。诸位，可敢一试？” 她语气平淡，却似惊雷滚过众人耳畔。 “哼！女娲，少拿这等话唬人！你若有召出黑化通天的本事，何须在此虚张声势？” 元始天尊冷笑未歇，女娲却只垂眸一笑：“从前不能，不代表今日不能。你不信？那便请鸿钧道祖亲临，本宫当场试给你看——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四圣闻言，神色瞬息数变。他们心知肚明：上回黑化通天破封而出，正是眼前这位娲皇设局引动！ 这一回，谁也不敢赌——万一她真掌了新法，通天再临，玄门道统顷刻间便成齑粉！ “走！” 太清老子沉默良久，终是一拂袖，低喝一声。 随即与元始天尊、西方二圣转身离去，身影迅速隐入不周山云霭深处。 “撤！” 陆压咬牙低吼，回头狠狠盯了一眼刑天、九凤等满身浴血的巫族残部，眼中戾气翻涌，杀机毕露。 妖族大军随之退去。刑天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胸中怒焰几欲焚尽五脏六腑！ “该死！若非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这几个玄门老匹夫搅局，我巫族岂会败得如此狼狈？此辱不雪，何以为族长？何以为巫？” 他望着妖族远去的背影，牙齿几乎咬碎，恨意滔天，却无可奈何。 “族长，先回祖殿吧……” 第232章 谈何雪恨 九凤倚在刑天身侧，气息微弱，声音嘶哑，肩头伤口仍在渗血。 刑天未应，只缓缓环顾四周——遍地巫族儿郎尸骸，断戟残旗浸透赤红，方才那一场追杀，硬生生斩去了巫族半数精锐！ 他脸色铁青，喉结滚动，最终只吐出两字： “回！” 说罢迈步便走，步履沉重如负千钧，却挺直如松，一步未停。 云端之上，女娲静立片刻，目光掠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旋即转身离去，身影杳然归向娲皇宫。 此番出手，并非因她仍认妖族血脉，实则早年她便已超然物外，从不染指巫妖之争。 首阳山，八景宫内 “哼！这女娲着实可恶！三番两次坏我大事！待道祖出关，镇压了黑化通天，定要让她尝尝玄门手段！” 元始天尊端坐蒲团，眉宇紧锁，怒意未消。他对女娲横插一手，当真恼得彻骨！ 不过他也并非真心偏袒妖族——在他眼中，妖族死绝了才顺心；至于巫族？既不喜，也不惧，只当洪荒里一群莽撞粗坯罢了。 主要是他们图谋之事被女娲横插一手拦下，还被女娲祭出黑化通天的威慑吓得仓皇退走——这才是元始天尊心头扎刺、浑身不自在的根由。 “二弟，眼下说这些已无益处。况且巫族既未覆灭，便暂且留着吧！于我等而言，巫族存亡本就无关痛痒。当务之急，是议定下一步棋局。” 太清老子目光扫过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 “还试探？不如先按兵不动！万一真把黑化通天逼出来，道祖又尚未出关，咱们谁扛得住这焚天之怒？” 接引道人蹙眉摇头，打心底不愿再冒险。他宁可守着静候鸿钧重临，再徐徐图之封神大计。 “莫慌。若我等推断无误，通天自己也视黑化通天为悬顶利剑——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主动引它出鞘。只要不斩杀他最护短的亲传弟子，譬如三霄那般心尖上的人，通天尚能强压怒火。” 元始天尊缓缓抬眼，声线低而锐利：“我们真正要做的，是丈量他的忍耐边界。一边探底，一边顺势削去些截教门人，送他们上榜应劫。总不能干坐枯等，坐失良机！” 他话音顿了顿，没往下细说——毕竟如何落子，他也尚未谋定。 “那就直闯金鳌岛！一试便知！” 太清老子思忖片刻，干脆拍板。眼下确无更妥帖的法子：借外力引通天出面？路已堵死——前有巫族折戟，后有人族受女娲暗中照拂，连碰都不敢碰。 女娲身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稳居洪荒战力前三，玄门四圣联手亦不敢轻撄其锋。 既然旁敲侧击行不通，唯有正面叩门，在通天眼皮底下走一遭，用胆气试他底线。 “登岛挑衅？纵然我们摸清几分通天性情，这般上门，未免太过孟浪！若他一时按捺不住，金鳌岛上怕是要血染碧波！” 接引道人并非怯懦，实是道出要害——在人家道场门口掀桌，哪还有不翻脸的道理？ “不！正因如此，才最见真章。若他真能忍，说明底线尚远；若他动怒……那恰恰印证了我们的猜想——这本身就是答案！” …… 玄门四圣围坐推演，盘算着如何撬开通天那道铁闸。 鸿钧闭关不出，他们只能自寻破局之策。若能勘破通天容忍的临界点，往后对付截教门人便有了分寸——唯独那些他拼死也要护住的弟子，万不可触。 而此刻地府深处，平心宫内怒焰翻涌。 “岂有此理！一群狂妄之徒！玄门四圣，本宫记下了！待地道立成、本宫踏出幽冥之日，便是尔等授首之时！当真可憎！” 后土面色铁青，指尖几乎掐进掌心。酆都垂首肃立，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又厉喝数声，余音震得殿角铜铃嗡嗡作响，末了胸膛起伏未歇，眉宇间戾气未散——巫族血脉烙印深入骨髓，烈性难驯，难怪酆都全程噤若寒蝉，连眼皮都不敢抬。 “师尊，咱们……可要反制？” 终于，酆都鼓起勇气抬头，话音未落又迅速垂首，像只受惊的雀鸟。 “反制？拿什么反？如今巫族元气未复，刑天、九凤重伤未愈，短则百年，长则千年才能重握战斧！” 后土冷嗤一声，酆都顿时哑然，脸色黯淡下去。 “这么说……眼下真报不了仇了？” 他喃喃自语，旋即苦笑——实力悬殊，连刀都递不出去，谈何雪恨？ “倒也未必。这一回，咱们替截教挡了一劫。” 暴怒稍敛，后土眸光渐清，思路如泉涌。先前诸多疑窦，此刻豁然贯通。 酆都却愣住了，茫然仰头：“师尊？巫族替截教挡灾？这话从何说起？分明是妖族寻衅上门啊！” 酆都越听眉头拧得越紧，脑中疑云翻涌。 “哪有你想得这般轻巧？” 后土斜睨酆都一眼，起身离了蒲团，缓步踱至平心宫门畔。 她遥望金鳌岛方向，眸光微沉，声音却轻得像一缕风：“你可别忘了，陆压手中攥着元始天尊的盘古幡，毕方怀里抱着太清老子的太极图。你以为他们俩真与妖族肝胆相照？尤其那元始天尊，嘴上从不饶人，开口闭口‘披毛戴角之徒’，他会真心替妖族出头？” ——想都别想！ 元始肯把盘古幡暂借陆压，根本不是为帮妖族，更非冲着巫族来，而是为了他自己！可他真正盯上的猎物是谁？除了截教，还能有谁？ 再细细咂摸咱们和截教的渊源——这一回妖族突然撕破脸，悍然犯境，脉络岂不一目了然？ 玄门四圣早把底牌摸透：知道我族与截教唇齿相依，才布下这局双刃棋——明面上刀锋直指巫族，摆出赶尽杀绝的架势；暗地里，却是在等通天坐不住，逼他亲自现身！ “啊？引通天圣尊出面？他们不怕惹毛了那位黑化之后的通天，反被一剑劈成两半？” 酆都挠着后脑勺，一脸匪夷所思——这算盘打得也太飘了吧！ “正因如此，他们才故意把火烧到我族头上。” 第233章 寸步不退 后土轻轻摇头，转身回座，重新盘膝落定。旁人看不出门道，她却看得分明。 通天近来的举动，早透出端倪：他一再压制、回避、甚至刻意绕开那个暴烈阴鸷的自己。 起初一两次，后土只觉怪异；次数多了，便如拨云见日——他不是做不到，是不愿；不是不能显，是不敢显。 所以她才彻底想通：玄门四圣此番围点打援，表面攻巫，实则试通天底线。 可惜，他们终究没试出来——通天守得滴水不漏，他们连边都没摸着。 酆都恍惚点头，嘴巴张了张，又默默闭上。 后土静默片刻，忽而睁眼，目光如电射向金鳌岛，神念瞬息破空：“请通天圣尊莅临地府一叙！” 碧游宫内，通天双目骤然睁开，袖袍一振，身形已杳然无踪；下一息，人影已立于平心宫中。 他径直落座于旁侧蒲团，抬眼看向后土，语气淡得如同拂过山岗的流云：“后土，唤本座前来，所为何事？” 话音轻缓，却让后土胸口一闷——地府与截教早已同气连枝，他怎还装得这般云淡风轻？ “通天，非要本宫把话说穿？” 她声线压低，却字字如钉，“地府、巫族、截教，本是一体。今巫族血染荒野，尸横遍野，截教竟无一人下山驰援？莫非圣尊打算让门下弟子，在金鳌岛上坐观沧海，坐到天地崩裂不成？” 她盯着通天，眼神锐利如刃。巫族伤亡惨重，她本就心火灼烧；偏生他这般不咸不淡，更是火上浇油。 “本座行事，何错之有？”通天神色未变，语调沉稳，“眼下正值封神杀劫当口，劫火专燎圣人道统。若遣弟子入世，便是亲手推他们进劫眼。” 他望着后土，语气竟少有地透出几分耐性。 “劫眼？”后土冷笑一声，“通天，这套托辞，你已用了多少回？说白了，不就是畏劫避祸？可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封神榜一日未填满，杀劫一日不熄。你越是缩着不动，玄门四圣越敢步步紧逼——到最后，怕不是连退路都被堵死！” 她霍然起身，声如裂帛：“既如此，何不干脆亮剑？如今截教万仙来朝，执洪荒道门之牛耳！趁势挥师西进，先斩阐教门徒，再扫西方教众，将人名一一钉上封神榜——榜满劫消，岂不痛快？！” 话到末尾，她喉间一哽，硬生生把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咽了回去。 “够了！后土，这是本座截教的家事，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你还是先顾好巫族那副千疮百孔的筋骨吧！” 后土怔在原地，眉心微蹙，心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疑：通天究竟在盘算什么？ 大势已如奔雷压顶，他竟还死守金鳌岛，寸步不退！ 通天话音落地，霍然起身，目光扫过她面庞，冷如寒潭映雪。 “呵……愚不可及！尔等可知，封神榜上姓名，早已填过半数！” 他唇角一扯，笑意未达眼底，却再未吐露一字，袍袖一振，身形已化作流光，直掠地府之外，瞬息间落回金鳌岛刀锋般的崖岸之上。 这洪荒天地，从无真正糊涂之人，也无纯粹仁厚之辈；有的，不过是立场不同、取舍各异罢了。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向来鄙夷西方二圣，可偏偏联手而动——除了天道推演之外，何尝不是因西方教根基孱弱，只能蜷缩于夹缝之间，苟延残喘？ 他们看中的，正是那份不堪一击的“弱”。 至于通天——他真如后土、女娲，乃至截教上下所断言的那般怯懦可欺？ 性子确是温厚，遇事常有迟疑，待人亦重情守诺。可温厚不等于任人揉捏，迟疑亦非怯战畏死。 那为何后土视他为软肋，女娲亦将他当作易折之枝？ 其实再自然不过：在她们眼中，通天与顾长渊本是一体两面，谁执掌躯壳，皆无本质差别。 但通天自己清楚——那第二重人格戾气滔天，手段诡谲难测，更似被某种深不可测的意图悄然裹挟。 他宁可自缚双臂，也不肯放其出笼，只为守住最后一寸主控之权。 所以世上没有蠢人，只有视角不同的清醒者。 …… 碧游宫门阖，通天再度入定。此时此刻，淬炼道基、拔升修为，是他唯一要务。 可他想静，偏有人偏要搅局。 “通天！滚出来答话！” 一声震得海浪倒卷的厉喝撕裂金鳌岛天幕，刚凝神入关的通天眸光骤睁，身影已在殿中消散无踪。 “又来扰我清修？” 他立于云海之巅，冷眼俯视玄门四圣，眉宇间阴云密布——闭关才启，便遭围堵，岂能不怒？ 何况，他对这四位，本就无半分亲近之意。 “扰你？我们是来商议封神大事！” 元始天尊声如金铁交击，可眼底却频频游移，似有暗火潜藏。 “封神？”通天冷笑，“你们想议什么？” 他目光如刃，一一刮过众人面门。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彼此交换一眼，俱是意味深长。 “此乃圣人道统之劫！你却勒令截教弟子龟缩金鳌岛，拒不下山应劫——这是存心违逆天命？” 元始天尊声调陡扬，字字如锤砸落。 通天面色霎时沉如墨染：“本座不愿弟子赴死，难道还要向你请旨不成？” “当然要！”元始天尊毫不退让，声音陡然森寒，“天机昭昭——截教，就是应劫之宗！你不放人，谁填榜？谁填榜？！” “放肆！元始，你在我面前谈天意？可笑至极！” 通天瞳孔一缩，声如雷霆炸响，袖袍鼓荡，怒意冲霄。 “可笑？不！截教门人，本就该上榜！逆天者，是你！我等顺天而行，替你送徒上榜——” 话音未落，他目光倏然钉向岛畔一名外门弟子——修为不过太乙金仙，正瑟瑟立于礁石之上。 心念一动，那人连惨呼都未及出口，肉身轰然爆裂，魂光一闪，直投封神榜而去！ “元始——你找死！” 通天须发皆张，青萍剑出鞘如龙吟裂空，剑气裹挟万钧怒意，劈头斩向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抬手硬接，可这一次，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竟齐齐后撤三步，袖手旁观——只留他一人，独对通天暴怒一剑！ 第234章 徒留空名 说是两人对峙，实则元始天尊高悬诸天庆云，金光流转如铸铜墙铁壁，只守不攻；通天却已怒极，青萍剑寒芒吞吐，一招紧似一招，劈得虚空震颤、气浪翻涌！ “通天！本尊何曾失道？你既证混元圣人之位，当年亦是天道亲封圣者，岂不知截教门人上榜，乃是天机早定、劫数难逃？ 本尊所作所为，不过顺天而行、推波助澜罢了！倒是你——屡屡违逆天命、强挽劫数，才是真正悖乱纲常之人！” 元始天尊一面稳守云光，一面声如洪钟，字字如钉，凿入耳中。 可他眼中那股灼灼怒火，却半分也压不住——元始竟当着他面，抬手便灭了一名截教外门弟子！ 那人虽修为平平，不过太乙金仙，地位微末，可终究是截教门下、他通天亲授法印的徒儿！ 当着满岛弟子之面，血溅金鳌，岂止是杀人？分明是抽脸、削面、断威仪！ “无耻狂徒！元始，今日之辱，本座必百倍奉还！” 通天胸中翻腾的，不止是怒焰，更是被踩进泥里的羞耻——堂堂圣人，竟被逼至如此境地，颜面扫地，威信崩裂！ “三弟，住手！” 话音未落，太清老子踏步而出，袖袍一卷，浩荡清气如山岳横移，硬生生截断青萍剑势，却未伤通天分毫。 见太清也出面，通天面色骤然铁青，目光如刃，冷冷刮过太清与元始两张面孔。 “够了！二弟哪句说错了？三弟，你昔为天道圣人，今掌混元大道，不妨静心自问——二弟所言，可有一字虚妄？若换作旁观者，你敢说他错了吗？ 截教弟子应劫上榜，可是天意使然？是，还是不是？ 二弟做错了什么？他不过道破天机，仅此而已！而你呢？咆哮如雷、挥剑如疯，倒似受尽冤屈之人！ 你凭什么愤懑？该怒的是为兄我！该痛的是玄都、度厄——按天数，他们本不该死，人教道统更不该断！ 可如今呢？玄都身陨、度厄上榜，人教香火熄尽，徒留空名！ 偌大教门，竟无一人承继衣钵……你说，为兄该向谁讨个公道？不该死的死了，该死的却逍遥自在——这口闷气，又该往何处吐？” 太清老子说到此处，声音发颤，眼角泛红，须发微抖，真似肝肠寸断。那一脸悲怆，令通天喉头一哽，竟一时失语。 他深深吸了两口气，才缓声再道：“通天，封神杀劫之下，容不得半分情面。稍一松懈，便是门人殒命、上榜封神。此事于你，确有万般难堪。 可你也当明白：截教万仙来朝，损几人尚能续脉；而阐教根基单薄，稍有折损，便是道统倾覆。此中取舍，非我等冷酷，实乃无可转圜。 待劫数落定，为兄与二弟定亲赴碧游宫，负荆请罪——你肯宽宥，我们谢恩；你不肯恕，我们仍谢恩。只盼你能体谅这份苦衷：有些事，我们不想做，却不得不做。” 他边说边摇头，眉宇间尽是疲惫与无奈，仿佛每个字都沉甸甸压在心上。 “二弟，走！” 太清老子转身轻喝一声，西方二圣早已默然退开；元始天尊驻足片刻，目光在通天脸上久久停顿，眸底光影明灭，终是一言不发，随兄长而去。 玄门四圣渐行渐远，通天立于原地，望着那几道背影，久久未动，仿佛魂魄也被带走了几分。 “师尊！” 多宝道人的声音忽起，通天侧首，只见他挺身立于身前，身后乌泱泱一片截教门人，人人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敢问师尊——为何放他们走？就在金鳌岛上，当着您面、当着我等千百同门之面，他们亲手斩杀我截教弟子！难道就因几句旧日寒暄，就因那弟子不过太乙金仙，便活该被抹去？死了，就白死了？” 多宝一字一句，如刀剖心，通天张口欲言，却僵在当场——这话，也正是所有截教弟子心底滚烫未出口的质问。 本来截教弟子对通天的怨气已积压到极点，他们只觉如今的师尊太过隐忍，甚至近乎怯懦——门人惨死、魂飞榜上，他非但按兵不动，竟还严令弟子不得擅自寻仇。 这还是那个执掌万仙阵、号令群修的圣人该有的姿态？ 再想想那位黑化后的师尊：若他在，玄门四圣哪敢踏金鳌岛半步？ 别说真动手杀人，哪怕只流露出一丝杀意，怕是碧游宫前早已剑气撕空、雷云压顶！ 有些事，经不起细想；越比越寒心。弟子们心头那点敬畏，正一寸寸冷却、龟裂，对通天的信任也日渐稀薄——如今连他一个眼神、一句训诫，都成了众人紧盯不放的靶子，稍有迟疑，便如沸水浇油，瞬间炸开。 眼下元始天尊当众诛杀一名截教弟子，通天却任由四位圣人拂袖而去。 在众弟子眼中，这算什么？是默许？是退让？还是……彻底放弃？ 望着一张张铁青的脸，通天眉峰紧锁，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放肆！谁说为师不在乎他们？本座门下，何曾轻慢过一人？此事远非表面这般直白，你们不必插手，各自回洞府静修，才是正理！”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卷，转身径入碧游宫，只留下多宝道人与满庭怒火难熄的弟子。 “大师兄，师尊这到底是何等回应？同门陨落，他竟如此淡漠？这还是我们奉若神明的师尊吗？” 吕岳，这位精擅瘟疫之术、手段诡谲凌厉的截教高徒，近来对通天的质疑已愈演愈烈…… 此番弟子横死，通天竟未发一言追责，转身即走。吕岳攥紧拳头，甩下这句话便腾空而去，背影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愤懑。 “大师兄，吕岳师弟所言非虚。师尊这次实在太过隐忍——玄门四圣是打上门来的，不是来做客的！可他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半句交代都不留，教中多少师弟咽不下这口气！” 随侍六仙之首乌云仙目光灼灼，直视多宝道人。 他在截教位高权重，仅在四大亲传之下，实为教中砥柱，可惜尚未证得混元金仙果位。 第235章 看是何等变故 “为兄明白你们的心思，可你们真没瞧出来？师尊分明另有打算。他若真在意那名弟子，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赴死——既已如此，我再多劝，也不过是徒耗唇舌。” 多宝道人深深吸了口气，视线投向碧游宫方向，眸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然。 稍顿，他环顾四周，语气转为凝重：“眼下局势险峻，诸位师弟暂勿离岛。凡此前已出山者，速召返金鳌岛！师尊心意已决，若此时贸然下山，怕是连替同门讨个公道的机会都没了。” “大师兄，目下我教大部弟子仍在岛上，散居外府者极少，且多在闭关，尚无波及之忧。唯有一支人马，正助大商征战人族，师妹担心他们遭玄门暗算。” 多宝话音刚落，无当圣母便上前一步，神色微凝。 “哦？助大商？现下有多少弟子身在人族？” 多宝眉头骤然拧紧——这事棘手至极：撤回，大商顷刻崩塌；不撤，弟子恐成砧板鱼肉。 “人数不算太多，却也不少。以申公豹、魔家四将为首，另有不少三代、四代弟子随行辅佐。” 无当圣母语速平稳，却字字如石，砸得人心头发沉。 “立刻传讯申公豹与魔家四将，务必谨慎行事——稍有异动，即刻返岛，切莫滞留人族！” 多宝心中翻腾难定：召回，则纣王危矣——他终究也是通天亲授弟子；不召，则魔家四将与那些年轻弟子，怕是要血洒朝歌街头。 “师尊，您越来越让我们寒心了……您究竟在盘算什么？又到底如何取舍？难道我等性命，在您眼中，真就如此轻贱？” 多宝再度望向碧游宫，无声低语，而心底某处，却悄然生出一道决绝的轮廓。 首阳山，八景宫 玄门四圣再度端坐于云台之上，眉宇间浮动着几分从容的笑意。 “底线已然探得七七八八——只要不动通天座下那批顶尖弟子，他尚能按捺不动，不至于彻底撕破脸。接下来，便可徐徐图之，将截教门人逐个纳入算计。眼下截教主力尽在金鳌岛蛰伏，散落外界者寥寥无几。 可最易下手的，反倒是他们安插在大商朝中的弟子。 听说那背师弃道、悖逆纲常的申公豹，正与魔家四将沆瀣一气。擒贼先擒王，便从这五人破局！” 元始天尊捻须而笑，目光扫过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话音未落，四人心头同时一震。 “咦？人族有异动！速推演一番，看是何等变故！” 太清老子当先开口，袖袍微扬，指尖已凝起一道青光；元始天尊与接引、准提亦即刻掐诀布算，神念如丝，齐齐投向人族气运长河。 片刻之后，四人面色俱是一僵，眼神错愕难掩。 如今的人族早已今非昔比——乃人道根基所系。 天道圣人欲窥其机，尤其是牵涉人皇、乃至女娲娘娘的大事，便如雾里观花，力有未逮。 “怎会如此？竟一丝端倪也无？莫非人族真要掀起滔天巨浪？” 太清老子眉头微蹙，难以置信——玄门四圣联手推演，竟如撞上铜墙铁壁。 “既推不出，不如亲赴一看。女娲立人道，人族突生异象，连我等都掐不准脉络，必是紧要关头。若能抢在前头搅乱局面，倒也不失为一着妙棋！” 接引道人眸光微沉，转向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 “只去瞧瞧？不，干脆直捣人道根基！” 太清老子忽然抬眼，语声低沉却字字如钉。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闻言一怔，彼此对视，皆见眼中惊疑。 “大兄此言……可是要对人族出手？此举太过凶险！女娲道行高绝，早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远超我等一境之遥！ 稍有不慎，惹她雷霆震怒，纵使我等道统无虞，门下弟子怕也要遭殃上榜——血染封神榜，岂非得不偿失？” 元始天尊神色凝重，心底实不愿招惹这位先天圣人。 “且听为兄一言。” 太清老子目光如古井深潭，三人顿时缄口，屏息静待。 “不错，黑化通天非我等所能制衡，亦不敢逼他太甚，免得引火烧身——此为其一； 女娲境界巍然如岳，我等仰望难及——此为其二。 但诸位莫忘，鸿钧道祖赐下的天道神令，尚在吾等手中！ 此宝可引动一角天道神轮，虽奈何不得黑化通天，却未必压不住女娲！ 以神令镇压人道，恰如釜底抽薪！ 再者——诸位可还记得，封神杀劫之初，我等真正图谋的，究竟是什么？”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心头豁然一亮。 “人族气运！分而食之，壮我玄门！” 元始天尊眼中寒芒乍闪——若真能割取人族鼎盛气运，阐教必借此腾跃而起。 气运加身，门人修行顿开桎梏，赤精子之流，或可一举踏足准圣之境！ “可还有一桩隐患：若因此惊动通天，又当如何？别忘了，上次道祖欲压人道，他可是瞬间现身！” 元始天尊话锋一转，点出要害——此事并非空穴来风，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不！元始师兄，这次通天绝不会露面！您难道忘了——上回女娲为逼黑化通天现身，亲手将一柄混沌青莲剑贯入他心口？ 您细想，那一剑穿胸时，通天眸中光焰尽熄，连神魂都像冻僵的湖面，裂开一道道死寂的纹路。那不是疼出来的泪，是心彻底凉透、再燃不起半点火种的模样！ 所以依我看，通天此番铁定闭关不出——伤的是道心，不是皮肉；断的是执念，不是经脉！” 准提道人斩钉截铁地剖解，话音落地，元始天尊眉峰微扬，指尖一顿，竟真被点醒了。 “照此推演，若我们主攻女娲，她便成孤雁离群，通天袖手旁观，黑化之躯更无从借势而起。 再持天道神令镇压其神格，调三教精锐围剿人道根基——人族气运，必溃于旦夕！” 元始天尊话未落，目光已与太清老子凌空相撞。两人眼底寒芒迸射，如两柄出鞘的诛仙剑，锋利而冷酷。 女娲屡次搅乱布局，撕毁棋局，这一回，总算能把她钉死在圣位之下！ 镇压她，不止夺气运，更要清算旧账！ ········ 第236章 天道异宝 人族圣庭 当年顾长渊放三皇五帝出火云洞，女娲随即在人族苍穹之上劈开九重天域，自此立下人族圣庭。 这里，是人族万古以来所有活过劫数的人皇、先贤蛰伏之地，三皇五帝亦在此静修不问世事。 圣庭深处，天皇伏羲的洞府之中，他双目紧阖，周身道纹如活物般游走明灭，缕缕混元气息自骨髓深处蒸腾而出，似春雷在云层里翻滚。 倏然睁眼，掌心一翻——顾长渊所赠的鸿蒙紫气赫然悬于指间，流光灼灼。 伏羲毫不迟疑，引紫气为引，聚大道为炉，当场炼化混元道果！证道之机，已至！ 可就在伏羲闭关冲关之际，圣庭之外，玄门四圣已裹挟山崩海啸之势，直扑这方九重天界！ “破——！” 太清老子须发怒张，声如雷霆炸裂；元始天尊袖袍鼓荡，西方二圣法相森然，四人合力，掌力未至，虚空已寸寸龟裂！ 他们为何突袭？只因甫临人族上空，便嗅到一丝极淡却不容置疑的的混元气息——如雪地里滴落一滴朱砂，瞒不过四位老圣人的眼睛。 谁在证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族若再多一尊混元，人道法则将愈发凝实，人族脊梁便再也压不断！ 身为天道圣人，岂容此等变数滋长？ 四股浩瀚伟力撕裂长空，眼看就要轰碎圣庭界壁——却见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横空拦下！ 一道清越刚烈，分明是初登混元之境；另一道却如深渊吞日，沉浑得令人神魂颤栗！ 烟尘未散，镇元子踏风而立，女娲立于云端，裙裾不动，眸光如刃，已稳稳截住玄门四圣去路！ “哼！尔等好大的口气——也敢染指本宫治下人族？”女娲声音不高，却字字结霜，寒彻骨髓。 “女娲圣尊如今仍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境界远超尔等。可你们胆敢强闯，鸿钧道祖至今隐而不现……说明背后必有倚仗，否则，谁给你们掀翻天柱的胆？” 镇元子话音未落，玄门四圣神色微动。太清老子目光一沉，缓缓扫向镇元子：“镇元子，倒小觑了你——可惜，今日之事，与你五庄观无关，与截教更无干系。速退，莫让脸面，碎在这九重天上。” 语气轻慢，近乎无视。但镇元子只垂眸一笑——他眼下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的修为，在四圣面前，确如萤火对骄阳。 “尔等莫要得意忘形！不过早登混元之境罢了，若本座与尔等同日证道，今日哪轮得到你们这般放肆！” 镇元子语气平静，话音如风过松林，不疾不徐。 他心中自有底气——纵然四人先行一步，可大道争锋，从来不是起跑快便能赢到最后。 “放肆……” 太清老子眉峰刚蹙，女娲已冷然截断！ “看来尔等四圣是活腻了，仗着几分手段，竟敢踏进娲皇宫撒野？真当本宫好欺不成？说！背后撑腰的是鸿钧，还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底牌？” 她端坐云台，目光扫过玄门四圣，语调淡得像一泓秋水，却暗涌寒流。 “哈！收拾你，何须惊动道祖？我等四人联手，足可镇压一切！” 元始天尊朗声而笑，袖袍微振，脸上浮起一丝倨傲笑意。 这话说得女娲险些失笑——她实在想不通，四人哪来的胆气，敢在她面前口出狂言！ 须知她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而玄门四圣，再强也不过混元大罗金仙。 一字之差，便是天堑之隔，整整一个大境界的碾压！ “既如此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本宫手下无情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凝起一道混沌青光，正欲挥袖镇压，忽地顿住—— 只见太清老子手腕轻翻，一枚古朴玉符赫然浮现掌心，符上道纹游走，缕缕天道秩序如龙盘绕，浩荡天道之力扑面而来！ “天道异宝？！” 女娲瞳孔骤缩，神色瞬时沉下，眸光如刃，直刺那枚玉符。 “倒没料到，鸿钧又赐了你们这等凶器！可单凭一件异宝，就想拦住本宫？未免太过托大！再厉害的法宝，也得看执掌之人够不够分量！” 她面上冷哂，语气轻慢，心底却已绷紧如弓弦。 那玉符中透出的气息令她脊背发寒——身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能让她心头警铃长鸣的，绝非寻常之物！ “女娲！此番不同往昔。此物非凡，岂是寻常灵宝可比？本座不妨明言——此乃‘天道神令’，可召天罚临世！” 太清老子唇角微扬，眼神凛冽如霜，“你虽证就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但天罚之下，谁人敢言不惧？洪荒之上，黑化通天已有一个，你，做不了第二个！” 他冷笑森然，那神情让女娲如坠冰窟。 天罚——那是刻进她神魂深处的烙印，哪怕今日已登顶大道，只要雷音未散，恐惧便永难抹去！ “既如此，休怪本宫翻脸无情！” 她抬手欲动，太清老子却已抢先催动神令！ 刹那之间，万里晴空骤裂！乌云如墨奔涌，雷云咆哮翻腾，无数天道秩序自虚空深处奔泻而出，天道威压似万岳倾塌，轰然砸向洪荒天地！ 众生齐颤，只觉头顶压下一座无形神山，连呼吸都滞涩，法力如冻僵般凝在经脉之中！ 天际之上，一轮残缺神轮撕开云幕，缓缓显形——正是天道神轮一角！ “该死！竟是天道神轮一角！” 此前尚存忌惮，此刻只剩彻骨寒意。 天道神轮一角，那是真正斩灭大道意志的裁决之轮。当年黑化通天以逆天之姿硬撼神轮，最终也不过逼退，未能击碎！ 而她呢？女娲心中雪亮——自己远不如黑化通天，面对这半轮神轮，毫无胜算，唯有败亡一途！ “天道神轮一角！” 镇元子脱口惊呼，声音微颤。自盘古开天以来，唯黑化通天一人曾逼退此轮，余者皆灰飞烟灭——再无第二例！ 现在再度现身，却逼得女娲不得不正面迎战——众人心里都没底：她真能顶住这股天威？ 若撑不下去，结局只剩两条路：要么被彻底镇压，永世不得翻身；要么当场崩解，神形俱灭。无论哪一种，都是万劫不复！ 第237章 简直令人窒息 天庭 “天道神轮的一角？竟连道祖都把这等至宝赐给了玄门四圣！黑化通天当年尚能震退神轮一角，可女娲……怕是难有这等手段！” 瑶池话音未落，唇角已悄然扬起。她一笑，昊天也跟着笑了。 “小妹所言极是！若能顺势分润人族气运，对我天庭自是大有裨益；倘若再一举镇压人道，那更是天赐良机！” 昊天语调平缓，可眼底分明跃动着灼灼热意。 女娲立人道，割裂天道权柄。而天庭本就是天道意志的具象化身，统御诸天运转。 如今横空出世一道人道，等于在天庭头顶硬生生劈开一道裂口，权柄自然被削去一截。 地府，平心宫 “这一回，女娲真被逼到绝境了！通天还在金鳌岛碧游宫闭关，压根没动身来人族的意思——他不动，女娲就引不出黑化通天；引不出，她拿什么破局？” 后土凝望人族上空翻涌的异象，轻叹一声，心头五味杂陈。 她对女娲，确是难言简单。昔日女娲身为玄门圣人，高坐云台，与巫族素来泾渭分明。 当年鸿钧强行勒令巫妖休战，为妖族争出喘息之机；后来后土身化轮回、证就混元，反被鸿钧幽禁地府——桩桩件件，早把巫族与玄门推成了死对头。 可如今不同了：女娲斩断玄门因果，独创人道，已然站在天道与鸿钧的刀锋之上。 后土不愿见她被人道镇压，原因直白——若女娲倒了，待她将来开辟地道，天道必会如法炮制，而那时，唯一能牵制天道的，恐怕只剩这摇摇欲坠的人道。 可惜，这只是她的盘算。她不知女娲能否孤身硬撼神轮一角，但依她所见，希望渺茫。 …… 人族上空 女娲只觉天穹压顶，一股浩荡威压如万岳倾轧，眉宇间骤然绷紧。 手腕轻旋，人道神印赫然浮现掌心。她心念一动，浩荡人道秩序与磅礴人道伟力顿时奔涌而出，如怒潮逆冲天际。 人道之力撕裂虚空，瞬息撞上垂落的天道洪流——论秩序根基，天道确能凌驾人道，但仅此而已，再难寸进。 “女娲！收手吧！负隅顽抗，不过是徒耗修为！” 元始天尊立于云海之巅，声如惊雷，“这是天道神轮一角，你当自己是黑化通天不成？挡不住，就是死！” 话音未落，苍穹之上那轮神轮残影骤然炽亮，一道撕裂法则的湮灭光束，裹挟着灭世之威，直贯而下！ 女娲眸光一凛，指尖微弹，人道神印嗡然震鸣，自动引动周天人道秩序，迎向天道法则洪流。 与此同时，她袖袍猛挥，山河社稷图豁然铺展，图中万象翻腾，山岳崩裂、江河倒悬，一股碾碎时空的暴烈气息轰然炸开，顷刻席卷诸天！ “轰——！” 可那道湮灭光束已至眼前！ 女娲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周身气息如风中残烛，剧烈震荡。 但她终究是混元无极之尊，纵遭重创，仍咬牙催动全身道基，将毕生修为尽数灌入山河社稷图，迎着神轮残影悍然撞去！ “轰——！！！” 天地骤然失声。 两股至极之力相撞，爆发出震彻洪荒的巨响，余波如亿万利刃刮过虚空，整个天地陷入混沌风暴——日月无光，星辰倒坠，山河震颤，乾坤颠倒。 而女娲被轰得自九霄直坠而下，狠狠砸进大地深处，震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渊。 许久之后，她才从焦黑翻卷的坑底挣扎起身，衣袍撕裂，发丝散乱，额角渗血，指尖还在微微颤动。 此时她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面色泛着青灰，裙裾焦边翻卷，腰间玉带崩断了一截。 她刚撑起身子，尚未腾空，天道神轮已再度凝成一道刺目金光，挟万钧之势劈面砸来！ “放肆！” 怒意炸开，她体内骤然爆发出狂暴气浪，可那金光如铡刀般斩落，将她再度掀进深渊——天道神轮一角之威，岂是凡躯可挡？ 这一击，比前次更狠，直透骨髓。 当她破土而出时，气息已如游丝，周身灵光黯淡，气势萎靡得如同退潮，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三成精魂，连站立都微微晃动。 一眼便知，伤得极重，元神震裂、本源灼伤、混元道果隐隐蒙尘！ 洪荒众生目睹此景，无不心头发紧——女娲可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洪荒战力稳居第三，仅在鸿钧与黑化通天之下！ 可如今竟被打得形销骨立，连站都站不稳，满身狼狈，哪还有半分圣人气象？众修心头巨震，寒意直窜脊梁！ 细想却也难怪——那是天道神轮一角所发之罚，若不惊天动地，怎配称“天罚”二字？ 如此两击之下，她竟能再度起身，反倒叫人愕然！ 她咬牙吸了口气，胸腔闷痛如压千钧。 “该死！竟直接灼烧元神、焚蚀本源、侵蚀道果……不愧是天道亲自落下的惩戒！” 她心头一沉，此刻才真正体味到师兄上回替她硬扛天罚时，承受的是何等摧心裂骨之力——不止接下，还将其震散！那份实力，简直令人窒息！ 从前她只知厉害，今日才真正掂量出分量：自己连天道神轮一角都接不住，师兄却能反手击溃，高下立判，再无侥幸。 她亦不解，为何同为混元，师兄战力却如星海压萤火？ 又怎会知晓，顾长渊所修攻法，本就逆天——非寻常倍增，而是百倍、千倍战力叠涌！ 正因如此，他境界未至巅峰，却已可撼动天道神轮，硬撼鸿钧而不溃——战力之盛，早已凌驾同阶之上，远超常理！ 女娲甩开杂念，掌心一翻，人道神印嗡然浮现，稳稳落于她掌中。 刹那间，浩荡人道之力奔涌而入，如春水浸润焦土，飞速弥合她撕裂的元神、灼伤的本源。 就在此刻，第三道天罚已至——未临身，虚空已寸寸崩解，空间如薄纸般被轻易撕开，露出幽暗混沌。 女娲昂首凝望那奔雷般的金光，脊背一挺，残存威势悍然迸发！ 远处玄门四圣瞳孔骤缩——只见女娲握印而立，伤势竟以肉眼可见之速愈合，连元神裂痕都在缓缓弥合！ 第238章 难堪重托 “创人道……竟有这等造化？方才分明瞧见，她连遭天罚重创，元神溃散、本源枯竭，却凭一枚神印，生生续命回魂！这哪里是修复？分明是逆改天命！莫非人道执掌者，真有此等权柄？” 元始天尊声音微哑，眼中难掩艳羡——他们虽为天道圣人，不死不灭，可一旦本源受损、道果蒙尘，恢复之慢，堪比龟息万载！ “哼！徒劳罢了！” 太清老子冷然一笑，拂袖道，“她根本来不及补全本源，只能勉强续命。天道早有所察，故而天罚愈发急迫——每挨一次，伤势便深一分，不出三击，必被镇压。我等何必忧心？倒不如抓紧办正事，此番出山，可不是来看热闹的。” 西方二圣与元始天尊闻言，齐齐颔首。 都是混元圣人，纵然道行深浅不一，终究是超脱万劫的至高存在，有些门道，他们一眼就能洞穿。 女娲每次借天道神轮运转的刹那空隙，催动人道神印疗伤，可每一轮修复都像往伤口上敷薄霜——压不住溃势，愈合不了根本。 这点破绽，圣人们岂会看不出？他们心知肚明：这般拖下去，女娲迟早被镇压，只看是三息还是三十息罢了！ 其实何须圣人出手推演？便是准圣之流，也能瞧出她气息正一寸寸衰弱，筋骨渐裂，血气如漏舟之水，终有崩断那一刻！ “听闻截教门下，有魔家四将，如今正驻守人族朝歌；还有那申公豹，背弃师门、倒戈投敌，一身妖气未褪，本尊今日便送他们上榜！” 元始天尊话音未落，袖袍已扬。 “且慢！”接引道人抬手拦住，目光沉静，“元始师兄，申公豹你尽可处置，通天怕是连眼皮都不抬。可魔家四将不同——此四人乃截教内公认的翘楚，若当真斩杀，恐惊动通天；若激得他彻底入魔……洪荒再无宁日！” “呵呵。”太清老子轻笑一声，拂尘微晃，“接引师弟多虑了。魔家四将确有些根基，但在通天座下，不过沾了多宝与随侍六仙的光，才显得体面些。实则未入其眼，更未得真传。今日除之，通天未必动怒，更遑论黑化。” 西方二圣闻言默然。论对截教底细的把握，他们确实远不如这两位玄门之首。 元始天尊不再多言，五指虚握，隔空一摄——申公豹与魔家四将霎时被拽至跟前，衣袍猎猎，足不沾地。 “掌教天尊！” 申公豹喉头一紧，脱口而出，眼中掠过一丝慌乱。 “哼！披毛戴角之徒，也敢叛我阐教，投靠截教？今日便让你形神俱灭，永堕榜中！” 元始最恨背叛，哪怕对方本就不入他法眼。这世上，谁又真能咽下被弃之辱？ “元始！你暴虐无道，终有一日，通天圣尊必踏碎昆仑山巅，替我等雪恨！你定悔之不及！” 申公豹见生机断绝，索性昂首怒斥，再无半分乞怜。 “聒噪！” 元始冷叱出口，申公豹当场爆散，元神湮灭，唯余一点真灵直冲封神榜而去！ “魔家四将？截教‘精英’？” 元始目光扫过四人，嘴角浮起一抹讥诮，“你们那些同门早缩回金鳌岛避祸，偏你们四个，还死守朝歌，真当本尊不敢动手？” 他爱看截教弟子失措的模样——那一瞬的仓皇、错愕、强撑的硬气，总让他心头泛起一阵快意。 “少逞口舌之利！要杀便杀！我兄弟四人，宁死不跪！待吾师尊降世，自会血洗昆仑，掀翻紫霄宫顶！你元始，早晚跪在通天圣尊脚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魔礼青咬牙切齿，双目赤红，却挺脊如枪，毫无退意。 “找死！” 元始勃然大怒，掌心骤然一攥—— 轰！四道身影齐齐炸开，血雾漫空，元神寸寸崩解，仅余四点真灵，颤巍巍飞向封神榜！ 这一幕震彻洪荒，亿万生灵屏息瞠目——谁也没料到，元始竟真敢对截教嫡系精锐下手！ 众人这才彻底醒悟：玄门打压截教，可以；剪除寻常弟子，也无不可；但若动真格的精英，便是捅了马蜂窝——通天不出则已，一出必是黑焰焚天！ 再配上女娲，双圣联手，天地倾覆，无人可制！ 只是洪荒万灵并不晓得，魔家四将远没传说中那般金贵——他们顶多算得上中流砥柱，勉强够得上“精英弟子”的边儿；外头之所以传得神乎其神，全因他们与多宝道人交情深厚，才被高看一眼！ …… 天庭 凌霄宝殿内，昊天猛地拍案而起，眉宇间怒意翻涌：“糊涂！真糊涂！他竟敢亲手碾碎魔家四将？这可是截教响当当的门面人物！他就不怕把通天彻底逼出来？还是说，他已笃定能压住那个暴怒失控、杀意滔天的黑化通天？” 他越想越心焦，喉头发紧——魔家四将一倒，通天哪还坐得住？ 通天若出，玄门几尊大能再联手围剿、步步紧逼，把人逼到绝境，一个炸裂，黑化通天横空出世…… 天地崩裂，万劫不复！ 这结局，昊天早已在脑中推演百遍，只觉元始此番出手，无异于引火烧身，自断生路！ “大哥，你未免太忧心了！”瑶池蹙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魔家四将虽陨，可通天至今未现身；女娲也仍在独力硬扛天道神轮——眼下局面，分明尚在可控之中。” “你几时见过通天会等？等着看吧，他必至！” 昊天长叹一声，心头冰凉。他对玄门这盘棋，已彻底失了信心——杀谁不好，偏挑截教最扎眼的几根硬刺下手，生生把人钉上封神榜！ 金鳌岛 “师弟——！” 多宝道人眼睁睁看着魔家四将被元始天尊隔空攥碎，一声嘶吼撕裂长空！ 血雾尚未散尽，他胸中翻江倒海：太清老子说得没错——通天对这四人，确有几分看重，却远未到视若臂膀的地步，恰似悬在半空，不上不下，难堪重托。 说他们是精英弟子，勉强立得住；可若论亲信嫡传，又差着火候。 可世人敬他们、抬举他们，只因他们常伴多宝左右。 如今四人惨死上榜，多宝道人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割扯，痛得发麻！ 第239章 又有何不可 “大师兄，魔礼青四位师弟……也走了。” 乌云仙垂首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多宝道人缓缓闭目，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睁眼时，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悲愤交加的脸——那些师弟、师妹，个个攥拳咬牙。 视线最终落在碧游宫方向：魔家四将倒了，申公豹没了，菡芝仙、彩云仙子亦香消玉殒…… 可师尊，仍端坐宫中，纹丝不动。 那一瞬，多宝道人心底最后一丝温热，彻底冻成了冰碴——原来师尊冷硬至此，连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弟子，都吝于多看一眼。 他们不是外人，是截教的骨血，是他座下亲授的徒儿啊！尸骨未寒，碧游宫却静得像座坟！ “诸位师弟，”多宝道人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可愿随为兄，赴碧游宫一趟？” 话音未落，一名弟子霍然踏前，声如裂帛：“有何不敢！我等早等这一句！此前菡芝仙、彩云仙子两位师姐上榜，师尊闭门不问；今日魔家四将血染封神榜，他依旧袖手旁观！这般铁石心肠，叫人如何不寒？他还是那个护持弟子、执掌截教的师尊吗？我等，早该登宫叩问！” “对！问清楚！他究竟如何打算？我们还是不是他门下弟子？难道生死荣辱，全由他一人漠然置之？” 群声轰然，怒潮翻涌，人人眼中燃着火，脚下踩着雷！ “好！随我来！” 多宝道人扬声应下，袍袖一振，率众直奔碧游宫！ 宫门外，他立于最前，仰首朗喝：“弟子心中疑云重重，恳请师尊出宫，为吾等拨开迷障！” 多宝道人的声音撞进碧游宫，像一记闷雷滚过殿宇，可宫内依旧沉寂如死水。 通天真不知道吗？他岂止知道——早在多宝他们踏足金鳌岛之前，那缕神念便已悄然扫过山门，将一切尽收眼底！ 正因洞若观火，他才闭门不出。不是装聋作哑，而是喉头哽着千钧重话，不知该从哪句开口。 女娲遭玄门四圣围攻，天道神轮轰然碾落……这些他全清楚。可心底那道裂痕，至今未愈，甚至越扯越深！ 上回他豁出本源替她挡下诛仙剑气，结果换来的，却是她亲手刺来的一剑——只为逼出那个藏在自己识海深处的第二人格！ 在她眼里，那个阴鸷冷厉的“黑化通天”，才是真正的师兄？ 那自己呢？是替身？是垫脚石？还是她手中一把用完即弃的刀？ 这念头像根淬毒的刺，扎得他这些年始终喘不过气。 如今再提援手，他只觉荒谬——尤其当她心里认的“师兄”，从来不是此刻站在碧游宫里的这个他！ 他正拧眉踟蹰，宫外又炸开一串嘶吼，声浪里裹着灼烫的怒意，几乎要掀翻宫门檐角的铜铃！ 通天指尖微颤，终究没迈出去。出去之后说什么？说去护人族？帮女娲？替菡芝仙、魔家四将他们讨血债？ 他不愿。更怕——怕一推门，就放出了那个连他自己都压不住的疯子。 尤其现在，他已隐约窥见那第二人格的真实意图，就更不敢松开那道封印了！ 宫门外，多宝道人仰头望着紧闭的宫门，拳头攥得骨节泛白。数次呼喊，皆如泥牛入海。他身后一众弟子面色铁青，呼吸粗重，连风都染上了焦躁的腥气。 “大师兄，师尊这般避而不见，咱们……要不要硬闯？”乌云仙嗓音发紧，目光灼灼盯住多宝。 “住口！”多宝低喝一声，袖袍猛地一甩，“师尊再如何，也是授业恩师！弟子跪天跪地，唯独不跪刀锋！” 他顿了顿，声音却陡然拔高：“但若师尊既不念同门之谊，也不恤弟子之死，那这血债，咱们自己讨！何须再叩宫门？！” 话音未落，他猛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一字一顿：“诸位师弟，你们怕死么？怕上榜么？” “不怕！”一人昂首踏前一步，声震云霄，“上榜算什么？真正叫人脊梁发软的，是缩在这金鳌岛上，眼睁睁看着同门尸骨未寒，自己却连山门都不敢出！这等苟且，才真叫人羞耻！” “好！”多宝喉头一热，大步向前，“不愧是我截教儿郎！今日便随为兄下山——为菡芝仙、彩云仙子、魔家四将，为所有横死上榜的师弟师妹，血债血偿！” 他抬脚欲行，忽听碧游宫内一声清越长吟： “且慢——”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通天立于宫门之外，素袍未动，眼神却似载着整片东海的潮汐，翻涌着难言的沉重与疲惫。 “你们可知，一旦下山，便是踏入绝地？阐教虎视，西方教环伺，玄门四圣早已布下罗网，连那天道神轮……也正悬在人族头顶，只待你们现身！” 他抬手，遥指人族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 “师尊，弟子明白。” 多宝直视着他，目光澄澈而锋利，“下山即入杀劫，十死无生。阐教、西方教，乃至妖族，怕是连伏兵都埋好了。单凭我等出山，玄门四圣必亲自出手——三教之中，除他们之外，余者皆不足惧。便是陆压太子，弟子亦有把握斩其首级；四大妖神？不过土鸡瓦狗，一击可碎！” 他稍稍停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却毫无温度： “所以他们一定会来。可那又如何？总好过日日枯坐金鳌岛，看同门灵牌一排排添上去！师尊既已无意护持，我等身为截教弟子，又何必惜命？这一身本事，本就是师尊所授——今日尽数奉还，又有何不可？” 通天目睹此景，胸口如压巨石，闷得喘不过气来——多宝道人是他亲手抱上紫芝崖、一勺奶水一口丹药喂大的首徒，是截教门楣上最亮的那颗星，更是他倾注半生心血托举起来的掌教之器！ 可如今，这柄剑却直指他的心口！ “孽障！你这是在赌气，还是在剜为师的心？你可看清了天机昭示？我截教气运已裂，榜上有名者，皆是必死之数！一旦离岛入劫，便是魂飞魄散、永堕轮回，连转世重修的缝隙都不留一丝！” 第240章 敌势如潮 通天双目赤红，声音撕裂般砸在金鳌岛的云海之上，喉头滚着血气，几乎要把“你们下山就是送死”几个字咬碎吐出来！ “师尊！事到如今，您还要用这些空壳子话堵我们的嘴吗？这话，怕是连您自己夜里点灯独坐时，都不敢多听一遍吧？ 若真信天意，何来截教立教？若真畏天罚，又何必当年劈开混沌、炼就四象鼎？ 您一遍遍搬出天命压我们，无非是怕那一身煞气的‘黑化师尊’破封而出——您怕的，从来不是劫数，是失控，对吗？” 多宝道人话音未落，通天竟一时僵立原地，袖中手指攥得发白。他万没料到，这最沉静的徒弟，早把暗流看得比他还透！ 多宝道人凝视师尊片刻，忽而双膝一沉，重重叩在青玉阶上。四周弟子纷纷一怔，有人下意识抬手欲扶，却见他脊梁笔挺如松，眉宇间没有半分屈从。 “师尊，弟子不解——您为何视黑化师尊如洪水猛兽？她未伤过弟子一根毫毛，未损过您半寸颜面，更未做过一件背弃截教、辜负同门的事。可您宁肯眼睁睁看着门下弟子血染岐山、魂登封神榜，也不肯放她出手……这般决绝，叫弟子如何不寒心？ 在您心里，我截教弟子，当真轻贱至此？轻贱到连替他们讨个公道的资格，都不配有了？” 通天喉结剧烈一动，长叹如断弦：“唉……多宝啊，你错怪为师了。为师何尝不痛？何尝不怒？外门弟子捧过我的茶盏，内门弟子替我扫过三清殿的落叶，亲传弟子陪我熬过九次雷劫……哪一个，不是我心头割下的肉？”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字字凿进青石：“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但为师以天尊之名起誓——凡上榜者，血债必偿；凡陨落者，仇必亲报。只是时机未至，火候不到，强行为之，只会让全教陪葬。” 他真正盘算的，是躲过女娲借势施压的锋芒，避开天道降罚时玄门四圣联手围杀的死局——而最终所图，是蛰伏蓄力，待修为破境、大道重铸之日，再掀翻整个封神棋局！ 纵然不愿承认，他也清楚：那个被自己锁在幽冥渊底的“黑化通天”，战力之盛，早已凌驾于此刻的自己之上。 “师尊，您又拿‘将来’二字糊弄我们！”多宝道人缓缓摇头，仰起脸，目光如淬火的剑，“弟子只问一句——您，究竟报不报仇？” “报！当然要报！”通天脱口而出，斩钉截铁。 “那请师尊即刻以截教掌教天尊之名，号令全教，挥兵北上，荡平玄门山门，血洗封神榜上每一个名字！” 多宝道人声震云霄，字字如锤。 “荒谬！绝无可能！此举等于自投焚炉，全教上下，一个都活不成！” 通天话音未落，断喝已如惊雷炸开。 “好！既不准我们下山雪恨，又拒绝对玄门宣战——方才那些‘必报’‘必偿’的话，究竟是金玉其外的虚言，还是您用来稳住弟子的缓兵之计？若真是如此，弟子今日便踏出金鳌岛一步，哪怕身死道消，也要替师弟们讨回这口血气！宁战死于碧游宫外的风沙里，不苟活于这金鳌岛上的太平梦中！” 多宝道人霍然起身，衣袍翻卷如云，身后一排截教弟子也立刻挺直脊梁，齐刷刷站成一线。 众人喉头滚烫，齐声怒吼：“大师兄说得痛快！我等宁可战死在阵前，也不肯窝在金鳌岛当缩头乌龟！” 话音未落，众人已随多宝道人转身迈步，肩甲铿锵，步履如雷，俨然就要杀下山去！ “住手！” 通天面色骤沉，一声断喝震得殿内铜铃嗡嗡作响，连梁上尘灰都簌簌抖落。 多宝道人缓缓回身，目光直刺通天双眼：“师尊是要拦？莫非还要再设一道九曲黄河阵，把咱们生生困死在这岛上？” 通天胸膛起伏，深深吸气，目光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眉峰压着愤懑，眼底烧着不甘，分明是把委屈咽了又咽，却仍不肯低头。 “罢了！你们要打，本座准了！截教与玄门，全面开战！ 但只有一条：此战由本座独挑，尔等谁也不许踏出金鳌岛半步——就站在山门前，看为师如何单刀赴会、力撼四方！” 这话出口极重。如今的他，早非高踞天道之上的圣人，一旦陨落，便是魂飞魄散，永无转圜。 通天转身欲走，多宝道人却倏然横步挡在前方！ “师尊且留步！” 多宝道人朗声开口，字字清晰。 “又为何事？” 通天眉心拧起，声音已带寒意。 “师尊孤身赴战，算哪门子‘全面开战’？所谓全面，是我截教上下同进共退，万众一心，与玄门决一生死！这才是真正的大战！ 再说眼下——人族战场正打得血火翻天，敌势如潮！ 连女娲师叔那等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都被天道神轮一角碾得气息萎顿，连法相都难稳！ 她尚且摇摇欲坠，师尊如今这副模样前去，岂非自投罗网，徒被天道镇压？ 更别提玄门四圣联手，师尊纵有通天彻地之能，怕也难撑三合！ 这般莽撞冲去，不过是以卵击石，白白送命！ 所以师尊须得换一种姿态——唯有如此，才能撕裂天道神轮一角，踩碎玄门四圣傲骨，斩尽阐教与西方教门徒，为我截教死去的兄弟血债血偿！ 否则……不光仇报不成，师尊自己，也要折在那片血土之上！” 多宝道人已是字字斟酌、句句收敛，可通天脸色仍腾地涨成赤紫！ “放肆！你这是在说为师无能？说为师不配报仇？难道非要那个黑化的我，才算得上真截教教主？！” 他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嘶裂，像一头被逼到崖边的孤狼，狠狠瞪着满殿弟子——最疼爱的大弟子，竟当众揭他心头旧疤！ 那句“换个状态”，他怎会不懂？分明是请他唤出第二人格！可这话从多宝口中说出，比刀割还疼！ “师尊，弟子句句发自肺腑，只为护您，护我截教！敢问如今局面，若不如此，还有何路可走？！” 第241章 绝不轻举妄动 多宝道人抬手直指人族方向，指尖微微发颤。 “绝无可能！本座亲口告诉你——此事休想！够了！谁再提，逐出山门！ 你们不是嫌本座没替弟子报仇？好！本座这就亲赴人族，亲手斩敌、以血祭旗！这总够了吧？！” 他面容扭曲，牙关咬紧，仿佛听见无数人在耳边低语：“没有黑化通天，你什么也不是……” 一句句，如针扎心，越压越烈，终成一股灼热暴戾，在血脉里奔腾咆哮。 多宝道人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迎着那双赤红的眼睛再问：“师尊，弟子斗胆再问一句——您当真，一个字都不愿提那位‘黑化师尊’？” “做梦！本座清清楚楚告诉你——休想！他永远别想再睁眼！本座宁可粉身碎骨，也不会放他出来！” 通天盯着多宝道人，嘶声咆哮，双拳紧攥，指甲深陷掌心。 这一句话令多宝道人与满殿截教弟子齐齐噤声，人人垂首，神色凝重。 多宝道人百思不解——师尊为何执念如此之深？为何对黑化师尊抱有这般根深蒂固的抵触？ “怎么？这就称心如意了？你们睁大眼睛看清楚，本座这就亲赴前线，为我教门人血债血偿！” 通天袍袖一振，转身欲行，可脚跟尚未离地，耳畔却骤然响起一片衣袍拂地、膝骨叩石的沉闷声响。 他身形一顿，缓缓回身，只见多宝道人已率众弟子伏跪于阶前，额头贴地，脊背如弓，肃穆得近乎悲壮。 “又来这一套？你们还想说什么？” 通天眉峰紧锁，面色阴沉如铁。 “师尊，是您把弟子逼到这一步的！以您如今的修为，孤身赴战，不过是飞蛾扑火，毫无胜算。若没有黑化师尊，您早命我们闭岛不出——只因您自知不敌玄门四圣，贸然出山，必遭镇压！ 若是如此，弟子绝无二话，甘守金鳌岛，携诸位师弟师妹静候天时，绝不轻举妄动！ 毕竟谁不知进退？谁愿看着师尊陷于危局而不顾？ 可如今不同了！黑化师尊横空出世，威震三界，独战道祖而不溃，硬撼天罚而不折。此等气魄，此等实力，旷古未有！ 他从未加害同门，亦未曾冒犯师尊半分，可您却始终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 眼下女娲师叔命悬一线，您竟仍拒之门外，不肯召他出山！” 多宝道人喉头微哽，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道：“弟子明白，您对女娲师叔心存芥蒂——那柄剑，确确实实刺进了您肩头。 可那一剑，是她被逼至绝境的哀鸣！ 若非您执意雪藏黑化师尊，女娲师叔何须孤注一掷？若黑化师尊始终不出，我等怕早已横尸玉虚宫前！ 而今女娲师叔危在旦夕，您却袖手旁观……难道您真没想过？一旦她被镇压，人道崩塌，下一个，就是我截教山门！ 我截教与人族，早已唇齿相依。人道倾颓，女娲陨落，我教覆灭，不过弹指之间！” 一番话落，通天哑然无言。他不是不能驳斥，而是无法向这群热血未冷的弟子解释——他们站的位置，与他所立的高度，本就不在同一个天地之间。 “你究竟想说什么？” 通天目光如刃，直刺跪在最前的多宝道人。 “弟子只想说：若师尊既不愿掀起全面大战，又不肯请出黑化师尊力挽狂澜，那我等终归难逃一死。 既然迟早是个死字，不如就在此刻，做个决断——要么今日赴死，要么此刻赴战！” 话音未落，多宝道人猛然翻掌，右手横划而过，一道血口赫然绽开，赤红鲜血顺指尖汩汩滴落。 身后弟子如影随形，齐齐割掌见血，殷红漫地，触目惊心！ 通天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忽然明白了，可已经来不及阻止！ “吾多宝道人，今日以神魂立誓！” “吾无当圣母，今日以神魂立誓！” “吾金灵圣母，今日以神魂立誓！” “吾龟灵圣母，今日以神魂立誓！” “吾乌云仙，今日以神魂立誓！” 誓言声如惊雷滚过金鳌岛，一声叠一声，震得殿梁嗡鸣、香炉颤动。通天双目圆睁，脸色霎时惨白，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住手！快住手！！” 他嘶声疾呼，身躯剧烈晃动，几乎站立不住。 多宝道人侧首望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怨怼，只有决绝。 随即仰首高喝：“若今日师尊仍拒开战、拒召黑化师尊出山——救截教、救女娲师叔、救人族于水火！ 吾多宝道人宁可血溅当场，也不愿苟活金鳌岛上一日！纵使恩断义绝，亦在所不惜！” 话音未落，满殿弟子齐声应诺，声浪冲霄而起—— “吾无当圣母，今日以神魂立誓：若师尊不允开战、不召黑化师尊出山，救截教、救女娲师叔、救人族！ 吾无当圣母宁可血尽而亡，亦不屈膝偷生！哪怕师徒情绝，亦无悔无怨！” 一道道声音接连炸开，如雷霆滚过九霄，又似古钟撞碎苍穹，震得通天识海嗡嗡作响，余音久久不散！ “若今日师尊执意退让，不愿倾力一战，请黑化师尊现身，挽我截教于倾覆之际……” 这句话在通天神魂深处反复激荡，更裹挟着满门弟子以心魔立誓的铮铮之音，一遍遍撕扯着他本就绷紧的意志！ 这哪是起誓？分明是逼宫！是在当众掀开他的软肋，把他和那个“他”摆在天平两端，还毫不犹豫地压上了重锤！ 想到这里，通天嘴角牵出一丝苦涩到发冷的笑，胸口像被钝刀子割开，闷得发疼。 …… 识海深处 顾长渊端坐如松，双目垂敛，气息全无，仿佛一尊沉寂万载的石像。 可若凝神细察，便能察觉那躯壳之下蛰伏着山崩海啸般的暴烈威压！ 脑中忽有系统轻鸣——通天请求入内。顾长渊眼皮未抬，只心念一动，便放行。 通天踉跄踏进识海，目光落在那盘坐的身影上，眼神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混沌：有痛楚、有疑惧、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艳羡。 “你究竟是谁？” 第242章 指日可待 他哑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这真是自己的第二人格？为何每次对视，都像在照一面扭曲的镜子——越看越陌生，越真越荒诞？ 自己也算天纵之资，修行一日千里；可眼前这人，修为如深渊吞日，天赋似星河倒灌，快得让他窒息，强得令他战栗！ 这般人物，真会是从他心底裂出来的影子？ “这话本座答过你太多回了。” 顾长渊缓缓睁眼，眸光淡漠如霜，“本座即是你，你即本座。只是本座，是你心底最锋利的刃、最灼烫的火、最不肯低头的疯！” 答案依旧，通天并不意外——早听烂了。可每一次听，都像被针扎一下。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近耳语：“这次，又是你赢了。可本座心里，始终横着一根刺。” 顾长渊静默不语，只静静望着他，等他自己把话说尽。 “你是不是盼着他们跪你、信你、把你当神明供奉？盼着他们忘了我这个‘正主’，只认你这个‘真神’？用这些，一点点把我从这具身体里挤出去？” 话音落地，通天死死盯住对方，呼吸都屏住了。 “如今，你还计较这些？” 顾长渊神色不动，“眼下局面，只有我出手，才能撕开玄门四圣的围杀之网。若我不出手，你我俱成齑粉；截教上下，尽数上榜封神；连女娲师妹，也难逃镇压之劫——到那时，截教道统断绝，名字都将被天道抹去！” 他没否认，也没辩解。此刻他要的，从来不是说服，而是推进——让那具身子里的主导权刻度，稳稳跳到五十！ 通天深深吸气，再抬眼时，已是一片灰败：“好！这次，你来。你说得对，这局，本座破不了。玄门四圣也好，天道神轮也罢……本座束手无策。你去吧。” 话落，他盘膝而坐，闭目垂首，再不发一言。可心底早已咬牙立誓：仅此一次，绝无下次！哪怕天塌地陷，再不让那黑暗之影踏出半步！ 顾长渊望着他僵直的脊背，唇角微扬——这一趟出去，进度条便将跃至半数。 届时，谁才是主人，可就由不得你说了算了。 …… 人族疆域 此时的人族，已是血火燎原。阐教金光、西方梵影、妖族腥风，三股铁流齐头碾入，所过之处，城垣崩裂，山河泣血！ 三皇五帝中，伏羲尚在混元门槛前苦苦叩关，无力援手。 唯有神农氏挥耒为戈，轩辕氏执剑断岳，五帝率人族先贤浴血死战，硬生生在尸山血海中撑起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双方厮杀得极为惨烈，人族只能左支右绌，全然无力反击——陆压与四大妖神这五位准圣联手施压，简直如山崩海啸，压得人族喘不过气来！ ········ 战局已呈溃势，人族尚在苦苦支撑。 虽摇摇欲坠，却尚未彻底崩散；若再无援手降临，覆灭只在顷刻之间。 而相较之下，人族尚能勉强周旋，女娲却早已濒临绝境：遍体鳞伤，气息奄奄，本源如风中残烛，混元道果寸寸龟裂，元神黯淡欲熄。 此刻她立于大地之上，身形晃颤，仿佛枯枝朽木，稍有微风掠过，便要轰然倾颓！ 苍穹之上，天道神轮一角愈转愈疾，威压如潮奔涌而下；女娲手中的人道神印虽在攻击间隙中勉力弥合伤痕，却杯水车薪——每一轮轰击落下，新创未愈，旧伤复裂，血肉与道基层层崩解，终至油尽灯枯之态！ “哈哈！女娲！你昔日何等不可一世？如今怎地连站都站不稳了？哼！屡次搅乱封神大计，坏我好事，可曾料到今日落得这般田地？” 元始天尊冷眼俯视，声如寒铁，眸中翻涌着复仇的灼热与攫取人族气运的亢奋。 镇压女娲，便是镇压人道根基；人道一衰，气运自溃——阐教借此重掌洪荒权柄，登临万道之首，指日可待！ “元始师兄，不如先毁人族圣庭？伏羲刚证混元，根基未稳，擒他不过反掌之间。” 准提道人见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迟迟不动手，只冷眼旁观女娲垂死挣扎，忍不住开口谏言。 然而此议，却似石沉大海，未引二人半分动容。 “师弟，何须心急？女娲将陨，圣庭自如纸屋，吹口气便塌。伏羲纵已混元，也不过初窥门径，我等抬手便可镇伏，何足挂齿？” 大局将定，元始天尊那副睥睨众生的傲气再度浮出眉宇——胜券在握，何须节外生枝？ 准提听罢略松一口气，细想之下，确是如此：女娲一倒，人族再无擎天之柱；伏羲不过新晋混元，四人之中任谁出手，皆可碾之如尘。 “那……镇元子呢？” 准提目光一转，落在远处静立如松的镇元子身上，再次发问。 “此人不可轻动。他是截教副掌教，通天圣人心尖上的角色。动魔家四将无妨，若敢碰他一根手指，通天必至——届时局面失控，悔之晚矣。况且他才证道混元，修为未固，既不敢上前援手女娲，也不敢硬闯天罚余波——那可是天道神轮一角，非虚影幻象，而是真真切切的天道意志显化！连女娲这等混元无极金仙全力抵御，尚被一击重创，他若贸然靠近，怕是连灰都难剩！” 太清老子淡淡扫了准提一眼，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 所言不虚。镇元子确实心焦如焚，恨不能撕开虚空冲入战圈——可他不能。 他刚踏进混元门槛，而头顶那轮神光，是真正斩断因果、湮灭大道的天罚本体。女娲尚且重伤垂危，他若扑过去，不过是送死罢了。 一道余波扫过，便是魂飞魄散之局。他只能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一抹素衣身影，在天光下渐渐黯淡下去。 女娲的气息愈发微弱，伤口不断迸裂，血染青衫，眸中神采正一点点熄灭。 仰头望向苍穹，天道神轮一角再度聚势，金芒刺目，杀机凛冽。 她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笑意，苍白如纸，却带着最后一点温软。 “原来……我女娲，竟会在此处落幕。” 第243章 何足惧哉 她低声呢喃，目光越过漫天劫云，轻轻投向金鳌岛方向。 “师兄……师妹，先走一步了。” 女娲心里清楚，这回黑化通天绝无可能被压制回去——通天本人死死锁住通道，寸步不让！ 她索性闭目待毙：不过一死罢了，何足惧哉！ 可就在她静候终结之际，金鳌岛方向猛然炸开一声惊天巨响！ 一股压塌万古的威势轰然倾泻，霎时间席卷洪荒，无数道凌厉如刀的杀机刺入天地经纬，顷刻间填满山河、浸透虚空！ 紧随其后，一道撼动大道本源的宏音震彻寰宇—— “镇！” 话音未落，一口恢弘巨钟赫然悬于女娲头顶，钟体幽光流转，似吞日月、纳乾坤。 “嗡——” 清越悠长的钟鸣荡开，余音如潮，久久不散。 “混沌钟！” 女娲脱口而出，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混沌钟！” 不止是她，整个洪荒都炸开了锅——玄门四圣、天庭诸神、地府阴司，人人失声惊呼！ 他们太清楚这口钟意味着什么。果然，惊呼未歇，那股熟悉又令人心悸的圣人威压便轰然降临！ 浩荡圣威碾碎云海，凛冽杀意冻结山川，滔天威压如铁幕垂落，压得苍穹震颤、星斗失色！ 雷云在天际疯狂翻涌，肃杀之气浓得几乎凝成双刃！ “嗡——” 就在此时，天道神轮一角撕裂虚空，悍然撞上混沌钟！钟身微震，随即迸出一声高亢激越的清鸣！ “桀桀……四个废物，也敢算计本座师妹？活腻了！” 阴冷刺骨的笑声撕裂长空，仿佛毒蛇吐信，直钻神魂！ “噗——” 话音刚落，玄门四圣凌空而立的圣躯竟如琉璃崩裂，血光冲霄而起，泼洒如瀑，直贯星河，所过之处百万星辰无声湮灭！ 洪荒众生骇然失色——这一回的黑化通天，强得超乎想象！只凭一声冷笑，便让四位圣人肉身炸成齑粉！ “师兄道行又精进了，对大道的掌控已臻化境！” 众生以为仅靠言语便摧枯拉朽，可真是如此？ 自然不是！不过是境界太低，看不真切罢了。唯有女娲看得分明—— 真正震碎四圣圣躯的，并非声浪，而是空间本身！ 一股恐怖至极的空间之力层层叠叠碾压而来，在千分之一刹那间完成亿万次叠加，最终借空间崩裂之势，将四圣圣体硬生生震成碎片！ 四圣元神仓皇遁出，瞬息重聚法相，目光齐刷刷投向女娲所在。 只见黑化通天周身裹着翻涌黑煞，气焰所至，虚空寸寸爆裂；头顶悬着混沌钟与天地玄黄玲珑塔，双宝交映，稳如太初壁垒。 而方才还奄奄一息的女娲，此刻容光焕发，肌肤莹润，连半道伤痕都不见！ “鸿蒙造化泉！”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瞬间洞悉——黑化通天早将造化泉渡入女娲体内！ 否则以她那等濒死之躯，纵有人大道神印护持，也绝难在弹指之间复原如初！ 他微微抬首，目光掠过苍穹之下缓缓旋转的天道神轮一角，眸底寒光一闪，继而冷冷扫向玄门四圣。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今日，便是三教覆灭之日！” 顾长渊唇角微扬，讥诮一笑，视线随即转向仍在围杀人族的阐教众仙、西方教佛陀，以及漫天妖兵。 “找死。” 他五指虚握，掌心一收—— 刹那间，成百上千妖族修士七窍喷血，身躯爆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一幕震得洪荒万灵头皮发麻！ “通天！你莫要得意忘形！悬于你头顶的，可是天道神轮真身一角！此番它不会再退，除非你神形俱灭！” 太清老子怒吼出声，手中天道神令骤然炽亮如阳，双目赤红如血！ 显然，面对通天他尚能从容，面对旁人亦能沉得住气——唯独顾长渊，让他彻底失态！ 因为此人，亲手斩他亲传弟子，断他道统根基，是不死不休、血债血偿的宿敌！ “凭它？也配取本座性命？” 顾长渊轻笑出声，目光玩味，扫过四位面如死灰的圣人。 顾长渊这般冷然姿态，直如一记耳光抽在太清老子脸上，让他道心震颤、面色铁青。 刹那间，他指尖猛掐法诀，天道神令骤然爆燃，刺目金芒撕裂云层——苍穹深处，那轮镇压万古的天道神轮一角，轰然聚势，虚空寸寸皲裂，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这一击战栗！ “哈！通天，你真当自己是大道化身了？吾等斗不过你，又如何？可此乃天道神轮一角所化之罚，是法则本源所凝之刑！天道至公至严，岂容你放肆亵渎！” 太清老子仰天狂啸，声浪卷起滔天罡风，再不见半分清修圣者的从容气度。 也难怪他失态至此——顾长渊不是寻常对手，而是他千载宿怨、刻骨大敌！ 女娲悄然抬眸，凝望那轮悬于九霄的神轮残影，瞳孔倏然一缩。 “师兄，这一击威能……比先前暴涨数倍不止！恐怕已是天道神轮一角所能催动的极致之力！” 她语带焦灼，目光紧锁顾长渊背影，心底暗叹：鸿钧竟能执掌这等天道至宝，而太清手中所持，分明已沾染部分天道权柄，几近代天行罚！ “呵……天道神轮？纵是天道亲临，本座今日也要将它砸成齑粉！” 顾长渊唇角一掀，冷笑如刀。女娲当场怔住，几乎怀疑自己耳聋。 “师兄，你……你说砸碎它？这……” 她喉头发紧，难以置信——那是天道神轮的一角啊！她连硬接都不敢想，他竟扬言碾碎？这怎可能！ 这话如惊雷劈入玄门四圣耳中，四人齐齐僵住。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飞快对视，眼中全是惊疑。 良久，太清才从牙缝里迸出一声冷嗤：“狂妄至极！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此乃天道神轮一角，是天罚显形、法则具现！ 你竟敢口出‘破碎’二字？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本座确信你修为通天，连道祖鸿钧都束手无策。 可再强，也强不过天道意志！今日，本座倒要亲眼瞧瞧，你是怎么把天道神轮一角……捏成渣的！ 顺道提醒一句——小心点，别连天罚余波都没扛住，就先灰飞烟灭了！” 他嘴上强硬，心里却已泛起寒意。上次黑化通天逼退神轮一角，已叫他脊背发凉；如今顾长渊竟要正面崩解它？ 顾长渊未置一词，只缓缓仰首。 第244章 仍是徒劳 苍穹之下，那轮神轮一角正缓缓压落，尚未真正出手，周遭空间已如薄冰般寸寸塌陷，无垠虚空剧烈痉挛，嗡鸣如垂死哀嚎——单是威压，便已令人魂飞魄散！ “师兄，联手吧！这威势……太骇人了！” 女娲指尖微颤，额角沁出细汗。方才那缕逸散的气息，已让她心口发闷，灵台震荡。 “骇人？且看便是。” 顾长渊肩头一震，混沌钟嗡然浮空，天地玄黄玲珑塔悬于头顶，两件至宝齐放浩荡威光。 但这并非焦点——真正摄人心魄的，是他掌中悄然浮现的一方古盒。 盒身幽沉，道纹翻涌，似有亿万雷霆在盒内奔突咆哮！ “大道异宝？！” 玄门四圣失声惊呼！ “盒上道韵如海倾泻，内里更蛰伏暴烈杀机……莫非是专司攻伐的大道至器？该死！通天究竟从何处掘出这等逆天之物？ 此等神物，我等只闻其名，从未得见！他倒好，接二连三，掏出来跟掏糖豆似的！” 太清老子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心头警铃狂响——他忽然意识到，这一轮天道神轮一角，怕是要栽了！ 天道虽尊，终究匍匐于大道之下！ 顾长渊凝视掌中“天戮镇道盒”，胸膛微微起伏。当初得此宝时，他本打算雪藏至绝境再掀底牌…… 可眼前这一击，已非击退所能化解。上次尚可借势周旋，这次却截然不同—— 太清借天道异宝强行勾连天道权柄，引动神轮一角，若不将其彻底崩解，此事永无宁日！ 苍穹之上，神轮一角蓄势已满，正欲倾泻天罚！ 顾长渊眼神一厉，法力如江河决堤，悍然灌入盒中！ 刹那间，盒盖无声掀开一线—— 一道惨白雷霆，裹挟着撕裂大道的暴怒，轰然炸裂！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整片苍穹被暴烈的大道雷霆撕裂，天地间霎时沦为一片沸腾的雷狱。 哧啦——！ 雷音炸裂，如万鼓齐擂，无数紫金电蟒破空而起，狠狠撞向天道神轮一角所聚的浩荡伟力！ 轰隆！！ 一记对撼，震得九霄崩裂，狂暴的能量浪涛席卷八荒，洪荒大地如纸糊般剧烈震颤，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狰狞地缝骤然撕开，横贯山川原野！ 乾坤倒悬，阴阳错乱；四海掀滔，日月无光；星斗移位，天河倾泻——俨然末世临头！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混沌风暴里，天戮镇道盒仍在与天道神轮一角死死角力。 那一角神轮持续吞纳天机，化作千钧重击砸向宝盒；而天戮镇道盒亦毫不退让，不断喷涌出撕裂法则的雷霆狂潮，劈向神轮本体…… 咔嚓！ 一声清越脆响，刺入亿万生灵耳膜！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高空——只见那不可一世的天道神轮一角，竟当场崩解成漫天光屑！ 咔嚓！ 紧随其后，太清老子掌中那枚金纹密布的天道神令，也寸寸龟裂，符诏碎成齑粉！ “大道异宝之威，竟至如此？连天道神轮一角都扛不住一击！” 太清老子低头望着手中残骸，嘴角牵起一丝涩然笑意。 神轮一角溃散，压得众生喘不过气的天道威压，也随之如潮水般退去。 而天戮镇道盒在神轮崩解之后，周身雷霆渐次熄灭，漫天雷海终于平息。可它自身也黯淡无光，轻飘飘落进顾长渊掌心，再无半分灵韵。 “只能用一次？” 女娲盯着那沉寂如凡铁的盒子，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这般逆伐天道的至宝，能挥出一击已是天幸。你还指望它反复催动？再者，此物威能太盛，稍有不慎，反噬的就是持器之人！” 顾长渊一笑，女娲怔了怔，迟疑着点了点头。 此时，整个洪荒陷入一片死寂。众仙神心头翻江倒海，一时竟不知该惊、该惧，还是该叹。 天庭 “嘶……这黑化通天每次现身，必掀惊涛骇浪！这次不单修为更上层楼，竟还藏着这等毁天级的异宝！” 瑶池指尖微颤，脸色发白，“那是天道神轮一角啊！曾将女娲这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打得神魂欲散的至高权柄，却被这盒子一击打碎！” “他手段之诡、底牌之多，简直无穷无尽。自封神杀劫起，玄门四圣布下的局，哪一次不是被他随手掀翻？连今日这天道神轮一角，照样灰飞烟灭！我真不敢想，他袖中还藏着多少未露的杀招！” 她眸中惊意未消——方才太清老子已不惜燃命催动神令，逼出神轮一角的终极威势。 那一刻，她甚至以为胜券在握……结果，仍是徒劳。 “哼！本帝早说过，元始那蠢货擅杀魔家四将，必把黑化通天逼出来！” 王母冷声嗤笑，“他一现身，什么谋划都是空谈！你看如今——玄门四圣算盘全崩，连道祖亲赐的天道异宝，也随神轮一角一同粉碎！”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半点记性不长！明知魔家四将是截教嫡传精锐，偏要斩尽杀绝！” “如今好了，满盘皆输。只等黑化通天登门讨债！” 昊天嘴角噙着一丝讥诮，话音未落，心头早已将元始天尊骂了个狗血淋头——若非这蠢货一意孤行诛杀魔家四将，怎会逼得通天道心寸裂、戾气冲霄，催生出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黑化通天？ ········ 地府，平心宫 “这事真是跌宕起伏！方才本宫还断定女娲必遭镇压，连人道崩塌的惨状都已在脑中铺开。” 后土指尖轻抚那截崩裂的天道神轮残片，语调平静，眸底却掠过一丝惊悸——千钧一发，只差一线，女娲便已神形俱灭！ “谁料截教门人因魔家四将、菡芝仙与彩云仙子之死，在通天面前立下魂誓，字字泣血，句句焚心……通天道心骤然撕裂，黑化通天这才破壳而出！” 她顿了顿，眉宇间浮起几分慨然：这掌教天尊，竟把自己熬成了这般模样，也算前无古人了。 “师尊，您真不诧异黑化通天圣尊手中那件大道异宝？那可是传说中的至宝啊！” 酆都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不解——自家师尊怎会如此淡然？ 第245章 疯了不成 洪荒万灵，除他之外，谁曾真正见过大道异宝？连听闻都如雾里观花，更别说亲眼得见！ “旁人祭出此物，本宫定要拍案而起，倒吸一口凉气；可换作黑化通天……本宫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后土缓缓抬眼，语气笃定：“你细数封神杀劫以来，他掏出来的宝贝哪一次不是震得天地失色？大道异宝？早不是稀罕物了——本宫掌中这枚地道神轮，不正是他亲手所赠？” 她唇角微扬：“如今他若拿不出新花样，本宫反倒要皱眉了。此人藏锋太深，底牌多得数不清。放眼洪荒，本宫还真想不出，有谁够资格逼他掀尽底牌！” 酆都怔住，细细一想，果真如此——仿佛天下至珍、万古奇物，到了黑化通天手里，不过信手拈来。 ········ 人族 顾长渊扫过玄门四圣铁青的脸色，又瞥向人族疆域内纷纷收手的阐教弟子、西方教众与妖族强者，唇边泛起一抹冷冽笑意。 方才天戮镇道盒与天道神轮一角在九霄之上对撼，狂暴气机如潮碾过，逼得众人不得不抽身急退——那威势太过骇人，整座洪荒大陆都在嗡鸣震颤，似要当场解体！ “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手段，尽管亮出来让本座瞧瞧——你们凭哪点胆子，还敢踏进人族半步？” 他声调不高，却字字如刀，刮得四圣面皮生疼。 “呵……看来是黔驴技穷了？” 顾长渊眸光一沉，五指虚空一握，猛地一攥—— 刹那间，四道遮天巨掌自混沌虚空中悍然探出，牢牢扼住四圣咽喉！ 下一瞬，圣躯寸寸爆裂，金光炸散如星火；元神尚未来得及遁逃，便被碾成齑粉，彻底湮灭，不留丝毫痕迹！ “废物，活该授首！” 他冷嗤一声，转身望向女娲，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师妹，三教余孽与妖族败类，交由你肃清。为兄，去天道虚空走一趟。” 话音未落，身影已杳然无踪。 再现身时，赫然立于天道虚空出口之前——恰逢玄门四圣刚挣脱轮回枷锁，踉跄而出！ “通天！”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紧随其后的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脸色亦霎时煞白如纸！ “通天！此乃天道虚空出口，你早已被剥去圣位，擅闯此地，莫非要自取灭亡？” 太清老子凝视着眼前黑化的通天，声音如寒铁崩裂，字字裹着雷霆之怒。 “寻死？呵！”他嘴角一扯，冷笑森然，“本座是否自取灭亡尚不可知，但你们——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一股撕裂天地的威压轰然炸开！ 玄门四圣甚至来不及抬手，便被那股力量攥住咽喉，狠狠一捏——圣躯寸寸爆裂，血雾未散，元神已遭碾碎，连一丝遁逃的缝隙都没留下！ 玄门四圣再度陨落，洪荒万灵齐齐失声。 黑化通天这是要干什么？疯了不成？ 众人只觉眼前发晕：他竟堵在天道虚空出口，专等玄门四圣复活现身，一出即杀！这哪是斗法，分明是当着天道面抽耳光！ 天道虚空何地？那是天道盘踞之所，是洪荒生灵仰望一生、连念头都不敢亵渎的至高禁域！ 可如今，黑化通天就站在那出口处，衣袍猎猎，杀意凛凛，亲手把四位天道圣人反复诛灭——这不是挑衅，是掀桌！ 更骇人的还在后头。顾长渊杀了四圣，并未收手，反而负手立于虚空入口，静待下一轮轮回。 四圣刚从天道虚空中踏出，头皮骤然炸开！抬眼便见黑化通天立在原地，目光如刀！ 刚露面，瞬息毙命！ 再复活，再斩首！ 再归来，再湮灭！ 洪荒众生看得手脚冰凉——谁见过这般狠绝？不追不赶，就守在天道眼皮底下，把圣人当韭菜割！ 地府，平心宫 “师尊，通天圣尊这……这也太莽了吧？那是天道虚空出口啊！他蹲那儿截杀四圣，就不怕天罚劈得魂飞魄散？” 酆都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发颤了。 “胡吣什么？”后土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叩案几，“他前脚刚用大道异宝撞塌天道神轮一角，此刻天道自身不稳，哪还有余力降罚？不过嘛……”她顿了顿，笑意更深，“本宫就爱他这份狂劲儿！祖巫血脉里，从来就没‘怂’这个字！” 酆都一怔，讪讪闭嘴，目光却不由自主投向天道虚空出口，眸中翻涌着灼灼敬意。 另一边，阐教、西方教与妖族残部见状，腿肚子直打哆嗦——玄门四圣都被当沙包抡，眼下女娲与镇元子两位圣人还杵在那儿！ 他们转身欲逃，女娲却已抬手。方才因他们围攻，人族尸横遍野，这笔账，岂能一笔勾销？ 可指尖刚凝出一道青芒，半空忽有一股无形伟力横插而入，将那道杀招无声吞没！ 女娲霍然抬头，直刺虚空：“鸿钧！既来了，何须藏头露尾？” 虚空寂然。但她知道——出手者，正是他。 见鸿钧默然，女娲冷哼一声，袖袍再挥，青光如瀑，直扑蝉教、西方教弟子及妖族余孽！ 结果如旧：光芒未至，便被抹得干干净净。 “堂堂玄门道祖，如今倒学会缩在暗处当乌龟了？” 女娲声音淬着冰碴，怒意翻涌。 “本座若不出，你待如何？” 这一次，鸿钧终于现身。他自无垠虚空中缓步踏出，落于女娲对面，神色淡漠，仿佛眼前只是两株寻常草木。 “有趣。”女娲盯着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护着底下这些徒子徒孙，倒任由师兄把四圣剁成烂泥？” 她心底却惊涛暗涌——方才通天堵杀四圣时，她本以为鸿钧必会出手拦阻，谁知他竟袖手旁观；如今只护门人，却不救亲传弟子，这反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 “他杀不死四圣。” 鸿钧目光扫过天道虚空出口，语气平淡如水，“天道不朽，圣人不灭。纵使元神崩解、道果尽碎，亦能重聚于虚空之中。” 女娲瞳孔微缩，倏然了然—— 原来如此。 圣人不死，但疼； 杀得多了，根基松动，道痕黯淡，终有崩塌之危。 第246章 尽数扫地 所以鸿钧放任通天反复屠戮，只为保全门下根基——护的不是命，是未来。 “呵！好一个精妙绝伦的布局！不愧是道祖，这份运筹帷幄的本事，本宫今日算是领教了！” 女娲唇角一掀，笑意冷如双刃。鸿钧眸光微转，只朝她扫了一眼，声调平直如古井无波：“今日，本座不动你。” 话音未落，女娲面色骤然一沉，指尖在袖中悄然收紧，却终究缄口不言。 此时天道虚空出口处，玄门四圣刚被斩灭、又借天道之力重聚真灵，可这一次，他们竟死死缩在虚空深处，再不肯踏出半步！ “该死！这堕魔的通天简直目中无人——竟在出口处设伏截杀！此事怕是早已传遍洪荒，我等圣人脸面，尽数扫地！” 元始天尊眉峰紧锁，额角青筋隐跳，胸中翻涌着混元大能从未尝过的屈辱——堂堂圣人，竟如草芥般被反复碾碎，连还手之力都荡然无存！ “万万不可再出去了！出去只是送死！” 接引道人连连摆手，嗓音发颤，眼中血丝密布，分明是魂魄被撕裂过太多回，连瞳孔深处都浮着挥之不去的惊悸。 那种被轻易掐灭、又茫然复生的窒息感，早已蚀穿了他的道心。 元始不语，太清亦默。两人静坐如石雕，可周身气机凝滞、灵光晦暗，早已将怯意写得明明白白——只是谁也不肯开口罢了，唯有接引把那层薄纸戳破。 天道虚空出口外，顾长渊负手而立，等了片刻，却不见四道身影踏出。 “嗯？四个缩头乌龟，真打算当一辈子洞中老鼠？” 他眉峰一压，戾气翻涌。今日若不将这四圣屠戮千遍、挫骨扬灰，他誓不收手！ “躲？躲得进天道虚空，就躲得过本座的刀锋？荒唐！”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一跃，于万众骇然之中，悍然撞入天道虚空！ 甫一入内，虚空震怒——无数银白秩序锁链自虚无中暴起，如雷霆绞杀，欲将这逆天之徒生生轰出！ “区区天道律令，也配拦我？” 顾长渊冷笑，右臂猛然一扬，混沌珠赫然悬于掌心！ 霎时间，亿万道混沌光焰炸开，狂暴气浪横扫八荒，所过之处，秩序锁链寸寸崩断、湮为齑粉！ 他借势疾掠，身影如墨色闪电，直贯虚空腹地！ 而深处，玄门四圣正盘坐调息，只盼那黑煞身影快些离去——他们已不敢再尝那永劫轮回般的屠戮滋味。 谁知下一瞬，一股焚天煞气劈空而至！四人齐齐变色，尚未起身，便见一道裹挟黑雷的身影撕裂虚空而来，数道崩山裂宙的拳罡已轰至面门！ 他们甚至来不及结印、来不及启阵，神魂便被碾作流萤！ 天道彻底震怒！整片虚空嗡然咆哮，亿万道法则锁链如活物腾起，天威如海，从四面八方狠狠压向顾长渊！ 他喉结微动，舌尖轻抵上颚，目光却灼亮如刀。 “今日暂且饶你们狗命——下回，叫你们求死不得！” 冷喝掷地，他毫不恋战。反正此番杀伐，进度条已稳稳跳至五成，来日方长，不争这一时。 随即祭出混沌钟镇守识海，催动混沌珠开路，硬生生撞开天道围剿，退出虚空。 途中虽被法则余波劈得经脉灼痛、金身皲裂，但归途饮一口鸿蒙造化泉，这点伤，不过皮肉小事！ 而当他踏出虚空那一刻，洪荒大地轰然沸腾——众生仰首，瞠目结舌，几乎失声。 他们亲眼看见了什么？ 黑化通天悍然撕裂天道虚空，闯入其中，竟又毫发无伤地踏步而出——这究竟是何等逆天的存在？ 那是天道虚空！整片空间皆由天道法则织就，密不透风，森严如狱。 除却天道圣人，余者踏入一步，便如飞蛾扑火，瞬间被亿万道秩序神链绞成齑粉，连元神都来不及哀鸣。 可眼前这一幕，却真真切切砸在洪荒众生眼前：黑化通天劈开虚空壁垒，横冲直撞闯进去，片刻之后，衣袍未皱、气息未乱，从容踱出——整片天地为之失声！ 西昆仑 “荒谬！他竟能硬闯天道虚空，还全身而退？绝无可能！那里是天道命脉所系，是万法之源、诸律之根！黑化通天早被天道剥尽圣位，凭什么还能在法则核心来去自如？” 西王母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发紧。 此前顾长渊一拳轰塌天道神轮一角，她尚能稳住心神——毕竟，黑化通天一路走来，奇迹早已叠成山岳，每一次现身，都掀翻一次常理。 可这一次，她绷不住了。亲眼所见他踏碎虚空屏障，又踩着漫天崩散的法则纹路归来，那股子凛然不可侵的气魄，直刺她道心深处。 她想不通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更猜不透他体内究竟蛰伏着何等禁忌之力。 天庭 “他……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天道虚空里没有一丝缝隙，全是碾碎万物的法则洪流！他如今连圣位都没了，进去还能站着出来？这趟出来，他的境界……究竟涨到了什么地步？” 瑶池怔立原地，嗓音微颤，眸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惊涛——这事已超出她毕生所知的天道逻辑。 “黑化通天之可怕，远超我辈预估。此前我已将他抬得极高，如今才知，仍是小看了。” 昊天轻叹一声，眉宇间阴云密布，“能闯进天道虚空再活着走出来的人，古往今来，唯他一个。连‘第一’都嫌单薄——他是唯一。” “照眼下局势看，封神杀劫……怕是要彻底失控了。若真要收束劫数，上榜的恐怕不是截教门人，而是阐教与西方教那些得意弟子！” 他垂眸，连最后一丝指望也淡了。连天道虚空都困不住的人，玄门四圣拿什么去逼截教弟子上榜？ 倒不如说——黑化通天若真动念，把他们的亲传弟子一个个钉上封神榜，反倒顺理成章。 “大兄，何必如此灰心？黑化通天纵然强横，难道我们就真没半分胜算，再难撼动截教门人？” 瑶池低语，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他们虽执掌天庭，号令周天星斗，可有些事，终究身不由己。 “小妹，不必宽慰我。你是不是想着——只要黑化通天退回本体，咱们还能重布棋局，趁机将那些不受通天看重的弟子推上神坛？” 第247章 吞吐玄光 昊天摇头苦笑，“可你想过没有？通天确实回去了，可截教真正撑得起门楣的精锐，一个都动不得。更何况，通天愿不愿放人，从来就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方才那一幕，你我都看得分明——通天本不想放他出来。可弟子们跪断脊梁，以神魂为誓，逼得他不得不松手。” “多宝他们，可不是女娲。女娲是师妹，一剑穿心，通天尚可睁只眼闭只眼；可这些徒弟，是他亲手教出来的骨血。这次逼得狠，下次照样敢逼——而通天，也绝不会因被逼一次，就冷了对弟子的心。” 这话出口，他喉头微哽。他也想信瑶池的话，可他是天帝，不能靠侥幸活着。 瑶池听昊天这般开口，嘴角一扯，浮起个无奈的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地府，平心宫 “呵，玄门这回真要散架了！通天一头扎进天道虚空，转眼又毫发无损地踏出来——他兜里藏的底牌，怕是比昆仑山的雪还厚实。” 后土目光沉静，盯着那抹从虚空中缓步而出的黑袍身影，语气轻淡，可指尖却无意识掐进了掌心。 “师尊，这……真不是幻术？” 酆都声音发紧，“天道虚空岂是菜园子？擅闯者不被秩序洪流碾成齑粉，已是万幸！更别说在里头厮杀圣人，还能全身而退——天道规则睁会睁只眼闭只眼？” “人不就站那儿么？” 后土抬手轻拂袖角，似笑非笑，“其中门道，怕是通天自己的秘钥。咱们在这瞎猜，不如等他哪天心情好，自个儿掀开一角。” 她心底翻腾着惊涛，面上却只余三分从容——这分明是黑化通天压箱底的硬功夫，轻易不会示人。 ····· 人族 镇元子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直勾勾盯着那道踏破虚空归来的身影。 “掌教天尊……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冲进天道虚空搏命，竟能踩着秩序雷火毫发无伤地走出来？他如今的修为，莫非已逼近鸿钧本源之境？” 他心头翻江倒海，越看越觉这位掌教愈发深不可测，仿佛雾中神像，轮廓清晰，内里却一片混沌。 旁人哪里晓得，闯天道虚空，那是拿命填的绝路——换作旁人，早被撕得连灰都不剩！ 他退出时浑身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天道秩序如万丈怒潮，一波狠过一波砸来，威压层层叠叠，几乎将神魂碾碎。 最后关头，他硬是咳着血、咬着牙，一边疾退，一边猛灌鸿蒙造化泉；再仗着铜皮铁骨般的肉身死扛，才堪堪挣出一条生路。 泉水不停愈合裂痕，外人只见他衣袍未皱、气息不乱，哪知皮肉之下早已千疮百孔！ 若没这灵泉续命，若没这副熬炼万古的筋骨，他早成了天道秩序下的一缕残烟。 踏出虚空那一瞬，他背脊发凉，后怕得手指发麻——那地方，真不是活人该去的。 可世人只当他是踏火而行的战神，纷纷揣测：如今的通天，怕是离鸿钧，只剩半步之遥！ 女娲怔怔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恍如初见，竟有些不敢相认。 “师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声音微颤，方才亲眼看他撞进虚空裂口，心口像被攥了一把冷霜，“怎么进得去，又怎么……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顾长渊落在她身侧，眉宇间戾气未消，傲意却已烧穿云霄：“区区天道虚空，也配叫门槛？为兄踏过的劫，从来都是踩着天道脊梁骨走的。” 话音未落，他眸光一斜，冷冷扫向鸿钧身后那群缩在护罩里的阐教弟子、西方教徒与妖族少主。 鸿钧眼皮微掀，余光如刀，先掠过那些瑟缩的面孔，最终稳稳钉在顾长渊脸上。 “鸿蒙造化泉确是神物。你能借它脱身，本座并不意外——但有一事，本座始终不解。” 身为天道执棋者，他眼中所见，远超众生想象。 “何事？”顾长渊迎着他目光，声线平稳。 “你的肉身……究竟如何铸就？本座阅尽诸天万界，从未见过谁，能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住天道秩序的绞杀。” 虽然也让你负了伤，可你硬是挺住了，丝毫没有溃散的迹象！ 换作寻常修士，哪怕有鸿蒙造化泉护体，也早被这等狂暴冲击碾成齑粉——他们的筋骨根本撑不住如此凶悍的摧折！ 鸿钧目光如刃，凝视着顾长渊，嗓音低沉，眼帘微敛。 他看得真切：黑化通天在天道虚空中并非毫发无损，而是接连遭重击，数次被撕裂皮肉、震断经脉，却硬是凭着一副金刚不坏之躯，生生扛了下来！ “你想刨根问底？可惜本座懒得说——此刻本座只欲血洗三教门徒，将妖族众修尽数钉上封神榜！” 话音未落，顾长渊心念一荡，混沌钟已悬于头顶，钟声苍古浑厚，悠悠回荡；混沌珠则如星环流转，绕身疾旋，吞吐玄光！ “看来今日这一战，终究避无可避！” 鸿钧沉声开口，掌中造化玉碟豁然腾空，眉宇间锋芒尽显。他早知这黑化通天又攀上了新境——上回交手，自己便已压他不下；而今，连他自己都不知，还能否在他手中撑过几招。 “本座亦正有此意——倒要见识见识，那位执掌玄门万载、震慑诸天万界的道祖鸿钧，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 顾长渊冷喝一声，灭世大磨赫然握于掌中，刹那间万道金芒炸裂，撕裂长空，圣威如潮奔涌而出，镇压八荒六合！ 磅礴伟力自他体内轰然炸开，灭世大魔随之嗡鸣震颤，迸发出毁天灭地的绝伦威势！ “吾鸿钧，以身为引，召天道秩序加身，演大空间术！” 话音落地，鸿钧周身爆发出滔天威能，更有一道道银白锁链般的天道秩序自虚空深处奔涌而至，缠绕其身，灌注其神！ 这便是天道代言人的无上权柄——可借天道之势，纳万法为己用！ 在天道秩序的加持之下，鸿钧之力暴涨至骇人听闻之境；更可怕的是，四周空间寸寸崩解，露出背后幽暗无垠的虚空，而他竟自那虚无深处攫取本源之力，引为己用！ 整片天地都在他这一式下剧烈震颤，仿佛下一息就要四分五裂！ 第248章 简直逆天 而顾长渊所聚之力亦毫不逊色——浩荡威压碾得虚空塌陷、虚无湮灭，天地之间，唯余他手中那轮照彻万古的璀璨光轮！ 瞬息之后，两人同时挥出毕生所聚的至强一击，两股力量划破长空，如双星对撞，拖曳出刺目尾焰！ 所过之处，空间如薄纸般层层爆裂，轰然坍塌！ 天地骤然失色，日月隐没，山河屏息，洪荒亿万生灵只觉灵海冻结、血脉滞涩，连呼吸都为之窒息！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两道毁灭之光轰然相撞！ “轰——！！！” 虚空爆鸣如九天惊雷炸响，狂暴气浪裹挟着毁灭洪流，横扫洪荒大陆！ 一道冲霄光柱自爆心直贯苍穹，撞碎云海，洞穿星幕，直入宇宙深处，搅得亿万星辰崩解、星河倒卷！ 余波所及，山岳崩摧，大地翻覆，日月错轨，阴阳倒悬，乾坤失序！ 那席卷八荒的毁灭余劲，似秋风扫枯叶，所到之处，生灵成灰，群峰化粉，万里沃野顷刻沦为死寂焦壤！ 无数洪荒大能心头狂跳，脊背发寒，只觉那滔天威势稍一倾泻，便足以将自己撕成碎片！ 待尘烟散尽，众人抬眼望去，无不倒吸冷气—— 以顾长渊与鸿钧为中心，方圆千万里，乃至更远之地，早已不见山川草木，唯余一片龟裂焦黑的废土；空间裂痕密如蛛网，反复破碎又愈合，再破碎…… 可诡异的是，黑化通天依旧负手而立，衣袂未乱；道祖鸿钧亦静立如初，袍袖轻扬，仿佛方才那一场撼动诸天的死斗，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你终究动用了天道法印。” 鸿钧缓缓抬眸，目光掠过顾长渊周身浮动的七枚古篆法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锐利——方才爆裂余波尚未平息，漫天狂暴的天道秩序便如怒潮倾泻，顾长渊却在此刻祭出天道法印，借其权柄，悄然卸去大半天道反噬。 否则方才那场爆炸的威能，足可撕裂幽冥壁垒！九幽地府怕是要地动山摇、阴司倾覆！ “你的道行确实惊人！若不启用天道权柄，本座想与你分庭抗礼，也殊非易事！” 顾长渊缓缓抬首，目光沉静如渊，直视鸿钧，语声淡然。 话音未落，鸿钧瞳孔骤然一缩。 “你想抛开天道权柄，硬撼本座？呵……这份野望，倒真够锋利！” 鸿钧一听黑化通天此言，便已洞悉其意——那是要以己身之道，正面斩断天道枷锁！ “彼此彼此。以身合道岂是儿戏？至少本座，绝不会让你踏过这道门槛！” 顾长渊唇角微扬，指尖轻抚灭世大磨，那轮漆黑巨磨似有低吼暗涌。 鸿钧岂会不解其意？他只是一笑，掌中造化玉碟倏然迸射万道清辉，如星河倾泻。 “通天，你之根骨，确属万古罕见！在本座所见之人中，唯有一人可与你比肩。但若你执意拦路——本座必碾碎你，也定叫你功败垂成！” 鸿钧话音未尽，顾长渊身形已如电掠出！ “啰嗦什么？成与不成，手底下见真章！” 一声断喝炸响天地，余音未散，他已欺至鸿钧身前！ 狂暴气劲轰然炸开，天道法印悬于周身，金纹流转，如活物般疯狂吞噬鸿钧欲引动的天道律令与秩序之力！ “哼！” 鸿钧冷哼出口。此前他虽能压住黑化通天，却始终奈何不得——症结就在那枚天道法印：它携半数天道权柄，专克天道调用，硬生生削去了鸿钧身为天道代言者最凌厉的一把刀。 没了这层倚仗，他只能凭真实修为硬撼。 偏生顾长渊手中混沌钟镇守神魂，玄黄塔罩定肉身，再加一身横炼到极致的混沌体魄，俨然一座攻不破、砸不烂的铜墙铁壁。 鸿钧纵有通天手段，一时竟也束手无策！ 这场对决，早惊动洪荒亿万生灵。只见二人斗得日月无光、乾坤倒悬，罡风如刀，乱流似瀑，所过之处，法则崩解、时空扭曲。 他们自大地战起，撞碎苍穹，踏裂云海；继而杀入混沌海，剑气所向，混沌巨兽成片湮灭，翻腾的混沌气流被硬生生劈开千丈沟壑；再一路打穿宇宙胎膜，直入星海深处——亿万星辰爆作流火，万千界域化为齑粉，整条银河都被打得寸寸断裂、星光四溅！ 洪荒众生仰头观战，喉头发紧，手脚冰凉。谁也没料到，这一战竟恐怖至此，仿佛天地正在他们手下一点点崩解！ 人族 “师兄的道行……竟已攀升至此？天啊！这才过了多久？他究竟是如何修来的？短短时日，鸿钧竟再难将他死死压住！这提升之速，简直逆天！” 女娲怔立原地，嘴唇微张，久久合不拢。她清楚看见——这一次，鸿钧彻底失了压制之势。 在她记忆里，师兄初证混元时，全靠混沌钟护神、玄黄塔固形、灭世大磨撑场，才勉强在鸿钧手下留得一口气，处处受制，步步艰难。 后来再出，鸿钧虽不能如从前那般碾压，却仍占上风，至少七成攻势由他主导。 而今日，她亲眼所见——两人对攻如潮，你来我往，招招凶险，式式致命。 顾长渊不再是那个只能挨打的靶子，而是真正能挥拳反击、逼得鸿钧频频回防的对手！ 眼下胜机仍在鸿钧手中，修为底蕴也远超于他，但那曾令人窒息的绝对压制，已然烟消云散。 女娲心头震颤。她本以为这次师兄现身，只要能扛下鸿钧几轮猛攻，便是莫大进益。 却万万没料到，他竟能反手搏杀，打出势均力敌之局——这早已远远超出她所有预想！ 女娲失神之际，镇元子亦僵立当场。这一回黑化通天再现，他心中所想不过一句：“能接住鸿钧三击，便算脱胎换骨了。” 谁知道他如今竟能跟鸿钧打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要是说得再直白些，顾长渊刚踏进混元境那会儿，和鸿钧对上，根本毫无胜算——不是九死一生，是十死无生！ 连自保都得拼尽全力，稍有疏忽便是形神俱灭！ 第249章 早该血洗 等到他修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二重天，胜机才终于裂开一道缝隙：约莫一成把握。 可这一成，全靠鸿钧那边突发变故——譬如道基微震、气运暂滞，或天地法则偶然偏斜……他才可能寻隙伤其一分半缕。 即便如此，鸿钧依旧稳坐泰山，举手投足皆是碾压之势。 而眼下，他已有三成胜算！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鸿钧再也压不住他了——他能硬接大道之击，能反手撕开混沌壁垒，能挥剑斩落鸿钧衣袖上的道痕，更能将法则洪流撞得倒卷崩散！ 所以女娲与镇元子双双动容，心头巨震。 “掌教天尊证道混元才几日？竟已能与道祖鸿钧斗得星河倒悬、乾坤失序，甚至互有攻守、胜负难料——这当真是真的？” 镇元子低声自语，指尖微微发颤，眼中却迅速燃起灼灼火光。 “果然没选错人！若通天圣尊肯常唤黑化之身临世，这洪荒天下，还有谁敢欺我截教？还有谁敢踩我人族？” 话音未落，他眼角一扫，目光如刀，盯在下方——阐教门人、西方教众、妖族残部，尽数落入他森寒视线之中。 “哼！女娲道友不愿亲自动手，可本座今日，一个都不会放过！ 阐教屡次设局坑害我截教弟子，阴毒如蛇； 西方教三番五次插手东土，搅乱气运，早该血洗！ 妖族更是畜生不如——当年红云道友，便是被尔等围杀于不周山下！鲲鹏领头，太一压阵，生生将一位仁厚长者撕成齑粉！ 后来更有妖兵屠戮人族聚落，若非本座以地书为引、布下万灵大阵护住人族薪火，此刻人间怕早已白骨蔽野、血流成河！今日，就是替红云兄讨债，为人族子弟雪恨之时！” 他双目赤红，杀意如潮，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似有雷霆回响。 那场旧恨，他从未忘——红云倒下的地方，血浸透了整片山岩，而鲲鹏的笑声，至今还在他耳畔刮着冷风。 “镇元子大仙所言极是！这群人渣，早就该死了！阐教伪善，西方教狼子野心，更该千刀万剐！” 话音未落，一道清越之声破空而来。 镇元子抬眼，只见伏羲立于云海之上，周身圣光如瀑，道韵翻涌，混元气象已彻彻底底铺展开来！ “恭喜伏羲道友证道混元，此乃天大喜事！” 镇元子朗声一笑，目光却不经意掠过高空中的女娲，心底悄然一叹：世事翻覆，何其迅疾——昔日统御万古的羲皇伏羲，如今已是执掌人族气运的天皇伏羲！ “今日若非镇元子大仙挺身而出，局面恐已不可收拾！来日必登门重谢！” 伏羲朗笑回应，随即目光骤然拔高，锁向宇宙深处那两道纵横捭阖的身影——黑化通天与鸿钧仍在鏖战！ 只见整个寰宇已被二人斗法搅得天翻地覆：星辰如沙砾般炸裂，又被随手摄来，裹挟着亿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对方；抬手间星光凝刃，挥袖时星河倒泻，万千光华炸开又湮灭，岁月长河被硬生生扯出裂口，时间碎片漫天飞溅！ 虚空里漂浮着数不清的残星断骸，狂暴的余波撕扯着每一寸空间，连法则都在哀鸣。 “呼……通天圣尊，真乃旷古绝今第一人！根骨无双，悟性惊天，短短时日便攀至与道祖并肩之境，令人肃然起敬！ 往后只要黑化通天现世，鸿钧再难一手遮天，天道亦休想再钳制我等！我人族，必将再度崛起！” 伏羲长舒一口气，转向镇元子，语气沉厚而炽烈。 “伏羲道友，眼下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女娲圣尊不屑出手，可咱们不能心软——玄门那些人，该杀就杀，一个不留！” 镇元子最后一句咬得极重，眼中杀机如刃出鞘。 当年他孤身闯天庭，只为替红云讨个公道，却被帝俊、太一、鲲鹏三人联手围杀，打得浑身是血、地书碎裂，最后只能负伤遁走……那一战的耻辱，他一日未忘。 后来他听说妖族屠戮人族，便决意借这血火之机，为红云雪恨。 目睹满地残骸、断骨焦尸，他心头一紧，当即祭出地书，布下万古不灭的大阵，护住人族仅存的薪火苗裔。 说到底，红云之仇，他憋了太久，从未得报；而今，仇人就在眼前，再无推脱之由。 如今他是混元圣人，高踞大道之巅；而他们，尚在证道门槛外徘徊——尤其是妖族阵中那鲲鹏，此刻在镇元子眼中，简直如炭火里一粒刺眼的黑灰，灼目刺心！ “杀！一个不留！” 伏羲亦无半分迟疑。他刚刚踏破混元桎梏，正处大道初凝、神威暴涨之际，这些人竟敢趁他气机未稳，悍然围杀人族——此等行径，岂是可恕？ 二人袖袍一振，混沌翻涌，法则崩裂，两股碾碎时空的混元伟力轰然炸开，瞬息间已撕裂长空，直扑阐教门人、西方教众与妖族群雄！ 这一击毫无保留，杀意如刀，既为红云偿命，亦为封神劫数落子定局！ 可那两道毁天灭地的光流尚未触及玄门弟子衣角，几声雷霆怒喝已劈空而至！ “大胆！谁给尔等胆子？！” 话音未落，数道浩荡神光悍然撞上伏羲与镇元子的攻势，当场将其震成齑粉！ 玄门四圣齐至，稳稳立于众弟子之前，目光阴沉似铁，死死钉在镇元子与伏羲身上！ “尔等好生狂妄，连我等亲传弟子也敢下手诛戮？！” 接引道人声如寒铁，字字砸地有声。 “呵——杀便杀了，又待如何？若非尔等伸手拦得快，此刻他们早已魂飞魄散！” 镇元子冷笑斜睨西方二圣与太清老子，语气淡漠，却字字带刃，毫不掩饰轻蔑之意。 “放肆！镇元子，你真敢动我门人，今日必叫你血溅三尺！”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掌中玉如意隐隐泛光，欲出手却又生生顿住——眼角余光频频扫向半空中静立不动的女娲。 “镇元子，你要报仇，尽管去。” 女娲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 西方二圣脸色骤变！ “女娲！你这是何意？！” 接引道人霍然转头，厉声质问。 第250章 岂能不恨 女娲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抬手轻挥，天地骤暗，一股压塌万古的威势轰然倾泻！ “本宫斗不过鸿钧，但碾死你们……易如反掌。”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闪至四圣身前，一掌拍出，虚空尽碎——西方二圣圣躯当场崩解，元神如烛火般被掐灭，连哀鸣都未能出口！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倒退数步，神色凛然，双目紧盯女娲，戒备之色浓得化不开。 镇元子见状，心中大定。有女娲坐镇，玄门四圣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目光如电，霎时锁住人群中的鲲鹏，眸中寒光迸射，杀机凛冽！ “鲲鹏！当年你失座羞愤，竟将满腔怨毒尽数泼向红云——更在事后，垂涎鸿蒙紫气，谎称让座之耻，勾结帝俊、东皇太一，围杀红云于不周山下，致其形神俱灭！ 帝俊、太一已陨，本座不究旧账；唯你苟活至今，逍遥自在，凭的是什么？！今日，便是清算这段因果之时！” 镇元子声音微颤，喉间哽咽，红云音容笑貌犹在眼前——两人曾共饮昆仑雪水，同参地脉玄机，是洪荒最硬的脊梁、最暖的知己。 每每忆起，他眼底血丝密布，杀意如沸，混元圣威滚滚炸开，身形骤然消失！ 再现身时，已凌空而立，手中赫然提着浑身战栗的鲲鹏！ 鲲鹏面如死灰，仰头嘶吼：“镇元子！你强词夺理！若非红云擅作主张让座，本座怎会跌下蒲团？！ 再说——鸿蒙紫气乃大道钥匙，洪荒谁不觊觎？谁不动心？本座所求所争，不过是常情常理！ 你如今倚仗修为横加诛戮，就不怕世人嗤笑，丢了混元圣人的体面么？！” 鲲鹏心底狂跳，冷汗浸透脊背，死亡的寒意如毒蛇缠喉——他贪生畏死，比谁都怕魂飞魄散！ 当年垂涎河图洛书，竟敢私闯禁地强夺；事败之后，又因胆怯如鼠，一头扎进北海冰窟，百年不敢露面。 “呵！倚仗修为高就可为所欲为？你们当初不也这般横行无忌？本座今日为何不可？” 镇元子冷笑出声，袖袍一卷，鲲鹏便如蝼蚁般被攥在掌心。 他眸中寒光迸射，盯住鲲鹏那张扭曲惊惶的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森然弧度！ “上路吧！” 话音未落，鲲鹏肉身轰然爆碎，血雾弥漫；元神仓皇遁出，却被镇元子五指虚空一扣，硬生生攥住！ “还想溜？哼！真当本座不知你底细？西方二圣早把你当香饽饽供着——若放你元神逃逸，他们自会以大法力为你重聚真灵！” 镇元子话音未尽，混元之力已如碾磨万古星辰般倾泻而下，将鲲鹏元神寸寸碾成齑粉，唯余一点真灵颤巍巍飞向封神榜！ “镇元子——！” 鲲鹏尸骨未寒，接引与准提的嘶吼已撕裂长空，咬牙切齿，字字带血。 二人怒火灼心，并非为鲲鹏悲恸，而是痛惜一尊准圣巅峰战力就此湮灭！ 当年罗睺引爆西方灵脉，整片西陲沦为枯壤，灵机凋敝，大道难寻。他们想拉拢大能入教，何其艰难？ 镇元子、冥河之流，他们没试过？早抛出副掌教之位——权柄仅居二圣之下，凌驾全教之上，连四大亲传弟子都得俯首听命！ 可人家眼皮都没抬一下。 如今好容易冒出个鲲鹏，虽穷得叮当响，但境界摆在那儿——准圣巅峰！是活生生的臂助，是撑起西方教门面的脊梁！ 结果……被镇元子当众抹杀！ 岂能不怒？岂能不恨？ 两人刚欲抬手，女娲已翩然掠至——素手轻扬，法则如锁，瞬息间将二圣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修为悬殊如天堑，反抗？不过是徒增羞辱。 女娲俯视脚下二人，语声清冷：“本宫知你欲惩此獠，人，交你处置。” “女娲！你疯了不成？吾等乃天道圣人，执掌教化，你如此欺压，不怕天道降罚？你又不是堕入魔道的通天！” 接引道人法力被封，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惊骇。 “天罚？”女娲淡淡扫来一眼，“本宫确不如师兄那般逆天扛劫，但尔等……还不配引动天谴。至于为何出手——该问你们自己。做过什么，忘得倒快。” 她眸光微转，径直投向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再不看西方二圣半分。 太清与元始静立如松，纹丝不动。眼下既无天道神令在手，亦无天罚可借，对上女娲？纯属自取其辱。 镇元子垂眸看着脚边被缚的二人，胸腔里缓缓沉下一口气。 “接引、准提……每次见你们，本座指尖都在发痒，恨不能亲手斩了你们。可惜，你们披着天道圣人皮囊，本座杀不得——否则，红云道友之仇，岂容你们逍遥至今！” 这话字字是真。若非圣人不死不灭之体，他们早死八百回了。 “此言差矣！”接引道人挺直腰杆，声音陡然拔高，“红云陨落，我兄弟二人亦扼腕长叹！你若要报仇，怎不揪着鲲鹏去算？找上我等，又是何道理？！” “呵……”镇元子冷冷一笑，“接引道人，这话出口前，你当真不觉得脸上烧得慌？ 当年红云道友谦让蒲团，是给你等腾出证道之机；转头却被鲲鹏率妖族围猎追杀！ 而你们呢？受他恩惠最深，靠他让座才登临混元——那时，人在何处？手在何方？” 镇元子目光如电，直刺西方二圣，声音沉厉似裂金石。 他心头最刺骨的痛，并非红云陨落本身，而是那场围杀背后——鲲鹏衔恨追袭，只因红云让座之恩反遭牵连；更因鸿蒙紫气引来的贪婪窥伺，竟成催命符咒。 说来讽刺，镇元子对鲲鹏的憎恶，反倒不如对西方二圣那般灼心蚀骨。 鲲鹏虽狠戾无道，可当年那番话，却也并非全然无据。 鸿蒙紫气啊……那是踏破混元门槛的钥匙，是大道垂青的凭证！ 谁不眼热？洪荒万灵皆在争、在抢、在搏命，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天地法则！ 可西方二圣呢？他们分明欠着红云一份救命因果，却袖手旁观，甚至暗中推波助澜——这般行径，才真正令镇元子怒火焚心！ 第251章 此仇不共戴天 “镇元子，此言何意？当年红云遭围猎之时，吾兄弟二人初登混元之境，正于混沌深处闭关参悟天道，岂知外界风云骤变？” 接引道人袍袖一振，神色坦荡如砥，字字铿锵：“待我二人破关而出，红云道友早已被鲲鹏、东皇太一联手绞杀于北冥寒渊！事已至此，吾等纵有回天之力，又能奈何？你这般倒打一耙，岂非颠倒黑白？” 论起颠唇弄舌，接引道人确是炉火纯青。面对质问，他竟说得滴水不漏，仿佛整场杀劫与他毫无干系！ “呵——真是滑稽！”镇元子冷笑如刀，眸光陡然森寒，“接引，莫当本座蒙昧无知！红云被追杀当日，正是尔等悄然遮蔽天机，断我推演之途！ 而鲲鹏等人之所以能锁住红云行踪，无论其藏身混沌缝隙，亦或遁入时间褶皱，皆被一一揪出——这背后经纬，不正是你兄弟二人暗中织网、抽丝布线？” “纸包不住火，一时瞒得过，一世瞒不过！你真以为，本座永不会洞穿？” 话音未落，镇元子掌心暴绽一道青芒，如雷霆贯顶，狠狠砸向西方二圣！二人虽为天道圣人，硬接一击仍气血翻涌，却死死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 “镇元子！空口白话，岂能定罪？你有何凭据，敢指认吾兄弟谋害红云？本座再言一遍——红云之逝，吾等亦悲恸难抑！然人死不能复生，难道还要吾等以命相偿不成？” 接引道人声色俱厉，嘴上寸步不让。这种事，心照即可，绝不可宣之于口！ 女娲静立一旁，眉梢微蹙，素手轻翻，一柄上品先天灵宝赫然浮现——形如古梳，通体流溢五彩光华，齿尖寒芒吞吐，锋锐逼人！ 她随手一抛，灵宝稳稳落入镇元子掌中，淡声道：“此物名五彩琉璃梳，专破元神，伤魂无形。” 镇元子抱拳一礼，随即抬眼，目光如钉，牢牢钉在接引与准提脸上。 “既然嘴硬如铁，本座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话音落地，他指尖猛然发力——五彩琉璃梳嗡然震颤，五色光浪轰然炸开，如瀑倾泻，尽数泼洒于西方二圣神魂之上！ 果如女娲所言，此宝不伤皮肉，直噬元神！ 方才尚能强忍，此刻却如万针钻脑、千刃刮神，两人额角青筋暴跳，冷汗涔涔而下。 “镇元子！你这狂徒还不收手？！” 接引道人终于失声惨呼，嘶哑怒吼。 “说！本座所言，句句属实否？是不是你们布的局？动的手？” 镇元子面沉如铁，双目赤焰翻腾，杀机凛冽。 “不是我们！” 接引道人牙关紧咬，血丝渗出唇角，依旧不肯松口——此事若认，便是自毁圣名，洪荒亿万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不说？好！本座成全你们的‘硬气’！” 镇元子冷喝一声，袖袍翻卷，数十名西方教弟子瞬间被抓至身前，如稻草般悬于半空。 “噗！” 血光迸溅，十余人头颅齐飞，尸身颓然坠地。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刀剜向接引：“再问一次——是不是你干的？” “镇元子！你这逆徒竟敢屠戮我西方门人！” 接引道人目眦欲裂，却被无形禁制死死缚住，只能狂吼咆哮。 “还不认？很好！” 镇元子颔首冷笑，袍袖一荡，四道身影便如断线纸鸢般被凌空摄来，狠狠掼在身前。他目光如刀，扫过那四张尚带惊惶的脸，唇角微扬：“听说——这就是你们刚捧上神坛的‘四大金刚’？妙极！看来神位还没坐热，就得重选新主了！” 话音未落，四人躯壳骤然爆开，血雾漫天，连元神都未能遁出半寸，当场碎作齑粉。 “镇元子！你这狂徒，此仇不共戴天！” 接引道人目眦尽裂，声嘶如裂帛。 镇元子却连眼皮都未抬，五指虚空一攥，三道人影再度被硬生生从西方教阵中拽出——弥勒、地藏、金蝉子，三人衣袍猎猎，面色惨白，身形晃如风中残烛。 他眸光掠过三人面门，笑意森寒，似冰棱刮过铁壁。 “二位圣人，你们是天道所立的混元大能，本座确实动不得你们分毫，更不会傻到去硬撼圣躯。可……谁说不能削你们的羽翼、断你们的根脉？”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字字如钉：“紧那罗已上榜赴死，你们四个亲传里，就剩这三个了。手足同门，情同骨肉——既如此，何不送他们黄泉团聚，也算成全一场师兄弟义气？” 话音未尽，掌风已起，杀机凛冽直扑三人眉心！ 这一次，接引与准提再难端坐如山——那是他们亲手点化、日夜调教、倾注心血的嫡传啊！ 紧那罗陨落时，二人已如剜心剔骨；如今若再眼睁睁看着弥勒他们魂飞魄散，怕是道心都要崩出裂痕！ “住手——！快住手！” 接引道人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劈了叉，带着血沫气音。 “哦？想通了？” 镇元子收势回眸，眼中寒芒如刃，直刺二人眉心。 “放人！我们全说！” 接引道人胸口剧烈起伏，一字一顿，咬得牙龈渗血。 “行。” 镇元子嗤笑一声，袖袍轻拂，三人如蒙大赦，踉跄跌回原处。其余西方教弟子也纷纷脱困，个个面无人色，冷汗浸透道袍。 “那就——当着洪荒万灵的面，把你们那点见不得光的勾当，一五一十吐干净！” 他冷哼着收起五彩琉璃梳，指尖一弹，那柄曾令圣人元神如遭千刀剐割的奇宝，悄然隐入袖中。 没了那灼魂蚀魄的光华，接引道人脊背一松，喉头腥甜翻涌——方才那光芒照在身上，不是烧皮肉，是直接剐元神，像拿钝刀子一层层削骨剔髓，痛得他连道心都在发颤。 喘息片刻，他哑声道：“你说得对……红云之死，确系我兄弟二人所为。当年，是我俩联手遮蔽天机，断了你寻他的路径；也是我俩暗中泄露行踪，将红云藏身之地，一字不漏地捅给了妖族……他后来被围杀于北冥渊，尸骨无存，全因我二人推波助澜。” 第252章 恩情立消 ——此言一出，洪荒震动，万灵失语。 谁也没想到，紫霄宫中那一让，让的是大道根基、圣位权柄！ 因果重逾山岳，恩义深似混沌。可西方二圣非但不偿、不报，反设局构陷、借刀杀人——这般背信弃义、阴鸷歹毒的手段，竟出自混元圣人之手？ 难怪三清不屑与之并列，女娲闭关拒见，连一向和气的太乙真人都曾讥讽：西方净土，净的是尘，脏的是心。 镇元子听罢，双拳紧攥，指甲深陷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他猛然抬臂，遥指接引，声如惊雷炸响：“为什么？！红云道友让座之时，让的是证道之机，让的是混元圣位！这份因果，重过天地初开第一缕清气！尔等不思还报，反布杀局、断我耳目、绝他生路——如此寡廉鲜耻，也配称圣？也配立于大道之巅？！” 这一问，不止镇元子胸中燃火，更如惊雷滚过洪荒每一寸山河。 众生屏息——原来所谓圣人，并非高不可攀的道标，而是会记仇、会算计、会把恩情熬成毒药的活物。 如此因果与恩义，我兄弟二人若真要偿还，得搭上多少身家性命？ 西方教又得赔进多少气运根基？既然还不起，那最干脆的法子，便是斩草除根——杀了他，因果自断，恩情立消！ 接引道人盯着镇元子，字字如刀，声声带血。洪荒万灵听罢心头一凛：原来一切纷争，不过源于一笔还不起的债；还不起，便索性毁了欠债的人！ 话音落，他眉宇间却骤然失色，唇角垂下，神情枯槁。 他清楚得很——今日之后，西方二圣在众生眼中，再不是高坐莲台的圣者，而是背信弃义、畏因避果的笑柄；千年清誉，一朝扫地！ 镇元子掌心攥紧又松开，指节泛白，终究没再看那二人一眼，转身径直走向女娲身侧。 女娲亦不回头，只静立原地，余光微斜，悄然掠过他肩头。 “镇元子道友，既已问清真相，怎的反倒闷闷不乐？” 她声音轻软，却像一根细针，挑破了他强撑的平静。 镇元子苦笑摇头：“倒不是不快，只是亲耳听见接引亲口认下旧事，心里反而空落落的，像烧尽的灰，说不出是痛是倦。” 早年他设想过千百种坦白后的场面：或激愤，或悔愧，或推诿狡辩……可真到了这一刻，满腹言语竟全堵在喉头，只剩一片茫然。 女娲未应，他却深深吸了口气，目光如电扫过阐教众仙、妖族群雄，旋即转向女娲，语气陡然沉肃：“圣尊，可否请圣尊出手，拦住玄门四圣？此刻正是诛杀玄门弟子的绝佳时机！” “不可。” 二字出口，冷硬如铁，镇元子与伏羲同时蹙眉。 “娘娘，为何不可？玄门对我族屡下毒手，血债未偿，岂能错过今日？” 伏羲急声追问，眼中燃着灼灼怒火。 女娲淡淡抬眸，视线缓缓掠过二人：“日后自知——阐教与西方教弟子，暂且留着，有用，且大有用处。” 两人默然，脸上浮起无奈之色，却终未再争，只垂首退至她身后，静立如松。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见女娲抽身离去，这才疾步上前，拼尽全力为西方二圣解去禁制。 接引、准提面色铁青，喉头滚动似有千言，可一触到太清老子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终究咽下所有不甘，闭口不语。 待西方二圣之事尘埃落定，洪荒万灵的目光，齐刷刷重又投向顾长渊与鸿钧的战局。 此时星河早已崩碎，天幕撕裂，整片苍穹被搅得支离破碎；混沌深处，不知多少混沌星辰炸成齑粉，更不知多少混沌巨兽在余波中横尸虚空，残躯如山。 两人重返洪荒天地，道袍尽裂，袖口绽开，衣襟染尘，袍角焦卷——分明是搏命厮杀后留下的狼狈印记。 “你究竟是怎么修出来的？距上次交手不过须臾，竟已跃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三重天！这等进境，简直匪夷所思！” 鸿钧凝视黑化通天，眼中惊疑难掩。他自己走这一路，何其漫长？ 他曾是混沌三千魔神之一，开天劫后转生洪荒，凭旧日道基、万载经验，又经魔道之争斩灭罗睺，方才登临绝顶。 而这一程，岂止几个元会？巫妖初兴时他尚在讲道，证道混元未久；巫妖量劫横贯万古，人族大兴、三皇治世、五帝承运……时光奔涌，早已碾过万千元会——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会，他耗去的，是数不清的万载春秋。 可眼前这黑化通天，封神杀劫方启才露锋芒，如今劫火未熄，竟已与他平起平坐！ “我究竟是怎么变强的，又凭什么能突飞猛进——对你来说，眼下还值得追究吗？” 顾长渊直视鸿钧，语气平静如寒潭，却让鸿钧瞳孔微缩。 “说得对！这些，确实已无关紧要了。只是今日，还要继续斗下去吗？纵使你进境惊人，也终究越不过本座这道天堑！” 鸿钧凝望黑化通天，声线平缓如古井无波，连半分起伏都吝于显露。 “斗？呵……本座懒得陪你虚耗时辰。今日，只取几条命！” 顾长渊唇角一掀，冷笑如刃，眸底血光翻涌，杀机凛冽刺骨。 “谁？” 鸿钧目光一沉，朝黑化通天逼问。 “妖族准圣。” 话音未落，陆压与四大妖神霎时面如死灰，齐刷刷扭头望向黑化通天，又惊惶地扫向鸿钧。 “为何？” 鸿钧依旧从容，可顾长渊周身却已煞气蒸腾，杀意如潮水漫过山岗，无声却窒息。 “为何？哪来那么多为何？本座要剜他们心头血，祭我徒儿赵公明！莫非你还想替他们讨个公道？这天地间，从来没人能屠戮本座亲传弟子后，还能逍遥自在地喘气！” “当初陆压联手四大妖神，再加太乙救苦天尊围杀我徒，如今太乙已伏诛，剩下五人却仍活蹦乱跳——岂有此理！他们得拿命填，一个都不能少！这是本座定下的铁律！” 话音落地，万丈凶戾之气轰然炸开，如墨云压顶，倾覆八荒；浩荡圣威横扫六合，震得苍穹低垂、星轨偏移。此刻的顾长渊，俨然成了执掌生死的裁决之主！ 第253章 随时奉陪再战 阴寒煞气如有灵性，专朝陆压与四大妖神扑去。他们脊背发麻，寒毛倒竖，仿佛被无数把冰刃抵住咽喉，连呼吸都冻在喉间。 “你定的？你定的就作数？你想杀便杀？今日本座在此，谁也别想动他们一根毫毛！哪怕你是黑化通天，哪怕你踏足混元无极之境——也休想破开这道关！这是本座划下的界线！若不服，随时奉陪再战！” 鸿钧怒啸一声，圣威如怒海狂澜奔涌而出，天地色变，风云倒卷，两股绝世威压轰然对撞，虚空寸寸崩裂，惊雷如龙咆哮撕裂长空。 洪荒众生肝胆俱裂——先前见二人于星海激战，尚觉遥远；如今仅凭气势交锋，竟似乾坤将倾、万物待葬！ “嗤！鸿钧，你真当自己稳压本座一头，就能拦路截杀？你藏了底牌，难道本座就亮尽了全部家底？” “本座放话：四大妖神，必死无疑。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们——包括你！” 顾长渊声震九霄，字字如刀，毫无退让，更无半分忌惮。 “好！本座倒要亲眼瞧瞧，你究竟藏着何等雷霆手段！” 鸿钧眼底精光一闪，嘴上硬气，心中却明镜似的——他与黑化通天，皆未掀开最后那张底牌。 他亦无奈：混沌钟撞上天地玄黄玲珑塔，双防合一，便是铜墙铁壁；再配上通天那副堪比混沌神魔的肉身，寻常杀招砸上去，简直如同泥牛入海。 譬如引动天道秩序、借天道伟力灌体——这招对付扬眉等人，堪称无往不利；可落在黑化通天身上，却形同儿戏。 只因他身上烙着天道法印，权限在握，天道之力反成他的养料，别人拼死催动的至高权柄，在他眼里不过是随手可拨弄的棋子！ 顾长渊冷哼一声，骤然暴起！磅礴伟力冲霄而起，搅动乾坤；一股难以名状的诡异力量自大地深处喷薄升腾—— 它裹挟着湮灭万灵的暴烈，更蛰伏着终结一切的寂灭。天地间悄然弥漫开一种死寂，无声无息，却令人魂飞魄散。 所过之处，悲怆如霜，哀意蚀骨。生灵触之，泪不由自主滚落，仿佛寿数将尽、大限已至！ 草木瞬枯，山河失色。整片洪荒，都在这股萧索死气笼罩下，缓缓坠入荒芜寒冬。 “这……这波动……这威压……竟是太初本源？糟了！唯有踏足大道之巅的禁忌术法，才可能撬动太初本源之力——他究竟从何处窃得此等逆天之术？！” 鸿钧眉心骤然紧锁，面色阴沉如铁。大道级术法千差万别，而能引动太初本源者，无一不是撕裂纪元、重写法则的绝杀之招，稍一催动，便足以焚尽诸天万界！ 他瞳孔一缩，周身气机陡然绷紧，磅礴道韵如潮翻涌，开始疯狂聚敛。 可真正令人脊背发凉的，并非他自身威势——而是天道虚空骤然沸腾！亿万缕天道秩序丝线自虚无中迸射而出，在鸿钧意志牵引下，织成一张覆盖苍穹的森然巨网。 整片洪荒天地，仿佛被这张无形之网牢牢裹住。但更令众生魂飞魄散的是：那些本该坚不可摧的秩序丝线，竟在无声震颤中频频崩断！ 一道、两道……接连断裂！每一声细微的“咔嚓”都似敲在众人心头。他们终于看懂了——是黑化通天不断暴涨的煞气与威压，硬生生将天道铁律寸寸碾碎！ 没人想通，究竟是何等术法，竟能让维系天地运转的天道秩序，脆如薄冰、不堪一击！ 就在这窒息般的死寂里，顾长渊唇间忽吐一声清叱： “太初湮灭劫！” 话音未落，混沌初开般的狂暴本源轰然炸裂！空间如纸片般层层剥落，苍穹寸寸崩解，大地翻卷如浪，日月星辰齐齐黯灭！ 那股力量横贯古今，所过之处，万古长河蒸腾溃散，诸天星域接连熄灭，亿万光年外的星河，也在一瞬之间化作虚无尘埃！ “住手——！！” 鸿钧嘶吼如裂帛，声带撕裂，却已迟了！ 他倾力召来的天道秩序网，在那湮灭洪流中连半息都未能撑住，顷刻瓦解，消散得干干净净。 而他仓促布下的层层防御，亦如烈阳下的薄霜，迅速消融、溃散、崩塌！体内法力如决堤般奔涌流失，道基隐隐震颤，几近动摇。 狂暴余波席卷八荒，山岳化齑粉，江海蒸为雾，草木精魂尽数湮灭——整片洪荒，宛如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抹去！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渐息，尘埃落定。当洪荒众生再望向交战中心，喉头一哽，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原地哪还有大地？唯有一片光滑如镜的幽暗深坑，边缘山峦尽数蒸发，仿佛此地亘古以来，便不曾有过山岳与土壤！ 众人尚在骇然，目光却猛地钉在鸿钧身上——这才真正倒抽冷气！ 只见他道袍褴褛，白绫尽成碎絮，披挂在枯瘦肩头；气息萎靡如风中残烛，面如金纸，唇色发青，连站立都微微摇晃，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他吹散。 顾长渊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并未负伤，只是丹田空空如也，浑身灵力被抽得一滴不剩！ 太初湮灭劫，以太初本源为刃，斩断万古因果，威能惊世，可施术者，须以一身浩瀚法力为薪柴，燃尽方休…… 鸿钧喘息数次，抬手一挥，新袍覆体，可脸色仍灰败如死灰。 “太初本源，果真是混沌最本真的意志结晶——虽无影无形，却是质变之极！纵我借天道秩序加身、纳天道权柄于掌，仍挡不住它一击之威，道躯重创，根基受损！” 他盯着黑化通天，声音低沉沙哑，心底却掀着惊涛骇浪。 太初本源，说它是力，不如说是万法之母；说它是理，又似混沌初醒时那一声心跳——无形，却可铸道、可破道、可重开天地！ “天道？呵……不过洪荒一隅，应宇宙意志所生的无灵律条罢了！冰冷、僵硬、毫无生机——它凭什么，与孕育万物的太初本源相提并论？！” 顾长渊调息片刻，抬眼直视鸿钧，语声如刀，末了冷笑一声：“妖族准圣的命，本座今日收定了！” 话音未落，他五指虚握，灵力虽竭，神念却如电破空，直取陆压与四大妖神！ 鸿钧牙关一咬，强行催动残存道韵，硬生生撞向那道擒拿之力！ 第254章 并非空穴来风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胸前素袍。他踉跄半步，终究再无力阻拦分毫。 现在他这副样子，顶多勉强护住陆压，想把四大妖神一并保下？纯属痴心妄想！ 更何况在鸿钧眼里，陆压尚有利用价值，留着还有后手；四大妖神却早成弃子——区区四个准圣，翻不起什么浪花！ “呵！一个陆压而已，本座下次取他性命，照样轻而易举！” 见鸿钧强行拦下顾长渊，硬生生将陆压拽回身边，顾长渊嘴角微扬，神情淡漠，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埃。 鸿钧没应声，只默默运转法则，一边镇压五脏六腑的撕裂痛楚，一边狠命驱逐体内肆虐的太初之力！ 方才那记重击之所以让他咳血不止、连抬手都颤，全因太初之力如毒火钻入经脉——所过之处，气血翻涌，筋络崩响，丹田几近炸裂！ 他垂眸扫向被擒的四大妖神，眼底寒光一闪，笑意森然。 “四大妖神，替我徒儿偿命去吧！” 话音未落，袖袍一震，计蒙等四人当场爆体成雾，元神寸寸湮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 斩尽妖神，他目光如刀，缓缓掠过阐教与西方教弟子——嘴角那抹讥诮尚未散尽，镇元子却心头一热，喜上眉梢。 他已暗运法力、蓄势待发，谁知那黑化通天竟朝众人冷冷一挥手：“撤！回金鳌岛！” 洪荒众生再度哗然！谁也没料到，这一回黑化通天竟真收手了——玄门根基毫发无损，仅诛妖族四大妖神、鲲鹏之流，再无旁人殒命。 阐教弟子几乎未动一指，西方教虽折损数人，可放在往日封神劫中，这点伤亡简直不值一提！ 更令人瞠目的是：鸿钧此刻重伤在身，气息紊乱，分明是千载难逢的清算良机——可黑化通天偏偏按兵不动，放玄门全身而退！ 众人面面相觑，满腹狐疑，愣是琢磨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鸿钧目送那道玄色身影远去，瞳孔深处倏地掠过一道锐芒。 “走得这般干脆利落……莫非，本座先前推演，并非空穴来风？” 他心底翻涌着惊疑，面上却波澜不兴，只朝玄门四圣淡淡一瞥：“各自带徒归山。” 言罢转身便走，紫霄宫方向云气翻涌，他须得立刻闭关，否则太初之力反噬愈烈，伤势只会雪上加霜！ 四圣见鸿钧离去，哪还敢久留？纷纷召齐门人，匆匆退走。 两方人马一散，天地间才真正静了下来。洪荒众生怔立原地，久久不敢眨眼——今日之事，太过颠覆！ 尤其是最后那一击，黑化通天竟以一门秘术重创鸿钧本体！ 鸿钧是谁？玄门道祖，洪荒至高意志的化身，万古不坠的巅峰存在！ 此前众人只道黑化通天能硬抗鸿钧威压，已是惊世骇俗；却从不敢想，他竟能真正伤到道祖本源！ 今日一役，彻底砸碎了所有人的旧认知！ 天庭 一场腥风血雨悄然落幕，凌霄宝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昊天端坐龙椅，眼神空茫；瑶池侧身而坐，目光遥望金鳌岛方向，指尖无声扣紧凤纹扶手。 良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头望向仍僵坐不动的昊天，心头微酸，又无奈摇头——这一战，动摇的是整个天庭的根基。 他们名义上执掌三界，实则不过准圣修为，在圣人频频出手、大道崩裂的乱局里，这点道行，实在单薄得可怜。 “唉……小妹，你可知，为兄早就在等这一天。” 昊天忽然起身，眉宇间不见颓唐，唯有沉甸甸的凝重，“自打黑化通天证就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手持至宝硬撼道祖而不溃，为兄心里就一直悬着根弦——怕就怕，他终有一日，真能踏碎那道天堑！” “大兄！” 瑶池低唤一声，默默跟上他的脚步，裙裾无声拂过金砖。 “真没料到变局来得这般迅猛。黑化通天初登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时，连招架之力都无，只能硬生生挨打；第二次现身，道祖已难再稳压一头； 而这一次——他竟与道祖打得旗鼓相当，胜负难分！更骇人的是他收手前那一击，威势撕裂天地，连道祖都当场负伤，血染紫气。” 昊天说到此处，喉头一紧，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大哥，天无绝路！我倒不信那黑化通天能一直横行无忌——道祖必有后手，定会将其镇压、剿灭！” 瑶池眼下只剩这一根主心骨可倚仗，若连道祖都信不过，她真不知该向谁低头。 可比起瑶池的笃定，昊天眉宇间却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意，听罢只是轻轻摇头。 “信道祖？自然要信。如今洪荒上下，除他之外，还有谁担得起这副重担？可问题在于——黑化通天，当真能被镇、能被杀吗？ 为兄越想越觉不对劲：这封神杀劫，怕是早偏离了天意预设的轨道。 截教弟子未必上榜，反倒是阐教与妖族，极可能沦为祭坛上的血牲！” 论法力神通，昊天在洪荒大能中本就排不上前列。 往日尚有个鲲鹏垫底，好歹遮掩几分尴尬；如今鲲鹏陨落，他这点修为，愈发显得单薄。 但昊天终究是执掌天庭万载的帝君，城府深如古井，目光锐似寒刃——许多事，他看得比谁都透。 他隐约窥见道祖布下的暗线，也咂摸出黑化通天藏在狂暴之下的算计。 “大哥，你这话……‘牺牲品’？何出此言？” 瑶池眉头一拧，昊天却只摆摆手，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有些话，连亲妹妹也不能明说。 “大哥，小妹还有一事不解：这几回黑化通天的举动，处处透着古怪。他竟一反常态，对玄门、对我天庭都手下留情。 这一回更是蹊跷——只斩了妖族四大妖神，便率众抽身而去，再未追击。这究竟是为何？” 在瑶池记忆里，从前黑化通天每次现世，必是腥风血雨：玄门弟子死伤遍野，才肯收手。可近几次，却像换了个人—— 阐教虽有折损，却远未伤筋动骨；西方教虽遭冲击，二圣尚能从容收拾残局；真正被削去爪牙、元气大伤的，唯有妖族。 第255章 未免太过逆天 这个问题让昊天静默良久，指节无意识叩着案几，直到窗外云气流转三回，才沉声开口：“此事，为兄亦未参透。但将前后诸事串起来看，倒生出一个念头。” 瑶池屏息不语，只静静望着他，知道他正把散珠穿成线。 “自封神杀劫开启，黑化通天现身以来，除去今回，共九次。每一次破关而出，修为暴涨已是寻常，最耐人寻味的，却是另一桩异象—— 他滞留外界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一分比一分久。为兄反复推演过，倘若道祖当年所言属实…… 那首次现身，正是元始天尊携太乙真人赴金鳌岛请罪之时。那时他露面不过弹指工夫，前后不足两日。 而后渐次延长，直至今日，每次显形，竟已能盘桓近两月之久。” 话音未落，瑶池眸光骤亮，脱口而出：“大哥！你的意思是——黑化通天并非单纯的人格裂变？他每多现世一次，根基便扎得更深一分，甚至将来，通天与他或将共掌一具肉身，昼夜轮转，各主一时？” 她指尖微颤，声音轻得几乎发不出，仿佛怕惊碎这惊人的推断。 昊天并未点头，只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像在掂量某种无形之重：“最终是否真会走到那一步，为兄不敢断言。但有一点确凿无疑——他停留的时间，正在一寸寸延展。 所以为兄揣测：近几次他放过阐教、绕过西方教核心、连我天庭都未曾踏进一步……根源，或许就在这里。” 黑化通天打的是借我们玄门之势破封而出的算盘，好拖长他掌控通天本体的时限——不然根本解释不通，他为何对阐教、西方教按兵不动！ 昊天说到这儿，喉结微动，下意识抿紧了唇。今日接二连三的变故，几乎抽空了他所有心神，直到此刻才真正沉下心来，把前后线索串起来，硬生生扒出这层暗藏的图谋。 啊？拿我玄门当跳板？靠我们帮他挣脱束缚、续命夺权？ 他竟敢如此笃定？万一哪一回失手，便是形神俱灭、永堕虚无！再者……这黑化通天，真有这般缜密心机？ 瑶池惊得张开小口，满心错愕。借玄门成全自己？她越想越觉得荒诞——这念头像根刺，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在她印象里，黑化通天就是莽撞与暴烈的化身：每次现身，必是黑云压境、煞气翻涌，洪荒万灵闻风丧胆，不知多少生灵被那铺天盖地的凶煞之气碾成齑粉！ 那煞气浓得能蚀骨销魂，寻常天仙、地仙沾上即死；若离得近了，金仙都扛不住，眨眼间就被撕碎元神、崩解真灵！ 更别提他每次出世，都是赤目怒吼、血战不休，嚷着要掀翻封神台、屠尽应劫人——瑶池实在没法把这样一个疯魔似的人物，和大哥口中那个运筹帷幄、暗布长局的谋主画上等号。 他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道行只逊鸿钧半步，战力与道祖旗鼓相当——这样的人物，岂是表象能轻易看透的？ 昊天一句话掷地有声，瑶池顿时哑然，可心底那股难以置信，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堂堂玄门，竟成了他人手中一枚棋子？传出去，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 虽说眼下将截教弟子推上封神榜这事，听着仍如雾里观花、虚无缥缈，但为兄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紫霄宫，面禀道祖，把这盘暗棋挑明！ 话音未落，昊天已转身踏出凌霄殿。瑶池却僵在原地，指尖冰凉，今日之事，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地府，平心宫 “果真是黑化通天……本宫料得不错，他手里，还攥着一张压箱底的王牌。” 后土凝望着远处消散的黑影，眸光微沉。不是震惊，而是叹服——叹那底牌之重，足以撼动太初根基，乃是大道级的杀招，一出则天地裂、世界倾！ “师尊，通天圣尊这也太骇人了！那可是鸿钧道祖啊！竟能逼得他负伤而退——难道说，往后截教，真能与道祖分庭抗礼？这神通，未免太过逆天！” 酆都双拳紧握，声音发颤。这一战，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 在洪荒众生心里，鸿钧就是不可逾越的天堑，是悬于头顶的永恒穹顶——不只是凡俗这么想，连后土、酆都这些久居幽冥的老辈，也从未动摇过这个念头！ 哪怕她们恨鸿钧入骨，张口闭口骂他“鸿钧老贼”，可心底那句“洪荒第一人”，从未改过。 可今天，那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竟被劈开了一道血口！酆都心头滚烫，仿佛看见一线曙光：连最强者都受创了，那…… 他正热血沸腾，后土却轻轻摇头。身为混元圣人，她看得更深、更冷。 “你想岔了。此番实是鸿钧被逼至绝境——若不硬接，陆压当场陨落。他别无选择，只能以身承劫，这才伤得如此惨烈。 换作寻常时机，只要稍退半步、侧身一让，纵然负伤，也不至于元气大损。况且此术威能滔天，代价亦重。 本宫看得清楚：通天施术之后，丹田几近枯竭，经脉如涸泽。这般杀招，岂能频频动用？ 不过……黑化通天进境之速，确实惊人。 上回尚被鸿钧压制得喘不过气，如今已能正面相搏、互有折损。下一次他再临洪荒，又该是何等气象？” 后土眸中掠过一丝微光，似期待，似筹谋——她所创的地界，已至临门一脚，届时，正需这般锋芒毕露的臂助。 ······· 紫霄宫 此刻鸿钧端坐于密室中央，四壁间天道法则如蛛网密织，浩荡威压层层碾压而至。 他面色惨白如纸，唇角不断沁出细缕猩红，一滴、两滴，沿着下颌蜿蜒滑落，在青玉地砖上绽开暗色小花。 “散！” 忽闻一声清叱，短促如刀。霎时间，数道裹挟着湮灭气息的灰芒自他百骸迸射而出，撞上虚空便寸寸崩解，化作星火般无声熄灭。 呼吸渐稳，血色悄然回涌至面颊；周身气机亦如潮退复涨，由微弱转为沉厚，再由沉厚归于渊渟岳峙。 第256章 锋芒毕露 “不愧是混沌本源凝成的太初之力……仅一缕余息，竟耗我神魂如抽丝剥茧！” 他低语未落，喉间尚带一丝沙哑，眉宇却已舒展，眼底浮起一缕灼灼亮光。 “可这劫难，倒成了大道馈赠——太初之息入体，竟在识海深处劈开一道崭新路径！” 话音未尽，他已阖目垂首，再度沉入玄思，指尖微颤，似有无数道纹正于掌心悄然流转。 ······· 金鳌岛 整座仙岛沸腾如沸水翻涌，万千截教弟子立于云阶、悬台、松崖之间，仰颈翘首，只待那道身影踏破长空！ “大师兄！师尊凯旋，真乃扬眉吐气！道祖鸿钧又怎样？照样被师尊一掌震退！从此以后，玄门再不敢正眼瞧我截教半分！ 便是鸿钧亲临，我等亦无惧色——他那副冷脸，再吓不住我截教一人一剑！” 人群簇拥着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一众核心弟子，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肃静！诸位师弟，请暂敛声息，听为兄一言！” 多宝道人袍袖微扬，声如钟磬，清越而沉定。众人顿时屏息，目光齐刷刷聚拢而来。 他略一颔首，旋即昂首望向南天尽头，朗声长啸：“弟子多宝，恭迎师尊驾临！愿师尊执掌洪荒乾坤，镇压诸天万界！” 此声如惊雷裂空，众弟子猛然回首——但见云海翻涌处，顾长渊携女娲、伏羲、镇元子等人踏光而至，衣袂翻飞，气贯长虹。 “吾等恭迎师尊驾临！愿师尊执掌洪荒乾坤，镇压诸天万界！” 呼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发自肺腑，震得山石嗡鸣。谁还信什么天命难违？眼前这位，连道祖都撼动不了半分！ 弟子们自发列作两行，人人眸光炽烈，仿佛燃着两簇不灭真火，胸膛起伏，热血奔涌。 此刻，他已是洪荒顶尖的存在之一，与鸿钧并肩而立，不分轩轾。 从前，他们听命于人，如浮萍逐浪；今日起，自有脊梁挺立，无需仰人鼻息！ 顾长渊目光缓缓掠过一张张年轻而滚烫的脸庞，最终停驻在人群中那个挺拔身影上。 他环视全场，声若洪钟：“此战，本座对鸿钧，胜！” “胜——！” “胜——！” “胜——！” 呐喊撕裂长空，每一张面孔都泛着激动的赤霞，那是信仰落地生根的滚烫印记。 截教，终将登临洪荒第一道统之巅，万仙来朝，再非虚言！ “眼下，本座需与女娲师叔商议要务，尔等且去纵情欢庆，莫负此日豪情！” 言罢，他携女娲、伏羲、镇元子转身步入碧游宫。身后，整座金鳌岛霎时炸开震天欢呼。 多宝道人踏前一步，抬臂压下喧嚣，朗声道：“师尊败鸿钧，乃我教百年未有之盛事！既允庆贺，当举岛同欢，大宴三日，以酬天地之幸！” 弟子们欢呼奔走，笑闹震林。 而顾长渊一行刚在碧游宫内盘膝坐定，尚未开口，忽觉金鳌岛南端隐隐浮起一缕圣威，如春雷初动，沉而不显。 女娲与伏羲同时侧首，神色微讶。镇元子略一怔忡，随即迟疑开口：“掌教天尊，冥河道友此前移道场入金鳌岛，所择山巅，正在南麓。” 顾长渊静默片刻，抬眸远眺南方峰影，声音平缓却透着笃定：“冥河证道之机，今已至矣。我截教，将再添一尊混元圣人。且稍候。” 女娲听罢，眸中掠过一丝灼热的艳羡——若人道再添几尊圣人，人道纲常必将愈发森严如铁，秩序之力亦将浩荡如海！ “谨遵掌教天尊法谕！” 镇元子与伏羲齐声应诺，女娲则静默不语，只端坐于蒲团之上，衣袂微垂，气息沉敛。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威压九霄、震彻三界的宣告之声，轰然撞入众人识海！ 刹那间，紫气翻涌，自东而西铺展三万里；金光漫洒，仙音缭绕，金莲次第绽放，瓣瓣生辉！ 一股磅礴无比的圣位威压席卷洪荒，山岳低伏，江河屏息，万灵颤栗！ 有人……成圣了！！ “吾冥河，今日证就混元道果，位登混元大罗金仙之列！” 此声一出，整个洪荒为之失声。冥河再度踏破大道门槛——截教，再添一尊混元圣人！ 如此算来，单是截教门下，已有三位混元巨擘；若再算上女娲、伏羲两位圣人，截教一方的圣者之数，已稳稳压过玄门一头！ 玄门四圣名震万古，可面对女娲，却连一招都撑不过；而玄门道祖鸿钧，更已在黑化通天手下折戟沉沙——截教之势，早已悄然反超，锋芒毕露！ 话音未落，不过两三息间，冥河身影已立于碧游宫中！ “冥河拜见掌教天尊！叩谢天尊赐予鸿蒙紫气之恩！此德此惠，铭感五内！” 他深深躬身，声音微颤，胸中热血奔涌，几乎难以自持。 他求道混元，何止千年万载？可每每临门一脚，总被一道无形天堑拦住去路！ 昔年效法女娲，创阿修罗族，得天道嘉许，功德如雨，却仍差一线；后来又效三清，立杀教于血海，再得浩荡功德，依旧功败垂成——次次只差毫厘，次次痛彻心扉！ 那一线，对他而言，是深渊，是绝壁，是横亘万古的冰峰。而今，终于……踏过去了！ “呵呵，不必多礼。” 顾长渊轻笑，忽觉心神一荡，眉梢微扬，当即掐指推演，须臾便唇角含笑，眼底浮起一层温润亮光。 “师兄，何事令你如此开怀？” 女娲微微偏头，神色里透着几分疑惑。 “呵呵！原以为烛龙证道尚需时日，此前推演分明如此。谁料与鸿钧那一战，竟意外激荡大道涟漪，反助烛龙参破玄关——机缘已至，就在眼前！再稍待片刻，烛龙，当证混元！” 伏羲与女娲闻言皆是一怔，随即目光交汇，难掩惊色。 “师兄，师妹先在此贺喜——烛龙若成圣，我截教又添一柱擎天之梁！” 女娲笑意盈盈，望向顾长渊，语气里满是笃定与欣然。 “呵呵，圣位高低，本非所重；但见他们踏破桎梏，真正得道，足矣。” 话音未落，东海骤然沸腾！浪啸如雷，一重高过一重，惊得正在欢庆的截教弟子纷纷驻足仰望。 第257章 再无重来之机 倏然——一道巨浪冲天而起，似天河倒倾，万丈雪白中，一条青鳞巨龙破海而出，龙吟震空，旋即化作一位赤袍道人，周身圣威如渊似海，煌煌不可直视！ “吾烛龙，今以鸿蒙紫气为基，证就混元道果，位登混元大罗金仙！” 这一声宣告再度响彻洪荒，天地色变，众生瞠目！ 截教究竟怎么了？接二连三，圣光频现！短短弹指，两尊混元相继登临——这可是混元圣人，不是寻常仙真！ 往昔一个量劫，洪荒才出后土一尊混元，还被鸿钧拘于地府不得脱身；而今，截教却在朝夕之间，连添两圣！ 烛龙证道之后，身形一闪，已立于碧游宫内。 “烛龙特来叩谢掌教天尊！若无天尊当年以天道法印破除龙族禁制，我族至今仍困守四海，永无抬头之日！” 他双膝微屈，神情肃穆，言语发自肺腑，毫无半分虚饰。 而且若非这道禁制被强行破开，他压根没可能踏足混元之境。更别说在他心里，是黑化通天亲手赐下鸿蒙紫气，才真正撬开了证道大门——这份恩情，他早已刻进骨子里！ “无须多言！证得混元，便是正理！” 顾长渊撂下这话，便戛然而止。众人尚在错愕之中，他已闭目推演片刻，旋即抬眼扫过全场：“随本座走一趟地府。” 女娲等人齐齐一怔：走一趟地府？什么意思？可瞧见黑化通天神色冷峻、毫无玩笑之意，谁也不敢置喙，只得默然跟上，一路直入幽冥。 地府·平心宫 后土端坐蒲团，双目阖拢，神念沉入地道神轮深处，周身气息如渊渟岳峙，不动如山。 她参悟地道神轮，正如女娲当年参悟人道神印——二者所求，皆是挣脱天道枷锁，另立一道，自成法统。 但二人处境迥异：女娲当初实属被逼上梁山，仓促立人道；若非天庭倾轧、大势所迫，她本该也在这般静修中徐徐图之。 后土却无退路。她要立道，必须一举功成——败，则万劫不复，再无重来之机！ 女娲立人道前尚是天道圣人，藏得深、掩得巧，连鸿钧都未察觉她在暗中炼化神印；而平心宫上空悬着天道铁律，禁制森然，唯有地道初成，方能震碎穹顶桎梏！ 正当她心神沉浸于轮转玄机之际，眉峰忽地一蹙，随即睁眼收功。 刚起身，一道清越笑声便撞入宫门： “看来我等来得不是时候，扰了后土娘娘清修——可眼下这节骨眼，哪还容得你闭关？” 话音未落，一股阴寒刺骨、杀意如刃的气息已如潮水漫入平心宫！ “洪荒万里，唯你一身煞气如此浓烈。” 后土语声轻缓，话音未尽，顾长渊已携女娲、伏羲、镇元子、冥河、烛龙鱼贯而入，袍袖翻飞，步履沉稳。 “诸位这是……有要事？” 后土望着眼前浩浩荡荡一群人，略显意外——刚出关时只觉门外一人气息凛冽，哪料竟来了整整一队！ “原该在碧游宫议定此事，但牵涉地道根基，又知你暂难离府，本座只好登门叨扰。后土娘娘，莫怪本座莽撞。” 顾长渊朗声而笑，可他笑得洒脱，殿内诸人却个个面色凝重，无人应和。 “师兄，莫非后土妹妹她……” 女娲与玄冥、后土素来亲厚，并无嫌隙。 昔年女娲未入妖族天庭为娲皇时，与伏羲同居不周山下，与玄冥、后土比邻而居，往来频繁，情谊笃厚。 后来紫霄宫听道归来，女娲入主天庭，继而证道混元，建娲皇天、立娲皇宫，方才彻底搬离不周山。 见女娲神色微动，顾长渊颔首道：“你猜得不错。你立人道，她立地道。只是如今火候未足，尚需些时日打磨。” “但本座已算准——地道将启，为期不远。此事牵动三界根本，有些话，今日必须当面讲清。” “师兄但说无妨！师妹清楚，立地道非同儿戏。” 女娲直视顾长渊，语气干脆。她心中早有预感：这位师兄停留不会太久，待他离去，留下的，怕又是那个犹疑寡断的通天。 届时后土立道，黑化通天未必能援手，甚至可能抽身不得。此刻，正是他们该挺身而出的时候。 顾长渊略作沉吟，目光扫过众人，声调渐沉： “眼下你我皆为同盟，彼此心知肚明——共敌唯三：玄门、鸿钧、天道。 其中最难缠者，正是鸿钧与天道。此人修为凌驾于本座之上。 此番虽借秘术重创鸿钧，令其重伤呕血，可你们须明白——那不是他真弱了，而是被逼至绝境，避无可避，硬生生吞下整道神通之威，才落得这般狼狈。 若他早有余裕撕裂虚空遁走，何至于连催动一丝法力都要咳血不止？” 众人都沉默着，心知黑化通天话还没说完！ “你们或许觉得，只要本座一出手，万事皆可迎刃而解。错了！鸿钧背后站着天道，岂是这般容易拿捏？这几回交锋下来，本座敢断言——他至今仍藏了大半底牌！” 顾长渊声音低沉，目光如刃：“他眼下被天道枷锁层层束缚，可一旦‘以身合道’渐入深处，力量便会如烈火燎原，翻倍暴涨！” 他略一停顿，抬手轻摆，似要挥开这沉重话题：“罢了……不提也罢！还是说地道之事——截教将临一场滔天大劫，后土，你万不可在此时立地道！务必按兵不动，静候最妥当的时机！” 后土听得一头雾水。 “师兄，截教有劫？此话何解？” 女娲眉头紧锁，直直望向顾长渊，满眼困惑——这话像裹着雾，听得出轮廓，却抓不住实处。 “此事牵扯太深，三两句讲不透；况且，本座早布下暗线。师妹只需牢牢记住一点：无论局面多险、风浪多急，你都得信——为兄绝不会倒！一字一句，刻进心里！” 顾长渊盯着女娲，语气斩钉截铁。众人齐齐一怔，极少见黑化通天用这般郑重其事的口吻说话。 “通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请如实作答，别骗我。” 后土思量良久，终于开口，目光牢牢锁住顾长渊。 第258章 干脆利落 “你想问什么？” 顾长渊反问，神色平静，心底却已猜出七八分。 “我从最初就留意着你。近来发觉，你现身的次数虽不多，可每次停留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是不是——你每出来一回，下次便能多留一阵？” 后土双目灼灼，盯得人无法回避。这疑虑，昊天察觉过，而一直被幽禁于地府的她，竟也看得分明。 话音落地，女娲、伏羲、镇元子、冥河齐刷刷望向顾长渊——他们早想问，只是一直压着。 若真如此，往后不妨激一激通天，让他多“气”几次，把黑化通天逼出来……次数多了，滞留时间自然拉长，胜算也就厚了三分！ “你们可以这么理解——没错，每一次现身，下一次便能多待些时候。” 顾长渊颔首，干脆利落。 “嗯，我明白了。” 女娲抢先应声，随即侧眸，用一道凌厉眼神止住了后土欲出口的追问。 “还有一事须告知诸位：此番事毕，通天对这黑暗一面，只会更厌、更惧，甚至不惜一切手段封死我的出路。往后，本座需诸位鼎力相助！” 顾长渊环视众人，语气沉稳。他心中波澜不惊——此局落定，进度条便将稳稳迈过半数大关。届时，通天再难一手遮天，而若有外力推一把，那扇门，便再难关严。 “师兄放心，师妹心里有数。若通天敢损你半分，或动摇截教根基，我必出手，不留余地！” 女娲直视顾长渊，字字如钉。 “掌教天尊，女娲圣尊所言极是！但凡通天行悖逆之举，吾等自当挺身而阻！” 镇元子、冥河等人纷纷抱拳，声如金石。 “好！有诸位这句话，本座便无后顾之忧！” 顾长渊朗笑两声，身影倏然消散于平心宫中。他刚走，镇元子、伏羲、冥河、烛龙便相继告辞离去，唯独女娲驻足未动。 “刚才我想问的，你早猜到了吧？” 后土望着女娲，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那句被拦下的疑问，她憋得难受，却又信女娲此举必有深意。 “你是不是想问：等现身次数攒够，会不会演变成——你与通天，各掌半日乾坤？” 女娲轻声道。后土一怔，嘴唇微张，终是缓缓点头：“正是。” “这话你本不该开口问——一问，就让师兄骑虎难下！他答不答？怎么答？说真话，怕是伤人；说假话，又显得敷衍。” “可若真话出口，镇元子、冥河就在近旁，将来他们与通天照面时稍露端倪，便是滔天祸事！” 女娲直视后土，语气沉静却字字如钉。后土眉头当即锁紧。 “女娲，他……亲口告诉过你？” 后土心头疑云翻涌，认定通天早已向女娲剖白过底细。 女娲却轻轻摇头：“师兄从未向我细述内情。只是他每次现身，我总伴其左右，久而久之，看得多了，便也猜得多了。” “早些年我就推演过几种可能，后来又添了几种设想；上回他放走天庭那桩事，更让我心头又亮起一盏灯。” “但这些念头终究是揣测，既无实证，也不敢断言。至于要不要当面去问——罢了，不必了。” “若时机成熟，他自会开口；如今缄默，必有深意。” 后土听得一头雾水，却仍郑重立誓：“我以混元道果为凭，此事绝不出此殿门半步！” 女娲这才颔首：“其实封神杀劫，师兄早就能收束干净。可接连数次，他都按兵不动——这背后，必有筹谋。” “而且这筹谋，十有八九关乎自身。你们看，他每出一次，滞留世间的时间便长一分，节奏越来越稳。” “可若只为延缓时辰，何须这般层层铺垫、步步设局？里头定还藏着更深的棋眼……只可惜，我至今尚未参透。” 后土一时无言，细细咂摸，倒也品出了几分门道。 可她眸光微闪，仍忍不住追问：“就这些？” “就这些。” 女娲答得干脆，毫无迟疑。 “当真？” “千真万确。” 后土凝视片刻，终未再言，只把疑虑压进眼底。 女娲随即告辞，飘然离了地府。此番她亲眼目睹黑化通天与鸿钧交手——那一招一式间流淌的道韵、崩裂又重聚的道纹，早已在她心湖掀起惊涛。 同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三人之间，高下却分明可见。 女娲无论法力根基还是大道体悟，皆逊于顾长渊与鸿钧不少。 顾长渊虽修为略逊鸿钧一筹，但道心澄澈，又有悟道神树滋养，更吞服过数枚悟道灵果，于大道玄机上的领悟，实已登峰造极。 这一战之后，女娲心有所触，回至娲皇宫，当即闭关参悟。 …… 天外混沌，玉虚宫 玄门四圣端坐殿中，可满室寂静里，却浮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 “咱们此刻身在混沌深处，那黑化通天，总不至于追到这里来寻衅吧？” 接引道人目光扫过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 “应当不会。”元始天尊语气平稳，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金线，眼神频频游移，泄露了心底的不安。 西方二圣闻言略松一口气，可一想到方才所见所历，脊背又悄然发凉。 “三位师弟不必忧惧。黑化通天若真要动手，早便破门而入了；如今迟迟未至，足见他暂无意扰吾等清修。” “此前他行事向来雷厉风行，说打就打，从不绕弯。眼下无声无息，恰恰说明——他暂且搁置了此事。” “咱们只需静待几日，待他远去，天地自复安宁。” 这时太清老子端坐如松，语气从容不迫，好似万事尽在掌握，可那眼皮频频抽动的细微征兆，却悄然出卖了他强装的镇定！ 他们哪能真正平静？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连同西方二圣，只要稍一合眼，眼前便炸开当年黑化通天撕裂天道虚空、血洗圣境的那一幕！ 每每忆起，玄门四圣心头便如遭重锤猛击，脊背发凉——这一回，真被杀得魂飞魄散、胆气尽丧！ 他们是天道圣人，确凿不死，纵然身陨，也能于天道虚空一次次复生，这没错！ 第259章 万灵之福 可不死，不等于无痛！那濒死一瞬的灼烧、崩解、神魂寸裂之苦，他们全尝过了！ 这一次，便是无休止地坠入死亡深渊：刚睁眼，又赴死；刚站稳，再被斩；复活—被杀—再复活—再被屠…… 尤其想到黑化通天竟悍然杀入天道本源之地，将他们挨个诛绝，玄门四圣喉头一紧，冷汗瞬间浸透后襟！ “罢了！空谈无益，不如静心筹谋后路！如今连道祖都重伤垂危，封神大业，究竟该如何推进？” 准提道人焦躁地扫视众人，话音未落，玉虚宫内已沉寂如墓，连烛火都似屏住了呼吸。 “诸位师弟，封神乃万古伟业，急不得、躁不得，唯有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眼下，且等道祖示下为宜。” 太清老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可这话一出口，殿内反倒更静了——静得能听见衣袖拂过案几的微响。 “唉！通天此獠太过凶戾，封神之局早已千疮百孔。如今道祖负创，我等……怕是连执棋的资格，都快保不住了。” 接引道人一声轻叹，揭开了最后那层薄纸——不是不愿争，而是真争不动了。 正僵持间，一道浩荡威压倏然掠过，虽只一瞬，却如雷霆碾过神魂，玄门四圣齐齐一怔！ “这气息……从何而来？” 元始天尊眉峰骤拧，声音低沉如铁。 “未曾察觉。” 准提道人亦是面色凝重，摇头作答。 话音未落，四人识海同时响起鸿钧的传音——即刻赴紫霄宫议事！玄门四圣不敢迟疑，腾云驾雾直奔而去！ 甫入紫霄宫，便见昊天已端坐于侧。元始天尊目光一扫，鼻腔里当即哼出一声冷嗤！ 他对昊天素无好感，从前如此，如今更甚——在他看来，若非昊天横插一手，天帝之位，本该是自己首徒广成子囊中之物！ 昊天瞥见那副神色，只淡然垂眸，并不搭理。他早看透了：元始天尊与他那些弟子，打心底里瞧不上自己。 当年三妹遭算计，广成子更是嚣张跋扈，率众闯入天庭，砸殿掀案、指鼻呵斥，半点没把他这个天帝放在眼里！ 如今广成子已上榜封神，昊天唇角微扬——来日方长，自当好好调教这位“上仙”，让他也尝尝阶下奴仆的滋味！ “不知，道祖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太清老子盘膝坐定，抬眼望向鸿钧，可这一望，却令他心头猛跳。 此前分明亲眼所见，道祖伤势沉重，气息飘摇欲断；可这才多久？不仅伤势尽愈，连周身气机都如渊如岳，比从前更沉、更锐、更不可测！ “道祖，您的伤……” 太清老子忍不住再问，声音里压着难以置信的惊疑——这恢复之速，未免太过骇人！ “呵呵！些许皮肉之损，何足挂齿？本座略施调养，早已痊愈。倒是因祸得福，修为精进了一重天！” 鸿钧朗声而笑，眉宇间神光隐现——那一重天的跃升，确是实打实的惊喜！ 玄门四圣闻言，顿时心领神会。 “恭贺道祖破境登临，此乃大道之幸，万灵之福！” 四人齐声贺道，脸上笑意温煦，可那笑意浮在面上，未达眼底——是喜是忧，唯有各自肚肠清楚。 “呵呵！小事儿，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今日唤尔等前来，实有一桩要事相告！” 鸿钧目光扫过玄门四圣，话音未落，元始天尊已冷笑着开口—— “道祖垂训，吾等自当洗耳恭听。可天帝久立殿中，不退不避，倒叫人疑惑：此地是紫霄宫，又不是他凌霄宝殿，莫非还要替道祖掌礼、代天宣诏不成？” 那讥诮的腔调像根冰针，直扎昊天耳膜，气得他指节发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这老匹夫元始，迟早叫你跪着舔我靴底！” 昊天心底翻腾着怒焰。元始欺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仗着混元修为，言语如刀，行事似鞭，次次踩着他脸面走过去。 他虽一次次攥紧拳头告诫自己再忍一忍，可每次咽下的不是唾沫，是血！ “道祖，弟子先行告辞。若有差遣，唤一声便是。” 他深深一揖，袍袖绷得笔直，转身大步离去，靴底踏在云阶上，声声沉闷如擂鼓。 鸿钧端坐高台，眼皮都未掀一下，任那余波在殿内荡开又散尽。 待昊天身影消失于宫门之外，鸿钧才缓缓开口：“本座此前疏忽，遭黑化通天重创。伤势虽愈，但封神劫数未了，诸事仍需筹谋——务必彻底了结杀劫，方能论及其他。” 话音刚落，元始天尊便急切抢问：“道祖！如今黑化通天凶威正盛，封神一事难如登天。敢问道祖，可有破局之策？实不相瞒，我等早已心惊胆裂，连抬手都不敢，生怕他突袭山门，屠我门人，断我道脉！” 他语速飞快，字字发颤，并非失态，而是真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昔日四圣尚能与黑化通天周旋一二，背后还有道祖压阵；如今呢？道祖亲口承认负伤，虽境界精进，可谁信下回交手，黑化通天不会更疯、更强？ 事实摆在眼前：每一次现身，他的道行都暴涨一截，从无例外！ 若下次再战，鸿钧未必能稳压他一头；而封神战场，就得靠他们四个硬扛—— 女娲这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一人便足以横扫玄门上下； 再加上几位隐而不显的混元圣人虎视眈眈…… 这哪是封神？分明是送葬！ 所以元始才张口就问，声音里没半分底气，只有一股子破罐破摔的绝望：哪怕最后只剩阐教、西方教弟子上榜，也算侥幸活命了！ “慌什么？”鸿钧目光沉静，“此番负伤，反成转机——本座得了两桩天赐机缘，足可定鼎封神！” 四圣垂首默立，竟无人应声，更无往日那种眼睛发亮、争先追问的模样。 败得太多，心早被磨钝了。希望像纸糊的灯笼，点一次灭一次，最后连吹口气都不敢。 鸿钧看在眼里，也不动怒。他懂——若非此次得天意垂青、自身突破，连他自己，也未必敢说“必胜”二字。 道理简单：他确比黑化通天高出一线，却困不住他；而黑化通天一旦缠住自己，女娲便如猛虎入羊群，专挑玄门弟子下口——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威，四圣挡不住，弟子更如草芥！ 第260章 几乎无懈可击 此前封神，不过是把阐教、西方教徒送上神榜罢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鸿钧已握牢天意，手握一张必赢的底牌！ “多年以来，本座与尔等皆执拗于正面碾压，欲镇压黑化通天。殊不知，此路不通！此人诡谲绝伦，身怀多重至宝护体，肉身更是坚逾混沌神铁，二者相合，几乎无懈可击！” 四圣闻言，喉头微动，无声长叹——这话，他们何尝没在心底说过千遍？ “细想当初，真正让我们束手无策的，何尝不是黑化通天那铜浇铁铸般的防御？彼时他尚未登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我等反倒盼着他出手一战—— 只因每次设局围攻，皆倾注山崩海啸之力，可他硬是扛了下来，旋即反扑如雷霆万钧！若非肉身坚逾混沌神铁、神魂稳若太初磐石，哪来这翻盘之机？ 可道祖啊，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何益？事已至此，纵知他壁垒森严，我等也破不开、撼不动、伤不了分毫！” 元始天尊末了再无怒意，亦无悲怆，只摇头苦笑，目光落在鸿钧脸上。他本不愿如此颓然，奈何屡遭重击，心气早被磨得只剩一层薄霜。 “谁说束手无策？本座既召尔等至此，岂会空谈？眼下确难撕开他的防御，更别说留下真伤。 换个说法——哪怕侥幸劈开一道裂口，也是白费力气。他手握鸿蒙造化泉，此物逆乱阴阳、倒转生死，除非一击毙命，否则他顷刻复原如初。 在这洪荒天地间，我们的确奈何他不得；但莫忘了，他不过是通天一缕黑暗心念所化！ 本座承天意而动，可直入通天识海深处，将其灵台根脉尽数斩断——识海一毁，黑化通天自如烟消散。 届时，黑化通天伏诛，封神杀劫一事，便交由尔等筹谋调度；至于女娲与人道？待其主魂湮灭，区区女娲，不过浮尘耳！” 鸿钧语声不疾不徐，话音未落，原本萎靡不振的玄门四圣已双目放光，脊背挺直。 “绞杀识海？嘶……此法大有可为！”太清老子眉峰微蹙，指尖轻叩袖口，“理论上，只要通天点头允诺、主动敞开心防，此事十成把握！” 可话锋一转，他神色又沉下来——最难啃的骨头，偏偏就卡在这‘点头’二字上。 “再哄骗他一次？怕是行不通了。”元始天尊苦笑着摆手，“先前哄得太多，连他眼皮都不抬一下。如今他见了我等，比见了瘟神还避得快——别说劝，连靠近三步都难！” “此事不急。须待黑化通天暂离洪荒，方能动手。且其中关窍，本座尚需细细推演。” 鸿钧目光扫过四人，语气淡而笃定，“尔等暂且退下。本座将闭关数日，待时机成熟，自会亲赴金鳌岛，与通天当面陈情。他不信尔等，却信本座。” 准提道人忽而躬身，略带赧色开口：“道祖，近来我等四人在紫霄宫静修，颇有顿悟之感，愿留此参悟大道真义，不知可否？” 话音未落，鸿钧身影已如雾散，唯余空座，寂然无声。 …… 截教与玄门之争，表面风平浪静，可那场惊天斗法的余波，却在洪荒各处暗流汹涌。 众生震惊于黑化通天之威，竟能与道祖分庭抗礼；更耐人寻味的，是满天神佛对西方二圣毫不掩饰的嗤笑。 世人早把西方二圣看作穷酸客——行事处处算计，脚踩哪里，手就伸向哪里，只图捞些油水回西土。 如今，讥讽已升为鄙夷：红云让座，让的是大道根基、圣位因果，结果却被西方二圣暗中推波助澜，落得身死道消——不是不敢还，是压根儿不想沾这烫手因果！ 除此之外，妖族四大妖神横死、阐教举派迁往天外混沌、西方教亦悄然撤出昆仑墟……桩桩件件，皆成坊间热议。 众生喧哗，顾长渊却充耳不闻。 金鳌岛，碧游宫 又一次讲道落幕，碧游宫内余韵未散，众截教弟子仍盘坐不动，心神沉入大道玄机，细细咀嚼顾长渊所授的至理真义。 镇元子、冥河等大能分立左右，垂眸敛息，眉宇微蹙——他们刚踏足混元之境不久，顾长渊字字如凿、句句似雷，直叩本源，对他们而言，不啻于雪中送炭、旱时甘霖！ 顾长渊目光缓缓掠过殿中众人，未发一言，只任那静默在空气中延展。 而前方端坐的四大亲传弟子身上，已有细密灵纹悄然浮起，如星火游走，似道痕初凝，昭示着此番听讲已叩开新境之门！ 不知过了多久，镇元子、冥河、烛龙、孔宣等人先后睁眼，眸中精光迸射，仿佛拨云见日！ “吾等叩谢掌教天尊厚恩！” 众人齐声高呼，俯首伏拜，黑化通天端坐云台，威压如渊，却不见戾气，唯有一股凛然不可撼动之势。 “尔等不必拘礼。今日尚有一事宣告。” 顾长渊语调平缓，却字字沉如金石。 “请掌教天尊示下！我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群声震殿，声浪激荡梁柱，无人迟疑，亦无半分犹疑——在他们眼中，此刻的师尊之令，便是天命所归，不容置喙！ “自封神杀劫开启以来，玄门三教屡屡欺凌我截教，辱我道统、折我门人，更设局陷害、暗施毒手，致使无数弟子身陨上榜，魂系封神榜中！ 每每思及此，本座心头如焚如割。 昔日念及同出鸿钧门下，兄弟情分尚存，故屡次退让、一再容让，反被玄门四圣视作怯懦可欺，步步紧逼，变本加厉！ 今痛彻彻悟，再不姑息——即日起，截教全面迎战玄门，血战到底，直至杀劫终结！” 话音未落，一道浩荡神音已破空而出，席卷碧游宫，撞碎云障，直贯洪荒天地！刹那之间，亿万生灵耳畔轰鸣，如闻天鼓擂动，地脉共振！ 众生骇然失色——这是终局之战的号角！是两大道统不死不休的宣战！ 圣人出手在即，混战或将掀翻天地根基！此前数度交锋，早已打得山崩海裂、星辰坠落，洪荒大地至今犹带裂痕，谁敢忘？ 第261章 实为讨个公道 而截教弟子听罢，脸上阴霾尽扫，双目灼灼，胸中热血奔涌如沸！ “请师尊放心！弟子定斩玄门门徒，尽数送上封神榜，以祭我教亡魂！” 多宝道人霍然起身，声若金铁交击，掷地有声。他早按捺不住，只因从前那位师尊一味忍让，严令弟子不得下山寻衅，连剑鞘都未曾解过！ “好！但须谨记：行事当果决，莫留后患。若有风波，为师亲自坐镇碧游宫——尔等尽管放手去搏！” 顾长渊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淡然，却重逾千钧。众弟子心领神会——眼前这位师尊尚未离去，正是一展锋芒的最好时机！ 待其归位，那位素来持重的师尊回来，规矩便又森严如铁了。 “弟子明白！事不宜迟，弟子先行告退！” 多宝道人抱拳一礼，转身大步出殿，袍袖翻飞，毫不拖泥带水。 金灵圣母、龟灵圣母略感愕然，尚在揣度，忽见三霄姐妹已齐齐起身，盈盈一拜：“师尊今日所讲，直指大道枢机，弟子心有所触，欲赴天外混沌，再参玄妙！” “去吧。放手施为，自有为师替你们兜底。” 顾长渊轻轻抬手，三霄随即腾空而去，彩练撕裂虚空，转瞬杳然。 金灵圣母三人对视一眼，终于恍然——这是要动手了！ “师尊在上！弟子亦有所得，亟待入混沌深处印证体悟！” 三人齐声请命，声清而烈。 “去吧。万事有为师担着。” 仍是同一句话，却听得她们脊背发烫、眼眶发热——那一瞬，顾长渊的身影在她们心中，已如巍巍昆仑，撑起整片截教苍穹。 其他截教弟子心头一亮，立刻品出味儿来了——这是要赶在师尊尚在金鳌岛时，趁势下山大干一场啊！ 早被憋在金鳌岛上闷出火来的众弟子，唰地起身，齐声高呼：“师尊在上！弟子近来道心激荡，亟需赴天外混沌参悟大道！” “好！去天外混沌磨砺道基，或寻妖族切磋印证，乃至闯一闯凌霄宝殿，皆无不可！ 唯有一条铁律——下山之后，绝不许残害洪荒生灵、折损我教气运！若有谁胆敢违逆本座敕令，当场逐出门墙，永世不录！尔等听真了没有？” 顾长渊目光如刃扫过众人，声沉如钟。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群弟子里，确有几人素来桀骜难驯，过去搅得三界不得安宁的事，干得并不少。 可今非昔比。规矩必须立住，底线绝不能破！ “谨遵法旨！弟子万不敢逾越半分！” 众人轰然应诺。谁不知这位师尊脾性——待弟子宽厚似春风，执戒律却冷峻如玄冰；那眉宇间翻涌的杀机，早已无声宣告：此令既出，不容商量！ “嗯！去吧——天塌下来，有为师顶着！” 三霄姐妹刚踏出碧游宫门槛，便见大师兄多宝道人负手立于云阶之下，笑意盈盈。 “大师兄！” 三人快步上前见礼。 “三位师妹这般利落，莫非也是奔着天外混沌去参悟大道？” 多宝道人抚须含笑。 “大师兄自己不也收拾好了行囊？师妹前去，又有何碍？” 云霄眸光微闪，唇角轻扬。 “自然无碍！那便结伴而行！再拖下去，怕是等师尊启程之后，连山门都难出了！” 多宝道人朗声一笑。 “正是！不过——”云霄话音未落，只见无当圣母、金灵圣母、龟灵圣母三人衣袂翻飞，自碧游宫深处翩然掠出。 “三位师姐来得真巧！师妹方才还念叨呢，话音未落，人就到了——敢问几位师姐，可是也欲赴天外混沌悟道？” 云霄含笑相询。 三人相视莞尔。金灵圣母抬眸道：“天外混沌，岂止是好地方？西方教先搬过去了，阐教紧随其后——这还不够说明问题？既然是修行圣地，咱们岂能袖手旁观？ 不过嘛……另起炉灶开小世界，费时费力；照搬人家现成的，倒也不失为妙招。毕竟，咱们和阐教、西方教，渊源可不浅。” 话音落地，多宝道人与三霄等人齐齐会心一笑——彼此心思，早就通透如镜：此番下山，明是悟道，实为讨个公道！ 正笑着，又一群弟子从碧游宫内鱼贯而出，围拢过来。 “大师兄！弟子们也都悟了，不如一道走？这次可是奉了师尊敕令——若不对玄门露一手，他们怕是要忘了我截教的刀有多快！” 有人嗓门洪亮，眼里跳着火苗。憋了太久，终于等到扬眉吐气的机会！ 须知，截教向来以万仙来朝、气运如虹自傲，论根基、论人数、论战力，从来就没服过谁！ 可从前通天教主死守封神劫局，硬生生将他们摁在岛上，任由玄门步步紧逼，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份窝囊，早把胸中烈火熬成了岩浆！ 这时乌云仙拨开人群踱步上前，声音低沉却字字铿锵：“大师兄，依小弟之见，合则势盛。此番下山，既有师尊敕令压阵，又得师尊亲口允诺‘放手而为’——这等良机，错过一次，再难重来！” “都稍安勿躁！”多宝道人抬手一压，声调沉稳，“为兄懂你们的意思——为兄，也是这么想的！以前师尊拦着不许下山应劫，一句句‘不可沾染杀劫’，说得比铁还硬……” 就因从前师尊一味隐忍，我等始终被动挨打，屡屡遭玄门三教暗算围猎。 如今奉师尊法谕出山，又有师尊坐镇后方，自当先发制人、杀他个措手不及！ 可我截教声势浩荡，万仙来朝，若全数扑向阐教或西方教，未免太过兴师动众，反倒显得小题大做。 眼下既然众师弟群情激昂、齐赴前线，不如兵分四路——一路直捣阐教玉虚宫，一路踏破西方教灵山，一路杀上天庭凌霄殿，一路横扫北俱芦洲妖族老巢！ 这些玄门势力，平日里没少对我截教设局下绊、落井下石。今朝轮到他们尝尝被围攻的滋味了！” 多宝道人环视满殿截教弟子，声音沉稳而灼热。 “大师兄，可若四散出击，万一各处同时遇险，师尊纵有通天之能，也难瞬息驰援啊！届时岂不凶险？” 第262章 活腻了不成 吕岳眉头紧锁，抬眼发问。不少弟子也纷纷侧目，神色犹疑——这确是悬在心头的一根刺。 “你怎的这般迟钝？遇险？睁眼看看——如今玄门还有几尊准圣撑场面？昔日四大妖神早被斩尽，太乙救苦天尊亦已伏诛，连那蛰伏多年的妖师鲲鹏，也早化作一捧灰烬！ 眼下真能威胁我等的，唯玄门四圣与道祖鸿钧而已。四圣若敢露面，女娲师叔一声令下便至；她老人家素来闻召即临，从不拖延！ 至于鸿钧？更不必忧心——师尊早已盯死紫霄宫，鸿钧但有一丝异动，师尊必破空而至，哪容他出手逞凶？” 多宝此言一出，众弟子豁然开朗，胸中块垒尽消。细想之下，果然如此：鸿钧再强，不也曾在师尊剑下负伤溃退？ 四圣再横，又怎敌得过女娲师叔翻掌覆乾坤的威势？境界碾压之下，他们妄动，不过是自取灭亡！ “那……该如何分兵？” 云霄上前一步，轻声问道。既定思路，总得明明白白分派清楚。 “好办！为兄亲率一队师弟攻伐阐教；金灵师妹领一队直取西方教；无当师妹与龟灵师妹联手，率众叩击天庭；三霄师妹则统帅一路，直扑妖族腹地。四路齐发，势如雷霆，务必叫玄门上下，从此听见‘截教’二字便心惊胆寒！” 多宝道人话音铿锵，掷地有声。满殿弟子齐声应诺，战意沸腾。 此时碧游宫内，顾长渊端坐蒲团之上，目光扫过身前静立的镇元子、冥河、烛龙三人。 “你们三人，各择一路随行护持，务必保我教弟子周全，不得有失。” 顾长渊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 “谨遵掌教天尊法旨！” 镇元子三人躬身领命——此番十万弟子倾巢而出，岂容半点闪失？暗中护道，责无旁贷！ 娲皇天 “伏羲听真：即刻赶赴天庭，隐于无形，护我截教弟子安危，寸步不得离！” 女娲清越之声直入神魂。伏羲身形一闪，自人族圣庭腾空而起，径往天庭方向疾掠而去。 截教十万弟子倾巢下山，四路并进，一时震动整个洪荒！ 天庭 “截教十万弟子出山，兵分四路——其中一路，正朝我天庭杀来！该死！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莫非真要掀翻整个玄门？” 昊天帝立于凌霄殿前，遥望云海尽头那一片汹涌而来的黑压压剑光，尤其看清当先二人——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脸色骤然发白。 这可是通天教主座下四大亲传中的两位！过去多少年，玄门谁敢真正招惹她们？动一个亲传，等于捅穿截教逆鳞！ 他若真敢下令阻截、甚至出手，怕是通天教主当场黑化暴怒，一剑劈碎凌霄殿都不稀奇…… “大哥，不至于吧？无当与龟灵虽是亲传，修为终究逊于你我……单凭她们带一群普通弟子，就想撼动我天庭根基？他们……真有这个胆？” 瑶池金母轻抚云袖，语气半信半疑，仍觉得此事有些骇人听闻。 “撼不动？你且看清楚——那队伍里，多少是截教真传、内门翘楚？他们一人一剑，便足以屠尽我天庭百万天兵！岂是寻常将士可挡？” 至于无当圣母和龟灵圣母这两位截教嫡传，压根不用胜过我们，只要拖住我们片刻，其余截教门人便足以把天庭搅得地动山摇、宫阙倾颓。 真要下死手斩了她们？呵！谁敢动手？ 说句扎心的话——都不用通天教主黑化出手，单是截教那几位混元圣人抬抬手，就能将我等碾作齑粉。 那些圣人走的是逍遥大道，证的是自在本源，哪会把我们这点道行放在眼里？ 昊天这一席话砸下来，瑶池当场怔住，嘴唇翕动几下，竟一个字也接不上。 “传令！随朕赴南天门！” 话音未落，昊天袍袖一振，大步踏出凌霄殿。敌锋已至云外，他堂堂天帝，岂能缩在宫墙内当缩头乌龟！ …… 天外混沌，阐教所辖一方洞天 元始天尊此刻并不在此界，人还躲在紫霄宫里闭门不出呢！ 所以当多宝道人率众直闯阐教洞天时，留守的阐教弟子全傻了眼——谁也没料到，截教这群人竟真敢踹门而入，踏进自家道场！ “多宝！尔等狂悖之徒，披鳞带角之流，也配擅闯我阐教清净地？活腻了不成！” 赤精子厉声断喝，领着一干同门横身拦路。开口便是“披鳞带角”，这早已成了阐教上下刻在骨子里的蔑称，自元始天尊起，代代相传，从不改口。 “嗤——区区六位大罗金仙，也敢在吾面前龇牙？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多宝道人冷笑如刀，手臂猛然劈落：“杀！一个不留！叫这群眼高于顶的阐教门人，尝尝什么叫血火劫数！” 话音未散，他身影已如雷霆扑向残存的六位十二金仙。 掌风过处，混沌震颤，准圣中期的威压轰然炸开。那六人瞳孔骤缩，惊骇欲绝，却不得不咬牙迎上。 甫一交手，惧留孙便被一记重击掀翻在地，喉头一甜，鲜血喷涌不止。 境界鸿沟，何止天堑？多宝道人已是准圣中期，他们不过大罗巅峰，差着整整一阶——六人联手？不过是送菜罢了。 他随手一击，他们拼尽全力也挡不下，大道之别，从来不是人多就能填平的！ …… 西方教驻守的一方净土中，此地不仅盘踞着西方二圣道统，更蛰伏着妖族残部！ 当年妖族溃败后尽数投靠西方教，不仅添了战力，更令西方气运暴涨。二圣对其极为倚重，毕竟这群妖修个个凶悍，实打实撑起了西方半壁江山。 因此这方净土里，妖族虽与西方教共处一界，却被划在须弥山另一侧，彼此隔开，泾渭分明。 “西方教的秃驴们！滚出来受死！” 一声清叱撕裂云层，震得西方教众弟子耳膜生疼。 在众人惊惶失措的注视下，金灵圣母踏云而至，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两万余截教门人，直踩须弥山巅！ 两万铁甲如潮，将整座须弥山围得水泄不通。每一张脸上都挂着冷冽笑意，目光如刀，齐刷刷钉在西方教弟子身上。 “放肆！金灵圣母，你好大胆子！须弥山乃我西方圣地，岂容你等撒野？速速退去！否则待我师尊、师叔驾临，尔等尸骨无存！” 第263章 必须血偿 弥勒强作镇定，挺身而出，声音拔得又高又硬，可指尖已在袖中微微发颤。 此番截教来势太猛——金灵圣母，准圣中期；麾下近二十位大罗金仙，太乙金仙更是密密麻麻，铺满山道。 “早闻截教为洪荒第一道统，万仙来朝，圣人门下首屈一指……今日亲见，才知传言非虚，竟是强横至此！” 弥勒心头冰凉，眼前这支队伍，灭十个西方教都不带喘气的！ “西方教？今日本宫要碾碎的，正是尔等西方教！至于你们那两位畏首畏尾的师尊？呵！他们敢朝本宫抬一抬眼皮吗？本宫倒要看看，谁借他们的胆子——怕是借了也不敢用！” 金灵圣母仰天长啸，声震云霄，随即袍袖一挥，厉喝：“围杀西方教！叫他们尝尝截教的雷霆手段！” “结阵！速结大阵！” 弥勒喉头迸出一声撕裂般的嘶吼，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而在西方教所辟的小世界另一端，妖族神庭巍然矗立。 “陆压！滚出来受死！” 云霄的声音如惊雷炸开，横贯整方天地，震得妖族山河簌簌发颤。 陆压耳中刚闻其声，便已心神剧震，慌忙掠出神庭高台。 抬眼望去，三霄姐妹踏空而立，身后两万余名截教弟子黑压压列阵于前，寒光凛冽，杀气凝霜。他脸色霎时灰白，额角青筋直跳。 “三霄！尔等兵临吾神庭，意欲何为？本皇自问，与尔等素无瓜葛，何来兴师问罪？” 陆压强压惊惶，挺直脊背，目光如刃扫向三人，声若金铁。 “陆压！你还敢说‘无瓜葛’？你率四大妖神围杀我兄赵公明，逼得他孤身浴血、力竭而陨！如今竟装聋作哑，推得一干二净？今日，妖族神庭必倾覆，血债——必须血偿！” 云霄话音未落，已腾空而起，真元灌喉，声如裂帛：“截教众师弟听令——围剿妖族，寸草不留！” 两万截教弟子瞬息合围，将神庭团团锁死。 妖族虽有千万之众，却多是修为孱弱之辈，不过些披鳞带甲的杂役、巡山小妖，徒具数量，难当锋锐。 反观截教门人，皆出自圣人道统，纵是外门弟子，放诸洪荒，亦是能独镇一方、威震八荒的俊杰奇才。 人数悬殊，战力却如云泥之别。 “且慢！三霄，莫要赶尽杀绝！当年围攻赵公明之事，确有其事——可四大妖神早已伏诛，尔等为何仍紧咬不放？” 陆压眼神游移，声音微颤，指尖悄然扣紧腰间法宝。他岂不知三霄威名？ 更清楚她们手中那座阵图——混元九曲黄河大阵！昔年接引道人便是陷落阵中，魂飞魄散，连带紧那罗一道上榜陨落！ “哼！四大妖神死了，可你还活着！凡参与围杀我兄者，一个都别想活！更何况——钉头七箭书是你亲手祭出，暗算我兄于先，致他根基崩毁、战力十去其八，这才被六尊准圣联手绞杀！若非你这阴毒手段，六人又岂能得手？！” 云霄双目赤红，指尖攥得咯咯作响。 每每忆起赵公明倒下的那一幕，心口便似刀剜火烙——若非五尊准圣围猎，兄长何至于陨？若非陆压偷施邪术，兄长又怎会败？ 这一句，如重锤砸在陆压心口。他面色骤变，终于明白：今日三霄，不是来谈判的，是来索命的！ “截教杀来了！结阵御敌！” 陆压嘶声怒吼，声线已劈叉走调。无数妖族仓皇奔走，各执法器，仓促布下层层妖阵，满脸惊惧地望向阵外那片肃杀寒光！ “截教来袭！要灭我妖族满门！快结阵！守不住就死！” 凄厉呼号此起彼伏，可妖族军心早已溃散。不少人望见三霄身影，腿肚子便打颤，连阵脚都扎不稳！ 毕竟，妖族曾是巫妖大战时执掌洪荒半壁的霸主，祖上煊赫，哪怕如今凋零，也还留着几卷残破古阵图、几套传世杀阵诀！ “三霄世界，妖阵林立！” 部分截教弟子悍然扑击，拳风掌影轰向妖族大阵，可单打独斗难撼根基，一时僵持不下。 有人急不可耐，扭头高呼：“三位师姐！请破阵！让我等杀进去！” “结阵！” 云霄眸光一寒，冷喝出口。 三霄身影倏然交错，足踏罡步，指划星图——顷刻之间，混元九曲黄河大阵拔地而起！ 滔天混元之力翻涌咆哮，黄沙卷天，浊浪排空，震得整个妖族神庭嗡嗡哀鸣！ “——给吾破！” 云霄一声断喝，混元九曲黄河大阵猛然炸开，滔天威势如怒潮崩堤，轰然席卷所有妖族大阵。 那些引以为傲的妖族阵势，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如薄冰、散似流沙！ 阵光接连爆裂，符纹寸寸崩解，一座座大阵在惨烈轰鸣中化作齑粉。陆压脸色越来越灰败，心也一点点沉进万丈寒渊——不过片刻，满目所及，尽是残旗断幡、碎甲焦骨。 他瞳孔骤缩，喉头发紧：截教倾巢而出，玄门根本无力招架；而此刻杀来的，不过截教一隅之力，竟已将妖族神庭碾得支离破碎！ “斩尽妖氛，就在今朝！” 截教弟子齐声怒啸，双目赤红，筋肉虬结，体内真元如火山喷涌，一道道狂暴劲力撕裂长空。 妖族成片倒下，血雾未散又起新腥。神庭广场早已沦为修罗屠场：尸横遍野，断肢叠叠，血流成河，洼洼积血泛着暗红幽光，连风都裹着铁锈味的腥气。 “我族啊——！” 陆压嘶吼出声，眼角迸裂，鲜血混着泪水滚落，胸中悲愤几乎要炸开五脏六腑！ “哼！陆压，轮到你了。放心，我们不会让你死得太快——要你眼睁睁看着妖族一点一点断根绝种，活活熬干最后一丝希望，再咽下这口绝望！” 陆压肝胆俱裂，云霄却只觉心头郁结三十年的块垒正寸寸剥落，尤其见他痛不欲生的模样，一股灼热快意直冲顶门！ 话音未落，三霄身影已如电掠出，掌指翻飞间，混元之力挟九曲黄河之威，滚滚压向陆压。 那不是凡俗之力，而是大道本源所凝，陆压仓促硬接，当场被震得五脏移位，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射出去！ 第264章 必遭天谴 “噗——” 他重重砸在青砖地上，血沫呛出口鼻，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双眼惊惶失措地瞪向三霄，四肢颤抖着撑地欲起，却连撑三次都未能抬身——重伤入髓，心神更已溃不成军。 这种彻骨的无力感，比当年巫妖大战时更甚百倍！那时尚有退路，有同胞，有天命可争；此刻四顾茫茫，唯余死寂与血光。 三霄撤阵刹那，云霄指尖一弹，一道银白剑气破空而出！ “砰！” 正中陆压前胸，他整个人翻滚数圈，血箭飙射，道袍被浸透成暗褐，躯体抽搐几下，终于瘫软不动，只剩胸口微弱起伏，俨然只剩半口气吊着。 “陆压，你可曾料到今日？”云霄缓步上前，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当年金鳌岛上，我亲眼见你祭出钉头七箭书，暗算大兄，致其神魂受损、战力大减，才被尔等围攻陨落！ 若非如此，凭混沌钟镇守元神，凭大兄修为气运，岂会栽在一群鼠辈手里？” 她语调平静，眼底却翻涌着三十年未熄的悲怆；而地上那个只能用怨毒目光死死盯着她的陆压，越是一动不能动，她心中便越是畅快三分。 “好好睁眼瞧着吧——你亲手缔造的妖族神庭，正在你眼皮底下灰飞烟灭。你记牢了，这就是你背信弃义、设局害人的报应。 从你伙同四大妖神围杀大兄那一日起，妖族覆灭，就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再无回旋余地。 等你的子民尽数倒下，我们再一刀一刀，把你凌迟至死，让你在清醒中，尝遍万劫不复的滋味。” 云霄字字如刃，恨意凛冽，快意灼人。 “云霄……你这般狠绝，必遭天谴！” 陆压嗓音嘶哑，血泪纵横，蜿蜒而下，染红了鬓角。 昔日他手握招妖幡立于九重天外，壮志凌云，誓要重振妖族、夺回天庭、效法父皇统御万灵。直到此刻血泊之中，才真正明白——那不过是自己一场自欺欺人的春秋大梦。 “陆压，现在，该你偿命了。” 云霄冷然一笑，抬眸望去：整座妖族神庭已被冲霄血气笼罩，空气粘稠如胶，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杀意与血腥。 千万妖众，短短半炷香，已折损百万；而那数字仍在疯涨。截教弟子个个眼珠猩红，杀意沸腾，早已杀红了眼。 地面尸骸早已垒成一座座血丘，厮杀却愈发惨烈。 陆压静默垂泪，每一具残躯都是他妖族血脉，是他心中复振妖庭的星火——如今星火尽熄，唯余焦土！ 三霄姐妹率截教门人冲入妖族神庭大开杀戒时，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亦领众弟子直闯天庭腹地，刀锋所向，天幕染赤！ 此刻天庭凌霄殿前，昊天、瑶池正与无当、龟灵四人对峙搏命；殿阶之下，截教弟子已与天兵天将绞作一团，金戈裂空，法光崩云！ 可问题依旧尖锐：哪怕截教一名外门弟子，也是圣人亲传道统所育，放在洪荒大地，哪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岂是这些按律调遣、靠阵图结阵的天兵天将能比？ 两万余截教门人迎战漫天神甲，战局却令昊天目眦欲裂——天庭刚在上回劫难中元气大伤，今日竟又被截教踏破门庭、屠戮如割草！怒火灼喉，几乎焚心！ “无当圣母！尔等欺人太甚！莫非真当本帝不敢镇压尔等？再不收手，待本帝出手，尔等便只剩追悔之机，再无转圜之日！” 昊天声如雷震，字字裹着寒霜砸向无当圣母与龟灵圣母。 “镇压我等？昊天——你可敢真试一试？” 无当圣母冷笑逼视，话音未落，昊天面色陡然铁青。 “倚仗的不过是黑化通天罢了！他终有抽身之日！待他离去，尔等还有何凭恃？” 瑶池面泛怒潮，咬牙切齿，声嘶如刃。 此刻兄妹二人，羞愤如沸油浇顶。他们执掌天庭多年，号令周天星斗，万灵俯首，何曾受过这般折辱？ 可眼下截教弟子横冲直撞，天兵天将成片倒伏，他们却束手无策！ 一则，真不敢下死手——无当、龟灵乃截教嫡传，若当场诛杀，怕是通天教主未至，天帝宝座先要易主； 二则，纵使两人皆为准圣后期修为，硬撼之下，竟也奈何不了这两位截教翘楚。 羞耻与暴怒在胸中翻搅，几乎炸裂！ “哈——若师尊离境之后，尔等真敢对我等下手……那我等反倒要谢过二位了！” 无当圣母仰天长笑，笑声如金石相击，震得昊天瑶池面皮发紧。 他们听懂了——这话分明是说：截教上下巴不得黑化通天永驻洪荒！就算他终将远去，只要玄门之人胆敢对截教亲传动杀机，通天必再堕魔渊，黑化之影必将重临！ 所以——你们动手啊！动手就是请神，就是送礼，就是替截教续命！ 赤裸裸的挑衅，毫不掩饰的蔑视。无当与龟灵，根本没把天帝兄妹放在眼里，只差把“来啊，朝这儿砍”刻在脸上！ “无当！龟灵！是尔等逼本帝破例！镇压？不敢！打残？不敢！但——打伤，本帝今日偏要试试！谅来也不致酿成大祸！” 话音未落，昊天剑嗡然震鸣，吞吐千丈寒芒；瑶池指尖一掐，素色云界幡骤然爆亮，银辉如瀑倾泻！ 兄妹俩真动了杀心——元始天尊虽轻慢于他们，可昔年紫霄宫侍立鸿钧左右的童子，岂是浪得虚名？ 无当、龟灵刚凝神提防，忽见一道混元伟力撕裂虚空，轰然撞在二人蓄势未发的法印之上！昊天瑶池如遭山岳碾压，当场喷血倒退！ “谁？！竟敢袭朕？！” 昊天捂胸怒吼，脸膛涨紫——堂堂天帝，竟被当众重创，颜面扫地！ “自然是本皇。——你，待如何？” 一道清冷的声音飘来，昊天与瑶池循声望去，只见伏羲负手立在一旁，神色从容，目光淡漠地扫过二人，仿佛眼前不过是两缕微尘。 “人族天皇伏羲！” 人族人皇，位格与天帝并驾齐驱；而人族三皇，更是承万民愿力、聚天地气运于一身的至高存在。旁人忌惮昊天天威，不敢妄动，可伏羲——真敢动手！ 第265章 胜负早已写定 更关键的是，他若重创昊天，又能如何？昊天奈何不了他。 如今人族已自立为人道，伏羲身为执掌人道权柄的圣人，教训一个天庭之主，岂非理所当然？ “本皇奉圣母娘娘敕令，特来护持截教弟子。昊天，劝你掂量清楚——莫把脸面往刀口上送。” “你想动她们？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若惹怒掌教天尊，你这天帝宝座，怕是连同凌霄殿一起塌了。” 伏羲语调平缓，字字如钉，却无半分敬意，直刺得昊天与瑶池面色铁青，额角青筋隐跳！ “伏羲！尔等欺人太甚！朕乃天庭正统天帝，统御周天星斗运转，尔等这般横行无忌，就不怕遭天罚降罪？！” 昊天双目赤红，声如雷震，满腔愤懑几欲炸裂——堂堂天帝，竟被逼到当众受辱，连还手都不敢，耻辱如刀剜心！ “昊天，少拿天罚唬人。”伏羲唇角微扬，笑意里毫无温度，“你能吓住别人，吓不住本皇。天罚？掌教天尊挨过多少回？哪一次真伤得了他半根毫毛？上回玄门四圣借天道神轮一角压境，不也被他一掌震成齑粉？” 话音未落，他眸光一沉，冷冷扫向昊天：“好生受着吧——种因得果，咎由自取。当初你天庭若安守本分，老老实实待在凌霄殿，静等封神杀劫落幕，坐收渔利，岂不快哉？” “截教弟子，未必会踏进你南天门一步。” “偏是你天庭屡次插手，三番五次打压截教，替阐教冲锋陷阵……今日血流成河，怨得了谁？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昊天喉头一哽——他何尝想掺和？只想闭门观火，等尘埃落定再摘桃子。 可玄门四圣强令加身，逼他签押封神榜，硬把他推上风口浪尖。如今截教反扑，他眼睁睁看着部将被屠，自己却连抬手都做不到——头顶悬着一位混元圣人，他还能怎样？ …… 天庭之内血光冲霄，而阐教那方小世界，却是另一番死寂。 此前，多宝道人以准圣中期修为独战阐教残存六仙：其中五人已是大罗金仙巅峰，唯黄龙真人尚在大罗中期徘徊。六人联手，也难撼其分毫。 多宝道人只出一掌，便将当先扑来的惧留孙轰得脊骨碎裂、喷血倒地，再难起身。 就在他抬手欲取其性命之际，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倏然现身，袖风卷起，硬生生截下那一击。 原四圣皆避居紫霄宫，本意是躲开黑化后的通天——并非真信他会滥杀，而是当年被打怕了，心头余悸未消。明知他不会上门，也要缩在宫中才安心。 谁知刚躲安稳，忽见截教十万弟子倾巢而出，旌旗蔽日，杀气撕裂虚空。四圣骇然失色，当即分兵四路，直扑阐教、西方教、天庭与妖族驻地——终于明白：这不是乱战，是清算；不是围攻，是通天的复仇！ 元始天尊甫一踏回玉虚宫，便撞见多宝道人掌风临头、惧留孙命悬一线，怒火焚心，当场出手！ “孽障！多宝道人——你胆大包天，竟敢擅闯我玉虚宫门，莫非真以为本尊不敢抽你神魂、打你真灵不成？！” “斩本座？呵！元始天尊，你敢吗？本座就立在此处，你敢动我分毫？纵给你百条性命、千重胆魄，你也绝不敢抬手——你若敢碰本座一根汗毛，阐教道统，当场灰飞烟灭！” 多宝道人直面元始天尊，唇角咧开一道森然弧度，瞳底寒光炸裂，似有血焰翻涌！ “放肆！竟敢胁迫本尊？！” 元始天尊须发骤张，面皮绷紧如铁，胸中怒火轰然冲顶——堂堂圣人，竟被通天门下一名晚辈准圣当众逼问、当面羞辱，那股灼烧喉舌的屈辱，几乎要撕裂他万载清冷的道心！ “二弟！黑化通天尚在金鳌岛坐镇，一念可至！他若亲临，截教覆灭之日，便是你我道统崩解之时！莫非你也想步为兄后尘，落得个人教凋零、香火断绝？” 太清老子一把扣住元始天尊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眼前这多宝道人，分明是揣着刀子来砸门的，真动了他，怕是连补救的余地都不会留！ 多宝道人就是来点火的，火一旦燃起，整个阐教就得跟着烧成焦土！ 元始天尊喉头一哽，胸口闷得发疼。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个后生逼到进退不得、束手无策的地步？那口憋住的气，沉甸甸坠在丹田，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此獠不除，天理难容！本尊必不轻饶！” 他咬牙低吼，眼眶泛红，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哼！元始天尊——欺弱媚强的懦夫罢了！” 话音未落，多宝道人袍袖一振，转身便扑向其余阐教弟子，杀意如潮奔涌！ 现场霎时血光迸溅，惨叫四起。两万余截教门人如出闸猛虎，扑向千余阐教弟子，胜负早已写定！ 尤其多宝道人杀入战阵之后，那些勉强撑起的阐教阵势，顷刻如纸糊般寸寸崩裂——剑光过处，人影倒伏，魂灯熄灭，榜上添名！ 须知截教门徒遍天下，而阐教根基浅窄，三代、四代弟子加起来，不过千余人而已。 眼见一个个亲传、再传弟子接连喋血倒地，元始天尊终于按捺不住！ “不行！绝不能任由他们屠戮本尊门人！若眼睁睁看着弟子横尸当场，袖手旁观，本尊还有何资格执掌教门？又有何面目立于三清之列？！” 话音未落，他袍袖狂舞，仙光暴卷，瞬息将残存阐教弟子尽数聚拢；指尖划空，圣威凝成一道浑厚屏障，硬生生隔开两军！ 这是他唯一能选的路——不敢向截教弟子出手，哪怕此刻已有数十人陨落，他仍不敢越雷池半步！ 只因黑化通天仍在金鳌岛高坐，目光如炬俯瞰洪荒。 他若动手，下一瞬，怕是连金鳌岛的风都还没吹到昆仑山，通天已立于他身前！ 所以，只能封！只能隔！只能把截教门人死死挡在外头！ 阵法落定，截教众人轮番冲击却难撼分毫，元始天尊紧攥的拳头这才缓缓松开，胸中一口气，总算喘匀了些。 第266章 讥讽从不遮掩 “啧——原来阐教弟子，个个都是缩壳龟！先前不是鼻孔朝天，开口闭口‘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不是天天嚷着要把我截教同门打杀上榜么？ 今儿我们这些‘披毛戴角’的自己登门讨教，怎么反倒缩进壳里不敢露头了？ 你们不是说要‘清正玄门’、‘肃清异类’么？躲在阵里吐唾沫，也算诛邪？莫非打算用嘴皮子，把我们一个个喷上榜去？” 多宝道人这一张嘴，此刻真如淬毒银针，句句扎进人心最软处。阐教弟子素来自诩玄门嫡脉，视截教如草芥，平日里趾高气扬，讥讽从不遮掩。 当年三清分家，表面是道统之争，底下何尝不是弟子之间积怨已久？ 封神劫起，最先拔剑的，从来是阐教门人；最先设局害人的，也是阐教门人。 如今人家杀上门来，刀已架在颈上——这份羞耻，比刀更锋利，比火更灼人！ 话音刚落，便有数名年轻弟子怒不可遏，撞开阵门冲杀而出！ 结果毫无悬念：刚露头，便被乱刃加身，魂飞魄散，直登封神台！ “混账！谁准你们擅自出阵？全都给本尊缩回去！” 元始天尊老泪横流，胸中翻涌着一股难以咽下的浊气——截教弟子已踏碎山门，他却只能僵立原地，连指尖都不敢颤动一下。 他清楚得很：自己若敢抬手，那立于截教身后的黑化通天，必如雷霆劈落！ 他早被黑化通天杀得心胆俱寒，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他倒不怕死；怕的是香火断绝、道统成灰，怕的是满门弟子尽数血溅玉虚宫前！ 正因如此，他才攥紧拳头，硬生生把怒火压进骨缝里！ 就连多宝道人当面冷笑、指鼻讥讽，他也只咬紧牙关，把耻辱嚼碎了咽下去——为的，不过是护住身后那些颤抖的弟子！ 这一刻，元始天尊竟觉自己脊梁挺直了些。可他忘了，今日这满目疮痍、遍地狼藉，哪一寸不是他自己亲手掘开的坑？ 若当初他守信如初，不撕毁紫霄宫三清之约，不暗中算计截教门人，任由各教自修其道，何至于闹到今日这般地步？ 人教、阐教、截教本可井水不犯河水，至少截教不会这般铁甲压境、直叩玉虚宫门！归根结底，全是元始天尊一手推出来的局！ 从前他屡次设局围剿截教弟子，更曾率众闯上金鳌岛，扬言“一战封神”，要将截教上下尽数钉上封神榜！ 今日截教登门索债，不过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因果循环，半点不爽！ 大阵内，一众阐教弟子缩在光幕之后，再不敢露头，连赤精孑等亲传弟子也垂首噤声！ 赤精孑扫过同门涨红又惨白的脸，又望向远处师尊佝偻却强撑的身影，心头一阵发酸——他明白，这不是师尊怯懦，是黑化通天太狠、太绝，师尊稍一动手，便是满盘皆输，阖教覆灭！ 多宝道人目光扫过大阵，只见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阐教弟子，此刻个个眼冒怒火又手脚发软，任凭截教弟子如何喝骂挑衅，硬是缩在阵中纹丝不动！ 他一眼便知：这些人，吓破胆了。 目光一转，落在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身上，多宝道人唇角微挑，笑意不达眼底—— “两位师伯好雅兴啊！看着自家弟子挨打受戮，心里是泛甜，还是泛苦？莫非……看着亲传师侄血染山门，反倒格外提神？” 他笑吟吟地开口，话音轻软，却像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两人耳膜！ “放肆！多宝，你狂什么？本尊若真动了杀心，一掌拍死你，纵使黑化通天替你报仇，你尸骨都凉透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元始天尊肺腑灼烧，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弟子倒下，听着一声声惨叫撕裂耳膜，却连袖角都不敢掀动半分——只因对面站着截教弟子，而黑化通天，还站在那里！ 若黑化通天早已离去，他或许会悄然抹掉几个无关紧要的截教外门弟子，通天未必计较；可如今不同——黑化通天护短如命、杀人如麻，他哪里敢碰截教一根手指头？ “拍死我？师伯若真肯动手，弟子自无招架之力。只是……您二位可曾掂量过后果？ 是道统烟消云散，还是被堵死在天道虚空，挨刀挨剐，一个不落？” 多宝道人语调平缓，字字如凿，对着两位圣人，嘴上半分情面不留，专挑溃烂处往下揭！ “孽障！本尊今日非宰了你不可！” 元始天尊本就怒火焚心，再被后辈当众揭疤、戳中死穴，尤其那句“天道虚空屠戮”，直刺他最深的恐惧——他终于绷不住了！ 浩荡圣威轰然炸开，天地为之失色，虚空寸寸塌陷，磅礴杀意如万钧重锤，顷刻间锁死多宝道人！ “二弟！且住手！小不忍则乱大谋！千万忍住，千万忍住啊！” 太清老子见状，一把扣住元始天尊手腕，声音低沉而急切。 “大哥！莫拦我！今日我非要将这狂悖无状的多宝道人斩落封神榜，让他尝尝圣人威严不容践踏的滋味——岂是区区披毛戴角之徒，也配当面折辱？！” 元始天尊真个怒极，骨子里的傲气如烈火焚心。 自证得混元道果以来，他可曾受过这般羞辱？有！当年黑化通天撕破脸皮，当众揭他短处，那确实难堪。 可那是同阶圣人，旗鼓相当的较量。 而今被一个未登混元之境的后辈，一个名义上还该唤他一声“师伯”的晚辈，当着三界诸仙，字字剜心、句句带刺地戳他脊梁骨——这事儿，破天荒头一遭！ “啧啧啧，气红眼啦？太清老子，你松手！我求您别拦着他——快让他劈了我！来啊，劈死我！玄门不是素来横得很吗？不是天天嚷着要把截教弟子尽数打杀上榜么？ 不是总把‘披毛戴角’‘湿生卵化’挂在嘴边，当口头禅似的啐我们么？ 今儿我多宝道人就站在这儿，敞着胸膛，任你们砍！倒要看看，你们的刀，利不利，胆，够不够硬！” 第267章 足以绝杀 多宝道人越放肆，元始天尊额角青筋越跳；可那股子酣畅淋漓的快意，却在多宝心头翻腾不息！ 早年三清尚未分家，同居昆仑山时，那些阐教弟子便已斜眼睨人，话里藏针，讥讽他们出身低微；后来搬去金鳌岛，对方仍追着不放，冷嘲热讽如影随形，恨不能当场拔剑相向。 最可笑的是这位师伯——元始天尊！嘴上叫着“同门”，眼里却连一丝温色都吝于施舍，只余下彻骨的轻蔑与不屑。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哪能不狠狠踩上几脚？不把这些年咽下的闷气，一口口全吐回他脸上？！ “大哥！你听见没？这等披毛戴角之辈，竟敢如此猖獗，眼里还有没有半点尊卑上下？！你放手！我今日非斩了他不可！” 元始天尊周身气浪轰然炸开，双瞳赤红如燃，仿佛下一瞬就要撕裂虚空，亲手掐断多宝咽喉！ “住手！元始！你疯了不成？他骂几句，你就失了方寸？真想看着自家道统灰飞烟灭？还是盼着再被那黑化通天堵在天道夹缝里，一刀一刀剐给你看？！” 太清老子声音沉如铁石，眉宇间寒意凛冽。混元圣人，怎会为几句狠话乱了道心？这一动手，胜败未卜，但阐教倾覆，怕是板上钉钉！ 元始天尊浑身一僵，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只僵立原地，胸中翻江倒海：怒火灼烧五脏，理智又死死拽住衣袖——进不得，退不得。 “哈……哈哈哈！荒唐！可恨！可悲！” 良久，他仰天长啸，声震云霄，却无半分威势，只剩满腔苦涩在喉头翻涌。被人当面抽耳光，却不敢还手——只因一抬手，便是万劫不复。 那一瞬，他心里不是怒，是凉；不是恨，是空；不是不甘，是千斤重担压得脊梁咯咯作响。 多宝道人斜睨一眼，嘴角微撇，不再言语，目光缓缓扫过身后一众截教弟子。 他们仍在猛攻元始布下的大阵，可惜那是混元圣人亲手所设，坚逾混沌，纵千军万马也撼不动分毫。 虽未破阵，多宝却毫不惋惜——此番下山，早已血洗玉虚宫外围，阐教门人折损过半，如今残存者不过昔日三成，道统凋零，肉眼可见。 天庭、妖族、阐教，三方皆陷泥潭，苦不堪言。 十万截教弟子浩荡出山，对整个玄门而言，不亚于一场大地震。根基未毁，却震得四圣失色、昊天变颜，人人憋屈如吞黄莲。 只能眼睁睁瞧着他们在眼皮底下横冲直撞，眼睁睁看着他们屠戮自家弟子，却束手无策，连喝止一句都不敢高声。 对玄门弟子来说，这是一场灭顶之灾——看不到出路，等不到劫终，耳边只回荡着同门临终的惨叫，和自己心跳越来越慢的声响。 此刻西方教正深陷水火，金灵圣母率两万余截教门人兵临须弥山，围杀西方教弟子。 西方教虽为圣人所立道统，底蕴确有几分，诸如护山大阵、伏魔法阵之类，也并非没有。 可问题出在弟子身上——修为太弱，根基太薄。 就说那弥勒，身为西方教首徒，竟连大罗金仙巅峰都未踏足；其余众弟子更不堪言，大多卡在金仙之境，与截教同辈相较，简直天壤之别。 在截教，想跻身核心真传，至少得修到大罗金仙中期，方算真正入了门槛；像魔家四将这等初入大罗的弟子，尚在精英边缘摇摆不定，随时可能被刷下去。 而西方教呢？但凡有个太乙金仙中期，立马奉为中坚骨干，赐座听法、掌管一方——两教之间的差距，就在这实打实的修为断层里，赤裸裸地撕开！ 所以当金灵圣母带着截教精锐杀上须弥山时，弥勒仓皇下令结阵御敌。 可那阵势刚起，便如纸糊般被撕开：阵眼不稳、灵力涣散、气机驳杂，根本扛不住截教高手的凌厉攻势！ 一群金仙拼凑的阵法，硬抗五四位大罗金仙联手轰击？差着整整两个大境界，连招架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眨眼工夫，一座座阵势接连崩解，光华碎裂，符纹湮灭，弟子们口喷鲜血，踉跄倒地。 “弥勒！” 金灵圣母凤目含煞，一声断喝震彻山巅，准圣威压如潮涌出。弥勒浑身一僵，瞳孔骤缩，额角冷汗直淌！ “大师兄！速结三才镇魔阵！” 金蝉子与地藏飞掠而至，声嘶力竭。弥勒这才猛醒，咬牙嘶吼：“结阵——！” 凄厉之声未落，三人已踏位成形，佛光乍现，梵音嗡鸣，勉强撑起一道金纹光幕。 “哼，垂死挣扎罢了。” 金灵圣母冷笑一声，掌心翻转，浩荡法力如星河倾泻，轰然砸下！ “噗——！” 光幕应声炸裂，三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胸骨断裂、经脉逆冲，重重砸进山岩之中，血染青石。 金灵圣母俯视三人，唇角微扬，寒意森然：“尔等西方教屡违天命，插手封神，屠我截教门人，今日，本宫替师尊清账！” 话音未落，三道凌厉指劲已破空而出，撕裂虚空，直取弥勒三人要害——她确信，这一击，足以绝杀！ 可就在劲风即将触及三人眉心之际，天地骤暗，一股无上圣威自九霄压落，如万岳倾覆，金灵圣母所发之力瞬间化为齑粉！ 弥勒三人浑身剧震，狂喜抬头——只见接引、准提二圣面色铁青，立于血泊之前，衣袍猎猎，圣威滚滚。 “住手！” 接引道人怒喝如雷，圣威横扫，逼得截教众人齐齐后退半步。 金灵圣母却昂首而立，朱唇轻启，字字如刃：“住手？凭你们一句喊，就想叫停？若再装腔作势，本宫即刻回碧游宫，请师尊亲手斩了你们西方教道统！” “放肆！金灵圣母！”接引道人面皮抽动，声音发沉，“念你是通天师兄亲授高徒，本座容你三分，莫要蹬鼻子上脸！再敢口出狂言，本座便代你师尊，好好教你什么叫礼敬圣贤！” 嚣张到敢跟混元圣人当面叫板的地步了！ “哼！教训我？接引道人，你敢吗？你敢碰我一根手指头吗？” 第268章 不死不休 金灵圣母直视接引与准提，唇角微扬，笑意冰寒，一句话竟让准提瞳孔骤缩！ “有何不敢？不过略施薄惩，你师尊纵然黑化，也断不会为这点小事翻脸！” 准提道人话音未落，掌心已翻涌出浩荡混元之力，如怒海奔潮般扑向金灵圣母——可那威势虽震得虚空嗡鸣，却无半分杀意，更无一丝锋芒。 他早料定黑化通天必在暗处窥伺，这一击，实是打给那位截教教主看的：我敬你，亦护你门人，但绝不容她蹬鼻子上脸！ 他不敢真伤截教亲传，却也不能任金灵圣母踩着西方教脸面耀武扬威——只盼她收敛三分，老实片刻也好！ 可他错得离谱，错得彻骨。太清老子死死攥住元始天尊手腕不放，为何？ 就怕黑化通天借题发挥，撕开圣人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体面！ 就在准提那股磅礴气劲将至未至之际，天地忽寂，一道压塌万古的圣威自九霄劈落！准提倾力一击，刹那间如雪遇骄阳，无声无息，尽数湮灭。 “接引、准提——尔等好大的爪子！本宫的师侄，也轮得到你们来动？” 女娲声如双刃，清越冷冽，字字砸在虚空之上。接引与准提面色霎时铁青！ “女娲！你真要插手圣人道统之争？” 接引沉声质问，眉宇紧锁，万没想到她会现身——他们出手，只为立威，绝无取命之意；女娲与黑化通天，岂能不知其中分寸？可偏偏，她来了，还来得如此不留余地！ “接引、准提，胆比天高，欲诛本宫师侄——该剐！” 话音未落，女娲袖袍一振，一道混沌剑光撕裂长空，直贯二人眉心！ 接引准提肝胆俱裂，仓促结印欲挡，却连法印都未凝成，圣躯已似琉璃崩碎，“砰”一声炸作漫天金血！ “不——师尊啊！” 弥勒、金蝉子等西方教弟子嘶声哭嚎，眼睁睁看着两位圣人被一击屠灭，悲恸如刀剜心！ “杀——！” 金灵圣母眸中血焰腾起，厉啸破空！ 万千截教弟子闻声而动，面目狰狞，煞气冲霄，复仇的烈火已烧穿胸膛！ 她本人更是暴掠而出，双掌翻覆间雷火交织，直取弥勒三人天灵——分明是要当场焚魂灭魄！ 陡然间，一股令诸圣窒息的威压自天外碾来，截教众人心口一闷，脚步齐齐顿住！ 金灵圣母猛抬头，只见苍穹裂开一线紫气，浩浩荡荡横贯十万里，祥云翻涌如沸，万道霞光织成天幕，无数大道符文在光流中明灭闪烁。 云海深处，一驾玉辇叮咚而来，鸿钧端坐其上，鹤发童颜，慈眉善目，仿佛邻家老翁，偏又让整片洪荒为之屏息。 截教弟子心头巨震——谁也没料到，他竟亲自踏出紫霄宫！ “凡事留一线，既已斩尽百万兵卒，何必再诛其帅？” 鸿钧语调平和，却似大道轰鸣。话音未落，袖袍轻拂，妖族神庭那边，正被三霄逼至绝境的陆压，身形已被稳稳摄回云端。 “鸿钧！你若拦路，本座今日便掀了这天！” 就在这刹那，一道森寒刺骨的厉喝撕裂长空，随即万道戾气如怒潮奔涌，直冲九霄——那铺展十万里、浩荡磅礴的紫气东来，顷刻间被碾得支离破碎！ 翻腾的瑞霭祥云霎时溃散成浓墨般的劫云，天地之间唯余滔天杀机，凛冽如刀，割面生疼。 整片洪荒大陆骤然坠入幽冥寒狱，白昼如夜，日光尽敛，连风都凝滞成冰霜，呜咽着掠过焦土废墟。 一股压塌苍穹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天幕裂开一道漆黑缝隙，滚滚黑煞如天河倒灌而出——身着玄纹道袍、双瞳赤如凝血的黑化通天踏空而立，与高踞九重天的鸿钧隔空对峙！ “呵……通天，戾气太盛，反伤自身。莫要忘了，这方天地，你尚非执棋之人！此番截教倾巢而出，十万门徒血洗玄门，阐教精锐折损过半，西方教残部十不存一，妖族神庭更是尸横亿里，名号几近湮灭！大势已倾，你还执迷不悟？” 鸿钧眸光沉冷，声如金铁交击。此役截教雷霆出手，玄门根基动摇，他胸中怒意早已翻江倒海！ “执迷？哈！”顾长渊仰天长笑，衣袍猎猎，眉宇间尽是睥睨之色，“自封神榜签下那日起，你们玄门便步步设局、次次围猎——当年可曾手软？今日不过我截教清算旧账，凭什么收手？你倒是说个让我收手的道理来！” “道理？”鸿钧唇角微扬，负手而立，周身圣光如焰，“就凭你——如今，已非本座之敌！” 他刚于混沌劫中破境登临新境，一重天跃升，道基更固，神通愈深，自觉再临巅峰，稳压黑化通天一头！ “破境？呵……鸿钧，旁人不知，你当真以为本座蒙在鼓里？” 顾长渊目光如电，直刺其心，“不就是借劫火淬体，侥幸跨了一重天么？吹得震天响，实则不过尔尔——修为涨了，本事没涨，依旧奈何不了本座！” 话音未落，洪荒众生齐齐色变！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一重天之差，便是云泥之别！道祖破境本该举世震动，可黑化通天竟视若尘芥！ “狂妄至极！”鸿钧面色骤沉，气息一窒——这等突破本是他最得意的底牌，却被对方轻描淡写揭穿，还贬得一文不值！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顾长渊话音未落，万古杀机如渊爆发，洪荒大地寸寸龟裂，虚空哀鸣崩解！ 混沌钟嗡鸣镇世，玄黄塔垂落万道金光，混沌珠绕体旋飞如星轨，灭世大磨悬浮掌心，缓缓转动，吞吐寂灭之息！ 黑煞如龙缠身，他整个人隐于浓雾深处，唯有一双赤瞳灼灼如焚，似能焚尽三界六道！ “好！再战——不死不休！” 鸿钧怒啸出声，圣威浩荡席卷八荒，乾坤为之震颤，法则寸寸扭曲！ 两人甫一交锋，天穹炸裂，星辰崩坠，阴阳失序，时空乱流倒卷而出，撕扯万古长河！ 那毁天灭地的余波横扫洪荒，群山化粉，星河断流，岁月长河都被震得泛起涟漪！ 鸿钧额角青筋暴起，脸色铁青如墨！ 第269章 自食其果 “不可能！本座已破新境，怎会仍压不住你？！” 一记硬撼之后，两人各退百步，鸿钧死死盯住顾长渊，声音嘶哑发颤。 他原以为此境一开，必能如昔日般将其彻底压制，可真正交手才知——自己虽占上风，却始终无法扼住其咽喉！黑化通天依旧挥洒自如，杀招如雨，反将他逼得守多攻少！ “奇怪？”顾长渊冷笑一声，黑煞翻涌中缓步向前，“谁告诉过你——破一重天，就能踩着本座的脊梁说话？” 顾长渊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鸿钧压不住他，本就在意料之中——他每破一重天，战力并非水涨船高，而是如惊雷炸裂、山海倾覆般暴增！ 攻法特殊，境界跃升时，力量不是倍增，而是呈几何级数狂飙。 这种暴涨近乎妖异，每一次突破，都让鸿钧先前的压制优势轰然崩塌；而鸿钧纵然也登临新境，却无这般撕裂常理的蜕变，自然再难重现昔日那碾压之势！ 一句话出口，鸿钧面色骤沉。开战前他胸有成竹，交手后才知自己早被甩在身后！ “哼！纵使本座今日未能镇压于你，可修为仍高你一线——你不过硬扛下几记攻势罢了，何足道哉？” 鸿钧冷声斥道，眉宇紧锁，这番话倒像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一时之先罢了！你比本座早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多年，眼下略胜一筹，原也寻常。” “再容本座闭关数载，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顾长渊淡然补上一句，字字如针，直刺鸿钧心口——分明是把轻蔑刻在了脸上。 “好！黑化通天，本座记下了，静候那一日！” 鸿钧目光如冰刃刮过顾长渊面门，眼底杀机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 “呵呵……放心，不会让你久等。” 顾长渊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旋即朗声下令：“截教弟子听令——即刻收势，全军撤回金鳌岛，待命整备！” 话音未落，他已率众腾空而起，衣袖翻飞间，十万截教门人如潮退去。鸿钧始终负手而立，眸光冷寂，未曾出手阻拦半分。 “道祖！”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这才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唤道。 “散了吧。各自回山，莫来扰我。待那黑化通天远遁之后，本座自会召见。” 鸿钧撂下这话便转身离去，背影僵硬，神色阴郁。这一战，让他看清了太多不愿直视的真相。 二人目送其远去，元始天尊喉头微动，终是忍不住开口： “唉……就这么算了？实在憋闷至极！” “憋闷？”接话的是刚从天道虚空现身的西方二圣。 他们方才复生，见道祖亲临，便隐于虚空中旁观，直到人走尽才现身，“岂止是憋闷？此番截教倾巢而出，玄门损兵折将，我西方教更折损过半——刚攒下的这点家底，又叫打了个精光！” “照此下去，怕是不出百年，西方教就要被截教连根拔起。纵为混元圣人，竟护不住自家道统，可悲，可叹！” 元始天尊闻言冷笑：“西方教好歹还喘着气，我阐教自封神劫起，便一路流血不止，至今寸功未复！” “最痛心的是十二金仙——本尊亲授的十二位真传，如今只剩六人尚在！若非本尊出手及时，多宝道人怕是又要斩我一名爱徒！” “更令人齿冷的是，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修行速度竟快得骇人！” 他越说越嫉恨——自家弟子个个出身清贵、根骨卓绝，偏偏战力远逊截教门人。 如今阐教最强者，也不过卡在大罗金仙巅峰；而截教那边，多宝道人已稳坐准圣中期，三霄姐妹亦踏准圣初期门槛！ “二弟，暂且按捺。”太清老子缓缓开口，语调沉稳，“此时妄动，恐引滔天祸事……我们唯有静待，待黑化通天离境，再图后计。” 元始天尊默然不语，只将双拳攥得指节发白。 …… 截教弟子虽已退回金鳌岛，但这场大战掀起的惊涛，却远未平息。 洪荒万族亲眼所见——那支曾被讥为“杂牌”的教派，早已悄然蜕变为足以撼动天地格局的庞然巨物！ 短短数日间雷霆出手，连挑阐教、西方教、天庭、妖族四大势力，战果之烈，震彻洪荒！ 阐教折损近六成，门下弟子十不存四，仅余数百残兵败将，道统几近崩裂！ 西方教元气大伤，半数精锐化为飞灰——西方二圣苦心经营多年的根基，一朝倾覆，再难复起！ 天庭更是惨不忍睹。可这又能怪谁？ 昊天与瑶池屡次插手封神大局，搅乱天机，如今截教反戈一击，正是因果循环、自食其果！ 陆压一手缔造的妖族神庭，早已名存实亡。 遥想当年他登高一呼，四大妖神拱卫左右，四尊准圣齐齐归附；后来鲲鹏又被西方二圣逼迫，不得不投奔神庭，再加上陆压自身，整整六位准圣坐镇！ 一派之中，六尊准圣并立，纵无圣人坐镇，也足以称雄洪荒、号令一方！可惜如今，唯余陆压孤身一人，形影相吊。 四大妖神与鲲鹏之死，已是旧账；此番截教弟子横扫神庭，百万妖兵妖将尽数伏诛，尸堆如山，血浸大地——神庭连架子都塌了，只剩个空壳子在风中飘摇。 天庭 截教众人退去后，昊天枯坐于凌霄宝殿龙椅之上，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已被抽走。 瑶池缓步踏入殿中，目光掠过正在收拾断梁残瓦的天兵天将，最终停驻在昊天身上。 “大兄！” 她走近几步，轻声唤道，嗓音里裹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 昊天眼睫微颤，眸中终于浮起一星微光。 “大兄，截教如此跋扈，竟敢直闯天庭！待道祖出面，必替我天庭雪耻——你莫要太伤神。” 瑶池强作宽慰，话未说完，自己先心虚了几分。 “雪耻？呵……” 昊天苦笑摇头，缓缓起身：“且不说雪耻能否成真。自你我执掌天庭以来，根基本就单薄！ 论仙官修为，比不上阐教金仙；论天兵战力，敌不过西方教罗汉护法；就连最弱的西方教，也敢对我天庭嗤之以鼻！ 第270章 时机未至 以往仗着天庭名分，尚能震慑万灵；可此战之后，天兵折损过半，幸存者多带重伤，仙官陨落数十位……如今连维持三界秩序都力不从心，何谈统御众生？ 这般境地，雪耻二字，还有几分分量？除非借封神杀劫重炼天庭筋骨，否则一切皆是空谈！” 若说天庭尚存喘息之机，那陆压的妖族神庭，已彻底断了香火！ 此刻他踏回神庭废墟，眼前尽是横陈尸骸、赤浪翻涌，脸颊肌肉骤然绷紧，周身寒气如刃，割得空气嘶嘶作响！ “该死的截教！此仇不报，我陆压誓不为人！” 他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中恨焰滔天，可这焚天怒火，烧不回一具尸首，点不亮半盏残灯。 …… 金鳌岛 顾长渊率众弟子归来，岛上云霞流转，海风清冽。望着一张张意气风发的脸庞，他唇角微扬，笑意温润。 “师尊！这一仗，总算让玄门尝到了疼字怎么写！只可惜——若能趁势收官封神杀劫，便再无后患了！” 多宝道人慨然叹道，眉宇间犹带未散的锋芒。此番截教独战群雄，打得四方失声，威震八荒！ “呵呵，火候未到。” 顾长渊轻轻摇头，目光扫过诸弟子，语气温和却笃定：“为师离岛期间，尔等务必谨守本心，护住性命。万事以稳为先，静待我归来，自有定局。” 话音落地，方才还雀跃如潮的弟子们，忽然沉寂下来。原来光阴如箭，竟已悄然穿林而过。 “师尊……就不能多留几日吗？” 多宝仰头望着眼前之人，语气里满是不舍。跟着这位师尊，天地任行，风雨不惧—— 就像这次下山清算玄门，谁曾迟疑过半步？谁曾皱过一次眉？谁又真正怕过什么？ 没有！全都没有！因为他们牢牢记着师尊那句斩钉截铁的话：放心，万事有我！为师就在你们肩头！ 所以直面玄门四圣时，他们脊梁挺得笔直，眼底不见半分犹疑——他们笃信，师尊的影子就落在自己身后！ 事实也确是如此：师尊未退，四圣便不敢越雷池半步！ 哪怕多宝道人当面激得元始天尊须发倒竖、怒焰焚空，对方仍死死按住袖中仙剑，不敢真正出鞘——只因一剑落下，便是阐教道统崩塌之日！于是多宝道人毫发无损，安然立于风中。 “安心吧！往后为师必与尔等并肩而行，但绝非此刻——火候未足，时机未至！” 顾长渊话音未落，已轻轻一叹，转身朝碧游宫方向缓步而去。 众截教弟子伫立原地，喉头微哽，齐齐俯身，向那抹远去的青衫深深一拜。他们心知肚明：师尊一走，金鳌岛这方孤屿，又将成他们日日守望的故土。 ······· 地府，平心宫 “此战才是真正掀开了‘万仙来朝’的真容！十万弟子倾巢而出，数日之内，玄门根基震颤；执掌周天的天庭，半壁江山已成焦土。 阐教、西方教元气大伤，如今只剩老本硬撑；至于本宫那位宿敌妖族？陆压纵有通天之志，怕也难再聚起昔日神庭气象了！” 后土端坐蒲团之上，目光掠过幽冥尽头，投向混沌翻涌的天外，指尖无声叩了叩膝头。 “师尊，您说若女娲圣尊早先趁鸿钧与通天圣尊缠斗之际突袭玄门，那些名字怕早已尽数上了封神榜……可惜啊，她终究袖手旁观。” 酆都轻声叹道。后土眼皮一掀，斜睨他一眼，却只把茶盏往案上轻轻一搁，再没接话。 酆都自然明白其中分量——这话不过一声轻喟罢了。圣人落子，岂是凭一时意气可定？ 就像他心里也清楚：鸿钧与黑化后的通天交手数十次，依师尊后土所言，两人始终留着最后三招未出，藏锋于袖，静默如渊。 他们在等，可谁也不知那扇门何时开启，又为谁而开。 西昆仑 “唉……圣人相争，终究又是苍生劫数！十万截教弟子踏云下山，玄门山门几乎被血洗一遍！这封神杀劫究竟几时收场？最后能立在高处的，又会是谁？” 西王母立于昆仑绝顶，凝望远处天庭残破的南天门，眉间浮起一缕薄愁。此前她并未动身驰援—— 并非冷眼旁观，实是无力插手！这一仗，玄门输得最惨的，从来不是弟子修为不济，而是顶尖高手断层太深！ 鸿钧虽强于顾长渊，却始终被死死拖住，难分胜负； 而玄门四圣，在女娲面前连三息都撑不过——她立人道而成圣，混元无极之境，早已碾压四圣境界！ 更别提截教一方还站着镇元子、冥河、烛龙、伏羲四位混元圣人——四道身影压下来，就是悬在玄门头顶的灭世铡刀！ 所以元始天尊被多宝道人当面讥讽，也只能咬碎牙关吞下怒火——就为这四个字：不敢妄动！ 所以天庭遭劫，她去或不去，结局并无二致——再多一人，也挡不住那四柄混元之刃劈落。 ······· 金鳌岛 通天重掌躯壳的刹那，便立刻掐指推演前事。可随着灵光流转，他面色越来越沉，眉峰越锁越紧。 “糟了！竟未了结？” 他低语如刀刮石。上回他主动放第二人格出笼，本是决意毕其功于一役，彻底斩断封神杀劫的根须——那时他已暗自发誓：这是最后一次！ 可如今杀劫仍在，阐教与西方教的精锐弟子大多尚存，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正神，才填满不到一半！ 那些死去的阐教、西方教门人，多数未入正神之列，劫火未熄，榜文未满，杀劫自然未终！ “算了……未了，便未了罢！” 通天心头泛起一丝微澜，似有惋惜，又似有隐忧，可转瞬便压下，不再深究。 他旋即沉心推演后续变局，眉峰却一点点拧紧，面色渐趋凝重！ “天道神轮残片？天戮镇道盒？连天道神轮的一角都能震裂？” 通天脊背一凉，寒意直冲识海深处，对第二人格的戒备也骤然拔高——近乎本能的警觉。 “这等至宝，本座只在古籍残卷里见过只言片语，别说执掌，连影子都未真正瞧见过！可那第二人格，竟真能催动！” 第271章 万劫不磨 他越想越惊，这哪里是寻常法宝？分明是凌驾于万道之上的大道级至器，岂是路边石子，随手可拾？ 他至今想不通：那第二人格，明明一直蛰伏于自己识海深处，寸步未离，却凭空掏出弑神枪、混沌钟，乃至一宗宗混沌灵宝……它们究竟打哪儿来？ 通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腔沉得发闷，继续推演下去。 待所有脉络理清，他心头反而更沉了——像压了整座不周山。 “太初湮灭劫？大道级神通？见鬼！他真是我分出的第二念？这等禁忌手段，究竟是谁教的？又是从哪借来的道基？” 他低低自语，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危机感如藤蔓缠喉，越收越紧。 更让他坐立难安的是另一件事：每次放任第二人格接管躯壳，时间都在悄然拉长！ 起初不过弹指一瞬，稍纵即逝；可如今呢？这次竟足足盘踞两月之久——整整六十个日夜！ 这已不是失控，而是蚕食。 “够了！从此往后，你休想再踏出识海半步！” 通天斩钉截铁，心头豁然一松——他已铁了心，哪怕身陷绝境、魂飞魄散，也绝不再松开那道闸门！ 可念头刚落，封神杀劫的阴云便兜头罩下，他眉头顿时锁成川字。 “封神大劫尚未收尾，后头还有硬仗要打……” 光是想到玄门四圣联手之势，他就暗自皱眉。实力悬殊摆在那里，强撑硬扛，无异于以卵击石。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轻轻摇头，唇边虽无奈，眼底却已悄然浮起几缕盘算。 识海内 身影刚落，系统提示音便清脆响起—— “恭喜宿主主导躯壳进度条突破50%！” “进度达50%，宿主将解锁三次主动切换人格权限；且极端情绪触发机制全面升级——第一人格无需濒临崩溃，只需怒意翻涌、心神微颤，切换即刻生效，不可逆阻！” 顾长渊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不掩锋锐。过半，意味着掌控权彻底倾斜。 单论那三次主动切换权就足够珍贵，更别说情绪阈值直接腰斩——从前得怒到撕心裂肺才能换人，如今心头火苗刚蹿，人便已换了。这才是真真切切的主动权！ “大局已定。从今日起，他拦不住我了。” 他低语轻笑，眸光沉静，却似有烈焰在底下奔涌。 “恭喜宿主获得天赋神通——斗战通圣、先天灵果——道灵圣果、混沌灵果——混沌血灵丹、混沌灵宝——毁灭之剑！” 系统音未落，顾长渊目光已扫过四样奖赏。上回三件，这回四件，系统向来不讲章法，他也懒得猜。 但这一次，他呼吸明显一滞——胸口起伏加重，心跳都快了半拍。 四件全为战力向至宝，狠、准、猛，毫无花哨。这风格，他熟。 而最让他指尖发烫的，正是这份赤裸裸的“强”。 第一件赏赐，是天赋神通——斗战通圣。这门神通与无双道域看似相似，实则截然不同！ 无双道域一开，方圆之内敌手尽数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宛如困于铁笼。 可这招代价不小，每用一次，就得歇上许久才能再启，稍有不慎便成强弩之末。 斗战通圣却全然不同——施术之后，修为当场拔高两重天！ 眼下顾长渊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三重天，催动此术，瞬息跃至五重天境界，威势暴涨，战意如沸；时效一过，才缓缓回落，稳稳归位。 更妙的是，它不伤本源、不耗根基，用完即续，毫无滞涩。这才是真正压箱底的搏命本事！ 顾长渊心头一热：有了它，再碰上鸿钧，就不是硬扛，而是正面硬刚！ 他向来不怕鸿钧当面出手，可那日鸿钧因祸得福，悄然跃升一重天，竟隐隐又压了他一头——那股被钳制的憋闷感，几乎烧穿了他的心口！ 如今，且看谁还敢压他！ 第二件赏赐，是极品先天灵果——道灵圣果。单看品相，它不如混沌灵果那般光华流转、气机翻涌，显得内敛沉静，甚至略带几分古拙。 可效用却惊人得狠：服下炼化后，战力永久暴涨十倍！ 这正中顾长渊下怀。他本就以越阶杀敌着称，同境之中无人能挡，根源就在所修攻法——一运功，战力便翻倍疯涨，寻常修士打十个也未必够他一掌拍的。 如今道灵圣果再添十倍之力，等于在原有百倍战力之上，再叠一层千倍锋芒！ 说白了，从前他一拳崩山，如今一指就能碎界！此果虽非混沌级，却比许多混沌奇珍更叫人血脉贲张！ 第三件赏赐，是混沌灵果——混沌血灵丹。此丹专锻肉身，但究竟能铸出何等强度，全凭服用者根基与意志而定。 顾长渊略一推演：若自己亲自执掌身躯，吞丹炼化，肉身极可能一步登顶，直追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坚不可摧！ 此前数次淬炼，他的体魄早已踏足混元圣人门槛；这一回若真攀上更高一境，便是真正的铜皮铁骨、万劫不磨！ 届时鸿钧哪怕挥动天道之刃，想在他身上划出道印，都得先问问这具身子答不答应！ 第四件赏赐，是混沌灵宝——毁灭之剑。剑未出鞘，寒芒已透骨；静置案头，整片空间都在无声震颤，仿佛随时要崩裂为齑粉。 “好一把灭世之刃。”顾长渊指尖轻抚剑脊，低语一声，“名副其实。” 四样重宝在手，他只将混沌血灵丹与毁灭之剑妥帖收起——前者须待本尊出关、神魂归位方能吞服，后者则需细细祭炼，方不负其威。 眼下最紧要的，是立刻吞下道灵圣果，把战力再往上狠狠提一截！ …… 紫霄宫 玄门四圣端坐大殿，蒲团微凉，香火未熄，却已枯坐良久。 道祖鸿钧迟迟未至，他们却不急不躁，垂眸敛息，如老松盘根，只静候那一声钟鸣、一道身影。 他们清楚得很：鸿钧正在闭关，等的，是黑化通天彻底抽身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空气忽地一凝，似有清风拂过却无痕，又似万籁俱寂却暗流奔涌。 四人齐齐抬眼——只见首位之上，一袭素白道袍静静垂落，鸿钧已端坐其间，双目微启，目光如霜扫过四人面庞。 “黑化通天，已走。” 第272章 道心必生裂痕 话音落下，四圣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头顶悬着的那柄黑刃，终于撤了。 “敢问师尊，黑化通天既已退走，我等是否即刻动手？” 元始天尊目光灼灼盯住鸿钧，语速急促，喉结上下滚动——他早已按捺不住，只待一声令下，便要亲手碾碎黑化通天的道基，将通天彻底镇压，再把截教门人尽数推上封神榜。 回想那日，黑化通天竟如鬼魅般闯入天道虚空，将他堵在法则裂隙间暴打，拳拳到肉，道痕崩溅；最后更是撕开天道屏障，直扑本源核心，硬生生将他打得神魂震颤、圣躯龟裂！ 这般奇耻大辱，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若非实力悬殊，他早提着盘古幡冲上去，一击劈开对方头颅！ 更别提多宝道人那一场羞辱——堂堂混元圣人，竟被一个晚辈、一个准圣当众讥讽挑衅，字字如刀，句句带刺！而他竟连出手都未能果决，眼睁睁看着多宝扬长而去，毫发无伤地踏回金鳌岛！ 此事早已传遍洪荒，众生私议纷纷：太清坐观，元始缩手，鸿钧默许……圣人威严，几乎扫地！ “师尊，我等只候您一言定策！您说怎么干，我们这就去办！” 太清老子亦步上前，声沉如铁。他岂止是想动通天？ 那是要连根拔起截教道统！道统崩塌之恨，比血还浓，比劫还重——不报此仇，道心必生裂痕！ “莫躁。” 鸿钧眼皮微掀，嗓音轻缓却似重锤落地，玄门四圣齐齐一怔。 “师尊，此前不是明言已有万全之策？只待黑化通天离身，便可雷霆出手，怎又生变故？” 接引道人眉峰紧锁，脱口而出。 其余三人——准提、老子、元始——全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钉在鸿钧脸上，仿佛要从那古井无波的神情里，挖出半分端倪。 “并非搁置，而是须再验一验。” 鸿钧声音低了几分，语气却愈发沉实，“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容不得半点误判。” “本座须再逼通天现身一次，亲眼看清——那黑化之影，是否真如推演所言，每次苏醒，滞留时日便愈久；更要确认一点：它究竟藏于识海深处，还是另辟蹊径，躲在我等根本未料及之处！” 他顿了顿，指尖在袖中缓缓捻动：“忘情宝塔、化神珠，皆为直击识海的至宝，可结果呢？塔碎珠崩，毫无建树！若它真在识海，纵使破宝抗法，也该受创折损——可它偏偏毫发无损，甚至愈发凌厉！” 鸿钧眸光一寒：“所以本座怀疑——自始至终，我们都在追一道假影。” “……敢问师尊，此番如何逼它现身？” 太清老子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干涩。四圣心头齐齐一沉：又要引蛇出洞？那可不是试探，是拿命去赌！ “简单——只需再激它出来一回。” 鸿钧淡然开口，话音未落，四圣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他们恨黑化通天入骨，可心底那点忌惮，却比恨意更深——圣人不死不灭？ 不错。可一次次被打散圣躯、震溃道印，本源损耗之重，足以让圣位动摇，让大道蒙尘！ 次数一多，他们自己也吃不消！再加上传承被毁、神魂撕裂般的酷刑，简直令人窒息绝望！ 所以一听鸿钧要再请黑化通天现身，四圣心头顿时一紧——让那尊杀神再出世？ 怎么请？总不能真去叩门相邀吧？唯一的法子，就是逼通天发狂！ 而最能点燃他怒火的，莫过于动截教弟子——刀锋直指门人，血未溅，火已燃！ 可问题来了：真去算计截教弟子，确实能引黑化通天破关而出；可他一睁眼，看见是谁在背后捅刀子，哪还管什么因果规矩？ 抬手便是灭道之劫！到那时，谁拦得住？谁扛得住？ 这便是玄门四圣卡死的死结——棘手得让人牙根发酸！ 于是四双眼睛齐刷刷钉在鸿钧身上，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这事，您老亲自上才稳妥！ 毕竟换他们去，怕是连道统根苗都保不住！ 鸿钧岂会看不出这点？他们怕的不是引不出黑化通天，而是引出来后，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 但他没点破，只目光扫过四圣，声音平缓却不容置疑：“识海布局，须本座亲临；试探之举，则交由尔等。若有变故，自有本座兜底。此事细节，本座即刻详解，尔等务必谨记，不得疏忽！” 话音未落，鸿钧已转身离去，留下四张绷紧的脸。 待他身影消失，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不约而同转向太清老子。 “诸位盯着本座作甚？” 太清老子眉梢微颤，嗓音低沉如铁。 “大兄——” 元始轻唤一声，太清老子眼皮倏地一跳。 “大师兄，此事，还得仰仗您啊！” 接引开口，语气温和，却让太清老子肩头一僵。 “诸位师弟，道祖有令，自当速行，莫在此空耗时辰。” 他装作不解，语气淡然。 元始与西方二圣交换一眼——谁信他真糊涂？ “大兄，我便直说了。”元始正色道，“谋算截教弟子、激怒通天、引出黑化通天——这事，旁人沾不得，我们三人更碰不得。 您清楚得很：一旦我们动手，黑化通天现身，第一件事就是断我阐教香火、毁西方二教根基。道统崩塌，就在顷刻之间。” “眼下能担此险的，唯您一人。人教早已式微，您纵然被重创一次，也能遁入天道虚空暂避锋芒。可若换我们去……阐教、西方教，怕是连灰都剩不下。上次截教十万弟子下山，已让我等元气大伤，至今未复。大兄，此事，真只能托付于您了。” 西方二圣随即应声：“正是！大师兄，元始师兄所言句句属实。我们若出手，黑化通天必清算到底——到时别说道统存续，连立教根基都要被连根拔起！” 两人一唱一和，太清老子面色渐沉。 “尔等何意？惧那黑化通天，本座就不惧？这般强推本座赴险，未免太不留余地了吧！” 他冷哼出口，三人一时语塞，脸上讪讪。 第273章 来者不善 “大兄，实情确是如此——若我们妄动，黑化通天必反扑而来！” 元始见他神色阴沉，只得放缓语气，低声再劝。 “诸位师弟莫再争执，本座索性摊开来讲——非但你们忌惮那黑化的通天，本座同样心惊肉跳！此事若想成，唯四人联手，缺一不可！” 太清老子把底牌亮得明明白白：让他单枪匹马去蹚这趟浑水？门儿都没有！谁乐意当炮灰、挨最狠的反扑？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面面相觑，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不是不想驳，是真不知从哪儿驳起！ “不过诸位的顾虑，倒也并非全无道理。为兄身为玄门首徒，自当替尔等周全一二！” 准提抬眼扫过太清老子，嘴角微扯，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大师兄，少绕弯子，直说干货！” “唔……法子其实极简：既要逼黑化通天现身，又不能真踩到他的逆鳞——分寸，就在这‘度’里头。 咱们可动截教弟子，但绝不可碰核心门人；连那些常与核心门人走动、交情笃厚的，也一律绕着走。 前番魔家四将便是血淋淋的教训——虽说他们在通天眼里分量不重，可偏偏和多宝道人称兄道弟。结果呢？多宝一怒，硬生生把黑化通天从封印里拽了出来！” 太清老子语气沉稳，可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却越听越皱眉。 “大兄，您这话听着稳妥，实则空泛！不碰截教精锐，通天怎会动真怒？又怎会放黑化之身出世？这法子，根本行不通！” 元始天尊语气微沉，满是失望——兜了半天，全是虚的。 “大师兄，恕我直言，这盘棋还没落子，就已死局。” 接引道人轻轻摇头，眼中最后一丝期待也淡了下去——原以为能听见破局之策。 “急什么？寻常手段，自然激不出通天雷霆之怒；可若先设局欺他，再顺势屠其门人呢？ 他被蒙在鼓里时，尚能忍；等幡然醒悟，那滔天之火，还压得住吗？” 太清老子目光如炬，唇角微扬，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嗯？大兄，您是说……” 元始天尊眉峰一挑，太清老子朝三人招手，示意凑近，随后压低嗓音，密语数句。 ······· 金鳌岛 “众弟子听真：无本座亲颁法旨，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岛！” 通天再度颁下这道老规矩般的禁令，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师尊！如今我截教势如烈火，玄门早已溃不成军，见我教弟子便退避三舍，何苦缩在金鳌岛上，束手束脚？” 有弟子按捺不住，脱口而出。 “此中关节，本座自有权衡。尔等静候，时日一到，自见分晓。” 通天话音未落，袍袖一拂，转身回了碧游宫。他本还提着一口气，怕弟子们当场炸营、群起诘问。 谁知今日却异常安静——无人喧哗，无人争辩，连多问一句的都寥寥无几。 通天踏进宫门那一刻，心头悬石悄然落地，却又泛起一丝狐疑。略一思忖，他终究没再深究。 “眼下，只管拖。” 他低声自语，指尖缓缓摩挲着案上玉简，“拖得越久越好，能拖一日是一日。” 此番禁足，并非为护弟子周全——此前杀劫未起时，不下山是保命；而今，却是为他自己争一线喘息之机。 他反复推演过封神之局，翻来覆去，始终寻不到破局之钥。最致命的一环，是他孤身难敌玄门四圣。 要翻盘，唯有一途：变强。而变强，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他宁可让弟子们憋屈些，也要把风浪挡在岛外。至于杀劫……且再缓一缓。 反正眼下，整个玄门都被他那个黑化分身杀得寒了胆，连四圣见了金鳌岛都绕道走——谁还敢上门送死？ 这就是通天盘算的路子——借第二人格闯下的赫赫凶名，硬生生把风头扛住，先稳住局面，等自己修为再上一层楼。 可他偏偏没看清一点：这缓兵之计，早已摇摇欲坠，随时要崩！ 碧游宫外 一众弟子见通天踏回山门，脸上浮起几分不忿，嘴上却都绷着，只一双双眼睛冷得像结了霜！ “大师兄，咱们又被锁死在金鳌岛上了，真是憋屈透顶！” 碧霄攥紧袖口，瞪着多宝道人，语气里全是火气。 “早该料到不是？师尊一走，他一回来，哪次不是立刻封山禁足？当初就断定会如此，如今还嚷什么？” 多宝道人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把这光景嚼烂咽尽——不惊、不怒、不盼，只剩一身凉透的倦意。 他这话一出，本就心寒的截教弟子，心头那点余温也彻底熄了。 “算了算了！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师尊是扶不上墙的泥，只盼下回那个狠角色早点露面！” 众人纷纷摇头叹气，话里话外，全是对他优柔寡断的厌烦。 正说着，忽有四道浩荡圣威如山岳压境，轰然笼罩金鳌岛！ 众弟子齐齐抬头，只见玄门四圣已凌空而立，衣袍猎猎，气压千钧！ 多宝道人眉头骤然拧紧，目光如刃。 “他们怎么来了？莫非是冲着黑化师尊走后，来清算旧账的？” 琼霄盯着半空，声音压得极低。 “不至于。真要寻仇，杀气早刺破云层了。可这次……怕是笑里藏刀，来者不善。” 多宝道人淡声开口，众人默默点头，随即就见通天缓步而出。 “四位驾临金鳌岛，所为何事？莫非真打算秋后算账？” 通天仰首而立，语调平淡，眼底却蓄着沉甸甸的防备。 “三弟，不请兄长入内一叙？” 太清老子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像拂过水面的风。 通天静静凝视他片刻，才缓缓开口：“叙什么？不必装亲热。谁是谁的‘兄弟’，谁心里没数？那些粉饰太平的套话，免开尊口。” 他嗓音低哑，字字带刺——自签押封神榜起，他就被哄骗得体无完肤：诱他签榜、诓他出兵、骗他收徒……桩桩件件，刻在骨头上，烫在心尖上。 被坑得太多，警觉已成本能；吃瘪吃到圣人份上，换谁都得咬牙提防。 玄门四圣听他这般直白，神色未变，连眼角都没跳一下——这反应，他们早推演过百遍。 第274章 何必装傻 “通天，你未免太不留情面！你说那些恶行皆是第二人格所为，我们信了，既往不咎。 可你倒好，动不动就横眉冷对，翻脸如翻书。 这些日子，截教弟子屠戮我玄门门人何止百数？你们死伤寥寥，反倒是吾等处处退让！ 按理说，该提防、该生疑、该怒的，难道不该是我们？” 太清老子面色渐沉，语气一寸寸发冷。通天闻言怔住，喉结微动，终究没接话，只沉默地侧身让开宫门。 “请进吧。不过——西方二圣，就不必劳烦入内了。碧游宫地方窄，盛不下两位佛光普照的大圣。” 二人面色微僵，转瞬又松快下来：正中下怀！他们本就忌惮碧游宫阵势，又怕鸿钧怪罪才硬着头皮来，如今被拒之门外，反倒如释重负。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嘴角扯了扯，只得默然抬步，向碧游宫而去。 进了宫门，通天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两人：“有话直说。今日登门，总不会又搬出那套陈年谎话，再来糊弄本座吧？” 他盯着他们的眼睛，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干涸的荒原——信任，早就被一次次碾碎，埋进尘土里，连根都不剩。 “通天，今日我等登门，并非要与你打机锋、绕弯子，更无意兜售那些虚头巴脑的说辞——你心里透亮，何必装傻？ 今日太清与元始亲至碧游宫，只为一事：直面你的黑暗人格。此事须得摊开来讲，不容含糊！” 元始天尊目光如刃，一字一句钉在通天脸上。 “本座的黑暗人格？呵……怕了？怂了？连手都不敢伸了？” 通天唇角微扬，眼神却冷得像结了霜的寒潭。他不得不承认——有个压得住场子的第二人格，确实痛快！ 如今玄门上下见那副面孔便绷紧脊背，连喘气都放轻三分；昔日敢当面顶撞的，如今连话都不敢多接半句。 可越是这般，通天心里越不是滋味——威风是那人挣的，敬畏是那人赢的，而他自己，倒像个被架在神坛上供着、却无人真信的空壳子。 他把这点烦闷嚼碎咽下，只余一双淡漠的眼睛，静静扫过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 “通天，不必冷笑。” 太清老子声音沉稳，毫赤裸裸，“我们确实在怕——怕得真切，怕得坦荡。你那黑暗人格之强，已非寻常忌惮，而是本能退避。连你门下多宝道人，都能借他之势，当面斥责我兄弟二人，言语锋利如刀，毫不留情。 为何？就因他站在那儿，便似一堵碾不垮的铁壁，一道照不透的黑渊——我们不敢招惹，不敢对视，甚至不敢在他眼皮底下多翻一页经卷！” 元始天尊侧首一怔，几乎怀疑自己听错。 来前从未议及此言，大兄竟将底牌掀得如此干脆！他喉头微动，终究没出声，只把袖中指尖掐进掌心。 通天却忽然静了。 不再讥诮，不再抬眼，只垂眸盯着自己袖口一道细纹，仿佛那上面刻着答案。 他何尝没想过——那个能撕裂天道桎梏、踏碎圣人威仪的“自己”，真是心底最深的影子？ 可若真是自己，为何他比自己更狠、更快、更不可测？ 那份天赋，像凭空劈下的雷霆，连他自己都接不住……过去想不通，便搁在一边；如今被太清老子猝然点破，那根刺，又扎回来了。 “三弟。”太清老子语调放缓，带着一种久违的温厚，“为兄确曾欺瞒于你，但有一诺，自始至终未曾食言——杀劫一过，必亲赴碧游宫，负荆致歉。 封神之战，让我们三清裂痕横生，彼此提防，形同陌路。 可别忘了，我们是混元圣人，寿与天齐，路比劫长。 一场杀劫的灰烬里，何苦埋掉万载情分？待尘埃落定，重归旧日，难道不比咬着旧账不放更妥帖？” 通天听着，眉心却渐渐拧紧。 从前，这话像蜜糖，甜得他心头发颤——仿佛昨日还共坐紫霄宫，三缕青气盘绕如初。 可蜜糖吃多了，再甜也发苦。每一次信了，换来的都是背后一刀、袖中暗符、席间笑语未落，山门已倾。 “够了。”他忽然抬眼，声音干脆利落，像刀出鞘，“二位圣人，有话直讲。碧游宫不是茶馆，本座也没心思听闲话。你们到底要什么？” 太清老子顿了顿，目光直直迎上：“三弟，且听一句实话——你那黑暗人格，确是擎天巨柱，护住了截教根基，反倒叫玄门损兵折将。表面看，桩桩件件，皆向善处奔涌。 可你可曾留意，他正悄然撬动你的根本？” “什么根本？”通天嗓音平静，却像绷紧的弓弦。 “第一，你门下弟子，敬他远胜敬你。方才入宫时，满殿道童见你端坐，只垂首行礼；可听见‘黑袍’二字，人人挺直腰杆，眼中泛光——你教中的分量，正在无声滑落。” 通天喉结微动，没答。 这话像根针，精准扎进他最不愿示人的伤口。 他当然知道。 可他不慌——只要截教扛过杀劫，只要那场血火之后还有香火续延，威信，迟早会一寸寸收回来。 第二，为兄与二弟察觉，你那黑暗人格，远比你预想的更不安分——他对你，恐怕早存了别样心思！单看他每次现身的时间稳步地延长，便足以敲响警钟！ 为兄记得清楚，当初他头一回挣脱束缚踏出识海，连一日都未撑过，便被你强行压了回去吧？ 太清老子目光如炬，直直望向通天。 通天闻言抬眼，久久凝视太清老子，眸底幽深如古井——他听懂了，这正是自己早先心头悬而未决的隐忧。 后来之所以不再深究，只因他铁了心封死识海门户，索性不放那人出来，自然也就懒得再想！ 太清老子见他这副神态，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话已入耳，心已起澜，那双沉静的眼底，分明正翻涌着思量。 …… 可如今呢？他能在外界盘桓多久？上回足足滞留两月有余！ 更可怕的是，每一次破封而出，停留时限都在悄然拉长！ 第275章 联手压境 这般下去，终有一日，究竟是你主宰这具肉身的时间多，还是他占据躯壳的时辰久？ 换言之，若任其滋长，他会不会渐渐反客为主，堂而皇之夺走这具身体的掌控权？ 再退一步讲——将来是否真会演变成：你我各执半日，轮番登台，彼此割据这副皮囊？ 这番话，像一根针，精准刺中通天最不愿触碰的软肋。 他早察觉异样，也正因此，才一次次咬牙掐断引子，宁可自缚神魂，也不肯再召那人现身——在他眼里，那根本不是分身，而是蛰伏在血里的毒蝎！ “不错！这些顾虑，本座日夜揣度！” 通天声音低缓，却字字沉如坠石，“但眼下，本座已立下死契：永绝此念！他，再不会踏出识海半步——你们不必费神劝说。” 他语气平淡，可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却似全然未闻，只静静等着下文。 …… “不！三弟——为兄问你一句：封神杀劫，当真就此落幕了吗？” 太清老子声音不高，却如惊雷劈开寂静。 通天瞳孔一缩，目光陡然锐利，盯住太清老子：“你意欲何为？” “你我心里都透亮：封神榜上，须得填满弟子名讳，方算应劫圆满。眼下，你怕他出，我们亦惧他现——谁都不愿见他撕开杀戒，酿成不可收拾之局。可问题来了：若玄门弟子照旧互伐，你一怒之下引他临世，于你、于我、于整个道统，皆是焚林而猎！ 所以，今日我们重订盟约：封神大劫之中，谋算对方门人，本属常理；但玄门四圣，绝不联手围攻于你！ 唯西方二圣例外——他们同出西方教，你若遇之，需独面双圣。至于为兄与二弟，无论何时何地，绝不并肩出手，更不设伏、不夹击、不借势碾压。 而你，须立誓：诛仙四剑不得轻动，诛仙剑阵不得布设！此劫之中，各凭机缘，各看命数——门下弟子谁上榜、谁陨落，全由天意裁断，谋略定输赢！ 争斗尺度，就此收束：截教亲传、精英弟子折损，你须按捺雷霆；阐教门人遭劫，我等亦须强抑悲愤。违者，便是自毁盟约，天道共鉴！” 太清老子语声如铁，一字一顿，道出了此行明面上的缘由；至于暗地里真正的盘算——无非是再激你一激，逼你心火升腾，却又不敢真伤截教根基，尤其不敢动三霄那般嫡系精锐。 否则，黑化通天一旦暴起，金鳌岛血流成河尚在其次，怕是整个玉虚宫都要被掀个底朝天！ 这番话落定，通天眉峰骤聚，目光如刀，在二人脸上来回刮过，似要剖开皮相，直抵肺腑。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本座还能信你们几回？前番数次，桩桩件件，哪一回不是被你们诓得失了先机？这一回，又打什么主意？” 通天嗓音微哑，眉宇间尽是冷峭疑云。 “诓你？”元始天尊忽而冷笑一声，太清老子则缓缓抬眼，“通天，你倒说说——我二人千里赴金鳌岛，若只为欺你，图的是什么？值当吗？” 我们骗你？故意激你动怒，好把那个黑化的通天引出来？再让他血洗阐教弟子？图什么？眼下我和二弟，还用得着耍这种心眼儿？ 这次是掏心窝子跟你讲明白——我们所求，不过是保全玄门道统不至断绝。所以话全撂在这儿：只要你不动诛仙四剑，不摆诛仙剑阵，我等四圣绝不联手围攻于你。 西方两位道友情况特殊，另当别论；其余一切，概不联手。门下弟子生死祸福，各凭机缘，听天由命。 太清老子直视通天，语气沉稳，眼神清明，毫无半分敷衍之态。 那神情，比发誓更笃定，比立契更郑重，仿佛把整座昆仑山的分量都压在了这番话上。 他们要的，就是稳稳收束封神杀劫。玄门四圣自此各守本分，互不掣肘；而你，也莫再祭出那毁天灭地的剑阵。 至于弟子们是活是死？谁也拦不住命数，谁也替不了因果。 为何如此退让？早已挑明——怕极了那个失控的你。黑化通天一出，洪荒顷刻翻覆，谁都兜不住这摊烂局。 通天听完，并未开口，只垂眸静立片刻。其实心底早已松动！他最忌惮的，何尝不是四圣齐至、联手压境？ 单打独斗？纵是面对太清老子，他也敢拔剑相向！可四圣合势，威能如天河倒悬，连诛仙剑阵都扛不过三息——此阵号称洪荒第一杀局，非四圣不可破；可真遇上四圣齐出，阵成即溃！ 若四圣真肯罢手，自己也不必倚仗剑阵，本就还有青萍剑镇守气运——如今它仍是先天至宝，锋芒未减半分；再加上他本心不愿唤醒第二人格——那人太疯，太烈，太不可控。 未来如何，谁说得准？但眼下既可重订盟约，便无须再赌一把。 更何况，太清老子说得透亮：骗他，没半点好处；稍有不慎，反倒招来灭顶之灾！ “好！本座应了！”通天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生根，“封神杀劫，各教道统存续，门下弟子生死，悉听天命。尔等四圣不得联手伐我；作为交换，本座亦不以诛仙剑阵入战！” 这条件，他实在无法推拒。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相视一眼，眉梢微扬，笑意悄然浮上眼角。 目的已达，二人当即辞别碧游宫，身影转瞬消隐于云海深处。 待宫门重闭，通天长舒一口气，唇角终于缓缓舒展：“这一局，该是稳了。太清老子他们，犯不着拿身家性命来哄我。倒是没想到……竟真是那个‘他’，把四位圣人都逼到了这份上。” 也好。封神事毕，劫数尽消，“他”便再无现世之机。往后关键时刻，亮一亮那名号，也能震一震人。 通天心中渐明——第二人格终究只是影子，而自己才是执掌青萍剑、立于碧游宫正殿的唯一真主。 他低笑一声：“你不过是个备份，终归要衬我。” 而此刻，玉虚宫已在混沌深处静静悬浮。 天外混沌，玉虚宫 “通天真应下了？这般干脆？被咱们骗过多少回了，竟一次警觉都没留？” 接引道人听了前因后果，忍不住侧身追问。 第276章 必须讨还血债 “大哥，这事本就不难。”准提道人端坐蒲团，语气从容，“表面看，这约定对通天无损反利，他凭什么拒？ 再说大师兄句句属实——若非道祖亲敕，单凭封神旧例，咱们本可照旧行事。至少，玄门道统不会崩，截教也不会被逼到绝路上。” 这话听着平实，却戳中要害：真正不愿点头的，怕只有那些尚在红尘里奔命的截教弟子。 “成了！此事已成定局，接下来只需按部就班推进，静待时机。如今我们与截教重订盟约，以通天那刚烈不羁的性子，不出多久，必会遣一批外门弟子下山历练。” “届时，我们便可先发制人，专挑这些落单的截教外门弟子下手——剪其爪牙，削其声势！” 太清老子话音未落，眼中寒光迸射，似有万刃齐出、血浪翻涌，杀机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元始天尊瞥见他眸中戾气，心头一沉，只默默摇头；西方二圣对视一眼，嘴角牵出一丝苦涩笑意，终究缄口不言。 实则当初共议围剿截教外门弟子时，西方二圣与元始天尊便心存犹疑。 说白了，他们不愿此刻动手——至少在道祖尚未镇压黑化后的通天之前，谁都不愿把火引到自己头上！ 可太清老子执意如此，元始与西方二圣何等人物？ 稍一琢磨便知其意：这是要血债血偿！毕竟诸圣之中，唯他道统崩塌最烈、颜面扫地最甚，此仇不报，何以为圣？ …… 光阴流转，人族疆域内战事再起，烽烟复燃！ 此前，阐教与截教先后召回门人，大商与西岐自此失去圣人撑腰，只能凭自身军力硬撼厮杀。 然而西岐底蕴终究逊于大商，节节溃退之下，阐教悄然重启布局，再度派出精锐弟子驰援，助西岐稳住阵脚，反夺主动。 大商见势不妙，旋即重修旧好，急邀截教入局——恰是通天与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再度密谈之后不久。 此时，通天暗中松口，陆续放行一批外门弟子奔赴人族，助大商御敌。于是，截教与阐教的人马，再度在人族腹地狭路相逢。 两教撞上，不过是序曲；转眼间，西方教也悍然插手，与阐教结成同盟，联手围剿截教弟子。 截教外门弟子猝不及防，在人族接连遭袭，赤精子、弥勒等人率众围猎，短短数月，数十名弟子喋血沙场。 消息如惊雷炸响，飞速传回金鳌岛！ 金鳌岛 “大师兄！阐教和西方教那些无耻之徒又跳出来了！最近几十个师弟被赤精子、弥勒他们设伏斩杀，咱们截教何时吃过这等大亏？咽得下这口恶气？此事绝不能忍，必须讨还血债！” 一群弟子簇拥在多宝道人身旁，群情激愤，声音震得殿角铜铃嗡嗡作响。从前跟着通天受气，他们咬牙认了——习惯了！ 可自从通天黑化之后，他们随师横扫玄门，连破数座道场，当面羞辱圣人弟子，扬眉吐气，毫发无损！那段日子，至今想起来仍让人心头滚烫。 尤其记得玄门弟子抱头鼠窜、跪地求饶的模样，更令他们热血沸腾、念念不忘……如今倒好，自家弟子反倒被人成批屠戮，怎叫人不怒？ 多宝道人望着眼前一张张涨红的脸，无奈轻叹：“你们所言，为兄早已听闻。我也恨不得立刻提剑下山，亲手清算——可如今，师尊他……” 他抬眼望向碧游宫方向，话未尽，众人却都懂了。 “大师兄，那眼下该如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弟们的尸骨凉透吧？” 一名年轻弟子攥紧拳头，声音闷得发颤。 “莫急着拍案，更莫轻举妄动。自打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上次登临碧游宫后，师尊便有意放宽约束，不再严令禁足——但此前只允外门弟子下山，教中核心弟子能否出动，尚无明示。” “况且，玄门竟敢在此风口浪尖上公然挑衅我截教，他们哪来的底气？谁给的胆子？” “若论实力，十个如今的玄门加起来，也未必扛得住我截教一击！可他们偏偏敢掀桌子——这事，透着邪门。” 多宝道人并未仓促定论，而是闭目凝神，指尖轻叩膝头。他不得不想——眼下师尊杳无音信，指望不上；能托付的，只剩自己这副肩膀了！ “大师兄，您倒是痛快点啊！再这么憋着，人都要憋出火来了！” 碧霄实在按捺不住，脱口而出。云霄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手腕，轻轻一拽。 那声催促入耳，多宝道人心头豁然一亮，念头如电劈开迷雾。 “倒真有破局之策。云霄，烦请你们三姐妹走一趟人族大商。你们联手布下的九曲黄河阵，连混元圣人都能硬撼一时，足以抢出转圜余地。 若情势崩坏，立刻焚香叩拜，恭请女娲师叔亲临——这是师尊当年亲口叮嘱的保命符！” 多宝道人暗自盘算：三霄既可下山，其余截教精锐弟子自然也能调遣。此番一动，少说能抽调数十位好手奔赴前线。 “师兄放心，此事师妹心里有数。危急关头，必以女娲师叔为倚仗！” 云霄话音未落，已携碧霄、琼霄转身而去，直奔弟子名录处清点人手，整装待发。 目送三人身影隐入云阶，金灵圣母立于多宝身侧，眉心微蹙：“大师兄，放她们下山……当真万全？如今师尊不在，万一有个闪失，怕是难向天尊交代。” “不必过虑。三霄阵势能扛混元，又有女娲师叔护持——除非鸿钧亲自踏足红尘，否则谁能伤她们分毫？况且鸿钧素来守着辈分规矩，从不亲手碾压晚辈，顶多借势施压罢了。” 这话确凿无疑。鸿钧向来只授道不插手，对弟子门人，向来是隔空落子，从不亲临执刃。 金灵圣母颔首，却仍低声道：“道理是这个理……可玄门已与我教结下血仇，再无转圜。师妹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若师尊在，哪用我们这般提心吊胆？” “罢了，眼下空叹无益。等三霄稳住局面，再遣一批师弟南下助阵便是。” ······· 五庄观 镇元子早已将五庄观连根挪至金鳌岛，连那株参天的人参果树，也稳稳栽在岛心灵脉之上。 第277章 如何破局 此刻观中蒲团上静坐五人：镇元子、冥河老祖、烛龙、孔宣、伏羲。 “唉……你们五位都已登临混元，我至今卡在准圣巅峰，连证道的风声都听不见。” 孔宣长叹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伏羲身上顿了顿——连这位昔年旧友都已踏破门槛。 “急什么？机缘未至，强求反误。圣尊若许你鸿蒙紫气，自会降下征兆！今日不谈修行，先议正事——我截教与玄门，如何破局？” 镇元子敲了敲玉磬，声音沉稳，直切要害。 “还议什么？早撕破脸了！打就完了——难不成你还想低头递帖子，跟玄门讲和？” 烛龙嗤笑一声，眼皮一掀，满是不屑。 “荒唐！本座岂会俯首乞和？可眼下天尊不在，硬碰四圣，无异于以卵击石！实话说吧——咱们几个混元，才刚站稳脚跟；人家四圣，早已把混元大道走熟了。稍有差池，教中弟子便要白白上榜送命，将来怎么向天尊交待？” 镇元子目光如刀，盯得烛龙喉头一哽，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吭声。 “镇元子道友，此时纠结是否开战，已是迟了。人族战场，我截教与玄门再度短兵相接。已有外门弟子战殁上榜，教中上下义愤填膺。多宝道人已决意派三霄姐妹下山驰援。 以她们三人联手之威，玄门那些后辈——无论是阐教门人、西方僧众，还是天庭妖将，皆非一合之敌！” 眼下最叫人揪心的，是玄门四圣对三霄动向的盘算。如今掌教天尊根基未稳，偏又在前些日子与太清老子、元始天尊等人闭门密议——那场面，端的是云遮雾绕，高深莫测。 自那几位圣人拂袖离去后，掌教天尊便对弟子下山之事愈发放任，几乎不加过问。玄门四圣究竟在暗中织什么网？布什么局？谁也摸不清底细。 这掌教天尊也是真敢！竟还主动邀他们坐而论道？早先吃过的亏还不够疼？换作是我，宁可断骨裂魂，也绝不再跟他们多说一句！ 冥河盯着镇元子与烛龙，眉头拧成疙瘩，心头直泛苦水。 “此事怕没那么简单。”伏羲开口，声音沉稳却不失锐气，“玄门四圣登门，并非耀武扬威，而是求稳——求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他们在咱们面前尚能摆谱，在黑化天尊跟前，却连喘气都得掂量三分。天尊若真动怒，抬手之间，便是灰飞烟灭。” “所以此番会面，十有八九是为‘止战’而来。照眼前种种迹象推演，我大致能揣出几分内情。” 镇元子与冥河齐齐望向他，孔宣更是按捺不住，追问道：“快说，你瞧出了什么？” “眼下截教与阐教、西方教已在人族腹地暗流涌动。阐教派出了赤精子，西方教遣来了弥勒，皆是各自门中锋芒最利的尖刀。我截教虽折损了几位同门，但多宝道人旋即遣三霄下山——而通天教主竟未拦阻。” 伏羲语速渐快：“三霄何许人也？虽非亲传，实则等同嫡系，战力之盛、手段之狠，在整个截教亦属顶尖。教主怎会放她们涉险？除非……他已与玄门四圣达成某种默契。” “依我推测，双方所议，极可能正是‘圣人不得插手封神杀劫’这一条铁律。即便不是全然如此，至少也与此事密切相关。” 他忽然冷笑一声：“可若真守此约，天下还有谁能压我截教一头？四大亲传、三霄联手，七人并立，玄门所有弟子一拥而上，也不过是送菜！更别提这些年我截教新晋大罗金仙层出不穷，数量远超玄门——他们凭什么拍板定调，让圣人袖手旁观？” 伏羲目光扫过众人：“玄门四圣图的究竟是什么？这才是真正悬在头顶的刀。” 镇元子与冥河一时哑然，孔宣捏紧拳头，烛龙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伏羲所言句句在理。”冥河揉了揉眉心，苦笑接话，“教主与太清他们谈的，八成就是此事。可玄门那些弟子，论修为、论底蕴、论人数，哪样占优？他们凭什么敢提这等条件？背后必有隐情，只是我们至今看不透罢了。” 他略一停顿，低声道：“再细想一层——近来玄门对我截教精英，确有避让之意。动手的，多是外围散修或二流角色；真正硬茬，一个没碰。为何？怕惹出那位‘黑化天尊’啊……那是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与其在这瞎猜，不如走一趟娲皇天。” 镇元子一锤定音，“女娲圣尊与掌教天尊交情深厚，素来护短。她若知情，断不会坐视我截教被牵着鼻子走。” 众人颔首，当即定下由镇元子与冥河二人赴娲皇天求见。 …… 识海深处 顾长渊静坐于混沌核心，周身道韵翻涌如潮，三千大道法则似活物般盘旋游走，每一道都迸发着令虚空震颤的威压。 他境界仍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三重天，可那股气息却如渊似狱，远超此境应有的分量。 不知过了多久，他双眼倏然睁开，眸光如电撕裂识海幽暗。环绕周身的法则骤然收敛，化作亿万缕流光，尽数沉入四肢百骸。 体内力量奔腾不息，凝练如汞，炽烈如阳。顾长渊嘴角微扬，笑意悄然浮上脸庞。 “修为虽未精进，战力却暴涨十倍有余！如今若再与鸿钧交手，胜负怕已难料……” 每念及此，顾长渊眉心便微微一蹙。鸿钧始终如一座压顶巨岳，横亘在他身前——上次借太初湮灭劫重创对方，实属天时地利人和齐聚：鸿钧分神镇压混沌裂隙，又被三道祖气反噬所困，才被那一击尽数吞没，当场崩碎半副道躯。 否则以鸿钧撕裂寰宇、瞬息万界的本事，早该抽身而退，岂会硬扛下整记杀招？ 他甩了甩头，将杂念挥散，目光陡然沉落，直刺洪荒大陆腹地！ “呵……鸿钧老贼竟也学会藏锋了？还想遣人再探虚实？也罢，你既想试，本座便陪你演这一出戏——只是教中弟子血染汜水，这笔账，迟早得用他的道骨来填！” 第278章 天外混沌 顾长渊低语如刃，眸底寒光微闪，却悄然浮起一丝灼热。 …… 娲皇天 镇元子与冥河踏进娲皇天界域，金宁便已立于云桥尽头，引二人直入娲皇宫。 两人刚在蒲团上落定，正欲开口，女娲却抬手轻拂，止住了镇元子的话头。 “不必多言，本宫尽知来意。尔等只管护住门下弟子周全，其余诸事，自有本宫周旋。况且——”她顿了顿，声线清冷却笃定，“师兄前日传音，道他破封之期，就在旬月之间。” 镇元子与冥河心头一震，彼此交换一眼：若黑化通天真能如期而出，这盘死局，倒真有了转圜余地！ “既如此，吾等告退。” 见女娲垂眸敛神，再无言语，二人当即起身，躬身退离。 待殿门合拢，女娲倏然睁眼，视线穿透云海，遥投人族疆域，瞳中掠过一道凝重阴翳。 “玄门到底布的是什么局？师兄……你究竟洞悉多少？为何至今，连一丝风声都未曾透出？” 一声轻叹漫开，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补天石残片，眉间倦意深深。 天外混沌·玉虚宫 “眼下大势尚稳，唯有一处波澜——镇元子与冥河去了娲皇天，不过盏茶工夫便折返，行色匆匆。” 准提道人负手立于星图前，语气沉缓，眼底却绷着一根细弦：“不知他们与女娲密谈何事，更不知女娲究竟许了什么话……就怕这位圣人，又成了搅局的变数。” 元始天尊缓步踱至案前，袖袍一振，混沌气流随之凝滞：“女娲暂且搁置。鸿钧自会盯着她，轮不到我们越俎代庖。此番要务极简——诱黑化通天现身。余事，皆由道祖接手。少沾、少问、少动。” 太清老子闻言，眼帘微抬，目光扫过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眉峰悄然拢起。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被架空的沉静，像古井映月，明澈却凉。 可纵使他心有不豫，此事上也难撼分毫——太清道统已倾，而他们的根基，还牢牢扎在灵山与昆仑的云根深处。 人族 大商与西岐的厮杀，早已不是两军对垒，而是道统博弈的刀尖之舞。 起初阐教抽身西岐，截教撤出大商，战火便彻底烧成凡俗之争。 可西岐哪是大商铁甲雄师的对手？攻势如潮水般退去，防线一缩再缩，眼看朝歌铁骑已叩响西岐城门—— 阐教忽又出手，助西岐逆势反扑，一路直逼汜水关！ 截教随即应声而动，三霄率众下山，双方就此胶着于关前，尸骨堆叠，血浸黄沙。 而今三霄临阵，根本无需祭出混元九曲黄河大阵——单凭三人准圣境的威压，已令玄门弟子阵脚溃散，剑光乱颤！ “阐教！西方教！你们的脊梁骨，是被谁抽走了？还不滚出来受死！” 云霄声如惊雷炸裂长空，整座汜水关簌簌震颤。西岐军阵顿时骚动，盾牌脱手者有之，转身欲遁者亦有之…… 大军后方，赤精孑、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等人凝神远眺，眉峰紧锁。 “诸位师兄，汜水关前局势危急！谁料截教竟遣三霄姐妹下山——她们虽非通天亲传，却是门中翘楚，根基扎实、手段凌厉。” “更棘手的是那‘九曲黄河阵’，一旦布开，连混元圣人都要避其锋芒！眼下我等无人可制，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 姜子牙立于阵后，目光沉沉扫过众人，喉结微动：“阐教与西方教门下，竟无一人堪与三霄正面交锋……说白了，一个能撑场面的都没有！” 赤精孑转身环视诸师弟，嗓音低沉如铁：“此事非我辈所能解，唯有望师尊早察，速作决断！” 三霄本是准圣境界，三人联手，阵势一成，便是大罗金仙撞上去，也只落得灰飞烟灭！ 话音未落，三霄已见西岐军中鸦雀无声，无人出阵应战，当即齐声断喝：“杀——屠尽玄门！” 声浪如雷滚过商营，大商诸将闻令而动，铁甲如潮向前奔涌；截教弟子亦踏步而出，剑气横空、符光灼灼，直扑西岐阵营！ 最前头，正是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衣袂翻飞间寒意刺骨，眸光如刃，在西岐军阵中来回切割，似在搜寻猎物！ 两军甫一接战，胜负立判——西岐士气溃散如沙，哪还挡得住兵锋凛冽的大商雄师？ 阵线眨眼崩裂，西岐将士节节倒退，三霄却毫不在意人族内斗，她们此来，只为清剿玄门！ 至于这些凡俗军卒？大商自会料理干净。 顷刻之间，西岐全线溃散。残兵败将夺路狂奔，连回头都不敢，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先前还随处可见的玄门弟子，此刻踪影全无—— 阐教的、西方教的，一个不剩，尽数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场败仗，毫无悬念。西岐军不堪一击，玄门弟子更不敢迎战，只因三霄威名已震彻洪荒： 三人同出，纵无混元之名，却有混元之威！ “大姐，玄门那些人溜得比兔子还快，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 琼霄环顾四野，不见半个道袍身影，侧身望向云霄，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哼，若跑得再慢些，坟头草都该冒青芽了！” 云霄冷嗤一声，袖袍一振，率军衔尾疾追——西岐溃兵、玄门遁影，一个都不许漏掉！ ······· 天外混沌 “三霄竟真下山了？照这般打下去，西岐怕是要彻底垮了。” 接引道人紧盯人族战场，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垮不得！西岐绝不能倒。它牵着人族气运的命脉，眼下封神劫数未终，我们又敌不过黑化后的通天。” 元始天尊指尖轻叩玉案，语调森然：“可万一鸿钧道祖这盘棋走成了呢？西岐就是将来撬动大局的支点。若此时折戟，再想扶起另一支反商势力——难如登天！尤其女娲娘娘已立人道，人族气运自此有了主心骨……” 他顿了顿，眸光微沉：“通天为何敢放三霄下山？就不怕她们遭劫？要知道，这三位可是截教仅次于四大亲传的顶梁柱！” “眼下最紧要的，是拦住三霄。看她们势头，若无人出手，怕真要助纣王将西岐连根拔起！” 第279章 岂会轻易放行 准提道人目光扫过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眉峰微蹙，语气里透着几分试探——此事确然棘手。 “三霄战力卓绝，更布下一座杀阵，阵成即能硬撼混元！接引师弟对此，想必刻骨铭心！” 太清老子转向接引道人，声调平缓，却字字如针。接引面色一滞，唇角绷紧，终究未发一言。 当年被三霄以阵围困、险遭重创的旧耻，至今仍像一道未结痂的伤，一碰就灼痛。 “大兄，莫再绕弯了！眼下如何应对三霄？圣人之下，无人可挡；我等若亲自出手，牵连太广，谁也担不住这滔天干系！” 元始天尊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叩击袖口，眉宇间浮起一层郁色：“原定之策，本是静待截教外门弟子陆续下山，择机剪除数人，逼通天破戒出岛——届时违誓在先，围攻名正言顺，黑化通天自会应劫而出！ 可谁料三霄竟提前现身汜水关前！我们稍一动作，世人皆以为矛头直指她们——通天更不会信这是巧合。 一旦他暴怒出山，后果不堪设想：护短如斯，动他心头至宝，别说阐教满门，连西方教上下，怕都难逃血洗之厄！他有这本事，更有这狠劲！” 元始话音落下，西方二圣默然对视，喉结微动，却都咽下了言语，齐齐将视线投向太清老子，静候破局之策。 “谁说非得我等亲自动手？难道天地之间，只剩玄门四圣可用？”太清老子唇角微扬，淡声道：“昊天、瑶池，还有西王母——三人联手，足可牵制三霄。” 他稍作停顿，才缓缓续道：“按理说，截教精英弟子不该这般仓促入世。通天素来惜才，三霄更是他亲手调教的心尖儿，岂会轻易放行？ 我们本料定，后继而至的该是大批外门弟子——那时挑几个‘失手’斩杀，既不过火，又能搅乱截教气运。 谁承想，三霄竟抢在前头踏出了金鳌岛！” 三霄突至，确让玄门四圣措手不及；但四圣既已落子，便从不缺翻盘之手。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与瑶池并立云阶之上，俯瞰下界烽烟，神色俱是一沉。 “四圣去金鳌岛究竟密谈何事？如今截教与玄门又厮杀成团！厮杀便厮杀吧，偏生三霄姐妹竟提前下山——玄门那边，竟无一人能与她们正面交锋！连赤精子都只敢抽身遁走！元始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再不出面，他座下亲传，怕又要折在汜水关前！” 瑶池侧身立于昊天之畔，眸光掠过人族疆域的焦土与残旗，语中透着不解与微愠。 “此中关节，确实扑朔迷离。四圣亲赴金鳌岛，所议之事，十有八九便是封神之战的底线——若真约定圣人不得插手门下争斗，那玄门确已势弱不堪。 截教精锐本就凌厉，再加玄门连番折损：十二金仙折半，仅余六人；南极仙翁等宿老亦已陨落封神榜上。 如今玄门能撑场面的弟子，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可惜啊……本帝至今没参透，他们究竟在等哪一阵风、哪一道雷！” 昊天摇头轻叹，眼中满是迷雾。 “四圣之谋，恐怕只存于他们袖中。眼下，咱们稳坐凌霄，看他们互咬，才是最妥当的活法。” 瑶池垂眸低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断。她与昊天早已暗下决心：自此封神事，天庭绝不沾手。 此前几次天庭动荡，尤以上回为甚——整座天宫几近倾覆，天兵天将死伤过半，至今未补全建制。 这亏，吃一次够了；这血，流一回便醒。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的声音已穿透云海，清晰落在凌霄殿内。 “坐山观虎斗？你们心里当真半点羞耻都不剩了？” 昊天与瑶池闻声浑身一凛，猛一回头，只见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连同西方二圣竟已悄然立于殿门之内。 元始天尊双目如刃，冷冷扫来，那眼神里压根没把这对兄妹放在眼里！ “诸位驾临本帝天庭，所为何事？” 昊天与瑶池快步退回主位，昊天沉声开口，嗓音低而硬，像一块刚淬过火的玄铁。 “呵——好大的架子！”元始天尊唇角一扯，笑意未达眼底，“莫非这凌霄宝殿，还比紫霄宫更金贵？吾等去道祖座前听讲都畅通无阻，倒反被你天庭拒之门外了？” 这话一出，昊天面色骤沉，瑶池指尖也悄悄掐进了掌心。 “元始天尊，本帝几时说过‘不许来’三字？” 昊天胸中火气翻涌——这分明是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哦？方才那句‘来本帝的天庭做什么’，莫非是本尊耳朵生了锈，听岔了？” 元始天尊语带讥锋，字字如钉，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二弟！” 太清老子抬手轻按元始天尊臂弯，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清楚得很，元始向来厌烦昊天瑶池——当年瑶姬之事，便是他一手布下的局，只为叫天庭颜面扫地！ 元始天尊略一敛神，目光重新落回二人身上，声音淡得像霜：“今日登临，确有一桩要务。 本尊本可亲力而为，但天庭乃天道显形之所，有些事，圣人亦不便越界插手。思来想去，这份机缘，还是留给天庭更妥当。” 昊天眉峰一跳——哪次玄门四圣送来的“机缘”，不是裹着蜜糖的刀子？ “元始天尊，怕是要白跑一趟了！”昊天冷笑一声，脊背挺得笔直，“本帝执掌天庭，统御周天星斗运转，不是你玄门的跑腿弟子。你的差事，自己办去！” 这一回，他没退半步。 元始天尊眸光骤然一寒，似有冰棱炸裂。 “昊天，你可知此事牵动道祖布局？如此推诿，莫非是对道祖心存怨怼？” 话音未落，杀机已浮于唇齿之间。 “少拿道祖压人！若是鸿钧老爷亲口所命，本帝即刻奉诏。可你元始天尊一张嘴，就想号令天帝？荒唐！ 别再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以为本帝仍是当年任你调遣的守门人。 天庭之主，代表的是天道意志——你若真有底气，大可动手取我性命；若只懂虚张声势，那就请收起这套吓唬人的把戏！” 第280章 阵脚大乱 这一次，昊天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卸下了千斤枷锁。 从前总念着混元圣人不可撼动，自己不过准圣之身，处处退让，步步忍耐。 如今他想通了：实力虽弱，可背后站着的是道祖鸿钧；身份虽非圣人，却是天道亲封的天帝！凭什么还要伏低做小？ 更何况，接连被截教弟子当练兵场一样闯关夺宝，早已燃尽他的耐心。他岂会不知——那些年轻道徒为何专挑天庭下手？ 归根结底，是之前几场大事里，天庭屡屡出手，彻底激怒了截教。若再蹚进封神浑水，怕是黑化后的通天教主，真会提剑杀上凌霄殿！ 但他不怕——天道圣人不敢真下杀手，鸿钧更不会坐视天帝横死。 话音落地，玄门四圣面色齐变，元始天尊更是额角青筋微跳，眼中戾气翻腾。 “昊天，你可掂量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他盯着昊天，目光如刀，几乎要将人剖开。 “不必用这种眼神盯本帝。”昊天迎着那视线，一字一句，“你们的事，别来烦我。本帝要做的，只有执掌周天运转。” 若是道祖亲下谕令，本帝自当俯首听命。 但你们休要再借道祖之名来压本帝——本帝不是你们的侍童，更不是任你们呼来喝去的傀儡！若真不服，大可当场出手，本帝就坐在这儿，绝不退半步！ 昊天端坐案后，目光如铁，直刺元始天尊面门，眉宇间没有一丝松动，更无半分戏谑。 元始天尊面色骤然阴沉，额角青筋微跳。 “昊天，本尊最后劝你一句：三思而行！今日之决，他日必成心头之刺！” 他指尖一抬，指向昊天，声如寒刃出鞘。 “呵……本帝是昊天，不是你的侍童。” 这话，他咬着字，又说了一遍。 “好！好得很！”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袍袖猛然一甩，转身拂袖而去。果然如昊天所料——圣人纵有通天手段，却不敢真对天帝动手，只余几句锋利狠话，在殿中嗡嗡回荡。 太清老子见状，缓步侧身，目光掠过昊天与瑶池，语气淡而沉：“封神杀劫，系天庭气运存续之关键。若此劫不成，天庭永难鼎盛。欲成此劫，唯有一途：截住三霄姐妹。你兄妹二人，再加西王母，三人联手，足可挡其去路。若放她们入西岐，商灭周兴，人道崛起，此劫便彻底崩盘——其中利害，你好生掂量。”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离去。西方二圣则驻足片刻，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扫了兄妹二人一眼，才并肩离去。 四圣身影刚隐，昊天脸上那层硬撑的威严瞬间剥落，脸色铁青，眉心拧成一道深壑。 “呸！玄门四圣，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当本帝是蒙昧无知的蠢货？拦三霄？她们布下九曲黄河阵，连混元圣人都能困住！我等不过准圣修为，西王母再强，也不过三人而已——拿什么去挡？拿命填吗？ 就算侥幸拦下，后果谁来扛？三霄暴怒反扑尚且难挡，若再惹得通天教主黑化出手，天庭怕是连灰都不剩！ 本帝岂不知他们为何找上门？不就是自己缩在后面不敢动？偏要推本帝出去挡刀！” 他嗤笑一声，眼中尽是讥诮——四圣闭口不提，可这盘棋，他早看清了。 上回天庭遭袭，阐教、西方教同样被截教弟子围攻，多宝道人当街辱骂元始天尊，他如何反应？装聋作哑，避而不应！这还不够明白？他们根本不敢碰截教的人！ 如今三霄下山，他们立马转头来找本帝，明摆着要本帝替他们垫背！ “大兄，你这般当面顶撞，终究欠些圆融。毕竟……他们是混元圣人，实力悬殊太大，日后怕难脱纠缠。” 瑶池轻叹，唇边浮起一丝苦意。她万没料到，向来持重的昊天，竟会如此强硬，不留余地。 “纠缠？”昊天冷笑，“小妹，你多虑了。这段时日，为兄早已想透——本帝是天帝，执掌周天星斗、统御万灵。背后站着的是道祖鸿钧！元始天尊纵然再厌本帝，又能如何？敢如何？”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有声，心底却翻涌着痛悔：若早悟此理，何须插手封神之事？ 更不该派太乙救苦天尊去围攻赵公明！结果天庭精锐折损近七成，元气大伤。如今，他再不会傻乎乎冲在前头，替别人流血卖命！ 瑶池望着他，默然良久，终是摇头苦笑，再无言语。 …… “二弟，看来昊天这次，是铁了心袖手旁观了。封神一事，只能靠我等自行筹谋。” 离了南天门，太清老子驻足云头，望向元始天尊。 “这昊天，当年不过道祖座前一捧香童，今日竟敢当面撕破脸！简直狂悖至极！若非顾及天帝名分，本尊早将他打落凡尘，永世不得翻身！” 元始天尊面色阴郁，双拳暗握。多宝道人那般挑衅，他忍了——因通天教主立在身后，他不敢招惹；可如今连昊天都敢踩他颜面，心头那团火，烧得又烈又闷。 “二弟，眼下说这些全是空话，倒不如先压下通天黑化的风波——这事终究得咱们亲手了断，如今哪还有外人能替我们扛这副担子！” 太清老子话音未落，袍袖一卷便朝人族疾掠而去。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目光相触，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沉甸甸的疲惫。路已至此，真只能靠自己了！ …… 人族 此时人族局势已然剧变：曾一路高歌猛进、兵锋直抵汜水关的西岐大军，竟被大商铁骑反推得节节后撤，眼看就要退守西岐老巢。 根子就在玄门抽身离去——没了玄门撑腰，西岐连大商一记重拳都接不住。溃退途中，玄门弟子更是屡战屡溃，阵脚大乱！ 他们何尝不想稳住战线？可根本由不得他们硬扛。 以三霄姐妹为首的截教弟子如潮水般压境，稍有迟滞者，转瞬就被围杀当场！ 更叫人寒心的是，三霄姐妹在玄门弟子中俨然无人可挡——她们横扫之处，无人能拦、无人敢拦。而她们的师尊，至今杳无踪影。 第281章 专坏大事 不逃？怕是连尸首都留不下！ “大师兄，快走！三霄姐妹追得太狠了！前几日她们刚在青峰岭斩了一拨西方教弟子——凡是被撵上的，一个没活，全数上榜！” 文殊广法天尊边跑边喘，紧贴着赤精子背影急呼。 “停！别跑了——师尊到了！” 赤精子猛地顿住脚步，仰头望向天穹，脸上骤然绽开狂喜。刹那间，浩荡圣威自九天倾泻而下，天地为之肃然，玄门弟子纷纷抬头，眼底燃起久违的光。 “大姐，这些玄门弟子真是滑溜得紧！咱们一路衔尾猛追，除了收拾几拨西方教弟子，正主一个没捞着——尤其是阐教那帮人，跑得比惊弓之鸟还快！” 琼霄落在云霄身侧，语气里透着一股憋闷。这一路风尘仆仆、穷追不舍，却收效甚微。 “不稀奇。他们现在躲我们都来不及。”云霄淡淡道，眸光微闪，“倒是那些被咱们斩掉的西方教弟子……你可留意过？修为低得反常。” “反常？”碧霄皱眉回想，“可不是嘛！有的才刚入地仙门槛，有的连金丹都未凝实——啧，不愧是西方教，洪荒最寒酸的圣人道统，名副其实！” “寒酸？”云霄轻笑一声，声调却冷了几分，“妹妹错了。他们不是根基浅，是刚进门就送命——这些年，师尊和我等对西方教下手极重，门下折损惨烈。 弟子换了一茬又一茬，不少人拜入山门还没捂热蒲团，就已魂飞榜上。为续香火，西方教干脆敞开门收人——只要肯低头喊声‘老师’，管你是散修还是野修，照单全收！ 这才养出满门低阶修士，个个根基虚浮，战力堪忧。” 云霄话音未落，忽而抬眼，目光如电刺向天际——虚空裂开一道缝隙，玄门四圣踏光而出！ “三位师侄行色匆匆，这是要往哪儿去啊？” 元始天尊笑意温厚，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钩子。 “元始天尊？太清老子？接引、准提？”云霄冷笑一声，凤目斜挑，“几位这是打算联手宰了我们姐妹？” “师侄这话可冤枉人了。”元始天尊依旧含笑，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孩童，“本座好歹是你二师伯，岂会动你们一根手指？只是想请三位移步八景宫，喝杯清茶，叙叙旧罢了。” 他话音刚落，身旁太清老子偏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无声一扯，似笑非笑。 可此刻的元始天尊，哪还有半分圣人气象？分明是一只披着绸缎、眯眼盯羊的饿狼——那笑容越甜，越叫人脊背发凉。 “嗤！元始天尊，别把名号喊得那么清贵，你我之间那点旧账，你心里比谁都透亮。此刻怕是巴不得将我三姐妹钉上封神榜，挫骨扬灰吧？” 云霄斜睨元始天尊，唇角一挑，满是讥诮。 元始天尊脸上的温色倏然褪尽，眸光如冰刃刮过云霄：“不错！本尊确想亲手斩你上榜，替门下惨死弟子血债血偿！” “可你不敢——只因师尊尚在，你若动手，阐教顷刻崩塌，满门道统烟消云散！对么？这才是你们迟迟按兵不动的根由！” 这回轮到云霄笑吟吟地盯着他，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哼！说得好！通天师兄已堕黑化之境，本尊自认不敌。可这又如何？ 不亲手杀你，难道还不能擒你回玉虚宫，慢慢剥筋抽髓、炼魂铸魄？” 元始天尊冷声一吐，云霄瞳孔微缩，眸光骤然凛冽。 “我懂了——你们的迟疑，你们的拉扯，你们的推诿……原来至今仍在权衡利害，真叫人齿冷！” 这话一出，元始天尊眉峰骤压；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亦齐齐侧目，神色微变，似惊于她竟能一眼洞穿玄机。 “玄门四圣联手围困三名初入准圣者，拖泥带水、虚张声势——这可不像你们一贯雷厉风行的做派。” 此言如针，刺破僵局。果然，他们确在踌躇：太清老子欲坐镇旁观，让元始与西方二圣出手；那三人却只想推老子上前，自己袖手敛息——皆因各自背负道统，谁也不愿沾染因果、断了香火。 于是四圣临阵，反倒舌战不休，拿话头磨耗三霄心神。 四人目光一撞，心照不宣。混元圣人岂容反复踟蹰？霎时间气机交叠，四道浩荡身影同时暴起，裹挟混沌威压，直扑三霄！ ——干脆一拥而上！谁担首责，谁承反噬，此时已顾不得细究，唯先拿下再说！ 洪荒万族见状无不震骇：玄门四圣齐出，只为擒拿三霄？未免小题大做！ 纵知她们布有绝世大阵，可堪抗衡混元，但那可是四位圣人啊！ 就在四道圣影撕裂虚空之际，一道沛然莫御的伟力凭空炸开，硬生生截断攻势，将四人震退半步！ “找死？” 清越之声如寒泉击玉，响彻九霄。 太清老子仰首，只见女娲立于苍穹之巅，素衣翻飞，神情冷峻。四圣面色骤沉，心头俱是一凛！ “女娲！你无门无派，只为人族圣母，此番封神劫数与你毫无干系，速速退去！莫待道祖亲至，方知悔之晚矣！” 元始天尊怒喝出口，胸中怒焰翻腾——这女娲每每掐着命脉现身，专坏大事！ 他们本就没打算诛杀三霄，不过生擒而已。真要动手取命？除非甘愿道统断绝！ “少拿鸿钧压我。他道行虽高，本宫却从不怵他。” 女娲垂眸扫过四人，语声淡漠，却字字如锤，砸得玄门四圣面皮发紧，额角青筋隐跳。 “女娲！执迷至此，他日必遭反噬，悔不可追！” 元始天尊咬牙低吼，眼看功成在即，偏又被她横插一脚！ “你们眼下，还是先顾好自己吧——自身难保者，是你们。” 话音未落，女娲素手轻挥，一道撕裂天地的法则洪流轰然倾泻！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威悍然爆发，气浪席卷八荒，震得洪荒山河齐颤！ 四圣顿感窒息，脊背发寒——女娲纵非鸿钧之敌，碾杀他们，不过弹指之间！ “女娲，你放肆够了！本座不罚你，不代表容得你无法无天！” 第282章 不如斩草除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道祖鸿钧的声音自混沌深处轰然炸响，如雷霆贯耳，震得虚空寸寸皲裂！ 话音未落，女娲倾力挥出的毁天灭地一击，竟被鸿钧抬手截断——那股足以崩碎星辰的狂暴伟力，硬生生凝滞于半空，继而寸寸溃散！鸿钧的身影随之踏破虚无，缓步降临！ 女娲仰首望天，眸光如冰刃刺向苍穹之下的鸿钧，脸色阴沉似铁，眉宇间翻涌着压抑的怒意！ “女娲，封神劫数已定，与你无关。退下吧！若执意搅局，休怪本座亲自出手——到那时，怕是你最不愿见的局面，便真要应验了！” 鸿钧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凿进人心。他并非非要插手，只是绝不容许有人打乱这盘既定棋局。 “呵！”女娲唇角一扬，冷笑如霜，“若师兄尚在，你敢这般放肆？” 鸿钧面色微僵，下颌肌肉倏然绷紧。 “可惜——他不在。” 他丢下这句话，再不看女娲一眼，目光已转向战场中央。 那边，玄门四圣见女娲被道祖拦住，心头齐齐一松，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四人毫无迟疑，瞬息爆发出滔天威压，四道撕裂乾坤的法则洪流，裹挟着擒拿之意，直扑三霄而去——活捉，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至于斩杀？只要通天尚有一息未绝，谁也不敢真正下手，顶多在暗处咬牙切齿，权当过过嘴瘾。 狂澜压境，三霄却面不改色，足尖错步、素手翻飞，刹那结成混元九曲黄河大阵！浩荡混元之力奔涌而出，如九条真龙腾空而起，阵势顷刻圆满！ 可再精妙的阵法，也扛不住四位圣人联手一击。四道法则洪流撞上大阵，只听一声刺耳哀鸣，阵基崩解，光幕炸裂，仿佛琉璃坠地，寸寸迸溅！ “哇——” 三霄齐喷鲜血，身形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入大地，震得山岳摇颤、尘烟冲天！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眼皮猛地一跳，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元始师兄！” 西方二圣瞠目结舌，慌忙侧身，目光灼灼盯住元始天尊。 “……应当……无碍吧？” 元始天尊低声自语，嗓音发紧，指尖微颤——他压根没想伤她们，更别说取命！ “既然已伤，不如斩草除根！” 太清老子眸中寒光一闪，袖袍猛然一振，一道碾碎时空的灰白气柱轰然射出，杀机凛冽如万载玄冰，洪荒亿万生灵无不脊背发凉——谁都看得出来，他是真要下死手！ “太清！你逾矩了！” 一声厉喝撕裂长空，通天身影如电掠至，青光一闪，那道灰白气柱已被他一掌拍散！他双目灼灼，如两轮烈日直刺太清老子！ “哼！通天，你终究还是露面了！” 太清老子冷哼，声如金铁交击，余光却不动声色扫过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三人。 “你要诛我弟子，我若再藏，怕是连徒弟的尸首都寻不到了！” 通天声如寒铁，字字带锋。 “此乃封神杀劫，她命数早定，上榜应劫——天意如此，我代天行罚，有何不可？不服？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话音未落，太极图已悬于头顶，金黑二气翻涌如潮，他脸上戾气翻腾，分明是恨不得当场将通天镇压在无量山下！ “战便战！莫说本座怯你！” 通天冷叱，青萍剑铮然出鞘，剑气冲霄，直裂云汉！ 霎时间，太清老子掌引混沌风暴扑来，通天挥剑劈开天地罡风迎上——两人瞬间撞作一团，光焰吞天，法则狂舞！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却静立原地，袖手旁观，竟无一人上前助阵！这一幕令洪荒众生惊愕失语—— 本以为又是四圣围攻通天的旧戏重演，谁料这次，竟成了单挑！ 女娲目睹此景，眸底掠过一丝讶然，旋即抬眼望向鸿钧，似有所悟。 “先前太清与元始赴金鳌岛，谈的可是这个？” 她淡淡开口。 “呵呵……不错。”鸿钧轻笑一声，捻须道，“他们三方立约：四圣不围攻通天，通天不出诛仙剑阵；弟子生死，各凭手段——败了，便是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女娲闻言，眉心微蹙，眸中浮起一层薄雾般的困惑。 尤其是目睹元始天尊等人竟按兵不动，丝毫未趁势围剿三霄，女娲心头更是一沉，惊疑如潮涌上眉梢！ “你们究竟在盘算什么？” 女娲盯住鸿钧，声音冷得像淬了霜的剑刃。 “你不是都瞧见了吗？我们的打算，就这么直白！” 鸿钧唇角微扬，眸光幽深——他早已洞悉玄门四圣下一步的落子。 女娲却蹙起眉头，指尖不自觉攥紧，总觉得这平静底下暗流奔涌，藏着更深的诡局。 果然，没过多久，她便窥破端倪：通天与太清老子缠斗愈久，招式愈发滞涩，身形渐显踉跄。这倒也不奇——论道行根基，太清老子本就压他一头！ 若通天悍然祭出诛仙剑阵，太清老子必难招架；可先前那纸盟约犹在，通天不得动阵，四圣亦不得群起而攻。 偏偏就在通天气息微乱、步法迟滞之际，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三人悄然挪位，如三柄利刃，无声合围——女娲瞳孔骤缩，眉心拧成一道锋利的川字。 “围杀？这就是你们的盘算？想当场斩了通天？怕是痴心妄想！从前你们试过，结果如何，本宫信你们比谁都记得清楚！” 女娲目光如冰锥刺向鸿钧，话音未落，鸿钧却忽地笑开了。 “女娲啊，你多虑了——本座怎会忍心杀他？他可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高徒，疼还来不及呢！今日所图，不过激他怒火罢了，再无其他。” 鸿钧语气淡漠，听似轻描淡写，却让女娲脊背一凉：引师兄暴走？ 那岂不是要放出那个连天道都忌惮三分的黑化通天？他们莫非失了智？既镇不住那人，偏又去撩拨，岂非提着灯笼进茅房——找死？ “引师兄现身？鸿钧，莫非你们真有底牌，笃定能镇杀他？那本宫倒要睁大眼睛，好好瞧瞧了！” 女娲冷笑一声，鸿钧却缄口不言，只静静凝望战局——太清老子与通天的搏杀，已至白热之境。 第283章 势若崩天 此时通天已被彻底压制，太清老子每一击都似山岳倾轧，拳风未至，筋骨已隐隐作痛！ “通天，原来你也就这点本事——嘴上逞凶，手上发虚！” 太清老子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丝讥诮，眼底却翻涌着久违的快意。 “哼！暂居下风而已，莫非你以为这就赢定了？” 通天冷嗤一声，正欲催动全身法力反扑，忽觉周身气机陡变，杀意如针扎来！他本能欲炸开修为硬抗—— 可念头刚起，三道凌厉劲风已劈面而至！ 他甚至来不及撑开护体罡气，那力量便狠狠撞入经脉！气血当场逆冲，五脏如遭雷击。未及稳住身形，太清老子的掌印已轰至胸前，势若崩天！ 通天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重重砸进岩层，碎石四溅。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喉头一甜，一缕猩红顺着唇角蜿蜒而下；脸色泛起青白，但气息尚稳，显然伤得不重。 “肉身倒是硬朗——我等四圣联手，竟也只堪堪震散你几道真元。难怪你总能死里逃生……那黑暗人格替你千锤百炼出这副铜皮铁骨，倒真不赖！” 元始天尊俯视着他，语声森寒，字字如钉。 通天怔在原地，眼瞳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扫过四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玄门四圣，竟又一次撕毁誓约！ “你们……又背信弃义？联手围我？” 他声音发哑，仍不敢信——这违背约定，于他们何益？反倒是自毁根基！ “哈哈哈！当然要毁约！难不成你还真当咱们会跟你讲规矩？” 接引道人仰天长笑，笑声爽朗，可眼尾却绷着一道极细的戒备。 “毁约？你们就不怕本座直接放他出来？你们加起来，也不够他一指碾的——你们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怵？” 通天嗓音嘶哑，满是困惑：为何？为何要冒此奇险？这分明是拿命赌一场毫无胜算的局！ “怵？呵……通天，你还是没参透——从前你是天道圣人，我们打伤你，他自然苏醒，且毫发无损。” 但现在你早不是凌驾天道之上的圣人，若在此陨落，便是形神俱灭、永世不存！所以只需一击得手，趁你尚未唤醒黑暗人格，便将你彻底抹除。 至于契约？通天，你未免太一厢情愿了——我们凭什么与你立约？你又何德何能，配与吾等四圣平起平坐谈条件？纵使你祭出诛仙剑阵，以四人联手之势，也足以碾碎你的所有依仗。我们何必自降身份，同你讲什么规矩？ 太清老子目光如刀，直刺通天眉心，语气冰寒彻骨，不留半分余地。通天反倒仰天大笑，笑声里裹着烈火与雷霆！ “好！好！好！既如此，那就放手一搏！哪怕尔等四人齐至，本座亦无惧分毫！” 话音未落，他袍袖猛然一震，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柄杀剑破空而出，绕身疾旋，顷刻化作浩荡剑阵——剑气如星河倾泻，光华似天幕垂落，挟万古杀机，朝玄门四圣当头镇压！ “诛仙剑阵？呵……不过徒具其表罢了。” 太清老子嗤笑一声，玄门四圣随即各展神通，青萍、盘古幡、三宝玉如意、太极图齐齐迸发威能，天地灵气为之暴沸，空间寸寸崩裂！ “轰隆——！” 剑阵与圣器狠狠对撞，炸开一团撕裂乾坤的炽白强光，洪荒大地剧烈震颤，山岳崩解，天河倒悬，亿万道乱流如狂龙肆虐！ 而那号称“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在四股混元伟力的碾压下，竟开始剧烈震颤、明灭不定，剑光忽明忽暗，阵基摇晃欲溃。 通天双目赤红，牙关紧咬，浑身青筋暴起，死死撑住这最后一道屏障——这是他唯一能与四圣抗衡的资本！ “再压！给我撕开它！” 玄门四圣齐声断喝，力量再度暴涨，整片天地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第二轮合击轰然落下，剑阵终于支撑不住，“咔嚓”一声巨响，应声而碎！四柄杀剑如断线纸鸢般被震飞千里，剑身嗡鸣不止，黯淡无光。 “啧……通天，原来也不过如此。”太清老子声音清冷如霜，“几个照面就溃不成军，枉称圣人，真叫人失望。” 通天胸膛剧烈起伏，怒意翻涌，却更有一股锥心之耻——不甘如针，扎进每一寸神魂！ “今日！本座誓与尔等血战到底！” 他嘶声低吼，眼底已燃起焚尽八荒的烈焰。可四圣联手，何其霸道？他孤身一人，如何逆天？ “血战？”元始天尊嘴角一扯，笑意森然如毒蝎尾钩，“你配吗？若非那黑暗人格护着截教门人，他们早该尽数上榜、灰飞烟灭！你还真当自己是顶天立地的人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通天狼狈身影，字字如刀： “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畏缩、强撑、色厉内荏……简直给你那黑暗人格丢尽脸面！我们真正忌惮的，从来只是那个你！而你？呵……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若你有他十分之一的果决，十分之一的狠绝，十分之一的魄力……我们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可惜啊……你没有。你连他影子的影子都不如。没了他，你就是个空壳子，一戳即破的废物。对这样的废物，还有什么好说的？” 元始天尊唇舌如淬毒之刃，一句句剜过去，精准、阴冷、毫不留情。 “呵……连他十分之一都不如？呵……” 通天喉间滚出两声低笑，笑声越来越哑，越来越沉，最后竟震得周遭空气微微发颤。 他原以为能挣脱那道影子，走出自己的道。可如今四海八荒都在说：通天不行，通天靠边站，通天不过是黑暗人格的替身、傀儡、残影…… 他也是混元圣人，也曾教化众生，也曾执掌大道权柄——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活该被另一个自己盖过？ 怒意，终于烧穿了理智的堤坝。 他缓缓抬首，双眼已成两簇幽黑烈焰，直直钉在玄门四圣脸上。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目光一碰，彼此心领神会——成了。 第284章 岂容你撒野 “二弟，他怒意已至六成，再推一把，黑化通天必出。” 太清老子传音入密，语气笃定。毕竟这些年，他们早已摸透通天的脉门——愤怒越盛，阴影越近。 “大哥放心。”元始天尊狞然一笑，指尖微动，蓄势待发，“再激他三次，就够了。” “糟了！大师兄，元始师兄，快看通天——出大事了！” 话音未落，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已齐齐抬手，指尖直指通天，面如死灰，声音发颤！ 西方二圣这一吼，霎时引得洪荒亿万生灵齐刷刷扭头，目光如针，尽数钉在通天身上！ 只见他本是沉静幽深的双瞳，竟以骇人之势急速染成赤血之色，瞳仁深处似有熔岩翻涌、戾火奔流；而他周身气机更是骤然崩裂——不再是温润如玉的圣人气象，而是杀伐如刀、暴烈似雷的狂怒之息！ “轰隆——！” 一道撕裂苍穹的煞气冲霄而起，直贯九天十地，撞碎时光长河的堤岸，震得万古虚空嗡嗡哀鸣！ 寒锋般的杀意横扫八荒，所过之处，空间如薄冰炸裂，蛛网密布，寸寸剥落！ 浩荡圣威轰然炸开，压得诸天星斗黯淡失光，震得四海龙宫簌簌发抖；洪荒众生肝胆俱寒，脊背生凉，连呼吸都凝滞，只余下瞳孔里跳动的惊惶与绝望！ 天穹之上，墨云翻滚如沸，电蛇狂舞；天地之间，杀气凝成实质，化作黑潮奔涌，吞没山河日月——洪荒大地，顷刻沦为永夜炼狱！ 四海倒灌，阴阳错位，灵气狂啸奔突，无边煞气卷着残云浊浪，席卷六合八荒！ “绝无可能！这绝不可能！按过往征兆，通天不过心头微愠，离那暴怒巅峰尚远万里，黑化之身怎会提前破壳？非得焚心蚀骨、怒极癫狂，才能唤他出来啊！” 太清老子死死盯着通天那双愈发明灭的赤瞳，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这黑化通天提前现身，彻底打乱了他的所有推演，心口如遭重锤！ 因这现身之机，已全然悖逆常理，近乎颠覆！ “莫非……出了什么隐秘变故？还是说，那黑暗人格反复出世，竟把门槛生生磨矮了？”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眉宇拧成死结。此前步步为营，皆在掌控之中，唯独这最后一步，狠狠甩了他们一记耳光！ “再议无益，眼下紧要的是收场！但愿道祖能稳住局面！” 接引道人咬牙低喝，目光扫过元始与老子，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此时鸿钧道祖却如泥塑木雕般钉在半空，双眼死死锁住通天，神念如丝如缕，层层探入其识海深处。 “又变了！煞气更浓，威压更烈！可他的道行分明未涨一分……实力却暴涨三倍不止！” 鸿钧喃喃自语，眼中疑云翻滚。 “确实在识海深处，位置没错……可这次现身，根本未至暴怒顶点——估摸着，只有一半火候，刚燃起怒焰，他就挣脱桎梏出来了……” 他眉头越锁越紧，指节捏得发白。 “难不成真因现身次数太多，让这阴暗念头愈发熟门熟路？荒谬！绝不该如此！他不过是通天心底压着的一团疯火、一道执念，怎敢反客为主？” 鸿钧眼底翻腾着不解与惊疑，可转念一想，这些细枝末节，此刻反倒不那么要紧了。 毕竟此番引动黑化通天，本就只为验证一事：那邪异分身，究竟藏不在通天识海之内？ 眼前一幕，已给出答案——千真万确，就在那里！ 而三霄仙子与一众截教弟子甫一嗅到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折又胆寒的气息，脸上顿时绽开狂喜！ “恭迎师尊法驾临尘！” 众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彻云霄，眸中灼灼燃烧着近乎虔诚的炽热与仰望！ 呼声未歇，天地陡然一沉——一股冻彻神魂的冷意压遍寰宇，一道毫无情绪的字音，如冰锥刺穿万古寂静： “死。” 音落刹那，玄门四圣还未来得及回神，数道撕裂法则的攻击已裹挟着毁灭意志，劈头盖脸砸来！ 四人瞳孔骤缩，汗毛倒竖，脸上齐齐掠过难以置信的惊怖！ “放肆！通天，鸿钧在此，岂容你撒野！” 一声冷叱裂空而至，紧随其后，一道恢弘伟力横空拦截，硬生生撞散了顾长渊挥出的杀招！ 两股巨力对撞，无声湮灭于虚空，只余下涟漪状的破碎波纹，缓缓扩散…… “你拦不住我。” 顾长渊缓缓扬起下颌，眸光如刃，直刺鸿钧，嗓音冷得像万载玄冰崩裂——话音未落，周遭空气已凝成霜雾，寒气刺骨，连光线都仿佛被冻得迟滞。 “你究竟是怎么炼成这副模样的？” 鸿钧仰首，目光沉沉钉在黑化通天身上，声线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问这些，还有何用？你们既已撕破脸，那便——血见真章！”他顿了顿，喉间滚出一声戾啸，“让本座掂量掂量，你这玄门道祖，骨头到底有多硬！” 话音未散，混沌钟骤然悬于顾长渊头顶，嗡鸣震彻寰宇；灭世大磨赫然攥入掌心，霎时间万道金芒炸裂迸射，刺目欲盲，天地失色，诸天万界尽被这股滔天威压碾得簌簌发抖！ 一股焚天煮海的狂暴力量自他体内轰然炸开，撕裂长空如扯破薄帛，虚空寸寸皲裂，苍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竟似要塌陷下来！ “来得好！今日便叫你尝尝——何谓天道之怒！” 鸿钧厉喝如雷，双臂猛然一振，浩瀚星力应声奔涌而来！ 他五指虚握，亿万星辰应召而聚，星光如瀑倾泻而下，在他掌中凝成一颗炽白耀目的星核，爆发出足以焚毁时空的恐怖光热！ 一切快若电光石火——抬手间星河倒卷，收掌时乾坤尽束！ 威压所至，空间寸寸龟裂，大地无声震颤，天地法则都在哀鸣颤抖。 他掌中星核悍然推出，挟着崩天之势，迎向顾长渊轰来的毁灭洪流！ “轰——！！！” 两股力量狠狠对撞，虚空当场炸开一道横贯宇宙的赤金色裂痕，惊雷炸响处，音波掀翻三十三重天，余威席卷诸天，震得万古星辰明灭不定！ 一道通天彻地的毁灭光柱自爆炸中心冲霄而起，硬生生撞碎九重天幕，直贯星河深处，沿途百万星辰无声湮灭，化作漫天星尘！ 天昏地暗，阴阳错乱，乾坤颠倒，日月齐喑。 第285章 分明是神罚降世 洪荒大陆剧烈震颤，山岳崩摧，江河倒流，大地之上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幽暗沟壑，宛如天神挥斧劈出的狰狞伤口。 苍穹之上，赫然撕开一道巨大豁口，弱水如天河倾覆，泛着死寂灰光奔涌而下，所过之处，生灵触之即化飞灰，尸骨无存！ 待烟尘渐散，天地重归死寂，洪荒众生仍僵立原地，手脚冰凉，魂魄都在打颤——方才那一击，仿佛整片洪荒都要被碾成齑粉，那灭世之感，刻进骨髓，挥之不去！ “你……到底是怎么修出来的？！” 鸿钧死死盯住黑化通天，声音嘶哑，眼底第一次浮起真正的惊疑。这才隔了多久？对方的气息竟又暴涨一截，强得令人窒息！ 眼下胜负，早已不是碾压与被碾压的差距——怕是六四分，甚至更接近五五对峙，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你不配知道。” 顾长渊抬眼，瞳中血光翻涌，杀意如刀锋出鞘，身形倏然化作一道残影，瞬息消失于原地！ 鸿钧瞳孔骤缩，身影亦如幻影般消散！ 下一刹，顾长渊已鬼魅般闪至玄门四圣身侧，掌心黑焰翻腾，一记断岳裂天的重击已裹挟风雷之势，直取四人命门！ 电光火石间，鸿钧亦至！他右掌一翻，星核再度凝聚，不闪不避，悍然迎上！ “轰——！！！” 第二轮狂暴冲击炸开，余波如怒潮拍岸，横扫洪荒，荡平万里山川！ 可真正令众生肝胆俱裂的是——这一爆，就在玄门四圣鼻尖炸开！ 狂澜扫过，四具圣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琉璃遇锤，寸寸炸裂，血肉横飞！ “噗——！” 漫天圣血泼洒如雨，溅入星海，所触星辰尽皆黯淡、枯萎、崩解！ 最骇人的是——他们甚至没挨上正招，仅被余波擦中，便形神俱灭！这一幕，震得洪荒万族失语，心神俱裂：这哪是斗法？分明是神罚降世！ 须知玄门四圣中，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早登混元八重天，离那至高无上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不过半步之遥！ 可就是这等修为，竟被余波掀得四分五裂——太极图被震飞万里，诸天庆云当场溃散，连护体大道都来不及运转！ 如此余威，已非人力所能揣度，唯余仰望，唯余战栗。 “嗤……四个废物！这点气浪都扛不住？真是丢尽玄门脸面！” 顾长渊眸光一寒，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杀意如冰锥刺骨，周遭灵气霎时凝滞，连风都僵在半空。 鸿钧面沉如铁，指节泛白——终究还是晚了半步，亦或说，已无路可退。那爆裂之声就在玄门四圣眼皮底下炸开，震得天地失色。 此等威能，连他都不敢硬接！玄门四圣纵有通天修为，可这般层次的搏杀，早已超出他们所能触及的边界。 “通天，本座倒要问个明白——你一直蛰伏识海，怎会一日千里？修为疯涨尚且难解，更遑论你满身神兵、层出不穷的底牌，简直像从混沌深处钻出来的谜！” 鸿钧盯住顾长渊，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问？”顾长渊眼底寒光乍闪，杀机翻涌，“你们想听什么？又配听什么？” “你——究竟是何物所化？” 鸿钧猛然厉喝，声震八荒！ “想知真相？那就镇压本座——压得住，本座便说！” 话音未落，顾长渊已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残影，再现身时，掌中灭世大磨轰然轮转，亿万道寂灭光华喷薄而出，裹挟着崩塌万古的威势，直轰鸿钧眉心！ 鸿钧不言不语，只将造化玉碟横于胸前。刹那间，玉蝶迸射出刺破混沌的耀芒，浩荡伟力奔涌如潮，撞向那灭世之威！ “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撼，宛如太初双星相撞，狂暴气浪掀翻虚空，洪荒大陆剧烈震颤，山河齐啸！ 一击之下，二人身影双双没入无尽虚空，战局骤然转移。 顾长渊抬手便是焚天雷火、逆命刀光；鸿钧反手即召混沌风暴、大道锁链。 两人越斗越烈，竟将三千法则尽数引动，在虚空中演化攻伐，打得空间寸寸崩裂，继而杀入混沌腹地，惊起百万混沌巨兽咆哮奔逃！ 举手投足间，乾坤倾覆；余波扫过处，巨兽成片湮灭。混沌星辰被他们随手抓来当兵器砸碎，星屑如雨泼洒，劲气纵横所至，万物尽成齑粉！ 这场厮杀，震得诸天失语，骇得万古变色。他们在混沌中不知打了多久，洪荒人间却已历尽百次晨昏流转。 众生仰头望天，魂飞魄散；玄门四圣立于云巅，手脚冰凉，脊背发麻！ “糟了！这黑化通天……怎可能短时间暴涨至此？上次归隐才几日？他竟又攀上如此绝巅！如今道祖虽占上风，可差距已缩至毫厘之间！” 太清老子死死攥着袖口，脸色灰败。他万没料到，这一回通天归来，竟是这般局面——果然，每次闭关归来，实力必如烈火燎原！ 若再这么下去，怕是连鸿钧都压不住他了！ “太吓人了！我等耗尽心血才登临此境，他却似饮露抽枝，节节拔高……这般涨势，不出数载，道祖恐也难挽颓势！他究竟修的是什么法？吞的是什么天？” 接引道人喉结滚动，面色阴沉。此前还指望鸿钧稳稳碾压，可眼下胜负天平已然摇晃——鸿钧仅余微弱优势，再非当初那不可撼动的绝对压制！这念头，压得他胸口发闷。 太清与接引尚在惶然，元始天尊却已冷汗浸透道袍：通天如今强到这等地步，还会不会放过昔日旧账？会不会先拿自己开刀？ 相较之下，天庭昊天与瑶池这对兄妹，反倒悄悄松了口气。 “幸而此次本帝没应下四圣之请，否则真要被拖进这血火漩涡里——这黑化通天，根本不是凡俗之理能揣度的！” 他上回返宫才几天？这次竟又突飞猛进，战力直逼道祖，打得有来有往、难分伯仲——依本帝瞧，这封神杀劫怕是要半途而废了！ 还说什么“斩截教门人上榜”，可你睁眼看看玄门四圣——他们真敢对截教精锐下死手吗？ 第286章 一决生死 呵呵，方才刚重创三霄，四人便僵在原地，连口气都不敢喘匀！ 黑化通天已成他们心头一根刺，扎得深、拔不得，更不敢碰。这杀劫……怕是再难往下推了！ 昊天心底对封神一事愈发灰心，早不指望玄门能逼得截教弟子应劫上榜。 “大哥，棋局未终，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瑶池轻蹙眉尖，见兄长又一次沉下脸，心里泛起一丝涩意。 “罢了！不提也罢！眼下玄门四圣硬把黑化通天逼了出来，这一战究竟如何收场，谁也说不准！ 单看此刻道祖与黑化通天交手之态，表面占优，实则险象环生——鸿钧不过勉强压着一线罢了！ 更叫人费解的是，道祖为何非要亲自引他现身？莫非……已寻到克制他的后手？” 昊天喃喃低语，渐渐失神。有些隐情他并不知情，所以对鸿钧这步险棋，始终摸不着头绪。 至于他怎知是道祖授意，而非四圣擅动？ 答案简单得很——昊天清楚得很：如今四圣连截教内门弟子的影子都不敢近，就怕一激怒，黑化通天当场撕了他们！ 若真有那胆量，上回多宝道人等人早该遭殃了！ 瑶池望着兄长默然片刻，只轻轻摇头，不再开口。 目光却悄然转向混沌深处那场惊天对决——黑化通天与鸿钧仍在搏命厮杀，她眼底掠过一缕难以掩饰的焦灼。 “这黑化通天……终究成了搅乱全局的那枚活子。” 她悠悠一叹，余音轻颤，似有千言万语，又尽数咽了回去。 …… 女娲仰首凝望混沌虚空，唇角微扬，眸中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女娲圣尊，瞧这架势，掌教天尊与道祖鸿钧之间的差距，正被一点点抹平。照这般势头，用不了多久，两人怕是要真正平起平坐了吧？” 冥河立于侧畔，目光灼灼，笑着开口。 此时围在女娲身旁的，不止冥河，还有镇元子、烛龙、伏羲等人。众人皆仰面朝天，目光紧锁混沌深处——那里正上演着一场撼动诸天的生死之战！ “没那么容易。鸿钧岂是束手待毙之人？此番他不惜设局诱出师兄，背后必藏深意！ 可惜……本宫至今参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觉此事非同小可，还需静观其变，再做决断。” 女娲眸光微黯，指尖无意识抚过袖口——上次黑化通天那句低语，仍如烙印般刻在心上： “无论何时，都信你还活着。” 这句话在她脑中反复回响，却越想越迷。 “师兄，你是否早已窥见天机？你究竟知道些什么？为何偏在此时留下这话？以你今时今日之能，洪荒之内，还有谁真能伤你分毫？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她无声轻叹。越是见他锋芒毕露、所向披靡，她心中那根弦反而绷得越紧。师兄既已开口，便意味着风雨将至——只是那风暴，究竟从何而来？ “女娲圣尊，快看！他们打回洪荒了！” 镇元子忽而抬手一指，话音未落，只见黑化通天与鸿钧撕开混沌壁垒，裹挟着崩塌的法则，悍然撞入洪荒天地！ 此刻二人已在浩瀚星海间缠斗不休，每一次对轰都震裂虚空，碎域重生、星陨如雨，无数残破星辰裹着烈焰，轰然砸向洪荒大地！ “通天，本座不得不赞一句——短短光阴，你竟能蜕变成这般模样！” 鸿钧之声如雷贯耳，直透顾长渊识海。 他唇角一掀，冷笑如刀。 “鸿钧，少拿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压人！你真当自己一手遮天？本座横空出世之时，你可曾预料半分？啰嗦什么？再战便是！” 顾长渊话音未落，掌中灭世大磨骤然爆发出刺目金芒，万千锋锐光刃如暴雨倾泻，撕裂虚空，直劈鸿钧面门！ 鸿钧神色未变，抬手便是一道混沌罡劲轰然撞出，狂暴气浪翻涌如怒海崩堤！ 又是一次硬撼——天地震颤，星尘炸裂，轰鸣声震得洪荒边缘的残垣都在簌簌剥落。两人依旧僵持如初，谁也吞不下谁，谁也甩不开谁。 “通天，你还要打到几时？月余鏖战，碎星何止百万？从洪荒打到虚空，又从虚空杀进混沌，再折返洪荒……胜负未分，徒耗元气罢了！” 鸿钧立于崩塌的星骸之上，目光灼灼望向黑化通天。 他们已缠斗整整三十余日，战场横跨三界，山河尽毁，法则崩乱，却始终难断高下。 “分胜负？有何难？亮出底牌，一决生死！” 顾长渊冷笑扬眉，声音如刀刮铁石。这一个月来，他与鸿钧皆留有余力，彼此心照不宣地按着最后的杀招不放——那是留给对方的绝命一刀。 “底牌？”鸿钧仰天轻嗤，“你不掀盖子，本座岂会先掀？” 他语调沉稳，却暗含机锋。率先掀底，等于自曝破绽，把主动权拱手相让——他鸿钧，从不做这等蠢事。 “你不掀，本座更不会掀。” 顾长渊唇角一挑，眼底寒光凛冽。那些真正要命的手段，他可是专程为鸿钧留着的，岂能提前亮给旁人看？ “既然都藏着掖着，那还打什么？你我如今不过半斤八两，再拼下去，不过是白费力气。” 鸿钧语气淡了，目光微沉。他已无意久战——眼下最紧要的，是回玄门筹谋灭杀大计。 “打？当然要打！为何不打？”顾长渊朗声大笑，笑声里满是桀骜不驯，“数十弟子身死道消，三霄重伤垂危——这般血仇搁在眼前，本座若罢手，岂非成了笑话？” 洪荒众生闻言默然。若换作他们有这等修为、这等底气，只怕比黑化通天更张狂三分。 “报仇？你要如何报？” 鸿钧眸光一闪，紧盯黑化通天。 “本座门下数十条性命，三霄根基受损，惨烈至此，阐教与西方教竟装聋作哑，一句交代都不肯给？想轻轻揭过？做梦！” 顾长渊冷笑一声，话音落地，鸿钧眉峰微蹙，余光扫过玄门四圣，旋即重新锁住黑化通天。 “那你想要什么补偿，才肯收手？” 鸿钧语气平静，心中早已盘算清楚——此战目的已达，再斗无益。 况且他心里门儿清：两人实力，不过六四之数，他略占上风，却绝无胜算。 “简单！血债血偿——阐教、西方教，拿弟子性命来填！” 第287章 他日必遭天谴 顾长渊昂首逼视，一字一顿，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休想！” 鸿钧断然拒绝。若只是索要灵宝、仙丹、洞府，他未必不肯松口；可要拿门人命抵命？绝无可能！ 一个护不住弟子的师尊，还有何威信可言？一个保不住传人的道统，还算什么大道正统？真应了这事，他鸿钧，还有何脸面坐镇玄门？ “休想？你说休想就休想？你不给，本座不会自己取？” 顾长渊嗤笑摇头，仿佛听了个天大笑话——他何时需要鸿钧点头才能动手？ “你自己取？本座在此，你就别想得逞。” 鸿钧负手而立，傲意凛然。寻常情形下，顾长渊确难绕过他去屠戮两教弟子——他们之间的平衡，本就是谁都奈何不了谁。 可鸿钧似乎忘了点什么——或者说，正因他们迟迟未动，才让鸿钧彻底忽略了那群人。 “单凭你一人，拦得住本座？可惜啊——本座身后站着真正的擎天巨柱，而你，孤家寡人一个！” 顾长渊唇角一扬，那抹笑意尚未落定，鸿钧的眉心已骤然拧紧！ “师妹，玄门四圣，由你镇压！镇元子、冥河、烛龙、伏羲听令——即刻拘禁阐教与西方教所有精锐弟子，静候本座号令！” 话音如惊雷劈开长空，震得天地嗡鸣。鸿钧面色霎时铁青！ “通天！你放肆！” 他怒啸出手，指尖刚迸出一道撕裂虚空的银芒，顾长渊已横身截断，袖袍翻卷间罡风怒涌，硬生生将那道杀机碾成齑粉！ “鸿钧，慌什么？好戏，这才掀开第一幕。” 顾长渊笑意未敛，鸿钧却额角青筋暴起，玄门四圣更是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抬眼刹那——女娲已立于他们正前方，素衣无风自动，神情冷如万载寒潭。 “女娲！你也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竟甘为通天走卒？” 准提道人声嘶力竭，喉头滚动，瞳孔里分明映着惊惧。 “呵……准提，收起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挑唆。本宫与师兄之间，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束手就擒，尚可留命——否则，休怪本宫不留情面！”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点，浩荡威压轰然倾泻，如九天星坠、万岳齐崩，直压玄门四圣！ 鸿钧目眦欲裂，接连祭出焚天神火、寂灭剑光、混沌锁链……可顾长渊寸步不退，招招硬接，式式反制——你挥剑，我裂空；你引雷，我吞电；你踏碎星辰，我便踩着星骸迎上！ 两人在苍穹之巅翻腾激斗，法则崩溅，气浪翻涌，打得日月失色、乾坤摇晃。 鸿钧数次强闯，皆被顾长渊以血肉之躯撞开，一步不放，一寸不让。 而下方，玄门四圣咬牙催动至宝，四象阵、十二品莲台、盘古幡残影、河图洛书齐出，拼死结成一道金光壁垒——可女娲只轻轻一拂袖，那壁垒便如琉璃遇锤，咔嚓炸裂！ 四人如遭山岳当头砸下，齐齐喷血跪地，筋骨欲断，灵台震荡，连抬手都艰难。 女娲却未取其性命，只双掌合十再猛然下按——一道凝如实质的金纹自虚空浮现，化作四道镇世符印，“啪”地烙在他们天灵之上！ “封尔等气机，锢尔等神魂。此印之下，动一指，便是形神俱溃。” 清越之声入耳，四人顿时如陷泥沼，五感迟滞，四肢僵死，连眼皮都掀不动分毫。 “女娲！今日你逆纲乱常，他日必遭天谴！” 元始天尊喉中带血，仰头嘶吼，眼中烧着屈辱与不甘——昔日同列圣位，如今却被她一手镇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天谴？”女娲眸光微斜，声音淡得像雪落深谷，“你连让本宫回头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再聒噪一句，本宫便削你三魂，断你七魄。” 元始天尊喉头一哽，哑然噤声。接引、准提嘴唇翕动，终究没敢吐出半个字。 “鸿钧啊鸿钧，”顾长渊忽而低笑，声如毒蛇游过冰面，“你口中的玄门脊梁，竟脆得像根枯草——本座师妹弹指之间，便尽数镇服。这般废物，留着丢人现眼？不如你亲手抽离他们元神，剥尽鸿蒙紫气，交由本座处置。省得脏了洪荒的地界。” 鸿钧脸色阴沉似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渗出却浑然不觉。 “通天！此事由不得你插手！若你再逾矩一步，今日所为，必让你百倍偿还！” “偿还？”顾长渊朗声大笑，掌心雷光炸裂，“本座倒要看看——你拿什么还！眼下嘛……” 他身形一闪，再度挡在鸿钧身前，拳风裹着混沌风暴轰然砸下，“你说过的话，本座原样奉还——只要本座在此，你，一步也别想跨过去！” 他拳出如龙，势吞八荒，鸿钧每一次突围，都被他以更狂暴的手段轰回原地。 而大地之上，玄门四圣刚被镇压，镇元子、冥河、烛龙、伏羲已率众而至——黑压压一片阐教真传、西方教嫡系，全被四人以阵法、血河、烛照、伏羲八卦图牢牢锁住，押至玄门四圣面前。 “不！住手！你们疯了不成？！若敢屠戮本尊弟子，本尊必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尔等碾为齑粉——纵使踏碎九幽、焚尽星河，也要血债血偿！” 元始天尊彻底失控了，双目赤如熔岩，额角青筋暴跳，脸上怒意翻涌，又裹着掩不住的焦灼！ 他岂会看不出——自己门下那些最精锐的弟子，此刻已如待宰羔羊！更清楚眼前这堕化通天绝非善类，既把阐教精英尽数押来，哪会留半分余地？ “元始，你大可再放一句狠话——本宫倒想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你阐教山门塌得快。” 女娲声线清冽如霜，无波无澜，却像一柄寒刃直刺咽喉。元始天尊霎时面如金纸，喉头滚动，却终究咬紧牙关，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怕——真怕女娲当场掀翻玉虚宫，断了阐教根基。 而今鸿钧道祖被堕化通天死死缠住，腾不出手来救场，女娲真要动手，无人能拦！ 赤精子、惧留孙等人望着师尊被女娲威压震得脊背微弯，眼眶瞬间灼热泛红，却连指尖都不敢颤一下。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怕自己一乱，反让师尊受辱更甚，所有忍耐，都将化作泡影！ 第288章 杀意顿生 西方教众徒，弥勒、金蝉子、地藏等人更是屏息垂首，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他们怕自己被随手抹去，更怕师尊在眼皮底下遭凌虐、折辱！ “鸿钧——人齐了。你徒弟、徒孙，全在这儿跪着呢。要不，你替他们挑个开头的？还是……你亲自点名？” 顾长渊斜睨鸿钧，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笑意，字字如针，扎得鸿钧面皮抽搐，气血上涌！ “你究竟意欲何为？！” 鸿钧怒喝出声，一边催动浩瀚法力抗衡堕化通天，一边厉声质问，声震八荒。 “意欲何为？简单得很！你不是最重玄门情分么？如今四圣已被女娲压得抬不起头——那便轮到徒孙们尝尝滋味了。赤精子、惧留孙……个个根骨上佳，正合适当‘开刀’的祭品。” “我倒要瞧瞧，当他们在你面前惨嚎翻滚、筋骨寸裂之时，你这张至高无上的脸，还能不能绷得住——那副神情，想必比洪荒初开时的混沌还要精彩三分。” 顾长渊笑得云淡风轻，出口之言却似毒火燎原，烧得鸿钧五内俱焚！ “通天——你自寻死路！” 狂暴威压轰然炸开，天地失色，山岳崩摧！ 可顾长渊毫不退让——鸿钧刚掀动风云，他已悍然引动亿万星辰之力，星辉如瀑，倾泻而下！ “鸿钧，空口白话谁不会？嘴上逞凶，不如手上见真章。本座确实在找死——有本事，就来取；没本事，就闭嘴歇着！” 那副睥睨天地、桀骜不驯的姿态，叫鸿钧恨得牙根发痒，却又无可奈何。事实摆在那里：他困于堕化通天，分身乏术；而女娲一人，已足以压垮玄门四圣——此消彼长，玄门早已落进下风！ 鸿钧被死死牵制，女娲便得以肆意施为，四圣在她掌下，痛如刀割，苦不堪言！ “截教三十余条性命，需血来填；三霄重伤之辱，须命来偿。今日，就让玄门四圣亲口尝一尝——算计截教，究竟要付出什么代价！” 顾长渊之声如钟鸣般撞入镇元子等人耳中，众人instantly明白掌教天尊所指。 “请掌教天尊示下！” 镇元子昂首拱手，声音铿锵。 “我截教外门弟子，折损几何？” 顾长渊沉声一问。 “回师尊！外门弟子共三十五人，魂飞魄散，榜上有名！” 云霄未等镇元子开口，已踏前一步，朗声应答。 “好！阐教、西方教，各斩三十五人，以命抵命！” 话音未落，镇元子与冥河已如离弦之箭，双双出手——浩荡法力奔涌而出，三十五道惨叫声几乎同时撕裂长空！ “不！！镇元子——你心如修罗，本尊记住了！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元始天尊目睹此景，腮骨绷得咯咯作响，牙根几乎咬裂。 如今的阐教弟子早已不复往日鼎盛，尤其一众精锐折损过半，教门根基摇摇欲坠，元气至今未能回转，眼下竟又横遭屠戮，血染玄台！ 他如何不怒？又怎能不恸？这些弟子，是他亲手点化、悉心栽培的骨血啊！ “通天！你如此肆无忌惮，莫非真当本座不敢与你玉石俱焚？！” 鸿钧凝视着黑化的通天嘶声咆哮，胸中怒火轰然炸开——这黑化通天竟在他眼皮底下斩杀七十名玄门嫡传，其中尽是阐教与西方教最得力的真传弟子，岂能容他不动如山？ “玉石俱焚？鸿钧，你真以为本座会怵你？你藏有后手，莫非本座便束手就擒？” 顾长渊唇角微扬，笑意森寒，那声音似冰锥凿骨，直刺鸿钧耳膜。鸿钧面色铁青，却终究按兵不动——他绝不会为了一群玄门弟子，打乱自己筹谋万载的大局！ “三霄负伤，尔等还袖手旁观？阐教、西方教亲传，一个不留，尽数凌迟！” 话音未落，镇元子与冥河已心领神会，眸光一闪，杀意顿生。 袖袍翻卷间，赤精子、惧留孙、黄龙真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 十二金仙尽数被缚，双膝砸地，动弹不得；西方教的弥勒、金蝉子、地藏同样地被禁锢当场，衣袍染尘，面如死灰！ “嘿嘿！若论折腾修士的手段，依本龙之见，除了撕扯元神，再没更剜心蚀魄的法子了——而这一手，恰是本龙拿手好戏，不如，就由我来开个头？” 烛龙咧嘴狞笑，缓步踱至众人面前，眼底燃着幽绿鬼火，盯得人脊背发凉。 镇元子与冥河默然颔首，只垂眸含笑，静待好戏开场。 烛龙五指虚抓，九道漆黑符劲破空而出，如活物般缠上九人脊背，随即钻入识海深处——那力量宛如万千毒蚁啃噬神魂，每寸蠕动都迸出细碎幽光。 “呃啊——！！” 赤精子喉头猛地一哽，惨嚎骤起，五官瞬间扭曲变形，额角青筋暴跳，仿佛整张脸正被无形巨手生生拧转！ 他余音未散，文殊广法天尊等人凄厉的哀鸣已接连炸开，一声叠一声，震得虚空嗡嗡发颤——这般直捣神魂根源的酷刑，谁人能忍？ 谁人能扛？ 此起彼伏的哭嚎如钢针扎进元始天尊耳中，他体内法力狂涌翻腾，周身灵压一波强过一波，几欲崩裂天幕！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亦双目赤红，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面皮抽搐，怒焰焚心！ 唯有一人依旧沉静如水——太清老子。他门下弟子早已凋零殆尽，此刻跪在血泊中的玄门真传里，没有一个是他的徒儿。 “哼！既然你们挣扎得如此难看，那就一并尝尝滋味！” 女娲冷眼扫过，朱唇轻启，素手一挥，一道银白光流破空而至，精准贯入众人天灵！ 那力道与烛龙如出一辙，专破元神壁垒，痛得人神魂撕裂、意识溃散！ “不——！！” 元始天尊仰天嘶吼，面目狰狞如鬼，西方二圣亦同声惨叫，额角血管暴凸，法力疯涌却全然无用——那痛楚，直抵魂核，避无可避！ 太清老子依旧端坐不动，神色淡然。女娲未曾出手，只因他自始至终，未动分毫。 “鸿钧，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场面？啧啧……玄门二代、三代弟子齐跪受刑，痛楚同源，哀鸣共振，倒真像一场师徒同心、共赴极苦的‘团圆宴’。” 第289章 再徐图后计 顾长渊一边与鸿钧硬撼对拼，一边笑吟吟开口，语调轻快如闲话家常，字字却似淬毒银针，密密扎进鸿钧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窍！ “通天，你该千刀万剐！” 鸿钧怒意濒临决堤——他万没料到，这黑化通天竟能狠至此处，竟将屠刀伸向最底层的玄门三代弟子！ “呵……千刀万剐？那本座就站着等你动手——倒要看看，你这张老脸，还能撑多久？” 顾长渊一边与鸿钧缠斗，一边猛然扬臂，青萍剑脱手而出，在苍穹之上呼啸翻飞，剑身嗡鸣震颤！ 青萍所指，即为死路！ 话音如雷劈落，响彻洪荒。亿万生灵仰头惊望——这哪是仙家法器，分明是悬顶铡刀！剑尖一偏，便是魂飞魄散？ 玄门四圣霎时绷紧脊背，齐刷刷抬首盯住那柄缓缓滞空的青萍剑。它转得愈慢，众人喉头便愈紧，心口似被铁箍越收越牢！ 元始天尊咬牙盼它刺向西方教门人，接引、准提则暗中祈愿剑锋直指阐教道场——盟约未冷，杀机已炽；同坐紫霄，各怀鬼胎！ 剑势终歇，寒光凝定，剑尖稳稳垂落，直指一人。 镇元子目光扫过，朗声断喝：“掌教天尊，惧留孙！” “斩！” 顾长渊只吐一字，余音未散，镇元子已袖袍一抖，一道赤芒贯空而至，惧留孙当场神形俱灭！ “孽障——吾徒！！” 元始天尊双目暴裂，血泪横流。此前陨落者，多为记名或外门，尚可强抑悲恸；此番倒下的，却是他亲手点化、亲授金箓的十二金仙之一！ 昔年阐教鼎盛，十二金仙并列玉虚，乃玄门最硬的一副脊梁。可封神劫起，七位亲传接连上榜，尸骨未寒，香火已断！ 而残存五人之中，尚有一人——黄龙真人。 此人出身龙族，本非正统灵胎，拜入门下时，元始天尊曾皱眉拒之：披鳞带角之属，岂堪承我大道？ 然天机昭昭，命契难违，终破例纳为亲传。 可纳归纳，待归待。丹药无份、法宝不赐、讲道不点名、炼阵不入列——连外门执事南极仙翁，都比他多领三卷真经、两枚九转金丹！ 故而当太乙真人等早已踏足大罗之境，黄龙真人仍在太乙金仙门槛上踉跄徘徊。 如今五人苟存，元始心中，实只认四人。至于黄龙……怕是连他袖中拂尘扫过时，都嫌那龙角碍眼。 洪荒万界静得落针可闻，只余元始天尊撕心裂肺的嘶吼在云海间撞荡。 众生这才彻悟：黑化通天，从不记仇——他只记账。 你屠我三十五个外门弟子，我便剜你七十颗心头肉；你折我门人筋骨，我便削你嫡传神魂，再掀你道统根基！ 惧留孙一死，连鸿钧也收了攻势，立于半空，目光沉沉打量着通天教主。 “你还欲如何？该辱的辱了，该杀的杀了。” “如何？”顾长渊冷笑一声，侧身扫过女娲、镇元子等人，声如钟磬，“仇已清，其余玄门弟子，悉数放行。唯玄门四圣——须还债。” 话音未落，女娲素手轻扬，四道金光如电射出，轰然撞上四圣身躯！ 刹那之间，圣躯崩解，金身寸寸炸裂，碎光如雪纷扬。 她眸光流转，唇角微翘，朝通天盈盈一礼：“敢问师兄，这般处置，可还妥当？” “我想八成如此！他们死了反倒干净，省得节外生枝！” 顾长渊话音未落，身影已如墨云掠空而去。 鸿钧垂眸伫立，并未出手拦截，也未曾动怒——玄门四圣身陨？无妨，天道虚空中自有重塑之机！ “烛龙、伏羲，接本座符诏：踏平西岐，肃清人族，扶人皇纣王重掌万民！” 那声音遥遥传来，正欲转身离去的烛龙与伏羲霎时顿住脚步，眸光灼亮。 “谨遵掌教天尊法谕！灭西岐、靖人族、奉人皇！” 二人朝着顾长渊远去的背影拱手长喝，声震九霄；话音未散，身形已化作两道流光撕裂虚空，直奔大商军阵而去！ 鸿钧面色铁青，却终究按捺不动——他清楚得很，若此刻出手阻截，那遁入幽冥的黑化通天必会折返。眼下唯有隐忍，静待其彻底远离，再徐图后计！ “走！” 一个字冷然出口，鸿钧身形骤然消隐于混沌之中。洪荒众生心头一凛，恍如坠入幻梦—— 又一次，他们亲眼目睹了黑化通天的凌厉与决绝，仿佛鸿钧在他眼中不过一纸虚名！ 当着道祖面，将玄门四圣逐个镇压；将三代弟子尽数碾碎；更亲手斩杀阐教亲传惧留孙，血溅玉台！ 众人惊魂未定之际，心底却悄然浮起一问：他为何不顺势掀起封神杀劫？ 以他如今之威势，覆灭封神榜早已易如反掌！鸿钧被他牵制，女娲又压着玄门四圣腾不出手，而截教四大战神——镇元子、冥河、烛龙、伏羲，早已横扫洪荒，所向披靡！ 玄门弟子在他们面前，连招架之力都欠奉，唯余伏诛一途。 天庭 “这就走了？这黑化通天胆子也太大了——当着道祖面，把玄门四圣当砧板鱼肉，把阐教、西方教亲传弟子当草芥践踏，他真不怕？” 瑶池凝望下界如潮退散的人影，轻轻一叹，眉间浮起一丝茫然，似有千头万绪理不清。 “不，你仍没看透。从前道祖能拿截教弟子做棋子逼他收手，是因那时确有这份底气。” 昊天目光沉静：“可今非昔比。此番交锋已明明白白——黑化通天的实力，已逼近道祖一线之隔。” “所以，再想用截教弟子性命来要挟他？行不通了。他已有十足把握，硬接道祖一击而不伤根基，甚至能全盘封死！” 他顿了顿，轻吁一口气：“其实最令人忌惮的，倒不是他修为迫近道祖，而是他的天赋、潜能，还有……深不见底的底牌。” “论根骨悟性，他在洪荒排进前三毫无争议，甚至有人暗忖——连道祖当年，也不见得比他更早破境、更稳登峰。” “短短岁月，便攀至这般高度，足以令诸圣失语。而更叫人头皮发麻的，是他至今仍未掀开的底牌。” 第290章 莫非他另藏机锋 “这一战里，两人言语试探、气机交缠，谁都藏了一手。我们原以为他上次祭出的已是压箱底手段，可结果呢？每次以为见底，他总还能再翻出一张更狠的牌。” “这才是真正让人束手无策之处——连道祖，都不得不咬牙认下这份无奈。” 什么是最窒息？什么是最骇人？ 你明明拼尽全力狂奔，甚至咬碎牙关、榨干每一丝气力，可身后那人却始终如影随形，一步不落；更可怕的是，他忽然加速，从容掠过你身侧，连衣角都未掀起半分风声——而你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他背影远去。 这才是真正的窒息，真正的骇人。它不是把你压垮，而是让你连攥紧拳头的念头都慢慢松开。 “封神杀劫……真就无解了吗？” 此刻瑶池心头沉得发闷，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细细回想，自杀劫开启，黑化通天首度现身起，局势便如脱缰野马，再难勒住缰绳！ 本该是截教弟子纷纷陨落、榜上添名，可现实偏偏倒转：最初确有几人上榜，可后来呢？ 反倒是阐教、西方教门人接连喋血封神台，人教道统竟被连根拔起，灰飞烟灭。 “最令人心寒的，其实还有一点——此前本帝一直忽略，如今才真正品出味来。” 昊天缓缓坐回御座，目光沉静，声音一落，瑶池骤然回神。 “一点？哪一点？” 瑶池眉心微蹙，语速略急。 “你没察觉？近几次黑化通天出手，分明在有意绕开玄门根基！前番虽也诛杀不少玄门弟子，却始终收着分寸，从不碰那些亲传嫡系——这像他么？ 往日他哪次出手不是直取核心？不斩几个亲传，绝不收手！ 可这次呢？他与道祖鏖战整整一月，混沌星域崩塌成渣，虚空星辰炸成齑粉，连残破星骸都数不清有多少。 结果呢？只斩惧留孙一人，又各削阐教、西方教三十五名弟子，便收手转身！ 你不觉得太干净了吗？以当时之势，他若顺势推一把，大可将两教剩余弟子尽数送上封神榜，榜位填满，杀劫即止——可他偏不。放人走，像放一群无关紧要的过客。 要知道，他们彼此之间，从来都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我们上回揣测的那件事……恐怕早已不是揣测，而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否则，根本解释不通——这才是最令人脊背发凉之处：黑化通天早就在布一张看不见的网，只可惜，我们至今连网丝朝哪个方向飘都不知道。” 昊天起身踱步，袖袍微扬，心底无声一叹。上回推演，他已觉事态异常，甚至亲自面禀鸿钧，字字慎重。 可这一次，他不再犹疑——那背后蛰伏的谋划，已是板上钉钉，绝无虚言！ 从前尚可说，他忌惮道祖威能，不敢硬撼；可此战两人势均力敌，胜负难分，他却依旧手下留情，不斩不绝。 “罢了，不谈这个了。也不知这一回，道祖能否寻出破局之钥。” 昊天轻轻摇头，眸中掠过一丝黯然——连他自己，都不再信了。 …… 地府，平心宫 “师尊，您瞧见没？如今通天圣尊与鸿钧老贼，已是旗鼓相当，难分高下！两人修为仿佛被拉平了一般，再无明显高低。” 酆都仰头望着远处散去的玄门、截教残阵，语气里满是惊愕。 上次黑化通天重创鸿钧，洪荒震动，万灵失色；可没过多久，鸿钧突破桎梏，再度迎战，竟又稳稳压住对方一头——众人便以为，先前那一败，不过是道祖一时疏忽。 但这一回，全然不同。 黑化通天与道祖缠斗整月，战场横跨三界：先裂洪荒大地，再碎虚空壁垒，继而搅乱混沌星海，最后又杀回洪荒旧土。打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乾坤颠倒，昼夜不分。 这一场震动洪荒的旷世对决，终于让万灵看清了现实——如今堕入魔渊的通天，战力已逼近鸿钧，只差一线之隔。酆都那一声喟叹，正是源于此等惊心之变！ “嗯，单论威能，确已如此。鸿钧虽仍略占上风，可那点优势，薄如蝉翼，轻若游丝。” “这微末差距，既扭转不了乾坤，也压不住胜负天平……黑化通天的进境，未免太骇人了些！才几日光景？他竟已踏至这般境地，教人瞠目结舌！” “本宫原先还道，他欲追平鸿钧，少说还需千载苦修、万劫磨砺；如今再看，分明已是咫尺之遥！” 后土轻轻摇头，眸中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愕。于她而言，这位骤然蜕变的通天，简直如惊雷劈开混沌，耀眼得令人屏息！ “师尊，弟子有一惑——近几次交锋，通天圣尊分明有机会诛尽玄门弟子，却每每收手，任其遁走。此举究竟为何？莫非他另藏机锋？” 酆都皱眉发问，实在参不透这反常之举。 后土闻言，唇角微扬，笑意清浅：“此事牵扯甚深，为师只能剖开一角，与你推演一二。” “他放人，并非仁心未泯，实为自身筹谋——每一次现身，都在为他积蓄力量。你细想：从前他欲破封而出，须等通天怒意焚天、神魂撕裂之际；可这一次呢？通天刚起杀念，他便撕裂界隙，踏步而出！其中玄机，岂是‘偶然’二字能囊括？” “再者，他图谋鸿钧，鸿钧何尝不在暗算他？只是双方皆未布完局、未蓄足势，故而各留三分余地。” “所以惧留孙一死，通天转身即走；鸿钧亦未穷追，只作冷眼旁观——彼此心照，这场较量，本就是一场未落子的棋局！” 后土看得透彻。她修为未及那两位巅峰，可目光却比谁都锐利。 黑化通天要吞鸿钧，鸿钧也要炼化这道魔影，只因火候未到，时机未至，才让这场风波草草收场——谁也不愿在此刻拼个两败俱伤。 酆都缓缓点头，神色却依旧凝重，心头疑云未散。 而他未出口的困惑，后土早已沉入更深的思量。想起上次黑化通天临去前那几句低语，她眉心悄然蹙紧。 “通天，你究竟知晓多少隐秘？又还藏着多少未言之重？” 第291章 切莫再生事端 “以你今时之力，洪荒之内，谁能伤你分毫？谁又能将你逼至绝路？” “你那些话，到底是警示，还是试探？是托付，亦或……遗言？” 后土无声一叹，胸中郁结难解。谜团如雾弥漫，却无从拨开；她清楚，黑化通天腹中藏有惊世之秘，可他缄口如铁，她亦无从叩问。 “截教……必有滔天大劫将至啊。” 她声音渐低，尾音消散在空寂的平心宫中。 紫霄宫 殿内气息沉滞，仿佛连风都凝住了。 太清老子端坐蒲团，双目垂敛，静默如古井，不吐一言，不动一指。 元始天尊亦盘坐于侧，目光如淬寒霜，面色冷峻如铁，周身戾气翻涌，似有无形煞气在衣袍间游走。 接引、准提二圣并肩而坐，眉宇间虽覆着阴霾，却比元始收敛得多——神情尚存几分温润，气息亦无暴烈之象。 也是难怪：西方教亲传弟子，仅仅那罗一人陨于杀劫；其余门人虽有折损，终究未伤筋骨。 再看太清：亲传二徒尽数陨落，人教记名、外门弟子几乎被屠戮殆尽，血染青冥。 阐教更惨——十二金仙折损七位，仅余五人，断臂残旗，凄然如秋叶飘零。 人啊，不怕自己过得苦，就怕别人比自己更惨——一见那副光景，心里反倒舒坦了。所以元始天尊此刻脸色最难看，眉宇间压着一团化不开的阴云！ 时间一点点淌过去，四人枯坐不语，仿佛话都堵在喉咙里，只余下紫霄宫内烛火微摇的轻响，静等鸿钧现身！ 不知过了多久，大殿忽如古井投石，荡开一道清冷嗓音—— “尔等心头，可是有怨？” 话音未落，鸿钧已端坐于上首蒲团之上，袍袖微垂，目光如刃，缓缓刮过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三人面门。 元始天尊眼皮一掀，朝鸿钧瞥了一眼，竟破天荒地闭紧了嘴，随即垂首盯住自己指尖，再不抬眼。 “道祖，吾等并非心生怨怼。大道争锋，哪有不死人的？只是这口气实在难咽——那黑化通天，修为纹丝不动，战力却疯涨如潮，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 太清老子迎着鸿钧视线，声音低沉却字字凿实。 “嗯……此事确属反常。” 鸿钧指尖轻叩膝头，眉峰微蹙，“他自始至终困于识海一隅，既无天地灵气可汲，又无混沌机缘可撞，偏能一日千里？ 尤其此番，境界未动分毫，杀伐之威却暴增十倍不止！ 更奇的是他手中那些神兵、所修那些秘法——桩桩件件皆是万古难寻的至宝级存在。 吾等踏遍洪荒山河、闯过混沌乱流，尚且难觅其一，他一个闭目枯坐的‘识海囚徒’，凭何得此厚赐？ 不是大道本源所凝的异宝，便是直指天道核心的神通，甚而连天道亲铸的至宝都赫然在列！ 此事荒诞得令人脊背发凉，本座至今仍理不清其中脉络。若想窥破真相，唯有一途——亲口问那黑化通天。 可惜……他怕是宁死也不会吐露半个字。故而眼下，我们只能暂且搁置谜底。但有一点，本座已彻底笃定！” 鸿钧末了微微吐纳，肩头似卸下千钧重担。此番不惜耗费本源推演，为的就是验明一个铁律：黑化通天，确确实实从未踏出识海半步！ “笃定了？敢问道祖，莫非待他离身之后，方是动手之时？” 太清老子目光一凝，低声追问。 “正是如此。在他尚未抽身离去之前，尔等须避其锋芒，切莫再生事端！” 这话已说得极透——玄门四圣只需蛰伏数日，等黑化通天一走，便可收网！ “请道祖宽心，吾等自当谨守分寸。” 太清老子略一颔首，神色平静。他本就不愿硬碰，此时能息事宁人，反倒省心。 鸿钧扫过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始终紧闭的唇，未再多言，身形一淡，倏然消隐于虚空之中。 太清老子转过头，望着元始天尊那张寒霜覆面的脸，无声叹了一口气。 “二弟，你还要僵持到几时？” “僵持？”元始天尊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发白，“本尊何尝想如此？可如今亲传弟子上榜一人，西岐气运已然崩裂！ 多年筹谋，一夕成灰。为争人族气运，我阐教多少门人血洒沙场？ 结果黑化通天三言两语，便引得烛龙、伏羲两位混元圣人倒戈相投——西岐拿什么挡？覆灭不过是弹指之间！ 这一局，输得彻彻底底，连翻盘的余地都没了！” 他声音嘶哑，字字如刀。西岐本是他布了百年的棋局，连弟子性命都填进去了，如今却被一句轻飘飘的话掀翻棋盘。 烛龙与伏羲入局，西岐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所有算计、所有牺牲，全成了泡影！ 太清老子默然良久，终是摇头苦笑：“事已至此，再说也无益了。” 眼下我们得稳住阵脚，养精蓄锐——等黑化通天一走，便依道祖的布局行事。 只要斩了这堕魔之身，将截教弟子尽数推上封神榜，人族气运的大局，咱们还能再夺回来！ 到那时，女娲失了黑化通天这根顶梁柱，哪还挡得住道祖雷霆之势？人族气运，终究还是攥在咱们手心里！” “唉……也只得如此了！只盼道祖这一回，别再失了分寸！” 元始天尊话音刚落，目光便已悄然扫向西方二圣。 “两位师弟，可愿随为兄往玉虚宫小坐片刻？” 接引与准提互望一眼，随即颔首应道：“正有此心！” 玄门四圣踏出紫霄宫时，谁也没察觉——他们前脚刚走，鸿钧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浮现在高座蒲团之上！ “怕是只剩这一搏了……若此番仍未能诛杀黑化通天，单凭本座一人，恐再难压住他！” 鸿钧眸光沉如寒潭，纵是万般不愿承认，他也清楚：那黑化通天实在邪异得紧——每次遁入虚无再归来，修为必暴涨一截，手段更诡谲难测。 他心底透亮：若下一次再失手，今日便是最后一战；此役不成，他便真要沦为败者，再无力扼其咽喉！ ········ 金鳌岛 玄门那边死气沉沉，金鳌岛上却是一片沸腾！ 第292章 你们不必知晓 整座仙岛宛若燃起欢庆烈火，截教弟子奔走相告、击节高呼，人人脸上都漾着久违的舒展与底气——他们最硬的靠山回来了！ 往后这段日子，尽可开怀大笑，纵情酣畅，再不必提心吊胆，缩首藏身！ 顾长渊笑着同众弟子一一招呼罢，便携女娲等人径直步入碧游宫内。 “师兄，此番您破关而出……” 才刚落座，女娲便按捺不住，目光灼灼望向黑化通天——有些事，不单鸿钧疑窦丛生，她心头也悬着一团雾。 话未说完，顾长渊已抬手轻止。 “此事早晚揭晓，但此刻，你们不必知晓。” 女娲微怔，旋即垂眸，低声道：“师妹懂了。此问，再不提起。” “天尊，您此前对西岐始终袖手旁观，连名号都懒得提；怎的此次忽然动了真格？莫非其中另有深意？” 镇元子开口发问，语气谨慎，却难掩眼底探究——他真正想问的何止西岐一事？ 还有那场看似围剿、实则留手的三霄之劫，更有玄门弟子为何屡次被放归……只是这些牵涉太深，事关黑化通天重立棋局的机枢，他终是咽下未言。 “西岐早不是香饵，而是弃子。” 顾长渊淡然摇头，“先前不动它，是因它还能诱阐教弟子频频下山，搅乱棋局；如今人已尽出，局已布定，它便没了嚼头。既无用，留着反碍事——不如一并铲平，助大商扫清六合，为人道聚势添薪，这才是当务之急。” “师兄，”女娲眉心微蹙，声音压低，“师妹总觉得，玄门此番是刻意激您现身。否则，四圣绝不敢轻易触三霄逆鳞；就算动手，也该雷霆万钧、直取性命，可他们分明手下留情，未曾真下杀手。” “为兄岂会不知？” 顾长渊冷笑一声，“他们确是故意引我出来——鸿钧老贼，不过想亲手验一验，我是否仍守着旧日心性，是否还信那些冠冕堂皇的‘道义’。” “可笑我那第一化身，竟真信了他们的空言蜜语！也不想想，若无半分好处，甚至损及自身，玄门四圣怎会自陷险境？更不想想——即便他们不联手围攻，最终遭殃的，仍是截教上下。他终究斗不过那四人，天真过头，反倒成了软肋！” 顾长渊话音一落，女娲与镇元子等人顿时怔住，彼此交换眼神，心头皆是一震——谁也没料到，玄门四圣当初奔赴金鳌岛的真正意图，竟与他们暗中推演的结果几乎严丝合缝！ “罢了，旧事不提。” 顾长渊长吐一口浊气，侧身望向女娲，语气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师妹，你即刻返回人族。烛龙与伏羲联手，西岐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待西岐灰飞烟灭，你须立刻整顿人道根基，加固秩序之链。一场撼动三界的大劫已在路上，迟早降临，半点疏忽不得！ 为兄亦要闭关筹谋，若稍有闪失，截教万载道统，恐将倾覆于顷刻之间！” 顾长渊重返金鳌岛，布阵设禁、重炼灵枢，再不理会外界风云变幻。这一举动，却叫洪荒万灵瞠目结舌！ 更令人错愕的是，偌大洪荒竟骤然陷入一片死寂般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最压抑的沉闷！ 众人原以为通天教主黑化出世，必如雷霆扫荡，直扑玄门腹地；谁知他竟盘踞金鳌岛，纹丝不动，似一尊镇海石碑，冷眼旁观天地轮转。 鸿钧亦悄然隐入紫霄宫深处，再未踏出半步。这倒罢了——圣人避世，本就寻常。 真正令众生心惊的是：玄门四圣竟也集体销声匿迹，仿佛被抽去了魂魄，一夜之间全然收敛锋芒，静默如古井无波。 就在这般诡异的静默里，洪荒水面下，却悄然泛起几圈暗涌。 首当其冲，便是人族。曾搅动九州风雨的西岐叛乱，已被大商铁骑碾作齑粉。 周武王姬发押赴朝歌，经人皇亲审，终被处以车裂极刑！ 人族自此重归一统，纣王名正言顺承继人皇之位，执掌中枢，号令八荒，人族气运如春潮奔涌，再度蒸腾而起！ 人道秩序随之凝实壮大，人道之力愈盛，女娲体内神光隐隐跃动，境界松动，已有破境之兆！ 另一起波澜，则来自陆压重建的妖族神庭。 当年截教围攻神庭，陆压险遭诛杀，虽被鸿钧救走，可麾下千万精锐却尽数陨落，尸骨堆山。那场浩劫，几乎将他心火浇熄。 一度颓唐，但他终究没垮。如今他孤身游历洪荒，广邀散妖、收拢部众，重铸神庭骨架。 对那些野心勃勃、天赋卓绝的妖修而言，神庭未必诱人；可对绝大多数挣扎求存的妖类，却是难得的庇护之所——毕竟，它背后站着西方教。 莫看西方教眼下声势不显，难比阐、截二教煊赫，可它终究是圣人道统！ 所谓“弱”，不过是相较顶尖而言；若放诸洪荒，仍是万灵仰止的巍峨高峰！ 正因如此，陆续有妖类投效神庭，声势渐起。不过也就仅此而已——洪荒各大族裔，譬如龙族、凤裔、麒麟后裔，无一搭理这新立神庭。 谁不是活了亿万年的老狐狸？谁不知陆压已被截教钉在耻辱柱上？ 而今的截教，早已凌驾玄门之上，是货真价实的洪荒第一道统！ 时光飞逝，洪荒表面愈发平和：人族高呼“人道重兴”，陆压嘶喊“妖族荣光”，其余诸方，竟都默契噤声。 玄门与截教的剑拔弩张，仿佛从未发生；连天庭也日渐淡出众生视线，仿佛退入云雾深处。 金鳌岛 山巅风烈，东海怒涛拍岸如雷。顾长渊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万里云浪，幽邃如渊。 “天尊，事已妥当。人族尘埃落定，西岐之主姬发已于朝歌受刑伏诛，伏羲已返人族圣庭。” 烛龙垂首立于其后，语毕敛息，肃然无声。他身侧，镇元子、冥河、孔宣静默伫立，衣袂猎猎。 “人族暂且无忧。鸿钧纵有千般算计，眼下也绝不敢轻易染指人道根基。他真正的靶心，从来只有本座，还有——我截教。” 第293章 截教有劫 顾长渊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镇元子等四人。 “你们各自统率着阿修罗族、凤凰族、龙族等部众。听清楚了——若截教真遇危局，切莫莽撞，更不可逞一时血勇去送命！ 你们自己更要稳住心神，审时度势，能护住几个弟子就护几个，但有一条铁律：先保命，再救人！谁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便是违我号令！” 镇元子等人早不是头一回听顾长渊这般叮嘱。可这一次，话音未落，镇元子眉心已拧成死结，脸色骤然发沉。 “天尊，究竟何事将至？为何您三番五次敲打此事？哪怕只透出半分风声，也好叫我们心里有底、手上不慌！” 他直视着黑化通天，语气里压着焦灼与不解。 “此事，你们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唯有一点须牢牢记住——截教劫数将至，且这劫，由我截教自身而起！” 顾长渊缓缓吐纳，气息微沉。这一场焚山煮海的浩劫，恰恰是他撕裂混沌、重掌主导权的转折点！代价虽重，却别无选择——他亦不愿如此！ 全是第一人格太懦弱、太荒唐！一切灾厄，皆由他亲手种下！ 镇元子、冥河等四人彼此交换眼神，沉默如铁。 他们依旧什么也没问出来，唯一确认的，仍是黑化通天先前那句冷硬断言：截教有劫。 至于劫从何来、何时爆发、如何应劫？一概不知。可黑化通天闭口不提，他们纵有千般疑问，也只能咽回肚里。 “记住了——步步留心，处处设防。都退下吧，各自准备去。” 顾长渊背过身，目光投向东海深处，声音淡得像风掠过海面。 四人对视一眼，终是齐齐躬身，默然退去。 人影消失在岛岸尽头，他才轻轻合上眼。有些真相，他连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师尊……我截教，当真避不过这场劫？” 多宝道人的声音自背后传来。顾长渊侧身瞥了一眼，又转回去，望着翻涌的碧波。 “你竟猜到了？” 他唇角微扬，倒真没料到多宝道人竟能推至此处。 “您此番出关，既未开坛讲道，也未寻玄门晦气，反倒日日蹲守金鳌岛，在各处险隘布阵设禁，连礁石缝隙都不放过。这哪是您的惯常做派？既然您亲口点破，必是有滔天大事将临——能让您如此绷紧筋骨的，除了灭顶之劫，还能是什么？” 顾长渊喉间逸出一声轻笑，心头微动：这徒弟，比他想的还要敏锐三分。 “不错。劫，确已注定。而为师能拦的，只有一样——劫后残局，是血流成河，还是薪火不熄。” 他声音低下去，指尖悄然扣紧袖口。这话里藏的苦涩，他自己尝得最清。 多宝道人何等灵慧？单凭黑化通天几句断语、几处反常，便已拼出大半真相。 “师尊……这场劫，是另一个‘您’引来的，对吗？” 他盯着黑化通天，目光如刃。 顾长渊久久未应，只长长吁出一口气，像卸下千斤重担，又似吞进万钧寒铁。 “……果然如此。可恨！若那个‘您’一直都在，何至于此！” 他心底翻涌着失望——不是怀疑，而是彻骨的失望。他看清了：那位师尊，早已失了师者之魂。 从放任弟子生死不顾，到袖手旁观仇敌屠戮门人；从为私欲折损根基，再到亲手把截教推入深渊…… 多宝道人想不通，这样的人，凭什么还站在金鳌岛最高处，受万众叩拜？ “为师何尝不想护你们周全？只是眼下，棋局未定，分身乏术。再等些日子，再撑一阵——届时，我必能牢牢守住你们。” 他心中默算：此番归返，进度该破五十五了。 “慢慢来。总有一日，我会亲手摘下他的冠冕，坐稳这主位。” 念头刚落，心口忽地一滞，一股刺骨寒意毫无征兆地窜上脊梁。顾长渊眉头倏然锁紧。 “怎么回事？这心悸……为何来得这般突兀？” 顾长渊话音未落，眉峰骤然一压，猛地抬眼望向天外混沌深处。 “咦？天道纹路正自九霄垂落？法则洪流正在奔涌汇聚？” 他瞳孔微缩，袖袍倏然一抖，掌心已稳稳托出一方天机罗盘。 指尖掐诀，灵光迸溅，罗盘飞速旋动，卦象如电闪灭。片刻后，他面色陡然沉下，额角青筋隐隐一跳。 “鸿钧又撞上大运了！封神杀劫拖而不决，反倒让他吞下一口厚实机缘！” “上次感应，他分明还卡在混元七重天……这一回若再跃阶——” 顾长渊指节无意识叩了叩罗盘边缘，眉头拧得更紧。 他虽仅修至混元三重天，可攻法霸道、灵果淬体，战力早已脱出境界桎梏——真实手段，足可硬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六重天巅峰！ 六重天对七重天，尚有周旋余地；可一旦鸿钧踏进八重天门槛，那便真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了！ “倒也不慌。此番回岛，闭关半月，再提一重天修为，差距自然就拉回来了。” 念头转过，他目光扫过金鳌岛方向——阵基已稳，禁制已布，只待收尾。 “师尊，天外混沌……怎么似有万钧天道之压扑面而来？” 多宝道人到底是准圣中期修为，天道气息翻涌如潮，他岂能毫无所觉？ “混沌深处，正掀滔天巨浪。此事于我等而言，怕是福祸难料。” 顾长渊声音低缓，目光却如钉子般钉在混沌尽头。多宝道人闻言，喉头微动，也默然仰首，凝望那一片翻涌不息的灰蒙雾海。 …… 天外混沌·紫霄宫 鸿钧端坐于大殿中央，周身道纹如活物游走，明灭之间，自有玄黄气缠绕升腾；浩荡威压一圈圈炸开，震得虚空嗡嗡哀鸣。 而苍穹之上，天道之力竟如天河倒灌，裹挟亿万道则碎片，狂泻而下，尽数灌入他百会穴中。 他气息节节拔高，仿佛一柄被烈火重锻的古剑，锋芒愈盛，寒意愈凛。 此景一出，洪荒诸圣无不侧目，不少大能更是面露喜色，暗自鼓掌。 天庭 “天道秩序倾泻如瀑，天机奔涌不绝——必是道祖破境无疑！” 昊天负手立于凌霄殿前，目光灼灼，“前次突破未久，今又再登高峰，玄门气运，当真如日中天！” 第294章 堪称雪中送炭 瑶池轻步上前，玉簪微晃：“大兄，道祖此次若成，可还能如当年那般，镇住黑化通天？” 昊天摇头，笑意淡了几分：“镇压？莫再提了。如今的黑化通天，岂是靠境界高低就能拿捏的？修为看似差着一截，可真打起来——你忘了上次么？两人鏖战三十昼夜，打得混沌裂、星斗坠、天河倒灌、乾坤失色，最后仍是平分秋色。”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虚空，似在描摹那场惊世之战：“这一回道祖破境，顶多能在交手时抢得先手，稍占上风，压他半寸气机。再多？想都别想。现在的黑化通天，已非‘压制’二字所能涵盖——那是真正站在绝巅的对手。” 昊天轻轻吐纳，气息沉稳，再不见昔日少年意气。 瑶池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垂眸缄默——方才那点雀跃，早被心底悄然涌上的凉意冲散。 道祖鸿钧进境迅猛，确是不争的事实；可她一时疏忽，竟忘了黑化通天的攀升之势，比鸿钧更凌厉、更诡谲、更不容小觑。 西昆仑 西王母静立山巅，衣袂不动，目光直刺混沌边际。眉宇间波澜不兴，仿佛看的不是惊天变局，而是一片寻常云海。 “道祖再破桎梏，这封神杀劫，怕是要拖得更久、撕得更狠。黑化通天素以洪荒第一奇才着称，每次踏出混沌，修为便如烈火燎原般暴涨一截。此番他既已归去，十有八九又将脱胎换骨。如今鸿钧再进一步，二人下一次交锋，胜负依旧悬于一线，难分伯仲。” 她语调平缓，字字清晰，却像在陈述旁人之事，无悲无喜，无惊无惧。 实则，她早已打定主意袖手旁观——当年天庭倾覆，她按兵不动，并非怯懦，而是深知这场杀劫之烈，连鸿钧都身陷其中，数度血战。 她虽登临准圣绝顶，可在这场浩劫里，准圣巅峰不过浮萍一叶。燃灯道人陨了，鲲鹏也殁了，两个名字，便是两道血淋淋的警示。 更遑论那些折戟沉沙的普通准圣，早已多得数不过来。准圣？在这杀劫之中，连自保都艰难。 地府 “鸿钧老贼！又突破？！呸！真他娘的邪门！” 酆都大帝攥着拳头朝天外混沌方向猛啐一口，额角青筋直跳，“老东西脸皮厚、运气硬，竟一路撞开大道门槛，气煞我也！” 秦广王立在一旁，轻轻摇头：“帝君，骂得再响，也拦不住他踏阶而上。” 声音低哑，透着一股无力感。他身为十殿阎罗之首，执掌轮回枢机，按理该是洪荒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现实冰冷：地府被玄门死死压着，创府者后土娘娘被幽禁于地心深处，不得出入；他们这些下属，既失靠山，又缺根基，修为更是被卡在瓶颈多年——地位？早被碾得稀碎。 “你们两个，进来。” 话音未落，后土清越的声音已如钟磬入耳。酆都与秦广王不敢怠慢，立刻转身步入平心宫。 殿内，后土端坐莲台，目光沉静，望向混沌的方向，神色远比两人预想的从容。 “师尊……鸿钧再破关，于我等而言，岂非雪上加霜？您……当真不忧？”酆都压低嗓音，试探着问。 后土未即作答，只稍顿片刻，才缓缓侧首，视线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 “鸿钧破境，确非吉兆。但恐慌无益，畏惧更无用。他快，通天更快；他进，通天亦进。眼下这点差距，动摇不了大局根本。与其盯着鸿钧脚下的台阶，不如盯紧我们自己的路——冲破天道枷锁，才是眼下唯一活路。这事，从来不是我一人之事，也绝非我一人之力可成。” 她语气渐沉，目光落定酆都身上：“你既为我亲传，此事便责无旁贷。即刻动身，收束最后关节，备齐万全之策！” 酆都与秦广王领命疾退。殿门合拢，后土肩头微松，气息略滞。 “鸿钧又登一层……棘手啊。” 她闭目低语，指尖无声叩在膝上。 玉虚宫 “道祖再破一境，后续棋局，便真正落子可期了。” 接引道人抬眼，望向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待鸿钧功成、黑化通天离境，是否便可启程？” “正是如此。”太清老子颔首，双目微阖，似已神游天外。元始天尊垂眸不语，只将手中玉如意缓缓转了一圈。 他们全都察觉到，近来太清老子判若两人，尤其性情大变——面对黑化通天时，他收敛锋芒，再不咄咄逼人，也不在对方面前嘶吼血仇。 可暗地里，只要逮住机会斩杀黑化通天，甚至顺手剿灭截教门人，他绝不会手软。 这份狠劲，根子还在通天身上：道统被碾成齑粉，满门弟子尽数陨落，连他自己都屡遭折辱、颜面扫地。这般刻骨之恨，岂是几句隐忍就能压得住的？ 紫霄宫 此时殿内，鸿钧双目已睁，周身翻涌着沉厚如渊的威压，虚空寸寸绷紧，发出刺耳的裂响，仿佛下一息就要塌陷崩解。 “倒真没料到，封神杀劫久拖未决，天道竟降下馈赠，助本座破境登阶，提前收束此劫——天意所向，正合我心！” 鸿钧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锐利。此前他才刚踏过一重境界，按常理，再往上攀，少说也得千年苦修。 可眼下杀劫迟滞太久，西岐都已灰飞烟灭，天道竟主动垂青，以秩序为引、以天力为薪，硬生生将他推升一境。这等机缘，堪称雪中送炭！ 话音未落，他眉心忽地一跳，霍然抬首，目光直刺天道裂隙。 只见一柄银光凛冽的长剑自虚无中劈开混沌，悬停于他身前。 剑身缠绕着密实如网的天道纹路，光是凝视一眼，便觉神魂震颤——分明是天道亲铸的至宝。 “斩魂剑……断幻象如割纸，荡识海若扫尘。” 鸿钧眸中精光一闪，难掩喜色。他万没想到，天道竟赐下这等利器——有了它，谋划胜算陡增三成！ “好剑！持此物出手，此番必斩黑化通天，了结封神杀劫！” 第295章 最妥帖的依仗 他语声低沉，眼底寒芒乍现。在鸿钧眼中，正是黑化通天横加阻挠，才令杀劫一拖再拖，彻底搅乱他合道大计。 话音落地，他掐指一算时辰，随即神念传音，召玄门四圣即刻入宫议事。 不多时，四圣齐至紫霄宫。甫一踏入，便见鸿钧端坐云台，气韵充盈、神光内敛，几人互望一眼，心照不宣——道祖，成了！ 众人落座，太清老子按捺不住，率先拱手：“敢问老师，此番急召，可是为围剿黑化通天？” “尔等所料不差。本座承天运而破境，乃天意昭昭。待黑化通天离岛远行，便是我等出手之时。” 四圣精神俱是一凛，面色肃然如铁。过往屡战屡败，他们早尝尽苦涩；可这一次，没人退缩——若再不搏命，仅存的弟子便要尽数上榜，魂飞魄散。那结局，他们宁死也不愿见。 金鳌岛 鸿钧在紫霄宫布下杀局之际，顾长渊亦在金鳌岛收束诸般筹谋，悄然返归识海。 通天缓缓睁眼，碧游宫内陈设依旧，却似隔世。他深深吸气，胸中起伏不定。先闭目推演一番近日变故，待真相浮出，脸色骤然一沉。 “他竟强横至此？短短数月，修为再度暴涨，竟能与道祖鏖战月余、势均力敌——这怎么可能？！” 他心头发沉，几乎窒息。自己那个第二化身，竟在弹指之间，追平了鸿钧千万年苦修的境界？荒谬，却真实得令人绝望。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不愿信，也已成定局。 此刻，他真正揪心的，是另一桩怪事—— “本座素来镇守心神，怒火方起即被压下，怎会毫无征兆，让他夺了主位？究竟哪里出了岔子？” 通天陷入了长久的静默，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这次人格骤然更迭，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向来以为自己对情绪的驾驭已臻化境，怒火也如弓弦张弛有度；按过往经验，这般程度的震怒，根本不足以惊动第二人格。 可这一次偏偏失了准头。他至今记得，心头火刚腾起一瞬，整个人便被硬生生拽离躯壳，狠狠掼进识海深处。 那一刹，他脊背发凉，汗毛倒竖，几乎以为遭了暗算；待回过神，才悚然发觉——是第二人格接管了肉身。这不合常理！怒意才刚燎原，怎会立时引得对方破门而出？ “莫非……他出世的门槛，早已悄然松动？不再苛求本座情绪崩断，只需怒焰初燃，他便能破界而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通天喉头一紧，似被无形之手扼住。 “若真如此，往后岂非要寸寸缚住心猿意马？连一丝愠色都不敢露？” 他眉峰骤然锁紧，指节泛白。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不是修心，是自缚枷锁！稍有波澜，便是万劫之始。 “该死！这到底是何等诡谲之变？若照此溃散之势蔓延，终有一日，他怕是睁眼即临，无需本座动怒半分！” 通天面色铁青。封神杀劫正烈，弟子血染碧落，他面上不动声色，可心底早掀惊涛骇浪。 若悲恸稍深、愤懑稍重，第二人格便趁虚而入……那今后每折一名门人，便是他登台一次？如此反复…… 他额角青筋微跳，后颈寒意直窜——若长此以往，谁才是这具身躯真正的主人？ 更令他心头发沉的是：此次第二人格盘踞的时间，竟比从前暴增太多！ “整整三月！比上回多出一半！倘若次次递增五成……” 通天脸色霎时灰败，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 “再这么下去，将来执掌截教的，究竟是通天，还是他？” 一股刺骨寒意从尾椎窜上天灵盖。尤其想到教中弟子如今见了第二人格便俯首听命，见了自己却疏离淡漠，他指尖冰凉，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早就在布局！这阴鸷的第二人格！绝不能再纵容！若他再夺舍三次、五次……本座，将彻底湮灭！” 通天胸腔里鼓荡着焦灼与凛冽，心口像压了块烧红的玄铁——那是对失控的恐惧，更是对存在本身被蚕食的战栗。 正思忖间，他忽地一顿，眉心一蹙，目光如电射向金鳌岛东面。 识海深处 “叮！宿主对躯壳主导权进度条突破55%！” 顾长渊唇角一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五十五……再撞几回，这具身子，就该刻上我的名号了。第一人格？不过是个优柔寡断的摆设，凭什么执掌截教？” 他眼底掠过一缕幽光，灼热而贪婪。 “恭喜宿主获赠：混沌灵根之果——三千道蕴果、大道异宝——九灵神鼎、大道熔炼炉！” 顾长渊盯着奖励栏，怔了半息。 这回他真愣住了。三件？上回是四件？下回莫非要凑齐七宝？他无声摇头，只觉荒诞又棘手。 缓过神，目光扫过眼前三物，他笑意渐深。 这哪是寻常赏赐？分明是传说中连圣人都要争破头的逆天至宝！ 头一件——三千道蕴果，内蕴混沌初开时的大道真纹，吞服炼化，可直窥天道本源！ 悟道这等机缘，顾长渊向来不会推辞。他心里清楚得很——修为到了他这等层次，对天道的理解越透彻，往后破境时就越能借势而起，水到渠成！ 第二件至宝，是大道异宝九灵神鼎。此物一出，顾长渊心头顿时一热：他早知自己命中有场大劫，原打算倚仗混沌钟硬扛过去。 可眼下，九灵神鼎反倒成了他渡劫最稳、最妥帖的依仗！ 此鼎身为大道级异宝，最厉害之处，正在于护持元神——鼎内自成一方温养道域，元神沉入其中，不单能隔绝外邪侵扰，更能如甘霖润泽般悄然滋补本源，壮大神魂根基。 第三件，大道熔炼炉。此炉专司修复，堪称万宝回春之器！ 甭管是先天至宝、混沌灵宝，还是真正的混沌至宝，只要炉火燃起，断痕可续、残纹可复、威能可归，分毫不差。 只可惜，这般逆天之效，却只能启用一次。 顾长渊目光一亮，立刻翻手取出那尊残缺已久的灭世大魔——它始终未能展露混沌至宝应有的滔天威势，正是因本体有损。 第296章 究竟所为何事 他毫不迟疑，将大磨投入炉中。刹那间，炉身腾起浩荡道光，纹路流转如火，修复之力如丝如缕，无声无息渗入每一寸裂隙。 顾长渊不再多看熔炼炉一眼，转而取出三千道蕴果，一口吞下，静心炼化。气息一敛，人已沉入玄之又玄的悟道之境。 …… 金鳌岛外 通天抬眼望向对面的道祖鸿钧，眉峰极轻地一压，似有千钧悬于眉睫之间。 “鸿钧，本座记得清楚——你我之间，素无交集，更无话可谈。” 他语声平直，脸上既无怒意，也无笑意，只余一片冷淡的疏离。 “从前确是如此。但今日，本座偏有几句紧要的话，非同你说不可。” 鸿钧声调未变，面色如古井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何事？” 通天眉头微蹙，心底泛起一丝警觉——鸿钧从不无故登门，此来必有深意。 “不请本座入碧游宫坐坐？此事牵连甚巨，关乎你性命存续。” 鸿钧目光淡淡扫过远处云雾缭绕的碧游宫，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 通天瞳孔微缩，眸光倏然一沉，不动声色环视四周虚空。 “随本座来。” 二人落座碧游宫内，通天才缓缓抬眼，正视鸿钧。 “今日登门，究竟所为何事？” “为你的黑暗人格而来。”鸿钧直截了当，“你当真没察觉——它，越来越不像‘你’了？” 通天喉结微动，没应声。可一想到那第二重意识，心口便隐隐发紧。 他早有种直觉：那家伙不是偶然浮现，而是步步为营，在暗处织网！ 虽无实证，但细察过往种种，那念头愈发清晰——它确实在图谋什么。 鸿钧见他眼底掠过一丝震颤，便知自己点中了要害。 “有些变化，你心里该有数：它每次现身，滞留时间都比上回更久。若照此下去，谁敢断言最后是谁主掌这具肉身？ 还有上次——你分明尚未动怒，它却已破封而出。连情绪门槛都在松动，你难道不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再这么下去，谁也不知它何时会彻底挣脱束缚，而你通天，还能不能守住这一身道果、这一缕真灵……本座，也无法断言。” 这话如刀劈斧凿，正中通天心底最深的隐忧。这些日子以来，事态早已失控，甚至开始滑向他无法预判的深渊。 可纵使被说中心事，通天仍绷着下颌线，神色不动分毫——事关根本，他宁可吞下惊涛骇浪，也绝不轻易掀开底牌。 “鸿钧，你这番话纯属无稽之谈！本座与那黑暗化身本是一体双面，本座为本源主宰，他不过一缕偏锋影子，岂能反客为主？又怎会危及本座根本？依本座看，你真正忌惮的，是那黑暗化身斩尽玄门弟子、搅乱封神榜序，令你玄门道脉断绝、香火凋零——这才急着来堵本座的嘴吧？” 通天语气平静，目光如古井无波，指尖轻叩云床扶手，话里藏锋，却半分不露心底真正的盘算。有些事，连洪荒天地都尚不知晓，更遑论让众生窥见。 鸿钧眸光微凝，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却未形于色，只将视线稳稳锁在通天脸上，寸寸不移。 “通天，莫再自欺了。你当真毫无察觉？你当真一点端倪都未曾捕捉？本座不信。你比谁都清楚——那黑暗化身不是幻影，不是心魔，而是你道基深处裂开的一道深渊。今日登碧游宫，所求唯此一人：你的第二身。” 他顿了顿，声线沉缓如钟：“你心里早就在设法锁住他，对不对？每次他破封而出，你的神魂便黯淡一分，道行便松动一寸。你怕的不是他伤人，是你怕……终有一日，他睁眼时，你已闭目。” 通天垂眸不语，袖中手指悄然收紧，指节泛白。殿内风止，香凝，万籁俱寂。 “若他仍如上次那般——你怒则他现，你悲则他临，你心绪稍掀波澜，他便破门而入……那你此生，休想真正封死那扇门。人非草木，岂能无悲喜？他若再出，代价不是陨落几尊金仙，而是你本我神格崩解、圣位倾覆！” 鸿钧语速渐快，字字如钉：“但本座今日来，并非要逼你走绝路——本座已有定策！可断其根、绝其续、永镇其形，再不扰你道心分毫！” 通天终于抬眼，瞳孔微缩，喉结轻动，似有千言欲问，终究只化作一声低哑：“……什么法？” “天意所授，不容违逆。此法名‘涤识诛影’——需你主动卸下识海禁制，容本座持先天至宝贯入神府，一击焚尽黑化之我！此术本座无需瞒你：成，则永绝后患；败，则你我皆毁。信或不信，全在你一念之间。” 话音未落，通天忽而低笑，笑声冷冽如双刃出鞘。 “呵……鸿钧，你当本座是三岁稚子？放你入我识海？好叫你顺手连本座元神一并炼化？此事，不必再提。” 他拂袖起身，背影挺直如剑，可袖口微微颤动的指尖，却泄露了心底翻涌的动摇。 鸿钧静静望着，未点破那抹转瞬即逝的动摇，只负手而立，声音平和却重逾山岳： “你尽可思量。本座既踏进碧游宫，便不是空口戏言，更非设局诓骗。你曾为天道圣人，该知天命如铁——此劫非你私事，而是洪荒存续之关钥。他每现一次，血染东胜神洲，尸堆南赡部洲，西牛贺洲灵气枯竭，北俱芦洲山河倒悬！多少生灵因他一念暴戾，神魂俱灭，转世无门？若任其滋长，洪荒界壁都将震裂，三千世界或将随之倾塌！” 他目光灼灼，直刺通天眉心：“最紧要的，是你自己——他吞得越多，你越像他。等哪天你照见铜镜，分不清镜中是你是他……那时，悔已无门。” 言毕，鸿钧身影倏然淡去，仿佛从未在此驻足。紫气未散，人已杳然。 通天独立殿中，指尖停在半空，久久未落。他竟一时失神，恍如被抽去三魂七魄。 良久，他缓缓吁出一口浊气，目光沉入幽邃深处，喃喃自语： “涤识诛影……真能斩断那道影子？” 第297章 怎会不留后手 通天与玄门四圣的对峙，叫洪荒万灵一头雾水，却令女娲、后土二人频频蹙眉、连连叹息！ 旁人或许懵然未觉，可她们早已听出那几句话里裹着的刀锋寒意！ 娲皇天 “果然如本宫早先所料——这哪是讲理，分明是一场死局！玄门四圣嘴上立誓，骨子里却早把誓言当抹布擦了！如今见通天要抽身离去，便撕下脸皮，当场翻脸！” 女娲凝望金鳌岛方向，语声清冷。一旁金宁闻言，眉头顿时拧紧。 “娘娘！我娲皇宫……可要插手？” 金宁抬眼直问。眼下截教风雨飘摇，怕是连喘息之机都不剩了！ “岂止插手？必须拦住他们！” 女娲眸光如刃，“师兄尚未归来，本宫怎容截教被血洗殆尽？再者，截教若倒，人族必成砧板鱼肉——这一局，本宫不争胜，只争时间：拖住玄门，等到师兄踏空而归！” 她神色沉峻，纵使洪荒到处都在传“黑暗通天已陨”，她却半分不信。 只因当年师兄亲口一句：“莫信我死，我必归来。”——简简单单八个字，便如烙印刻进她神魂深处。 既知今日有劫，他怎会不埋伏笔？怎会不留后手？ 金鳌岛 “骗我？绝无可能！绝不可能！” 通天听着元始天尊几人的言语，脸色骤然煞白，双拳攥得指节爆响，仍不肯信眼前一幕。 “呵……通天，你还是这般天真！”元始天尊仰头冷笑，目光如冰锥刺来，“我等已横身拦路，剑锋直指你命门——你还看不清么？” 他嘴角噙着快意，眼中翻涌着积压千载的怨毒。 昔日被黑暗通天一掌轰碎三花、逼得躲进天道夹缝不敢露面，是他圣人颜面最深的一道裂痕； 更别提那些亲传弟子，一个接一个倒在通天剑下……恨意早已烧穿胸膛！ “尔等——给本座站住！” 通天猛然吸气，指尖直指元始天尊、太清老子等人，声如惊雷炸裂： “当初你们可是当着天道之面发誓——不伤本座、不灭截教、不犯截教诸脉！违者形神俱灭，永堕虚无！说！这话，你们可曾说过？！” “不错！”太清老子踏前一步，声震云霄，“四圣加道祖鸿钧，一字不差，全都立过此誓！可那又如何？——它挡得住我们今日拔剑么？” 他眼中戾气翻腾，几乎要灼穿虚空。 “立誓在先，动武在后？你们不怕天罚降世？！” 通天喉头一哽，声音发颤，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群“圣人”的嘴脸。 “天罚？”元始天尊忽地仰天大笑，笑声尖利如刀刮铁石，“换作旁人，自然遭雷劈魂散！可你忘了——我们是谁？是天道亲封的圣人！是替天执掌秩序的‘玄门四圣’！对付你这个跳出天道之外的混元大罗金仙，天意尚且默许，你还指望它劈我们？” 他笑声未落，眼神已冷如玄冰——当初立誓之后，他们也曾辗转难安；直到鸿钧悄然授下破誓秘法，才真正松了口气，暗喜于胸！ “荒谬！天道誓言，从来只认契约为凭，岂容私意曲解？！” 通天额角青筋暴起，仍是难以置信。在洪荒万灵心中，天道誓言就是铁律，就是天条，就是不容亵渎的至高法则！ “世上哪有什么‘绝对’？别人不行，可我们行！区区一道誓言，还捆不住玄门四圣的手脚！” 话音未落，苍穹骤裂，鸿钧身影自混沌中缓步而出。 圣威浩荡如海啸倾覆，洪荒亿万生灵齐齐跪伏，通天亦浑身一僵，瞳孔剧缩，怔怔望向那道灰袍身影—— 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怆，只有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仿佛天地突然塌陷一角，而他正站在断崖边缘。 只见鸿钧袖袍轻扬，一物腾空而起： 古朴无华，却缠绕着亿万道金色天道锁链，每一道都嗡鸣震颤，仿佛整片天道都在为它低吼——那是真正的天道权柄所化之器！ “今有混元大罗金仙通天，悖逆天纲，弃道远遁，欲携截教余孽遁入混沌，逍遥法外……” 钧以天道执掌者之尊，依循天道纲常，承顺天命大势，将截教门徒一一削名于封神榜上，更将通天镇压于洪荒绝域。 然早前为诛灭黑暗通天这盖世大敌，曾当空立下天道重誓：绝不加害通天本人、截教道统及一切附属于截教的势力。 此誓实属迫不得已，非本心所愿，一切皆为应劫而行，只为渡尽封神杀劫。 故今日，吾鸿钧特此撕毁旧誓，斩断桎梏，重启杀伐——再无顾忌，再无约束！ 截教弟子尽数上榜，通天永锢洪荒！唯此，方能重整天地法度，令万类归序，百行循道！ 话音未落，鸿钧掌中那件天道至宝骤然爆发出亿万缕肃杀天威！ 最惊人的是，浩荡道韵如潮奔涌，直贯鸿钧与玄门四圣周身——刹那之间，四人只觉肩头一轻，仿佛卸下了千载枷锁。 玄门四圣低头内视，惊见缠绕神魂多年的誓约烙印竟已寸寸崩裂！狂喜瞬间炸开，天道誓言……真破了！ “荒谬！绝无可能！天道誓言岂是儿戏？怎会被人强行抹去？你们定在作假！定在欺我！” 通天声嘶力竭，面如死灰，瞳孔震颤，浑身发抖。他引以为盾的终极凭恃，此刻竟如薄冰遇火，无声溃散。 他曾笃信，只要握紧这道誓约，便可携截教远遁混沌，保全道统——可眼前血淋淋的现实却狠狠抽来一记耳光：玄门不可信，纵使起誓于天，亦不过一张随时可撕的废纸！ 天庭 “道祖果然手段通神！连天道誓言都能亲手碾碎！通天完了，截教完了，此番必被屠戮殆尽，尽数填入封神榜！” 昊天俯瞰金鳌岛风云剧变，嘴角高高扬起，笑意难掩。 “这一局，道祖布得何其精妙！先诱通天亲斩黑暗通天，再以天道誓言稳住其心，最后骤然翻脸废誓——环环相扣，步步设阱，通天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走！” “此回再无替身，再无变数，封神杀劫必成定局！待劫数落定，天庭威势必将攀至巅峰！” 昊天眼中精光灼灼，封神之后，天庭坐收渔利，权柄暴涨，他如何不喜？ 第298章 何来不安 “说到底，还是通天自己埋的祸根。若他不曾执意诛杀黑暗通天，若他拒和玄门谈判，若他干脆袖手旁观……我们根本掀不动这场劫波！那黑暗通天太强，强到连道祖都束手无策。” “可惜啊，通天自断脊梁，亲手掘了自家根基——竟把全部指望，押在了一纸天道誓言之上！” 瑶池冷笑摇头，只觉通天愚不可及：玄门画的饼，他一口吞下；玄门递的刀，他双手接过。若从一开始便存三分提防，何至于落到今日田地？ “不，不能怪通天天真。” 昊天神色微沉，“自盘古开天、天道初立，天道誓言便是洪荒第一铁律。万古以来，从未有人敢违，更无人能破！违背者必遭天罚，形神俱灭——这是刻进骨子里的共识！” “所以不是通天蠢，是我们所有人，都信了千年万年的‘不可能’。偏偏这亘古唯一一次例外，就砸在了通天头上。” 地府·平心宫 “呵……本宫早说过什么？玄门的话，也配信？可笑通天，屡次被骗仍甘愿入彀，就因一句‘天道誓言’？本宫当初便疑这誓约有诈，如今一看，果然是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后土遥望金鳌岛方向，唇角噙着冷意，酆都垂手立于侧，默然不语。 他不知该说什么——那是天道誓言啊！鸿钧身为玄门道祖，竟悍然毁诺、亲手作废！ 这等行径，已非失德，而是将整个洪荒信义根基，踩进了泥里。 “成了！睁大眼睛瞧着吧！真正的风暴，这就掀开了！只可惜鸿钧老贼若得知黑暗通天尚在人世，怕是要当场失态，脸都僵成铁板！” 后土唇角微扬，浮起一缕冷峭笑意，越到此刻，她心底越笃定——那人，从未真正陨落。 金鳌岛 心坠深渊，梦碎成齑，魂似离窍！ 这八个字，正是通天此刻的写照。那天道誓言崩裂的刹那，他五脏如浸冰窟，浑身发冷。他万没料到，自己竟又被骗了一回——而且这一回，代价将是倾覆之祸！ 他比谁都清楚：没了黑暗人格的震慑，玄门早已视他如砧上鱼肉；他孤身一人，再难撼动对方分毫！ 他们不会留情，更不会宽恕——截教上下，必遭清算；昔日所受之辱，定要十倍奉还！ “通天，滋味如何？哈哈！你不是仗着天道誓言，便以为高枕无忧么？本尊早言明：截教弟子，注定上榜！此乃天意所向！吾等，不过顺天而为罢了！倒是你，逆天而行，悖乱纲常，早已被天道摒弃！” 元始天尊仰首狂笑，眉宇间尽是久压之后的张狂。憋屈太久了——为保阐教，他忍了多少？ 连多宝道人那毛头小子当面顶撞，他都硬生生咽下怒火！ 为何？因多宝是截教首徒，更是黑暗通天亲点的臂膀！他不敢动！一动手，便是阐教道统灰飞烟灭！ 如今，枷锁已断，仇焰腾空——他要当众折辱通天，把往日的耻辱，一寸寸从对方骨头上剐下来；最后，再亲手送他们入榜，魂飞魄散！ “元始师兄，还同他啰嗦什么？今日布局已久，莫再耽搁！我手心都痒了！” 接引道人按捺不住，双目灼灼，战意翻涌，话音未落，已踏前半步。 元始天尊朗声大笑：“好！既然师弟心急，那便不必再费唇舌！” 话音未落，他袍袖猛然一抖——霎时间，无数阐教弟子如潮水般涌上金鳌岛！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齐齐挥袖，西方教弟子亦如黑云压境，密密麻麻铺满海岛！ 两教精锐齐聚，岂止是围剿？分明是昭告洪荒：这场杀局，他们早已布下天罗！ 通天立于岛心，目光扫过一张张狞笑的脸，眼底恨意如熔岩奔涌，几乎要烧穿苍穹！ “玄门四圣！尔等欺我太甚！鸿钧！你身为玄门道祖，却当面欺瞒本座至此——你心中，可有一丝愧怍？！” 最后一句，他猛然抬头，死死盯住苍穹深处那道模糊身影，声音嘶哑如裂帛——那是他最痛的一刀，一刀捅在信任之上！ “本座所行，皆循天道，合乎天意，并非私心作祟。既如此，何来不安？” 鸿钧语声平淡无波，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通天惨然一笑，笑得喉头腥甜：“可悲！可叹！人人欺我，个个骗我！今日纵使身死道消，也要拖你们一道下地狱！” 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怒意裹着不甘，直冲云霄！ “拖我们下地狱？呵呵……通天，你怕是还没看清——今日，已不是你放不放过我们，而是我们，绝不会给你活路！” 元始天尊冷笑如刀，挥手厉喝：“诛杀截教弟子！完此封神杀劫！” 号令一出，阐、西二教弟子齐声应诺，杀气冲霄！ 唯有多宝道人等一众截教精英，冷眼旁观，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若圣人不出手，再来二十个阐教、西方教，也照样被他们碾成齑粉！ 可玄门四圣，怎可能袖手？ 四道身影几乎同时暴起，浩荡法力撕裂长空！通天怒啸一声，祭出诛仙四剑，剑气纵横，瞬间布下洪荒第一杀阵！ 然而，终究—— 诛仙剑阵虽号称非四圣不可破，可今日，偏偏就是四圣齐至！ 但现在他直面的，是玄门四圣，而自身修为远逊于他们，结局早已写定！ 他的诛仙剑阵连撑三息都艰难，顷刻间便被四圣联手撕开裂口，剑气崩散、阵眼尽毁。 没了这镇压洪荒的至强杀阵，通天不过是一头断了獠牙的猛兽，如何能与四圣周旋？ 不过眨眼工夫，他已被震得五脏移位，喷出一口浓黑血雾，重重砸在地上，脊骨断裂声清晰可闻，浑身筋脉寸寸爆裂！ “呵——通天！没了那黑暗化身，你算哪根葱？真当自己横压万古、无人可制了？若那邪性还在，我等别说动手，连喘气都得压着喉咙！可如今呢？你连影子都丢了，我们还怕什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元始天尊字字如刀，句句带毒。 他咽不下这口恶气——曾被一记耳光扇得道冠歪斜，更曾在亿万生灵注视之下，被黑暗通天强行操控躯壳，亲手劈碎自己首徒广成子的神魂！ 第299章 难堪大任 那一幕，刻进骨子里，烧进元神里，日夜灼烧！ “大兄，看住通天，应当不费力气吧？” 他侧过脸，朝太清老子扬起一抹讥诮笑意。 “剑阵已破，他已是强弩之末，再添重伤，翻不起浪。为兄道行本就高出他一截，锁他，易如反掌。” 太清老子语调平缓，却字字沉实。这话没错——通天此刻血气枯竭、神识涣散，想重布剑阵？怕是刚掐诀，就被太清一道太极图压得神魂俱裂！ “既如此……本尊，便先拿他门下弟子，一寸寸剥皮抽筋！”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掌心骤然炸开万道金芒，锋锐如刃、炽烈如阳；西方二圣亦同时抬手，佛光与寂灭之力交织成网，森然压向通天座下众仙——他们要让通天眼睁睁看着徒弟被凌迟，听他们哀嚎，数他们断气！ 别忘了，封神杀劫中，西方教几度濒临覆灭，山门倾颓，弟子凋零，连教基都险些被掀翻！ 通天见状，双目赤裂，喉头涌血未咽，怒意已如岩浆冲顶！ “尔等——敢动我徒？！本座誓屠尔等满门！！” 狂怒炸开，一股暴烈到扭曲空间的威压轰然爆发！可太清老子早有防备，只袖袍轻抖，一道浑圆无隙的太极虚影便悍然撞上那股怒焰——轰隆！ 气浪翻卷，通天倒滑数十丈，肩胛骨刺破皮肉裸露在外！ “畜生！！” 他嘶吼如濒死凶兽，胸中翻江倒海，悔恨啃噬五内——可悔有何用？他已无路可退！ “女娲，既然来了，何须藏头露尾？再不出面，莫怪本座亲自出手，将你从天道夹缝里生生拽出来！” 苍穹之上，鸿钧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虚空，声音不高，却似雷霆碾过天幕。 话音落地，白裙曳空，女娲自混沌裂隙中缓步而出，素衣不染尘，眸光冷如寒潭，直刺鸿钧眉心。 “鸿钧！好一手釜底抽薪！借通天惧怕黑暗化身的软肋，诱他签下屈辱契约；再以‘除魔’之名斩去暗影，最后废掉天道誓约——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如今洪荒再无掣肘，封神杀劫，任你挥洒！” 她冷笑出声，话里竟有三分钦佩。原以为此局玄门必败——通天纵使冷硬，终究护短，弟子生死悬于一线，他岂能坐视？ 此前她甚至盘算好了：黑暗通天现世的门槛早变了，不再苛求崩溃，只需通天真正动怒！ 她只要在紧要关头，狠狠踩他痛处——比如假意擒住多宝道人，架刀其颈，作势抹喉……通天必然暴怒，黑暗化身自然应念而生！ 她更早看透：那黑暗师兄迟迟不动手灭尽玄门、终结杀劫，是在等一个契机——等玄门逼出通天最深的绝望，好借势执掌大局。她打心底认同——通天优柔寡断，难堪大任。 眼下何事最紧要？后土欲立地道，她正筹立人道——这是要割裂天道权柄，重构洪荒秩序！这般泼天伟业，岂是通天那点格局担得起的？她盼的就是黑暗通天登台！ 谁料鸿钧竟从通天心底最隐秘的恐惧下手，一击致命，直取命门！ “呵……本座所谋，不过顺势而为。算计黑暗通天，确有其事；告知通天对方图谋于他，亦字字属实。本座从未欺瞒，只是天意奔涌如潮，身为天道圣人，岂敢逆流而行？” 鸿钧凝视女娲，语气平静如深潭，“骗术的至高境界，并非颠倒黑白，而是句句属实——可偏偏每句真话，都像一根引线，悄然将人引向歧途。这才是真正的欺瞒。” 他尚未臻至那等化境。十句话里，九句凿凿有据，唯有一句埋得极深、藏得极巧。正是这一句，撬动乾坤，令眼下看似溃败的玄门，陡然翻盘！ 女娲眸光微冷，唇角浮起一丝讥诮：“不愧是玄门道祖……论厚颜无耻，三界之内，再无人能与你比肩！” 鸿钧无意纠缠口舌之争，目光沉静如古井，直落女娲面上：“女娲，今日你是要插手玄门与截教之争？”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已掠向截教弟子方向——此刻，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手中，已扣押上千名截教门人。 虽多为外门弟子，但谁心里都清楚：这不是宽宥，而是钝刀割肉。通天教主的亲传，一个都不会少；只不过，要先一寸寸削去他的羽翼，再将最锋利的刀，缓缓架上亲传弟子的脖颈。 当年黑暗通天执掌其身，逼他亲手诛杀首徒广成子，更当着他的面，血溅三尺，屠戮数位心腹亲传——元始天尊，从来就不是什么仁厚长者。 “鸿钧，”女娲声音清越，毫无退意，“你以为本宫是来旁观的？纵然不敌，也绝不会袖手！” 话音未落，人道神印已在她掌心浮现，金纹流转，亿万缕人道秩序如天河倾泻，自神印奔涌而下，铺满天地！ 鸿钧眉峰微蹙——他分明感知到，那人道秩序已非昔日初立时的孱弱模样，浩荡磅礴，几近实质！ “哼！既执意搅局，休怪本座不留情面！” 话音未落，鸿钧双掌一错，一道撕裂虚空的伟力轰然迸发，如星陨崩岳，直扑女娲！ 女娲瞳孔微缩，却未有半分动摇——这一击，她早有预料。 人道之力如潮灌体，刹那间充盈四肢百骸。对她而言，这并非加持，而是本源归位。 有此力在身，她便是秩序本身！论修为，鸿钧确如山岳压顶，无可撼动；但他终究只是天道之喉舌，而非天道之主宰！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天道也好，人道也罢，皆为秩序所化。 鸿钧能镇压她，能重创她，却无法抹除一种已扎根洪荒、刻入众生骨血的秩序！ 女娲神情肃然，人道神印骤然爆亮，万千秩序锁链破空而出，迎向鸿钧那一击！ “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炸开的气浪掀飞云海、震碎山岳，余波横扫整个洪荒，大地龟裂，星斗摇曳！ 鸿钧面色如常，女娲却身形一晃，唇角沁出一缕鲜红。 这点伤势于她而言尚不足虑——人道神印嗡鸣震颤，金光涌入经脉，瞬息之间，裂痕弥合，气血重凝！ 第300章 法力暴涨 “你赢不了。”鸿钧淡声道。 “赢不了，便不战了？”女娲抬袖拭去血痕，人道神印再度腾空，秩序洪流奔涌如怒江，再度朝鸿钧碾压而去！ “罢了！”鸿钧冷笑，“既然执迷不悟，本座便替天行罚！” 话音未落，狂暴力量已如怒龙升天，与女娲狠狠撞作一团！ 论战力，如今的女娲，确与鸿钧悬殊如云泥。短短时日，鸿钧连破两重天关，法力暴涨，根基愈发浑厚！ 此前交手，女娲已感吃力；如今鸿钧再登高峰，她更是步步维艰！ 更何况——混沌钟不在手，灭世大磨亦未现世！ 她独撑危局，苦苦周旋；而人间界，正血火冲天！ “通天！”元始天尊仰天长笑，声震四野，“你可知道，本尊今日有多畅快？当年，本尊只能眼睁睁看着门人魂飞魄散、上榜封神；今日——本尊就要你亲眼看着，截教弟子一个接一个，踏进那封神榜中！” 指尖轻弹，一名名截教弟子应声而倒，血染黄沙！ “畜生！元始天尊，有胆你冲本座来——欺压后辈算什么圣人？连脸都不要了？” 通天胸中翻涌着撕裂般的痛楚，喉头腥甜，悔意如刀剜心。他万没料到，剥离黑暗人格之后，竟会虚弱至此，连护住门下弟子都做不到！ “欺压后辈？”元始天尊嗤笑一声，袖袍微扬，指尖寒光迸射，“当初是你亲手屠戮我阐教真传，血染玉虚宫阶！如今倒打一耙，好一张利口！” 话音未落，又是数十道惨白剑气掠过——截教弟子应声而倒，尸横阶前，血未冷，魂已散！ “元始！此仇不共戴天！” 通天双目赤裂，眼眶崩开细纹，血珠混着泪痕滚落，怒火与自责在他骨缝里炸开！ “错！今日不是你不放过我——是本尊，要将你钉死在这封神台上！” 元始天尊唇角微扬，指尖再点，又是一排截教门人仰面栽倒，断颈喷血如泉！ 通天彻底暴起！周身黑焰狂卷，拳风裹着混沌罡雷轰向太清老子，一击比一击狠，一势比一势绝！ 眼中烧着焚天恨意，也烧着万般不甘！ 可对面站着的是太清老子——道法最深、根基最稳的玄门首圣。任他怒浪滔天，老子只抬手一压，青气如岳倾覆而下，将所有狂澜尽数碾碎、镇伏、吞没！ “通天，歇手吧。”老子声音淡得像风拂古松，“困兽之斗，徒耗精魂。你一人，破不了四圣围局；没了诛仙阵图，连本座一袖都挡不住。” 那平静语调，比雷霆更刺耳。通天怒啸震天，灵力炸裂如星爆，却撼不动半寸乾坤——结局早定，挣扎只是添一副血色注脚。 此刻，镇元子、冥河、烛龙三人并三霄姐妹，正结阵硬撼西方二圣！ 昔日贫瘠西陲的两位教主，早已脱胎换骨——今朝皆为混元六重天圣人，道行如渊，法力似海！ 而镇元子他们呢？不过初登混元，道果尚在凝实，根基未固，战力悬殊何止一倍？ 纵有三霄联手布下的混元九曲黄河大阵，滔滔黄水化作亿万杀机，可面对两个真正踏足混元巅峰的老牌圣人，六人联手，依旧被死死压在下风，连喘息都艰难！ 当年三霄能斩接引，靠的是奇袭——接引疏忽大意，阵成刹那突袭其神庭，才侥幸得手！ 如今二圣全神以对，守如金汤，攻若天崩，哪还容得下半分侥幸？ 说到底，这是四尊新晋混元，硬刚两尊老牌圣人。人数再多，也填不满境界之间的鸿沟！ “镇元子！冥河！烛龙！”接引道人声如洪钟，震得虚空嗡鸣，“尔等乃先天神只，证道不久，何必为截教陪葬？随我赴西方极乐，入我教门，享无量清福，岂不快哉？否则——今日血溅五步，本座纵不忍，亦不得不为！” 他目光灼灼，字字带钩。若真招揽成功，西方教气运必将暴涨三成，更添三尊混元战力——届时五圣并立，与玄门分庭抗礼，甚至反超！ “还有三霄师侄。”准提道人接声而上，笑容温厚，眼神却锐如淬火之刃，“论辈分，本座是你等师叔；论天赋，尔等三人布阵可撼圣人，何等难得！若因愚忠枉送性命，岂不可惜？入我西方，位同副教主，权柄不下于本座！” 这话不虚。三霄确为顶尖准圣，三人合阵，战力直逼混元——真若归顺，等于平白多出一尊圣级战力！ “呸！”云霄冷笑啐出一口血沫，长发猎猎，声裂长空，“尔等也配谈‘渡’？吾等宁碎不折，宁死不叛！要命，尽管来取！” 西方二圣面色骤沉，笑意尽敛。 紧接着镇元子朗声大笑：“哈哈！说得好！我等岂是背信弃义、数典忘祖之徒？今日能踏足混元，全赖掌教天尊点化栽培。截教正临灭顶之危，我等若在此刻倒戈相向，还配称什么修士？不就是一死么？何足惧哉！” 冥河老祖与烛龙也昂然应和，眉宇间毫无半分动摇，反倒透出凛然铁骨。西方二圣脸色微沉，眸光一闪，隐有惊疑掠过。 “既执迷不悟，莫怪本座无情！” 接引道人面色骤冷，声音如寒铁出鞘，显是被镇元子几人断然拒斥激得心头火起！ 话音未落，西方二圣倏然暴起，双圣齐动，浩荡圣威如怒潮崩岸，挟着混元六重天的绝世伟力，朝镇元子等人当头压来！ 那股力量撕裂虚空、震颤乾坤，镇元子六人纵然联手，亦如纸舟撞礁——根本无力硬撼！ “轰——！” 六道身影被狂澜掀飞，狠狠砸向远处山岩！ “噗！” 三霄姐妹踉跄跪地，唇角鲜血涌出，染红衣襟。 她们终究只是准圣之身，硬接圣人全力一击，能保命已是极限！ “咳……咳……六重天之威，果然摧枯拉朽！” 镇元子撑地起身，一手按住翻腾的胸口，目光灼灼望向二圣，神色里却无惧意，唯余一丝苦涩。 他们新晋混元，根基尚浅，境界未稳，怎敌得过浸淫圣道千万载的老牌圣人？ 第301章 胜算陡增 “呵呵，本座再予尔等一次机会——随我赴西方，不仅性命无虞，副掌教之位，虚席以待！” 接引道人冷笑一声，语气转厉，目光如钉，牢牢锁住镇元子、冥河等人。 西方二圣确是志在必得——眼前六人，个个都是混元圣人，若能收归麾下，西方教立时跃升为三界顶尖大教！ “哼！我等早已言明：宁碎不折，宁死不叛！” 冥河老祖冷嗤一声，拂袖而立。接引轻叹，与准提交换一眼，彼此颔首，杀机再起。 就在此刻，多宝道人清越之声陡然响彻截教阵营—— “截教众弟子听令：结万仙阵，与玄门决生死！” 话音未落，他已凌空跃起，长啸破云，声震九霄！ 那吼声如惊雷滚过群峰，直贯每一名截教弟子耳中，更穿透混沌，撞入通天教主心神！ 暴怒中的通天教主闻声一怔，猛然侧首，目光如电射向多宝道人！ 只见多宝道人立于阵眼之上，万千弟子应声而动，依方位疾步落位，如百川归海，井然有序！ 通天一眼便认出——那是万仙阵独有的星斗布列之法！更见多宝道人指尖连点，一道道阵纹凝成实质，悄然嵌入四方虚空！ 他手腕一抖，六魂幡赫然浮现掌中。 “多宝吾徒！接幡！” 话音落处，六魂幡如受感召，破空而至，稳稳悬于多宝道人面前。 此幡乃天道凶煞所孕，戾气冲霄，本为万仙阵核心阵眼；摇动之间，可摄圣魂，陨圣如雨！ 历来布此阵，非此幡不可镇压万灵气机、统御千军之势！ 然而此前顾长渊以天阵罗盘推演万遍，又亲参玄理，重炼阵基、重铸阵脚，将整座万仙阵脱胎换骨——如今纵无六魂幡，亦可布阵成势！ 故而早前多宝道人才能率众暗中操演，不惊一人！ 不过，六魂幡虽非必需，一旦入阵，却能使万仙阵威能暴涨三成以上！ 多宝道人毫不迟疑，伸手一握，将幡紧紧攥入掌心——手中有幡，阵中有势，胜算陡增！ “吾多宝，以六魂幡为眼，启万仙大阵！截教诸位师弟，各归其位！” 号令既出，弟子如潮奔涌，镇元子、冥河、烛龙、孔宣等人各踏星图，闪身入阵，稳立自身阵枢！ 阵势流转，层层叠叠，瞬息成形——多宝道人此前日夜苦练，此刻尽显锋芒！ 刹那间，万仙阵成，天地色变，一股吞天噬地的磅礴威压拔地而起！ “嗯？不对劲！这阵势之强，远超常理！通天尚未入阵，单凭弟子与几位新晋圣人，怎可能催动如此骇人的圣威？！” 此刻元始天尊凝视着多宝道人布下的万仙阵，眉峰骤然锁紧。 万仙阵的威名，他们早有耳闻，可据古籍所载、众口相传，此阵非通天亲自主持不可成！谁曾听说——没了通天坐镇，截教首徒多宝道人竟能独力催动这毁天灭地的大阵？ “元始师兄，这威压太邪门了！阵中翻涌的煞气浓烈得刺骨，滚滚如墨、灼灼似焰……竟与那黑暗通天身上散发的煞气一模一样！莫非阵基核心，是黑暗通天亲手炼铸的？” 准提道人侧身望向元始天尊，语带惊疑。 “十有八九！若真是通天炼的阵眼，绝无这般暴戾凶焰——这分明是黑暗通天的手笔！可那又如何？他尸骨未寒，只剩一座空阵，还能掀得起什么浪来？” 元始天尊话音落地，西方二圣颔首称是。在他们眼里，连本尊都已陨落，单凭一道死阵，岂能撼动玄门四圣根基？ “尔等欺我太甚——今日，便叫你们尝尝万仙阵的滋味！” 话音未落，通天的声音撕裂长空。元始天尊猛然回眸，只见通天已重返阵心，六魂幡猎猎高擎，足踏阵眼，黑袍翻飞如夜潮奔涌！ “他执意闯阵，老道拦不住。” 太清老子立于身侧，语气淡如古井无波。 元始天尊默然不语。通天虽逊于太清，却也差之不远；真要舍命突围，纵是老子，亦难强留。 “呵！通天，你莫非真以为一座阵，就能挡下吾等四圣？纵使此阵惊世，本尊却断定——你守不住！待阵破之时，本尊定当着你的面，将你座下亲传弟子一一折辱、碾碎，让你在剜心蚀骨的煎熬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元始天尊声如雷震，字字淬毒——这念头在他心头盘踞已久：当着通天之面，摧其爱徒，毁其道心，再亲手斩其性命！ “那就……试试看！” 通天双目赤裂，万仙阵应声咆哮！阵势轰然炸开，一道狂暴至极的洪流直扑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 那力量所向，虚空寸寸崩解，仿佛天地初开前的混沌重临——所过之处，万物归寂，连光都被撕得粉碎！ 更骇人的是，六魂幡每摇一次，阵中便迸出一道比前一道更狂更烈的毁灭之力！ “哼！不愧是万仙阵，确有几分气象——可终究不过一座死阵！四圣联手，还破不了它？” 元始天尊冷笑未尽，玄门四圣目光交汇，心意相通。 四人齐祭至宝，法力奔涌如海啸决堤，圣威浩荡冲霄而起，整片洪荒苍穹都在剧烈震颤，似随时要塌陷湮灭！ “轰——！！！”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寰宇！ 狂暴余波如怒潮席卷，瞬间横扫洪荒大陆，山岳倾颓，江河倒灌，大地龟裂如蛛网！ 余波尚未平息，通天已再度引动阵势——第二击挟万钧之势，轰然砸落！天地失色，日月无光，连时间都仿佛被这一击碾得滞涩！ “再来！破阵！看他还有几根骨头硬得起来！” 太清老子冷喝一声，眼中怒意翻腾——通天接连猛攻，已触其逆鳞！ “破阵！” 接引道人厉声嘶吼，四圣再催神威，悍然迎上那毁天一击！ 通天刚欲再引第三击，却见四道身影已如电掠至阵前——玄门四圣竟已欺近阵壁，合力挥出雷霆一击！ “结盾——守阵！！！” 通天嘶吼炸开，声带血丝。仓促之间，万仙阵已无力反攻，唯能倾尽全阵之力，硬扛这致命一击！ “轰——！！！” 四圣神力狠狠砸在阵壁之上，整座万仙阵剧烈摇晃，阵纹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瞬就要碎裂！ 第302章 绝非虚妄 纵是万仙阵，也扛不住玄门四圣齐出手——放眼洪荒，能硬接此击者，唯鸿钧、女娲二人而已！ “你们……找死！！！” 通天仰天怒啸，万仙阵轰然聚势，一股比先前更狂、更疯、更不顾一切的恐怖力量，正疯狂凝聚——直指四圣咽喉！ 元始天尊鼻腔里迸出一声寒笑，玄门四圣掌心骤然爆开四道撕裂虚空的光焰，狠狠砸向万仙阵！ 轰——！ 震得山岳崩裂、星斗移位的巨响尚未散尽，四股力量竟已再度凝成实质，如四柄开天巨斧，劈头盖脸斩在阵壁之上！ 刹那间，阵中截教弟子如秋叶遭飓风扫荡，修为稍弱者当场七窍喷血，筋骨寸断；更有数十人连惨叫都未及出口，躯壳便炸成漫天血雾，神魂湮灭！ 通天双目赤如熔岩，眼白尽被血丝绞碎——每一道撞击，都在他心头剜下一块血肉。 弟子成片倒下，阵旗簌簌颤抖，他攥紧的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哈！通天，你这万仙阵，不过是个纸糊的龟壳罢了！” 元始天尊声如金铁交击，“躲进阵里就安稳了？可笑！阵再厚，也挡不住圣人怒火——震都给你震死！通天，你配当掌教吗？” 通天喉头一甜，嘶吼如雷：“元始！你今日必遭天谴！” 元始却仰天长笑，笑声里淬着冰渣：“再来！给我碾碎它！” 话音未落，太清老子袖袍翻卷，西方二圣指尖燃起幽暗佛火，四道毁天灭地的威压再次轰然压下！ 攻势越来越密，力道越来越狠，万仙阵每挨一击，便像垂死巨兽般剧烈抽搐，阵纹明灭不定，仿佛下一息就要寸寸崩解。 而每一次震荡，都有截教弟子口喷鲜血栽倒，有人断臂，有人碎颅，有人魂火熄灭前，还在望着通天的方向伸出手…… 通天站在阵眼中央，指甲抠进青石地面，指节泛白，脊背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通天啊通天，混元圣人做到你这份上，真是天地蒙羞。”元始冷笑，“护不住徒弟，守不住道统，不如卸下天尊之位，回紫霄宫扫十年地去！” 接引道人合十低语，声音却如毒针刺耳：“善哉，元始师兄所言极是。这般无能师尊，洪荒开天以来头一个。护不住徒儿，活着也是糟蹋灵气——不如早登极乐。” 准提道人手中七宝妙树轻轻一晃，枝叶间浮起森然笑意：“通天，你若真有气性，就该自裁谢罪。” 三人句句带钩，字字淬毒，像三条盘踞在云端的黑鳞毒蟒，吐信讥诮，专挑通天最痛处撕咬。 唯有太清老子沉默伫立，唇线紧抿如刀，眼中没有嘲弄，只有一片沉沉杀机——那不是怒火，是冻了万年的寒潭，底下暗流汹涌，恨意比谁都深。 通天背对众人，衣袍猎猎，肩头微微发颤，却始终没退半步。 另一方战场，女娲与鸿钧厮杀得无声无息，却更令人心胆俱裂。 她根本碰不到鸿钧衣角，只能一次次硬接对方随手挥出的指风，五脏移位，肋骨断裂，又靠人道神印强行弥合伤口，再扑上去，再被掀飞，再爬起…… 这不是斗法，是单方面的凌迟。 她没有混沌钟镇守心神，没有玄黄塔隔绝因果，没有灭世大磨搅乱时空，更没有混沌珠定住本源——如今身上，只剩一枚黯淡微光的人道神印，在苟延残喘。 “女娲，停手吧。”鸿钧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再战，结果不会变。你赢不了。” 女娲抹去嘴角血迹，冷笑：“鸿钧，莫狂！今日我虽败，但击败你的，绝非虚妄。” “哦？”鸿钧眉梢微扬，“你说……黑暗通天？” 他忽然朗声大笑，笑声震动九霄：“不错！论根骨悟性，本座甘拜下风——他若尚在，百年之内，必踏碎我道场！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洪荒大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他死了。如今这天地之间，再无人能动我分毫。” 那笑声传遍八荒，女娲面沉如水，洪荒众生却齐齐屏息——他们心里都清楚：鸿钧嘴上认输，可真正输掉的，从来不是他。 这一点，洪荒万灵早已从黑暗通天与鸿钧的连番血战中窥见一线曙光——可现实却如鸿钧所断言那般，所有希冀，尽数崩碎成灰！ 如今黑暗通天已陨，再多言语，不过是风中残烛，徒然摇曳罢了！ “他死了？哼！鸿钧老贼，莫要猖狂！本宫断定他未死！他正蛰伏于幽冥深处，静候天机逆转——只待你最松懈那一瞬，一击断你道基、碎你神魂！” 女娲冷嗤出口，眸光如刃，恨意翻涌似焚天烈焰！ “他没死？” 鸿钧闻言微怔，神念骤然铺展，横扫洪荒八极，须臾又收束回返。 “女娲，你怕是入了幻障？吾等亲证其神形俱灭，岂容置喙？休在此虚张声势！黑暗通天身死道消，铁律如山，谁也掀不动半分！” 鸿钧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目光斜睨女娲——方才听她那句“未死”，心头确有刹那滞涩；可转念便嗤之以鼻：此人分明被自己与诸圣联手碾为齑粉，连通天本尊都反复探查、确认无误，如今洪荒上下，再无半缕黑暗通天的气息残留！ “不！本宫说他不死，他便不死！尔等鼠辈，也配诛杀吾师兄？” 女娲怒极反笑，人道神印轰然腾空，万道金芒炸裂而出，浩荡人道伟力如天河倒悬，直贯鸿钧面门！ “哼！既然你执迷不悟，本座便亲手撕开这层幻梦——让你亲眼看看，你那位‘未死’的师兄，究竟在哪儿睁眼看你赴死！” 话音未落，鸿钧掌心已凝出一道撕裂法则的混沌掌印，裹挟湮灭之势，毫无余地轰向女娲！ 两人再度交手，结局却惨烈得令人心颤——女娲与鸿钧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天堑鸿沟！ 她唯靠人道神印苦苦撑住一线生机，勉强维系不坠；说“自保”二字，实则已是抬举——真正能护她不被当场抹除的，是整座洪荒的人道秩序本身，是亿万生灵血脉里奔涌的薪火意志！ 第303章 再难伪装 这已是她所能撬动的极限！再多一分力气，她也榨不出来——境界悬殊，如云泥之隔，无可逾越！ 而下方战场，以通天为阵眼，镇元子、冥河、烛龙等混元圣人结成的万仙大阵，正被玄门四圣死死压制，摇摇欲坠！ 玄门四圣虽在顾长渊手下不堪一击，可面对通天等人，却似四座亘古不移的绝世神岳，压得万仙阵气机将断未断！ “轰——！” 又是一记震天巨爆！万仙阵剧烈震颤，阵纹寸寸崩裂，无数截教弟子承受不住反噬之力，当场魂飞魄散，直登封神榜！ 通天双目赤裂，视线扫过满地尸骸——那些仰面躺倒的弟子，胸膛再无起伏，眼瞳失尽神采，血尚未冷透……一滴混着金芒的血泪，自他眼角缓缓淌下！ “哈哈哈！你们快瞧通天这副模样——堂堂混元圣人，竟在众生面前涕泪横流！ 圣人脸面，早被他自己踩进泥里！既如此，不如本尊送你一场痛快，免得你继续辱没圣位！” 元始天尊放声狂笑，声落刹那，玄门四圣齐齐暴起，四道撕裂法则的至强神通，如陨星撞世，狠狠砸向万仙阵！ 此时万仙阵因接连损兵折将，阵势已衰弱近三成。面对这轮更狂暴的轰击，阵壁嗡鸣哀鸣，几近溃散！ 两股力量悍然对撞，虚空当场炸开蛛网般的黑色裂痕，苍穹如琉璃崩碎，天地失色，乾坤倒悬！滔天威势席卷洪荒，山岳倾颓，江海倒灌，万灵匍匐！ 若单论爆炸余波，尚不足以撼动万仙阵根基；可玄门四圣一击未尽，第二波合击已至——四道融合为一的寂灭光束，如天罚之矛，直刺阵心！ 光束贯入的瞬间，万仙阵猛地一沉，数千弟子连惨呼都未及发出，便化作飞灰上榜！ 其余弟子，轻者吐血萎顿，重者筋骨寸断，阵中哀嚎此起彼伏！ 通天环视四周，心如刀绞——十几万截教门人，此刻已有两万余众，魂归封神榜！自封神劫起，截教从未遭此断根之创！ “吾徒啊——！” 这一刻，悔意如毒藤缠心，勒得他五脏俱裂。从前弟子陨落，他亦悲恸，却还能稳住道心；可眼下两万鲜活性命，一日之间灰飞烟灭……那悲怆汹涌而至，再难压抑，再难伪装！ “若本座那尊暗影分身尚存，他们怎敢如此？怎配如此？怎敢将屠刀架在我截教颈上？” 这一刻，通天胸中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剜心蚀骨的悔意——在十万弟子血染碧落、魂散九霄的惨烈之下，他终于彻骨地悔了。 若暗影分身犹在，玄门敢踏进金鳌岛半步？鸿钧敢端坐紫霄宫冷笑旁观？玄门四圣敢在他面前昂首挺胸、指手画脚？ 他比谁都清楚：暗影分身若在，四圣连在他跟前喘息都得压着喉头，更别提放肆言语；便是鸿钧亲至，也必敛袖垂目，礼数周全，不敢有丝毫僭越！ “可悲！可叹！恨我轻信鸿钧老贼甜言蜜语，亲手斩断脊梁，害得我截教山倾海覆！我恨啊——！” 通天仰天嘶吼，那声音撕裂云层，化作万道赤雷炸响洪荒天地，震得群峰崩裂、星斗摇坠！ “哈哈！恨？通天，你醒得太迟了！若你那尊暗影分身尚在，本尊别说耀武扬威，连靠近金鳌岛百里之内都不敢！可惜啊可惜，你这愚钝之徒，竟亲手剜掉自己的利爪，活活把自己逼上绝路！” 元始天尊狂笑如裂帛，声浪直贯九霄。而此刻同声狞笑的，不止是他——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亦齐声大笑，眉宇间再无半分道貌岸然，只剩赤裸裸的快意与狰狞。 这场封神杀劫，他们耗尽算计、折损根基，才等来今日这一局！ “通天，你真蠢透了！哪怕只将那暗影分身囚于识海深处，不许他踏出一步，我等也绝不敢动截教一根毫毛！为何？怕他哪日破封而出，一念倾覆我等道统！可你偏不信，偏要追杀到底，偏要焚尽最后一丝生机——蠢得令人齿冷！” 太清老子再不披那副慈和面具。昔日杀劫之后握手言和的“太清圣人”早已烟消云散，眼前站着的，是眼底烧着血焰、只为满门弟子讨命的复仇者！ 人教道统灰飞烟灭，门下尽数陨落，他怎可能与通天一笑泯恩仇？ 过往种种，不过一层薄纸糊就的假面；今日兵戈相见，他终于扯下脸皮，亮出獠牙。 “哈……哈……可笑！可悲！一切罪责，皆因本座信了你们这张张伪善嘴脸！若非轻信尔等，今日跪地求饶的，该是你们！该是你们在我暗影分身脚下，叩首乞命！” 通天嘴角抽动，扯出一抹枯槁笑意。心口似被千刃搅割——若当年留下那道影子，何至于此？ 元始说得对，老子说得也对，只要那暗影还在，四圣连正眼都不敢往金鳌岛多瞧一眼！ “哼！说这些，又有何益？今日，你截教门人，一个也逃不上封神榜！” 元始天尊冷哼出口，面色铁青。通天字字如针，扎进他最隐秘的怯懦里。 此刻他们虽横刀立马，可一旦暗影通天重现，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伏地求生，或以自身寂灭为代价，搏一线道统存续——自人教覆灭那日起，他们便日夜担惊，唯恐轮到自己！ 玄门四圣再度联手，气息交融如熔岩奔涌，威压碾碎虚空，撼动混沌边缘！ 在通天眼中，那是他穷尽毕生也难企及的恐怖伟力。 “来吧！纵使形神俱灭，本座何惧？！” 通天双目赤红，眉宇间浮起癫狂之色。今日之局，是他亲手推演而成！是他引弟子入死地，是他令众人陷绝境！ 生死早已抛诸脑后，此刻唯一所求，便是用自己这具残躯，为弟子们挡下最后一击！ “走！速离洪荒！永世莫回！再莫回头！” 他袍袖猛然一卷，十余万截教弟子如落叶般被浩荡气流裹挟，直投无边混沌深处；随即脊背一挺，体内沉寂已久的凶戾之力轰然炸开！ 诛仙四剑嗡鸣破空，绕身疾旋，刹那结成诛仙剑阵——四柄神剑化作四条星河，挟吞天之势，向玄门四圣当头镇压！ 第304章 永绝后患 “天尊！我等愿随你死战！” 镇元子、冥河、烛龙三人踏空而至，衣袍猎猎，杀意如潮。 无论此前心中如何权衡，他们从未动摇过对截教的忠义。他们永远记得——是那位暗影通天，赐下鸿蒙紫气，点破证道玄机，亲手扶他们登临混元之巅！ 通天侧首瞥见三人扑来的身影，喉中迸出一声厉啸：“走！立刻走——！” “通天，本座说过，我等生是截教人，死是截教魂！不过一死，何足道哉？！” 镇元子怒吼如雷，震得虚空嗡鸣——他们压根没打算撤离！ “镇元子！今日恩义，就此了断！截教沦落至此，全因本座错信玄门虚言。眼下这一战，是本座最后的救赎，誓要护住我截教一线薪火！ 镇元子，若本座陨落，你即为截教新任掌教天尊——这山河道统，从此托付于你！” 话音未落，通天已纵身跃起，诛仙剑阵轰然崩开，化作四条奔涌星河，挟万古杀机朝玄门四圣倾泻而下！ 他面如赤铁，青筋暴起，周身威压节节暴涨，分明是在以命燃源、以魂催阵！ 镇元子、冥河等人脚步一顿，喉头发紧！ “镇元子！走啊——就当本座跪求你！” 一声撕裂般的长啸自通天口中迸出，两行血泪灼烧着脸颊滚落。 此刻他正与玄门四圣浴血死拼，剑光炸裂、神血飞溅，可那股冲霄战意非但不衰，反而愈发炽烈、愈发狂悍！ 谁都知道缘由——那是他在一寸寸焚尽自身本源，才换来的滔天之势！ 本源燃尽之日，便是神形俱灭之时！ “通天——！” 镇元子眼底骤然一黯，悲意如刀剜心。他何曾料到，当年执掌万劫、睥睨三界的截教，竟会沦至这般绝境！ “镇元子，走吧！留得火种在，截教就不灭！” 冥河沉声开口，声音低哑却如金石掷地。纵有千般不甘，可通天那句“保全弟子”，字字如锤，砸在心上。 “莫再犹豫！这是通天拿命换来的喘息之机！” 烛龙急喝，龙瞳灼灼，映着漫天血色。 “走——！” 镇元子猛地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浴血挥剑的孤傲身影，牙关一咬，转身厉喝。 “杀教弟子，阿修罗众听令——随本座，远遁洪荒！” “龙族子弟，随本祖，破空而去！” “凤凰族儿郎，随本族长，腾云赴难！” 冥河与烛龙声落刹那，四海翻涌，万龙腾霄，鳞甲耀日，汇入截教洪流； 血海沸腾，千军杀出，修罗战旗猎猎，直插截教阵列； 不死火山轰然震颤，千万凤翎振空而起，赤焰燎原，尽数归位！ “启程！” 镇元子、冥河、烛龙、孔宣四人如四根擎天柱，将截教残部与各族子弟护在中央，撕裂苍穹，直扑混沌边缘！ “哼！想逃？休想！” 一道浩荡威音劈开天地，鸿钧竟在与女娲缠斗之际猛然抽身，掌中凝出一记湮灭之击，裹挟混沌风暴，直贯镇元子一行！ “鸿钧，你的对手——是本宫！” 女娲脸色惨白如纸，身形一闪挡于众人之前，人道神印轰然爆发，硬生生撞上那毁天一击！可她早已重伤垂危，修为又逊鸿钧太多—— 勉强接下，却震得五脏移位，一口猩红喷溅而出，唇边血线蜿蜒，面色更如薄纸般透明。 “放肆！女娲，你这是自取灭亡！” 鸿钧双目寒芒爆射。他绝不容截教遁入混沌——一旦散入无垠乱流，便如水滴入海，再难寻踪！混沌无天无地，唯余亘古星辰，茫茫不可测！ “呵……灭亡？又如何？”女娲嘴角扯出一丝凄然笑意，目光越过鸿钧，落在远处那燃烧神躯、力战四圣的通天身上，眸中掠过一丝不甘与痛楚—— “师兄，你说过……无论何时，都要信你还活着，信你终将归来。如今已是生死局，师妹快撑不住了……你究竟在哪儿？不是说好，这一战，你必现身吗？为何……还不来？” 心口一空，万般无力席卷而来。她与鸿钧之间，差的不是一招半式，而是天地悬隔，不可逾越。 “女娲！待本座屠尽截教余孽，再亲手斩你神格！” 鸿钧再不废话。镇元子三人护着大队疾掠，遁速惊人，若再迟疑半分，便真要被他们遁入混沌深处！ 他袖袍一震，甩开女娲，再度聚起一道撕裂法则的绝杀之力，裹着崩塌时空的尖啸，悍然轰向截教退路—— 那一击所向，虚空寸寸爆裂，天地为之俯首，乾坤几欲倾覆！ “鸿钧老贼，本宫的剑，专劈你这伪道之首！” 女娲的厉喝撕裂长空，人影如电，再度拦在鸿钧身前——玉臂横推，人道神印轰然迸发，硬生生撞碎了鸿钧劈来的混沌一击！ 本就筋骨寸裂的她，当场被震得倒飞而出，如断线纸鸢般坠向大地，轰然砸入地脉深处，山岳崩塌、岩浆喷涌，硬生生砸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巨渊！ “女娲！今日非是本座无情，是你步步相逼，自取灭亡！” 鸿钧眉心青筋暴起，袖袍猎猎翻卷，怒意已凝成实质寒霜——她三番五次搅乱大势，早已踩碎他最后一丝耐性！ “呵……死？不过归尘罢了。你今日能斩我于此，来日师兄必踏碎玄门山门，将你道统连根拔起！天庭？哼，怕是连香火都点不亮！” 女娲拄着半截染血的造化青藤缓缓立起，唇角带血，笑意却清冽如初雪，眸中竟似有释然微光浮动。 “可笑！你还信那‘黑暗通天’尚存？本座亲手碾其神魂、焚其真灵，灰都不剩！你拿个死人当指望，不是痴妄，又是什么？——便是活着的通天，今日也难逃陨落！” 鸿钧冷哂一声，话音未落，身影已如墨滴入水般消散。 再出现时，已立于截教弟子阵列百步之外！ 镇元子、冥河等正拼死护送众人遁入无尽混沌——龙族鳞甲映血，凤凰翎羽纷飞，阿修罗黑焰缭绕，杀教弟子刀锋犹带残影……人潮汹涌，岂是一瞬可渡？ 鸿钧眸光骤寒：若再被女娲拖上片刻，这些人真要散入混沌，永绝后患！ 第305章 莫怨本座心狠 龙族、凤凰族走便走了，可截教弟子一个都不能少——他们生来就是封神榜上的名字，是天庭立柱的根基！ 少了他们，神位空悬，天庭何以称‘大兴’？ “想逃？——你们连风都追不上！” 他掌心翻转，亿万星辰骤然失色，星辉如瀑倾泻而下，在他手中压缩、坍缩，凝成一枚吞光噬影的幽暗光球，裹挟灭世之势，直贯截教弟子后心！ 距离太近了！镇元子等人只觉天地失声，那光球尚未临身，皮肤已寸寸皲裂——混元一重天的修为，在鸿钧掌中不过薄纸一张，连玄门四圣都挡不住的威压，此刻压得他们脊骨欲折！ “结阵！撑住——！！” 镇元子嘶吼破音，声音里全是绝望的沙哑。 就在光球撕裂虚空的刹那，女娲再次撞入战局！ 人道神印燃尽最后生机，勉强续上半口气，她踉跄扑前，双臂展开如翼，以残躯为盾，硬生生卡进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之前！ 这一挡，注定血溅三界；这一立，注定万古悲怆。她重伤之躯能聚几许气力？ 鸿钧那一击，可是连大道都为之扭曲的终焉一击！纵是全盛之时，她也未必接得稳，何况如今五脏移位、神魂黯淡？ “噗——！” 她仓促凝起的屏障，只堪堪迟滞光球半息，旋即寸寸崩解。余劲如洪流决堤，狠狠撞上她单薄身躯——体外玄光如琉璃炸裂，清脆声响响彻寰宇。 血浪喷薄而出，漫天洒落，染红十方虚空，浸透无数破碎空间！ “伏羲——带他们……走！！！” 她喉头腥甜翻涌，声音却炸雷般滚过战场，字字带血，字字剜心！ “女娲，此劫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莫怨本座心狠！” 鸿钧掌中，第二轮星辰之力已然沸腾咆哮，指尖跃动着足以重写天地法则的毁灭之光。 刹那间，洪荒静默，万灵屏息，所有目光死死钉在他掌心那团不断坍缩的幽暗之上！ 而正在玄门四圣围杀中浴血鏖战的通天，闻声猛然回首——浑身伤口迸血，战袍尽赤，却仍死死盯住鸿钧方向！ “不——！！！” 他喉间迸出野兽濒死般的哀嚎，瞳孔骤缩，心口如遭万刃穿刺——他比谁都清楚：若无女娲以命相阻，截教弟子早成齑粉！ 而今连女娲都摇摇欲坠……一旦她倒下，下一个，就是那些还滞留在洪荒边缘的截教门人、龙族幼子、凤凰遗脉！ “通天，你的命，到此为止了！” 就在这心神剧震的电光之间，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已如两柄开天巨剑腾空而起！ 太极图悬于九霄，盘古幡裂开混沌，亿万道金光银芒炸裂长空，整片战场瞬间被浩荡天威淹没！ 紧接着，两股狂暴力量如陨星撞地，轰然砸在通天身上！ “哇——！” 暗赤色的血箭猛地从他口中激射而出。 本就燃尽本源、强撑残躯与玄门四圣死战的通天，此刻终于被彻底击溃——面如金纸，唇无血色，呼吸骤然断续，气息如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 周身灵光涣散，那曾压塌万古的威势顷刻崩解，可这并非他最在意之事。 生死早已抛诸脑后，他唯一挂念的，是自己那些尚在劫火中的弟子。 “轰——！” “噗嗤——！” 鸿钧掌心翻涌的混沌之力悍然贯入女娲胸膛，闷响震耳欲聋，霎时间圣血如雨泼洒长空！ 镇元子、冥河等人僵立当场，瞳孔骤缩，喉头哽咽——眼睁睁看着那道毁天灭地的掌劲撕裂虚空，将女娲狠狠掼落苍穹！她坠下时嘴角犹带浅笑，美得令人心碎，也冷得叫人窒息！ “咚——！” 沉闷落地声响起。女娲仰卧于焦土之上，身躯微颤，气息游丝，脸上那抹凄艳笑意却凝固未散。 人道神印仍在丹田深处缓缓搏动，金光涓滴渗出，艰难修补着寸寸碎裂的经脉……可伤得太重了——重到指尖连抬一抬的力气都已抽空。 她想撑起身子，手臂却像断骨般软垂下去；想开口说话，喉咙只溢出半声嘶哑气音。 鸿钧缓步而至，垂眸俯视，神色重归古井无波。 “女娲，本座给过你退路。今日之局，是你亲手推开的。”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扫，落在女娲紧攥不放的人道神印上，眉梢微扬，冷笑一闪而逝——袖袍轻震，一道凌厉指劲破空而出，“铮”一声脆响，神印脱手飞旋，远远跌入乱石堆中，再难触及她分毫！ 女娲喉头一甜，无声苦笑，眼底最后一丝光，熄了。 “哼！先料理了截教余孽，再来与你清算！” 话音未散，鸿钧身影已掠至半空，袍袖挥处，逃窜中的截教弟子尽数被无形巨力拽回——龙族、凤凰族青年俊杰亦未能幸免，全数钉回洪荒大地！ 一道浑厚光幕轰然垂落，如天幕合拢，将所有人困于其中。直到此刻，鸿钧才真正松了口气。 “一个不留，尽数诛绝。”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踱回女娲身旁，目光掠过她苍白的脸，平静得仿佛在看一块山石。 此时的通天，早已瘫坐在枯树根旁，背脊抵着皲裂树干，气息虚浮，面色灰败，连抬眼都费力。 “通天，到了这一步，截教，完了。你，也完了。临终之前，可还有什么遗言？” 元始天尊负手而立，唇角噙笑，语气轻慢如拂尘扫灰。 “呵……若非信了尔等‘同气连枝’的鬼话，何至于此！” 通天低笑，笑声沙哑破碎，像砂砾刮过铁板——心早凉透，只剩灰烬。 “说这些，已无意义。如今你弟子尽在道祖掌中，你本人亦如砧上鱼肉。接下来如何收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元始天尊笑意愈深，袖口一抖，光幕内四道身影倏然被摄出，重重摔在通天面前——正是多宝、金灵、龟灵、无当四大亲传！ “混账——！” 通天怒目圆睁，欲聚法力，可刚引动一丝真元，接引道人一记佛光掌印已劈面而来，“砰”地砸在他肩头，登时又是一口鲜血喷溅！ “通天，省省力气吧。今日，你就安安静静，看完本尊这一出好戏。” 元始天尊语调轻松，目光却如刀锋般钉在多宝道人脸上。 第306章 万灵失神 “多宝，你那堕入幽冥的师尊，曾逼我亲手斩杀广成子。今日本尊不学他——不借你师尊之手，也不假他人之刀。我要亲手，一寸寸剥开你的皮肉，碾碎你的神魂，让你师尊尝尝，眼睁睁看着大弟子被活剐的滋味！” 他脸上笑意未减，眼底却寒光凛冽，杀意如冰锥刺骨。 当年那一幕，至今烙在魂里——广成子倒在他剑下时的眼神，他一日未忘。今日，他要通天，日日梦见同样的眼睛！ “呵……元始天尊，你也就这点本事了。除了欺凌后辈，你还剩什么？哦——对了，你还擅藏身天道夹缝苟延残喘，擅低头折腰换活命。当年师尊尚在，你敢正眼瞧我一眼吗？” 不敢？你根本不敢！你怕死，你欺弱畏强！ 堂堂混元圣人，竟只敢对后辈下手，缩头藏尾，算什么圣人？配得上这“混元”二字吗？谁给你的脸面？ 多宝道人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蝎，尾钩高扬，句句带刺，字字剜心，专挑元始天尊最深的旧疤狠狠撕开！ 当年被黑暗通天一击重创，仓皇遁入天道夹缝苟延残喘——那是他永难洗刷的污点；当初多宝当面讥讽，他竟僵立原地，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那更是他死死捂着、不敢示人的羞耻！ 可如今，全被多宝道人赤裸裸掀开来，血淋淋摆在众目睽睽之下！ “住口！” 元始天尊一声断喝，如惊雷炸裂，震得虚空嗡鸣。 “怎么？做过的事，还怕人讲？你叫我闭嘴，我偏要吼破天！你不过是个见硬就软、遇弱就狠的废物罢了！满口‘天意’，张口闭口‘顺应’，你是提线木偶？还是跪惯了的奴才？你真是混元圣人？在我眼里，你只是鸿钧手里的鹰犬，天道脚下的走狗！除了摇尾乞怜、替人传话，除了把‘天意’二字嚼烂了吐出来，你还剩什么？狗叫都比你有骨气！” 这话如钢针扎进元始天尊神魂深处，他掌心骤然翻涌出毁天灭地的混沌风暴！ “多宝！快住嘴！” 通天面色剧变，心头狂跳，急得几乎要扑上前去！ “呵……有什么不能说？我不说，他就会饶我一命？荒唐！不就是个死？我多宝怕过吗？我说错了吗？他不是狗是什么？成天只会跪着念‘天意’，连自己念头都不敢直起腰来——这混元圣人的位子，坐得还有半分滋味？不过是个能喘气、会复述的傀儡罢了！” 多宝道人昂首而立，目光冷冽如霜，直直迎向元始天尊翻腾的杀意！ “多宝道人——这是你自取灭亡！本尊原想将你千刀万剐，慢慢碾碎神魂……可现在，本尊改了主意。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终结——死亡！” 恐怖威压在元始天尊掌中疯狂压缩，空间寸寸崩裂，眼看就要倾泻而出！ “去死！” 他五指猛然一推—— 就在那一瞬，一道尖啸撕裂万古沉寂，自无尽虚无深处暴射而至！ 那声音急如焚火，烈如惊电，狠如断命之刃！ 它快得超越时间，几乎在元始天尊掌力离手的刹那，已劈开洪荒壁垒，直贯当场！ 一杆长枪，通体缠绕黑煞阴火，枪尖吞吐幽冥寒光，悍然撞碎元始天尊打出的圣人一击，余势不止，轰然贯穿其胸膛，将整具圣躯钉死在虚空乱流之中！ “弑神枪！” 惊呼四起，声浪翻涌，整个洪荒为之失语！ “不可能！绝不可能！” 太清老子失态低吼，瞳孔骤缩；西方二圣呆立当场，目光死死锁在那柄钉穿元始天尊的漆黑长枪上，浑身发僵！ 弑神枪——魔祖罗喉的证道凶兵，罗喉陨落后便杳无踪迹。 再现身时，已在黑暗通天手中！自此，此枪所至，便是黑暗通天亲临！混沌钟响，弑神枪出，天地皆知——那人未死！ “这……怎会如此？本座亲自查验过他的神魂，生机断绝，识海空寂！连他自己都反复探查，确认黑暗通天已消！弑神枪怎会在此？！” 鸿钧双目圆睁，脑中轰鸣，理智几近崩解——他对黑暗通天忌惮至极，深知此人若存，自己所有布局皆成泡影！ 可眼前这一幕，却狠狠抽在他脸上，打得他神魂震颤！ 他脑子嗡嗡作响，几乎要炸开；而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早已魂飞天外！ “不对……绝不可能！那时是我等联手围杀，三界共证其亡！他怎可能活着？一定是幻术！是假象！” 接引道人嘴唇哆嗦，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片惨白与惊怖。 被钉在虚空中的元始天尊，此刻喉咙撕裂般吼出：“是他！就是他！他还活着！他杀回来了！糟了——那是黑煞之气！独属于他的黑煞之气！他真回来了！” 这声嘶吼如九天惊雷劈落洪荒，震得山河抖颤、万灵失神！ “什么？黑暗通天独有的黑煞之气？他还活着？绝不可能！当初分明是我们亲手将他斩灭的！” 准提道人猛然暴喝，双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不……他真的没死！他又闯进我识海了！” 瘫坐于地的通天突然惨叫出声，面如死灰。 他惊觉原本澄澈的识海正急速幽暗下去，雾气翻涌，诡影浮动——更令他魂飞魄散的是，那股阴冷、暴戾、带着血腥锈味的第二人格气息，正一寸寸重新爬回他的神魂深处！ 通天浑身发冷，并非因悔意，而是彻骨的慌乱。他先前的悔，是走投无路时的哀鸣；可如今黑暗人格再度苏醒，他只觉脊背发麻、手脚冰凉！ 他太清楚了——每一次复苏，那家伙停留的时间就越长，苏醒的门槛也越低！ 他怕被吞掉，怕被抹去，更怕那具躯壳里再没有一个叫“通天”的人！ 所以当那股气息真正浮现时，他只剩战栗！ 通天这句话，比元始天尊的吼叫更像一道炸雷，轰得洪荒众生心神俱裂！ 鸿钧面色骤然铁青，额角青筋暴跳！他比谁都明白——若黑暗通天未死，今日玄门所作所为，已成焚身引火！ 那人睚眦必报，滴血记仇，截教弟子流的每一滴血，他都会十倍讨还！ 第307章 恐有覆灭之危 这一回，怕不只是清算，而是灭门之灾！ 鸿钧脸色彻底沉下，眼神狠厉如刀：“杀！立刻诛尽截教弟子！再不动手，就再没机会了！” 他掌中魔焰暴涨，黑气翻腾，一击蓄势待发！ 太清老子闻言，脸色霎时惨白——他也瞬间想通：必须赶在黑暗通天彻底夺回主控权前，把截教弟子尽数抹杀！否则等那人睁眼，自己连出手的资格都没了！ 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在他们手中咆哮成型，裹挟着刺耳尖啸，直扑下方十余万截教弟子！ 他们心里雪亮：这是最后的机会！ 只要填满封神榜，哪怕黑暗通天踏碎三界而来，结局也已板上钉钉——榜成则命定，怒火再盛，也改不了既定天数！ 所以鸿钧破了千年规矩——此前他从未亲自动手屠戮截教弟子，最多暗中设障、借势压人；可这一次，他亲自出手，毫不迟疑！这已不是权衡，而是孤注一掷！ 两道圣人之力撕裂长空，眼看就要将那十余万人碾作齑粉—— 忽而，一声钟鸣自九霄垂落！ 那声音厚重如天地初开，苍茫似大道低语，所有听见的人，心跳都慢了一拍，心神不由自主沉静下来。 紧接着，一口巨钟自苍穹倒悬而下，金纹缠绕、混沌流转，稳稳罩住整片截教弟子所在的山峦——鸿钧与太清老子的杀招撞在钟壁之上，竟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 “混沌钟！” 鸿钧身形猛晃，踉跄数步，声音陡然变调，惊骇欲绝！ 就在此刻，通天发出凄厉哀嚎： “不要——别拉我回去！” 他话音未落，鸿钧猛然回头，只见通天双眼之中，墨色瞳仁正飞速褪尽，猩红血光如蛛网蔓延，眨眼间覆满整个眼白！ “黑暗通天！” 鸿钧喉头滚动，一字一顿，声音发紧。 “玄门……自寻死路！” 一道寒彻骨髓、杀意凝霜的声音，缓缓响彻寰宇。 轰—— 随着这声断喝轰然炸响，浩荡圣威如天倾般压落，镇压诸天万界。这骤然爆发的圣威霸道绝伦，刹那间撕裂苍穹，直贯星海，碾碎百万星辰！ 狂暴威势崩解虚空，悍然凿穿时间长河！ 九霄之上雷云咆哮翻涌，大地之下凶兽嘶吼奔突，天地之间杀机如刀，纵横捭阖！ 刺骨寒意弥漫每一寸空间，整片天地温度骤降，寒气凝霜，万物僵滞，仿佛坠入万古冰渊！ 更令人魂飞魄散的是——滔天黑煞之气自通天体内狂飙而出，冲霄而起，吞没日月，遮蔽乾坤！洪荒众生无不色变，惶然跪伏！ 在亿万生灵眼中，这黑煞之气便是黑暗通天的烙印、是死亡的旗号！只要它一现，便意味着——他回来了！ 天庭 “绝无可能！这绝不可能！他不是早被道祖联手玄门四圣诛灭了吗？怎会再临世间？莫非真就斩不断他的命线？朕不信！眼看封神大局将定，他竟又踏出幽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鸿钧与通天亲口所证，怎会出此纰漏？黑暗通天……竟还活着？！” 昊天双目赤红，几乎失态。此前他笃定大势已成，只待玄门肃清截教余孽，天庭便可高枕封神劫末，独揽气运！ 谁料噩耗突至——黑暗通天未死，封神杀劫远未终结！ “荒谬！鸿钧与通天双双盖棺定论，岂容翻案？他究竟是如何瞒天过海、死里脱身？！” 瑶池玉容失色，指尖攥得发白，眸中尽是难以置信。 此前那场“陨落”传遍三界，连地府阴司都已焚香祭奠，如今却活生生站在苍穹之上——教人如何信？又如何信？ “糟了！事态失控！他既归来，今日之事，怕是血雨难收！” 昊天怒极低吼，却只能徒然攥紧拳头，无力回天。 地府，平心宫 感应到那熟悉到刻骨的气机与圣威，酆都猛然抬头，声音发颤：“师尊……黑暗通天圣尊，真的未死！他真的活着！玄门筹谋全盘落空，他……杀回来了！” 酆都喉头发紧，恍如梦中。当年那一战，鸿钧亲证其陨，通天本体亦当众断言其寂灭——鸿钧乃大道执掌者，通天是本尊化身，二人同判生死，何曾有过差池？ 可现实却狠狠扇来一记耳光：他们判了，他却没死。 “呵……不错。连本宫至今想起，仍觉匪夷所思。” 后土轻抚案角，唇边浮起一丝冷意，“当初他亲口告诫我等：日后但凡听闻他陨落之讯，务必信他尚在——彼时我还疑他故弄玄虚。后来讣音四起，我心头也曾动摇……毕竟鸿钧老贼与通天，一个执掌天道，一个系其本源，两人共断生死，岂会出错？ 可转念一想——以他性子，若早知劫数将至，怎会不埋下伏手？这才咬牙信他未亡。 甚至方才，见截教残破至此，他迟迟不出，我也曾暗自迟疑：莫非真陨了？……直到此刻黑煞腾空，我才彻悟——他从头到尾，都在局中布局。这一局，玄门输得干净利落，满盘皆墨。” 后土冷笑渐深，眸中寒光凛冽。她对玄门，向来只有厌弃，毫无留情。 “师尊，弟子斗胆直言——此番玄门，恐有覆灭之危。” 酆都沉吟片刻，终于抬眼，一字一句道。 “覆灭？”后土侧首，目光微沉，“你且说来。” “师尊，玄门为剿截教，苦心经营百年不止。连黑暗通天都几近形神俱灭，截教两万余弟子喋血当场——这是封神以来，截教最惨烈的一役！更别提女娲娘娘重伤垂危……这般血债，他岂会善罢甘休？” 酆都句句在理，条分缕析，可后土只淡淡扫他一眼，唇角微扬，轻轻摇头，再未多言。 她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一回玄门必遭重创，死伤无数，但离彻底崩塌，还差得远！ ——她早已窥破黑暗通天暗中布下的局，若那盘棋还要往下落子，玄门这枚棋子，便还得留着！ 西昆仑 西王母静立峰顶，目光如刃，直刺金鳌岛方向——那里杀气如刀，寒意似冰，森然迫人，连山风都凝滞了三分。她肩头一颤，指尖微凉。 “黑暗通天……又强了！” 】她低语一声，眉间掠过一丝凛然，“玄门四圣自以为斩尽杀绝，殊不知人家毫发无损，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第308章 似有所悟 话音落下，她却只垂眸一笑，再无动作。 眼下这摊浑水，她不搅；这等量劫，她不沾。不是袖手，而是心知肚明——插手，便是引火烧身。 可惜啊……黑暗通天既未陨，封神杀劫便不会收场。血未流尽，局未终盘，后面怕还有更烈的雷、更沉的雨！ 而金鳌岛上空—— 杀机如潮，席卷八荒；黑煞翻涌，填满六合。天地失色，万灵噤声。就在这骇人威压之中，顾长渊悬于半空，衣袍猎猎，神色如常。 一滴鸿蒙造化泉滑入喉中。方才被玄门四圣联手重创的残躯，竟以肉眼可见之势愈合如初，筋骨重续，血气奔涌！ “鸿钧，你手段确实狠。” 他望着远处老者，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钉，“上回那一击，差点削掉本座大半元神。若非有至宝护持，哪能这么快踏出闭关之地？——不过，也仅此一次。再有下回，你连本座衣角都碰不着。” 鸿钧瞳孔骤然一缩，呼吸微滞。 “你……究竟什么意思？”他声音低沉，眉头紧锁，眉心已拧成一道深壑。 “很简单。”顾长渊抬手，指尖似有幽光一闪，“本座有一件至宝，专克元神之攻，且能瞬息疗复元神重创。上回你们围杀，本座干脆遁入宝屋避锋。可惜临门一脚，仍被你剑气余波扫中，才拖了这么久才出来。” 他说得云淡风轻，鸿钧却脊背发紧。他岂会不懂？那斩魂剑乃天道所孕之器，专噬元神，寻常大道至宝尚难硬接——可黑暗通天竟能扛住，还能速愈！ 除却大道本源所化之物，洪荒再无第二件！ 这话传开，三界震动。元神重伤，向来是不死即废，偏他短短数日便复原如初！ 更可怕的是——那时他无肉身依托，纯以元神之体硬承天道之击！此等恢复之速，已是逆反天理！ 从紫霄宫到金鳌岛，从围杀到遁走，前后不过弹指工夫。 “真没想到……你竟藏了这般底牌，竟能从天罗地网里脱身。” 鸿钧缓缓吐纳，胸口起伏，“若无此物，此局，你必死无疑。” 他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原以为十拿九稳，结果功败垂成，连自己都惊了一惊。 “死？”顾长渊忽而轻笑，笑声清越，却如惊雷劈落，“你当是在算计本座？可你怎知——本座也在等你落子？” 此言一出，万籁俱寂。 洪荒众生心头猛震；玄门四圣僵立当场，目瞪口呆；鸿钧更是双目圆睁，脸色骤变！ 这副神情，在他脸上已万年未见。向来古井无波的道祖，竟被一句话掀翻了心湖！ “你……早知我要动手？”他嗓音发紧，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一直笃定，此事天衣无缝，知情者不过五人——他自己，加上玄门四圣。 可黑暗通天这语气，分明早将棋局看穿！怎么可能？他不信，也不愿信！ “有何稀奇？”顾长渊负手而立，目光澄澈，“洪荒谁不知你欲除我而后快？谁又不知我亦时时提防着你？修为上你压我一头，可要杀我——你还差一口气。” 而且在战力爆发上，你远逊于本座，纵然你境界高过本座，本座也毫无忌惮！ 若论本座唯一破绽，大概便是本座的第一人格了。他脾性乖戾、行事偏执，确然令人厌烦，可他绝非蠢人。 你们能想到的局，他同样看得透；你们能布下的杀招，他也早有提防——所以本座早料到，你们会拿他当刀，刺向本座心口。 事实果然如此，你们真就这么做了。那本座提前设伏、层层反制，又有何不妥？” 顾长渊自然没说实话，但这番说辞逻辑自洽，足够糊弄鸿钧他们！ “本座……似有所悟！” 鸿钧听完，仰首凝视黑暗通天，声音低沉如雷。 “告诉本座——你每回现世，滞留时间是否越来越久？下次现身的门槛，是否越来越低？可是如此？！” 他指尖直指黑暗通天，厉声逼问，胸中翻江倒海，惊疑交杂！ “眼下计较这些，还有意义吗？本座以为，毫无意义。就算你全盘知晓，又能怎样？” 顾长渊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却让鸿钧心头一震，继而豁然彻悟！ 他猛然祭出造化玉碟，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盯住黑暗通天：“既然如此，本座已尽明其理！那就让本座亲手掂量掂量——你此番暴涨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这话反倒引得顾长渊朗声一笑。 只见他袖袍一振，混沌钟嗡鸣悬于头顶，天地玄黄玲珑塔垂落万道金光；混沌珠绕体疾旋，道韵如潮奔涌而出，浩荡威压轰然炸开，整片洪荒大地都在簌簌震颤！ “鸿钧，你想窥见本座真正底牌，本座成全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翻，一枚赤如凝血的丹丸赫然浮现掌心！ 浓烈腥气扑面而来，更骇人的是那丹丸之上蒸腾不息的磅礴道蕴——强横到连虚空都寸寸塌陷、扭曲变形！ 这正是他此前所获之赏——混沌血灵丹。一直未曾动用，只因先前皆在识海中静候时机。 此刻他张口吞下，霎时间，一道血雾自他七窍喷薄而出，圣躯骤然迸发亿万道刺目神光！ 那光芒炽烈无比，竟令九天骄阳黯然失色，仿佛萤火撞上了烈日！ “混沌血灵丹？！怎可能？他怎会持有此等至宝？本座只闻其名，从未得见真容！” 虽只惊鸿一瞥，丹药在顾长渊掌中不过弹指停留，鸿钧却已看得分明——正是传说中的混沌血灵丹！ “什么？！那是混沌血灵丹？道祖，您没认错？真是那传说中的混沌血灵丹？！” 太清老子满脸骇然，失声追问。 “不错！千真万确！传闻混沌巨兽陨落后，若尸身被混沌之气裹住，便能长存不腐；若其精血未泄，尽数聚于腹中，再经数十元会淬炼，方有可能凝成此丹。 此丹蕴藏混沌巨兽毕生精粹，修士服之，肉身可暴增千百倍强度，道行亦如山洪决堤，一飞冲天！ 但此物稀世罕见，向来只存于古籍残篇之中。 要成此丹，条件苛刻至极：须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级混沌巨兽，须死得无声无息、不损分毫，须精血凝而不散，须混沌之气日夜浸润……尚有诸多隐秘机缘，缺一不可。 第309章 重塑不朽之躯 如此多铁律环环相扣，才换来一枚混沌血灵丹，它岂能轻易现世？” 鸿钧眯起双眼，心中波澜翻涌。单论一点——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级混沌巨兽，本就与天地同寿，纵遭重创亦能苟延残喘、徐图恢复；想让它悄无声息地死去，还保全尸身完整…… 这本身，已是近乎不可能之事！ 不是死在斗法之下，那究竟是怎么死的？难不成是寿终正寝？这说得通吗？ 哪怕一尊大罗金仙，也早已跳出轮回、斩断寿数枷锁！混沌血灵丹之所以被奉为传说中的神物，正因它能逆天改命，重塑不朽之躯！ 鸿钧话音刚落，众人眼前骤然一变——缠绕在黑暗通天周身的黑煞之气猛地翻腾咆哮，如沸水炸裂，紧接着“咔嚓”一声巨响撕裂长空，四面八方的空间寸寸龟裂、轰然坍缩！ “好恐怖的体魄！” 鸿钧瞳孔骤缩，心神剧震。他一眼便看穿：这不是法术震荡，而是纯粹肉身之力硬生生将虚空压得崩解！ 这具身躯之强横，已逼近禁忌之境，连他都隐隐生出一丝忌惮！ 顾长渊缓缓握拳，指节爆鸣如雷，体内奔涌的力量沉厚如渊、炽烈如阳。 此前不用混沌血灵丹，并非不愿，而是不必——两次蜕变之后，他的肉身早已堪比混元圣人，坚不可摧！ 而今吞炼此丹，筋骨更进一步，血肉化作玄铁精金，五脏凝成星辰核心！ 他清晰感知到：此刻一具躯壳，足以硬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全力一击而不溃！ “黑暗通天，本座有一事不解。混沌血灵丹乃万古奇珍，既可淬炼神魂，亦可拔升道行，你却尽数倾注于肉身……莫非以为凭四重天修为，就能胜过本座？” 鸿钧眉宇紧锁。纵然黑暗通天位列洪荒第二，四重天之境确属绝顶，但与自己八重天相比，仍是云泥之别！ “呵……够了。单凭这副身子，你要伤我，怕得先崩掉三根肋骨。” 顾长渊唇角微扬，语气轻淡，却字字如钉。 “哼！狂悖无知！若这便是你的底牌，那就别怪本座不留情面！” 话音未落，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悍然炸开！浩荡圣威如山岳倾覆，震得诸天万界齐齐失声；无边威压似怒海翻天，直冲九霄云外，搅碎漫天星斗！ 造化玉碟嗡鸣震颤，迸射出亿万道琉璃光焰，天地霎时失色，唯余这一轮至宝辉光，照彻古今！ 鸿钧真正实力，终于毫无保留地展露——圣威所至，洪荒众生肝胆俱裂，匍匐战栗，连呼吸都凝滞！ “哈哈哈！不就是八重天么？嫌本座四重天不够看？那今日，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咫尺追风，一步登天！” 笑声震彻寰宇，万灵骇然抬首。只见顾长渊左足轻踏，足下虚空无声湮灭，一道清越之音自他喉间跃出： “天赋神通——斗战通圣！” 足尖落地刹那，一股远古战神般的磅礴圣威轰然炸裂！ 空间寸寸塌陷，余波却不肯停歇，化作万千金色光矛，刺穿虚空，洞穿时间长河，直贯过去未来！ 光焰所至，日月无光，天地失语；煞气如潮，席卷八荒；森寒杀意如冰针入髓，扎进每一颗跳动的心脏！ “六重天？！不可能！你如何跨得这般快？！” 鸿钧脸色骤变，双目圆睁，惊疑如浪翻涌——这气息之雄浑、道韵之厚重，分明已是六重天无疑！ 他这一声出口，整个洪荒顿时沸腾！ 顾长渊与鸿钧的真实境界，向来只在三人眼中清明——鸿钧、女娲，还有那个至今未曾开口的伏羲。 其余人等，包括玄门四圣，全如雾里观花，只能凭气势强弱揣测一二。 此战，却是头一回，将两人的道行明明白白摆上台面——鸿钧八重天，黑暗通天原为四重天，如今竟一举跃至六重天！ “六重天？八重天？” 太清老子须发微颤，目光在二人之间急急游移，眼底惊涛翻涌，久久不能平息。 “短短须臾，怎可能……踏出这等神速？”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鸿钧究竟苦修了多少元会？证道混元又历经几劫？ 更别说他身为天道执棋者，坐拥诸天权柄、万界气运，才堪堪攀至今日巅峰！ 可黑暗通天呢？修行不过弹指光阴，怎就一跃登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六重天？ 与道祖之间，仅隔两境之遥！ “荒谬！绝无可能！他凭什么竟能突飞至此？！” 被弑神枪死死钉在虚空裂隙中的元始天尊，喉头一腥，眼底尽是骇然——他早认定黑暗通天已形神俱灭，哪料对方非但未陨，反如烈火焚林般暴涨修为！ 这记重击比当年败北更甚，几乎碾碎他最后一丝翻盘之念。 天庭 “人没死，战力反倒飙升至此……与道祖只差一线？真真是剜心之痛！” 最蚀骨的绝望，莫过于希望燃起又骤然熄灭。 昊天曾亲眼见黑暗通天被镇杀于封神台下，那时他长舒一口气，只觉天命在握——封神大劫将毕，天庭气运如日中天，他这位玉帝自当凌驾三界之上！ 可如今消息如雷贯顶：人活着，还更强了。那点刚稳住的心神，瞬间崩成齑粉。 地府，平心宫 “本宫早说过，黑暗通天岂是轻易折损之辈？每次现世，必踏阶而上！这一回，竟直破四重天桎梏，连跃两境，直逼鸿钧本源！” 后土指尖轻叩案几，眸光灼灼。她唇角微扬，并非惊诧，而是笃定——只要黑暗通天屹立不倒，她立地道、补轮回的宏愿，便多了一根擎天之柱！ 无论是天庭还是地府，此刻皆如遭雷殛。他们不愿失态，可眼前一幕实在太过骇人！ 须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每进一步都似登九霄、渡劫海，而他竟能凭一式秘法，连破两重天关！ 纵是寻常大罗，能短暂催动半步跨阶，已是震古烁今；黑暗通天此举，早已超出常理范畴！ 可无论各方如何震愕，顾长渊却懒得分神。他目光如刃，牢牢锁住鸿钧，唇边浮起一丝淡笑。 “鸿钧，你如今不过八重天修为，本座已至六重天——这点差距，怕是连你一道剑气都挡不住。” 第310章 乾坤失序 话音未落，鸿钧面色陡然铁青。他岂不知黑暗通天向来以弱胜强？ 此前交手，对方便屡屡越阶而战，令他如芒在背。如今对方再拔两境，底牌深浅，连他自己都不敢断言！ “那就——再试一次！” 鸿钧低喝出口，周身气机轰然炸开！三千大道法则如怒龙盘绕，造化玉碟嗡鸣震颤，迸射出撕裂混沌的炽白辉光。 虚空寸寸塌陷，诸天星辰齐摇，一股远超先前数倍的威压奔涌而出——法则洪流源源不绝灌入他掌心，仿佛整片天道都在为他倾注神力！ “呵，这才像样！鸿钧，今日便让你瞧瞧，什么叫真正的毁灭之力！” 顾长渊朗声一笑，灭世大魔赫然浮现掌中！乌光吞天，亿万符文逆旋咆哮，一股湮灭万古的苍茫气息席卷而出，所过之处，连时间都泛起涟漪！ “起！” 他五指猛然一攥，灭世大磨裹挟着毁天之势，轰然砸出！ 沿途空间寸寸剥落，天地为之失声，山河失色！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悍然对撞—— “轰——！！！” 一声巨爆撕裂寰宇，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撕裂苍穹的银白电光，冲霄而起，贯穿斗柄，洞穿星穹，碾碎百万星骸！ 余波横扫洪荒，所及之处，山岳化尘，江海蒸腾，万物归寂！ 一座座山岳轰然崩塌，无数生灵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碾作齑粉！ 刹那间，洪荒大陆天昏地暗，罡风如刀，黑云压境，阴阳错位，乾坤失序！ 那场斗法掀起的余波，仿佛要将整片大陆撕成碎片——大地龟裂如蛛网蔓延，山川倾颓似朽木折断，整座洪荒竟在剧烈震颤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亿万生灵肝胆俱裂！谁也没想到，玄门道祖鸿钧与黑暗通天这一战，竟比当年女娲大战鸿钧还要惊心动魄百倍！ 这才是真正站在天地尽头的巅峰对决——抬手可碎星河，落步即陷混沌！ 就在这毁天灭地的乱流中央，一道寒彻骨髓的冷喝骤然炸响： “哼！救人？先过本座这关！” 话音未落，狂暴气浪中三道身影已被无形巨力攫住——太清老子、接引、准提，三人如纸鸢般被隔空擒来，直直甩至顾长渊面前！ “死！” 他指尖微弹，三道血光同时爆开！圣人之躯瞬息瓦解，化作漫天猩红雾霭，在风中无声飘散。 “黑暗通天，休怪本座无情！” 鸿钧怒啸而至，身形已掠至截教弟子阵前，掌心翻涌着足以焚尽万古的幽暗能量！ 对他而言，玄门四圣死上十回也不足惜——眼下封神杀劫才是头等大事！ 下一瞬，那毁世一击裹挟雷霆之势，直扑截教众人而去！距离太近，快得连念头都追不上！ 鸿钧嘴角刚扬起一抹狞笑，笑容却陡然凝固—— 顾长渊确实来不及，可有人比他更快！而且那人，鸿钧再熟悉不过！ “鸿钧，连这等手段都使出来了？玄门道祖的脸面，倒是越来越薄了。” 女娲轻声开口，素手一抬，硬生生接下那道灭绝之力！ “你痊愈了？不可能！你伤势沉疴入骨，怎可能复原如此之速？莫非……黑暗通天给了你鸿蒙造化泉？” 鸿钧瞳孔骤缩，声音嘶哑如裂帛。 “不错。方才师兄现身时，便已悄然渡我一滴。只是你眼里只有他，哪还顾得上本宫？” 女娲立于众弟子身前，笑意清淡，却字字如针。鸿钧脸色霎时铁青！ “鸿钧，你自寻死路！” 黑暗通天的声音如九幽惊雷炸开！鸿钧猛然回首——只见他腾跃半空，灭世大磨悬于掌心，光华刺破混沌，威压令虚空哀鸣！ 此物早已修复如初，是真正完整的混沌至宝，每一寸纹路都在吞吐死亡气息！ 鸿钧眸中却无半分退意，双掌一合，滔天伟力奔涌而出，迎着黑暗通天悍然撞去！ 这一次，两人彻底势均力敌！劲气横扫八荒，每一次对撼，都震得苍穹迸裂、时空扭曲、群峰化尘、江海倒灌！ 在洪荒众生眼中，这场搏杀已无高下之分——黑暗通天与鸿钧，真真切切平分秋色！ 消息传开，举世骇然！上次交锋后，众人尚在揣测：照这势头，怕要数千年之后，他才堪与道祖并肩…… 谁料，这一天竟来得如此迅猛！ 昔日鸿钧终究略胜一筹，纵难诛杀黑暗通天，却始终稳压一头；而今，两人已如两柄出鞘神剑，锋芒相抵，稍有疏漏，便是万劫不复！ “该死！他的修为怎会突飞猛进至此？！” 元始天尊仍被钉在无垠虚空深处，四肢僵硬，神魂灼痛！他拼命挣扎，可弑神枪上的封印如铁铸，纹丝不动！ 先前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刚动身欲救，尚未靠近，便被顾长渊一指抹杀——他至今仍悬在那里，动弹不得！ “鸿钧，你这道祖之名，怕是靠嘴皮子吹出来的吧？短短时日破境两重天，可架不住你骨头太软——如今连本座一招都扛不住！本座证道混元无极不过须臾，你却已露怯色。这般孱弱，还腆着脸坐镇玄门？不嫌烫屁股么？” 顾长渊掌风如刃，步步紧逼，话音裹着雷霆砸向鸿钧面门！ 鸿钧眉峰一压，面色霎时铁青。被黑暗通天当众揭短，岂止难堪？简直如刀刮面、火燎喉！ “哼！通天，少拿虚言当利剑！你肚子里几根弯肠，本座闭着眼都能数清。眼下你我胜负未分，旗鼓相当——你奈何不了我，我也撕不开你！除非你真敢掀开老底，倒叫本座瞧瞧，你那压箱底的手段，究竟硬到几分！” 鸿钧嗓音低沉，眼底寒光游走，像毒蛇盘在暗处伺机而动。 “哈！鸿钧，你也别费劲撩拨了。想掏本座的底牌？行啊——就怕你牙口不够硬，咬不动！” 顾长渊仰天长笑，声震九霄。两人交手数回，次次雷声大雨点小，谁也没亮出真正的杀招。 这一回，依旧按兵不动——可谁都知道，风眼就在眼前。 洪荒众生只道黑暗通天此番出世，必与玄门血战到底。 第311章 坏了整盘大计 殊不知有些局，外人连边都摸不着。 顾长渊压根没打算现在就掀桌子——他布的网，才刚收拢一半；棋子，还没落定。哪肯为一时痛快，坏了整盘大计？ “接不住？鸿钧，有胆你就睁圆了眼——看本座怎么教你重新认字！” 鸿钧冷哼一声，袖袍猛震。他心里清楚得很：如今自己最锋利的刀，就藏在鞘里不敢拔！ 他巴不得通天先亮刃，自己再后发制人，一击断喉！以往顾长渊也忌惮这点，可今时不同往日——他新淬的刃，不止一把！ “鸿钧，既然你执意求死……本座便遂你愿。” 话音未落，顾长渊身形暴退百丈，周身陡然炸开一股撕裂虚空的狂澜！ “第一式——圣苍灭世！” 轻喝出口，天地骤白！一道刺目银光劈开混沌，毁灭之意如潮奔涌，仿佛万古纪元都在这一瞬崩塌瓦解！可这才刚刚起势！ “第二式——圣域寂灭！” 又是一声断喝！洪荒众生齐齐失声，玄门四圣瞳孔骤缩，连鸿钧都僵了一瞬——他们当然认得这两招！ 当年黑暗通天便是凭它们把四圣打得吐血遁逃！可谁也没见过这般打法：前招余威未散，后招已至咽喉！这不是添乱，是自废武功？ 没人想通。 直到第三声喝破长空—— “第三式——万法归虚！” 全场死寂。众人只觉脑子发懵：疯了不成？三式连发，气机乱撞，威力岂不彼此抵消？ 可鸿钧和太清老子脸色倏地煞白——他们看见了！ 三道神通残影并未溃散，反而如活物般缠绕、交汇、吞噬……最终熔作一团翻滚沸腾的混沌之力，威压竟暴涨数倍！ “糟了！神通竟能相融？这就是他的真正杀招？！” 鸿钧眼底厉芒迸射，指节捏得发白。 “第四式——起源劫光！” 轰——！ 那束幽紫劫光甫一离体，便如游龙归海，轰然扎进前方混沌旋涡！鸿钧呼吸一滞——每多融一式，那团力量便如吞天巨兽般膨胀千倍！恐怖得令他脊背发凉！ “开——！” 鸿钧怒啸一声，右手猛然一扬！一方古印破空而出！ 印身密布天道纹路，亿万道秩序金线垂落如瀑，天道威压滚滚倾泻，震得虚空嗡嗡哀鸣——正是那枚镇压诸天的天道印！ 他五指扣住印钮，浑身道力狂涌，整方大印登时爆发出焚尽万古的炽白辉光！ 而在天道虚空深处，那常年紧锁、万古不启的天道门户，此刻轰然洞开，浩瀚如海的天道法则似决堤洪流，狂涌而出！ 苍穹之上，黑云如墨翻腾奔涌，劫云层层叠叠聚拢，整片天幕被密密麻麻的天道纹路织成巨网，雷光在云隙间嘶鸣奔走，雷霆未落，威压已如山岳倾轧而下，直压得洪荒大地簌簌震颤！ 一道道惨白电蛇撕裂长空，天道之威自九霄垂落，如亿万银针刺入山河血脉，似要将整个洪荒钉死在这审判之刻！ 就在那漫天法则风暴中心，一只只幽邃冷厉的天罚之眼骤然睁开，瞳孔中流转着裁决万灵的寒光，恐怖威压如冰潮席卷八荒，连时空都在其凝视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萤火也敢僭越日轮？给本座——碎！” 话音未落，顾长渊仰天长啸，声浪掀动风云，震得群星摇曳！ 他掌心之前，四大神通早已熔铸为一颗混沌光球，内里暗流汹涌，毁灭气息如蛰伏凶兽，稍一触碰便能撕裂神魂！ 他抬手一按，光球应声炸裂，化作一道撕天裂地的银白洪流，裹挟着焚尽因果的炽烈，悍然撞向漫天罚眼！ “轰——！！！” 惊世爆鸣炸响，一道刺目欲盲的纯白光焰瞬间吞没天地，乾坤失色，日月无光，天地间唯余这一片灼烧神识的炽白！ 光柱冲霄而起，如神枪贯日，硬生生捅穿九重天幕，撞碎星轨，崩裂星河，万千星辰在光流中化为齑粉，簌簌坠落！ 大地崩裂，山岳如纸糊般寸寸瓦解；阴阳错位，清浊倒灌，乾坤颠倒旋转；狂暴气劲横扫八荒，所过之处，千里沃野化为焦土，四海怒啸，万丈惊涛冲天而起，拍碎云层！ “咔嚓——！” 一声清脆如琉璃崩断的脆响，猝然刺入众生耳膜！ 众人仰首，只见漫天罚眼正接连炸裂，蛛网般的裂痕飞速蔓延，转瞬之间，一只只天罚之眼如烛火熄灭，无声湮灭——分明是扛不住四大神通叠加的绝杀之力，当场溃散！ 鸿钧瞳孔骤然一缩，眸底精光急闪，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通天，这便是你压箱底的手段？在本座眼中，不过尔尔！若仅此而已，你——败了！” …… 鸿钧目光如刀，直刺黑暗通天，声震寰宇！ “仅此而已？哈——！”顾长渊朗声大笑，声如金石交击，“鸿钧，你且睁眼看看，这才是本座真正的开始！” 此前并非藏拙，而是修为未至，道悟未深，九大神通彼此排斥，强融反噬神魂。直至近日参透大道本源，才真正握住了这把斩天之刃！ 九大神通每融其一，威能便呈几何暴涨；待九式合一，一击之威，足以崩灭一方完整小界！ “第五式——神道天绝！” 话音落地，一股寂灭之意凭空而生，仿佛天地呼吸骤停，万物生机被抽干殆尽。洪荒刹那堕入永夜炼狱，连风都凝滞成冰，连时间都冻结成霜！ “糟了！这黑暗通天竟还藏着这等杀招！” 鸿钧心头一凛，脊背微寒——连他道心都为之震颤的气息，岂是寻常？ 银芒乍现，一道裹着湮灭意志的寂灭光束，破空袭来，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鸿钧不敢怠慢，天道印猛然高擎，亿万道天道秩序如活物缠绕其上，瞬息凝成一面浮刻三千法则的天道壁垒，厚重如初开混沌！ “轰隆——！！！” 毁天灭地的巨震炸开，亿万道刺目银光迸射升空，再度捅穿苍穹，直贯星海深处，震得星河乱流，星轨偏移！ 地面冲击波呈环状狂飙，所及之处，草木石土尽数汽化，空间寸寸炸裂，黑洞如饕餮巨口，疯狂吞噬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第312章 威能无边啊 原地只剩一片死寂虚空，漆黑、空荡、无声，连光线都被彻底抹去——唯有这无垠虚无，默默诉说着方才那一击的恐怖！ 不知过了多久，空间缓缓弥合，洪荒众生才从神魂震荡中回过神来。 抬眼望去，只见鸿钧与黑暗通天脚下，赫然裂开一道不见底的幽暗深渊，深不见底，寒气森森！ 再望向鸿钧——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那件素净无瑕的白袍，此刻布满焦痕与裂口，袖角残破，衣襟染灰；一张素来淡漠如渊的脸，竟泛着一丝未褪的青白，唇角更有一线殷红未拭！ 这分明昭示着：玄门道祖鸿钧，在毫无取巧、毫无退让的正面硬撼中，被黑暗通天——打伤了！ 上回负伤，是为护持西方教弟子，以身为盾；这一回，却是在堂堂正正的对决中，被一击破防！ 洪荒众生心头巨震，久久无法言语。 “好！妙极了！当真妙极了！” 鸿钧引动天道本源，伤口寸寸愈合，抬眸直视双瞳燃血的黑暗通天，声音如寒铁刮过玄冰！ “这就怒了？在本座眼里，连热身都算不上！” 顾长渊仰天长啸，笑声震得云层撕裂，字字如锤，毫无半分忌惮之意！ “哼！侥幸占了一时上风罢了！有何可骄？轮到本座出手了——今日便叫你睁眼看看，何谓碾压之力！” 鸿钧心头翻涌着滔天恨意，可胸中却稳如磐石。若黑暗通天仅止于此，他已胜券在握！ 因他手中所握，是足以撼动万界根基的底牌！ 话音未落，鸿钧凌空踏步而起，掌中天道印嗡鸣暴涨，亿万条天道锁链奔涌而出，瞬息重织苍穹！ 天地失色，雷海咆哮，紫电如龙劈开长空，整片天幕被密密麻麻的秩序纹路彻底覆盖！ “黑暗通天，且尝一尝这天罚之重！此乃本座所能调用的极致权柄！本座倒要看看，你拿什么硬扛！” 鸿钧厉喝如惊雷炸响。此前他尚无此等权限——只因封神杀劫屡屡受阻，迟迟难竟全功，天道才降下机缘，既助他破境跃升，更赐予越阶执掌之权，只为逼杀劫落地！ 故而今日这张底牌，前所未有的凝实、锋利！若早有此刻威能，他何须隐忍至今？ 先前忌惮，只因黑暗通天战绩骇人，更手握一枚天道法印，竟能短暂调用部分天道权柄，令他投鼠忌器！ 如今再无顾忌！这一击，必以天道之名，将黑暗通天彻底镇伏！ 顾长渊微微扬首，目光掠过翻涌的雷云，只见一轮浩荡神轮自九霄缓缓浮现——非一角残影，而是轮廓清晰、纹路完整的天道神轮虚像！ 其势之盛，远超昔日千倍万倍！ “完整神轮……” 他眸光微凝，却不见丝毫动摇，只余一片沉静如渊的战意。 天庭。 “完整神轮虚像！道祖竟获此等天道敕令！黑暗通天纵有通天之能，也绝难撑过这一轮镇压！这是亘古未见的完整神轮，本帝不信他还能翻身！” 昊天霍然起身，声如金石交击，眼中燃起久违的灼灼烈焰。 “不错！这一回他必败无疑！完整神轮啊！自天道初开以来，我们所见最强威仪，不过是一角残影！哪怕那一角，已足令诸圣变色——唯独黑暗通天曾将其击碎！” 瑶池颔首断言，语气斩钉截铁：“可碎一角，不等于能抗全轮！此轮一出，他断无生路！” 两人再无颓色，满是笃定。因这完整神轮虚像，确为开天辟地以来头一遭！往昔岁月，从未有过！ 至于它究竟有多可怕？无人亲历。但只看那一角残影掀起的滔天威势，便知全轮之下，几无幸理。 地府，平心宫。 “师尊，事态危急！竟是完整神轮虚像——前所未有之局！您说……黑暗通天圣尊，真能扛住吗？那是天道本源所凝，威能无边啊！” 酆都大帝仰望穹顶那轮煌煌巨影，额角沁汗，声音微颤。 后土默然片刻，眉间亦浮起一丝凝重。 “本宫亦难断言。眼下，唯信通天一人。”她轻叹一声，“完整神轮……连当年凶兽量劫最惨烈之时，也不过显化一角。通天先前崩毁的，正是那一角。如今轮转圆满，本宫纵有万般信心，也只能托付于他——信他，仍能破局，再书奇迹。” 连后土都敛了从容。鸿钧其余手段，她并不忧惧；毕竟黑暗通天早已数次逆命翻盘。 可这一次，他祭出的，是天道本体投影——完整神轮！ 说到底，因果早伏：鸿钧原本绝无此权。正因顾长渊横空搅局，封神杀劫反复搁浅，天道才不得不加码授权，助其强行收束劫数！ 西昆仑 西王母凝望金鳌岛方向，天穹之上，那轮天道神轮的虚影缓缓浮现，如墨染苍穹，又似万古寒渊裂开一道缝隙——她眸光微颤，浮起一层薄雾般的恍惚。 “整全的天道神轮虚影……黑暗通天，你真能撑住？若连这等镇压万劫、焚尽因果的至高威压都压不垮你，那便是彻彻底底的逆命而行！纵是天道亲临，怕也再难将你钉死在劫数之中！” 她低语如风，指尖无意识掐入掌心。 这一场封神杀劫，早已跌宕数度——前前后后，他们亲眼见黑暗通天被斩、被焚、被镇，每一次都以为尘埃落定，可他总在灰烬里踏火重生，修为反倒一跃千丈！ 希望燃了又熄，熄了又燃，反反复复，早把人心熬得发烫又发凉。 如今连整全的天道神轮虚影都碾落云海，若他仍能挺立不倒……西王母心底无声一叹：这劫，怕是真不该再往截教身上打主意了——她信不过，也想不通。 金鳌岛下，十万截教弟子原本因顾长渊现身而山呼雷动，那一声声“师尊”，喊得肺腑滚烫，仿佛失而复得的脊梁重新立起。 可黑暗通天一现，天地骤变，风云倒卷，弟子们顿时齐声喝彩，热血冲顶！ 可当那轮漆黑如渊、纹路吞光的神轮虚影彻底显形，欢呼戛然而止。 众人仰头，喉头发紧——谁不知天道神轮之威？更遑论此刻，是真正意义上的整全虚影，连空间都在它边缘无声崩解！ “整全虚影……师尊扛得住吗？鸿钧老贼这手，太毒了！” 乌云仙攥紧拂尘，声音发干。 第313章 寸步不让 “我信师尊！” 多宝道人踏前半步，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绷紧的脸，“这些年，他破过玄门九重法宝轰识海，碎过混沌锁魂钉，连天机乱流都劈开过——这一回，照样能撕开！” 话音未落，无数双眼睛亮起，像暗夜中悄然燃起的星火。 远处，镇元子、冥河、烛龙、伏羲四人静立不动，抬头望着那轮悬于头顶的死亡之轮，面色沉如铁铸。 “镇元子，你说……掌教天尊真能扛过去？”冥河嗓音低哑，眉心拧成一道深壑，“这可是整全虚影，鸿钧压箱底的绝杀。” “你都不知，我岂会清楚？”镇元子苦笑摇头，目光扫过烛龙与冥河，“若硬要我说一句实话——我只盼他能扛过去。” “不如去问女娲圣尊？她毕竟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虽逊于黑暗通天与鸿钧，可论见识与推演，洪荒第三，名副其实。” 伏羲忽开口，语气笃定。 “有理！走！” 几人不再迟疑——眼下截教弟子无虞：女娲正稳压玄门四圣；而鸿钧，早已与黑暗通天正面相峙，分身乏术。 “女娲圣尊，您伤势可安？” 镇元子等人躬身行礼，姿态恭敬。 “诸位道友不必拘礼。” 女娲抬眸浅笑，衣袖轻垂，气息温润如初，“伤势确重，幸得师兄赐下鸿蒙造化泉，仅一滴入喉，筋骨重续、神魂归位——否则，方才那一击，我未必接得住。” 笑意清浅，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滞重。 “圣尊，敢问……掌教天尊，可有把握渡过这整个天道神轮虚影？威势太烈，我等心中，实在没底。” 镇元子垂眸，语声放得极轻，却字字沉坠。 其余几人未开口，可眼神里的焦灼，浓得化不开。 “实不相瞒——本宫也不知。” 女娲敛了笑意，声音微沉，“整全虚影，前所未有。此刻，恐怕唯有师兄自己清楚，能否踏过此关。” 镇元子几人面色一黯，胸中闷然一沉。虽早料到如此，可亲耳听她说出，仍如石坠深潭。 “但你们，不必太过忧惧。” 女娲顿了顿，眸光忽然一亮，似有暖流破开阴云，“整全虚影固然可怖，可有一点，本宫断然确信——它伤不了师兄性命。” 这话一出，镇元子等人眉峰微蹙，眸中浮起一丝困惑，实在想不通女娲为何突然抛出这般断语——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天道神轮虚影，岂是随口玩笑之言？ “稍后自见分晓！” 女娲未作多解，只因此刻洪荒上空的天道威压正节节攀升，如山岳倾轧，令人窒息。 顾长渊仰首凝望穹顶那轮缓缓旋转的神轮虚影，神色骤然沉峻。 “通天，你意下如何？这阵仗，扛得住么？” 鸿钧朗声而问，语气里带着三分试探、七分笃定。 “萤火也敢僭越日月？你以为一道完整的天道神轮虚影，就能压垮本座？还是说……你真当本座压箱底的手段，仅止于此？” 顾长渊冷冷瞥去，唇角扬起一抹讥诮。鸿钧面色当场一僵！ “你……什么意思？” 他喉结微动，声音绷得发紧——这已是自己祭炼千载的终极杀招，若连这都奈何不了黑暗通天，那便真无路可退了，除非天道亲自垂青！ “方才，不过融了五道神通罢了。” 顾长渊抬手一划，衣袖翻飞间，五道截然不同的法则光流再度腾空而起，“尚有两式未合！既然你急着赴死，本座便亲手送你一程！” 鸿钧瞳孔骤缩，额角青筋猛地一跳——难以置信！ 话音未落，顾长渊已引动五道神通再行交融。 每一道相叠，威势便如怒潮叠浪，暴增百倍、千倍！整片天地霎时失声，空气凝滞如铁，连风都不敢喘息！ 五道合一，天地色变；紧接着，一声清越长啸破空而出—— “第六式，九蕴神魔斩！” 第六道神通轰然嵌入，刹那间，一道撕裂苍穹的暗金刀芒横贯天地！ 未及迸发，周遭空间已寸寸龟裂、塌陷，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疯了！他究竟还能融几道？莫非极限真是七道？不……绝不可能！黑暗通天向来藏锋于鞘，从不亮尽底牌——他必有伏手！怎会……怎会强到这般地步？！” 鸿钧心神剧震，首次失去从容。 “既如此——休怪本座无情！” 他掌中天道印猛然爆绽万道金霞，直冲云霄！ 霎时间，天上那轮神轮虚影嗡鸣震颤，天道威压如洪流倾泻，顷刻碾过整个洪荒——众生伏地，脊骨欲折，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哼，破！” 顾长渊冷叱出口，一股狂暴至极的逆天之力悍然冲霄，硬撼天威，寸步不让！ “轰——！！！” 六道神通所凝之威，撞上天道神轮虚影，霎时引爆混沌虚空！ 惊雷炸裂之声响彻三界，余波如巨镰横扫，所过之处，山岳成齑，生灵化灰，大地崩裂如蛛网蔓延！ 虚空被撕开无数黑洞，疯狂吞噬万物；苍穹之上，赫然裂开数十道巨大天缺，弱水如天河倒灌，浊浪滔天，吞没亿万生灵！ 强光刺目，遮天蔽日，天地间只剩一片苍白与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尘烟渐散，余烬飘零。洪荒众生颤巍巍抬眼望去—— 鸿钧仍立原地，袍袖未皱，神色未改； 顾长渊身前，那团糅合六道神通的毁灭光团依旧悬停，幽光流转，他本人更是毫发无损，衣袂未乱。 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对撼，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 就连天上那轮天道神轮虚影，依旧高悬如初，威压不减分毫。 众人怔住：怎会如此？那般狂暴的碰撞，竟似未曾撼动二人分毫？ 直到有人眼角余光扫过天道虚空边缘——太清老子与西方二圣正悄然复生，静立旁观。 他们这才猛然一凛，浑身寒毛倒竖！ 此刻的太清老子，右臂齐肩而断，左小腿炸成齑粉，仅凭一只脚勉强钉在虚空，面色惨白如纸！ 西方二圣更是被拦腰截断，下半身彻底湮灭，上半身残破不堪，皮肉翻卷、骨茬外露，活像被巨兽撕扯过一般，缺胳膊少肋、血肉模糊！ 洪荒众生一见这惨状，心头顿时雪亮——这是硬撼天道神轮虚影留下的伤痕！ 无数双眼睛惊惧地投向黑暗通天，瞳孔里映着那道立于混沌边缘的孤绝身影！ 第314章 碾碎乾坤 “六道神通！仅凭六道神通，黑暗通天便与完整的天道神轮虚影正面撞了个旗鼓相当！双方爆发的力量严丝合缝、分毫不差，才酿出这般两败俱伤之局。糟了！他方才亲口说过，已参透七道神通融合之法——眼下六道已是如此骇人，若真七道合一，那威势……简直不敢想！” 天庭之上，昊天身躯微颤，指尖冰凉。这一幕狠狠砸进他心底，震得他心神摇晃！ 他原以为天道神轮虚影一出，黑暗通天必被碾碎，哪料对方竟以血肉之躯硬生生扛下了天道之怒！ “大兄，这场封神杀劫……还能成吗？” 瑶池唇角泛起一丝苦意，现实比刀还锋利。 “必定能成！只是上榜之人，未必全是截教门人罢了。” 昊天眸光一沉，话音未落，瑶池已怔住。 “小妹，莫忘了——封神榜上从未写明只录截教弟子。阐教、西方教、人教门人，皆可登榜。不过是天机所显，指向截教而已。” 昊天侧目望向瑶池，语声低缓却字字千钧。瑶池先是一愣，继而眼波轻转，倏然彻悟！ 地府，平心宫 “六道神通融合，竟能迸发出与天道神轮虚影完全等同的毁灭之力！黑暗通天圣尊的底牌，深得令人窒息！方才那一击，连时间都似凝滞了一瞬，空间寸寸绷紧，仿佛下一息就要崩解……若七道齐融，那该是何等毁天灭地之象？” 酆都遥望金鳌岛方向，目光灼热如火，那场旷世对决在他眼中，早已不是争斗，而是神迹——是他穷尽一生也难企及的巅峰！ “谁又能料到，他竟藏有如此逆天之术？早先他单使各道神通时，本宫尚觉精妙而已；直到今日，才知他另辟蹊径，竟能将神通之力层层叠压、熔铸归一——每多融一道，威能便呈几何暴涨，摧山裂海不过等闲！ 如今六道已令天地失色，而他亲言尚有一道未启……七道一旦贯通，怕是连天道本身，都要为之震颤！” 后土眸中星芒跃动，心潮翻涌难抑。这一回黑暗通天横空出世，带给她的震撼，早已超脱言语所能承载——她甚至找不出一个词，来描摹此刻胸中激荡！ 倘若他真能一击洞穿完整的天道神轮虚影，那就意味着鸿钧最不可撼动的依仗，已然碎裂；依仗既毁，鸿钧自身，便再无半分胜算！ 金鳌岛 鸿钧双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住黑暗通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绝无可能！那是完整的天道神轮虚影！纵未倾尽全力，也绝非你能硬接！” 他声音发紧，喉结滚动，拒绝承认眼前事实——这可是他压箱底的终极手段！ 虽未催动神轮全部伟力，但九成威势已尽数倾泻，却连对方衣角都没掀动半分……这叫他如何咽下这口气？ “鸿钧！你该醒了！今日，本座便踏着你的脊梁，登临洪荒至高之位！” 顾长渊声如惊雷，炸响万里山河，整片洪荒大地为之一肃！亿万生灵屏息仰望，目光炽烈如焰——他们要看，看黑暗通天如何斩落神话，如何亲手加冕！ “想败我？你还差得远！” 鸿钧面容骤然扭曲，周身气息陡然狂暴，如怒海掀涛！ 天道印轰然爆亮，万道金霞冲霄而起；头顶之上，天道神轮虚影剧烈震颤，一波波浩瀚天威如重锤砸落，镇压八荒、碾碎乾坤！ 顷刻之间，整个洪荒天地，仿佛被无数无形锁链缠绕，秩序森然，肃杀如铁！ 顾长渊缓缓抬首，目光掠过苍穹中咆哮翻腾的天道神轮虚影，唇角，悄然勾起一抹冷冽弧度—— “第七式，轮回寂灭！” 话音未落，天地骤暗。 万千缕寂寥、荒芜、死寂、衰亡、苍茫的气息，自虚无中奔涌而出，如墨染青天，瞬间吞没山河万象。 天地无声，万物失色，唯余一片浩荡悲怆，铺天盖地，直抵魂魄深处！ 这股萧瑟、荒寂的气息看似轻如游丝，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可它竟硬生生碾碎了令人窒息的天道威压，震得洪荒万灵心头一颤，脊背发凉！ 天道威压——那是凌驾诸天、执掌生死的至高法则，竟也能被逼退？ 第七道神通彻底熔铸的刹那，顾长渊体内积蓄的伟力轰然炸开！ 狂暴的能量如怒海决堤，横贯九霄十地，镇压三千大界，连虚空都在哀鸣颤抖！ “鸿钧老贼！今日，就在此地，将你踩进尘埃！” 那团炽烈到撕裂时空的光球，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撞天道神轮虚影！ 顾长渊双目赤红，青筋暴起，面容扭曲如修罗降世。 光球离手一瞬，鸿钧亦仰天咆哮，声浪震得星斗摇坠！ 他掌中天道印骤然迸射亿万金芒，头顶那轮虚幻神轮随之狂旋，喷吐出千百道刺破法则的毁灭光束，尽数钉向顾长渊眉心！ “本座倒要看看，你骨头到底有多硬！” 嘶吼未落，鸿钧已悍然祭出造化玉碟——一道吞没日月的混沌神光冲天而起！ 而顾长渊毫不示弱，袖袍翻卷间，天地玄黄玲珑塔悬于顶门，混沌钟嗡鸣震世，混沌珠绕体疾旋，灭世大磨轰然腾空，泼洒出亿万道惨白厉芒，照得天地失色！ 下一息，他携混沌至宝之威，踏碎虚空，直扑鸿钧面门！ 鸿钧亦迎面而上——两人最强底蕴，此刻全数倾泻，血肉与大道齐燃，神魂与天道对撞！ “轰——！！！” 苍穹炸裂！顾长渊融合七道神通所化的毁灭真形，与天道神轮虚影悍然相撞！撞击那一瞬，时间凝滞，万物失声！ 空间寸寸崩解，裸露出其后幽暗无垠的混沌虚海；无数虚空裂口疯狂吞噬周遭山川、云气、乃至法则碎片！ 一道道擎天光柱破开天幕，直贯星河深处，百万方宇宙在强光中无声湮灭！ 余波所及，诸天震荡如沸水翻腾，万千星辰齐齐一顿，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 洪荒大地首当其冲——滔天冲击波如巨浪拍岸，横扫四极八荒！ 整片天地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剧烈抽搐！ 而爆炸迸射的光芒，却璀璨得令人绝望——在这末日光景中央，正是顾长渊与鸿钧以命相搏的身影！ 第315章 如天柱折腰 两股极致力量猛烈交锋：一边是顾长渊自身战意与七道神通所凝的杀伐真形，一边是天道神轮虚影倾泻的裁决之力——双峰对峙，辉映成灾！ 爆鸣声连绵不绝，似万古雷霆在耳畔炸开；暴戾气劲纵横捭阖，撕天裂地，所过之处，万物皆化齑粉！ 群峰崩塌如朽木，四海沸腾似滚油，乾坤失序，天地倾颓——整个世界，正发出濒临解体的悲鸣！ 狂飙劲气席卷八荒，无数生灵尚未反应，便已形神俱灭！ 余威甚至穿透九重天阙，震得凌霄殿梁柱呻吟；又直灌九幽黄泉，搅得阴司地府鬼哭神嚎！ 霎时间，阴阳倒悬，昼夜错乱，洪荒上空裂开一道道狰狞天缺，幽寒弱水如天河倾泻，漫天泼洒！ 此刻的洪荒，俨然一副末世图卷——山峦被削平半截，或碾作飞灰，或轰然垮塌，满目疮痍；大地表层被生生刮去一层，裸露的泥土泛着湿冷腥气；天空处处漏雨，弱水漫野，生灵奔逃如蚁群溃散！ 而苍穹之上，两轮遮天蔽日的毁灭光球仍在对峙——它们比十个太阳更灼目，比万道雷霆更刺心！ “稳住！都给本帝死死钉住！混账东西！” 凌霄宝殿内，昊天帝双臂青筋虬结，浑身仙光暴涨，死死撑住摇摇欲坠的殿宇——整座天庭，正被余波掀得吱呀作响，似下一秒就要坍塌！ “大哥！这哪是斗法……分明是灭世啊！再这么下去，天庭根基都要震散了！” 瑶池圣母指尖鲜血淋漓，仍在拼尽全力维系阵眼，眼底惊惶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回黑暗通天与鸿钧的对决，堪称开天辟地以来最骇人的交锋。 以往他们虽也屡次争锋，却从未如此狂烈、如此不留余地——过去那些较量，大多发生在混沌尽头、虚空裂隙之间！ 即便稍逊一筹的战局，也常在星海深处、诸天夹缝中展开，洪荒世界向来是隔岸观火，毫发无伤。 可这次不同，战场就钉死在洪荒大地之上！ 山岳崩为齑粉，天河倒灌入陆，苍穹寸寸皲裂，仿佛整座洪荒正被一只巨手攥紧、揉皱、即将捏成飞灰！ 昊天与瑶池如何不魂飞魄散？ 其实惊得失语的何止他们？鸿钧自己，亦如遭雷殛！ “绝无可能！这绝无可能！他怎会爆发出这般威能？绝不可能！” 此刻鸿钧立于风暴眼中央，浑身衣袍猎猎碎裂，面皮被撕扯得扭曲变形。 他分明已催动天道印至极限，将天道神轮虚影的威势尽数榨出，连虚空都在哀鸣震颤……可偏偏，黑暗通天那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竟如潮水般一寸寸碾压过来，越压越沉，越压越狠！ “天道神轮虚影？本座视若无物！今日便亲手碾碎它！” 一道清越又睥睨的声音撕开乱流，响彻洪荒每一寸焦土。 可惜此时众生早已自顾不暇——狂飙的劲气如亿万把利刃刮过大地，整片洪荒都在震颤抽搐，谁还有心神去辨认顾长渊的声音？ 人人只顾伏地抱头，唯恐被余波掀飞、绞碎、化为虚无。 就连鸿钧，亦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硬扛这灭世级的乱流！ 毕竟他正站在风暴正中心，每一缕气劲都裹挟着混沌初开般的暴烈，纵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八重天，也被压得脊骨咯咯作响！ 可就在喘息间隙，他猛地抬头——只见黑暗通天岿然不动，任由撕天裂地的乱流狠狠撞上躯体！ 混沌珠绕身疾旋，光晕如盾；灭世大磨悬于掌心，幽芒吞吐。两件混沌至宝齐出，其意昭然若揭！ “肉身……竟能硬抗此等乱流？！” 鸿钧瞳孔骤缩，几乎要裂开——他看得真真切切：黑暗通天根本未设防！ 任那崩坏之力如洪流冲刷周身，可那具躯壳竟稳如太古玄铁，连一丝褶皱、一道裂痕都不曾浮现！ 信不信，已由不得他了。事实就砸在他眼前，血淋淋、冷冰冰、无可辩驳！ 顾长渊话音未落，混沌珠已嗡然暴涨，灭世大磨随之迸发刺目黑光！ 光华所至，一道毁天灭地的冲击悍然撞向天道神轮虚影——此前七道神通融合之威，本就隐隐压制着那轮虚影；如今双至宝齐轰，恰似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将断未断的脊梁之上！ “破！” 一声断喝炸裂长空，恐怖劲力裹挟万钧之势，直贯神轮核心！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如琉璃坠地，如天柱折腰！ 那轮高悬万古、象征天道权柄的虚影，竟在这一击之下寸寸迸裂，光晕急速黯淡，威压如退潮般飞速溃散！ 顾长渊毫不迟滞，第二击接踵而至！ 这一次，再无缓冲，再无余地——整轮虚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流萤，眨眼消散于风中！ 随着神轮彻底湮灭，天地间无形的秩序开始松动、稀薄、悄然瓦解；浩瀚天道之力，如沙塔倾颓，簌簌剥落。 洪荒众生仰头望去：黑暗通天缓缓落地，足下焦土无声龟裂；头顶苍穹之上，那轮曾统御万劫的神轮，只剩几缕残光，在风里飘摇欲散…… 四野哗然，声浪如沸！ 鸿钧僵立原地，面如金纸，嘴唇翕动，却再吐不出一个字。 地府，平心宫内—— “完整的天道神轮虚影……真被崩碎了？这……这怎么可能？黑暗通天圣尊，何时强到了这等地步？那可是……完整的天道神轮啊！” 酆都惊呆了，又一次目瞪口呆！就在刚才，他还在为黑暗通天捏一把冷汗——生怕那轮浩荡无边的天道神轮虚影真将对方镇压下去。 毕竟，那是整座天道神轮的投影，不是残缺一角，威能不可同日而语！ 可偏偏就是这完整无缺的神轮虚影，竟被黑暗通天一击轰得寸寸炸裂、光尘四溅！这叫人如何信得过？ 别说酆都，连后土也一时失语，怔在原地。 “……黑暗通天的底牌，果然深不可测！连天道神轮全相投影都挡不住他一击，本宫倒真想不出，还有谁、还有什么能真正制住他？莫非要等天道本体亲自下场才成？” 第316章 大局尚无定论 后土缓缓起身，遥望金鳌岛方向，声音轻却沉，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师尊，黑暗通天太骇人了！连天道神轮虚影都被他当场震碎，鸿钧老贼，怕真不是他对手了！” 酆都凑近几步，满脸亢奋，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震动。 “嗯，这话没错。鸿钧此番确已落了下风。但眼下局势未变——黑暗通天虽赢了一招，却还远没到能斩杀或镇死鸿钧的地步。若再给他两次机会，或许才真有翻盘之机。” 后土略一沉吟，接着道：以如今实打实的修为论，二人仍是旗鼓相当，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鸿钧输的，只是压箱底的手段，而非根本战力。这种七法归一的绝杀之术，岂是随随便便就能祭出的？ 光听那名头便知何等凶险，耗尽的不只是法力，更是本源精气！鸿钧虽折了一阵，可攻守之势随时可转，大局尚无定论。 除非黑暗通天真能将鸿钧彻底镇杀，甚至碾作飞灰——那时，天地格局才算真正改写！ 天庭 “道祖……也输了？这怎么可能？” 瑶池僵立殿中，目光死死锁住下界，脸上血色尽褪。 这一回鸿钧败得干脆利落，连神轮虚影都崩成漫天星屑，再无半分转圜余地。她嘴唇微颤，几乎不敢承认眼前所见。 反倒是昊天，神色复杂，却并无意外。 “唉……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可真亲眼看见，心头还是发沉。谁能想到，玄门至高无上的道祖鸿钧，竟栽在黑暗通天手里？世事之奇，莫过于此！若搁在从前，谁敢放此狂言，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昊天长叹一声，声音低缓。这一路风云激荡，他也未曾料到结局竟会如此陡转直下。可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人不信。 瑶池垂眸不语，只轻轻摇头，苦笑浮上嘴角。 “开战之前，谁也不信道祖会败。可结果呢？他真败了——虽只差半步，却已是彻头彻尾的溃败，连天道神轮虚影都被打得支离破碎！” 西王母的声音忽自殿门响起，昊天闻声回头，眉峰微蹙：“西王母？你怎么来了？” 他确然诧异。西王母向来置身事外，对这场封神杀劫毫无兴致；名义上隶属天庭，实则从不听调遣——当年截教围攻天庭，她都未曾露面。今日竟主动登临，实在反常。 “道祖既已落败，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便是天道与人道之争、玄门与截教之斗、天庭与人族之弈。” 西王母缓步入殿，衣袂无声，语气清冷而笃定，“本宫既承道祖敕封‘女仙之首’，此刻，自当亲赴天庭，静候法旨。” 昊天心头一震，默然数息，随即颔首：“本帝明白了。既如此，我等便在此恭候便是。” 话虽平静，心底却泛起一丝沉重。他知道，鸿钧这一败，不过是风暴初起——真正的乱局，才刚刚拉开帷幕。 金鳌岛 尘埃渐落，万灵屏息仰望。只见鸿钧与黑暗通天仍立于原处，仿佛刚才那一击从未发生。 忽然，鸿钧唇角一动，一缕灿金色圣血蜿蜒滑落。他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你输了。” 顾长渊立于他身前，赤瞳如焰，冷光一扫鸿钧，嗓音低沉而锋利： “呵！不错！这一局，你确赢了本座一招！” 鸿钧未置可否，抬眸望向那遮蔽天穹的黑暗通天，语声平静：“胜负既定，何须讳言？若连真败都不敢认，还谈什么堂皇正道？徒留心魔罢了。” 顾长渊眉梢微扬，倒有几分诧异——没想到这老家伙竟应得如此干脆利落！ “可赢一招，又如何？你杀不了本座，也压不住本座！” 鸿钧仰首直视那翻涌的暗云，话音未落，顾长渊已微微颔首。 “不错！眼下本座的确杀你不得，亦镇你不牢！只差一线——再给本座些时日，必斩你神魂，封你道基！” 他心里门儿清：此番虽略占上风，却不过是险胜一隙，远未到碾碎鸿钧、断其道途的地步！ “或许吧。世事难料，譬如本座从不信，倾尽所有底牌，竟仍败于你手。只是——你还想继续斗下去？你我势均力敌，若无七道神通再融，硬拼不过两败俱伤。况且……” 鸿钧目光扫过四野，声音微沉，“如今洪荒已裂如枯骨，沟壑纵横，地脉崩断，若再酣战，整片天地怕要寸寸瓦解！” 果然，脚下大陆千疮百孔，蛛网般的裂痕自战场中心狂飙而出，撕扯着山河，直蔓延至天边尽头。 “你说得对，再打下去，洪荒真会塌。可那又怎样？尔等诛我弟子数万，莫非以为血债一笔勾销？哼，天真得可悲！” 顾长渊冷笑出口，字字如冰锥砸地——洪荒毁便毁了，玄门，一个也别想活！ “你想干什么？” 鸿钧眸光骤寒，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 “干什么？你猜呢？” 话音未落，顾长渊身形冲天而起，声震九霄：“听令——截教、龙族、凤凰族、阿修罗族，尽数出战！玄门弟子，格杀勿论！” 厉喝方落，他隔空一摄，钉在虚空乱流中的元始天尊顿时被攥入掌中，弑神枪嗡鸣归鞘！ 此时元始天尊气息溃散，面色灰败，浑身骨骼隐隐作响，神情扭曲如遭千针穿刺——弑神枪凶煞蚀神，早已将他元神啃噬得千疮百孔；他被钉在虚空多久？ 顾长渊破封而出几时，他便受刑几时！ “通天……你……” 元始天尊喉头咯咯作响，话未出口，顾长渊五指猛然一合—— 砰！ 头颅爆裂，红白飞溅，连哀嚎都来不及溢出唇边，肉身神魂齐齐化为齑粉！ 鸿钧静立原地，袖袍未动，未曾阻拦——不是不愿，是不能。 “本座当着你的面，屠你亲传，你竟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顾长渊侧首一笑，语带讥诮。 “你要本座如何？暴跳如雷？嘶吼咆哮？还是扑上来与你拼命？” 鸿钧望着眼前那团翻腾的黑暗，语气淡得像一缕烟——这话却让顾长渊眼角一跳。 “你心里有盘算，只是不知，能不能成。” 顾长渊岂是愚钝之人？鸿钧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分明藏着后手。 “截教门人，确比阐教、西方教强出太多。” 第317章 执掌枢机 鸿钧垂眸，目光掠过下方战局——截教弟子已如潮水般压向两教残部，刀光剑影，血雾升腾。 顾长渊随意一瞥：截教尚存十余万众，虽折损两万，却依旧势不可挡；而阐教与西方教加起来不足万人，且人人面带惶色，战意低迷——实力悬殊，数量悬殊，士气更悬殊！ 三教厮杀，两教节节溃退，尸横遍野，惨叫不绝。 就在此时，依附阐教的麒麟族族长四不相率族人悍然杀入战场——可麒麟族刚一现身，其余古族也纷纷撕开观望之态，杀声震天，卷土而来！ 首先杀入战场的，是龙族与凤凰族——这两支古老血脉骤然撕裂天幕，直扑麒麟族腹地！ 三族宿仇如火未熄，当年龙凤大劫中彼此血战不休，谁也不肯低头。 如今龙凤联手围剿麒麟，刀锋所向，麒麟族精锐成片倒下，尸横荒野！可这还不算最棘手的—— 真正令玄门心头发紧的，是阿修罗族的突袭！他们裹挟截教弟子，如黑潮涌至，死死咬住玄门阵线！ 一时间天地失色，血雾翻涌，玄门一方节节溃退，伤亡触目惊心！ “吕岳！瞧见那黄龙真人没？带人合围他，连同他身边那些阐教外门一并绞杀！” 多宝道人悬立九霄，衣袂猎猎，目光如刃扫过战局。他并未亲赴前线，只在高空运筹帷幄，调兵遣将，将截教弟子如棋子般布向玄门要害——今日，他誓要将玄门根基再度碾碎！ “谨遵大师兄法旨！” 吕岳抱拳应声，身形倏然拔空，声震四野：“诸位师弟，随我拿下阐教亲传！” 话音未落，四十多道身影腾空而起，其中赫然有数位大罗金仙，余者亦尽是太乙金仙、金仙之流，杀气冲霄！ 此时黄龙真人正率二十多名阐教外门，在断崖边苦苦支撑截教围攻！ 他眼下不过大罗金仙初期，放在玄门亲传里确属垫底——就连西方教首徒弥勒，都已稳坐大罗中期！ 但若放眼整个圣人道统，这修为并不寒酸，算得上中坚之才。故而黄龙真人虽非顶尖，却仍能扛起一面旗，领着众人且战且守！ 更难得的是，他临阵不乱，进退有度，俨然一根顶梁柱，竟叫不少截教高手一时奈何不得！ “黄龙真人——！” 就在他剑势翻飞、鏖战正烈之际，一声暴喝炸响云层！数股磅礴劲力撕裂长空，劈头盖脸砸向他后心！ 黄龙真人浑身一僵，猛然回身，瞳孔骤缩——吕岳携数名大罗金仙已逼至近前，掌风如狱，拳影似山，转瞬封死所有退路！ “不——！” 惨呼声未绝，吕岳等人的重击已轰然贯体！ 黄龙真人既无强横护身至宝，又无足够时间祭出符箓，只来得及抬臂格挡，便被狂暴力量生生撕碎肉身，元神哀鸣着直坠封神榜！ “结阵！速结两仪锁天阵！” 赤精子目眦尽裂，嘶吼如雷！ 阐教弟子闻声即动，以他为轴迅速聚拢；西方教众亦不甘示弱，弥勒当先踏步，僧袍翻卷间，众弟子层层叠叠围成金刚伏魔阵！ “结阵？”多宝道人俯瞰下方，嘴角一扯，冷笑如霜，“结得再牢，也拦不住截教铁蹄！” 他袍袖一挥，号令如电，截教弟子立刻分作数股，如利锥刺向两教阵眼！ 高天之上，顾长渊与鸿钧静立云海，冷眼旁观。 两人皆未出手，并非袖手，而是都在等——等对方先破戒，等天机真正松动！ 顾长渊若动，鸿钧必拦；鸿钧若出，顾长渊定截！ “黄龙真人上榜了。”顾长渊侧首，眸光玩味，“依眼下之势，我那徒儿怕是要调转矛头，专啃西方教这块硬骨头。鸿钧，你苦心铺就的西行大计，真打算看着它烂在泥里？” 鸿钧心头一沉，面色微变：“你……如何得知？” 西方教布局，是他亲手埋下的暗子，从未宣之于口！ “呵呵。”顾长渊轻笑一声，目光缓缓垂向尘世，“本座知道的，远比你想的多。只是——你还打算袖手到几时？” 此刻下界，乌云仙正率一众截教精英猛攻弥勒等人所结的金刚伏魔阵！ 他已是大罗巅峰，威压如渊，可那阵纹流转不息，佛光凝成金钟罩，任他连番猛击，阵势岿然不动！ 毕竟西方教再怎么势微，终究是圣人嫡传，其护山大阵岂会寻常？若真能随随便便就被撕开，那还配称什么圣人道统！ “金灵师妹！” 多宝道人见乌云仙率众师弟久攻不下，眉头一拧，当即低喝一声。 “大师兄放心，师妹晓得！” 金灵圣母怎会不懂多宝道人的用意——截教四大亲传与三霄始终未下场厮杀，一直悬于高处，俯瞰全局、执掌枢机！ 话音未落，她已凌空而起，双掌翻涌间，一股沉浑如渊的威压轰然炸开，准圣中期的道行毫赤裸裸地倾泻而出！ 紧接着，她五指一按，掌心凝出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芒，直贯弥勒率领众西方教弟子布下的阵眼！ 那阵势确有几分章法，却远非坚不可摧的逆天屏障。更别说对阵的是金灵圣母——一身修为稳稳压过弥勒整整一个大境界！ 而弥勒不过大罗金仙中期，根基未固，气运未满，如何扛得住这雷霆一击？ 只听“轰隆”一声巨震，阵光寸寸崩碎，符文如纸灰纷飞！阵势一破，乌云仙早已蓄势待发，领着截教精锐如潮水般扑上！ 他本就高出弥勒半筹，先前被阵势所缚，徒有神力难施；如今阵散人孤，弥勒哪还撑得过三招两式？转瞬之间，便被一锏砸碎天灵，当场陨落！ “不——我徒弥勒！！” 接引道人目眦尽裂，身形化作一道白虹，暴射而出！ “本宫不动手，不是容你们放肆；是懒得动手——可你们偏要送死，那就成全你们！” 玄门四圣此前皆被女娲亲手斩杀，自天道虚空复生后，并未贸然再临战场，只远远驻足观望。 他们不敢靠近——既怕被黑暗通天随手抹去，更怕女娲再起杀心！ 别看女娲对上鸿钧时毫无还手之力，可对付他们四个？简直如同捏死四只蝼蚁，连皱眉都嫌多余！ 第318章 尸堆如山 女娲的目光始终锁在四圣身上，心知肚明：盯住他们，便是守住战局！ 至于鸿钧？自有师兄镇着，轮不到她操心！ 眼下接引竟敢妄动，女娲眼神一冷，身影骤然消散，再出现时，已立于接引头顶三尺！ 掌心黑光翻涌，一记湮灭之印赫然成型！接引抬首望见那吞天噬地的掌力，瞳孔猛缩，脸上血色尽褪！ 下一息，女娲五指如天碑压顶，狠狠按落！接引的圣躯应声炸开，骨肉横飞，脑浆迸溅，脆响如熟瓜坠地，震得洪荒万灵心头一颤！ 众生纷纷侧目，既怜接引惨死，又惊惧地望向太清老子、元始天尊与准提道人三人—— 算计落空，反遭重创。此刻他们心里透亮：这仗，他们插不了手！ 女娲就在那儿站着，像柄悬在头顶的铡刀，谁敢动，谁先死！ “还有谁想下去搅局？给本宫老老实实站着！谁若伸手，本宫立刻取他性命！ 若觉得四人联手能压得住本宫——大可试试，本宫倒要看看，你们骨头到底有多硬！” 太清老子脸色铁青，元始天尊袖中手指发僵，准提道人喉结滚动，却无一人敢应声。 女娲与他们差着整整一个大境，联手？不过是多送几具尸体罢了！ 此时高天之上，顾长渊目光斜斜一扫鸿钧，唇线未动。 鸿钧亦微微侧目，余光掠过黑暗通天，同样缄默不语。两人静立不动，可细察之下，周身气机却如暗流奔涌，节节攀升！ 倏然，鸿钧动了——身形一闪即逝，再现身时，掌风已裹挟毁天灭地之势，直扑西方教弟子！ 他心意昭然：必须把这些人带离此地！西方教绝不能在此覆灭！ 纵使阐教弟子死绝，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唯独西方教，牵着他后手棋局，一步错，满盘崩！ “屠我截教子弟如草芥，还想拍拍屁股走人？没这么便宜！” 顾长渊早候多时，臂腕一震，一道漆黑如墨的剑罡撕裂长空，精准撞上鸿钧那一击，轰然对撼！ “黑暗通天，你找死！给本座滚开！” 鸿钧暴怒，顾长渊却唇角微扬。 “让路？鸿钧，你慌什么？本座迟早会撤开——等你们西方教弟子尽数离了这杀阵，再走不迟！可眼下嘛……还不成。”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震，掌中骤然爆开亿万星河奔涌之势，拳锋所向，星辰崩裂、虚空塌陷！ 那股碾碎法则的威压扑面而来，鸿钧瞳孔骤缩，不敢托大，双臂横挡，硬生生接下这一击，脚下混沌气流当场炸成齑粉！ 修为臻至他们这般境地，抬手即为天灾，吐息亦能改易乾坤。 鸿钧岂敢怠慢？可这一挡，也彻底断了他瞬息送走西方教弟子的念头！ 世事吊诡，莫过于此：先前鸿钧欲血洗截教满门，是女娲燃尽道基、不惜自毁神格也要护住那一脉香火；如今轮到鸿钧想保全西方教根基，横刀拦路的，却成了黑暗通天！ “通天——给本座让开！否则今日拼个形神俱灭！” 鸿钧厉喝如雷，眼见下方弟子接连陨落，金身碎、舍利崩、元神溃散，心口似被重锤砸得生疼！ “拼？”顾长渊轻笑出声，眸光幽深，“你真敢豁出去？又真能拖着本座一道灰飞烟灭？不如安分些——若你再动一动，本座便多送几个西方教弟子去封神台喝茶。” 他语气轻松，笑意温软，听在鸿钧耳中却如毒刺扎心。鸿钧面色铁青，骤然抽身暴退，死死盯住黑暗通天，眼中翻涌着算计与寒意，沉默如渊。 片刻后，他眼缝一敛，声音反倒沉静下来： “通天，你当真不放行？本座倒也不急了——没了西方教，只要接引、准提尚在，玄门道统就断不了。倒是你……若无玄门弟子填榜、无人替你扛劫渡厄，待封神榜彻底写满，你还如何借势重临洪荒？” 顾长渊眉峰微挑，倒真有些意外——这老家伙，眼光竟比以往更毒三分。 “封神榜还空着小半呢。”他笑吟吟应道，点到即止，不多言。 “呵呵……通天，有些账，你我心照不宣。你图谋的是天道权柄，本座代行的是天道意志。如今阐教已折八位金仙，只剩赤精子、慈航、普贤、文殊四人苟延残喘；西方教四大亲传里，紧那罗、弥勒双双上榜，地藏与金蝉子尚在苦撑——再打下去，哪怕榜未填满，也快见底了。” 他嘴上淡然，心底却焦灼难抑。西方教弟子死一个，他后续布局便少一分支点；此战牵连着他以身合道的最终棋局——不容有失。 他更清楚，黑暗通天一日强过一日，今日虽小挫于己，却撼不动大局。 可若任其继续疯长，终有一日，自己将再无翻盘余地……思来想去，唯剩“合道”二字，是最后的破釜沉舟。 顾长渊未答，只将神念铺展如网，笼尽整片战场—— 麒麟族在龙凤两族夹击之下，血染苍穹，尸堆如山。 这些年刚攒起的一点元气，此刻被撕得干干净净；而阐教、西方教，早已伤筋动骨：阐教旧部十不存三，此役又遭重创，几近断根；西方教纵有二圣常年广纳新徒，可回回都是血换血、命抵命，如今山门冷清，弟子寥寥。 最痛处，还在弥勒——西方教首徒，接引准提亲授道统之人，身死道消，金莲凋零。 那不只是折了一员大将，更是斩断了西方教百年气运的主脉！ 鸿钧见黑暗通天垂眸不语，也不再开口。 他心里透亮：此人绝不会在此刻灭尽玄门——玄门尚有用，尤其……上次通天还想抹去他的存在。 “传令——全军停手！” 不知过了多久，顾长渊凌空踏步，声如洪钟，响彻三界九霄。 洪荒众生齐齐一怔：玄门覆灭就在眼前，弟子将尽，道统将倾，黑暗通天为何偏偏在此时鸣金收兵？ 众截教弟子闻言齐齐怔住，面面相觑，仿佛听错了天雷炸响——这真是师尊亲下的谕令？ 在他们心里，玄门弟子早该尽数诛绝、上榜封神才对！ “大师兄，这当真是师尊法旨？我怎么觉得……透着一股子古怪？” 第319章 稳占上风 无当圣母蹙紧眉头，快步踱到多宝道人身侧，压低声音问道。 多宝道人亦是一愣，可抬眼望见半空之上那被黑煞翻涌裹挟的通天身影，心口顿时一稳。他略一沉吟，脑中忽如电光劈开迷雾，豁然清明！ “师妹，速传号令——师尊有旨：全教上下即刻收手停战，放玄门弟子安然退去！违者，以逆命论处！” 他语气斩钉截铁，目光灼灼，不容半分迟疑。无当圣母心头一震，见他眉宇间毫无犹疑，只得颔首领命，再不敢多问半句。 “师尊法旨——全教止戈，放行玄门！” 她清越之声如钟鼓贯耳，瞬息间响彻云霄。 方才还刀剑出鞘、杀气腾腾的截教弟子们，一时竟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岔子——师尊怎会下此奇令？ 可如今连无当师姐都字字铿锵地重复一遍，众人这才确信：真下了！真准了！ 霎时间，长戟垂地，灵剑归鞘，一道道身影纷纷后撤。只是人人攥紧拳头，眼中翻涌着未熄的烈焰与难掩的憋屈。 “走！” 玄门四圣见状，立刻踏前一步，袍袖一卷，携各自门人疾掠而去，半点不作停留，唯恐夜长梦多。 截教弟子望着那一道道远去的背影，胸中郁气更甚——今日分明是荡平玄门的千载良机！ 可师尊却偏偏按兵不动，一道法旨如铁锁横江，叫人满腹狐疑，百思难解。 “通天，你我之间，终有一战。” 鸿钧立于虚空，面色阴鸷如墨，一字一顿砸下重语，“本座等着那一日——不会太久。”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烟散尽，悄然消隐于顾长渊冷淡的注视之中。 “终极一战？呵……急什么？”顾长渊唇角微扬，眸底寒光一闪，“你若早早躺平，本座还拿什么破封而出？” 眼下覆灭玄门，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真正的关键，从来不在外敌，而在自身。 “第一人格，你太让本座失望了。”他声音低沉下去，指尖微动，杀意如刃锋乍现，“两万余弟子折损，皆因你优柔寡断。既已失格，便莫怪本座亲手清理门户。” “师兄，他们……都走了。” 女娲悄然走近，望着眼前赤瞳如血的通天，轻声开口。她没问缘由——早在那法旨落下的刹那，她便已看透其中深意。 “嗯。走，下去看看。” 顾长渊微微颔首，足尖一点，身形如鹤落尘，稳稳立于众弟子之前。 “恭迎师尊！” 上千截教弟子齐刷刷单膝触地，声震山岳。 纵有不甘，却无一人动摇——这一纸法旨，尚不足以撼动通天在他们心中的分量；他们信他，也等他一个交代。 “为师知道，你们心中不服，更在疑惑——为何放虎归山？”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如锤叩心。众人垂首，肩头微绷，正是无声的默认。 “其实道理并不复杂。但此刻，为师只能告诉你们一句实话：放他们走，是为私愿。若因此惹得诸位心寒，为师……认了。” 话音刚落，他目光一转，落在镇元子等人身上：“尔等，随本座入碧游宫。” 言罢，袍袖一拂，径直步入宫门深处。镇元子等人毫不迟疑，鱼贯而入。 待宫门轻阖，众弟子这才围拢过来，将多宝、无当、金灵、龟灵四位亲传团团围住，满脸焦灼。 “大师兄，师尊说的‘私心’……究竟是何意？” 吕岳性子最急，率先开口，眉头拧成疙瘩，“这话听着像谜语，咱们实在参不透啊！” “诸位师弟，当真想听明白？” 多宝道人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困惑的脸，沉声问道。 底下一群截教弟子顿时炸开了锅，谁也没听懂那话里的玄机，可多宝道人一开口，众人立马竖起耳朵——他既然懂，那就绝不能错过！ “其实师尊这话，并不难解。不过为兄先问一句：诸位师弟，你们愿守着从前那位温言细语、凡事退让的师尊，还是眼下这位剑锋所指、杀意如潮的师尊？” 多宝道人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炽热的脸，心里早有答案——他自己，也会毫不犹豫选后者！ “大师兄，这还用问？当然是如今这位！他当年孤身闯玄门，独战四圣于玉虚宫外；后来更踏碎紫霄云路，直面道祖鸿钧！哪一战不是血染袍袖、骨裂筋崩？哪一次不是拼尽性命护我等周全？若非他三番五次横刀挡劫，我们早被钉上封神榜，哪还有今日站在这金鳌岛上的机会！” 话音未落，人群已沸腾起来。谁都不是糊涂蛋，谁心里都拎得清！ 当初封神大劫初起时，若师尊果真雷霆出手，凭诛仙四剑之威，玄门四圣尚未登顶，未必不可争一争气运；底下弟子更可碾压玄门门人，稳占上风。 可偏偏，师尊一再隐忍，一再退让——等到玄门四圣接连破境、势成燎原，再想扳回，已是力竭势孤！ 真正撑住截教脊梁的，是那位踏着夜色而来、手提染血长剑的黑暗师尊！没有他，金鳌岛早成废墟，截教道统早已断绝！ 多宝道人听着四下激昂的声浪，唇角微扬，眼底却沉静如渊。 “不错！若无黑暗师尊，我们早入轮回，魂飞魄散！再看那位‘正统’师尊——弟子遭屠，他闭目不视；仇敌登岛叫阵，他垂首不言；连同门惨死都不肯动怒，反倒勒令我等噤声蛰伏，不准出岛一步！唯独黑暗师尊，闻血则怒，见辱即征！他敢杀上昆仑，敢叩西方极乐之门，哪怕鸿钧道祖亲临，也照斩不误！这才是真正的师尊，护我等性命、扬我截教威名的师尊！” 众人纷纷颔首，拳头攥得发白——这不是谁教的，是尸山血海里打出来的信服！ “可就在这万众归心之时，偏有人嫉如蛇蝎，恨似刀剜，巴不得黑暗师尊立刻陨落、永世不得翻身！此人，却并非玄门中人……为兄相信，诸位师弟，心中已有定论。” 多宝道人目光如电，缓缓掠过每一张脸。无需点名，人人皆知——那人是谁。 第320章 静待反扑 “此前黑暗师尊本无意与他为难，反是那人暗藏杀机，欲行不轨。 此番放走玄门余孽，实为设局——给那人一个露底、一个送命的机会。诸位，可参透了？” 弟子们霎时静了一瞬，随即恍然大悟，眼神亮得惊人。 “大师兄，我等明白了！不就是放走几条漏网之鱼吗？何足挂齿！只要黑暗师尊还在，玄门纵然喘过气来，也不过是砧板上的肉，迟早再剁一遍！” 先前那点憋屈与不甘，顷刻烟消云散。在他们眼里，黑暗师尊在，便是天塌不惧，劫火不焚！ “呵呵，明白就好！为兄只盼诸位莫要误会师尊用心——他这一退，实为进；这一放，恰是锁！只愿黑暗师尊长驻金鳌，有他在一日，玄门连算计的胆子，都得生生掐断！” 多宝道人笑意温和，话语却字字如钉，敲进每个人心坎里。 天庭 “看来有些事，远没预想中那般凶险。倒是玄门此役元气大伤——阐教弟子十不存一，昔日威震三界的十二金仙，如今只剩四人踽踽独行；西方教四大亲传，也仅余金蝉子与地藏二人，形影相吊。” 至于其余弟子，如今阐教门人已不足四百，元气大伤，几乎到了断根裂脉的地步。 西方教同样元气大损，纵使接引、准提两位圣人频频广开山门、吸纳新血，可这般接连折损下去，怕是连道统的骨架都要散了！ 昊天凝望着溃退的阐教与西方教残部，指尖轻叩案几，摇头低语。 “这还是黑暗通天刻意网开一面的结果——若非他有意放玄门众人脱身，今日一役，阐教与西方教怕是当场就要烟消云散，彻底除名！” 瑶池语气微沉，眸光冷冽。在她看来，若非黑暗通天手下留情，两教早已不复存在，顶多如人教一般，只剩个空壳道号，在典籍里徒留一声叹息。 “他肯放人，本就不奇怪。黑暗通天绝非莽夫，更非棋盘上任人摆布的卒子。通天欲斩他、困他、吞他，可他何尝不是早布下杀局，静待反扑？ 眼下真正能一锤定音、终结封神杀劫的，唯他一人而已。但他偏不急着收手——他在为自己铺路，在为身后谋划，在为将来落子！ 所以玄门众人能活着离开，不是侥幸，而是他默许的棋步。就连鸿钧道祖，如今也已无力收束这场劫火。 我们所有人，从高坐三十三天的道祖，到执掌周天的帝君，全都成了他局中一枚枚身不由己的棋子。 纵有千般不甘，万般不愿，也挣不开这劫数之网。 我们不想被他牵着走，可封神杀劫本就是天地必行之事，道祖尚且要顺天而动，何况我等？ 除非鸿钧亲临，将他镇压或诛灭，否则——谁也翻不了这盘棋。” 西王母目光如霜，缓缓掠过昊天与瑶池。两人垂眸不语，只余殿内香烬无声飘落。 对这对执掌天庭、号令万神的帝后而言，这无异于当众剥去冠冕，抽去权柄。 天帝之尊，瑶池之主，竟沦作他人刀锋所指、步履所驱的傀儡，叫他们如何启齿？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端坐蒲团，面色灰黯，气息滞重。身旁左右，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默然盘坐，殿内寂如古井。 “直至此刻，本座仍想不通——那黑暗通天，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他不是早已形神俱灭了吗？当年不止是我等反复查验，便是道祖亲临，亦曾以大道神念扫荡其识海，半点气息未留！ 通天自己亦数度深入识海查探，亲口断言：‘识海澄澈，再无半缕黑气’，这才令我等确信他已陨落，才敢放手布局…… 谁知不过转眼之间，他竟破劫而出，不但搅乱全局，更令我等损兵折将！ 再这般折腾两回，我西方教怕是连庙宇都只剩断碑残瓦，徒挂个名号罢了！” 接引道人声音发紧，袖中手指攥得骨节泛白。原以为黑暗通天既死，封神大计可稳稳推进，甚至已暗中盘算如何点化几名截教余孽入我西方净土…… 岂料惊雷忽至——截教弟子尚未拢进山门，杀劫未尽，那人却骤然现身，连弥勒这等嫡传首徒，都在混战中被生生打爆真灵！ “哼！你以为独你西方教痛？本尊阐教此番更是伤筋动骨！昔日十二金仙何等煊赫？如今仅存四人，余者皆成劫灰！ 再看门下弟子，满打满算不足四百，其中堪用之才，寥寥无几！ 若再经一劫，我阐教还剩什么？只剩个‘阐’字，悬在牌匾上蒙尘！ 更莫提大师兄的人教——早在前番就被黑暗通天屠尽门人，连道场都冷了灶火，大师兄又向谁讨个公道去？” 元始天尊话音落下，接引、准提二人垂首敛目，喉结微动，终究未吐一字。这一仗，伤的不只是根基，更是千年脸面。 “你们该庆幸——此番他出手，只为夺位立威，顺手祭奠截教亡魂罢了。 否则……”太清老子缓缓抬眼，目光如钝刀刮过三人面门，“你们膝下亲传，一个都别想活。” 殿内霎时无声。三人背脊微僵，心知这话不是恫吓，而是血淋淋的实情——他放他们走，只因他还需要通天这个‘壳’，需要玄门这盘残局，继续演下去。 否则他们的弟子在这场浩劫里全得折进去，可有些事，他们纵有千般不愿，也实在别无选择——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他们明明察觉黑暗通天暗中布局，却仍不得不配合着往前走。只因这是封神杀劫，封神榜上空位必须填满；若不拿截教弟子填榜，那填榜的，就只能是他们自家门人！ 此前一战，弟子早已血流成河，如今苟存下来的几个，谁还舍得再推上断头台？ “唉！早该狠下心来的！一开始就不该犹豫，更不该故意羞辱通天、玩弄于他——白白耗掉大把光阴，反倒让黑暗通天趁势而起！” 准提道人长叹一声，心头翻涌着懊悔：当初只想着报仇雪恨，想让通天眼睁睁看着爱徒被屠，连手都伸不出去，想看他痛彻心扉的模样…… 哪料这一念之私，竟成了引狼入室的缺口，终致功败垂成！ 第321章 何须牵动诸族 “少琢磨这些了！黑暗通天那套‘元神重创’的说辞，你们还真信？本座压根不信他先前斗法真伤了根本。 依我看，他八成是装的——故意示弱，实则毫发无损。至于为何要演这一出……本座也摸不透。” 太清老子话音未落，眉头已拧成一道深壑。 “算了！眼下再说这些，毫无意义。封神杀劫，咱们彻底失了主动权！ 如今别说压制黑暗通天，连女娲娘娘都撼不动半分——人家早已证就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远非我等所能抗衡！ 眼下唯有一条路：静观其变。只盼道祖那边尚有后手；倘若连道祖也束手无策……咱们也只能退守天外混沌，在偏僻小界里慢慢养伤、蓄力！” 元始天尊语声低沉，字字透着疲惫：打不过黑暗通天，胜不了女娲，如今能勉强压制的，只剩刚证混元的截教四圣——玄门四圣联手，尚可压他们一头；其余人？怕是连招架之力都欠奉！ 西方二圣听罢，与元始天尊目光一碰，彼此眼中皆是掩不住的黯然。 地府，平心宫 “师尊！黑暗通天竟将玄门弟子尽数放归——莫非，他是要对通天本人下手？” 酆都盯着镜中景象，见何年通天挥手送走玄门众人，心头顿时一凛。他虽修为浅薄，脑子却清醒得很。 “一场雷霆万钧的大战，一盘运筹百载的棋局！黑暗通天此番，真把洪荒当作了棋枰，众生皆为棋子。” 后土唇角微扬，笑意清浅，目光扫过酆都，又缓声道：“这一局，他押上的不是一城一池，而是整个洪荒气运。 连鸿钧老祖都被他算计在内——不是‘可能入局’，而是‘不得不入局’。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眼下只看他如何落子了。” 酆都眉心微蹙，似有所惑。 “师尊，接下来，不该轮到鸿钧老祖反扑了吗？他此战溃败，按理该急着补漏，尽快剿灭截教弟子才对啊？” “呵……你错了。”后土轻笑摇头，“本宫倒觉得，鸿钧此刻最该做的，不是杀戮，而是笼络——拉拢洪荒万族，稳住四方人心。” 酆都一怔，满目不解，只怔怔望着她。 “以后你就明白了。” 后土不再多言，只轻轻一笑，摆了摆手。 紫霄宫 鸿钧端坐蒲团之上，眸光幽深，如古井无波。这一败，代价太过沉重，后果远超预料！ 阐教与西方教元气大伤，真正伤筋动骨的，是那些挑大梁的精锐弟子。 西方教俊杰几乎折尽，阐教核心传人，也十不存一。 “唉……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良久，鸿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无奈中带着一丝释然——能抢回这批残存弟子，已是万幸。若非黑暗通天另有所图、留了一线余地，怕是连这点火种，都保不住。 随后鸿钧便以神念密语传召玄门四圣、昊天瑶池与西王母，命其速赴紫霄宫共议要事！ 音讯刚落，昊天瑶池与西王母当即腾云驾雾直奔紫霄宫而去；玄门四圣则瞬息而至——圣人之躯，何须跋涉？岂是昊天瑶池之流可比！ 四圣踏入紫霄宫，未作寒暄，径直落座于蒲团之上，神色凝重，默然无言。 此番惨败如重锤砸心，震得他们道心微颤。更令人心沉的是，道祖竟破例召来天庭之主，显然此事已远超圣人博弈的边界！ 良久，昊天、瑶池与西王母才匆匆入殿，稽首行礼毕，三人盘坐于殿角。 此时，鸿钧缓缓睁目，目光如古井深潭，一一掠过座中诸人。 “此役我玄门元气大伤，阐教根基动摇，西方教几近瘫痪——再无力图谋截教弟子！”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脊背一僵，喉头微动，却终未出声，只垂眸静候下文。 “然封神杀劫不可中断，亦不容迟滞。当务之急，是以大义为旗，聚洪荒万族之力，逼截教正面应战——唯此一途，方能将杀劫走完！” 鸿钧语气平缓，却如铁石坠地。元始与太清老子飞快对视一眼，眸中皆有惊疑翻涌。 元始略一沉吟，抬首拱手：“敢问老师，若万族观望不前，又当如何？况且这封神之劫，本属圣人道统之争，何须牵动诸族？” “截教掌教天尊——黑暗通天，性烈如火，行事狂悖，出手即见血光，戾气弥漫八荒。” 鸿钧语声陡然转厉，“他率众屠戮四方，尸横山野，血浸沃土。这般倒行逆施之徒，万族焉能坐视？若真有人踌躇不前……你等不会点醒他们么？” 一语如刀，劈开迷雾。元始与太清顿时了然。 “再者，封神杀劫所系，不止于道统兴衰，更关乎周天运转之序。执掌天序者，向来是天庭。尔等既为圣人，便该鼎力辅佐天庭号令万族，不得推诿懈怠——可听明白了？” 四圣闻言，面露错愕，欲言又止，终究垂首应诺。 昊天与瑶池却难掩喜色——若万族归附天庭节制，天庭威权将前所未有地凌驾三界！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尔等身为天道圣人，当体察天心，竭力襄助天庭，可否做到？” 鸿钧目光如电，直刺四人眉心。一句话，压得他们肩头一沉，再不敢存半分侥幸。 “谨遵道祖法旨，我等自当尽心竭力！” 纵然心头郁结，四人亦只得躬身领命，不敢稍有违逆。 “嗯。既如此，各归本位，速去筹措。” 鸿钧淡然挥手，众人鱼贯而出，紫霄宫重归寂静。而他们转身所赴之地，正是那风云将起的洪荒万族疆域。 就在鸿钧遣散众人、着手布网之际，碧游宫内，顾长渊亦已敲响议事钟鼓！ 先是混元圣人列席入殿，继而截教四大亲传、三霄仙子、随侍六仙等核心弟子尽数入内；不多时，巫族巨擘刑天踏步而至；人族三皇五帝亦奉召而至——一时间，碧游宫内群贤毕集，气势如潮。 所有人目光灼灼，齐齐落在首位之上——那里端坐着黑暗通天。此刻的他，已是洪荒公认的第一强者。 那一战，他正面击退鸿钧。虽仅一招胜负，可在那种境界，胜负之间，容不得半点虚妄，更无侥幸可言。 第322章 分化拉拢 于是，在众人眼中，黑暗通天便是如今洪荒第一人，截教便是当之无愧的洪荒第一道统。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为一事。” 顾长渊目光扫过全场，声调不高，却字字千钧。满殿寂然，无人咳嗽，无人侧目，唯余呼吸微沉。 “玄门溃败，本座虽胜鸿钧一式，但此胜仅为小胜，远不足以扭转大局。鸿钧回宫之后，必不甘休！”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实： “本座断定，他必以‘护世’为名，聚万族之兵，围剿我截教及所有盟友——龙族、凤凰族、阿修罗族、人族……凡与我截教同进退者，皆在其清算之列！” 届时玄门绝不会姑息尔等，所以尔等返回后，须严加提防，火速整军备战，筹备与玄门决一死战！对洪荒万族，更要全力争取、分化拉拢！ 愿携手我截教者，敞开山门相迎；若执意为敌，那便血洗族谱、寸草不留！尔等可听明白了？ 鸿钧欲纠集万族围剿截教，顾长渊早有预料，却毫不焦灼。此战非比寻常，关键不在厮杀，而在于借万族之局布下连环棋——每一步，都要落得精准、狠厉、深远！ “师尊，弟子有一惑：鸿钧号令万族，真能一呼百应？万族当真敢与我截教刀兵相见？ 如今洪荒之上，论根基之厚、战力之盛、门徒之众，谁堪与我截教比肩？若贸然犯我山门，岂非自蹈死地？” 多宝道人凝视师尊，眉头微蹙，满腹疑云。 “呵！鸿钧虽败本座一局，却仅是折于本座之手；放眼洪荒，他仍是执掌玄门、统御天机的道祖！ 万族畏我截教如虎，更惧玄门如神——不敢拂我意，亦不敢逆鸿钧命！ 只要玄门登门点将，纵使心不甘、情不愿，那一族也唯有俯首应召！” 顾长渊话音落地，众人豁然洞明其中关键。 “天尊，那我巫族……是否即刻挥师北上，与玄门彻底撕破脸？” 刑天霍然起身，目光如炬，直刺盘坐于幽暗中的黑暗通天。他早已按捺不住！ 上回巫妖大战，巫族虽损兵折将，但早已元气尽复。妖族神庭至今还在满洪荒追着散落妖众收编——陆压奔忙不休； 巫族却不同！刑天只需静守不周山下，盘古殿中那颗搏动渐强的盘古心脏，日夜不息地蒸腾血气，源源不断地催生新巫。血池翻涌间，大巫频频破水而出，战骨铮铮，煞气冲霄！ 短短时日，战力不仅补全，更胜往昔——刑天的拳头，又痒了！ “呵呵，莫急。此事急不得，也无须急。此番万族之战，格局已变，分量极重，只宜徐徐图之。况且——这根本不是寻常量劫，而是封神杀劫的一次彻骨蜕变！” 顾长渊神色沉静，唇角微扬，眼底却似有星火暗燃。这一仗，他早已谋定而后动。 “天尊，一旦万族之战开启，此次量劫必将席卷整个洪荒，其烈度远超龙凤、巫妖两场旧劫！” 烛龙肃容而立，声音低沉，眉宇间浮起一丝难掩的阴翳。龙族之痛，他刻骨铭心—— 龙凤量劫中，龙族身为主角，几近灭种；若非立下镇守四海之誓，恐早已灰飞烟灭！ 巫妖量劫里，又被妖族天庭强裹入局，刚缓过一口气的龙族，再度被打得鳞甲尽脱、元气大伤！ 而今再临劫数，烛龙心头警铃长鸣！何况此劫，与前两劫迥然不同—— 龙凤、巫妖之争，尚在圣人之下搅动风云；此番，却是圣人之上拔剑相向！ 尤其眼前这位黑暗通天，与道祖鸿钧之间的交锋，一招一式皆可崩山裂岳、撕裂苍穹！ 上次一战，洪荒大陆已震得地脉断裂、星辰摇坠；若再如此硬撼几次，整片大陆怕是要碎成齑粉！ “量劫愈烈，本就理所当然。只因今日天道失序，玄门猖獗！欺我截教在先，辱我师妹人族于后，更暗中染指地府、妄图篡改轮回！ 天道不公至此，焉能不乱？此劫之怖，根源正在于此。然——怖则怖矣，吾辈何曾退半步？ 本座已一拳轰碎天道神轮虚影，还惧它几分？大不了，再掀一场天地重铸之战！” 顾长渊声如金石掷地，烛龙喉头一哽，默然垂首。细想之下，确是如此——从前天道高悬如天网，如今，那张网，早已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罢了，尔等各自归去，全力筹措。料来此时，玄门的诏令，已在奔赴各族的路上。” 顾长渊抬眸扫过众人，语调沉稳如铁。众人拱手告退，心中雪亮：玄门的鼓声，此刻正敲响在洪荒每一寸土地之上。 果然，就在他们转身离去的刹那，玄门已然雷厉风行——传诏使者踏破云海，信符撕裂长空，一场席卷万族的风暴，正悄然成型。 最先行动的，是阐教硕果仅存的四位金仙——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 他们各自祭出法宝、布下道场，强势招揽万族，手段或威压、或利诱、或点化，逼得不少部族连夜焚香立誓，俯首归附。 西方教弟子金蝉子与地藏也紧随其后，四处奔走，叩关游说。奈何根基浅、声望薄，许多种族只肯敷衍应承，转身便投向阐教门下；真正叩首称臣的，不过寥寥数支。 与此同时，陆压被西方二圣悄然召唤，重返灵山净土。二圣倾力助他重铸妖族神庭，既为重振上古妖威，也为西方教在洪荒再拓一道根基。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则联手出手，以人教、阐教双轨并进，威逼利诱齐施，硬生生撬动数十支强族倒戈归顺。 说到底，玄门四圣各怀心思，表面共赴道祖之召，实则人人攥着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借这万族来朝之势，补己身道基、扩自家道统、蓄来日气运。 至于鸿钧口中“辅助天庭统御万族”？他们嘴上应得恭敬，脚下却一步未往凌霄殿迈：不添乱、不拆台、不公然羞辱昊天瑶池，已是极限。 指望他们鞍前马后替天庭开疆拓土？无异于痴人说梦！ 昊天与瑶池心里门儿清——玄门四圣打骨子里瞧不上他们。 在那些圣人眼里，他二人不过是当年紫霄宫扫阶捧盏的童子，纵然坐了天帝玉座，也不过是借势而起，难登大道正席。 第323章 抢占疆域 所以昊天早就不奢望什么援手，只盼他们别冷不丁甩来一记背刺。只要四圣袖手旁观，他便烧高香。 昊天、瑶池、西王母三人索性退居幕后，冷眼旁观四圣争锋。 道祖那句“协理天庭”，他们初闻时心头一热，可转念一想，便觉寒意直冒：此劫波及之广、杀机之烈，早已超脱寻常量劫范畴。 一群混元大能暗中角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稍有不慎便是道消形陨——他们这点修为，连当个看客都嫌站得太近！ 天庭 “眼下四圣动作极快……太清与元始两位道尊确有分量，不少部族听闻其名，主动献上图腾、奉上血脉精魄，愿世代效忠；也有几支桀骜的，不肯低头，结果刚亮出獠牙，就被两尊随手布下的禁制压得匍匐在地，只得含恨归附。” 瑶池指尖轻点云镜，镜中映着下界纷乱景象。最令她意外的是，竟真有部族携整族典籍、圣器、祖血，长跪昆仑山门之外，只求一个入门之机。 “这并不稀奇。”西王母倚着蟠桃枝，语气淡然，“在黑暗通天与女娲娘娘面前，四圣或许如萤火遇皓月；可在亿万生灵眼中，他们仍是执掌大道权柄的至高存在！” “尤其太清的人教、元始的阐教，自立教以来便是万族仰望之地。可惜太清收徒极严，门下不过寥寥数人；元始更甚——披毛戴角者拒之门外，湿生卵化者斥为浊类，根骨平庸者连山门影子都摸不到。多少生灵削尖脑袋也挤不进去。” “如今二尊主动敞开山门，广纳万族，谁不抢着叩头？” “行了！”昊天摆摆手，神色已彻底松懈，“与其琢磨他们怎么争，不如静观其变。四圣怕我们坐收渔利，才急着划地圈人，把咱们晾在一边——这样反倒好！省得卷进封神杀劫，白白搭上性命。” “那可是圣人级的厮杀，道祖与黑暗通天交手，一念可碎混沌、一息可灭纪元。咱这点道行，连余波都扛不住！” “就守着凌霄殿，看他们斗个你死我活。等劫火熄尽、榜文落定，天庭兵将满殿、星君盈野，岂不比现在强上百倍？” 昊天如今看得透亮：何必亲赴刀山？端坐云端，等别人把战利品捧上案头，不香么？ 可世事偏爱打脸——你越躲，劫越追。 昊天、瑶池、西王母三人正笑谈四圣忙得团团转，忽闻一道清越之声穿透三十三重天，直入灵台：“速赴紫霄宫议事。” 三人笑容霎时凝住，面面相觑，脊背发凉。 鸿钧传音已至，不容推拒。 地府 当昊天、瑶池、西王母等人匆匆奔赴紫霄宫时，酆都正立于地府幽冥高台，俯瞰洪荒大陆风云激荡！ “玄门四圣广发诏令，聚拢万族亿万生灵——这可真是一场旷古绝今的大混战！整片洪荒，深藏多少隐世老怪？蛰伏多少大罗金仙？谁也说不清！” 五方鬼帝之一的神荼立在酆都身侧，目光如炬扫过苍茫大地：只见玄门四圣各展神通，威压八荒，招揽妖、巫、人、灵诸族，眉宇间掠过一丝凝重。 “呵，忧得早了！对混元圣人而言，圣人之下，不过尘沙蜉蝣。截教坐拥数位圣人，个个道基深厚；更有四大亲传弟子镇守山门，三霄姐妹更是踏足准圣之巅——她们联手布下的九曲黄河阵，连混元之力都能硬撼三分！ 那些大罗金仙再多，也不过是潮水撞礁石，一道圣威扫过，便成齑粉。再瞧瞧——龙族腾云裂空，凤凰族焚天燃焰，阿修罗族血海翻涌，全都在拉拢附庸、抢占疆域…… 待各方彻底撕破脸，必是一场席卷万族的生死搏杀，尸山血海，怕是连地脉都要震颤！” 酆都说到此处，眼中竟燃起灼灼异彩——万族大战，比当年巫妖倾轧更烈，比封神鏖兵更狠！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一静。一股浩荡如渊、沉凝似岳的圣威自九天垂落，瞬间笼罩整个幽冥！酆都与神荼浑身一凛，先是一怔，旋即心头雪亮——来了！ “吾等恭迎通天圣尊驾临地府！” 两人当即躬身垂首，礼敬如仪。 “嗯。你师尊近日可曾闭关？” 顾长渊身形微晃，已立于二人面前，目光却越过层层阴雾，直投远处那座幽光流转的平心宫——他本欲径直入内，可刚至宫门，便察觉禁制森严、气息内敛，当即明白后土正在潜修。 “回圣尊，师尊确已闭关，只是闭关时日未定，出关之期……尚难揣测。” 酆都侧身半步，语气谦恭，目光低垂。 “无妨。此番闭关，短则旬月，长不过百日，她自会破关而出。” 酆都与神荼闻言屏息垂手，再不敢多言半句。 顾长渊也不催促，只负手而立，静默如松。不知过了几许，忽听“咔嚓”一声轻响——平心宫那扇常年紧闭的青铜巨门，豁然洞开！ “通天圣尊亲临，本宫未能远迎，万望恕罪！” 后土清越之声自殿内传来，余音未散，顾长渊身影已如影随形，悄然落于殿中青玉阶前。 “看你破关如此迅捷，想必此次参悟，颇有心得？” 他随意盘膝坐下，抬眼望向缓步而出的后土，唇角微扬。 “心得倒谈不上，唯有一丝明悟。如今借地道神轮观照本源，对地道运转之理，渐有体察——立地道之机，已近在咫尺。敢问圣尊，以为如何？” 后土眸光沉静，语声平稳，可字字皆含千钧之力。这些年苦修不辍，她距证地道只差临门一脚。 但她深知，单凭己力，终究难撼鸿钧设下的天地桎梏——这一脚，非得黑暗通天亲自推上才行。 “依你所悟，立地道确已水到渠成。不过眼下局势未稳，不如再蓄势数日，待气运交汇、阴阳交泰之时再行立道。届时厚积薄发，不但地道根基坚不可摧，威能更将震彻三界！” 他今日登门，正是为此而来——要她再忍一忍，再等一等。 “再等？” 后土指尖微蜷，眉峰微蹙。恨意早已烧穿耐心，她等得太久，只盼亲手撕碎鸿钧的天道面具！ 第324章 实则暗藏凶险 “不错，再等。至于多久——本座可明言：地道将立，就在不远。” 顾长渊目光如铁，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后土凝视他片刻，终是缓缓颔首。既是他亲口断言，那时间，必定不会太久。 可她心中尚存一问，目光上下细细打量顾长渊一番，才迟疑开口：“你此番离渊而出，逗留已久。若此时返归，以我对通天性情的了解——他怕是又要龟缩金鳌岛，甚至比从前更甚。万一你筹谋多年，反被他按兵不动坏了大事，岂非功亏一篑？” 这是后土心头悬着的一块巨石，因为她清楚得很——黑暗通天绝不能久留外界。等那位正主通天重新现身，天地怕是要彻底失序！ “呵……莫慌！这一回，可跟从前大不一样。你可想过，本座为何偏在最后关头才现身？他先前暴怒多少回？情绪几近崩裂，可本座却始终按兵不动——你琢磨过没有？” 顾长渊嘴角微扬，后土怔了一瞬，脑中电光一闪：对了！通天确曾数度狂怒，神念几近失控，可黑暗通天偏偏迟迟不显，直到山穷水尽之际，才踏空而出。 她目光一凝，直视顾长渊：“莫非……这回你现身的时长，并非像从前那样，一回比一回拖得更久？” 她早察觉端倪——以往每次降临，滞留时间总比上一次多出一截，仿佛在现世里层层叠加、越积越厚！ “你只猜中一半。”顾长渊眸光沉静，“本座压到最后才出，自然有不得不如此的缘由。从前打完就走，本座照常现身便是；可这一局，出了岔子，非得亲自布一手暗棋不可。所以此番驻留之期，与往日截然不同。” 他顿了顿，声线微沉：“若任他归来，依他那性子，怕是立刻退回金鳌岛闭门不出。到那时，师妹的人族、你的地府，全都要被玄门铁腕碾压，寸步难行！” 后土缓缓颔首。如今通天与黑暗通天已成死局，他所为之事，必是对方竭力阻拦之事——此刻，万万不能放通天回来！ “好了，今日登门，只为助你立地道一事。再等些日子，火候一到，本座自会知会于你。” 话音未落，顾长渊身影已淡出殿外——此行目的，从来就只为此事！ 紫霄宫 昊天、瑶池与西王母踏入紫霄宫，便见道祖鸿钧端坐蒲团之上，气息如渊。三人不敢造次，垂目敛息，在旁静候。 不知过了多久，鸿钧双目倏然睁开，目光如古井映月，扫过三人面庞。随即手腕轻翻，两枚流光溢彩的极品先天灵果浮于掌心，清香沁入神魂！ “昊天、瑶池，一为天帝，一掌瑶池秘境，共理周天运转，担的是天地重责。可你们至今修为，不过准圣后期，未免太单薄。” 他语声平缓，却字字千钧：“此二果，你们即刻收下，返天庭后立即吞服炼化，闭关突破。待臻至准圣巅峰，再来紫霄宫见本座——去吧。” “吾等叩谢道祖隆恩！” 两人俯身叩首，面上满是感恩之色，心底却悄然发紧——大劫当头，骤然赐下这般机缘，未必是福。 准圣后期与巅峰，表面只差一线，实则暗藏凶险。 他们怕的，正是破境之后，再难抽身，被直接推入量劫旋涡。可这是道祖亲赐，岂敢推辞？接过灵果，二人匆匆告退，直奔天庭而去。 紫霄宫内，唯余西王母一人，指尖微凉，心绪起伏不定——道祖召她来，究竟意欲何为？ “西王母，自本座开坛讲道，封你为女仙之首，至今已逾万载。这些年，你心中可有思量？” 鸿钧声音淡如风过松林。 “回禀道祖，吾居西昆仑之巅，朝观云海翻涌，暮听松涛低吟，心无挂碍，神自澄明。” 西王母垂首作答，语气清越而笃定。 鸿钧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能守心如镜，观云卷云舒而不扰，此乃真修道者之相，甚好。” 他目光悠远，似穿透九霄：“因果如环，种因得果，天道至理。 你多年不涉尘嚣，潜心向道，今日报应已至——本座昼察星轨，夜参天机，断定你证道混元之期，已然成熟。” 西王母心头猛地一跳，久久不起波澜的道心，霎时掀起惊涛！ 她当然明白——证道混元，意味着卷入量劫；可那可是混元圣位啊！ 盼了太久太久的事，竟真摆在眼前！更何况，这是证天道圣人之位——只要天道尚存，她便永世不灭；纵使身陨，亦可于天道虚空重生！ “弟子愚钝，不解天机，敢问道祖……此番证道之机，落在何时？” 她再不敢迟疑，膝前一屈，郑重叩问——为混元大道，纵陷劫火，亦甘之如饴！ “随本座来。” 鸿钧话音未落，袖袍猛然一荡，卷起浩荡清风，裹着西王母直掠向天道虚空之门！ “此处便是天道虚空入口。天机昭昭，已明示你当在此证就混元道果——入内潜修数日，自有天道法则垂青，助你叩开圣境之门！” 西王母肃容一拜，裙裾微扬，转身没入那幽邃旋涡之中。 鸿钧目送她身影消隐，唇角浮起一丝淡然笑意。 可那笑意尚未散尽，心头却悄然一沉。 前番截教那一战，至今仍令他脊背发凉。 倒不是因玄门惨败——败得再狠，也不过是棋局一劫。 真正让他寒毛倒竖的，是黑暗通天竟一眼勘破了他的底牌！ 早在封神量劫落幕之初，他便已悄然布下西游之局。 图的不只是西方大兴、重振西方教声势； 更关键的是借西游这盘大棋，撬动天道权柄，最终合道归一！ 一旦功成，莫说黑暗通天，纵是后土执轮回、女娲掌造化，也难逃他一念镇压！ 可眼下西方教孱弱不堪—— 接引、准提二人，道基浅薄、悟性滞涩，在诸圣中始终垫底； 数度与截教交锋，门下弟子十不存三； 连弥勒、紧那罗这等亲传心腹，都已陨于截教剑下！ 如今灵山根基动摇，若截教铁骑突至，满山僧众怕是顷刻化为齑粉！ 西方教若被连根拔起，西游量劫还谈何运转？ 第325章 一枪定乾坤 所以当务之急，唯有一条路：速强西土！ 可接引、准提早已定型，短时间难有寸进。 鸿钧思来想去，只得另寻支点——西王母！ 他早算准她气运鼎盛、道心澄澈，只差临门一脚。 若她立地证道，再顺势入佛门，西方便骤添第三尊圣人！ 三圣坐镇，纵使黑暗通天暗中突袭，亦能撑住一时三刻； 而他便可腾出手来，火速驰援灵山，护住那些尚在襁褓中的西游种子！ 保住这些弟子性命，才是西游能否落地的命脉所在！ 鸿钧眉峰微蹙，目光如电，投向天道虚空深处。 一股不安悄然漫上心头。 西王母孤身入内，太过凶险！ 他尚需盯死截教动向，一时无法亲赴虚空护法。 最怕的，就是截教趁虚而入—— 若来的是通天本尊，他浑然不惧： 太清、元始、接引、准提联手，足可碾压； 镇元子、冥河、烛龙、孔宣之流，刚踏圣境，尚在蹒跚学步，接引准提一人便可镇住全场。 可如今坐镇截教的，是黑暗通天！ 此人侵占本尊躯壳愈久，反噬愈深，回归之期遥遥无期—— 下一次通天本尊夺回主导，怕要数月之后！ 而黑暗通天，修为已稳居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四重天； 若催动禁忌秘术，短暂跃升至六重天…… 连他鸿钧，都不敢言必胜！ 从前元始还能躲进天道虚空避其锋芒，那时黑暗通天尚无力破界追击； 可如今，对方若以七重神通叠加轰击虚空屏障—— 西王母绝无生还之理！ 绝不能让黑暗通天染指她半分！ 否则，合道大计，将彻底崩塌！ 念头一闪，鸿钧眸光骤亮—— 有了！ 请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四圣联手，在虚空之外结阵护法！ 既保西王母周全，又不留痕迹，万无一失！ 只是此事干系太大，半点风声也不能走漏！ 黑暗通天、女娲、后土三人推演之术登峰造极，稍有蛛丝马迹，便可能被他们掐准命门！ 一旦窥见西王母将证混元，必会雷霆出手，搅乱全局！ 鸿钧指尖轻弹，造化玉碟倏然飞出，悬于掌心—— 嗡！ 整个虚空骤然一颤，造化玉碟嗡鸣震颤，仿佛活物般剧烈抖动起来。 浩荡无边的三千大道之光喷薄而出，流光如瀑、华彩似潮，顷刻间席卷整座紫霄宫，映得殿宇通明、穹顶生辉。 鸿钧唇角微扬，浮起一抹成竹在胸的淡笑。 他早已掐断紫霄宫所有天机脉络，封死了每一缕推演痕迹。 待会儿纵使他亲口授意太清老子等人赴西王母处传法， 黑暗通天、后土、女娲等大能也绝无可能窥破这桩隐秘！ 话音未落，鸿钧指尖轻弹，数道神念已如电射出，直落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识海—— 速来紫霄宫，共议紧要之事！ …… 昆仑山，玉虚宫。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端坐云台，神色沉静，笑意幽深。 金鳌岛那一战的羞辱，他们从未须臾忘怀！ 日夜咬牙切齿，只待卷土重来，血洗截教！ 这些日子，二人谨遵道祖鸿钧密令，奔走洪荒各族之间，广施恩威、分化拉拢。短短数日，已有数十支古老部族俯首称臣。 若照此势头推进，不出旬月，洪荒万族将尽归玄门麾下。 届时千军万马踏金鳌，剑锋所指，便是通天教主授首之时！ 可一众阐教弟子却个个面色铁青，怒火灼心。 赤精子攥紧拂尘，冷哼道：“吾至今不解——道祖为何突然与黑暗通天罢手言和？” “那时他明明已扼住其命门，只差一步，就能彻底碾碎黑暗通天，连根拔起截教！” “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竟白白弃之如敝履！” 文殊广法天尊拍案而起：“正是！” “召聚万族，图的是什么？难道真指望那些虾兵蟹将去撼动截教根基？” “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散修杂裔罢了！” “再拖下去，黑暗通天现身愈发频繁，气焰愈盛！” “若等他彻底站稳脚跟，我阐教永无翻身之日！” 慈航道人眸光阴冷，压低声音道：“不如趁早出手，剪除几个截教外围弟子。” “他们屠我同门何止百数？这笔血债，岂能干咽下去！” 纵然金鳌岛血战早已落幕，可那刻骨恨意，却一日比一日滚烫。 数次交锋下来，阐教精英折损殆尽——十二金仙八陨其身，内门嫡传十不存三！ 如今教运倾颓，山门摇晃，随时可能灰飞烟灭！ 截教将他们逼至绝境，莫非还要他们叩首谢恩？ 他们不敢招惹黑暗通天，但暗中伏杀几个外门小辈，又有何难？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众人，一声厉喝如雷贯耳：“放肆！” “如今阐教，尚不是截教一合之敌！” “谁敢擅动，便是自取灭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本座亲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截教山门半步！” 直到此刻，他掌心仍泛着冷汗。 金鳌岛那一幕又撞进脑海—— 彼时人人都信，黑暗通天已被道祖亲手抹去。 玄门才敢倾巢而出，围剿截教残部！ 谁知竟是个惊天骗局！ 黑暗通天非但未死，反而于战局崩裂之际悍然现身，一枪定乾坤！ 连他自己，都被那弑神枪钉在虚空之中，动弹不得！ 随后女娲踏空而至，神威如狱，震得太清老子、准提、接引齐齐色变！ 更骇人的是，黑暗通天与鸿钧正面硬撼，竟未露丝毫败象！ 当时，他本可一枪穿心，更可挥手覆灭整个玄门！ 可对方偏偏收手了…… 他这条命，纯粹是捡回来的！ 若再落其手中，必死无疑！ 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等人垂首噤声，额头沁汗，连呼吸都屏住了。 元始天尊眯起双眼，寒芒隐现：“尔等可知，金鳌岛之战，真正休手的缘由是什么？” 赤精子心头一紧，脱口道：“莫非是道祖召唤天道降临，威压盖世，黑暗通天无力抗衡，只得屈服求和？” 元始天尊冷笑摇头：“错！” “你们全错了！” “黑暗通天之强，远超尔等想象！” 他之所以暂且收手，不过是顾忌玄门颜面，不愿把最后一点体面也撕个粉碎！ 第326章 擒王如摘心 再者，他更无意将整个洪荒天地碾作齑粉！ 太上老子长叹一声，道：“尔等未免把黑暗通天看得太轻了！” “金鳌岛那场惊世之战中，他抬手便震碎了道祖召唤而出的天道神轮虚影——那可是天道意志凝成的至高法相！” “你们真以为，若他铁了心要踏平玄门，会费什么力气？” 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等阐教弟子浑身一僵，面色霎时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再没人敢在元始天尊跟前大放厥词，说什么偷袭截教门人的蠢话！ 元始天尊眸光一沉，声如寒铁：“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阐教与截教，早已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 “眼下唯有蛰伏蓄势，咬牙隐忍！” “待风云际会之日，定叫截教百倍偿还，血染青冥！” 太上老子颔首道：“正是如此。” “不过多忍耐些时日罢了。” “黑暗通天撑不了太久，顶多数月便会烟消云散。” “这段时日，你们务必按兵不动，静如止水！” “等通天本尊亲临洪荒，再动手也不迟！” “届时，我们便可驱虎吞狼——借万族之怒火，焚尽截教山门！” 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等人缓缓点头，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笑意。 不过几个月而已，等通天本尊现身罢了。 这点耐心，他们还耗得起！ 通天本尊太过宽厚，行事束手束脚、顾虑重重； 实力也远逊于黑暗通天，招式间少了那份斩断因果的狠绝。 若真与本尊交手—— 玄门胜算，陡然翻倍！ 忽地，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身形微顿，眉宇齐齐一蹙。 太清老子挑眉低语：“奇了！” “道祖怎突然传音，召我二人即刻赴紫霄宫？” 元始天尊目光微闪：“莫非……是为截教之事，要议定攻守方略？” 太清老子颔首：“极有可能！” “速去紫霄宫，不可迟疑！” 转瞬之间，两人已离了玉虚宫，直奔紫霄宫而去。 西方，灵山。 西方二圣相对而坐，唉声连连，愁容满面。 前几日道祖鸿钧敕令玄门诸圣广纳洪荒万族，再以万族之力围剿截教。 可西方贫瘠已久，又因往昔手段偏激，在洪荒声名狼藉， 愿来投靠的种族寥寥无几！ 眼下西方教能真正倚仗的，只剩妖族神庭。 可如今的妖族神庭早已元气大伤—— 连番与截教鏖战，折损了不知多少大妖精锐， 如今空有其名，实则虚弱不堪，对西方教而言，形同鸡肋…… 准提紧锁眉头：“听说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近来在洪荒四处奔走，广结人心！” “已有三百余族主动归附，奉其为主！” “反观我西方教，至今仍是门庭冷落，寸功未立！” 接引忧色深重：“我教已远远落在后头！” “必须立刻动身，赶赴洪荒各处，争抢那些尚未站队的部族！” 准提眯起眼，冷笑一声：“呵，无人愿降，倒也罢了！” “反正我教与阐教、人教同属玄门，本是一体！” “此番大业，就让他们出力便是！” “我西方教只管冷眼旁观，坐等渔利！” 接引却猛地摇头，朗声道：“师弟差矣！” “你可知太清与元始为何拼尽全力拉拢万族？” 准提一怔：“还请师兄点明！” 接引顿了顿，才徐徐道：“封神榜尚缺三百六十五尊正神，方可圆满。” “虽说三教四派皆有弟子陨落，可距填满榜单，仍差一大截。” “当初签押封神榜时，白纸黑字写得清楚：须由阐教、人教、截教、西方教门人共同充数！” “倘若万族尽数臣服于太清与元始——” “这些部族中的顶尖高手，便可记入阐教、人教名下！” “届时，他们只需遣这些外族大能上榜，既填满了封神榜，又能保下赤精子等嫡系性命！” 准提双目骤然一亮，脸上阴霾尽扫，露出恍然大悟的笑意：“原来如此！” 封神量劫初启，阐教、人教、西方教暗中结盟，密谋围猎截教。 要把那些鳞甲羽虫、湿生卵化之辈，尽数推上封神榜充数。 谁知天意难测，半道杀出个黑暗通天！ 所有算计，当场崩盘，碎成齑粉！ 只要黑暗通天一日坐镇碧游宫，玄门便休想染指截教门人——谁敢逼他们上榜，便是自取灭亡！ 如今人教弟子早已凋零殆尽，阐教也元气大伤，满山遍野只剩断戟残旗。 唯独西方教弟子尚存最多，勉强撑住场面。 可就算洪荒万族真向太清老子、元始天尊俯首称臣，又如何？ 万族之中，大能本就稀少如星火。 纵使全被截教斩尽杀绝，也填不满那张金光森森的封神榜！ 太清与元始为保自家门徒不死，必会铆足劲儿往西方教身上泼脏水、下黑手。 而道祖鸿钧一心合道，早将此等倾轧视作天道运转一环，索性闭目养神，装聋作哑。 默许玄门对西方教步步紧逼。 如此一来，西方教门人，怕是要血流成河！ 眼下抢夺洪荒各族，已非争面子，而是抢活路！ 准提眉峰骤压，眼中寒光迸射：“看来我西方教，确是仁厚过头了！” “这一轮万族之争，绝不能再退半步！” “三日后，吾亲率地藏、金蝉子等人东行‘借粮’！” “若各族族长不识抬举？那就捆了押回灵山！” “擒王如摘心！” “王首一落，余者岂敢再吠？” 接引颔首，声音低沉如铁：“甚好。” “只要能保我西方教弟子不入封神榜，” “纵使万族沦为垫脚石，又有何妨？” 他眼皮微颤，吐出一口浊气：“方才道祖传音，召我二人即刻赴紫霄宫。” 准提眉头一拧：“道祖怎在此时突降谕令？” 接引缓缓摇头，面色如覆寒霜：“道祖言，事关枢机，不可轻泄。” “到了紫霄宫，自见分晓。” 准提心头迷雾，百思不解。 究竟何等隐秘，竟让鸿钧老祖也敛声屏息、讳莫如深？ 莫非……又在筹谋围剿截教？ 可如今截教由黑暗通天执掌，上下如铁铸铜浇，壁垒森严。 第327章 直捣黄龙 此人冷酷似刃、诡谲如渊，出手必见血，动念即伏尸。 此刻强攻截教，无异于扑火飞蛾，自寻死路！ 鸿钧向来持重，岂会犯此昏招？ 此时玄门最该做的，是蛰伏、是隐忍、是徐徐图之！ 准提闷声冷笑：“道祖每次唤我们去紫霄宫，哪回不是血雨腥风？” “上回齐聚诸圣，命我等截杀截教门人——” “结果呢？” “西方教弟子横尸遍野，连玄门根基都险些被掀翻！” “猛虎之颈不可抚，通天之怒不可触！” “招惹黑暗通天者，坟头草都来不及冒青芽！” 接引仰天长叹：“理虽如此，可道祖敕令，谁敢不遵？” “先去紫霄宫，听候示下吧。” 准提沉声道：“且容吾交代几句。” 话音未落，他已掐诀传音，数道金光破空而去。 须臾之间，地藏、金蝉子等一众弟子已肃立殿前。 “拜见师尊！” 众人伏身叩首，声震穹顶。 接引神色凛然：“吾与师兄即刻启程，赴紫霄宫。” “尔等近日不得擅离灵山，更不可踏入三界半步，以免祸从天降！” 准提目光如钉：“切记——若有截教门人来袭，立刻催动灵山九重护山大阵！” “若守不住，即刻传音求援！” “吾与师兄，必星夜返山，护尔等周全！” 一朝遭噬，十年畏影！ 此前几场恶战，西方教早已被打得魂飞魄散。 门人折损如秋叶飘零，连四大亲传中的弥勒、紧那罗，亦被截教斩于阵前！ 如今西方教气运枯槁，实力衰颓至极，连喘口气都带着血沫！ 再经不起一丝折腾！ 而今截教由黑暗通天统御。 此人无情如冰，毒辣似蝎，算无遗策。 倘若他得知接引、准提双双离山赴紫霄宫…… 难保不会遣精锐奇袭灵山，直捣黄龙！ 而这恰恰是他们眼下最揪心的隐患。 “弟子谨遵师尊法旨！” 金蝉子、地藏等人齐声应道。 接引与准提又细细叮嘱几句，这才动身赶赴紫霄宫。 紫霄宫内，大殿高阔，云气流转。 “参见老师！” 四圣垂首躬身，礼数周全。 道祖鸿钧缓缓掀开眼皮，眸光浑浊却似能洞穿万古，扫过太清老子、元始天尊等人面庞，只微微一点头。 准提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敢问老师，此番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鸿钧嗓音低沉如远古雷鸣：“且落座再谈。”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准提、接引四人各怀心思，在蒲团上端坐而定。 抬眼一望，只见虚空之中，造化玉碟静静悬浮，流光奔涌—— 三千大道法则化作亿万缕神辉，蒸腾不息，织成一片浩瀚光海！ 那光芒如熔金泼洒、似星河倾泻，层层叠叠，将整座紫霄宫裹得严丝合缝，连一丝天机都透不出去！ 他们当然明白，这是鸿钧在布下天机屏障。 可这一次，他遮得如此彻底，到底图谋什么？ 为何行事这般隐秘，连半点风声都不肯漏？ 元始天尊忍不住开口：“老师，何以封禁紫霄宫天机？” 鸿钧神色不动，语气却重若千钧：“今日所议，关乎玄门存续！” “生死攸关，不容轻忽！” “黑暗通天之能，与本座旗鼓相当！” “推演之术，更是冠绝诸天！” “本座此举，只为断其窥探之眼，护我玄门根基不露破绽！” 四圣默然颔首，眉宇间浮起凝重之色。 良久，鸿钧才徐徐道：“今日本座唤尔等至此，实因西王母一事。” 太清老子略一蹙眉：“西王母？” “她不是长居天庭，佐理昊天与瑶池么？” “莫非出了变故？” 鸿钧目光幽深，声音低缓却字字如钉：“屡次与截教交锋，我玄门为何节节受挫？” “根由就在——顶尖战力，捉襟见肘！” “区区一个截教，竟有后土、女娲、伏羲三位圣人鼎力襄助！” “更有孔宣、镇元子、冥河老祖、烛龙四位副教主，皆已证得圣位！” “再加黑暗通天，截教阵营赫然坐拥八尊圣人！” “反观我玄门，连本座在内，不过五圣而已！” “人数尚且不及，拿什么去争？拿什么去斗？” 接引眯起眼，试探着问：“老师之意……可是要为我玄门再添圣人？” 鸿钧毫不遮掩：“正是！” “本座确有此念！” 接引、准提、元始天尊心头猛然一跳，目光灼灼盯住鸿钧，喉结微动，几乎要按捺不住—— 这可是天道赐下的绝世机缘！ 他们座下尚有数位准圣境亲传，若得此名额，便是一尊新圣出世！ 一圣立，则道统稳；一圣现，则威势涨；一圣成，则与截教对峙，便多一分胜算！ 可面对三人热切目光，鸿钧却恍若未见。 他语调冷淡，毫无波澜：“人选已定。” “便是西王母。” “两个时辰前，本座已送她入天道虚空。” “此番，将以天道秩序为引，倾力助其登临圣位！” 元始天尊、接引、准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这结果，跟他们预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一场空欢喜，来得快，碎得更响！ 凭什么？！ 西王母虽有道祖敕封的“女仙之首”名号，可上古蓬莱紫府早被妖族踏平，东王公道统早已烟消云散！ 后来她奉鸿钧之命入天庭辅佐昊天、瑶池，实则从不插手政务，形同挂名！ 封神量劫中，玄门与截教几次生死鏖战，她从未出手一招，未曾分担半分压力！ 这样一个旁观者，竟得了成圣的天大机缘？ 三人越想越堵心—— 自己门下多少嫡传，苦修多年，忠心耿耿，却连个影子都没沾上！ 鸿钧偏偏把这份厚恩，给了个对玄门毫无建树的西王母？ 腹中翻江倒海，嘴上却不敢吐露半句。 三圣垂眸敛息，强压怒意。 唯有太清老子面色如常，静若止水，仿佛此事与己无关。 他压根没对道祖鸿钧扶持西王母证道成圣这档子事表露半点异议！ 他座下两大高徒——玄都大法师与度厄真人，早被截教斩于阵前！ 第328章 联手围剿截教 如今他门庭凋零，只剩孤身一人！ 玄门之内，谁登临圣位都无关紧要！ 只要能壮大玄门根基，便是功德无量！ 鸿钧仿佛早已洞悉元始天尊等人心中所想，嗓音低沉如雷：“尔等可知，本座为何非选西王母承天道圣位不可？” 接引长舒一口气，恭声道：“恳请老师明示！” 鸿钧眸光锐利，一字一顿：“数场与截教的生死鏖战里，你们阐教、西方教那些根骨卓绝的弟子，尽数折戟沙场！” “人教门人更是被截教屠戮殆尽，连个喘息之机都没留下！” “眼下别无良策，只得退而求其次，扶西王母登临圣境！” 准提硬着头皮争辩：“可金蝉子、地藏等人天赋不输西王母，气运亦不逊分毫！” 鸿钧眼皮微颤，语气冷了几分：“尔等至今仍不解为师深意？” “树高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西王母一旦成圣，便成了截教眼中最扎眼的靶心！” “如此一来，你们肩上的重担，自然轻了大半！” 四圣怔住片刻，旋即齐声应道：“弟子叩谢老师苦心安排！” …… 天庭。 昊天与瑶池相对而立，彼此眼中皆浮起一抹惊疑！ 方才道祖鸿钧同时召他们与西王母同赴紫霄宫。 途中赐下两枚极品先天灵果，助他们直抵准圣巅峰之境。 二人得宝后匆匆赶回天庭，心头还揣着几分暖意。 照理说，西王母此去，也该获赐仙葩神株之类的大造化才对！ 可她进紫霄宫已久，迟迟未归？ 更蹊跷的是——玄门四圣竟也一道去了！ 瑶池眉心微蹙：“你不觉得这事透着古怪？” “西王母去了那么久，音信全无？” “四圣又紧跟着踏入紫霄宫？” “越想越令人浮想联翩！” 昊天剑眉一扬：“道祖分明是刻意支开了咱们！” “只留四圣与西王母在殿中密议！” “究竟何等大事，非要避着我们？” “且容我推演一番天机！” 话音未落，他已祭出昊天镜，镜面幽光流转，映照星河万象。 片刻后，昊天缓缓收镜，叹息道：“奇哉！天机混沌一片，竟似被人以无上法力层层遮蔽！” “紫霄宫内之事，半点也窥探不得！” 两人一时沉默，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 眉头紧锁，手心微汗——这对他们而言，绝非吉兆！ 往常道祖商议玄门大局，必邀四圣与他们共赴紫霄宫。 西王母出入紫霄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这一次，竟将他们双双排除在外！ 须知，他为天帝，她掌瑶池秘境，本就是玄门真正的顶梁柱！ 连西王母这般边缘人物都能登堂入室，他们反倒被拒之门外—— 心头那点酸涩，几乎要溢出来！ 瑶池忧心忡忡：“封神量劫中，我天庭出力有限……莫非道祖对此心存不满？” “这次密召西王母与四圣，难不成真要削去你我果位，改立西王母执掌天庭？” 昊天略一沉吟，摇头道：“不至于。” “你我当年亲随道祖修行，信重非他人可比。” “至于西王母——你几时见她入过道祖法眼？” “眼下本帝唯一挂念的，是她此番能从紫霄宫带回什么机缘！” 瑶池轻叹：“此事暂且莫猜。” “等西王母归来，真相自会浮出水面。” 昊天颔首，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紫霄宫方向，久久未收回，眉宇间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思量。 娲皇宫。 女娲指尖停在袖口，眉头悄然拢起，视线牢牢锁住紫霄宫所在方位。 心头蓦地一沉—— 大事不妙！ 四圣这次全撂下了自家道场，齐刷刷赶往紫霄宫串门！ 鸿钧老祖一露面，玄门四圣便凑成一团——准没好事！ 上回便是如此：鸿钧与四圣密室闭谈，暗中定下诛杀“黑暗通天”的毒计！ 那时通天本尊被蒙了心智，又被四圣轮番蛊惑，竟铁了心要亲手铲除那个与自己同根同源的影子！ 截教上下跪地泣血、苦苦哀求，他充耳不闻；众弟子拦在山门前叩首至额角迸裂，他拂袖而去！ 直奔紫霄宫，对鸿钧俯首如奴，连识海都毫无防备地敞开——任由圣人窥探！ 鸿钧当即祭出斩魂剑，寒光一闪，直劈识海深处！若非黑暗通天千钧一发间遁入九灵神鼎，早已魂飞魄散！ 截教怕是当场就被连根拔起！ 连带人族气运，也早被玄门一口吞尽！ 鸿钧与四圣每次碰头，必有腥风血雨！ 十有八九，又一场席卷洪荒的浩劫已在酝酿！ 那这次呢？ 为何偏在此时齐聚紫霄？ 莫非玄门又磨快了刀，准备再向截教动手？ 女娲越想越沉，指尖发凉。 她清楚得很——玄门近来四处奔走，在洪荒各族间广撒网、强拉拢，声势比当年封神时还盛！ 难不成……这回真要纠集万族，联手围剿截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念头一起，她立刻掐指推演天机。 可不过片刻，竟脱口惊呼！ 怪事！ 以她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能，竟如雾里观花、水中捞月，半点蛛丝马迹也掐不出来！ 这绝不可能！ 反常即为妖——定是鸿钧动了手脚，以无上法力遮蔽了天机！ 否则，她的推演怎会彻底失效？ 糟了！ 玄门这次怕是憋着更阴的招数，专等截教松懈之时，猛然扑杀！ 黑暗通天虽镇压了通天本尊，却只是权宜之计，最多撑不过数月！ 倘若通天本尊届时苏醒，玄门偏偏选在此刻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再拖！ 必须立刻寻到黑暗通天，当面定策！ 女娲匆匆交代金宁几句，身形一晃，已化作流光射向截教山门。 …… 地府，平心宫。 “咚！咚！咚！” 急促脚步踏碎殿内寂静。 转瞬，酆都满面焦灼闯入大殿。 正在闭关的后土倏然睁眼，眉峰一拧：“酆都，谁许你擅闯平心宫？” “本宫早有严令——闭关期间，闲人免进！” 酆都讪笑拱手：“师尊恕罪！若非十万火急，弟子岂敢惊扰清修？” 后土眸光微沉：“哦？” “说，何事？” 酆都挺直腰背，声音陡然拔高：“玄门与截教，生变了！” 后土霍然起身，双目如电钉在酆都脸上，语速急促：“细讲！” 她怎能不急？ 第329章 宁折不弯 此事牵一发而动地府全身！ 她与女娲，不但是洪荒仅存的两位女圣，更是截教最硬的靠山！ 巫妖量劫时，她便与女娲结为金兰，姐妹相称，情谊深厚。 平日里两人也爱较劲——论道法、比气运、争机缘，样样不落。 可惜次次落败：无数元会过去，她拼尽全力，始终被女娲稳稳压住一头！ 尤其黑暗通天横空出世后，女娲如虎添翼——人族封神大战大获全胜，西岐灰飞烟灭，大商一统人族！ 帝辛登临人皇之位，人道气运如烈火烹油，轰然腾起！ 女娲身为“人族圣母”，顺势攫取海量功德，一举跃升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抬手便可碾压玄门四圣！ 而她，至今仍卡在混元大罗金仙门槛上，差距越拉越大！ 更别说人族如今高手如云： 伏羲已证圣人果位； 神农、轩辕俱是准圣巅峰； 就连人皇帝辛，因得师父多宝倾力栽培，如今也稳稳踏入准圣之境！ 再看整个地府，唯独她座下酆都一人踏足准圣之境！ 无论是她与女娲相较，还是地府与人族对垒， 处处被压一头，节节溃退，毫无还手之力！ 同为洪荒女圣，她心头那口郁气怎会咽得下去？ 数日前，黑暗通天亲临地府。 直言地道出世的契机已然圆满—— 百年之内，地道必将撕裂虚空，横贯三界！ 一旦地道现世，地府将如久旱逢甘霖，气运暴涨、机缘喷涌！ 她登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位，不过是顺水推舟、水到渠成； 地府之中，更可再添数位准圣坐镇！ 这，是她唯一能扳回一局、与女娲争锋的翻盘良机！ 而此局成败，全系于黑暗通天一念之间！ 截教，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酆都毫不迟疑，垂首禀报：“这几日弟子奉师尊严令，暗中盯紧玄门一举一动！” “前几日，昊天、瑶池、西王母三人齐赴紫霄宫！” 后土眉峰微蹙，语气淡漠：“就这些？” 在她眼中，这三人不过初入准圣门槛，掀不起半点风浪！ 酆都略作停顿，声音转沉：“可怪就怪在——紧随其后，玄门四圣竟也匆匆赶往紫霄宫！” “四圣步履急促，神色凝重，分明有惊天变故将至！” “玄门极可能旧计重施，又要对截教下手！” 后土眸光骤寒，唇角绷成一道冷厉弧线。 此前金鳌岛一役，玄门惨败如山崩！ 阐教、西方教弟子折损过半，尸横碧海； 四圣更被黑暗通天逐个击溃，颜面扫地！ 鸿钧与四圣本就是锱铢必较、寡廉鲜耻之辈， 对付截教，向来无所不用其极！ 当初，他们哄骗通天本尊，诱其抹去识海中的黑暗通天， 当着天道立誓：放任截教远遁域外混沌，永不卷入封神量劫！ 可转眼间呢？ 誓言犹在耳，四圣已破空而至金鳌岛，公然毁诺，欲将截教连根拔起！ 毫无底线，毫无顾忌！ 金鳌岛之辱，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毒计，只会更狠、更阴、更不留余地！ 绝不能让玄门阴谋得逞！ 后土神色一凛，掌心浮起地道神轮，开始强行推演天机。 接连数次，卦象尽皆混沌破碎，毫无线索！ 片刻后，她缓缓收势，嘴角浮起一丝了然冷笑—— 定是鸿钧亲自出手，遮断了天机！ 此事对玄门而言，分量重得惊人！ 否则，何须如此鬼祟？ 罢了，还是速派信使直赴截教！ 以黑暗通天之能，参破玄门这点伎俩，易如反掌！ 必须抢在玄门动手前，把消息递到他手中！ 后土目光如电，直视酆都：“酆都，即刻启程，赴金鳌岛！” “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明黑暗通天！” “让他提防玄门暗手，万勿松懈！” 酆都躬身抱拳，声如金石：“弟子领命！”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幽光，撕开冥雾，直射金鳌岛方向。 …… 金鳌岛，碧游宫内。 伏羲、镇元子等一众大能肃立殿中，气息凝重。 顾长渊斜倚云床，目光漫不经心扫过众人：“你们齐聚于此，所为何来？” 冥河老祖面色焦灼：“掌教天尊，玄门近来异动频频，您可曾留意？” “阐教与人教正四下奔走，广纳兵马！”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威逼利诱，洪荒近百部族已俯首称臣！” 孔宣一步踏前，语带急切：“谁都看得明白——玄门打的是什么算盘！” “先吞并万族，再裹挟亿万生灵之力，直扑我金鳌岛！” “若真让洪荒万族兵临岛下，三界恐将再陷血火量劫！” “恳请掌教天尊，赐下破局之策！” 顾长渊忽而轻笑一声，指尖随意叩了叩案几： “一群散兵游勇，也配叫‘万族’？” “尔等只管记牢——凡倒戈投敌者，所属何族，名号几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论龙凤麒麟，亦或蜉蝣蝼蚁，但凡归附玄门者……” “本座亲执刑剑，必将其名从洪荒史册中，一笔勾销！” 此话一出，镇元子、烛龙等人眸光如电，呼吸都沉了几分，齐刷刷盯住黑暗通天。 胸中热血翻涌，似有烈火在血脉里奔腾！ 这才是他们骨子里真正服膺、誓死追随的通天教主！ 出手如雷霆裂空，行事似寒刃断流！ 玄门压境、威逼利诱，他寸步不退，宁折不弯！ 独身搅动洪荒风云，掀翻天地棋局！ 只要黑暗通天立于金鳌岛一日，玄门便永无翻身之机！ 那睥睨万古的气魄，震得日月失色，令众生屏息！ 三界生灵，当以香火供奉，世代顶礼！ 当年他们弃玄门如敝履，甘赴截教刀山火海，为的正是这份肝胆与锋芒！ 再看那位通天本尊——算什么东西？ 满口仁恕，言必称兄道弟！ 太清老子背后捅刀，元始天尊屡次设局，他竟仍信玄门如初！ 前几日更昏聩至极，竟与鸿钧、四圣联手，欲将识海中的黑暗通天彻底抹除！ 幸而黑暗通天神机洞彻，反手破局，险之又险地避过杀劫！ 否则截教早已被那优柔寡断的本尊亲手葬送！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多宝、金灵、赵公明、三霄等人快步踏入大殿。 第330章 气运低迷 顾长渊眼帘微垂，淡声道：“这般风风火火，可是出了什么难缠的变故？” 多宝拱手垂首：“启禀黑暗师尊，弟子探得——玄门四圣方才已入紫霄宫！” 赵公明眉峰一竖，声音冷硬：“必是包藏祸心！” “若我所料不差，玄门又在密谋对付我截教！” 琼霄神色凝重：“还请黑暗师尊万勿轻忽！上回鸿钧勾结四圣围杀师尊，险些得逞！” 金灵指尖攥紧，眼中戾气翻涌，嗓音如刀：“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 “索性一鼓作气——趁四圣离位，倾全教之力，踏平阐教，焚尽西方教！” 烛龙踏前一步，声震殿宇：“龙族铁骑，愿随师尊驰骋沙场！” 孔宣羽翼微扬，冥河老祖血浪暗涌，俱是摩拳擦掌，誓死效命。 顾长渊指尖轻叩案沿，静默不语。 多宝斜睨金灵一眼，语气微沉：“住口！” “此刻出兵，实为不智！” “莫非你忘了，当初黑暗师尊为何收手未取玄门性命？” 金灵、烛龙等人脊背一凛，面色骤然清明。 对了！ 多宝说得极是！ 前几日金鳌岛那一战，何等惊心动魄！ 黑暗通天踏空而临，气势如渊，一力擎天！ 于截教存亡一线之际，挽狂澜于崩崖，扶将倾之巨厦！ 面对这不可撼动的锋芒，向来目高于顶的玄门四圣，竟无一人敢提剑迎战！ 连执掌天道的鸿钧，亦败得干脆利落！ 鸿钧不甘，祭出天道神轮虚影，煌煌如日！ 可就在万众注目之下，黑暗通天只是一掌劈落——神轮寸裂，光雨纷飞！ 按当时之势，覆灭玄门，不过翻掌之间！ 可他偏偏收手了。 一则，不愿洪荒倾覆，苍生尽殁； 二则……终究是同源共生，一体两面。 真要逼得通天本尊颜面扫地、道基崩毁，岂非自伤根本？ 金灵扑通跪倒，额角沁汗：“弟子妄言，请黑暗师尊降罪！” “实是心急如焚，失了分寸！” 烛龙挠头苦笑，冥河老祖摸着下巴干咳两声，孔宣也讪讪垂首。 顾长渊摆了摆手，语气疏淡：“起来。” “你们的心思，为师岂会不知？” “无非是想早日斩尽玄门，一雪前耻。” “好，为师应下——待天时一至，必亲率诸位，踏碎玉虚宫门，血洗灵山佛土！” 多宝、金灵、无当等人相视而笑，眼中灼灼，尽是笃信。 黑暗师尊从无虚言。 他许下的诺，哪怕逆天改命，也定会做到！ 有这一句，足矣。 玄门那群伪善之徒，迟早伏诛。 那一天，已在路上。 镇元子神色一凛，沉声问道：“掌教天尊，四圣为何骤然齐聚紫霄宫？” “此事不弄清楚，终究是心头大患！” “只要摸清玄门的盘算，咱们自可见招拆招、从容应对！”顾长渊吐纳一口长气，眸光微凝，“且容我演算一番天机。” 他抬手祭出大道至宝——天机罗盘，指诀翻飞，星辉流转，卦象如潮涌动。 片刻后，顾长渊忽而摇头，唇角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原来鸿钧与玄门四圣此番聚首，并非图谋围剿截教。 而是鸿钧亲赐西王母证道之契，助其踏破准圣桎梏，直登圣位。 眼下西王母已临突破关隘，只差一线便能引动天道雷劫、于虚空立道。 鸿钧召四圣入宫，正是要他们联手护法、布阵渡劫！ 烛龙眼瞳骤缩，目光灼灼扫向黑暗通天，急切追问：“掌教天尊，究竟如何？” “玄门此番，究竟打得什么算盘？” 多宝、金灵、镇元子亦齐齐屏息，目光如钉，牢牢锁在通天身上。 顾长渊刚欲开口，殿外忽闻急促步履声由远及近。 转瞬之间，女娲与酆都并肩闯入，衣袂未定，气息微喘。 顾长渊轻笑一声，嗓音低沉却清晰：“二位，可是为玄门异动而来？” 女娲眉峰紧锁，颔首道：“正是！” “我亦为此事亲至。” 酆都躬身稽首，礼数周全：“拜见通天圣尊！” “奉师尊敕令，特来禀报玄门动向。” 顾长渊淡然一笑，望向酆都，徐徐吐气：“有劳后土道友挂怀。” “不过无需忧心——方才天机已明。” “玄门此番，确无伐我截教之意。” 话音落地，众人绷紧的肩头齐齐一松，胸中滞气悄然散开。 女娲却仍蹙眉：“既无战意，四圣何须星夜奔赴紫霄宫？” “鸿钧与四圣，素来心狠手辣、阴鸷寡恩。” “聚于一处，岂会安着好心？” 顾长渊神色平静，一字一句道：“此次，鸿钧赐西王母‘登圣之钥’。” “命其于天道虚空之中，叩开圣门。” “四圣赴会，只为联手布下九重护道大阵，为其镇压劫火、稳固道基。” 大殿之内一时寂然，众人怔住片刻，眼中迷雾渐散，神思复明——原来如此！ 可玄门为何偏选此时，倾力助西王母证道？ 念头一转，真相便如水落石出。 封神量劫以来，截教与盟友始终与玄门血战不休。 几番鏖兵，截教非但未损筋骨，反愈显峥嵘；而玄门却节节败退，气运低迷。 太清老子座下弟子尽殁，人教早已形同虚设； 阐教精锐凋零殆尽，十二金仙唯余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等三两人苟延残喘； 西方教更不堪言，连场恶战之后，徒众折损过半，仅余数万残兵。 天庭虽属玄门羽翼，但昊天、瑶池不过准圣修为，难堪大用。 反观截教一方，强者如林、圣者成群—— 除却高坐殿上的黑暗通天，镇元子、烛龙、冥河老祖、孔宣皆已登临圣境； 人族三皇五帝中的伏羲、娲皇宫女娲、地府后土，亦皆为圣人之尊！ 此等盟友阵容，堪称冠绝洪荒！ 单论顶尖战力，玄门已远远落在下风。 故而，此刻玄门唯一翻盘之机，便是速添圣人！ 鸿钧火速扶植西王母，怕正是此意！ 碧霄冷哼一声，小嘴一撅：“呵，玄门果然贼心不死！” “助西王母登圣，不就是想多拉一个打手，日后好围攻我截教？” 赵公明面若寒霜，声音如刃：“与其坐视其羽翼丰满，待她成圣后再来耀武扬威——” “不如趁其根基未稳，先斩断这柄将出之剑！” 第331章 气运如虹 殿中一众截教弟子纷纷攥拳，目露锋芒，愤然应和： “西王母本是上古遗老，对鸿钧死忠不二！若让她得道，必成我截教头号刀锋！决不能留！” “如今她尚在准圣之境，诛之易如反掌；待她证道，再动干戈，便是以卵击石！” “不错！眼下正是斩草除根的黄金时机——截教绝不可失！” …… 多宝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三分无奈、七分恼火：“你们方才，真听清黑暗师尊的话没有？” “西王母正于天道虚空深处闭关参悟，意图借天道法则之威，一步登临圣境！” “天道虚空？那是什么所在？” “那可是天道本源盘踞之地！” “当年元始天尊为避黑暗师尊追击，屡次遁入其中，连气息都不敢外泄！” “如今黑暗师尊虽强，可硬闯天道虚空、直面天道威压，仍非易事！” “你们还想趁机诛杀西王母？怕不是白日做梦！” 听罢，一众截教弟子垂首不语，脸上浮起几分尴尬又无奈的苦笑。 顾长渊神色从容，语气淡然：“从前，本座确无踏足天道虚空、正面撼动天道之力。” “但眼下——斩西王母，不过举手之劳。” “只是，此刻动手，毫无必要。” 女娲蹙眉不解：“师兄此话怎讲？” “若她真成圣，岂非成了截教心头大患？” 金灵目光微凝，略带迟疑：“黑暗师尊……” “弟子斗胆，请教缘由——” “如此良机，为何弃而不用？” 顾长渊眸光沉静：“西王母与我截教，素无血仇，亦无死结。” “留她活着，远比取她性命更有用。” 话音落下，众人愈发茫然…… 西王母确是玄门中赫赫有名的大能。 正如黑暗通天所言，封神之战里，她从未出手围剿截教门人。 可单凭这点，就能放过她？ 当年她袖手旁观，并非心存仁厚，实因自知难敌四圣联手！ 待她证道之后，谁敢断言，她永不会调转矛头、反噬截教？ 顾长渊稍作停顿，声线渐沉：“西王母成圣，对玄门而言，未必是福，反可能是祸根。” “本座推演所见——玄门四圣，迟早因她反目！” 方才他掐算天机，窥见鸿钧正暗中助西王母凝聚圣道。 那一刻，他便洞悉了鸿钧真正的盘算！ 如今鸿钧正焦灼如焚！ 与截教数度交锋，玄门屡战屡败； 合道大计更是步履维艰，遥遥无期！ 封神量劫将尽，三百六十五尊正神之位，尚有数十空悬！ 他算不进截教门人，只好把刀转向阐教、西方教弟子——此举，必招怨怼！ 此时扶植西王母成圣，便成了破局关键。 她可代鸿钧坐镇天外，盯紧四圣一举一动。 但对鸿钧而言，真正生死攸关的，是西游量劫！ 唯有西游功成，他才能完成以身合道的终极宏愿。 而西游成败，全系于西方教能否撑起大局。 可惜……西方教根基太薄，人才凋零，难当大任！ 鸿钧若想破局，唯有一途——抬举一尊新圣，为西方教撑腰！ 此番不惜耗费本源、逆推天机，只为助西王母登临圣位， 正是要她护持西方教，为西游铺路、为佛门开道！ 若西游顺利，鸿钧便可顺势合道！ 本座料定——鸿钧极可能授西王母‘西方副教主’之位： 一则，辅佐接引、准提，稳住西方气运； 二则，暗中监察二圣，防其生变。 再看阐教那边——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早已按捺不住。 鸿钧不助自家圣人证道，却倾力扶持外人，岂能服众？ 西方教一旦多出一尊圣人，实力陡增， 过去被阐教、人教压着打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等他们羽翼渐丰，还会对玉虚宫、八景宫俯首帖耳？ 积怨日深，冲突难免。 玄门三分之势，必将崩裂！ 女娲、酆都、镇元子、多宝等人目光交错，齐齐望向黑暗通天。 不至于吧？ 西王母本就是玄门嫡系—— 上古受鸿钧亲敕，执掌女仙之首； 封神时又与昊天、瑶池共治天庭，权柄煊赫。 她向来与玄门同进退，至少眼下，毫无异心可察。 既如此，黑暗通天怎会断言，她反成玄门内乱的引子？ 众人虽满腹疑云，却无人开口质疑。 在他们眼中，黑暗通天才是三界唯一洞悉万古、统御诸天、凌驾一切的存在！ 就像此次四圣奔赴紫霄宫，截教及一众同盟中，竟无一人能勘破玄门暗中布下的局——唯有黑暗通天，指尖轻划，便将西王母即将证道成圣的隐秘尽数揭开。 他运筹如棋落子，谋局似星罗布，步步皆伏千里之机。 或许，洪荒未来那浩荡大势的走向，真在他掌中纤毫毕现！ 片刻之后，女娲、酆都、多宝等人神色凝重，不约而同望向天道虚空深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紫霄宫内。 太清老子声如洪钟：“敢问老师，西王母既将登临圣位，后续可有安排？” “莫非……要她接替昊天，执掌天庭？” 元始天尊、接引、准提霎时屏息，目光如钉，牢牢锁住道祖鸿钧。 这一问，牵动命脉！ 直接关乎阐教与西方教今后能否稳坐洪荒顶峰！ 巫妖量劫落幕，巫族崩解，妖族溃散，两族气运早已烟消云散。 纵有残部苟延残喘，也再难搅动洪荒风云。 反观玄门诸派——人教、阐教、西方教、截教，却借势腾起，门庭鼎盛，气运如虹。 各派为争灵脉、夺机缘，在洪荒掀起一场场惨烈厮杀，血染山河，劫气冲霄。 彼时天庭虽立，昊天与瑶池共掌权柄。 道祖本意，是令天庭统摄三界生灵，号令万神，维系天地秩序。 可玄门弟子，却视昊天如无物。 尤以阐教十二金仙为甚——每每出言倨傲，公然扬言要废黜天帝，另推阐教大能登临玉座。 正因玄门诸派藐视天庭、肆意造劫，道祖才决意开启封神量劫。 此劫核心，便是削其锋芒、束其狂澜，使玄门所有门人，尽归昊天统辖！ 这，才是当年强令各教弟子上榜封神的真正用意！ 整张封神榜，需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六千九百天将、九万三千天兵—— 几乎半数玄门弟子，都要填入其中，方算功德圆满！ 那么，人教、阐教、西方教为何联手设局，处心积虑灭掉截教？ 第332章 势不两立 只因三教门人加起来，尚不及榜单所需之数！ 而截教号称“万仙来朝”，门下弟子逾十万众！ 覆灭截教，便等于凑齐封神所需人手！ 待量劫尘埃落定，玄门诸派实力必然遭重创，天庭则顺势跃居中枢，执掌权柄！ 故而，“天帝”之位，早已不只是名分，而是翻覆三界的钥匙！ 自封神量劫开启以来，阐教与西方教便密谋不断，只待时机一到，便废昊天、易天庭！ 只要自家大能坐上玉座，三界权柄，岂非唾手可得？ 昊天不过准圣修为，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可如今，变数陡生—— 西王母即将证道成圣！ 若她受敕封为新任天帝，此前所有筹谋，岂非尽数化为泡影？ 道祖鸿钧神色冷寂，淡声道：“让西王母执掌天庭？” “不。” “天庭已有昊天、瑶池。” “二人勤勉持重，恪守本分。” “本座何须更易？” 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心头一松，眉宇间悄然浮起笑意。 虚惊一场罢了！ 只要西王母不染指天帝之位，便无碍大局！ 在他们看来，昊天与瑶池不过是两个空有其名的摆设。 待来日火候一到，废其果位，易如反掌！ 道祖鸿钧面沉如水，目光缓缓扫过玄门四圣，语气平缓无波： “西王母证道成圣，于我玄门而言，乃是撼动根基的大事。” “此番召你们来，只为护持西王母证道！” “绝不能让她登临圣位时横生波澜！” 四圣身形微颤，嘴角泛起一丝涩然笑意。 他们当即洞悉了道祖鸿钧的真实用意！ 什么“护持证道”“防生意外”？ 全是冠冕堂皇的托词罢了！ 根子上，是道祖鸿钧忌惮截教突袭——尤其怕黑暗通天出手！ 想透这一层，玄门四圣心头更是一沉！ 截教其余高手尚可周旋， 唯独那黑暗通天，令他们脊背发凉！ 如今此人已踏足与道祖鸿钧平起平坐之境！ 若四圣真去为西王母护法，他骤然现身…… 谁还能活着走出天道虚空？ 准提面如灰土，声音发紧：“黑暗通天战力惊世！” “推演之术更是登峰造极！” “怕是早就算准西王母即将破关成圣！” “万一他撕裂虚空、直扑而来，咱们如何招架？” 太清老子眉峰紧锁，沉声道：“确有此忧！” “此人向来果决狠厉，从不留情！” “岂会坐视我玄门再添一尊圣人？” “此番他出手，十有八九！” 元始天尊皱眉低语：“何苦偏挑此时让西王母成圣？” “依弟子之见，不如静待通天本尊重掌神魂！” “待那黑暗人格溃散，再行证道大典，方保万全！” 道祖鸿钧面色阴沉，冷斥一声：“荒唐！” “西王母道基已圆，气运已聚，岂容随意延宕？” “况且——你可知通天本尊几时能镇压暗面？” “若黑暗通天永驻不退，西王母便永世不得登圣？” 元始天尊心头一凛，急忙俯首：“弟子失言，请老师恕罪！” 鸿钧默然片刻，才缓缓开口：“尔等所惧，吾心知肚明。” “无非是自认难敌黑暗通天。” “但也不必妄自菲薄。” “只要他敢现身搅局，本座自会亲临，替尔等挡下雷霆一击！” 四圣齐齐松了口气，肩头重负顿消。 鸿钧目光微沉，又道：“依吾推断，眼下黑暗元始尚无意与我玄门彻底翻脸。” “你们细想——黑暗通天至今未能吞并通天本尊！” “若他悍然覆灭玄门，通天本尊必与其反目成仇、势不两立！” “至少在暗面尚未完全吞噬本尊之前……” “玄门，尚在他权衡取舍的边界之上。” 太清老子颔首轻笑：“老师所言极是。” 元始、准提、接引亦纷纷点头，神色渐缓。 鸿钧浑浊双眸掠过西方二圣，语调低缓如呓：“西王母成圣，实乃西方教千载难逢的契机。” “抓不抓得住，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西方二圣怔住，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 这话令人费解！ 西王母与西方教素无渊源！ 此人行事向来隐晦，极少露面，也从未涉足西方事务。 虽被道祖敕封为女仙之首，又在天庭协理昊天、瑶池， 却始终与玄门各派若即若离，不亲不疏。 整场封神量劫，玄门与截教数度血战， 竟从未见她现身半步！ 西王母证道，怎就成了西方教的机缘？ 道祖此言，究竟另藏玄机，还是别有所图？ 二人纵有千般疑问，终究未敢出口。 “多谢老师指点！” 接引、准提深深躬身，执礼甚恭。 鸿钧摆手，语气淡然：“速往天道虚空，为西王母护法。” “她已临近破境，刻不容缓。”接引、准提不敢怠慢，当即腾云而起，疾驰而去。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迟疑半晌，终是缓步转身，朝天道虚空方向徐徐行去。 天道虚空中—— 嗡！ 亿万道天道神光轰然炸开，如潮似海，在无垠虚空中奔涌激荡，久久不息。 海量天道本源如金线银丝，一缕缕钻入西王母体内，化作凝实的秩序纹路，在她经脉间奔涌游走。 她端坐于九霄云巅，周身金焰翻腾，气息节节拔高，仿佛一柄被千锤百炼的神剑，正缓缓出鞘。 轰隆——！ 虚空陡然震颤，一圈圈疾速旋转的波纹炸开，似琉璃碎裂，又似星河倒卷。 尖锐刺耳的嗡鸣撕扯耳膜，潮水般的圣威席卷八荒，整片天道虚空都在簌簌发抖。 不多时，玄门四圣已立于西王母身侧。 太清老子斜睨一眼，语带讥诮：“西王母道友，当真鸿运盖世啊！” “竟能得道祖亲授圣机，倾力助你登临圣位！” “这般天赐良机，玄门上下，谁不眼热？” 西王母眸光微抬，扫过他面门，淡漠如雪，未置一词。 元始天尊嗤笑出声，字字如刀：“西王母能踏进圣门，靠的可不是修为深厚。” “怕是枕头风比道音还响，膝头软比蒲团还厚吧？” 他对西王母素来厌弃至极！ 玄门待她何曾薄过？ 第333章 不堕因果 巫妖大劫时，她亦是红尘三千客之一，与洪荒群英共听道祖讲道； 道祖敕封她为女仙之首，尊荣无量； 更与东王公共建蓬莱紫府，那时紫府便是玄门正统所系！ 可后来妖族压境，帝俊、太一率百万妖兵围攻蓬莱—— 东王公率众死战，血染宫阙，身陨道消； 而西王母，自始至终闭门不出，袖手旁观！ 封神量劫再起，道祖命她协理昊天、瑶池，共掌天庭，已是仁至义尽！ 她又做了什么？ 玄门与截教数度血战，她从不现身； 天庭被截教铁骑围困之时，她竟在瑶池煮茶观火，冷眼旁观！ 这般尸位素餐、背恩忘义之徒，留之何益？ 在元始天尊眼中，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之流，远比她更配得上圣位！ 纵然不解道祖为何独钟于她，却丝毫不减他心中憎恶。 准提刚踏前半步，嘴角刚扬起一丝阴笑，便被接引一把拽住袖角。 接引挤了挤眼，压低声音：“师弟，慎言！” “莫忘了道祖方才所言——” 准提心头一凛，霎时惊醒！ 幸得师兄提醒，险些撞上这道铁槛！ 道祖鸿钧确曾亲口点明：西王母证道，乃西方教之机缘！ 令他们务必抓住此局！ 他虽揣不透道祖深意，却也绝不愿此时与新圣结怨！ 西王母轻吐一口气，目光直落元始天尊：“成圣之诏，出自道祖之口。” “光明正大，无需遮掩。” “元始圣人若有不满，尽可面禀道祖。”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气得指尖发颤！ 怒喝道：“荒谬！” “圣位未登，倒先学会顶撞圣人了？” “真成了圣，岂非要踩着我等鼻梁走路？” 接引笑呵呵插话：“元始师兄，大局为重啊！” “道祖嘱托，可不敢怠慢。” 元始天尊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再不看她一眼。 四圣随即沉默伫立，口中念咒，手中掐诀，却心神游离，敷衍了事。 西王母垂眸一笑，笑意苦涩如药。 事已至此，她又能如何？ 一入玄门，如陷泥沼，步步由不得己！ 女仙之首，天庭辅弼……哪一样是她真心所愿？ 在玄门待得越久，悔意越深； 尤其黑暗通天现世之后，她早没了与截教为敌的念头！ 玄门截教之争，她向来避之唯恐不及——只为不沾杀劫，不堕因果！ 如今，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答应道祖证道，究竟是福是祸？ 成圣之后，非但无半分自在，反陷更深泥潭—— 玄门诸圣之间，钩心斗角，比天雷还密，比毒瘴还烈。 不然的话，截教也不会因封神量劫一事，与阐教、人教、西方教彻底撕破脸皮，兵戈相向。她纵然踏破天关、证道成圣，又能怎样？ 比起玄门其他圣人，她既未开宗立派，也无亲传弟子、门墙林立。 倘若玄门诸圣联手设局、暗中围猎—— 她怕是连退路都寻不到半寸！ 道祖鸿钧为何偏偏点她成圣？其中深意无人参透。 可她得此机缘的消息，早如惊雷炸响，激得玄门诸圣心头滴血！ 方才元始天尊冷眼斜睨，太清老子唇角含讥，字字如刀，句句带刺——还用多说吗？ 可想而知，哪怕登临圣位，她也逃不开玄门诸圣的明枪暗箭！ 当年西方二圣为把女娲拖进封神漩涡，竟不惜唆使帝辛，在女娲庙壁题下那等秽乱不堪的艳诗！ 彼时女娲神通盖世，远在二圣之上！ 连这等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玄门诸圣哪还有什么规矩、体面可言？ 将来若他们联手倾轧于她—— 除了低头隐忍、虚与周旋，还能如何？ 刹那之间，西王母眸光一沉，心念已定！ 日后哪怕登临圣境，也要敛锋藏芒，低调蛰伏！ 只与玄门诸圣表面敷衍，礼数周全，实则不沾不靠！ 倘若玄门与截教再起大战—— 划水旁观，袖手作壁上观，尽可！ 但要她执旗冲锋、打头阵？绝无可能！ 思忖良久，西王母眼帘微垂，双眸轻阖，再度沉入修行。 数日之后，她忽地浑身一震，如醍醐灌顶，灵台澄澈！ 她心知——成圣之机，已然降临！ “嗡——！” 天道金光自她周身奔涌而出，如怒潮拍岸，气息节节攀升，直抵不可测度之巅！一股至高至霸的威压，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瞬息席卷三界六合！ “轰隆隆——！” 九天云海翻腾，异象迭起！ 仙乐缭绕不绝，金莲自地而生，瑞气蒸腾万丈，漫天祥光如雨纷坠！ 浩荡紫气横贯虚空，绵延亿万里不止！ 西王母傲立苍穹之巅，衣袂猎猎，神色凛然，声震寰宇： “吾乃西王母！” “今承天道敕命，证道成圣！” “自此，洪荒有圣，号——西王母圣人！” “轰——！” 圣音裹挟无上伟力，刹那响彻洪荒每一寸山河、每一道深渊、每一处幽冥！ 整个洪荒霎时沸腾！ 万族生灵仰首惊望九天，目瞪口呆！ 无数仙神僵在原地，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忘了！ 这也太猝不及防了！ 任谁绞尽脑汁，也想不到封神量劫刚掀狂澜，玄门冒出的第一尊新圣，竟是西王母！ 她虽顶着“女仙之首”的名头，可这称号向来是敬称多、实权少！ 在玄门谱系里，她从来不是台面上的人物，更非核心砥柱！ 论声望，不如元始座下十二金仙； 论根脚，难比西方教中那几位苦修万载的老僧； 论天赋，也未必压得过阐教那些风华正茂的真传弟子！ 大伙儿早认定：若有新圣出世，必是阐教或西方教门下！ 怎料玄门这次竟倾尽全力，助她登顶？ 这不合常理啊！ 前些日子金鳌岛那一战，玄门惨败而归，颜面尽失。 众人心知肚明——这事绝没完！ 玄门咽不下这口气，迟早还得卷土重来，直扑金鳌岛！ 如今才恍然醒悟： 原来玄门扶持西王母成圣，根本不是什么宽厚仁慈，而是蓄势待发！ 是要借她圣人之威，重振旗鼓，向截教讨还血债！ 想到这儿，不少仙神脸色发苦，眉头拧成了疙瘩！ 金鳌岛血战余波未散，本以为双方会暂且收手、喘息休整。 第334章 难改大局 谁知玄门根本不打算罢休，依旧死死咬住截教不放！ 倘若两派再燃战火—— 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怕是又要拉开帷幕！ 到那时，山崩海裂，生灵哀嚎，不知多少无辜性命，将化作劫灰！ 不过也有老辣的大能另有一番见解。 在他们看来，只要黑暗通天稳坐截教道场，玄门就永远翻不了身！ 多一尊西王母圣人？又能添几分胜算？ 如今截教与盟友麾下圣者云集，数量早已碾压玄门！ 西王母成圣，不过是锦上添花，难改大局！ 说到底，玄门胜算几近于无！ 若还一味骄狂自负，执意挑衅截教—— 等待他们的，只会是一场断骨削筋、无可挽回的惨败！ 天道虚空里，接引眉梢一扬，朗声笑道：“恭贺道友证道成圣！” 准提拊掌大笑：“妙极！妙极啊！” “我玄门终又添一尊圣人！”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却只是唇角微掀，笑意浮于表面，眼神却如寒潭结冰，齐齐落在西王母身上。 半分贺意也无。 西王母神色从容，只朝西方二圣颔首致意。 随后她步履沉稳，径直穿过二人身侧，衣袖未拂、气息未乱，直往紫霄宫而去。接引、准提相视而笑，袍袖一振，便随她身影飘然而去。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她凭什么对我们冷眼相向？” “莫非真当登临圣位，便可与我等平起平坐？” 太清老子轻叹一声：“西王母证道，于玄门大局确是幸事。” “可对阐教、截教而言……未必是福。” 元始天尊嗤笑：“就凭她？” “难不成她还敢打阐教、人教的主意？” 太清老子眸光微沉：“此乃愚兄揣度之言。” 两人默然片刻，终究压着心火，一前一后朝紫霄宫行去。 紫霄宫内。 接引、准提面带春风，眼中精光隐现，满是跃跃欲试之意。 谜底将揭，只待一瞬！ 他们同样急切想知——西王母成圣，为何偏偏是西方教的转机？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立于殿中，面色阴郁，目光如针，刺向西王母背影。 西王母转身敛衽，向鸿钧深深一礼：“谢道祖垂青，赐吾成圣之机！” 鸿钧声如古井：“善。” “我玄门再添一圣，实为大幸。” “方才太清、元始二位，可是亲赴天道虚空为你护法？” 西王母语气平和：“正是。” “接引道友与准提道友，更是一路鼎力襄助，寸步不离。”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霎时面皮发烫，胸中气血翻涌，几乎要呕出一口浊气！ 这是什么话？ 他们分明全程在场，掐诀布阵、引气导灵，一分力气都没省！ 纵有几句讥诮，也不过是嘴上锋利些罢了——她竟记到此刻，还要当众点破？ 元始天尊按捺不住：“西王母道友，若有不忿，何不直陈道祖面前？” “莫非我与大兄方才的护法之功，竟入不得你耳？” 西王母语调清冷：“吾并无此意。” 鸿钧目光如霜，淡淡扫过诸圣。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喉头一紧，当即垂目噤声。 鸿钧声音不高，却似九天雷鸣，字字凿入虚空：“今日玄门诸圣俱在，本座有一旨意，即刻颁下。”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掠至九霄之上。 忽而开声，声震八荒：“自即日起，西王母为西方教副教主！” “与接引、准提共掌西方教，统摄万法！” 轰——！ 音浪滚滚，如天河倒倾，轰然撞向洪荒四极，山河齐颤，天地同鸣。 西王母心头一震，愕然抬首望向鸿钧。 旋即，她眸中云开雾散，恍然醒悟。 前几日她尚在疑惑：道祖为何执意推她成圣？ 论资历，阐教门下广成子、赤精子皆根基深厚；论气运，西方教中燃灯、须菩提亦早具圣缘。 她自认远非最合之人。 直到此刻，才真正看透鸿钧布局—— 原来这圣位，从来不是犒赏，而是权柄交接的引信！ 投靠西方教，反倒是条活路。 玄门诸派，哪一桩争斗不是血染云台？哪一次联手不是各怀私心？ 想独守清净？不过痴人说梦。 瞧那女娲——初时何等淡泊，拒名避争，连圣位都推让三分。 结果呢？接连遭算计，被逼至绝境，终成截教臂膀，再难回头。 太清老子俯视众生，元始天尊眼高于顶，对她素来轻慢。 方才那一句“阴恻恻的笑”，一句“旁若无人”，早已撕开体面，露出底色。 既非要择一队而立，那西方教，便是眼下最硬的靠山、最稳的退路。 “谢道祖隆恩！” 接引、准提喜形于色，笑容绽得比朝霞还盛。 这一刻，他们欢喜得几乎忘了呼吸！ 西方教多年受压，被阐教压着打，被人教盯着防，连传道都常遭暗阻。 不单因修为稍逊，更因势孤力薄，门庭冷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面对太清老子的威压、元始天尊的冷脸，他们只能吞声忍辱，步步退让。 如今西王母执掌副教主之印—— 这哪里是添一人？分明是添一脊梁、立一乾坤！ 换句话说，西方教一口气凑齐了三位圣人！ 这下子，他们的根基瞬间拔高一大截。 用不了多久，西方教就要稳坐玄门头把交椅了！ 往后见了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腰杆子都挺得更直，底气足得能震落屋梁！ 西王母出任西方教副教主——这笔买卖，对西方教而言，根本就是空手套白狼，稳赚不赔！ 他们心里早乐开了花，巴不得这事立马敲定！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怒意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这算哪门子道理？ 也太偏心眼儿了吧！ 道祖鸿钧跳过阐教门人，硬把证道机缘塞给西王母，已是令人齿冷； 如今竟还让她执掌西方教副教主之位！ 原来阐教才是玄门最鼎盛的道统！ 可西王母一入西方教，就像往烈火里泼了一桶油——西方教势必扶摇直上，压过所有对手！ 难不成将来还要让阐教俯首帖耳，听命于西方教不成？ 太清老子轻轻一叹，胸口堵得发闷。 ……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道祖此举，实在失衡！ 分明是雪上加霜，劫贫济富！ 玄门与截教几场血战下来，人教弟子全军覆没！ 第335章 暗中设局 如今连个传道的影子都找不着，道统只剩个空壳子！ 放眼玄门各派，人教早已是最单薄的一支！ 反观西方教，两尊圣人坐镇，门下徒众成群，气运正旺！ 既然如此，何不再添一把火，把西王母推过去？ 元始天尊嗓音发沉：“西方教已有两位圣人！” “为何还要强令西王母入其门下？” “莫非老师真打算把西方教，捧成玄门第一大派？” 太清老子压着火气，低声道：“可不是嘛！” “怎不让她去阐教，或者回人教重整旗鼓？” 鸿钧长吁一声，久久无言。 他心头焦灼，像吞了枚苦果，咽不下、吐不出。 为何非要西王母坐镇灵山？ 还不是为西游量劫铺路？ 她若镇守灵山，西方谋划便多一分胜算，天道归一之局才更有把握！ 可这事牵涉天机至密，万不可轻泄半句！ 封神量劫时，玄门与截教斗得你死我活，结果呢？惨败收场！ 倘若西游量劫的盘算提前走漏风声，怕是又要重蹈覆辙，一溃千里！ 所以，在西游量劫尚未开启之前，绝不能让太清老子他们察觉分毫！ 良久，鸿钧抬眼望向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缓缓开口：“接引、准提修为尚逊你们一筹。” “西方教虽人多，但精锐远不如阐教扎实。” “正因如此，本座才将西王母安排过去。” 准提眯着眼笑：“玄门诸派，本是一体同源。” “西王母入西方教，或入阐教、人教，又有何分别？” 接引抚须而笑：“正是！” “西方教兴盛了，阐教、人教岂会少得了好处？” 元始天尊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目光如刀，狠狠刮过西方二圣的脸。 除非他脑子坏了，否则绝不会信这等糊弄人的鬼话！ 他心头警钟已响—— 西方教，迟早会成为阐教最棘手的对手！ 玄门与截教数度鏖战，冲锋陷阵的，从来都是人教和阐教； 西方教却大多作壁上观，出手寥寥！ 人教弟子死尽，道统名存实亡； 阐教精英十不存三，根基动摇，风雨飘摇； 而西方教纵有折损，却未伤筋动骨，元气依旧充盈！ 眼下，西方教的实力，已稳稳压过阐教与人教一头！ 如今西王母坐上副教主之位，接引、准提更是如虎添翼！ 此消彼长之下，西方教只会愈发壮大！ 现下大家还能联手抗截，表面相安无事； 可一旦截教烟消云散，西方教必一家独大，转头就对阐教步步紧逼、暗中设局！ 况且西方二圣素来诡谲阴鸷，不讲章法，早该提防才是—— 否则日后被算计进坑里，连尸首都捞不回来！ 太清老子垂眸不语，神色淡漠如水，仿佛一口深井，静得让人看不出底。 鸿钧扫过玄门五圣，目光如寒潭掠影，声调平静却似铁石相击：“镇压洪荒万族一事，尔等万不可有丝毫懈怠！” “此乃诛灭黑暗通天、铲除截教根基的最后良机！” “若功成，我玄门将如擎天巨柱，稳立洪荒天地亿万载而不倾！” “若失手……玄门覆灭之日，便只在黑暗通天一念之间！” 元始天尊面色凝重，拱手低声道：“老师安心！” “此役，我等必倾尽所有，寸步不退！” 准提双目灼灼，一字一顿：“不错！” “唯有一往无前、断绝后路，方能护住玄门道统！” 太清老子与接引默默颔首，眉宇间皆是沉郁之色。 鸿钧侧身望向西王母，声音低沉而威严：“既已入西方教门墙——” “往后须竭诚辅佐接引、准提二位圣者！” “切记，全力助西方教招纳洪荒万族，不容半分疏漏！” 西王母垂眸敛袖，深深一礼：“谨遵法旨。” 话音未落，鸿钧袍袖轻拂，转身步入大殿幽深处，再不发一言，径直闭关潜修。 准提摊开右掌，笑意盈面，姿态谦和：“西王母道友，请——” 西王母神色淡然：“既为西方教副教主，自当随二位圣者同赴灵山。” 转眼间，她已与西方二圣并肩离去，紫霄宫中唯余空寂回响。 不多时，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踏出宫门，面色阴沉，一路无言，直返昆仑山。 天庭。 昊天与瑶池僵立殿中，神情恍惚，仿佛泥塑木雕。 紫霄宫内这场变故，彻底打乱了他们所有预判！ 数日前，他们还与西王母一同觐见道祖鸿钧。 鸿钧赐下两枚极品先天灵根所结之果，旋即命他们退下。 彼时他们尚在揣度：莫非道祖也要厚赐西王母宝物？ 谁料鸿钧竟直接赐予她证道成圣的无上契机！ 怪不得当日鸿钧同时召来玄门四圣—— 原来竟是为她护法证圣！ 那可是登临圣位的天大机缘啊！ 为何偏偏落在西王母身上？ 自天庭立鼎以来，他们夙夜在公，殚精竭虑统御三界；更曾数度率天兵天将，协同玄门各教围攻截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对玄门如此赤胆忠心，鸿钧怎会视若不见？ 西王母名义上隶属天庭，实则素来清冷疏离，从不沾染玄门纷争—— 论忠勤，远不及他们；论战功，更是片甲未染！ 玄门与截教几番血战，她从未现身半步！ 这样一个置身事外之人，反倒得了圣位之契？ 这天理何在！ 昊天牙关紧咬，脸色青灰：“肥水岂能流进外人田？” “在玄门眼中，西王母终究是局外人！” “我二人本是道祖座下童子，如今执掌天庭权柄——” “论资历、论功劳、论亲近，哪个不比她强？” “道祖为何弃近求远，独独选她登圣？” 瑶池苦笑摇头：“道祖此举，确实令人费解。” “纵然他忽略我等，也说得过去……” “可阐教、西方教中，尚有诸多准圣级大能！” “哪怕将圣机赐予其中一人，也强过给西王母！” 昊天眯起双眼，思忖片刻，忽而冷声道：“本帝倒是窥得几分玄机。” “连番恶战下来，玄门各教已是元气大伤！”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陨于截教刀锋之下？” “如今阐教、西方教精英凋零，根基动摇……” “若道祖再扶植其门下成圣——” “截教必视其为头号大敌，倾力绞杀！” “这，恐怕正是道祖最忌惮之处。” 瑶池幽幽一叹：“照这般说，我等倒因祸得福了。” 第336章 内斗不休 昊天朗声而笑：“自然如此！” “黑暗通天已具与道祖争锋之力，截教整体战力更是深不可测！” “西王母初登圣位，法力未固，道行未深。” “倘若玄门再启大战，她极可能沦为替死前锋！” 此时，昊天反而豁然开朗—— 西王母得圣，未必是幸事！ 她既未立教开宗，门下更无半个亲传弟子， 说到底，不过孤身一人，势单力薄。 论战力，难当大任；论根基，毫无依凭。 西王母跟太清老子、接引之流，压根不在一个量级上！ 专挑软柿子下手，向来是截教的惯用手段！ 玄门若真想反扑截教，西王母就是最顺手、也最稳妥的突破口。 她虽已登临圣位，却反而成了截教眼中最扎眼的那根刺！ 这看似风光，实则凶险万分！ …… 地府，平心宫。 后土眉头紧锁，目光沉沉投向紫霄宫方向。 果然如她所料—— 玄门从未放下对截教的血仇执念！ 而西王母证道成圣，也在她预料之中！ 玄门与截教几番交锋，次次溃不成军！ 几次惨败下来，玄门终于摸清了症结所在： 圣人数量悬殊太大！ 知耻近乎勇—— 鸿钧这次不惜耗费本源、逆推天机，硬是助西王母踏破圣关，只为下一次对决多添几分胜算！ 转瞬，后土神色一凝，望向金鳌岛。 在她印象里，黑暗通天向来冷酷果决、出手如电，从不拖泥带水。 尤其那一手推演天机的本事，堪称冠绝洪荒！ 西王母尚未登圣之前，他恐怕早已洞悉一切！ 以他的实力，完全能在西王母渡劫前将其彻底抹除。 可他偏偏按兵不动，任其登临圣位—— 是根本没把西王母当回事？还是另藏杀招？ 后土心头疑云翻涌，当即祭出地道神轮，强行推演。 片刻之后，她眸光微闪，似有所悟。 原来西王母是在天道虚空深处，借天道秩序之力才勉强成就圣位！ 那天道虚空，正是天道本体盘踞之所！ 天道缥缈无相，无始无终，却又无所不在； 统御洪荒万界，执掌众生生死，权柄至高无上； 其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连鸿钧都无力撼动！ 否则他也不会甘为天道代言人，处心积虑欲取而代之！ 此前数次大战，玄门圣人一旦遇险，便仓皇遁入天道虚空避难—— 纵是黑暗通天，也只能望而止步！ 后土终于明白，他为何不出手阻截西王母成圣：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天道之下，他尚无胜算！ 等等…… 酆都如今就在金鳌岛上！ 他或许知道内情！ 念头刚起，后土立刻传音问询。 很快，回音传来。 她瞳孔骤缩，满脸愕然—— 什么？！ 酆都竟说，黑暗通天早就算准西王母必成圣！ 更惊人的是，他根本不惧天道，出入天道虚空如履平地！ 换句话说，灭杀西王母，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可最令后土不解的是—— 他压根就没动过杀心！ 反而直言：留着西王母，比杀了她更有用！ 只因她能搅乱玄门各教，引得彼此猜忌、内斗不休！ 这话什么意思？ 莫非黑暗通天早已暗中策反西王母？ 若真如此，自然不必动手—— 可即便西王母已成截教暗桩，眼下局势仍不容乐观！ 她初登圣位，根基未稳，战力有限； 又身陷西方教，一举一动皆被西方二圣紧盯，寸步难行！ 更令后土揪心的是，玄门正大肆扩军，广召洪荒万族，誓要与截教决一死战！ 而黑暗通天现身之期，仅剩数月！ 一旦黑暗本尊取代其位，截教恐将陷入绝境！ 想到此处，后土罕见地攥紧指尖，心口发沉。 自立地府以来，她始终被天道禁锢于幽冥之地，再难踏出半步！ 虽与截教结盟，却屡屡缺席大战，形同旁观！ 女娲亦是截教盟友，每逢玄门来袭，总见她仗剑而至、挥袖退敌； 而她，只能困守平心宫，在幽暗深处静听战报，徒然叹息！ 但愿黑暗通天早日施以援手，助那地道尽快现世！ 地道一出，她便可挣脱天道枷锁，重获无拘之身！ 届时，她将与女娲、伏羲、烛龙、镇元子等圣者并肩而立，共襄大举，助黑暗通天征伐玄门！ 金鳌岛，碧游宫。 女娲、多宝、镇元子、酆都等人神色惊疑，齐齐望向黑暗通天！ 方才玄门四圣匆匆赶赴紫霄宫。 他们原以为玄门又要密谋围攻截教，这才心急火燎赶来，欲与黑暗通天共商破局之策。 谁知黑暗通天却直言：此番并非玄门起意，而是道祖鸿钧命四圣为西王母证道护法，助其速登圣位！ 当时众人半信半疑，只当是推演之辞，未予深信。 直到此刻，真相骤然落地——西王母竟真已踏破桎梏，证就混元圣果！更令人震愕的是，她成圣之后，竟奉鸿钧敕令，出任西方教副教主！ 这消息如惊雷劈落，震得满殿大能一时失语！ 玄门诸教之中，西方教素来势弱！ 可西王母一入，西方教赫然跃升为玄门第一大宗！ 他们倒不惧其威势压人， 真正令人心头发沉的，是鸿钧此举背后的深意，谁也摸不透！ 三清本是鸿钧亲传嫡脉， 西方二圣却只是记名弟子，名分悬殊。 当年紫霄宫分宝，三清尽得先天至宝，珍器盈室； 西方二圣所得不过寻常灵宝，最上不过极品先天灵宝，寒酸可见！ 鸿钧偏爱三清，厚赐不断，对西方二圣则始终淡漠疏离。 后来黑暗通天反出，鸿钧虽与其决裂，却从未冷落阐教、人教，恩宠一如往昔！ 既如此，鸿钧为何偏偏将西王母推入西方教，去辅佐接引、准提？ 他究竟在布什么局？ 镇元子眸光微凝：“怪哉！” “如今人教门下空空如也，早已形同虚设。” “鸿钧为何不让她执掌人教？” 金灵蹙眉道：“此事确实蹊跷。” “鸿钧向来对西方二圣不假辞色，何曾青眼相加？” “这一回，却亲手送上如此天大机缘！” 赵公明嗓音低沉：“玄门各派里，与我截教结怨最深的，从来只有阐教与人教。” 第337章 得寸进尺 “若西王母入了这两教，我截教必倾尽全力，斩其于未稳之时！” “可她去了西方教，与我截教并无旧恨，未必会逼我们动手。” 无当冷笑一声：“这念头太天真。” “整个玄门，皆是我截教死敌！” “西王母纵然不拜入任何教门，仍是仇雠！” “莫说她成了西方教副教主，就算她散尽修为、归隐山林，我截教也不会容她逍遥！” “鸿钧，怕是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酆都嘴角一翘，笑意讥诮：“接引、准提，在洪荒就是出了名的赖皮货！” “当年鸿钧讲道，两人暗中使诈，硬生生夺走鲲鹏、红云的圣位蒲团！” “这一回，极可能故技重施，巧取豪夺，才把西王母‘请’进了西方教！” 孔宣眯起双眼：“玄门与截教交锋多年，主力向来是阐教与人教。” “可这两教屡战屡败，烂泥糊不上墙。” “鸿钧或许早已厌倦，这才另择强援，扶起西方教！” …… 碧游宫内，议论声此起彼伏，众大能各执一词，揣测纷纭。 唯独顾长渊静坐一隅，唇角含笑，默然旁观。 其实众人所言，全是雾里看花，全然未触到根由！ 西王母入主西方教，既非因接引、准提曲意逢迎，亦非鸿钧对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心灰意冷—— 根本所在，是鸿钧的私心！ 眼下，封神量劫，已近尾声。 而鸿钧早就在暗中布局西游量劫了！ 西游量劫里，西方教才是真正的核心棋眼！ 西方教越兴旺，西游大计落地的把握就越牢！ 一旦西游功成，鸿钧便能顺势融天道、掌万法，登临至高之境！ 他强推西王母入西方教，明面是抬举，实则是为西游铺路——要她日后镇守关键，扫清障碍！ 可这些弯弯绕绕的小算盘，顾长渊压根懒得细看！ 开什么玩笑！ 如今他已有碾碎玄门诸圣、掀翻整个玄门山门的绝对实力！ 上回金鳌岛一役他收手未尽诛，不过是给通天本尊留三分薄面！ 只要彻底摆平通天本尊这个心腹大患，玄门再无一人能掣肘于他！ 届时挥兵北上，玄门顷刻灰飞烟灭！ 封神量劫尚在余波未平之际，鸿钧怕就要先被他亲手抹去！ 所以鸿钧对西游量劫的种种绸缪，在顾长渊眼里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空梦！ 女娲忽然冷声道：“这分明是玄门蓄谋已久的毒计！” “先是逼迫洪荒万族归附，如今又硬捧西王母登圣位！” “照这势头，玄门兵锋直指截教，恐怕就在这几载之间！” 镇元子、烛龙、多宝、酆都等人面色齐齐一沉。 眼下局势，对截教而言已如履薄冰！ 黑暗通天确有覆灭玄门之力，不假。 但这份威慑，只在当下！ 只要他稳坐金鳌岛，玄门连叩山门的胆气都没有！ 可谁都捏不准——那个反复无常的通天本尊，哪天就突然跳出来搅局！ 众人对他，毫无信任可言！ 此人优柔寡断、刚愎自用，满脑子全是迂腐仁义和愚忠旧念！ 鸿钧与玄门四圣联手围剿截教，手段阴狠、步步紧逼，明眼人都看得透彻。 通天本尊却视若不见，装聋作哑！ 正因他一次次退让、一回回妥协，玄门才愈发嚣张，得寸进尺！ 石矶娘娘惨遭屠戮，马元被炼成傀儡，闻仲身死道消……截教多少弟子血洒当场？ 即便如此，通天本尊仍无半分醒悟！ 次次被鸿钧哄骗，回回被四圣蒙蔽！ 若非黑暗通天横空出世、力挽狂澜，截教早就被他亲手掏空根基！ 最令人齿冷的，还是前些日子那场闹剧！ 鸿钧略施小计，玄门四圣稍加蛊惑，通天本尊竟昏聩至此——真动了念头，要亲手斩掉自己的黑暗人格！ 他竟当着鸿钧与四圣的面，毫无防备地敞开识海！ 鸿钧当即祭出斩魂剑，欲一击绝杀黑暗通天！ 幸而黑暗通天早有提防，千钧一发之际遁入本命法宝，这才逃过致命一劫！ 此前鸿钧与四圣还信誓旦旦许诺：绝不牵连截教弟子，任其远遁域外混沌！ 可等到通天本尊真要带众弟子撤离时，他们竟公然撕毁天道誓约，悍然围堵金鳌岛，妄图将截教一网打尽！ 危急关头，仍是黑暗通天破空而出，一力扛下所有杀劫！ 无论截教弟子，还是盟友道友，早已对通天本尊寒透了心！ 说到底，他才是截教最大的隐患！ 云霄眉头紧锁：“那位师尊，总干些令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倘若黑暗师尊不在了……” “我截教，还有何指望？” 多宝长叹一声：“此事一日不解，截教便一日难言胜算！” 顾长渊淡然一笑，语气轻缓：“诸位不必忧心。” “洪荒万族投靠也好，西王母证圣也罢，对玄门战力的提升，微乎其微。” “就算他们真敢攻上金鳌岛，也休想讨得半分便宜！” 他倒觉得多宝、云霄他们太过焦虑了。 起初，他能掌控躯壳的时间极短，全靠通天本尊情绪暴烈时才能短暂夺权； 如今，他对这具肉身的掌控，已稳稳压过五成！ 双方已然旗鼓相当！ 这一回他执掌身躯，至少能从容立世数月之久。 就算过去数月，通天本尊重新掌控躯壳也无碍！ 前些日子，他刚赢下三回争夺肉身主导权的资格！ 握着这张底牌，稳如磐石。 哪怕截教突逢大劫，他也能在一息之间夺回神志、重掌权柄！ 如此一来，千般困局，顷刻瓦解！ 女娲不以为意地一笑：“金鳌岛那场血战，通天本尊被玄门耍得团团转！” “当初玄门明明立下天道誓约，承诺永世不犯截教！” “结果鸿钧联手玄门四圣，翻脸比翻书还快，公然撕毁盟约，差点把截教弟子屠戮殆尽！” “通天本尊早看清了玄门的阴险嘴脸——背信如常，无耻成性！” “除非他脑子灌了浆糊，否则怎会再信玄门半个字？” 多宝、金灵、赵公明等人听罢，纷纷颔首，心头疑云一扫而空。 顾长渊懒懒抬眼，语气却沉稳如铁：“从今往后，截教上下，枕戈待旦！” 第338章 还是另谋出路吧 “但凡玄门稍有异动，即刻来报，不得延误！” 多宝、三霄、无当等人齐齐躬身，声如金石：“谨遵法旨！” 西方，灵山。 一名面泛红光、身形魁梧的西方教弟子大步跨入大殿，袍角带风。 他双膝一沉，伏地高声道：“启禀二圣！” “整个西方大地，万族俯首，尽数归附我西方教！” 准提眯起双眼，语带试探：“此言属实？” 那弟子脊背挺直，字字铿锵：“弟子已彻查八方，反复印证！” “绝无半句虚妄！”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眼中霎时迸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此前，道祖鸿钧颁下谕令，命玄门各教广纳洪荒万族，借其力围剿截教。 西方教接令后，二圣亲自踏遍三界，开出优渥厚利，礼聘诸族。 可任凭他们如何奔走，投效者仍寥寥无几—— 只因西方贫瘠，教中底蕴远逊人教、阐教； 更因二圣声名不显，威望难及玄门正统。 相较之下，万族宁择强枝，纷纷投向阐教、人教，冷落西方教如敝履。 谁料今日峰回路转！ 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奢望的事，竟成了真—— 整个西方，再无一族抗拒！ 乾达婆抚掌而笑：“大善！大吉！” “如今归顺我教的种族，已逾数百之数！” 金蝉子微挑眉梢：“奇了，先前我们三顾茅庐，许以重诺，那些部族却避之唯恐不及。” “怎的如今倒主动叩关，甘愿臣服？” 地藏垂眸低语，声音轻却锋利：“他们……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怕是早已参透——拒我西方教者，唯死而已。” “若非如此，何至于倾族来降？” 接引、准提相视而笑，神情笃定，胸有成竹。 其实，那些弟子全然误会了。 洪荒万族并非畏死而降—— 真正撬动乾坤的，是西王母！ 她乃封神量劫中玄门崛起的第一位新圣，更是西方教副教主！ 自她入主灵山，西方教便如龙腾渊海，实力暴涨，一跃为玄门魁首，连道祖鸿钧亦另眼相看。 万族岂是愚钝之辈？ 自然趋利避害，争相依附最强之主！ 接引忽而正色问道：“对了——西王母如今在何处？” 准提答道：“自抵灵山以来，她一直闭关潜修，深居简出。” “连我教核心弟子，也难得一见。” 接引淡淡点头，笑意温厚。 西王母行止如何，并不重要—— 只要她人在灵山，便是镇教之基！ 如今，她就是西方教最亮的招牌、最硬的靠山。 借着这位新晋圣人的赫赫威名， 将来归附的种族，只会越来越多，络绎不绝。 昆仑山，玉虚宫。 太清老子端坐云床，神色淡如古井：“二弟，道祖交代之事，办得如何了？” 元始天尊缓缓摇头，一声长叹：“不提也罢！” “主动投靠阐教的种族，屈指可数！” “我早派阐教弟子奔赴三界，挨个游说各族！” “可忙活多年，真正点头的，不过几十支罢了！” 太清老子语气淡漠：“此事，为兄早料到了。” “毕竟阐教威势，早已不复往昔。” 元始天尊心神涣散，随口一问：“那大兄近来，收服了几支？” 太清老子苦笑一声，眼底泛起苦涩：“人教连一个正式弟子都凑不齐，早已形同虚设！” “当初愿入人教的种族，更是凤毛麟角！” “这阵子，勉强有七八支低头称臣。” 元始天尊面皮一紧，眉骨直跳，怒意几乎喷薄而出。 丢尽颜面！ 听说西方教眼下已聚拢数百种族！ 而人教、阐教加起来的归附之族，还不及人家零头的一半！ 何时玄门两大支柱，竟被一个偏居西陲的教派压得抬不起头？ 堂堂圣人道统，反被踩在脚底下喘气！ 元始天尊咬牙道：“西方教究竟凭哪点勾住了人心？” “为何万族争先恐后奔它而去？” 太清老子默然片刻，缓缓吐出一句：“怕是因西王母已入西方教门下。” “如今西方教坐拥三位圣人，已是玄门第一庞然大物！” “群族趋附，自然甘愿为其效死。” 元始天尊冷哼：“早知如此，当年就该由着她去！” 太清老子嗓音低哑：“事已至此，怨天尤人无益。” “还是另谋出路吧。” “踏、踏、踏！” 急促脚步声撞碎殿内寂静。 转眼间，赤精子、慈航道人等一众阐教弟子快步登阶，立于玉虚宫大殿之上。 元始天尊敛容肃色：“此番巡行洪荒，情形如何？” “可有部族愿奉我阐教为主？” 普贤真人垂首叹气：“原本已降服三四个种族，谁知截教弟子如影随形，死咬不放！” “为免节外生枝，只得舍弃既得，仓皇折返昆仑！”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截教徒众，竟嚣张至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次再遇，立刻传音于我！” “为师亲自出手，替你讨回公道！” 普贤真人长舒一口气：“谢师尊！” 元始天尊目光扫向其余弟子：“你们呢？” “此行可有建树？” 赤精子攥拳闷声道：“只带回七八支。” “本可更多——” “可不少老祖当面直言：‘入西方教，才是正路！’” “任凭弟子磨破嘴皮，他们仍执意西去，毫不迟疑！” 文殊广法天尊愤然拍案：“西方教真可恨！” “它甚至未大张旗鼓招揽，却仍有源源不断的部族投奔而去！” 元始天尊寒声断喝：“岂有此理！” “这些部族，真是不知深浅！” “尔等即刻重返洪荒，继续征召！” “愿归者，赐灵脉、授秘术、开洞府！” “拒不服膺者——格杀勿论！” 赤精子等人齐齐躬身：“谨遵法旨！” 不多时，慈航道人、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等身影已消失在玉虚宫门外。 昆仑山脚下，几人驻足远眺，眸光沉沉。 文殊广法天尊摇头苦笑：“这差事，根本就是送命！” “如今黑暗通天势焰冲天，截教如日中天，谁敢撄其锋？” “还有哪个部族，肯为阐教豁出性命？” 慈航道人声音低沉：“师命如山，不敢违逆。” 第339章 横扫四方 “速办完，早些回山复命。” 普贤真人忽然抬头，语气笃定：“不如，咱们绕道金鳌岛走一遭？” “金鳌岛地处人族与龙族交汇腹地，沃野千里，灵气蒸腾，栖息着成百上千支部族！” “若能拿下那里，少说也能拉拢数百支归顺！” 话音未落，慈航道人、赤精子等人齐齐变色，瞳孔骤缩！ 疯了？！ 普贤真人莫不是失了心窍？ 金鳌岛——那是截教总坛所在！ 谁敢在截教眼皮底下撒野？ 这不是提着脑袋上门叫板，自寻死路么？ 众人相顾无言，只当没听见那句提议。 很快，一众阐教弟子化作流光，疾驰向昆仑山四面八方。 普贤真人眉宇低垂，轻叹一声，袍袖一卷，身形掠空追去。 …… 金鳌岛，碧游宫。 多宝、金灵、三霄等人步履急促，匆匆踏入大殿。 “拜见黑暗师尊！” 众人躬身长揖，姿态肃然，神情恭敬。 顾长渊敛息收功，眸光微启，扫过殿中诸人，语声淡如清风：“这般心神不宁地闯进来，莫非出了什么紧要事？” 乌云仙剑眉一挑，朗声道：“眼下阐教、人教、西方教三方齐动，在三界四处招揽、慑服各族！” “黑暗师尊可已知晓？” 顾长渊神色未变，只颔首道：“自然清楚。” 多宝面露焦灼：“既已知情，师尊为何按兵不动？” “莫非要坐视玄门聚拢洪荒万族，再挥师直指金鳌岛？” 顾长渊目光沉静，反问一句：“哦？” “那依你之见，为师该当如何？” 多宝忙伏身叩首：“弟子失言，恳请师尊恕罪！” “弟子绝无半分质疑之心！” “只愿替师尊分忧解难！” “求师尊准我统率截教精锐，将投靠玄门的诸族尽数荡平！” 琼霄上前一步，语气恳切：“此番我截教不可退让半分！” “正该借此良机，与玄门正面争锋！” “他们能收服洪荒部族，我截教岂会逊色？” 无当圣母眸光熠熠，浅笑盈盈：“正是如此！” “以黑暗师尊的威望与气魄，” “只要我截教振臂一呼，洪荒八成部族必俯首归附！” 金灵圣母、三霄、赵公明等人纷纷凝望顾长渊，眼中满是热切期盼，只待他一声令下，便挥师出征，横扫四方。 顾长渊唇角微扬，笑意似有若无。 不得不说，多宝、金灵、三霄等人对截教赤胆忠心，从不含糊。 但凡玄门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必即刻赶来禀报，事无巨细，不敢疏漏。 可这一次，却是把小事看得太重了——有些操之过急。 他懒倚云榻，声音闲散却字字清晰：“何苦斩杀那些已入玄门的部族？” “不必理会。” “让他们尽管去拉拢、去整合、去壮大力量便是。” 龟灵若有所悟，轻声道：“弟子明白了。” “可是……师尊觉得这些部族不堪一击，根本不值挂怀？” 顾长渊轻笑一声：“并非轻视。” “洪荒万族之中，恨我截教者，不在少数。” “只是摄于我教威名，暂且蛰伏、不敢妄动。” “说到底，他们终究是悬在我截教头顶的一把利刃。” “这柄刀，我们早想卸下。” “如今玄门主动替我们聚拢他们——岂非天赐良机？” “凡投靠玄门者，皆是心怀叵测之徒。” “等他们齐聚一处，我截教再雷霆出手，一并铲除，岂不省力又彻底？” 多宝、金灵、三霄等人浑身一震，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他们只瞧见表象纷扰，而黑暗师尊早已洞穿全局，直抵核心！ 或许，这正是他们与师尊之间最深的差距—— 也是黑暗师尊能傲立三界、使我截教长盛不衰的根本所在！ 琼霄朗声再问：“那我截教，还需另起炉灶，去招揽那些部族吗？” 顾长渊声如金石坠地：“你还不懂么？” “玄门为何倾尽全力，广纳洪荒万族？” “只因他们根基浅薄，战力远逊我截教！” “若想与我教抗衡，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而我截教顶尖高手之众，早已凌驾玄门之上。” “区区万族，翻不起浪来。” 多宝挺胸昂首，声音铿锵：“不错！” “龙族、杀教、阿修罗、凤凰，尽已归顺我人族麾下！” “巫族、地府、人族，皆是我截教铁血盟友！” “洪荒中真正强横的势力，几乎尽数与我教同进共退！” “所谓‘万族’，不过虚张声势，何足道哉！” 一番话落，殿中诸弟子心头阴霾尽散，再无半分犹疑。 …… 西方，灵山。 接引半阖眼帘，声音低沉：“师弟，眼下归附西方教的种族，拢共多少？” 准提面如苦瓜，长吁短叹：“都过去好几个月了！” “才勉强凑齐八百来个族类，肯低头称臣！” 收服洪荒万族这事，早已把他逼得焦头烂额！ 数月前，西王母证道成圣，当场接下西方教副教主之位。 那时教势确实如烈火烹油，蒸蒸日上！ 短短数日，便有两三百个部族主动投效，献上图腾、奉上祖器。 可这股热劲儿，只烧了几天便熄了火苗。 往后，再难见新族叩山门，应声者日渐稀落，门庭愈发冷清。 接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阐教那边，情形如何？” 准提牙关紧咬，眼中迸出寒光：“他们为拉拢各族，手段狠绝，毫无底线！” “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等人，奉元始天尊密令，兵分多路横扫四方！” “凡拒不服膺者，轻则屠尽长老，重则焚其祖地、断其血脉！” “在刀锋逼迫之下，已有一百多个种族被迫入了阐教山门！” 接引冷笑一声，满脸不屑：“这般下作勾当，也配叫玄门正统？” “真把三清的脸面，丢到混沌缝里去了！” 准提眉头拧成死结：“虽说如今我西方教已有数百族类依附……” “可这点家底，拿什么跟截教掰手腕？” “要不——我们也学阐教，杀去东方蛮荒，强征硬掳，逼那些散居部族低头归顺？” 接引没好气地摆手：“晚了！太晚了！” 第340章 归期难料 “阐教、人教早把洪荒跑了个遍，威压利诱轮番上阵，能吃的肉全啃光了！” “现在我们再去翻山越岭抢食，连汤渣都捞不着！” “不过……金鳌岛附近倒还留着不少未开化的古族，蛰伏山泽，世代繁衍。” “那里，阐教没踏足，人教也没伸手。” 准提瞳孔骤然一缩，脸色霎时发白。 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肩膀垮塌，脑袋几乎垂到胸口。 若去别处“借势”，他尚能咬牙应承； 可若往截教眼皮底下晃荡——尤其黑暗通天还坐镇金鳌岛—— 那不是招揽部族，是拎着脑袋往铡刀口上撞！ 西王母入教后，西方教却实力大涨。 可比截教？仍是小巫见大巫。 更让准提憋闷的是，他对这位新晋圣人满腹怨言： 西王母生性淡泊，成圣之后仍守本心，步步谨慎。 自登灵山以来，她便闭死关不出，日夜参悟大道。 前几日，准提亲自登殿求见，恳请她携教中精锐东行，亲赴诸族聚居之地游说招揽。 结果，被她一句“因果未至，强求反伤”冷冷回绝。 她压根不愿为西方教冲锋陷阵。 真要因收族之事与截教撕破脸，她十有八九袖手旁观，甚至拂袖而去！ 所以，眼下最稳妥的活路，就是绕着截教走，离得越远越好。 准提垂首喃喃：“留给我们的时辰，不多了……” “黑暗通天，已有碾碎我西方教的本事！” “上次金鳌岛之战，它放我们一马，并非心慈，而是顾念通天本尊那一缕残存神识！” “可神识终会湮灭，待那一丝牵绊彻底断绝——” “它再无忌惮，第一个要灭的，就是我西方教！” “莫非真要束手就擒，等着它来摘我等项上人头？” 接引仰天长叹：“为兄岂不知，拖得越久，越如坐针毡？” “可眼下，我教还能使出什么招数？” “若真能号令万族，挥师直指金鳌岛，倒不失为破局之策！” “可惜……洪荒各族，宁躲我教山门十里，也不愿递上投名状！” 准提苦笑摇头：“道祖鸿钧这一纸敕令，未免太过想当然！” “玄门想一统洪荒万族？谈何容易！” “此事千头万绪，处处是坑，根本就是个无解死局！” 接引沉吟片刻，忽而吐气：“为兄倒想起一着闲棋。” “或可破此僵局。” 准提抬眼，眉峰微扬：“师兄有何高见？” 接引眯起双眼，唇角略扬：“头疼的，何止是我西方教？” “听说阐教、人教，也为这事熬红了眼！” “两家加起来，拢共才拉拢百余族类，比咱们还狼狈！” “不如，咱们这就动身，去寻太清师兄与元始师兄，好好议一议——” “玄门各大道统若能齐心协力，招揽洪荒万族倒未必是痴人说梦！”准提眸光微敛，唇角浮起一丝锐意，“如此甚好！” “那贫道便随师兄同赴昆仑山一行！” 接引声调低沉：“且慢——” “此去昆仑山，归期难料。” “将门下弟子独留灵山，为兄心中实难托付。” “不如亲自嘱托西王母一回。” 话音未落，他已悄然传音而去。 须臾之间，西王母踏云而至，立于大殿中央。 不等西方二圣开口，她便语气清冽、直截了当：“本座先说清楚——” “若要我亲赴东土收服各族，免谈。” 准提面色骤然阴沉，眉峰拧成一道铁线，胸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前几日西王母入主西方教，他确曾喜出望外，只道添了一尊擎天之柱。 有她坐镇副教主之位，西方教如虎添翼，声势必将再掀狂澜！ 可眼下才知，自己终究想得太美。 这西王母，胆魄未见其雄，戒备倒是密不透风？ 又不是拉她去打截教山门！ 何至于如临大敌、避之唯恐不及？ 准提腹中翻腾着千般不满，却硬生生咽下，不愿当场撕破颜面…… 接引干笑一声：“西王母道友多心了！” “吾与师弟绝无驱使道友东行之意。” 西王母神色淡漠如霜：“既非为此，二位教主召我来此，所为何事？” 接引吐纳一息：“吾二人即赴昆仑山议要务。” “烦请道友代为照看西方教上下弟子。” 西王母略一颔首，语气疏淡：“原来如此。” “二位尽可速去昆仑山。” “西方教弟子，自有我守着。” 得了这句应承，接引、准提心头大石落地。 转瞬之间，二人足下金莲绽放，破空而去，直指昆仑山方向。 …… 昆仑山，玉虚宫内。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静坐蒲团之上，神情凝重，似在推演机锋。 “嗒、嗒、嗒——” 脚步沉稳，由远及近。 接引与准提并肩而入，袍袖猎猎。 “拜见两位师兄！” 二人拱手稽首，姿态恭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清老子仅微微颔首，神色冷肃如古井无波。 元始天尊却眉峰一扬，目光扫过二人，毫不掩饰几分厌弃。 他本就对西方二圣毫无好感。 世人皆知，接引、准提乃洪荒出了名的巧言令色、反复无常之辈。 早年西方教根基浅薄，弟子稀少，远逊阐教；可封神量劫之中，他们却总在刀锋将落时抽身，专捡便宜。 玄门与截教数场恶战，真正死战到底的，唯有阐教与人教。 几番血战下来，人教弟子尽数凋零，阐教精锐十不存三。 唯独西方教，元气未伤，弟子尚存数万之众！ 如今玄门诸派之中，反倒是他们执掌牛耳！ 单是如此，尚不足令元始天尊动怒。 真正刺痛他的，是眼下这场万族之争—— 阐教、人教倾尽手段，苦心经营，至今不过百族归附。 而西方教几乎未动真格，传言已有近千部族俯首称臣！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近来贵教，好大的威风啊。” “西王母荣登副教主之位。” “万族争趋，络绎不绝。” “莫非是得知我阐教收族艰难，特地赶来昆仑山，看这一场笑话？” 接引忙道：“西王母执掌副教，乃是道祖亲敕，并非我等主动延揽。” 准提眯起双眼，缓声道：“元始师兄，西方教与阐教，同属玄门正统。” “何必分得如此泾渭分明？” 第341章 静待良机 太清老子眸光微动：“究竟多少部族已入你西方教门墙？” 接引坦然回应：“八百余族。” 元始天尊闻言冷笑，唇边浮起一抹讥诮—— 此前听门下弟子禀报，西方教已纳近千部族，他还疑是夸大其词。 如今看来，倒真是虚张声势，以讹传讹。 西方教拉拢的部族，数量似乎也不过如此啊！ 元始天尊嘴角微扬，语带讥讽：“西王母不是早入了你们西方教，还坐上了副教主之位？” “你们西方教可是坐拥三位圣人！” “怎么归附的部族反倒寥寥无几？” 准提苦着一张脸，眉头拧成疙瘩：“西方一向地薄灵枯，机缘稀少，好处更是捉襟见肘！” “纵使西王母亲自主持教务，” “响应投靠的部族仍是凤毛麟角！” 接引长叹一声，声音低沉：“难呐！” “这般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想让洪荒万族俯首称臣、归入我玄门——怕是痴人说梦！” 元始天尊皱眉不解：“咱们好歹也是圣人正统！” “为何这些部族宁可观望，也不愿为我玄门效力？” 太清老子缓缓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洪荒诸族，真正忌惮的，从来不是我们。” “而是截教——尤其是那位‘黑暗通天’！” “金鳌岛一役，他一手搅动风云，几乎将整个玄门掀翻在地！” “在万族眼中，黑暗通天便是不可撼动的天堑！” “谁敢拿全族性命赌一把，贸然投奔我们？” 准提摇头苦笑：“自封神大战起，我等与截教便势同水火，斗得你死我活！” “玄门多少重宝，尽数被截教卷走、拆解、熔炼！” “如今库中空荡，连赏赐都拿不出几件像样的宝贝。” “没实力，谁肯豁出命来替我们卖命？” 接引面色阴沉：“听说已有不少部族为避劫数，举族远遁，直入域外混沌！” 准提摊手无奈：“据我教弟子密报，更多部族竟悄悄迁往截教山门附近！” “明里喊着要效忠通天，恳请入教！” “可截教那边，既不点头，也不拒斥。” “只默许他们在碧游宫外围安营扎寨，听调不听宣。”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三人齐齐蹙眉，心头疑云翻涌。 截教这盘棋，到底怎么落子？ 玄门各教绞尽脑汁、广施恩义，拢来的部族不过几十支； 而那些部族却争先恐后往截教跑，仿佛飞蛾扑火—— 截教却冷眼旁观，不迎不拒，似笑非笑？ 是真不屑收纳，还是另藏杀招、静待良机？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黑暗通天素来目空一切，狂得没边！” “他拒人千里，倒省得我们费心防备——也算歪打正着！” 接引愁容未展：“话虽如此，眼下愿为玄门效力的部族，仍屈指可数！” “归根结底，我们仍压不住截教一头！” 太清老子垂眸捻须，语气淡然：“此事棘手，已非我等独力可破。” “不如再赴紫霄宫，请教道祖。” 接引颔首：“正该如此！” “既是道祖授意我等收摄万族、与截教分庭抗礼，” “他必有破局之策。” 四圣议定，当即离了昆仑山，驾云直赴紫霄宫。 金鳌岛，碧游宫。 顾长渊负手立于云阶之上，唇角噙着一抹玩味笑意，遥望昆仑方向。 方才闲来推演天机，恰将玄门动向尽收眼底。 西王母证道入教之后，玄门果然躁动起来—— 阐教摆阵设坛、人教散经布道、西方教广开方便之门，争相招揽洪荒部族。 图谋不可谓不宏阔，可惜……现实毫不留情！ 四圣倾尽手段，至今拢来的部族不过数百，距“万族来朝”之局，差了何止万里？ 他们不甘折戟，竟又结伴赶往紫霄宫求援。 顾长渊对此，只觉莞尔。 哪怕玄门真凑齐了万族又如何？ 只要他顾长渊一日坐镇碧游宫， 截教之威，便无人可撼！ 正思量间，一道冰冷、毫无情绪的机械音，骤然撞入识海—— 【叮！宿主主导权进度已达55%，解锁神秘大礼包一份！】 顾长渊眸光一闪，笑意悄然浮上眼角。 好！ 这主导权增长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最初时，每涨一丁点，都要耗去数百年光阴； 上一次突破五成，还是金鳌岛血战之际—— 如今，不过弹指之间，又跃升五个刻度！ 距离上回领赏才过去短短数月！ 若这般顺风顺水的势头持续下去， 怕是只需三五年光景，他就能将第一人格的神识彻底碾碎、焚尽！ 到那时，通天本尊永无重临之日！ 而他，将真正独掌截教权柄！ 没了通天本尊的牵制与掣肘，他再不必束手束脚、投鼠忌器！ 一朝腾跃，便可横扫玄门诸教！ 一举斩断洪荒乱局的根脉！此次的奖励，顾长渊早已翘首以盼！ 按往常规矩，主导权进度涨得越猛，所赐之物便越惊人！尤其眼下玄门新添一尊圣人坐镇，又高举“万族归附”大旗，广招八方异类—— 用不了多久，玄门必挟洪荒万族之势，直扑截教山门！ 倘若此番所得足够硬实、够分量， 那玄门与万族联手围剿截教的图谋，便将如薄冰遇烈阳，顷刻瓦解！ 【叮！宿主是否开启神秘大礼包？】 系统音刚落，顾长渊眉梢一扬，脱口而出：“开！” 【叮！恭喜宿主获得《轮回道典》！】 【叮！恭喜宿主获得《万道阵法心经》！】 【叮！恭喜宿主获得混沌神髓×10！】 【叮！恭喜宿主获得祖龙珠！】 【叮！恭喜宿主获得九霄四海旗！】 清越之声接连响起，不绝于耳。 顾长渊朗声一笑，眼中精光迸射！ 这回真捞着了！ 自系统苏醒以来，他虽屡有斩获，可最多一次也只得了四样宝物！ 如今一口气捧回五件，堪称前所未有！ 更让他心头滚烫的是——每一件，都沉甸甸压着分量！ 说是雪中送炭，都嫌轻飘；说是绝境逢生，方才贴切！ 稍作平复，他先凝神探向首件奖励。 只略一感应，便洞悉《轮回道典》的来龙去脉： 此功乃混沌未判之时，三千魔神中执掌轮回之道的至强者所创！ 第342章 休想证得混元 那位轮回混沌魔神，在三千魔神里稳居前十，威能震古烁今！ 他所立下的这部典籍，更非寻常功法—— 字字句句皆暗合六道轮转之本源！ 修成之后，不单修为突飞猛进，更能催动地道加速显化！ 待其大成之日，便是他执掌地道、与天道并肩而立之时！ 顾长渊摇头失笑，笑意里带着几分慨然。 此法确实霸道！ 洪荒之中，多少大能苦修《九转元功》，可传到他们手中的，不过是残章断简、阉割之本！ 靠那点残缺经文，休想证得混元！ 相较之下，《轮回道典》之精深玄奥，何止强出百倍、千倍？ 唯有一难——门槛极高！ 非身负轮回大道本源者，根本无法入门！ 放眼整个洪荒，唯后土一人，天生契合，浑然天成！ 说这是专为她炼就的无上法典，半点不虚！ 念及此处，顾长渊神色微黯，眸底浮起一抹旧忆。 封神量劫初启时，他初临洪荒，开局便是十死无生之局！ 彼时身为通天的暗面化身，存续时间极短； 而截教更是风雨飘摇，四面楚歌！ 玄门四圣联手设局，步步紧逼，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为破死局，他孤身闯入地府，只求一线同盟—— 后土二话不说，倾力相托！ 他亦当面立誓：定助她挣脱天道枷锁，还她自在之身； 更要推举地道现世，让她与天道分庭抗礼，共掌洪荒气运！ 可光阴荏苒，山河几易， 后土仍被囚于幽冥深处，寸步难行； 地道亦迟迟未见端倪，杳无踪迹。 她是他的第一个盟友，也是最信他的人。 诺言既出，岂容食言？ 这些年，他翻遍古籍、推演万阵、踏遍险地，只为寻一条地道破茧之路…… 却始终一无所获。 而今，《轮回道典》横空出世—— 恰如一道劈开长夜的惊雷！ 有了这部功法的加持，百年之内，地道必将横空出世！ 后土的修为也将随之扶摇直上，一跃迈入全新境界！ 以她如今的根基与气运，挣脱天道枷锁，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若她真能登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巅，那便是锦上添花！ 眼下她与女娲，已双双踏足此境！ 再添后土一人，便是三尊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并肩而立！ 反观整个玄门，唯鸿钧一人独占此位！ 三对一，胜负之势，岂非不言自明？ 顾长渊目光一转，落在第二项奖励——《万道阵法心经》上。 粗略翻阅片刻，他心头猛然一震！ 这本心经，竟囊括诸天万界所有阵道精要，从初阶聚灵小阵，到毁天灭地的禁忌杀局，无一遗漏！ 它不只是罗列阵图，而是直抵阵道本源，剖开法则脉络！ 修成此经，阵之大道将如掌上观纹，顷刻圆满！ 心念微动，便可推演绝世大阵——十二都天神煞、周天星斗、万仙诛神……这些震古烁今的杀阵，信手拈来！ 更妙的是，他还能以此为基，另辟蹊径，创出连混沌古神都未曾设想过的逆天阵势！ 天下万阵，在他眼中再无玄机可藏！ 出手之间，无论巫族的神煞杀阵，还是妖族的星斗封禁，皆可一指破之；聚灵、困敌、护山、弑圣……种种大阵，皆如纸糊！ 寻常圣人尚需联手，才能硬撼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而他随手布下一座新阵，便足以稳稳扛住一尊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全力轰击！ 看清这份威能，顾长渊唇角微扬，笑意渐深—— 这《万道阵法心经》，正是他眼下最缺的底牌！ 近来玄门正四处奔走，广邀洪荒万族共赴金鳌岛！ 他表面镇定，实则暗自悬心！ 并非惧怕玄门——而是忧心第一人格残念未清！ 万一玄门携万族压境，那缕旧识神念趁机夺权，又该如何？ 通天本尊素来隐忍退让，遇事常存三分怯意；若被鸿钧与四圣一番言语蛊惑，极可能重蹈覆辙，再陷被动！ 这才是他日夜辗转、始终难安的症结！ 这几日他反复思量，却始终寻不到万全之策！ 直到此刻，《万道阵法心经》横空而出——恰似雪中送炭！ 以他悟性，参透此经不过十日之功！ 届时，金鳌岛上必现一座亘古未有之护教大阵，固若金汤，滴水不漏！ 既可防突袭，亦可护弟子，截教根基，稳如磐石！ 片刻之后，他视线移向第三项奖励——鸿蒙神髓。 此物乃混沌初开时，本源精粹历经亿万载凝炼所化，稀世罕见！ 自盘古斧落、混沌崩解以来，整片混沌不过孕出百滴而已！ 传闻那一战之后，九成以上神髓尽随混沌湮灭，散作时空尘埃！ 可这系统偏偏底气十足，一口赏下整整十滴！ 单论价值，一滴堪比一株混沌灵根；十滴叠加，早已凌驾诸天所有仙植灵药之上！ 炼化一滴，不仅修为暴涨，连证道成圣的契机都会陡然清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长渊喉结微动，呼吸略沉，眼底泛起灼灼亮光—— 这等至宝，当真是诸天难觅、万古难求！ 对他而言，更是千载难逢的跃升良机！ 若尽数吞纳，修为必破桎梏，直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五重天，毫无滞碍！ 然而思忖片刻，他终究缓缓收手。 眼下玄门声势日盛：西王母刚证圣位，各教又频频深入洪荒招兵买马，势力如潮水般涨涌； 截教却如静水止流，原地不动——这局面，实在危险！ 纵使他在岛上布下惊世大阵，又能挡得了几时？ 截教弟子总不能像龟缩洞府的蛰伏之兽，终日困守金鳌岛不出吧？ 所以，尽快锤炼截教门人的战力，已是刻不容缓！ 玄门能助西王母登临圣位，证得混元道果； 截教岂能甘居其下、自堕声势？ 眼下多宝、金灵等人早已踏足准圣绝巅，只差一线，便可叩开混元之门。 最稳妥的法子，便是将混沌神髓赐予他们—— 一旦成圣者再添数尊，截教根基必将更显巍峨厚重。纵使数日后与洪荒万族血战掀起，也足以稳坐中军，气定神闲！ 主意落定，顾长渊目光一转，落在最后两件至宝之上： 一为祖龙珠，一为九霄四海旗。 见了祖龙珠，他唇角微扬，笑意温沉。 此物乃顶级先天灵宝，更是威压万龙的杀伐重器！ 第343章 难如登天 执此珠者，可镇摄、号令洪荒所有龙族生灵，如臂使指。 说它是龙族至高无上的镇族之器，毫不为过！ 更要紧的是，祖龙珠能聚拢、统御全族气运—— 若以龙族浩瀚气运加身，修为战力瞬息暴涨，势不可挡！ 此宝来得正是时候！ 如今烛龙身为截教副教主，四海龙族已俯首称臣。 可龙族何止盘踞四海？ 洪荒深处，尚有诸多隐世龙君、古脉大能，并未归附烛龙。 譬如黄龙真人，同为龙裔，却对烛龙视若无睹，径直投入阐教，跻身十二金仙之列。 根由何在？只因烛龙手中，缺了那件凝聚龙心、象征正统的祖龙至宝！ 试想，若烛龙手握祖龙珠，一声敕令，龙吟震天—— 但凡血脉未断、鳞甲犹存的龙族强者，莫不闻召而返，齐聚四海，共尊祖龙正统！ 到那时，龙族何止是人多势众？分明是铁壁铜墙、龙威赫赫！ 再说那九霄四海旗，亦非凡品。 它实为四面旗幡所化：九霄东海旗、九霄西海旗、九霄南海旗、九霄北海旗。 单面旗，已是顶级先天灵宝；四旗齐出，则合为先天至宝！ 此阵乃当世顶尖的防御至极之器—— 一面旗，可独抗准圣全力一击；四旗布阵，竟能硬撼圣人神威！ 若将此旗镇守四海要隘，龙宫便如铸入天道壁垒之中，坚不可摧！ 除非鸿钧道祖亲自出手破阵，否则玄门诸圣，休想踏进龙族疆域半步！ 看清这两件至宝，顾长渊心中已有定计。 玄门与截教厮杀连年，屡战屡挫； 即便真收服万族，也不敢贸然强攻截教本部。 他们极可能剑走偏锋，先剪除截教羽翼—— 而龙族，正是首当其冲的目标！ 过去，顾长渊确有隐忧： 四海之中，唯烛龙一尊圣人坐镇； 龙族底蕴单薄，兵甲不整，难挡玄门雷霆之势。 可如今，祖龙珠与九霄四海旗双双入手，困局顿解！ 一攻一守，相辅相成—— 烛龙执祖龙珠聚全族气运，战力飙升，足以比肩西方二圣； 再凭九霄四海旗布下不破之阵，纵使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西王母三人联手，也别想撕开四海防线！ 龙族，自此真正固若金汤！ …… 紫霄宫。 “嗡——” 金光炸裂，照彻三十三重天！ 天音轰鸣，寰宇震颤！ 滔天圣威席卷八荒，撕裂九天十地！ 虚空骤裂，四道炽烈神芒破空而至，快如电闪雷奔。 数息之间，玄门四圣已立于殿前。 “拜见老师！” 四人垂首躬身，神情肃穆，礼敬至诚。 道祖鸿钧缓缓睁眼，眸光淡漠，语气疏离：“尔等不思广纳万族、稳固玄门根基， 今日，为何擅离洪荒？” 准提干笑两声，道：“这桩差事，我等始终谨遵师尊法旨，在三界广纳万族！” “可西方教跋涉千山、折损无数心力，拢共才归附七八百族！” 元始天尊面皮微烫，强撑着道：“此事实在棘手！” “阐教与人教加起来，不过收服百余种族！” 道祖鸿钧面色铁青，鼻腔里重重一哼：“扶不起的阿斗！” “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还妄谈铲除截教、血洗前耻？” 准提赔着笑脸，言之凿凿：“恳请老师宽宥！” “非是吾等怠慢，实乃力有未逮！” “归根结底，还是截教太过势大！” “尤其是那黑暗通天——他早已成了万族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洪荒诸族迟迟不肯投效玄门，根源就在于他！” 太清老子摇头轻叹：“正是如此！” “有黑暗通天坐镇截教，谁敢替玄门冲锋陷阵？” 接引垂眸低语：“弟子以为，万族离心，尚有另一重缘由！” 鸿钧眉峰一压：“哦？” “你且细细道来。” 接引神色肃然：“可还记得金鳌岛那一场血战？” “彼时为诱通天本尊亲手斩灭黑暗分身，” “我等当着天道之面，立下铮铮誓约！” “可转眼之间，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毁诺言！” “此举令万族寒心，信义尽丧！” “如今玄门之名，早已臭不可闻！” “谁还肯信我们半句真话？” 鸿钧老脸骤然绷紧，喉头一滞，竟一时失语。 接引字字属实。 当年玄门视黑暗通天为心腹大患， 便以“保全截教”为饵，将通天本尊诓至紫霄宫。 众人对天起誓：只要他亲手湮灭黑暗人格， 封神量劫截教便可置身事外，永不受玄门侵扰； 连其远迁域外混沌，亦不加阻拦。 通天深信不疑，敞开识海，任由斩魂剑刺入神府深处。 四圣联手探查，果然不见那黑暗气息…… 自认得计，旋即奔赴金鳌岛，翻脸如翻书，悍然围剿截教！ 岂料——黑暗通天毫发无伤，骤然现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招逆转乾坤，打得玄门溃不成军！ 金鳌岛一役，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 既未诛敌，更丢了天道誓言，失信于三界众生！ 事已至此，多辩无益。 当务之急，是寻一条路，让万族重拾对玄门的信心！ 鸿钧眸光沉静，默然良久。 忽而抬眼，唇角浮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无妨。”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万族观望不前，并非心向截教，只因我玄门许诺太薄！” 准提蹙眉：“给万族好处？” “连番血战，玄门库藏几近枯竭，哪还有灵宝重器可作酬劳？” 鸿钧袍袖一拂，语气淡然：“不必忧心，自有妙策！” 四圣凝神注视间，鸿钧腾空而起，直上九霄。 他声震寰宇，字字如雷：“截教祸乱洪荒，荼毒三界！” “通天教主悖逆天纲，屡犯天条，蔑视大道！” “若不除此獠，洪荒永无太平之日！” “凡愿归顺玄门者，赐予无量功德气运！” “功勋卓着者，更授证道成圣之机缘！” “轰——！” 圣人法力灌注之下，声浪如惊雷炸裂，滚滚横扫三界山河！ 四圣互望一眼，眼中齐齐跃出喜色！ 不愧是道祖！ 他们苦思不得其解的困局，竟被一道敕令轻易破开！ 今非昔比！ 如今洪荒修士欲求一丝天道功德，难如登天！ 第344章 气运鼎盛 便是他们这些圣人，想沾点功德气运，也得拿命去搏、拿宝去换！ 而天道功德——那是能铸根基、养神魂、镇气运、破桎梏的无上至宝！ 不仅能锤炼筋骨、淬炼神魂，还能熔铸灵宝、凝练真灵！天道功德对洪荒诸位大能而言，堪称最烈的香饵、最灼的火焰！ 可想而知，必有无数种族为这功德俯首称臣，归附玄门！更惊人的是，道祖鸿钧此番竟亲口许下证道成圣的契机！ 连四圣都未曾料到，鸿钧这一回竟如此阔绰、如此果决！ 成圣——对洪荒中每一位仙神而言，都是改天换地的命格跃迁！ 这般诱惑，洪荒万族几乎无人能挡！ 大局已定！ 用不了多久，三界万灵都将叩首玄门之下。 “多谢师尊！” 玄门四圣喜形于色，齐齐向鸿钧躬身行礼。 鸿钧神色淡漠，只道：“该铺的路，为师已尽数铺就。” “余下的，便看你们自己如何走稳了。” 四圣颔首应诺，随即满心笃定，飘然退出紫霄宫。 一石惊起千层浪！ 整个洪荒霎时喧沸如鼎！ 亿万生灵目光灼灼，直望紫霄宫方向，眼底燃着赤焰般的热望！ 心头翻涌，几欲破胸而出！ 也难怪他们失态至此—— 玄门这次开出的条件，实在太狠、太绝、太诱人！ 凡愿归顺者，皆赐海量天道功德！ 这等厚赏，往日想都不敢想！ 而真正令他们血脉贲张的，是鸿钧亲授的成圣之机！ 没人质疑鸿钧的手段—— 数月前，西王母登临圣位，正是他亲手点化！ 连混元道果都能随手托举，区区证道之途，又岂在话下？ 那可是天道圣人啊！ 一朝得证，万劫不磨，寿与天齐，永镇大道！ 纵把洪荒所有奇珍、洞府、气运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一步登天之机！ 才不过三四日，消息已如飓风扫过三界！ 成百上千的族群聚议密谈，最终纷纷拍板：投奔西方教！ 如今三界格局再清楚不过—— 人教弟子凋零殆尽！ 阐教门徒十不存一！ 唯独西方教根基未损，战力犹存！ 更关键的是，座下赫然立着三位圣人！ 论实力、论底蕴、论气运，西方教已是玄门第一大宗！ 归附西方，至少能保一族存续！ 况且，阐教、人教紧邻截教，随时可能被战火吞没； 而西方远踞极西，进可策应四方，退可据险自守—— 安全，才是乱世里最硬的护身符！ 短短数日，已有浩浩荡荡的族群涌向西方！ …… 西方，灵山。 “轰——！” 雷音炸裂，乾坤震颤！ 滔天杀意似怒海狂潮，横贯九霄！ 苍穹之上，万千黑芒撕裂长空，如暴雨倾泻，直扑灵山峰顶！ 大殿之内，西方二圣眉飞色舞，笑得眼角绽纹！ 人为利趋，鸟为食集！ 果然，道祖鸿钧这一招，准、狠、绝！ 天道功德+成圣机缘双管齐下，洪荒万族焉能不疯？ 鸿钧诏令传遍三界之后，各族再无迟疑，争先恐后倒向西方教！ 这才几天？六七百个族群已携族来投！ 准提冷笑一声：“风水轮流转！” “当年我西方贫弱不堪，太清太子讥我‘泥胎木塑’，元始天尊讽我‘偏居陋壤’！” “如今呢？大势翻盘，乾坤易主！” “我西方蒸蒸日上，他们却日渐势微！” 接引朗声接口：“人教、阐教，早已名存实亡！” “今日玄门，唯我西方教执牛耳！” 慨叹片刻，他面容一肃：“近千族群入我门墙！” “安置、授法、分职，半点马虎不得！” 准提扬眉笑道：“师兄尽可放心！” “千里投诚，赤心可鉴——我必以真心待之，绝不负其所托！” 接引目光扫过西王母，意气风发：“区区截教，何足挂齿？” “万族归心，大势在我！” “待荡平截教，这洪荒天地，便是我西方教一家独尊！” 西王母轻轻点头，唇角微扬，笑意浅淡。 心里却默默翻了个白眼。 接引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简直伤疤还没结痂，就忘了疼！ 数千个种族投奔西方教确有其事！ 可他们哪是真心归顺？不过是冲着道祖鸿钧许下的“机缘”去的！ 这些种族大多庸碌短视、见利忘义。 真要和截教正面硬撼—— 哪怕只吃一次败仗、受一点挫压，那几千族众立马作鸟兽散！到那时，西方教也免不了土崩瓦解、一溃千里！ 西王母越想越憋闷！ 当初被迫入玄门，已是身陷泥潭、进退两难； 如今又稀里糊涂被推上西方教副教主之位，更是骑虎难下！ 单凭阐教、人教、西方教这三方联手就想踏平截教？纯属白日做梦！ 罢了！ 玄门与截教这一战，早已箭在弦上，避无可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打起来，她只管敷衍应付、装聋作哑、明哲保身便是！ 谁爱拼命谁去，她可不想为玄门白白搭上性命！ “吾地藏请命出征！愿率万族直捣金鳌岛，雪昔日之辱！” “算我金蝉子一份！西方教与截教，不共戴天！吾誓为惨死同门讨还血债！” “吾乾达婆亦请战！恳请两位师尊恩准！” 一众西方教弟子群情激昂，高声呐喊，脸上写满亢奋。 在他们眼里，报仇雪恨的良机，终于来了！ 西方教一门三圣，统辖近万族群，势焰熏天！ 从前忌惮截教，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却早把截教视作囊中之物，不屑一顾！ 数月前道祖鸿钧亲口立誓—— 剿灭截教功劳最大者，可得成圣契机！ 这等千载难逢的登顶之机，谁肯轻易放手？ 接引面露迟疑：“眼下便挥师截教？” “不如再观望一阵……” 准提神色凝重，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 “切莫意气用事！” “我西方教，须得周密筹谋、万全而动！” “要么按兵不动！” “一旦出手，必如雷霆万钧，一击定鼎！” 接引与准提远不如门下弟子那般轻狂。 身为截教宿敌，他们比谁都清楚截教的分量！ 眼下西方教看似烈火烹油、气运鼎盛， 实则离真正压垮截教，尚差一线火候！ 他们只是在等—— 等通天教主离开金鳌岛的那一刻！ 第345章 战火四起 黑暗通天镇守截教，固若金汤； 可一旦本尊现身洪荒，截教便如断脊之龙！ 届时群龙无首，他们只需轻轻一推，截教大厦顷刻倾颓！ 昆仑山，玉虚宫。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面色铁青，怒不可遏！ 道祖鸿钧诏令三界，厚赏许诺一出—— 数千种族争先恐后奔赴灵山，对西方教俯首帖耳、死心塌地； 反观昆仑山与首阳山，却是冷清萧条，门庭寥落！ 几个月过去—— 投靠人教、阐教的种族屈指可数！ 加起来还不足千族！ 此番万族择主之争，阐教、人教输得彻彻底底、颜面扫地！ 元始天尊额角青筋直跳，咬牙低吼：“该死！” “西方教倒真走运！” “谁料这场洪荒大势之争，最后竟是他们笑到最后！” 太清老子长叹一声：“是啊……” “谁曾想，我阐教、人教，竟也有被西方教反超的一天！” 不少阐教弟子攥紧拳头，愤懑难平—— “可恨！竟被那群西方秃驴踩在头顶！” “吾实在不解！我阐教何处不如西方教？洪荒万族莫非瞎了眼？怎会认贼作父、弃正投邪？” “这有何难？西方二圣向来不择手段，蛊惑人心的本事，天下无双！自然引得万族趋之若鹜！” “依我看，关键还在西王母——她成了西方教副教主！啧啧，加上二圣，西方教坐拥三尊圣人！洪荒那些部族贪生畏死，当然挑最硬的靠山！” 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等人纷纷附和…… 元始天尊越听越堵心，胸中郁气翻涌。 他沉声问：“大兄，难道我阐教、人教，当真不如西方教？” 太清老子目光平静，缓缓道：“西方教，不过一时喧嚣罢了。” “天要毁一国，必先乱其心；天要灭一族，必先惑其智！” “西方教若继续狂妄自大、目空一切，迟早撞上南墙，血流成河！” 元始天尊瞳孔微缩，声音低沉：“数月前，道祖亲口许诺——凡愿随玄门征伐截教的种族，皆可分润天道功德！” “谁出力最巨，谁便有望踏碎桎梏，证得圣位！” “如今已有数千族类叩首归附西方教！” “那浩荡无边的功德气运、登临圣境的契机，全被他们一口吞下！” “此消彼长之下，我阐教、人教只会日渐势微，再难与西方教并肩而立！” 太清老子淡然摆手：“二弟不必焦灼。” “道祖所许之利，听来诱人，实则如刀尖舔蜜。” “西方教想摘下这枚果子？先得把截教连根拔起！” “可通天老祖坐镇碧游宫，黑雾不散，杀机不熄，西方教连山门都叩不开！” “更妙的是——眼下千族倒戈西去，反倒成了我等的护身符。” 元始天尊眸光一凝：“护身符？” “愚兄此话何解？” 太清老子轻笑一声：“树高招风，锋锐易折。” “往日攻截，我阐教、人教冲锋在前，靶子扎得最牢。” “如今数千族类簇拥西方教，声势盖过三界，俨然成了玄门魁首。” “截教岂会坐视？矛头一转，必直指灵山！” “而我两教，却可退居暗处，静观虎斗。” 元始天尊缓缓颔首，嘴角浮起一抹冷峭笑意：“原来如此。” “爬得太快，反成众矢之的。” “接下来，就看西方教如何拆这盘死局了。” 太清老子目光微沉：“但也不能袖手旁观。” “眼下已有近千族类俯首称臣，岂能养而不用？” 元始天尊阴声一笑：“大兄放心，此事交予吾来料理。” 话音未落，他已传令门下弟子。 命其携归附诸族潜入三界腹地， 专挑截教盟友下手——伏击、断粮、焚坛、屠营，无所不用其极…… 西方，灵山。 接引、准提遥望昆仑，眉头紧锁。 他们摸不清太清与元始这盘棋究竟落在何处！ 西方教已收服七八千族类， 而阐教、人教加起来，拢共不过八九百族！ 玄门尚未统御洪荒万族， 可那些投靠阐、人二教的部族，却已如毒蛇出洞，在洪荒四处游弋！ 但他们猎杀的，并非截教本宗， 而是人族城寨、凤凰巢穴、龙族水府——截教铁杆同盟的根基所在！ 准提眯起眼，冷笑：“动手倒是利索。” “只可惜怕得厉害，不敢碰截教一根毫毛。” “专拣软柿子捏，又能搅动几层浪？” “截教一日不倒，玄门终究是竹篮打水！” 接引却轻轻摇头：“不然。” “他们遣族出战，绝非只为泄愤。” “此事，牵着封神量劫的命脉。” 准提双目骤亮：“对了！” “怎把这事忘了？” “当初封神大战将启，我们本欲借榜填满截教门人！” “如今截教势盛，又与玄门彻底撕破脸皮，再难诱其入彀。” “要想凑齐三百六十五正神之数，只能另择炉鼎——”“既然万族已入玄门，不如就让这些外族顶替西方教弟子，登榜赴死！” 接引神色从容：“正是此意。” 准提立刻接口：“眼下归顺我西方教的部族铺天盖地！” “不如也拨几支精锐，去截教盟友腹地搅个天翻地覆！” 接引颔首：“准。” 刹那间，准提神念飞驰，密令金蝉子、地藏等座下高徒。 命其率归附诸族，悄然离山，奔袭截教盟友腹地。 数月之后，洪荒万族尽归玄门旗下！ 除零星几族仍效忠阐、人二教，其余尽数投向灵山！ 亿万大军汇入玄门，气势如沸，杀气冲霄！ 整个洪荒，竟无人再将截教放在眼里！ 在人教、阐教、西方教三方敕令之下， 万族修士如蝗过境，轮番突袭—— 人族聚落遭火焚，凤凰林海被血染，龙宫水脉遭截断…… 诸如人族、凤凰一族、龙族、阿修罗一族、杀教、地府、巫族等截教铁杆盟友， 频频遭洪荒万族中那些流寇般的散修围猎伏击。 整片洪荒阴云压境，戾气翻涌，战火四起！ 一场远比龙汉大劫更惨烈、比巫妖大劫更凶险的灭世量劫，正悄然凝聚、步步逼近！ 三界上下人心惶惶，仙神们个个面如金纸，魂飞魄散！ 更有不少胆小如鼠的仙家，当场催动护山大阵，封山闭洞，死守道场，再不敢露头半步！ 数月前，道祖鸿钧响彻三界，亲口许诺：凡愿归附玄门诸教者，天道赐予海量功德；若立下首功，更可搏一线证圣机缘！ 利字当头，命亦可抛！ 第346章 声势震天 那些贪图功果、见利忘义的洪荒部族，立马倒戈相向，争先恐后投奔阐教、人教、西方教麾下。 昔日阐教、人教、西方教势单力薄，难与截教争锋； 如今万族归心，玄门已聚起一支横跨亿万里的庞然军势！ 近来，在玄门三教号令之下，洪荒各族频频对截教盟友亮出獠牙，战云密布，只待一声令下便血溅八荒！ 可偏偏——玄门行事诡谲难测！ 明明手握碾压之资，却迟迟不对截教本部出手？ 反倒是四处驱使万族精锐，轮番围剿截教外围盟友； 而金鳌岛方向，竟连一兵一卒都未曾靠近！ 莫非……玄门真被那“黑暗通天”的威名震慑住了？ 所以至今不敢真正撕破脸皮？ 朝歌，龙德殿。 三皇五帝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黑云压城，风声鹤唳——他们早已嗅到，一场席卷三界的滔天浩劫，正在暗处疯狂滋长！ 几月前，道祖鸿钧忽然传音洪荒，以天道功德与成圣契机为饵，广招万族归顺玄门。 他们心知肚明：这般诱惑，谁也扛不住！ 果然，短短时日，洪荒万族尽皆俯首，甘为玄门爪牙！ 更有多支异族高手，悄然潜入人族疆域，屡屡偷袭刺探。 幸而人族底蕴深厚，强者林立，才一次次化险为夷！ 正当三皇五帝思绪翻涌之际， 帝辛大步踏入殿中，衣袍猎猎，气势如虹。 “拜见诸位老祖！” 帝辛抱拳躬身，声如金石。 人皇轩辕眯起双目：“近来人族边关可还安稳？” “可有外敌叩关？” 帝辛目光灼灼，愤然道：“前日，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纠集十万乌合之众，妄图兵临朝歌城下！” “已被我人族铁骑一举击溃，斩首过半，余者溃不成军！” 帝喾冷笑一声：“玄门只派十万杂兵就想踏平我人族？” “未免太小瞧这方天地了！” 帝辛沉声接道：“此外，尚有不少遮掩气息的隐秘修士，频频袭扰我边陲重镇。” “末将断定——必是玄门收编的那些部族所遣！” 炎帝肃容追问：“我人族伤亡如何？” 帝辛朗声答道：“来犯之敌修为参差，多为中下之流！” “尚未站稳脚跟，便尽数伏诛！” “我人族折损极微，无伤筋骨！” 天皇伏羲眸光沉静：“眼下三界注定不宁。” “洪荒万族不会罢手，只会愈发猖獗。” “人族戒备须再加三重，不可懈怠！” “但凡敢犯我疆土者，一个不留，尽数屠尽！” 帝辛重重颔首：“老祖放心！” “封神量劫时，我人族折戟沉沙，血染山河！” “这一回，绝不会再让族人重蹈覆辙！” 太昊怒拍案几：“可恨！” “堂堂洪荒部族，竟甘作玄门走狗！” 颛顼轻叹：“所幸我人族强者如云，英才辈出！” “方能屡破玄门毒计！” “可这般疲于奔命，终非长久之策……” “倘若万族联手，倾巢而出，又当如何？” 地皇神农眼中寒芒迸射：“封神之时，阐教、人教、西方教沆瀣一气，设局坑害我人族！” “那时我们没跪，今日更不会退半步！” 人皇轩辕缓缓摇头：“此一时，彼一时。” “今时之势，远比封神初年更为凶险！” “当初玄门图谋的，不过是掀翻大商江山，扶姬发登基称王！” “如今人教却已与截教结为生死同盟！” “这一回洪荒万族压境攻伐人族，绝不会手下留情，更不会网开一面！” 天皇伏羲眉峰一扬，眸光微沉，心念急转。 人族子民何止亿万，如星罗棋布，绵延不绝！ 强者更是层出不穷，数不胜数！ 可真正撑得起大局的顶尖战力，却寥寥无几—— 整座人族，唯他一人证得圣位！ 这分量，实在单薄得令人心焦！ 反观西方教，三尊圣人并立，威压四方！ 倘若他们裹挟洪荒万族，倾巢而出，围杀中州…… 人族，怕是连一丝喘息之机都难寻！ 良久，伏羲眼中骤然一亮，似有电光掠过。 眼下困局，唯有黑暗通天能破！ 若请他出面定策，人族此劫，或可化险为夷！ 伏羲低语道：“还是亲自走一趟金鳌岛吧。” “先听听通天圣尊的意思。” 话音未落，他已辞别众人，脚踏云气，直奔东海而去。 …… 东海，水晶宫内。 一众龙族大能默然相对，神色惊疑不定。 事态走向，竟与预想南辕北辙！ 数月前，道祖鸿钧亲临，许下重诺，开出厚赏。 霎时间，洪荒各族蜂拥而至，争先投效玄门诸教。 玄门仅用弹指工夫，便将万族收归麾下，声势震天！ 彼时龙族人人绷紧心弦，只道大战在即—— 玄门必携万族之势，与截教血战到底！全族早已整军待发，只等号角吹响，便赴金鳌岛死战！ 谁知，那场山崩海啸般的决战，始终未曾降临！ 倒是洪荒万族隔三岔五来犯，却尽是些散兵游勇、乌合之众！ 烛龙一直坐镇四海，但凡有宵小越界滋扰， 尽数被他一掌拍碎，不留活口！ 西海龙王双眉紧锁，如刀锋相抵，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玄门这盘棋，走得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如今万族归心，玄门实力暴涨，早有硬撼截教的底气！” “可整整数月过去，竟连半点攻山迹象都没有！” 南海龙王颔首附和：“更古怪的是，那些万族修士，偏爱往我们龙宫撞！” “可每一次，都被烛龙老祖当场斩绝，无一漏网！” 东海水君眯起双眼，语气冷峻：“看不懂。” “哪有大军压境，却专挑虾兵蟹将送死的道理？” “这哪像开战，倒像是……来祭旗的。” 北海龙王声音低哑，如寒潭水底泛起涟漪： “反常即妖。” “玄门与万族，究竟在等什么？” 应龙指尖轻叩案几，忽而抬眼：“上回金鳌岛血战，玄门已在截教手上栽了大跟头！” “纵然万族俯首称臣，玄门也再不敢轻启战端。” “恐怕……是在等通天本尊现身，才敢真正出手！” 东海龙王面色铁青，一字一顿：“留给龙族的时间，不多了！” 第347章 碾碎敌谋 “一旦通天本尊取代黑暗通天执掌截教——” “截教必溃，龙族亦将遭玄门与万族联手绞杀！” “时不我待！” “趁通天本尊尚在闭关，必须尽快拔掉万族这颗毒牙！” 应龙侧身望向烛龙，神情肃然：“老祖，此事您怎么看？” 烛龙垂眸片刻，嗓音如深海涌流，低沉而凝重： “此事牵扯太广，非龙族一家可断。” “老夫这就动身，亲赴金鳌岛。” “掌教天尊自有雷霆手段，能解此危局。” 不多时，在无数龙族大能凝望之下，烛龙腾空而起，孤影如剑，直刺东海深处。 …… 天庭，凌霄宝殿。 嗡—— 整座大殿骤然爆发出万丈仙光，耀如烈日当空！ 虚空之中，浩荡伟力层层翻涌，震得天地微颤。 昊天与瑶池盘坐中央，气息沉入混沌，神识游于太虚。 随着先天灵根果实中磅礴本源源源灌入， 二人气息节节攀升，宛若春潮破冰，不可遏制！ 九天之上，雷云翻滚如墨海倾覆，银蛇狂舞，炸裂声不绝于耳； 海量先天灵气自八荒汇聚，化作滚滚长河，奔涌灌入天庭—— 尽数被昊天、瑶池吞纳入体，毫无滞涩！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初生。 他们终于踏上了准圣巅峰的绝顶！ “恭贺陛下、娘娘！” 翊圣真君、太白金星、赤脚大仙等人喜上眉梢，拱手齐贺。 昊天却只是心神游离地颔首，袖袍一挥：“诸位暂且退下。” 众人面面相觑，满腹疑惑。 谁也不敢违逆天帝之命。 转眼间，凌霄宝殿内仙影散尽，只剩空旷回响。 瑶池秀眉微蹙：“今日我二人证道准圣巅峰，本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众仙特意赶来朝贺，礼数周全——” “大兄为何匆匆遣散？” 昊天缓缓摇头，唇角浮起一丝苦味：“贺什么？” 此前，道祖鸿钧亲手赐下两枚极品先天灵根所结的道果，他与瑶池才借此跃升至准圣巅峰。 虽只差一线，便可叩开圣门。 可昊天心中无半分雀跃，反倒沉甸甸压着一股荒凉。 在他眼里，这巅峰不过是一座孤峰——高处不胜寒，却无人仰望。 如今洪荒早已是圣人执棋的天地！ 烛龙、冥河老祖、镇元子、西王母……这些上古巨擘，早登圣位，俯瞰众生。 而他与瑶池，仍卡在准圣门槛前，进退维谷。 圣人之下，皆如草芥。 准圣再强，也不过是刀俎边的一片薄刃。 若非鸿钧庇护，截教早将天庭碾作齑粉！ 眼下局势，对天庭愈发险峻。 金鳌岛一役，玄门惨败之后—— 道祖亲下敕令：命天庭统御万族，再与截教决生死。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当场应诺，掷地有声。 结果呢？ 四圣转头便将誓言抛诸脑后。 阐教、人教、西方教确实收服了洪荒万族，可他们压根没让万族归附天庭！ 反把各族精锐尽数纳入自家山门，编为护法、弟子、巡天使！ 昊天眯起双眼，声音低沉：“小妹，你还记得那道敕令么？” “道祖明言：‘天庭主掌万族’。” “可如今呢？三教对敕令视若无物，只顾扩势敛权！” “万族早已死心塌地奉三教为尊，连香火都供到了他们的道场去。” “你说，太清、元始、接引，几时正眼看过我天庭？” 瑶池轻叹一声：“无力回天啊。” “太清老子向来不屑我等出身，元始天尊更视天庭为附庸。” “如今实力悬殊，除了隐忍，还能如何？” 昊天自嘲一笑：“不错。” “连西王母都不如。” “她虽入西方教，却坐稳副教主之位，受万众敬仰。” 瑶池低声问：“大兄可有破局之策？” 昊天嗓音陡然一振：“有。” “唯有一途——速证圣道！” “到那时，天庭才算真正立于洪荒棋局之中，与三教分庭抗礼！” 瑶池迟疑道：“证道成圣？” “谈何容易。” 昊天吐纳一口长气：“那就静候时机。” “待封神量劫落幕，天庭自有转机。” 瑶池眸光骤亮，语调扬起：“正是！” “量劫终了，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六千九百天将、九万三千天兵，尽数上榜归位！” “届时，那些得道大能皆为我天庭所用。” “那时，我天庭方有底气，与阐教、人教、西方教正面争锋！” 昊天嘴角微扬，微微点头。 瑶池又问：“那此次玄门与截教之争，我天庭是否要插手？” 昊天气息沉定：“不必。” “既然三教费尽心思收拢万族，” “就让他们自己去与截教血拼。” “天庭只须冷眼旁观，坐守中立。” 瑶池眼中精光一闪：“大兄说得极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乃席卷整个洪荒的杀劫。” “我天庭，还是明哲保身为上。” — 娲皇宫。 女娲目光怔怔望向金鳌岛方向，神色惊疑不定。 心头翻涌着难解的困惑： 黑暗通天为何至今按兵不动？ 难道他竟看不出——玄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先是西王母证道成圣，登临西方教副教主之位； 继而三教联手，鲸吞洪荒万族，尽握权柄！ 昊天、瑶池二人竟双双踏临准圣巅峰之境！ 为何偏偏是此刻？ 分明是道祖鸿钧早已布下的局！ 若她所料不差，鸿钧怕是转眼就要为二人铺就成圣之路——开天辟地、引动天机、助其证道！ 玄门多出一位西王母，尚可承受； 可一旦昊天、瑶池皆登圣位…… 玄门顶尖战力便与截教彻底持平！ 再加洪荒万族那浩荡如潮的亿万雄兵—— 截教危矣！ 近来人族也颇不安宁。 洪荒诸族中，屡有修士借故突袭人族聚落，烧杀劫掠，毫无缘由！ 幸而伏羲圣人仍坐镇人族，一次次横空出手，碾碎敌谋！ 否则这一轮血雨腥风，不知要枉死多少无辜性命！ 不能再拖了！ 玄门向来阴鸷狡诈、手段毒辣—— 此次失手，岂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怕是更狠的招数已在暗中酝酿！ 眼下，必须立刻与截教联手，共商抗玄之策！ 女娲念头一落，袖袍轻扬，直奔金鳌岛而去。 第348章 冠绝洪荒 —— 地府，平心宫。 “咚！咚！咚！” 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撞破寂静，五方鬼帝神色焦灼，接连闯入殿中。 “娘娘，出大事了！” 西方鬼帝赵文和声音发紧。 后土眉峰微蹙：“何事？” 中央鬼帝周乞沉声道：“金莽族、灵鹤族、玄鸟族三部联军，数十万众，突袭地府阴关！” 后土霍然起身，眸光如刃，扫过五人：“金蟒、灵鹤、玄鸟？” “我地府与他们素无瓜葛，更无旧怨——” “他们凭何悍然来犯？！” 东方鬼帝蔡郁垒咬牙低吼：“三族皆已归附西方教！” “既敢撕破脸皮攻我地府，背后主使，非西方教莫属！” 后土面色骤寒：“此战伤亡如何？” 北方鬼帝张衡吐纳一口浊气：“初时十殿阎君率阴兵阴将迎敌，激战正酣——” “酆都大帝及时驰援，剑锋所指，敌军尽殁！” “此役，我地府无一折损！” 后土神情愈发肃重：“洪荒万族，只盯上了地府？” 南方鬼帝杜子仁正色回禀：“不止！巫族、人族、杀教、阿修罗一族，尽数遭袭！” “但各路兵马皆是散兵游勇，不成章法——” “尽数被各族斩于阵前，未留活口！” 后土掌心按上案几，一字一顿：“即日起，给我盯死洪荒万族一举一动！” “凡敢犯我地府者，杀无赦！” “玄门与截教大战将启，我地府，便替截教挡下这第一波刀锋！” 东方鬼帝蔡郁垒忍不住嘀咕一句：“可……根本没人去打截教啊。” “咱地府，真没必要替他们分担压力……” 后土身形微顿，一时怔住。 这段时日，她闭关于平心宫，潜修地道本源，对外界风云浑然不察。 若非五方鬼帝亲来禀报，她怎知洪荒已翻天覆地？ 玄门此举，实在反常！ 西王母既已证圣，万族亦已俯首—— 此时玄门兵锋最盛，理应直扑金鳌岛，血洗旧恨！ 可为何，偏偏绕开了截教？ 后土压低声音：“近来洪荒，还有何异动？” 南方鬼帝杜子仁立即答道：“回娘娘——” “数个时辰前，昊天、瑶池，双双破境，跃升准圣巅峰！” 后土心头一震，眉宇间浮起深深忧色。 二人修为本在伯仲之间，却绝无可能同日登顶！ 幕后推手，除了鸿钧，还能是谁？ 他既能点化西王母成圣，助昊天、瑶池突破，不过举手之劳！ 玄门不惜代价抬高二人境界—— 分明是在为伐截之战，磨刀砺锋！ 时间，已所剩无几！ 地道，必须尽快显世！ 唯有如此，她才能撕裂天道枷锁，重获无拘无束之身！ 待玄门与洪荒万族兵临金鳌岛时，她亦能与截教并肩而立，血战到底！ 话音未落，后土盘膝坐定，心神沉静如古井，再无半分杂念，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 …… 金鳌岛，碧游宫。 顾长渊指尖轻弹，掌心赫然浮起一枚玉简——通体莹润生辉，流光隐现，似有万千阵纹在其中奔涌不息。 这正是数月前系统所赐的《万道阵法心经》！ 一直搁置未动，直到这几日闲暇无事，才重新拾起。 他双目微阖，心神沉入玉简深处，开始参悟这部阵道至典。 “嗡——！” 虚空陡然震颤，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层层荡开。 那枚玉简骤然一亮，旋即化作点点星芒，无声无息地消散于空气之中。 刹那间，无数玄奥至极的符光如天河倾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涌入他的识海深处！ 几个时辰过去，顾长渊缓缓睁眼。 唇角微扬，眸中精光灼灼，满是胸有成竹的锋芒。 《万道阵法心经》，已尽在掌握！ 三清之中，太清善炼丹，元始精炼器，通天则独步阵道，冠绝洪荒！ 可若放眼混沌诸界、万古诸天—— 他昔日阵道造诣，尚非登峰造极。 譬如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周天星斗大阵这等毁天灭地的旷世奇阵，他仍无力复刻。 但今日不同了！ 功法既成，阵道已跃升至前无古人之境！ 只要他心念一动，顷刻之间，便可布下一座比肩、甚至凌驾于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诛仙剑阵之上的绝杀之阵！ 想到此处，顾长渊心头热血翻涌，战意凛然。 如今攻法已融会贯通，正该试一试这崭新阵道的真正分量！ 念头刚起，他五指猛然张开，朝虚空凌空一按—— “轰隆！！！” 天地失色，星河倒悬！ 整座金鳌岛剧烈震颤，惊雷般的爆鸣声炸得群山簌簌、海浪倒卷！ 虚空寸寸扭曲、崩裂，仿佛不堪重负！ 无数瑰丽夺目的阵纹自虚无中腾起，交织翻涌，如活物般咆哮嘶吼！ 数息之后，一座令人窒息的恐怖大阵赫然横亘于金鳌岛外围！ “嗤啦——！”一道刺骨寒意骤然爆发，撕裂苍穹，直贯九霄！ 灭世之威轰然席卷，九天十地齐齐变色！ 地水风火狂暴沸腾，罡风如刀，神雷似瀑，铺天盖地倾泻而出—— 整座岛屿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碾为齑粉！ 顾长渊颔首一笑，神色从容笃定。 果然名不虚传！ 这还只是他信手拈来的一座小阵， 威能却已稳稳压过十二都天神煞大阵、诛仙剑阵等上古禁阵！ 很好！ 再过些时日，他必倾尽全力，炼制一方护岛神阵，永镇金鳌岛！ 届时纵使玄门联手洪荒万族突袭而来，他也只须袖手旁观，静看敌军灰飞烟灭！ 忽地，数道破空流光自金鳌岛各处疾掠而至—— 烛龙、镇元子、多宝、伏羲等人纷纷现身，齐齐落在碧游宫外。 抬眼一望，人人瞳孔骤缩，面露骇然！ 这阵……也太瘆人了吧？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正从阵中弥漫开来，如潮水般浸透整座岛屿！ 那是足以寂灭三界、焚尽洪荒的毁灭意志！ 他们甚至生出一种本能的战栗—— 只要再往前踏出半步，神魂便会当场崩解，永堕虚无，再无转生之机！ 碧游宫内，顾长渊目光扫过众人，袍袖轻拂。 那方巨阵应声一颤，随即如烟云般悄然溃散，不留丝毫痕迹。 多宝、金灵、孔宣、烛龙等人精神一振，快步跨入殿中。 云霄脱口惊呼：“方才吾还在纳闷，金鳌岛上怎会突然多出一座杀气滔天的大阵！” 第349章 纯属妄想 “原来竟是黑暗师尊亲手所布！” 金灵摇头失笑：“你莫不是忘了？” “黑暗师尊的阵道之术，本就是洪荒第一！” 云霄不服气地一扬眉：“那不一样！” “以往可从未见过他布出这般逆天的阵势！” 烛龙拱手抱拳，笑意盈盈：“恭喜掌教天尊！” “阵道修为，又攀新巅！” 冥河老祖眉梢高挑，难掩激动：“这般惊世骇俗的阵法，别说见，听都没听过啊！” “怕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周天星斗大阵，全加起来也压不住掌教天尊方才祭出的那座杀阵！” 多宝仰天长笑，声震云霄：“哈哈！若黑暗师尊在金鳌岛早早布下此阵——” “鸿钧老祖亲至，怕也得绕道走！” 顾长渊摆摆手，唇角微扬：“诸位此来，莫非专程为夸本座几句？” 话音未落，多宝、镇元子、三霄等人脸上齐刷刷浮起几分窘意，干笑几声，眼神飘忽。 伏羲眉头紧锁，低声道：“掌教天尊可曾听闻玄门近况？” ……… “洪荒自收服万族以来，动作频频！” “眼下已有不少部族暗中突袭截教盟友，烧寨毁坛，劫掠不休！” 顾长渊神色淡然：“不过一群散兵游勇罢了。” “既敢伸手，那就砍了他们的爪子！” “若尔等应付不来，截教弟子随时可赴前线！” 伏羲摇头：“不必劳烦。” “此番并非万族倾巢而出，人族尚能稳住阵脚。” 烛龙声如雷滚：“我龙族亦不需截教援手！” 金灵皱眉：“玄门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只遣些万族里的虾兵蟹将去啃我盟友的骨头——” “这不是往刀口上撞么？” 赵公明嗤笑一声：“看来玄门倒还晓得掂量分量！” “知道惹不起截教，才死死按着不敢踏足金鳌岛半步！” 镇元子缓缓吐纳，沉声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玄门不仅统御万族，西王母更已登临圣位！” “如今玄门之威，早已今非昔比。” “依我看，其底蕴与截教相较，毫不逊色。” 烛龙正色颔首：“不错。” “吾亦作如是观。” “至于万族与玄门为何至今未敢叩关金鳌岛——” “怕不是真怕了截教，而是忌惮掌教天尊本人！” 顾长渊轻笑出声：“你们猜岔了。” “驱使万族去攻截教盟友，本就是太清老子、元始天尊一伙人的盘算。” 多宝、金灵、烛龙、伏羲纷纷一怔，瞳孔微缩。 无当上前半步，躬身垂首：“弟子愚钝，恳请黑暗师尊点破玄机！” 顾长渊目光清冷：“鸿钧当年为何掀起封神量劫？” “玄门四圣为何非要置截教于死地？” 多宝脱口而出：“这谁不知？” “洪荒上下，但凡有点道行的，都清楚缘由。” “西方教、阐教、人教门徒，个个目无天庭，连昊天帝君都不肯拜！” “昊天空有三界共主之名，却无调兵遣将之权！” “鸿钧为强固天庭根基，这才定下封神之局——” “逼各大教派弟子上榜受敕，辅佐昊天执掌三界。” “而我截教万仙来朝，门人如海，自然成了他们眼中最扎眼的靶子！” 碧霄蹙眉追问：“可这跟玄门怂恿万族偷袭我盟友，又有什么干系？” 顾长渊指尖轻叩案几，语声闲淡：“这恰恰是人教、阐教、西方教真正的图谋。” “他们要借万族高手的性命，替自家弟子填那封神榜！” 满堂霎时寂静，众人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自封神量劫初启，玄门四圣便暗通款曲，轮番设局，步步紧逼截教。 只为将几十万截教门人，尽数推入封神榜中！ 这才是截教与人教、西方教、阐教彻底撕破脸的根由！ 可惜数场血战下来，阐教、人教、西方教皆损兵折将，溃不成军！ 以截教今日之势，三教联手，也难撼动金鳌岛分毫！ 更骇人的是——黑暗通天战力之盛，竟已与道祖鸿钧并驾齐驱！ 玄门想靠截教弟子填满封神榜？纯属妄想！ 既然截教弟子填不上，那就只能从自家门人里硬凑。 可几场大战打下来，三教精锐折损过半！ 纵把人教、阐教、西方教残存弟子全押上，仍差一大截！ 无奈之下—— 玄门四圣，才将目光转向俯首称臣的洪荒万族！ 洪荒万族中那些跺一跺脚便震碎星河的顶尖存在，名义上确是阐教、人教、西方教座下亲传。 可玄门四圣令他们暗袭截教盟友？纯属烟幕！ 真正图谋，是借刀杀人——让万族巨擘顶替三教弟子，填进封神榜里当祭品！ 镇元子冷笑一声，袖袍翻卷如雷霆炸裂：“荒唐！” “万族还当攀上玄门，就能吞天机、夺造化、享永世荣光！” “殊不知，自己早被钉在了封神台的祭桩上！” 赵公明眸光如刃，声如金铁交击：“四圣惯会耍阴招！” “万族替他们冲锋陷阵，血染天河、尸堆昆仑！” “转头却被当成弃子，推去送死！” 云霄指尖轻点虚空，眼底寒芒流转：“反倒是咱们截教的转机！” “与玄门不死不休，根子就在封神量劫！” “若封神榜填满，劫数自解！” “到那时，玄门还有理由继续围杀我们？” 顾长渊眉峰微扬：“箭已离弦，岂能回手？” “截教与玄门，早已是血海深仇，再无握手余地。” 多宝双拳紧握，声音沉如古钟：“师尊所言极是！” “纵使没有封神之劫，玄门也容不下我截教存世！” 嗡—— 天外忽有清越仙乐倾泻而下，似九霄云外垂落的银河流光。 万千道紫气氤氲升腾，凝成浩瀚神霞，将整座金鳌岛浸透成一片流动的紫焰之海。 天音滚滚，道纹如雨；瑞霭翻涌，彩光撕裂三界苍穹。 一道素衣身影倏然立于九天之上，足踏千瓣金莲，衣袂未动，却似携着天地初开时的清净与庄严。 “拜见女娲娘娘！” 多宝、金灵、赵公明等人躬身稽首，礼敬如仪。 “见过女娲道友！” 镇元子、冥河老祖含笑颔首，神色从容。 第350章 万载难求 女娲莞尔一笑，身形轻落，稳稳立于顾长渊身侧。 话未出口，她已急声道：“黑暗师兄，局势已迫在眉睫！” “西王母证道成圣，执掌西方教副教主之位！” “洪荒万族尽数归附玄门，俯首称臣！” “短短数月，他们四处扑杀——人族城池被焚，杀教山门遭屠，龙族祖脉被掘！” “若再按兵不动，玄门必挟万族铁蹄，直捣金鳌岛！” 伏羲摇摇头，语气淡然：“妹妹不必忧心。” “万族又如何？” “这几个月，但凡敢犯我人族疆域的凶兽蛮夷，没一个活着走出北俱芦洲！” “来一个，斩一双；来一队，灭一军！” 镇元子抚须轻笑：“玄门驱使万族高手偷袭截教盟友？” “不过是拿他们当替死鬼，填封神榜的空缺罢了。” “咱们何不顺势而为——多宰几个大能，削弱万族根基？” “待真刀真枪干起来，胜算才更足。” 女娲轻叹一声，眉间浮起凝重：“莫小看万族之力！” “单是准圣级巨头，便有十余尊之多；麾下雄兵亿万，横压八荒！” “若玄门与万族联手压境，金鳌岛如何守得住？” 冥河老祖眯起双眼，声音低沉：“那女娲道友，可有良策？” 女娲目光如电，直直锁住顾长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绝不能让他们合流！” “眼下最利之策，唯有一一击破！” “我愿率部先行，先荡平那些投靠西方教的叛族！” 顾长渊负手而立，语调平静却如渊渟岳峙：“不必。” “区区万族，尚不配让我出岛半步。” “本座就在这金鳌岛上，静候他们上门便是。” 女娲神色微紧：“吾知师兄灭万族如碾蚁！” “可……通天本尊若突然现身，又当如何？” “没了师兄坐镇，仅凭吾一人，断难独抗玄门与万族联军！” 顾长渊吐纳之间，气息沉稳如山：“放心。” “通天本尊不会现身。” “至少，在万族这摊浑水彻底清掉之前，他连露面的机会都不会有。” 女娲长长舒了一口气，唇角终于漾开一丝宽慰笑意：“如此，便好。” “吾心可安矣。” 顾长渊目光扫过众人，神情波澜不惊：“来者若是万族大能，格杀勿论。” “其余杂事，一概不理。” “鸿钧若敢插手——玄门，得拿血来偿。” 镇元子、多宝、冥河老祖齐齐点头，目光坚毅。 有了顾长渊亲口应承，他们还有什么可慌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稳住阵脚便是！ “若无旁事，诸位先请回吧！” “本座想同烛龙单独叙话。” 顾长渊淡声开口。 转眼间，众神纷纷退出碧游宫。 大殿之上，唯余烛龙一人伫立。 他神色怔忡，满心茫然，仿佛雾里看花、云中捉月。 躬身一礼，语气恭敬中带着试探：“敢问掌教天尊，有何训示？” 顾长渊目光沉静：“近来三界风波迭起。” “洪荒万族频频发难，专挑截教盟友下手。” “你们龙族，可曾遭袭？” 烛龙鼻息一沉，冷哼道：“来犯之徒，不过跳梁宵小、乌合之众！” “刚踏进四海疆域，便被我族大能尽数斩落！” “吾既已证道圣人，岂会把洪荒残存的散兵游勇放在眼里？” 顾长渊嘴角微扬，略带讥诮：“眼下不过是些虾兵蟹将试探罢了。” “倘若玄门四圣真率众压境，直取四海——你待如何？” 烛龙顿时语塞，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潮红。 丢脸至极！ 方才在掌教天尊面前，未免太托大了…… 玄门四圣，个个都是混元五重天以上的绝顶存在！ 而他才刚刚踏足圣境，根基尚浅。 莫说四圣齐至，哪怕西方二圣联袂而来，他都未必招架得住！ 龙族底蕴薄弱——全族上下，唯他一尊圣人； 应龙止步准圣中期；四海龙王，不过大罗金仙修为。 四圣若联手攻伐，龙族连半分翻盘之机都没有！ 他干笑两声，挠了挠后脑：“若真到了那一步……” “吾即刻传音镇元子、冥河老祖、伏羲几位道友！” “总能拖上一阵，寻得一线转圜！” 顾长渊眸光微敛：“求人不如立己。” “龙族若自身强盛，何须仰人鼻息？” 烛龙苦笑摇头：“龙族想翻身，谈何容易？” 顾长渊却莞尔一笑：“吾有两样宝物，可助龙族脱胎换骨。” 话音未落，九霄四海旗与祖龙珠已凌空浮出，径直落于烛龙掌中。 烛龙浑身一震，瞳孔骤缩，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心跳如擂鼓，血脉似奔涌——竟是祖龙珠！ 龙族至高信物，万龙归心之源！ 得了此宝，号令群龙如臂使指，统御四海再无掣肘！ 虽为龙族老祖，但因缺此至宝，不少隐世大能始终袖手旁观，未曾归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今珠在手，只需祭出一瞬，蛰伏洪荒各处的龙族强者便会闻召而至！ 龙族战力，必将跃升一阶！ 更别说——此珠本体乃是极品先天灵宝，攻伐之威冠绝同阶！ 而他现用的法器，仅是下品先天灵宝，威能不及其十分之一！ 但真正让他热血沸腾的，是祖龙珠另一桩神效： 引动龙族气运，反哺己身！ 若集全族气运于一身，他的道行至少可拔升至混元五重天！ 届时，对上西方二圣，亦能正面交锋，毫无怯意！ 烛龙手指发颤，眼眶发热，深深一揖到底：“谢掌教天尊厚赐！” “此恩如山，烛龙永志不忘！” 顾长渊摆摆手：“不必多礼。” “你既为截教副教主，龙族之事，便是本座之事。” 烛龙颔首，低头打量手中四面素色小旗，迟疑道：“天尊，这旗……？” 顾长渊眸中精光一闪：“九霄四海旗。” “专为加固龙族防御而炼。” 随后，他逐条详解此旗妙用，不漏分毫。 烛龙越听双目越亮，呼吸都急促起来！ 若非顾长渊就在眼前，他真要仰天长啸、纵声大笑！ 四面小旗，单面已是极品先天灵宝； 四旗合一，赫然蜕变为先天至宝！ 这等至宝，在整个洪荒，也属凤毛麟角，万载难求！ 放眼整个洪荒，能执掌先天至宝的，不过三清、女娲、后土等屈指可数的几位大能！ 第351章 是何等神物 眼下西方教已是玄门第一大宗。 可翻遍教中典藏、洞府重地，竟无一件先天至宝压阵！ 九霄四海旗虽非龙族镇族之器， 却实打实是龙族手中最凌厉、最霸道的杀伐至宝！ 顾长渊方才已亲口点明—— 单面小旗祭出，便可硬撼准圣一击； 四旗齐落，顷刻间勾连天地、引动四海风云，布成九霄四海大阵，圣人亲临亦难破其势！ 洪荒能挡圣威的大阵，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座！ 他所知者，唯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与周天星斗大阵而已！ 可那十二都天神煞大阵，非得十二祖巫同心同力，耗尽本源精气方能凝成！ 且阵成之后，撑不过数日——时辰一久，祖巫便气血枯竭、神魂撕裂！ 至于周天星斗大阵，更需帝俊、东皇太一为枢机核心，再驱使数十亿妖兵列阵接引星辰之力！ 布阵耗时漫长，调度繁杂，非到妖族倾覆在即，绝不会轻启此阵！ 反观九霄四海大阵，简捷如风、迅猛如雷！ 只需将四面小旗随意掷入东海、西海、南海、北海， 大阵瞬息成型，不损龙族半分元气，不受时限拘束！ 阵成之刻，威压碾压十二都天神煞，气焰盖过周天星斗！ 烛龙眉飞色舞，心潮翻涌，几乎难以自持！ 原本龙族势弱，连西方教都远远不如！ 若西方二圣挥师东进，龙族唯有束手待毙！ 可如今手握双宝，危机顿解！ 九霄四海大阵可死守四海门户，任圣人神通滔天，也休想踏进一步！ 就算四海八荒被强行撕裂，他也可催动祖龙珠，聚拢龙族气运，临时拔升战力至混元五重天之上！ 届时与西方二圣正面交锋，游刃有余，胜负难料！ 烛龙略显局促，拱手道：“这两件宝物太过贵重……” “还请掌教天尊收回，另作他用！” 顾长渊扬眉一笑：“此物，非龙族莫属。” “留在我手中，不过是蒙尘之器。” “如今万族归附玄门，三界暗流汹涌，大战迫在眉睫！” “你龙族当务之急，便是争分夺秒，淬炼筋骨、夯实根基！” 烛龙深吸一口气，郑重稽首：“承蒙掌教天尊厚爱！” “那……吾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多时，烛龙辞别顾长渊，满面春风，直返东海。 目送那道苍劲身影远去，顾长渊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笃定。 此刻洪荒煞气奔涌如潮，杀机潜伏于云霭之间！ 一场席卷三界的浩劫，正悄然凝聚、蓄势待发！ 他必须抢在劫火燎原之前，步步落子，环环铺排！ 方能未战先立于不败之地！ 扶强龙族，仅是棋局开篇； 接下来，还要为所有截教盟友锻骨铸魂、添薪续火！ 对了—— 上回自系统所得那部《轮回道典》，玄妙无比。 此法既可助后土一日千里，亦能加速地道现世！ 地道一出，天道枷锁自解，后土重获自在之身！ 以往截教与玄门数度血战，后土始终隐于地府、袖手旁观； 这一回，该轮到她执掌轮回、横扫八荒了！ 主意一定，顾长渊身形一闪，撕裂虚空，径往幽冥地府而去。 …… 东海，水晶宫。 “嗡——！” 九霄之上，雷霆炸裂，罡风呼啸！ 浩瀚伟力如怒海翻腾，席卷整片东海！ 海水沸腾，礁石崩裂，宫阙震颤！ 倏忽间，一道凛然身影踏空而降，稳稳落于主殿高台。 烛龙归来，殿内群龙顿时蜂拥而至！ “拜见老祖！” 应龙、四海龙王等一众大能齐齐俯首，脊背微躬，神情肃穆！ 烛龙抬手轻拂，声如沉钟：“都起来。” 西海龙王上前一步，低声问道：“老祖，截教可有应对万族异动的安排？” 烛龙眸光沉静，淡淡道：“掌教天尊有令——洪荒万族，不必理会。” “等玄门真跟洪荒万族杀上金鳌岛，咱们再随截教一起亮剑也不迟！”东海龙王眉头紧锁，“截教自然稳如磐石！” “黑暗通天一直镇守金鳌岛，玄门哪敢轻易捋截教虎须？” “可我们龙族呢？” “倘若玄门圣人亲临四海兴兵，咱们拿什么挡？” 烛龙嘴角一扬，笑意里裹着三分讥诮、七分傲然：“玄门圣人？” “便是四圣齐至、联手压境，本老祖也照面不怵！”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翻——祖龙珠悬空浮起，光晕流转；九霄四海旗列于身侧，猎猎生风。 满殿龙族大能齐齐一凛，目光灼灼盯在祖龙珠上，心跳都似慢了半拍。 应龙双目放光，声音发颤：“真是祖龙珠！” “上古龙凤麒麟三族血战之后，此宝便杳无踪迹，销声匿迹不知多少纪元！” “谁料今日竟重归我龙族之手！” 北海龙王仰天长笑：“这可是咱们龙族的压族至宝！” “有它坐镇，四海便固若金汤！”南海龙王挑眉打量那四面小旗，试探问道：“老祖，这几杆旗子……是何等神物？” 烛龙吐纳一口清气，沉声道：“一件顶级防御至宝。” “分镇东、西、南、北四海核心，可引海脉为盾，聚龙气为墙，护我全族周全。” 应龙眼中疑云未散，脱口而出：“老祖，这两件重器……您是从何处得来的？” 烛龙含笑点头：“掌教天尊亲手所赐。” 西海龙王由衷慨叹：“天尊出手，当真阔绰！” “如今回头一看，当年举族投奔截教，这笔账——咱们可是大赚了！” 东海龙王等人相视而笑，颔首称是。 应龙神色忽转肃然：“礼尚往来，方为大道。” “天尊厚赠龙族如此重礼，若咱们袖手旁观、毫无表示，岂非寒了人心、失了体面？” 北海龙王抚须低应：“正是这个理！” “该谢的，一分不能少；该敬的，半分不能虚。” 烛龙正色道：“本老祖亦早有此意。” “只是龙族家底虽厚，能拿得出手的稀世之宝，却着实不多。” “诸位以为，该如何回礼才显诚意？” 应龙略作沉吟，缓缓吐字：“族中尚存一批圣龙液。” “以此呈献天尊，是否妥当？” 烛龙眸光骤亮，朗声一笑：“妙极！” “巧得很——本老祖私藏还有几瓶，正好一并奉上！” 圣龙液，乃龙族独有奇珍！ 第352章 残兵败将 须亿万龙裔凝炼精魄，融汇九天灵髓、地脉神泉与千种天材地宝，经万年温养方成！ 其效专攻肉身——淬筋骨、锻神藏、拓血海，堪称铸体第一圣药！ 洪荒之中，龙族大能个个铜皮铁骨、力破苍穹，靠的就是这圣龙液打下的根基！ 此物，黑暗通天用不上——他早已超脱形骸，不假外物。 但截教万千弟子不同：肉身孱弱者比比皆是，正缺这等淬体至宝！ 烛龙声如洪钟：“好！” “本老祖这就再赴金鳌岛！” 他随手将祖龙珠抛向应龙，语调沉稳：“近来不少万族残党屡犯龙宫，搅扰不安。” “此珠暂交你执掌。” “本老祖离岛期间，四海安危，就托付给你了！” 应龙眯眼一笑，脊梁挺直：“老祖放心去！” “有我在，龙族寸土不失！” 烛龙坦然颔首。 应龙本就是准圣中期修为；手持祖龙珠，可聚全族气运加身，瞬息间战力跃升至准圣巅峰！寻常大能，休想踏进龙宫半步。 纵使玄门圣人突袭，他也依然不惧——因那九霄四海旗的真正威能，尚未显露。 烛龙将四面小旗分别递予四海龙王，气定神闲道：“速将此旗，镇入四海龙脉中枢。” “本老祖去去就回。” 言罢转身，袍袖一振，直掠金鳌岛方向。 西海龙王眯眼盯着手中旗子，低声嘀咕：“九霄四海旗？” “到底什么来头？” “老祖为何催得这般急？” 东海龙王目光微闪：“看旗势，当属顶尖防御灵宝。” 北海龙王嗓音低沉：“走！别耽搁！” “赶紧依令行事，把旗子插进四海龙心之地！” 南海龙王等人齐齐点头，身形一闪，纷纷退出水晶宫。 …… 金鳌岛，碧游宫。 烛龙伫立碧游宫外，声如洪钟：“掌教天尊，烛龙特来拜谒！” 话音未落，多宝已踏步迎出，袍袖翻飞。 “你寻的是黑暗师尊？”他抬眼问道。 烛龙颔首：“正是。” 多宝唇角微扬：“可惜来迟一步。” “黑暗师尊方才已离岛，踪影杳然。” 烛龙指尖轻按眉心，眸光一敛：“可知他去向何方？” 多宝朗声答：“师尊行止素来如云似雾，我亦难断其踪。” 顿了顿，又道： “不过——数个时辰前，他确曾回过截教一趟。” “既已亲至，怎还特意登门致谢？” 烛龙淡然一笑：“适才掌教天尊亲手赐下祖龙珠与九霄四海旗两件重宝。” “此番登岛，只为当面叩谢。” 多宝浑身微震，继而展颜，恍然释怀。 原来如此！ 这几个月玄门频频出手，洪荒万族中诸多老怪屡屡突袭截教盟友。教内弟子早已群情激愤，鼓噪不休，日日请战，嚷着要荡平万族巢穴！ 连他自己也曾暗自揣度：黑暗师尊莫非太过托大？ 可如今才真正看透——师尊哪是袖手旁观，分明早已布下暗局！ 赐宝于烛龙，岂止是厚待龙族？分明是在为日后与玄门、万族的生死对决，悄然铸剑、砺锋！ 果然，黑暗师尊谋略依旧深不可测！ 有他在截教坐镇，何愁大道不昌？ 多宝眯眼道：“师尊归期难料。” “前辈不如入宫暂候，清茶静待？” 烛龙点头：“正合我意。” 言罢，步履沉稳，直入碧游宫深处。 地府，平心宫。 虚空骤然一颤，七彩玄光腾涌而起，缥缈道纹若隐若现。 三千大道法则浮沉流转，如星河垂落，将整座地府笼于浩渺威压之中。 一道挺拔身影倏然现身殿内，丰神如玉，气韵凛然。 后土怔了一瞬，旋即疾步上前。 “道友驾临，有失远迎！”她笑意温婉，眼波清亮。 顾长渊含笑颔首。 后土偏首轻问：“冒昧一问——道友此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顾长渊语气平静：“近来洪荒万族气焰嚣张，三界各地频生祸乱。” “地府可曾受扰？” 后土语声微冷：“前几日倒真来了几拨万族宵小。” “竟敢图谋围杀我地府大能！” “尽数被酆都斩于鬼门之外。” 顾长渊低笑一声：“无恙便好。” 后土眸光微闪，忽而正色：“有一事萦绕心头已久，恳请道友点拨。” 顾长渊笑意玩味：“但讲无妨。” 后土缓声道：“前日酆都复命时提及——道友早在西王母证圣之前，便已推演分明。” “既早知其势，为何不出手扼杀于未发？” 顾长渊坦然直言：“西王母此人，刚毅而清醒，极难裹挟。” “纵入西方教，亦不会俯首听命。” “再者，她既入西土，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岂肯默然？” “留她在世，阐教、人教迟早与西方教撕破脸皮！” 后土心头一震，如拨云见日！ 原来这一切，尽在黑暗通天算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西王母性本恬淡，厌弃纷争。 巫妖量劫时，鸿钧道祖亲敕其为女仙之首；彼时虽与东王公共镇蓬莱紫府，却从不插手妖族之争。 倒是东王公狂傲自负，执意挑衅妖庭，终被帝俊、东皇太一联手诛灭；而西王母安然无恙，毫发未损。 封神量劫中，道祖命其辅佐昊天、瑶池，她也只是虚应故事，从未真正效力。 玄门与截教数度交锋，她始终袖手旁观，未曾出手一次！ 能自上古活至今日，靠的正是这份审时度势、明哲自守的智慧。 传闻她入西方教，实则拒不受命，形同挂名—— 往后纵使玄门与截教倾力死战，她也绝不会为玄门所用！ 玄门与截教缠斗至今…… 阐教与人教，全都元气大伤！ 人教门徒，尽数陨落，一个不剩！ 阐教弟子，也十不存一，残兵败将！ 唯独西方教，折损微乎其微！ 如今西方教已稳坐玄门魁首之位，无人可撼！ 西王母归附之后，西方教赫然坐拥三位圣人！ 单论圣人数量，人教加阐教，竟还比不过它！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向来鼻孔朝天、目中无人！ 岂能甘心被西方教压得抬不起头？ 西王母这枚棋子，迟早要引爆三教裂痕！ 一场你死我活的内斗，在所难免！ 这对截教、地府、人族而言，简直是千载难逢的破局良机！ 第353章 共掌洪荒风云 甚至不必截教亲自动手—— 阐教、人族与西方教，怕是自己就先撕咬起来！ 这般翻云覆雨、环环相扣的布局， 洪荒上下，怕也只有黑暗通天一人能谋得出来！ 能让后土心悦诚服者，凤毛麟角！ 而顾长渊，正是她唯一真心敬重之人！ 后土压低声音道：“洪荒万族表面臣服玄门，实则暗流汹涌！” “他们憋着一口气，迟早要血洗金鳌岛！” “道友以为，玄门与万族，何时会真正动手？” 顾长渊缓缓吐纳，气息沉稳：“不出百年。” 后土微微颔首，苦笑一声：“可惜啊……吾被困地府已久！” “哪怕截教与玄门掀起滔天大战，吾也只能袖手旁观！” “若能踏出地府一步，该有多好……” 顾长渊轻笑一声：“今日登门，正为此事！” “道友可还记得，当年结盟时，本座许下的诺言？” 后土眸光微动，似有追忆浮起：“道祖曾言，助吾斩断天道枷锁，令地道重临洪荒！” “可此事牵扯天道根本，谈何容易？” 顾长渊声如金石：“易！” “百年之内，地道必现于世！道友亦将挣脱桎梏，重获自由！” “待地道初成，道友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不过水到渠成！” 后土浑身一震，眼中燃起灼灼光芒，朗声问道：“此言当真？” 顾长渊摇头失笑：“本座几时骗过道友？”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翻，递出一枚温润玉珏，另有一缕氤氲紫气静静悬浮—— 数万年前，系统所赐的鸿蒙彼岸花，早已悄然孕养出数十缕鸿蒙紫气。 而那枚玉珏，刻录的正是《轮回道典》真传！ 此功乃轮回混沌魔神所创，直指地道本源！ 后土神识一扫，指尖微颤，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果真是《轮回道典》！ 修此法，不止战力暴涨，更可加速地道凝形！ 黑暗通天果然未欺她！ 凭此功典，百年证道，绝非虚妄！ 再炼化这缕鸿蒙紫气，混元道果凝聚之速，更将突飞猛进！ 她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几乎失语。 良久，后土垂眸一笑，神色微赧：“惭愧！” “截教与玄门数度血战，吾却寸功未立！” “道友所赠，件件逆天，吾受之不安！” 她与女娲，既是手足姐妹，又是截教铁杆盟友。 可历次大战，女娲从未缺席—— 尤其数月前那场金鳌岛血战，至今想来仍令人心悸！ 彼时通天本尊为驱逐黑暗人格，竟不惜卑躬屈膝，联合鸿钧与玄门四圣围杀黑暗通天！ 鸿钧当场立下天道誓言：截教免入封神劫，玄门永不对截教出手！ 谁知转眼之间，誓言成灰！ 鸿钧携四圣，率阐教、西方教精锐，直扑金鳌岛！ 通天本尊拼死抵抗，终究无力回天！ 数千截教弟子，惨遭屠戮！ 最危急之时，是女娲横空而出，硬生生挡住鸿钧与四圣！ 一己之力，撑住崩塌之势，直到黑暗通天破境而至！ 倘若那一战，女娲袖手旁观—— 截教，早已灰飞烟灭！ 顾长渊唇角微扬，笑意清朗：“地府与截教本是袍泽之盟，你我更是肝胆相照的至交！” “不必推让，这些宝物你且收下便是！” “待你挣脱天道枷锁、重获无羁之身，自可与截教并肩而立，共掌洪荒风云！” 顾长渊心里清楚，后土实是低估了自己。 她半点不逊女娲！ 眼下稍逊一筹，不过是暂时蛰伏——论天赋禀赋，论出身根骨，二者旗鼓相当。 十二祖巫本无元神，生来残缺，按常理绝无证圣之机。 可后土偏以血肉之躯撞破天门，逆命登临圣位，执掌幽冥万界！ 单凭这一桩，女娲便难望其项背。 女娲虽为人族圣母，却从未独享人族气运——三皇五帝、帝辛等圣皇皆分润人道权柄；而后土一人镇守幽都，统摄六道轮回，地府气运尽数归于己身！ 她的底蕴之厚，远超天道诸圣！ 一旦破开桎梏，晋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整个洪荒都将为之侧目！ 后土神色肃然，声音沉稳如钟：“此恩如山，吾铭记于心！” “他日必当倾力以报！” 顾长渊摆摆手，语气淡然：“报答二字，日后再说。” “本座尚需赴娲皇宫一行。” 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直掠三十三重天外。 后土静立片刻，抬手掐诀，一道幽光瞬息飞向酆都。 不多时，酆都踏进平心宫，垂首躬身：“弟子拜见师尊！” 后土声如洪钟，字字铿锵：“即日起，地府诸务，由你代掌！” 酆都眉峰一扬：“师尊可是欲游历洪荒？” 后土吐纳一口浊气，目光灼灼：“非也。” “为师将闭关潜修！” “百年之内，地道必现！” 酆都双目骤亮，唇边绽开久违的朗笑—— 这可是他百万载以来听过的最炽烈的消息！ 地府在三界中隐忍太久！ 比之人族、截教，早已黯然失色！ 截教有黑暗通天，人族有女娲，皆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而后土却仍止步于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鸿钧与玄门四圣若联手施压，地府早成齑粉！ 数千万年来，全赖黑暗通天暗中庇护，才免遭覆灭！ 百年地道出世，意味着后土百年内必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届时，她足可正面抗衡道祖鸿钧！ 再无人能撼动地府根基！ 西方，灵山。 “嗒、嗒、嗒！” 罗伽脚步急促，快步踏入大雄宝殿。 他朝接引、准提合十行礼，禀道：“启禀师尊——” “近几月，我佛门遣各附庸种族修士数万，轮番突袭截教盟友。” “结果尽数陨落，无一生还。” 接引与准提相视一笑，神情波澜不惊。 殿中一众西方教弟子面面相觑，满腹狐疑： 二圣怎如此从容？ 此役折损修士逾万，虽非本教嫡传，可那些种族早已归心灵山，岂非等同自家儿郎？ 难道不该兴师问罪、雪耻扬威？ 地藏忍不住上前一步，朗声发问：“敢问师尊，为何屡屡驱使诸族修士去截教盟友处寻衅？” “他们修为浅薄，此举岂非以卵击石？” 第354章 借势扬威 金蝉子亦蹙眉低语：“死的，可都是我西方教治下之众！” “如今三界仙神，怕是都在暗中嗤笑我灵山无能！”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无奈摇头，心底却悄然苦笑： 他们频频遣外族出击，并非失策，而是布局—— 真正图谋，是借截教盟友之手，屠戮这些附庸修士，填满封神榜空额！ 如此一来，自家弟子便可安然避过劫数！ 天机不可泄！ 这是压箱底的隐秘！ 岂能轻易道与弟子知晓？ 倘若走漏风声，那数千臣服灵山的部族，顷刻间便会倒戈而去！ 迦楼罗憋着火气道：“听说截教那帮门徒，背地里把咱们西方教当笑话讲！” “说我们胆小如鼠、畏首畏尾，只敢暗中使绊子，却不敢堂堂正正跟截教摆开阵势，真刀真枪干一场！” 地藏咬牙切齿：“截教那些狂徒，真是目中无人！” “上回金鳌岛那一战，若不是黑暗通天横插一脚搅乱战局，咱们玄门早把截教门人连根拔起！” “再由着他们这般嚣张跋扈下去，西方教怕是永无翻身之日！” 乾达婆眸光一凛，声音陡然拔高：“眼下硬碰截教，咱们确实占不了便宜！” “贸然强攻，只会损兵折将，徒耗元气！” “但——咱们何不先拿截教的盟友开刀？” 金蝉子抬眼望向西方二圣，嘴角微扬：“两位师尊，总盯着截教盟友背后偷袭，终究难服众口。” “如今人家早有戒备，再搞突袭，岂非自投死地？” “不如调集精锐，一举荡平截教一个铁杆盟友！” “既可试一试我西方教的锋芒，更能让三界众生亲眼看看——谁才是玄门第一大宗！” 西方二圣相视一笑，颔首称许。 金蝉子这主意，正撞在他们心坎上！ 无数元会以来，西方教始终被阐教、人教压着一头。 西陲荒凉贫瘠，修士避之唯恐不及，哪肯主动投奔？ 他们只得一次次东行“化缘”，以无上法力强行渡化东方散修，引至灵山。殚精竭虑，苦心经营，才一点点攒下今日家底。 直到封神量劫降临，局势骤变！ 那时三清反目，打得天崩地裂、不死不休！ 而西方教左右逢源，稳坐钓鱼台。 玄门与截教几场血战，他们出工不出力，袖手旁观。 如今人教衰颓，阐教凋零，唯独西方教保存了八成实力！ 尤其西王母这位圣人亲任副教主，更有数千部族举族归附—— 西方教顿时如虎添翼，气运冲霄，一跃登顶玄门魁首！ 放眼洪荒，除却黑暗通天尚能稍作牵制， 还有谁，敢直撄西方教锋芒？ 西方教，在这片天地间蛰伏太久、隐忍太深！ 是时候亮出獠牙，让万族俯首、苍生侧目了！ 准提冷笑一声，眼中寒光浮动：“阐教、人教现在缩头缩脑，进退失据，迟迟不敢动截教一根指头！” “咱们西方教，正该抢先一步，撕开这僵局！” 接引缓缓点头：“有理。” “打盟友，也是个由头。” “大战未启，先取个开门红！” 准提眯起眼，似笑非笑：“师兄，截教盟友遍地开花，您觉得——先削哪一个最痛快？” 接引垂眸沉吟：“容为兄细细思量。” 一众西方教弟子早已按捺不住，七嘴八舌议论开来。 乾达婆狞声笑道：“干脆——先拿人族开刀！” “人族气运如日中天，更是洪荒当仁不让的主角！” “若将其重创，等于斩断截教一条臂膀！” 迦楼罗断然摇头：“万万不可！” “人族三皇五帝、帝辛，哪个不是跺跺脚震三界的顶尖人物？” “伏羲更是已证混元圣位！” “除非两位师尊亲自出手，否则谁敢轻言胜算？” 罗伽面如白纸，声音发颤：“不……” “人族最可怕之处，不在帝辛，也不在三皇五帝——” “而在女娲！” 满殿弟子霎时噤声，人人屏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女娲如今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翻手可镇四圣！ 更骇人的是，她身为人道之主—— 人道既立，她执掌人道权柄，战力节节攀升！ 传闻她借人道之力，已有资格与道祖鸿钧正面周旋！ 而西方二圣，尚在混元大罗金仙境界， 整整差了一个大境界！ 此时去人族撒野，岂非送上门挨打？ 乾达婆挑眉又问：“那……转头收拾地府如何？” 金蝉子摇头：“不成。” “打地府，劳而无功。” “后土虽为圣人，却被天道死死锁在幽冥，寸步难离！” “就算玄门和截教打得天崩地裂，后土也绝不会插手！” 罗伽长舒一口气，声音沉稳：“金蝉子师兄说得一点不差！”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地府的六道轮回，可是维系洪荒天地运转的命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地府一旦崩塌，轮回立时瘫痪，阴阳彻底失序！” “到那时，我们西方教弟子身死之后，魂归何处？谁来引渡？又往哪投胎？” 迦楼罗皱眉思忖：“那……转头去打阿修罗族如何？” 地藏身子微僵，面露厌弃：“阿修罗族常年盘踞幽冥血海！” “那地方腥气冲天、污秽刺骨，连阴风都裹着腐血味——谁肯踏进去半步？” 金蝉子眸光一敛，冷声道：“可幽冥血海，就贴着地府北界！” “再者，冥河老祖与后土素来交厚，情同手足！” “我们若兵临血海，地府必倾力驰援阿修罗族！” 乾达婆眼波一转，低声道：“如此一来，截教剩下的盟友，只剩龙族与凤族了。” “难不成，真要挥师直取东海、南明？” 罗伽苦笑摇头：“谈何容易！” “孔宣执掌五色神光，烛龙镇守四海之源——皆是圣人级数的存在！” “除非两位师尊亲自出手，否则谁敢叩龙宫之门、闯凤巢之禁？” 众弟子齐刷刷侧过脸，目光灼灼，满怀期待地望向灵山高台上的两位圣人……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神情微滞，嘴角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他们本意，是让那些已归顺西方教的附庸部族，率军出征，借势扬威！ 可越议越发觉：截教这些盟友，个个硬如磐石——人族有女娲护持，阿修罗族有冥河坐镇，龙族背后更是站着烛龙！ 第355章 讨伐龙族 那些附庸之族贸然前去，无异于飞蛾扑火！ 而他们二人又必须坐镇灵山，轻易不可离席——生怕截教趁虚而入，突袭西方根本！ 西王母虽已入教，却谨小慎微，只守不攻，从不主动请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仗，实在难打！ 进攻截教盟友一事，确如钝刀割肉，棘手至极！ 接引缓缓吐纳，轻叹一声：“罢了。” “此事容本座再细细筹谋。” 帝释天跨前数步，声如洪钟：“两位师尊，弟子斗胆建言——龙族，当为首选！” 准提斜睨他一眼，语气淡漠：“哦？理由何在？” 帝释天神色肃然：“前日弟子巡游东海，听闻一则密讯——” “烛龙已离水晶宫，亲赴金鳌岛，至今未返！” 接引神色不动，只垂眸道：“稍候，待为师推演天机。” 他双目微阖，指尖轻划虚空，神念如丝，悄然拨动命运长河。 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低沉却笃定：“果然如此！” “烛龙三日前启程东去，现正滞留碧游宫中。” “似在静候通天教主自黑暗深渊归来！” 众弟子心头一松，脸上纷纷绽开笑意，眼中精光迸射。 天赐良机！千载难逢！ 截教诸盟友中，龙族或许不是战力最盛者，却是根基最厚、威名最烈者！ 上古开天三族之一，曾以龙吟震彻九霄，以龙威压服万灵！ 龙汉初劫之时，龙族铁甲所向，群雄俯首，百族震栗！ 鸿钧尚未成圣，亦避其锋芒，不敢轻撄其锐！ 凤凰与麒麟两族，竟被迫联手抗龙，终致三族血战——那一场浩劫，席卷三界，尸横寰宇，龙凤麟自此凋零，退出洪荒棋局！ 可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壮！ 龙族纵已势微，仍据四海之广、水脉之深； 当年龙汉年间搜罗的先天灵宝、混沌遗珍，尽数沉于东海龙宫、北海玄渊，至今未动分毫！ 若能夺此底蕴，西方教崛起之势，必将如星火燎原！ 金蝉子喜形于色，拱手急道：“两位师尊，战机稍纵即逝，宜速决断！” “等烛龙回宫，再无这般良机！” 乾达婆攥紧拳头，语调激昂：“弟子愿为先锋，直捣东海！” 准提目光一凝，斩钉截铁：“好！” “那就先拿龙族开刀！” 接引皱眉问道：“可我们西方教此番该派哪位强者出征？” 准提唇角微扬，笑意清浅：“简单！” “臣服于我教的万千部族里，谁战力最盛，便由谁挂帅出征！” 迦楼罗声如洪钟：“诸族之中，唯血蛟一脉最为悍勇！” 接引与准提眸光骤亮，精芒迸射！ 血蛟之名，他们早有耳闻！ 全族百万之众，个个筋骨如铁、气血冲霄！ 族中最低修为者，亦是天仙果位！ 族长火蛟老祖，更是踏临准圣巅峰，距混元只差半步；数位长老皆为大罗金仙，威震八荒！ 血蛟一族，绝非徒有虚名之辈！ 传闻其根脉可溯至龙汉量劫之初—— 上古年间，龙、凤、麟三族称尊寰宇，而血蛟一族，便是那第四股擎天之力！ 可惜，彼时血蛟太过刚烈！ 竟倾尽全族精锐，誓要与龙族血拼到底！ 奈何龙威浩荡，不可撼动！ 那一战打得山崩海裂、日月无光，血蛟折损过半，精英凋零殆尽！ 自此，血蛟一脉黯然蛰伏，销声匿迹于洪荒深处。 可谁料，福祸相倚！ 后来龙凤麒麟三族自相残杀，掀起焚天煮海的灭世量劫，天地几近倾覆！ 血蛟一族反倒因退得早、藏得深，奇迹般躲过两场浩劫！ 历经龙汉、巫妖两大劫波，血脉未断，反愈见峥嵘！ 如今论实力，虽仍略逊龙族一筹，却早已将凤凰、麒麟两族远远甩在身后！ 准提眼尾轻挑，含笑问：“师兄以为，血蛟可堪大用？” 接引抚须而笑，朗声道：“妙极！” “血蛟根基雄厚，更与龙族有血海深仇——此仇不共戴天，无需煽动，自会燃起焚山烈火！” “若命其出征，剿灭龙族，十成胜算，九分稳握！” 准提目光一沉：“火蛟老祖现居何处？” “本座即刻登门，亲邀其共谋大事！” 迦楼罗垂首禀道：“老祖常年闭关于灵山西南玉华宫。” 接引颔首：“走！” “即刻赴玉华宫，面见火蛟老祖！” 交代完教中事务，二圣腾空而起，直奔玉华宫而去。 …… 灵山，玉华宫。 “嗡——！” 九天之上雷音滚滚，似有万佛齐诵！ 漫天金霞如瀑倾泻，佛光炽盛，铺满整座灵山！ 恐怖威压如怒潮奔涌，横扫六合、震彻十方！ 连玉华宫殿宇都簌簌发颤，梁柱嗡鸣作响！ 但见接引、准提足踏千瓣金莲，神色肃穆，稳稳落于大殿中央。 火蛟老祖当即中断吐纳，霍然睁目，惊疑不定地望向来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心头直打鼓：这两位怎会亲自登门？ 数月前，他率百万血蛟归顺西方教，接待者不过是金蝉子、地藏等弟子； 至于接引、准提——天道圣人，玄门魁首，连他这族中至强者，也难觅其一面！ 如今教势鼎盛，圣人高坐云台，岂会轻易屈尊下顾？ 腹诽片刻，他忙堆起满脸恭谨笑意，拱手躬身：“二位圣人驾临寒宫，火蛟未能远迎，失礼之至！” “还望圣人宽宥则个！” 接引语气平和：“不知者不怪。” “血蛟一族，乃洪荒万族中顶尖战力！” “既已入我西方教门墙，便是自家臂膀！” “只要忠心不贰、听调不怠——” “本座必以厚礼相待，绝不亏欠分毫！” 火蛟老祖干笑两声：“承蒙圣人厚爱！” 顿了顿，试探着问：“敢问圣人此来……所为何事？” 准提敛去笑意，正色道：“此番，我教决意讨伐龙族。” “血蛟一族，愿否领兵出征？” 火蛟老祖一怔，旋即斩钉截铁道：“讨伐龙族？” “恕难从命！” “龙族底蕴深厚，我族绝非对手！” “还请圣人另择良将！”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二圣今日登门，并非嘉奖，而是摊牌！ 只是……他们是否把事情想得太轻巧了？ 龙族看似势微，实则暗流汹涌！ 第356章 根基几近崩塌 烛龙早已证就混元大罗金仙，威压诸天； 族中高手如云，大能辈出，哪是血蛟一族单凭一股血气就能撼动的？ 单靠血蛟一族这点实力，想碾压龙族？纯属痴心妄想！更别提，整个洪荒谁不知道——龙族早就是截教铁杆臂膀了！ 烛龙本人，更是截教副教主！ 几个月前金鳌岛那场惊天对决，至今想起来还让人脊背发凉—— 黑暗通天一人独战玄门四圣，拳脚崩云裂空，硬撼道祖鸿钧而不退半步！ 金灵圣母、多宝道人、三霄娘娘率众杀入敌阵，剑光如瀑、雷火似潮，当场斩落玄门弟子数万之众！ 那时的截教，灭玄门不过翻掌之间！ 可谁也没料到，黑暗通天竟收手了——放玄门一条生路！ 连玄门都扛不住截教一击，血蛟一族？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远古龙汉量劫时，血蛟一族确实曾与龙、凤、麒麟并列洪荒顶级大族。 可偏偏那会儿他们狂得没边儿，竟敢主动挑衅如日中天的龙族！ 结果呢？满族喋血，尸堆成山，根基几近崩塌！ 这种蠢事，他绝不再干第二回！ 接引眯起眼，语气轻缓：“只让你们打龙族，又不是叫你们去闯金鳌岛！” “若此战打得漂亮，道祖鸿钧自会另眼相看！” “你火蛟老祖，说不定真能撞上证道成圣的机缘！” 火蛟老祖摇头冷笑：“不。” “血蛟一族，从来不是洪荒最强之族。” “我还没糊涂到以为自己真能摸到圣位门槛！” “我的要求很简单——” “只求此战之后，天道降下些许功德，护住族群气运不坠！” 接引一时语塞：“区区一个龙族，你怕成这样？” 火蛟老祖神色未动，只淡淡道：“被蛇咬过的人，见条绳子都绕着走。” “龙汉量劫那一仗，我们血蛟族的骨头渣子都快被龙族嚼碎了！” “如今再碰，岂不是往刀口上撞？” “龙族老祖烛龙，是混元大罗金仙，一念可改地火风水！” “而我血蛟一族，连半个圣人都没有——拿什么去拼？” 准提眸光微闪：“原来，你忌惮的是烛龙？” “大可放心——他此刻不在龙族。” “若你们愿出兵，我与师兄亲自坐镇后方，为尔等扫清障碍！” 火蛟老祖心头一跳：“当真？” 准提神色平静：“吾乃西方教教主，岂会哄骗于你？” 接引吐出一口长气：“信不过，尽可派族中高手潜入四海查探虚实。” 火蛟老祖眉峰骤然一拧，目光在接引、准提脸上来回扫过，疑云密布。 他对这两位，向来敬而远之。 西方二圣，在洪荒口碑极差。 封神量劫初启时，道祖鸿钧在紫霄宫开坛讲道。 殿中六尊蒲团圣位，早被三清、女娲、红云、鲲鹏抢光。 接引、准提因路途遥远，姗姗来迟，圣位早已名花有主。 两人却不甘罢休，当场耍尽手段——设局陷害红云，联手围攻鲲鹏，无所不用其极，才硬生生抢下两个蒲团！ 西方教立教之后，门庭冷落，几乎无人愿投。 他们竟厚着脸皮东渡而来，四处强拉硬拽，把不少天资卓绝的东方修士掳去灵山，美其名曰“度化”。 三界上下怨声载道，诸天仙神人人侧目，却碍于西方势大，敢怒不敢言！ 若非后来截教横空崛起，跟西方教撕破脸皮死磕到底，恐怕他们至今还在东方街头“捡人”！ 听说巫妖大战，也是这二人暗中点的火！ 当年他们悄悄潜入汤谷，悄然毁掉帝俊布下的护族大阵， 十只金乌太子脱困而出，烈焰焚天，直扑巫族聚居之地—— 这才彻底引爆巫妖两族不死不休的终极厮杀！ 不止西方教阴狠狡诈，整个玄门，名声也早已臭不可闻！ 本该同气连枝的三清，早被私欲撕得七零八落——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为争气运，屡次背后捅截教刀子，毫无同门情分可言！ 而道祖鸿钧，为合道天道，一次次掀动量劫狂澜，多少无辜生灵惨遭屠戮？ 数月前那场玄截大战，更让他彻底看清玄门底色—— 鸿钧携四圣亲至，表面诛魔，实则只为抹杀通天体内那个觉醒的黑暗人格…… 立下天道血誓，承诺永世不将截教门人填入封神榜，玄门便不得再行刁难截教！ 可转眼之间呢？ 鸿钧与玄门四圣翻脸如翻书，撕毁誓言毫不手软！ 他们竟亲率大军直扑金鳌岛，扬言要将截教弟子尽数屠绝，片甲不留！ 连天道都敢欺瞒、誓约都敢践踏—— 这天地之间，还有何事是他们不敢做的？ 总而言之一句话：西方二圣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火蛟老祖连听都不想听！ 要血蛟一族出兵伐龙？可以！ 但二圣必须当场立下铁律般的承诺！ 火蛟老祖眯起双眼，冷光微闪：“我血蛟一族参战，并非不可！” “只有一条——二圣得应下吾之要求！” 准提深吸一口气，嗓音低沉却绷着劲儿：“什么条件？” “不妨直言！” 火蛟老祖朗声开口，字字铿锵：“龙族底蕴深厚，高手藏而不露。为防突生变故，还请二圣拨几名西方教顶尖强者，随我族一同出征！” “彼此策应，进退有据，方保万全！” 接引与准提脸色骤然阴沉，黑得如同泼了墨汁，胸口闷得几乎要呕出血来！ 方才他们特意在火蛟老祖面前点明——烛龙已离东海，龙族如今只剩应龙坐镇，四海龙王不过大罗金仙修为。 本意就是卸掉他的顾虑，催他速发大军，趁虚而入！ 谁知这老蛟精，胆子比针尖还细，心眼比筛子还密！ 眼下龙族最强者仅应龙一人，境界止步准圣中期；四海龙王皆未踏足准圣门槛。 反观血蛟一族——火蛟老祖自身已是准圣巅峰，族中更有七八位大罗金仙长老压阵，兵马百万，锋芒毕露！ 灭龙？不过一鼓作气之事！ 可眼前这位，左思右想，前怕狼后怕虎，活脱脱一只缩头老蛟！ 二圣纵然怒火中烧，却硬生生把火气咽回肚里—— 没办法！投靠西方教的数千异族里，血蛟一族实力最悍、战力最硬！此刻有求于人，姿态再低也不为过！ 第357章 强攻龙族 接引眸光一转，语气轻描淡写：“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本座即刻召人！”话音未落，传音已悄然送至地藏等人耳中。 火蛟老祖顿时眉飞色舞，拱手躬身：“多谢二圣成全！” 不多时，罗伽、地藏、金蝉子三人踏入玉华宫。 “拜见两位师尊！” 三人伏地叩首，姿态谦恭，神情肃然。 接引与准提只微微颔首，神色淡漠。 地藏抬眼试探：“不知师尊唤我等前来，有何差遣？” 准提缓缓吐气，声如钟鸣：“火蛟老祖已应允，率血蛟族众征伐龙族！” “此战，尔等随行协战！” 罗伽斜睨火蛟老祖一眼，唇角带讽：“归附我教的数千部族之中，血蛟一族向来最强——可大战尚未开打，气势倒先矮了三截！” 火蛟老祖不恼不急，振声道：“莫轻视龙族！” “人家可是开天辟地时便立下的三大古族之一！” “多些照应，才稳当！” 接引淡淡扫来一眼：“记牢了——此役主攻，是我血蛟一族！” “除非生死攸关，否则尔等，不得擅自出手！” 地藏、罗伽齐声应诺：“谨遵法旨！” 几人相视而笑，笑意里满是不屑。 真有必要让他们同行？杀鸡取卵尚嫌刀重，何况斩龙？ 说白了，还不是火蛟老祖骨头太软、心肠太怯！ 烛龙不在东海，龙族等于拔了牙的猛兽！ 火蛟老祖自己便是准圣巅峰，麾下百万精锐如潮似海—— 换作旁人，早挥军直捣四海，哪还轮得到在这儿反复掂量、磨蹭不前？ …… 西方灵山之巅，云气翻涌。 火蛟老祖一声令下，百万血蛟族兵顷刻列阵，鳞甲森寒，杀气冲霄！ 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奉二圣法谕，今日征龙！” “此战，雪我族千年屈辱，屠尽龙族余孽，寸草不留！” 刹那间，整座灵山轰然沸腾！ 无数血蛟族人热血贲张，双目赤红，狂热地望向那道巍峨身影。 “横扫四海——荡平龙族！” 九十七 百万血蛟族大军齐声怒啸，声浪如雷崩海沸！ “轰——咔！” 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苍穹，狂飙横扫诸天万界！ 整支军阵杀气冲霄、战意灼燃，仿佛亿万柄出鞘凶兵同时嗡鸣！ 在火蛟老祖与金蝉子等人的统率之下， 血蛟族铁流般扑向东海龙域！ 滔天煞气裹挟着蛮荒凶威直贯云霄，顷刻间撞碎九重天幕！ 洪荒天地剧烈震颤，山岳倾颓，星轨偏移！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劫煞阴云，沉沉压住三界六道！ 昆仑山，玉虚宫。 一众阐教弟子瞠目结舌，下巴几乎砸到青砖地上！ 赤精子、普贤真人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死死盯住灵山方向，活像见了白日显圣的邪祟！ 西方二圣莫非是失了心窍？ 竟真敢调百万雄兵，硬撼龙族？ 在众人眼里，西方教向来是怯战避祸的代名词！ 纵然挂着玄门名号，却素来畏首畏尾—— 平日里连跟截教门人照个面都要绕三里远！ 若非逼到绝境，两位圣人连袖子都不肯抖一下！ 玄门与截教数次血战，西方二圣出手不过寥寥两三回！ 门下弟子更是不堪：上行下效，胆气早被磨成了纸糊的灯笼！ 这几个月来，阐教、人教、西方教心照不宣，暗中遣洪荒万族中的顶尖高手，轮番袭杀截教盟友。 一来是忌惮黑暗元始，二来是玄门尚未备妥全面开战之局！ 如今阐教按兵不动，人教缄默无声， 西方教反倒第一个掀了棋盘！ 若只是归附西方教的附庸种族出征，倒还说得过去—— 权当借刀杀人，隔岸观火。 可此番随军出征的，赫然是数位西方教亲传弟子！ 这分明昭示：西方教已决意与龙族不死不休！ 文殊广法天尊咂舌叹道：“太阳真从西边滚出来了？” “西方教这回，倒真挺直了脊梁！” 普贤真人眯起眼，声音低沉：“怪哉……他们向来只缩壳不伸爪，怎敢主动撞龙角？” 赤精子唇角微扬，笑意玩味：“如今的西方教，早已不是从前那副孱弱模样。” “西王母坐镇副教主之位后，教中已有三位圣人！” “七八千族类俯首称臣！” “眼下，正是西方教开天辟地以来最鼎盛之时！” “这份底气，可不是凭空来的。” 慈航道人嗓音发沉：“诸位以为，此战胜负如何？” 普贤真人朗声断言：“胜负几无悬念！” “烛龙远赴幽冥未归，龙族失了擎天柱！” “群龙无首，不过一盘散沙！” “单凭血蛟一族，便足以踏平四海龙宫！” “更别说随军的金蝉子、地藏等准圣巅峰强者——个个手握杀伐至宝，道行通天！” “此战若无变数，龙族十死无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慈航道人冷笑一声：“西方教哪是真心伐龙？分明是抢功来了！” “往日躲得比谁都快，今日倒抢在头里！” “打龙族是幌子，真正图谋的，是鸿钧道祖赐下的天道功德与成圣机缘！” 赤精子转向元始天尊，神色肃然：“师尊，我阐教……可要即刻点将？” 元始天尊眉峰微蹙，陷入沉思。 此事，确出他意料之外。 西方二圣为何抢先动手？ 在他看来，此举无异于自毁根基！ 洪荒万族刚归顺玄门不久， 三教此前默契配合，屡派万族高手袭扰截教盟友—— 表面是围剿敌党，实则另藏玄机： 借截教之手，铲除这些桀骜不驯的万族修士！ 一旦身陨，魂魄自入封神榜，玄门弟子便可抽身脱局！ 可如今封神榜尚不满半， 西方二圣却贸然挥师百万，强攻龙族！ 大好棋局，就这么被他们一招废掉！ 元始天尊抬眸望向太清老子，眉梢轻挑：“大兄，此番……阐教与人教，当如何落子？” 太清老子冷然道：“不可！” “人教暂且袖手旁观，静观其变！” 在太清老子眼中，西方教此番举动，未免太过锋芒毕露、不知收敛！ 龙族早已归附截教，俯首听命！ 纵使烛龙不在族中，又当如何？ 若西方教悍然攻伐龙族，截教岂会坐视不理？ 第358章 改写宿命 尤其是那位黑暗通天——出手如雷霆，斩敌似刈草，向来有仇必报、寸步不让！ 一旦他亲临龙域，百万血蛟大军，顷刻间便将化作漫天血雾，无一幸免！ 太清老子当然也清楚，天道功德与圣位机缘，对元始天尊、接引道人之流，堪称致命诱惑。 可于人教而言，却形同虚设！ 如今人教门下空空如也，连一个入室弟子都无！ 纵得功德万千、圣机在握，又有何用？ 既无承继之人，又何必蹚这浑水？ 不如敛锋藏势，冷眼旁观来得稳妥！ 元始天尊缓缓颔首，吐纳之间气息沉凝：“阐教暂不参战。” “且由西方教与龙族厮杀去！” “我等正可借刀试锋，探一探截教的底线与态度！” …… 娲皇宫外。 金宁百无聊赖地倚在宫门石阶上，目光散漫，飘向云海尽头。 忽而—— 嗡！ 仙乐缥缈，道韵悠扬；大地绽金莲，天穹洒瑞光！ 玄奥剑气蒸腾而起，幻化万千异象； 大道之音空灵回荡，震彻三界九重天！ 一股令万灵战栗的圣威轰然席卷，撕裂虚空，撼动天地！ 须臾之间，一道高耸的身影踏光而至，稳稳落于宫门前。 金宁浑身一颤，忙堆起笑脸，恭恭敬敬一揖到底：“拜见通天圣人！” 顾长渊略一颔首，声如清泉：“女娲道友可在宫中？” 金宁面露窘迫，支吾道：“娘娘确实在内……不过……” 顾长渊莞尔一笑：“有话但讲无妨。” 金宁耳根微红，声音轻如蚊蚋：“娘娘说，近来要闭关潜修，谢绝一切访客……” 顾长渊挑了挑眉：“哦？女娲道友为何突然闭关，拒不见人？” 金宁挺直小身板，一本正经：“娘娘讲，洪荒万族已尽数归顺玄门，而玄门与截教的大战，怕是转瞬即至！她必须争分夺秒，飞速提升修为，方能平息这场滔天劫数！” 顾长渊怔了一瞬，随即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真真是活久见！ 别说龙潭虎穴、混沌秘境，便是鸿钧道场、天道核心，他也曾信步而入！ 天下之大，无一处是他迈不过的门槛！ 谁料今日，竟被个毛头小童，硬生生拦在了宫门外！ 他暗自摇头片刻，才重新望向金宁。 “倘若女娲道友闭关百万载、千万载……本座，就得在这儿站成石像，一直等下去？”他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金宁手足无措，结结巴巴：“这……这我真不知道啊……” 嗡——！ 虚空骤然震颤！ 造化神光如潮涌出，森罗万象在光中流转生灭； 七彩流虹破空而绽，映得天地一片辉煌！ 女娲的身影倏然现身，立于顾长渊面前。 她朝他温婉一笑，旋即转身，眸光一凛，直刺金宁：“好大的胆子！” “连你黑暗师兄都敢拦？” 金宁委屈得眼眶发亮：“可……可这是娘娘亲自下的令啊！” “您当时分明交代，闭宫谢客，所有来者，一律挡驾！” 女娲一时语塞，无奈扶额：“事到如今，你还犟嘴？” “黑暗师兄与我情同手足，岂是寻常访客？” “岂容你擅自阻拦！” 顾长渊淡然摆手：“罢了。” “不知者无罪。” “莫再为难这孩子。” 女娲瞥了金宁一眼，语气稍缓：“既然黑暗师兄为你开脱……” “此事，就此揭过。” “但若再有下次——” “本宫定罚不贷！” 金宁慌忙伏地叩首：“多谢娘娘宽宥！” 女娲展颜一笑，侧身伸手：“黑暗师兄，请！” 顾长渊点头，随她并肩步入娲皇宫。 宫门轻阖，女娲眸光微闪，轻声问道：“黑暗师兄此来，可是另有深意？” 顾长渊笑意浅淡：“闲步至此，顺路而已。” “方才刚从地府归来。” “后土道友言明：百年之内，地道必将现世。” 女娲双眸一亮，难掩激动：“果真？” “那可太好了！” “只盼地道早日开启！” “如此，后土便可挣脱桎梏，重获自由！” 女娲与后土，既是并肩而战的盟友，更是肝胆相照的至亲姐妹。 自从后土被天道锁困于幽冥深处， 她便日夜焦灼，如芒在背。 一心只想撕裂那层无形枷锁，助后土重获自在之身！ 可任她翻遍古卷、燃尽神火、踏碎虚空，终究徒劳无功。 直至某日灵光乍现，她才彻悟—— 唯有地道显世，方能撼动天道铁律！…………………… 唯有后土执掌地道权柄，才能逆流而上，改写宿命！ 百年之内，后土有望挣脱禁锢，重返苍穹！ 比她早先推演的时限，足足快了三成！ 无论如何，这已是天大的转机！ 原本西王母坐稳西方教副教主之位，洪荒万族俯首称臣，玄门声势如日中天，隐隐与截教分庭抗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曾忧心截教难敌其锋！ 如今却彻底放下心来！ 只要地道一出，后土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不过水到渠成！ 届时截教连同诸位道友，将坐拥三位混元大能！ 区区洪荒万族，加上一个西王母，又岂堪一击？ 顾长渊微微眯眼，淡声道：“方才听金宁讲，这段时日你一直闭关不出？” …… 女娲唇角轻扬，笑意温婉：“正是。” 顾长渊摆摆手，语气轻松：“玄门与截教这场较量，道友不必挂怀。” 女娲神色却愈发沉肃：“玄门其余高手，我倒不惧。” “唯独那位高坐紫霄宫的道祖鸿钧……” “只要我一日未凌驾于他之上，便一日不敢松懈！” 顾长渊颔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难辨的浅笑。 忽地，她眉峰一蹙，目光如电刺向灵山方向—— 来了！ 火蛟老祖携金蝉子等数位大能，统率百万血蛟精锐，杀气滚滚扑向东海！ 西方教动手在即，矛头直指龙族！ 女娲面色骤然发紧，心头一沉。 此刻烛龙远赴北溟未归，东海空虚如纸！ 应龙仅是准圣中期，四海龙王皆止步大罗金仙； 余者或年幼未长，或修为孱弱，难当大任！ 而西方教此番出动，不止数位准圣压阵，更有十余尊大罗金仙随行！ 此战若开，龙族危如悬卵！ 更要紧的是——东海毗邻人族腹地！ 第359章 绝非吉兆 那片蔚蓝海岸，正是人族中兴之所：东海之滨！ 数亿人族生灵栖居于此，其中大半，还是初代血脉！ 唇亡齿寒，岂是虚言？ 今日若龙族覆灭，明日人族安能独存？ “西方教兵临东海，大战顷刻即燃！” “龙族断无胜算！” “若袖手旁观，他们怕是挺不过这一劫！” 女娲声音低沉，字字如铁。 顾长渊懒倚石栏，语调散漫：“非是西方教亲自出兵。” “此去东海的，不过是血蛟一族与几个西方教弟子罢了。” 女娲抿唇不语，片刻后决然道：“不能坐视不理！” “不如我亲赴东海走一遭——” “尽数诛绝来犯孽畜，龙族自可化险为夷！” 顾长渊眸光微闪：“道友无需忧心。” “更不必援手龙族。” “此战，西方教必败！” “龙族，也绝不会覆灭。” 女娲怔住，一声轻叹在喉间辗转，终化作无声叹息。 她抬眼望向顾长渊，满目困惑。 他哪来的笃定？ 随便揪出一位洪荒老仙，都清楚龙族根本挡不住血蛟大军！ 眼下只是先锋压境，若受阻滞，西方二圣怎会按兵不动？ 一旦二圣亲率数万教众雷霆出击，龙族还有半分活路？ 此时出手，才是挽狂澜于既倒的唯一良机！ 若一举荡平血蛟先锋，西方二圣必投鼠忌器，不敢轻易越界！ 可黑暗通天毫无驰援之意。 是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稳操胜券？ 抑或……低估了血蛟之势，误判了战局？ 女娲默然思量片刻，缓缓敛去袖中法印。 罢了。 他与黑暗通天，终究是共守一诺的同路人。 当初人道得以顺遂降世，她亦借此登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 全赖黑暗通天鼎力襄助！ 黑暗通天，才是她于洪荒之中唯一托付性命之人， 再无第二人可比！ 她本不愿为这点小事当面驳斥黑暗通天的颜面。 但愿顾长渊这回推演无误！ 最好龙族真能化险为夷，渡过此劫！ 念及此处，女娲眸光如电，直刺东海海眼方向。 心头念头一闪，已然落定。 倘若稍后龙族确遭重创， 她必撕破脸面、倾尽全力，亲自下场护住龙族！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与瑶池身形微震，齐齐望向东海，眉宇间掠过一丝惊诧。 转瞬，二人唇角扬起一抹冷峭笑意。 说到底，玄门四圣还是那副目中无人的老样子！ 个个心比天高，傲骨嶙峋，视万灵如刍狗。 早年西方教根基浅薄，接引、准提虽腹藏机锋，却尚知收敛锋芒； 反倒是太清老子、元始天尊，一副睥睨八荒、唯我独尊的架势—— 自认手握乾坤权柄，足可镇压诸天万界！ 为私欲所驱，二人屡屡围猎截教，布子如棋、步步杀机。 可惜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撞上黑暗通天这等硬钉子，几番血战下来，阐教只剩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等寥寥数人撑门面； 人教更是弟子尽殁，道统几近断绝！ 自此之后，这对师兄弟再不敢轻易招惹截教半分。 谁料风水轮流转——如今倒轮到西方二圣按捺不住了。 玄门与截教连番恶斗，西方教虽折损几名弟子，却伤筋不动骨； 灵山依旧僧众云集，门徒逾万，香火鼎盛不衰。 眼下西方教已成玄门第一大宗， 更有大半种族俯首称臣，连西王母这位圣人都屈尊出任副教主。 于是他们真以为自己羽翼已丰，可俯瞰三界、号令群雄了！ 若非接引、准提被虚名冲昏头脑，怎会悍然调遣血蛟一族百万精锐，携数名亲传弟子，大举压境，直扑龙族？ 对此一役，昊天与瑶池却毫不看好。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遥想上古，龙族便是洪荒最不可撼动的霸主！ 那时亿万龙裔盘踞天地之间， 除凤凰、麒麟二族外，再无任何势力敢与其争锋！ 凤、麟两族也曾数度挥师伐龙， 结果无一例外——皆是铩羽而归，溃不成军！ 若非二者最后结盟死战，恐早已被龙族犁庭扫穴，灭族断祀！ 彼时三清未证圣位，女娲尚未成道，接引亦未立教， 纵有千般不甘、万种忌惮，面对气焰滔天的龙族，也只能隐忍不发！ 就连初兴的妖族、巫族，都避其锋芒，不敢轻触龙须！ 只因一场席卷三族的惨烈大战，才令龙族元气大伤、气运崩散。 可即便如此，龙族底蕴犹存，战力未损泰半！ 封神量劫过后，同为开天三族的凤凰、麒麟，早已沦为流亡之族，在三界夹缝中苟延残喘； 唯有龙族，始终牢牢扼守四海，世代繁衍不息！ 无数元会过去，如今龙族子嗣已逾亿万之数！ 更别说那位蛰伏祖龙殿的老祖——烛龙！ 准圣巅峰之威，镇守一方，便如擎天巨柱！有他在，龙族何曾真正危殆过？ 血蛟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上古龙族手下败将的余孽罢了！ 此番进犯，纯属以卵击石，自寻羞辱！ 昊天面色阴沉如铁，咬牙低喝：“岂有此理！” “西方教这是彻头彻尾没把天庭放在眼里！” “当年道祖亲敕：天道统御万族，诸教不得擅夺治权！” “他们倒好，打着弘法旗号，强拉各族入教，分明是割裂天道秩序！” “连道祖敕令都敢阳奉阴违，就不怕天罚临头？” 瑶池冷笑一声，指尖轻叩玉案：“死猪不怕开水烫！” “西方二圣向来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的主儿！” “背弃道祖法旨，在他们眼里怕是家常便饭！” 昊天攥紧拳头，声音发沉：“西方教势焰日炽！” “这对天庭而言，绝非吉兆！” 瑶池却轻轻摇头，唇角微扬：“不。” “依我看，西方教这步棋，倒帮了我们天庭一把。” 昊天一怔，目光陡然锐利，直直盯住她：“哦？” “好处在哪儿？细细讲来。”他眯起眼，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下。 瑶池眸光微闪，语速不疾不徐：“玄门连番围剿截教，次次溃退！” “逼截教弟子上榜的图谋，早已落空！” “封神榜空缺太多，只能从人教、阐教、西方教里硬凑人选！” 第360章 胜负难料啊 “洪荒万族既已归附玄门，自然也算玄门麾下！” “尤其那血蛟一族——可是西方教里最悍勇的一支！” “此番龙族屠戮血蛟大能，那些陨落的强者，岂非尽数要登榜入册？” 昊天双眼骤亮，眉宇间戾气尽消，朗声大笑：“妙极！” “咱们只管袖手旁观，静看群雄撕咬！” “无论截教与玄门谁胜谁负，天庭都是赢家！” 刹那间，他心头郁结一扫而空！ 再想到玄门与截教即将掀起的滔天血浪，竟隐隐生出几分灼热期待—— 恨不得两派明日就刀兵相向，打得天崩地裂！ 死得越惨烈，榜上填得越满！ 待量劫落幕，诸神归位，天庭将兵将如云、威压三界！ 到那时，区区西方教，还配与天庭争锋？ …… 西方，灵山。 无数西方教弟子屏息凝神，双目灼灼望向东海方向。 西方教虽属玄门一脉，却常年蛰伏，声势远逊于阐教、人教，甚至比不上地府阴司与人族气运！ 此前数次玄截大战，皆由阐、人二教当先出阵； 西方教向来缩在后头，只等局势危急才敢露面。 而今主动挥师东进、直指龙族——这还是头一遭！ 众人热血翻涌，心潮激荡。 若此战大捷，西方教便真能坐稳玄门魁首之位！ 大梵天王抚掌狂笑：“痛快！本王等这一战，等得太久了！” “十年砺刃，今朝出鞘！” “屠尽四海龙种，方叫三界晓得——谁才是真正的佛光普照！” 乾达婆咧嘴狞笑：“听说龙宫深处还藏着上古遗宝！” “那些镇海重器、先天灵髓，可都压了亿万年！” “可惜本座没赶上前线……不然定要闯一闯水晶宫，顺几件宝贝回来！” 迦楼罗喃喃低语，眼中泛着幽光：“天意助我！” “金蝉子、火蛟老祖，连同百万精锐，已逼近东海！” “可截教按兵不动，人族缄默不语，地府更是闭门谢客！” “没了这些搅局者，灭龙之事——不过探囊取物！” 帝释天冷哼一声，眼底寒芒迸射：“截教也太托大了吧？” “真当西方教拿龙族无可奈何？” “本座倒想亲眼瞧瞧——黑暗通天得知龙族覆灭时，那张脸该有多难看！” 话音未落，整座灵山大殿哄然爆笑，声震屋瓦。 三界之中，能让西方教上下咬牙切齿、恨之入骨者，屈指可数。 黑暗通天，正是其中最刺眼的一个。 连他们自己都数不清，此人坏了多少桩大事—— 原与阐、人二教联手围杀截教弟子，眼看功成，偏杀出个黑暗通天！ 自他现身，西方教便似撞了晦星：屡战屡溃，折损近万教众！ 此番血蛟倾巢而出，若真斩尽龙族，才算真正出了这口闷气！ 西方二圣端坐高台，嘴角噙笑，志得意满。 这一仗，是他们反复推演、层层布下的死局！ 胜，横扫四海，夺宝纳气； 败，也不过折损些血蛟部众——反正不是自家嫡系！ 左右，都是稳赚不赔。 那些战死的血蛟族将士，尽数可登封神榜。 往后他们再不必畏惧西方教门人上榜后沦为天庭傀儡。 东海，水晶宫。 应龙斜倚玉座，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祖龙珠，珠光幽沉，映得他眸色忽明忽暗。 不多时，四海龙王齐至殿前，衣袍未落，威压已沉。 应龙抬眼，声音低缓却如雷贯耳：“事，成了？” 南海龙王拱手颔首：“谨遵老祖法旨，九霄四海旗已稳镇四海！” 应龙眉峰微扬：“旗阵既成，四海可有异象？” 西海龙王干笑两声：“风平浪静，海晏河清，半点波澜也无。” 东海龙王却皱眉低语：“老祖何以如此看重这四面小旗？” “瞧着不过巴掌大小，灰扑扑的，连灵光都吝于外泄。” “往海里一插，真能翻起什么浪来？” 西海龙王摆摆手，语气轻快：“想它作甚？” “老祖吩咐了，咱们照办便是。” 应龙眸光一凛，似有电火掠过：“莫要小觑此物——既出自老祖之手，岂是凡品？” “若无大用，怎会命尔等亲赴四极布阵？” 四海龙王默然，只微微颔首。 忽地—— 应龙与四海龙王齐齐僵住，瞳孔骤缩，目光如钉，死死钉向天穹尽头！ “嗡——！” 一声裂空长啸轰然炸开！ 音浪如万钧重锤砸落，震得九天崩颤、十地翻涌！ 杀意如刀，横贯寰宇，虚空寸寸皲裂，蛛网般蔓延撕扯！ 九天之上，金霞奔涌，道纹浮沉，缥缈如烟，却又锋锐似刃！ “飒！” 百万血蛟族铁甲洪流自虚空中倾泻而出，杀气凝成实质，黑云压境，遮天蔽日！ 转瞬之间，火蛟老祖、金蝉子、地藏等人踏空而立，衣袂翻飞，杀机凛冽！ 整支血蛟大军宛如一道血色劫云，沉沉覆住东海之上，天地为之失色！ 那股碾碎山岳、冻结江海的威压滚滚压下—— 东海霎时沸腾！惊涛拍岸，礁石崩裂，无数龙族生灵仰首嘶鸣，龙吟震海！ “是血蛟族！上古龙汉量劫，我族曾与他们血战三载！” “可自那之后，双方井水不犯河水，怎的今日突然兵临东海？” “金蝉子、地藏……不是西方教最得器重的真传弟子么？竟与血蛟族并肩而立？——明白了！血蛟族已投靠西方教！此番定是二圣授意，借刀杀人！” “狂妄！区区败军之将，也敢龇牙？当年龙汉量劫，我龙族打得他们断鳞折角，如今照样叫他们血溅东海！” “糊涂！昔日胜得，是因烛龙老祖坐镇！可如今老祖不在四海，而血蛟族身后站着接引、准提两位圣人！金蝉子、地藏亲至，岂是儿戏？这一仗，胜负难料啊！” 龙族上下议论纷纷，惶然与怒意交织。 九天之上，地藏声如钟磬，朗朗回荡：“火蛟道友，此番围剿龙族，你欲如何布局？” 火蛟老祖咧嘴一笑，獠牙森然，眼中尽是噬血快意：“先合围，再绞杀。” “今日，我要把东海龙族的根脉，一根根掐断！” “一个活口，都不留！” 血蛟与龙族，是刻进骨子里的生死仇！ 上古之时，亿万血蛟被龙族屠戮殆尽，尸堆成山，血染洪荒！ 第361章 必是算准了胜机 那一役，血蛟族元气尽丧，从顶尖大族跌落为苟延残喘的散修势力！ 无数元会以来，他们蛰伏幽谷、隐忍吞声，日夜磨砺爪牙，只待复仇之日！ 天不负人——机会终于来了！ 烛龙远遁，四海空虚；西方教递来橄榄枝，许以大道庇护！ 纵使龙族垂死反扑，也不过困兽之斗！ 地藏眯起眼，语气微沉：“围而不攻，恐生变数。” “不如雷霆出手，速战速决——若烛龙突返，岂非功亏一篑？” 火蛟老祖冷笑一声，目露凶光：“怕他作甚？” “烛龙若真赶回来……” “我血蛟族，已是西方教门下！” “接引、准提两位圣人，难道会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子，被龙族宰了不成？” 地藏干笑一声，顿时语塞，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火蛟老祖猛然仰天长啸：“血蛟全族听令！” “即刻封锁东海，一寸海面、一道浪花都不许漏过！” “但凡走脱一条龙脉血脉，按族律剜心剔骨！” 号令未落，百万血蛟悍卒齐声怒吼，气血冲霄！ “轰——！” 破空之声如雷霆碾过天幕！ 滔天杀意撕开云海，劈裂星穹，震得三十三重天都簌簌发颤！ 一道道矫健如电、凶戾似火的身影，挟风带焰，狂飙入海！ 转瞬之间，东海四面八方已被围得水泄不通，连游鱼都难窜出半尾！ 四海龙王气得面皮紫胀，胡须乱抖，眼珠子几乎迸出血来！ 岂有此理！ 血蛟一族简直猖獗到了骨头缝里！ 竟敢当着龙族万千子嗣的面，口出狂言，扬言斩尽东海龙裔！ 想当年龙汉量劫，血蛟仗着几分蛮力横冲直撞，结果被龙族轮番痛击，打得鳞甲尽脱、筋骨尽断！ 若非他们跪地磕头、献上祖器求饶，早被抹去名号，连洪荒史册都留不下半笔！ 量劫之后，血蛟在洪荒中连个响动都掀不起来，若不是攀上了西方教的高枝，怕是连西牛贺洲的山门朝哪开都记不清了！ 如今倒好，认了外人为父，便真当自己能咬下龙族一块肉？ 东海龙王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可恨至极！” “血蛟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我龙族并肩而立？” “今日若连这等羞辱都咽得下去，往后龙族还凭什么立于天地之间？” 西海龙王声音低沉如铁：“他们为何敢来？” “西方二圣暗中撑腰是一回事，” “更关键的是——老祖烛龙，不在四海！” “否则，火蛟老祖哪怕多喘一口大气，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还安不安稳！” 北海龙王双拳攥得咯咯作响：“眼下局势，已危如累卵！” “一步踏错，便是灭族之祸！” “可那又如何？” “巫妖大战时，妖族倾巢而出，百万妖神压境逼降！” “我龙族宁折不弯，宁沉不降！” “血蛟这点家底，连当年妖族的零头都不及！” “岂有向他们低头的道理？” 南海龙王挺直龙脊，声如金钟：“对！” “大不了粉身碎骨！” “今日纵使血染碧波，也要让血蛟知道——东海，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无数龙族大能热血翻涌，怒啸震海： “死战到底！龙在，东海就在！” “宁为玉碎，不作瓦全！” 应龙却垂眸静立，眉宇间不见激愤，唯有一片凝重。 四海龙王和那些年轻龙将，太轻敌了…… 血蛟、金蝉子、地藏这一行人，既敢明火执仗杀上门来，必是算准了胜机！ 火蛟老祖，准圣巅峰； 地藏、金蝉子，亦是同阶顶尖； 敌阵之中，准圣巅峰者不下五人，大罗金仙更达十余尊！ 而龙族呢？ 唯他一人堪入准圣中期； 四海龙王，不过大罗初成； 其余龙修，多在金仙、太乙之间打转…… 数量虽众，却如沙堡遇潮，一冲即溃。 老祖烛龙远赴混沌未归，龙族命脉，此刻全系于他一身。 若真出了差池，他拿什么脸去见那位盘古左眼所化的擎天巨柱？ 眼下唯一活路，就是拖—— 拖到烛龙归来！ 若截教、人教或地府能遣一尊大能驰援，哪怕只是大罗巅峰，也足以扭转乾坤！ 若侥幸请来一位圣人……那血蛟连东海的浪花都碰不到！ 应龙抬眼，声音冷如玄冰：“莫冲动！” “我们斗不过西方教！” “仓促迎战，正中他们下怀！” “守住四海龙宫，固守待援，才是生路！” 东海龙王一掌拍碎身前玉案，怒喝：“应龙大人！敌人都踩到龙宫门前了！” “这时候不出战，难道要等他们破门拆殿？” 西海龙王踏前一步，龙吟贯耳：“我龙族曾统御四海亿万载！” “面对外侮，何时退过半步？” “敖闰，请命出战！” 北海、南海二位龙王目光灼灼，龙威凛冽，齐齐盯住应龙，只待一声令下，便率族死战！ 应龙目光一寒，嗓音陡然压低：“你们……忘了当年那场雷劫么？” “老祖临行前亲授符诏，命本座暂摄龙族权柄！” “尔等莫非想违逆圣谕，自取其祸？” 四海龙王怔住片刻，喉头滚动，终是长叹一声，肩膀垮了下来。 应龙声音低沉如雷滚云层：“数个时辰前，老祖已命你们在四海布下九霄四海旗！” “此旗若成阵势，或可镇住血蛟一族百万铁蹄！” 话音未落，四海龙族中已响起一片嗤笑。 就靠那四杆不起眼的小旗？还想拦住血蛟一族横扫三界的洪流？ 应龙怕不是被云气糊了眼，做起了春秋大梦！ 至今为止，谁见过那旗子亮过一道光、掀过一缕风？ 把全族性命押在这几根木杆布帛上，岂非拿龙鳞当纸糊？ 不如亮出龙角、撕开龙爪，堂堂正正跟他们拼个筋断骨裂！ 腹中翻腾一阵后，四海龙王各自祭出压箱底的兵器——东海玄霜戟寒光刺骨，南海赤炎梭烈焰吞天，西海斩浪钺劈开万顷波涛，北海镇渊锤震得海底岩浆翻涌。 他们昂首立于浪尖，目光如钉，死死咬住对面黑压压的血蛟大军！ 只要对方稍有异动，龙吟即起，血战立开！ 应龙仰天闭目，默默合掌，指尖微颤。 第362章 速擒龙族 但愿……但愿那旗真能撑住这一劫！ 否则龙脉断绝，四海枯竭，再无翻身之日！ 与四海龙王不同，他信那旗——信得极深。 为何？ 烛龙走前，只留两件重器：一是镇压龙族气运的祖龙珠，二是这九霄四海旗。 能与祖龙珠并列而出，岂是寻常货色？ 更何况，眼下玄门与西方教大战将启，截教山门风雨欲来！ 烛龙偏在此刻抽身远去，分明是早已推尽因果、算透劫数！ 他留下的这两样东西，就是龙族破局唯一的生门！ 金蝉子、罗伽、地藏三人对视一眼，嘴角齐齐扬起，眼里燃着灼灼火光！ 东海已被围得密不透风，连一条游鱼都难溜出去！ 龙族，可是三界公认的肥肉！ 传闻四海深处埋着龙族千载积攒的灵髓、古鳞、龙髓玉髓…… 这才是他们千里奔袭、甘为鹰犬的真正缘由！ 得了这些，修为暴涨只在旦夕之间！ 金蝉子斜睨火蛟一眼，缓缓吐出一口白气：“东海已成瓮中之鳖。” “动手吧，速擒龙族！” 火蛟老祖狞笑点头，猛然踏碎虚空，声如裂帛：“杀——！” “凡带龙息者，格杀勿论！” 轰隆！！！ 百万血蛟大军如决堤洪流，挟着腥风血雨，直扑东海！ 天地为之失色，山岳为之俯首！ 整片东海海面疯狂震颤，浪柱崩塌，礁石粉碎，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碾成齑粉！ 星斗摇坠，天河倒悬！ 那些血蛟将士通体裹着暗红戾气，形如混沌初开时的凶煞魔神，光是气息便令人魂飞魄散！ 无数龙族子弟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双眼赤红如焚，死死盯住逼近的杀阵！ 四海龙王额角青筋暴跳，手心全是冷汗。 直到此刻才惊觉——轻敌了！ 血蛟一族，比预想中更狠、更快、更不可挡！ 也难怪…… 他们本就是西方教座下最锋利的一把刀！ 投靠之后，不知饮了多少圣水、吞了多少金丹、受了多少秘传！ 否则怎可能短短数月，战力暴涨至此？ 此时他们终于懂了应龙为何力阻开战—— 不是怯战，是知不可战！ 北海龙王声音发干：“血蛟……竟藏得这般深？” “我原以为不过是边陲小族，名不见经传……” “谁知他们早把爪牙磨得比龙牙还利！” 南海龙王苦笑摇头：“这回怕是真栽了！” “老祖远行未归，截教闭山，人教袖手，地府亦无援兵……” “此战，九死一生啊。” 西海龙王咬牙低吼：“还能如何？” “老祖赶不回来，避无可避，唯有一战！” 东海龙王却猛地抬手，眉峰如刃：“不！” “我们还能撑！” “必须立刻传讯老祖，火速回援！” “否则……龙族今日，便是绝代！” 应龙缓缓摇头，一声叹息沉入海底，久久不散。 局势，比他预料的还要险峻—— 单是一个血蛟，龙族已无力招架。 更别提旁边还蹲着金蝉子、地藏这些盯梢的狠角色！ 东海龙王说得一点不差！ 龙族真扛不住了！ 烛龙若能早一刻赶回东海，族中便能多活下几条命。 念头刚落，应龙立刻掐诀传音，直送烛龙耳中—— 务必星夜兼程，火速回援！ 若再迟半步，四海怕是要被西方教一口吞下！ 整个龙族，也难逃血蛟铁蹄碾碎、斩尽杀绝的结局！ 可就在东海战场之上，异变陡生！ 轰——！！！ 一道压塌三界、撕裂苍穹的凶煞之气骤然炸开，如洪钟震世，席卷六合八荒！ 插在四海各处的洗面小旗“唰”地暴涨，顷刻间撑天拄地，猎猎如墨云翻涌！ 众人瞳孔骤缩—— 一座遮蔽日月、煞气冲霄的杀阵赫然浮现！ 那威势，似要倒转乾坤、崩碎万古，沉沉压在所有人胸口，连呼吸都凝滞！ 眨眼之间，大阵狂震！ 地水风火四象之力疯涌爆裂，如怒龙出渊！ 混沌神雷劈得虚空寸寸崩裂，混沌罡风刮过之处，山岳化粉、海水蒸空！ 天幕寸寸剥落，苍穹簌簌解体！ 整片洪荒都在震颤哀鸣，万物如纸糊般簌簌湮灭！ 毁灭之息裹挟着犁庭扫穴之势，横扫血蛟大军！ 战场上惨嚎顿起，凄厉刺耳！ 数十万血蛟战士肉身齐爆，炸成漫天血雾齑粉！ 腥红雨幕倾盆而下，东海霎时染作一片赤浪翻腾的修罗血海！ 天地间煞气浓稠如浆，久久不散！ 刹那间，东海死寂如墓！ 静得只闻血滴坠海之声！ 侥幸活下的几十万血蛟残兵，面无人色，牙关打颤，双腿抖得站都站不稳！ “是杀阵！” “糟了！中计了！” 一名血蛟大能嘶吼未落，已如惊弓之鸟，闪身遁出千万里之外！ 余者纷纷效仿，阵脚大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数十万大军溃不成军，掉头就跑，狼奔豕突！ 太吓人了！ 谁能想到，四海深处竟蛰伏着这等毁天灭地的杀局！ 短短片刻，血蛟一族折损过半！ 此阵之威，已非人力所能揣度！ 他们本是冲着好处来的，可不是替西方教填命的！ 可眼前这杀阵，分明是拦路阎罗！ 凭他们这点道行，连阵边都近不得！ 除非西方教亲自出手破阵—— 否则？谁愿拿命去填？ 地藏、金蝉子等人对视一眼，脊背发凉，头皮阵阵发麻！ 半晌，两人脸上血色褪尽，只剩铁青！ 可笑至极！ 方才还笃定胜券在握，讥讽龙族不堪一击…… 转眼就成了笑话！ 原来整场战事，根本就是个圈套！ 烛龙为何偏在玄门与截教剑拔弩张时离海？ 血蛟大军都打到家门口了，截教、人族、地府却毫无动静？ 答案昭然若揭—— 龙族示弱诱敌，故意露出破绽，就为将血蛟一网打尽！ 金蝉子、地藏探查片刻，苦笑着摇头。 这阵虽从未见过，却是三界有史以来最凶最绝的杀局！ 别说百万血蛟，便是亿万异族联军压境，也休想撼动分毫！ 以他们修为，连阵纹走向都看不真切，更遑论破阵！ 唯有圣人亲临，才有一线可能！ 二人又急又恼，心头发堵。 此役大败，折损数十万精锐！ 眼下进退两难—— 是咬牙硬上，拼个鱼死网破？ 第363章 战局陡生惊变 还是收兵回灵山，另谋对策？ 金蝉子、地藏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火蛟老祖更是浑身筛糠，冷汗浸透后背！ 险啊！ 刚才若他带头冲锋，此刻怕已和那百万血蛟一起，被绞成血沫飘在海上了！ 许久之后，火蛟老祖才缓缓压下翻涌的气血。 他嘴角一扯，露出一抹涩然冷笑—— 原来龙族，真是血蛟一族刻在骨子里的天敌！ 远古年间，血蛟族被龙族打得抱头鼠窜、哀嚎震野； 而今这一战，更是荒诞得令人齿冷！ 百万雄兵压境，竟连一条真龙的鳞片都没削下来， 反倒是几十万精锐，在东海掀不起半点浪花，尽数化作浮尸断甲！ 东海，水晶宫。 四海龙王齐齐瞠目，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鹅蛋！ 难怪他们惊得失了分寸—— 纵使绞尽脑汁，也绝料不到这般光景！ 方才百万血蛟铁骑如黑潮压境， 火蛟老祖与金蝉子等准圣大能隐于云后，杀机森然， 龙族上下早已备好同归于尽的阵势！ 谁知四海骤然腾起一方巨阵，轻描淡写便将灭顶之灾挡在门外！ 西海龙王声音发颤：“九霄四海旗所布之阵，竟强悍至此？！” “阵成那一瞬，我元神如遭雷击，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若误闯其中，怕是连渣都不剩一粒！” 东海龙王恍然拍案：“应龙前辈果然没诓我们！” “九霄四海旗，才是我龙族真正的保命底牌！” “哈哈！只要我族固守四海，西方教休想踏进半步！” 北海龙王嗤笑一声，眼底尽是讥诮：“这回西方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几十万血蛟横尸东海，血染碧波！” “除非火蛟老祖失了智、疯了心——” “否则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来东海撒野！” 应龙浑身一震，仰首凝望九天之上那遮天蔽日的巨阵，瞳孔微缩。 好！ 不愧是老祖亲手带回的至宝！ 九霄四海旗所演之阵，威能竟比预想中更烈十倍！ 有此绝阵镇守，西方教覆灭龙族的图谋，注定胎死腹中！ 他眯眼一笑：“早跟你们讲过——” “九霄四海旗，乃老祖亲赐的压箱底宝贝！” “有它坐镇，我龙族便可高枕无忧！” 四海龙王相视而笑，微微颔首。 旋即，众人齐齐转头，目光投向战场远处，嘴角扬起毫不掩饰的快意。 局势已然彻底翻盘！ 区区血蛟一族，连当龙族对手的资格都配不上！ 此阵之威，远超十二都天神煞、周天星斗两座上古奇阵！ 除非西方二圣亲自驾临—— 否则，血蛟族今日必败无疑！ 金鳌岛，碧游宫。 “咚！咚！咚！” 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撞碎了殿内寂静。 多宝、金灵、三霄等人神色焦灼，快步闯入大殿。 …… 多宝目光直刺烛龙，开门见山：“出大事了！” “西方教遣血蛟族百万大军，突袭龙族！” 赵公明一步抢前：“烛龙前辈，速返东海！” “此劫非您出手，无人可解！” 烛龙却气定神闲，唇角微扬：“无碍。” “此事，本座早已知晓。” 方才应龙传音入密，道出血蛟老祖与地藏率百万血蛟偷袭东海。 他闻讯勃然色变，当即欲撕裂虚空，赶回东海痛惩来犯之敌。 可就在他抬脚欲行之际，战局陡生惊变！ 预想中龙族惨遭屠戮的场面，竟一丝未现！ …… 千钧一发之际，九霄四海大阵悍然启动！ 不过数息之间， 几十万血蛟已被阵势绞成齑粉，血雾漫天！ 只要西方二圣不出手，龙族便稳如磐石！ 多宝、无当、赵公明等人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他们风尘仆仆奔来碧游宫， 只为请烛龙火速驰援，力挽狂澜； 谁料这位前辈，竟一副胸有成竹、纹丝不动的模样！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多宝声如洪钟：“东海那方大阵，未必拦得住火蛟老祖与地藏！” “我多宝愿即刻奔赴东海，为龙族助阵！” 金灵肃容低喝：“龙族是我截教铁盟！” “师尊远游未归，我等岂能袖手旁观？！” “此番龙族有难，吾金灵愿倾力襄助！” 烛龙摆了摆手，语气淡然：“诸位心意，龙族领了。” “但眼下龙族尚未陷入绝境。” “更无需诸位远赴东海，亲临险地。” 多宝、金灵之流，声威震彻三界不假—— 可终究只是准圣修为！ 真去了东海，怕是连战局的边都沾不上！ 再者，他们皆是黑暗通天座下最得看重的弟子。 哪一个不是被师尊亲手调教、视若珍宝？ 倘若此战中多宝折损，金灵负伤，三霄陨落…… 他烛龙如何向黑暗通天交代？ 何况，他们对龙族底细一无所知，只凭道听途说便急着披甲上阵。未免太过轻率，也太小看了龙族的底蕴！ 西方教那帮人，个个精似猴、滑如鳅。 若无十成胜算，金蝉子岂会亲自点将？地藏又怎敢踏出灵山半步？ 血蛟一族刚在东海吃了大亏，元气大伤。 火蛟老祖再狂，也不敢立马卷土重来，硬撼龙族锋芒！ 这一仗打到现在，龙族非但未退，反而步步紧逼—— 稳占上风，已是不争的事实。 烛龙真正托底的，是龙族手中两件压箱底的至宝： 其一，是能锁住四海风云、拒亿万敌军于千里之外的九霄四海大阵； 其二，便是镇族之本——祖龙珠。 临行前，他已将祖龙珠暂交应龙执掌。 此珠一动，可引龙族万古气运灌顶而下。 应龙的此加持，战力瞬息暴涨，直逼圣境边缘。 别说火蛟老祖，就连金蝉子与地藏联手，也未必能在他爪下撑过三合！ 既如此，何须忧心？ 龟灵指尖轻叩案几，沉声道：“那九霄四海大阵确是厉害。” “拦住血蛟大军，绰绰有余。” “可烛龙前辈是否想过——血蛟不过是试探的石子？” “西方教筹谋多年，岂会只派一群虾兵蟹将来探路？” “若西方二圣突然撕破脸，亲临东海呢？” 多宝冷哼一声，眉峰微扬：“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哪个不是见利才出手的老狐狸？” 第364章 尸骨无存 “若龙族真露出破绽，玄门四圣齐至四海，龙族顷刻即溃！” 烛龙身形一顿，瞳孔骤缩。 这话，戳中了最深的软肋。 应龙与龙族大能，足以碾压血蛟—— 可面对四位圣人联手，连招架之力都欠奉！ 不能再等了！ 烛龙神色一肃：“多谢诸位点醒！” “吾即刻返东海，坐镇中枢！” “若玄门四圣当真现身，吾便立刻传音女娲娘娘与后土娘娘，请她们速援！”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赤金色长虹，撕裂云层，直射东海而去。 龟灵摇头轻笑：“瞧这速度，比离弦箭还急三分。” “嘴上说不慌，心里早烧起火来了。” 碧霄蹙眉不解：“方才我们真心请战，愿赴东海共抗强敌，烛龙前辈为何一口回绝？” 乌云仙摊开手掌，笑意温淡：“咱们不是圣人。” “那种层次的厮杀，连站上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说白了，不是人家不愿信我们——是我们，实在不够格。” 金灵眸光微沉：“不错，这场风波，极可能烧成圣人对决。” “否则，烛龙前辈怎会张口就请女娲、后土驰援？” 赵公明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说来惭愧，咱们可是截教扛鼎的种子。” “名头响亮，本事却跟不上。” “镇元子成了地仙之祖，冥河立了阿修罗道，西王母坐镇昆仑……” “而咱们，还在圣道门外，踮脚张望。” 龟灵叹口气，望着殿外翻涌的云海：“玄门与截教的决战，怕是越来越近了。” “若能早日踏破圣关，至少能替黑暗师尊挡下一刀一剑。” 多宝目光灼灼，声音沉稳：“黑暗师尊行事，向来公允磊落。” “他不会忘了谁在风雨里守着山门。” “成圣之机，必不远矣。” 金灵颔首，无当垂眸，三霄相视一笑，纷纷点头。 只盼那一日，快些到来。 截教若再多几位圣人，玄门再耍什么阴招，也不用仰人鼻息了！ …… 朝歌，龙德殿。 文武百官斜眼望向东海方向，脸上写满讥诮。 梅伯睁圆双眼，脱口而出：“真……不至于吧？” “龙族何时布下了这般毁天灭地的杀阵？” “数十万血蛟大军尚未踏入东海半步，便已尽数葬身于那绝世阵纹之下！” “龙族底蕴之深，果然远超世人想象！” 赵启唇角一挑，讥诮道：“恶贯满盈者，终将自取灭亡！” “龙族可是开天辟地时就屹立洪荒的上古三族之一！” “此番西方二圣太过托大，竟只遣血蛟一族孤军犯境，直扑龙族腹地！” “这不是送上门来挨刀吗？” 商容面色如铁，寒声道：“可惜了——” “火蛟老祖、金蝉子、地藏这几个祸首，竟侥幸脱身！” “若此战能一并铲除，才真正叫斩草除根！” 御座之上，帝辛眸光微闪，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人族与西方教，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女娲造人之后，西方教便屡屡设局陷害人族，手段阴狠，无所不用其极！ 巫妖量劫年间，修士避之唯恐不及，鲜有愿入西方教门墙者。 接引、准提为扩充灵山势力，频频深入人族部落强掳俊杰，将大批人族修士硬生生拖上灵山，剃度为徒。 历经无数元会，不知多少人族天骄被逼削发披袈，沦为西方教座下傀儡。待到巫妖量劫尾声，巫族与妖族斗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彼时妖族为破巫族祖巫真身，竟欲屠戮亿万黎庶，以人族精魂炼制屠巫剑！ 女娲闻讯怒而赴妖庭劝阻，却被接引、准提联手太清老子围困于娲皇宫中，寸步难行！ 最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河染血、尸横遍野，无数人族子民被炼成剑胚，铸就那柄噬人的屠巫凶兵！ 巫妖量劫末期，两族爆发终极对决，惊天动地，山崩海裂。 一役之后，洪荒破碎，生灵十不存一，巫妖两族更是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正因如此，人族才得以乘势而起，执掌天地权柄。 那时人族气运如虹，强者辈出，威震八荒。 西方教却厚颜无耻，再派精锐弟子混入人族，挂名三皇五帝之师。 表面辅政安民，实则暗中攫取天道功德，蚕食人族气运！ 封神量劫一起，西方教更是变本加厉，肆意残害人族！ 他们与阐教、人教沆瀣一气，全力扶植大周，图谋倾覆大商！ 倘若其计得逞，人族永世沦为西方教附庸，再无翻身之日！ 封神大战连绵不绝，大商与大周血战不休。 西方教更亲自出手，助纣为虐，屡屡插手人族内政！ 大商诸多忠烈修士，皆被西方教冷酷抹杀，尸骨无存！ 这等血仇，帝辛从未忘却半分！ 他日夜所思，唯有一件事——让西方教血债血偿！ 为人族那些枉死的英杰讨还公道！ 所幸，复仇良机终于来了！ 以如今人族之力，尚难一举荡平整个西方教。 但剿灭血蛟百万雄师，斩杀火蛟老祖、金蝉子、地藏等核心人物，却是易如反掌！ 尤其金蝉子、地藏之流，皆是西方教最锋利的刀刃、最倚重的臂膀！ 此战若能尽诛，等于斩断西方教脊梁，令其百年难复！ 当年他们屠我人族修士，今日，也该尝尝痛彻心扉的滋味了！ 帝辛缓缓起身，环视群臣，吐声如雷：“朕欲亲率人族精锐，驰援龙族，肃清西方余孽！” “诸卿以为如何？” 杜元铣一步踏前，声震殿宇：“血蛟一族甘为鹰犬，替西方教舔刀舐血！” “此獠不除，天理难容！” 赵启目光灼灼，沉声道：“东海距朝歌不过数日之程！” “人族与龙族，向来唇齿相依，荣辱与共！” “臣，力主出征！” 梅伯仰天长笑，豪气干云：“往日总被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今朝风水轮流转——”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报仇雪恨之战！” “绝不可失！” 商容眉峰微蹙，语气凝重：“此事牵涉极广，不可轻举妄动！” “当速请三皇五帝定夺！” 第365章 踏平龙宫 帝辛神色肃然，颔首应允。 三皇五帝，乃人族至高战力之巅！ 尤以伏羲为尊——他是人族唯一证道成圣者！ 此战若想彻底斩尽血蛟大军及火蛟老祖、金蝉子等人，必得仰仗三皇五帝出手！ 帝辛眸光陡然一凛，沉喝一声：“来人！” “立刻去请三皇五帝！” “就说本皇有要事相商！” 龙德殿内，一名传令兵俯身抱拳，声音清亮：“得令！” 话音未落，他已快步退出大殿。 片刻之后，三皇五帝踏着沉稳步履，缓步而入。 “我等恭迎诸位老祖驾临！” 帝辛率满朝文武垂首躬身，神色肃然，礼数周全。 三皇五帝含笑点头，眉宇间温润如春。 帝喾微眯双目，语气略带探询：“何事如此急切？莫非人族出了什么变故？” 帝辛嗓音低沉却字字铿锵：“东海正燃战火——龙族与血蛟一族已全面交锋！” “方才朝议已定，百官一致赞同：人族当赴东海，与龙族并肩御敌！” “只待各位老祖定夺。” 神农朗声应道：“老夫力主出征！” “四海那座大阵虽暂且阻住血蛟进犯，可龙族早已强弩之末！” “若火蛟老祖、地藏、金蝉子联手破阵，龙族顷刻覆灭！” 太昊目光一凝，颔首道：“不错。” “烛龙远在域外未归，龙族能撑到今日，实属奇迹！” “既为盟友，岂能在其危难之际袖手旁观？” 轩辕眸光如刃，声震殿梁：“西方教仅遣血蛟一族压境，是当真小觑我人族？” “莫非以为我人族畏战怯战，不敢亮剑？” “此战，必与西方教硬撼到底！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痛彻骨髓！” 一直静默不语的伏羲，忽然开口，只一个字： “不。” “东海之战，人族不得参战。” “唰——” 满殿人齐齐一怔，目光如箭射向伏羲，满脸错愕。 谁也没料到，他竟断然否决！ 伏羲是人族唯一圣人，无他出手，人族根本无力撼动血蛟大军！ 此战若缺伏羲，便是空有热血，徒唤奈何！ 神农、轩辕、帝喾彼此对视，眼中疑云翻涌—— 龙族已至存亡一线，伏羲为何按兵不动？ 太昊挑眉轻问：“天皇，可是此战另有隐忧？” 伏羲神色淡然：“方才已密语女娲。” “她言：人族不必驰援龙族，只须守好山河万民。” “另有一句——此乃掌教天尊亲授之旨。” 轩辕与神农一怔，旋即舒展眉头，笑意渐起。 原来如此！ 黑暗通天、女娲早将战局洞悉于心！ 怕是早已推演透彻，胜负早已注定！ 既然两位大能笃定西方教必败，那还担心什么？ 这一仗，龙族稳如磐石，人族只需静候佳音便是！ 帝辛长舒一口气：“既如此，人族暂作壁上观。” “援龙一事，就此作罢。” 梅伯、赵启、杜元铣齐声应道：“臣等遵命！” …… 东海之上，腥风卷浪。 血蛟长老赤蛟踉跄扑至火蛟老祖跟前，声音发颤：“老……老祖！” “那座龙族大阵，凶戾得骇人！” “数十万族人陷进去，连尸骨都没留下！” “我们……破不了阵啊！” “速撤吧！再耗下去，血蛟一族就真的完了！” 整支血蛟大军人心惶惶，阵脚浮动。 “求老祖开恩！别再逼我们硬闯龙阵了！” “留得命在，才有翻盘之机！等寻出破阵之法，再来清算不迟！” “三界大能都盯死了这场大战！现在走，尚有一线生机；等烛龙或龙族援军杀到，咱们连逃都逃不出这东海！” 无数血蛟高手跪地叩首，哭腔嘶哑，声声泣血。 火蛟老祖面皮涨紫，额角青筋暴跳，恨不能当场化烟遁走！ 妈的！ 脸，彻底丢尽了！ 方才百万血蛟旌旗蔽日、杀气冲霄，他还扬言要屠尽龙族余孽，血洗上古旧恨！ 结果呢？ 梦做得响亮，打得稀烂！ 龙族连一根毫毛都没伤着！ 血蛟一族却折损了数十万精锐！ 四海深处那座杀阵一亮，血蛟大军当场溃不成军、肝胆俱裂！ 谁晓得龙族暗地里还藏了多少底牌？ 更让火蛟老祖怒火中烧的是——方才那一场恶战，地藏、罗伽、金蝉子等人压根没动真格！ 全程袖手旁观，冷眼旁观！ 眼睁睁看着几十万血蛟族人血洒东海，他们竟面不改色、谈笑自若！ 这便是西方教的嘴脸！ 不过是把洪荒万族当刀使，哪管你死活？ 火蛟老祖扫了一眼金蝉子、地藏等人，强挤出一抹苦笑：“不如……咱们暂且收兵？” “再这么硬拼下去，我血蛟一族怕是要断根了！” 地藏、罗伽、金蝉子几人嘴角微扬，浮起一丝讥诮。 火蛟老祖好歹是准圣巅峰的大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怎么胆子比纸糊的还薄？ 此番他们冒险闯入东海，图的正是龙族深藏在四海之下的重宝！ 可至今连宝光都没瞅见半缕。 怎肯空手而归？ 真要此刻撤军， 那四海至宝，便永世与他们擦肩而过了！ 地藏眉头一拧：“万万不可！” “临行前，我等已在两位圣人面前立下重誓——不屠尽龙族，绝不回山！” “灰溜溜打道回府，岂不让整个西方教耻笑？” “回去之后，怕是连圣人震怒都扛不住！” 金蝉子声音冷得像冰锥：“自玄门一统洪荒以来，此役乃我西方教首度染指三界之战！” “若此时退缩，西方教威信扫地，颜面尽失！” 罗伽眯起眼，低声道：“龙族并非铁板一块！” “总还有转圜余地。” 火蛟老祖胸中翻江倒海，咬牙切齿道：“转圜？” “眼下拦路的，就是四海那座杀阵！” “你们若敢破阵，我立刻号令全族，踏平龙宫！” “可——你们敢去碰那阵眼么？” 地藏眸光一闪：“破阵？不必。” “只需诱龙族高手离阵，便胜过千军万马。” 火蛟老祖一怔：“哦？” “愿闻其详。” 地藏语调轻缓：“简单得很——请龙族大能‘出来一叙’。” 金蝉子阴恻恻一笑：“妙极！” “火蛟道友可亲自赴龙宫门前叫阵！” “你们血蛟与龙族世代血仇，不死不休！” “此番又联手西方教突袭东海，龙族那些老家伙，早把你恨进了骨子里！” 第366章 何须受此折辱 “只要激得一人出阵，便落入我们掌心！” “到时拿他性命相逼，不怕龙族不撤去四海大阵！” 罗伽咧嘴狞笑：“没了大阵护体，龙族不过是一群待宰的鳞甲！” “成与不成，就看火蛟道友这张嘴了！” 火蛟老祖脸色铁青，心底早已骂翻了天。 金蝉子、地藏这群人，比他预想的还要无赖！ 先前大战，他们袖手不管也就罢了； 如今竟抛出这般下作招数！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投靠西方教，真是他活了千万年最蠢的一笔买卖！ 好处没捞着半分，反被当枪使、当饵用！ 刚那一仗，血蛟族已填进去几十万条命！ 难道西方教真打算坐视全族覆灭，只等捡个现成便宜？ 火蛟老祖纵然气炸肺腑，也无可奈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既已登上西方教这条贼船，哪还有跳船的余地？ 西方二圣的目光，说不定正隔着亿万重云，冷冷盯着东海呢。 他若敢反水，顷刻之间，便是神形俱灭！ 火蛟老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行！” “我去骂阵！” “但丑话说前头——若龙族依旧龟缩不出， 你们不得阻拦我血蛟一族抽身离去！” 地藏朗声应诺：“一言为定！” 得了这句承诺，火蛟老祖才拖着沉重步子，一步一沉地朝龙宫方向而去。 很快，火蛟老祖悬停在九霄四海大阵数千万里开外的虚空之中。 他连半步都不敢再向前挪动。 唯恐被那滔天阵势撕成齑粉！ 僵持良久，他猛然扭头望向东海方向，仰天咆哮：“荒唐！” “龙汉量劫时你们龙族何等狂傲？横压诸天，目空一切！” “如今倒好，龟缩阵中，连头都不敢露！” “可悲！可耻！可笑至极！” “若祖龙泉下有知，见尔等后裔如此怯懦畏战，怕是当场气得神魂崩裂！” 仗着准圣修为催动音浪， 那雷霆般的怒斥瞬息席卷四海八荒！ 无数龙族强者面沉如铁，怒火焚心。 这火蛟老祖，简直狂到没边了！ 方才数十万血蛟精锐，刚被九霄四海大阵碾作飞灰， 他竟当没看见一般，继续放声羞辱！ 莫非真疯了不成？ 士可忍，孰不可忍！ 若龙族再忍而不发，任其辱骂践踏， 往后还怎么挺直腰杆，与截教并肩而立？ “欺人太甚！真当血蛟一族无人能制？” “不过是借着西方教的势，才敢跳梁吠日！” “奇耻大辱！亘古未有！只恨修为不济，否则宁死也要拼个鱼死网破！” 四海龙王面色阴沉似墨，身躯止不住地颤动。 西海龙王须发皆张，厉声吼道：“火蛟老祖，今日必与你死战到底！” “且让西方教瞧瞧——龙族脊梁，从未弯过！” 话音未落，他便欲破阵而出。 却被北海龙王闪电般拽住臂膀，硬生生拖回阵内。 西海龙王怒目圆睁：“为何拦我？” 北海龙王长叹一声，声音低沉：“你真以为那是叫阵？那是请君入瓮！” “阵内安稳如山，阵外便是绝地！” “你一出去，怕是连尸骨都收不回来。” 西海龙王咬牙切齿：“难不成就任他泼粪辱骂，坐视龙族颜面扫地？” 北海龙王苦笑摇头：“技不如人，又能如何？” 东海龙王黯然垂首：“若老祖尚在……何须受此折辱！” 西海龙王目光一转，望向应龙，拱手肃然：“恳请前辈允准，由吾代龙族出战！” 应龙神色凛然，缓缓摆手：“不必。” “守好族人，便是尔等最大之责。” “这一战，本座亲自去走一遭。” 言毕，他身形化作一道炽烈金虹，倏然掠出大阵之外， 转瞬之间，已立于火蛟老祖对面百里之处。 金蝉子、地藏等人眸光骤亮，嘴角高高扬起。 方才西海龙王欲冲阵时，他们心头一沉，几乎绝望。 甚至已暗自盘算退路。 毕竟西海龙王不过大罗金仙修为， 别说破阵，能否活着穿过阵纹都成问题！ 像他这般境界的龙族，他们抬手便可镇杀，连动手都嫌多余！ 幸而龙族及时拦下—— 如今应龙亲至，正合他们心意！ 烛龙不在四海，应龙便是龙族第一战力！ 一尊货真价实的准圣大能， 破阵之能，毋庸置疑！ 接下来，就看火蛟老祖与应龙这一战，谁胜谁负！ 若火蛟老祖压服应龙，大阵自破； 即便他略逊一筹也无妨—— 此番西方教足足来了数位准圣，联手围攻，拿下应龙轻而易举。 到时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还愁他不乖乖撤阵？ 应龙冷眼凝视火蛟老祖，唇角微扬：“血蛟一族，向来跪着求活。” “伤口刚结痂，便忘了疼。” “前脚几十万血蛟葬身阵中，后脚你就赶来送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本座今日，便亲手送你归西。” 火蛟老祖须发暴张，怒喝如雷：“乳臭未干的小辈，口气倒不小！” “可惜——你连给本老祖提鞋都不配！” “今日定要剥你龙皮，抽你龙筋，碾你龙骨，扬你龙魂！” 话音未落，一杆金光灼灼的长枪已然擎于掌中，寒芒吞吐，杀意刺骨。 那杆长枪嗡鸣震颤，骤然爆绽出亿万道刺破苍穹的炽白神光。 森寒如渊的杀机撕裂万古虚空，碾碎了成片成片的太古星骸。 裹挟着崩天裂地的威势，直贯应龙眉心！ 应龙喉头一滚，深深吸进一口混沌之气，双目如电，猛然探出一只覆满清鳞的巨掌。 轰隆——！ 整片天穹猛地一颤！ 九霄之上，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银色波纹。 狂暴的音啸瞬间炸开，横扫东海万里海疆！ 滔天劲浪裹着灭世级的余威，如怒龙翻海，席卷八荒！ 砰！！ 时空结构寸寸崩解，上古大宇宙当场炸裂！ 三界六道齐齐震颤，山河倒悬！ 太阴、太阳二星黯然失色，被漫天劫煞黑云死死吞没！ 东海浪柱冲霄而起，高达千万丈，几乎要掀翻三十三重天阙！ 以东海为风暴中心，数亿里内山岳崩、海眼裂、星辰坠、灵脉断！ 转瞬之间，尽数化作飞灰齑粉！ 应龙喉头一甜，闷哼出口，踉跄连退七步，衣甲尽碎，血染长袍，肩胛骨赫然洞穿，显然已遭重创！ 第367章 岂非以卵击石 火蛟老祖嘴角一扯，冷笑如刀：“烛龙不在，今日你必成劫灰！” “血蛟大军压境之日，便是龙族断根之时！” “且叫万族看看，忤逆西方教者，下场唯有一死！” 东海霎时死寂。 无数龙族强者指甲掐进掌心，双目赤红，死死盯住火蛟老祖，胸中怒焰几欲焚天！ 说到底……龙族还是太弱了！ 应龙不过准圣中期修为，对上西方教这等庞然巨物，终究差了一截！ 单是火蛟老祖一人出手，便已将他打落尘埃！ 若金蝉子、地藏等佛门顶尖高手再齐齐压上……应龙怕是连尸骨都难存！ 东海龙王踏前一步，声如金铁：“快去助应龙前辈！” “他撑不了多久了！” 南海龙王沉声接话：“对！” “只待老祖归来，自会斩尽这群宵小！” 西海、北海二位龙王肃容颔首，战意凛然。 咚！咚！咚！ 四海龙王步履如雷，毅然朝烛龙所在方位疾行而去。 眼看他们即将踏出护族大阵—— “站住！” 一声厉喝炸响，如惊雷劈入识海！ 应龙须发怒张，眸光灼灼，声震东海！ 四海龙王身形一滞，硬生生顿住脚步。 西海龙王咬牙道：“火蛟老祖欺我龙族太甚，此辱不雪，何以为龙？！” 北海龙王昂首挺胸，字字铿锵：“龙族脊梁，宁折不弯！” “纵使身陨魂散，也要与血蛟一族血战到底！” 应龙厉声断喝：“糊涂！” “本座尚能战！” “区区一个火蛟老祖，还压不住我！” “莫中了西方教调虎离山之计！” “你们眼下最紧要的，不是替我厮杀！” “而是守住族人，守住四海！” 四海龙王怔在原地，良久，长叹一声，终是缓缓收步，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 地府幽冥。 后土静立忘川畔，目光沉静如水，凝望东海方向。 五方鬼帝齐齐摇头，无声喟叹。 这场东海大战，他们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龙族占尽天时地利—— 四海大阵坚不可摧，守则无懈可击！ 可偏偏……应龙冲动赴约，主动弃阵而出！ 错就错在这一步！ 硬生生把龙族拖进绝地！ 火蛟老祖当海咆哮，哪是真怒？分明是饵！ 西方教破不了阵，便用激将法逼龙族自投罗网！ 应龙偏要出阵迎战，岂非正中其下怀？ 如今局面已险至极点—— 单一个火蛟老祖，应龙已力竭负伤； 若金蝉子、地藏再联手压境…… 他恐怕只能撤阵求生！ 一旦大阵溃散，龙族百万子民，顷刻间便成砧板鱼肉！ 南方鬼帝杜子躬身稽首：“娘娘，龙族危在旦夕！” “臣愿即刻赶赴东海，助龙族一臂之力！” 东方鬼帝蔡郁垒踏前半步，声如裂帛：“西方教，欺人太甚！” “我愿率部东进，与龙族共抗强敌！” 西方鬼帝赵文和、中央鬼帝周乞等人纷纷高声请战，群情激昂。后土却垂眸静立，眉峰微蹙，一言不发。 其实她早有定计！ 五方鬼帝此番绝不可轻动！ 他们修为尚在大罗金仙之境—— 连已臻准圣之列的应龙，都被火蛟老祖打得筋骨尽裂、元气大损！ 五方鬼帝贸然闯入东海，岂非以卵击石？ 送命都嫌太急！ 后土并不忧心龙族存亡。 东海鏖战已持续数个时辰，血气翻涌如沸。 可截教毫无反应，人族亦按兵不动！ 天下皆知，龙族早已归附截教！ 更别说东海近在人族疆域唇齿之间！ 依常理，黑暗通天与女娲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而今二人迟迟未至——恰恰说明：龙族根本未陷绝境！ 她声音沉稳如铁，字字压得人喉头一紧：“没有本座亲令，谁也不得出地府半步！” “更不准插手东海战局！” 北方鬼帝张衡硬着头皮开口：“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盟友覆灭？” 后土眸光如刃，冷声道：“若龙族真到生死关头，本宫自会遣酆都亲赴东海！” “尔等，就留在地府，安心淬炼道基吧。” 张衡苦笑两声，默默低头，再不敢多言。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死死盯住东方天际，额角青筋微跳。 连他这等存在，竟也脊背发凉！ 何时起，四海竟悄然布下如此凶戾杀阵？ 此阵之威，洪荒罕见，几近无解！ 数十万血蛟精锐尚未踏进东海海域，便被阵势碾作漫天血雾！ 这意味着什么？ 怕是圣人亲临，也难撼动那九霄四海大阵分毫！ 洪荒公认最强之阵，向来是妖族周天星斗大阵、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可眼下这九霄四海大阵，竟隐隐凌驾其上！ 幸而此次未让阐教弟子联手西方教围攻龙族—— 否则那些仅存的嫡传门人，怕是要尽数折在东海血浪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元始天尊脸色阴沉似墨，咬牙低吼：“该死！” “龙族莫非撞了天大的运？” “这等逆天大阵，究竟从哪儿得来的？” 太清老子面如古井，淡声道：“龙族几斤几两，你我还不清楚？” “除烛龙一尊圣人外，余者皆难参透这等惊世阵图！” “十有八九，是黑暗通天、女娲，或是后土暗中所授。” 元始天尊眯起双眼：“可惜啊……” “龙族空握利器，却不懂善用！” “本占尽先机，偏生应龙狂傲自负，竟主动出阵，单挑火蛟老祖！” 太清老子嗤笑一声：“开天三族之一，何曾把血蛟放在眼里？” “如今应龙深陷死局，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元始天尊眼中寒光一闪：“大哥，此乃千载良机！” “不如速往东海一行？” 太清老子目光微凝：“去东海做什么？” “那是西方教与龙族之争——” “与我阐教、人教何干？” 元始天尊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四海深处，埋着龙族多少镇族重宝？” “抢在大战收场前出手，还能捞些真家伙！” 太清老子冷冷一哼：“你以为龙族真会被西方教剿灭？” “难道不是？”元始天尊皱眉反问。 太清老子缓缓吐纳，声音如钟：“你且看——三界平静如镜，截教不动，人族不援，地府不扰。” 第368章 战力飙升 “事出反常，必藏玄机！” “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元始天尊面色猛地一僵，老脸抽搐，继而豁然开朗！ 一语点破迷障！ 若非太清及时提点，他至今还蒙在鼓里！ 先前全副心神都被那九霄四海大阵摄去， 反倒漏掉最紧要的一环—— 黑暗通天素来雷厉风行、手段狠绝，推演之能更是冠绝洪荒！ 西方教这点小动作，怎可能逃过他的法眼？ 何况人族疆域，离东海不过咫尺之遥！ 按常理，人族本该鼎力支援龙族。 可眼下截教及其一众盟友，竟全都按兵不动，纹丝未动！ 这东海一役，分明早被设成了瓮中捉鳖的死局！ 元始天尊抚须轻叹：“果然如此！” “更可笑的是，西方教至今还蒙在鼓里，浑然不觉龙族布下的这盘大棋！” 太上老子眼帘微垂，眸光如刃：“此番，西方教怕是凶多吉少。” 元始天尊唇角一勾，笑意阴寒：“近来西方教气焰愈盛，目中无人！” “叫他们撞回南墙，也无妨。” “吃足了亏，自然就懂得收爪敛尾了。” 太上老君神色不动，只缓缓颔首。 娲皇宫内。 女娲心神不宁，在殿中来回疾步，裙裾翻飞如焦灼之火。 四海突现的九霄四海大阵，一击斩灭数十万妖孽浊物； 更逼得血蛟一族铁甲洪流仓皇后撤。 她原以为西方教会就此收手。 谁料他们比预想中更无底线—— 竟暗中诱使应龙离阵！ 如今应龙已被火蛟老祖重创，气息溃散，命悬一线！ 若西方教再逼他撤去大阵…… 血蛟大军与金蝉子、地藏等人必将长驱直入，顷刻间踏平龙族全境！ 女娲眉心紧锁，脱口低斥：“这个烛龙！” “紧要关头，竟踪影全无！” “应龙不过准圣中期，如何扛得住西方教联手围剿？” “本宫即刻赶往东海！” “绝不能坐视龙族覆灭！” 顾长渊却神色从容，嘴角浮起一抹淡然笑意。 他全无女娲那般忧色。 九霄四海旗既已稳镇四海，祖龙珠极可能早已归龙族所有！ 十有八九，就在应龙身上！ 否则，一个区区准圣中期的大能，哪来的胆魄孤身出阵，硬撼西方教？ 有祖龙珠在手，应龙便能引动龙族本源气运，万龙同振，战力飙升！ 除非圣人亲临，否则单凭一颗祖龙珠，就足以打得血蛟一族溃不成军、抱头鼠窜！ 顾长渊负手而立，声调沉稳：“师妹不必为龙族悬心。” “龙族终究是开天三族之一，根脉深厚，岂是轻易就能断绝的？” 女娲幽幽抬眸：“当真？” 顾长渊笑意笃定，目光清朗：“师妹只管静观便是。” “这一战的胜负，转瞬便见分晓。” 女娲默然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投向东海方向。 莫非……龙族真还有翻身之机？ 东海之上。 地藏扫了应龙一眼，面露狞色：“你赢不了西方教！” “今日插翅也难飞！” “立刻撤掉四海大阵！” “或许我教还能留你一条生路！” 火蛟老祖冷声呵斥：“降了罢！” “与西方教为敌，从来只有死路一条！” “想活命，就速速撤阵！” “把九霄四海旗双手奉上！” “老祖我愿亲赴灵山，替你向两位圣人求一道宽宥！” 应龙仰首嗤笑，声如金石相击：“省省力气吧！” “四海大阵，我绝不会撤！” 火蛟老祖怒极反笑：“敬酒不吃，偏要尝罚酒？” “真要逼老祖亲手送你上路？” 面对重重杀机，应龙眉宇凛然，毫无退意。 忽而纵声长啸，震得云海翻涌—— “凭你们，也配取吾性命？” “今日，定叫西方教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扬，祖龙珠腾空而起！ 轰隆！！！ 七色玄光撕裂苍穹，浩荡灵气奔涌如怒潮，席卷四海！ 天音轰鸣，似万古钟磬齐震； 九天之上，造化之芒炸裂迸射，炽烈如星陨！ 天机紊乱，万象隐晦； 四海惊涛排山倒海，巨浪掀天！ 刹那之间，龙族沉寂已久的磅礴气运轰然苏醒！ 须臾，东海之上风云骤聚—— 一条横贯天穹、威压万古的气运金龙破空而现！ 金鳞耀世，龙吟裂云，其势之盛，令天地失色！ 整片东海霎时沸腾如沸，山呼海啸！ 无数龙族强者昂首仰望，眼中燃起灼灼战意，热血激荡！ “什么？龙汉量劫之后，我龙族早已黯然蛰伏，被迫退守四海苟延残喘！气运早该枯如荒漠、断如游丝才对——怎的如今竟仍这般汹涌澎湃？单论气运之盛，连人族鼎沸之气、地府阴凝之运，都难与我龙族比肩！” “这倒不难说清！当年龙汉一役，我族精锐尽殁，山河崩裂，气运应声而坠，几近熄灭。可自归附截教以来，得其庇佑，在四海深处休养生息、开枝散叶，绵延不知多少元会！气运重聚，自然水到渠成！” “不对！四海龙族纵然兴旺，也绝难积攒出如此磅礴的气运！你们看——应龙大人已祭出祖龙珠！此物乃龙族至高信物，镇压万古气数！它不止勾连四海龙脉，更能引动洪荒所有龙裔血脉中的气运本源！这才是我族气运翻腾如海、奔涌不竭的根由！” …… 众龙族大能纷纷低语，声浪起伏。 四海龙王齐齐蹙眉，目光怔怔落在应龙身上。 他在做什么？ 莫非真要押上全族气运，硬撼火蛟老祖、地藏这群狠角色？ 西海龙王眯起眼，忽而颔首：“懂了！” “应龙前辈，早有盘算！” “他这是要以龙族气运为刃，劈开西方教的铁壁铜墙！” 北海龙王面色发紧，声音发沉：“主意是好……” “可此举，未免太过孤绝！” “若气运金龙稍有溃散，我族根基即毁，战力暴跌不说——” “往后亿万载，再无翻身之机！” 东海龙王长叹一声，袖袍微颤：“事到如今，还有何路可走？” “死局之中，偏要搏一条活路！” “只要击退西方教，哪怕抽筋剥鳞、折角断爪，也值了！” 九天之上，金蝉子、罗伽、地藏等人愣了一瞬，随即嘴角扬起讥讽弧度。 罗伽嗤笑：“就凭一条虚浮气运所化的金龙，也想压我们？” “应龙，你未免太狂了！” 第369章 一击葬万军 地藏眸光幽冷：“龙族已是瓮中之鳖，进不得、退不能！” “他唤出气运金龙，不过是在拖时辰、耗心神罢了！” 金蝉子双目骤亮，喉结滚动：“祖龙珠？！” “传说此珠一出，万龙俯首，气运归宗！” “上古失传已久，谁料竟藏于龙族之手！” “哈！斩了应龙，夺下祖龙珠——整个龙族，便如砧板鱼肉，任我西方教宰割！” 他斜睨火蛟老祖与地藏一眼，吐气如刀：“动手！合围擒杀！” 火蛟老祖、地藏齐步踏出，阴云裹身，杀意森然，直逼应龙而去。 应龙却似未觉围杀将至。 瞳底寒光一闪，如刃出鞘。 忽地暴喝一声：“聚——！” “轰！” 苍穹震颤，异象狂涌。 混沌神雷撕空炸裂，罡风卷荡，似要刮骨削魂。 “昂——！！！” 一声龙吟横贯三界，震得天地失色、星斗摇坠。 那条吞天噬地的气运金龙破开虚空，挟万钧之势，轰然没入应龙灵台！ 应龙身形微晃，气息倏然沉寂，继而如渊渟岳峙，不动如山。 双目轻阖，鲸吞龙吸般攫取着浩瀚如海的龙族气运。 霎时间，他周身迸发刺目金芒，宛若一轮悬空骄阳，灼灼不可直视。 修为节节拔升，势不可挡—— 数息之间，准圣巅峰轰然崩解！ 亚圣之境，悍然铸就！ 距那至高无上的圣位，仅隔一层薄雾！ 滔天威压如怒潮奔涌，席卷东海； 凛冽杀机似寒霜覆野，冻彻万里云霄。 应龙立于九天之巅，衣袂翻飞，目光扫过地藏、金蝉子诸人，淡漠得如同俯视尘埃。 “既执迷不悟，执意与龙族为敌……” “那就，全都留下。” 他嗓音平缓，却无半分温度。 金蝉子等人脸色霎白，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谁也没料到——应龙竟真敢引全族气运加身！ 此刻的他，已是亚圣之躯！ 硬碰？必死无疑！ 逃？怕是连转身的工夫都没有！ 金蝉子、地藏、罗伽等人如遭雷击，齐刷刷倒退数丈，袍袖翻飞间竟带起一阵仓皇的劲风。 火蛟老祖与数十万血蛟族战士，就这么被孤零零地抛在了东海战阵中央。 火蛟老祖面沉如铁，双目赤裂，胸腔里似有岩浆奔涌，一口浊气堵得喉头腥甜！ 地藏、金蝉子之流，何曾讲过半分信义？ 先前血蛟族成片倒下，尸横浪尖，他们袖手旁观也就罢了；如今竟又故技重施，拿整族性命当垫脚石！ 血蛟族，彻彻底底成了西方教手里一把用完即弃的钝刀！ 原来从头到尾，西方教压根没把他们当同道，只当是驱策赴死的傀儡！ 火蛟老祖心头那点与龙族死磕的狠劲，早被寒霜浇透——他此刻只想抽身而走，带着残部远遁万里，撕碎那张虚伪的“护法”名帖！ 叛出西方教，尚有一线生机；若再留下去，血蛟一族迟早被榨干最后一滴血！ 他仰天怒啸：“撤——！” “全军退向西海！” 应龙眸光冷冽，声如冰刃：“现在才想走？” “太迟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按，掌心迸出一道混沌初开般的本源光流。 轰——！ 刺目金芒撕裂天幕，直贯九霄！ 震耳欲聋的爆鸣如神锤砸钟，撞得云层寸断、星轨偏移！ 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湮灭之力，如亿万柄利刃同时洞穿虚空，绞碎法则！ 杀意凝成实质，化作千百道银白雷霆，狂扫六合八荒！ 这一方天地登时崩解——山岳化粉、海渊蒸腾、日月失光、乾坤倒悬！ 五行逆乱、阴阳错位、时空褶皱，连亘古不灭的太古星辰都接连炸裂，迸出猩红余烬！ 众人瞠目结舌之际，火蛟老祖浑身筋络骤然崩断，血肉如沙塔倾颓，眨眼间炸成漫天齑粉！ 紧接着，混沌神雷咆哮奔涌，混沌罡风呼啸席卷，挟着碾碎万物之势，狠狠扑向血蛟大军！ 凄厉惨嚎此起彼伏，如万千刀锋刮过耳膜！ 不过呼吸之间，十余万血蛟族战士已横尸东海，浮尸塞浪，血水染透千顷碧波！ 九天之上，赤雨未歇，一滴一滴砸在浪尖，溅起妖异红雾。 海面浮尸密如稻茬，层层叠叠，随波起伏，仿佛整片东海都在无声恸哭。 这惨烈一幕，竟让浩渺洪荒一时失声，万籁俱寂。 金蝉子、地藏、罗伽三人面如金纸，牙关打颤，肩头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叶！ 昔日应龙不过准圣中期，他们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此番西方教亲至东海的，足足五位准圣巅峰大能——任谁伸根手指，都能碾死当年的应龙！ 纵使他借龙族气运临时跃升至亚圣境，众人也只当他顶多重创火蛟老祖…… 谁料一击之下，火蛟老祖当场形神俱灭，十余万精锐更是灰飞烟灭！ 除非圣人亲临东海，否则此战，西方教再无翻盘之机！地藏嘶声大吼：“逃！” “火蛟老祖已陨，我等绝非应龙敌手！” “速回灵山，请两位圣人师尊降驾！”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流光直射西方！ 地藏、罗伽等人魂飞魄散，连法宝都顾不上收，转身便逃，遁光歪斜，狼狈不堪。 数十万血蛟残兵更是斗志全无，哭爹喊娘，抱头鼠窜，溃不成军，疯一般朝西方逃去。 转瞬之间，西方教大军踪影全无，唯余东海滔天血浪，无声翻涌。 娲皇宫中，女娲僵立原地，指尖微颤，唇色发白。 方才龙族上下愁云压顶，多少老龙已备好自爆龙珠、玉石俱焚； 她自己亦是心沉谷底，认定此劫难逃，甚至已暗运神力，只待出手相援——却被黑暗通天悄然拦下。 虽坐镇娲皇宫，她一双眼却始终盯着东海方向，心悬一线。 毕竟那一战，唯有应龙一人独挡千军！ 他修为不过准圣中期，而火蛟老祖、地藏、金蝉子……哪个不是站在大道尽头的准圣巅峰？ 这场仗，怎么看都是十死无生！ 可就在所有人闭目待毙之时，应龙悍然破局——一掌定生死，一击葬万军！ 如今火蛟授首、群敌溃逃，龙族终是挺过了这场灭顶之灾！ 应龙此番逆转乾坤，力挫强敌， 真正扭转战局的，是他掌中那颗熠熠生辉的祖龙珠！ 谁不知这祖龙珠是龙族至高无上的镇族圣器？ 第370章 纯属飞蛾扑火 可自龙汉量劫一役后，它便杳无踪迹，销声匿迹了亿万年！ 应龙究竟是从何处寻回这失落已久的至宝？ 女娲眸光微转，望向顾长渊，唇角轻扬：“还是黑暗师兄棋高一着！” “早料定龙族必胜无疑！” 顾长渊神色淡然，只微微颔首。 女娲眉心微蹙，追问：“可祖龙珠……怎会突然重现龙族手中？” “莫非龙族气运真已昌隆至此？” 顾长渊语气闲散，却字字如锤：“祖龙珠，并非龙族自行寻得。” “而是前几日，本座亲手交予他们的。” “连四海布防所用的九霄四海旗，亦是本座所赐！” 女娲心头猛震，瞳孔骤缩，惊愕之色跃然脸上！ 她霎时恍然—— 难怪方才黑暗通天屡次拦她，不许她驰援龙族！ 原来他早已在龙族悄然落子，布下深远之局！ 九霄四海大阵横贯四海，牢不可破，令龙族固若金汤； 祖龙珠则如烈火添薪，助龙族战力暴涨，一举击溃来犯之敌。 双宝齐出，龙族焉能不稳如泰山？ 此刻，女娲心中敬意翻涌，几近顶礼！ 龙族此战大捷，靠的岂是自身底蕴深厚？ 真正决胜千里、运筹帷幄的，是黑暗通天的深谋远虑与洞若观火！ 想到此处，她不禁面露惭色。 论统揽全局、排兵布阵之能，自己实难望其项背！ 若她能得黑暗通天十分之一的智略， 人族何愁不能万世太平、永绝忧患？ 女娲目光灼亮，脱口道：“吾明白了！烛龙离海，也是黑暗师兄授意！” “只为麻痹西方教！” “设下诱敌之局！” “正因察觉烛龙这位圣人不在四海，西方教才敢倾巢而出，命血蛟一族直扑龙族腹地！” 顾长渊闻言一怔，随即失笑摇头：“并非如此。” “本座从未命烛龙离海。” 他心底暗叹：女娲也太能联想了！ 赐宝是真，可哪至于费神驱走一尊圣人？若准提、接引亲自出手，岂非将龙族推入死地？ 女娲略带赧然一笑：“吾懂了！” “幸而黑暗师兄未雨绸缪，早早赐下两件压箱底的至宝！” “东海这场鏖战，总算落下帷幕，吾心也可安定了。” 顾长渊眯起眼，声音沉静：“龙族之危，不过暂解。” “远未到松一口气的时候。” “西方教此番损兵折将，颜面尽失，岂肯罢休？” “准提、接引，绝不会咽下这口恶气！” 女娲嘴角微扬，笑意里透着几分不屑：“就凭那两位？” “贪生畏死之徒，还敢再踏四海一步？” 她根本未将西方二圣放在心上。 有黑暗通天坐镇玄门，任何诡计终将灰飞烟灭！ 况且，纵使准提、接引死咬龙族不放，也无妨——只要龙族稍有风雨，她女娲必亲临援手！ 此时东海之上，早已喧沸如潮。 欢呼如雷，呐喊似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无数龙族大能神情激越，双目炽热，齐齐仰望应龙！ 在他身上，他们看见的不只是胜利，更是信仰！ 这一战，谁不以为龙族必败无疑？ 族中竟无一位准圣巅峰坐镇； 而西方教却浩浩荡荡，来了数位同境顶尖强者！ 方才应龙踏出大阵，独对地藏、金蝉子等人时， 众龙尚以为他只是虚张声势，拖延时间，静候烛龙老祖回援，再行雷霆一击。 谁料他竟凭一己之力，硬生生逼退强敌！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 区区准圣中期，击退数位准圣巅峰—— 此等战绩，足以铭刻青史，震动万古！ “应龙大人威震八荒！” 不少龙族大能振臂高呼，声嘶力竭，喜极而泣。 四海龙王立于云端，脸上笑意舒展，满是骄傲与荣光。 西海龙王冷笑一声：“螳臂当车！” “血蛟一族这番动作，纯属飞蛾扑火！” “大半精锐尽数折戟东海，往后血蛟一族拿什么跟咱们龙族掰手腕？” 北海龙王嗤之以鼻：“金蝉子、地藏好歹是西方二圣亲授门徒！” “结果呢？腿肚子打颤，尿湿裤裆，连站都站不稳！” “整个西方教的脸，被他们俩扒下来踩进泥里了！” 东海龙王仰天长笑，声震云霄：“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从前西方教没少给咱们龙族下绊子、设圈套！” “今朝一役，总算是连本带利，全讨回来了！” “嗡——” 一声浩荡仙音撕裂长空。 如山似海的圣威轰然压落，三界为之屏息。 漫天金莲次第绽放，瑞气翻涌如潮；道韵流转，天花簌簌而降；紫气奔腾亿万里，直贯东海天穹。 万千祥光泼洒而下，将整片东海映得琉璃生辉。 众人屏息凝望—— 一道伟岸身影踏着金霞，自九天徐徐而落，稳稳立于应龙身前。 应龙浑身一激灵，扑通跪倒，额头触地：“恭迎老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数千万龙族齐刷刷伏首，山呼海啸：“拜见老祖——！” 烛龙朗声一笑：“都起来，不必多礼！” “此战，你们干得漂亮！” “功过分明，本老祖自会论功行赏！” 虽说东海大战早已落幕数个时辰， 可烛龙至今仍觉恍如梦中。 先前血蛟大军压境，地藏、金蝉子当面叫阵， 龙族上下噤若寒蝉，龟缩大阵之内，连头都不敢冒！ 当应龙孤身踏出阵门、直面火蛟老祖那一刻， 他心口一紧，撒开脚丫子狂奔东海， 生怕晚一步，应龙便要落入西方教手中，万劫不复！ 所幸只是虚惊一场！ 此战龙族毫发无损， 火蛟老祖当场陨落，数十万血蛟精锐葬身碧波； 更关键的是——西方二圣颜面扫地，威信崩塌！ 三界万族终于看清：西方教那层金漆，早被蛀空了！ 话音未落，一群龙族大能已喜气洋洋围拢过来。 东海龙王挠挠后脑勺，讪讪一笑：“老祖，咱真不敢领功！” “这一仗，我们连手都没抬一下！” “血蛟退兵？全是应龙前辈一人扛下来的！” 北海龙王拍着胸脯，嗓门洪亮：“可惜老祖来迟了一步！” “不然您定要亲眼瞧瞧——那是何等惊世之战！” “我龙族命悬一线之际，应龙前辈单枪匹马，直闯敌阵！” “一招破敌，火蛟老祖人头落地；一击横扫，十几万血蛟灰飞烟灭！” “金蝉子、地藏那帮人，屁都不敢放一个，扭头就蹽，比兔子还快！” 第371章 镇压龙族 南海龙王长叹一声：“真没想到啊……” “应龙前辈，才是我龙族真正的擎天柱！” “若非他挺身而出，一举击溃血蛟主力， 我族不知要填多少尸骨进去！” 烛龙目光沉静，落在应龙身上，缓缓吐纳：“本老祖向来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你为龙族立下不世之功，老祖记在心里。” “说吧，想要什么？” 应龙连连摆手，面露赧色：“惭愧，惭愧！” “晚辈哪敢居功？” “此战能胜，全赖九霄四海旗镇守四方，祖龙珠压阵定魂！” “缺了这两样至宝，任谁来，也难挽狂澜！” 烛龙颔首，眉宇间浮起一抹赞许笑意。 应龙这份心性，着实难得—— 不恃功而骄，不借势索求，更不趁机伸手讨宝。 宝贝之事，且缓一缓。 来日方长，自有厚赏！ 应龙垂首敛目，一步步上前，双膝重重跪地，双手高举过顶，掌心托着那颗幽光流转的祖龙珠。 “此乃我龙族命脉所系，请老祖亲自执掌！”他声音沉稳，字字清晰。 烛龙伸手接过，轻轻纳入袖中。 他环视四海群龙，声如钟磬，不容置疑：“这几日，谁也不得出海一步！” “西方教吃了这么大个亏，西方二圣绝不会咽下这口气！” “他们，极可能杀个回马枪！” “龙族必须立刻整军备战，迎接西方教的二次征伐！” 众龙族巨擘振臂齐呼：“谨遵老祖法旨！” 烛龙昂首一啸，云海翻涌，千万龙裔随之腾空而起，浩浩荡荡撤回东海深处！ …… 西方，灵山。 满殿西方教弟子垂头丧气，唉声连连，连香炉里的青烟都显得滞重无力。 他们向来笃信——西方教，便是天命所归、不可撼动的至高道统！ 西王母这位圣人亲任副教主，威震八荒； 七千余族俯首称臣，奉教如神； 玄门诸派之中，西方教早已稳坐魁首之位！ 至于龙族？不过截教麾下一介附庸，何足道哉！ 更别说此战开打前，烛龙远遁四海之外，踪迹杳然—— 推演百遍，龙族败局早已铁板钉钉！ 谁料一战下来，西方教竟溃不成军，颜面扫地！ 东海一役，打得整个灵山都失了颜色！ 乾达婆苦笑着摇头：“龙族藏得太深了啊……” “烛龙不在时，他们本该不堪一击！” “结果硬是靠九霄四海旗与祖龙珠两件至宝，生生扭转乾坤！” 大梵天王长叹一声：“万幸！” “地藏、金蝉子他们及时抽身，躲过一劫。” “也算苍天留了一线生机。” 帝释天嘴角微扬，声音却透着阴冷：“死个火蛟老祖，折损几十万血蛟大军，算不得什么。” “至少摸清了龙族底牌，值了。” 接引脸色铁青，怒拍玉案：“一群饭桶！” “区区龙族，竟也拿不下？！” 此战，西方教可谓倾尽全力—— 血蛟一族，是归顺数千部族中最强悍的一支； 火蛟老祖，更是准圣巅峰、只差半步便入混元； 为保万无一失，他甚至点了地藏、金蝉子等数位准圣随行！ 可结果呢？寸功未立，反遭重创！ 血蛟精锐十去其六，尸横东海，血染碧波！ 佛门颜面，被踩进泥里！ 若就此吞声忍辱，洪荒万族岂不笑掉大牙？ 不行！ 龙族，必须速灭！唯有如此，才能洗尽此辱！ 接引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谁愿替我西方教出征东海，镇压龙族？” 准提朗声应和：“但凡请缨者，本座赐下无上机缘！” 乾达婆闭目捻珠，迦楼罗低头理羽，净居大自在天只顾拂袖，人人眼观鼻、鼻观心，装聋作哑。 心里却直打鼓： 开什么玩笑？ 二圣许的机缘固然诱人，可得有命活到领赏那天！ 全教上下，就数地藏、金蝉子修为最深、战力最强—— 可面对东海那座镇压四海的大阵，二人连出手的胆气都没了！ 应龙借龙族气运加身，一举踏破亚圣门槛，两人当场溃逃，狼狈如丧家之犬！ 连他们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还让旁人去送死？ 更何况——烛龙已回东海！ 那可是混元大罗金仙！ 除非脑子烧坏了，谁敢往龙潭虎穴里撞？ 接引额角青筋暴起，厉喝：“一个龙族，就把你们吓破了胆？” “待玄门与截教真刀真枪干起来，你们是不是要跪着递降书？” 大梵天王脖子一缩，干笑拱手：“师尊息怒！非是弟子怯战……实是技不如人啊！去了东海，也是白搭！” 妙音天眸光一闪，轻声道：“两位师尊，数月前归附我教的数千部族，其中不少老祖都是准圣巅峰修为。” “若遣他们出马，剿灭龙族，应当易如反掌。” 接引侧首望向准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师弟，以为如何？” 准提略一沉吟，颔首：“可行。”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这一仗，就交由洪荒万族的老祖们去打。” 接引目光一凛，转向帝释天，声如雷震：“速传谕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所有归附部族的族老，即刻赴灵山听令！” “本座有要事与尔等面议！” “即刻入殿，不得迟延！” 帝释天额头触地，深深一拜：“弟子领命！”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疾步退出大殿，衣袍带风，不敢稍作停顿。 不多时，十余支异族的首领陆续踏入殿中，甲胄铿锵，气息各异。 “参见教主！” 众人齐声拱手，声音低沉却透着几分紧绷。 “敢问两位教主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幻蛇族族长面色如常，语气却像压着一层薄冰。 接引半阖双目，目光幽深：“尔等可知我西方教与龙族东海一役？” 月羊族老祖缓缓摇头，叹道：“知道。” “此战我教损兵折将，火蛟道友亦陨于东海之滨！” 准提猛然起身，袖袍翻涌如怒涛：“今日唤尔等至此，便是令尔等挥师东进，血洗龙宫，为火蛟道友讨还血债！” 众族长身形微震，眼中霎时掠过一抹凶戾—— 原来这两位圣人，依旧这般冷酷无耻！ 第372章 恕难从命 数十万血蛟精锐尽葬东海，尸骨未寒； 火蛟老祖道行通天，尚且横死龙爪之下； 而他们这些族长，修为远逊于火蛟，战力不过其三成…… 西方二圣岂会不知？ 偏要逼他们赴死？ 莫非是想借龙族之手，剪除异己，再行收编各族？ 如此一来，西方教便可名正言顺，吞并诸族，独掌西陲！ 金甲族族长冷笑一声，声如金石相击：“恕难从命！” “东海，吾族绝不踏进一步！” 幻蛇族老祖直视高座，字字如钉：“当初道祖亲口许诺：入玄门者，可得天道功德、证道机缘！” “可自归入西方教以来，何曾见过半分恩泽？” “既要驱我等冲锋陷阵，又不肯赐下寸缕资源！” “总不能只让马儿拼命跑，连草都不给一口吧？” 九幽族老祖拂袖冷哼：“请收回此令！” “否则，九幽一族即日退出西方教！” 其余各族老祖纷纷侧目，神色愤然，有的攥紧拳头，有的指尖泛白—— 分明已是刀悬眉睫，只待一声号令，便掀桌反出！ 接引、准提脸色铁青，胸中浊气翻涌，几欲呕血。 失策了！ 若数日前便强令诸族随血蛟大军一同压境，谁敢不从？ 如今血蛟主力十去七八，地藏、金蝉子等人狼狈遁逃，东海龙威早已震慑诸族！ 谁还敢拿全族性命，替西方教赌这一局？ 接引摆了摆手，唇角扯出一丝苦涩笑意：“罢了……退下吧。” 众族长再无半句多余言语，转身便走，袍角翻飞，脚步干脆利落。 迦楼罗按捺不住，怒声道：“这些老家伙，眼里还有没有两位圣人？” “既已拜入我教门前，便是我西方教之人！” “抗命不遵，岂能轻饶？” 准提目光一凛，斥道：“糊涂！” “数千部族为何甘心投我佛门？” “不就图个道祖所许的功德、圣位？” “可那承诺，至今杳无音信！” “你真以为，今日重罚这十几人，明日不会引来百族哗变？” 接引眯眼低语：“不错。” “阐教、人教早盯紧此事，巴不得我们内乱生变！” “若诸族倒戈而去，投了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帐下……” “莫非，真要我西方教与两位混元圣人正面交锋不成？” 迦楼罗顿时缩颈噤声，慌忙跪倒：“弟子知罪！冒昧妄言，请师尊责罚！” 接引轻轻一叹，嗓音微哑：“无妨。” “你也是为教门着想，本座岂会怪你。” 大梵天王上前一步，缓声道：“两位师尊，此事不如暂且按下。” “来日方长，东海之仇，不必急于一时。” 净居大自在天亦低声附和：“正是。” “烛龙已返龙宫，东海戒备森严，偷袭之策，怕是再难奏效。” 接引与准提眉头紧锁，久久未语，殿中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西方教此番在龙族手上栽得极重！ 岂会就此罢休？ 更何况—— 龙族手中那两件至宝，早已令他们垂涎已久！ 其一，便是那先天至宝级的九霄四海旗！ 以九霄四海旗布下的大阵，连圣人亲至都撼不动分毫！ 若将此阵镇守在灵山四周， 足可护住西方教弟子周全，固若金汤！ 换言之，只要黑暗通天与女娲不出手， 任谁也休想伤西方教门人一根毫毛！ 但他们真正垂涎的，却是祖龙珠——那件压箱底的至宝！ 天下皆知，祖龙珠乃龙族世代供奉的镇族神物！ 倘若西方教将其收入囊中， 不仅能引龙族气运反哺教门，极大增强自身根基， 更能号令群龙，执掌整支龙族！ 一旦龙族俯首称臣， 来日与截教的生死对决，便再无后顾之忧！ 因此，此战必须雷霆出手，彻底镇压龙族，夺下祖龙珠与九霄四海旗！ 接引目光如铁，斩钉截铁道：“东海这一役，苍生瞩目，诸天仙神尽在观望！” “我西方教，岂能临阵退缩？” “罢了！” “这一回，本座亲自走一趟！” 准提吐纳一口长气，沉声道：“烛龙已返东海！” “师兄既去，吾自当同行！” “你我联手，擒下烛龙，不过弹指之间！” 准提颔首：“好！” 二人议定，腾起祥云，直奔东海而去。 望着西方二圣远去的身影，不少西方教弟子悄悄松了口气，脸上浮起劫后余生般的笑意——幸而二圣没逼他们同赴东海！ 无论如何，这一关，总算是躲过去了！ …… 数亿里外的虚空之上， 金蝉子、地藏等人仍在亡命狂奔，毫无章法。 几十万血蛟族生灵更是溃不成军，抱头鼠窜。 “嗡——” 一道道玄奥悠远的天音骤然回荡。 亿万金光喷薄而出，翻涌不息，天地霎时化作一片浩荡金海。 天花纷落，道韵弥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边圣威轰然炸开，席卷整个大宇宙！ 灭世般的杀意横扫三十三重天！ 不多时，接引、准提身影缓缓浮现，踏空而立。 金蝉子、地藏等人浑身一颤，忙堆起讨好的笑容，躬身叩拜：“恭迎两位师尊！” 几十万血蛟大军却猛然刹住脚步，一双双赤红如燃的眸子，死死盯住西方二圣。 没有一人跪伏，更无半分恭敬。 接引嘴角一扯，冷笑出声：“胆子不小！” “未得本座敕令，竟敢擅自溃逃？” 准提面色阴沉如墨：“佛门颜面，今日全被你们丢尽了！” “此番必严惩不贷！” 地藏、金蝉子等人脖颈一缩，大气不敢出，哪还敢顶撞半句？ 可几十万血蛟族将士却彻底炸了！ 直到此刻他们才彻悟——入教是场骗局！ 西方教要的，从来不是血蛟族的忠心，而是他们的命！ 至于血蛟族的存亡兴衰？西方教压根不在乎！ 方才与龙族血战时，金蝉子、地藏、罗伽等人袖手旁观，只作壁上观！ 连一丝援手之意都吝于施舍！ 西方二圣更是迟迟不至！ 若他们早一步赶赴东海，老祖怎会惨遭镇杀？ 几十万族人又怎会被龙族屠戮殆尽？ 血蛟族为西方教拼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西方二圣却反咬一口，倒打一耙！ 这还有天理可言？ “凭什么只罚我们血蛟一族？” 第373章 镇守灵山 “就是！天理何在？我们豁出性命替西方教冲锋陷阵，没得半分赏赐，反倒要治罪？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信这劳什子西方教！” “这样的教门，不配我们效死！退出西方教！” “对！退出！” …… 无数血蛟族大能怒吼咆哮，声震虚空。 …… 西方二圣彼此对视一眼，眸中掠过一抹森冷讥诮。 这些血蛟，未免太天真了！ 既已叩首入教，哪容得说走就走？ 如今老祖已陨，群龙无首， 捏住这群残兵败将，不过翻掌之间！ 接引唇角微扬，寒声道：“尔等入教之时，可是立下天道誓言！” “背弃西方教者，玄门追杀不休，天道亦降雷霆！” 准提狞然一笑：“背叛？” “毫无意义。” “从你们踏上东海战场那一刻起，截教便已将你们，列为必除之敌！” “纵使你们背弃西方教，截教的屠刀照样会劈向你们血蛟一族！” 一众血蛟族大能心头打鼓，神色游移，战意如霜遇火般悄然消融。 接引缓缓吐纳，声若古钟：“留在我西方教，方为万全之策！” “火蛟已殁，洪荒浩荡，唯我西方教尚可撑起一方遮天巨伞，护尔等血脉不绝！” 准提眸光微凛，寒芒隐现：“莫忧！” “只要尔等俯首称臣，本座亲执诛仙剑，必斩应龙于东海之滨——此獠血债，定以血偿！” 赤蛟长老眼珠几番转动，随即躬身长揖：“承蒙二位圣人宽宏不弃，愿再施援手，庇我血蛟一族存续！” “吾愿肝脑涂地，永奉西方教为尊！” 数十万血蛟族战士齐刷刷伏跪于地，吼声震野：“血蛟一族，誓死效忠西方教！” 西方二圣颔首而笑，眉宇间尽是成竹在胸的从容。 接引袍袖一振，声贯云霄：“出发！” “随本座再征东海，直捣龙宫！” “此役不灭龙族，绝不收兵！” 金蝉子、地藏、罗伽等人浑身一僵，脸上浮起一丝苦涩笑意，双脚似被钉入大地，寸步难移。 接引与准提怔了一瞬，旋即心领神会。 不必多问—— 方才那一场血战，早已将金蝉子、地藏等人胆魄撕得七零八落！ 哪还敢再赴东海，与龙族硬撼？ 二圣暗自叹息。 佛门四大亲传中，弥勒、紧那罗已被截教镇压于九幽之下；如今仅剩地藏、金蝉子二人，岂容折损？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二人皆已踏足准圣巅峰，未来极有可能叩开圣境之门，扛起西方教脊梁。 若稀里糊涂葬身东海，岂非赔了根基又断了香火？ 眼下他们刚离灵山，教中再无顶尖高手坐镇。 西王母虽挂副教主之名，却性情冷峻，从不轻易涉险。 若截教突袭灵山，她未必肯豁出性命与截教死战。 灵山，必须有人镇守！ 金蝉子、地藏修为通天，坐镇山门正合其用。 接引眯起双目，声音沉稳：“尔等不必赴东海。” “即刻返程，镇守灵山！” “若有风吹草动，一道神念传音，为师自当驰援！” 金蝉子、地藏展颜而笑：“谢师尊体恤！” “弟子定不负所托，守灵山如守命脉！” 话音未落，几人已化作流光，疾掠回灵山而去。 接引目光一转，落在赤蛟长老身上：“你率血蛟大军先行东进，直抵东海！” “本座与师弟随后便至！” 赤蛟长老身子猛地一颤，声音发紧：“火蛟老祖刚陨，几十万族人亦惨死东海！” “如今只剩残甲断戟、伤兵疲卒，拿什么去跟龙族拼？” “这不是赶着去送命么？” 此言如石投沸水，血蛟族上下顿时哗然四起。 “凭什么？金蝉子他们能抽身回山，我们却要再去拼命？同属西方教门下，为何厚此薄彼？” “龙族不可力敌！四海大阵玄奥莫测，连圣人都束手无策！方才几十万大军莽撞闯入东海，正是被那大阵绞杀殆尽！谁还想重蹈覆辙？” “更别提应龙——那厮祭出祖龙珠，竟能催动整个龙族气运反哺战力！除非圣人亲临，否则谁敢说能压他一头？别说几十万，便是百万血蛟，也破不了龙宫半寸城墙！” 不少血蛟大能咬牙切齿，怒意翻涌。 赤蛟长老两手一摊：“二位教主都听见了。” “如今士气已散，谁也不愿再碰龙族一根毫毛。” “老朽……实在无力强令。” 接引朗声一笑，声如裂帛：“何惧之有？” “此去并非驱尔等赴死！” “尔等为先锋，诱龙族主力离阵而出——他们素来骄狂，见尔等势弱，必倾巢追击！” “一旦失去九霄四海大阵依托，龙族不过一群徒有蛮力的困兽罢了！” “届时本座与师弟雷霆出手，一击定乾坤，龙族自此烟消云散！” 准提缓缓吐纳，声音如寒铁刮过青石：“龙族屠戮你们多少同族？！” “连你们的始祖火蛟，都惨死在龙族爪下！” “眼下这千载难逢的雪恨良机，就摆在眼前！” “莫非你们真要袖手旁观，任它白白溜走？！” 赤蛟长老沉默良久，喉结滚动，嗓音沙哑却斩钉截铁：“成！” “我血蛟一族愿为先锋，直扑东海！” “只盼两位教主言出必践！” “别叫我们流血断骨，却换不来半分援手！” 准提袍袖轻扬，神色从容不迫：“尽管前行！” “本座与师兄，即刻便至！” 赤蛟长老仰天长啸：“出发！” 转眼之间，数十万血蛟大军腾空而起，裹挟腥风血气，浩荡奔赴东海。 东海之上—— “轰——！！！” 惊雷炸裂般的巨响撕开长空，震得云海翻涌、星斗摇晃。 滔天杀意如刀似浪，劈得苍穹寸寸皲裂。 数十万血蛟大军悬停于东海千万里外的虚空，鳞甲映日，煞气冲霄。 赤蛟长老怒目圆睁，声如裂帛：“龙族！可敢与我血蛟一族决一死战？！” 数十万血蛟齐声咆哮，声浪掀翻云层：“斩尽龙族余孽，血祭枉死同胞！” 轰隆隆——！ 那吼声直贯九天，震得东海万顷碧波狂跳不止！ 第374章 好毒的局 整片海域陡然沸腾，浪峰如山崩，漩涡似渊开！ 无数龙族生灵惊然抬头，望向远处那支猩红如火的大军，满脸错愕，瞳孔骤缩—— 这帮血蛟疯了不成？！ 前日那一战，火蛟老祖被应龙当众绞杀，尸骨未寒； 数十万血蛟更是在四海联手布下的“九霄四海大阵”中折损过半，残兵溃散，狼狈逃命…… 龙族之威，早已如神岳压顶，不可撼动。 照理说，他们该躲进深渊岩窟，再不敢露头才是！ 可眼下，竟又重整旗鼓，悍然杀回东海？！ 东海龙王冷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缕水光：“痴人说梦！” “血蛟？不过是我龙族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还敢口出狂言，来东海讨什么‘血债’？！” 西海龙王暴喝如雷：“活腻了！” “区区几十万残兵败将，也配辱我龙族尊严？！” “这一回，我要把他们骨头碾成齑粉，魂魄镇入海眼永世不得超生！” 南海龙王眯眼嗤笑：“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一心求死……” “那便送他们一程！” 应龙却蹙眉凝望，低语自问：“不对劲。” “血蛟不是莽夫，更非失智凶兽。” “老祖刚陨，全族只剩这点残兵，连个准圣都无……” “龙族只需烛龙一人出手，便可尽数抹杀。” “他们岂会不知？明知是死路，偏要硬闯？” 反常即妖——这事透着诡谲！ 他快步走近烛龙，沉声道：“老祖，您怎么看？” 烛龙面色肃然，眉峰微蹙，双目微阖，一缕元神悄然逸出，如丝如缕扫过东海四极。 须臾，他眸光一闪，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笑意。 ——数亿里外，两道隐晦却磅礴的圣威，正蛰伏于血蛟来路方向。 气息缥缈，却如山岳压境，正是接引、准提无疑！ 烛龙心头豁然清明： 西方二圣不敢现身，偏遣血蛟打头阵，为何？ 只因忌惮那“九霄四海大阵”！ 前番血蛟大军尚且全军覆没，火蛟、地藏、金蝉子联手亦破阵无功…… 二圣显然也无解阵之法！ 所以，才以血蛟为饵，诱龙族离阵迎战—— 只为等他们踏出大阵那一刻，圣人出手，一击绝杀！ 好毒的局！ 若非他及时返归东海，龙族怕真要中计，满门倾覆！ 烛龙眯起眼，声音低沉如雷：“慌什么？” “九霄四海大阵镇守东海，万劫不破——血蛟那点残兵败将，也配踏碎我龙族山门？” 应龙昂首应道：“谨遵法旨！” “东海不退，龙族不溃！” 可话音未落，四海龙王已按捺不住，鳞甲微颤，龙息翻涌！ 南海龙王怒目圆睁，声震云海：“岂有此理！” “伤疤未结，便忘了断骨之痛？” “一群屡战屡败的溃军，竟敢堵在东海之外狺狺狂吠！” “本王这就杀出去，撕了他们满口獠牙！” 北海龙王横眉如刃，龙吟裂空：“算我一个！” “血蛟连个准圣都拿不出手，哪来的胆子叫板龙庭？” “怕不是活腻了，急着投胎！” 东海、西海二王亦踏前数步，龙爪扣地，地面龟裂，杀意如潮水般漫出大阵边缘——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冲出东海，与敌血战到底！ 烛龙冷喝一声：“站住！” “未得本尊号令，谁敢擅动一鳞一爪？” 四海龙王浑身一僵，脖颈缩回，爪尖顿住，当场钉在原地。 西海龙王憋红了脸：“老祖！我龙族兵强将猛，血蛟不过癣疥之疾，何须忍辱吞声？” 南海龙王梗着脖子嚷道：“对！” “请老祖开恩，准我等出阵，与血蛟决生死！” 烛龙鼻腔里哼出一声寒气：“糊涂！” “这次血蛟背后站着谁？西方二圣！” “你们若真觉得自己能从接引、准提手里活着回来——那就尽管迈出去试试！” 四海龙王如遭雷击，脊背发凉，冷汗浸透逆鳞！ 原来如此！ 西方二圣打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阴毒主意！ 幸亏老祖一语点破！ 否则今日龙族怕是要血染东海，万劫不复！ 四海龙王讪讪垂首，再不敢提半句“出阵”“死战”之类的话。 “轰——！！！” 一声巨响撕裂苍穹，震得星斗移位！ 一道煌煌剑光劈开天幕，照得九天十地如白昼！ 圣威浩荡，碾碎虚空，直贯寰宇深处！ 恐怖威压席卷而至，东海万顷碧波翻腾咆哮，海底龙宫簌簌震颤，珊瑚崩裂，礁石化粉！ 转瞬之间，接引、准提踏空而降，立于赤蛟长老身侧。 二人目光扫过静默如渊的东海，脸色骤然阴沉。 接引嗓音如冰：“本座交代的事，为何没成？” 赤蛟长老赔着笑，尾巴不安地甩动：“教主息怒！” “小的依令行事，骂得嗓子都哑了，句句带刺、字字剜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龙族硬是缩在大阵里纹丝不动……真不是小的不用力啊！” 准提长叹一声：“师兄，莫怪赤蛟。” “症结在此——烛龙坐镇东海。” “有他在，龙族怎会中我西方教这等浅薄圈套？” 接引默然颔首，目光沉沉望向东海深处。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西方教失算了！ 原想借血蛟为饵，诱龙族出阵——只要他们一离九霄四海大阵，便是砧板鱼肉！ 他与准提只需袖手旁观，待两族厮杀至筋疲力尽，再出手收割，轻而易举！ 可烛龙在——一尊货真价实的圣人！ 掐指一算，阴谋毕露，陷阱自消。 这才是整盘棋崩塌的根由！ 接引缓缓摇头，无声一叹。 棘手了。 东海不止有固若金汤的大阵，更有烛龙坐镇如山！ 这一仗，想灭龙族，怕是难如登天！ 此时东海再度沸腾！ 无数龙族大能双目赤红，龙须怒张，齐刷刷盯向西方二圣。 “怪不得血蛟今日胆肥如牛！原来是西方二圣撑腰！不然他们早被我们打得连东海浪花都不敢溅了！” “呵，还是那副德行——阴险、下作、无耻！躲在血蛟背后装神弄鬼，就等着我们一怒出阵，好来个一锅端！” “哈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错了！是烛龙老祖一念清明，破了你们满腹鬼胎！龙族不傻，更不会上你们这等拙劣圈套！” 第375章 阐教岂敢懈怠 只要龙族牢牢扼守东海，龟缩在九霄四海大阵之内，西方教又能拿我们怎样？ 待会儿接引、准提两位圣人，怕不是得灰溜溜滚回灵山去？ 群龙沸腾，纷纷攘攘地嚷道。 砰！砰！ 四海龙王毫无预兆，双膝重重砸在地上。 烛龙眉峰一扬：“你们这是演哪出？” “叩谢老祖救命之恩！” “方才若非老祖及时出手，拦下我等莽撞之举——” “此刻怕已横尸东海，被西方二圣斩尽杀绝了！” 东海龙王额角沁汗，声音发颤。 西海龙王、南海龙王等人连连点头，脑袋点得比啄食的雀鸟还急。 烛龙嘴角微扬：“起来吧。” “有本老祖坐镇，谁也休想把你们拖进西方教的炼狱！” “眼下，本老祖亲自去见见那两位‘高僧’。”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芒，直贯九天。 他在九霄四海大阵边缘稳稳悬停。 接引眯起眼：“怎么？” “龙族打算当一辈子缩头龟，躲在阵里啃海藻过日子？” 烛龙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省省力气吧。” “凭你们这点本事，连龙族一根鳞片都掀不动。” “趁早带着血蛟那群乌合之众，卷铺盖滚回西陲荒岭！” 准提鼻孔朝天，嗤声道：“西方教压根没指望靠这群血蛟灭你龙族。” “他们来东海，不过是替我们探探底——摸摸你们几斤几两罢了。” “真要收拾你们，何须旁人？” “我与师兄二人，足矣。” 烛龙唇角一勾，满是不屑：“满口狂言。” “若有十成把握，何必耍阴招，唆使血蛟来东海叫骂挑衅？” 准提冷哼一声，振袖朗声道：“兵者，诡道也——这道理，难不成你烛龙活了万古，反倒不懂？” 烛龙眸光如电：“东海有九霄四海大阵镇守。” “你们，连东海一滴水都别想染指！” 西方二圣身形微晃，脸色骤然铁青。 几十万血蛟大军更是噤声如冻，脊背发凉，四肢打摆子般簌簌发抖。 轰隆——！ 神光炸裂，雷霆奔涌！ 天道虚空剧烈震颤，仿佛随时要崩塌。 浩荡天机骤然喷薄，亿万缕金芒破空而起，席卷苍茫穹顶。 在磅礴天道伟力托举之下， 一朵横跨三十六重云海的功德祥云，正飞速凝聚成型！ 刹那间，祥云轰然倾覆，自九天垂落如瀑！ 几十万血蛟大军瞬间沐浴于无边功德洪流之中。 整支大军彻底癫狂！ 他们嘶吼着、咆哮着，齐刷刷盘坐虚空，贪婪吞纳漫天洒落的天道恩泽！ 随着海量本源涌入经脉丹田， 血蛟大军气息节节暴涨！ 不过数息之间，底层血蛟修为接连跃升两个大境界！ 原本多为天仙之境， 如今尽数踏足玄仙门槛！ 而那十几位大罗金仙级的老蛟长老， 赫然全部冲破桎梏，迈入准圣初期！ “哈哈哈！果真如此！我还以为加入玄门得功德只是鸿钧道祖随口一说！原来句句属实！我原是天仙，如今已是玄仙大能！往后我这条命，就卖给玄门了——多挣一分功德，便多活一重天地！” “天降奇缘啊！得了这波功德，我血蛟一族整体战力暴涨数十倍！从前见了龙族只能绕道走，如今——挥挥手就能碾碎他们！” “可惜啊……老祖和那几十万弟兄，已惨遭屠戮，再无缘这场天赐机缘！若他们尚在，凭这些功德，我血蛟一族早压过龙、凤、麟三族，登顶洪荒霸主之位！” 无数血蛟仰天狂呼，状若疯魔。 赤蛟老祖伏地叩首，神情肃穆：“叩谢天道垂怜！” “自此之后，我血蛟一族唯西方教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咚！咚！ 仿佛应和天命，几十万血蛟齐刷刷屈膝跪倒，声音如潮，震彻东海： “叩谢天道厚赐！我等此生誓死效忠西方教，肝脑涂地，万死不悔！”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浑身一僵，嘴角笑意骤然冻住，像被冰锥钉在脸上。 那神情，比生嚼毒蟾、咽下腐蝎还扭曲三分！ 数月前，道祖鸿钧颁下敕令，命玄门诸教降服洪荒万族，再驱使万族之力围剿截教，铲除堕入幽暗的通天教主。 阐教岂敢懈怠？ 他亲率一众门徒，屡次踏入洪荒天地中——那片混沌未开、蛮荒未驯的险地，威压各族归附。 可耗尽心力、折损法宝，也才勉强收拢千余部族！ 人教更显窘迫——屈膝称臣者不过数百！ 反观西方教，单凭一脉之力，竟招揽八千余族俯首听命！ 往日里，西方教向来被视作玄门末流； 此番争锋，却如蛰龙腾渊，一举跃居群教之首！ 元始天尊心头翻腾着酸涩与焦灼。 此番西方二圣携血蛟残部再伐龙族，他本抱着袖手旁观、静待溃败的心思！ 巴不得西方教折戟沉沙—— 若真如此，二圣威信扫地，灵山根基动摇； 他趁势登临灵山，以大道为饵、以气运为引，未必不能撬动几支洪荒大族倒戈，投效阐教！ 归附者愈多，阐教根基愈固； 其中强者若应劫上榜，封神榜上添名，更是双利并收！ 这等天赐良机，他怎肯轻易放过？ 谁知天意翻覆，猝不及防！ 数十万血蛟大军，竟尽数承纳天道功德！ 战力暴增数十倍，筋骨淬炼如金铁，气血奔涌似天河决堤！ 以此威势，踏平龙族四海龙宫，不过举手之劳！ 该死！ 所有盘算，瞬间化作齑粉！ 元始天尊眸光阴沉：“天道此举，是否太过厚此薄彼？” “为何血蛟一族竟能独享功德加身？” “我阐教、人教麾下万族，至今连半缕祥云都未见！” 太清老子眉峰微蹙，心底惊涛暗涌。 不对劲…… 血蛟残军本非龙族对手，西方教亦无胜算； 何以紧要关头，天道忽降浩荡功德？ 它究竟图谋什么？ 电光石火间，他心头一震——想通了！ 天道，是要借血蛟之刃，斩龙之首！ 上古之时，龙族执掌洪荒，号为天地正主！ 其兵锋所至，山岳俯首，星斗避让，诸圣亦退避三舍！ 第376章 天道岂能容 正因龙族气运暴涨、权柄过盛，隐隐凌驾于天道之上，才招致天罚！ 于是龙汉量劫应运而生—— 龙、凤、麟三族血战于混沌之墟，尸堆成岳，血浸玄黄！ 始麒麟陨落，祖龙珠失踪，龙族元气大伤，霸业崩塌！ 虽退守四海，苟延残喘，天道却始终如影随形，严锁其气运，断其崛起之路！ 可自龙族依附截教以来，气运竟逆势疯长，英才辈出； 更骇人的是——失落数万载的祖龙珠，已重现东海！ 烛龙修为早已凌驾昔日祖龙，吞吐之间，风云变色！ 此等局面，天道岂能容？ 既不能明诏诛灭，便借刀杀人！ 血蛟得功，并非嘉奖，而是授剑！ 这一场功德雨，实为催命符！ 太清老子声音淡如古井：“龙族不敬天纲，悖逆大道。” “又与截教狼狈为伍，公然抗敕玄门——天道早视其为眼中钉！” “此番功德，醉翁之意，不在犒军，而在灭族！” 元始天尊瞳孔一缩，恍然低语：“原来如此……” “连天道都亲自出手，龙族，怕是难逃覆灭！” 太清老子唇角微扬，冷意凛冽： “被天道盯上者，纵有通天手段，亦无回天之机！” 东海。 接引仰天长啸：“天意所向，正合我心！” “这波天道功德来得何其痛快！” “血蛟一族战力暴涨数十倍，锋芒已不可同日而语！” “今日，且看龙族还敢在四海横行几时！” 准提嘴角一扯，露出森然冷笑：“连天道都垂青我西方教！” “此战，岂容败北？” “踏平龙族，四海秘藏尽归我教所有！” “九霄四海旗、祖龙珠——早该落在我教囊中！” 接引目光扫过血蛟大军，袍袖一震，厉声喝道：“随本座齐出全力！” “先撕开东海那座九霄四海大阵！” “阵破之刻，便是龙族覆灭之时！” 刹那间，西方二圣与数十万血蛟大军同时掐诀结印，浩荡神威如怒潮奔涌，直扑东海！ 血蛟军列阵如铁，周身迸射赤金仙光，嘶吼震霄，声浪掀动云海！ 亿万钧神力汇成洪流，挟毁天之势轰向大阵！ “轰——咔嚓！” 滔天杀气冲霄而起，凝若实质！ 刺耳嗡鸣撕裂虚空，震得星轨偏移、灵脉哀鸣！ 那股崩灭万古的狂暴伟力，搅动混沌，贯通诸天寰宇！ 苍穹之上，数十万道光束盘旋咆哮，倏然化作金焰灼灼的秩序锁链！ 锁链如怒龙奔腾，似惊涛拍岸，裹挟千重杀机、万钧凌厉，狠狠砸向东海！ “砰！砰！砰！” 阴阳逆乱，乾坤倒悬；五行溃散，天道哀鸣！ 三十三重天剧烈震颤，仿佛随时要寸寸崩解！ 无垠宇宙大片塌陷，数万颗上古星辰接连黯灭、炸裂成灰！ 灭世之威铺展东海，如墨染海，似火焚天！ 以东海为核，亿里之内——仙山倾颓、岛屿齑粉、洞天湮灭、福地成墟！ 九霄四海大阵发出急促震颤，嗡嗡作响，光芒明灭不定； 连阵眼核心的九霄四海旗，也隐隐泛出裂纹，灵光晦涩！ 无数龙族大能面如死灰，骇然仰望九天！ 胸中气血翻腾，识海嗡鸣不止，元神竟有凝滞之感！ 两尊圣人亲临，数十万血蛟悍然合击—— 这等威势，昔日足以扫荡四海，屠尽龙裔！ 察觉那无孔不入的杀机，不少龙族强者失声惊呼： “糟了！怎会如此？西方二圣虽至，我族只要固守大阵，便稳如磐石！可天道偏偏在此刻降下功德……血蛟实力暴增数十倍！他们联手，极可能一举击穿大阵！若阵破，我龙族再无生路！” “唉……眼下还能如何？唯盼九霄四海大阵撑住这一劫！若真被破，拼死也要与西方教血战到底！” “不错！宁折不弯！纵死不降！西方教图谋的，不过是我族九霄四海旗与祖龙珠！绝不能让这两件至宝落入贼手！若真到了灭族关头——毁旗碎珠，玉石俱焚！” 无数龙族大能齐声怒吼，声震东海！ 朝歌，龙德殿。 文武百官面色惨白，焦灼眺望东海方向。 这可怎么是好？ 此前听闻西方二圣率数十万血蛟而来，众人尚不以为意—— 毕竟那支血蛟军早已残破不堪，根本不是龙族对手； 四海又有九霄四海大阵镇守； 更别说老祖烛龙，乃一尊货真价实的圣人！ 双方本是旗鼓相当，僵持不下。 只要龙族龟缩阵中，西方教便如隔靴搔痒，徒劳无功！ 谁料风云突变——数十万血蛟竟凭空得了天道功德！ 战力飙升数十倍，锋芒毕露，势不可挡！ 九霄四海大阵再强，也扛不住双圣联手、百万悍卒狂攻！ 一旦阵破…… 龙族，危在旦夕！ 梅伯攥紧拳头，声音发紧：“血蛟这群家伙，气运未免太盛了些……”“原本，他们早该死绝了！” “如今得了天道赐下的浩荡功德，血蛟一族的战力已如烈火烹油，稳稳压过了龙族！” “这下棘手了！” “稍有差池，龙族怕是要断根绝嗣！” 赵启长叹一声：“可不是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龙族已是强弩之末！” “烛龙才刚踏进圣境，怎敌得过西方二圣联手一击？” 商容眉头锁成川字：“人族绝不能作壁上观！” “此战不单是龙族存亡之战，更是我人族命脉所系！” “若龙族水军被屠尽于东海，西方教必借势鲸吞四海！” “我大商与东海唇齿相依，不过一衣带水！” “届时西方教以东海为跳板，挥师北上——我人族拿什么挡？” 杜元铣疾步上前，向帝辛深深一揖：“陛下，再不动身，就晚了！” “今日若对龙族之劫视而不见……” “明日血火便要烧到朝歌城头！” 帝辛额角沁汗，声音发紧：“快！速召伏羲老祖！” “人族兵马未得老祖首肯，一步也踏不出中原！” 他岂不知人族与龙族本是一体两面，荣辱同担？ 可眼下人族高手寥寥—— 他自己卡在准圣巅峰，迟迟难破桎梏； 神农、轩辕两位人皇，亦止步于准圣之境； 五帝之中，最强者也不过是大罗金仙修为； 其余修士，连东海风浪都压不住！ 第377章 不如拼死一搏 就算倾尽人族所有强者奔赴东海，又有何用？ 烛龙身为圣人，尚且龟缩九霄四海大阵之内不敢露头—— 人族这点战力扑过去，岂非羊入虎口？ 整个族群中，唯伏羲一人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唯有他亲赴东海，与烛龙并肩而立，方能撑起一道护族屏障！ “嗒、嗒、嗒——” 脚步沉稳有力，由远及近。 伏羲身影一闪，已立于龙德殿中央。 帝辛躬身至地，脸上浮起一丝宽慰笑意：“老祖，您可算来了！” 伏羲眉锋微扬：“讲。” “人皇召我，所为何事？” 帝辛挺直腰背，声如金石：“龙族危在旦夕！” “那座大阵，眼看就要被西方教撕开一道口子！” “龙族乃我人族铁血盟友，岂能见死不救？” 伏羲神色淡然：“无须多言。” “本座即刻动身，往东海走一遭。”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直指东海。 …… 五庄观。 人参果树枝叶轻颤，沙沙作响。 微风掠过庭院，拂动镇元子袖角。 他缓缓搁下手中茶盏，目光如电，投向东海方向。 此前，他对东海那一仗，根本没当回事。 理由很简单—— 九霄四海旗镇守四方，祖龙珠镇压气运，两件至宝在手，龙族本该万无一失！ 更何况，烛龙已回族坐镇，纵是西方二圣亲临，也休想轻易撼动龙宫根基！ 谁料风云突变——几十万血蛟大军竟得天道垂青，降下海量功德！ 战局顷刻翻盘，龙族优势烟消云散，如今已是千钧一发！ 他真正忌惮的，并非西方二圣，亦非血蛟铁骑—— 而是那高高在上、无声无息却步步为营的天道！ 既肯厚赏血蛟，说明天道早已盯死东海这一局！ 万一它冷不丁对龙族施以雷霆一击……谁能拦得住？ 不行！必须立刻赶赴东海！ 决不能让龙族沦为天道棋盘上一枚被随手抹去的棋子！ 念头一落，镇元子袍袖一振，腾空而起，撕裂云层，流星般射向东海！ …… 天南不死火山。 孔宣负手而立，眉峰紧蹙，久久不语。 方才心头还满是疑云： 血蛟一族怎敢再去东海送死？ 几个时辰前，应龙斩火蛟老祖于浪尖，九霄四海大阵更将数十万血蛟绞得血染碧波！ 血蛟损兵折将，惨烈至极，而金蝉子、地藏等人却袖手旁观，分明已与西方教反目成仇！ 既然撕破脸皮，又怎会再度俯首听命？ 直到此刻，他才豁然贯通—— 原来如此！ 定是西方二圣许下了天道功德这等重诺！ 血蛟一族这才甘愿低头，重拾刀兵！ 人为利往，鸟为食亡——这话，半点不假。 血蛟一族的倒戈，他早有预料！ 眼下龙族已是危如累卵！ 撑不了多久了！ 顶多再过几个时辰，九霄四海大阵就会被西方教硬生生撕开！ 到那时，东海必成修罗屠场！ 成千上万的龙族子嗣，将被西方教斩尽杀绝！ 火烧眉毛，殃及池鱼！ 西方教真正垂涎的，是龙族镇守四海万载的秘藏重宝！ 而凤凰一族的底蕴，未必逊色半分—— 若龙族覆灭，西方二圣掉头便扑向天南不死火山，几乎板上钉钉！ 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当务之急，唯有火速驰援东海，助龙族击退强敌！ 念头落定，孔宣身形骤然迸发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虹影，直刺东海而去。 娲皇宫。 女娲面泛潮红，双眸燃火，死死盯住东海方向！ 岂有此理！ 西方教真当天下无人？ 竟似附骨之疽，死咬龙族不放！ 数个时辰前，血蛟大军差点被碾成齑粉！ 可西方二圣非但未收手，反倒卷土重来，裹挟残部再度压境！ 这一回，龙族面临的绝境，比方才更甚！ 几十万血蛟吞噬天道功德后，战力暴增，鳞甲生光，气息翻涌如焚天烈焰！ 而西方二圣的修为，远在烛龙之上！ 此战，胜算渺茫！ 若九霄四海大阵一破，龙族顷刻灰飞烟灭！ 女娲目光灼灼，望向顾长渊：“黑暗师兄，接引、准提那两个无耻之徒，已亲赴东海！” “这一仗，龙族怕是要栽了！” …… 顾长渊神色淡然：“慌什么？” “烛龙可是混元大罗金仙！” “有他在，龙族断不会亡！” 女娲眉心紧锁：“可方才天道降下浩荡功德于血蛟军中——这分明是天意欲弃龙族！” “万一龙族与西方教激战正酣，天道突施雷霆手段，如何是好？” “还是让小妹走一趟东海吧！” “至少能为龙族留下一线生机！” 顾长渊缓缓吐纳，声音沉稳：“不必。” “女娲师妹，安心坐镇娲皇宫即可。” 女娲眸光微动：“莫非黑暗师兄已遣截教门人奔赴东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长渊唇角轻扬：“不。” “就在刚才，伏羲、孔宣、镇元子三人，已各自离山！” “此刻正全速赶往东海！” 女娲眉宇舒展，展颜一笑：“如此甚好！” “三位圣人齐至，何愁大阵不固？” “龙族此劫，必可转危为安！” …… 东海。 “轰！轰！” 九天震颤，嗡鸣如雷！ 几十万道炽白狂暴的法则光束，在虚空凝成一条条燃烧着神纹的秩序锁链，裹挟灭世之威，接连轰向九霄四海大阵！ 巨浪掀天，崩塌星穹！ 整片东海海域剧烈晃动，仿佛下一瞬就要倾覆崩解！ 九霄四海旗猎猎狂舞，旗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灵光明灭不定—— 显然，已至极限！ 目睹这毁天裂地、令人心胆俱寒的一幕， 无数龙族强者脊背发凉，冷汗涔涔，倒吸一口寒气。 东海龙王苦笑一声，声音沙哑：“莫非苍天，真要绝我龙族？” “那方大阵，眼看就要碎了！” “一旦破开，西方二圣携血蛟铁骑涌入东海，我们拿什么挡？” 西海龙王长叹：“九霄四海旗，乃先天至宝啊！” “是我龙族万古以来，唯一一件真正压得住气运的至强神器！” “若毁于此役，实在可惜！” 北海龙王眸光如刀，一字一顿：“与其坐等覆灭，不如拼死一搏！” “全族大能尽数出阵，尚存一丝活路！” 第378章 绝非西方教对手 “只要拖到援军抵达，胜负犹未可知！” 东海龙王、西海龙王等人面色肃然，重重颔首。 “请老祖下令！我等愿随龙族血战到底！” 西海龙王振臂高呼，声震云霄。 “血不流干，誓不罢休！” …… 万千龙族高手齐声怒吼，龙吟撼海，气冲斗牛！ 烛龙仰天轻叹：“莫要冲动——尔等，远非西方教之敌！” “都退回阵中，静待时机！” “这一战，由吾亲自迎敌！” 东海龙王目光如炬，沉声道：“我等身为龙族顶尖强者，岂能袖手旁观，任由老祖孤身赴险？” 北海龙王声若惊雷：“大不了血溅五步，魂归碧落！” “愿随老祖并肩而战！” 南海龙王杀意凛然：“我龙族坐拥雄兵数百万，岂是摆设？” “老祖一声令下，百万蛟甲即刻列阵出征，宁死不退，誓守龙族脊梁！”应龙跨前数步，低喝一声：“不得放肆！” “老祖行事自有深意，尔等只管奉命而行便是！” 烛龙，乃龙族万古共尊的始祖。 他纵横洪荒无数纪元，从不轻举妄动。 既敢独闯敌阵，必已胸有成竹。 或许早已暗中传音，请来了女娲、黑暗通天等盖世大能。 如此，他只需稳住西方教一时三刻，拖至援军降临东海。 届时，龙族之危，顷刻冰消！ 即便女娲、后土、黑暗通天等人按兵不动，也无妨。 方才他已将镇族至宝——祖龙珠，亲手交予烛龙！ 数个时辰前，他亦曾破阵而出，直面火蛟老祖。 彼时他尚是准圣中期修为。 可借祖龙珠引动龙族气运加身，战力暴涨，一举跃入亚圣之境！ 当场斩灭火蛟老祖，覆灭血蛟一族十余万精锐！ 而今烛龙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 若催动祖龙珠，牵引四海气运灌顶—— 短时间冲击至混元五重天，绝非虚言！ 如此一来，足可与西方二圣正面周旋！ 此战震动三界，截教、人族、地府，岂会作壁上观？ 只要烛龙撑到各方援手赶至东海，大局可定！ 烛龙扫视四海龙王，淡淡道：“都退下。” “守好龙族根基，便是你们的职责。” “这一战，本老祖亲自了断。” 四海龙王垂首拱手，无奈应道：“谨遵法旨。” 烛龙双目微阖，吐字如钟：“收！” 轰隆——！ 九霄震颤，云浪翻涌。 九霄四海大阵嗡鸣不止，阵光由炽烈转为黯沉。 须臾之间，横贯四海的浩荡阵势，骤然崩散，杳无痕迹。 四枚流光熠熠的小旗自东海、西海、南海、北海破水而出，划出四道清亮弧线，稳稳落入烛龙掌心。 几乎同时，血蛟大军与西方二圣齐齐收势，惊疑不定地望向烛龙。 片刻后，血蛟阵营喧哗顿起： “什么？烛龙竟主动撤了大阵？那可是龙族最后的屏障啊！没了它，龙族连自保之力都没了！” “九霄四海大阵早被我们轮番猛攻数十个时辰，灵纹龟裂、阵基松动，烛龙身为老祖，岂会不知？撤阵，不过是想搏一条活路罢了！” “哈哈哈！莫非他是打算弃械请降？东海鏖战这么久，龙族那些‘盟友’一个没见影儿！怕是心都凉透了吧！” “投降？休想！龙族屠我族众数十万，连火蛟老祖都被他们诛杀！血债血偿，今日不灭龙族，何以告慰亡魂！” 无数血蛟大能怒目圆睁，咆哮如雷。 面对讥讽与逼问，烛龙神色未起丝毫波澜。 他身形一展，从容掠出东海水面…… 转瞬之间，已立于西方二圣对面。 目睹此景，不少龙族生灵默默摇头，长叹不已。 何其悲怆，又何其苍凉！ 龙族本是开天辟地三大古族之一！ 纵经龙汉大劫摧折，仍有族裔薪火不灭。 亿万年来，盘踞四海，开疆拓土，气运蒸腾，愈显磅礴！ 然而悲哀的是，玄门压根就没打算给龙族留活路！ 先是火蛟老祖率领百万血蛟精锐直扑东海，掀起滔天血浪。 紧跟着，西方二圣亲自出山，踏破虚空而来。 如今的龙族，早已挡不住这两位圣人的雷霆之威。 他们百思不解：烛龙为何偏要以身赴死，独挑这灭族重担？ 莫非他暗中还攥着什么足以翻盘的底牌？ 当烛龙孤身立于海天之间，接引、准提眉头齐锁，心头泛起阵阵寒意。 不对劲！ 烛龙这步棋走得太过反常！ 他心知肚明，绝非西方教对手。 可眼下竟敢只身离海，弃守根本？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他竟主动撤了九霄四海大阵！ 没了这镇海神阵的庇护，四海龙族，等于赤裸袒露在刀锋之下。 覆灭龙族？不过弹指之间！ 既如此，他为何还要送命上门？ 刹那间，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撞进接引、准提脑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难不成黑暗通天与女娲，已在赶来的路上？ 两人顿时绷紧心弦，目光如钩，死死盯住苍穹深处。 烛龙却忽而冷笑，唇角扬起一抹讥诮：“不必张望了！” “此刻，并无援兵来救龙族。” 接引、准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随即浮起阴鸷笑意。 只要那两位不至，三界之内，再无人能搅黄这场局！ 区区一个初证混元大罗金仙的烛龙，他们何曾放在眼里？ 四海虽尚存数百万龙族兵马，可大多只是些修为平平、难堪大用的寻常龙裔！ 数个时辰前，血蛟一族刚受天道嘉奖，降下浩荡功德。 八成以上血蛟，境界连跃两级；十几位长老，更是直接跨入准圣门槛！ 数十万血蛟铁军，战力早已凌驾龙族之上！ 屠尽百万龙众？不过是碾碎几粒沙砾！ 此战，西方教稳操胜券！ 可真到了胜券在握之际，二圣反倒迟疑起来。 自西方教立派以来，他们便对四海龙族垂涎已久。 曾多次亲赴东海，与烛龙密谈招揽之事。 可惜龙族铁骨铮铮，始终不为所动！ 直到龙族归附截教，二圣才暂熄此念。 可眼前这场东海血战，又将那野心重新点燃——这分明是逼龙族低头的千载良机！ 数十万血蛟兵临城下，更有两尊圣人压阵！ 龙族已无退路！ 降，则活；拒，则灭！ 想到此处，二圣眼中精光迸射，兴奋难抑。 第379章 简直痴人说梦 龙族若入西方教，四海龙宫那些积攒万古的奇珍异宝，尽数归我所有！ 更别说那九霄四海旗与祖龙珠——一旦到手，龙族永世难脱枷锁！ 最令二圣心动的，还是龙族绵延自龙汉量劫的磅礴气运！ 若以此气运反哺西方教，教运必将如日中天，蒸蒸日上！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接引嘴角微扬，声音沉缓如钟：“罢手吧。” “龙族，远非我西方教之敌。” “道友身为上古大能，这点道理，该不会看不透吧？” 烛龙剑眉一扬，声如惊雷：“身为龙族始祖，护族便是天责！” “胜负如何，手底下见真章！” 准提眯眼轻笑：“何苦玉石俱焚？” “西方教与龙族，未必非要你死我活。” 烛龙目光微滞，缓缓转向准提：“哦？你这话……什么意思？” 准提笑容温厚，语气却似蜜裹钢针：“我教愿为龙族开一道生门。” “只要龙族归顺，今日恩怨，一笔勾销。” “道友可任我教副教主，位同圣人之下第一人。” “全族皆可登灵山，修无上大道，参玄妙神通。” 接引目光灼灼，低声道：“识时务者，方为俊杰。” “截教压根没把你们龙族当自己人！” “东海这场血战打到眼下，截教连个像样的高手都没派来支援！” “这还不说明问题？他们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 烛龙面如古井，唇角未动分毫。 准提唇边浮起一丝浅笑：“烛龙道友想必也听闻了道祖前些时日的敕令。” “凡肯归附玄门者，皆赐无量功德！” “功勋最卓着者，更可得一线成圣之机！” “届时贫道自会向道祖进言，将这份机缘，亲手交予龙族！” “应龙如今已是准圣，若再承此造化，证道指日可待！” “龙族坐拥双圣，岂非万古未有之盛事？” 话音未落，血蛟一族阵中已炸开了锅。 无数血蛟将士目眦尽裂，齐刷刷盯向西方二圣，声浪翻涌如沸： “休想！龙族绝不能入西方教！几个时辰前，几十万族人惨死龙爪之下，连老祖都折在东海海眼！血债未偿，仇深似海！我们随二位教主东征，为的就是踏平龙宫、血祭亡魂！” “西方教好大的架子！这般大事，竟不与我血蛟一族商议半句？莫非在二位眼中，我族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走狗？” “荒唐！龙族若披上西方教袍，我血蛟一族往哪儿站？卧榻之侧，岂容仇敌酣睡？同门？呸！宁死不与龙族共拜一师！” 几名血蛟大能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接引面色骤沉，冷喝一声：“放肆！” “本座定下的章程，轮得到尔等聒噪？” “莫非得了点天道功德，便忘了自己几斤几两？敢违逆圣谕，便是找死！” “玄门赐你机缘，亦可随时收回！” “再有谁不知死活，胡言乱语——” “本座当场废其道基，逐出教门，永世不得翻身！” 话音落地，血蛟大军霎时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屏住了。 准提轻咳两声，眯起眼，笑意温软：“诸位且宽心，贫道深知血蛟与龙族积怨如山。” “放心，日后西方教必居中调停，助你们化干戈为玉帛！” “当年龙凤大战何等惨烈？凤凰族与龙族杀得天地变色，尸堆成岭！” “可后来呢？两家握手言和，一同拜入截教门下，共参大道！” 赤蛟长老忙不迭点头，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教主所言极是！” “我血蛟一族，定当铭记教主恩训！” 话锋一转，他猛然扭头，眼中寒光迸射，厉声吼道：“从今往后，胆敢对教主不敬者——格杀勿论！” 底下万千血蛟生灵脖子一缩，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脸色阴沉如铁，袖袍震得案上玉简嗡嗡作响：“接引、准提究竟意欲何为？” “龙族是玄门死敌，他们倒想收编？” “简直痴人说梦！” 这一回，他是真怒了！ 西方二圣愈发猖狂，越来越不把玄门规矩放在眼里！ 西王母成圣不过数载，便成了西方教副教主；七八千个部族纷纷投效，西方教势力早已翻了数倍不止。 可他们仍不满足—— 竟打起龙族主意！ 如今西方教已是玄门第一大宗！ 倘若龙族再入其门下，根基便如磐石铸就，无人可撼。 而阐教……怕是要永远困在影子里，再难抬头！ 太清老子眉峰微蹙，静默不语。 在他看来，元始有些过虑了。 烛龙岂是那等背信弃义之徒？ 截教大门敞开，他从未想过另择高枝。 洪荒谁人不知，接引、准提向来心机深重、手段狠辣，行事毫无顾忌！ 当年鸿钧于紫霄宫开讲证道之法，殿中设六蒲团。 那六席，便是六道圣位。 他与元始、通天等人抢先占定。 待圣位尘埃落定，接引、准提才姗姗来迟，只余下两个空蒲团，孤零零摆在阶下。 为了争夺那一线成圣之机，接引、准提可谓机关算尽、手段尽出！ 他们在紫霄宫里又跪又嚎、装疯卖傻、寻死觅活。 用下作伎俩硬是从鲲鹏、红云手里夺走了天道垂青的证道契机。 自此之后，鲲鹏与红云反目成仇，情义断绝。 而红云最终身死道消，背后推手，正是这两位西方圣人！ 没过多久，接引、准提果然借势登临圣位，在灵山立下西方教。可那方天地荒凉贫瘠，灵气稀薄，连散修都不愿踏足半步。 他们见东方人才济济、根骨上乘，便动起歪心思—— 频频东来，设局诱骗、威逼利诱，甚至明抢暗掳，把一批批修士强拖上灵山！ 这般无耻行径，激得三界震怒，群仙哗然！ 洪荒诸神这才真正看清：所谓“大慈悲”，不过是裹着金箔的刀锋！ 传闻连龙族几位老牌大能，也被他们强行度化、拘至灵山，连龙吟都压成了诵经声。 龙族与西方教之间，早已结下血海深仇，岂是几句佛号就能抹平？ 烛龙何等人物？傲骨铮铮，岂肯向灵山俯首？ 第380章 自取灭亡 就算他一时动摇，龙族那些活了万古的老祖、镇守四海的龙王，又怎会点头答应？ 血蛟一族的惨状，便是最响亮的回答！ 数日前，火蛟老祖率百万血蛟精锐直扑东海。 先是数十万先锋撞入东海杀阵，顷刻灰飞烟灭； 紧接着火蛟老祖本尊，被应龙一爪撕碎元神，尸沉碧落！ 而灵山上下，竟无一人出手——眼睁睁看着自家“护法”被屠尽！ 血蛟一族，可是所有归附西方教的部族中，战力最强、根基最厚的一支！ 如此弃如敝履，冷血至此，龙族全程看在眼里。 除非整条龙脉都失了心智，否则谁还敢信什么“普度”？谁还敢投什么“极乐”？ 更关键的是—— 当年烛龙破境成圣，全赖黑暗通天倾力相助、鼎力扶持！ 就连此次龙族突现的九霄四海旗、祖龙珠这两件镇族重宝， 十有八九，也是黑暗通天暗中所赐！ 恩义在前，截教未负龙族一分，龙族焉能背信弃义、倒戈相向？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大哥，此事绝不能坐视！” “若任由西方教吞下龙族，其势必如野火燎原！” “今日吞龙，明日便要啃阐教的骨头，后日怕就要嚼人教的筋！” “速往东海！宁可斩尽龙族，也不能养虎为患！” 太清老子缓缓摇头，神色淡然：“莫乱猜忌。” “烛龙不会叛截教，龙族更不会入灵山。” 元始天尊眉峰一拧，满是疑色：“大哥如何笃定？” 太清老子唇角微扬，眯眼望向东海方向：“二弟只管静观便是。” “龙族低头，还是昂首——” “答案，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元始天尊颔首，心怀忐忑，目光直投东海…… 金鳌岛。 金灵、多宝、三霄等人齐齐凝望东海，屏息敛神，手心沁汗。 谁不揪心？谁不捏汗？ 因龙族一念，牵动截教命脉，左右洪荒格局！ 截教麾下诸族，龙族或许非最强，却无疑最显赫、最慑人！ 若龙族易帜西去，便是截教崩塌的第一道裂痕！ 届时，杀教、阿修罗、凤凰等族必生异心，纷纷效仿…… 单凭截教如今之势，拿什么与玄门争锋？ 想到此处，不少弟子面露愧色。 说到底，这事，截教自己也有亏欠！ 血蛟围东海时，截教袖手旁观；龙族告急时，金鳌岛寂然无声。 倘若早一步赴援，与龙族并肩浴血—— 哪还轮得到灵山插手？哪还有背叛二字可言？ 好局毁于迟疑，胜券烂于怠慢！ 乌云仙长叹一声：“糟了！” “我料龙族此番，极可能低头！” 金箍仙攥紧拳头，咬牙低语：“黑暗师尊究竟在何处？” “这节骨眼上，教中竟无主事之人！” “如何是好？” 琼霄蹙眉轻声道：“怕是……已远赴域外混沌了。” “域外混沌翻涌，黑暗师尊的神念被彻底隔绝，根本探不到洪荒半点动静！” “更别提东海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了！” 金灵圣母声如金铁交鸣：“拖不得了！” “即刻启程，直赴东海！” “只要我截教亮明立场，与龙族同进退，龙族便绝无倒戈之理！” 无当圣母缓缓吐纳，语调沉稳：“吾亦主张东行！” 一众截教弟子面色肃然，纷纷颔首——眉宇间压着焦灼，心底早已拿定主意。 多宝眯起眼，眸光却锐利如刃：“龙族不会叛！” “诸位，不必亲赴东海。” 金灵圣母眸中寒芒一闪：“纵使龙族宁折不弯，单凭自身，也扛不住西方教联手碾压！” 赵公明挺直脊梁，声音掷地有声：“难不成，真要袖手旁观，看龙族血染碧海？” 多宝唇角微扬，笑意淡而笃定：“莫非诸位忘了——前几日，烛龙刚登过金鳌岛？” 云霄柳眉微蹙：“烛龙来岛，和眼下东海之危，有何干系？” 多宝沉声如钟：“干系重逾山岳！” “就在数日前，黑暗师尊召见烛龙，亲赐两件至宝！” “一为九霄四海旗，二为祖龙珠！” “为何偏选此时赐宝？又为何是这两件？” “其中深意，诸位当真参不透？” 乌云仙怔了一瞬，忽而展颜，眼中豁然清明：“明白了！” “黑暗师尊算无遗策，早在数日前，便已洞悉龙族将遭此劫！” “故而未雨绸缪，早早布下这两道护身符！”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神色由紧绷转为笃定。 长舒一口气，心口大石悄然落地。 既然黑暗通天早已在龙族埋下伏笔、布下后手， 那还忧什么？惧什么？ 这一战，龙族稳如磐石，断无覆灭之险！ 他们只管静观其变，坐等好戏开场！ …… 东海之上。 万千龙族生灵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落在烛龙身上。 连他们自己都未曾料到——西方教竟使出这等阴诡手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眼下，九霄四海大阵早已撤去，东海门户洞开。 西方教本可长驱直入，一举荡平龙族。 可偏偏，西方二圣却按兵不动，反打起了软刀子—— 妄图不费一兵一卒，逼龙族俯首称臣！ 好一手以势压人、借威摄心！ 可烛龙，岂是低头之人？ 九天高处，接引双目微眯，嗓音低缓却裹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如何？” “归顺我西方教，满族性命，尽可保全。” “何苦执迷，自取灭亡？” 准提面色阴沉，语气愈发凌厉：“本座耐心，向来不多。” “若再迟疑，休怪我翻脸无情！” 烛龙仰首，唇边掠过一抹冷峭笑意，字字如凿：“想让我龙族跪拜尔等？” “趁早死了这份妄念！” “纵使龙血流尽、龙骨成灰，也绝不认贼为尊，投靠西方！” 准提面皮抽动，怒极反笑：“敬酒不吃，偏要罚酒灌喉！” 接引眼神一凛，杀机毕露：“龙族，已无存世之理！” “违逆西方者，唯有一死！” “血蛟族听令——即刻合围东海！” “待本座斩了烛龙这逆种，龙族上下，鸡犬不留！” “轰——！” 数十万血蛟大军腾空而起，黑压压如潮水奔涌，眨眼间将整片东海围得密不透风！ 只待一声令下，便是屠戮滔天！ 第381章 万劫难复 接引杀意沸腾，猛然祭出荡魔杵！ 那杵挟灭世之威，撕裂苍穹，搅碎虚空，化作一道撕天裂地的惨白流光，直贯烛龙命门！ 准提毫不迟疑，七宝妙树迎空一刷—— 亿万朵金莲骤然绽放，莲瓣如刃、佛光似刃，裹着摧山断岳的凶煞气浪，铺天盖地压将下来！ 烛龙牙关紧咬，毫不犹豫祭出祖龙珠！ “轰隆——！！！” 毁灭洪流炸开，横扫亿万里虚空，天地为之失色，乾坤为之震颤！ 漫天杀机如墨泼洒，瞬间吞没烛龙身影！ 一声穿云裂石的嗡鸣响彻九霄！ 整个洪荒剧烈摇晃，仿佛随时崩解！ 无数时空乱流爆裂，上古星界接连塌陷！ 星辰一颗接一颗炸成齑粉，连太阳星都在扭曲、撕裂、黯淡！ 祖龙珠嗡鸣不止，光芒却肉眼可见地暗沉下去。 烛龙喉头一甜，闷哼出口，脚下踉跄，连退数步，足印深深嵌入海面！ 接引、准提二人面色骤变，瞳孔猛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烛龙！ 怎么可能？！ 他们皆是混元六重天的至强者！ 烛龙才刚踏进大道门槛不久，眼下不过混元一重天而已！ 按常理，单凭其中一人出手，便足以碾碎烛龙，如拍蚊蝇！ 可如今，两人联手围杀，竟连烛龙一根毫毛都未曾伤到？ 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烛龙衣袍未乱，鳞甲无痕，周身连一丝气机溃散的迹象都没有！ 这简直荒谬绝伦！ 西方二圣目光如刀，惊疑交加地扫向烛龙，仿佛要将他从神魂到骨血尽数剖开看个通透！ 直到余光掠过九天之上那颗缓缓旋转的祖龙珠，二人眼中陡然迸出锐利精芒，嘴角同时扬起一抹了然笑意！ 原来如此！ 烛龙能硬扛双圣绝杀，并非自身道行突飞猛进，而是全仗手中那枚祖龙珠！ 此宝乃龙族立教根基，镇压万古气运！ 攻则撕裂法则，守则隔绝天道，堪称洪荒第一护道至器！ 方才那一击，正是祖龙珠悄然张开屏障，将二圣杀势尽数吞没！ 准提喉头滚动，呼吸粗重，双眼泛起赤红炽光，仰天大笑：“哈哈哈！不愧是龙族命脉所系的无上神珍！” “若得此珠，龙族亿万子嗣，尽在吾掌中翻覆！” 接引沉声颔首，神色肃杀如铁：“此战不容迟疑！” “合力诛杀烛龙，夺珠再议！” “动手！” 话音未落，准提已悍然催动丈六金身！ 轰隆——！ 浩荡道韵似怒海狂潮，撕裂苍穹，直冲云外！ 以他为中心，东海霎时掀起义万丈黑浪，巨涛翻涌，天地失色！ 混沌神雷如银蛇乱舞，混沌飓风似凶兽咆哮，层层绞杀三界壁垒！ 地水风火四象暴走，毁灭洪流席卷九天十地！ 整片东海，仿佛下一瞬就要被碾为虚无！ 眨眼之间，一尊金光万丈、耀世而立的丈六金身法相，巍然矗立于苍穹之巅！ 身躯撑天拄地，气息横贯星河！ “死！” 金身怒吼如雷霆炸裂，一拳轰出！ 山岳崩塌，日月倒悬，寰宇震颤！ 灭世威压滚滚弥漫，洪荒众生心神俱颤！ 与此同时，接引缓缓抬手，五指微张，祭出诛天神印！ 轰——！ 狂暴神力如天河倒灌，在天幕中奔涌交汇，顷刻凝成一方遮蔽乾坤的巨掌！ 掌纹如天道刻痕，掌风似纪元倾覆！ 巨掌压落，天宇寸寸崩解，虚空湮为混沌！ 砰！！！ 洪荒剧烈震颤，无数大千世界当场坍缩，太古星辰成片熄灭、炸裂！ 灭世之力撞入天地本源，煞气如墨，瞬间泼洒万里苍茫！ 这一刻，万籁俱寂！ 诸天仙神面如死灰，双目圆睁，神魂剧震！ 有人指尖发麻，有人牙关打颤，更有甚者双腿一软，几欲跪伏！ 他们体内法力如冻僵寒泉，元神如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若此刻身在东海战场，怕是连渣都不会剩下半点！ 更令众仙骇然的是——这还是他们头一回亲眼目睹西方二圣真正亮出底牌！ 传闻准提有丈六金身，接引藏诛天神印，可自鸿蒙初判至今，从未有人见过！ 纵使当年与截教血战万载，哪怕数度被黑暗通天逼入绝境，二人也始终未曾动用这两式禁忌神通！ 今日，却为斩杀烛龙，毫无保留地掀开最后底牌！ 可见——此战，不死不休！ 此心，志在必得！ 想到此处，不少仙神黯然垂首，心头泛起悲凉！ 龙族终究是开天三族之一啊！ 万古以来，多少强族灰飞烟灭？ 唯龙族浴火不熄，绵延至今！ 谁曾料想，这一劫，竟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若无人援手，烛龙一陨，龙族气运崩散，万劫难复！ 而面对铺天盖地的灭世杀机，烛龙却始终负手而立，神色淡然，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 他唇角一掀，冷意森然，随手一抛，祖龙珠便如流星坠海，划出灼目的金弧。霎时间，龙族气运所化的金龙破渊而出！ “昂——！” 一声龙啸撕裂苍穹，震得东海万顷波涛倒卷上天！ 祥云翻涌如潮，紫气奔腾似浪！ 缥缈仙乐自九霄垂落，如丝如缕，却字字叩心！ 七彩瑞光泼洒而下，顷刻间漫过四海、覆尽八荒！ 整片东海仿佛被投入熔炉，海水沸腾咆哮，浪峰炸裂成雾！ 不过数息，一条金鳞灼灼、爪牙生电的气运金龙破浪腾空，龙躯横贯天海，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鸣！ 它昂首摆尾，撕开天地桎梏，裹挟万钧之势，轰然撞入烛龙体内！ 刹那间，亿万道刺目神光在烛龙周身炸开，如游龙穿筋、似雷火炼骨！ 他悬于九天之上，双足踏虚，五指朝天，凝成“五气朝元”之象！ 任那浩荡如洪流、磅礴似星海的力量狂涌入体，洗髓伐毛，铸神锻魂！ 烛龙的气息节节拔升，如火山喷涌、似天河决堤，毫无滞涩！ 短短几息，修为竟暴涨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第七重天！ 一股睥睨六合、镇压八荒的霸烈威压轰然炸开，直冲云霄，瞬间碾遍东海每一寸海域！ 那杀意凛冽如刀，阴寒似渊，接引、准提只觉五脏冻结、神魂发颤，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两人仓皇对视，眼中全是骇然与惊惶—— 这怎么可能？！ 第382章 讨个开门红 此刻的烛龙，早已不是他们能触碰的对手！ 那种如影随形、蚀骨噬神的杀机，他们只在黑暗通天与女娲身上感受过！ 可那两位，本就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巅峰存在！ 而烛龙，分明才刚刚跨入混元金仙门槛！ 接引面如金纸，准提唇色发青，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恍若亲临死境！ 逃？念头刚起，已被无形威势碾得粉碎！ 烛龙眸光如铁，声似寒霜：“西方二圣，狗一样的东西！” “今日，就拿你们血祭龙族尊严！” “让三界诸天，记住——惹我龙族者，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他缓缓抬指，指尖未动，天地已失色！ “嗡——！” 劫煞之气如墨潮倾泻，吞没日月！ 一道沉闷巨响震彻寰宇，仿若天鼓擂于耳畔！ 阴阳失衡，天道哀鸣，乾坤错位，山河倒悬！ 亿万里时空寸寸龟裂，上古宇宙如琉璃般轰然碎裂！ 数亿星辰齐齐爆碎，化作齑粉，消散于混沌初开般的虚无之中！ 灭世之息翻涌而至，诡谲、暴烈、不可抵挡—— 接引、准提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嚎，肉身神魂便被彻底绞灭，不留一丝痕迹！ “轰隆——！！” 两尊圣人陨落，洪荒天地骤然失声！ 星河黯淡，万籁俱寂。 黑云如铅，层层叠叠压向天穹，将整个洪荒拖入一片压抑死寂！ “啪嗒！” 血雨倾盆而下，猩红浓稠，如天河倒灌，泼洒九天十地！ 整片洪荒，浸在一层粘稠、刺目的血色光影里！ 三界震动，万灵悚然！ 无数仙神僵立当场，倒吸冷气，满脸难以置信，仿佛见了活鬼！ 谁也说不出话来—— 这……简直匪夷所思！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信？ 长久以来，烛龙在洪荒，不过是被遗忘的旧影！ 龙汉量劫后，龙族凋零殆尽，尸骨堆满东海之底！ 此后千万年，龙族蜷缩四海，苟延残喘！ 烛龙更是一直深藏不出，连巫妖量劫都未曾露面！ 久而久之，三界众仙几乎忘了，还有一位烛龙！ 即便后来他执掌截教副教主之位，仍有不少人嗤之以鼻—— 只当他攀附截教，借势证道，侥幸得了圣位！ 此战之前，东海上下，无人看好烛龙！ ……毕竟，西方二圣，可是稳坐混元第五重天多年的老牌圣人！ 而烛龙，才刚登临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谁能料到，他竟凭一己之力，斩圣如屠犬！ 此战之烈，旷古绝今！ 此功之伟，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 这一役，不仅震醒了三界万族，更叫众生看清了烛龙真正的脊梁！ 也终于明白——龙族蛰伏千年，不是衰败，是在等一场焚尽旧世的烈火！ 想到此处，不少仙神嘴角微扬，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西方教原想踩着龙族上位，讨个开门红！ 结果一脚踢在铁板上，赔了圣人，折了气运，丢尽颜面！ 连西方二圣都折在龙族手里！ 这一回，西方教算是被掀了个底朝天！ 斩灭二圣之后，烛龙却未返东海半步。 …… 他目光如霜，冷冷扫过血蛟一族浩荡军阵，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龙族与血蛟的旧账，从龙汉量劫起，拖了整整一个纪元！” “今日，该清算了！” 话音未落，九霄四海旗已破空而出！ 四面旗帜如电疾驰，稳稳钉入血蛟大军四方阵角。 “轰——！” 旗身狂震，瞬息暴涨千丈，光华吞没苍穹，将整支血蛟军团尽数裹入其中！ 幽邃玄奥的阵纹层层浮现，眨眼间化作一座杀意沸腾的绝世凶阵！ 阵中地水风火翻涌不休，混沌神雷如龙咆哮，混沌罡风似刀割裂虚空！ 数十万血蛟兵将肝胆俱裂，仰头望着头顶那遮蔽日月的杀阵，双腿发软，连呼吸都凝滞了！ 无人敢抬脚，无人敢出声—— 仿佛只要一动，就会被碾成齑粉，连魂魄都剩不下一丝！ 不少血蛟当场面无人色，瘫倒在地，眼神涣散； 更多人“噗通”跪倒，额头磕得青紫，嘶声哀嚎： “求烛龙圣人开恩啊！” “我等悔不当初！只求活命！” “愿背弃西方教，永为龙族奴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 无数血蛟大能涕泪横流，伏地叩首。 烛龙嘴角微扬，笑意冰寒：“可笑至极。” “前脚刚披上西方教道袍，后脚就对着玄门山门发誓效忠； 如今二圣尸骨未寒，你们又急着换主子？真当龙族是收容叛徒的杂役营？” 几十万血蛟将士浑身打摆子，冷汗浸透鳞甲。 完了！ 这仇，今天怕是结死了！ 烛龙早已布下九霄四海大阵，分明是要一网打尽！ 除非太清老子、元始天尊亲自驾临东海…… 否则，谁也救不了他们！ 天庭，凌霄宝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昊天、瑶池僵立原地，瞳孔骤缩，脊背发凉，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们原以为，龙族不过是挂着“开天三族”虚名的老牌残部，早失锋芒——不然怎会蜷缩四海，千年不出？ 至于投靠截教？不过是因为势弱自保，不得已而为之罢了。 所以当西方二圣率众奔赴东海时，他们笃定此战毫无悬念： 烛龙必死，四海龙族也将血染碧波！ 谁料战局陡转——竟被烛龙一人逆转乾坤！ 他才刚证道成圣，借祖龙珠引动龙族气运，短暂踏足混元七重天之境，便一举诛杀西方二圣！ 想到这儿，昊天与瑶池齐齐后怕。 方才西方二圣东征之际，他们确曾动念，欲调天庭精锐驰援——毕竟同属玄门，还能趁乱掠些龙族宝物…… 万幸念头一闪即逝！ 若真掺和进去，此刻跪在阵下的，怕就是他们了！ 昊天眉头紧锁：“没想到龙族藏得这么深！” “当年洪荒初定，龙族连三流势力都算不上！” “如今竟能跟西方教正面硬撼，还赢了！” 瑶池轻叹：“可不是么。” “烛龙凭祖龙珠强行拔高战力，直逼混元七重天； 连西方二圣都栽在他手上—— 整个西方教，再没人压得住他！” 昊天眯起双眼：“那……若他掉头攻上天庭呢？” 瑶池垂眸，声音很轻：“你我虽是准圣，可天庭，终究没有一尊圣人坐镇啊。” 第383章 一击惊天 “烛龙若真杀上天庭，谁挡得住他？” 昊天苦笑摇头：“未登圣位，终究不过尘芥！” “这话，如今听来字字见血！” 事已至此，昊天满心无力。 原本天庭兵强将广，远胜龙族。 真要倾力一战，覆灭龙族并非难事！ 可眼下龙族手握祖龙珠、九霄四海旗两桩至宝，宛如蛟龙入海、猛虎添翼！ 此刻若贸然开战，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灰烬！ 昊天心底早已拿定主意—— 在他与瑶池双双证道之前，绝不可触碰龙族分毫！ 否则天庭下场，怕比西方教还要凄惨百倍！ 昆仑山，玉虚宫。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直刺东海，震愕难言。 二人神情恍惚，仿佛置身幻梦，脚底发虚！ 接引、准提早在巫妖量劫便已踏足圣境。 纵使六圣之中道行最浅，亦是翻掌镇山、吐息裂空的绝顶存在！ 再看烛龙—— 不过封神量劫时才依附截教，侥幸得窥混元大道，初证大罗金仙之位。 成圣不过须臾，根基未稳，怎可能压得过老牌圣人？ 谁知风云突变！烛龙祭出祖龙珠，竟如雷霆崩岳，当场碾碎接引、准提双圣！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接引、准提，徒有圣名，实为庸碌！” “好局被他们搅得乌烟瘴气！” “连烛龙真正的底牌都未摸清，就敢率众叩关龙族！” “这不是送死，又是什么？” 太清老子眉峰微扬：“烛龙之变，纯属意外。” “别说接引、准提，便是你我，也未曾料到龙族竟能凑齐九霄四海旗与祖龙珠这两件逆天重器！” “此战龙族能赢，靠的不是烛龙一人之力，而是这两桩镇族至宝！” 元始天尊长吁一口气：“确是难得的奇珍！” “说是龙族万古不移的命脉，也不为过！” “对了——” “东海这场风波，我们出手么？” 太清老子沉吟不语，指尖轻叩案几，思绪翻涌…… 起初，他们只当烛龙不过是个可弃可留的闲子。 这一役，却硬生生撕开了他的真容！ 此刻烛龙借宝威临，瞬息拔升至混元七重天之境！ 单凭他一人，便足以横扫西方教，荡平天庭！ 更骇人的是——龙族已寻回镇教至宝祖龙珠。 自此气运奔涌如潮，族势蒸蒸日上； 而烛龙道行，也将随之水涨船高！ 玄门岂容养虎为患？ 趁其羽翼未丰，断其根脉，才是上策！ 太清老子眸光一凛：“虽与西方二圣素有嫌隙，” “但阐教、人教与西方教，终究是唇齿相依！” “不能坐视其亡！” 元始天尊颔首，声如金铁：“烛龙狂悖无度，确该敲打一番！” “此去东海，不议和、不交涉、不讲半分情面！” “唯有一法——屠尽龙族，寸草不留！” 在元始看来，西方二圣溃败，根子就在一个“傲”字！ 龙族早是截教铁壁盟友，天下皆知； 他们偏妄想点化龙族，诱其西渡，岂非痴人说梦？ 此番绝不再蹈覆辙！ 对龙族，只有一策：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待龙族尽灭，九霄四海大阵归阐教执掌，充作护山天障； 祖龙珠则镇压龙族气运，令万载龙脉，永堕沉渊，再难翻身！ 太清老子嗤然一笑：“龙族，何德何能，与我等谈条件？” “速赴东海，莫让三界众生，笑我玄门畏首畏尾！” 元始天尊朗声应道：“善！” 不多时，太清老子、元始天尊破空而去，直指东海！ …… 金鳌岛。 多宝、无当、赵公明等人面面相觑，齐齐失声惊呼。 他们使劲眨了眨眼，才确信东海发生的这一切绝非幻象！ 说实话，这场东海大战，他们压根没对龙族抱半点指望！ 理由太直白了—— 西方二圣皆是混元五重天的顶尖存在， 而烛龙，不过刚踏进圣境，根基尚浅！ 东海虽有数百万龙族将士， 可大多修为平平，连准圣都寥寥无几。 拿什么去硬撼如狼似虎、气势正盛的血蛟大军？ 战前众人反复推演，结论惊人一致： 龙族毫无胜算！ 顶多拼个惨烈收场——烛龙重伤遁走，龙族折损过半， 最后还得靠黑暗通天、女娲两位大能亲自出面，才勉强保下一线生机！ 谁料，龙族竟逆势翻盘，一击惊天！ 烛龙区区混元一重天，抬手之间便斩落二圣！ 西方教？名头响亮罢了！ 眼下别说玄门第一教派，连“名副其实”四个字都够不着！ 毗芦仙嘴角一扬，笑意里满是讥诮：“二圣刚赴东海时，那叫一个不可一世！” “放话要屠尽龙族，断其龙脉！” “结果呢？人还没站稳，命就没了！” “这，就是狂得没边的代价！” 金光仙眯起眼，轻叹一声：“可惜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数十万血蛟刚受天道嘉奖，气运暴涨！” “修为齐刷刷跃升两阶，本该撑起西方教半壁江山！” “偏生撞上了龙族这堵铁壁——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赵公明摇摇头，自嘲一笑：“真荒唐！” “方才我还揪心龙族安危，生怕他们被西方教碾成齑粉！” “二圣一动身，我甚至已备好法宝，打算赶去助阵！” “如今倒好，是我多此一举了！” “有烛龙坐镇东海，谁敢伸爪子，就剁谁的手！” 无当低声呢喃：“是啊……” “我总算明白，为何黑暗师尊始终按兵不动。” “杀鸡，何须宰牛刀？” “烛龙一人立在那里，西方教连东海的浪花都掀不起来！” 龟灵侧首望向多宝，眸光微闪：“师兄，九霄四海旗与祖龙珠，真是黑暗师尊亲手赐给龙族的？” 多宝朗声大笑：“千真万确！” “前几日烛龙亲至金鳌岛，一字一句亲口所告！” 龟灵笑意盈盈：“师尊虽未亲临东海， 却早把棋子布到了龙族掌心。” “这般，吾心安矣。” 金灵、无当、三霄等人相视而笑，纷纷颔首。 此刻，压在心头的巨石早已烟消云散！ 就算太清老子、元始天尊，乃至道祖鸿钧亲至东海，又如何？ 黑暗通天运筹帷幄，料敌先机； 玄门那些暗招诡计，在他眼中，怕是连纸糊的窗都捅不破！ 第384章 局就布好了 谁晓得，龙族背后还藏着怎样雷霆万钧的后手？ 只等玄门那帮骄狂之徒，一头撞进罗网！ …… 整个东海彻底炸开了锅！ 喝彩声、哄笑声、咆哮声此起彼伏，震得海天都在嗡鸣！ “哈哈！西方教算哪根葱？接引、准提两个不要脸的货色，也配灭我龙族？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可笑的是，二圣前脚还在逼我们归顺西方教，后脚就被烛龙劈成两截！他们哪来的底气，敢开这个口？” “常在岸边走，哪能不湿鞋？今日之后，西方教该掂量掂量——再敢打龙族主意，怕是连骨头渣都找不回来！” “痛快！太痛快了！号称玄门第一的教派，被我龙族一拳打趴！原来不过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无数龙族大能满脸红光，眉飞色舞，笑声爽朗。 烛龙却静立不动，目光沉沉，凝在掌中那颗幽光流转的祖龙珠上。 数日前，他与镇元子、冥河老祖、伏羲一道登临金鳌岛， 正是为截教与玄门之争，向黑暗通天求策。 临别之际，师尊将九霄四海旗与祖龙珠亲手交予他。 当时他满腹疑惑—— 为何偏偏此时赐宝？为何独选龙族？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读懂那抹深意。 原来黑暗通天早把这盘棋看透了！ 毫不夸张地说，正是九霄四海旗与祖龙珠这两样至宝，硬生生把龙族从灭族边缘拽了回来！ 此时此刻，烛龙对黑暗通天已是心服口服，敬若神明！ 他笃定：只要黑暗通天坐镇龙族，万古长宁，再无倾覆之忧！ 嗡——！ 声浪如雷，撕裂苍穹！ 数股压塌万古的圣威骤然炸开，席卷九天十地，震得星河倒悬、混沌翻涌！ 整片虚空都在狂颤崩鸣，仿佛随时要寸寸碎裂！ 几道流光划破长空，自天边疾驰而至，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凝成，直扑东海！ 烛龙唇角微扬，眸光微敛，抬眼望向高天。 片刻之后，伏羲、镇元子、孔宣三人稳稳落于东海之滨。 环顾四周，三人当场怔住，呆若木鸡，连呼吸都忘了。 方才西方二圣杀气腾腾闯来时， 他们还断定东海必有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 毕竟那时西方教势大如岳，龙族根本无力招架！ 为保龙族不被连根拔起， 他们连法器都来不及收，甩开道场就冲了过来，一路风驰电掣！ 只为抢在血流成河前，力挽狂澜，替龙族扛下这记绝杀！ 可任他们绞尽脑汁也料不到—— 龙族一兵未动！ 一人未损！ 仅烛龙一人出手，便将西方二圣当场斩灭！ 这反转来得太猛，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待他们瞥见远处被九霄四海大阵死死困住、进退不得的血蛟一族大军时， 脸上只剩一抹无奈又钦佩的苦笑。 呵，白担心了！ 真·小看了龙族啊！ 烛龙嘴角一翘，抱拳行礼：“诸位道友，久仰！” 孔宣一拍脑门，笑出声：“咱仨火急火燎从南荒直奔东海，鞋底都快磨穿了！” “结果呢？连个出手的缝儿都没捞着！” 伏羲长叹一声，摇头晃脑：“早来半日多好！” “亲眼瞅瞅龙族怎么把西方教按在地上摩擦！” “可惜啊——一步慢，全场输，好戏全赶在咱前头演完了！” 镇元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刚、刚刚真是烛龙道友亲手干掉了西方二圣？！” 烛龙点头，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儿吃了碗馄饨”：“嗯，是。” 孔宣啧啧两声，竖起大拇指：“混元一重天，反手秒杀俩五重天圣人？” “这战绩搁三界碑上刻字，都得用金粉描边！” 镇元子眸光发亮，嗓门都高了八度：“今日真算开眼了！” “原以为烛龙道友强是强，没想到强得这么离谱！” “龙族气运现在简直像开了闸的天河，哗哗暴涨！” “有这底蕴垫底，烛龙道友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那不是水到渠成，就差掀红盖头了！” 伏羲挠挠后颈，老脸微红：“不愧是开天三族里龙族的老祖宗！” “换我上，手段掏空、底牌砸碎，也未必能啃下西方二圣一块骨头！” “这差距……真不是一星半点啊！” 旁边镇元子、孔宣齐齐点头。 伏羲没瞎吹—— 烛龙手里攥着祖龙珠，龙族气运一涌，战力直接飙到混元七重天！ 他们仨？一重天硬扛，连双修都没修出第二重来…… 三人联手？赢面比中头奖还玄！ 烛龙摆摆手，笑得有点无奈：“诸位可别捧杀啊！” “这次赢，纯属运气爆棚，捡了个漏！” 伏羲眯眼一笑：“哟，烛龙道友还谦上了？” 烛龙正色道：“不。” “龙族能活下来，全靠掌教天尊！” “若没他赐下的九霄四海大阵，没那颗祖龙珠——” “东海早就变龙坟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镇元子、伏羲、孔宣齐齐一愣，瞳孔地震！ 原来如此！！ 之前大战刚开打那会儿，他们就纳闷： 龙族都快被摁进海底淤泥里了，截教咋还稳坐钓鱼台？ 烛龙可是截教副教主，龙族更是铁杆附庸…… 当时他们甚至暗搓搓怀疑——黑暗通天是不是早把龙族当弃子了？ 现在才懂： 人家压根儿没等开战，局就布好了！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西方教一头撞进来，连坑在哪都不知道！ 要不是黑暗通天故意‘迟到’，二圣哪敢放开手脚狂攻？ 早撒丫子蹽了！ 孔宣尴尬挠头：“咳……刚才我还腹诽来着，说掌教天尊心太冷。” “现在看，是我格局小了，心眼儿比针尖还细！” 伏羲仰头感慨：“这布局，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别说我们几个蒙在鼓里，怕是太清、元始，连鸿钧老祖都以为这是场‘意外冲突’！” “不然哪至于一个援兵都不派？！” 镇元子喃喃自语：“不谈修为……” “但凡我能学来掌教天尊一成眼界、三分算计——”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早登顶喝庆功酒了！” 孔宣耸肩苦笑：“咱这代人，追不上，真追不上。” “还是干点实在的吧。” 烛龙挑眉：“哦？孔宣道友有想法？” 孔宣目光一沉，声音轻却冷：“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血蛟大军还在喘气，留着就是定时雷。” “趁热打铁，一锅端了。” “省得日后又蹦出来祸害洪荒！” 伏羲朗声大笑：“咱仨千里迢迢赶来，连灰都没蹭上！” “连挥剑的机会都没抢到！” 第385章 是我们失策了 “这波补刀——必须交给我们！” “总不能白跑这一趟吧？！” 烛龙抱拳一礼，声音清越：“辛苦各位道友了！” 伏羲、镇元子、孔宣三人目光一碰，谁也没说话，只缓缓颔首——眉宇间压着沉甸甸的寒意。 下一瞬，三道手印齐出！ 指尖翻飞如电，虚空嗡鸣震颤！ “轰——隆——！！！” 天塌地陷般的巨响炸开！ 整片苍穹都在抖！ 杀气不是一道，是海啸！ 是亿万柄血刃同时出鞘！ 炽烈、暴戾、疯魔般撕裂长空—— 虚空寸寸崩解，天幕被捅出无数黑洞，狂澜怒卷，直扑九霄四海大阵！ “嗷啊啊——！！！” 惨嚎刺耳，不似人声！ 几十万血蛟大军，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在光浪里炸成齑粉！ 漫天红灰簌簌而落，像一场下不完的血雪。 就一眨眼的工夫—— 全没了。 “嗤……” 虚空泛起水纹般的涟漪。 金光爆涌，倒冲云霄！ 一道、十道、百道……密密麻麻如金雨回天，尽数没入封神榜中，无声无息。 烛龙仰头，伏羲抬眸，镇元子眯眼，孔宣垂睫—— 齐齐盯住那高悬于混沌之上的榜单。 ……这是？ 几息之后，四人神色骤松。 懂了。 几十万血蛟魂飞魄散，竟有大批大能真灵自动飞升上榜！ 怪不得！ 原来打从一开始，就是西方二圣布的局！ 东海大战前，他们就纳闷—— 西方教弟子数万，个个根骨上乘，为何偏挑血蛟这等弱族送死？ 现在全明白了！ 人家图的根本不是胜败！ 是借龙族的手，把血蛟大能全宰了！ 一命换一榜位！ 真灵入榜，永属天庭，再不受西方教辖制！ 等封神榜填满，他们自家弟子就彻底甩开了“上榜即为奴”的枷锁！ ——拿血蛟的命，铺自己弟子的通天路！ 镇元子冷笑一声，吐字如刀：“啧，真够腌臜的。” “血蛟一族替他们舔刀子舔了上千年！” “不念半点旧情就算了！” “还把人当祭品，往火坑里推！” “火蛟老祖若泉下有知……怕是要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 伏羲眼皮一掀，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西方二圣嘛，向来不讲规矩。” “下作，是他们的基本功。” 孔宣指尖一紧，声音低哑：“是我们失策了。” “早该拦住赤蛟军，困在东海慢慢磨。” “如今这批上榜的血蛟大能……迟早会成截教心腹大患。” 烛龙却摆摆手，满不在乎：“慌什么？” “上了榜又怎样？” “掌教天尊现在懒得搭理玄门这摊烂账。” “哪天封神榜真敢骑到截教头上……” “他抬抬手，榜单连灰都不剩。” 伏羲轻笑出声，袍袖微扬：“对喽。” “这种事，轮不到我们操心。” “自有掌教天尊，一巴掌拍死。”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攥着玉圭，手抖得像筛糠。 瑶池端着蟠桃盏，指尖发颤，桃汁都洒了一襟。 笑！ 狂喜！ 止不住地抖！ 天庭和西方教，同属玄门没错—— 可两家早撕破脸了！ 西方二圣那副嘴脸，见了昊天连眼皮都不抬！ 东海开战那会儿，两人坐立难安，生怕烛龙被哄瘸了腿，跪着投了西方！ 一旦龙族归顺…… 西方教一家独大，玄门第一教名号实锤！ 到时候，天庭怕不是连蟠桃宴的请柬都收不到了！ 万幸！ 天道没瞎！ 这场东海血战，赢家从来不是谁赢了谁—— 是天庭，稳稳捡了个大漏！ 刚才那几十万血蛟陨落，天道功德哗哗泼下来！ 底层小蛟直接连跳两境！ 十几个长老当场从大罗金仙，硬生生拔高到准圣！ 更绝的是—— 伏羲他们那一波狠杀，起码数万血蛟真灵嗖嗖入榜！ 连那十几个新晋准圣，一个没跑，全进了封神榜！ 光这一战，就填满了榜单整整三分之一！ 昊天一拍龙椅扶手，哈哈大笑： “妙啊！！！” “好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几十万血蛟大军，全军覆没，倒也算死得值了！” “这波，天庭血赚！” 瑶池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轻点着玉案：“这次封神榜上，光是血蛟一族的大能就塞进去一串！” “以后都是咱天庭的脊梁骨！” “等他们上了榜、定了位、得了敕封——阐教那点残兵败将，人教那几个闭关老古董，西方教那群装模作样的‘佛子’，还怎么跟咱掰手腕？” 昊天斜倚云榻，唇角微扬，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火光：“本帝现在，巴不得玄门和截教赶紧开片！” “洪荒万族全卷进来才热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打得越狠，死得越多，咱们的封神榜就越满！” “说不定等战火烧完，榜上空缺全填齐了，连替补都排到南天门外去了！” 瑶池托腮轻叹，眸子里闪着灼灼光：“真盼着那天早点来啊……” “三界所有响当当的角色，一个不落，全钉进封神榜！” “到时候——天庭不是执牛耳，是拎着牛耳朵走路！！” …… 灵山。大雷音寺。 静。 死寂。 连烛火都不敢噼啪一声。 殿内几百个西方教弟子，脑袋垂得比庙门口的石狮子还低，脸色灰败，手抖得端不住琉璃盏。 之前玄门内斗，阐教被打得只剩半口气，人教直接断代——太上老子闭关不出，玄都大法师失踪多年，小辈全躺平。 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掰手指头都能数完剩几个活人。 反观西方教？ 捡漏捡得盆满钵满！ 二圣稳坐混元五重天，底下准圣十几个，大罗金仙多到能组十支仪仗队！ 血蛟一族又因功德加持，全员buff叠满，战力直接翻倍！ 龙族呢？ 烛龙刚破混元一重天，应龙孤零零一个准圣撑场面，剩下全是凑数的虾兵蟹将。 怎么看，都是西方教摁着龙族打。 结果呢？ 龙宫大门都没出！ 烛龙单枪匹马杀进东海，一刀劈碎接引道人金身，一脚踹飞准提七宝妙树！ 血蛟大军？ 镇元子袖口一抖，地书翻页；伏羲琴弦一拨，万箭穿心——全交代在海面上，连块鳞都没飘回来！ 脸，丢尽了。 名，臭透了。 连带整个灵山，现在出门都得低头绕路！ 第386章 龙族必须血偿 金蝉子瘫在蒲团上，嘴唇发白，指甲掐进掌心都不觉得疼。 地藏盘膝不动，但袈裟下双腿一直在抖。 罗伽干脆把脸埋进袖子里，肩膀一耸一耸——不是哭，是吓抽了。 刚才二圣点将，喊他们一块去东海“顺手摘果子”。 幸亏当时推说“佛前守灯不可擅离”，溜得快！ 不然现在？ 二圣好歹是天道圣人，死了也能靠功德原地复活。 他们呢？ 准圣之躯，挨一下就是魂飞魄散，连投胎名额都要抢破头！ 这一刻，所有人心里刻下铁律： ——灵山大门，焊死！ ——截教及其盟友，绕着走！ ——再听见“讨伐”俩字，立刻装失忆、装聋、装渡劫失败！ 妙音天冷笑一声，捏碎手中茶盏：“西王母坐镇副教主，上千族裔举旗来投，又怎样？” “第一大教？听着威风，实则纸糊的虎皮！” “这一仗，不是输在运气，是输在骨头太脆，扛不住真刀真枪！” 迦楼罗仰头灌了口冷茶，苦得皱眉：“可不是嘛……” “当初图个吉利，才挑龙族下手。” “谁想到——人家压根儿没拿你当对手，只当……是送菜的。” “啧，真小瞧龙族了！” “这波西方教输得……服气！” 金蝉子一叹，指尖捻着半片枯叶，慢悠悠道：“血蛟一族啊——洪荒万族战力榜第一，实打实的头把交椅。” “结果呢？全军覆没。” “往后西边的日子，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帝释天一拍案几，火气直冲天灵盖：“区区一个落魄龙族，苟延残喘多少元会了？！” “烛龙赢？靠的是运气！是外力！是捡漏！” “今天咱们低头认栽，明天三界怎么念我们佛门？叫一声‘软脚虾’还是‘缩头龟’？” 地藏王菩萨斜睨他一眼，嘴角一扯，笑得像在看刚出洞的傻兔子：“哦？” “不然呢？” “你还真打算提着降魔杵杀上龙宫？” 金蝉子眼皮一掀，眸光冷得刺骨：“两位圣人师尊，当场被龙族斩了。” “你掂量掂量自己——骨头够硬，还是命够厚？” 帝释天喉结一滚，脖子一缩，嘴立马封印，连个气音都没敢漏。 …… 娲皇宫。 女娲手里的五彩石“啪嗒”掉地上都顾不上捡。 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烛龙？这么猛？！ 准提、接引可是老牌圣人，混元五重天的硬茬子！ 后土娘娘来了都得琢磨两招才能压住，更别说一击绝杀！ 可偏偏——苍生都觉得龙族要凉透了的时候，烛龙抬手就送二圣归西！ 反杀！翻盘！龙吟震九霄！ 女娲攥紧袖角，声音发亮：“不愧是龙族老祖！” “闷声干大事，一鸣直接炸穿天！” “单凭这手镇杀二圣的狠劲儿，烛龙三个字，够刻进洪荒英雄谱榜首！” 顾长渊负手而立，淡淡点头：“好歹也是截教副教主。” “接引准提？算哪根葱？” “撞上烛龙？纯属出门没看黄历。” 女娲长长舒了口气，眉梢微扬：“行，这下稳了。” “我哥、孔宣、镇元子，早动身去东海了。” “龙族这劫，算是扛过去了。” 顾长渊却缓缓摇头，语气沉得像压着整片北海：“扛？还没开始。” “女娲道友，不是一直惦记着东海么？” “想去，现在就去。这次——本座不拦。” 他早推过天机。 元始、老子，已撕裂虚空，直扑东海！ 东海虽有烛龙、镇元子、孔宣、还有她兄长四圣坐镇…… 但玄门出手，向来不讲道理。 女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她只要踏进东海一步，龙族上下，就没人能再动一根鳞！ 她眉头倏然一拧，目光直直盯在顾长渊脸上，满心全是问号： 赢了啊！大胜！龙族都快放鞭炮了！ 黑暗通天为啥还说“危机未解”？ 难不成……玄门还要来第二轮？ 疑惑归疑惑，她一个字没多问。 对顾长渊，她信得比自己心跳还稳。 他说东海有事，那就一定有事。 她说走，就走。 女娲轻笑一声，足下金莲骤绽，莲瓣未落，人已杳然无踪。 下一息，顾长渊身影如墨入水，无声消散——方向，金鳌岛。 …… 东海。 “嗡——！” 九天裂开一道金痕，神光泼洒如瀑！ 漫天异象疯涌：龙影盘空、雷池倒悬、星河倾泻…… 虚空中，道纹狂闪，密如蛛网，每一道都在嘶吼着造化本源！ 不多时—— 接引、准提，浴血重生。 脸色惨白如纸，气息乱得像被抽了筋的蛇。 两人死死咬着后槽牙，眼底烧着幽绿火苗： 丢人！ 太特么丢人了！！ 堂堂天道六圣，西方双教主，竟被烛龙当众斩了？！ 成圣以来，脸面从未碎得这么彻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界仙神全盯着呢！ 这一刀下去，西方教招牌都劈歪了！ 更憋屈的是——那几十万血蛟大军，全交代在东海了！ 几个时辰前，他们刚领完天道功德，战力暴涨数十倍！ 正摩拳擦掌，要把血蛟打造成截教克星！ 结果……计划还没捂热，就直接埋进了海泥里！ 准提额角青筋“啪”地一跳，脸皮绷得像快裂开的枯树皮，嗓子都劈了叉：“咱们熬了八百年的根基——全！没！了！” “龙族干的！就他们干的！” …… 接引眼珠子泛红，袖袍一震，声音炸得虚空嗡嗡回响：“这一笔账，龙族必须血偿！” “不让他们掉层皮，西方教以后还怎么在洪荒混？” “嗡——！” 天地猛地一沉，仿佛被谁攥住了喉咙！ 圣威如海啸倒灌，九天十地齐齐发颤！ 几道人影撕开虚无，踏空而至，稳稳落在二人对面。 接引、准提脊背一僵，汗毛倒竖—— 镇元子、孔宣、伏羲！ 东海居然一口气来了仨圣人！ 再加个烛龙…… 四尊圣人，围成铁桶阵！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嘴角抽搐着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完了！ 镇元子他们？不怕。 三个混元一重天，联手也不够他们一人甩袖子碾的。 可烛龙…… 刚被人家一剑捅死过！ 谁还敢硬刚第二次？ 人在龙宫檐下站，低头是唯一活路！ 先认怂，先脱身，留得青山在，日后火并龙族有的是机会！ 准提牙根咬紧，脸上却堆出三分假笑：“行吧，这一局，我们西方教……认栽。” 第387章 不替龙族做主 “龙族旧账，一笔勾销。” 接引长叹一声，垂眸掩住眼底阴火：“今日败于龙族之手，本座无话可说。” “血蛟一族的事……我们也认了。” 伏羲嗤笑出声，镇元子慢悠悠掸了掸袖口浮尘，孔宣干脆翻了个白眼。 真·洪荒耻辱榜TOP2！ 脸不要了，节操扔了，连圣人的壳子都懒得糊一层！ 镇元子侧身抱拳，语气懒散却不容置疑：“烛龙道友，放不放人，您定。” 伏羲和孔宣齐刷刷转头，目光全盯在烛龙身上。 这场架，本就是西方教跟龙族的私仇。 他们仨纯属来撑场子的——捧个人场，压个气场，不替龙族做主。 杀不杀，得烛龙点头。 烛龙还没开口。 四海龙王已轰然落地，杀气腾腾堵在接引准提面前！ 北海龙王牙齿磨得咯咯响：“老祖！不能放！” “这俩老阴比算计我龙族多少年了？该剁！” 西海龙王直接啐了一口：“接引准提？洪荒头号贱骨头！” “今天放走，明天就带老子、元始上门抄家！” “不如趁热斩草除根！” 东海、南海龙王沉默点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龙枪。 谁不知道这俩圣人记仇记到三生石上刻字？ 现在跪得快，转身就能把龙族祖坟刨三遍！ “诛杀接引准提——扬我龙威！！！” 百万龙族齐吼，声浪掀得云海崩裂，整片东海都在震颤！ 烛龙斜睨二人，忽然低笑一声：“听见没？” “你们的‘不死不灭’，在我龙族嘴里，就是句屁话。” “别挣扎了——今儿，你们走不了。” 接引准提脸涨成猪肝色，手指抖得像风里残烛！ 憋屈！ 堂堂西方教主，天道圣人！ 平时大能见了要磕头，先天神魔见了得退三步！ 如今却被一群龙崽子指着鼻子喊“宰了祭旗”！ 这事儿传出去，洪荒怕是要笑掉半边天！ 接引猛地抬头，冷笑扯开嘴角：“呵……无知！” “吾与师弟，乃天道所证之圣！” “圣人不死不灭，滴血重生——你们当是玩笑？” “本座活了亿万载，头回听说，有谁真敢动圣人道果！” 烛龙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东海万载寒冰：“杀圣？本座还没狂到那个份上。” “但捏碎你们的圣人道果——呵，跟掰根筷子似的轻松。” “一朝跌回混元一重天，连自家山门都护不住。” “往后余生，就老老实实蹲在东海海底当镇海石雕吧。” “想死？不许。想逃？不准。想喊救命？——没人搭理你。” 准提当场笑出声，满是讥诮：“唬谁呢？” “把我和师兄安在东海，又怎样？” “天道睁眼看着你们撒野？真当它睡着了？” “它一根手指头下来，我们立马翻身！” 伏羲嗤地一声，袖袍一甩：“哦？那换地方关。” “娲皇宫后殿，清净，敞亮，还带结界。” “怎么，现在洪荒还是天道一人唱独角戏的年头？” 接引、准提脸色唰地惨白，喉咙发紧，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伏羲没唬人。 女娲真能摁死他们。 不是因为她修为高——而是她掌人道！ 人道早立了！ 如今跟天道平起平坐，旗鼓相当！ 真被锁进娲皇宫？ 天道若动手，人道立刻掀桌！ 两边对峙，谁也压不住谁！ 指望天道来捞人？——梦里啥都有！ 准提气得耳根通红，咬牙切齿：“龙族真要跟西方教血拼到底？” “眼下已有上千洪荒部族拜入我教！” “难不成，你们真敢叫四海翻脸，迎战千族联军？” 烛龙勾唇一笑，懒洋洋道：“土狗凑堆，瓦鸡扎堆。” “血蛟一族当年号称万族之首，龙族照样犁地三遍，骨头渣都没剩。” “你们拉来的那些‘大族’？——扫帚扫一遍，灰都不扬。” 接引眯起眼，指尖已扣住七宝妙树：“太清师兄、元始师兄不会袖手旁观。” “他们若踏进东海，你们龙族上下，连龙蛋都得剥壳下锅！” 烛龙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海面裂开蛛网纹：“太清？元始？” “两个嘴上跑马、手里漏风的废物罢了。” “他们敢露头，本座就敢当场剁了炖汤！” 话音未落——烛龙、镇元子、伏羲、孔宣四道身影已如铁壁合围，步步逼近。 接引、准提脊背绷紧，掌中法宝嗡鸣出鞘，灵光炸裂！ 空气凝成刀锋，呼吸都带血味。 大战，一触即燃！ —— 亿万里外，虚空撕裂。 太清老子黑着脸，元始天尊额角青筋直跳，死死盯住东海方向。 方才神识扫见接引准提被围，两人二话不说，甩袖离了昆仑山！ 本想着：先压服龙族，再踩伏羲烛龙几脚，顺手把九霄四海旗和祖龙珠打包带走……结果刚飞一半，怒火直接冲破天灵盖！ 元始天尊一脚踹碎虚空浮岛，吼得整片星域嗡嗡颤：“欺人太甚！” “烛龙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当众削我玄门脸面！” “师兄！这口气不出，我元始以后改名‘忍者神龟’！” 太清老子冷笑挑眉：“他嚣张，是因为攥着祖龙珠。” “那玩意儿能硬拔三境，暂时顶到混元七重天。” “要是你也有个同款挂件……” “怕不是早把三十三重天当蹴鞠踢了。” 元始天尊梗着脖子：“道理我都懂！” “可脸被打肿了，总不能自己扇回去消肿吧？！” 太清老子压低嗓音：“别忘了此行正事——救人，不是结仇。” “能不动手解围，就别掀桌子。” “留点余地，日后好见面。” 元始天尊朗声一笑：“说得漂亮。” “可烛龙那厮，向来是‘给脸不要脸，给台阶不往下走’的主儿。” “万一他梗着脖子说‘有本事你打’呢？” 太清老子眸光骤冷，袖底乾坤暗涌：“那就打。” “第一刀，先劈晕烛龙。” 元始天尊咧嘴一笑，五指缓缓握紧盘古幡。 ——想法，完全一致。 东海现在蹲着四个狠人——伏羲、孔宣、镇元子、烛龙！ 四人都是混元一重天，但真打起来？可不能拿同一把尺子量！ 唯一破局点，就卡在烛龙身上！ 第388章 原形毕露 本来这波西方二圣带着血蛟族百万大军压境，龙族早被钉在棺材板上了。 谁都觉得：完了，龙族要团灭。 结果呢？ 龙族反手掏出两件王炸—— 九霄四海旗！祖龙珠！ 旗一展，九霄四海大阵直接撑开，整个东海化作铜墙铁壁，圣人都砸不穿！ 祖龙珠更绝——烛龙往那儿一站，珠光一荡，龙族气运暴涨，他本人当场飙到混元七重天！ 上回东海大战，西方二圣为啥输得裤衩都不剩？ 轻敌！真·把烛龙当背景板了！ 吃一堑，长一智。 这次再打，他们心里门儿清： 赢不了烛龙，就别谈赢东海！ 镇不住他，这场仗从开局就输了！ 太清老子眼皮都没抬，嗓音淡得像口凉茶：“走。” “趁早去东海。” 元始天尊缓缓吐出一口气：“嗯。” 话音未落，两人已撕开虚空，直奔东海而去。 …… 灵山。 死寂。 连金蝉子都耷拉着脑袋，地藏菩萨盘坐在莲台边，手指掐得发白。 西方教，脸是彻底丢尽了。 什么“三界第一大教”？ 听着响亮，实则全是嘴硬！ 为灭龙族，他们掏空家底—— 火蛟老祖，准圣巅峰！ 十几位长老，全是大罗金仙！ 百万血蛟军，最低都是天仙起步！ 再看龙族呢？ 应龙，准圣中期； 四海龙王，大罗金仙； 剩下？基本是凑数的杂鱼…… 可偏偏—— 东海水一翻，九霄四海大阵轰然落下，几十万血蛟当场蒸发！ 应龙捏碎祖龙珠，气息疯涨，直接冲上亚圣！ 火蛟老祖连招式都没来得及摆全，就被一爪拍成齑粉！ 西方二圣暴怒杀来，誓要血洗东海。 结果？ 烛龙端坐龙宫，气运加身，混元七重天的气息压得整片东海跪着喘气！ 众目睽睽之下，两道圣光一闪即灭—— 西方二圣，陨！ 伏羲、镇元子、孔宣紧随而至。 没废话，直接清场。 几十万血蛟，一个活口没留。 二圣复活后，连圣人脸都不要了，跪求龙族高抬贵手。 龙族？ 冷笑一声：“道果拿来，东海海底，给你们留个永久包间。” 这一战，西方教不是败了—— 是被按在地上，当着三界所有生灵的面，扒光了打！ 灵山危矣。 除非鸿钧老爷子亲自下场捞人，否则等二圣再被镇死一次…… 龙族铁甲舰队，明日就能撞开南天门，直扑灵山山门！ 迦楼罗仰头灌了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滴进衣领：“一步错，满盘崩。” “当初还笑龙族是截教盟友里最软的柿子。” “谁特么能想到，这柿子硬得能崩掉圣人牙！” “早知道，宁可去惹通天教主，也不敢动龙族一根龙须啊……” 罗伽声音发抖：“你……你们说，龙族真敢碎圣人道果？” 帝释天掸了掸袖口，嘴角一扯：“怎么不敢？” “玄门独大的日子，早就过去了。” “他们背后站着的，可不是什么‘散修前辈’——是黑暗通天！” “烛龙七重天，伏羲镇元子孔宣全员在线，天时地利人和全齐了。”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说，龙族会放过我们？” “只剩一条路了！”乾达婆嗓门一亮，字字砸在地上。 “所有人——西方教弟子、归顺的几千族裔，全给我卷铺盖，直奔东海！” “背水一战，未必没机会抢回两位师尊！” “可要在这儿干瞪眼等死？呵……西方教这招牌，明天就得被风吹散、被雨泡烂！” 地藏缓缓摇头，眼底像蒙了层灰雾：“没用。” “那几千族投靠我们，图的是啥？天道功德、成圣门票！” “现在送他们去东海送命？谁傻？谁肯？” 金蝉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啊。” “就算拉上几千号人过去，又能顶个屁用？” “万一——人族、地府、截教也踩着点杀到东海呢？” 乾达婆哑了半晌，憋出一句：“难不成……真得跪着等灭门？” 地藏苦笑：“还能咋办？” “只能熬，等转机。” “太清老子点头，元始天尊抬手——两位师尊，才算真正活过来了。” 话音落地，一众弟子齐刷刷望向东海方向，眼神沉得能滴水。 这几年，西方教和阐教、人教为了收编洪荒万族，明争暗斗早撕破脸。太清老子皱眉，元始天尊冷笑，俩人对西方教积怨已深。 这节骨眼上——他们真会出手？ …… 幽冥血海。 “轰——！” 虚空炸裂，音爆如雷！ 苍穹抖动，一圈圈涟漪荡开，像被巨斧劈过的水面！ 下一瞬，一股焚天灼地的圣威横扫诸天万界，压得星辰都颤！ 火红身影破海而出！ 冥河老祖踏浪而起，脚下血浪冲霄万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仰头大笑，笑声震得血海翻涌，恶鬼避退三千里！ 爽！ 活该！ 西方教这波，纯属自作孽，不可活！ 六圣里，他最恨谁？接引、准提！ 太清、元始再冷，至少端得稳圣人脸面； 这俩？嘴上念阿弥陀佛，手里攥黑心算盘！ 阴招一套接一套，专挑人骨头缝里下蛆！ 当年巫妖量劫前，地藏突然拎着法器上门，说要来血海超度冤魂、积攒功德—— 他当时没翻脸，默许了。 结果呢？ 半年后才扒出底细：所谓“度化”，就是来挖根的！ 气运要吞，阿修罗一族要吞，连血海本源都想炼成西方教的护教灵脉！ 要不是后来拜入截教当副教主，借了通天教主一道剑气震退地藏…… 今日这血海，怕早改名叫“西海”了！ 说白了，西方教在玄门里，本来就是吊车尾。 直到西王母证道，空降副教主；几千族又哄哄闹闹来投—— 接引准提立马飘了，尾巴翘上三十三重天！ 真当自己是天下第一教了？ 结果呢？ 东海一战，三招没撑住，原形毕露！ 什么圣人威严？全是纸糊的！ 什么无量神通？全是吹出来的！ 刚才二圣刚落东海，他差点御剑出发—— 转念一想，又把剑按回鞘里。 为啥？ 因为截教没动，人族没动，地府也没动。 龙族独自硬扛，居然扛住了！ 这还不够明白？ 烛龙掏出祖龙珠那刻，结局就定了。 现在镇元子、孔宣、伏羲全到了东海。 第389章 女娲寸步难行 龙族背后，站着三尊圣人。 这仗，早赢一半了。 他只需—— 静候捷报。 …… 朝歌·龙德殿。 帝辛负手立于殿前，目光遥锁东海，唇角微扬，轻轻颔首。 满朝文武笑逐颜开，击掌相庆，声浪几乎掀翻殿顶琉璃瓦！ “卧槽！东海那场大战开打前，老子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谁看不出来龙族压根儿不是西方教的对手？尤其接引、准提俩人亲自杀到东海，我当时直接脑补龙族全员团灭、东海血海翻涌的惨状！” “结果呢？啪啪打脸！龙族不仅没跪，还把玄门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气，一尾巴抽得稀碎！” “三界万灵全看见了——龙族，真·硬茬子！” “可不是嘛！当初我也摇头叹气，觉得龙族怕是要凉透。” “毕竟人家西方二圣混元无垢，龙族连个像样的圣人都没有……可烛龙一出手，直接砍瓜切菜般剁了接引、准提！” “就这战力，伏羲老祖现在站出来，怕是连人家衣角都摸不着！” “哈哈哈，爽！太爽了！” “堂堂圣人，当着四海龙众的面磕头求饶，脸都不要了！” “我就盼着烛龙赶紧镇压二圣！灵山一塌，西方教立马树倒猢狲散，截教赢面直接拉满！” …… 人族大能们围成一圈，唾沫横飞，眼睛都冒光。 不为别的—— 龙族恨西方教，那是家仇； 人族恨西方教，那是血债！ 当年接引、准提刚立西方教，西边穷得叮当响，连香火都快断了。 俩人转头就往人族部落钻，专挑根骨清奇、悟性拔尖的苗子下手。 抓！绑！逼！ 硬生生把一拨拨人族天骄拖进灵山，剃度的剃度，灌功的灌功，不从？那就废修为、锁神魂、关黑塔！ 巫妖量劫那会儿，妖族被巫族压着打，狗急跳墙，竟想拿人族炼屠巫剑！ 女娲娘娘闻讯怒而出宫，半道却被西方二圣拦下。 他们嘴上说着‘大局为重’，实则勾着太清老子、元始天尊一道堵在娲皇宫门口。 四圣围宫，女娲寸步难行。 亿万百姓啊……活生生被剥皮抽骨、炼成凶兵！ 巫妖两败俱伤后，人族才艰难爬上来，扛起洪荒大旗。 结果呢？ 接引、准提立刻换张脸——派弟子混进人族，当三皇五帝的帝师，吃干抹净、吸尽气运！ 更绝的是封神量劫—— 俩人暗中推波助澜，把大商掀翻，亲手送地辛上斩仙台，只为把人族钉死在西方教的奴印之下！ 要不是通天教主黑化发狠、女娲撕破脸、后土拼死拦住六道轮回…… 今日的人族，早就是灵山脚下跪着念经的‘佛子’了！ 这笔账，人族记着呢。 一天都没忘。 可又能怎样？ 西方教三圣坐镇，麾下千族俯首，人族连凑齐一支像样军团都费劲！ 直到东海那一战—— 烛龙腾空，龙吟裂天，二圣跪地求生！ 梅伯一步踏出，甲胄铿锵：“陛下！此战，我人族必须入局！” 帝辛眸光一沉：“爱卿且说。” 梅伯声音炸雷般响起： “接引、准提，已是强弩之末！” “烛龙镇压他们，就在眼前！” “灵山一乱，群魔无首——正是我人族反攻的号角！” “举百万铁甲，直捣灵山！烧他佛殿，砸他金身，灭他道统！” 赵启长枪顿地，寒光迸溅：“干！” “西方教欠我们的，该连本带利还了！” “不是报仇，是清算！” 杜元铣冷笑眯眼：“话不能这么讲。” “西方教再烂，也是玄门分支。” “咱们明刀明枪杀上灵山，鸿钧道祖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商容嗤笑一声，袖袍翻飞： “怕他？女娲娘娘是谁？人族圣母！” “她若点头，鸿钧来了也得绕着走！” 帝辛没说话。 只是指尖缓缓叩击案几。 咚、咚、咚。 东海这一仗，不是战报——是请柬。 请人族，赴一场迟到了万年的盛宴。 玄门这些年四处招兵，吞并百族，就等跟截教死磕。 而西方教，正是他们最锋利的那把刀。 刀断了，手就废了。 ——人族若在此刻挥刀，截教胜算暴涨，人族气运翻盘，西方教灰飞烟灭。 值不值？ 太值了。 “这事太重，人族不能脑子一热就往上冲！”帝辛嗓门敞亮，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气。 “等过阵子，朕亲自登门，找女娲娘娘、三皇五帝当面商量！” “他们点头了——人族铁骑，立马踏碎灵山山门！” 梅伯、赵启、杜元铣齐刷刷抱拳，声音斩钉截铁：“喏！” …… 东海之上，浪未平，天先裂！ “好啊——玄门的脸，是你们龙族踩着玩的？” “刚谁嘴上没把门，嚷嚷着要砍本座脑袋？” 一声炸雷似的怒喝劈开云海，震得整片东海水面倒卷千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烛龙、镇元子、孔宣脊背一紧，瞳孔骤缩，齐齐抬眼望向天穹尽头。 嗡——！ 天地失声，日月平息！ 一道浩荡仙音自九霄滚落，直贯幽冥！ 无边威压如怒海决堤，轰然倾泻于万里东海！ 道韵翻涌，仙乐自发，天花簌簌而落，似有神明垂泪！ 紫气不是一线，是铺天盖地——横贯千万里，染透三界天光！ 瑞彩漫天泼洒，金鳞银焰，流光溢彩，恍若诸天贺礼！ 百万龙族仰首，鳞甲森寒，静默如铁。 两道身影，自紫气深处缓步而下——一步一乾坤，一落一纪元！ 元始天尊眸光如刀，冷扫烛龙，唇角绷成一条凌厉的线。 太清老子负手而立，青牛未至，风已止息，连呼吸都像被他掐住了喉咙。 西方二圣浑身一哆嗦，脸上那点惊惶还没散尽，狂喜已浮上来——活了！真活了！ 刚才还被围在东海中央，四面楚歌。 为保命，接引准提硬着头皮向龙族低头，连圣人脸都不要了！ 结果呢？烛龙眼皮都不眨一下，扬言要“崩其道果、永镇龙渊”！ 逼得他们差点当场自爆，拉着这群龙族一块儿灰飞烟灭！ 万幸——太清与元始，踩着劫数来了！ 这两位，可是混元九重天的顶梁柱！ 烛龙再横，四圣联手也掀不起浪花！ 第390章 杀机腾空 丢脸？早丢干净了！ 但这一脚，必须踢回去！ 准提脚底抹油抢上前，笑得比哭还急：“师兄！可算等到您二位了！” “血蛟全军覆没，龙族一个活口没留！” “我跟师兄……刚被烛龙当众‘镇杀’一次！” “再晚来半步，咱俩就得在东海底下当千年水鬼喽！” 元始天尊鼻腔里哼出一声，懒得搭理。 太清老子目光沉静，像古井，不泛一丝涟漪。 接引干笑两声，火上浇油：“我俩挨骂受气，不算啥。” “可烛龙方才，指着天说——只要二位驾临东海，他便亲手斩圣！” “这话，您二位听进去了没？” “这种货色，留着过年？” 烛龙眉峰一挑，目光如刃，直刺太清与元始。 他早料到玄门必来。 接引准提再不济，也是天道圣人。 真让他们道果碎在东海，鸿钧道祖颜面扫地，玄门根基都要晃三晃！ 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眼下形势，对龙族极险。 打接引准提？祖龙珠一祭，气运加身，三招之内见生死。 可换作太清、元始？呵…… 人家站那儿不动，光是威压就能压得龙族喘不上气。 混元九重天——那是真真正正的天堑。 他借全族气运，最多撑到七重天，连人家衣角都碰不着。 但——烛龙没退。 身后还有镇元子、孔宣、伏羲三位圣人站着。 扛不住？那就扛！ 拖到黑暗通天破界而至，拖到女娲娘娘拂袖而来…… 翻盘的火种，还在烧。 元始天尊踏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刚才是你，辱我名讳，扬言诛圣？” 烛龙迎着那道目光，毫不避让，声音响彻东海： “辱？” “元始——你配吗？” “镇沙？呵，你们那点小算盘，我早看穿了！” “可那又如何？” “真不服气——大不了手底下见真章！” 元始天尊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好！够硬气！” “不愧是龙族老祖，骨头还是当年那么硌牙！” “想打？本座奉陪到底——但不是现在！” 话音未落，他眼尾一斜，阴沉沉扫过镇元子、伏羲几人。 下巴一抬，语气裹着冰碴子：“玄门跟龙族的账，轮不到外人插手。”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现在走，既往不咎。” “不然……就陪烛龙一起，埋进东海泥沙里。” 太清老子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掀了掀眉：“收手吧。”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趁还没流血，赶紧回头。” “别跟着通天一条黑路走到死。” “最后连尸首都找不全。” 孔宣嘴角一翘，笑得又冷又亮：“省省力气吧。” “当我们是接引、准提？挨两句骂就跪着求饶？” “既然入了截教的门，我孔宣的脊梁，就只弯给掌教一人。” 镇元子嗤地一笑，袖袍一甩：“笑话？” “我是截教副教主，不是摆设。” “龙族早入我教，如今被围东海，我若袖手旁观——还配当这个‘副’字？” 元始天尊脸色骤黑：“敬酒不吃，偏要灌罚酒？” “行啊——你们这是铁了心，要拿命给截教垫台阶！” 太清老子直接打断：“废话够了。” “劝不动，那就打服。” 话音刚落，太极图嗡然浮现，悬于掌心，阴阳鱼缓缓旋转，吞光噬影。 烛龙、伏羲、镇元子、孔宣四人几乎同时抬手—— 宝光炸裂，杀机腾空！ 法宝出鞘，战意冲霄！ 东海风浪未起，金鳌岛已燃起一道无声惊雷！ …… 金鳌岛。 多宝攥拳至指节发白，赵公明一掌劈碎身前青石，金灵咬着后槽牙，死盯东方海天交界处—— 玄门，真是一次比一次下作！ 龙族向来闷声修行，四海潜修，连龙宫大门都懒得开。 反倒是西方教，天天把‘慈悲’二字刻在脑门上，干的全是抢地盘、逼投诚的勾当！ 几千个部族被哄进西方教，接引准提尾巴翘上三十三重天，真当自己是天地共主了？ 连截教盟友都敢踩着鼻子挑衅！ 这才有了东海突袭——结果呢？ 百万血蛟大军，被龙族一刀剁成海面浮沫！ 西方二圣亲自压阵，照样被烛龙拖进混沌潮里，打得道袍都散了线！ 若玄门懂点分寸，这事到此为止，谁也挑不出错。 可他们倒好—— 太清老子来了，元始天尊也来了！ 东海海面还没烧红，圣人就亲自下场围猎一条龙？ 要是这俩再栽在烛龙手里…… 下回鸿钧老祖是不是得拎着造化玉牒，亲自来东海给西方教擦屁股？ 乌云仙啐了一口：“玄门除了仗势欺人还会啥？” “嘴上喊着‘大道至简’，干的全是‘以多打少’的腌臜事！” “不敢碰截教？转头就去啃龙族这块硬骨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西方二圣刚被按在地上摩擦，太清元始立马跳出来‘主持公道’——呵，主持的是哪门子公道？” 龟灵攥着衣角，声音发紧：“这次……龙族怕是悬了。” “烛龙祭混沌珠，顶天混元七重，靠气运硬撑。” “对上两位圣人？差的不是一线，是整条天堑！” “更别说——接引准提就在暗处磨刀！” 赵公明猛地起身：“去东海！” “龙族是我截教一脉，不是外人！” “不能救全族，至少护住龙宫核心！” 无当轻叹：“可我们……连圣人一道余波都扛不住。” “去了，真能做什么？” 多宝眯起眼，眸底火光跳动：“不是圣人，就不能出手？” “能挡一剑是一剑，能拦一人是一人。” “不必硬撼太清元始——只要把龙族那些老祖、太子、龙女、龙将，活着带回来！” 金灵点头。 赵公明点头。 三霄姐妹齐齐颔首。 “咚——！！！” 忽如钟鸣九天，一道玄音自虚无而生，震得整座金鳌岛簌簌发抖！ 漫天金芒泼洒而下，如熔金倾泻，将岛屿染成一片灼灼神域！ 三千大道符文自虚空浮现，彼此缠绕、共鸣、升腾—— 仙乐破云，天花坠如雨，金莲自地涌出，层层叠叠，铺满山海！ 漫天瑞气炸开，金光乱颤，像泼了一桶碎金子似的往下掉。 第391章 这下龙族稳了 紫气翻腾得跟煮沸的豆浆一样，咕嘟咕嘟直冒泡，把整个天穹都染成了仙家滤镜。 一道人影踏空而落，袍角未动，却似挟着整片星河的势——稳稳落在金鳌岛中央。 金灵、多宝、赵公明几人当场一个激灵，眼底唰地亮起光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拜见师尊！” 齐刷刷俯身，额头贴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顾长渊抬手一拂，语气淡得像刚沏开的清茶：“起来。” 碧霄一骨碌直起身，小跑两步凑上前，眼睛弯成月牙：“黑暗师尊～这几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溜哪儿去了？” “该不会又偷偷摸摸杀去域外混沌了吧？” 顾长渊眼皮都没掀：“没去。” “先绕了趟地府，顺脚拐去娲皇宫喝了一盏茶。” 碧霄眨眨眼，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顾长渊目光扫过一圈，声音沉了几分：“你们……是要去东海？” 多宝抱拳，干脆利落：“烛龙和镇元子被玄门四圣围在东海，打得快吐血了！” “咱们刚合计完，准备立刻拔营，过去帮龙族撕开个口子！” 顾长渊摆摆手：“不必去。” 金灵一愣，脑子转得飞快，下一秒就笑出声：“弟子明白了！” “是师尊您亲自下场？” 顾长渊摇头：“不是我。” “女娲前脚刚出娲皇宫，后脚就奔东海去了。” 金灵拍掌大笑：“太好了！” “这下龙族稳了！” 赵公明、多宝、三霄几个全松了口气，互相挤眉弄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好家伙，这波稳如老狗！ 女娲是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玄门四圣算哪根葱？ 真碰上，怕不是连她裙角都够不着，就得跪着听训！ 他们巴不得女娲抡起袖子，给那四个狂得没边的圣人一人一记响亮耳光！ 让这群自诩正统的，尝尝什么叫“天道之下，亦有雷霆”！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在殿里来回踱步，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焦得尾巴尖儿都在抖。 他错了。 错得离谱。 早先还笃定：烛龙+镇元子，收拾西方二圣？洒洒水啦～ 结果呢？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俩老阴比悄无声息就闪现东海！ 战局瞬间崩盘——龙族那边，快被摁在地上摩擦了！ 太清、元始，可都是混元九重天的老怪物！ 烛龙就算把混沌珠当板砖抡，也砸不穿人家道袍一角！ 更瘆人的是—— 万一四圣玩阴的：太清元始主攻，西方二圣趁虚偷袭东海腹地？ 难道真眼睁睁看着龙族被团灭？ 念头一闪，冥河老祖猛地刹住脚步，一拍大腿： “走！杀教+阿修罗全军压境，火速驰援！” 可刚热血上头，又蔫了。 阿修罗？杀教？ 对付寻常大能还行，对上圣人？ 怕不是送人头还包邮！ 他下意识朝地府方向一瞥—— 瞳孔骤缩，脑中“叮”一声炸开！ 对啊！ 地府就在隔壁！ 后土虽被天道锁在平心宫，动不了身…… 但借兵啊！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百万阴兵阴将—— 只要她点头，就是一支能硬扛圣人的亡灵铁军！ 截教和地府可是穿同一条裤子的盟友，这事，妥！ 说干就干，冥河老祖脚底生风，一头扎进地府。 平心宫内，香雾轻绕。 冥河老祖拱手，笑容堆得比蜜还稠：“后土道友，久仰久仰！” 后土端坐莲台，唇角微扬：“免礼。” “说吧，来意？” 冥河老祖搓搓手，眼神飘忽：“听说……道友曾在地府布下一座‘幽冥轮回大阵’？” “这阵……扛得住圣人吗？” 后土没绕弯子：“能。” “但需五方鬼帝、十殿阎王、百万阴兵阴将，缺一不可。” “你问这个做什么？” 冥河老祖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实不相瞒……想借兵。” “就借那几位，还有那百万兵马——暂用几天，打完立马原封不动还回来！” 后土眸光微凝，眉峰一蹙：“借兵？为何？” 冥河老祖挺起胸膛，掷地有声：“东海大战在即！” “烛龙、镇元子快撑不住了！” “我带兵过去，替龙族扛一扛！” 后土连半秒犹豫都没有，直接开口：“不行。” “地府，不借兵。” 冥河老祖脸上的笑当场冻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他脱口而出：“……啊？！” “道友这是……袖手旁观？” 后土垂眸，声音轻得像一缕青烟： “劝你一句——守好你的血海。” “别让玄门，捡了漏。” “东海那场大战？放心，有黑暗通天和女娲在，龙族翻不了车！” 冥河老祖眼皮一掀：“你哪来的底气？” 后土垂眸，语气平得像口古井：“前几日，黑暗通天亲自踏过地府门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亲手把九霄四海旗和祖龙珠，塞进了龙族手里。” “——人早就算准了玄门要掀桌子。” “这一战，根本不是突发，是局。” “烛龙他们，稳得很。” 冥河老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行吧。” “掌教天尊都落子了，龙族命硬着呢。” 话音落地，他视线一沉，直盯东海方向。 倒要看看，这盘被暗中推了十年的棋，龙族怎么借势反杀！ 东海。 太清老子指尖捻须，元始天尊袖袍微扬。 两人嘴角挂着笑，冷得能结霜。 早没耐性了。 刚到东海那会儿，他们就盘好了退路—— 不打最好。 只要烛龙低头、镇元子认栽、龙族乖乖奉上九霄四海旗和祖龙珠…… 玄门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结果呢？ 烛龙昂首立浪尖，镇元子背手立云巅，孔宣凤翎燃火，伏羲琴弦未松—— 一个比一个硬，一个比一个不肯弯腰。 那就别怪他们撕破脸。 擒贼先擒王。 四人里，烛龙是刺中最扎手的那根。 压住他，东海就是砧板上的鱼。 二人眼神一碰，心照不宣。 下一瞬，双掌齐出！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半分征兆。 漫天印诀炸开，流光如瀑，虹彩撕空！ “嗡——！！” 圣威倾泻，如天河倒灌！ 轰鸣震得三界耳膜炸裂！ 阴阳倒卷，乾坤歪斜，五行当场失序！ 整片东海像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疯狂震颤、崩裂、咆哮！ 第392章 别给大局添堵 七色神芒铺开，裹着封天锁地的禁制之力，狠狠一绞—— 烛龙瞳孔骤缩！ 身子一僵，连指尖都动不了了。 活生生被钉死在虚空里，只剩一双眼睛还烧着火。 镇元子牙关紧咬，伏羲额角青筋暴起，孔宣尾羽炸开三寸！ 伏羲声音嘶哑：“无耻！！” “趁人不备下黑手？你们配叫圣人？！” 孔宣冷笑一声，凤目寒光迸射：“三界亿万双眼睛盯着呢—— 圣人脸，畜生心，丢不丢人？” 镇元子一步踏碎海面，怒喝：“偷袭算什么本事？！” “有种单挑！光明正大来一场！” 太清老子嗤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元始天尊仰头望天，声如金铁：“不服？来啊。” “刀剑说话，不死不休。” 三人彻底炸了！ 法宝出鞘，杀意冲霄！ “找死！” 元始天尊暴喝，盘古幡脱手而出—— “咻！！！” 虚空哀鸣，一道开天气刃撕裂万古长夜，横斩而至！ 太清老子抬手一抖，太极图徐徐展开—— “轰！！！” 灭世之光奔涌亿万里，阴阳逆转，大道崩解！ “轰隆隆——！！！” 天地炸开！ 虚空寸断，黑洞频现，每一道都吞魂噬魄！ 破灭之力犁过天穹，撞碎星辰，碾爆星域，一路横推九天十地！ 乾坤裂！阴阳逆！五行溃！ 上古宇宙疯狂痉挛！ 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爆碎！ 整片天地，扭曲、坍塌、归于混沌！ 数息之后，异象尽散。 镇元子喉头一甜，踉跄倒退七步，衣袍染血。 伏羲抚琴的手在抖，指腹渗血。 孔宣凤翎焦黑，半边羽翼黯淡无光。 而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立如山岳，袍角都不曾飘一下。 圣威凛然，杀意未减半分。 太清老子嘴角一扯，冷笑出声：“还打算打？” “奉陪到底！” 元始天尊眼皮都没抬，声音像冰碴子砸在地上：“菜得离谱。” “就你们几个，还不够我一只手遛的。” “还敢跟我和大兄叫板？” “纯属自己往坑里跳。” 伏羲、镇元子、孔宣三人对视一眼，齐齐叹气，苦笑都透着一股子憋屈。 真不是他们怂——这局面，换谁来都得懵！ 刚才那会儿，四人联手，真未必输！ 烛龙要是能亮出祖龙珠，瞬间飙到混元七重天，再配上伏羲的河图洛书、镇元子的地书、孔宣的五色神光……拖住太清和元始，怎么也够撑一炷香！ 结果呢？ 烛龙刚想掏宝贝，人就被封了！ 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可是实打实的混元九重天老怪物！ 他们仨呢？刚踏进圣境，连圣位都还没焐热乎！ 三人眼神乱飘，不敢动手，也不敢撤，表面稳如老狗，心里疯狂盘算： “破局的法子在哪儿？” “还有没有翻盘的缝？” 那边被捆成粽子的烛龙，肠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丢人啊！ 从黑暗通天那儿薅来的九霄四海大阵+祖龙珠，他当成了开挂外挂，走路都带风！ 灭了西方二圣之后，更是直接把玄门当空气—— “什么三清？不过尔尔！” 东海开战前他还掐指一算，笃定四人联手，至少能把玄门四圣逼退！ 结果呢？ 算了个寂寞。 人没逼退，自己先躺平；队友没护住，全被逼到悬崖边。 要是今天镇元子、孔宣、伏羲真栽在这儿…… 他提头去见掌教天尊？还是跪着爬进紫霄宫？ 烛龙盯着三人，喉结滚动，声音干哑：“别挣扎了，赢不了。” “放我一人在这儿就行。” “走！现在就走！” 镇元子却把袖子一挽，嗓音沉得像压了千钧山岳：“烛龙道友，龙族有难，我们不走。” 孔宣仰头大笑，五色神光在指尖隐隐跃动：“怕个锤子！” “太清元始再猛，也没到秒杀我们的地步！” “只要一口气还在——就绝不认命！” 伏羲没说话，只抬眼望向娲皇宫方向，目光沉静，却烫得灼人。 女娲是他亲妹妹。 她不会不来。 只要她踏出娲皇宫一步，东海风云，立刻倒转！ 接引、准提在旁喘匀了气，阴笑都快咧到耳根。 “哈哈！两位师兄高啊！高得离谱！” 准提堆着笑，马屁拍得噼啪响。 接引斜睨烛龙几人，嗤一声：“跟玄门作对？下场就是这个样。” “还嚣张？呵。” 准提立马躬身拱手，谄得滴油：“求两位师兄——速斩烛龙！” “机会就这一次，可别手软啊！” 接引眯起眼，毒光一闪：“镇元子、孔宣、伏羲——一个不留。” “最好活擒，押去紫霄宫，听道祖亲自落判！” 这一战，西方教脸都快丢没了。 百万血蛟精锐，全交代在龙族手里！连他们俩，都被烛龙当场摁在地上摩擦过！ 三界都在看笑话！ 但现在——翻身仗来了！ 借太清元始的刀，宰了烛龙，龙族立时断脊！ 没了靠山，灭龙族？跟踩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只是淡淡扫了二人一眼，没应声，也没摇头。 心里门儿清： 这俩秃驴，巴不得他们赶紧动手，好坐收渔利。 行啊。 烛龙已废，其余三人，翻不出浪花。 至于借刀？ 刀，本就是他们的。 用不用，怎么用…… 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接引、准提俩人明明能一巴掌拍死烛龙，却偏偏按兵不动！ 呵，图啥？不就是拿他们当枪使呗！ 宰了烛龙？拉倒吧！ 真敢动手，通天教主那黑袍一掀、女娲娘娘那柳枝一扬，眨眼就杀到东海！ 谁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这堆烂摊子？ 几个时辰前刚下昆仑山，四圣就把剧本写死了—— 此行头等大事：捞人！把西方二圣从龙族手里囫囵带出来！ 顺手薅羊毛：九霄四海旗+祖龙珠，必须揣兜里带走！ 其余？爱咋咋地，不配进计划表。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眼皮都没抬：“想砍烛龙？自己抡斧子去。” “扯上我跟师兄，算哪门子道理？” 太清老子拂袖，声音淡得像结了冰：“杀烛龙？” “你是打算现在就点烽火，逼玄门跟截教打全面战争？” “我们连粮草都没备齐，你倒先喊开打了？” “消停点，别给大局添堵。” 接引干笑两声，拱手低头：“太清师兄说得对，是吾思虑浅了。” 第393章 全交代在东海了 准提长叹一口气，直接闭麦，眼神飘向海面，装哑巴。 元始天尊忽而勾唇一笑，阴得发亮：“烛龙，想活？” “本座，给你一条生路。” 烛龙眯眼，尾巴缓缓卷紧：“元始圣人……啥时候学会施舍仁慈了？” 元始朗声掷地：“交出祖龙珠、九霄四海旗——立刻放你走。” 太清老子慢悠悠吐出一口浊气：“烛龙，再想想。” “为两件宝贝，把命搭进去……值不值？” 烛龙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狼头炸开：“做梦！” “今日就算神魂俱灭，这两样东西，也休想离我龙躯半寸！” 他彻底懂了—— 西方二圣盯着这两样东西，像饿狼盯羊羔； 太清、元始更是早把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玄门四圣齐齐上心，说明啥？ 说明这玩意儿，真·镇族级核武！ 九霄四海旗往四海一插，玄门圣人来了都得绕道走——四海从此成禁地！ 祖龙珠更邪乎，那是龙族命脉所系！气运压舱石、号令总开关、镇族定海针！ 一旦落到玄门手里？ 龙族直接变豢养灵宠，听调不听宣，生死由人！ 除非他脑子灌了东海咸水，否则—— 死也不交！ 元始天尊脸瞬间沉成墨砚：“反了！” “刀架脖子还嘴硬？！” 太清老子眸光一凛，杀意翻涌：“废他道行！” “看他还硬不硬得起来！” 话音未落，太极图已悬于左，盘古幡横于右。 两位圣人踏着海浪缓步逼近，每一步，都踩在烛龙命格崩裂的临界点上…… —— 昆仑山·玉虚宫。 赤精子斜倚殿柱，普贤真人摇扇轻笑，一众阐教弟子全凑在云台边，俯瞰东海，眼神亮得瘆人。 “啧，西方那俩，真是……” “送人头都送不利索。” 百万血蛟大军浩浩荡荡杀过去，结果呢？ 全交代在东海了！ 血染碧波，尸填海沟！ 要不是太清和元始及时空降，接引准提早被烛龙钉在东海龙宫大门上当门神！ 这波操作，堪称玄门年度耻辱榜TOP1！ 好处没捞着一星半点，反而替别人擦干净了屁股—— 最后摘桃子的，还是阐教和人教！ 想到这儿，不少人喉结滚动，眼底烧起幽火。 九霄四海旗若插上昆仑山？ 截教再狂，也别想踏进玉虚宫十里之内！ 祖龙珠落落元始之手？ 龙族跪得比麒麟还快！ 当年麒麟一族归附时，元始只挥了挥手—— 如今再来个龙族双膝一软？ 玄门第一教派的金字招牌，不就稳稳钉死在阐教门楣上了？ 普贤真人嗤笑出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接引准提二人，真把玄门的脸，丢进东海淤泥里了。” 慈航道人抚须而立，声音清越如钟：“西方教……终究，难堪大任。” “要不是咱们阐教横空杀出，西方那俩圣人早被龙族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了！” 文殊广法天尊眯着眼，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叩：“你们说……烛龙这次，真肯低头？把九霄四海旗和祖龙珠双手奉上？” 赤精子嗤笑一声，慢悠悠捻了捻胡须：“他不交？行啊。” “龙族上下，从老龙王到虾兵蟹将，一个不留。” 慈航道人眉心微蹙，声音压得极低：“我最怕的，是黑暗通天。” “他若踏出金鳌岛一步——师尊和大师伯，怕是要白跑一趟。” 赤精子却摆摆手，眼皮都没抬：“放心。” “东海打到现在，连根黑毛都没见着。” “大战都快收尾了，他还跳出来抢戏？” “八成……通天本尊已经拿回身子了。” 慈航、文殊几人眼神一凛，嘴角齐齐扯出一抹冷峭笑意。 ——这事儿，还真有可能！ 谁不知道通天教主识海里住着俩人？ 一个是执掌截教的本尊，温润如玉、杀伐果决； 另一个……是疯起来连自己都砍的黑暗人格！ 平日里，本尊稳坐主位，镇得死死的； 唯独生死一线、怒极失控时，那道黑影才会撕开神魂，夺走躯壳！ 金鳌岛一战过去数月了…… 按理说，通天本尊早该醒了。 若他真回来了—— 东海这场局，龙族连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 紫霄宫。 鸿钧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死死盯着东海方向。 这一仗，他盯了全程！ 在他眼里，灭龙族？小菜一碟！ 西方教三圣齐出，外加臣服的数千种族—— 随便拉一支先锋军，就能把东海掀个底朝天！ 结果呢？ 接引、准提、西王母三人，就带了个血蛟族，大摇大摆往龙宫门口一站，活像去赴宴！ 狂？真狂！ 蠢？也真蠢！ 要不是元始天尊和太清老子火速驰援，玄门的脸，今天就得被西方二圣按进泥里反复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鸿钧冷哼一声，目光如刀：“可现在……又卡哪儿了？” 烛龙被封，镇元子跪了，伏羲败了，孔宣也栽了…… 四圣齐聚，杀心已起，却迟迟不动手？ 他眼一眯，瞬间想通了—— 呵，怂呗。 怕女娲翻脸，怕黑暗通天暴起，怕清算之后反噬上门！ 胆子小得跟鹌鹑似的！ 不过……好歹干了件人事儿。 废烛龙修为这事，他们总算动了手。 废得好！ 没了烛龙这张底牌，截教等于断了一条臂膀。 玄门再对上金鳌岛，胜算直接翻倍！ …… 东海。 “咻——！” 九天骤裂！ 虚空层层荡开，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揉皱的锦缎。 杀意炸开，如惊涛拍岸，似万雷奔涌！ 天地失声，星辰乱颤，整片东海海面轰然凹陷！ 下一瞬—— 亿万道造化神芒撕裂云层，泼洒而下！ 圣威浩荡，霸道无匹，压得浪头都不敢翻！ 女娲，到了。 她落地无声，裙裾未扬，只淡淡扫了烛龙一眼，素手轻抬。 一道流光，快得看不见轨迹，直贯烛龙天灵！ “轰隆——！！！” 仙音炸响，震得四海倒灌！ 封印寸寸崩解，法则如纸般碎裂！ 星辰在她指尖流转，轮回于她袖间生灭—— 至高、至纯、不容置疑的力量，彻底抹去了所有禁制！ 烛龙仰天长啸，筋骨齐鸣，终于重获自由！ “见过娘娘！” 烛龙抱拳，镇元子拱手，孔宣垂首，三人齐声而应。 伏羲朗声一笑，眼睛亮得惊人：“妹妹，你来得正是时候！” 第394章 准没好果子吃 女娲微微一笑，眸中却掠过一丝歉意：“抱歉，迟了。” “差点让玄门那群人，把东海当自家后院逛了。” 伏羲哈哈大笑，一甩袖袍：“来得不晚！来得刚刚好！” “有你在，看他们还敢不敢端着圣人脸，装模作样！” 烛龙深深一躬，脊背挺直如枪： “多谢娘娘——亲临东海！” “救我龙族于水火，此恩如山！” “烛龙记下了——来日必以命相报！” 女娲唇角微扬，眸光温润：“烛龙道友太见外了。” “人族与龙族，本就是一根藤上结的瓜。” “东海有难，本座岂能坐视不理？” 镇元子一掸袖袍，伏羲慢条斯理拨了下琴弦，孔宣直接嗤笑出声——三双眼睛齐刷刷钉在玄门四圣脸上，那眼神，像在看四只刚被踩了尾巴的狐狸。 刚才还横得能掀翻东海的玄门四圣，嘴上喊着“清肃妖氛”，手都快掐到烛龙天灵盖上了！ 废修为？抢至宝？呵，脸比东海龙宫的琉璃瓦还亮！ 谁能想到，风向转得比龙族化形还快？ 这波好运，算是彻底烧完了！ 女娲是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紫霄宫听道的老资历！ 四圣加一块儿，在她跟前连个响屁都放不响！ 真要脑子进水去招惹她？ ——不是找死，是帮阎王爷赶业绩！ 孔宣斜睨一眼，语气懒散却带刀：“娘娘脚程真快啊，刚踏进东海结界。” “那现在……谁来动手废烛龙？” 伏羲指尖轻点琴弦，“铮”一声脆响，笑意清浅：“吾妹从不滥杀。” “识趣的，趁还能走，滚。” 四圣脊背一僵，脸色瞬间青白交加。 糟了！ 怎么偏偏卡在节骨眼上？！ 再晚半息，烛龙就废了，龙珠就到手了，东海就成他们后花园了！ 可女娲一来，天平直接砸穿地心——没得打，不敢打，连喘气都得掂量三分！ 四人站在那儿，活像四尊被雷劈过、还没回魂的泥胎，脑仁疯狂运转：跑？装傻？甩锅？跪？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捏着玉圭，瑶池攥着云袖，俩人齐齐望向东边海面，眼皮直跳。 完了。 女娲到了。 四圣，凉透了。 早干嘛去了？！ 刚那会儿多好的局啊——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联手，烛龙撑不过三招，镇元子三人封印一丢，往紫霄宫一送，女娲再怒也不敢闯鸿钧老祖的地盘！ 结果呢？ 互相猜忌，你推我搡，愣是把王炸打成四张废牌！ 瑶池皱眉：“怪了……他们怎么迟迟不动手？” 昊天冷笑：“你当他们真怕烛龙？” “是怕彼此背后捅刀子！” “人教嫌阐教抢功，西方嫌截教旧账没清，元始更防着老子暗中留手——谁先出手，谁就成了众矢之的！” 瑶池恍然：“难怪！” “以前几场大战，全是道祖亲自坐镇，压着他们拧成一股绳。” “这次呢？鸿钧没露面。” “没人敢当出头鸟，更没人敢替别人扛罪。” “所以——他们宁愿干瞪眼，也不愿动一根手指。” 昊天颔首：“正是。” …… 昆仑山·玉虚宫。 普贤真人手抖得差点打翻香炉，赤精子僵在蒲团上，像被定身符贴了脑门。 “怎、怎么可能？！” “师尊眼看就要摘了烛龙道果，女娲竟真来了？！” 慈航道人一掌拍碎案角：“全赖西方二圣！若非他们强扯因果，师尊何须蹚这浑水？！” 普贤真人咬牙：“灾星！纯纯的扫把星！” “跟他们绑一块儿，准没好果子吃！” 文殊广法天尊声音发颤：“那……现在怎么办？” “女娲可不是讲道理的主儿！” “莫非真要眼睁睁看着师尊……陨在龙宫？” 赤精子闭目长叹：“等。” “东海还没落锤。” “别忘了——紫霄宫那位，至今未开口。” 普贤真人抬头望向混沌天穹，嗓音干涩：“求道祖……快些睁眼吧。” “再迟一步，玉虚宫，怕是要换主人了。” 紫霄宫。 鸿钧“啪”地一掌拍碎了玉案。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死死钉在东海方向！ 又是女娲！！ 这名字一冒出来，他牙根就发酸，胸口像塞了块烧红的炭，又烫又堵！ 整个洪荒，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就俩人—— 头一个，是那个疯批通天； 第二个，就是她！女娲！ 玄门跟截教打了多少场硬仗？哪回不是被掐着脖子打？ 说白了，全是她在半道上横插一脚！ 要不是她次次闪现、专挑节骨眼出手，黑暗通天早被他钉死在诛仙剑阵里了！截教坟头草都能三丈高！ 最气人的，是金鳌岛那场！ 他带着四圣杀上门，眼看就要把通天老巢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结果呢？ 女娲踏着虹光就来了！ 一人压四圣，打得他们法宝乱飞、道袍开裂！ 他被迫掉头去救场，刚转身，通天那边“咔嚓”一声——黑化上线！ 反手就是一套连招，四圣全躺！ 最后他只能捏着鼻子签和约…… 耻辱！ 真·刻进DNA里的耻辱！ 女娲？迟早拔了这根刺！ 但不是现在。 眼下——烛龙、镇元子、伏羲、孔宣，一个都不能活！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就凉透！ 鸿钧指尖一弹，一道神念瞬息撕裂虚空，直灌东海： “四圣听令——不必怵她！” “动手！立刻斩了那四个！” “女娲若拦？本座亲自下场！” …… 东海。 玄门四圣齐齐一震，嘴角当场扬起—— 成了！ 道祖传音到了！ 原来从头到尾，鸿钧都在盯着这场局！ 更关键的是——他松口了！ 心口那块大石头，“咚”一声落地。 女娲再猛，能猛过鸿钧？ 道祖都发话撑腰了，还怕个屁！ 女娲负手立于浪尖，衣袂翻飞如旗，声如惊雷砸下： “本宫在此！” “谁敢动烛龙、镇元子、伏羲、孔宣——先问过吾手中人道！” 准提眼眶赤红，嗓音嘶哑：“我西方教与龙族，血债血偿！” “百万血蛟，尽数屠尽！” “烛龙当着三界面，亲手斩我与师兄双臂！” “此仇不报，我准提誓不证道！” 接引垂眸，慢悠悠补一句：“看在女娲道友面上……镇元子、伏羲、孔宣，可留。” “龙族——必须灭绝。” 第395章 整个洪荒炸锅 女娲嗤笑出声，唇角一挑：“哟？蹬鼻子上脸了？” “都跪着求饶了，还在这儿跟我讲条件？” 元始天尊怒极反笑：“女娲，你真当东海是你家后院？” “一手遮天？也配？” 太清老子摇着蒲扇，阴阳怪气飘来一句： “道祖刚说了——你若不识趣……” “他老人家，就亲自来‘劝’你。” “怎么？你觉得自己能接他三招？” 孔宣直接笑出声，抬手掸了掸袖口：“别拿道祖名号当护身符。” “鸿钧？呵。” “他连紫霄宫门槛都懒得迈，会为你们几个跑一趟东海？” 女娲眸光骤冷，一字一顿： “打，还是不打？” “废话——留着喂鱼？” 元始天尊厉喝：“女娲！你疯了？！” “不怕鸿钧降罚？！” 女娲仰天长笑，声震九霄—— “吾为人道之主，人族圣母！” “他鸿钧，管得着天？管得着地？管得了——人族脊梁？！” 话音未落，人道法印悍然祭出！ “嗡——！！！” 刹那间，亿万黎民心头一热，人族国度轰然共鸣！ 滔天人道之力自九州八荒奔涌而出，如怒海决堤，似星河倒灌！ 法印悬空暴颤，光芒炸裂—— 宛如初升大日撕裂永夜，炽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下一秒—— “轰隆隆！！！” 乾坤崩断！阴阳错位！ 混沌乱流裹着飓风狂啸，天地寸寸龟裂，黑洞张口吞噬星河！ 大宇宙坍缩，诸天万界哀鸣！ 太古星辰一颗接一颗熄灭，坠入虚无！ 三界抖如筛糠！ 玄门四圣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冷汗瞬间浸透道袍！ 腿肚子打颤，道心都在发抖！ 真·吓破胆了！ 女娲一抬手，全场直接哑火！ 这哪是打架？根本就是单方面教学现场！ 他们跟女娲之间，压根不是同一张考卷上的考生——连及格线都摸不着！ 真要硬刚？怕不是三招之内，魂儿都得被碾成齑粉！ 现在拼死搏命？图啥？ 鸿钧老祖刚才可是亲口传音了——女娲敢动，他立马空降东海！ 眼下策略就一个：扛住！撑到道祖闪现！ 太清老子牙一咬，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唰”地悬在头顶，金光万丈，稳如老狗。 元始天尊也不敢浪，心念一动，诸天庆云翻涌而起，瑞气千条，直接把两人罩得严严实实。 双防御叠满，苟住了一波！ 可接引和准提就没这运气了…… 接引长叹一口气，苦笑摇头，十二品功德金莲被迫祭出。 刹那间，佛光炸裂，千万丈金芒冲霄而起，凝成一道厚重光幕，颤巍巍挡在二人身前。 “轰隆——！！！” 那人道法印撕裂虚空，裹挟着碾碎万古的威压，一寸寸压来！ 金莲嗡鸣不止，佛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西方二圣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直跳，呼吸都开始发滞—— 法力像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往外泄！ 再这么耗下去？撑不过三个时辰！ 女娲要是不收手……他们今天就得当场圆寂！ 两人脸黑得能滴墨，气得肝疼！ 鸿钧明明说好了：“女娲敢来，我秒到！” 结果呢？ 人都快被打成佛光残影了，连个道袍边都没瞅见！ 难不成……道祖迷路了？还是临时改签去紫霄宫开线上会议了？ 准提嗓子都劈叉了，仰天嚎：“道祖救命啊——！！！” 接引干脆撕下圣人脸面，声震洪荒：“我们打不过女娲！” “今日若不见您身影——东海，就是我兄弟陨道之地！” 圣人怒吼，音浪裹着法则横扫三界！ 霎时间，整个洪荒炸锅！ 天庭、蓬莱、昆仑、甚至幽冥地府，无数大能齐刷刷扭头望向东海上空—— 卧槽？！ 女娲一落地，玄门四圣不该撒丫子狂奔吗？！ 人家可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你们四个才刚混上天道圣人位格，差着整整一大阶啊！ 结果呢？四人纹丝不动，摆明了要正面刚！ 原来早串通好了！ 鸿钧背书，他们才敢挺直腰杆装这个硬汉！ 可现在…… 接引准提快跪了，太清元始也摇摇欲坠—— 鸿钧人呢？？ 地府深处，冥河老祖盘膝不动，双眼死死盯住东海天幕，指尖微颤。 他看得清楚——女娲占优，但只是暂时！ 玄门四圣背后站着谁？鸿钧！ 那老家伙真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门徒被剁？ 不可能！ 他沉声道：“接引准提快崩了！” “求救信号都放洪荒广播了！” “鸿钧只要现身……女娲娘娘，怕是要被摁着打！” 后土倚在轮回井畔，指尖绕着一缕幽光，轻笑：“女娲是略逊半筹。” “可鸿钧想杀她？门儿都没有。” 冥河一扬眉：“那是自然！女娲好歹也是混元顶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信她活命，但——龙族呢？” “鸿钧若铁了心灭龙，女娲拦得住吗？” 后土歪头一笑，懒洋洋甩出一句：“急什么？” “龙族出事，通天教主会坐视？” 冥河猛地一怔，旋即拍腿狂笑：“对啊！！” “我咋把那位给忘了！” “掌教天尊至今没露面——” “他要是踏进东海一步……” “鸿钧怕不是得亲自端茶赔笑，喊一声‘师叔息怒’！” 金鳌岛，碧游宫。 “嗒！嗒！嗒！” 靴底刮过白玉阶的声音又急又重，像敲在人心口上。 多宝、金灵、乌云仙一溜儿冲进大殿，衣袖还带风，发带都歪了半边。 “拜见黑暗师尊！” ——齐刷刷一揖倒地，额头几乎贴上地砖。 顾长渊斜倚在黑曜石主座上，指尖慢悠悠转着一枚墨色鳞片，眼皮都没抬全：“嗯？” 金箍仙一个箭步抢前半步，嗓门比雷还脆：“东海那场硬仗，师尊盯上了没？” “盯了。”他吐出两字，尾音懒散，“女娲刚落脚蓬莱岛外，玄门四圣就扑上去送人头。” 龟灵攥紧拂尘柄，指节泛白：“不对劲。” 云霄垂眸，声如冷泉：“四圣怂了万年，今儿倒敢跟女娲对轰三炷香——谁信？” 琼霄接得快：“怕不是鸿钧亲自松了缰绳。” 碧霄指尖一划，虚空浮出四道摇晃的圣人虚影：“他们打得越狠，越像演的。” 多宝沉声插话：“鸿钧若真坐视不理，早该闭关炼丹了。可他紫霄宫的云纹灯，昨夜亮了一整宿。” 第396章 东海立马翻盘 赵公明冷笑：“那老东西，向来只救‘将死未死’的棋子。” 顾长渊忽而笑了一声，轻得像片雪落地。 “慌什么。” 他指尖一弹，墨鳞碎成星芒：“鸿钧想下场？行啊。” “——本座不拦他去路。” “只拦他……踏出紫霄宫的第一步。” 众人一愣。 多宝喉结滚动：“师尊意思是……” 话没说完，顾长渊已抬手召出一方罗盘——非金非玉，盘面流淌混沌气，十二道天机锁链无声缠绕。 “咔嚓。” 罗盘中央裂开一道细缝，幽光迸射。 他目光扫过裂缝深处，忽然舒展眉峰：“来了。” 右手翻掌，一方古印腾空而起——印纽是盘踞的混沌龙首，印文却空无一字。 “嗡——！” 金光炸开的刹那，三界天幕齐齐一颤！ 不是雷劫，不是圣威，是天道本身在应和！ 那印化作一线白虹，撕开三十三重天罡，直贯紫霄宫山门而去！ 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凝滞声。 赵公明张着嘴，半晌才挤出一句：“这……这印……” 三霄互看一眼，齐齐摇头。 龟灵喃喃：“弟子愚钝……” 多宝盯着东海方向，突然瞳孔一缩：“快看！” 只见东海海面之上，女娲袖袍翻飞，四圣联手布下的混元阵已裂开蛛网般的金痕——胜局已定。 可就在这时—— 紫霄宫方向，一道灰影刚掠出山门百里。 那方白虹印，不偏不倚，正悬在他眉心三寸！ 鸿钧脚步猛地钉死！ 他仰头望天，脸色由青转铁灰，袖中手指骤然捏碎半截玉圭。 “……好个顾长渊。” “你竟敢用天道法印，锁我道途？！” 刚踏出紫霄宫门槛，脚下一顿。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直盯九天！ “轰隆隆——！！！” 金铁撕裂苍穹的炸响，震得耳膜生疼、神魂发颤！ 整片天道虚空，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疯狂抽搐、扭曲、爆鸣！ 苍茫天幕之上，一方金印凭空砸落！ 大！太他妈大了！遮天蔽日，流光泼洒如熔金泼海！ 印面七色玄光翻涌不息，密密麻麻的道纹盘绕流转，每一道都透着“此乃天命，不容违逆”的冰冷威压！ 天地齐颤！大道共鸣！ 那金印一亮，三十三重天直接暗了一度——仿佛太阳被人当头盖了块黑布！ 时间卡壳！空间凝滞！连风都忘了吹！ 整个洪荒，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而紫霄宫四周，一层肉眼可见的银灰壁障轰然合拢——天罗地网，严丝合缝，半点缝隙都不留！ 鸿钧脸色“唰”一下变了！ 卧槽？ 天道抽什么风？ 好端端封我道场？ 他本打算立刻动身，赶去东海帮玄门四圣稳住局面。 结果——卡在门口，当场被天道锁死！ 难不成……天道嫌他多管闲事，不想他插手东海？ 扯淡！ 玄门跟天道，从来就是穿一条裤子的！ 女娲？烛龙？镇元子？全是他鸿钧亲手点名的截教死敌！ 更别提那个疯批黑暗通天——张嘴就要废天道，动手就敢劈天柱，截教上下早被天道拉进黑名单前三位！ 天道帮谁，也不可能帮截教啊！ 反常即妖！ 这事不对劲！ 鸿钧二话不说，甩出造化玉碟，“噼里啪啦”推演一通—— 真相浮出水面！ 操！ 又是黑暗通天！ 那厮手里捏着一枚“天道宝印”，能篡改天道敕令、临时接管部分权柄！ 刚才那一套——金印现世、虚空暴动、封宫锁天——全是黑暗通天借天道之手干的！ 鸿钧气得脸都绿了！ 妈的！阴沟里翻船！ 紫霄宫是封死了，但真想破？他办得到。 只是……最快也得熬个三四天！ 只盼元始、老子他们，能再硬撑一会儿！ 只要他撕开这层天道封印—— 东海，他必须到！ 四圣，他必须救！ 鸿钧咬牙低吼一声，抬手祭出玉碟，指尖泛光，开始硬凿那天道壁障…… —— 东海。 元始天尊抡起盘古幡，一记开天刃劈得虚空炸裂，罡风卷着混沌乱流横扫千界！ 太清老子抖开太极图，黑白双鱼咆哮而出，裹着湮灭万法的寂灭之力，直扑女娲面门！ 接引、准提两人站在后方，手心冒汗，脚底发虚，眼神飘忽——打？不敢。跑？又怕丢人。 女娲冷冷一瞥，唇角微扬：“还打？” “真当自己是根葱？” “不服？” “行啊——”她五指一攥，红绣球腾空而起！ “那就打到你们服为止！” “轰隆隆——！！！” 一道造化神芒，粗如星河，亮如初阳，横贯亿万里虚空！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解，法则寸寸哀鸣！ 太清老子的太极图、元始天尊的盘古幡——两大杀器联手布下的杀阵，被这红光一冲，当场犁平！余波未止，裹挟着撕裂洪荒、洞穿寰宇的狂暴之势，狠狠撞上两件至宝！ “轰——！！！” 天塌了。 地陷了。 亿万古星齐齐熄火、坠落！ 地水风火倒灌苍穹，混沌乱流疯涌如潮！ 异象散尽—— 太极图嗡嗡发抖，盘古幡灵光黯淡，连刃口都蒙了层灰！ 太清老子披头散发，道袍撕裂；元始天尊嘴角带血，拄幡喘息。 胸膛剧烈起伏，喉咙发甜，法力像被抽干的井—— 才打了几个时辰？ 竟已油尽灯枯！ 两人对视一眼，心彻底凉了半截。 本来……只想拖！ 拖到鸿钧来！ 现在？ 怕是等不到那位道祖，就得先交代在这儿了…… 道祖鸿钧只要露个脸，东海这局就稳了！ 可西方二圣嗓子都喊劈了，跪到膝盖发青，鸿钧连根头发丝都没从紫霄宫飘出来。 更气人的是——都火烧眉毛了，这俩还蹲在边上嗑瓜子呢！ 元始天尊和女娲打得天崩地裂、海沸山摇，他们倒好，袖手旁观，法力压箱底，连半根毫毛都不肯往外掏！ 元始天尊当场炸炉：“接引！准提！” “平日你们舔着脸装孙子，本座睁只眼闭只眼！” “现在？现在还搁这儿演淡泊名利？” “呵……本座真是脑子进东海咸水了！” “早该听大哥一句劝，不来蹚这趟浑水！” 接引干笑两声，指尖掐着袖口：“元始师兄息怒……” “我们等的，是道祖亲临。” “只要鸿钧老祖一到，东海立马翻盘！” 第397章 万灵哀鸣 元始冷笑：“翻盘？你当女娲是摆设？” “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猜她等的是什么？” “——等你们自己把棺材板钉死！” 准提挠挠后脑勺，嗓音发虚：“实话讲……咱真打不过啊。” 太清老子拂尘一扬，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砸地：“打不过，就站着等死？” “女娲下一击落下来，咱们三个一起魂飞魄散！” “动！现在！立刻！马上！” 准提眼神一狞，脊骨咔嚓暴响—— “轰！！！” 金光炸开，不是一道，是千百道！ 刺得三界生灵睁不开眼，九天云层直接被撕成絮状！ 杀意如刀刮骨，道韵似雷灌顶，整片洪荒都在抖！ 五色玄光绕体游走，星光倒流，神芒倾泻如瀑！ 他肉身疯涨，筋骨撑裂虚空，皮膜泛起琉璃金纹—— 几息之间，一尊顶天立地、脚踩东海、头撞南天门的丈六金身，悍然矗立！ 准提仰天嘶吼：“女娲！是你逼的！” “西方教今日不退！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金虹，撕裂空间直扑女娲面门！ 接引不敢怠慢，心念一动，无上神印骤然显化—— “咚！！！” 一声钟鸣，寰宇失色！ 时间乱流崩断，空间褶皱炸裂，大千世界像被攥紧的纸团般扭曲！ 无数太古星辰当场熄火、坠落、化为齑粉！ 一方金印自虚无中撞出，表面刻满湮灭符文，裹着碾碎法则的狂暴之力，轰向女娲眉心！ 女娲嘴角微扬，红唇轻启：“不到黄河心不死？” “行啊——本宫送你们去见阎王！” 她手腕一抖，红绣球脱手而出—— “砰！！砰！！！” 虚空震颤，音波成浪！ 造化神光铺天盖地，眨眼吞没日月！ 九天之上，赫然裂开一方吞噬万物的黑洞！ 天地失重，山河塌陷，万灵哀鸣！ 五行崩解，阴阳错位，乾坤如纸糊般寸寸剥落！ 仿佛整片洪荒，正被硬生生拖回混沌初开前的死寂！ “咔嚓——！” 准提金身寸寸龟裂，金色血液泼洒长空！ 接引惨嚎未尽，左肩连带半边胸膛轰然炸开！ 踉跄倒退三步，“哇”地喷出一口精血，染红脚下浪涛！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瞳孔缩成针尖—— 完了！真完了！ 原以为拼尽底牌还能缠斗片刻…… 结果？连人家一招都扛不住！ 差一个大境界？ 那是天堑！是鸿沟！是拿命填都填不满的绝路！ 圣人不死不灭？ 可女娲若削了他们道果，镇压娲皇宫—— 那才是真正的永世不得翻身！ 她是人道之主，人道权柄一加身，连天道都得绕道走！ 鸿钧来了？照样进不了娲皇宫大门！ 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准提“扑通”跪倒，额头磕在浪尖上：“娘娘饶命！” “我错了！真错了！！” 接引长长一叹，膝弯一软，也重重跪下：“东海之祸，因我西方而起……” “求娘娘高抬贵手！” “莫让这一战，变成席卷洪荒的量劫！” 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脸当场黑成锅底，胸口闷得像塞了十斤玄铁，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接引、准提这俩人——真·怂出新高度！ 这一仗，三界眼皮子全盯着呢！ 结果他们二话不说，“咚”一声就跪了！ 玄门的脸，直接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连带着人教、阐教也一块儿被拖进泥坑里打滚！ 老子和元始现在肠子都悔绿了！ 错估形势！大错特错！ 本来东海这场局，压根儿没他们俩的事儿！ 纯属临时起意，眼红龙族那两件硬货——九霄四海旗、祖龙珠！ 想着趁西方教和龙族打得头破血流时，悄悄摸进去捡个漏…… 谁能想到，刚踏进东海地界，迎面撞上女娲！ 那哪是来捡漏的？分明是来送人头的！ 好处一丁点没捞着，反而和接引、准提一起，在三界直播现场，演了一出“玄门跪姿教学实录”！ 元始天尊盯着地上俩人，眼神又怒又恨，咬牙切齿：“丢人现眼！” “玄门千年清誉，快被你们俩跪没了！” “还不滚起来？！” 太清老子脸色铁青，嗓音发沉：“糊涂啊！” “你们当磕几个头，女娲就能高抬贵手？” 准提嗓子哑了，声音干裂：“那还能怎么着？” “这一局，我们已经输到骨子里了。” “翻不了身了。” 接引嘴唇咬出血都没吭声，脸色白得像张纸。 女娲轻笑一声，唇角微扬：“见风使舵？这不是你们玄门祖传手艺么？” “鸿钧老师看见你们这副德行，怕不是当场要掀了紫霄宫屋顶。” “——说不定，现在正攥着诛仙剑在半道上狂奔呢。” 她眸光一转，扫过烛龙、镇元子等人，气息微吐：“接引、准提，才是东海之战的罪魁祸首。”“诸位说——这两人，该怎么处置？” 伏羲眯眼一笑，慢悠悠道：“恶贯满盈，罪无可赦。” “今儿刚好落网，妹妹不如干脆利落些。” “一刀斩了，永绝后患。” 孔宣摇摇头：“斩？” “想法够狠，可惜不顶用。” “天道圣人不死不灭，杀一次，转头又在雷池里泡澡复活。” 烛龙嗤笑一声，指尖划过虚空：“杀不了？那就废！” “剥了圣人道果，打回原形。” “再把人锁死在娲皇宫底下，永世不得翻身！” 镇元子朗声大笑：“妙啊！” “让他们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也让三界仙神瞧清楚——跟截教作对，下场就是这么个‘跪’字！” 霎时间，整个东海炸了！ 百万龙族齐声咆哮，声浪掀得海水倒卷三千里！ “请娘娘废其道果！” “镇压娲皇宫，万世不得出！” …… 吼声如潮，震耳欲聋！ 太清老祖和元始天尊身子猛地一颤，瞳孔骤缩！ 原来……女娲真不是吓唬人！ 她是真打算动手！ 要是接引、准提真被钉死在娲皇宫，西方教立刻土崩瓦解！ 归附的数千种族，明天就敢扯旗反水！ 而玄门和截教的大战，箭在弦上—— 没了西方教牵制，单靠阐教、人教？拿头去填通天的诛仙剑阵？ 平时再看不上这俩“贫僧”，此刻也得硬着头皮保！ 第398章 玄门脸往哪搁 太上老子挤出笑脸，语气软得能滴出水：“师妹，手下留情！” “这点小事，不至于闹到人族与玄门撕破脸啊……” 元始天尊强压火气：“放人。” “条件，咱们慢慢谈。” 女娲冷笑一声，眼尾都没抬：“凭你们？也配替他们求情？” “鸿钧来了都不好使。” “少废话。” “再多一句，本宫连你们一块儿镇了。” “——正好，娲皇宫底下，还缺两个守门石狮子。” 老子和元始嘴角狠狠一抽，喉结滚动，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两人齐齐扭头，目光如刀，直刺紫霄宫方向—— 这一次，真·被鸿钧坑惨了！ 就在刚才，鸿钧的密音还在他们识海里嗡嗡响…… 都说女娲敢蹦跶，鸿钧立马就来削她！ 结果呢？ 西方二圣都快被按进东海海底泥沙里了—— 鸿钧人呢？ 连根头发丝都没见着！ 鸿钧这次……是真哑火了？ 还是干脆装死？ 难不成真打算看着接引、准提被女娲一巴掌拍成灰？ 女娲眸光如刀，冷冷扫过两人，声如寒铁：“怪只怪你们嘴太欠，手太长。” “偏要来东海掀龙族的鳞！” 话音未落，人道法印已悬于掌心，金光撕裂云海，杀意翻涌如潮。 她一步踏出，天地失色。 “轰——！！！” 不是雷，胜似万雷齐爆！ 三界瞬暗，日月无光。 混沌神雷炸开千重浪，飓风卷着湮灭气息刮过每一寸虚空。 天道之力——不是泄洪，是倒灌！ 密不透风，无孔不入，把整个洪荒都摁进了它的掌纹里。 九天之上，一轮幽黑神轮缓缓浮现。 没有光，却比黑洞更瘆人； 无声无息，却压得人魂魄发颤。 寂灭、冰冷、不容置疑——那是规则本身在睁眼。 烛龙瞳孔骤缩，镇元子指尖发白，孔宣背后五色翎羽根根绷直。 他们头回懂什么叫“天威不可测”。 原以为女娲已是顶峰，是天花板…… 可那天道神轮一转，才知自己连门槛都没摸到。 女娲对上它？ 胜算？不存在的。 几人相视苦笑。 鸿钧没来。 天道倒是亲自上场了。 也对——接引、准提再不济，也是它亲手点化的圣人。 真让女娲当场镇压，玄门脸往哪搁？ 截教和玄门大战在即，西边俩圣人要是折在这儿…… 玄门直接提前写遗嘱。 接引先是一愣，随即仰天狂笑：“哈哈哈——天道显圣！我西方教气运未尽啊！” 准提拍掌而起，眉飞色舞：“我就说嘛！命硬，就是硬！” “女娲连鸿钧都碰不动，还敢跟天道掰手腕？” 元始天尊狞笑扯嘴角：“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你跪了！” 太上老子袖袍一甩，冷声道：“滚。趁天道还没改主意。” “再不走——你就成洪荒第一个被天道‘格式化’的混元大罗。” 四圣叫嚣得震天响。 女娲却像听不见。 她只是抬眼，静静望着那轮幽暗神轮，背脊笔直如剑。 用不着他们提醒。 她比谁都清楚——这一战，赢不了。 可那又如何？ 当年还是天道圣人时，她就敢带着整族人族，硬刚天道定下的“人该为牲畜”的命格。 现在？ 她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道果凝实，意志如钢。 怕？ 笑话。 更别说——前几日，她在黑暗通天面前亲口许诺： “东海龙族，我护定了。” “玄门四圣，一个别想站着走。” 话放出去了，龙族信了，通天也听了。 她女娲，从不食言。 她扬声开口，字字如钉，砸进混沌深处： “天道今日敢插手龙族之事——” “本宫便逆天而行，奉陪到底！” 烛龙仰天长啸：“痛快！！！” “娘娘为我龙族扛天，我烛龙岂能缩头当泥鳅？！” “今日，我替东海龙族，站您身后！” 伏羲一步踏出，青衫猎猎：“妹妹，哥陪你打这一场。” 镇元子拂袖抱拳，声音沉稳：“地书在此，镇元子，随战！” 孔宣没说话。 只将五色神光往身前一横，身影如山，不动如岳。 刹那间—— 女娲祭人道法印，镇元子展地书卷轴，孔宣催五色神光，烛龙吐祖龙真炎！ 四道惊世气机冲霄而起，悍然撞向那轮幽黑神轮！ “——轰隆！！！” 不是声音，是空间在哀鸣！ 天道神轮剧烈震颤，光晕炸裂如星陨！ 海量天道之力反向奔涌，不是劈向女娲——而是兜头罩住玄门四圣！ 一道流光神网凭空织就，金丝缠雷，银线缚命。 四圣连挣扎都来不及，已被裹成四只发光粽子，嗖一下破空而去—— 方向，紫霄宫。 须臾之间，神轮消散，四圣蒸发。东海海面，浪静风停。 连水波都不肯多晃一下。 死寂。 彻底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 龙族一众大佬集体瞳孔地震，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啥情况？ 玄门四圣呢？人呢？！ 连天道神轮都凭空蒸发了？！ 草——反应过来的龙族老祖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天道在演！ 当初天道劈开东海云海降临那会儿，女娲、烛龙、镇元子一个个绷紧筋肉，杀意都快凝成实质了——全当这是场不死不休的死局！ 结果呢？ 就趁着他们全神戒备、心神绷到极限的那0.1秒，天道一个闪身，把四圣卷得干干净净！ “不是说好来东海清算女娲的吗？人呢？天道呢？连个残影都没留下？！” “还看不明白？天道压根没想打架！他就是来‘接人’的！四圣才是正主，女娲他们全是烟雾弹！” “卧槽……我们真被当猴耍了！要不是女娲他们光顾着提防天道，四圣早被摁死在东海滩上了！” “本座敬了万年‘天道无私’四个字……今天算是亲眼见证什么叫‘脸皮厚过混沌壁垒’！” …… 龙族群臣炸锅，议论声嗡嗡一片。 伏羲一掌拍碎半座礁石，咬牙：“天道现在也学会偷鸡摸狗了？！” “比西方二圣还下作！” “不行！” “这口气咽不下！” 孔宣凤翎乍起，眸光如刀：“娘娘！不如咱现在就踏碎紫霄宫山门！” “四圣就这么溜了？我手痒得发颤！” 烛龙踏前一步，龙鳞泛寒光：“龙族听令——娘娘一句话，百万龙军即刻列阵！” 女娲却轻轻摇头，语气淡得像拂过海面的一缕风：“算了。” “不必追。” “东海平安，便是大胜。” 第399章 纯属个人猜测 孔宣当场炸毛：“凭什么啊？！” “眼看就要斩尽杀绝，临门一脚被人抢了猎物？！” 伏羲眯眼冷笑：“吾亦以为，该乘胜追击，断其根基！” 女娲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 “若只对上天道……咱们未必输。” “可四圣如今，已在紫霄宫内。” “鸿钧坐镇，天道压阵——你们觉得，还有几成活路？” 烛龙、伏羲、孔宣三人齐齐沉默。 额头渗汗。 幸亏女娲这一句点醒梦中人！ 真要是热血上头杀过去……怕不是刚踩上三十三重天，就被鸿钧一袖子扫进轮回井里泡澡！ 烛龙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娘娘高明！” “龙族毫发无损，见好就收，正合天时。” 镇元子嗤笑一声，翘着二郎腿晃脚：“哈！玄门这次脸是彻底撕烂了！” “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想捞西方二圣？结果被女娲按在浪尖上暴打！” “接引准提不仅被烛龙斩了一回，还跪着喊‘娘娘饶命’！” “鸿钧？呵——全程缩在紫霄宫里装死，连个传音都不敢发！” 伏羲甩袖冷笑：“现在谁还信玄门不可撼动？” “前两天还扬言要灭截教？笑死，嘴比东海潮水还涨得快！” 女娲忽而侧首，目光落向烛龙：“四圣记仇，刻进骨子里的。” “今日之辱，他们必加倍奉还。” “若再敢踏足东海——” 她指尖一划，虚空裂开细纹：“传音于我。” “本宫，亲自来教他们怎么低头。” 烛龙当即单膝跪海，龙角触浪，声震百里：“娘娘大恩，龙族铭记五脏六腑，永不敢忘！” 女娲却弯唇一笑，摇摇头：“不。” “此战，本宫未出一招。” “若真要谢——” 她顿了顿，望向远处幽暗海渊的方向，声音微沉： “谢你们那位……一直没露面的‘黑暗师兄’。” 伏羲、镇元子、孔宣三人瞬间僵住。 面面相觑。 心里齐刷刷冒出一个问号： ？？？ 女娲她……是在说胡话？ 东海大战打了整整七天！ 黑暗通天？ 连根头发丝都没冒出来！ 在所有人眼里—— 这场仗，是女娲一巴掌扇醒天道，一脚踹翻玄门，一手托住龙族脊梁！ 功劳簿上，第一个名字，就该刻她名！ 跟黑暗通天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烛龙轻笑一声，徐徐吐出一口浊气：“掌教天尊的大恩，吾岂敢忘？” “九霄四海旗、祖龙珠——这两件压箱底的至宝，可都是天尊亲手赐给龙族的！” “靠那座九霄四海大阵，血蛟族百万大军撞得头破血流，当场灰飞烟灭几十万！” “祖龙珠更是让我临时飙到混元六重天，手起刀落，直接送西方二圣去见了轮回！” 伏羲眯起眼，若有所思：“哦～原来如此。” “这么一说，掌教天尊对龙族，倒真不是白给名号。” “但要说谁才是龙族真正的救命稻草……”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女娲，“那还得是我妹妹。” “若非她这一脚踏进东海，玄门四圣早把龙族祖坟都刨干净了！” 女娲抬手掩唇，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兄长这话可太抬举我了。” “实不相瞒，此番来东海，是奉了黑暗师兄的法旨。” “再者——你们猜，鸿钧老祖这次为啥缩在紫霄宫装死，连东海浪花都没溅一下？” “本宫琢磨着……八成，是他老人家被黑暗师兄‘请’去喝茶了。” 孔宣眉梢一挑：“娘娘的意思是……道祖被掌教天尊拦下了，根本腾不出手来插手东海？” 女娲颔首：“纯属个人猜测。” “真相如何？等哪天见到黑暗师兄，再当面问个清楚。” 烛龙怔了两息，忽然朗声一笑，眼神彻底亮了。 他整衣、俯身、三叩首，额头重重磕在海面凝出的冰晶上，声音沉得像海底万年玄铁—— “谢掌教天尊！救我龙族于灭顶之灾！” 女娲眸光一转，扫向镇元子、伏羲、孔宣，语气利落如剑出鞘： “诸位，速回各自山头！玄门吃了一记闷棍，保不准夜里就摸黑踹门！” 伏羲与孔宣齐齐肃容抱拳。 镇元子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惭愧，吾向来独来独往，没立过教，也没认过族，纯粹散修一枚。” 女娲唇角微扬：“那就来截教吧。” “玄门和截教的大火，马上就要烧穿三十三重天了。” “现在不备柴，等火烧眉毛再找灶王爷哭？晚了。” 镇元子当即拱手，干脆利落：“得令！” 片刻后，三人化虹而去，只余海风卷浪。 女娲临走前，淡淡瞥了烛龙一眼：“老祖，话撂这儿了。” 烛龙抱拳，声如惊雷：“娘娘放心！龙族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截教的盾、掌教天尊的刀——绝不再漏半分缝！”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点，一道青莲法印无声绽开，人已杳然无踪。 烛龙转身，声震四海：“四海龙王——何在？！” “嗡——！” 虚空如水荡漾，四道撕裂苍穹的金芒悍然劈落，稳稳钉在他面前。 “参见老祖！” 四海龙王齐刷刷躬身，龙鳞映日生寒。 烛龙袖袍一抖，四面巴掌大的小旗子飞旋而出，稳稳落入四人手中： “即刻布阵！九霄四海旗，镇守四海四方！” “从此刻起，龙族所有大能轮值巡海，睁大眼睛盯死每一寸浪、每一道雾！” “但凡玄门狗贼敢露半个爪子——不用犹豫，传讯玉简捏碎，本老祖亲自提刀剁他脊梁骨！” 四海龙王齐声应诺，声浪掀得东海巨浪倒卷：“喏！！！” 西方·灵山。 满山僧众低头不语，手里佛珠转得飞快，脸上却全是苦瓜味儿的苦笑。 从前啊，他们真信自己是天选之子。 西方教起步晚、底子薄，被阐教压着打，被人教当空气晾着…… 可封神量劫一过，风云突变！ 玄门内斗打得血流成河，阐教精英死得只剩四根独苗，人教弟子全军覆没—— 反倒是西方教，借势起飞！ 西王母坐上副教主宝座，千族归附，气运旺得连天道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第400章 洪荒当场散架 连他们自己都开始盘算：是不是该把“西方教”三字，换成“玄门第一教”了？ 结果呢？ 东海一战，脸都打肿了！ 接引准提，当场暴毙！ 女娲一现身，俩圣人跪得比磕头虫还勤快，涕泪横流求饶——要不是天道紧急空降救场， 这会儿估计已在娲皇宫后院扫落叶了！ 能活着滚回灵山，纯属老天爷打了个喷嚏，顺手赏了颗糖！ 帝释天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吾想不通！” “东海那一战，两位师尊都快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道祖他……为何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在道祖眼里，咱西方教就真成个摆设了？” 金蝉子脸唰地白了，低吼一声：“闭嘴！” “太狂了！” “质疑道祖？这是往自己脑门上贴‘找死’俩字！” “让道祖听见，整个教都得陪葬！” 帝释天脖子一缩，声音细得像被踩住尾巴的猫：“……我就随口嘟囔一句！” “道祖鸿钧不至于为这点屁事削我吧？” 罗伽长长吐出一口气：“道祖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没去东海，肯定有隐情。” 妙音天轻叹：“两位师尊能活着回来，纯属老天开眼。” “可运气这玩意儿，哪次都靠不住。” “往后见了龙族——绕着走，别搭话，别对视，连呼吸都得屏着！” 地藏指尖一紧，声音沉得压人：“光躲还不够。” “咱们得把头再低一点。” “没事别出山门，更别往洪荒乱晃。” “万一撞上截教那帮疯子……啧，骨头渣都给你扬干净。” 底下一群西方教弟子默默点头，有人悄悄把腰弯得更低了。 地府。 后土攥拳，指节泛白，眉心拧成一道刀锋。 就差一步！ 女娲的掌风都快按碎玄门四圣的道基了—— 结果天道突然撕开虚空，一手一个，拎着人就走！ 现在人没了，下次再想围杀？呵，怕是得等下个纪元重启。 她咬牙：“天道插手，女娲干啥去了？！” “烛龙+镇元子+她仨联手，硬刚天道都够资格喊一声‘试试’！” 冥河老祖仰头灌了口血酒，嗤笑：“试？拿什么试？” “人早被天道塞进紫霄宫了。” “女娲再猛，也还没强到能掀鸿钧老祖的桌子。” 后土没应声，只盯着东海方向，眼神越来越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玄门四圣差点被女娲当场拆解，鸿钧却连影子都没露。 说好护犊子呢？ 更邪门的是——黑暗通天全程蹲在边上嗑瓜子看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喃喃：“怪了……” “鸿钧这次咋装死？” “难不成……真怵女娲？” 冥河一口酒喷出来：“哈？！” “道祖一根手指头就能碾碎十个女娲！” “怕？他连‘怕’字怎么写都忘了。” “八成是跟黑暗通天私下谈妥了——谁都不动，各守地盘，互不拆台。” 后土挑眉：“你听谁说的？” “黑暗通天亲自给你递的消息？” 冥河朗笑：“瞎猜的！” “两个混元无极金仙搁一块儿打？洪荒当场散架！” “所以啊，一个装聋，一个作哑——默契得很。” 后土摇头，冷笑：“他们之间是血仇。” “不死不休那种，谈和？做梦。” 冥河耸肩：“管他呢。” “东海赢了，开心点不行？” 后土垂眸，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涩。 赢？ 赢的是女娲、烛龙、镇元子…… 不是她。 要是她能踏出地府一步—— 哪怕只是站在云端掠阵，也能替女娲分担半道天雷！ 要是她能参战…… 玄门四圣，根本等不到天道来捞人！ 念头一落，眼底寒光骤亮。 地道，必须尽快现世！ 只有地道破封，她才能挣脱天道枷锁，真正踏回洪荒！ 前阵子黑暗通天扔来的《轮回道典》，她已日夜参悟。 不出三十年，地道必成！ 她合上双眼，周身幽光流转，气息沉入万劫深处…… ——金鳌岛·碧游宫。 多宝、无当、赵公明三人僵在原地，茶盏悬在半空，水都凉透了。 谁也没料到—— 东海那一场，竟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那时女娲一掌拍下，玄门四圣的道袍都裂开了！ 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靠着太极图、盘古幡，好歹还能在女娲手底下撑几招。 接引和准提？直接被打得吐血倒飞，肋骨都断了三根！ 俩人瘫在地上，嗓子都喊哑了，一个劲儿朝紫霄宫方向磕头：“道祖救命！道祖开恩啊！” 为啥急成这样？ 就怕鸿钧一个闪现杀到东海，搅黄了女娲镇压玄门四圣的好局！ 所以他们连滚带爬冲上金鳌岛，直奔碧游宫—— 就想催黑暗通天赶紧动身，去东海卡鸿钧的野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结果通天眼皮都没抬：“他不会去。” 接引当场愣住：“哈？” 准提捂着胸口咳血：“您……认真的？” 没人信。 可偏偏—— 鸿钧真就没挪窝！ 乌云仙挠着后脑勺，一脸懵：“不是……真没来？” “玄门四圣都快被女娲按进海底泥里了，鸿钧还在紫霄宫喝凉茶？” “他再冷血，也不能眼睁睁看自家圣人团灭吧！” 云霄眯眼：“该不会……鸿钧怕女娲？” 赵公明翻白眼：“拉倒吧！” “女娲再猛，也不过是混元大罗金仙巅峰，鸿钧可是混元无极——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呢！” “救人都不用动手，打个响指，女娲就得收手。” 无当忽然一拍掌：“等等！” “你们说……是不是黑暗师尊，提前把鸿钧‘锁’住了？” “所以他压根出不了紫霄宫？” 唰—— 全场齐刷刷扭头，目光齐刷刷钉在黑暗通天脸上。 多宝深吸一口气：“师尊……您刚才是不是出手了？” 顾长渊颔首，眸光微沉：“嗯。” 金灵立马拱手：“还请师尊明示！” 他指尖轻点眉心，一道幽光闪过：“方才，我祭出了天道法印。” “此印一落，天道权柄暂归我手。” “紫霄宫……已成禁区。” “鸿钧想迈出门槛一步，天道反噬即刻焚身。” 多宝、金灵、三霄等人怔了一瞬，随即齐齐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扬起。 刚才女娲压境，玄门四圣跪地求饶那会儿—— 接引和准提一边喷血一边嚎叫，满洪荒传音求援。 他们怕龙族翻盘，更怕鸿钧半路掉链子，干脆组团杀上金鳌岛，就想让黑暗通天先去东海蹲点。 结果通天只回一句：“不必。” 第401章 黑暗通天 “他出不来。” 当时谁信？ 全当大佬放狠话撑场面！ 谁能想到—— 真·堵门成功！ 鸿钧是谁？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洪荒天花板！ 结果被一枚印章钉死在自家道场，连道袍角都没露出来！ 乌云仙喃喃：“嘶……原来天道法印，还能这么用？” “难怪鸿钧坐视玄门挨揍，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啊！” “这波，纯纯被关小黑屋了！” 碧霄掩唇轻笑：“有师尊在，鸿钧算哪根葱？” “我倒要看看——下一场截教VS玄门，师尊怎么把他从紫霄宫‘请’出来，当众卸甲！” 多宝搓着手嘿嘿笑：“太清、元始、接引仨，差点被女娲削成鱼干！” “这下玄门该消停了吧？” 顾长渊摇头，神色渐冷：“不。” “你们还是不懂鸿钧。” “他盯上截教，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次吃瘪，只会让他更快、更狠地亮刀。” 龟灵冷笑一声：“呵。” “连个龙族都啃不动，还敢称‘玄门正统’？” “四位圣人联手围攻，反被女娲一人按着打——脸都不要了！” 金箍仙懒洋洋靠在廊柱上：“可不是？” “嘴上喊着万族归心，真打起来——全装死。” “东海那一战，除了血蛟族咬牙上了，其他投靠玄门的部族，连海面都不敢冒个泡！” “西王母前脚刚证道成圣，成了西方教副教主。” “后脚就眼睁睁看着接引准提被烛龙抽成两截，连根毛都没动！” “玄门？就是一群抱团取暖的纸老虎。” “要不是鸿钧镇着，早散成十八股风了！” 顾长渊忽而抬眼，声如惊雷：“别飘。” “这次惨败，不是玄门弱。” “是他们太傲。” “若鸿钧亲自下场，若天道降谕——” “龙族，连翻盘的机会都不会有。” 多宝缩了缩脖子，讪笑：“……师尊说得对。” 顾长渊目光一扫，声如洪钟：“最近谁也别往洪荒瞎晃悠！” “老老实实蹲金鳌岛！” “玄门那帮人贼心不死，指不定哪天就摸黑来偷家！” 多宝、金灵、三霄齐刷刷一揖到底：“弟子遵命！” …… 紫霄宫。 “嗡——！” 三十三重天外，虚空震颤不止。 天道之力翻涌如海，硬生生撕开诸天万界的时间长河。 一道不可名状的威力裹着四道狼狈身影，“啪叽”一声全砸进了紫霄宫大殿。 鸿钧眼皮缓缓掀开，混沌眸光扫过地上瘫成一片的玄门四圣。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刚才是真急了——本想亲自下东海兜底，结果黑暗通天甩出天道法印，当场把他锁死在紫霄宫里，动弹不得！ 他还以为这四人这次真要交代在女娲手里了…… 万幸！天道关键时刻出手捞人，把他们从鬼门关拖了回来！ 鸿钧面无表情，嗓音冷得像冰碴子：“都还活着？” 四圣喘得跟破风箱似的，齐刷刷抬头，眼神又怒又憋屈。 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要不是顾及身份，早指着鼻子骂娘了！ 前几日东海那一战，女娲一现身，他们心里就咯噔一下——打不赢，得跑！ 可就在节骨眼上，鸿钧神念传来，斩钉截铁：“不惜一切代价，杀镇元子！杀烛龙！四个副教主一个不留！” 还撂下狠话：女娲若插手，他亲自下东海，跟女娲当面掰手腕！ 结果呢？ 被女娲追着锤到吐血！ 道基差点被她一手摁碎！ 若非天道突降神光强行接走，现在怕是正跪在娲皇宫后院扫台阶呢！ 准提脸黑得能滴墨，咬牙切齿：“道祖，您说好亲临东海，人呢？” “大战打完，连根毛都没见着！” “百万血蛟族，一夜之间被龙族屠得干干净净！” “我西方教折损多少嫡系，您心里没数？！” 接引直接拍了案几：“这事不给个交代，我师兄弟俩怎么会去见底下那些孩子？！”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阴阳怪气：“本来能灭掉镇元子和烛龙的。” “就差那么一口气——结果您爽约了。” “玄门错失的，可不是一场胜仗，是气运！” 太清老子叹气摇头：“此事……确实透着邪门。” “老师，可是有难言之隐？” 鸿钧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一言不发。 操蛋！ 他可是四圣的授业恩师！ 平日里金口一开，谁敢抬杠？ 见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毕恭毕敬跪着听训！ 这回倒好，四个人联手逼问，跟审犯人似的！ 火？当然火！ 可偏偏没法发作—— 因为……这次真是他失信在先。 确实准备动身了，结果被黑暗通天一记天道法印按在紫霄宫里，成了活体囚徒！ 算了。这事现在绝不能捅破！ 四圣本来就怕黑暗通天怕得腿软，要是知道对方连紫霄宫都能封，连天道秩序都能篡改…… 怕是连剑都握不稳，直接弃械投降！ 眼下玄门和截教决战在即，一点乱子都不能出！ 鸿钧冷哼一声，袖袍一甩：“你们啊，真是糊涂透顶！” “本座不去东海，是救你们命！” 太清老子一脸懵：“弟子愚钝……求老师点拨！” 鸿钧目光幽深，声音压得极低：“仔细想想——” “若本座真去了东海，黑暗通天会作壁上观？” “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后果是什么。” 接引、准提、太清、元始浑身一僵，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对啊……他们竟把最关键的那个疯子，彻底忘了！ 黑暗通天！ 鸿钧若踏足东海，他必至！ 烛龙、镇元子是谁的人？ 截教副教主！ 龙族又是谁麾下的铁杆？ 截教！ 上次金鳌岛大战，他单枪匹马杀穿玄门联军，靠的可不是运气…… 他一口气甩出七门逆天禁术，直接把天道神轮的投影轰成渣！ 连道祖鸿钧都被打吐了血！要不是黑暗通天最后一刻收了手——洪荒这盘棋，当场就得掀桌重来！ 金鳌岛那场血战，他没下死手，真不是心软。 是给通天本尊留脸。 可人情这玩意儿，用一次叫体面，用两次叫客气，第三次？呵，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东海要是再敢跳出来搅局……鸿钧若插一手？ 第402章 广收门徒 黑暗通天怕是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转身就杀过去。 到时候还讲什么同门之谊？还顾什么旧日情分？ 他一出手，东海就是坟场。 玄门？散得比烟还快！ 太清老子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原来如此！” “眼下真不能碰他！” “除非……咱们能一口吞掉截教！” “否则，谁动他，谁先死！” 接引苦笑摇头：“万幸啊，道祖没去东海。” “这一回，真是道祖救了我们全家老小！” 鸿钧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三下蒲团：“本座不去，还有个更紧要的缘由。” “你们全扑龙族去了——阐教空了。” “西方教空了。” “连地府都只剩个壳！” “本座得盯着他们——盯死阐教、盯死地府、盯死人间！” “万一截教联手地府突袭人族，再带一队阴兵直插灵山腹地……” 元始、接引、准提三人齐刷刷僵住，额角青筋直跳！ 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要不是鸿钧点破——他们怕是还在庆功宴上喝花酒呢！ 好悬！ 多亏道祖一直捏着西方教的命门，不然这次真可能被截教带着盟友，一锅端了！ 准提讪笑，赶紧低头：“弟子着相了……” “不该疑师，更不该疑天！” “请老师责罚！” 元始天尊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贴地：“是元始愚钝，错把忠言当刁难！” 鸿钧摆摆手，语气淡得像拂去一粒灰：“罢了。” “这点小事，为师怎会记在心上？” 太上老子挑眉：“老师，那接下来怎么走？”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截教坐大，把咱们玄门当后花园逛吧？” 鸿钧慢悠悠开口：“急什么？” “当务之急——不是掐架，是造血！” “把玄门的根，扎得更深些！” 元始朗声接话：“如今洪荒万族已俯首称臣！” “气运如海，修为暴涨，对上截教，也未必落下风！” 接引眯眼点头：“西王母已证圣位！” “我玄门四圣在列，加上道祖镇场——硬刚，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鸿钧冷笑一声：“井底之蛙，还数星星？” “你们数得清人头，却算不清命格！” “论炮灰数量？玄门碾压截教！” “可真刀真枪拼圣境？——咱们只有一尊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人家呢？黑暗通天+女娲，双圣压阵！” 元始眼神一动，低声道：“可……天道也是混元无极之境。” 鸿钧嗤笑：“天道是天道，不是你家护院！” “它认你当主子了吗？听你调兵了吗？” 元始喉结一滚，脸霎时白了。 天道是谁？ 洪荒最高权限，不显形、不发声、不偏私、不讲理。 它在，万物生；它怒，天地崩。 玄门跟它之间？ 表面是‘代天行道’，实则——是天道养的一条看门狗。 听话，赏口饭；犯浑，抽筋扒皮。 所以鸿钧合道，从来不是为了求稳。 是为了夺权。 是想把天道这把锁，亲手砸开，再把自己铸进锁芯里——从此，洪荒规则，他说了算！ 接引皱眉：“高端战力……确实悬。” “老师，可有破局之法？” 鸿钧抬眼，唇角微扬：“早想好了。” “玄门，必须立刻扶起一尊新的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人选，只能是玄门圣人——而且，得是活的、信得过的、能扛事的！” 四圣浑身一震，呼吸骤停。 下一秒，四张脸上，齐刷刷绽开狂喜！ 接引和准提当场就嗨翻了！ 眼睛都红了，手都在抖！ 这哪是机缘？ 这是逆天改命的唯一门票啊！ 自从西王母坐上西方教副教主宝座，七八千个洪荒种族齐刷刷投奔—— 西方教早就成了玄门头号大教！ 可尴尬的是……人多势众，修为拉胯！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那俩，压根不拿他们当盘菜！ 平时见面连个正眼都欠奉，甩个袖子都能刮他们一脸风！ 憋屈？早憋成内伤了！ 但只要其中一人证得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呵，太清？元始？随手就能摁在地上摩擦！ 连黑暗通天、女娲，都敢拍桌叫板，正面刚！ 准提立马堆起笑，腰弯得比柳条还软：“道祖，您看……我跟师兄，能不能一起上？” 鸿钧眼皮一掀，语气凉飕飕：“本座拼尽全力，也只能托举一人。” 接引立刻抢话，嘿嘿一笑：“那行！” “名额，还是归我吧！” 太清老子当场冷笑：“你们俩怕不是失了智？” “脸呢？也配争这个？” 元始天尊直接嗤出声：“贪得无厌，没边儿了！” “西王母都给你们打工了！” “七八千个种族排队入教！” “还不够？还想把天道名额当糖豆分？”鸿钧扫过去一眼，吐字像砸冰碴子： “你们根基太虚。” “本座再拼命，也扶不上墙。” “整个玄门，只有太清、元始——够格。” 接引、准提当场僵住。 捶胸的捶胸，跺脚的跺脚，悔得肠子都打结！ 元始天尊身子一晃，指尖微颤。 他懂这个名额有多重—— 一旦证道，就是真正和鸿钧平起平坐的存在！ 天道诸圣里，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以后见了黑暗通天、女娲？ 不用低头，更不用赔笑，抬手就能掰手腕！ 可惜……对手是太清老子。 论修为，碾压；论资历，压箱底；论气运，稳如老狗。 没奇迹？他连汤都喝不上。 太清老子却早已按捺不住—— 嘴角快咧到耳根，眼神亮得能点灯！ 机会！终于轮到他了！ 凭什么？ 他是天道诸圣里的开山大弟子！ 战力榜第一，从没掉过！ 人教弟子虽被截教杀得一个不剩…… 可他早想在人族重建人教，广收门徒！ 只因女娲和黑暗通天死死护着人族，才一直忍着！ 等他踏进混元境—— 呵，谁护？谁来护？ 人族，迟早是他的人族！ 他“噗通”一声跪倒，声音都在发颤： “老师！求您赐我此番机缘——！” “弟子愿为玄门，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鸿钧老脸一抽，浑浊双眼直勾勾盯着他。 ……这老头，真以为自己赢定了？ 其实，名额早定好了。 第403章 玄门永无宁日 鸿钧心里门儿清—— 元始，才是最优解。 阐教虽遭重创，可核心弟子一个没少！ 气运未散，香火尚存，卷土重来只是时间问题！ 反观人教？ 人死光，庙塌一半，连个烧香的都没了！ 再说太清—— 天天“无为”“寡欲”，看着仙风道骨，实则缺股狠劲儿！ 元始敢断、敢杀、敢赌命，这才是扛大旗的料！ 鸿钧眯起眼，声音沉得像雷落之前： “本座，已有决断。” “混元之机——给元始。” 元始天尊愣在原地，足足三息没回神。 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喜得跟捡了三界至宝似的，扑通一声就跪了，额头贴地，嘴里“谢道祖恩典”都快念出花来了。 太清眼皮一跳，眼神唰地甩向元始天尊——酸得能拧出醋来！ 心里直接炸开一串问号！！ 刚才那股子金光冲霄、大道共鸣的气机，明明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晋升征兆啊！ 结果呢？ 元始天尊抬手一接，天降紫气三千里，直接坐实了！ 他连汤都没捞着一口！ 凭什么？！ 他老子讲经万载、炼丹养气、镇守玄门，哪点输给了那个爱端架子的二师弟？ 道祖偏心也得有个谱吧？！ 太清在脑子里扒拉半天，越想越憋屈，最后自己先笑出了声——苦笑。 事儿都板上钉钉了，鸿钧金口一开，连天道都得递茶水，谁敢改？ 好歹……没便宜西方那俩。 这点安慰，勉强够他咽下这口老血。 接引脸黑得像被雷劈过三次，准提嘴角直抽，俩人齐刷刷盯死元始天尊。 “同为玄门圣人，道祖怎的厚此薄彼？”准提嗓门拔高八度，字字带刺。 接引闷声接茬：“这……也忒不公道了吧！” “元始本就压我们一头。” “他若真成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西牛贺洲怕是连香火都点不稳！” 鸿钧眼皮都没抬：“吵什么吵？”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截教掀了！” “截教一日不灭，玄门永无宁日。” “你们西方教也别自轻。” “机会不是没有——本座说话，算数。”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喉结动了动，硬生生把后半句“那您倒是现在给啊”咽了回去，乖乖闭麦。 元始天尊指尖轻叩袖口，淡淡开口：“老师，弟子刚踏进混元九重天不久。” “可有捷径，助门下亲传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听着只差一步。 实则隔着一道天堑！ 就像准圣和圣人——境界榜上挨着坐，打起来一个能秒十个！ 混元九重天往上，不是熬时间就能破关的。 数千万年苦修是底子，但缺了那一瞬灵光、一场大劫、一次天道垂青…… 照样卡死在门槛外，动弹不得！ 太清、接引、准提全屏住呼吸，眼珠子都不带眨的，死死盯住鸿钧—— 这话，他们等了亿万年！ 鸿钧慢悠悠吐出四个字： “找天道借力。” 准提当场愣住：“哈？这次天道肯点头？” “洪荒上下，谁真能支使天道做事？” 鸿钧轻笑一声，手指朝虚空一点： “它还有得选？” “截教越来越横，地道都快撕开封印冒头了！” “后土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就在这几年。” “天道会眼睁睁看着截教+地道+巫族+散修联盟，一块儿把它架在火上烤？” “所以——它现在，必须扶玄门一把。” “太清，就是它挑中的‘第一块盾’。” 元始天尊喃喃：“老师意思是……天道，已经开始押注咱们玄门了？” 鸿钧颔首：“不错。” “东海那一战，你们快被后土斩成十八段时——天道为何突然撕开裂隙，把你们捞走？” 四圣齐齐点头，眼神亮得吓人，信得比自家丹炉还瓷实。 鸿钧眸光一敛，抬手抛出一枚古朴玉印——天道印！ 轰——！ 一道白金色光柱冲霄而起，悍然撞进天道虚空！ 他心念微动，一缕元神倏然离体，化作流光破开万古时空，直插天道核心！ 神念甫一触达，鸿钧便开门见山： “借你一道权柄，助元始证道。” 天道沉默三息。 赢了。 “嗡——！” 九天星轨骤乱，群星如雨坠落又复生。 无数玄奥符文凭空炸开，又在五行本源中无声湮灭。 天道虚空猛地一颤！ 一束凝练到极致的纯金光流，自混沌尽头垂落，稳稳落入鸿钧掌心。 四圣围拢上来，眼睛瞪得溜圆。 目光黏在那团东西上，挪都挪不开—— 澄澈如熔金，流动似活水，光是看一眼，就觉大道在耳边低语。 33层天穹之上，一缕缕银灰气流如活物般盘旋游走，带着直透神魂的清明感——仿佛脑子被冰泉冲过，连打坐时的杂念都自动蒸发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准提眼睛都黏在那团光晕上了，喉结滚动：“老师，这玩意儿……是啥？” 鸿钧袍袖一振，声如洪钟：“天道精髓。” “天道刚开荤那会儿攒下的本源精华，整个洪荒加起来，统共就凝出三滴。” “一滴，碾压整株混沌灵根。” “混元九重天？吞下去，当场点化，直接封号‘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太清老子、接引、准提三人齐齐一僵，嘴角抽搐着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前脚鸿钧才说要赐元始“证道法门”，他们仨还在肚子里默背口诀呢——想着等回山就闭关参悟，早晚也蹭上那条金光大道。 结果？ 法门？ 屁的法门！ 那是天道亲酿的“至尊体验卡”，全洪荒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谁有本事跟天道唠嗑？ 只有鸿钧。 谁有权限发卡？ 还是鸿钧。 别人？ 连预约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鸿钧抬手一送，那滴晶莹剔透的银辉便稳稳落进元始掌心：“别磨叽。” “为师亲自护法。” “赶紧炼了。” 元始天尊抱拳，嗓音沉稳：“谢老师。” 话音未落，仰头吞下。 轰——！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本源洪流，瞬间炸开在他四肢百骸！ 金光从他每一寸皮肤底下往外喷，毛孔迸射出道道细碎天道神芒，像无数把微型小剑在劈空气。 修为狂飙，根本不像突破，倒像有人拎着他后颈，一路狂奔踹开九重天门！ 第404章 终是蝼蚁 “咔嚓！！！” 九霄炸雷滚成一片混沌海啸，飓风卷着地水风火四象毁灭之力，直接糊满三十三重天！ 漫天金莲疯长又爆碎，先天灵气不要命地朝他倒灌——元始悬在半空，活脱脱一个灵气黑洞，吸得天地失重。 数日后，雷散风停，地火归寂。 紫霄宫檐角铜铃轻晃，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 元始睁眼，眸中金纹一闪而逝，笑意却已压不住：“成了。” 太清抚须大笑，拱手：“二弟，贺喜！” 准提和接引挤出职业假笑，弯腰行礼快得像怕被点名：“恭喜元始师兄！” 元始随意颔首，目光却骤然一冷，直刺金鳌岛方向。 怒意翻涌—— 阐教连败三次，弟子尸骨堆成山； 金鳌岛上，被黑暗通天一剑劈得吐血倒飞； 东海滩头，被女娲拎着当沙包打…… 以前打不过，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现在？ 呵。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道果，就是他亲手撕烂金鳌岛山门、踹塌娲皇宫大门的底气！ 消息炸开那一刻，整个洪荒都懵了。 各路仙神仰头望向紫霄宫方向，手里的玉简啪嗒掉地上都没顾上捡。 “卧槽？？？” “元始真·一步登天了？！” “这不科学啊！！” 谁不知道他几个月前才卡在混元九重天？ 突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按常理至少熬几千万年苦功！ 结果人家反手就超神？ 更扎心的是—— 太清老子境界比他高、资历比他老、道心比他稳…… 怎么偏偏，是他？ 可为啥鸿钧老祖偏偏把天大的好处，全砸元始天尊头上？ 这会儿，三界不少仙神后脊梁发凉，心里直打鼓——大事不妙啊！ 最近玄门跟吃了火灵芝似的，动作一茬接一茬，明摆着冲截教去的！ 西王母刚踩着天道登圣，转头就被塞进西方教当副教主； 洪荒万族跪得比韭菜还齐，哗啦啦全投了阐教、人教、西方教； 现在倒好，元始天尊直接捅破天花板，证就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玄门这战力，是真·坐火箭往上窜！ 反观截教？ 静得像座荒庙。 一个大招没放，一兵未动，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实力？原地焊死，纹丝不动！ 眼下这局势，截教哪是对手？ 纯纯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命！ 要是再起一场大战…… 怕不是要被打得连通天教主的碧游宫牌匾都找不着了！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和瑶池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死死盯向紫霄宫方向—— 元始成圣了？！ 玄门第二尊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鸿钧之后，头一个！ 按理说，这是玄门天大的喜事。 可他俩脸都绿了，笑都挤不出来。 不是高兴，是气的！ 嫉妒烧得眼珠子发烫，额头青筋直跳！ 凭什么？！ 天庭跟阐教、人教、西方教，同属玄门一脉！ 结果呢？ 西方教那个准提，眨眼混成副教主； 洪荒各族排着队拜山门，全挤进那三家庙里； 现在元始又踏碎大道门槛，登顶混元！ 人家机缘滚滚来，天庭呢？ 干瞪眼！ 白等！ 硬熬！ 这些年，天庭在玄门里一直被压一头，憋屈到肺疼。 为了翻身，昊天和瑶池早暗中布了两步棋—— 第一，封神榜！ 只要把那几家的弟子拖进榜里，天庭就能借壳生蛋，硬生生堆出一支圣人级班底！ 第二，证圣！ 只要他俩也跨过那道坎，天庭才算真正挺直腰杆，敢跟太清、接引他们平起平坐！ 但现在…… 梦碎得干脆利落。 强者越强，弱者越躺平。 元始都混元了，天庭拿什么追？ 封神榜填满又怎样？ 人家根骨是金钢钻，你家底子是泥捏的——再补也补不出混元的筋骨！ 昊天脸色黑得能滴墨，咬牙：“道祖这偏心眼，偏得连天都塌了！” “咱天庭在他眼里，怕不是个摆设！” “西王母是谁？咱们天庭的老牌大能！” “她一成圣，道祖手一挥，人就送进西方教当二把手去了！” 瑶池冷笑接话：“咱俩可是他亲口定下的天帝、王母！” “结果呢？元始证道这种惊天大事，紫霄宫连个信儿都没往凌霄宝殿递！” “呵……他在意的，从来就不是天庭。” 昊天扯了扯嘴角，自嘲得苦：“不成圣，终是蝼蚁。” “归根结底，还是咱太弱。” “连太清、准提的衣角都碰不到，道祖凭什么多看你一眼？” 瑶池眸光一闪，声音压低：“天庭的脸面，从来不是别人赏的。” “是你我亲手打出来的！” “只要证圣，差距就缩得回来！” “道祖……自然也会重新掂量掂量分量！” 昊天一顿，眼神亮了：“说得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三天后，咱亲自上紫霄宫！” 瑶池莞尔，指尖轻轻点了点案几：“去。” 昆仑山。 阐教山门前，一群弟子蹦高拍手，嗓子都吼劈了—— “师父威武！！” “玄门之光，非我师莫属！！” 以前谁提元始天尊？ “哦，那位脾气硬、架子大、但战力也就那样儿的圣人。” 以前说阐教？ “啧，玄门老三，夹在人教和西方教中间，喘气都轻声点。” 尤其封神量劫之后，那几场硬仗打得…… 阐教差点把裤衩都赔进去！ 偌大一个教，精英弟子掰手指都能数完——就剩四个！ 反观西方教？ 趁势崛起，佛光普照半边洪荒，稳稳坐上玄门头把交椅！ 现在好了——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元始一飞冲天，整个昆仑山都在发光！ 好家伙，西方教那群人走路都带风，下巴快翘到三十三重天去了！ 阐教上下早看他们不爽很久了！ 以前打不过，只能憋着气装孙子，连放个屁都得先低头数三遍呼吸！ 可现在——元始天尊，稳稳踏进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门槛了！ 这波啊，是彻底翻身！ 背后站着一尊真正的大佬，截教？呵，名字念出来都得加个“请”字才够礼数！ 普贤真人当场笑出声，一拍大腿：“妙啊！咱阐教这是咸鱼大翻身！” “师尊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玄门头把交椅，这回真坐实了！” 慈航道人眯起眼，指尖轻叩案几：“道祖没选大师伯，没点接引准提，单拎咱师尊出来封圣——什么意思？” “明摆着偏心！” 第405章 双圣镇场 “西方教？现在提鞋都不配！” “往后洪荒谁主沉浮？阐教说了算！” 赤精子胸口起伏剧烈，眼底燃着火：“以前见截教那帮人，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牙齿咬碎了，血咽下去，脸还得笑着！” “但现在——” “玄门双圣坐镇！” “鸿钧+元始，再加上天道暗中撑腰，谁还怵他截教？” “就盼着早点开团！” “只要把截教掀翻在地，玄门就是洪荒唯一顶流，万古长青，永续爆款！” 这话一出，普贤、文殊几个齐齐点头，眼神亮得像刚充完电的雷击木。 金鳌岛。 多宝、赵公明、三霄几人猛地抬头，齐刷刷望向紫霄宫方向—— 瞳孔地震！ 卧槽！！ 元始天尊……真成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了？！ 对截教来说，这比天塌了还炸裂！ 几天前黑暗师尊就敲过警钟：玄门要搞事，全员死守金鳌岛！ 他们脑补了一百种偷袭剧本——伏击、断粮、毁阵、策反…… 谁能想到，人家根本没玩阴的——直接开挂升级！ 这哪是搞事？这是掀桌！ 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洪荒都要抖三抖！ 以前截教吊打玄门，靠的是硬实力—— 鸿钧虽强，但天道不听他使唤； 而截教呢？两尊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坐镇！ 黑暗通天+女娲，双王联手，横扫一切不服！ 可现在—— 元始天尊登顶！ 加上鸿钧和天道，玄门瞬间凑齐三张SSR卡！ 再打？纯属送人头！ 金箍仙倒吸一口凉气：“这突破也太赶了吧？卡着点上线？” 金灵冷哼一声，袖袍一甩：“不对。” “一点都不突然。” “你们忘了东海那一战？鸿钧本想亲自捞人，结果被黑暗师尊当场锁死在紫霄宫！” “若不是天道临时下场，玄门四圣早就被女娲摁进东海海底腌入味了！” “鸿钧怕了——怕玄门再这么拉胯，迟早被截教连根拔起！” “所以，他押上全部身家，硬把元始天尊推上混元巅峰！” 琼霄贝齿一磕，冷笑：“元始？小心眼刻进骨子里的人！” “咱们当年砍了他多少徒子徒孙？” “现在他成圣了，第一件事必然是——清算！” “金鳌岛？怕是明天早上就能听见他踩碎山门的声音！” 云霄迅速抬手压场：“这事不能拖！” “立刻去碧游宫，面禀黑暗师尊！” 赵公明颔首：“走！” “师尊既然早有预警，必然留了后手。” 一行人脚步匆匆，背影绷得笔直，像几支即将离弦的箭。 …… 金鳌岛·碧游宫。 顾长渊缓缓睁眼，眸光微凝。 眉头轻轻一蹙。 怪了。 元始天尊……怎么偏偏卡在这个节骨眼，破境成功？ 几天前，他还只是混元九重天。 照常理，元始天尊想摸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门槛，没个几千万年枯坐炼心，门儿都没有！ 难不成……鸿钧那老家伙撞了大运？捡到一株混沌灵根？或者淘到一炉连天道都眼红的逆天神丹？ 顾长渊越想越不对劲，直接甩出大道异宝——天机罗盘。 指尖一掐，卦象翻涌，星轨倒转。 片刻后，他眸光骤亮，一拍大腿：“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鸿钧亲自跪天！ 天道动了恻隐，赐下一滴“天道精髓”！ 元始就是靠炼化这玩意儿，硬生生把证道流程压缩成了一日飞升！ 顾长渊嗤笑一声，嘴角微扬，满是讥诮。 天道精髓？那是天道的命根子！ 剜一块肉喂人，自己能不掉秤？ 玄门是真急疯了—— 拿天道本源当垫脚石，换一尊圣人。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呵，这哪是打仗，这是透支寿元赌命！ 截教危矣？ 不，是玄门快把自己玩脱了！ 但元始成圣这事，确确实实砸在截教脑门上了。 必须立刻、马上、火速破局！ 他刚眯起眼沉思—— “踏！踏！踏！” 一阵风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多宝、赵公明、三霄……一溜儿人全冲进了大殿。 齐刷刷躬身，嗓音压得极低：“拜见师尊！” 顾长渊眼皮都没抬全，懒懒扫过去：“哟，今儿怎么集体来打卡？” 龟灵直勾勾盯着他，声音又轻又冷：“黑暗师尊……听说元始已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了？” 他指尖漫不经心点了点案几，算是应了。 金箍仙挠头：“不对啊！他上回推演，离证道还差三千多万年呢！” “咋一夜之间就登顶了？” “弟子脑子打结，求师尊解惑！” 顾长渊端起茶盏，吹了口气：“天道。” “赏了他一滴精髓。” “不然，凭他自己？呵。” 众人静了一瞬，纷纷颔首，眼神里全是“原来如此”的恍然。乌云仙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糟了！” “要是天道再给太清、接引也来一滴……” “玄门四圣变六圣，甚至七圣？” “那我们截教，怕不是要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顾长渊轻笑出声，慢悠悠放下茶盏：“不会。” “天道从开天到现在，攒下的精髓，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全塞给玄门？等于亲手给自己挖坟。” “它要是真干这事……那它早该去轮回重修了。” 乌云仙长舒一口气，肩膀一松：“好险！吓我一跳！” 无当一步踏前，声如洪钟：“以前咱截教，可是碾压玄门的存在！” “黑暗师尊+女娲娘娘，双圣镇场！” “玄门呢？就鸿钧一个独苗撑着！” “可现在——元始也站上来了。” “优势？没了。” “若再掀大战……咱们拿什么打？” 赵公明叹气，语气发沉：“可不是嘛。” “西王母数年前成圣，转身就入了西方教当副教主。” “玄门四圣联手施压、画饼、塞资源，洪荒万族全跪了。” “他们天天涨修为、扩地盘、拉山头。” “咱们呢？原地修仙，静待花开。” 云霄攥紧袖角，声音绷得发紧：“更可怕的是元始本人。” “心狠手辣，记仇记到下辈子。” “以前打不过，只能憋着。” “现在？他抬抬手指，就能让截教山门塌一半！” 顾长渊忽然笑开，眉梢一挑：“慌什么？” 第406章 地道必现 “玄门这点风光，撑不了几天。” “你们忘啦？” “后土娘娘，已在地府闭死关多年。” “地道将成，她必借势而起——一步混元！” 乌云仙猛地一掌拍在大腿上，哈哈大笑：“对对对！我咋把这茬忘了！” “后土娘娘一出关，咱们截教就是三圣齐出！” “元始？让他先排排队！” “这么说，咱们截教赢面还是稳得很啊！” 多宝、金灵、无当几人相视一笑，齐齐点头，心头那块大石头“咚”一声落地。 顾长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搁下，才道：“放心。” “玄门和截教真刀真枪干之前——” “为师，先把咱家底子砸实了！” “别的不敢打包票。” “但开战那天，截教战力压玄门一头？呵，手拿把攥的事儿！” 多宝眼睛“唰”地亮了，身子往前一倾，压不住兴奋：“敢问黑暗师尊……这波怎么升？” 金灵、三霄、闻仲等人全屏了呼吸，眼都不眨，直勾勾盯住黑暗通天——像饿狼盯着刚出锅的肉包子。 顾长渊吹了吹茶沫，轻飘飘一句：“时候到了，你们自然就懂了。” 聊完正事，一众截教弟子恭恭敬敬告退。 人一走净，顾长渊靠进椅背，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金灵他们担心得没错。 眼下这局势，真不算乐观。 元始天尊那老东西，向来鼻孔朝天，走路带风，嘴上喊着“道法自然”，手底下专搞“你死我活”。 玄门更别提——打从开天辟地起就没消停过，做梦都想把截教连根拔了。 金鳌岛那一仗、东海那一场，玄门折了脸面，憋着口气呢。现在元始证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腰杆子挺得比通天柱还直！ 不用猜，下一波刀，肯定往金鳌岛砍。 防御，必须拉满！ 他眸光一闪，忽然来了精神。 ——前几日龙族跟西方教在东海那场硬碰硬，不就提醒他了？ 当时血蛟百万，西方二圣亲临，龙族眼看就要被按在地上摩擦。 结果呢？ 九霄四海大阵一开，血蛟成片成片化灰！ 连两位圣人都急得原地跺脚，破阵破到薅头发！ 要是金鳌岛也来一座同等级的大阵…… 玄门？呵，怕是连护山结界都摸不到边！ 但普通阵法？纯属摆设。 得整一个——能硬刚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 他早年从系统那儿薅来的《万道阵法心经》，早就吃透了。阵道造诣，已至圆满。 扛圣人？小菜一碟。 可抗混元？这就得动点真格的脑筋了。 他捏了捏眉心，闭眼沉思。 半晌，嘴角忽地一翘。 ——有了！ 万仙大阵，不就能扛圣人么？ 而它，本就是太极阵+两仪阵+四象阵，三阵合一而成！ 那……自己先造三座同级阵法，再融成一炉？ 岂不直接起飞？ 万仙大阵算一座。 剩下两座……最配的，本该是巫族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妖族周天星斗大阵。 三阵合璧，混元来了都得排队等破阵！ 可惜啊—— 巫妖量劫早把这两家掏空了。 帝俊、东皇太一凉得透透的，星斗大阵的图纸，怕是连灰都没剩。 十一祖巫只剩后土一根独苗，都天神煞？想都别想。 这路，走不通。 他手指顿了顿，忽然一顿拍案。 ——对啊！ 女娲是人道之主，后土是地道之主。 人道阵、地道阵，不正好缺个落脚点？ 他阵道已登峰造极，推演人道、地道两大阵图，毫无压力。 而且这事，对人族、对地府，也是泼天机缘！ 人族至今没个像样的护族大阵。 地府更是连个像样的守门结界都没有…… 他若真把人道阵、地道阵悟出来—— 除了融合成那座终极杀阵，还能顺手送两份大礼。 干脆把地道大阵和人道大阵的布阵法子，一并塞给后土和女娲！ 地府摆地道大阵，人族立人道大阵。 一尊圣人？真打起来，未必啃得动！ 这买卖，地府不吃亏，人族不掉价——双赢局，血赚不亏！ 后土和女娲但凡脑子在线，就不可能摇头！ 顾长渊念头落地，脚底生风，直奔地府而去。 …… 地府·平心宫。 “铛——！” 一声清越道音劈开幽冥！ 霎时间，阴云退散，万鬼屏息。 七色神光如瀑倾泻，撕开混沌天幕，泼洒满殿流霞。 整座地府仿佛被点化成琉璃仙境，气运翻涌如潮，道韵凝而不散。 三千大道化作缕缕仙辉，在穹顶浮沉游弋，似活物般呼吸吐纳。 一道身影踏光而至。 玄袍猎猎，眉目如刃，身姿挺拔得像一柄未出鞘的绝世凶剑。 后土眸光一亮，笑意瞬间爬上眼角：“来得巧！” 她刚还在发愁——元始天尊前脚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她后脚就脊背发凉。截教危矣！玄门怕是要掀桌开打！ 她连酆都都叫到殿外候着了，就等派他火速赶往金鳌岛搬救兵…… 结果？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省事！太省事了！ 后土款步上前，敛袖躬身：“见过道友。” 顾长渊淡笑颔首，衣角都没晃一下。 后土压低声音：“元始已登混元境。” “这事……悬。” “道友可有破局之策？” 顾长渊指尖轻敲袖口，漫不经心：“破局？早备好了。” “钥匙，就在后土道友手上。” 后土一怔，随即自嘲一笑：“我？” “道友莫要打趣。” “截教几场硬仗，我缩在地府看戏，半分力没出。” “倒是女娲娘娘屡次出手，替通天挡刀。” “我这张脸，都快烧穿了。” 顾长渊忽而朗笑：“道友何必贬低自己？” “地府气运如今厚得能砸死人，实力涨得比韭菜还疯。” “几十年内，地道必现！” “届时你顺势破关，混元境稳稳拿下！” “截教三圣齐出——玄门那几位，怕是连阵脚都站不稳。” 后土深深吸气，眼底燃起火光：“谢道友抬爱！” “吾定日夜苦修，催地道早一日降世！” “下次玄门若敢叩门，我亲手拆他们山门！” 顾长渊点头：“好。” 顿了顿，又问：“地道神轮，可否暂借一用？” “用完即还，绝不逾时。” 后土眼皮都没眨：“拿去。” 第407章 登岛领赏 反手就将神轮递出，干脆利落。 顾长渊挑眉一笑：“道友爽快，本座也从不白拿。” “回头请道祖调几个地府大能去金鳌岛。” “机缘，管够。” 后土眼尾微弯：“多谢道友！” 闲话收尾，顾长渊转身便走，身影眨眼消没于幽冥雾霭中。 后土静立片刻，眸光倏冷，传音炸响： “酆都！五方鬼帝！立刻来平心宫！” 不过盏茶工夫—— 酆都、五方鬼帝齐刷刷跪在阶下，额头贴地：“叩见娘娘！” 后土端坐主位，声线平缓：“免礼，起身。” 众人刚直起腰，北方鬼帝张衡就按捺不住：“娘娘，刚才……是通天圣尊来了？” “正是。”后土坦荡承认。 中央鬼帝周乞眉头拧成疙瘩：“奇了。” “这节骨眼上，他来地府图啥？” “莫非……截教真要跟玄门干上了？” 满殿寂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盯在后土脸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后土垂眸，嗓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不是开战。” “是借东西。” “地道神轮，他刚带走了。” 酆都浑身一僵，脱口而出：“师尊？！” “那可是镇压地府气运的命根子！” “神轮若损，地道永坠幽冥，再无出头之日！” 后土抬眼，唇角微扬，语气轻飘飘的： “你们……是不是忘了？” “这宝贝，本就是黑暗通天亲手赠我的。” “打从开天辟地那会儿起，地府能活到今天，全靠黑暗通天罩着！” “没有他挡在前头，玄门早把咱们十八层地狱犁平三遍了！”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可不是客套话！” “别说只是暂借地道神轮？” “就算他当场炼化、收归己用，本宫后土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酆都干笑两声，挠挠后脑勺：“哎哟……是弟子钻牛角尖了！” “师尊海涵，师尊饶命！” 后土摆摆手，眼皮都没抬：“行了，少来这套。” “没事就麻溜儿动身，金鳌岛等着你们呢。” 西鬼帝赵文和眯起眼，狐疑道：“去截教？图啥？” 后土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眸光微沉：“我也不清楚。” “这是黑暗通天的意思。” “说要给地府送一场大机缘。” “让几位大能亲自走一趟，登岛领赏。” 酆都当场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哈！真有这等好事？！” “谁不知道通天圣尊是洪荒第一散财童子？宝库比天庭藏经阁还满！” “上回龙族抱走祖龙珠、九霄四海旗，整个东海都震了三震！” “这才几天？福气这就砸咱阎罗殿门口了？！” 东鬼帝蔡郁垒搓着手，口水都要滴到判官笔上了：“咱也不贪——就求圣尊赐一件硬货！” “最好能直接拉高地府战力天花板！” “等哪天截教跟玄门真刀真枪干起来……咱们也能挺直腰杆喊一句：‘地府，参战！’” …… 五方鬼帝你一言我一语，脑补得天花乱坠，连新阴兵制式铠甲纹样都想好了。 最后才心满意足地踩上祥云，风风火火直奔金鳌岛——生怕去晚了，灵果被猴精顺手摘光。 …… 娲皇宫。 “轰——！” 七彩光瀑炸开，道纹如活蛇游走，密密麻麻缠绕穹顶。 三千大道齐鸣，瑞气翻涌成海，漫过无数小千世界。 下一瞬，一道身影踏空而落。 不怒自威，不动如渊，连时间都在他袍角凝滞了一息。 女娲笑意盈盈，屈膝一礼：“师兄大驾光临，娲皇宫今日连门槛都亮了三分！” 顾长渊负手轻笑：“闭关久了，差点忘了这儿还有盏热茶。” “对了，东海那一仗——多谢师妹及时出手。” “若非你压阵，龙族坟头草怕是都三丈高了。” 女娲掩唇一笑：“小事罢了，顺手而已。” 可话音刚落，她眉心微蹙，眸中掠过一丝不解：“不过……鸿钧道祖为何始终没现身？” 这事她琢磨好几天了。 那天她刚落地东海，玄门四圣脸色煞白，连袖子都抖出残影，眼看就要撕开空间遁走。 结果转眼工夫，四人腰杆挺得比诛仙剑还直，说话带刺、眼神带钩，一副“你要动手，咱就同归于尽”的架势。 女娲当时就断定：他们背后，必有鸿钧撑腰。 否则谁敢在她眼皮底下耍横？ 可奇就奇在这儿—— 接引准提当众跪地哭求，她亲手把四圣揍得满天找牙…… 紫霄宫那边，静得像座千年古墓。 要不是天道最后一刻甩出一道金光捞人，四圣早就被她钉在紫霄宫山门前当门神了。 鸿钧可是玄门教主。 自家门徒快被按在地上磨骨扬灰了，他还能稳坐钓鱼台？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顾长渊淡淡一笑，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没什么特别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原本真打算去。” “可惜——我提前把紫霄宫封了。” “门锁了，钥匙在我兜里。” “人嘛……自然就出不来了。” 女娲呼吸一顿，瞳孔骤缩。 旋即，眸中星火迸溅，仰头望向顾长渊的目光，已近乎灼热。 原来如此！ 她早猜过是他动的手脚，可那天紫霄宫半点波动都没有——连护山阵纹都没闪一下。 她还以为是某种更高维的禁制…… 没想到，竟是直接“关门放狗”，连门都不给开！ 不流血、不动手、不惊天动地。 只轻轻一挥手，就把道祖困成了笼中雀。 这哪是打架？ 这是下棋。 而鸿钧，连当棋子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黑暗通天…… 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怕是连“洪荒天花板”三个字，都装不下他了。 女娲摆摆手，叹气：“唉……我这‘圣母’牌匾，怕是得摘了。” “人家黑暗师兄往紫霄宫门口一站，鸿钧连门都不敢开！” “我呢？东海那场硬仗，四圣联手都压不住，脸都快丢到归墟底下去了！” 顾长渊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师妹你可别捧杀我啊！” “拦鸿钧？纯属运气好——他那天打喷嚏卡住了，我才抢了个先手！” 女娲眉头拧成疙瘩：“元始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了……玄门怕是要连夜磨刀，直奔碧游宫了。” 顾长渊眯起眼，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早该来了。” “他们盘算截教，可不是刚动念头。” 她忽然垂下眼，一声轻叹飘在殿中。 以前？呵。 西王母坐上西方教副教主的宝座？她当看戏。 洪荒万族跪着喊玄门万寿无疆？她当磕碜。 第408章 雀跃围拢 在她眼里，玄门就是笼子里的困兽，爪子都锈了，就等哪天断气。 直到元始头顶金轮炸开，混元道果稳稳落进掌心—— 她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天道、鸿钧、元始……玄门三尊混元！ 截教呢？只有她和黑暗通天，俩人撑着门面。 账都不用算，赢面薄得像张纸，风一吹就透。 女娲攥紧袖角，声音发沉：“是我没拦住他。” “若东海那一战，我能摁住元始……哪还有今天这局面？” 顾长渊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小事一桩，提它干啥？” “太清准提全来凑热闹？行啊。” “本座兜里，还攒着三套专门拆混元的打法呢。” 女娲一怔，随即笑开了。 这话要是别人说——她当场甩袖走人，当听了个笑话。 可换成黑暗通天？她信得比信自己心跳还笃定！ 三界谁不知道？金鳌岛那场架，他一人压四圣，鸿钧被踹得倒飞三千里，天道神轮虚影直接给他一指头戳爆！ 有他在，玄门就算把所有底牌掀出来，最后也只配跪着数自己掉几颗牙。 她耳根微热，低头抿唇：“……倒是我钻牛角尖了。” 顿了顿，眼睛一亮：“对了！” “师兄大驾光临娲皇宫，总不能只为喝杯茶吧？” 顾长渊望向她，嗓音低而稳：“借人道法印一用。” “请女娲师妹，行个方便。” 女娲挑眉：“这宝贝……师兄打算怎么使？” 他眨眨眼，笑得人畜无害：“大用处。” “等不了几天，你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女娲已抬手一抛——一枚温润古印划出流光，稳稳落进他掌心。 顾长渊接住，笑意更深：“礼尚往来嘛。” “师妹肯把命根子借我，我哪能小气？” “速传音人族顶尖高手，让他们即刻动身，来金鳌岛！” “本座，送他们一场泼天造化！” 话音散尽，他人已不见踪影，连衣角都没晃一下。 女娲指尖一顿，盯着空荡荡的蒲团，愣了两秒。 旋即“噗嗤”笑出声。 这人！拿了法印连句“谢啦”都欠奉，脚底抹油跑得比鲲鹏还快！ 她还憋着一肚子问题想问——到底啥机缘？给多少人？要立什么规矩？ 现在？ 算了算了…… 她指尖一弹，三道青光破空而去。 “三皇五帝，立刻启程——金鳌岛，截教山门，一个别少！” …… 金鳌岛。 “嗡——！！！” 一声裂云震霄的嗡鸣，撕开万里晴空！ 浩瀚圣威如怒海狂潮，层层叠叠砸向海岛！ 一道身影踏着余波缓缓落地。 三霄早候在崖边，见状齐齐展颜，雀跃围拢。 “拜见黑暗师尊！” “咦？师尊刚才不是还在岛上打坐？这会儿又溜哪儿去了？” “莫非去幽都逛了一圈？还是顺路揪了几个冥府小鬼练手？” 叽叽喳喳，活像三只归巢的云雀。 顾长渊抬手揉了揉云霄发顶：“刚走两趟——地府、娲皇宫。” 云霄眸光一闪：“……为玄门之事？” 他颔首：“嗯。” 琼霄踮起脚尖，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那……地道，什么时候才肯露面呀？” 顾长渊长长吁了口气，唇角一扬：“快了！” “顶多再熬几十年！” 云霄眸光一亮，笑得眉眼弯弯：“太好了！” 顾长渊眯起眼，嗓音低沉却透着锋芒：“等地道现世、后土娘娘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玄门？呵，咱们截教就真不用看他们脸色了。” 他袍袖一拂，声线陡然压下：“速去传令所有弟子，即刻集结！” “这几日，碧游宫谢客。没事别往为师跟前凑。” 三霄齐齐躬身，异口同声：“弟子遵命！” 顾长渊颔首，转身便走，步子闲散得像去后山摘果子，可每一步落下，虚空都悄然漾开一圈涟漪。 碧霄歪着头，眼珠滴溜一转：“怪了啊……” “黑暗师尊刚从地府、娲皇宫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扭头就闭关？这节奏不对劲吧？” 云霄指尖捻了捻袖边，笑意未达眼底：“你们真没琢磨明白？” “大战，快来了。” “他这不是躲清静，是抢时间——把刀磨快点。” 琼霄却轻轻摇头，瞳孔里浮起一丝锐光：“不对。” “玄门压我们多少年了？大小摩擦数都数不清。” “可师尊……从没封过碧游宫的门。” “这次太静了。静得像暴风雨前，连蝉都不叫了。” 碧霄挠挠鬓角，一脸懵：“到底啥事能让师尊这么绷着？” “我真想冲进去问个明白……” 云霄抬手按住她肩头，声音轻却沉如磐石：“别去。” “该知道的时候，天会自己裂开一道缝。” “现在？先把师尊交代的活儿干利索。” 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转身掠空而去，裙裾翻飞如三片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金鳌岛·碧游宫。 顾长渊盘膝而坐，心念一动，万道阵法心经已如溪流奔涌，淌遍四肢百骸。 手一扬——地道神轮与人道法印双双破空而出！ “轰隆！！！” 天地猛地一颤，仿佛被谁攥住了喉咙！ 玄奥阵纹炸开，如亿万银蛇狂舞，撕扯虚空！ 两大道器疯转，刹那间—— 左有血色神芒横贯九霄，杀气凝成实质，一刀刀劈在空气上，噼啪作响； 右有黄泉幽光吞没十方，寒意刺骨，连时间都冻得打滑！ 整个洪荒，抖得像筛糠！ 海量地道本源，如怒海倒灌，疯狂涌向碧游宫！ 不多时，虚空中浮出两座阵盘—— 左边那枚，凶戾之气扑面而来，杀机层层叠叠，压得圣人都不敢眨眼； 右边那枚，死寂无声，却让人脊背发凉，魂儿都在打摆子——踏错半步，当场灰飞烟灭！ 顾长渊伸手一托，两盘稳稳落于掌心。 他盯着看了几息，嘴角微翘。 原计划，是凑齐人道、地道、万仙三大阵，熔炼成一式终极杀阵。 可眼下……卡住了。 万仙大阵？得十几万截教弟子站位、燃法、共鸣——耗光所有人修为，换一瞬绝杀。 值吗？ 不值。 真到了生死局，他宁可自己扛刀，也不愿让徒弟们拿命填坑。 更何况——玄门的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弟子们得养精蓄锐，留着力气砍人。 第409章 旧阵全废 不是喂阵。 他皱眉，指节无意识叩着膝盖。 半晌，忽地一笑，眼底豁然开朗。 对啊…… 万道阵法心经，早把“阵”字刻进骨头里了。 一人推演，岂不比万人强？ 念头落定，他五指结印，朝虚空狠狠一按—— “嗡！！！” 一声震得三界嗡鸣的颤音炸开！ 本源之力狂涌交织，撕开混沌！ 旋即—— 一轮金光烈烈、高速旋转的巨轮，悍然悬于头顶！ 轮心铭刻万阵雏形，轮缘流转三千杀势！ 它不声不响，却让整座碧游宫，都矮了一寸。 下一秒——轰！ 那巨型轮盘猛地一颤，直接缩水、凝实、定型！ 眨眼间，化作一方巴掌大的阵盘，稳稳悬在顾长渊掌心上方三寸！ “噼咔——！” 神雷在盘面狂舞，电蛇乱窜，撕得空气滋滋作响！ 罡风如刀，刮得虚空嗡嗡震鸣！ 地水风火四象之力疯狂翻涌，不是温顺流转，是炸！是爆！是毁灭前最后的咆哮！ 入眼全是金光——不是祥瑞金光，是杀戮金光！刺目、暴戾、带着撕裂法则的锋锐感！ 万仙大阵·初版，成了！ 顾长渊瞳孔一缩，嘴角猝不及防咧开，笑得又野又爽！ 成了？真成了？ 他刚才就随手试了试手，连热身都算不上，结果……直接点火成功！ 更绝的是——这玩意儿，单人起阵，威力却压着截教十几万弟子联手布下的原版万仙大阵打！ 人家要耗干半条命，他抬手就来。 人家是人海堆出来的量变，他是质变到离谱的独一档！ 高低立判，毫无悬念！ 他甩了甩手腕，目光陡然灼亮，直刺虚空—— 那儿，还飘着三块阵盘：天道、地道、万仙。 重头戏，现在开场！ 三阵合一！ 赌的就是——能不能硬刚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成，则洪荒阵道史，从此改写！ 败？呵，顾长渊没想过这个词。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一滚，暴喝出口：“合！” “嗡——！！！” 九天骤裂！ 一道白金色光柱冲霄而起，撞碎云海，捅穿星穹！ 三块阵盘同时震颤，爆发出刺破神魂的炽芒，嗖一下撞在一起—— 没有迟滞，没有排斥，像三滴水落进熔炉，瞬间交融、重塑、升华！ 数息之后—— 一方全新阵盘，静静浮空。 “嗡……” 低频震颤，无声胜有声。 可那股杀意，已不是“扑面而来”，是直接凿进识海、钉进元神、冻住魂魄！ 灭世之威，不讲道理地碾过九天十地，连混沌边缘都在发抖！ 顾长渊仰头大笑，笑声酣畅淋漓，震得碧游宫琉璃瓦簌簌掉灰！ 强！太强了！ 比天道阵+地道阵加起来，猛了何止三十倍？ 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他拼尽毕生所学，熬干脑浆、榨干灵机，终于——亲手捏出了能正面硬杠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阵！ 但……还不够。 他眼底火光未熄，反而更烫！ 这阵，不能只当“能用”。 它得是洪荒第一！ 得是诸天万界，古往今来，独一份的至高阵道！ 接下来几个月，顾长渊闭关不出，疯魔改造！ 阵纹重刻三百六十遍，核心推演九千次，连呼吸节奏都调成了阵律频率！ 再出关时—— 阵威暴涨数倍！ 他给它起了个名：无量神劫大阵。 名如其势——寂灭寰宇，湮灭诸天，不是吹的。 镇压？随手碾！ 剿杀？抬手清！ 洪荒亿万生灵，在它面前，连蝼蚁都不配当，顶多算一粒尘埃！ 若再以灭世大磨为阵眼？ 那就真不是“扛得住混元”，而是—— “混元踏进来，当场断三根肋骨，喷七口本源血！” 混沌利刃自虚无中劈出，专斩大道根基！ 顾长渊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肩头彻底松了下来。 前几日那个念头，真成了。 洪荒阵法千千万，真正逆天的，一只手数得完。 十二都天、周天星斗、万仙、诛仙……四大神阵，响彻万古。 可今天—— 它们加一块儿，连无量神劫大阵的边角料都够不上！ 毫不夸张地说：此阵一出，旧阵全废！ 他抚了抚眉心，笑意渐敛，指尖轻点，两道流光破空而去—— 一块是地道阵盘，一块是人道阵盘。 前几日他跑了一趟地府，又去了趟娲皇宫。 后土娘娘的地道神轮，女娲圣人的人道法印，全被他借来了。 当初答应过的事，他从不算数—— 他只兑现。 地府和人族的机缘，就在这两块阵盘里！ 用不了多久，金鳌岛就会热闹起来。 地府大能、人族祖巫、伏羲氏……都会亲自登门。 到时候，东西一递，诺言落地，干净利落。 顾长渊转身，一步踏出碧游宫。热乎劲儿还没散呢—— 该去试试，这新阵，到底有多凶！ 金鳌岛，九天云海翻涌如沸。 顾长渊指尖一颤，掌心赫然浮出一枚古拙阵盘——黑底银纹，寸寸蚀刻着不祥的劫光。 “轰隆——！” 闷雷未至，杀意先到。 整座金鳌岛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天穹撕裂，罡风倒卷，连浮空灵峰都嗡嗡震颤，簌簌掉灰！ …… 截教炸了！ 不是打来了，是真·炸了！ “玄门突袭！！” “护山大阵呢？快开啊！！” “我道场蒲团还没收——管不了了！！” 眨眼工夫，十几万截教弟子脚踩遁光、骑着灵禽、扛着板斧、拎着玉简……全从四面八方不要命地往中央广场狂奔！ 抬头一瞅—— 九天上，那人衣袂猎猎，负手而立，不是黑暗师尊顾长渊是谁？！ 全场哑火。 嘴张着，话卡在喉咙里，连喘气都忘了。 直到有人一拍大腿：“卧槽！吓死爹了！我还抄起雷火符就往外冲，以为玄门那群脸比锅底还黑的玩意儿趁夜踹门来了！！” “快看天上！那不是咱黑暗师尊？前两天不是发谕令说‘闭关锁岛，生死勿扰’吗？咋又诈尸了？！” “嘘——你细品！他手里那玩意儿……刚那股子想把人魂儿钉死在原地的寒意，就是它散出来的！！” …… 底下议论翻天，多宝却往前踱了两步，眉梢一挑：“师尊，这阵盘……？” 顾长渊一笑，干脆利落：“刚炼的，无量神劫大阵。” 话音落地—— “嗷——！！！” “截教牛逼！！” “杀穿三十三重天！！” 喊声掀翻云层，差点震塌蓬莱阁的琉璃瓦。 第410章 横推一切 可多宝、金灵、无当三人却齐齐眯眼，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信？信个屁。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那是能拿阵盘硬刚的货色？ 整个洪荒谁不知道——周天星斗大阵要三百六十五尊大罗当灯芯，亿万妖兵当油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得十二祖巫自斩本源、血祭肉身，才勉强拽出盘古虚影！ 结果呢？ 拼尽老命，也就够跟圣人掰掰手腕。 现在顾长渊甩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疙瘩，说它能拦混元？ 呵。 他们没当场笑出声，已经算给师尊留足面子了。 顾长渊懒得废话。 手腕一抖，阵盘脱手而出！ “嗡——！！！” 不是响，是“震”。 整片天地像被塞进一口巨钟里，耳膜刺痛，心跳骤停！ 黑银阵纹疯长，眨眼铺满苍穹，又瞬间坍缩、暴涨—— 咔嚓！ 阵盘化作遮天巨轮，兜头罩下！ 金鳌岛，彻底陷进一片沸腾的劫光之中。 杀气如刀瀑倾泻，太古星辰挨着就爆，炸成漫天星屑雨！ 底下众人先是呆若木鸡。 接着，表情一点点垮下来。 “……就这？” “嘶……确实凶，但撑死镇压圣人吧？” “我刚热血上头差点跪了……结果发现是幻觉？” 有人挠头：“师尊，这阵法……真能挡混元？” 顾长渊没答。 只抬眸，望向远处翻涌的混沌云海。 那里，一道若有似无的圣威，正悄然逼近。 “大战在即，玄门突然冒出个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黑暗师尊该不会是怕咱们腿软，硬把这‘无量神劫大阵’吹成能单挑混元大佬的核弹级杀器吧？” “我就说嘛！洪荒上下，谁真见过能硬刚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阵法？扯淡！但——这无量神劫大阵确实有点东西，扛一尊圣人问题不大，总比赤手空拳强！” …… 金鳌岛边缘，一群截教弟子挤眉弄眼，压着嗓子嘀咕。 多宝、金灵、赵公明几人齐刷刷扭头，眼神直勾勾盯在黑暗通天身上。 脸都快绷不住了。 在他们心里，黑暗师尊向来是言出必践的老派狠人。 从不画饼，更不放水。 可今天这波操作……属实离谱！ 当过截教弟子的谁没踩过万仙大阵的地板？谁没见过黑暗通天拎着诛仙四剑，把玄门诸圣逼得退三步再喘气？ 眼前这无量神劫大阵，卖相确实唬人，威势和诛仙剑阵、万仙大阵掰手腕都不虚。 挡圣人？稳得很。 但要说它能正面碾碎一尊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呵，信了你就输！ 金灵皱眉，无当抿唇，三霄互相使眼色—— 师尊今儿怎么开始“演”上了？ 莫非连他都被玄门那尊新晋混元震住了？ 所以临时编个猛料，给大伙儿灌点精神燃料？ 顾长渊扫了一圈，满场写满问号的脸，全收进眼里。 “别急。” “阵还没活。” “缺个眼。” 他语气懒散，像在说“锅还差把盐”。 话音未落，反手就把灭世大魔往上一抛—— 轰！ 那磨盘嗡一声爆开万道漆黑神光，自行飞落阵心，严丝合缝嵌进核心！ 刹那间—— “咔嚓！！！” 不是雷声。 是天在裂。 整片混沌都跟着抽搐！ 无量神雷撕云而下，混沌罡风卷地而起，黑压压一片，劈头盖脸砸向金鳌岛！ 威压如山崩海啸，撞碎九重天幕，捅穿十方界壁，横推一切！ 五行倒悬，乾坤寸断，阴阳当场打结！ 万物扭曲、拉伸、坍缩，仿佛世界正被一只巨手揉成废纸团！ 数万截教弟子集体失语。 脸色刷白，瞳孔地震，牙关打颤，连吞咽都忘了！ 多宝僵在原地，像被雷劈过的泥塑。 就……就那一丝漏过来的余威？ 他元神直接打摆子，心口发闷，冷汗浸透后背！ 要是真踏进去？ 怕不是连灰都凑不齐三粒！ 三霄却疯了似的拍手跳脚：“是真的！！” “师尊没骗人！！” “这阵……这阵简直是天道都不敢踹门的终极堡垒啊！！” 金灵死死盯着大阵，呼吸一滞——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轻如尘埃。 渺小到，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下一秒，她忽然笑出声，眼角都泛了光： “原来……真能抗混元。” “师尊，从来不说废话。” 多宝仰天狂笑：“成了！！” “咱师尊真把这玩意儿整出来了！！” “万古独一份，吊打所有阵道祖师爷！！” “以后谁敢动截教一根毫毛——先问问这大阵答不答应！！” 赵公明拳头攥得咯咯响：“爽！！” “玄门蹦出个混元又怎样？” “咱有阵在，站着就能把他们圣人按在地上摩擦！！” 金箍仙激动到破音：“这哪是阵？这是洪荒天花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十二都天？周天星斗？拿来垫脚都不配！！” “无量神劫大阵一出——洪荒里那些吹上天的‘逆天神阵’，当场原地社死！” 这话刚落地，底下一群截教弟子齐刷刷点头，跟拨浪鼓似的。 真·英雄所见略同！ 金箍仙心里咋想的，他们就咋想的！ 自盘古斧劈混沌、洪荒初开至今，这还是头一回——有阵法，敢正面硬刚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要知道，那可是洪荒战力天花板啊！ 结果呢？无量神劫大阵不闪不避，照刚不误！ 说它是洪荒第一杀阵？不是吹，是实打实扛出来的！ 无当往前半步，郑重一礼：“黑暗师尊，这无量神劫大阵……究竟怎么布？” 话音未落，全场呼吸都卡了壳。 所有人眼珠子都黏在黑暗通天身上，连眨眼都不敢。 这问题，真·关乎截教生死！ 巫族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妖族的周天星斗大阵？ 听着吓人，名震万古——可谁不知道，用一次跟掏空家底差不多！ 结阵耗时耗力，步骤比炼丹还繁琐，还得全员在线、状态拉满！ 要是无量神劫大阵也得全教出动、摆万仙阵那套流程…… 那玄门趁夜摸过来，截教怕是连阵角都没摆好，就得抄家伙肉搏了！ 顾长渊唇角一扬，声音轻得像掸灰：“不用费劲。” “有这阵盘，往金鳌岛上一扔——阵，就起来了。” 他指尖微抬，金鳌岛上方那层厚重阵纹倏然消散。 第411章 横压万古 掌心之上，一方金光炸裂的阵盘缓缓浮起，旁边悬着一尊黑气翻涌、隐隐透出寂灭之意的灭世大磨。 整个金鳌岛，瞬间沸腾！ “绝了！这阵就是为我们截教定制的！” “对啊！不用掐诀念咒、不用排兵布阵，比万仙大阵香一万倍！只要阵盘在手，玄门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连金鳌岛护山大阵的边都摸不着！” “这才是我们截教真正的底牌！我恨不得明天就开战！就想知道鸿钧老祖和元始天尊看见这阵时，脸会不会当场裂开！” 欢呼声几乎掀翻云顶！ 顾长渊轻咳两声，抬手一压。 刹那间，万籁俱寂。 所有视线，齐刷刷盯在黑暗通天身上。 他眸光一沉：“此阵盘，吾将交予多宝。” “尔等，可有异议？” 良久。 没人应。 没人动。 连风都绕着广场走。 太正常了—— 多宝是首徒，是大师兄，是除教主与几位副教主外，战力稳坐截教第一把交椅的狠人！ 这玩意儿不给他，给谁？ 顾长渊眯起眼：“多宝。” 多宝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衣袍猎猎，神情肃然如临大敌。 顾长渊将阵盘与灭世大磨递入他手中，声如寒铁：“日后，阵由你掌。” “若玄门叩岛——不必请示，立刻启阵。” 多宝抱拳，声贯九霄：“请黑暗师尊放心！” “此阵，寸步不离吾手！”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瑶池两人僵在龙椅上，瞳孔地震，后背发凉。 他们死死盯着金鳌岛方向，手心全是冷汗。 龙汉量劫时，他们是鸿钧座下道童； 巫妖量劫末期，又被敕封为天帝、瑶池之主。 论资历，是真·洪荒活化石！ 见过的大阵？数都数不过来！ 比如周天星斗大阵—— 三百六十尊大罗金仙当阵眼，亿万妖族血气灌注，才能引动诸天星辰之力！ 再比如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十二祖巫耗尽本源，以命相搏，才勉强拼出一具盘古真身！ 可现在…… 一个阵盘，一扔就成阵？ 连吟唱都不用？ 这哪是布阵…… 这是开挂啊！！ 这俩阵法，真不是吹的——吊打古今，横压万古！ 硬刚圣人？跟玩儿似的！ 诛仙剑阵确实牛，洪荒头号杀阵，名头响当当。 四圣齐至才能破，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可当截教那座大阵一出，所有人当场哑火。 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这就叫！ 在他们眼里，洪荒所有传说级大阵捆一块儿，都扛不住截教这玩意儿一个眼神！ 更瘆人的是——那股子直觉，死死攥着心口： 要是截教哪天在天庭上空把这阵一铺开…… 天庭？连灰都给你扬成粒子态！ 他们俩？怕是连元神都来不及逃！ 昊天、瑶池脸唰地惨白，腿肚子打颤，手心全是冷汗。 完了！真完了！ 阐教有圣人，人教有圣人，西方教也有圣人…… 就天庭——光杆司令，连个圣人都没有！ 玄门和截教的决战，眼瞅着就要爆了！ 要是截教拎着这阵法直扑天庭…… 难不成，全靠闭眼等死？ 昊天嗓子发干：“嘶……太吓人了！” “黑暗通天对道阵的理解，已经不是‘深’，是‘疯’！” “不除他，玄门连翻盘的缝儿都没有！” 瑶池声音轻得像叹气：“可不是嘛。” “他就是玄门的梦魇，刻进骨子里的那种。” “上次金鳌岛大战，道祖联手四圣，差点把通天本尊的黑暗人格彻底抹掉。” “结果呢？功败垂成，让他滑溜得像条泥鳅，跑了。” 昊天眉头一拧：“你说……他为啥偏挑这时候，把这阵炼出来？” 瑶池沉默两秒，才缓缓开口：“前日，元始天尊刚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对截教来说，这消息比雷劈还烫手。” “眼下截教人心浮动，黑暗通天甩出这阵——压军心，镇场子，立威！” 昊天苦笑一声，苦得能拧出汁来：“弹指结阵，反手就防住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这哪是可怕？这是离谱！” 瑶池没接话，只轻轻一点头，眼神沉得像井水。 昊天黑着脸，烦躁搓了把脸：“现在咋办？” “大战就在眼前，谁先动手谁倒霉。” “可咱们天庭，就是那个最软的柿子！” “截教真抬脚往这儿踩……咱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瑶池幽幽一叹：“天塌了，总得有个高的顶着。” “后日，去紫霄宫。求道祖给条活路。” 昊天长长呼出一口气：“……也只能靠他了。” …… 昆仑山。 赤精子、文殊广法天尊几人站在云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枚蟠桃。 后槽牙都在隐隐发酸。 元始天尊刚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整个阐教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人人走路带风，看谁都像看韭菜。 什么截教、什么通天、什么金鳌岛……全被他们按在地上摩擦一万遍！ 就等师尊回山，立马组队杀过去，血洗金鳌岛，把截教弟子挨个点名！ 结果？ 乐不过三天，直接被泼了一桶冰水——还是掺了碎冰碴子的那种。 金鳌岛上那座大阵一亮，所有人脑子当场宕机。 强？不，是根本没法想象的强！ 阐教护山大阵，挡不住一位圣人。 截教那座？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来了，它都敢正面接招，还不带喘的！ 这哪是差距？这是维度碾压啊！ 慈航道人咬牙：“师尊前脚登临混元，截教后脚就甩出这玩意儿！” “这不是打脸，是拿脸当板砖拍！” 普贤真人翻白眼：“还用猜？肯定是黑暗通天的手笔！” “他不死，玄门永无宁日。” 文殊眯起眼：“那……咱们还打不打金鳌岛了？” 赤精子斩钉截铁：“不打！” “出头的椽子先烂，这个道理，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管用。” “道祖不开口，谁都不准动一根手指头！” 普贤、文殊、慈航……一群人绷着脸，齐齐点头。 慈航道人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怎么觉得……自己正站在悬崖边上，风一吹，就得往下掉？” “截教手握这无量神劫大阵，屁股还没坐热，肯定立马就想开炉试阵！” 第412章 昆仑山恐有变 “真要试——你们猜，他们刀尖先朝谁捅？” 话音刚落，普贤真人、赤精子几人脸色唰地惨白如纸！ 要不是慈航道人这一嗓子点醒，他们怕是还在昆仑山后山喂鹤呢，压根儿想不到这层杀机！ ——试阵？那必须挑软柿子捏！ 西方教？远在灵山，隔着半个混沌海，路上光赶路就得耗三年。更别说西王母就盘坐在灵山主峰上，眼皮一掀就能扫穿三界！ 人教？首阳山门可罗雀，老子弟子早死绝了，连香火都快断根，截教图它啥？图它清静？ 天庭和紫霄宫倒近，都在三十三重天外的域外混沌里，挨得比邻居还亲。 可问题来了——鸿钧老祖就在紫霄宫嗑瓜子观战，玄门四圣全蹲在那儿当观众！ 截教敢偷袭天庭？等于当着裁判面掏黑哨，当场被摁死！ 所以…… 只剩一个选项。 ——昆仑山。 文殊广法天尊苦笑一声，指尖发凉：“怕是金鳌岛的船，已经离岸了。” “师尊不在山中，咱们几个加起来，怕是连阵旗都拔不动。” “咋办？” 慈航道人神色一凛，斩钉截铁：“这事，只有师尊能兜住！” “赶紧请人！越快越好！” “再拖下去，阐教山门怕是要改名叫‘截教临时演武场’了！” 赤精子深吸一口气，袖中玉符瞬间亮起：“我这就传讯——师尊，速归！天塌了也得先踩着云回来！” 紫霄宫。 鸿钧眉头拧成死结，目光沉沉盯在金鳌岛方向。 心里翻江倒海：憋屈！太憋屈了！ 封神之后，玄门和截教早撕破脸皮，你砍我一刀，我踹你一脚，没一天消停。 可回回硬刚，玄门都像被按在墙角打——直到这几年才终于喘过气来！ 洪荒万族排队投帖拜山，西王母证道圣位坐镇灵山，元始天尊更是登顶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整个玄门，眼下正处在最锋利、最滚烫、最想砍人的巅峰时刻！ 他前脚刚琢磨着：趁热打铁，直接带人端了金鳌岛老巢…… 后脚——截教就甩出一座能卡死混元大佬的无量神劫大阵！ 这玩意儿，连他和元始联手都未必凿得开！ 打？拿头打？ 元始天尊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刚证道那会儿，他还揣着满腔血性，想着亲手把通天钉死在诛仙剑阵废墟上。 结果现在才懂：什么叫现实扇耳光，响亮又清脆。 道高一尺？魔高十丈！ 人家不跟你拼修为，直接砌一堵混元级城墙——你站门口骂三天，它连个缝都不漏！ 除非天道亲自下场拆墙，否则…… 别去了。去了也是送人头。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嘴角微扬，笑意阴冷得像毒蛇吐信。 当初鸿钧把混元机缘塞给元始，两人心里跟吞了黄连似的苦。 现在？ 巴不得元始天天披甲上岗！ 等大战一起，鸿钧第一个点名：“元始，你去破阵！” 他去？不死也得脱三层皮！ 而他俩？稳坐灵山吃瓜，连护山大阵都不用开——纯纯局外人，躺赢！ 元始天尊一掌拍碎案角，声音发沉：“玄门本已碾压截教！” “灭教，只差临门一脚！” “可通天倒好——甩出一座阵，专治各种混元不服！” “优势？没了。” “胜算？归零。” “这仗……还怎么打？” 太清老子缓缓摇头，叹得极轻：“唉……” “此阵，已超天道常理。” “玄门上下，无人识得其纹，更无人解得其枢。” 接引眯起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案几： “倒也不是……毫无办法。” “就是不知——诸位，敢不敢赌一把？” 元始天尊嗓音压得极低：“啥法子？” “别绕弯子，直说！” 接引眯了眯眼，语速不快，却字字带钩：“黑暗通天——撑不了太久。” “等通天本尊一回来，咱们直接上硬的，也来软的。” “威逼加利诱，双管齐下！” “逼他交出无量神劫大阵的阵盘！” “阵盘到手，立马反推金鳌岛，端了截教老巢！” 太清老子缓缓摇头，袖口一垂：“这招悬。” “通天啥时候回？谁说得准？” “万一他卡在半道上，三年五年不露面呢？” “难不成咱们玄门就干瞪眼，看着截教在东海横着走？” 接引干笑两声，搓了搓手：“那……咱再捋捋别的路子？” 鸿钧端坐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心里早翻腾开了—— 金鳌岛冒出来的无量神劫大阵，真他娘是个搅局王！ 原计划稳稳碾压截教的节奏，全被它一脚踹飞！ 玄门本来已经摸到胜利门槛了…… 结果阵光一闪，截教战力直接原地起飞！ 得，圣人名额——必须加！ 多拉两个扛鼎的进来，真打起来，才敢拍胸脯说：灭截教，不是梦！元始天尊指尖微颤，眸光一沉。 刚收到赤精子传音—— “师尊速归！昆仑山恐有变！” “截教若携阵突袭，我等怕是连逃都来不及！” 消息一落，他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转头望向鸿钧，深吸一口气：“老师，若无要事……弟子想即刻返昆仑。” 鸿钧眼皮掀开一线，声音冷淡：“这时候走？” 元始天尊正色拱手：“那大阵太邪门，截教绝不会捂着不用。” “若他们拎着阵盘直扑昆仑——赤精子、文殊他们，怕是要当场凉透！” 鸿钧目光一凛，语气却稳如磐石：“不必忧心偷袭。” “截教还没狂到那份上。” “为师双眼，一直钉在金鳌岛。” “但凡他们挪动一根手指，三息之内，你必知情。” 元始天尊喉结一滚，深深一拜：“谢老师护持！” “嗡——” 虚空震颤，涟漪一圈叠一圈炸开。 九天之上，神芒如潮，撕裂云海，摄魂夺魄！ 几道流光破空而至，眨眼便落在金鳌岛礁石之上。 酆都、五方鬼帝、三皇五帝，齐至！ 轩辕朗声大笑，声震碧浪：“刚飞过蓬莱，就觉金鳌岛杀气冲霄！” “哪还坐得住？撒腿就蹽！” 酆都眯眼打量四周，笑意未达眼底：“确实霸道。” “洪荒上下，十二都天、周天星斗，全被它踩在脚下了。” 北方鬼帝张衡一愣，左右张望：“阵呢？” “咋一落地，啥也没瞅见？” 第413章 金鳌岛沸腾了 多宝一步踏前，袍袖轻扬：“阵盘已收。” “无量神劫大阵——截教压箱底的底牌。” “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亮剑。” 赵公明冷笑一声，掷地有声：“元始证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呵。” “唬人的名头罢了。” “只要这阵还在金鳌岛，他元始，就别想踏进岛内半步！” 伏羲挑眉，目光灼灼：“你的意思是……此阵，真能硬刚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赵公明咧嘴一笑：“不然你以为？” “普通阵法，配叫‘底牌’？”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酆都、三皇五帝，集体失语。 他们知道这阵强—— 可万万没想到，强得这么离谱！ 洪荒开天至今，阵法千千万，最强也就挡一挡圣人。 能正面硬杠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 一部都没有！ 元始证道那天，他们连觉都不敢睡踏实。 生怕玄门半夜提刀上门。 现在？ 心头大石轰然落地。 一尊混元不可敌？ 行啊。 我们有阵—— 鸿钧+元始联手？ 照样啃不动金鳌岛半块礁石！ 唏嘘片刻，酆都等人拨开人群，直奔顾长渊身前，齐齐躬身： “拜见通天圣尊！” …… 酆都等人齐刷刷躬身到底，腰弯得比折纸还利索，脸上写满敬畏。 “免礼。”顾长渊眼皮都没抬，嗓音平平淡淡，像拂过山涧的一缕风。 众人直起身，眼珠子却亮得吓人，齐刷刷盯住他——心跳都快漏拍了。 刚才可是女娲和后土亲口传的谕令！ 点名让他们火速赶往金鳌岛。 说“黑暗通天”要赐地府、人族一场泼天机缘！ 可机缘是啥？ 女娲没说。 后土也没透半个字。 这下可把酆都、三皇五帝憋坏了—— 有人偷偷摸摸传音：“莫非……又来一套阵法？” “上回无量神劫大阵刚震翻三界，这回难不成更猛？” “嘶……该不会连鸿钧老祖来了都得卡在门口喝西北风吧？” 顾长渊指尖一动，掌心“啪”地浮出两枚拳头大小的阵盘，乌光沉敛，纹路如活物般微微游走。 “前几日，从女娲道友、后土道友那儿‘借’了人道法印和地道神轮。” 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吃了几颗蟠桃，“喏，这两盘子，就当谢礼了。” 话音未落，左手一扬，阵盘稳稳落进伏羲掌心；右手一送，另一枚直接飞向酆都眉心三寸处，悬着不动，等他伸手接。 伏羲挑眉：“这是——？” 顾长渊唇角微勾：“你手里那人道大阵，管人族；酆都手上那地道大阵，镇地府。” “回去立刻布下，别拖。” “威力嘛……比不上无量神劫大阵那么嚣张，但圣人亲临？呵，够他们凿墙凿到手抽筋。” “鸿钧若来，元始若至——随便挑一个，想破门而入？少说也得耗上几个时辰！” “我与女娲早有感应，只要阵启，我们眨眼就到。” 轰——！ 酆都、三皇五帝浑身一颤，脸都绷不住了，狂喜直接炸在脸上！ 人道大阵！地道大阵！ 这不是护山大阵，这是命脉锁链！ 是人族不灭的骨，是地府不塌的脊梁！ 稀罕程度？比先天至宝还烫手！ 从此以后——玄门再想暗搓搓捅刀子？门儿都没有！ “多谢通天圣尊赐阵！！！” …… 众人“噗通”跪倒，额头贴地，声音发颤，却字字滚烫。 顾长渊颔首，顺手把刚收回来的地道神轮、人道法印“嗖嗖”甩给酆都和伏羲。 “原样还回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别弄丢，也别偷看。” 酆都和伏羲肃然应声，双手捧宝，指尖都在抖。 事儿办利索了，顾长渊转身就走，背影潇洒得像收完摊的江湖郎中。 碧游宫内，他往蒲团上一坐，长舒一口气，闭目凝神，气息渐沉——闭关了。 三个月后。 多宝踩着云气冲进宫门，袍角还沾着露水。 “拜见师尊！”他一揖倒地，腰杆挺得笔直。 顾长渊睁眼，笑得懒洋洋：“这几个月，截教……没被人掀了屋顶吧？” 多宝咧嘴：“风平浪静！玄门连根毛都没敢往金鳌岛飘！” “八成是被无量神劫大阵吓破胆了——谁敢拿圣人之躯去撞铁板？” 顾长渊冷笑一声：“怕？怕才好。” “可他们终究会咬上来。” “截教和玄门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趁现在，得把咱们的底子，狠狠垫厚！” 多宝眼睛一亮：“师尊打算怎么提？” 顾长渊站起身，袖袍一振，声如惊雷炸开： “三日后，碧游宫开讲！” “凡属截教阵营者，无论散修、外门、记名弟子——统统能来听！” “去，把消息砸出去。” 多宝整个人一激灵，差点蹦起来：“师尊真要亲自讲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长渊斜睨一眼：“还不快滚？” 多宝仰头大笑，声震云霄：“遵命！！” “今儿起，整个洪荒都要听见咱截教的钟声了！” ——消息像野火燎原！ 不出三日，金鳌岛沸腾了！ 游历在外的截教弟子御剑的御剑、撕裂空间的撕裂空间，全往回赶！ 码头挤满飞舟，云端堆满祥云，连守山石兽都兴奋得尾巴直摇！ …… 地府。 消息一落地，幽冥殿里瞬间鸦雀无声。 下一秒—— 所有大能齐齐抬头，目光灼灼，穿透层层黄泉雾气，直直盯向金鳌岛方向。 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喉结滚动，有人喃喃自语：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哈！天降馅饼砸脑门上了？还是金鳌岛特供版！” “通天圣尊开坛讲道——还是截教盟友全免票入场？这波血赚不亏啊！” “等等……不是说通天圣尊向来高冷寡言，连圣人面子都敢驳？咋突然搞起公益讲座了？” “傻啊！玄门和截教马上就要掀桌子干架了！这时候拉满队友buff，不就是标准战前动员？” “当年鸿钧老祖在紫霄宫念PPT，多少人抢座抢到道袍撕裂、道心炸裂！三清女娲直接原地飞升！可通天是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讲的不是道，是开挂说明书！” “不去？脑子让孟婆汤泡软了？” “走！平心宫门口蹲后土娘娘！跪得快，名额抢得稳！” “冲啊——平心宫团建走起！” …… 第414章 真这么邪乎 地府上空，阴风都带上了亢奋的颤音。 无数大能眼冒绿光，脚踩黑云，呼啦啦全往平心宫涌，连鬼差巡逻队都临时改道，边飞边喊：“让让！听道VIP通道！” ——地府·平心宫 还没进门，殿外台阶已堆满阴气翻涌的脑袋。 转眼间，几十万阴兵阴将齐刷刷跪成一片黑压压的海，连影子都在抖。 “求娘娘放行！让我们去金鳌岛听道！” 声音震得黄泉河倒流三尺。 南方鬼帝杜子仁搓着手直叹：“通天圣尊这一开口，整个地府集体心悸！” 秦广王翻个白眼：“你不去？那你把命牌交出来，我替你去！” 杜子仁当场拍大腿：“不去？我怕自己半夜做梦都梦到金鳌岛凉亭座位号！” 酆都上前半步，抱拳朗声道：“师尊，不如派五方鬼帝、罗酆六天、十殿阎王同去？也算撑撑场面！” 后土一撩袖子，声如洪钟：“不。” 顿了顿，嗓音透着不容置疑的爽利：“凡地府修士，真仙往上——全员放行！” 空气静了半秒。 五方鬼帝面面相觑。 十殿阎王集体咽了口虚无的唾沫。 楚江王一个激灵站出来：“娘娘！三思啊！” “真仙以上……咱们地府少说数万号人！” “全去了？金鳌岛变地府分舵？还留不留岗了？” 西方鬼帝赵文和皱眉接话：“这批人可是镇殿柱、守幽门、压黄泉的顶梁骨！” “万一玄门趁虚而入……咱地府大门怕是要被踹出八百个窟窿！” 杜子仁却一拍腰间鬼玺，咧嘴一笑：“慌啥？” “上月通天圣尊亲手赐的‘地道大阵’图纸，咱早刻进轮回井底了！” “圣人来了都得排队等阵法自动打个喷嚏——再吐他一脸混沌罡风！” 后土抬眸一笑，眸光如渊：“顾长渊讲道？亿万年才漏一回缝！” “机会摆在眼前，谁敢说‘算了’？” “都滚去金鳌岛！有本宫坐镇地府，玄门那群小崽子——敢露个头，我就让他们下辈子投胎当灯芯，专照夜路！” 没人再吭声。 也没人想吭声。 数万道阴光破空而起，直指东海金鳌岛方向，拖尾焰都带着狂喜的弧度。 ——朝歌·龙德殿 商容手按笏板，梅伯攥紧衣袖，赵启踮着脚尖往龙椅上看——殿内人人屏息，连香炉青烟都悬在半空不敢飘。 他们刚收到消息：黑暗通天，要讲道了。 不是传说，是密报！ 不是传闻，是圣谕！ 人族所有大能，心脏齐齐漏跳一拍。 帝辛端坐龙椅，指尖轻叩扶手，声音沉稳又带点笑：“有话，当着圣母面敞开了说。” “女娲娘娘不是外人——是我们人族的亲妈。” 话音落地，满殿紧绷的脊背瞬间松垮。 赵启“蹭”地跨前一步，拱手咧嘴：“娘娘！求准我们去金鳌岛听道！” 梅伯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太乙金仙巅峰卡了三百年……这次若听不完通天圣尊一句‘道可道’，我当场把玉牒吞了证道！” 杜元铣眼睛一亮，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朝歌到金鳌岛？小菜一碟！几个时辰脚程的事儿！” “娘娘，您就点头吧！” 话音未落，哗啦啦——人族大能齐刷刷跪倒一片，膝盖砸地声都带回响：“求娘娘恩准！” 女娲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嘴角抽了抽，无声叹气。 几千万年了，她给人族开过多少次讲道？听的人不少，场面也体面……可跟这次比？ 呵。 通天那场“黑暗讲道”，直接把整个人族卷进了风暴眼！ 满大街修士掐着时辰算船票，连闭死关的老古董都扒拉出尘封千年的飞舟，就为抢个前排蒲团！ 这热度？她真比不了。 女娲一掀袍袖，清越开口：“准了！” “凡我人族大能，皆可赴金鳌岛，听黑暗师兄讲道！” 底下顿时炸了锅——有人原地蹦高三尺，有人激动得把本命法宝当香炉磕，还有人边磕头边嚎：“娘娘活菩萨啊！！” 伏羲眉头一跳，当场拦住：“妹妹，慢着！” “全去？那玄门趁虚而入咋办？咱人族老巢不就成筛子了？” 炎帝一口浊气喷出来：“娘娘三思！至少留一半人在祖庭坐镇！” 轩辕抱拳，面色沉如铁：“稳妥点，总没错。” “玄门那帮圣人，嘴上喊‘大道’，背地里下绊子比谁都快——偷袭？不是可能，是必然！” 女娲摆摆手，笑得云淡风轻：“怕什么？他们敢明着打上门来？” 伏羲额角青筋直跳：“吾心难安！” “要不……你留下？” “你坐镇，人族才真稳如泰山！” 女娲眨眨眼，笑意微深：“可这是整个截教阵营的头等大事。” “我女娲，岂能缺席？” 三皇五帝对视一眼，集体懵圈。 ……真这么邪乎？ 通天一场讲道，硬生生把人族干疯了不算，连女娲都拎着裙摆抢着跑？ 外人看了怕不是以为——他这次要现场发鸿蒙紫气，人均混元起步！ 伏羲眯起眼，试探道：“妹妹，你可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境界与通天同级。” “还去听啥？” 女娲摇头，声音轻得像在梦呓：“境界同，实力？差着一条银河呢。” “他徒手撕过鸿钧的道痕，一脚踹裂过天道投影。” “洪荒上下，论道法之精妙、推演之诡谲、破局之狠绝——无人出其右。” “我去听一课，胜过万年苦修。” 神农一拍大腿：“对味儿！” “达者为师，不丢人！” “通天圣尊，配当娘娘的老师！” 女娲莞尔：“你们倒说说——他哪回正经给人族开过坛？” “头一遭！破天荒！不抢位子？那不是傻？” 三皇五帝怔了半秒，忽然哄堂大笑。 可不是嘛！ 通天给截教自己人都懒得开大课，更别说跨阵营特供人族专场了！ 女娲垂眸，缓声道：“玄门偷袭？不必忧心。” “前几日，黑暗师兄赐下‘人道大阵’，已落于我人族祖脉之上。” 伏羲眸光骤亮：“不错！” “此阵一启，圣人来了都得排队敲门。” “混元大能想硬破？没个三四个时辰，连阵纹都刮不掉一层！” 第415章 洪荒直接炸了锅 “等他们磨穿大阵？咱早听完整场讲道，顺路杀回来了！” 女娲含笑颔首：“兄长，阵眼劳烦速布。” “放心！”伏羲朗笑一声，转身便走，龙袍翻飞如火，步履生风，眨眼没了影。 不出半日，女娲亲率十余万大能，浩浩荡荡直奔金鳌岛！ 同一时间—— 洪荒各地，全是同款狂热。 四海龙宫炸了！东海龙王一声令下，龙族大能扛着龙珠、拖着龙须、连闭关养伤的蛟王都拄拐冲出洞府，全往金鳌岛扎堆！ 烛龙压根没犹豫，九霄四海大阵刚落子，人已化作一道赤金流光，追着龙族舰队狂飙而去……就为早半个时辰听上一句真言！ 凤凰一族振翅焚空，阿修罗血雾漫天，杀教刀锋嗡鸣彻夜—— 所有截教盟友，全都疯了。 不是夸张。 是真·血脉沸腾，道心共振，恨不得把自家祖祠拆了连夜赶路！ 孔宣、冥河老祖一马当先。 几十万凤凰族、阿修罗族、杀教修士，浩浩荡荡，全奔金鳌岛去了！ 当天，洪荒直接炸了锅—— 天上飞的、地上蹲的、水里泡的、洞里打坐的……但凡有点道行的仙神，全伸长脖子往东边瞅！ 金鳌岛上空，杀气拧成黑云，嗡嗡震耳，连空气都在抖！ 数百万修士压境而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像一道移动的血色潮水，直扑岛心！ 众人定睛一瞧—— 龙族？来了！ 人族？来了！ 杀教？来了！ 凤凰族？也来了！ 卧槽？！ 这哪是串门啊，这是把家底全端过来了！ 更吓人的是——这些势力，不是已拜入截教门下，就是跟截教穿一条裤子的铁杆盟友！ 他们集体发疯似的往金鳌岛冲，图啥？ 有人脑子一转，后背立马沁出冷汗： 这几年玄门搞得多勤快？ 西王母证道圣人，转身就投了西方教； 洪荒万族排队签投名状，全挤进玄门各大派； 前两天元始天尊更是咔嚓一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成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是冲着截教来的！赤裸裸的围猎！ 截教真瞎？能忍？ 那这次全员集结，还能有啥目的？ ——摆明了要掀桌子！ 拉上所有亲信、附庸、死忠，跟玄门，正面刚到底！ 想到这儿，不少老神仙手一抖，酒杯都捏碎了： 当年那场大战还记得不？ 黑暗通天一人一刀，差点把鸿钧劈成两半，洪荒差点跟着一起凉透！ 最后不知咋回事，他收了手……可鸿钧没改，玄门更狠了，步步紧逼，非要截教断根绝嗣！ 这一次？ 他不会再收刀了。 一旦开打，就是量劫！ 三界震荡，山河崩裂，洪荒重归混沌……都不是玩笑话！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和瑶池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黏在金鳌岛方向。 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 龙族、人族、阿修罗族、凤凰族……全来了！ 而且不是杂鱼，全是各族精锐！ 最次也是真仙起步，领头的全是大罗金仙、准圣大佬！ 一个个脸都绷着，脚不沾地往东赶，比抢婚还急！ 洪荒出一件先天至宝？不至于！ 天塌下来？也没见他们这么慌过！ 能让整个截教阵营集体失态—— 除了黑暗通天亲自下令，还有谁干得出来？ 他动这么大阵仗，究竟要干什么？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昊天眯起眼，嗓音发干：“所有截教系的顶尖战力，全在往金鳌岛赶。” “这种规格……几万年没见过了。” “该不会……真要开战吧？” 瑶池指尖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八成是。” “玄门越强，截教越没退路。” “拖得越久，死得越惨——不如趁早掀桌！” 昊天长长叹一口气，像在送葬：“躲不掉了。” “这一战，注定要来。” 瑶池嘴唇咬出印子：“那……我们天庭怎么办？” “要是百万大军突然调头杀上南天门……咱们连三天都撑不住！” 昊天忽然低笑一声，阴得发亮：“别怕。” “他们第一个，绝不会打我们。” 瑶池一怔：“为什么？” 昊天慢悠悠翘起嘴角：“道理太简单。” “我们天庭——连个圣人都没有。” “黑暗通天一个人，抬抬手指就能碾平凌霄宝殿。” “他还费这么大劲，把全洪荒的狠人全喊来，就为了灭我们这点虾兵蟹将？” 瑶池一愣，随即长长呼出一口气，苦笑：“……原来天庭太弱，反倒成了护身符？” “大哥觉得，截教这波要先啃哪块硬骨头？” 昊天鼻腔里哼出一口浊气：“阐教。” “元始刚踩着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门槛登顶！” “不打他打谁？——人家早把阐教当肉中刺、眼中钉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元始一倒，阐教散架，截教胜算直接翻倍！” 瑶池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问：“那……还去紫霄宫听训？” 昊天斜眼一瞥，冷笑扯开嘴角：“不去。凑什么热闹？” “截教兵锋已动，不出三日必压向玉虚宫！” “真踏进紫霄宫大门，鸿钧老祖眼皮都不抬，就能把天庭按进火坑里当炮灰！” 瑶池眉心微拧：“可咱们和阐教同属玄门，袖手旁观，怕是说不过去。” 昊天嗤笑一声，眼底阴光浮动：“你真当元始是来帮咱们守天庭的？” “人家惦记的是天庭气运！咱若战死沙场，他连香火钱都省了——直接接手天庭，连诏书都不用拟！” 瑶池静了半晌，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可……道祖若怪罪下来……” 昊天猛地一掌拍在蟠龙柱上，震得檐角风铃乱颤：“这几年！西方教抢地盘！人教收散修！阐教吞机缘！咱们天庭呢？——守着空架子喝西北风！” “凭什么拿天庭的命，去填玄门的贪字！” 当年鸿钧亲口许诺：洪荒万族，尽归天庭统御。 结果呢？ 四圣联手演了一出好戏—— 万族跪拜的不是凌霄殿，是灵山、八景宫、玉虚宫！ 西王母本是天庭镇守大能，成圣当天转身就坐上了西方教副教主的宝座！ 元始更绝，混元证道，气势压过三界！ 玄门越肥，天庭越瘦。 瘦到连守门神将的朝服都补了三层云锦…… 第416章 收万族气运 瑶池垂眸，嗓音凉如秋水：“道祖偏心，偏得没边了。” “这一仗，咱们就当看戏。” 昊天没说话，只缓缓点了下头。面沉如铁。 …… 紫霄宫内，云气凝滞。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围坐一圈，气氛僵得能刮下霜来。 洪荒万族倒戈玄门，元始登临混元——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几日嘴皮子都磨破了，全在争一件事：谁先打金鳌岛？ 西方教甩锅：“阐教离得近，该你们上。” 阐教反呛：“你们法器多、弟子多，怎么不先冲？” 谈来谈去，屁都没谈出来。 谁能想到——玄门还没动手，截教先掀桌了！ 百万精锐，黑压压往金鳌岛涌？ 不是调防，是列阵！ 不是集训，是备战！ 太清老子眼皮一跳，手指无意识捻碎一缕青烟：“反常即妖。” “通天那疯子，从不干无意义的事。” “这是要——先亮刀，再亮旗！” 准提指尖发紧：“偏偏挑这时候……” 接引闭目吐纳，声如古钟：“玄门这些年，步步紧逼，把截教逼到墙角了。” 元始天尊端起茶盏，吹了口气，慢悠悠啜了一口，嘴角扬起一丝讥诮：“一个截教，也配叫‘威胁’？” “它敢亮剑，玄门就敢断它剑脊！” 换作从前？他巴不得拖十年八年。 毕竟截教万仙来朝，阐教才多少人？ 真干起来，玉虚宫怕是要改名叫“废墟宫”。 可现在？ 他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通天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动作快点的对手罢了。 迟早要打，不如早点打完，省得夜长梦多。 太清老子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地脉震动：“不能让他们占先手。” “明日拂晓，玄门联军——直扑金鳌岛！” 这场仗，他盘算已久。 人教？早没人了。 弟子死绝，道统断根，他孤身一人坐在八景宫里，连个递茶的人都没有。 截教打谁？打阐教！打西方！打天庭！ 跟他老子？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赢了——他立刻开坛讲道，重立人教，招三千散修，收万族气运！ 输了——也不过是回紫霄宫继续听道，连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眼皮子齐齐一跳——彼此眼底全是“卧槽这波要完”的慌乱！ 不行！ 真不能现在跟截教硬刚！ 元始天尊可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护犊子护得比自家洞府结界还严实！ 太清老子更绝——门下连个端茶倒水的童子都没有，压根不用操心弟子被揍飞的事！ 可西方教呢？ 一个混元大佬都没有！纯纯脆皮法师开局没蓝条！ 柿子不挑软的捏，难道还专捡铁头娃撞？ 截教要是真动起来，第一个点名的八成就是他们俩！ 那不是送人头，是组团刷老板送团灭成就啊！ 接引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朝鸿钧拱手：“老师！万万不可轻启战端！” 准提直接破音，尾音都带颤：“对啊！！” “求老师三思！！” 鸿钧斜睨二人，眉梢一压：“未打先怂？脸不要了？” “人家百万精锐开赴金鳌岛，未必就是来掀桌子的！” “等本座掐指一算——天机先走一个！” 话音未落，造化玉碟“唰”地浮空，青光流转，玄门四圣屏息盯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片刻后，鸿钧缓缓吐气，神色淡得像刚喝完一碗白开水：“哦……原来如此。” “你们全猜岔了。” “截教——压根没打算打玄门。” 准提当场僵住：“啊？那……他们图啥？”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同时绷直脊背，目光灼灼盯在鸿钧脸上。 鸿钧嗓音沉了几分：“前日，黑暗通天传音全教——碧游宫讲道。” “那百万精英，是去听道的。” 四圣齐齐失语。 嘴角微张，眼神发直，活像听见隔壁老王当上天帝。 合着全员武装奔袭金鳌岛，结果是个大型追星现场？！ 接引怔了半晌，忽而长叹：“不愧是黑暗通天……” “一声号令，三界抖三抖，截教上下集体翘班赶场！” “洪荒上下，谁还能有这排面？” 准提“啪”一巴掌拍大腿，脸色骤变：“糟了！！” “他本就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这一讲，多少大能当场顿悟、破境飞升？！” “讲完一圈，截教怕不是要批量产出准圣！” “咱们玄门……怕是要从‘稳赢局’变成‘坐等被超车’！” 元始天尊嗤笑一声，指尖慢悠悠捻着袖角：“西方二圣倒是忧国忧民。” “讲道？呵。” “不过是截教临终前，最后蹦跶两下罢了。” 太清老子不动声色瞥他一眼，眉头微挑。 心里直摇头——元始这话说得，比金鳌岛的海风还飘。 真没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百万精英挤破头往碧游宫钻是图庙会免费领糖？ 说白了——自打他证道混元那天起，人就有点飘了。 鸿钧立在云巅，面色阴沉如墨，目光死死盯向金鳌岛方向。 气啊！ 黑暗通天凭什么？！ 当年紫霄宫开坛，三千红尘客已是洪荒天花板。 如今人家一场讲道，数百万精英扛着蒲团翻山越岭、踩塌三座云桥也要挤进去—— 难不成……他鸿钧的道，真不如那黑袍一抖、万籁俱寂的通天？ 太清老子眸光一闪，低声问：“老师，玄门……如何应对？” “现在，真要开战么？” 鸿钧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雾：“再等等。” “截教这盘棋……不到收官，莫急落子。” 四圣颔首，目光齐刷刷投向远方。 金鳌岛上空，云海翻涌，隐隐透出碧色华光。 碧游宫内，早已人山人海，连根针都插不进。 百万修士盘坐如林，肩挨着肩，手擦着袖，空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亢奋。 “哈哈哈！通天圣尊讲道，后日开坛！！” “这辈子最值的一次出门！听说这次讲的是‘逆命九劫诀’——听懂一句，大罗金仙门槛自动碎成渣！” “我要求不高！只要听完道，能让我从太乙金仙跳到大罗就行！” “若真成了——回山我就铸金身、设长明灯、每日三炷香！通天圣尊，您就是我亲爹！！” “卧槽！我悟了！” “通天圣尊这哪是讲道？这是给截教全员开挂啊！” 底下修士炸成一片，嗓子都喊劈叉了—— 第417章 真能破境 伏羲挠着后脑勺直咧嘴：“嘶……镇元子、孔宣、冥河老祖？全特么圣人了？！” “不是说好来听个课的吗？怎么连压箱底的老怪物都拖家带口挤金鳌岛来了？！” 颛顼眼珠子差点弹出去：“我还以为就咱人族那帮老熟人会来！” “结果呢？龙族长老团、凤凰族太上供奉、地府十殿阎罗……一个没落下，全蹲在碧游宫门口啃灵果等开场！” “这排面——洪荒开天辟地以来，头一回！” 女娲当场僵住。 嘴微张，睫毛都没敢眨一下。 心说：离谱！真离谱！ 黑暗通天讲道，还有不到半日！ 可金鳌岛早被围得水泄不通。 数百万截教大能，提前两天就盘腿坐满整座岛，连海面浮萍都被灵压震碎三轮！ 一个个跟抢免单券似的——生怕晚跪一秒，道韵就漏给自己！ 女娲活了不知多少纪元，见过紫霄宫讲道、看过混沌初开、甚至围观过盘古斧劈鸿蒙…… 但眼前这场面？ 她心头直打鼓： 要不是亲耳听见“讲道”俩字，她真当金鳌岛底下埋了混沌至宝，或者截教明天就要抄玄门老家！ 念头一闪，她指尖微颤，眸光倏然亮得惊人。 ——这次，说不定……真能破境！ 她现在卡在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四重天，死局。 往上爬？没机缘，闭关千万年都白搭。 要么顿悟，要么撞大运。 而黑暗通天的讲道…… 就是那根捅破天花板的针！ 要是能连跳一重天？ 那接下来跟玄门干架，截教赢面直接拉满！ 两天，熬得人心发烫。 “嗡——！” 七色神光炸裂，道纹如潮翻涌。 苍穹之上，时空长河凭空撕开，流光溢彩，奔腾咆哮！ 天花簌簌而落，道音自虚无中生，不响却直灌神魂。 三千大道凝作金莲，一朵接一朵，在云海、浪尖、甚至修士发梢上缓缓绽开。 瑞气蒸腾，宇宙雏形于光影间轰然铺展—— 长河尽头，一道身影踏光而来。 高，却不显压迫；静，却令万道屏息。 他只是站在那里，洪荒就自动退成背景板。 碧游宫，轰然沸腾！ 百万修士齐刷刷伏地，额头贴地，声浪掀翻云层： “拜见师尊——！！！” 顾长渊随意颔首，目光一转，朝女娲那边弯了弯唇角。 女娲心头一热，回以浅笑，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她清了清嗓，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所有人识海：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 “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话音未落，满殿已无人呼吸。 有人摇头晃脑，有人泪流满面，有人浑身颤抖却不敢动——怕惊散那一缕刚缠上眉心的道意。 女娲闭目凝神，识海翻涌，似有星火燎原。 这哪是讲道？ 这是把大道揉碎了，按种族、按根骨、按命格，一人一份定制版机缘！ 顾长渊的声音由浅入深，像春雨渗土，又似惊雷劈空。 讲到妙处，整条大道本源都在共鸣—— 漫天璎珞瑞彩，如瀑倾泻！ 砸在谁头上，谁就“咔”一声破境！ 有人仰天长啸，有人当场泪崩，更多人磕头磕得额头见血，声音嘶哑却滚烫： “谢师尊点化——！！！” 可更多修士压根儿没被那点异动搅和心神，眼都不眨一下，死死钉在顾长渊的道音里。 “嗡——！” 一声颤鸣，直透魂魄。 不是雷音，不是梵唱，是大道自己在开口说话。 三千道光炸开，不是铺天盖地，是漫天星斗齐亮，一缕光便是一条真路，一道芒便是一重天机。 仙乐自虚无中生，不靠乐器，不假人手，却比九霄云韶更清越；天音浮于耳畔，不响不震，偏叫人骨缝都酥麻；金莲一朵接一朵，不是从地里长出来，是从空气里“凝”出来的，瓣瓣带霞，瓣瓣生香。 碧游宫？早不是宫了——是活的仙境！是会呼吸的道场！ 灵气？早不是气了。 是海。 是翻涌奔腾、泛着银辉的先天灵液之海！ 数百万截教精锐盘坐如松，一边听道，一边张口吞纳，像干渴百年的人扑进泉眼——多宝咧着嘴笑出后槽牙，金灵指尖发抖，赵公明搓着手直哼小调，连酆都那张万年冰脸都裂开两道酒窝！ 他们全卡在亚圣巅峰，只差一脚，就能踹开圣位大门！ 烛龙仰头大笑，声震云外；镇元子抚须狂喜，胡子都翘成问号；孔宣凤眸灼灼，尾羽无风自动；冥河老祖干脆把血海祭出来当蒲团，边打坐边嘎嘎乐！ 这波，真来对了！ 他们刚证圣不久，按常理，想往上捅一捅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少说也得熬几百万年，闭关闭到骨头发霉！ 结果呢？ 听顾长渊讲了几十年道，境界跟坐火箭似的，“嗖”地窜上去，稳稳落进二重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娲轻轻一笑，眉间郁结尽散。 她没冲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五重天，但够了——够了！ 那些缠了她千百万年的道障，全被顾长渊几句话碾碎成渣。 现在她念头通达，识海澄澈，仿佛睁眼就看见圣位在招手。 几十年？绰绰有余！ 而底下那几百万听道的修士，更是直接疯了。 一半以上，当场破境！ 有的从大罗金仙蹦到准圣，有的从太乙金仙撞进大罗门槛，连杂役童子都涨了一身金光！ 突破者跪地嘶吼，眼眶通红，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顾长渊，恨不能把他供进自家祠堂！ “再讲！再讲一百年！！” “不，一千年！不，一万年！！” “圣尊您哪怕多吐一个字，吾辈都能多活三万年啊！！” 可就在所有人还泡在道韵里飘着时—— 戛然而止。 顾长渊合上双眼，又缓缓睁开，目光扫过殿内密密麻麻的身影。 笑了。 真笑了。 六七成破境率，还全是截教最硬的那批骨头——值！ 尤其多宝、金灵他们……圣劫的雷云，怕是已经在他们头顶悄悄聚拢了。 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玄门那边，刀都磨亮了。 大战，不是将至，是已在喉头！ 这几十载讲道，比他预想的狠十倍。 那就——收工！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所有人耳膜：“行了。” “今日道止于此。” 第418章 誓不收兵 百万修士猛地一颤，如梦初醒。 瞬间哀鸿遍野。 “啊？？这就完了？？” “吾才刚悟透‘火中取莲’一诀！再给三天！就三天！！” “道祖当年紫霄宫讲道，一次三万三千年！咱不奢求那么久，三百三十年也行啊！！” “醒醒！外头玄门的探子都摸到蓬莱岛了！你还有心思要‘三百三十年’？能捞到这几十年，是祖坟冒青烟！！” 顾长渊抬手，轻描淡写：“眼下大事，只有一桩——” “灭玄门。” 顿了顿，他唇角微扬：“等玄门灰飞烟灭那天，本座，再开坛。” 满殿轰然伏拜，额头贴地：“谢通天圣尊（师尊）！！” 应龙一步踏出，甲胄铿然，声如惊雷：“掌教天尊之恩，应龙记进骨子里！” “来日伐玄，某愿执矛为锋，第一个撕开他们的山门！” 轩辕一步抢前，衣袍猎猎，掷地有声： “人族上下，唯通天圣尊马首是瞻！赴汤蹈火，不死不休！” “不灭玄门，誓不收兵！” 一嗓子吼出去，底下群仙直接炸了锅。 个个摩拳擦掌、眼冒绿光，恨不得撕开虚空直接空降金鳌岛——连传送阵都嫌慢！ 在他们眼里，这波真·天时地利人和全齐了！ 短短几年，玄门简直坐火箭往上蹿： 西王母踩着大道登临圣位； 洪荒万族跪得比韭菜还齐，全归了玄门账下； 元始天尊也捅破天花板，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实锤落地！ 但——截教这边也不是吃素的！ 黑暗通天早把金鳌岛犁了一遍，无量神劫大阵直接焊死在地脉之上，雷云压顶，连蚊子飞过都得交过路费！ 人族得了人道大阵，地府揣着地道大阵，双阵合璧，阴阳光照两不误！ 可真正让截教战力原地起飞的……是那一场讲道！ 整整一半核心骨干，当场破境！一步一个台阶，稳稳跨过大境界门槛！ 现在的截教，早不是当年那个被围殴的“弱势群体”了。 干就完事！趁热打铁，直扑玄门山门，掀了他们的牌匾、拆了他们的道场、烧了他们的藏经阁！ 顾长渊忽然抬手，声线一沉：“吵什么？攻玄门的事，本座心里有数。” “只差最后一样东西。” “东风一到，即刻出征。” 满殿大能集体皱眉。 ——咱现在拳头硬得能砸碎混沌胎膜，法宝多得能堆成山，弟子多得能组十支军团…… 东风？东风在哪？ 莫非师尊暗中还埋了什么惊天伏笔？ 没人敢问。 嘴上不说，心里弹幕刷得飞起。 顾长渊指尖轻叩案几，眼皮半抬：“散了。” “出兵时辰，另行通知。” “金灵、多宝、赵公明、酆都——留下。” 眨眼工夫，碧游宫清场完毕。 百万修士如潮水退去，空旷大殿里只剩四道身影，站得笔直，眼神却飘得像风中柳絮。 ——叫我们四个单独留？ ——总不能是发年终奖吧？ 顾长渊端起茶盏，吹了口气：“讲道听完了，感觉如何？” 多宝第一个绷不住，嗓门都劈叉了：“回师尊！徒儿……已入亚圣！” 金灵猛地一颤，脱口而出：“……吾亦同境！” 赵公明和酆都对视一眼，瞳孔齐齐地震—— 巧了不是？ 他俩也刚卡在亚圣门槛上，气息未稳，余韵还在丹田里打转！ 四双眼睛唰地盯向顾长渊。 ——师尊点名四个人，全卡在同一境界？ ——这哪是巧合？这是开盘前的暗号啊！ 顾长渊嘴角微扬：“不错。” “听进去了，也炼出来了。” “那……想不想，证道成圣？” 轰—— 四人脑内仿佛有道惊雷劈过！ 心跳骤停三秒，又狂跳如擂鼓！ 谁不想？！ 洪荒修士谁没做过圣人梦？ 不成圣，再强也是劫灰；证了道，一念生万界，一息断因果！ 多宝挠着后脑勺傻笑：“师尊您可别逗我……谁不想啊！可这事儿……” “难呐！” 金灵低声道：“帝俊、东皇太一、十一祖巫，哪个不是气运加身、天资逆天？结果呢？” “道未成，命先折。” 酆都叹气：“没大机缘、没大气运、没大造化……圣位？那是老天爷限量发售的VIP门票，抢都抢不到。” 顾长渊懒懒一笑：“谁说证圣难？” “几百年前，鸿钧帮西王母扶正圣位；几十年前，又亲手托起元始。” “他行，本座——更行。” 金灵手抖得差点把袖子撕了：“真……真的？！” 顾长渊睨她一眼，笑意渐深：“为师，骗过你们？” 四人膝盖一软，“咚”一声齐齐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却字字滚烫： “求师尊（通天圣尊）赐我等成圣之法！！” 顾长渊颔首。 袖袍一挥—— 四缕氤氲紫气，悬于掌心，如初生朝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四滴晶莹神髓，浮于半空，似混沌初开第一滴露。 混沌神髓，是上次系统结算的硬核奖励——十滴库存，刚用掉四滴。 鸿蒙紫气？更是老熟人了。 早年抽中鸿蒙彼岸花，这玩意儿就跟挂了自动产出外挂似的，定期吐一道紫气，稳得一批。 鸿蒙彼岸花里，紫气早就攒够了——几十缕，浓得化不开，像煮沸的紫焰，在花心深处缓缓流转。 时机一到，直接开炉炼圣！ 顾长渊袍袖一震，声如裂帛：“别磨蹭了！” “趁热突破！” “本座亲自压阵，替你们扛天劫！” 金灵、酆都等人齐齐叩首，起身时眼神已沉入古井。 混沌神髓入口即融，鸿蒙紫气入腹如焚——不是疼，是道在烧，是命在燃！ 下一秒，两人双目一闭，气息全无，仿佛当场坐化…… 可偏偏，连风都不敢靠近他们三尺！ “轰——！！！” 天塌了。 不是比喻。 九霄之上，黑云不是聚，是砸下来的！一块块压成铁砧，雷还没劈，光先炸瞎人眼！ 刺耳到灵魂打颤的尖啸撕开洪荒——那是天道在咆哮，是规则在崩齿！ 雷龙狂舞，一道比一道暴烈，专往人头顶劈！ 可金灵他们纹丝不动，任雷火浇身，反把那劫光当养料，吞得比吃糖还甜！ 灵气？早疯了！ 整片天地的先天灵气抽搐着打旋，化作亿万条白龙，嘶吼着扎进四人体内！ 第419章 稳如泰山 道韵从毛孔喷出，玄光在皮肉下奔涌如江河—— 气势？根本压不住！ 像四座活火山齐齐喷发，热浪掀翻三界法则！ 短短几天，金灵、多宝、赵公明、酆都——四尊身影同时睁眼！ 眸光扫过之处，虚空结霜，时间凝滞！ “嗡——！！！” 仙乐不是奏出来的，是天地自己哼的调子！ 天花不是掉下来的，是大道憋不住，笑出的泪花！ 紫气？东来亿万里只是起点——它绕着金鳌岛盘了三圈，才肯散开！ 瑞彩铺满苍穹，华光织成星网，而四人立于中心，宛如四柄刚出鞘的诛仙剑—— 圣威一荡，洪荒抖三抖！ 金鳌岛彻底炸锅！ 流光嗖嗖嗖从山门、丹房、炼器台、藏经阁……所有犄角旮旯飙向碧游宫！ 眨眼工夫，殿前广场挤得连只蚊子都落不下！ 众人抬头一看—— 当场失语，继而癫狂！ “金灵圣人？多宝圣人？赵公明圣人？酆都圣人？！” “一天！就他妈一天！四圣齐临！洪荒开天辟地头一遭啊！！” “酸死了！要是我也是亚圣，刚才讲道时站前排，现在跪的说不定就是我！” “之前还怕跟玄门干架吃亏……呵，现在？我拿板砖都能砸哭元始门下！” “必须是黑暗师尊！除了他，谁敢拿鸿蒙紫气当糖豆喂人？谁能在讲完道转身就造圣？！” “有他在，截教不是宗门——是天道亲儿子！” …… 那边刚散场，就有弟子热血上头，嚷嚷着直捣玉虚宫。 结果被黑暗通天一个冷眼钉在原地：“退下。” 没人敢动。 现在懂了—— 人家压根不是不想打。 是早把牌揣兜里，就等四张‘圣’字牌，啪！甩桌上！ 金灵他们落地，衣摆未停，已深深一揖： “谢师尊（通天圣尊）成全！” 顾长渊指尖轻弹，一缕紫气绕指消散：“小事。” “你们卡在门槛上踹了十年，本座不过是帮你们……踹了一脚。” 金灵指尖还在发颤，声音轻得像怕惊飞梦：“真成了？” “到现在……手心还烫着呢。” 多宝仰天大笑，笑声震得琉璃瓦簌簌落灰：“蝼蚁？呵——现在踩死个准圣，我都不带喘的！” 赵公明捏碎一截断戟，碎屑从指缝簌簌落下：“玄门？让他们列好队。” “这次，该我们点名了。” 顾长渊抬眼望天，语气淡得像在说晚饭：“不急。” “刚登顶的人，得先把山风站稳了。” “开战的日子——本座会亲自敲钟。” 四人齐刷刷躬身，脊梁笔直如剑： “喏！” …… 地府。 五方鬼帝手里的生死簿啪嗒掉地。 十殿阎王集体僵住，判官笔悬在半空，墨滴悬着，不敢落。 他们死死盯着金鳌岛方向，眼珠子快瞪裂—— 刚才讲道结束，酆都他们被单独留下…… 谁也没当回事。 还琢磨呢：是不是要密谋偷袭昆仑？ 谁能想到—— 人家留下的，是圣位。 是天道都得递帖子的入场券。 “卧槽！酆都这波血赚啊！” “本来卡在准圣巅峰多少年了？听了一趟通天圣尊的课，直接原地起飞——亚圣！结果人家刚讲完道，转手就把成圣门票塞他手里了！” “管他呢！反正咱地府第二位圣人诞生了！可惜人还在金鳌岛没回，不然高低整一场全府沸腾的庆功宴！” “哈哈哈！当初押宝截教，真特么押对了！要不是抱紧大腿，这种泼天机缘，轮得到咱们地府捡漏？” 一众鬼仙大佬笑得合不拢嘴，眼尾都翘上了天。 后土站在殿心，唇角压都压不住，指尖微微发颤。 早听说黑暗通天要在金鳌岛开坛讲道那会儿，她就闻到气运的味道了！ 硬顶着满朝非议，把地府能打能扛能悟道的精锐——全派过去了！ 一个不留！ 现在回头一看：值！太值了！ 十几万人踏进金鳌岛，十几万人破境飞升！ 连酆都……都证道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流转的地道本源，忽然有点恍惚。 差距啊……真不是一星半点。 换她来？给她十万年、百万年，也炼不出一支集体跃阶的铁军； 更别说……亲手托起一位圣人。 酆都成圣，哪是什么水到渠成？ 那是黑暗通天拿命格、气运、道基，一刀刀劈开天道壁垒，硬生生凿出来的路！ 后土轻笑一声，笑意里全是敬意，还带点自嘲。 几十年前，顾长渊送她一方地道大阵； 今天，又帮地府批量提阶，还亲手把酆都送上圣位…… 这份恩，重得她不敢称“谢”，只敢记在骨头缝里。 可笑的是——她连自家地府头顶那层天道封印，都撕不开一道口子。 截教和玄门眼看就要掀桌子干仗了，她却连战场边都站不稳。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不是嘴上说说。 是拼尽所有，也要让地道破土而出，撞碎那天道枷锁！ 只有地道真正立起来，她才能挺直腰杆，和他并肩而战。 后土抬眸，目光如刃，扫过满殿肃立的鬼神： “即日起，本宫闭关。” “无生死大事，谁也不见。” “酆都归来之前，地府诸事，由他代掌。” 五方鬼帝伏首叩地，十殿阎王额头贴砖： “谨遵娘娘法旨！”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攥着玉圭的手背青筋暴起，瑶池捏着袖角，指节泛白。 俩人僵在龙凤座上，像被雷劈过三回。 几十年前元始证道混元，他们还暗喜：好歹玄门有主心骨了，天庭至少能喘口气。 毕竟阐教、人教、西方教越猛，天庭越安全——坐山观虎斗嘛！ 结果？ 呵。 这才几年？ 截教先整出个能硬刚混元的“无量神劫大阵”； 接着黑暗通天闭关讲道几十载，数百万修士听着听着，集体顿悟； 金灵、赵公明、酆都、多宝……四个名字，四道圣光，齐刷刷捅破洪荒天花板！ 玄门？ 直接被按在地上，摩擦。 阐教有人教兜底，元始已是混元，稳如泰山； 西方教三位圣人坐镇，百族归附，连战乱都敢当背景板； 可天庭呢？ ——零圣！ ——满朝仙官，九成在混日子！ ——真打起来，怕不是第一个被当炮灰填进前线的活靶子！ 第420章 百战不殆 瑶池声音发虚：“截教和玄门这一战……躲不掉了。” “别人有底牌，我们连裤衩都没得脱。” 昊天猛地砸了玉圭，碎玉溅了一地： “西王母成圣那会儿，本该坐镇天庭！” “凭什么道祖一句话，就让她去西方教当副教主？” “人家仨圣人抱团取暖，我们连个圣人都请不来——这天庭，到底是谁的？” 瑶池一跺脚，气得直哼哼：“道祖这波操作，真·偏心眼儿啊，萍！” “损不足而奉有余？” “咱天庭都快被薅成秃子了！” 昊天眼皮一掀，眸光微沉：“哥倒有个主意——专治截教不服。” “大兄有啥高见？” 瑶池斜睨他一眼，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声音压得又轻又软。 昊天嗓门一亮：“咱直接杀上紫霄宫，求道祖开恩，把西王母‘请’回天庭！” 瑶池扯了扯嘴角，笑得比苦瓜还涩：“接引、准提？那俩可是连骨头渣子都要嚼三遍的主儿！” “人西王母早入了西方教，金身都镀过佛光了。” “你当咱天庭是扛着板斧去抢亲呢？真能从他俩眼皮底下把人硬薅出来？” 昊天顿时蔫了，挠头叹气：“……小妹说得对，这招，废了。” “咱还是另谋出路吧。” 瑶池眸子一凛，斩钉截铁：“靠山山倒，靠人人跑，求人不如自己抡胳膊！” “天庭不能永远缩着脖子做人，尾巴都快夹进裤腰里了！” “咱去找道祖——不是求他施舍，是逼他兑现承诺：助我二人证道成圣！” 昊天挑眉：“道祖肯点头？” 瑶池眼尾一扬，瞳底火苗噼啪跳：“不敲门，怎知门后有没有钥匙？” “他能让西王母登临圣位，能扶元始天尊踏破混元门槛——” “凭什么咱俩就不配？” 昊天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泛白，眼神却像烧红的铁：“就这一条路了。” “拼了。” “走！” “现在就出发——紫霄宫，立刻，马上！” 话音未落，两人衣袖翻飞，已撕开云障，直奔紫霄宫而去。 昆仑山·玉虚宫。 赤精子手一抖，茶盏差点砸地上；文殊广法天尊“腾”地站起，椅子都掀翻了；普贤真人、慈航道人齐刷刷望向金鳌岛方向，脸都白了。 通天讲完道，截教集体渡劫——不是小境界蹭蹭涨，是整整齐齐，跨一大阶！ 更绝的是：金灵圣母、赵公明、龟灵圣母、无当圣母……四道圣威轰然炸开，压得昆仑山云海都凝滞了三息！ 阐教众仙当场石化。 他们不是震惊，是幻灭。 打心底瞧不上截教那些“披毛戴甲、湿生卵化”的货色，觉得多宝是炼丹童子出身，金灵是山野精怪化形，赵公明不过是个草根散修……哪配跟他们这些“玉虚正统”平起平坐？ 结果呢？ 人家先证圣了。 还一口气四个。 这耳光，扇得又脆又响，连带把他们自诩的“根正苗红”全抽成了灰。 普贤真人长叹一声，满嘴发苦：“道祖咋还不下旨？再拖下去，截教怕是要来咱们玉虚宫门口摆摊收香火钱了！” 慈航道人眯着眼，手指掐算半晌，低声道：“兴许……在等通天本尊夺回躯壳？” “只要本尊归位，不用动手，截教自己就得跪。” 普贤冷笑：“万一他永远不醒呢？” “难不成咱们就蹲这儿，看着截教建庙、封神、开坛讲圣法？” 文殊广法天尊苦笑摇头：“唉……当初师尊证道那会儿，咱们还在山门前放爆竹庆贺，以为好日子来了。” “结果呢？爆竹没响几声，截教的圣光都快把昆仑山照成琉璃塔了。” 赤精子默默吹了口凉气，幽幽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师尊刚登临混元，截教就盯死了咱们——玉虚宫，现在怕是人家作战沙盘上的第一个红点。” 普贤真人背着手来回踱步，额头冒汗：“最怕的，就是夜袭。” “师尊不在家，咱们几个，怕是连山门结界都撑不过三炷香。” 文殊声音发颤：“师尊去紫霄宫都快十日了……真不急？” “真不怕截教哪天凌晨三点，拎着圣剑踹门进来？” 赤精子沉默片刻，缓缓抬头，声音沉得像坠了铅：“截教越强，玄门越不能装睡。” “师尊和道祖……大概正在紫霄宫密谈——怎么把这盘死局，活成翻盘局。” 慈航道人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 “但愿，来得及。” “再拖下去，阐教怕是要被截教活活耗死！” 普贤真人、赤精子等人齐齐颔首，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 紫霄宫内，空气都快凝成冰碴子了。 玄门四圣眼底泛血，气得牙根发痒！ 草！ 截教真就搁这儿搞行为艺术是吧？！ 元始刚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那边通天就甩出个黑化版自己——黑暗通天！ 阵法一开，硬扛混元级大佬不带喘气的！ 碧游宫讲道一场，截教精英集体坐火箭，全员暴涨一个大境界！ 现在好了——四尊新圣，齐刷刷站成一排，光是圣威都压得人脊梁骨发软！ 再看玄门？ 几十年过去，除了元始登顶，其他人原地踏步，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仗还怎么打？ 真拉出去干，怕不是送人头大礼包！ 太清老子一拍案几，火气直冲天灵盖：“截教属狗的？咬上就不松口？！” 元始冷笑一声，指尖慢条斯理捻着袖角：“慌什么？” “多四尊圣人而已。” “高端战力？咱们玄门，从来就没输过！” 准提脖子一缩，声音都虚了半截：“别飘啊……” “金鳌岛那场血崩，您二位忘得挺快？” 接引脸色煞白，手心全是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截教底牌没掀干净前，谁敢轻举妄动，谁就是玄门罪人！” 元始斜睨一眼，唇角一扯：“哟，西方教什么时候改走怂包路线了？” “三圣坐镇？万族来朝？” “听着挺响，怎么一见真章，腿肚子先打颤？” 太清老子立刻补刀，语气比刀锋还冷：“就是！缩头乌龟似的，丢不丢人？” 第421章 天赐良机 “等真开战，你们是打算跪着递降书，还是扭头跑路？” 准提眼底戾气翻涌，猛地抬头：“少泼脏水！” “玄截大战，我西方教，第一个冲，最后一个撤！” 接引直接反呛：“元始天尊好大的派头！” “当年你还在天道圣人圈里挤位置时，敢这么说话？” “若我与师弟也踏进混元境——呵，何须跟截教玩这些弯弯绕？” 元始嗤笑：“不服？” “来啊，现在就拆了这紫霄宫的瓦，打个痛快！” 鸿钧坐在高座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脑仁嗡嗡作响，像有几百只蛐蛐在颅内开演唱会。 他“啪”地一掌拍碎玉案，声如惊雷炸开—— “闭嘴！！” “截教还没动手，你们倒先打成一团！” “消停会儿，能死？” 四圣浑身一僵，当场噤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太清老子垂眸，嗓音沉得像压了千钧：“老师，截教越滚越大……可有破局之法？” 鸿钧闭目片刻，缓缓开口：“截教能捧金灵、多宝上位。” “玄门，为何不能造两尊圣？” 接引、准提瞳孔骤缩，心跳几乎漏拍！ 两人眼睛瞬间亮得吓人，死死盯住鸿钧—— “老师！”接引眯起眼，笑意藏不住，“这次……能塞几个名额？” 鸿钧眼皮都没抬：“天道虚空走一趟，最多两个。” “人去多了，天道反噬，谁都兜不住。” “轰——” 接引、准提差点当场跳起来！ 天赐良机！简直量身定做！ 金蝉子、地藏，卡在准圣巅峰多少年了？就等这一波！ 人教弟子全凉透，太清老子早没心思争这个； 元始自己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这种小名额？他连眼角都不屑扫一下！ 准提“噗通”跪倒，满脸诚恳，嘴角却已翘到耳根：“求道祖，把这两个名额，赏给西方教！” “咚！咚！” 接引额头触地，声线绷得极紧：“若道祖应允——” “大战开启之日，西方教必倾尽所有，血战截教，不死不休！” 话音落，两人不动声色抬眼—— 太清老子面无表情，元始天尊闭目养神。 没人拦，没人应，更没人抢。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嘴角齐齐一扬，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 有门儿！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压根儿不稀罕那俩成圣名额！ 西方教——稳了啊！ 质量不够？咱就堆数量！ 没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又怎样？ 金蝉子若成圣，地藏若证道，西方教立马五圣齐聚！ 再加西王母坐镇副教主之位，几千个归附种族列阵听令…… 就算哪天截教真打到灵山脚下，他们也能边嗑瓜子边看戏！ 鸿钧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静得连烛火都不敢晃一下。 玄门里头，他最烦的就是西方教！ 人教狂？狂得实在！ 阐教横？横得能打！ 哪次跟截教硬碰硬，不是人教扛前排、阐教撕中路？ 人教弟子全战死了，一个没剩； 阐教精锐也只剩四个光杆司令…… 再看接引、准提？ 嘴上喊“道祖圣明”，转身就摸鱼划水！ 几次大战，全是鸿钧亲自拎着鞭子督战，才逼得他们带兵出征！ 如今西王母入主灵山，万族俯首—— 西方教已经够肥了！ 再喂？撑死！ 本来还琢磨着：元始要是开口争名额，干脆顺手塞给阐教得了。 结果人家早一步踏进混元境，眼皮都不抬一下…… 鸿钧心里翻江倒海，念头炸了一茬又一茬。 正要开口把名额拍板给西方二圣—— “咚！咚！咚！” 紫霄宫外，急促的脚步声像敲在人心尖上！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向殿门。 下一秒—— “轰隆！”一声巨响！ 昊天、瑶池一身肃杀冲进来，袍角都带着风！ “拜见老爷！” 两人双膝砸地，头磕得极重。 鸿钧只淡淡颔首。 接引、准提当场变脸！ 眼神刀子似的往两人身上剐！ 气得肝疼！ 要不是道祖在场，早破口骂出十八层地狱脏话了！ 眼看成圣名额就要落袋为安，这俩人偏挑这时候踹门进来搅局？！ “谁让你们来的？！”准提嗓音压得低，却像淬了冰的刀，“天庭没人守？！” 接引冷嗤：“大战将起，尔等不在凌霄殿坐镇，跑紫霄宫撒什么野？” “截教若突袭天庭，你俩担得起？！” 昊天、瑶池连眼皮都没抬。 直接无视两尊圣人，只朝着鸿钧重重叩首。 昊天声音哑得发紧：“玄门诸派里，唯我天庭最弱。” “求老爷垂怜！” 瑶池眼眶通红，泪珠滚得又急又狠：“自吾与大兄执掌天庭，日夜惕厉，不敢懈怠半分！” “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请老爷赐下成圣之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昊天仰起头，字字砸地：“没错！” “今日实属万不得已，才来求老爷！” “若不允……” 他顿了顿，脊梁笔直如枪，“我二人，长跪不起！” 太清老子慢悠悠捻了捻胡须，嘴角一翘。 元始天尊指尖轻叩玉案，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方才他俩压根没打算争—— 人教弟子死绝了，抢了名额也是摆设； 元始自己都混元了，道祖未必肯卖这个面子给阐教。 但绝不能让西方教凑齐五圣！ 那以后三界说话，还有他们俩的份儿？ 现在好了—— 昊天瑶池撞得正是时候！ 真让他们成了圣？ 人教、阐教、西方教、天庭四足鼎立，互相牵制…… 比西方一家独大，舒服一百倍！ 准提额头青筋直跳，怒吼：“昊天！瑶池！” “你们这是当着道祖面，逼宫？！” 接引拂袖，声如惊雷：“此二人包藏祸心！请道祖万勿应允！” 鸿钧缓缓抬眸，嗓音沉得像压了万载寒潭—— “本座，已有决断。” “这回两个成圣名额——就给昊天、瑶池。” 话音落地，像块烫金匾额砸进大殿。 昊天、瑶池当场绷直脊背，眼尾都扬着光，齐刷刷跪倒，额头贴地，声音发颤：“谢道祖恩典！” 接引、准提脸直接黑透，牙根咬得咯咯响，胸口起伏如擂鼓——气得快原地裂开！ 凭什么？！ 那俩从前不过是紫霄宫扫地端茶的道童！连丹炉火候都得掐着时辰报备！ 第422章 自有成圣之机 这机缘本该是西方教的！天命所归！结果半路杀出俩‘老熟人’，手一伸，桃子全摘走了！ 准提脖子一梗，嗓门炸开：“弟子不服！” “截教几场大战，天庭连个影子都没露过！” “若真让昊天瑶池证道，我西方教三千佛子怎么想？心寒不寒？寒透不透？” 接引袍袖一振，声如洪钟：“恳请道祖再思量！” “还望将此二席，赐予我西方教！” 鸿钧眼皮都没抬，只斜睨一眼，唇角一扯：“贪心不足，蛇吞象。” “西王母成圣后，是本座亲口允她入西方教。” “当初定下格局——洪荒万族，当俯首天庭。” “你们倒好，暗中拉拢、收编、立庙、封神……一口气吞下千余部族！” “好处吃干抹净，还嫌碗不够大？” “现在，连师命都要顶撞了？” 元始嗤笑一声，指尖慢条斯理捻着袖口金纹：“又不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果位。” “至于抢成这样？丢不丢面儿？” 太清眸光微沉，语气淡得像拂过青萍：“还不跪下认错？” 接引、准提指甲陷进掌心，血丝漫上指节。 目光扫向昊天、瑶池时，眼底淬着毒——恨不得把那两人拆骨熬油，炼成灯芯点千年业火！ 接引喉结滚动，硬生生咽下一口腥气：“老师……弟子知错了。” 准提垂着头，肩膀塌得厉害：“任凭老师责罚。” 鸿钧眯眼，缓声道：“知错，便是善。” “放心。” “等截教覆灭，等黑暗通天这逆贼伏诛——金蝉子、地藏，自有成圣之机。” 西方二圣立刻伏地叩首，额头磕得咚咚响：“谢老师隆恩！” 鸿钧环视四圣，吐息如云：“昊天、瑶池即刻入天道虚空闭关。” “为防截教高手突袭，尔等四人，护法。” 太清、元始颔首应下。 接引、准提却僵在原地，半晌才挤出一句：“……遵命。” 昊天垂眸，声音稳而轻：“小事一桩，不敢劳烦四位师兄。” 顿了顿，抬眼直视鸿钧：“还请老爷亲自护法。” 瑶池倚着蟠龙玉柱，嗓音清冷带霜：“是啊。” “旁人……我们信不过。” 谁不知道西方二圣？ 嘴上念阿弥陀佛，袖里藏七寸钉；面上笑如春风，背后刀已出鞘三寸。 天道虚空，无遮无拦，若他们闭关正到紧要关头——一道偷袭，万劫不复。 成圣，只此一次。 容不得半点侥幸。 鸿钧静默片刻，终于点头：“可。” “这一回，本座亲自坐镇。” 话落，他袍袖轻挥——亿万道混沌神芒骤然泼洒，紫霄宫内光影翻涌如沸。 三人身影，眨眼间化作流光，消隐于虚无深处。 良久，准提一拳砸在蒲团上，低吼：“该死！” “这机缘，本就是我们的！” “硬生生被昊天瑶池，抢走了！” 接引盯着空荡荡的主位，瞳孔缩成针尖：“道祖为何非选他们？” “金蝉子、地藏……真不如那两个道童？” 元始冷笑甩袖：“差不多得了。” “难不成洪荒所有气运，都得塞进你西方教的钵盂里？” “本座早料到——这席位，压根不会落到阐教或西方教头上。” “所以，连求都没去求。” 太清负手望天，语气平得像古井无波：“天庭，是玄门的脸面。” “昊天执天律，瑶池掌阴阳，代天巡狩三界。” “如今截教兵锋愈盛，若天庭崩了，玄门根基何存？” “道祖不是偏心——是不得不押这一注。” 接引怔住，喃喃：“原来如此……” 准提猛地攥拳，指甲刺破掌心：“抢了就是抢了！” “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 “瑶池……昊天……一个都别想安生！” 太清淡淡扫他一眼：“他们成圣，反而是好事。” “此前天庭太弱，截教大战，昊天瑶池连出手都不敢。” “等他们真正登临圣位——” “那点藏了万年的‘不出手’，也就……没理由再藏了。” 元始天尊颔首：“对喽！” “昊天、瑶池一旦成圣，肩上的担子就轻多了！” 接引和准提却脸都黑了，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那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恨不得当场撕了昊天、瑶池！ 说白了，不就是他们俩硬生生把西方教的成圣资格给截胡了？ 这仇，不报？ 那还混个屁的圣人！ 早晚得连本带利，全砸回去！ …… 三十三重天之上，云海翻涌，罡风如刀。 鸿钧领着昊天、瑶池一路破空而行，几个时辰后才稳住身形。 鸿钧眼皮微掀：“去吧。” “天道虚空，等你们进去，自有秩序替你们开路、铸基、点化！” 昊天、瑶池齐齐一拜，转身便纵身跃入混沌虚无，干脆利落，半点没拖泥带水。 一入虚空，两人当即盘坐，闭目凝神，气息沉入万古寂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嗡——！” 刹那间，天道神芒炸裂！ 漫天瑞彩如瀑倾泻，亿万道金纹银链般的秩序之力，疯了一样往他们体内灌！ 肉眼可见的金光从他们发梢炸开，直冲九霄，气息节节暴涨，仿佛两座沉睡万古的火山，终于开始喷发！ 昊天爽得仰头大笑：“照这势头，几个月？稳了！” “哈哈哈——谁敢信？咱俩真能踏进圣境！” 瑶池却蹙着眉，压低声音：“那两个名额……原本是给西方教的。” “刚才道祖当面转赠，接引、准提那脸色，活像吞了十斤黄连！” “以后他们要是暗地里捅刀子，甚至直接掀了天庭——咋办？” 昊天嗤笑一声，摆摆手：“慌啥？” “等咱证道，跟他们平起平坐，谁还能骑在咱脖子上拉屎？” “只要不招惹元始天尊，整个玄门，没人敢动天庭一根汗毛！” 瑶池点头，眸光清亮：“大兄说得是。” 昊天一拍大腿：“行了！” “别瞎琢磨了！” “抓紧时间——成圣，才是眼下唯一的大事！” 话音落地，两人再度阖目，呼吸渐杳，周身气机与天道共振，如鱼归海，似火入炉…… 数月之后—— “唰！” 双眸同睁！ 眼底金焰翻腾，笑意难掩！ 苦修数月，成圣之机，终于来了！ “轰隆——！！！” 天地剧震！ 仙乐自九天垂落，道音绕梁不绝； 天花如雨纷扬，金莲自地脉疯长； 紫气浩荡，横贯亿万里虚空，染得天幕如醉！ 一道道毁天灭地的威压，如怒海狂潮，席卷洪荒每一寸山河！ 第423章 共抗截教 成了！ 昊天、瑶池，双双踏破桎梏，登临圣位！ 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近乎无穷的伟力，两人相视一笑，眼角都泛了光。 当年入主天庭，一个坐上帝位，一个执掌瑶池秘境，表面风光无限。 可玄门那些老狐狸，哪个不是笑里藏刀？ 天庭攥着洪荒最大气运，谁都想啃一口—— 他们嘴上喊着“天帝圣明”，背地里早把天庭当块肥肉盯死了！ 多少个元会以来，他们如履薄冰，睡觉都睁着一只眼。 就怕哪天一觉醒来，圣旨已下，帝位易主…… 所以啊——成圣，不是为了装逼，是为了活命！ 只有站到和诸圣同一高度，天庭才算真正立住了！ 好在，道祖关键时刻递来了梯子！ 如今，圣位加身，底气硬了，腰杆直了，天庭，再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 感慨完，两人掠出天道虚空。 鸿钧抬眼一扫，淡淡吐出两字：“不错。” “尔等，已为圣人。” 瑶池福了一礼，巧笑嫣然：“谢老爷成全。” 昊天咧嘴直乐，马屁张口就来：“全赖道祖栽培！” 鸿钧袖袍轻拂，语气淡得像风：“不必谢我。” “玄门与截教那一战，不远了。” “该干什么，心里有数吧？” 昊天挺直脊梁，声震云霄：“道祖放心！” “天庭哪怕只剩一人，也绝不降！” 瑶池眸光如剑，掷地有声：“此战，天庭必为先锋！替道祖斩尽乱局！” ——话是这么说。 人，也确实站得笔直。 可那副热血上头的模样？ 纯属演给鸿钧看的。 他们确实踏上了圣位，可真敢跟截教硬刚？做梦都不敢睁眼！ 几十年前西王母成圣，转身就拜入西方教门下。 几千个洪荒大族，也乖乖俯首称臣，把香火、气运、贡品全送进灵山。 结果呢？ 西方二圣尾巴翘上天，非要去撩龙族的逆鳞—— 赤蛟一族百万精锐，一夜之间被龙族血洗得连骨头渣都没剩！ 连他们俩本人，都被烛龙一爪摁死在北冥海眼！ 嚣张？得看对面是谁！ 那场惨败刻进骨子里了，谁还敢重蹈覆辙？ 鸿钧面无波澜，只轻轻颔首：“走。” “回紫霄宫。” 话音未落—— “嗡！！！” 九重天穹猛然震颤！ 音浪如潮，轰得群星乱颤！ 三道撕裂苍穹的炽光破空而至，裹着压塌万古的圣威，直贯大殿！ 眨眼间，鸿钧、昊天、瑶池立于殿心。 太清老子拱手一笑：“恭喜师弟、师妹，证道混元！” 元始天尊负手而立，语气淡然却锋利：“玄门再添两尊圣人。” “打截教，胜算稳了。” 西方二圣站在角落，眼皮都没抬一下。 眼底全是淬了毒的冷光——贺？贺个屁！ 鸿钧眸子混沌如初，扫过四圣，声如寒铁：“昊天、瑶池，已为天道圣人。” “此后玄门一体，共抗截教。” “谁若再对天庭动歪心思……” 他顿了顿，目光慢悠悠掠过接引、准提的脸，“本座亲手拔了他道果。” 元始天尊眯起眼，笑意不达眼底：“老师放心。” “如今玄门用人之际，谁敢拆自家台？” 太清老子嗓音低沉，却字字砸地：“好歹也是天道亲封的圣人。” “护不住天庭？那这圣位，不如让给狗坐。” 接引、准提脸皮抽搐，硬是挤出个点头。 憋屈得牙根发酸，喉头泛腥。 昊天余光扫见那副强装镇定的怂样，差点笑出声。 成圣有啥好处？他还没细品。 但有一件事他清楚得很—— 报仇，现在能动手了！ 当年西方教怎么算计天庭的？ 挖墙脚、截气运、煽动妖族叛乱……桩桩件件，他记着呢！ 如今自己是圣人了，腰杆子比蟠桃树还硬！ 他往前半步，声如洪钟：“道祖，洪荒万族归顺一事，您还记得吗？” 鸿钧眸光微闪：“哪桩？” 昊天朗声开口，字字钉进大殿梁柱：“您亲口所言——万族臣服，便由天庭统御！” 鸿钧一时没接话，指尖在袖中微顿。 昊天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如今万族既已拜入玄门，” “那归属权，自然该交到天庭手里！” 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飞快对视一眼，嘴角齐齐一扬。 懂了。 新圣人上位，第一刀砍哪儿？ ——不是冲截教，是冲西方教！ 恶心他们，削他们根基，顺便把天庭的架子真正撑起来！ 至于那些投靠阐教、人教的族群？ 拢共一千来个，鸡肋得要命。 养着费粮，弃了丢面，搁那儿占坑不拉屎。 既然昊天想要，那就塞给他！ 顺水推舟，还能让西方教当场呕血三升！ 元始天尊神色一正：“本座麾下附庸诸族，尽数移交天庭。”太清老子端起茶盏，轻吹一口热气：“师弟师妹初登圣位。” “人教那点‘薄礼’，就当贺仪了。” “借花献佛，图个吉利。” 昊天仰头大笑，声震云霄：“多谢太清师兄！多谢元始师兄！” 瑶池裣衽一礼，语带三分凛然：“二位师兄高义！” “天庭，铭记于心！” 接引、准提脸涨成猪肝色，手指掐进掌心都浑然不觉。 明争暗斗这么多年，谁都清楚—— 阐教和西方教，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 人教？呵，太清老子早跟元始穿一条裤子了。 表面是送礼，实则是拿西方教的肉，贴天庭的膘！ 再顺手，剁掉他们几根指头！ 元始天尊已是混元无极金仙。 多几百个部族？锦上添花。 少几百个？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只要西方教难受，他就舒坦。 再说——阐教加人教，拢共才收服一千来个洪荒部族。 这点战力，毛毛雨都算不上。 人家压根儿看不上那点虾兵蟹将！ 可西方教手里的“八九千族”？那才是真金白银、实打实的底牌！ 没这群人，西方教拿什么跟阐教掰手腕？ 要是现在全塞给天庭？ 呵，西方教直接变纸糊的，以后见了元始天尊，怕不是得低头绕道走！ 更别说——封神榜还张着嘴等填呢！ 等截教和玄门开片那天，八九千族就是头排炮灰！ 大能们死一批，魂魄直奔封神台，替西方教弟子扛雷上榜！ 第424章 已彻底换天 你让那些光杆圣子去填榜？回头全成天庭的签押房文书、扫地道童、端茶小厮？ 接引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发沉：“入我西方教时，八九千族已当众立誓——血契为凭，神魂为证！” “今天转头就效忠天庭？这誓约是灶王爷贴的窗花，一揭就掉？” “玄门脸面往哪儿搁？三界笑话我们说话跟放屁一样？” 准提当场炸了，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丝：“休想！” “为拉拢这群人，我和师兄掏空家底、搭进气运、许下因果！天庭倒好——袖子一撸，就想摘桃子？” 昊天脖子一梗，嗓门拔高：“同属玄门，分哪门子你我？！” “万族归天庭，本座亲自赐宫阙、授神职、开仙籍！一个不亏待！” 准提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刮过昊天脸上：“做梦！” “只要本座活着一天，天庭别想从我西方教手里撬走一根汗毛！” “咚！” 昊天双膝砸地，声如洪钟：“求老爷为天庭做主！” “当年金鳌岛血战刚歇，老爷亲口敕令——洪荒万族，尽归天庭统御！” “如今接引师兄、准提师兄装聋作哑，把圣谕当废纸？” “玄门若人人如此，还怎么合围截教？自己先散了架！” 瑶池跟着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发颤：“诸圣之中，唯我天庭最弱……连个像样的战将都凑不齐。” “求老爷开恩，允万族入天庭！” 鸿钧眸光一扫，深深叹气。 ——这话，他真说过。 不然昊天和瑶池哪来的胆子，当着五圣面，逼宫逼得这么硬气？ 沉默良久，他终于开口：“眼下第一桩事，是灭截教。” “本座允了。” “等玄门与截教分出胜负——万族，尽归天庭！” 瑶池眼泪还没干，嘴角先翘了起来：“谢老爷隆恩！” 昊天重重叩首，字字铿锵：“谢老爷！” 鸿钧目光转向接引、准提，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此事，二位可有话说？” 接引闭目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罢了。” “我西方教……应了。” “战后，自会遣使，将八九千族名册、印信、血契，尽数交予天庭。” 他早看清了—— 昊天、瑶池拿着圣谕当尚方宝剑，步步紧逼； 太清老子垂眸喝茶，元始天尊指尖敲案，全是看戏的架势； 鸿钧更是铁了心要抬举天庭。 这局，输定了。 但……留一线，反而是活路。 战后移交？正好！ 让八九千族顶在最前头跟截教死磕，血流成河，尸堆成山—— 封神榜填得越满，西方教自家弟子就越安全！ 准提牙关咬得咯咯响，最终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可那一眼扫向昊天和瑶池的眼神，阴得能滴出墨来—— 以前被太清、元始压着，他忍了。 技不如人，认栽！ 可这两个新晋的天庭土鳖，刚登圣位就敢骑到他头上拉屎？ 什么玩意儿！ 脑子里跟开了锅似的，一遍遍盘算着怎么把昊天、瑶池那俩货按在地上狠狠搓一顿。 “退下吧！” “玄门和截教的终极大决战，马上就要来了！” “回去赶紧整装备、拉人头、囤资源，别等开打了还在翻箱倒柜找法宝！” 鸿钧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得像白开水。 众圣齐刷刷点头，脸绷得比封神榜还紧。 没过多久，紫霄宫大门一合，人全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地府·平心宫。 后土坐在那儿，整个人都空了。 洪荒……到底咋了？ 到现在她脑子还嗡嗡的，像踩在棉花上，一脚深一脚浅，虚得慌！ 巫妖量劫快收尾那会儿，她撞大运，硬生生靠自己撕开天道缝隙，证得混元大罗金仙果位，顺手接过地府权柄，成了真正能自己拍板的地府之主。 那时她眼里有光，心里有火，走路带风，真觉得自己是这方天地头一号天命之子。 那时候圣人几个？掰着指头都能数完——鸿钧一个，六圣六个，再加她一个，满打满算就八尊。 可老子、元始、接引他们成圣？全是鸿钧递来的门票，坐的是天道的专列，签的是卖身契。命悬一线，言听计从，说白了——天道养的看门狗。 唯独她，是赤手空拳打出一条路，拳头硬、骨头更硬，命攥在自己手里！ 结果呢？才几千万年啊！ 孔宣、镇元子、多宝、赵公明、西王母、昊天……一个个全登顶了！ 圣人数量直接飙到二十出头！ 以前说“大罗满地走，太乙不如狗”，现在得改——“圣人扎堆挤地铁，准圣连站票都没得抢”！ 后土嘴角一扯，笑得比哭还涩。 心口沉甸甸压着块铁——危机感？早不是“有点”，是“快炸了”。 当年跪着喊她“祖巫大人”的昊天、多宝、瑶池、金灵……现在跟她平起平坐，甚至……比她还自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家想飞天飞天，想下海下海，想掀桌子掀桌子。 她呢？被天道钉死在地府，连跨出平心宫一步都要被暗中掐着脖子记档！ 比坐牢还严！ 不能再躺平自怜了！ 必须玩命催地道出世！ 只有地道现世，她才能重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一刀斩断天道枷锁，彻底翻身做主！ 后土闭眼，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也不擦，一头扎进闭关状态。 金鳌岛·碧游宫。 多宝、金灵几人齐齐望向紫霄宫方向，眼神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 昊天、瑶池——真成圣了？ 先是“黑暗通天”亲自下场帮他们渡劫，再是双圣临朝，光速登顶。 傻子都看得懂：玄门怂了，真急了！ 几十年？弹指一挥间而已！ 截教这边，已彻底换天！ 无量神劫大阵横空出世，混元级雷劫砸下来都劈不穿； 黑暗通天一场讲道，百万精英集体破境，道韵冲得东海龙宫都漏水； 如今四人证圣，阵容直接拉满！ 对玄门而言？这不是利好，是死刑倒计时！ 而昊天、瑶池成圣？十成十是玄门狗急跳墙的反扑！ 金灵冷笑一声：“玄门不要脸都快焊死在门框上了，灭我截教的心，比灶王爷供的糖瓜还黏！” “处处下绊子，次次卡咽喉，这次更是明牌摆局！” 第425章 灵山被围 赵公明嗤笑：“天庭多了俩圣人？又怎样？” “咱四个联手，都不用师尊出手，抬抬手就能把凌霄殿拆成废墟！” 多宝眯着眼，手指慢条斯理敲着案几：“别飘。鸿钧是真·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不是挂机NPC。” “他能捧起西王母、昊天、瑶池，就能再捧十个八个玄门老怪物出来。” “再来三五个圣人？咱们就得边打边撤，边撤边骂娘了。” 乌云仙沉声道：“更狠的还在后头——鸿钧当年能让元始‘半步混元’稳坐钓鱼台，就说明他手里，真有把太清老子也推上去的底牌。” 龟灵望着殿外翻涌的黑云，喃喃道：“眼下……确实是我们占优。” “这波红利，能吃几天真不好说！” 多宝一扭头，直勾勾盯住顾长渊，眉头拧成个“川”字：“黑暗师尊，趁热打铁，现在就碾玄门！”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咱可不等他们缓过劲儿来！” 金灵、无当、赵公明齐刷刷抬眼，目光沉得能压塌地板。 没人说话，但那意思明明白白： 干就完了，别犹豫！ 顾长渊没应声。 只把指尖缓缓搭上案几，指节修长，力道轻得像在叩门。 “嗒、嗒。” 两声脆响，在空殿里撞出回音。 他刚掐算完天机。 玄门那摊浑水，他看得透亮。 昊天、瑶池双双证圣？ 表面风光，实则埋雷！ 西方二圣早盘算好了——金蝉子、地藏，一个补佛位，一个镇幽冥，稳稳两个圣位。 结果半路杀出个天庭，硬生生截胡！ 以那两位的性子？ 忍？ 笑死。 更绝的是——推演里还翻出新料： 两人成圣当天，当场甩脸子，逼着西方二圣交出臣服西方教的百族！ 鸿钧都出来拍板了，西方二圣只能咬碎牙往肚里咽！ 仇，结死了。 不是结，是焊死了。 所以顾长渊才迟迟不动手。 真要现在强攻？ 截教血流成河，换不来多少便宜。 不如蹲墙角嗑瓜子，等玄门自己掀桌互殴。 ——等他们打得脑浆迸裂，再拎刀入场，收人头、捡法宝、顺手接管地盘。 他嗓音清越，却压着股冷冽的笃定：“昊天、瑶池成圣？玄门……怕是要自爆。” 底下一片哗然。 多宝脱口而出：“啥？还有内情？” “求黑暗师尊点拨！” 顾长渊便把灵山那场撕逼现场，原原本本倒了出来。 多宝瞳孔地震。 金灵倒吸一口凉气。 三霄姐妹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原来如此！” 赵公明直接拍大腿：“哈！以前西方教骑在天庭头上拉屎，现在人家成圣了——谁还惯着你？” “等着瞧吧，玄门大战还没开锣，灵山先得被天庭掀了屋顶！” 多宝冷笑一声，指尖点了点虚空：“玄门？呵，连块整砖都没有。” “西边炸了，天庭火了，咱们正好趁乱点火。” “火势越大，咱们赢面越足。” 金灵颔首。 乌云仙抱臂冷笑。 三霄眸光一闪，杀意凛然。 经黑暗通天这一番点拨—— 众人全明白了： 不是越快出手越好，而是越会等，越狠！ 截教蒸蒸日上，玄门内耗拉满。 静如处子，动如雷霆。 等他们打得血糊拉碴、元气大伤，截教再闪现入场…… ——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 西方，灵山。 接引、准提坐在莲台之上，脸黑得像泼了墨。 胸口闷得发疼，怒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烟，偏偏连个发泄口都找不到。 玄门？ 越来越像一块快馊掉的肉。 鸿钧刚扶元始登顶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黑暗通天转头就布下一座硬刚混元的大阵； 玄门刚收编洪荒万族， 通天立马开坛讲道，几百万截教精锐当场破境； 玄门新晋圣人仨：西王母、昊天、瑶池； 截教这边——金灵、多宝、赵公明、酆都，四尊新圣列阵而立！ 更要命的是地府。 几十年后，地道现世。 后土证道混元，板上钉钉。 届时天道压不住她，地道反杀天道——玄门最大克星，来了。 怎么看，这场仗，玄门都是输面居多。 最让西方二圣心梗的是： 自家副教主西王母，咸鱼得令人发指。 灵山被围？ 她可能正躺在昆仑山晒太阳。 鸿钧亲批的两个圣位，本该进西方口袋， 结果被昊天瑶池一手抢走，连渣都没给他们剩。 憋屈。 真·憋屈到想自爆圣位。 最让他们血压拉满的，是昊天、瑶池这俩货，居然蹬鼻子上脸，硬逼着原本臣服西方教的几千个种族——当场签效忠书，改旗易帜，跪进天庭！ 金鳌岛那一场血战之后，西方教气运如虹，横压玄门，妥妥的第一大宗！ 结果呢？风光没几天，直接断崖式掉粉！现在别说威震三界，连自家山门都快守不住了！ 接引、准提越想越窝火，胸口像塞了团浸水的破麻布——又沉又闷又喘不上气！ 准提一掌拍碎案几，怒骂：“操！” “昊天、瑶池算什么东西？尾巴翘上天了！” “不就是抱紧了道祖大腿？这就敢对咱们西方教动刀子？” “早晚老子亲手撕了他们那张伪善脸！” “这口气不出，老子吃饭不香、睡觉不稳、连打坐都走火入魔！” 接引长叹一口气，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青石：“师弟……你真没看明白？” 准提一怔，眉峰骤扬：“嗯？啥意思？” 接引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眼下，要我们命的，压根儿不是天庭。” “是截教。” 准提瞳孔一缩，指尖下意识攥紧：“可……西方教这点家底，是一滴血一滴泪熬出来的！” “绝不能让玄门和截教的火并，烧到咱们庙门口！” 接引闭了闭眼，嗓音发哑：“难啊……真难。” “阐教背后站着元始天尊——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我们。” “天庭更不用说，玄门门面，昊天瑶池还是道祖亲带的童子！这层关系在，鸿钧保他们，比护眼珠子还狠！” “真打起来……第一个被剁成肉酱的，准是我们西方教。” 准提眼神一凛，咬牙切齿：“师兄说得对！我们最可能凉得最快！” 第426章 必须赌命 “要不……咱现在就去碧游宫，低头、拱手、赔灵脉、送圣器——认怂！” 接引却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喃喃道：“晚了。” “从鸿钧亲自出紫霄宫那天起，西方教就跟玄门捆死了。” “道祖都亲自下场怼截教了……咱们还想袖手旁观？” 准提沉默半晌，终于颓然点头：“……那就只能等。” 接引垂眸，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 紫霄宫。 鸿钧坐立不安，茶盏捏裂三次，静心咒默念七遍，都没用。 截教一日强过一日，玄门却天天内耗——今天阐截互喷，明天人教甩脸，后天天庭插刀……烂摊子叠着烂摊子！ 元始证道之后，走路带风、说话带刺，连鸿钧递茶都只用两根手指接。 昊天瑶池成圣那会儿，更是当着众圣面，把西方教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眼下西方教是不敢翻脸，但那点忍耐，早被磨成了薄冰。 迟早——咔嚓一声，全碎！ 整个玄门，鸡飞狗跳，乌烟瘴气，拿什么跟截教刚？ 不行！ 必须扔掉幻想！ 必须赌命！ 他早盘算了——真灵合道，是唯一活路。 原计划是吞天道、骑天道、当天道爹。 可现在……来不及了。 干脆把自己“献祭”给天道，真灵为引，强行融合！ 代价？当然大。 从此不再是天道之上者，而是天道之中的一个“零件”。 规则即他，他即规则——再无退路，再无自主。 但好处也扎眼： 合道快！权柄稳！力量来得又猛又准！ 鸿钧盯着虚空看了三息，眼神骤然冷硬如铁。 没时间了！ 玄门与截教的决战，就在眼前！ 这是他翻盘的最后窗口！ 他盯住自己掌心一闪而逝的金色道纹，无声低语： “成，则窃天权；败，则化飞灰。” “只要能斩了黑暗通天，灭了截教……” “我这条命，不要了也罢。” …… 金鳌岛，碧游宫。 昊天、瑶池成圣，已过去几年。 顾长渊一直窝在碧游宫深处闭关，连蒲团都没挪过。 这一日，他睫毛轻颤，缓缓睁眼。 【系统提示：第一人格正在发起意识对接请求，宿主，见，还是不见？】 一道冷不丁冒出来的电子音，像冰锥子似的扎进耳膜。 顾长渊眼皮一跳，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 有件事，他憋了几十年，没跟任何人提过—— 通天本尊那家伙，怎么就哑火了？ 现在这具身体，九成九是他在控场。 撑死也就几个月活头了。 他总不能真赖着不走，当个寄生虫吧？ 除非……把通天彻底摁死、烧干净、连灰都不剩。 可怪就怪在这儿—— 金鳌岛那一战后，他夺权成功，眨眼几十年过去。 通天呢？ 悄无声儿的，跟蒸发了一样。 久到顾长渊都快忘了识海深处还蹲着个正主，差点以为当年那一剑，顺手把对方魂魄也劈散了。 结果现在，突然敲门？ 呵。 他打心底里烦这号人。 通天？ 讲义气讲得脑壳发硬，守规矩守得像块老木头。 鸿钧是他师父，老子、元始是他兄长——哪怕人家把他当棋子用、当垫脚石踩、当弃子扔，他也照单全收，跪得笔直，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被坑一次？忍。 被坑十次？还忍。 被坑到截教山门塌半边？照样低头认错，说“是吾不够恭谨”。 顾长渊骂过、吼过、甚至拿雷法往自己识海里炸过三回。 没用。 通天那根筋，硬得能吊起一座昆仑山。 要不是暂时没找到彻底抹除他的法子，早送他去轮回里重修做人了。 没了这个拖后腿的圣母，截教何至于在洪荒混得像个受气小媳妇？ 只要通天还在，截教迟早得栽在他那套“仁义道德”上。 但转念一想…… 这人再傻，也没背地捅刀子。 没设局、没下蛊、没偷偷给弟子灌迷魂汤。 蠢是真蠢，但光明磊落，不藏掖。 见一面，倒也不亏。 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陈年老药。 顾长渊心念一动：“见。” 话音刚落，神识化作一道青芒，“嗖”地钻进识海深处。 眼前是一片混沌未开的幽暗空间。 雾霭沉沉，无天无地，连时间都像冻住了。 通天本尊就站在那儿，袍角都没动一下，却像等了八百年那么久。 一见他现身，立马迎上来，声音里竟带了点沙哑的热切： “吾等你很久了。” “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愿踏进这儿一步。” 顾长渊双手抱臂，懒洋洋抬眼：“有屁快放。” 通天眯了眯眼，忽然笑了一下：“你不奇怪？” “这几十年，我为何一次都没抢过主导权？” 顾长渊嗤了一声：“关我屁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通天挠了挠额角，干笑两声：“金鳌岛的事，早翻篇了，真不至于记仇记到这份上……” “行，不绕弯。” “你这几十年，没举旗喊打喊杀，没冲上紫霄宫掀桌子，也没逼着截教弟子去玄门门口撒泼。” “所以——我放手了。” “让你带着截教，往前跑。” 顾长渊没接话，只盯着他看。 通天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来，又带着点实打实的叹服： “结果你跑得比我想的远多了。” “诛仙阵升级成了‘四象封天阵’，混元来了也得卡半天。” “大半弟子破境飞升，赵公明踏碎准圣门槛，金灵证道混元，多宝直接登临圣位。” “要是换我来管……” 他摇头一笑，“做不到。真做不到。” “你替截教扛的，是整个洪荒最重的一担子。” “这一声谢，我欠你的。” 顾长渊面无波澜，嘴角一扯：“谢？不必。” “我干的每一件事，都对得起自己的道心。” 通天静静看了他几息，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上，像递出一份契约： “那……我们试试共掌截教？” “只要你答应——不主动攻玄门，不图谋覆灭三清道统。” “从此，你执外务，我守内核。截教，才真正稳得住。” 顾长渊垂眸，盯了那只手三秒。 然后，抬脚，转身。 “省省吧。” “只要我还坐在这把交椅上——” “截教和玄门之间，就永远没和解这回事。” “你真不知道这几十年洪荒万族早跪玄门膝下了？元始天尊都踏进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门槛了？” 第427章 连破两境 “玄门疯了一样堆资源、拉人头、炼至宝——图啥？” “不就为了把截教摁死在封神台底下？” “笑死，连这点火药味都闻不出来，还替他们数功德簿呢？” 通天本尊脸一阵青一阵白，指尖微颤，明显被戳中了心口。 顾长渊抱臂冷笑：“行了，别演了——这次急吼吼把我拽回来，到底想干啥？” 通天本尊嗓音压得极低：“大战……要来了。” “十几万截教弟子，胸腔里烧着的不是火，是岩浆。” “连你都在暗地里调兵遣将，筹备反攻玄门！” “我绝不可能，眼睁睁看你把整个截教拖进焚天火坑！” 顾长渊嘴角一扯，那笑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刚才还在金鳌岛上对他又是躬身又是谢恩，夸他“力挽狂澜”“再造截教”。 他当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老祖宗怕不是被雷劈傻了？ 现在才懂！ 原来不是感激，是防备！ 是怕他带截教掀桌子，怕两教血洗洪荒！ 呵……这人脑子灌了三江潮水吧？ 玄门把他当抹布擦完就扔，他还惦记着喊一声“师兄慢走”？ 截教要是真交到他手上？ 怕是刚出碧游宫，就被他亲手献祭给鸿钧当投名状！ 他熬了多少年，才把截教从“弃子”熬成“天命之刃”？ 岂容这老糊涂一纸和约，就把满山剑锋全折了？ 顾长渊眯眼，声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所以……你想怎么‘谈’？” 通天本尊背手而立，衣袍无风自动：“解铃还须系铃人。” “仇能化，不是非得见血。” “为苍生计，我愿亲自登紫霄宫，面见鸿钧；去八景宫，拜会太清；再赴玉虚宫，请元始斟一杯茶。” “他们松口休战——截教，从此不越昆仑半步。” 顾长渊嗤笑出声：“金鳌岛尸骨未寒，你就失忆了？” “那天道誓言墨迹未干——鸿钧亲口说‘永世不犯截教’。” “结果呢？” “若不是我硬扛下诛仙四剑，截教早成一页黄历！” “你？早就被钉在封神榜最底下的‘阵亡名录’里了！” 通天本尊却挺直脊梁，字字如钟：“冤冤相报，终无尽头。” “道祖是我师，老子、元始，是我同门手足。” “他们一步踏错，我便给他们十步回头的机会。” 顾长渊猛地踹翻脚边玉案，碎玉崩溅：“你是不是上古就腌入味了？脑子馊得能养蛊！” “少废话——玄门，必须灭。” 通天本尊额角青筋暴起：“本以为温言劝你，尚有一线转圜……” “看来，是我高估了你的脑子。” 顾长渊怒极反笑：“那你倒是睁开眼——好好看看！” “看看玄门给你的‘兄弟情’，值几斤几两？” 通天本尊眸光骤冷，袖袍一震：“你的任务，到此为止。” “截教，该换人掌舵了。” 话音落，识海轰然翻覆！ 顾长渊只觉天旋地转——下一瞬，意识被狠狠甩出主位！ 他僵在原地，瞳孔收缩，呼吸都滞了半拍。 操！ 这老东西……真敢抢权？ 拒绝和谈，他当场撕破脸，直接上手夺舍？ “金鳌岛的血还没干透，你就忘了谁在背后捅刀？” “现在倒好，幻想着人家给你端碗醒酒汤？” “早该在你第一次念‘太清师兄’时，就把你神魂抽出来晒三天太阳！” 骂完，顾长渊盘腿坐下，指节抵着眉心，一言不发。 他在盘算——怎么把这艘船，从“求和号”改成“斩圣舰”。 碧游宫内，通天本尊负手立于云阶之上，望着天外翻涌的劫云，无声一笑。 他觉得那个黑暗人格太疯。 疯得不讲道理，疯得不顾代价。 可笑。 就算真把玄门屠干净，截教也剩不下几个喘气的。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是自损三千！ 如今的截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揉捏的散修窝点。 金灵圣母证道混元，酆都大帝执掌幽冥权柄，多宝如来坐镇西天佛国…… 大半弟子，连破两境！ 这，才是他敢孤身赴紫霄宫的底气。 他不信—— 鸿钧真忍心，看着洪荒重归混沌。 不动刀不流血，就把玄门那堆破事给摁平了。 总比打得脑浆子都糊在金鳌岛山门上强吧？ 可问题是——他现在太弱了！ 黑暗人格那边，早就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四重天的狠人。 他自己呢？才混元七重天，连人家一半火力都凑不齐！ 必须冲！得拼命往上飙境界！ 早点摸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门槛，说不定……真能揪出那团黑影的命门，一把掐灭！ 念头一落，通天本尊眼神骤然发冷，盘膝闭目，周身灵气疯涌，连空气都在噼啪炸响。 …… 金鳌岛，碧水环抱、竹影摇风的一处清修小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多宝师兄——在吗？” 声音清亮如泉，带着三分俏皮七分熟稔。 多宝正端着茶盏吹气，闻言一笑：“哟，云霄师妹来啦？” “快请进！别杵门口当门神！” 话音未落，云霄已挽着金灵的手跨过门槛，赵公明扛着金鞭晃进来，乌云仙拎着拂尘慢悠悠跟在后头，龟灵则抱着剑，眸色沉得像口古井。 “见过大师兄。” 众人齐齐抱拳，衣袖带风。 多宝指尖轻叩案几，眉梢微挑：“几位今日联袂而来，怕不是为同一件事？” 龟灵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大师兄……你不觉得不对劲么？” “黑暗师尊闭关碧游宫，整整三年没露过面。” “截教上下，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多宝嗤笑一声：“闭关就闭关呗，还能是去偷懒？” 琼霄却拧紧了眉：“要是真安心闭关就好了……” “前几日吕岳卡在准圣巅峰，专程上碧游宫求指点。” “结果呢？门没进去，人被一脚踹出来，连句话都没捞着！” 多宝手一抖，茶水溅出半滴：“什么？！” “师尊再忙，也不至于把自家弟子当贼防啊！” 金箍仙冷笑插话：“玄门那帮人，暗地里磨刀霍霍，就等咱们松懈！” “拖下去？不如先下手为强，端了他们老巢！” 龟灵斩钉截铁：“不能再等了！” 第428章 竟真成圣了 “诛玄良机，稍纵即逝——错过这次，下回就得跪着签降书！” 多宝终于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眯起眼，嗓音沉了下去：“所以……你们是想逼师尊立刻出兵？” 众人没吭声，只齐刷刷点头，目光灼灼，像烧红的炭。 多宝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行！那就走！” “今儿咱一块儿上碧游宫，当面请旨！” 一行人踏云而起，直奔碧游宫。 这次连守门的童子都没拦，一路畅通无阻。 刚踏进大殿，众人本能躬身欲拜—— “免了。” 一道清冷声音砸下来。 通天本尊负手立在丹墀之上，眼皮半掀，目光扫过金灵、赵公明几人，忽地咧嘴一笑：“哈！你们……竟真成圣了？” “好！好！好！” 他抚须长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我截教如今圣人扎堆，谁还敢说咱们是‘散修窝’？” 多宝、赵公明几人当场僵住。 互相对视一眼—— ？？？ 三年前他们证道那会儿，还是黑暗师尊亲手布阵、引混沌雷劫、替他们扛下三灾九难！ 全教都看了全程！ 连观礼的散修都蹲山头嗑瓜子记笔记！ 可眼前这位…… 怎么一副“头回听说”的新鲜劲儿？ 几人不动声色，神识悄然探出—— 下一秒，所有人脸色刷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那股缠绕师尊周身、连鸿钧都忌惮三分的蚀骨黑煞……没了。 那压得诸天圣人都喘不过气的、仿佛天地初开第一缕杀意的威压……也没了。 眼前这人，气息平稳、境界清晰—— 混元七重天。 不多不少，不假不虚。 多宝喉结滚动，手心全是汗。 金灵指尖发颤，赵公明悄悄按住了腰间金鞭。 完了。 真正的通天本尊……回来了。 龟灵嘴唇发白，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根本不是黑暗师尊……” 通天本尊脸色霎时阴沉如墨：“嗯？” “怎么，认不出你师尊了？” 满殿寂静。 没人应声。 只有几双眼睛，冷冷盯着他，像在看一个冒牌货，一个闯进自家祠堂撒野的贼。 恨意浓得化不开。 仅存那点敬重，早在金鳌岛血战时，就被黑暗通天亲手剁碎，喂了海风。 ——百年前，鸿钧带着玄门四圣登岛。 亲口许诺：助通天本尊剥离识海中的黑暗人格。 为取信于他，五位圣人当着整个截教的面，对着天道立誓—— 玄门永不动截教根基。 封神量劫，截教弟子，一个不征！ 还当场拍板——准许通天本尊带整个截教弟子，集体搬去域外混沌避风头。 结果呢？鸿钧老祖和玄门四圣压根没打算守约。 一转脸，就逼通天本尊敞开识海！ 鸿钧二话不说，祭出斩魂剑，“嗤”一声捅进他神魂深处！ 千钧一发之际——黑暗通天一个翻滚钻进保命至宝里，躲过致命一击！ 可人家玄门压根没想留活口。 就在通天本尊掐诀引动金鳌岛地脉、准备把全教打包挪走的刹那——鸿钧带头掀桌！四圣齐出，天道誓言当擦屁股纸用！ 灭教，真要来了！ 生死关头，还是黑暗通天杀了出来！ 一拳震退鸿钧，三掌逼退四圣，硬生生把截教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要不是他及时上线…… 截教坟头草，怕是都三米高了！ 云霄瞳孔带火：“师尊？” “我们差点死在你手里！” “你配喊‘师尊’这两个字？” 赵公明冷笑甩袖：“师徒情分，早断得干干净净！” “往后见面，各走各路，别扯旧账！” 多宝指尖敲着剑鞘，眯眼扫来：“黑暗师尊人呢？” 通天本尊干咳两声，赔笑拱手：“为师……错了。” “上次金鳌岛那场架，是为师糊涂。” “我发誓，以后绝不再犯！” 可赵公明眼皮都不抬，多宝直接转开脸，三霄站成一线，连个眼神都懒得分他。 乌云仙吐出一口浊气：“我们只问一句——黑暗师尊，人在哪？” 通天本尊拂袖冷哼：“他任务已毕，功成身退。” “只要我还坐镇截教一日，他就不会再现身。” 金灵垂眸轻笑：“不。” “没人能替他。” “截教每次塌天的大劫，都是他扛下来的。” “他一定会回来。” 多宝颔首。赵公明抱臂。三霄并肩而立，目光如铁。 通天本尊嗓音陡然拔高：“少提那个名字！” “谁再敢提，休怪我不念旧情！” “难不成——在我徒弟心里，我这个正牌师尊，永远比不过一个‘影子’？” 多宝嗤笑出声：“金鳌岛那一战，你跪着求和，换来的是一万三千截教弟子横尸滩头！” “若不是黑暗师尊杀回来，现在截教连牌位都得烧给玄门当供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在岛上带来的不是护佑，是血光！” 云霄指甲掐进掌心，一字一顿：“你不配。” “十几万截教弟子心里，只认一个师尊——黑暗通天。” “这话，不是我们说的。” “是金鳌岛的风、蓬莱的浪、还有所有活下来的人，一起喊出来的！” “你若真为截教好——就请他回来。” “请他回来！” “请他回来！！” “请他回来！！！” 山呼海啸，声震云霄。 通天本尊脸色由青转紫，额角青筋直跳！ 刚低头认错，转头就被当众打脸？ 金鳌岛那局，他也是被算计进坑里的苦主！ 结果倒好——锅全扣他头上，骂名全他担着！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 截教上下，再没人拿他当主心骨！ 他一把按住眉心，咬牙切齿：“行，你们有怨气，我懂！” “但始作俑者是谁？玄门！” “债，得找债主讨！” “我现在就上紫霄宫，跟道祖、跟四圣，当面掰扯清楚！” 话音未落，抬脚就要走。 下一秒——多宝横剑拦前，金灵袖中飞出捆仙索，三霄联手结下九曲黄河阵！ 一圈人围得密不透风，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他们太熟了。 熟到闭眼都能画出通天本尊的软肋在哪。 平日里，他张口闭口“礼义廉耻”，开口“大道至简”，闭口“同门手足”。 更绝的是——他信鸿钧是授业恩师，信老子元始是亲兄弟。 第429章 是权柄之争 哪怕被坑得裤子都没了，转头还能端茶赔笑：“兄长莫恼，小弟愚钝。” 这种人…… 真放他独自上门？ 怕不是又送人头，顺带把截教最后一点体面，也一并赔进去。 玄门这帮人，早就盯死了通天本尊那股子“忠得没脑子、蠢得不设防”的劲儿，专挑软柿子捏，一次两次三次……往死里坑截教！ 可你真当截教今天这副家大业大、万仙来朝的光景，是靠他通天本尊一拍脑门就整出来的？ 错！全是黑暗师尊一手一脚、刀山火海趟出来的江山！ 谁敢动截教根基，谁就是截教公敌！ 现在让他孤身去玄门？那不是赴约，是送人头！ 玄门那群老狐狸早把圈套画好了，就等他主动钻进去——想都别想！ “站住！” “金鳌岛的门，你迈不出去！” “要去玄门？先踏平我们！” 多宝道人、赵公明、三霄姐妹往那一立，气沉丹田，声如洪钟，脚下青砖都震出蛛网裂纹。 通天本尊脸当场黑成锅底，怒吼：“滚！” “养你们这么多年，倒养出一群反咬师尊的疯狗！” 话音未落，诛仙四剑已破空而出—— “轰！！！” 杀意如潮，碾碎虚空；剑啸穿云，撕裂九重天幕！ 青萍、戮仙、陷仙、绝仙四柄绝世凶兵悬于半空，寒光锁喉，锋芒直指金灵、多宝、赵公明—— 星河骤暗，日月失色，整座碧游宫都在嗡嗡发颤！ 三霄指尖发白，龟灵额角冒汗，金箍仙连退三步，元神像被冰锥扎穿，连抬眼都不敢！ 唯有多宝、金灵、赵公明三人脊梁笔直，目光如刃，钉在通天本尊脸上——没有半分动摇，更无一丝退让。 通天本尊眸光一冷：“再拦，莫怪本座翻脸！” “最后问一遍——让，还是不让？” 多宝直接甩袖，祭出定海珠：“要走？行啊。” “踩着我们的尸首过去！” 金灵拂袖而立，语气淡得像说今日天气：“别忘了，我们，也是圣人。” “你拿诛仙剑吓唬谁呢？” 赵公明冷笑一声，眼里烧着火：“想让三界看截教笑话？来啊。” “我们陪你演到底！” 通天本尊指尖一僵，猛地撤剑！ 他本想虚张声势，逼开弟子，好溜去玄门找鸿钧、找四圣当面撕个清楚。 可这群人——真不给他留缝！ 多宝、金灵、赵公明，全踏进圣境了。 硬闯？他能走。 但代价呢？ 金鳌岛血流成河，截教万仙灰飞烟灭……那些本就对他心存怨怼的门人，怕是要当场倒戈！ 真撕破脸，就再没回头路。 截教，就真不是他的截教了。 罢了。 玄门，迟早得去。 但不是今天。 通天本尊胸口起伏，咬牙冷笑：“怎么？这是要把本座关在这碧游宫里？” 金灵神色不动：“不敢关。” “只要你不去玄门，你想打坐、炼丹、骂天骂地，随你。” 通天本尊仰头大笑，笑声又干又涩：“好！好！好！” “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能‘请’本座留多久！” 赵公明没应声，多宝垂眸，三霄默默攥紧袖口。 “滚出去！”通天本尊猛然挥手，“本座闭关！” “谁也别来扰！”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碧游宫重归死寂。 通天本尊颓然跌坐蒲团，嘴角扯出个难看的弧度。 天真了。 真以为低头认个错，喊声“为师错了”，大家就能围炉夜话、重拾温情？ 现实啪啪打脸—— 金灵眼里的冷，赵公明藏不住的恨，多宝那句“踩尸首过去”，比诛仙剑还扎心。 全是黑暗人格埋的雷。 他一步步踩进去，连喘气的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可现在—— 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是权柄之争。 是截教，到底听谁的！ 唯一破局点，还在玄门。 只要他能把玄门那边的死结解开，让四圣收手，让鸿钧松口…… 截教上下，自然会重新跪拜师尊。 他必须走。 只是……得换个法子。 通天本尊指尖轻叩膝头，目光沉静如深潭。 识海里，顾长渊唇角一挑，冷笑直接拉满。 刚才多宝、金灵、无当他们刚踏进碧游宫大门—— 他心里还悄悄燃起过一丝火苗。 想着好歹是通天本尊亲手带大的亲传弟子，嘴皮子利索点，道理讲透点，兴许真能把人劝回来！ 结果呢？ 呵呵。 现实啪啪打脸。 通天本尊压根不听劝。 多宝苦口婆心，三霄晓之以情，金灵陈之以利…… 人家倒好，二话不说，“锵”一声抽出诛仙四剑——剑气横压殿门，寒光直逼众人眉心！ 赤裸裸的威胁，连遮羞布都懒得扯！ 还是那个老样子： 脑子没谱，脾气有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主意不多，固执管够； 玄门坑他八百回，他还能第九百次往里跳！ 万幸多宝他们骨头够硬，拼着师徒反目的风险，硬生生把通天本尊“请”在了碧游宫里。 不然？ 等他拎着剑闯上玉虚宫，怕不是当场给截教签一张集体阵亡通知书！ 顾长渊指尖一紧，心头微沉。 圣人啊…… 哪怕只剩半步道行，那也是圣人。 赵公明？三霄？多宝？ 再忠再勇，也架不住人家抬手就是一道混沌剑罡！ 指望他突然顿悟、痛哭流涕、跪地忏悔？ 做梦都比这靠谱点。 先按兵不动。 看他闹。 真要掀桌，大不了他亲自下场—— 把那位“老熟人”，连人带剑，一起打包封印。 …… 金鳌岛，云雾深处一座静室。 多宝站在案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一枚裂开的龟甲。 金灵抱剑而立，眉间拧着结。 赵公明靠在朱漆柱上，脚尖点地，一下一下，像在数倒计时。 三霄并肩坐着，云霄指节发白，碧霄吐了下舌头又赶紧收住，琼霄垂眸不语。 这些年，截教真不是吹的。 气运冲霄，门庭若市，弟子个个破境如河水！ 四大新晋圣人坐镇，连鸿钧讲道的紫霄宫都暗中多看了两眼。 谁见了不夸一句：截教，成了！ 结果呢？ 刚登顶，就摔得最狠。 通天本尊一回来，整个金鳌岛的空气都凝住了。 修为低点？没事，养着。 性子软点？也行，护着。 可这位爷，偏偏是—— 耳朵塞棉花，脑子灌铅水，眼里只认“玄门师兄”四个字！ 第430章 稳得一批 金箍仙一拍案几：“到底咋回事？！” “现在连外门扫地的童子都看得出玄门在磨刀！”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来的第三条路？” “他怎么就——看不懂？！” 龟灵叹气，声音轻得像片落叶：“人心这玩意儿，比混元劫雷还难渡。” “你叫不醒装睡的人。” “更救不了，自己往火坑里跳的圣人。” 云霄咬着下唇，贝齿陷进软肉里：“早就不信他了。” “幸亏没让他去找鸿钧、老子、元始！” “否则——我们连替他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多宝喉结动了动：“这次，是他念着师徒一场，没真动手。” “可下次呢？” “我们能拦他一次、两次……难道还能把他锁在碧游宫一辈子？” 赵公明嗤笑一声：“怕啥？” “以前拦不住，那是以前！” “现在咱截教三尊圣人齐活，一人盯一个方向，他往哪儿蹽？” 金灵缓缓摇头，目光沉得像海底玄铁：“公明师弟，别高估咱们，也别低估他。” “诛仙四剑——非四圣不可破。” “我们，只有三个。” “他若真疯起来，挥剑一斩……” “金鳌岛，就不是道场了。” “是坟场。” 满室死寂。 三霄、金灵、乌云仙、金箍仙……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盯住多宝。 碧霄眨眨眼，软声开口：“大师兄～” “黑暗师尊闭关，教内大事，你说了算。” “你可是代教主。” “截教的命，现在就攥在你手里。” 多宝挠了挠后脑勺，额角一滴汗，慢慢滑下来。 他盯着案上那枚裂开的龟甲，忽然觉得—— 这纹路，像极了一道还没落笔的杀局。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又突然掐断。 多宝终于开口，嗓音沉得像压了块玄铁：“截教……快散架了。” “这事，不是我们几个弟子扛得住的。” “我提个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把截教阵营所有圣人，全喊来金鳌岛！当面锣对面鼓，把话摊开讲！” “你们觉得呢？” 金灵眼睛“唰”地亮了，一拍掌：“绝了！” “女娲娘娘、伏羲大神亲自登岛，跟通天本尊好好掰扯掰扯！” “说不定他哪根筋松动了，真就回头是岸！” 乌云仙冷笑一声，嘴角往上扯：“回头？别做梦了。” “咱不指望他改主意，只求女娲他们能把人拦住，别让他一头扎进玄门送人头！” 无当一扬眉，声音清越干脆：“没别的路了，这法子最稳。” 多宝颔首，眼神一凛，当即传音。 事无巨细——通天本尊何时回的、说了什么、干了什么、诛仙四剑都亮出来了…… 全都砸给女娲、孔宣、镇元子！ 末了补一句：“别磨蹭，金鳌岛见！” —— 娲皇宫。 女娲“腾”地站起来，指尖攥紧袖口，死死盯住金鳌岛方向。 这一刻，她才真正嗅到腥风。 刚才那股气息——诛仙四剑出鞘的锋芒，她确实感应到了。 但当时只当是黑暗通天闲着练手，随手抖了抖剑气。 谁成想……是通天本尊回来了！ 晴天霹雳！ 多宝的传音字字带刺，扎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通天本尊一落地，还是老样子——脑子浆糊、心比天高、嘴硬如铁！ 鸿钧？太清？元始？在他眼里全是“误会”，全是“能谈”。 刚还硬要闯玄门找人说理！ 多宝、金灵、赵公明拼死拦路，他二话不说，直接祭剑！ 万幸……他到底还剩半分清醒，没当场疯劈。 现在只是暂时按兵不动。 可问题是—— 多宝、金灵、赵公明是成圣了，可对上通天本尊？ 那不是拦人，是拦海啸！ 女娲脸色一寸寸冷下去，眼底翻起寒潮。 可气？可笑？ 不，是荒谬！ 通天本尊，她活这么大见过最拧巴、最自负、最不听劝的主儿！ 志向比山高，本事比碗浅，还总觉得自己在主持天道正义！ 要不是黑暗通天一次次兜底、擦屁股、替他收拾烂摊子…… 截教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绝不能让他踏进玄门一步！ 傻子都看得出来——玄门磨刀霍霍多久了？ 等的就是他自投罗网！ 她指尖一划，已有决断： 趁还没捅破天，先把人“请”去静室关几天！ 大战？不急。 等黑暗通天回来，再掀桌不迟！ 眼下第一要紧的—— 赶紧杀去金鳌岛，摁住那个满脑子浪漫主义幻想的坑爹货！ 光靠她一个？不够！ 念头落定，她抬手就给伏羲传音：“速来截教，带点硬货！”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赤虹，撕开云层，直扑金鳌岛！ —— 地府·平心宫。 后土在殿里来回踱步，步子又急又碎，像踩在烧红的炭上。多宝的传音刚到，她心就往下沉。 通天本尊……又回来了？ 整个截教连个防备都没有，全懵了！ 现在他铁了心要去玄门“讨说法”，金灵他们堵门堵得脚都不挪，宁可挨剑也不放行！ 多宝甚至点名，求地府出手，拦住这个随时可能暴走的祖宗！ 后土蹙眉，指尖轻叩案几，越想越不对劲。 她眯起眼，心头一跳： 不对啊…… 她虽是混元大罗金仙，可早被天道锁死在地府，连门槛都迈不出去！ 多宝是截教首徒，这点规矩，他会不懂？ 她静了两息，忽然唇角微扬，笑了。 明白了。 多宝根本没指望她出门。 他要的——是酆都！ 几年前，酆都蹲在金鳌岛听黑暗通天讲道，听得头皮发麻、道心狂震——末了，人家随手甩给她一道圣机，直接把她送上了混元路！ 现在？酆都抬手就能镇场子，说话比圣旨还响。让她代表截教出面？稳得一批！ 后土脑子里“咔”一声，灵光炸开，嘴角一翘，笑得又飒又悟。 早些年，黑暗通天一口气点了四个人成圣：金灵、赵公明、酆都、多宝。 她当时就纳闷——元始都证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截教才添四尊圣人，账面上看，不就是“加了四个打工人”，没见压倒性优势啊？ 直到今天，她才咂摸出味儿来！ 原来……人家从一开始就在防这一手！ 通天本尊迟早要回来搅局，黑暗通天怕是连他哪天打喷嚏都算准了！ 第431章 肯定有大事 点这四人成圣？真不是为了跟玄门硬刚—— 是为了……摁住那个拎不清的本尊本人！ 后土瞳孔一缩，心跳都漏半拍！ 好家伙！ 黑暗通天这盘棋，落子无声，伏线千里！ 预判你的预判，卡死你的退路，连你还没动的念头，他都提前给你封了印！ 整个洪荒，敢这么下棋、还能把棋下活的——独此一家！ 想通这点，后土心里那点犹疑，“啪”一下全碎了！ 既然黑暗通天早知道通天本尊会杀回来…… 那他手里，必有底牌！ 一张够他翻盘，两张够他收网，三张？ 呵，通天本尊连当配角的资格，都不一定捞得着！ 她现在就干一件事—— 嗑瓜子，等开场！ 下一秒，传音直抵酆都识海： “速去金鳌岛。” “别问，快跑！” …… 幽冥血海，浪都静了。 冥河老祖脸一垮，差点原地裂开。 这几年，他把阿修罗族操练得跟刀锋似的，杀教上下磨刀霍霍，就等黑暗通天一声令下—— 结果呢？ 大军列阵三载，战旗未展，敌人没来，自家祖师爷先诈尸回归了？！ 通天本尊你挑啥时候不好？ 非赶在这节骨眼上回金鳌岛？ 冥河心里翻白眼翻到天灵盖发烫。 几百年前那一场大戏开锣前，他跟镇元子、孔宣仨人轮番上阵，苦口婆心劝通天本尊：“大局为重啊祖师！” 结果人家眼皮都不抬，转头就跟鸿钧、太清老子打得火热，还想借他们刀，砍掉黑暗通天的脑袋！ 荒唐！离谱！丢截教的脸！ 金鳌岛一战之后，冥河就彻底死了心—— 这祖师爷，靠不住，还得防！ 现在玄门大战箭在弦上，要是让通天本尊冲进去指手画脚、胡乱拆台…… 截教不用打，自己就散架了！ 必须拦！ 立刻！马上！ 话没说完，血光一闪，人已破空而去！ …… 西方灵山，香火凝滞。 接引、准提面对面站着，脸色一个比一个青。 “刚才是……诛仙四剑？” “气息撕天裂地，压得我佛莲都合了瓣！” 诛仙四剑？那是黑暗通天的贴身杀器！ 不遇灭教之危，他连剑鞘都懒得掀！ 今儿个平白无故祭出来……图啥？ 两人还没喘匀气，神识猛地一颤—— 数道滔天威压，如流星撞世，齐刷刷撕开虚空，直扑金鳌岛！ 接引腿肚子一软，准提手里的七宝妙树“哐当”砸地上。 准提嗓子发干：“师兄……你……你也感觉到了？” 接引喉结滚动：“嗯。” “女娲、镇元子、伏羲……全往金鳌岛去了！” “截教阵营所有圣人，除了被天道锁在六道轮回的后土，一个没落！” 准提皱眉：“邪门……” “这动静，不像开战，倒像……开会？” 接引盯着掌心一缕未散的剑意，声音低得像念咒： “能召齐这些人——” “只有一人。” 准提浑身一激灵，脱口而出： “糟了！！” “截教绝不会无事瞎折腾！” “肯定有大事！” “该不会……真要和玄门开片了？！” “不然喊这么多人回去干啥？搞团建？” 接引缓缓摇头，指尖掐出一道黑痕： “不对。” “不是开战。” “是……收网。” “真要掀桌子干仗，截教不得先把地府、人族、龙宫全拉上？搞个联军围殴玄门才够劲啊！” “光喊女娲、伏羲、镇元子仨圣人过来凑数？糊弄谁呢？” “元始天尊好歹也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牌面摆在这儿！” “难不成截教真觉得——仨圣人往金鳌岛一站，玄门就得自动缴械投降？” 准提顿了顿，指尖捻着佛珠，声音压得极低：“那……今儿金鳌岛这阵仗，又怎么讲？” 接引眼皮一跳，眸底暗光流转：“容为兄推一卦。” 话音未落，十二品功德金莲已悬于掌心，金光如水漫开，他闭目凝神，再不言语。 三息之后—— 他猛地睁眼，仰头大笑，笑声震得西方极乐世界莲花簌簌抖落！ 准提斜睨过去，一脸写着“你疯啦”：“师兄？笑点在哪儿？” 接引双目灼灼，嗓音都亮了几度：“通天本尊，回来了！” 准提浑身一僵，随即嘴角疯狂上扬，眼尾都笑出褶子！ 懂了！ 根本不是开战！是抢人！ 女娲、伏羲、镇元子火急火燎冲金鳌岛，哪是助拳？分明是去盯梢的！ 防的就是那个“黑化版”通天再把截教带进沟里——重演当年诛仙剑阵崩盘的老路！ 准提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哈！这是我听过的，近三十年最带劲的消息！” 接引颔首，眉宇舒展：“正是！” “西天这口提心吊胆的气，终于能喘匀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准提眯起眼，唇角一勾，毒得像淬了寒霜：“没了黑暗通天坐镇……截教？呵，连只蹦跶的蝼蚁都不如。” “阐教不用动，人教懒得管——我们西方教，单手就能摁死它！” “师兄，啥时候动手？” 接引指尖轻叩莲台，声线沉稳：“不急。” “女娲、冥河、孔宣全蹲在岛上，这时候捅刀？嫌命硬？” “等——等他们撤了再说。” 准提阴恻恻一笑，拖长调子：“成！” “等那帮大佬脚底抹油，咱就直接杀穿金鳌岛！” “轰平山门，踏碎碧游宫，连根草都不给他们留！” 昆仑山·玉虚宫。 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并肩立于云海之巅，目光齐刷刷盯向东海方向。 两人神色绷得极紧，连衣袖都没飘一下——静得吓人。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那股子熟悉的、带着血锈味的剑意，刚一闪就炸开了——诛仙四剑！ 紧接着，整片洪荒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女娲撕开空间遁走，伏羲踩着八卦图狂飙，镇元子卷着人参果树就往东飞……全奔金鳌岛去了！ 太清老子挑了挑眉，语气淡得像没事儿人：“师弟，你怎么看？” 元始天尊吐出一口浊气，冷笑：“截教今天，有点东西。” “八成是冲玄门来的。” “但——想瞒过我？做梦。” 他五指一翻，天机如瀑倾泻而下！ 刹那间，万念奔涌，识海中光影炸裂——金鳌岛上的每一缕风、每一道符、每一双眼睛，全都活了过来！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低笑一声，寒气直冒：“通天本尊……醒了。” 太清老子怔了半秒，忽而抚须而笑：“难怪！” 第432章 灭截大计 “按理说，几十年前他就该回来。” “可这些年，全是‘黑通天’在执掌截教……” “我还真当那厮早把本尊给吞干净了。” “没想到——人还在，还活得挺硬气。” 元始天尊缓缓摩挲着袖口剑纹：“没那么简单。” “黑暗通天和通天本尊，是一体两面，共生共死。” “谁也吃不掉谁，只能耗着。” 太清老子点头，眸光锐利如刃：“本尊归来，反而是个破局口。” “若运作得当……截教，永绝后患。” 元始天尊杀意凛然：“师兄所言极是！” “趁热打铁，现在就动身！” “这一趟，金鳌岛怕是要改名叫——废鳌岛了！” 太清老子却抬手一拦，声音陡然冷下来：“慢。” “小心是饵。” “你有没有想过——” “万一，是黑暗通天亲手把本尊‘放’出来的？” “就等着咱们一头扎进金鳌岛……然后，他从影子里爬出来？” “真要是这样……” “咱们，就是送上门的祭品。” 元始天尊嗤笑一声，袖袍猎猎：“怕什么？” “我可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黑通天再阴，咱也犯不着往刀口上撞啊！” 太清老子慢悠悠晃了晃脑袋，像自言自语，又像说给谁听：“女娲、伏羲、镇元子——全奔金鳌岛去了。” “这时候闯截教山门？嫌命长？”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袖袍一甩：“可这千载难逢的空档，真就这么放走？我不甘心！” 太清老子眼皮一掀，眸底寒光微闪：“上回西方教在东海，脸都丢到龙宫门口了。” “百万血蛟，一夜之间被龙族剁成碎渣。” “他们恨截教，比恨玄门还狠三分。” “要是发现黑通天人间蒸发……你猜接引准提会干啥？” 元始天尊眉峰一挑：“你是说——西方那俩货，要借机踩截教？” 太清老子端坐如钟，语气淡得像茶凉了三巡：“正是。” “接引准提？呵，眼里只有‘利’字，连‘义’字怎么写都早忘了。” “送上门的报仇良机，他们能忍住不动手？” 元始天尊忽然低笑，嘴角一扯，阴得发冷：“妙。” “那就先蹲高墙，看场好戏。” “让西方教去撞撞南墙，试试截教如今到底硬到几成。” 太清老子唇角微扬，轻轻一点头。 …… 紫霄宫。 鸿钧身子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他等这场玄门VS截教的生死局，等了整整几十年！ 日夜不敢松懈，把玄门当磨刀石，一遍遍淬炼、拔高、喂养…… 就等着两教血拼那天，坐收渔利。 结果呢？ 没打起来。 倒是截教自己先炸了锅！ 通天本尊，回来了。 黑通天，没了影。 眼下截教是通天说了算——至少，短期内，黑通天绝不会再跳出来搅局。 玄门，喘过气了。 但鸿钧没半点放松。 黑通天？ 他这辈子遇过最棘手的对手，没有之一。 上次他使尽手段，哄得通天本尊敞开心神，趁机祭出诛神剑，誓要将黑通天彻底抹杀…… 结果呢？ 被耍了。 金鳌岛一战，玄门输得裤衩都不剩。 事后他复盘百遍，终于咂摸出味儿来—— 败就败在一个字：软。 要是当年在开战前，干脆利落，一剑斩了通天本尊…… 黑通天，自然烟消云散。 没了黑通天的截教？ 不过是一盘任人下筷的菜。 以前没机会。 现在——机会，正明晃晃摆在他眼前！ 通天本尊已现世。 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唯一的麻烦？ 女娲、伏羲、镇元子，全在金鳌岛守着呢。 硬闯？等于送人头。 还有那座“无量神劫大阵”——黑通天亲手布下的杀局。 传说，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进了阵，也得脱层皮。 有它镇着，强攻？纯属找死。 那……还能怎么搞？ 鸿钧指节轻叩玉案，眉头越锁越紧。 突然——他眸光爆亮！ 有了！ 突破口，还在通天本尊身上！ 这人耳根子软，爱面子，吃软不吃硬。 哪怕玄门一次次压他、冷他、削他，他心里仍存着一丝念想—— “师兄弟，总归能讲理。” 那就……顺着他这点念想，狠狠推一把！ 让玄门四圣齐赴金鳌岛，演一出“重修旧好”的戏。 把通天本尊骗出来。 再——雷霆出手，当场格杀！ 一击毙命，永绝后患。 念头落地，鸿钧指尖一弹，一道隐晦神念破空而出，直射四方圣境—— 太清、元始、接引、准提…… 速来紫霄宫！ 灭截大计，即刻启动！ …… 金鳌岛。 “铛——！” 一声清越道音，似从洪荒深处荡来。七彩造化光炸开，天地同颤。 整座岛屿嗡嗡共振，仿佛活了过来。 天降梵音，地涌金莲。 紫气横贯亿万里，瑞霞如瀑垂落九霄。 一道素净出尘的身影，踏光而落。 多宝、金灵、三霄等人眼睛一亮，拔腿就迎！ “恭迎女娲娘娘！” 满岛截教弟子齐声高呼，声浪翻涌。 女娲浅笑颔首，衣袂未扬，风已止息。 多宝一步抢前，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欢喜：“娘娘！您可算到了！” 女娲眼皮一掀，眸光如刃：“这事儿可大条了，本宫岂能装瞎？” “伏羲兄也动身来金鳌岛了——人呢？该到门口了吧？” 话音未落，整座金鳌岛猛地一震！ 嗡——！！ 不是风声，不是雷响，是天地在喘气！ 一股股圣威碾压式扑来，像海啸撞山，似星坠砸地，层层叠叠，直把虚空都压得扭曲发颤。 眨眼工夫，六道身影踏空而至，脚未沾地，气已裂云！ 伏羲、镇元子、冥河老祖、酆都、烛龙、孔宣——一个不少，全齐了！ 寒暄两句，多宝和金灵等人脸上的绷劲儿“唰”一下松了，心口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刚才真他妈快吓尿了。 他们拦得住通天本尊一时，可拦不住他一世啊！ 万一他突然暴起，抡起诛仙四剑就开片——谁顶得住？怕不是当场劈出个新纪元！ 现在？稳了！ 女娲一个就能摁着他打！ 再加上伏羲这群狠人到场……双保险？不，是五重封印加三道结界！ 通天本尊？想溜？门儿都没有，窗都不给你留一扇！ 女娲拂袖轻吐一口气：“刚接到传音，本宫连茶都没喝完就飞过来了。” 第433章 杀意已破九霄 “说吧——到底炸了什么？” 多宝苦笑，嘴角都耷拉下来：“通天本尊……回来了。” “快得连我反应都没跟上。” “到现在我还觉得像在做梦。” 金灵翻了个白眼，火气直冒：“还是那副死硬脾气！” “非要去玄门讨说法？讨个锤子！” “刚才我们刚伸手拦，他反手就是诛仙阵图一抖——差点血溅碧游宫！” 赵公明后背还凉着：“幸亏你们来得及时！” “再晚半炷香，截教怕不是得先内讧出个惨案！” 女娲、伏羲几人当场石化，脸都僵住了…… ——真是怕啥来啥！ 最糟的场面，偏偏就撞上了！ 眼下截教和玄门大战在即，胜算明明高得离谱——结果通天本尊这个“人形雷管”，又自己点着引信冲进火药库！ 放任他乱来？截教不用等玄门出手，自个儿就得先炸成烟花！ 伏羲眉峰紧锁：“暂缓攻玄门。” “他一露面，全盘计划就得推倒重来。” 镇元子叹气：“可玄门会等我们缓过劲儿来？” “仇早结死了，水泼不进，盐撒不进，连句‘误会’都懒得听。” 孔宣嗓音低沉：“鸿钧、元始……哪一个是吃素的？” “咱们这边一有风吹草动，人家怕是早就掐指算完了。” …… “我最怕的，是他们趁虚而入，偷袭金鳌岛！” 伏羲转向女娲，无奈一笑：“妹妹。” “这烂摊子，比当年补天还难收拾——你可有章程？” 女娲沉默片刻，眼神沉得像古井：“玄门何时杀来，没人知道。”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盯死通天本尊。” “别让他再干那种——让亲者流泪、仇者拍手称快的蠢事！” 冥河老祖冷哼一声：“我不信他。” “太独，太莽，太拎不清！” “玄门那群老狐狸，他当人家是来送温暖的？” “上次鸿钧和太清联手剥离他的黑暗人格，失败了。” “但失败一次，不代表他们会失手第二次。” “要是通天本尊落到他们手里……抹杀，怕是连骨灰都不剩。” 烛龙浑身一哆嗦，声音都劈了叉：“糟了！”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他一死，掌教天尊位格直接崩解——咱们所有人，全得跟着陪葬！” “这锅，玄门甩都甩不掉！” 多宝肃容抱拳：“请诸位来，就为这事。” “不是来议事的，是来盯人的——一起看着他，别让他再作死！” 女娲眸光一凛：“黑暗师尊未归之前，金鳌岛——谁也不准走！” “谁有异议？” 伏羲、镇元子、酆都……齐声应道：“谨遵法旨！” 女娲转身，裙裾翻飞如焰：“走。” “去碧游宫——见见那位‘不肯认错’的通天本尊。” 没人吭声反对。 一行人袍袖翻涌，步履如风，直奔碧游宫而去。 通天本尊正闭目调息，忽闻殿外脚步如潮，茫然睁眼抬首—— 下一秒，瞳孔骤缩。 女娲、伏羲、烛龙、多宝、酆都、赵公明…… 一张张熟悉的脸，全堵在了门口。 截教阵营的圣人，一个不落全到了！ 偏偏挑这节骨眼儿杀进碧游宫？ 通天本尊眼皮一跳，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跟多宝、三霄他们吵翻天，气得拍案而起，扬言要去金鳌岛外找鸿钧、太清老子当面掰扯清楚。 结果多宝横在门口，赵公明堵着殿门，三霄姐妹直接甩出混元金斗拦路！ 他怒极反笑，当场祭出诛仙四剑—— 剑气未动，杀意已破九霄！ 那股子撕裂万古、碾碎天道的戾气，像烧红的铁水泼进三界，烫得诸天神佛都坐不住了！ 女娲、伏羲、烛龙……连镇元子都撂下五庄观的灵根赶来了。 不是来站队，是来查岗的。 ——截教到底炸了哪根筋？ 通天本尊倒没真记恨女娲他们。 这些人，要么是铁杆盟友，要么挂着副教主头衔，这些年替截教挡了多少刀、扛了多少雷？没有他们，金鳌岛早被玄门拆成八瓣儿了！ 他抬手一笑，略一颔首。 底下众人齐刷刷回礼，脸上却像糊了层寒霜，半点热乎气儿都没有。 他转向女娲，咧嘴一笑，嗓门拔高三分：“哎哟——女娲师妹，可算把你盼来了！” “为兄正有大事要讲！” 女娲眼睫轻颤，眸光微凉：“嗯？” 通天本尊斜睨多宝、赵公明几人，嘴角一撇，冷嗤：“本座好歹是截教教主！” “刚才说走，他们就敢伸手拦？” “以下犯上，还讲不讲规矩了？” “师妹你给评评理——” “多宝、金灵，该不该打板子？” 全场静了半秒。 所有人嘴角一抽，内心疯狂刷屏： ……这人是真听不懂人话啊？ 玄门大军都快踩到金鳌岛礁石上了！他还在这儿纠结谁拦门谁不敬？ 多宝他们要是真让开，难不成真看着他单枪匹马冲进紫霄宫，跪着求鸿钧“再信我一次”？ 傻不傻？ 蠢不蠢？ 截教若还由他掌舵—— 等着被团灭吧！ 女娲抬眸，声音清越如冰刃出鞘：“多宝、金灵，没错。” 通天本尊一愣，脸当场垮下来：“师妹！你帮谁说话呢？！” 女娲冷笑：“我帮的是截教。” “不是你，也不是你的面子。” 通天本尊烦躁挥手：“行了行了！不聊这个！” “本座现在就要离岛，直奔紫霄宫！” “看在同门份上，师妹莫拦。” 女娲眉头拧紧：“去紫霄宫？你疯了？” 通天本尊梗着脖子：“冤有头债有主！” “金鳌岛那一战，玄门先撕约！” “鸿钧亲口立誓，四圣齐证天道——转头就耍赖！” “不去讨个说法，我睡得着？吃得下？” 女娲盯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心彻底凉透了。 她以为摆事实、列旧账、把玄门那些不要脸的骚操作一条条摊开，他总该清醒。 结果—— 她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他的执念。 多宝说得对。 这病，入骨了。 在他眼里，玄门从来不是死敌，而是……还能拉一把的“迷途师兄”。 天真得让人想笑。 黑暗通天和他共用一副身子，怎么做人差距能这么大？ 女娲唇线一压，斩钉截铁：“不许去。” 第434章 通天必死 “今天我来，就为这事。” 通天本尊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连你……也要拦我？” “真不念一点情分？” 女娲迎着他目光，一字一顿：“——对。” “金鳌岛的门，今儿你甭想迈出去半步！” “你要真敢亮诛仙四剑——呵，本宫接着！” 镇元子、烛龙、酆都、冥河老祖齐刷刷往前一踏，靴底震得地砖嗡嗡颤。 几人围成铁桶阵，把通天本尊死死钉在正中央，眼神一个比一个硬：“圣人请自重！玄门那套‘清君侧’的戏码，糊弄不了人！” ——众人嗓门炸开，声浪掀得殿顶金箔簌簌掉灰。 通天脸涨成猪肝色，胸口起伏如风箱，猛地一甩袖，“噗”地坐回蒲团上！ 他反倒笑出声来，笑声又冷又尖：“好啊……” “你们就锁着吧。” “看这牢笼，能关住我多久？” “本座要走，谁拦得住？” “迟早有一日——金鳌岛，留不住我！” 可女娲眼皮都没抬，金灵盘腿坐得比钟馗还稳，镇元子甚至掏出一枚人参果慢条斯理啃了起来。 几人直接把通天当成了背景板，闭眼打坐，呼吸绵长，仿佛眼前不是暴怒圣人，而是山脚下一棵歪脖子松。 识海深处，顾长渊无声翘起嘴角。 刚才多宝横身挡剑，金灵掐诀结印，赵公明三霄联手布下九曲黄河阵——黑暗通天当场气到剑气乱窜，诛仙四剑嗡嗡作响，剑锋直指同门咽喉。 那一刻，他指尖都绷紧了，差一点就夺回身体控制权，亲自摁住这疯批师兄。 但他忍住了。 ——截教是什么地方？ 是洪荒最野的江湖，卧虎藏龙，从不缺敢拔刀的狠人。 赌一把，信他们。 赢了。 女娲还是那个女娲，刀子嘴豆腐心？不存在的。 她一眼就撕穿了通天本尊那层“悲天悯人”的画皮，压根没给半分虚与委蛇的机会。 整个截教，真能硬刚通天本尊的，掰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后土？实力够，但地道未开，她被天道钉死在地府最底层，连魂火都飘不出黄泉井口。 镇元子、冥河、烛龙？混元二重天，搁平时是大佬，对上暴走的通天？顶多算个“能多扛三招”的体面陪练。 所以——女娲坐镇，就是定海神针。 有她在，顾长渊连茶都敢沏第二泡。 …… 紫霄宫。 “嗡——！” 道音如雷，在三十三重天来回撞墙，震得云海翻成沸水。 几道流光破空而至，衣袂猎猎，杀气还没收干净，人已跪在宫门前。 玄门四圣，到齐了。 “弟子叩见老师！” 鸿钧端坐高台，指尖轻点案几：“来得倒是快。” 太清老子垂眸，语气恳切得能滴出水：“接召即行，一步未停。” 准提眼睛锃亮，活像闻到腥味的猫：“刚嗅着诛仙剑气冲霄！查了一圈，嘿——通天回来了！” “天大的喜事啊！” 鸿钧神色不动，声音却沉下去：“本座已知。” “叫你们来，就为这一桩。” “截教……能不能从洪荒除名，就看这一局。” 元始天尊霍然抬头，声如裂帛：“老师英明！此乃千载难逢之机！” “弟子愿率洪荒万族、玄门诸教，亲斩通天，犁庭扫穴，断绝截教道统！” 西方二圣脸皮一抽，眼角狂跳。 卧槽？ 元始这厮怕不是喝多了鸿蒙紫气？ 道祖眼皮底下吹这牛，舌头不打结？ 洪荒八千部族，七成都拜入西方教门下——你元始凭啥调得动？ 更毒的是，他还想把整个西方教捏进阐教体系里？ 接引和准提当场瞳孔地震： 我们是掌教，不是你元始天尊的首席副手！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门儿清—— 元始满嘴大义凛然，实则肚子里全是算计。 要是真让他拿到统帅权？ 大战一起，西方教弟子全去填前线血坑，阐教精英蹲后方嗑瓜子捡战利品。 再顺手给那些归附的部族灌点“阐教才是正统”的迷魂汤…… 等他们反应过来，西方教早被掏空成纸灯笼了。 竹篮打水？ 不，是连篮子都被人顺走了。 这压根儿不是吵架，是抢蛋糕！ 还是带刀上桌、血淋淋那种！ 准提脖子一梗，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甩脸子：“元始师兄，您老歇着吧！” “西方教？还有那些归顺的部族？我们自己管得过来！” 接引慢悠悠吹了口茶沫，眼皮一掀：“真要玄门+洪荒万族联手围剿截教——行啊，但只认道祖一人号令。” 元始天尊斜睨一眼，嘴角压根没动：“就你们？” “两个天道圣人，也配谈‘围剿’？” “没我跟老师兜底，你们冲上去，连灰都剩不下。” 太清老子眯着眼，嗓音像老烟枪呛了三百年：“劝二位，别光盯着碗里的肉。” “让元始统御玄门和万族，有什么问题？” “咱们目标只有一个——把截教从洪荒地图上抹干净！” “这点小算盘，先揣兜里，等打赢再说。” 准提嗤笑出声，牙缝里都冒着冷气：“想吞我们？门都没有！” “当我是通天那傻白甜？跪着讲道理、站着挨雷劈？” 接引指尖轻叩案几，眼神凉得像井水：“管好你们阐教那摊烂账。” “少往西边伸爪子。” 元始冷冷吐字：“不撞南墙，不回头。” “等着吧，哪天跪着求我们收留，可就没这个价了。” 全场死寂。 鸿钧忽然开口：“都闭嘴。” 紫霄宫里连烛火抖都没抖一下，四圣齐刷刷噤声，连呼吸都掐着点换气，眼珠子全黏在鸿钧脸上。 鸿钧摇摇头，眉心微蹙：“吵什么？” “谁说打截教，就得拉全洪荒陪葬？” 元始正色，语速沉而快：“三十年来，截教疯涨！” “搞出个连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都破不了的绝阵！” “黑暗通天讲道一场，半数截教弟子连破大境界！” “多宝、酆都……全踏进圣境了！” “现在的截教，比玄门硬多了！” “不倾巢而出？拿头去啃金鳌岛的护山大阵？” 鸿钧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吹了吹：“本座有一策——不动刀兵，通天必死。” 第435章 狠得没商量 “截教，一夜散！” 四圣瞬间坐直，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喉咙里全是吞咽声。 真的假的？！ 截教，在他们心里早就是根扎进骨髓的刺！ 斗了几个元会？死了多少嫡传？多少天才弟子被钉在诛仙剑下？ 最怕的，从来不是通天——是那个黑袍覆面、讲道时连天道都静音的“黑暗通天”！ 只要她还在，玄门就永远睡不踏实！ 鸿钧从不放空炮。 他敢开口，就是真有底牌！ 准提手心全是汗，声音发颤：“老师……您指点！” 鸿钧放下茶盏，声如古钟：“通天什么德性，你们比我熟。” “简单——四圣亲自登岛，赔礼道歉。” “就说上次金鳌岛大战，悔得肠子青了。” “只要他肯迈出金鳌岛一步……” 四圣瞳孔骤缩，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脸上泛起病态红光！ 不愧是鸿钧！ 阴得透心凉，狠得没商量！ 细想一遍——稳！ 通天那脑子，认死理！ 你捅他三刀，他还能给你递创可贴，念叨“同为道祖门下，何必伤和气”。 前脚撕誓灭教，后脚只要你哭得够惨、悔得够真，他真能穿双布鞋就奔你怀里扑！ 到时候—— 埋伏在岛外的四圣，一个眼神就能送他上路！ 通天一倒，黑暗通天必散！ 女娲孤掌难鸣：降？玄门立刻把她供成傀儡圣母；战？元始+鸿钧两根手指就能碾碎她！ 没了双核镇场，截教？ 不过是一盘散沙，任割任宰！ 准提笑得见牙不见眼，腰弯得像虾米：“老师神机妙算，弟子五体投地！” “这波稳了！玄门祖坟冒青烟啊！” 元始天尊皮笑肉不笑，嗓音像刀片刮过青铜钟：“呵……确实。” “只要通天本尊一倒，截教？呵，连根草都不剩。” 鸿钧嘴角一翘，袖子轻甩：“拖不得——变数，就在这眨眼之间！” “金鳌岛，现在就去！” “本座，在紫霄宫，等你们提人头来报！” 四圣齐齐躬身，衣袍猎猎如旗：“谨遵法旨！必斩通天，以正玄门纲常！” 话音未落，四道金光已撕裂云海，眨眼间，紫霄宫空荡如初。 …… “嗡——！！！” 破空声炸得耳膜生疼，像是千万柄神兵同时出鞘！ 圣威狂涌，苍穹被硬生生犁开四道燃烧的裂痕！ 金莲踏碎虚空，四圣联袂而至，气场压得星河都黯了三分。 几息之后，他们悬在金鳌岛外数千万里处，脚下罡风凝成实质，卷起混沌旋涡。 元始天尊突然暴喝，声如九霄惊雷： “通天——！” “滚出来！”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道音一荡，整座金鳌岛地动山摇！ 无数截教弟子仰头望去，只见九天之上，四道身影如日当空，刺得人睁不开眼！ “糟了！玄门四圣杀上门了！” “快！去碧游宫请黑暗师尊！再晚半步，截教怕是要改姓‘玄’了！” “等等……不对劲啊。” “真要灭我们，早一个响指偷袭了，犯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喊话？” “我也纳闷！可刚才那句‘通天何在’……听着不像谈生意，倒像催命符！” “防着点总没错！玄门那帮老狐狸，嘴上喊‘道友’，背后掏你心窝子！” “慌什么？！” “黑暗师尊就在碧游宫坐着呢！四圣敢落地？先问问诛仙剑阵答不答应！” “就是！走！咱们一起请师尊出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来得去不得’！” …… 截教弟子越说越燃，群情激奋，转眼汇成一股洪流，直扑碧游宫！ 先前那点慌乱，早被热血冲得一干二净。 毕竟—— 碧游宫里，不止有黑暗通天坐镇； 女娲、伏羲、镇元子……全来了！ 整个截教天花板，全蹲在宫里嗑瓜子呢！ 还怕四圣？ …… 碧游宫内。 女娲指尖掐着一道青光，眼神冷得能冻裂虚空。 多宝攥紧拳头，镇元子捻须不语，三人目光齐刷刷盯在九天之上。 “狗鼻子真灵啊……” 女娲冷笑，“咱们前脚刚落岛，他们后脚就踩着云梯追来了。” “这次，绝对不是路过打酱油。” “绝不能让通天本尊那个憨批露面！” “上次被忽悠得把诛仙剑借出去擦桌子，这次怕是要把碧游宫抵押给玄门当客栈！” 通天本尊一愣，随即眼睛发亮：“是四圣来了？！” “八成是有大事相商！礼尚往来嘛——” “我这就去迎迎太清师兄、接引道友！” 女娲霍然转身，眸光如刃：“是你通风报信的？” “不然怎么我们刚到，他们就掐着时辰杀到？嗯？” 通天本尊忙摆手，苦笑：“冤枉啊师妹！” “我刚跟多宝他们吵完架，气得拔了诛仙四剑耍脾气……” “估计动静太大，玄门以为我满血复活，连夜派四圣来探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女娲眼皮都没抬，只冷冷点头。 通天本尊试探：“那……见一面？” “想屁。” 女娲直接堵死：“老实蹲着！别动！别出声！” “他们的来意，本宫亲自拆穿。” 通天本尊缩了缩脖子，灰溜溜盘腿坐下，活像被没收了糖块的熊孩子。 女娲抬眸，声震碧游宫： “金灵！多宝！赵公明！” “你们仨，现在就去——” “告诉那四个装模作样的，少在这儿瞎嚎！爱哪凉快哪待着去！” “真敢蹬鼻子上脸？本宫亲自下场，教他们什么叫‘礼貌退场’！” 三人抱拳，声如金石：“遵命！” 下一秒，三道身影踏虹而出，背影挺得比诛仙剑还直！ 碧游宫外，风起云涌。 金灵、多宝他们一露面，金鳌岛当场就炸了锅！ “玄门那四个老阴比来了？！” “嘴上喊着要见黑暗师尊，连偷袭都不敢，光在岛外扯嗓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快请黑暗师尊！再不来，这帮人怕是要把碧游宫门槛踩塌喽！” …… 一群截教弟子急得团团转，围着多宝、赵公明直嚷嚷，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多宝苦笑摇头：“咱原来的师尊……回来了。” 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至于黑暗师尊……谁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回。” 空气一下子静得能听见海浪拍礁石的声音。 所有人齐刷刷瞪圆了眼—— 第436章 反手就撕 原来！ 通天突然拔剑祭四凶、碧游宫一夜挤满圣人、金鳌岛接连异象频发…… 玄门四圣还敢大摇大摆登岛叫阵？ 他们先前全懵着呢！ 现在才懂——通天本尊，真回来了！ 可这位“正主”回来，不等于好事！ 他坑截教不是一次两次了——轻敌、冒进、被人牵着鼻子走…… 几万同门血洒蓬莱，就是他糊涂换来的！ 如今身子又被他夺回去主事…… 后面的日子？呵，怕是连呼吸都得提着劲儿！ 稍不留神，玄门的刀就架到脖子上了！ 虬首仙脸直接黑成锅底：“操！” “偏偏这时候醒？！” “盯死他！一步都不能松！” 金灵深吸一口气，声不高，却压得住全场：“稳住。” “女娲娘娘、镇元子前辈、烛龙老祖，全在碧游宫里坐着。” “他翻不了天。” 金光仙扬声问：“那四个门外汉呢？” “晾着？还是轰走？” 多宝眼神一冷：“我亲自送客。” “金灵、赵公明，跟我走。” 话音未落，三人袖袍一卷，撕开虚空，眨眼消失！ …… 数千万里外，虚空震颤如沸水。 流光炸裂，星尘明灭，天地像被一只巨手反复揉搓。 混沌气流翻涌不息，法则碎片噼啪作响。 三道身影踏空而立——金灵、赵公明、多宝，衣袂猎猎，脊梁笔直。 对面，玄门四圣悬于半空，气息如渊。 接引合十，声音平稳：“通天何在？” “速请他出面，有大事相商。” 多宝负手而立，声如洪钟：“滚。” “截教，不待客。” 赵公明嗤笑一声：“不死不休四个字，你们当年亲手刻在诛仙阵图上的。” “现在装什么旧友重逢？” 元始天尊嘴角一抽，怒意压不住：“放肆！” “此乃圣人间的事，尔等小辈——退下！” “叫通天出来！” 金灵抬眸，平静无波：“若我们，不叫呢？” 元始天尊眼神骤厉！ 盘古幡“嗡”地一声暴现掌中！ 反手一荡—— “轰！！！” 混沌罡风狂啸而出，亿万道开天气刃撕裂长空！ 杀机如海，威压如狱，整座金鳌岛都在簌簌发抖！ 天穹崩裂，星辰黯淡，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成齑粉！ 可多宝三人，眼皮都没眨一下。 多宝冷笑，多宝塔轰然腾空，金光万丈，镇压八荒！ 金灵指尖青光吞吐，赵公明双鞭缠雷，三人成品字而立，气机锁死四方！ 元始天尊气得须发皆张：“反了！！！” “今日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真当圣人之威是摆设？！” 他五指攥紧盘古幡，杀意已决—— 这一击，势要将三人当场钉死在虚空之上！ 太清老子眼皮一跳，差点没当场抽筋。 他斜眼剜向元始天尊——这二弟是真拎不清啊！ 好歹也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牌面摆在这儿，犯得着跟多宝、金灵那帮小辈龇牙咧嘴？ 忘了来金鳌岛干啥来了？ 玄门的局，明明白白：先把通天本尊钓出来，再一刀送走！ 现在倒好，还没见正主，先跟赵公明、金灵撕破脸？ 计划崩了，鸿钧老祖面前立的军令状可不认人情！ 丢的不是面子，是道祖座下的位置！ 必须摁住！立刻！马上！ 太清老子嗓音一沉：“二弟！” 元始天尊浑身一僵，扭头：“嗯？” 太清老子眼神压得极低，话却像刀子：“别忘了咱们今儿图的是什么。” “忍一时风平浪静。” “懂？”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袖袍甩得猎猎作响：“你们自己瞧瞧！” “多宝当面翻白眼，金灵抱臂冷笑，赵公明连剑都按在鞘上了！” “通天呢？躲碧游宫里装死？” “难不成真让我们站这儿晒太阳，等他泡完茶、焚完香、再打个盹儿才肯露面？” 接引忽地眯起眼，指尖微抬：“两位师兄，不如让贫僧试试？” “兴许……通天师兄愿听一句真心话。” 太清老子缓缓吐出一口气：“有劳师弟。” 元始天尊颔首，语气冷淡却不失分量：“只要你能把人请出来——玄门记你首功。” 接引点头，转身直面碧游宫方向。 丹田气涌，声如裂帛，震得云海翻滚： “通天师兄——！” “金鳌岛那一战，错全在玄门！” “这些日子，吾与师兄日夜忏悔，食不甘味！” “今日登岛，只为负荆请罪，重修两教之好！” “莫非……师兄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 “轰——！！！” 音浪炸开，整座金鳌岛都在嗡鸣！ 女娲指尖一紧，镇元子眉心拧成川字，烛龙直接冷笑出声。 又来？ 玄门四圣的脸皮，是拿混沌青莲根搓的吧？ 一计被识破，立马换张嘴脸上阵？真当截教上下全是睁眼瞎？ 当年哪场大战不是玄门冲在最前？ 多少截教弟子，死在元始的三宝玉如意下、太清的太极图里、接引准提的七宝妙树和十二品金莲中？ 真要赔罪，怎么不见他们早几年来？ 偏偏等黑暗通天刚退、本尊初现，就踩着祥云火速空降？ 傻子都看得出—— 这不是来道歉的。 是来搅局的。 是来点火的。 是来逼通天亲手撕毁最后一丝体面的。 而通天本尊呢？ 仰头望着九天，嘴角越翘越高，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早想去了！ 去玄门大殿，当着鸿钧的面，把话摊开问清楚—— 天道誓言是你亲口立的，反手就撕？ 截教哪里对不起你们？非要斩尽杀绝？ 在他心里，截教和阐教、人教、西方教本是一脉同源。 吵归吵，斗归斗，不至于见血封喉。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 只要截教低头够快、姿态够低、诚意够足—— 玄门凭什么不接？ 所以，他打心底看不上黑暗通天那一套。 天天喊打喊杀，跟玄门不死不休？ 天道之下，谁敢言胜？ 这不是拼命，是玩火自焚！ 如今四圣主动上门“忏悔”，他反而心头一热： 看！他们也醒悟了！ 也怕了！ 也懂了——两教相残，苦的是三界苍生！ 只有握手言和，才能止杀！才能安世！ 通天本尊抚须轻笑：“本座就知道……太清、元始他们定有苦衷。” 第437章 真当截教没人了 “金鳌岛那一战，怕是被人裹挟，身不由己。” “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本座……愿意给他们一次机会。” 女娲默默扶额。 龟灵圣母嘴角抽搐。 冥河老祖干脆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通天本尊…… 他们真的，一个字都不想点评。 三界大能见得多了——蠢的、狂的、疯的、装的…… 但能把“天真”二字刻进骨子里，还理直气壮当成智慧来使的…… 独此一家，别无分号。 荒唐！ 要真跟通天本尊一样脑子进水、眼瞎心盲？ 截教坟头草都得被玄门踩出八百条高速路了！ 乌云仙翻了个白眼，冷笑喷出一句：“玄门四圣？呵——表面端茶倒水，背地磨刀霍霍，谁不知道他们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腌臜算计！” “当心有坑！” 通天本尊斜睨他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闭嘴。” “少拿你那点阴沟心思，揣度圣人胸襟！” “太清、元始他们低头认错的姿态，还不够诚？不够痛？” 烛龙直接笑出声，嗓音像刮过锈铁：“诚？痛？” “真诚，早没这百年血海滔天！” “真痛，金鳌岛就不会塌半边山门！” “通天圣人，醒醒！别等人家把‘赔礼’二字绣成招魂幡才回神！” 孔宣甩袖补刀：“就是！” “玄门四圣的‘悔意’，向来是糖衣裹着断骨钉——甜完就见血！” “金鳌岛那一战，不就是现成的尸检报告？” 通天本尊却摇头，眼神执拗得像块烧红的顽铁：“不对。” “这次……他们是真心来的。” “让吾亲自去迎一迎。” 女娲指尖一弹，一道青光劈开空气，冷冷砸下：“还是那句老话——” “本座坐镇金鳌岛一日，你就别想挪动半步！” 通天本尊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喉结上下滚动，硬是没憋出一个字。 多宝、金灵敢顶撞？他拔剑就能镇压。 可女娲是谁？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他通天？圣人境，差着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天堑！ 真打起来？怕不是一招没出，自己先被大道反噬吐三升血…… 权衡三秒，他默默咽下那口闷气，转身望向玄门四圣所在的方向，干笑两声，扬声喊道： “诸位师兄、师弟——” “今日不便相见！” “改日，定登门谢罪！” 声音炸开，如九重雷劫滚过天穹，震得云海翻涌、星轨微颤。 赵公明、金灵、多宝三人齐齐后仰，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稳了！ 逐客令落地，等于亲手掐灭了会面引信！ 任务——圆满完成！ 三人转身就走，袍角带风，毫不拖泥带水。 而玄门四圣—— 脸色全黑了。 怒火在眼底烧成岩浆！ 放低身段？他们跪都没跪，但礼数周全得挑不出一根刺！ 当着金鳌岛三千弟子的面，亲口说“愿负荆请罪”！ 结果呢？通天连个影子都没露！ 这是道歉？这是当众抽耳光！ 接引额头青筋暴起，怒吼撕裂长空：“蹬鼻子上脸！” “被耍了！彻彻底底被通天那厮戏弄了！” “他压根就没打算踏出金鳌岛一步！” 准提气得跺脚：“不给点颜色，三界都要以为玄门软柿子捏惯了！” “不打疼点，谁还把你当圣人？” 元始天尊须发皆张，杀意如沸，抬手就是一抖—— “轰！！！” 盘古幡悍然祭出！ 破空声似亿万柄巨斧同时劈开混沌！ 一道开天气刃横贯寰宇，所过之处，虚空寸裂，黑洞疯长，如恶鬼之口狂吞光明！ 整座金鳌岛剧烈震颤，山体崩出蛛网裂痕，海水倒卷上天，化作血雾蒸腾！ 眼看就要碎成齑粉！ 碧游宫内，刚踏进门的多宝、金灵、赵公明齐齐僵住。 赵公明一脚踹翻香炉，破口骂道：“操！” “都下逐客令了还摆谱？真当截教没人了？！” 冥河老祖血河翻涌，双眸赤红：“忍？忍到他们把诛仙阵图裱在凌霄殿当门帘？！” “要打——我们奉陪到底！” 女娲抬手，五指未动，威压已如山岳倾覆：“不必。” “本宫亲自去送客。” 多宝却忽而一笑，躬身行礼，语气笃定：“娘娘且歇。” “这局，吾来收尾。” 女娲眉梢微挑：“哦？” “你有何策？” 多宝不答，只轻轻抛出一枚古朴阵盘—— “嗡！！！” 金芒炸裂！阵纹如活龙腾空！ 法则洪流席卷八荒，眨眼间遮蔽苍穹！ 阵盘暴涨千倍，悬于天幕之上，流转着令人心悸的、仿佛能绞碎天道的幽光…… 那座遮天蔽日的杀阵，自九霄云外轰然砸落，像一柄倒悬的混沌巨剑，直接把整座金鳌岛钉死在阵眼中央！ “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雷是混沌色的，风是撕天裂地的，连空气都在崩解成乱流，一道道银灰刃光割得虚空滋滋冒烟！ 忽地—— 亿万道狂暴气机炸开，如怒海掀天、似神魔嘶吼，横扫诸天万界，震得无数小世界簌簌掉渣！ 女娲眉梢一挑：“无量神劫大阵？” 多宝颔首，声冷如铁：“正是。” …… “就是几十年前，黑暗师尊亲手为截教铸的镇教底牌！” 话音未落—— 整个截教直接炸锅了！！ 无数弟子挤在云台、踩着灵鹤、扒着山崖，齐刷刷仰头盯住天上那四位玄门圣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卧槽！是黑暗师尊的活儿？！” “想起来了！当年师尊闭关七七四十九天，硬生生推演出了这玩意儿！什么十二都天？周天星斗？在它面前连个屁响都听不见！” “可不是嘛！这阵号称专克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元始老儿再牛，敢往里踏半步？怕不是刚进门就被劈成八瓣儿，再被罡风绞成飞灰！” “嘿嘿，就盼他脑子发热！最好真冲进来转一圈——咱截教上下，今晚就能开庆功宴了！” …… 笑声震得金鳌岛护山灵光都在抖。 通天本尊脸都青了，一双眼刀子似的剜向多宝！ 心口堵得发疼——恨不得当场掐死这逆徒！ 今儿玄门四圣是真带着赔礼来的！ 香炉都摆好了，玉牒都刻妥了，连伏羲都默许了和谈！ 结果女娲一搅局，他咬牙退让，面子全扔地上踩了！ 这才刚松口气，多宝反手就甩出一座灭世级大阵，当着四圣面亮刀子？ 完了。 第438章 玄门想灭截教 彻底完了。 以后别说握手言和，怕是见面就得先打一场生死战！ 通天一步踏出，袍袖翻卷如怒浪，指着多宝厉喝： “岂有此理！截教的脸，让你一人丢尽了！” “你大兄、二兄、两位师弟是来赔罪的！” “本座避而不见，已是失礼至极！” “你倒好，直接抬出无量神劫大阵——这是请客？这是送葬！” “立刻撤阵！否则门规伺候！” 女娲冷笑一声，指尖冰霜蔓延三尺。 伏羲摩挲着河图，眼皮都没抬。 镇元子掸了掸袖口浮尘，冥河老祖直接把阿鼻剑抽出来半寸——剑鸣嗡嗡，听得人心头发毛。 在他们眼里，多宝干得漂亮！ 滴水不漏！ 玄门那几位？嘴上说赔罪，心里盘算的可是怎么掏空截教根基！ 上次金鳌岛大战，不就是哄着通天亲手斩“黑暗人格”？ 这次呢？ 怕不是要借“劝和”之名，把通天骗进鸿钧老祖留下的封印残阵里，一锁万年！ 不让见？对！ 必须拦！ 拦得越狠，截教越稳！ 多宝站在阵枢之上，黑袍猎猎，声音砸在地上都带回音： “撤阵？” “不可能。” “上回他们来，差点把截教道统从洪荒地图上抹掉。” “这次？除非黑暗师尊亲临——否则，阵在人在，阵毁人亡。” 女娲眸光骤寒，直刺通天： “你配当吾师兄？” “玄门屠我弟子、毁我山门、夺我道基——你次次装瞎！” “多宝布阵护道，你反倒跳脚骂他？” “通天啊通天——你这师尊，当得可真‘仁义’！” 镇元子没说话，只是把地书往怀里按得更紧； 冥河老祖把阿鼻剑彻底拔了出来，剑尖斜指通天脚边三寸； 酆都大帝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幽火无声燃起…… 通天浑身一僵，喉结滚动，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妈的。 真成过街老鼠了。 连呼吸都像犯错。 行吧。 这局，他输了。 下一秒，通天眼神一沉，指尖悄然掐了个无人察觉的隐秘法诀…… 他干脆先陪他们演场戏。 女娲、镇元子、伏羲？迟早要走的。 金鳌岛又不是他们家客栈，还能长住不成？ 等截教那几位圣人一撤，他立马脚底抹油，溜去跟玄门四圣密谈——不香吗？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半步海阔天空！ 多耗几天而已，他又不是等不起！ 数千万里外的虚空，玄门四圣集体黑脸，气得差点当场渡劫走火入魔。 准提跳着脚骂：“热脸贴冷屁股！” “我们低头弯腰来求和，通天连面都不露！” “现在倒好——阵法一开，门都不让进！” “这不是摆明了蹲在岛上嗑瓜子，就等看我们吃瘪？” 接引冷哼一声，袖子都快甩出残影：“荒唐！” “堂堂截教掌教，行事却像缩头乌龟！” “多宝擅动大阵，他竟睁只眼闭只眼？” “换作我西方教，早把这逆徒拎出来当众打神鞭抽成灰！” 太清老子指尖微动，太极图无声铺开，遮天蔽地。 他眯着眼，语气透着一股子难以置信：“怪了……” “这可是道祖亲手敲定的局啊。” “说好了，咱们假意赔罪，通天必心软上套。” “结果呢？套没套住，反被人家拿阵法堵了门！” 接引沉默片刻，苦笑摇头：“说白了，这锅……我们自己背。” “上次金鳌岛大战，当着三界生灵的面毁誓，天道都记账了。” “脸皮撕都撕碎了，还指望人家信你‘回头是岸’？” 准提一跺脚：“亏大发了！” “不亲手宰了通天，我这口恶气咽不下去！” 太清老子拂袖转身：“回吧。” “破不了阵，杵这儿干啥？练站桩？” “难不成真等着被截教弟子拍下来发洪荒朋友圈：《今日份玄门四圣·社死现场》？” 元始天尊忽然低笑一声，眼里寒光一闪：“等等——我有个主意。” 准提立马凑近：“元始师兄有招？” 元始慢悠悠吐出四个字：“请道祖出手。” “同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我俩联手，区区无量神劫大阵，撑不过三息。” 接引瞳孔一缩：“当真？” 元始勾唇一笑，笃定得不像话：“放心。” “两尊混元之力碾过去，它连渣都不会剩。” 准提一拍大腿：“走！紫霄宫，现在就出发！” 四道流光嗖一下撕裂长空，直奔混沌深处而去…… 天庭，凌霄宝殿。 瑶池倚着蟠龙柱，长长叹了一口气。 多少元会了？截教就像根扎在玄门心口的刺。 人教弟子死绝，阐教精英折损八成——文殊、赤精子这几个，还是从血堆里扒拉出来的。 西方教更惨，数万弟子直接除名；东海那一战，百万血蛟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倒是天庭，一直苟得稳稳当当。 为啥？太弱，弱到截教压根懒得瞄一眼。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和昊天，双双证圣。 往后三界万族，谁听诏令？天庭说了算。 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 截教那群疯批，迟早调转刀锋，砍向凌霄殿！ 所以从那天起，瑶池就把截教刻进了天庭头号敌名单。 刚才听说玄门四圣杀气腾腾奔金鳌岛去了，她连茶都多喝了三盏。 眼看胜券在握，就差掀桌庆功—— 结果多宝一个响指，无量神劫大阵轰然落地！ 满盘皆输。 现在四圣灰溜溜撤了。 短期之内，玄门想灭截教？ 呵，做梦都得排队领号。 昊天遥望金鳌岛方向，嘴角一扬，笑意凉得像淬了冰。 他脑子直接卡死——玄门那四位大佬，真就揣着明白装糊涂，直奔金鳌岛去了？ 离谱！太离谱了！ 通天本尊又不是傻子，上回被“道”字糊弄一回，难道还得再吃一回亏？这自信哪儿来的？谜之迷之！ 翻翻旧账：石矶娘娘、马元、余元、闻仲……哪个不是死在玄门手里？ 说白了，全是截教的血。 哪怕他们修为不算顶尖，可再小的弟子也是截教的人！ 通天未必亲手抱过他们，但护不住自家门人，还叫什么教主？ 真正撕破脸、结下不死不休死仇的，就是金鳌岛那一战。 第439章 果然不是吹的 开战前，玄门四圣加鸿钧，排排站，嘴比蜜甜：“放心，截教我们保！永世不犯！” 还当着通天面，对着天道发誓——字字如钉，句句带雷。 结果呢？ 转头就反水！ 四圣联手鸿钧，杀上金鳌岛，血洗数万截教弟子！ 若非黑暗通天横空出世，一拳砸碎杀局—— 截教坟头草，早三尺高了！ 通天本尊是昏了头，没错。 但女娲、镇元子、伏羲早把玄门那套“仁义道德皮，刀子藏袖里”的把戏，看得明明白白！ 此刻全在金鳌岛蹲着呢。 任你玄门舌绽莲花、哭天抢地，截教一个字都不信！ 昊天心里直翻白眼。 说真的，这次玄门真托大过头了！ 要干，就干脆点—— 拉上阐教、人教、西方教全体弟子，再喊上洪荒万族，趁夜突袭！ 打个措手不及，赢面直接翻倍！ 瑶池眯起眼，指尖轻敲玉案：“无量神劫大阵……果然不是吹的。” “当初截教放话，说这阵能硬刚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我还当是吹牛皮。” “现在看——是我格局小了。” “连元始天尊亲自出手，都破不开！” “这阵，实打实的硬核！” 昊天眼睛一亮：“咱天庭要是也有这么一座……” “以后女娲和黑暗通天，再不敢拿鼻子看我们！” 瑶池点头，语气微叹：“通天本尊运气真好。” “多亏了多宝这小子，脑子活、下手快。” “今儿要是没他在金鳌岛布下这阵——通天怕是连遗言都没机会写！” 昊天挑眉：“你倒盼着他死？” 瑶池声音很轻，却像冰锥扎地：“当然。” “截教一日不倒，玄门就一日不得安生。” “换你是玄门的人，你不想通天死？” 昊天摇头，笑得意味深长：“不。” “他死了，天庭才真危险。” 瑶池一怔：“大兄这话……” “依我看，通天陨落，对我们只有利——” “截教群龙无首，玄门顺势清场，封神榜填满，天庭兵强马壮！” 昊天忽然低笑一声，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可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阐教、人教、西方教，兵不血刃就砍掉了通天这颗脑袋……” “下一把刀，会朝谁挥？” 瑶池浑身一震，瞳孔微缩，随即缓缓舒展眉头。 她轻声道：“我懂了。” “玄门太强，才是悬在天庭头顶的铡刀。” “借黑暗通天的手，先削他们几根骨头……” “咱们才能喘口气，站稳脚跟。” 昊天仰头大笑，声震殿宇：“对喽！就是这个理！” …… 地府，平心宫。 “无耻！！！” 后土一掌拍裂青玉阶，怒目灼灼，死死盯住金鳌岛方向。 在她眼里—— 玄门四圣这波操作，纯属趁火打劫，下作到骨子里！ 黑暗通天坐镇截教时，鸿钧走路都踮脚，四圣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踏金鳌岛半步！ 西王母入西方教，万族归附又如何？ 西方二圣顶天了敢半夜偷袭龙族—— 为啥？ 怕！ 怕那个一拳崩天、逆命改道、连天道都绕着走的黑暗通天！ 现在呢？ 通天本尊一上位…… 他们腰杆立马直了，刀也亮了，誓也撕了。 呵。 怂得理直气壮，赢得光明正大。 玄门那四位“圣人”又双叒叕杀上金鳌岛搞事情了！ 还是那副色厉内荏、纸老虎充大瓣蒜的德行！ 明眼人都看得透——这哪是来论道，分明是来设套挖坑，就等着通天本尊自己往里跳！ 好在女娲娘娘、镇元子、酆都大帝全赶到了！硬生生掐灭了通天本尊那一时上头的莽撞念头。 不然？呵……真不敢想！ 这位主儿要是真拎着青萍剑冲出去单挑四圣，怕不是当场就给截教写好讣告了！ 后土站在平心殿深处，指尖微凉，眉心轻蹙。 她被困地府太久了。 截教火烧眉毛，她却只能干瞪眼——连神识外放都得绕三道天道禁制！ 可就在刚才，她忽然闭了闭眼，再睁时，唇角一松。 笑了。 快了。 地道的气息……已经浮在洪荒胎膜边缘了。 只要它破壳而出，天道枷锁？咔嚓一声，碎成渣！ 她也能一跃登顶——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到那时，黑暗通天+女娲+她，三位至高并肩而立。 玄门？呵，还不够塞牙缝的。 “踏！踏！踏！” 沉重靴声砸在幽冥青砖上，震得檐角铜铃嗡嗡颤。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齐刷刷跪满大殿，黑袍曳地，气压低得能拧出水。 “吾等，叩见娘娘！” 后土没抬眼，只垂眸拨了拨袖口暗纹：“何事？” 楚江王抱拳上前，声如闷雷：“回娘娘！听闻玄门四圣已抵金鳌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等忧心截教存亡，特来请命——求娘娘示下！” 后土语气淡得像吹灰：“他们去了，没打。” “装模作样谈什么‘清算旧账’，实则就想骗通天出门，一刀捅死。” 北方鬼帝张衡喉结一滚：“那……通天圣人？” “没事。”她指尖一顿，轻描淡写，“千钧一发，多宝把无量神劫大阵掀出来了。” “玄门那点阴招，当场被劈成焦炭。” 卞城王猛地一捶掌心：“丢不丢人？！” “脸都不要了！钻空子钻得比地鼠还勤！” “他们肯定不会收手！这次是退了，下次指不定从哪冒出来咬一口！” “娘娘！准我带阴兵赴援金鳌岛吧！” 话音未落，整座平心宫嗡地炸开—— “不除玄门，洪荒永无宁日！” “臣愿代娘娘坐镇金鳌岛，血溅三尺，不死不休！” “酆都圣人都去了！求娘娘开恩，让我们也去！” 吼声震得地府黄泉都泛起涟漪。 后土却抬了抬手。 “不必。” “守好你们的殿、管好你们的狱、盯紧你们的地界——就是最大的援军。”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南方鬼帝杜子仁迟疑开口：“莫非……娘娘觉得我等道行浅薄，去了反拖后腿？” 后土忽而一笑，眼底掠过寒光：“错了。” “玄门根本不敢打金鳌岛。” “女娲、镇元子、酆都……全在岛上。” “四圣再疯，也不敢拿脑袋撞铁板。” “他们要动，只会挑软柿子——比如……” 第440章 胜率八成起 东方鬼帝蔡郁垒脱口而出：“地府？！” 后土没答。只缓缓抬眸，目光扫过每一张骤然绷紧的脸。 转轮王倒吸一口冷气：“……那咱哪儿也不去。” “老老实实蹲地府，大门焊死，窗户糊严！” “玄门想算计？先问问十八层地狱答不答应！” 众鬼帝阎王齐齐颔首，再无半分躁动。 此刻，所有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守住地府，就是撑住截教的脊梁！ …… 金鳌岛·多宝道场。 女娲执盏饮茶，镇元子捻须静坐，金灵圣母抱剑而立，冥河老祖血莲浮于袖侧。 伏羲长长呼出一口气：“阿弥陀佛……总算把那四个瘟神送走了。” 烛龙翻了个白眼：“装得倒是挺像，结果眼神飘得跟醉汉似的。” “也就通天师叔，至今还当他们是来串门的。” 多宝苦笑摇头：“唉……偏在这节骨眼上，黑暗师尊闭关不出。” “要是祂还在……哪轮得到玄门跳脚？” “咱们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差点把裤腰带都勒断了才稳住局面。” 满堂沉默。 没人接话。 但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 后怕。 真后怕。 要不是多宝咬牙掀出无量神劫大阵—— 通天师叔可能已经成了玄门庆功宴上的下酒菜； 或者，金鳌岛血流成河，截教万载基业，一夜归零。 这一次，是真的寒心了。 通天本尊……不是糊涂，是根本没长脑子！ 而那座大阵真正的意义，从来就不是杀人。 是保命。 保截教所有弟子的命。 通天本尊居然逼多宝撤阵？！ 要不是多宝咬死不松口，截教当场就得团灭！ 云霄眼底燃火，声音发颤：“师尊人虽不在，可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我懂了——无量神劫大阵是伏笔，多宝师兄他们成圣，也是伏笔！” 话音一落，全场一静。 所有人脊背发麻，脑子嗡地一下亮了！ 细想—— 最早撞见通天本尊回归的，是多宝、金灵、赵公明！ 那时他已动了念头：直闯玄门，找鸿钧、太清当面撕个明白！ 要没那三尊新晋圣人拦着……他还真就去了！ 再看玄门四圣杀上门那回—— 若没无量神劫大阵悬在头顶，谁信他们真会灰溜溜收手？ 四圣脸都不要了，才肯退！ 越琢磨，越头皮发炸！ 黑暗通天这盘棋，下得不是百年千年，是把整个洪荒未来都掐在指缝里！ 鸿钧？公认的老谋深算？ 放屁！跟黑暗通天比，他连提鞋都不配！ 这不是吹，是血淋淋的事实！ 截教和玄门干了几次硬仗？ 次次玄门吃瘪，尸横遍野！ 女娲扯了扯嘴角，笑得又涩又烫。 布局？心机？ 她亲手栽过的坑，比谁都清楚自己差在哪。 要是有黑暗通天一成的算计…… 巫妖量劫时，她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人族被剁成肉泥、炼成屠巫剑！ 那一战后，她魂都没了，只剩一口气吊着，只想往死里熬。 是黑暗通天拉了她一把。 人道出世，她一步登天！ 从泥潭里爬出来，直接飞升！ 滴水之恩？她记一辈子！ 现在师尊不在，她是截教扛旗的人！ 天塌下来，她顶！ 地裂开，她填！ 只要截教少一根毫毛…… 等黑暗通天回来那天，她连跪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冥河老祖脸色黑得像锅底：“别的事，咱可以装瞎。” “但通天本尊——盯死他！” “金鳌岛大门，一只苍蝇都不能让他飞出去！” 多宝懒洋洋摆手：“慌啥？” “大阵早铺开了。”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来，也得撞得头破血流。” “通天？圣人而已。” “开阵、收阵的咒诀，只我一人知道。” “他？困在岛上，连只鸟都变不成。” 众人长舒一口气，心彻底落回肚子里。 道高一尺？魔高十丈！ 总算把这坑爹祖宗，焊死在金鳌岛了！ …… 紫霄宫。 “嗡——！” 虚空抖如筛糠，一圈圈波纹炸开，震得天地失色！ 圣威翻涌，苍穹都被捅出个窟窿！ 不多时，玄门四圣齐刷刷落地。 个个衣袍皱巴巴，头发乱，眼神飘，活像刚被群殴完。 鸿钧挑眉：“人呢？” “通天，杀了没？” 准提气得牙痒：“老师不是说，好骗得很？” “结果呢？连根毛都没见着！” “我们倒成了跳梁小丑，在金鳌岛演了一出赔罪大戏！” 元始天尊冷着脸：“完了。” “他现在看我们，比看毒蛇还防！” “再想灭截教？做梦去吧。” 鸿钧懵了：“不对啊……哪出错了？” 太清老子叹气：“我们刚放低姿态，说要道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通天都动身了——女娲、多宝、镇元子联手把他按回去了。” 接引攥拳，青筋暴起：“我们后来真动了手！” “结果截教二话不说，抬手就把无量神劫大阵砸我们脸上！” “咱这盘大棋，直接被掀桌了！” 鸿钧脸黑得像锅底，嗓音压着火：“懂了！” “全是那黑暗通天埋的雷——早年就布好了！” “真他娘晦气！” “必须速杀黑暗本尊！拖一天，玄门就多一分血光！”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抱拳道：“老师，弟子倒有个狠招！” “一战定乾坤，把截教连根拔了！” 鸿钧眼皮都没抬：“讲。” 元始天尊立刻正色：“无量神劫大阵，号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来了也得卡在门外！” “但说白了——它只扛得住一个混元级！” “咱俩联手，破阵？小菜一碟。” “阵一碎，通天那些徒子徒孙，还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鸿钧直接摇头：“不行。” 斩钉截铁，没半点余地。 元始天尊立马跟上：“老师还没试，怎知行不通？” “这法子，真不是吹，胜率八成起！” 鸿钧冷笑一声：“你漏了个要命的死穴。” “通天本尊一旦暴怒到极点——黑暗通天，当场上线！” “好不容易消停几天，玄门喘口气……” “你还想再把他‘召唤’出来，给咱们补刀？” 元始天尊后背一凉，忙拱手：“谢老师点醒！弟子险些钻牛角尖！” 太清老子慢悠悠眯起眼：“现在绝不能撩拨通天。” 第441章 斩尽门徒 “另想法子斗截教，才是正路。” 元始天尊沉声一叹：“本来还琢磨着，趁这波直接开团打团战……” “看来，是真没这机会了。” “算了。” “截教，先记账，往后慢慢收利息。” 接引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截教不除，玄门永无宁日！” “天赐良机，岂能放虎归山？！” 鸿钧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等。” 就一个字，砸在地上。 准提咬牙切齿：“我跟截教，不死不休！” “西土多少弟子死在他们手上？这笔血债，这次必须连本带利讨回来！” 太清老子嗤笑一声：“你们西方教想打，尽管去。” “人教不掺和——也懒得给你们擦屁股。” 准提斜眼一瞥，满脸不屑：“谁稀罕拉你们下水？” “人教？呵……庙都快塌了，香火断得比草还干净。” 接引长叹一声，转头望向鸿钧，稽首道：“老师若无吩咐，我与师弟这就告退。” “回去闭关三天，不拿出个灭截教的万全之策，我们绝不踏出灵山半步！” 鸿钧面如古井，只吐二字：“退下。” 接引、准提躬身一礼，转身腾空而起，直奔灵山方向而去。 太清与元始朝鸿钧行过礼，也一并离了紫霄宫。 …… 紫霄宫外，广场青砖泛着微光。 元始与太清并肩缓步，袍袖拂风。 元始神色古怪，眉头拧成了结—— 谁都清楚，西方二圣是洪荒头号滚刀肉，专精耍赖、碰瓷、打感情牌。 六圣里，他们动手最少，动脑子最多。 为啥？实力垫底啊！ 能靠算计赢的局，绝不撸袖子干架！ 当年紫霄宫开讲，圣位蒲团就七个。 女娲、鲲鹏、红云……全抢到了前排。 偏他俩迟到一步，蒲团没了！ 当场就在道祖眼皮底下，哭天抢地、躺地打滚、嚷嚷着要自断圣基——硬生生从鲲鹏手里扒拉走一个位置！ 巫妖量劫后期，更绝。 偷偷摸进汤谷，撬了妖族封印，把十大金乌太子全放了出来。 金乌横空，烈焰焚野，巫族部落烧成焦土。 巫妖大战一触即发，两族血拼到残血退场。 结果呢？西方教闷声发大财，教运暴涨！ 封神量劫，照样是他们一手推的局—— 昊天妹妹瑶姬下凡，嫁给人族杨天佑。 昊天震怒，派百万天兵围剿。 西方二圣暗中插手，咔嚓抹了杨天佑和杨蛟，反手就把黑锅扣在阐教头上…… 脏活干得悄无声息，黑锅甩得又稳又准。 西方二圣这盘棋，下得又阴又滑—— 杨戬拜玉鼎真人为师？呵，那是人家早把线埋进天庭后院里了！ 表面是收徒，实则是往昊天心口插刀子！ 昊天气得直拍凌霄宝殿的蟠龙柱，冲上玉虚宫要人：“我亲外甥杨戳，你们阐教凭什么扣着不放？！” 元始眼皮都没抬，袖子一甩，直接把他轰出了山门。 昊天没法子，只能跪在紫霄宫外哭嚎： “道祖啊！阐教现在连天庭的脸面都不给了！” “他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讲不讲上下尊卑？！” 鸿钧老祖听完，只淡淡捻了捻须： “玄门失衡太久，该动一动了。” 封神量劫，就这么被他轻轻一句话掀开了序幕。 看明白没？ 西方二圣压根儿不靠硬刚吃饭！ 他们玩的是嘴炮、是烟雾、是借刀杀人！ 真让他们提剑砍人？ 除非灵山塌了、莲池干了、接引的十二品金莲都烧成灰了！ 可问题来了—— 竟然怂得连金鳌岛都不敢踏进去半步， 那俩老和尚为啥敢当着道祖面喊打喊杀？ 元始天尊指尖轻叩案几，似笑非笑：“大兄，你说……他们真敢打？” 太清老子嗤地一笑，茶盏都没端稳：“接引？准提？” “给他们十万次机会，也不敢在金鳌岛撒一泡尿！” “就那座无量神劫大阵，光是阵眼里的劫雷余波，就能劈得他们佛光乱颤！” 元始挑眉：“那他俩演给谁看？” 老子眼皮一耷拉：“演给所有人看。” “虚张声势是基本功，坑蒙拐骗是必修课。” “你跟他们打交道几万年了，还不知道他们嘴里吐出来的字，有一半是吹出来的风？” 元始冷笑出声：“满嘴跑火车，连车轱辘都飞上三十三重天了！” “真以为截教是软柿子？再这么装下去，西方教怕是要被通天教主亲手‘超度’了！” 老子没接话，只微微颔首。 元始神色却沉了下来：“截教……确实难缠。” “拖久了，怕是要成玄门心头刺。” 老子忽然眯起眼：“刺？扎不深。” “女娲要回火云洞护人族，烛龙的镇东海龙宫，孔宣得守南明离火不熄。” “金鳌岛？他们待不了几天。” “等盟友一走，我们立刻动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始低低一笑，手指在案上划出一道血痕似的印子： “不是不报——” “是时候还没到。” “只要拔掉截教这根刺，玄门三教，才算真正坐稳了洪荒的龙椅！” 老子缓缓点头：“盯紧金鳌岛。” “女娲脚尖一抬，烛龙尾巴一摆，孔宣翅膀一收……” “就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元始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却烫得惊人： “好！” 话音落地，两人转身离去，紫霄宫外云海翻涌，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 西方·灵山。 “嗡——！” 万千佛光炸开，如星雨坠地！ 虚空震颤，梵音轰鸣，整座灵山都在圣威之下簌簌发抖！ 两道伟岸身影，踏着莲台缓步落于大雄宝殿。 金蝉子、地藏、罗伽、帝释天……一众弟子早已候在阶下，见状立马扑通跪倒，额头贴地，眼睛却亮得吓人—— “师尊！” “此战……胜了吗？！”地藏压着嗓子问。 准提面无波澜：“哪来的战？” 地藏一愣：“就……玄门和截教那一场啊！” 接引反倒怔住：“你们……怎么知道的？” 金蝉子笑着凑上前：“方才您二位，可是和太清、元始一道驾临金鳌岛了！” “当场扬言要踏平截教、斩尽门徒！” “多宝道人急得直接祭出无量神劫大阵，雷云都劈到蓬莱仙岛去了！” “三界大能，谁没掐着算盘看热闹？” 准提点点头，语气平淡：“哦……那不算打。” 第442章 强攻金鳌岛 “顶多是双方隔着护山大阵，互相骂了两句脏话。” 乾达婆皱眉：“弟子不解。” “玄门与截教，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可这次……咱们为何低头认错，还赔礼道歉？” 接引目光平静：“道祖定的调子。” 罗伽忍不住嘟囔：“道祖可是混元无极、万界共尊的存在！” “通天教主都亲自现身了，截教如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候求和？图啥？” 准提嘴角微扬，没答，只慢悠悠道：“你不懂。” “不是怕。” “是算。” “而且——这一局，才刚起手。” 大殿静了一瞬。 众弟子面面相觑，眼神晃来晃去，像一群被吊在半空的鱼。 大梵天王盯着香炉里一缕青烟，喃喃道： “到底……是谁在算谁？” 准提长舒一口气，摆摆手：“师兄，这事儿您来定调吧！” 接引眼皮都没抬，语气平得像口古井：“你们心里都清楚——通天那性子，啥样。” “没野心，没火气，连脸都懒得撕。” “玄门骑他脖子上拉了三年屎，他还笑呵呵递纸。” “道祖的意思很明白：四圣齐赴金鳌岛，演一出负荆请罪。” “只要他脚尖迈出岛门半寸——” “人就没了。” 金蝉子眯起眼，指尖在膝头轻轻一叩：“妙啊。” “专戳他软肋。” “元始师兄早就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杀他？跟碾死只蚁差不多。” 地藏皱眉：“既然滴水不漏，咋翻车了？” 接引仰头望天，一声叹，沉得能砸出坑：“天算？呵……” “女娲蹲岛门口嗑瓜子，伏羲抱着琴守山门，冥河老祖血河倒灌三千里——通天连个影子都没放出来！” “计划崩了。” “元始师兄干脆掀桌——强攻金鳌岛！” “结果多宝直接甩出‘无量神劫大阵’，光是阵纹一闪，我们站那儿都腿软。” “硬闯？送人头罢了。” “只好收兵。” 底下一群西方教弟子纷纷点头，脸上写满“原来如此”。 乾达婆喃喃自语：“那阵……真不是盖的。” “听说混元大佬往里撞，阵纹都不带抖一下。” “金鳌岛现在比乌龟壳还硬，短时间，咱玄门真拿截教没辙。” 地藏一拳砸在扶手上：“操！” “又让他们喘过这口气！” 罗伽忽地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师尊，这事不能就这么揭过去！” “截教先放一放。” “但它的狗腿子——一个都不能留！” 接引抬眸：“哦？” 罗伽声音压低，却字字带刃：“人族、地府、阿修罗、杀教、龙族……全是截教铁杆！” “现在全堆在金鳌岛喝茶吹牛，后方空得能跑马！” “咱们趁虚而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远水救不了近火——等通天听见风声赶回来？” “黄花菜都凉透了。” “这一仗，赢面大得很。” 接引和准提对视一眼，眼底瞬间燃起火光！ 这主意——够狠，够准，够解气！ 西边和截教，早就不是恩怨，是血仇。 人族屠过我教三百沙弥，地府扣过我教七位护法，阿修罗把咱们经幡撕成抹布…… 灭盟友，既是报仇，更是逼蛇出洞！ 通天敢露面？ 咱不拦，不战，不耗—— 只管捏碎传音玉简，道祖和元始那边，三息之内必到！ 两位混元联手？ 通天连骨头渣都不会剩。 接引扫视全场，吐出一个字：“干！” “偷袭谁，你们挑。” 准提冷笑一声：“地府——直接划掉。” 众人齐齐点头。 为啥？ ——酆都去了金鳌岛没错，可后土还在地府坐镇！ 她被天道钉在六道轮回上，动不了？错！ 是她根本不需要动！ 真身坐镇，威压就能压得西方二圣喘不上气。 再说了，六道一乱，洪荒根基震颤，谁敢背这锅？ 不到棺材板钉死那天，没人敢碰地府一根毛。 迦楼罗摸着下巴琢磨半晌，试探道：“要不……拿人族开刀？” “主角气运滔天，拿下它，西天立马翻盘！” 地藏立刻摇头：“不行。” “人族离金鳌岛，飞遁半个时辰就到。” “现在人族高手多得能塞满南天门——咱们刚动手，截教援军就踏破云海！” 大梵天王缩了缩脖子：“算了算了……” “女娲娘娘护崽，那是出了名的疯批。” “上次有人偷她补天石，她直接掀了半座昆仑墟。” “女娲娘娘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谁惹她，谁就是找死！”乾达婆拳头捏得咔咔响，火气直冲天灵盖，“真要出气，不如直接锤龙族！” “几十年前，龙族屠了咱们多少教中弟子？血债还没算清呢！”准提猛地一哆嗦，脸都白了半截。他摆手摇头：“不行！” “你忘啦？百万血蛟大军是怎么凉的？” “四海之上，九霄四海大阵早把龙宫围得密不透风！” “那阵势，比周天星斗大阵不差，比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也不虚！” “咱连破阵的门儿在哪儿都没摸着，还偷袭？送人头还差不多！” 金蝉子眯了眯眼，压低声音：“烛龙是去了金鳌岛没错……” “可谁能打包票，祖龙珠没留在东海老巢？” “要是真留着——咱西方教想赢凤凰都费劲，打龙族？做梦都怕被雷劈醒！” 地藏苦笑一声，摊手：“那就只剩两条路了。” “要么啃阿修罗，要么叼凤凰。” 乾达婆当场打了个寒颤：“幽冥血海？那地方臭得能熏晕太乙金仙！洪荒第一腌臜窝，谁爱去谁去，我不去！” “还是凤凰好打！” 金蝉子一拍大腿：“我举双手赞成！” 接引侧过脸，笑吟吟看向准提：“师弟，你怎么看？” 准提懒洋洋点头：“行，就凤凰。” “天南不死火山，离金鳌岛八竿子打不着。” “快刀斩乱麻，截教连反应时间都没有！” 接引扫视满殿弟子，嗓音沉稳：“谁愿领兵出征？” 地藏一步踏前，声如洪钟：“弟子请命！” “不过……稳妥起见，西王母娘娘最好也走一趟。” 大梵天王嘿嘿一笑：“圣人亲临，这仗基本就赢了一半！” 罗伽挤眉弄眼：“可人家是副教主啊，派去打凤凰……是不是有点‘杀鸡用斩仙飞刀’的意思？” 第443章 此战贵在隐秘 帝释天神色一肃：“别飘！” “凤凰可是开天三族之一！” “真当自己是盘古转世？万全准备，一个都不能少！”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嘴角微扬，轻轻颔首。 要不是地藏他们提这一嘴—— 俩圣人差点把西王母这号人物给忘了。 几十年前，西王母证道成圣，鸿钧老祖亲自点名，让她入了西方教。 可自打进了灵山，她就在某处僻静道场闭死关，连香火味儿都懒得沾。 平日里，别说议事，连影子都见不着。 性子淡得像山涧雾气，万事不上心，更不掺和教务。 这些年，西方教忙得脚打后脑勺，她却稳如老狗，只管打坐悟道。 如今教中用人之际，副教主这个身份，总不能光挂名不干活吧？ 接引抬手一招：“妙音天！” “速去请西王母——就说本座与准提师兄有紧要事相商，务必即刻到殿！” 妙音天合十躬身：“弟子遵命！” 话音未落，人已掠出殿门，袍角翻飞如鹤翼。 不多时，西王母踏进大殿。 素衣如雪，发髻松挽，眼神清冷似初春未化的霜。 “二位教主唤我，所为何事？”她顿了顿，语调平静无波。 接引立刻堆起笑脸，伸手虚引：“道友请坐！” 西王母略一颔首，带着三分疑虑，在蒲团上缓缓落座。 准提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笑问：“道友可知——通天教主，已回金鳌岛了？” 西王母眸光微动：“知道。” “莫非……你们打算动截教？” “劝一句：为了西方教香火不断，这事，最好想都别想。” 接引哑然失笑：“打截教？” “咱又不是活腻了，拿全教弟子性命赌一把热闹？” 西王母长长吐纳一口气，神色稍缓：“那便好。” “对了——二位教主，到底什么事，直说便是。” 准提放下茶盏，笑意渐深：“截教动不得，但它的铁杆盟友……可没那么硬的骨头。” “这次，我们盯上凤凰一族。” “刚议定——西王母道友，务必出征。” 接引慢条斯理接话：“您可是我西方教副教主。” “这事儿，您不出面，谁出面？” 西王母眼皮一掀，目光跟刀子似的，直戳接引、准提脸上—— 她早猜到这俩人登门就没安好心！ 几十年前硬塞进西方教？呵，那是鸿钧老祖亲自发的“强制入职通知书”，不签也得签！ 自打踏进灵山那天起，她就给自己立了铁律三条： 副教主头衔，照挂。 卖命？免谈。 躺平？可以。 西王母指尖慢悠悠敲着扶手，声儿冷得像冰窖里腌过的：“当初应下道祖，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本宫只坐镇。” “不冲锋。” “不挡刀。” “除非灵山塌了、香火断了、西方教快凉透了——否则，别来烦我。” 接引当场气笑：“区区凤凰一族，还配你西王母亲自出马？” 西王母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怕？不至于。” “嫌丢份儿。” “孔宣人还在金鳌岛没回来，凤凰族里连个圣人都凑不齐。” “杀鸡用宰牛刀？传出去不怕洪荒群嘲？” “派几个精英弟子走一趟天南不死火山，够镇场子了。” 西方二圣脸都绿了。 手抖得像筛糠。 肺管子差点气炸。 满殿几千号西方教弟子全在场啊！ 他们把姿态放得比地府黄泉还低，笑容堆得比功德池水还满…… 结果呢？ 西王母全程摆烂脸，嘴上没一句软话，眼里没一丝敬畏—— 活脱脱一个“圣人编外临时工”，工资照领，活儿全推！ 接引猛地拍案：“放肆！” “这灵山，到底谁说了算？！” “你当这副教主是挂牌摆设？！” 准提咬牙切齿：“即刻点兵！带人去天南！” “再推三阻四——后果自负！” 西王母轻笑一声，笑意没达眼底：“哈？” “真以为本宫稀罕这破椅子？” “重申一遍——这次偷袭，换人。” “你们要是不松口……” “明天我就拎着包袱去紫霄宫找道祖办离职。” “顺路回天庭报到——昊天、瑶池可一直留着我的专属仙座呢。” 这话一出，大殿死寂。 西方二圣喉结上下滚动，硬是没憋出半个字。 原计划多妙？让西王母带队，打着“截教旧部反水”的幌子突袭凤凰族，既甩锅又省力。 结果呢？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背，还硌得生疼！ 西王母真走了？ 那可不止是丢面子的事。 当年西方教横压玄门，人教不敢吭声，阐教还在攒证道材料，天庭更是小透明…… 可现在？ 元始天尊混元大成，阐教直接封神榜改版、仙籍扩容、道场扩建三连击——实力碾压！ 天庭更猛！昊天瑶池双双证圣，蟠桃园升级为圣人接待中心，凌霄殿门口天天排着求见队列！要是西王母一转身投奔天庭…… 三圣坐镇！ 天庭直接跃居洪荒第二梯队！ 再跟阐教暗中勾个手指？ 西方教？ 怕不是要提前准备转世重修指南了。 可刚当着全教面雷霆震怒…… 现在低头服软？ 那以后训话，底下弟子是听“教主说”，还是听“教主刚被副教主怼懵后改口说”？ 两人脸色青白交加，活像吞了半颗雷劫丹又卡在嗓子眼。 地藏垂眸捻佛珠，金蝉子袖中手指微屈，帝释天悄悄把腰杆挺直了三分。 局势？早看清了。 西方二圣想借刀杀人，刀却攥在西王母手里，还反手抵住了他们咽喉。 高调开场，哑火收场—— 不是不想撕，是撕不起。 不是不敢压，是压不住。 金蝉子忽而上前半步，语气诚恳得能滴出蜜来：“师尊，弟子觉得……副教主说得在理。” “凤凰族如今空有其表，派百名罗汉、千位金刚足矣。” “何须惊动圣人法驾？” 地藏合十，声音沉稳：“此战贵在隐秘。” “若圣人亲临，女娲娘娘的云床还没晃三下，镇元子的地书就该翻页了，烛龙的鼾声怕是都能震塌南天门。” “咱俩要是亲自跑一趟，女娲娘娘和镇元子老哥——八成真察觉不到！”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嘴角扯出点无奈的笑。 第444章 绝不会回天南 玄蛇老祖心头一跳，赶紧表忠心：“教主言重！幻蛇族既入西方教，命都是教主的，何须‘请’字？” 准提点点头，笑容不变，话却直接捅穿窗户纸： “刚定下的事——打凤凰族。” “地藏王带队，十万教中精锐，百万归附部族。” “其中，就属你们三族兵强马壮，最能打。” “天南不死火山，明日卯时，率全族精锐，随军出发。” “轰”地一下—— 雷甲、玄蛇、皇羊三人脑子同时空白了一瞬。 卧槽？！ 真把他们当战神供起来了？ 他们仨加起来，连圣人都没摸过门槛！ 族中百万子民？听着唬人，实则八成是炼气期起步，筑基都算高阶！ 凤凰族可是开天三族之一啊！ 孔宣是谁？截教副教主！ 截教又是谁？洪荒最疯最狠最不讲道理的杀神集团！ 惹了凤凰，等于往截教脑门上贴挑衅符！ 他们脑中齐刷刷闪过几十年前东海那一战—— 地藏带人裹挟百万血蛟围龙宫，自己缩在云层里嗑瓜子。 血蛟冲阵，龙族甩出九霄四海大阵，眨眼绞杀四十万！ 烛龙现身那一刻，地藏、金蝉子、罗伽转身就跑，连遁光都抖得像筛糠！ 最后是滚着烟尘，灰头土脸爬回灵山的…… 从那天起，三族心里就只剩四个字： ——信你个鬼。 西方教那些‘精英’？ 嘴上念阿弥陀佛，手里攥淬毒匕首。 笑得越甜，坑挖得越深。 “呵，西边那两位圣人，压根儿就没把投奔西方教的几千个种族当自己人！” 真要出事——几千族裔和教内嫡系弟子一块儿掉进火坑？ 那群外族，就是随时能砍的弃子！ 真到了节骨眼上，二圣眼皮都不眨，立马舍卒保帅，拿你们的命，换自家精英的活路！ 玄蛇老祖一耸肩，尾巴尖儿懒洋洋甩了甩：“打凤凰一族？” “哎哟，咱幻蛇族小胳膊小腿儿的，不凑这热闹了哈～” 皇羊老祖干笑两声，蹄子搓了搓地：“两位教主，您另请高明吧！” “我这准圣修为，搁哪儿都算‘勉勉强强’，月羊族更是穷得叮当响——可不敢拖您西方教后腿啊！” 雷甲老祖脸一绷，嗓门跟砸铁似的：“不去。” 接引、准提俩人嘴角挂着笑，淡得几乎看不见，却稳得像山。 好像早就算准了这仨老东西会这么回。 接引慢悠悠一笑，手一抬：“别急着摇头，听我把话说完。” “只要肯出兵，灭了凤族——天南不死火山，归你们三族分！” “凤凰老巢里的藏宝，随便挑，不限手数！” 三老祖齐刷刷皱眉，眼珠子一转，全没吭声。 空气一下子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准提咧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怕啥？我知道你们在琢磨什么。” “不就是怕截教插手么？” 雷甲老祖点头，声音沉了八度：“对！” “截教谁敢惹？玄门几次硬刚，全被按在地上打！” “要是被他们盯上……啧，咱仨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玄蛇老祖“嘶”地吐了口寒气：“还有孔宣呢！” “那可是正经圣人！坐镇不死火山的主！” “咱仨加起来，还没他一根尾羽重！” 接引摆摆手，云淡风轻：“这次动手，本座早盘算好了。” “通天教主前日已回金鳌岛。” “孔宣？现在正陪女娲、伏羲喝茶论道呢，短则三月，长则半年，绝不会回天南！” 雷甲老祖瞳孔一缩：“当真？！” 准提仰头大笑：“骗你们仨老头儿，图啥？” “不信？派几只信鸦去三界转一圈——截教最近连山门都没开过！” 三双眼睛“唰”地亮了。 心跳都快了半拍。 这哪是打仗？这是送机缘上门啊！ 听说地藏王亲自挂帅，带十万西方教精锐！ 再加上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三大准圣战力—— 光是准圣级大能，就凑了将近十位！ 总兵力破了百万，实打实数百万之众！ 反观凤凰一族呢？ 三个准圣撑场面，全族上下拢共几十万人，老弱妇孺占了一半。 这仗，根本不用打，光是列阵就能把对方吓跪！ 但真正让人心头发烫的—— 是天南不死火山！ 洪荒十大洞天之一，灵气稠得能拧出水来！ 族中子弟进去闭关十年，顶外面百年苦修！ 更别说凤凰老巢里那些宝贝了—— 上古龙凤大劫时攒下的家底，全埋在火山腹地！ 光是极品先天灵宝，就有十几件明晃晃摆着！ 还有镇族灵丹、混沌仙根、万年紫芝、九窍玲珑果……堆得比山还高！ 谁拿到，谁的族运直接起飞！ 这买卖，血赚不亏，稳如老狗！ “干了！” “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拿下不死火山！” “我金甲族，愿为先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老祖异口同声，声音震得殿顶金尘簌簌往下掉。 接引终于笑开了，笑意直达眼底：“好！只要凤族覆灭，赏赐——绝不食言！” 三人立马躬身，拱手，满脸堆笑：“谢教主恩典！谢教主厚爱！” 准提一挥手，干脆利落：“少废话，点兵出发！” “早一刻到天南，胜算就多一分！”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齐齐颔首，转身就走，袍袖一卷，灵伽宫门口的云气都被震得翻涌两下。 准提嘴角一翘，笑得又冷又毒：“呵——人贪财，鸟贪食，死都死得理直气壮。” “早料到他们扛不住咱西方教这碗蜜糖。” 接引懒洋洋拨了拨指尖佛珠，眼皮都没抬全：“机缘？好处？都是添头。” “真正让他们敢拔刀的——是通天那老东西不在。” “黑袍一走，三界就没了压舱石。” “他们才敢跳出来喘口气。” 准提眯起眼，笑出点阴鸷的甜味儿：“师兄这话，戳心窝子。” 顿了顿，又叹气：“可咱这次……是不是真割肉割狠了？” “为把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请出山，连天南不死火山那块烫手的宝地都白送了！” “凤凰族库房里随便挑？连凤翎、涅盘灰、梧桐心髓都能拎走？” “我昨儿半夜还梦见自己蹲在火山口哭呢……” 第445章 威压似海 接引嗤笑一声，摇头晃脑：“舍不得崽，咋套得住狼？” “再说了——师弟，你漏了一茬。” “金甲、幻蛇、月羊，哪个不是咱西方教名下挂了籍的‘自家人’？” “他们拿的，不等于咱教里存着？” “回头一道法旨，要三成，给三成；要七成，也得双手奉上。” “难不成——他们还想反咬一口？” 准提拍腿大笑，笑声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对喽！哪是分家？是托他们代管！” “咱们只是……借他们的手，先把凤凰族的老底，先摸热乎了！” …… 灵山，大雷音寺外那片平阔校场。 十万西方教弟子站得跟刀削过似的，甲胄泛寒光，呼吸都压着节奏。 只等地藏一声令下，立马扑向凤凰族老巢。 可眼下—— 地藏拧眉踱步，乾达婆不停搓手，罗伽踮脚望天，三人影子都快被日头烤化了。 刚才是谁信誓旦旦说：“金甲、幻蛇、月羊，即刻便至”？ 结果——等！等！等！ 三个时辰过去，连根鸟毛都没飘过来！ 罗伽压低嗓子，眼珠一转：“两位圣人……真能撬动那三家？” “我看悬。” “血蛟一族前脚刚在东海喂了龙鲸，后脚就轮到他们去天南送命？傻子才点头！” 乾达婆缩脖子嘀咕：“就是……凤凰族可是开天三族之一，硬骨头啊……” 地藏猛地回头，眼神如钉：“慎言！” “质疑圣人？舌头要不要留着喝孟婆汤？” 乾达婆立刻举手投降：“哎哟我的哥！我嘴严，比封印魔神的镇魂碑还严！” 话音未落—— 轰！！！ 九天之上，炸雷滚过！ 不是雷，是人声！ 百万级的嘶吼、战号、铁甲撞鸣、巨兽咆哮，撕开云层，劈头盖脸砸下来！ 整座灵山都在震！ 校场上沙砾跳着蹦，旗杆嗡嗡打摆子！ 那股子杀气浓得化不开，腥红如雾，扑面而来，刮得人脸生疼！ 底下十万弟子瞬间炸开—— “来了！！金甲、幻蛇、月羊全来了！！” “卧槽！这阵仗……比当年血蛟军还疯！” “西王母拒赴天南那会儿我还发怵呢！现在？稳了！凤凰族今天怕是要烧成灰渣！” 地藏、乾达婆、罗伽三人眼睛瞪得像铜铃，心跳快得撞肋骨！ ——真来了？！ ——真他娘的来了！！ 本以为二圣也就糊弄个场面，结果人家直接甩出王炸！ 管他用的是糖衣炮弹还是威逼利诱—— 反正，兵到了！ 不多时，三道冲霄煞气破空而至。 雷甲老祖踏雷而来，玄蛇老祖盘雾而降，皇羊老祖撞开云障，身后是遮天蔽日的三族铁军！ 地藏一步抢上前，笑意从眼角一直咧到耳根：“三位前辈，久候多时！” 寒暄？免了。 客套？滚蛋。 地藏反手抽出令旗，声音裂金穿云—— “出发！！” 十万西教弟子+数百万异族雄兵，如黑潮决堤，轰然涌向天南不死火山！ 灵山·灵伽宫。 西方二圣笑得眼尾都飞上天了，嘴角快咧到耳根子后头！ 元始天尊一登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玄门头把交椅“啪”地就被他抢走——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口气，他们咽了整整一个量劫！ 更别提前阵子昊天、瑶池双双证圣，那场面，简直像往他们心口插了把盐腌过的刀！ 憋屈？早憋成火山了！ 现在——机会来了！ 就在这儿！就在今天！ 赢了这一仗，西方教立马从“边缘小教”原地起飞，变成全玄门热搜第一！ 让三界六道、万族生灵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扛把子！ 准提往前踏半步，声如裂帛：“十年磨一剑，双刃未曾试！” “今儿，就是咱们西方教——开锋见血的日子！” 接引眼皮微掀，唇角一勾，轻飘飘一句：“阐教？天庭？” “呵……配跟我们争‘玄门魁首’四个字？” “执牛耳者？从来就只有一个——我西方教！” 准提压低嗓音，眼里闪着狼光：“这次咱们倾巢而出，凤族？不过是一盘刚端上桌的下酒菜。” 接引指尖一弹，虚空嗡鸣：“嗯。” “区区凤族，翻不出浪花。” 仗还没打，结局他已在心里写好了。 黑暗通天失踪已久！ 截教？早不是当年那个喊一声八方来援的截教了！ 没了他坐镇，金鳌岛如今就是个金玉其外的空壳子——圣人们天天蹲门口盯梢，就怕通天本尊半夜溜号！ 这空档，不就是老天爷亲手递来的刀？ 灭凤族？那是明面旗号。 真正要钓的鱼——是通天本人！ 谁不知道凤凰一族是截教铁杆盟友？ 孔宣前脚刚走，西方教后脚就杀到不死火山——摆明了等通天坐不住、亲自下场！ 只要他敢踏出金鳌岛一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接引的传音符，早就攥在元始和鸿钧手心里了。 死局，早布好了。 …… 天南·不死火山。 “轰——！！！” 一声怒啸撕裂苍穹！ 不是吼，是焚尽神魂的悲鸣！ 音浪炸开，九天十地齐震，虚空寸寸崩裂，像被砸碎的琉璃镜！ 黑雾翻涌，劫煞如墨，一道道漆黑裂痕自天穹垂落，宛如地狱张开的巨口，倒扣向火山之巅！ “咔嚓！！！” 整片天幕，硬生生被撕开一条横贯云霄的巨缝！ 丑得惊心，狰狞得让人头皮发麻！ “嗤嗤嗤——！” 数十万西方教弟子，裹挟几百万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大军，如蝗群般从裂缝中暴射而出！ 下一瞬—— 地藏、乾达婆、雷甲、玄蛇、皇羊……一众狠人齐齐现身，气机如刀，威压似海！ 地藏懒散抬手，数百万大军瞬间列阵！ 脚下虚空气流都被踏碎，身影残影未消，已将不死火山围得滴水不漏！ 他居高临下，嗓音炸雷般滚过整片天地： “凤凰一族的——都听好了！” “奉西方二圣法旨，今日，拿你们问罪！” “再不出来……可就不是‘请’了，是‘剁’！” 话音未落，声浪已碾过火山每一寸岩浆、每一道火脉！ 几十万凤凰族战士齐齐抬头，双翼炸开，翎羽根根倒竖，眼中燃起焚天怒火！ “糟了！是西方教！带了足足几百万兵马！不止自家弟子，连附庸三族都拉出来了——这是奔着灭族来的！” 第446章 破火而立 “无耻至极！我们跟西方教八竿子打不着！井水不犯河水这么多年，他们不敢碰截教一根毛，转头就来啃我们凤族骨头？！” “等等……孔宣族长刚走没两天，他们就杀上门？是不是族里出了内鬼？！不然怎会掐着点来？这实力悬殊……我们怕是要血染火山了！” …… 群情激愤，骂声冲天。 “嗒、嗒、嗒。” 沉稳三步，踩在熔岩上，竟不溅一丝火星。 云凤、紫凤、幽凤——凤族三大长老，破火而立！ 霎时间，整座不死火山，沸了！ …… “战！” “拼到底！” “宁为灰烬，不跪西方！” 几十万凤凰族，齐声咆哮，声浪掀翻云层！ 云凤脸一沉，嗓音冷得像淬了冰：“开干！” “西方教都踩到咱凤凰山门口了，还怂？咱凤凰族的脊梁骨是软的？” 幽凤眼尾泛红，怒火直冲天灵盖：“呸！一群腌臜货色，也配叫‘教’？” “今天就算烧成灰，我也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紫凤猛地抬手，声如裂帛：“打住！” “这时候斗气，是嫌命太长？” “族长临走前的话，你们耳朵塞驴毛了？” 云凤、幽凤浑身一僵，脑中电光石火—— 对！孔宣！ 数日前通天本尊突现金鳌岛，孔宣被紧急召走。 临行前他单独见了三人，只撂下一句狠话： “敌若叩山门，别废话，直接起阵！” “非圣人亲至，护山大阵，就是咱凤凰族的命！” 三长老眯起眼，抬头盯住九天之上—— 黑压压一片！ 准圣来了将近十个！ 底下更密密麻麻全是兵！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加起来足有几百万！ 这哪是来谈判的？这是来清场的！ 硬刚？ 轻则断翅折羽，重则——整族除名！ 现在讲面子？命都没了，面子拿来擦灰？ 先扛住！撑到盟友赶到！ 紫凤陡然暴喝：“起阵——！” 话音未落，几十万凤凰族生灵齐啸！ 双臂撕空，掌心轰出亿万道赤金神光！ 刹那间，星河倒灌，诸天共振！ 漫天星辰骤然炸亮，一道道古老阵纹从火山岩缝里浮起，疯长、交织、升腾—— 轰！！ 整座天南不死火山猛地震颤！ 杀意如刀，劈开苍穹，冻裂虚空！ 一座横贯云海、遮天蔽日的巨阵，轰然镇落！ “嗡——” 阵光垂落，火山全境瞬间被封进琉璃般的金色壁垒里！ 外面百万大军，当场哑火！ 金甲族甲片咔咔发颤，幻蛇族信子缩回嘴里，月羊族连角都僵直了！ 没进去，就已汗毛倒竖—— 那阵眼里翻涌的，不是灵气，是死气！是能把神魂钉在原地碾碎的杀机！ 真踏进去？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雷甲老祖腿肚子打摆子，玄蛇老祖额头青筋狂跳，皇羊老祖连胡须都在抖。 前一秒还喊着“踏平不死山”，后一秒集体失声。 三人死死盯着火山方向，瞳孔缩成针尖—— “轰隆隆……” 虚空崩裂，天地失色！ 混沌神雷在阵外乱窜，罡风卷着黑焰嘶吼咆哮！ 哪怕隔着千万里，皮肤都像被刀刮！ 这感觉……太熟了！ 几十年前东海那一战，他们可还记着呢！ 西王母坐镇灵山，当了西方教副教主，七八千族跟着投效。 那时多狂？张口闭口“玄门第一”，连龙族都不放眼里！ 结果呢？ 地藏、金蝉子带百万血蛟直扑东海，火蛟老祖一声令下，大军往水里扎！ 谁料那不起眼的“九霄四海大阵”，眨眼吞掉三十万血蛟！ 火蛟老祖当场化灰，地藏金蝉子拖着残躯爬回灵山，连袈裟都烧没了半截！ 吃过大亏的人，最怕重蹈覆辙。 这次来天南，图的是机缘，不是来填命坑！ 三老祖眼神一碰，心照不宣—— 地藏？乾达婆？罗伽？ 好说好说，点头哈腰没问题！ 真让咱冲锋破阵？ 呵呵…… 装聋作哑，磨洋工，抗命？ 来啊！ 反正—— 咱不归你西方教管！ 他们跟地藏、罗伽一个段位——准圣，不掺水的那种。 地藏？罗伽？真动起手来，压根儿拿他们没辙。 再说了，如今西方教在玄门里，早不是当年那副“横着走”的架势了。 真撕破脸，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转身就投阐教、人教、天庭，谁拦得住？ 难不成西方教还敢跟三巨头同时叫板？脑子烧糊了吧？ 雷甲老祖笑得比庙门口的弥勒还慈祥，朝地藏一拱手，嗓门敞亮：“地藏道友啊——凤凰一族这大阵，啧啧，真·铜墙铁壁+神级加密！” “咱金甲族？呵，连个边儿都摸不着！” “破阵这活儿，还得仰仗贵教神通！” 皇羊老祖摊摊手，嘴角带点自嘲：“惭愧惭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月羊族嘛……说白了就是来打酱油的。” “真开干？怕是连助威的口号都喊不利索！” 乾达婆当场黑脸，额角青筋直跳：“大战还没打响，你们就怂成这样？” “等真刀真枪上，是不是打算集体钻地缝、抱头蹲防？” 罗伽立马接梗，阴阳怪气拉满：“不是说金甲、幻蛇、月羊，是洪荒万族战力前三甲吗？” “结果呢？前三甲？前‘三猫’还差不多！” 皇羊老祖眼皮都没抬：“矮子里拔将军，懂？” “真排座次，咱仨坐不上主桌。” 玄蛇老祖声音冷得像刚从九幽寒潭捞出来的刀：“来天南不死火山前，话可讲明白了——” “主攻？是你们西方教弟子！” “我们？纯属友情客串，撑场面、凑人数！” 罗伽、迦楼罗几个当场涨红了脸，拳头捏得咔咔响，正要开喷—— 地藏一抬手，直接截胡。 语气没半点商量余地：“都闭嘴。” “此战，本座自有安排。” 全场秒静。 他挑眉沉思，心里却在疯狂刷弹幕： 【完了完了，翻车现场】 【灵山开会时我咋就抢着接这烫手山芋？！】 当时二圣刚开口说“灭凤”，他立马拍胸脯：“交给我！” 心想嘛—— 通天被拖在黑暗深渊，孔宣人在金鳌岛度假，凤凰族等于裸奔！ 西方教十尊准圣带队，十万嫡系弟子压阵，再加三族百万杂牌军…… 这不是推土机碾蚂蚁？ 第447章 凤族无降者 准备？那必须拉满！ 可现实啪啪打脸—— 三族根本不是来拼命的，是来谈分成的！ 西方教想立威，他们只想捞钱保命。 所以一见凤凰大阵闪金光，立刻集体刹车、原地装死。 现在吵架？纯属浪费表情。 逼太紧？人家反水投敌的速度比渡劫还快！ 眼下大战在即，后院绝不能起火！ 地藏深吸一口气，转向西方教大军，声震九霄：“所有人——全力破阵！” 又转头看向三位老祖，一字一顿：“大阵，由我西方教破！” “阵破之后，共入天南不死火山！” “诸位，没意见吧？” 雷甲、玄蛇、皇羊三人齐点头：“没意见！” 十万西方教弟子齐吼，声浪掀翻苍穹—— “破！！！” 轰隆！！！ 漫天金芒炸裂，如亿万柄神剑齐斩虚空！ 毁灭之力狂涌，亿万里星域寸寸崩解！ 古星辰爆成齑粉，太阴太阳两颗星子都在抖，光晕扭曲、明灭不定！ 整片天地都在哀鸣。 天南不死火山剧烈震颤，山体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护山大阵光芒飞速黯淡，像被抽走了所有电量的霓虹灯—— 滋…滋…滋… 肉眼可见地，弱了。 这破阵……怕是撑不过半炷香了！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齐齐后仰，肩膀一松，嘴角不自觉往上扯——笑得那叫一个轻快。 刚才还捏着把汗呢。 真怕西方教砸了半天，连个阵纹都刮不掉。 连退路都悄悄备好了：东边山坳藏了三道遁符，西面火山口埋了七枚爆炎雷珠，就等大阵一晃，转身就蹽！ 结果？呵……凤凰族这护山大阵，脆得跟琉璃盏似的！ 别说跟龙族那硬扛过五位圣人轮番轰击的“九霄四海大阵”比了，怕是连准圣联手轰三记都未必扛得住！ 弱成这样？那还客气啥！ 接着演！往死里压！ 乾达婆眯眼点头，迦楼罗指尖捻起一缕金焰，罗伽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三人唇角微扬，眼里全是“果然如此”的笃定。 再瞥向雷甲老祖他们仨时，眼神都变了味儿： 啧，早说能破，至于慌成那样？ 先前缠着不放，不就是信不过西方教的本事？ 结果呢？凤凰族这阵，比纸糊的还薄！ 眼下距西方教十万大军真正发力，才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可那护山大阵的光幕，已经肉眼可见地发颤、龟裂、泛出蛛网般的暗痕！ 崩，就在眼前！ 阵碎之后，大军踏空而入，凤凰族上下，连根凤羽都别想飞出去！ 但——恨意没散。 回灵山那天，他们仨的“丰功伟绩”，得一字不落，跪禀二圣！ 什么勾结外敌、贻误战机、临阵怯战……全拎出来晒！ 至于天南不死火山？ 凤凰族的老巢、秘库、灵脉眼？ 雷甲、玄蛇、皇羊？ 手，就别伸过来了。 地藏身形暴起，黑袍猎猎如墨云翻涌，直冲大阵核心！ 在阵壁前一尺处，他倏然顿住，袍角悬停，气流凝滞。 “劝你们一句——” “降，活命。” “不降，灭族。” 他声如洪钟，字字裹雷，炸得整座火山都在嗡鸣，每一只凤凰耳中都像塞了柄青铜钟杵！ 满山凤凰昂首怒视，翎羽倒竖，眼中烧着赤金烈焰。 “哈？降你们？” “我凤族只认截教！认孔宣！认通天圣人！” “西方教算哪根葱？也配谈‘臣服’二字？呸！” “前脚喊着屠尽我族，后脚递橄榄枝？当谁没见过市井骗子？” “无非是阵破太慢，想骗我们自毁门户罢了！” “截教盟友，宁可焚骨成灰，不跪异教香火！” …… 群凤嘶鸣，声浪掀得火山灰簌簌滚落。 三长老云凤、紫凤、幽凤并肩立于主峰之巅，凤眸如刃，直刺地藏咽喉。 云凤一步踏碎青岩，长啸裂空： “凤族无降者！” “只有断颈凤，没有折翼鸟！” 话音未落，数十万凤凰齐振双翼，啼声撕天！ “血战！不退！” “死战！不降！” “燃烬吾身，照尔西行！” 地藏冷眼扫过，眉心拧成一道深壑，嗤声如刀：“骨头硬？好啊。” “可骨头再硬，也硌不疼我的掌心。” 紫凤凤翎炸开，厉声质问：“孔宣若归，你西方教敢接他一刷吗？！” 地藏仰天大笑，笑声震得阵壁簌簌掉渣： “孔宣？他在金鳌岛替截教擦屁股呢！” “等他腾出手来——” “你们凤凰族的灰，都该被南风吹散三回了！” 云凤、紫凤、幽凤目光相撞。 那一瞬，谁都没说话。 可彼此眼底，都映出了同一片—— 将倾未倾的天。 本来还想靠嘴炮劝退呢。 幻想着报出“孔宣”俩字，西方教那帮秃驴就该夹着尾巴撤军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结果人家早摸清底细——孔宣人早跑金鳌岛当副教主去了！ 就凭云凤、紫凤、幽凤仨，硬刚西方教？纯属送人头。 三人当场掐诀传音，字字带火：“速回不死火山！族危在旦夕！” 霎时间，整个洪荒都炸了锅。 仙神们纷纷抬头，瞳孔地震，手里的蟠桃掉地上都顾不上捡。 齐刷刷望向天南方向—— 只见黑云压境，佛光撕裂苍穹，凤凰真火撞上万丈金莲，爆成漫天星火！ “不是吧？！” “西方教疯了？敢动凤凰一族？！” 几十年前，那可是真·玄门扛把子！ 三圣坐镇，气焰滔天；七八千种族跪着喊“我愿效死”，连龙族见了都得拱手称一声“佛爷大气”。 可现在？ 元始证道混元无极，阐教直接开挂式膨胀，压得西方教喘不过气； 昊天、瑶池双双登临圣位，天庭腰杆子一挺，跟西方教平起平坐了！ 西方二圣心里没点数？ 怕是伤疤刚结痂，就忘了疼！ 当年偷袭龙族那波操作还记得不？ 地藏+金蝉子带队，百万血蛟大军搞突袭，结果呢？ 龙宫茶都没凉，血蛟全被剁成肉沫； 女娲娘娘踩着五色云杀出来，一刀劈碎西方二圣道基，佛光崩散如雪—— 那一战，洪荒群聊集体刷屏：“西方教：已卒。” 现在又来？ 真当凤凰族是软柿子，还是觉得孔宣的刀生锈了？ 不少仙神嘴角一扯，冷笑浮上来。 第448章 灵宝堆成山 “多行不义必自毙。” “狂得没边儿了！” “本事没见长，野心倒比鲲鹏还大！” 谁不知道孔宣是截教副教主？ 谁不清楚凤凰族和截教是穿一条裤子的？ 打凤凰=3D捅截教肺管子！ 只要金鳌岛那边一个眼神，西方教今天就得集体渡劫——还是雷劫+心魔劫+因果劫三重叠加！ 没人同情他们。 甚至有老仙暗搓搓嗑瓜子：“最好这一仗，直接把灵山掀了！” “少个搅屎棍，洪荒能清净三万年！”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和瑶池对坐，茶盏悬在半空，热气都凝住了。 “怪事。” “西方教怎么突然抽风？” 在他们眼里，这波属实脑溢血级操作—— 凤凰族？名头响，实则穷得叮当响！ 圣人孔宣人在金鳌岛喝茶下棋，族里连个准圣都凑不齐仨！ 灭了凤凰？除了多烧几吨功德香，对截教毛影响没有！ 反而等于当着全洪荒面吼一嗓子：“老子要干截教！” 暴露意图，还拉满仇恨，纯纯的下下策！ 真想搞事，不如去啃两块硬骨头—— 比如人族。 主角气运加身，现在满朝文武、九洲百姓，开口闭口都是“截教恩德”； 气运如江河倒灌进金鳌岛，截教根基稳得一批。 要是人族没了？ 人道崩塌，女娲反噬跌境，混元大罗金仙都保不住道果！ 玄门翻盘的机会，不就来了？ 再比如地府。 表面冷清，实则暗流汹涌。 地道将出，后土证道在即—— 一旦她踏进混元无极门槛，玄门头上又悬一把新刀！ 这都不懂？ 西方教这波，真是把“作死”俩字，刻进了元神里。 西方教要是真把地府掀了，那隐患不就一锅端了？ 可更离谱的是—— 为啥就西方教一家跳出来围剿凤凰族？ 阐教、人教呢？ 坐那儿嗑瓜子看戏？ 昊天和瑶池对视一眼，脑子“嗡”一下就通了！ 这事儿八成是三方联手下的套！ 凤凰族是谁的铁杆盟友？ 截教啊！ 西方教杀去天南不死火山，表面是报仇，实则是在钓鱼—— 钓通天！ 逼他亲自出山！ 而一旦通天现身…… 鸿钧老祖+元始天尊，两大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早就埋伏好了！ 前后夹击，里外堵门！ 通天再强，也得当场交代！ 瑶池冷笑一声：“西方教动作倒是挺麻利。” “上一套刚砸锅，下一套立马续上！” “前脚玄门四圣刚跟截教干完一架，后脚他们就直扑凤凰族老巢！” 昊天声音压得低，像闷雷滚过：“几次大战里，孔宣宰了多少西方教弟子？” “接引、准提憋着这口气多久了？” “送上门的机会，他们能不扑？” 瑶池眯眼：“这次突袭……会不会早跟阐教通了气？” 昊天眸光一闪：“十有八九！” “但别忘了——” “他们自己也有小算盘。” 瑶池皱眉：“小算盘？” 昊天扯了扯嘴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话听过没？” “凤凰族可是开天三族之一！” “天南不死火山底下埋着多少宝贝？灵宝堆成山！” “光是极品先天灵宝，就藏了十几件！” “西方教嘴上喊着‘替天行道’，心里早把凤凰族的宝库标好价了！” 瑶池嗤笑：“呵，真是钻进钱眼儿里去了。” 昊天顿了顿，慢悠悠道：“现在西方教被阐教压得抬不起头。” “接引、准提能忍？” “吞不下截教，那就吞凤凰族——拉拢不成，就强收；强收不成，就屠干净，再捡漏！” 瑶池冷脸：“异想天开。” “凤凰族宁可烧成灰，也不会叛截教。” 昊天轻笑：“对喽。” “所以结局只有两个：” “要么凤凰族全灭。” “要么西方教滚回灵山舔伤口。” “没有中间路。”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站在殿前，脸色黑得能滴墨，死死盯着天南方向。 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真想御剑直冲灵山，当面啐西方二圣一脸！ 胡闹！ 太胡闹！ 西方教向来眼里没玄门，只认自家那点破庙香火！ 打凤凰族这么大的事，连个招呼都不打？ 还妄想招降？ 元始天尊咬牙：“好一个‘讨伐’！分明是‘招安’！” “嘴上说清剿妖氛，实则想让凤凰族跪着喊‘佛爷慈悲’！” 太清老子眼皮都没抬：“贪小利，忘大局。” “东海那一仗输得多惨？脸都丢到混沌海去了。” “这才几天？又犯老毛病。” 元始天尊沉声道：“不能让他们得逞。” “万一凤凰族假意归顺，哪天在背后捅我们一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玄门根基，就真要动摇了。” 太清老子缓缓点头：“是个祸根。” “得断。” “踏踏踏——” 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赤精子几人风风火火闯进玉虚宫，齐刷刷跪倒： “叩见师尊！” 元始天尊挑眉：“何事？” 普贤真人朗声回禀：“天南不死火山一战，弟子们按捺不住了！” 元始天尊吐出一口浊气：“讲。” “你们怎么看？” 慈航道人嗓门洪亮：“西方教算哪根葱？” “也配抢咱们阐教的功？” 赤精子一拍大腿：“就是！” “再不出手，凤凰族的老底都要被他们刨光了！” “听说火山深处，光是极品先天灵宝就封了十几件！” “咱得了，立竿见影涨实力！” 文殊广法天尊直接笑出声：“笑死，几百万大军围了半天，连凤凰族护山大阵的边儿都没摸着！” “丢人丢到三十三重天外去了！” “这波，还得看咱阐教怎么秀！” 元始天尊侧过脸，目光落向太清老子，语气里带着三分试探：“大兄，这次……咱们真要下场？” 太清老子眼皮都没抬，轻轻摇头：“犯不着。” “哦？”元始天尊挑了挑眉，“愿听高见。” 太清老子顿了顿，声音平得像口古井：“西方教这次是全军压境，摆明了要啃下凤凰族这块硬骨头。” “护山大阵？撑不了几炷香。” “金甲、幻蛇、月羊三族那几百万兵，至今按兵不动。” 第449章 就是死局 “他们破阵，跟撕张纸差不多。” “怕是阐教弟子刚出玉虚宫，天南那边的火都熄了。” 元始天尊眸光微沉，颔首：“确实晚了。” “这一仗，咱们入场，纯属赶了个寂寞。” 太清老子袖袍一拂，气定神闲：“杀鸡，用得着宰牛刀？” “区区一个凤凰族，还轮不到玄门亲自出手。” “咱们真正的对手——从来就只有一个。” “截教。” 元始天尊眸子一凛，视线扫向普贤真人、文殊广法天尊、赤精子等人：“天南那边，不用管。” “盯死金鳌岛。” “尤其是通天本尊——他但凡离岛半步，立刻飞剑传讯！”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文殊、赤精子等人齐齐躬身：“谨遵法旨！” 元始天尊点点头，唇角微扬，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等。 就等通天踏出金鳌岛的那一刻。 只要他动身，就是死局。 金鳌岛·碧游宫。 一众截教弟子攥拳到指节发白，眼底烧着火，死死盯着天南方向！ “操！西方教真敢动手？！” “亏得凤凰族大阵还在扛着，不然早被他们捅穿了脊梁骨！接引准提这两个老阴比，又捡软柿子捏？上次东海挨的揍，是全喂狗了？” “呸！什么‘圣人风度’？人家太清元始再狠，好歹端着架子打！西方教呢？背后捅刀子都懒得擦血！” “黑暗师尊一走，这群耗子就敢上供桌偷香火？呵……我们不是没空理，是懒得搭理！结果倒好，玄门真当咱们哑巴了？” “这一战，必须见血！打得他们百年不敢提‘西方’俩字！” 有人咬牙切齿，有人额角青筋直跳，双目赤红如焚。 多宝、镇元子、冥河老祖、酆都……个个面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 ——果然！通天一露面，玄门就立马亮刀子！ 原以为他们会先冲截教来，谁成想，转头就把黑手伸向凤凰族！ 恨得牙痒痒！ 恨不得现在就撕开虚空，直扑天南，把那百万西方教杂兵，一锅端了！ 可下一秒，多宝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身边躁动的同门。 镇元子也缓缓开口：“越急，越容易乱。” “现在最要紧的，是守住金鳌岛。” “凤凰族的事……另想办法。” 孔宣猛地一跺脚，金光炸裂：“欺人太甚！” “当我孔宣是死的？！” “本座这就回天南，一刀一个，全剁了喂火！” 话音未落，人已掠至宫门。 烛龙横身一拦，衣袖猎猎：“孔宣道友，且慢。” 孔宣拧眉：“烛龙，你什么意思？” 烛龙神色肃然：“别忘了咱们为何聚在此地。” “不是来观礼的，是来守人的。” “守——通天教主。” 孔宣怒极反笑：“守？守到凤凰族满山尸首才叫守？” “护山大阵快崩了！你让我站这儿数蚂蚁？！” 烛龙喉结一动，终究没再开口，默默退开半步。 镇元子踏前一步，声沉如铁：“孔宣道友，玄门那点套路，你还不熟？” “这哪是围凤凰——这是，钓通天。” “图的不就是把咱们截教的圣人全调去天南，给凤凰族‘撑场子’？” “元始那老梆子和鸿钧老头立马就能趁虚而入，直捣金鳌岛大阵！” “要是截教真出了岔子——掌教天尊回来，你我拿什么脸磕头？” 孔宣瞳孔一缩，呼吸顿住，脑子瞬间清亮。 镇元子这话，半点没夸张！ 玄门那帮人，骨子里就刻着“阴”字！ 对付截教？他们连下三滥的招都敢往脸上贴！ 前两天四圣齐临金鳌岛，嘴上抹蜜说来赔罪，背地里一个劲儿撺掇通天本尊出面“叙旧”。 要不是女娲娘娘、烛龙老祖、多宝师兄死死拦着，通天早被架着出门“握手言欢”了！ 结果呢？差点当场送走整个截教！ 这次也一样！ 西方教打凤凰族？呵—— 表面是攻山头，实则是在撬咱们的命门！ 这坑，谁跳谁傻！ 通天却慢悠悠晃了晃脑袋，嘴角一扯：“嗤……” 笑得又轻又冷。 在他眼里，烛龙、镇元子这群人纯属大惊小怪！ 前几天玄门四圣登岛，态度多诚恳？ 又是低头又是作揖，诚意都快从袖口溢出来了！ 可女娲拦、多宝堵，硬生生把通天按在碧游宫里不让见！ 更绝的是——多宝当场甩出无量神劫大阵，刀尖直接顶到四圣喉结上！ 玄门能忍？ 这次西方教动手，根本不是奔着灭族去的，就是来甩耳光的！ 通天斜睨一眼，语气懒散：“你们啊，想多了。” “西方教压根没打算掀翻凤凰族。” “真要灭，早让金甲、幻蛇、月羊三族百万铁骑一起压境了。” “可你看——人家就派了几万教徒破阵，连个准圣都没露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白了，就是做做样子，撒撒火气。” “有本座坐镇金鳌岛，他们敢动凤凰一根尾羽？” 众人齐刷刷转头，眼神微妙。 嘴角带笑，笑意不达眼底。 ——真·又菜又爱演。 修为垫底，架子倒焊死在洪荒天花板上！ 还信誓旦旦说玄门会给他面子？ 凤凰族生死关头，他张嘴就是“他们会卖我这个账”？ 笑死，坟头草都该换三茬了！ 通天到现在还没搞明白—— 真正让玄门忌惮的，从来不是他这张脸。 是黑暗通天还在时，那一剑劈开混沌、震碎三十三重天的狠劲儿！ 如今那位不在，玄门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掀桌开打！ 明摆着：你通天？呵，搅局可以，但别当自己是局主。 没人搭理他。 可通天偏要上赶着加戏！ 他猛地站直，衣袍无风自动，嗓门拔高：“解铃还须系铃人！” “凤凰之危，非本座不可解！” “本座这就亲赴天南不死火山——一声令下，西方教立刻收兵！” “他们欠我人情！” “这点薄面，他们敢不给？！” 一直沉默的女娲，“啪”一声捏碎手中玉盏。 抬眼，眸光如刃：“通天——” “闭嘴。” “本宫的话，你是左耳进右耳出，还是干脆长在屁股上了？” “黑暗师兄一日未归，你就一日不准踏出金鳌岛半步！” 第450章 圣人留岛 通天浑身一僵，脸色青白交加，咬牙低吼：“好心喂了狗！” “行！你们慢慢救，本座不管了！” 孔宣急步上前，单膝点地，声音发紧：“娘娘！天南战线已裂，凤凰族血染火山口！” “求娘娘指点迷津！” 女娲没看他。 目光投向极南之地，火云翻涌，赤浪滔天。 她指尖轻轻一划，像斩断某根无形丝线—— “圣人留岛。” “其余弟子，即刻驰援天南不死火山。” “去，还是不去？” 多宝颔首。 镇元子点头。 酆都抱拳。 没人犹豫。 也没人质疑。 ——截教弟子，早不是当年那群拎着桃木剑喊口号的雏儿了。 黑暗通天讲道三年，金鳌岛上灵气浓得能凝成雨。 半数弟子破境飞升，三霄姐妹、乌云仙、金箍仙……全跨入准圣门槛！ 而这一次，西方教压根没派圣人出战。 用一群准圣+精英弟子去对付几万教徒？ 这不是支援，是降维打击。 多宝转身，朝殿中密密麻麻的截教门人一笑：“金鳌岛需人镇守，本座走不开。” “凤凰族那边……就靠诸位师弟师妹了。” 龟灵上前半步，抱拳朗声：“师兄言重！” “凤凰与我截教，本就是唇齿相依！” “今日若袖手，明日谁保我金鳌岛？” 金箍仙仰头灌下一大碗烈酒，瓷碗往地上一磕，震得满殿金铃嗡鸣—— “放心！” “区区几万秃驴，还不够咱热身的！” “师兄歇着喝茶，等咱提着人头回来报喜！” “几个时辰的事儿，包圆儿了——西方教那群秃驴崽子，一个都别想囫囵着爬出去！” 话音刚落，龟灵、三霄、金箍仙领着数万截教弟子，刀锋出鞘、杀气凝成黑云，直扑天南不死火山！ …… 天南不死火山。 “轰——！！！” 天穹炸裂般震颤，嗡鸣声刮得耳膜生疼！ 九天之上，密密麻麻的遁光撕开云层，裹着血煞之气俯冲而下——数万道身影，像一把倒悬的铡刀，劈向火山口！ 底下西方教弟子一抬眼，腿肚子当场打摆子！ “糟了！是截教！！” “卧槽……来得也太快了吧？！” “打？拿啥打？上回被他们削掉半条命的师兄还在养魂灯里飘着呢！” “还能咋办？烧香拜佛求二圣骑着莲台闪现啊！” “咳……其实……也不是没机会！只要拖到圣人驾临，咱照样能翻盘！” 地藏、乾达婆、罗伽三人站最前头，脸色比庙里褪色的泥塑还白。 怕？真怕。 不是怂，是刻进骨缝里的条件反射—— 当年三次大战，次次溃退； 战报堆起来比须弥山还高，全是自家弟子的断戟残旗； 死在截教手里的名字，都能编成一部《西方教英烈谱》了…… 要不是二圣压着，谁乐意主动往截教刀口上撞？ 几人眯眼盯住逼近的敌阵，忽地齐齐一怔—— 没圣人。 一个都没有。 连准圣都稀稀拉拉，气息不稳。 地藏嘴角一翘，压低嗓音：“……干了。” 赢了，玄门那边许的三件先天灵宝、一座混沌小界、还有入主昆仑墟的资格……全归他们！ 这诱惑？ 谁扛得住？ 雷甲老祖抖得像筛糠，暗骂：“西方二圣坑爹啊！！” 说好凤凰族阵法废柴、通天教主自顾不暇，结果呢？ 护山大阵纹丝不动，截教大军又踏着火云杀到！ 再等等……该不会连多宝、无当都拎着剑来了吧？！ 玄蛇老祖苦笑：“地藏道友，撤吧。” “凤凰族毛都没薅着，先把老本赔进去了。” 皇羊老祖攥紧拂尘：“为个鸟窝跟截教拼命？值得？” 地藏眸光骤冷，袖中金莲无声绽裂：“此战若退——” “我地藏提头去见二圣。” “你们，也别想活着回极乐！” 他出发前跪在八宝功德池边发的誓，洪荒三界都在听。 现在扭头就跑？ 笑话。 ——整个洪荒，正盯着这儿呢。 片刻后，截教大军如黑潮拍岸，稳稳悬于地藏对面虚空。 龟灵指尖轻弹剑鞘，三霄姐妹并肩而立，金箍仙扛着铁棍咧嘴一笑。 低头一扫—— 天南不死火山结界完好，凤凰族山门连道裂痕都没有。 好！赶上了！ 再抬眼，心里却沉了一分： 人多？人家更多。 高手？对面准圣堆得比火山灰还厚。 圣人？自己这边空荡荡。 真·硬仗。 西方教光是嫡系弟子就拉出十万大军，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三家凑一块儿，兵马直接飙到几百万。 表面看——截教这波真不占优。 呵，骗鬼呢？ 打仗又不是数蚂蚁！比的是谁拳头硬、底子厚、杀招狠！ 西方教那十万徒子徒孙，八成卡在真仙境界，连个像样的道场都撑不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族那几百万乌泱泱的兵，听着吓人，结果清一色天仙起步，但也就“起步”而已； 反观截教——就那区区几万门人，最低都是玄仙起步！一个比一个能打，一个比一个难缠！ 差的不是一个档次，是整整一到两个大境界！ 更别提——凤凰一族压根儿还没掀桌呢！ 真等他们振翅升空，这场局，怕是要连夜改剧本！ 再说西方教那帮人？呵，表面铁板，内里全是缝！ 几百年前，金甲、幻蛇、月羊三族就是被西方二圣硬按着头磕的头。 进了教门？没名分、没实权、连座讲经台都轮不上！ 西方教弟子见了他们，眼皮都不抬；二圣召见？永远排在最后一位。 三族心里早憋着火，嘴上不敢说，暗地里早把“西方教”三个字嚼碎了吐进泥里。 龟灵、三霄、金箍仙几个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好家伙，这不是送上门的破绽？ 西方教怕是拿几颗糖葫芦，就哄着三族来当炮灰。 什么“共享凤血”“共掌南荒”“平分气运”…… 全是画饼！还带香味儿的那种！ 既然人家各怀鬼胎，那咱们—— 何不趁热打铁，撬开这道裂缝？ 分化？瓦解？策反？ 不用刀，一句戳心话就够了！ 龟灵抬眼，朝远处三族老祖方向斜睨一笑，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金甲、幻蛇、月羊——洪荒响当当的三大古族啊。” 第451章 族人一个不落 “当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倒好，巴巴跑去给人牵马坠镫？” 雷甲老祖干笑两声，手心全是汗：“咳……我们三族，说白了就是‘面子大、里子薄’。” “投玄门？那是被逼到墙角，咬牙咽下的苦果！” 皇羊老祖脸色一沉，冷声呛道：“少在这阴阳怪气！” “既入西方教，便是教中人！” “怎么？你还指望我们当场倒戈？” 云霄指尖轻轻一弹袖口，寒光一闪：“敬酒？早端到你手边了。” “偏要自己泼了，再捡起碗碴子往自己脚背上扎。” “——忘了当年那些跟截教作对的，坟头草都换三茬了吧？” 雷甲、玄蛇、皇羊三位老祖齐齐一僵，喉咙发紧，嘴张着，却像被封了喉。 他们当然记得。 人教——弟子全灭，如今只剩个牌位供在紫霄宫角落吃灰； 阐教——十二金仙折了一半，剩下赤精子几个，连护山大阵都得轮流值夜； 西方教更惨——弥勒当场神魂俱散，紧那罗被钉在诛仙剑图上风干三百年； 十万教众，死得剩不到三成…… 而截教？ 伤？有。 亡？极少。 且越打越壮——地府归心、人族认主、龙族俯首、凤凰待命…… 圣人数量？十几尊！ 玄门加起来才几个？掰手指都能数完！ 他们三族？名义上挂靠西方教，实际连教内藏宝阁的钥匙都没摸过。 真到了天南不死火山那块绝地，战局一崩—— 二圣第一个救谁？ 当然是自家亲传！ 至于他们？ 大概率被当成垫脚石踹出去，好给弥勒转世、观音重炼留条生路…… 念头通达的那一秒—— 三位老祖眼神一撞，心领神会。 行，打可以，但绝不拼命。 演，必须到位；退，务必利索。 风向不对？转身就走，族人一个不落！ ——谁爱陪葬，谁去！ 后路？早盘算好了！ 大不了卷铺盖上天庭，或者直接投奔阐教去吃香喝辣！ 难不成西方那俩圣人还敢杀上凌霄殿、踹开玉虚宫大门？ 金箍仙眼皮一掀，目光如刀，直戳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脑门：“咋？真当咱截教就派这几号人来走个过场？” “多宝师兄、赵公明师兄、金灵师姐——人已在路上！” “等他们一落地，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呵……族谱都得被烧成灰！” 三老祖当场腿软。 脸白得像刚刷完墙，冷汗噼里啪啦往下砸，连袖口都浸透了！ 心里那点侥幸，“咔嚓”一声，全碎了。 完了！ 几万截教弟子，还能硬扛一波，摆阵拖时间； 可多宝、赵公明、金灵亲至天南不死火山？ 那是混元大罗金仙啊！ 拿命去碰？纯属拿鸡蛋砸铁砧——响一声，渣都不剩！ 三人齐刷刷倒退三步，脚跟发虚，眼神乱飘，已经开始默念保命口诀、琢磨怎么撕空间裂缝溜了…… 地藏脸色瞬间黑如墨汁，气得胸腔“嗡嗡”震——肺都要原地升天！ 这群截教崽子太损了！ 嘴炮比法宝还利索，专往人心窝子上捅！ 真把三族吓跑，西方教立马变光杆司令，等着被凤凰族和截教联手包饺子？ 他一步踏前，声线绷得死紧：“别信他们胡咧咧！” “通天圣人还在‘黑暗’状态，金鳌岛那群圣人盯得比守财奴盯金库还牢！” “没圣谕，谁敢擅离半步？！” 三老祖木着脸点头，眼神却已飘向远方—— 信不信不重要，活命才要紧。 截教这趟水，咱不蹚！ 西方教爱打生打死，尽管去； 咱们三族就蹲山顶嗑瓜子，赢了分杯羹，输了——转身就进混沌缝隙，连影子都不留！ 龟灵冷笑出声，尾音带刺：“啧，西方教好歹也是洪荒顶流，结果干的全是下三滥勾当。” “黑暗师尊坐镇时，你们连放个响屁都得先打报告！” “人刚‘消失’，转头就带兵围凤凰山？脸呢？” 地藏皮笑肉不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讲仁义？早被揍成地底蚯蚓了！” 罗伽嗤笑一声，指尖轻弹，佛光炸开一朵毒莲：“道理？拳头砸出来的才叫道理！” “今日若灭了截教，明天整个洪荒——谁敢提‘西方’二字，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脑袋够不够硬！” 龟灵眸光骤冷：“冥顽不化？行。” 话音未落，日月珠已悬于掌心！ “嗡——！” 天地失声。 苍穹裂纹密布，日月同坠，亿万道杀机如怒海狂潮，在虚空里疯狂绞杀！ 日月珠剧烈震颤，鲸吞八方本源，顷刻间暴涨如恒星暴燃！ 刺目金芒中，毁灭气息压得空气凝成黑铁—— 轰然砸向地藏！ 地藏瞳孔骤缩，冷汗糊眼！ 再不敢装逼，牙关一咬，金铙脱手飞出！ “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佛光炸裂！ 漫天金霞翻涌，瞬间聚成一朵遮天巨莲，金焰灼灼，硬生生将他裹成一颗发光粽子！ “砰！！！” 虚空塌陷，星河倒灌！ 爆炸中心炸开一团白炽光球，所过之处—— 山崩为粉，江海蒸干，千万里大地寸寸龟裂，连时间都在哀鸣！ 烟尘缓缓散开…… 所有西方教弟子喉咙发紧，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地藏披头散发，袈裟焦黑，浑身是血，单膝跪地，右手金铙裂开三道蛛网般的缝，指尖还在抖…… 他两条胳膊齐根没了，血跟开了闸似的狂飙！ 地藏脸黑得能刮下二两锅底灰，气得胸腔嗡嗡震，差点原地升天！ 他好歹是准圣大佬，龟灵呢？亚圣！ 以前还觉得俩人就差那么一丢丢…… 结果真刀真枪干起来，才发现自己蠢得离谱！ 轻敌？代价就是差点被当场钉死在火山口上！ 万幸——这次他拉来了十万西方教弟子，外加三族数百万大军压阵！ 不然？呵，坟头草都该三米高了！ 地藏猛地扭头，冲着身后那堆人影嘶吼：“还愣着？等死呢？！” “真想被截教剁成肉酱喂狗？！” 乾达婆、罗伽脸烧得通红，羞得耳根子发烫。 咬牙切齿带着十万教众，硬着头皮朝截教弟子扑了过去！ 可另一边——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仨人垂眼闭嘴，跟庙里泥塑的菩萨似的，纹丝不动。 第452章 西方教凉透了 再看那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几百万大军？ 脚底下仿佛焊了铁钉，眼皮都不抬一下，冷眼当看戏！ 金箍仙仰天大笑，声震山岳：“来得好！” “老子憋这口气几十年了，今儿必须打个痛快！” 云霄踏空而立，凤眸如电：“今日不把这群秃驴恶徒杀绝，我截教名字倒过来写！” 转眼间，数万截教弟子如潮水般撞进十万西方教阵中！ “轰——！！！” 喊杀声炸裂天穹，怒吼声撕裂耳膜！ 霸道绝伦的剑气光团，对上佛光缭绕的金莲法相，在半空狠狠对轰！ 毁灭气息疯涌而出，直接把天南不死火山整片山域掀得支离破碎！ 天塌了！地陷了！万物成齑粉！ 天上那些太古星辰，一颗接一颗暗下去、炸开、化作流星雨砸进虚空！ 整片三界都被染成一片粘稠猩红，连风都是铁锈味的！ 龟灵抡棍横扫，三霄剑气撕空，金箍仙金箍爆鸣—— 三人所过之处，地藏被砸得吐血倒飞，罗伽袈裟裂成布条，乾达婆连法宝都来不及祭出就被掀翻在地！ 截教弟子更是杀疯了！ 一个个眼神发赤，筋肉贲张，活脱脱一群从洪荒爬出来的凶兽！ 砍人跟割草似的，专挑脖子软的地方下手！ 西方教那边？ 哭嚎遍野，抱头鼠窜，有人连法器都扔了，边跑边喊“师父救我”！ 不少人心胆俱裂，腿肚子直抖—— 这才惊觉： 不是截教弱了，是他们西方教……真他妈打不过啊！ 更扎心的是—— 几十年前，黑暗通天在金鳌岛开坛讲道，截教全员狂飙！ 八成以上弟子，境界直接拔高一大截！ 你们这群刚入门的小沙弥，拿什么跟人家比？ 最绝的是—— 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那几百万大军，全程划水到飞起！ 站那儿连手都没抬一下！ 这仗……还怎么打？ 除非接引、准提亲自下场！ 否则，凉透了！ 天南不死火山外围，凤凰一族几十万大军早已列阵如林，羽翼森然，静候号令！ 只要三大长老一声令下，火羽遮天，焚尽西陲！ 可云凤、紫凤、幽凤三人，却一动不动。 目光全黏在金甲族那堆人身上，眼神越来越怪。 不对劲！ 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明明早投了西方教，这次也是联军出征—— 按理说，他们该恨死凤凰一族才对！ 可为啥……全程装哑巴？ 三人脑中电光一闪—— 懂了！ 雷甲老祖仨人怂了！ 怕截教赢了秋后算账，干脆躺平装死！ 再瞧那仨老东西，缩着脖子、眼神飘忽、手心冒汗…… 妥了，这场架，三族铁定不掺和！ 元凤眯起凤眸，唇角微扬：“截教来得倒是巧。” “雪中送炭，不外如是。” “刚才护山大阵‘咔’一声响，差点裂成八瓣。” 紫凤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总不能让人家流血拼命，咱们在旁边嗑瓜子吧？” 幽凤一步踏前，声音清越如钟：“——出战！” “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脚底抹油，想溜？！” “拦死他们！一个都不许跑！” 紫凤眉头一拧，声音压得极低：“可咱们凤凰一族……真硬刚不过这三家啊。” 云凤冷笑一声，嗓音像淬了火的刀：“怕个屁！” “又不是让你们灭了他们——就拖！死死咬住！” “截教那帮狠人，眨眼就能把西方教那群秃驴崽子剁成肉泥。等他们腾出手，三族骨头渣都给你扬了！” 紫凤眸光一沉，斩钉截铁：“打！” 幽凤指尖轻捻一缕凤火，唇角微扬：“我，也打。” 云凤不再废话，踏空一步，凤袍猎猎，声如惊雷炸开—— “凤凰族听令！” “即刻合围！金甲、幻蛇、月羊——一个别放！” “漏一人，按族规，剥羽焚魂！” 话音未落—— 轰！！！ 几十万凤凰族战士齐齐暴喝，护山大阵轰然洞开！ 赤焰撕裂天幕，烈风卷起千丈岩灰，整座天南不死火山都在震颤！ 黑压压的人潮如焚天怒潮，自火山口倾泻而出！ 虚空中残影翻飞，气机炸裂成网——转瞬之间，三族大军已被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脸色骤变，当场破防！ ——搞毛？！ ——我们仨压根没出过手！ ——凤凰族发什么疯？！ 更离谱的是—— 地藏被龟灵摁在地上当沙包打； 罗伽三人血染战甲，喘气都带血沫； 十万西方教弟子？早被截教砍瓜切菜般削掉一半！ 这局……西方教凉透了。 等截教收完人头，调转枪口第一个点名的就是他们仨！ 现在翻脸？纯属送人头！ 雷甲老祖强压火气，挑眉冷笑：“凤凰族，这是要跟我们不死不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紫凤凤眸寒彻，一字一句砸下来：“你们踏进天南不死火山的那一刻——就是敌人。” “你觉得，凤凰族还会给你们留活路？” 玄蛇老祖嗤笑：“就凭你们？” “谁给的胆子，敢围我们三族？” 幽凤懒懒抬眼，指尖凤火忽明忽暗：“我们打不过你们。” “可——” 她顿了顿，笑意森然，“截教马上就要打完收工了。” “等他们拎着刀过来……你们猜，谁先跪？” 三老祖眼皮狂跳，喉结滚动，嘴角抽搐得像被雷劈过。 ——妈的，还真TM是实话…… 皇羊老祖干笑两声，脸比哭还僵：“诸位……行个方便？” “今日放我们走，三族绝不掺和这场大战！” 雷甲老祖深吸一口气，缓声劝：“冤家宜解不宜结——” “真打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你们凤凰族，也能少折些儿郎。” 云凤直接笑出声，满是讥诮：“现在求饶？晚了。” 幽凤凤冠微扬，声震九霄：“今日——不屠尽尔等孽畜，我凤凰族，不收兵！” 三老祖彻底炸了！ ——忍你很久了！！ 雷甲老祖面沉如铁，暴吼如雷：“杀！！” “冲不出去，全得交代在这！” 玄蛇老祖蛇尾狂扫，毒雾翻涌：“不怕死的——跟老子撞上去！” 皇羊老祖双目赤红，羊角崩裂虚空，第一个撞进凤军阵心！ 百万三族战士嘶吼咆哮，杀意冲霄，悍然撞向凤凰族战阵—— 血，终于开始流了。 “轰——！！！” 天塌了半边，日头蒙尘，月亮直接熄火！ 第453章 血淌成河 三族百万铁甲跟凤凰族撞了个对穿，血浪掀到云层里去了！ 空气全是铁锈味儿，浓得呛喉咙。 惨嚎声、嘶吼声、兵刃剁进骨头里的闷响……全混在一块儿炸开，耳朵嗡嗡作响！ 活命？现在谁还敢活命！三族修士眼睛都红透了，疯狗似的往前扑，刀刀见骨，招招拼命！ 凤凰族才几十万人——硬刚？纯属拿蛋砸石头！ 不到一炷香工夫，数万凤凰族战士倒地不起，羽毛染黑，血淌成河！ 云凤、紫凤、幽凤站在尸堆上，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顶住！！一个活口都不许放走！！” “撑住！等西方教那群秃驴死绝，截教援军立马就到！！” “三界都在盯着呢！凤凰族的脊梁，今天断不了！！” 话音未落，三人化作三道焚天火影，直扑三族老祖本阵！ 凤凰族残军齐吼，战旗燃火，反冲锋的势头比刚才还狠！ 战场另一头—— 罗伽鼻梁歪了，乾达婆吐着血沫子往后踉跄，迦楼罗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三人偷瞄一眼身后，当场腿软。 地上不是泥，是血浆糊的；尸体不是躺的，是叠的。 西方教弟子横七竖八，断臂残肢堆成小山。 开战才几个时辰？ 三成弟子凉透了！ 截教那边呢？才折了一两个百分点，连伤员都还在甩胳膊活动筋骨！ 三族+凤凰族确实在打顺风局…… 可顺个屁啊！ 西方教快没了！ 等他们全交代在这儿，三族大军照样得被截教包饺子！ 迦楼罗猛地扭头，冲地藏嘶吼：“师兄——！！” “再拖下去，十万师弟全得埋这儿！！” 乾达婆一口血喷在地上，吼得破音：“快动用师尊给的底牌！！” “就剩这一张了！！” 地藏闭眼三息，长叹一声，抬手祭出十二品功德金莲！ “嗡——！！！” 佛光炸开，不刺眼，却压得天地失重。 星子忽明忽灭，草木瞬间枯荣三遍。 亿万朵金莲自虚空绽开，眨眼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光穹顶，把残存的几万西方教弟子严严实实罩进去！ 截教数万弟子联手轰出的大术，还没沾上光幕—— “滋啦……” 像热油泼雪，连声儿都没剩下，全化烟了。 西方教，靠着这朵莲，硬生生把刀架在脖子上的命，又抢回来一炷香！ 两边彻底卡死，谁也啃不动谁。 …… 昆仑山·玉虚宫。 太清老子端起茶盏吹了口热气，元始天尊翘着二郎腿耸了耸肩。 刚才听说截教几万人杀奔天南不死火山，俩人差点把蒲团坐裂。 人少？那是真少。 但截教这批人—— 是拿剑尖蘸着雷劫炼出来的！是踩着大罗金仙的尸骨爬上去的！ 几万？干翻你十万西方教，外加三族几百万杂兵，跟玩儿似的！ 阐教、人教、西方教表面不对付，背地里早穿一条裤子。 谁乐意看自家阵营被截教当韭菜割？ 好在——地藏终于掏出了那朵金莲。 几万人活下来了。 虽败犹存，也算没输得太难看。 太清老子挑眉：“险啊。” “这波西方教，差点团灭在火山口。”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接引连十二品功德金莲都敢往外借？” “凤凰族，真有那么难啃？” 太清老子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声音沉得像压着山：“接引和准提，从不打没谱的仗。” “敢出兵，就说明——他们算过赢面。” 元始天尊嗤笑更冷：“玄门第一大教？呵。” “脸皮比金莲还厚，本事比烛龙还短。” 太清老子垂眸，淡淡接了一句： “说白了——” “轻敌，死得最快。” 元始天尊眼皮一掀，眸子里光都懒得聚：“这回，真要帮西方教擦屁股？” 太清老子慢悠悠摆手：“不用。” “他们还没输透。” “凤凰一族？撑不了多久。” “金甲、幻蛇、月羊——三族压根儿不是来助拳的，是来抢命的。” “等他们把凤凰山犁平了，喘口气，再‘顺路’去救西方教。” 元始天尊嘴角一扯，笑得像看戏嗑瓜子：“行啊。” “那就让阐教、人教先蹲边儿上，嗑着瓜子看热闹。” 他目光斜斜一挑，直直盯向天南不死火山方向。 西方教非要当那出头鸟？ ——好啊，鸟毛拔光了，才记得低头。 他心里门儿清：西方教印面薄得跟纸糊的一样！ 十万弟子，已经躺了三万具尸。 十二品功德金莲？顶多算个临时避雨棚——风一紧，雨一斜，就漏！ 截教大军一旦撕开那层金光，剩下的，就是割麦子。 至于三族？呵。 人家压根儿没把西方教当盟友，只当是个顺手搭的跳板。 凤凰山打完，三族甩手就走，连句“后会有期”都嫌烫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指望他们反水助阵？ 做梦还快点。 元始天尊指腹轻轻摩挲袖口云纹，笑意渐深，凉得瘆人。 他巴不得西方教栽在不死火山！ 败得越惨，西方二圣越清醒—— 什么“大兴于世”，什么“与玄门并立”，全是自己灌自己的迷魂汤。 这一战之后，整个三界都该看明白： 玄门里，能定调子的，只有阐教。 别的？ 配角罢了。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和瑶池并肩站着，齐齐望向南方，眼神里写着俩字：丢人。 西方教这波操作，简直把“拉垮”刻进骨髓里了！ 三界眼睛全盯着呢，结果呢？ 一手王炸，愣是打出了一对三！ 连他们这对天庭正主，都想悄悄把“玄门”俩字从自家门匾上抠下来—— 怕被连累社死。 早干啥去了？ 要是西方二圣+西王母联手压境，这场仗，三天前就该收尾了！ 亏得地藏关键时刻祭出十二品功德金莲，才给西方教续了口热气。 但更绝的是三族。 瑶池冷笑一声：“还记得不？刚到不死火山那会儿，西方教弟子冲在最前，玩命轰凤凰山护山大阵。” “金甲族杵那儿像块碑。” “幻蛇族盘着尾巴数鳞片。” “月羊族干脆闭眼打盹！” 等截教杀到—— 三族立刻集体后撤三步，比兔子还利索。 最绝的是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三人，当场对着凤凰山拱手作揖： “凤凰道友且息怒！我等愿退兵，只求留条活路！” 第454章 劝退西方教 ——合着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投诚的。 有这种队友？ 不输，天理难容。 瑶池压低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狂得太早，死得也快。” “这局，西方教，稳输。” 昊天淡淡接话：“西方二圣，向来把下巴搁在云头上走路。” “输，是迟早的事。” 瑶池皱眉，语气急了：“可同属玄门……我们真不管？” “要不，现在点将，直扑不死火山？” 昊天嗤笑一声，斩钉截铁：“不。” “这局，天庭，不动。” 瑶池一怔：“大兄？” 昊天背手而立，声线沉稳如钟：“这是小辈斗法。” “开战至今，无一圣人出手。” “说明什么？——玄门和截教，心照不宣。” “咱们若一脚踹进去？” “等于掀桌，砸规矩。” “截教那边，可是足足七位圣人虎视眈眈。” 瑶池呼吸一顿，瞳孔微缩—— 对啊！她差点忘了！ 圣人不出手，是底线。 她和昊天若破戒，下一秒，怕不是就被围在凌霄宝殿门口挨顿圣威暴揍。 祸是西方教惹的。 锅，就该他们自己背。 擦屁股？ 让西方二圣亲自蹲坑边儿上，拿袖子擦。 瑶池忽然轻笑出声：“大兄说得是。” “这一仗，天庭，绝不插手。” 昊天抬眸，眼底掠过一丝锐光：“西方教败了，对我们，才是好事。” 瑶池一愣：“好处在哪？” 昊天眼皮一掀，冷笑：“你当这会儿是和平年代？” “封神量劫正烧着呢！” “西方教那些挂掉的弟子，魂儿一飘，自动上榜——归我天庭管！” “他们死得越惨，咱们收编得越爽！” “等榜一填满，全是咱天庭的编制！” 瑶池拍手笑出声：“纯纯躺赢局啊！” “怕是连接引、准提都没想到——真正吃满红利的，是我们！” …… 金鳌岛·碧游宫。 多宝、金灵、赵公明几人齐刷刷盯着天南不死火山方向，脸都绷紧了。 谁也没想通：凤凰族咋就非跟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死磕到底？ 按原计划，他们缩在护山大阵里，稳如老狗！ 等截教把西方教那群秃驴砍瓜切菜收拾干净，再腾出手来，三族算个屁？ 胜券在握的局，硬生生被搅浑了水。 多宝一跺脚：“这波血亏！” “天赐良机，愣是被凤凰族一把梭哈砸没了！” 金灵轻叹：“要是他们按兵不动……” “这会儿战报都该传到碧游宫门口了。” 孔宣却昂首挺胸，嗓门亮得震梁：“我们凤凰族又不是缩头鹌鹑！” “截教兄弟在前线拿命拼，我们坐观成败？做梦！” “开天三族的牌面，还在呢！” “三族？打就打，谁怂谁是崽！” 镇元子喃喃：“真变数，从来不在火山底下。” “全在西方教那朵十二品功德金莲上。” “若地藏没把它祭出来，挡下截教一轮轮猛攻……” “西方那帮货，坟头草早三米高了。” 冥河老祖指尖划过阿鼻剑刃，眸光幽暗：“战场没剧本。” “胜负，还没敲钟呢。” “总不能干看着吧？” “万一截教翻车了呢？” 这话一出，多宝、镇元子、金灵、酆都几人相视苦笑—— 笑得比哭还难看。 还能咋办？ 眼下头等大事，是盯死通天本尊这个“人间迷惑行为大赏冠军”！ 真放他溜去天南？ 他转头就能直奔紫霄宫，跪求鸿钧主持公道，顺带跟玄门四圣喝杯和气茶！ 黑暗通天还没上线，谁敢让他乱跑？ 通天捋须长叹，一脸痛心疾首：“吾悟了！” “这场仗，根子就在截教身上！” “当初要是接了玄门四圣那套‘赔罪’，哪来今日腥风血雨？” “早点握手言和，哪至于打成这样？” 女娲直接嗤笑：“玄门的道歉，比毒蜜还甜。” “表面递橄榄枝，实则往你碗里埋雷！” “真信了那一套？现在凤凰族怕是早被编进玄门后勤部，天天给四圣端茶倒水了！” 通天冷哼：“扯这些没用。” “为苍生计，为洪荒安！” “吾愿单刀赴会，亲赴天南不死火山——劝退西方教！” “面子，他们总得给吧？” 镇元子、冥河、烛龙、酆都齐齐扭头，眼神像在看一个刚出山的愣头青。 通天这想法，离谱中带着天真，天真里透着致命。 玄门啥德行？洪荒谁不知道？ 偏偏只有通天本尊，活在粉红泡泡里，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们早看穿了—— 只要一点头，他转身就御剑飞升，直奔紫霄宫。 玄门要是当场反水，一掌摁死他…… 整个截教，瞬间团灭。 镇元子声音洪亮，字字砸地：“西方教？必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赢家都站C位了，还低头装孙子？丢不丢人！” 孔宣斜睨通天一眼，斩钉截铁：“不劳圣人操心。” “凤凰的事，凤凰自己扛。” “自家火，自家灭。” 通天挠挠后脑勺，小声嘟囔：“好心喂了驴……” 谁还稀罕瞅通天本尊那副跳梁小丑的嘴脸？ 大伙儿压根懒得搭理，转身就围到了女娲娘娘跟前。 多宝深吸一口气，声音都绷紧了：“娘娘，眼下咋办？” “凤凰族撑不住了！” 女娲眸光微凝，指尖轻捻，似有流光掠过袖角——片刻后，她声如清泉落玉盘：“吾已传音彩凤、青鸾。” “速赴天南不死火山！” 镇元子眼皮一跳，冥河老祖手里的血神子都顿了顿。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妙啊！ 要不是娘娘这会儿提一嘴，他们差点把这几位给忘了！ 彩凤、青鸾——那可都是凤凰族活下来的顶尖战力！ 龙汉量劫那会儿，龙、凤、麟三族打得天崩地裂，尸山血海堆出来的旧账。 凤凰族十不存一，差点被犁平了根。 元凤拼着最后一口气往天南不死火山逃，半道上撞见五行灵气暴走…… 就在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里，她硬生生诞下了孔宣。 可洪荒哪有太平日子？ 龙族余孽还在满世界追杀残存凤凰。 元凤重伤濒死之际撞见女娲，二话不说，把刚出生的孔宣塞进她怀里，连同彩凤、青鸾等一众心腹大能，全托付给了娲皇宫。 第455章 龙族简直开了挂 后来云凤陨了。 彩凤、寝乱、金羽三人便留在娲皇宫当了童子——听着是侍奉，实则是亲传。 虽挂着“童子”名头，可个个都是大罗金仙修为。 日日听娘娘讲道，又得赐先天灵宝、护身禁制、杀伐秘术…… 真打起来，准圣之下，没人敢说稳赢她们！ 要是她们真杀到天南不死火山—— 能不能反推三族联军？不好说。 但护住凤凰族残部全身而退？ 轻轻松松。 孔宣眼眶微热，抱拳躬身：“谢娘娘！” “有彩凤、青鸾在，吾心可安。” 烛龙踏前一步，龙威沉而不发，声如闷雷：“吾龙族，与西方教，不死不休。” “这一仗，算我们一份！” “四海龙军，即刻调兵，直扑天南不死火山！” 女娲颔首，只一字：“可。” 孔宣再拜：“有劳龙族诸位！” “此番若凤凰族得以幸存——吾孔宣，记一辈子！” 烛龙不再多言，心念一动，传音已至应龙识海。 东海，水晶宫。 应龙倏然起身，眉峰如刃，目光直刺天南方向。 烛龙的敕令刚落，他指尖还在泛光。 四海龙王几乎是踩着风火轮冲进来的。 “参见应龙前辈！” 应龙抬眼扫过，嘴角微扬。 正琢磨着派传令蛟去唤人呢，结果人自己送上门来了——省事！ 南海龙王拧着眉：“前辈，凤凰族和西方教干了快一周了，怎么就截教弟子去了？” “地府、人族、阿修罗、杀教……一个没露面？” 北海龙王冷笑一声：“奇了怪了。” “咱们阵营十几尊圣人，竟没一个挪窝？” 东海龙王嗓音低哑：“最邪门的是——孔宣人呢？” “族长失踪，族危不救？这算哪门子道理！” 应龙慢条斯理整了整袖口，才淡淡开口： “老祖刚传音过来。” “所有圣人，坐镇金鳌岛，盯着通天本尊，防他私通玄门。” “且此战，玄门与截教早有默契——圣人，不得下场。” 北海龙王怔了怔，眼神骤然清明：“……原来如此。” “通天本尊那老古板，死脑筋一根筋，真让他撞上鸿钧和玄门四圣？完犊子！” “人往那儿一站，不用动手，截教就先自乱阵脚了！” 西海龙王一拍大腿，眉眼舒展：“懂了！这就明白了！” “掌教天尊还没露面，这时候捅出圣人级火并——咱截教直接凉透！” 应龙“啪”地打了个响指：“对喽！” 南海龙王立马挺直腰杆，声如洪钟：“圣人不能下场？那咱龙族还等啥？抄家伙，直奔天南不死火山，帮凤凰一族掀桌子！” 西方龙王几人齐刷刷点头，眼神灼灼，像烧着两簇火。 自从跟截教绑上同一条船，龙族简直开了挂。 黑暗通天亲自点化，烛龙一步登圣，稳坐混元之位； 截教甩手就送两大镇族神物——九霄四海旗、祖龙珠！ 九霄四海旗插遍四海，阵成即启，九霄压顶、四海翻涌，圣人来了都得卡在阵外干瞪眼； 祖龙珠一祭，烛龙气运加身，龙威暴涨，单挑西方二圣都敢喊一句“来啊，谁怕谁！” 只要不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半夜摸进来偷家…… 龙族？稳如泰山，硬得硌牙！ 现在呢？ 截教弟子正在天南不死火山拼到见骨见血。 自家兄弟在流血，你搁这儿喝茶？ 应龙仰头大笑，声震云霄：“别急——” “正要跟你们说这事！” “老祖刚传音过来，特批龙族出兵，凤凰那边，咱包圆了！” 西海龙王胡子一翘，笑得见牙不见眼：“痛快！” “上回西方教联手血蛟偷袭我东海龙宫，炸塌三座龙脊山，伤了七万儿郎！” “这仇，攒够了！” 北海龙王眯起眼，慢悠悠吐出一句：“灵山？呵。” “有二圣坐镇，有西王母罩着，咱不敢动。” “可他们全扎堆儿跑天南去了——不就是天赐的刀口么？” 话不多说，东海龙宫号角撕裂长空。 调兵、整甲、点将、升云！ 几十万龙军顷刻聚齐，鳞光刺目，杀气凝成黑云压境，直扑天南不死火山—— …… 天南不死火山。 数万截教弟子双目赤红，招招搏命，术法不要钱似的轰向虚空。 毁天灭地的劲风卷着赤焰狂潮，横扫千万里，连空间都在哀鸣崩裂…… 十二品功德金莲悬浮半空，疯狂旋转。 金光炸裂，瑞气如瀑，一道又一道夺魂摄魄的神辉泼洒而下，眨眼织成一张遮天巨网，把数万西方教弟子严丝合缝罩死在里面！ 截教弟子砸光底牌，神通轰得山河倒悬—— 结果？ 连金莲边缘的金光都没蹭掉一层！ 龟灵站在烈焰风暴中央，冷眼盯住那朵金莲，唇角微抿。 实话讲——这玩意儿，真特么是个铁王八壳。没它？早把西方教那些秃驴杂鱼剁成肉泥了！ 可惜…… 截教现在穷得叮当响，连件能砸穿防御的硬货都掏不出来。 金箍仙额角青筋直跳：“师姐，咱总不能在这儿干耗吧？” “拖一天，凤凰就少一口气，咱截教也越陷越深！” 龟灵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不然呢？” 金箍仙咬牙：“分人突围！地府、人族、龙族——挨个求援！” “只要阵营大能齐至，管他什么金莲银莲，照砸不误！” 碧霄倚着断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还能撑。” “可凤凰……快撑不住了。” 众人一怔，齐齐扭头望去—— 心猛地一沉。 凤凰一族，比预想中惨十倍。 金甲族的重甲碾碎火羽，幻蛇族的毒雾腐蚀神魂，月羊族的弯月刃割开凤翼…… 三族围杀，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短短几个时辰，凤凰折损数万，尸横遍野，焦羽铺满山坳。 云凤、紫凤、幽凤三位长老浑身是血，凤翎焦黑，骨头都断了几根，却仍嘶吼着挥爪撕敌，一步不退。 琼霄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是我们太飘了。” “真以为……赢定他们了。” “早知道当初拉上龙族、人族、地府那帮老硬茬，一块儿杀来天南不死火山，哪还用熬到现在？！” 金箍仙眼皮一掀，金箍微闪：“龟灵师姐，别犹豫了——快拿主意！” “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三回了！” 龟灵沉默半晌，眉心拧成个死结：“不行。” 第456章 星轨错乱 “现在分兵？等于把后脖颈子递到西方教刀口上。” “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全盯着咱们呢，谁落单，谁先凉。” “稳住！咬牙撑住！” “截教的援军……快到了。” 三霄、金箍仙、胡雷、余庆齐齐颔首，刀锋一转，再度扑进血雾里厮杀。 战场另一头。 地藏脸黑得像锅底，心里却直打鼓。 不对劲！ 凤凰一族快被摁在地上捶死了——金甲族的重锤、幻蛇族的毒瘴、月羊族的裂空蹄，正一茬接一茬往他们身上招呼。顶多再熬两个时辰，凤凰大军就得彻底散架！ 可截教这群人呢？ 困在十二品功德金莲的金光罩里，连道口子都撕不开，硬是死磕不退？ 按常理，早该鸣金收兵、保命要紧了啊！ ……等等。 一个念头炸开，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们不是在硬扛，是在等！ 等截教真正的狠人踏空而来！ 龟灵他们，怕是早就接到密信了！ 地藏手心一滑，冷汗沁出。 要是真来几个圣人级的老祖…… 西方教这摊子，当场就得灰飞烟灭！ 他猛地往前踏两步，声音绷得发颤，却故意拔高八度：“截教！还不退兵？！” “真打算看着凤凰族最后一滴血流干？！” 龟灵嗤笑一声，剑尖滴血：“大战嘛，死人不是天经地义？” “凤凰族烧几根羽毛换你们全军覆没——值！” 地藏牙关一咬，眼神阴得能滴墨：“好！既然要拼个鱼死网破……我们奉陪到底！” ——轰！！！ 天穹骤裂！ 不是雷，不是风，是整片苍穹在嗡鸣震颤！ 所有人仰头—— 浪！遮天蔽日的巨浪！ 煞气翻涌如沸油，浪头卷着龙吟、嘶吼、金铁交击的暴烈声，直扑天南不死火山！ 九天之上，一条横贯星野的浩荡王洋轰然铺开！ 最前端，应龙双翼撕裂云海，四海龙王踏浪而立，鳞甲映血光！ 身后，几十万龙族大军列阵如山，杀意凝成实质，压得空气都在发抖！ 嗡—— 一道清越道音劈开混沌！ 造化神光泼洒而下，金辉漫天！ 紧接着—— 涅盘火！千百簇赤金烈焰凭空燃起，焚天灼地！ 彩凤振翅掠火而来，青鸾尾羽扫过长空，金羽足踏炎流，火凤唳啸穿云！ 眨眼之间，龙族、娲皇宫精锐，尽数压境！ 截教弟子们眼睛都亮了！ 有人直接咧嘴笑出声：“来了！真来了！！” 有这帮大佬坐镇，十二品功德金莲？呵，怕是连三息都撑不住！ 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 几十万龙族冲过去，还不够人家龙尾一扫的！ 龟灵、金箍仙、三霄等人迎风而上，抱拳躬身，嗓音都带了点颤：“谢龙族！谢娲皇宫！” “你们这一脚，踩得正是时候！” 应龙大笑，声震四野：“自家兄弟，扯什么谢？” “截教有难，龙族岂能缩头当乌龟！” 青鸾轻声道：“女娲娘娘尚在金鳌岛处理要事，暂不能至，还望诸位见谅。” 金箍仙一拍大腿：“哎哟，谁还能指望娘娘天天替咱们擦屁股？” “今儿咱联手，就把西方教这堆烂账，一笔勾销！” 应龙抬手，龙爪朝天一指，声如惊雷： “今日——屠尽孽畜，一个不留！” “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舔着虎屁股上位？行，一锅端了！” 龟灵眉心拧成个死结，嗓音压得极低：“凤凰那边快撑不住了！再拖下去，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一仗，必须快！狠！准！” “玄门那几位老神仙要是真掐着时辰下场……咱们连收尸都得排队！” 应龙眸光一寒，仰天长啸：“龙族听令——” “合凤凰军，碾碎三族！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几十万龙影撕开云海，如怒潮倒灌般砸进战场！ 前有凤焰焚天，后有龙吟裂地——三族大军直接被夹在中间，活生生剁成两截！ 轰隆！！！ 天穹崩裂，星轨错乱。 又一场洪荒级暴走，在不死火山顶上炸开了花！ 太古星辰一颗接一颗爆成齑粉，像被谁捏碎的琉璃灯！ 以天南不死火山为眼，数亿里内——江河蒸干、山岳粉化、湖泽蒸发，连风都带着血锈味！ 战场上，不是血河就是尸山，断角、残鳞、烧焦的蛇尾堆得比山还高！ 龙凤联军？ 压根不叫打仗，叫割草。 还是带火烤的那种。 眨眼工夫，三族主力折损过半！ 剩下那些？脸白得跟纸糊的，抖得比筛糠还勤快！ 更有甚者，边哭嚎边尥蹶子狂奔，连裤腰带都跑飞了三条！ 彩凤、青鸾、应龙、龟灵、三霄五人目光一碰——没说话，但眼神里就俩字：动手！ 下一秒，五道毁天灭地的法印同时轰向虚空！ 轰隆隆——！！！寰宇震颤，星尘倒卷！ 几十道刺目金光在半空疯狂绞杀，像巨神抡着雷鞭抽打天幕！ 时空当场被犁出裂缝，整片洪荒都在嗡嗡共振，仿佛大地也在发抖！ 砰！！！ 虚空炸开一朵黯淡金莲——十二品功德金莲直挺挺坠落，像块烧糊的饼！ “哈！西方教的乌龟壳——碎了！！！” “杀！一个活口都不留！” “今天不把这群秃驴腌入味，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龟灵甩袖冲阵，应龙龙爪撕空，金箍仙棍扫千军！ 数万截教弟子如出笼疯虎，刀劈、剑斩、符炸、阵碾——招招往命门招呼！ 西方教弟子？ 一秒躺俩。 三秒躺一排。 五秒……连求饶的嘴型都没摆正，人头已滚出八丈远！ 本来就不如截教硬，再搭上娲皇宫压阵、龙族堵后路—— 这哪是打仗？这是送菜！ 跪地磕头的、抱头鼠窜的、往地缝里钻的……全齐活了！ 乾达婆、地藏、罗伽这几个精英？早被围成铁桶！ 想跑？腿刚抬，三霄的混元金斗已悬在头顶——兜得住魂，兜不住命！ 迦楼罗眼珠子都快瞪裂：“操！我师兄弟死了上万！” “回头怎么跟两位圣人交代？！” 罗伽喘着粗气冷笑：“交代？先交代自己怎么活过今晚吧！” “再不出手，咱几个明天就得当墓志铭刻在敌军战旗上！” 乾达婆猛地扭头吼地藏：“师兄！！动点真格的！！” 第457章 这波亏大发了 “再拖下去——西方教，真要团灭在这儿了！！！” 地藏脸黑得能滴墨，牙关咬出血丝！ 来时多威风？十万教众+数百万仆从军，扬言要把不死火山犁成平地，把凤凰余孽烧成灰烬！ 结果呢？ 护山大阵卡住第一波； 截教援军踩着鼓点杀到； 本指望十二品金莲扛一会儿…… 结果娲皇宫来了，龙族也来了，连空气都开始帮着敌人呼吸！ 现在？ 半数教众凉透，三族大军全废。 翻盘？ 梦里啥都有。 唯一活路—— 赶紧传音，跪求西方二圣亲自下场！ 否则，今日之后，洪荒再无西方教弟子之名！ 地藏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神识一抖，直接给灵山那俩老家伙传了密语： “快！天南不死火山，立刻！马上！” “再晚半步——数万教徒的尸首都得你们亲手收！” …… 灵山大雷音寺。 接引、准提两张老脸涨得跟煮熟的虾似的，眼珠子都快喷火了，死死盯住南方天际那翻滚的赤色火云。 操蛋！ 真他娘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谁特么能想到？这一仗，西方教竟输得裤衩都不剩！ 截教那帮疯子去帮凤凰一族，咱咬牙认了！ 可龙族那群泥鳅、娲皇宫那帮老娘们儿，咋也赶着趟来捅刀子？！ 万幸的是——孔宣、镇元子、烛龙这些圣人级大佬，全程作壁上观！ 不然？呵，三族联军加西方教徒，坟头草都该三丈高了！ 这波亏大发了！ 数万教徒横尸火山口！ 金甲族折损七成，幻蛇族被剁成肉酱，月羊族连族长带崽子全交代在岩浆里！ 说白了——就是飘了！ 太把自己当盘菜，结果菜没炒熟，锅先炸了！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指甲抠柱子的声音。 一众弟子脸色青黑，拳头攥得咯咯响，气得直想吐血。 没人想得通—— 前天，地藏、罗伽、乾达婆还带着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杀气腾腾开拔天南！ 十尊准圣压阵！十万教徒列阵！三族百万大军浩浩荡荡！ 灭个残血凤凰族？不就跟踩死只火鸡差不多？ 结果呢？ 火鸡没踩死，自己反被啄瞎了眼！ 教徒战力稀烂，三族更是各怀鬼胎—— 金甲族嫌幻蛇族抢功，幻蛇族骂月羊族拖后腿，月羊族干脆临阵装死！ 内耗比外敌还狠！ 大梵天王嗓子发干：“这……这特么怎么就崩了？！” “咱们连底牌都掏空了啊！” 妙音天苦笑摇头：“别问了，玄门这摊烂账，早散了。” “凤凰有难，截教第一个扛旗，龙族甩尾巴就到，娲皇宫连茶都没凉透就出发了。” “咱们呢？” 她顿了顿，声音发涩：“人教？全凉透了。天庭？装聋。阐教？连个屁都没放。” 大焚天王扯了扯嘴角：“还能为啥？结过梁子呗。” “指不定他们巴不得咱教徒全烧成灰，省得碍眼。” 妙音天摆摆手：“指望别人？不如把香炉踹翻了自己烧！” “这次——天庭不来，阐教不救，活该！” 金蝉子“咚”一声磕在地上，额头贴砖缝，声音都劈叉了： “师尊！求您二老速去天南！！” “地藏他们快撑不住了！命悬一线！” “除了您二位，谁还能把人从火坑里捞出来？！” 准提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接引。 “师兄。” “走一趟。” 接引眼皮一掀，斩钉截铁：“走！” 话音未落，两道金光已撕裂云层，直扑天南！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冷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远处天南火云“噗”地炸开一朵小焰花。 要是接引准提此刻在这儿—— 怕是当场就要跳起来指着鼻子骂： “你俩天天说我们‘外道’，结果自己缩在宫里嗑瓜子看戏？！” 西方二圣不是最爱吹？ 张嘴闭嘴“我西方教乃玄门魁首”，恨不得把功德金莲刻脑门上！ 结果呢？ 根基浅、架子大、脑子轻！ 活该栽得这么惨！ 好歹也是仨圣人坐镇的大教！ 真要豁出去——接引+准提+西王母齐出，凤凰族坟头树苗都该发芽了！ 太清老子垂眸饮茶，袖角微动，没吭声。 可惜啊…… 这次准备，真够狠的！ 教中顶尖战力全拉出去了！ 十万精锐，百万外族，连十二品功德金莲都押给了地藏！ 可架不住—— 人狂，必有祸； 心大，必翻车。 小瞧凤凰？ 小瞧截教暗桩？ 小瞧龙族那一身逆鳞下的火气？ 这才是真正翻车的导火索！ 元始忽然抬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大兄，阐教不能装死。” “我去天南，保那些教徒一条命。” 太清搁下茶盏，青烟袅袅升腾。“嗯。” “去吧。” “就凭你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道行，那群小辈？还不够你一指头碾的！” “这回下手别留情——见一个，杀一个，截教弟子，能砍多少砍多少！” “最好把通天本尊给逼出来！” 元始天尊嘴角一扯，阴气森森：“要是真能把通天本尊弄死……啧，倒是一劳永逸。” “他一咽气，那个‘黑暗通天’连影子都留不住，直接散成灰！” “至于地府、人族、龙族？呵……连配角都算不上。” 话音刚落，他袍袖一甩，转身就要踏出玉虚宫。 太清老子却一步横在门前，袖口微垂，眼神冷得像冰窟里浸过的刀。 元始挑眉：“大兄还有话说？” 太清老子唇角一掀，笑得又毒又懒：“凭什么我们替西方教卖命，还倒贴力气？” “既然出手了，接引、准提那俩老和尚——不得意思意思？” “等我传个音过去，看看他们肯掏什么好货。” 元始嗤地一笑：“行啊！” “那俩可是洪荒界出了名的铁公鸡，拔根毛都得念三遍《金刚经》！” “这种薅羊毛的机会，十年都碰不上一回！” 太清老子颔首，指尖一弹，一道隐晦神念破空而去。 片刻后，他忽然叹气，摇头苦笑，脸色比吞了黄连还苦。 元始立马追问：“大兄？咋了？” 太清吐出一口浊气：“人早溜了——刚出灵山，正往天南不死火山赶呢。” “咱们……慢了一步。” 元始抬眼，语气反倒松了：“算了。” “敲竹杠是小事。” “只要他俩能把通天本尊钓出来，这趟就算没白跑！” —— 天南不死火山。 第458章 绝不求援 “轰——！！！” 仙乐炸裂，天地失色！ 紫气翻涌，横贯亿万里！ 一道剑光撕裂苍穹，圣洁中透着灭世般的玄奥，照得九天十地如琉璃般透亮！ 浩荡圣威自九霄倾泻而下，整座火山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连岩浆都凝滞了一瞬！ 下一秒——两道身影悍然降临！ 黑袍猎猎，眸光如刃，戾气滔天，嚣张得不讲道理！ 全场骤然死寂。 连风都不敢喘。 龟灵面无波澜，只轻轻抬手一挥。 截教大军立刻收势，刀不举、箭不发，硬生生刹住屠戮之势。 龟灵、三霄、青鸾、应龙、幽凤长老……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目光盯在虚空那两道身影上，脊背绷得笔直。 打？没用了。 圣人之下，皆为尘埃。 接引、准提一落地，胜负就写在天道榜上了—— 要么苟活，捡条命滚； 要么全军覆没，连骨头渣都不剩。 想翻盘？ 做梦都得掐自己大腿醒过来。 龟灵下意识望向金鳌岛方向，指尖微动，差点捏碎传音玉简——叫圣人们来救场！ 可下一瞬，她又缓缓松开了手。 女娲娘娘正跟镇元子、多宝他们满洪荒追通天本尊的踪迹，焦头烂额得脚不沾地！ 现在谁敢分心？谁敢抽身？ 万一圣人们一走，通天本尊真被玄门堵住，跟鸿钧、四圣撞个正着…… 那截教万古清誉，就全毁在他们这群弟子手上了！ 龟灵忽地一笑，惨淡，却极亮。 绝不求援。 这反倒更妙—— 谁不知道？通天本尊一旦暴怒、悲极、痛极……那个“黑暗师尊”，就会睁眼夺权！ 他们这条命，轻如鸿毛。 若能用血把黑暗师尊唤回来……值！ 只有祂执掌截教，玄门才真要跪着唱挽歌！ 牺牲我一个，换整个截教翻身——这买卖，血赚不赔！ 接引、准提扫了一眼战场，脸当场黑成了锅底。 尸横遍野。 西方教弟子的残肢断臂铺满火山口，三族生灵的血快把熔岩都染成暗红！ 地藏瘫在血泊里，肋骨戳破皮肉；罗伽半边脑袋没了，只剩一丝神魂吊着；乾达婆衣不蔽体，五脏六腑都在往外渗血…… 像几条被扔上岸的死鱼，只剩喉咙里咯咯的抽气声。 要不是他俩踩着点杀到—— 坟头草，都该三丈高了。 他们神识一扫，当场瞳孔地震—— 十万西方教弟子，活下来的连四万都不到！ 三族联军几百万号人马，现在就剩几十万残兵败将，在废墟里扒拉断刀烂旗！ 西方二圣脸直接黑成锅底，杀意炸得虚空噼啪作响！ 这回不把截教那群“孽畜”骨头碾成灰，都不配叫圣人！ 必须血债血偿！一个不留！ 地藏、罗伽、乾达婆三人拖着半截胳膊、半条腿，浑身是血踉跄上前。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却冷着脸，一步一踏，逼到二圣跟前，影子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罗伽一跪就嚎：“全没了！！” “几万精锐……全被截教砍光了！！” “那是我们西方教的根啊！！” 乾达婆眼珠子通红，嗓音撕裂：“求两位师尊，替我们做主！！” “冤有头，债有主！” “人是截教杀的，血是截教放的！” “不屠光他们，我咽不下这口气！！” 地藏低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是弟子无能……让西方教蒙羞。” “同门惨死，弟子难辞其咎。” “请师尊……重罚。” 接引摆摆手，语气沉得像压了千钧山：“你能撑到现在，已出为师所料。” “罚？不必了。” “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准提扬眉冷笑，声如金铁交击：“放心。” “师父站你们这边。” “今日本座与师兄亲临天南不死火山，就是来清场的——” “截教一个活口不留，全送他们去给英灵陪葬！” 玄蛇老祖赤目如焚，死盯二圣：“你们怎么才来？！” “我族死伤过半！连本老祖都差点被人钉在火山口上烤熟！” 皇羊老祖阴阳怪气甩话：“三族命贱？不配你们多看一眼？” “人家西方教弟子好歹有十二品功德金莲护体！” “我们呢？赤手空拳冲在前头，连块破盾都没有！” 雷甲老祖长叹一声，背脊佝偻下去：“说白了……是我们贪心。” “要是没盯上天南不死火山这块宝地，没惦记凤凰一族的涅盘秘藏……” “哪至于落得今天这副尸山血海的狼狈样？” 接引、准提老脸抽搐，嘴角僵硬，硬着头皮赔了一箩筐软话，才算把三族老祖哄住。 那边，龟灵、三霄、乌云仙等人齐刷刷挺直腰杆，眼神亮得吓人，直直迎向西方二圣。 龟灵声如惊雷：“这场大战，截教和玄门早有约定——圣人不得出手！” “结果呢？你们俩亲自下场？”“不臊得慌？” 云霄嗤笑一声，发丝猎猎：“真以为踏进天南不死火山，就能逼我们跪？” “截教只有站着死的硬骨头，没有跪着活的软蛋！” 龙族战阵怒吼震天，凤凰大军翎羽燃火，数万截教弟子横剑而立，杀气冲霄，战意沸腾！ 谁都看得出来—— 这帮人，真敢跟圣人拼命！ 准提忽然咧嘴一笑，阴得瘆人：“什么默契？狗屁！” “天真。” “今日宰了你们，截教敢打上灵山？呵……谁信？” 接引眉头一拧：“师弟，少废话。” “他们在拖时间——等援兵。” 准提冷哼：“休想。” 话音未落，七宝妙树轰然祭出！ “嘭——！！！” 金光炸裂，音浪撕天！ 整座天南不死火山瞬间被杀机冻住！ 七宝妙树悬于虚空，高速旋转，一圈圈金色年轮呼啸迸射！ 那股力量暴戾到极致—— 阴阳倒转，五行崩解，乾坤失序！ 时空凝滞如琥珀！ 龙族将士僵在冲锋半步，凤凰大军停在振翅刹那，数万截教弟子连眨眼都卡死！ 龟灵、应龙、三霄、青鸾、金羽……所有大能，全被钉成泥塑木雕！ 准提垂眸一笑，轻蔑得刺骨：“跟西方教作对？” “能死在我手里，算你们福分。” “时辰到了——送你们上路。” 接引颔首。 二圣并肩而行，每一步落下，大地龟裂，杀意如潮，缓缓碾向龟灵、三霄…… …… 金鳌岛，碧游宫。 多宝、金灵、赵公明几人脸都气红了，青筋直跳！ 第459章 不至于塌天 心里早把西方教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天南不死火山那场仗，本来就是截教和玄门心照不宣划下的“圣人禁地”——谁先破戒，谁丢洪荒脸面！ 不然凤凰族出事时，咱们为啥只派弟子、龙族和娲皇宫的人去撑场子？ 还不是守着这口气、这份规矩？ 真要撕破脸，十几尊圣人齐出，西方那些秃驴加三族杂兵，早被削成灰了！ 更气人的是，接引、准提俩人还在战场上放狠话——说要把龟灵、三霄、金箍仙他们一个不留全镇杀！ 呵……口气比混沌初开时的鸿蒙气还大！ 洪荒圣人里，他俩战力垫底是公开的秘密！ 这次敢这么跳，摆明了没把截教当回事！ 金灵眉头一拧：“二圣偷袭，龟灵她们撑不了多久！” “怎么还不传讯求援？” 多宝叹气：“咱们得盯着金鳌岛——通天本尊还在那儿呢。” “她们不是不懂，是不想拖我们下水。” 赵公明一拍案：“等不及了！” “走！天南不死火山，现在就去！” 多宝和赵公明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眼神冷得能结冰。 镇元子挑眉：“慢着——你们一走，谁盯通天？” 赵公明嗓门震得殿梁嗡嗡响：“咱截教圣人一打捆儿都十几个了！” “少仨人，不至于塌天！” 冥河老祖皱眉：“可你们才证道几百年，对上接引准提，怕是……” “不如我跟镇元子、烛龙走一趟？” 金灵轻笑一声：“不用。” “你们刚踏进圣境，咱们也才多踩了几步台阶而已。” “这事，还得我们去。” 女娲忽然抬眼：“都闭嘴。” “救人，本宫去。” 满堂骤静。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瞳孔地震！ 开什么玩笑？！ 如今黑暗通天不在，整个截教阵脚全靠她一人稳着！ 表面看是十几尊圣人围金鳌岛，实则——全是女娲在扛！ 万一通天本尊暴起，诛仙四剑一出，只有她能空手接招、不动刀兵就把人摁回原位！ 所以——金鳌岛大门焊死，女娲一步都不能挪！ 伏羲苦笑：“妹妹，你这是添火啊！” “满屋子圣人，就你最不能动！” 女娲指尖一叩案角，低声道：“这不行，那不让……” “难不成真让龟灵她们血洒不死火山？” 伏羲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一直闭目假寐的通天本尊，忽然坐直了，慢悠悠扫一圈：“早说了——本座出马，分分钟叫西方撤军。” “凭我和玄门那点‘旧情’，他们连山门都不敢出。” …… “偏你们犹豫来犹豫去，错失良机。” 众人嘴角抽搐，眼神集体飘向别处——装没听见。 通天本尊浑然不觉，还越说越来劲：“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截教这摊子事儿，除了本座，谁也解不开！” “再拖下去，后悔药都买不到！” 女娲眸光一寒，声如双刃：“截教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龟灵她们，本宫保下了。” “至于你——” “老实待着，别开口。” 通天本尊喉咙一哽，长叹一口气，默默低头，闭嘴如蚌。 多宝忽而朗笑一声：“还是我们去。” “就算打不过接引准提，又如何？” “——我还巴不得挨他们一顿狠的呢！” 全场一愣。 镇元子扬眉：“多宝道友，这话……什么意思？” 多宝笑意渐深，声音却沉了下来： “各位，忘了么？” “师尊一旦受重创、情绪崩到极点……” “那个‘黑化版’通天，就会……彻底醒来。” 众人齐齐一颤，眼底唰地亮起“原来如此”的光！ 烛龙猛地挺直脊背，声如金石：“这招——真能成！” “多宝、金灵、赵公明，打根儿上就是截教嫡传！” “他们要是真被逼到命悬一线……掌教天尊哪还能坐得住？” 冥河老祖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声音低得像从血海底下浮上来：“上回金鳌岛那一战，鸿钧联手玄门四圣，铁了心要铲平截教。” “通天本尊当时眼都红了，恨得撕心裂肺——结果呢？黑暗人格当场炸开，掌教天尊一步踏碎虚空！” “多宝是首徒，金灵是关门弟子，一个是他亲手喂大的剑胚，一个是替他执掌万仙阵的左膀右臂！” “只要这两人在西方二圣手下挨一刀见血……情绪一崩，意识一塌，那道压箱底的‘影子’，立马就该醒了！” 女娲冷声截断：“不行。” 她指尖一划，一道青光劈在案几上，木屑都没溅——可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你们仨加一块儿，也扛不住接引一个袖袍甩！” “要是真死在不死火山，等黑暗师兄回来……你让我怎么跟他交代？拿头赔？” 烛龙、伏羲、孔宣齐刷刷转头盯住多宝三人，眼神里全是“再商量商量”。 烛龙抬手揉了揉眉心：“娘娘说得对……太莽了，万一翻车，咱们连收尸都不敢大声喘气。” “换条路，稳一点的。” 金灵却一把按住剑鞘，嗓音沉得像压着千钧雷云：“没时间了。” “玄门大军已经过了蓬莱界碑，三日之内必临金鳌岛。” “掌教不归，截教就是一盘散沙。” “这是唯一能把他‘喊’回来的法子——赌命，但值！” 多宝没接话。 他缓步上前，在女娲身侧半蹲下来，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垂，低语如风过竹隙。 没人听清字句，只看见女娲那张常年结霜的玉脸，一点点松动、回暖，眼角甚至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 等他退开，女娲已抬眸一笑，朱唇轻启，斩钉截铁： “本宫——准了。” “多宝、金灵、赵公明，即刻启程，天南不死火山！” 烛龙当场呛住，伏羲瞳孔地震，冥河老祖手里的阿鼻剑“哐当”砸在地上—— 前脚还拦着不让去，后脚就拍板放人？ 多宝到底往她耳朵里塞了什么密钥？ 伏羲憋不住，皱眉追问：“妹妹，你疯啦？那地方是火坑啊！” “西方二圣蹲在那儿，就等他们自投罗网！” “去了就是送菜！” 女娲斜睨他一眼，指尖慢悠悠捻起一片桃花瓣，吹散：“秘密。” 第460章 新圣打老圣 “兄长再等等——马上你就懂了。” “放心，这三人，一根头发丝都不会少。” “怎么？连我女娲的话，兄长也信不过？” 伏羲挠挠后颈，嘿嘿干笑：“信！比信自己心跳还信！” 不多时，三道遁光撕裂云海，直扑天南。 ——赵公明黑袍猎猎，金灵剑气冲霄，多宝背影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而金鳌岛最高处，通天本尊立在断崖边，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死死盯着那三道远去的光痕，眼底翻涌的不是担忧，是淬了毒的嫉恨。 呵…… 所有人当他是摆设，是隐患，是必须锁进琉璃塔的灾星。 十几尊圣人围岛布防，表面是护教，实则是盯贼！ 在他自己创下的道场里，他倒成了最该被提防的那个！ 凭什么？ 截教是他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十万弟子是他熬干心血点化的！ 结果呢？ 功劳全归那个阴魂不散的“第二人格”，他连口热汤都分不到！ 更可怕的是—— 一旦黑暗通天这次真醒，怕是再没他翻身的余地了。 永远……被钉在“失败者”的耻辱柱上。 不行。 绝不能让那家伙出来。 可多宝他们……偏偏又是最锋利的那把刀。 只要他们重伤濒死，情绪暴走，那扇门就会自动打开。 他挡不住。 怎么办？ 硬拦？拦不住。 杀掉？更不行——那是自毁根基。 通天本尊缓缓闭上眼，嘴角扯出一抹近乎癫狂的冷笑。 有了。 不让他们刺激自己……不就行了？ 下一瞬，他指尖猛然点向太阳穴—— 封听！封视！封嗅！封味！封触！封意！ 六识尽断，五感全埋。 风停了。 鸟哑了。 连他自己心跳的声音，都沉入万古死寂。 他站在那里，像一截被抽空魂魄的枯木。 静得……连影子都忘了晃。 女娲、伏羲、镇元子几人齐刷刷望向天南不死火山，眉头拧成疙瘩——可那火山口静得反常，连一丝异动都没漏出来。 …… 天南不死火山。 “嗤——！” 九霄炸裂！ 圣威压境，不是刮风，是直接掀翻天地法则！四海八荒抖三抖，诸天寰宇嗡嗡震颤…… 轰！亿万道金光撕裂长空，像泼出去的熔金，把整片战场照得纤毫毕现！ 三道身影破空而至——衣袍猎猎，气机如龙，眼神比刀还利！ 多宝、金灵、赵公明，来了！ 三人落地不废话，抬手就干！ 三只大掌齐齐朝虚空一按—— 唰！三道炽白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狠狠撞在一起！ 嗡隆隆……玄之又玄的道韵狂涌，天象当场失控！ 山河倒悬，日月错位，不死火山上空直接炸开一片混沌异象！ “嗡——！！！” 九天之上，一方阴阳图凭空浮现！ 黑白流转，道纹密织，光华吞吐如呼吸！ 下一秒——造化神芒倾泻而下，像一张巨网，兜头罩住整座不死火山！ 封印？碎了！ 前一秒还被钉在原地、连眼珠都转不动的截教弟子、凤凰大军、龙族铁骑——全活了！ 接引、准提俩人当场僵住，嘴张得能塞进一颗蟠桃！ 眼珠子通红，牙根咬碎，恨意浓得能凝成黑雾！ 要是眼神真能杀人…… 多宝他们早被凌迟一万遍，魂灰都扬干净了！ 俩人心里全是血泪： 就差那么一息！一息啊！ 数万截教门人、几十万龙凤精锐，眼看就要被七宝妙树一锅端！ 结果——多宝他们踩着点，卡着命门，硬生生杀进场！ 截教和西方教？ 没得谈。 不死不休。 只要金鳌岛灯还亮着，西方教就永远跪不直腰！ 多宝他们来了又怎样？ 仨新晋圣人，证道才几年？ 接引嘴角扯出冷笑： “来得好，一起埋。” 远处，地藏、乾达婆、罗伽等人缩着脖子偷瞄天边，看清来人后，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 谢天谢地，就仨！ 女娲没来！伏羲没来！镇元子也没露面！ 好办！太好办了！ 新圣打老圣？ 洪荒规矩摆在这儿——境界压死人！ 这场仗，西方教赢定了。 他们只管搬小板凳，嗑瓜子等收尸。 整个不死火山彻底疯了！ 截教、龙族、凤凰族的将士们嗷嗷叫，吼声掀翻火山灰！ 刚才那叫一个绝！ 准提挥动七宝妙树，满场修士跟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似的，连喘气都卡壳！ 命悬一线时——多宝他们到了！ 混元大罗金仙啊！ 真·大腿！ 这波稳了！ “哈哈哈！我就说咱福大命大！截教怎会扔下自家兄弟？果然没猜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回头我亲自拎十坛桂花酿，上金鳌岛磕三个响头！” “啧，说白了还是西方二圣太菜！洪荒圣人榜里，他俩垫底都嫌硌脚！幸亏元始天尊没来，不然咱现在骨头渣都找不着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呸！接引准提脸皮比不死火山的岩浆还厚！刚还吹‘今日尽诛截教余孽’，牛皮吹上三十三重天，结果呢？啪！自己抽自己耳光，响得十里外都听见！” …… 龙族、凤凰族的小辈们越说越嗨，唾沫星子横飞。 可龟灵、三霄、彩凤、青鸾、应龙、四海龙王、紫凤、云凤这些人，却全都闭着嘴，手指掐得发白。 没人笑。 没人松气。 他们不是不懂庆幸——是根本不敢信，这一局，真就这么轻易翻盘了。 这局势，傻子都看得明白。 多宝、金灵、赵公明——听着响亮，三尊新晋圣人。 接引、准提——表面俩人，实则两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山！ 境界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西方二圣，混元六重天，踩着大道走的狠人； 他们仨？刚把圣位焐热乎，混元一重天，连道果都还在冒热气！ 更别说人家手里攥着七宝妙树、荡魔杵、十二品金莲…… 法宝多到能开当铺！ 这种局，硬碰？纯属送人头！ 真打起来，最多拼个旗鼓相当——想赢？门儿都没有！ 可问题是—— 多宝、赵公明他们好歹是截教扛鼎的嫡系啊！ 脑子又不进水，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那还非往天南不死火山冲？ 图啥？图被当场超度？ 龟灵眉头一拧，声音清冷：“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心意我们领了！” “这事，我们自己扛。” “不劳你们淌这趟浑水。” 多宝眼皮一跳，冷笑喷出一句：“自己扛？” 第461章 天理难容 “要不是我们脚底抹油赶得快，你们坟头草都该结籽了！” 琼霄贝齿咬住下唇，声音发颤：“我不愿你们替我们死。” “若救我们，反把你们搭进去……我们这辈子，抬不起头！” 多宝仰头大笑，声震云霄：“少废话！” “师兄心里有数！” 赵公明眸子一寒，杀意翻涌：“放心。” “混元大罗金仙的命，没那么好收！” 龟灵、三霄、金箍仙等人喉头滚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憋着，疼。 接引阴笑一声，嗓音像毒蛇滑过冰面：“演够了没有？” “就凭你们，也配跟我和师弟谈‘势均’？” “刚成圣就来送葬，不嫌早了点？” 金灵面如寒铁，一字一顿：“踏进天南不死火山那刻，生死已不归我们管。” “战死？挺好。” “总比跪着活，强一百倍！” “真当我们截教弟子，跟你们西方教似的——见风就倒，遇雷就跪？” 准提冷哼，懒得再耗口舌：“敬酒不吃，吃罚酒。” “成全你们。”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翻——七宝妙树悍然砸出！ 漫天金莲炸开，不是花瓣，是刀！ 每一片都裹着撕裂法则的佛光，劈头盖脸砸向三人！ 接引同时暴喝：“死！” 荡魔杵腾空而起，虚空层层崩陷！ 那玩意儿不像兵器，像整座不周山从天外撞来—— 轰隆一声，天穹直接被捅了个窟窿！ 结果？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多宝、金灵、赵公明—— 没掏法宝。 没掐印诀。 没闪、没挡、没退半步！ 三人齐刷刷迎着金莲与荡魔杵冲了上去！ 眼神空得吓人，像三具被抽掉魂的青铜傀儡，只剩一个念头：撞！ “轰！！！” 佛光炸！金莲爆！法则碎！ 天地失声，日月失色！ 一道粗得离谱的雷霆撕裂苍穹，三界齐震！ 上古时空像薄纸一样塌陷，亿万大宇宙咔嚓崩成齑粉！ 星海蒸发，烈焰吞天，浓烟滚滚直冲太阴太阳，硬生生把两颗至高星辰遮得严严实实！ 良久，烟尘散尽。 战场上—— 多宝、金灵、赵公明三人，站在那儿。 皮开肉绽，骨头茬子都露在外头； 道袍浸透血浆，滴滴答答往下淌，在焦土上拖出三道刺目的红痕； 血，不是流，是喷，是涌，是止不住地往外飙！ 截教弟子、凤凰族大军、龙族精锐……全都僵在原地。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攥拳到指甲嵌进掌心，有人眼眶瞬间通红！ 刚才他们多高兴啊—— 多宝他们一现身，欢呼声差点掀翻火山顶！ “成了！三尊混元来了！” “这下稳了！” 谁能想到…… 稳的，是他们的命。 不是胜局。 赢接引、准提？ 理论上真不该是啥难事！ 可直到此刻，他们才猛地醒过味来—— 多宝、赵公明、金灵这仨，跟西方二圣压根不在一个段位上！ 一招。 就一招。 三人全被掀翻在地，吐血倒飞，骨头都裂了三道！ 这仗，根本不用打第二回合。 除非天降陨石砸中准提脑门，或者接引突然失忆忘了自己是谁…… 不然，多宝他们今天怕是要把命留在不死火山口了。 接引怔了半秒，忽然仰头狂笑：“哈——！” “这就叫‘混元大罗金仙’？” “截教若全是这等货色，玄门不赢，天理难容！” 准提咧着嘴，牙缝里还溅着血星子：“爽！” “你们本事稀松，倒挺合我胃口——正适合当磨刀石！” “只要宰了你们仨，截教根基一断，后面收拾起来，连热身都省了。” 两人眼底烧着疯火，脸都扭曲了。 跟截教撕扯这么多年，头一回打得这么顺！ 全场压制，对面连喘气都带颤音！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 多宝、金灵、赵公明那圣人果位，八成是黑暗通天动了手脚！ 要么是灌了九转玄丹硬拔上来的，要么是吞了混沌青莲残片强撑的…… 说白了：明头是圣人，内里还是个半吊子！ 没真正炼就混元道体，没凝出本源圣焰，连大道烙印都浮在皮面上！ 难怪脆得像纸糊的！ 机会？ 这哪是机会——这是万古难遇的送分题啊！ 通天本尊如今坐镇碧游宫，黑暗通天十有八九已沉寂多年…… 趁现在砍掉多宝三人的头，截教直接断三根脊梁骨！ 之后呢？ 女娲、镇元子、伏羲，顶多算个“半步圣人圈层”。 鸿钧和元始？抬手就能摁死女娲。 镇元子？伏羲？冥河？掰手腕都不用换姿势！ 再拉上太清老子、西王母、昊天、瑶池—— 四对一？不，是六打三，外加地形优势！ 灭他们，比拆一座歪塔还利索。无当化作一道青虹，倏然掠至多宝三人身侧。 嗓子都劈了叉：“为什么啊？！” “明知打不过，还硬往上撞？！” 金箍仙额角青筋暴跳：“别愣着！快祭法宝！！” “没法宝，你们连人家衣角都碰不到！” “再拖两息，真就只剩魂灯摇晃了！！” 龟灵攥紧袖口，琼霄指甲掐进掌心，乌云仙连剑都忘了拔…… 所有人瞳孔地震，满脑子问号： 金灵他们不是巫族啊！！ 巫族没元神，天生莽夫打法，靠肉身横推——可金灵他们肉身连大罗金仙都不如！ 不掏诛仙剑阵，不甩定海珠，不燃九曲黄河图…… 纯靠拳头跟圣人对轰？ 这不是救场，是组团来火山口跳崖的吧？！ 云霄垂眸，长睫轻颤，目光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战场。 她心里其实闪过一个念头—— 但太炸裂，说出来怕被人当疯子。 先憋着。 等下见分晓，自然知道……他们到底是在送死，还是在点火。 …… 金鳌岛，碧游宫。 静。 死寂。 连殿角铜铃都没敢晃一下。 镇元子僵着脖子，冥河老祖手里的阿鼻剑嗡嗡发抖，伏羲捏碎了一枚先天八卦玉…… 所有人齐刷刷盯向南方天际，眼神空洞，灵魂出窍。 离谱。 太离谱了。 多宝、金灵、赵公明，好歹挂着混元大罗金仙的金字招牌！ 接引、准提呢？天道圣人，实打实的五重天——可再高，也压不住“混元”二字的含金量啊！ 同阶碾压，是基本常识！ 第462章 还谈什么破局 就算境界差四重，也不至于一招崩盘啊！ 他们先前预设的最惨结局，也就是—— 多宝三人拼到油尽灯枯，接引准提挂彩退场，双方各自养伤十年起步…… 谁他妈能想到，开场三秒，就演成了屠宰现场？ 这波操作，直接把截教弟子、凤凰族大军、龙族主力全送上了金鳌岛逃生专线。 结果——翻车了。 多宝、金灵刚冲进天南不死火山，一照面就被西方二圣摁在地上暴捶！ 连招架都算不上，纯属被当沙包打。 救？救个锤子！ 自己都快成散装零件了，还谈什么破局？ 镇元子皱眉：“不对劲啊……多宝和金灵，硬刚接引准提真不至于这么脆。” “赵公明他们更不是愣头青，怎么打得跟喝断片儿似的？” 伏羲眯眼：“啧。” “太邪门了。” “法宝没掏，神通没放，连步子都踩得歪七扭八——活像故意往人家掌心里撞。” “那哪是打架？那是送人头！” 孔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该不会，真轻敌了？” 冥河老祖冷笑摇头：“不可能。” “截教扛把子，哪个不是血里滚出来的？西方二圣的狠劲儿，他们比谁都清楚。” “拿命赌运气？谁信？” 伏羲突然一拍大腿：“等等！” “你们忘了——他们出发前亲口说的！” “去天南，第一要务是救人；第二，是把掌教天尊‘逼’出来！” “通天本尊只会在两种时候彻底炸裂——暴怒，或者心死。” “所以这一战……根本就不是为了赢。” “是拿命点火，烧出一道惊天怒雷！” 全场静了三秒。 酆都一捂脸：“我服了……真服了。” “金灵、赵公明这是把‘自爆流’玩到祖宗级了啊！” “伤敌一千，自损一万，还顺带搭上半条命！” 镇元子喃喃：“疯了吧……” “万一通天本尊没醒，多宝他们先凉透了呢？” “截教直接团灭，连收尸的都没地方哭！” 冥河老祖盯着火山方向，声音发沉：“拦不住了。” “现在，只能赌——赌多宝他们的血，够不够烫醒那个沉睡的神。”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盯住通天本尊。 盼他眼皮一颤，手指一动，哪怕衣角飘一下…… 结果—— 通天本尊盘在蒲团上，纹丝不动。 像一尊刚上釉的泥胎，连呼吸都省了。 伏羲挑眉：“……闭死关？” 酆都嗤笑一声：“心可真宽。” “徒弟在火山口拿命换他睁眼，他倒好，在这儿练胎息？” “这师尊当得，连棺材板都懒得掀！” 烛龙叹气：“现在懂了。” “不是徒弟太拼，是师父太‘稳’。” “跟着这种人，多活一天，都是对道心的凌迟。” 镇元子忽然瞳孔一缩，指尖微颤。 他悄悄分出一缕元神探过去—— 下一秒，脸色骤变！ “错了！” “他根本没在修炼！” “他在自封五感六识！！” 话音落地，满殿杀意腾起。 冥河老祖咬牙：“家贼！！” “早该想到——良善？那是装的！软弱？那是演的！” “玄门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顺从！” 烛龙厉声：“我活这么久，头回见师父亲手掐断徒弟的求生路！” “徒弟在火里烧，他在壳里躲——这叫护道？这叫谋杀！” 伏羲直接掀了案几： “无耻至极！！” “若非他和掌教天尊共用一具肉身……” “老子现在就剁了他！！” 酆都长叹一声，指尖捏碎一缕黑雾：“等老子腾出手，非得把通天本尊揪出来当面问问——账，迟早要算！” “但现在最揪心的，是多宝、金灵他们。” “那几个傻子，真打算拿命去赌通天圣尊现身？” “可他们压根不知道——通天本尊早就把自己封死了！五感六识全锁死，跟睡死过去没两样！” “接下来……怕是要血溅不死火山了。” 众人呼吸一滞，心口发沉。 要不是酆都点破，谁还记得多宝他们正踩在刀尖上狂奔？ 原计划多简单：三人硬挨一顿狠揍，把黑暗通天逼出来接管这具躯壳。 只要那道疯批战神上线，立马掉头杀向天南不死火山，把接引准提按在地上摩擦！ 结果呢？ 通天本尊直接躺平——眼不看、耳不听、心不动、神不醒！ 黑暗通天？压根没信号！ 那多宝、金灵、赵公明三个，等于赤手空拳往西方二圣刀口上撞！ 镇元子蹭地站起：“我去！现在就动身！” “必须拦住他们！再晚半步，人就凉透了！” 伏羲袖袍一振，声如金铁：“我同去！” 酆都、冥河老祖、孔宣齐步上前，眼神一个比一个狠：“算我一个！”“我也走一趟！”“不死火山，咱一起掀了它！”女娲却轻轻摇头，唇角微扬，似笑非笑：“不用。” “你们坐着，别动。” 镇元子一愣：“多宝他们快被劈成八瓣了！” “还能干看着？” 伏羲眯起眼，嗓音压低：“妹妹……要亲自下场？” 女娲抬眸，笑意淡得像一缕烟：“不。” “谁也不用去。” “区区两个圣人，还剁不了我截教几个徒弟。” 众人齐刷刷盯住她，眼神飘忽，满脑子问号。 ——人都快被打成筛子了，您倒挺淡定？ ——莫非……真有后手？ 没人敢开口质疑。 毕竟眼前这位，是亲手捏出人族、补过天、踩着混元无极门槛站了亿万年的女娲娘娘。 论修为？甩他们十八条街。 论眼光？早把三界因果当瓜子嗑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盯向天南方向—— 就等着看，多宝他们到底会不会像女娲说的那样，突然翻身、反手暴击、惊掉所有人下巴！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猛地起身，目光如刀，直刺南方天际！ 心头炸开惊雷！ 刚才金灵、赵公明、多宝三人杀向不死火山时，他差点御剑飞去帮西方二圣—— 毕竟对面仨，全是混元大罗金仙； 接引准提呢？天道圣人，只高那么一丢丢小境界。 三打二，按理说该是截教碾压局才对！ 结果？ 西方二圣跟开了挂似的，招招见血，步步夺命！ 多宝他们反倒像失了智，连法宝都不祭，嗷嗷叫着往前扑—— 第463章 不必出手 活脱脱三只扑火飞蛾！ 你见过混元大罗金仙拿脸接圣人神通的吗？ 见过！就在刚才！ 元始天尊冷笑：“呵，刚登混元就飘了？以为自己是盘古转世？” “本事没见涨，架子倒先冲破南天门！” “挨打？活该！” 太清老子慢悠悠捻着胡须，声音轻得像梦话：“二弟，他们……不像莽。” 元始天尊挑眉：“哦？” 太清老子垂眸：“巫族肉身才扛揍，他们仨又不是夸父转世。” “明知送死还抢着上——这不是求伤，是求‘激’。” 元始天尊瞳孔一缩：“激谁？” 太清老子抬眼，一字一顿：“激通天。” “——那个，只有在至亲濒死时，才会睁眼的‘黑暗通天’。” 元始天尊浑身一震，倏然怔住，继而缓缓点头，眸底寒光迸射。 怪不得女娲、镇元子、伏羲这些截教阵营的圣人，全缩在自家道场装聋作哑！ 天南不死火山那边——就派了多宝、金灵、赵公明仨人硬闯！ 这仨谁啊？ 通天教主亲手调教出来的尖刀，截教门下最能打的三张王牌！ 说是“通天心头肉、掌中眼”，真不带夸张的！ 要是他们仨真被接引、准提联手废了…… 通天那点理智怕是当场崩断！ 黑暗人格一上头，本尊意识直接被踹下线—— 那个杀得洪荒血流成河、连圣人都不敢直呼其名的“黑通天”，立马就得破封而出！ 元始天尊后脊一凉，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玄门跟截教掐架掐了多少个元会？ 数不清多少玄门天骄，死在黑通天手里——骨头渣都不剩！ 就连他元始自己，都被抹杀过好几回，魂火都差点熄透！ 整个玄门上下，提起黑通天三个字，连呼吸都得屏着！ 那不是对手。 那是梦魇本魇！ 真让他出来…… 玄门？呵，连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元始眼神骤然发狠，一字一顿：“不行。” “绝不能让祂露面！” “我现在就去天南，亲手斩了多宝他们！” 太清老子没吭声，眼皮半垂，指尖微动，默默推演天机。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嘴角扯出一抹阴沉笑意： “不必出手。” “坐等好消息就行。” 元始一愣：“大兄……不怕黑通天借机现世？” 太清拂袖，语气笃定：“刚算过了。” “通天本尊，此刻正在金鳌岛自我封禁——五感六识，尽数闭死。” “黑通天？连门都出不来。” 元始瞳孔一缩，随即仰头狂笑，笑声震得殿角铜铃嗡嗡作响。 “妙啊！” “截教这次，怕是要自己把自己玩散架！” 他顿了顿，忽然眯起眼，唇角扬起一丝玩味弧度。 以前恨不得立刻诛了通天本尊…… 可现在？ 他倒有点想留这人一命了。 通天本尊哪是截教的主心骨？ 分明是根搅屎棍！ 还专往自家锅里搅！ 有他在，截教内斗都够演八百集连续剧—— 玄门？ 根本不用动手，等着看他们自己拆台、自爆、分家就行！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和瑶池僵在原地，脸上的震惊快溢出天幕了。 不怪他们失态—— 天南这场大战，越看越邪门！ 怎么打的？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更离谱的是—— 截教的态度，简直像在敷衍打卡！ 多宝、金灵、赵公明才刚证圣多久？ 新晋菜鸟，连圣位都还没捂热！ 对上接引、准提这种老牌老油条…… 这不是送人头是什么？ 瑶池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大兄，你说截教到底图什么？” “我越琢磨，越觉得他们在下一盘我看不懂的棋……” 昊天低笑，声音压得极沉：“图什么？图乱呗。” “通天本尊那档子破事，早把截教上下搞得风声鹤唳。” “盯他盯得比盯仇人还紧，结果——天南火山都烧穿了，他们才慢半拍反应过来！” “这不是自毁根基，是什么？” 瑶池莞尔：“所以……这一战，咱们玄门稳赢？” 昊天抬眸，眸光如刃：“当然。” “黑通天出不来，女娲孤掌难鸣。” “截教？败相已显，只差一个时辰，就能敲丧钟。” 瑶池笑意更深，指尖轻轻一点案前玉符：“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也带天兵天将，赶去天南？” “好歹同属玄门，总不能干看着吧？” 昊天懒懒一笑，指尖叩了叩龙椅扶手：“不急。” “等接引、准提把多宝他们彻底钉死再说。” “咱们天庭？是来捡漏的，不是来填坑的。” “冲得太前——死的可是自家崽。” 瑶池掩唇轻笑：“说得是。” “毕竟……这是咱俩成圣后的第一仗。” “得悠着点，别一炮打响，炸塌了自家营帐。”…… 天南·不死火山。 火山口翻涌着熔金般的岩浆，黑烟滚滚，天地失色。 接引、准提立于烈焰之上，周身佛光如狱，气机压得虚空寸寸龟裂！ 神通砸得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 莲台碾碎山岳，七宝妙树抽裂苍穹，十二品金莲绽开即生劫火！ 多宝左臂齐肩而断，金灵道袍染血成墨，赵公明半边身子焦黑冒烟！ 三人满头长发散乱，衣甲尽碎，脚下踉跄，每退一步，大地便裂开一道血缝！ 可他们没跑。 一滴血从额角滑落，滴进火山灰里，滋啦一声蒸成白雾。 他们站得歪斜，却像三根钉进地心的铁桩—— 眼珠赤红，牙关咬碎，喉间滚着野兽般的嘶吼。 不退。 不逃。 不死不休。 接引嗤笑一声，眼皮都没抬：“啧，就这？” “刚摸到圣人门槛，尾巴倒翘上天了？真拿自己当盘菜，敢用血肉之躯硬扛我们？” “还当自己是昊天、瑶池那种摆设？” 准提直接咧开嘴，金光乱闪：“念在当年截教和我西方教，好歹都算玄门出身——” “本座慈悲，留你们全尸。” 对面，多宝、金灵、赵公明一个字没回。 只听见喉咙里滚着血沫的嘶吼，像受伤的远古凶兽，抡起混沌剑气、混元金斗、缚龙索就往上砸！ “轰！！！” 虚空炸成碎片！ 一道道撕裂法则的光束撞在一起，刺得人神魂剧痛！ 空间寸寸崩塌，黑洞成片疯长，吞天噬地，连寂灭气息都凝成了黑雾！ 天翻！地覆！星河黯如残烛！ 混沌神雷劈得天地发白，罡风卷过之处，山岳化粉、江海蒸干！ 第464章 无量神劫大阵 亿万里疆域，眨眼成灰！ “砰！砰！砰！” 多宝胸口穿了个透亮窟窿，金灵半边肩膀炸飞，赵公明脊骨寸断——三人像三座崩塌的山，喷着血倒飞出去，砸进数千万里外的焦土废墟里，震得大地龟裂百里！ 他们咳着血撑起来，抹一把下巴上的腥红，眼珠子烧得通红，死死钉在西方二圣脸上。 那边，地藏拍手大笑，罗伽跳脚，乾达婆尖声嚷嚷： “哈！什么混元大罗金仙？呸！纸糊的！” “可不嘛！咱师尊证道那会儿，多宝还在听讲呢！活该他狂！” “赢定了！他们仨快散架了，女娲和镇元子赶过来？黄花菜都凉透喽！” ——这哪是喊话，这是把心扒出来写的判词！ 战局，早没了悬念。 混元大罗金仙？死了就是真死了。 不像天道圣人，一滴血都能蹦出个分身来。 等多宝他们咽气，西方教就攥紧了全场命脉——谁生谁死，全看接引准提打个哈欠的功夫！ “嗖！嗖！嗖！” 破空声炸响！ 青鸾双翅一展，应龙龙角绽雷，幽凤尾羽燃火，龟灵踏着龟甲虚影落地！ 一圈人，铁塔似的围住多宝三人。 有截教亲传，有龙族老祖，有凤凰族宿老，还有娲皇宫来的护法大能……最低都是大罗金仙！ 身后，数万截教弟子刀锋朝天，龙族大军鳞甲森寒，凤凰族战阵烈焰滔天！ 杀气凝成实质，压得空气都在抖！ 只要多宝一句话，整支大军立刻扑上去，碾碎一切！ 多宝踉跄站直，金灵扶着断臂冷笑，赵公明拄着碎裂的缚龙索抬头望天。 眼神里没恨，没怒，只有钝刀割肉般的悔。 错了。 全错了。 要是当初咬牙请来镇元子、孔宣、烛龙……哪怕只来一个！ 这场仗，不至于输得这么难看！ 他们算计得好：用重伤激怒通天，逼黑暗通天现身…… 结果呢？ 人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他们，只剩一口气吊着，骨头缝里全是裂痕，连抬手都费劲。 翻不了盘了。 祸是他们闯的。 锅，也得他们自己扛到底。 ——但弟子不能死。龙族不能亡。凤凰族不能灭。 赵公明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退下。” “你们不是他们对手，现在走，还来得及。” 他目光扫过三霄，温柔得让人心颤： “哥没别的盼头。” “就想看着你们活。” “我们三个……伤太重，活够本了。” “但还能拖。” “拖到你们跑远。” “走——！” 多宝咧嘴一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拿咱们仨的命，换几万截教兄弟、凤凰大军、龙族铁骑的活路——这买卖，血赚不亏啊！” “赶紧撤！” “等黑暗师尊杀回来，记得替我们把账算清楚！” 金灵眼神黯得像燃尽的灰，声音却稳如磐石：“死就死了，我不怨。” “可连他最后一句训话都听不着……这辈子，真他妈憋屈。” 云霄牙关咬得下唇渗血：“哥，全洪荒都知道咱是亲兄妹！” “哪有妹妹缩在后头，眼睁睁看你去送命的道理？！” 无当一跺脚，地裂三寸：“要死一起死！截教的人，没一个跪着活的！” 紫凤长老羽冠炸开，凤眸灼灼：“这场祸，是我们凤凰一族捅出来的！” “截教救过我们全族的命！” “今天谁想退？先踩着我的骨灰走！” 乌云仙甩袖、幽凤振翅、青鸾长鸣——三人齐齐抬眼，脸上没半分惧色，只有刀锋般的狠劲。 “散开？等着被西方教挨个剁成饺子馅？” “捆一块儿打，还有口气喘！” “不拼到最后一滴血，谁敢说咱们不如他们？！” “截教弟子，宁折不弯！” “跑？跑了算什么？畜生还知道护崽呢！” “大不了魂飞魄散！老子不求活，就求临死前多劈几个光头秃驴！” 群情沸腾，声浪几乎掀翻天穹。 金灵和赵公明喉头一哽，眼眶发热。 三霄、金箍仙、幽凤、应龙……早把命押在了同一张赌桌上。 这份情，重得让人不敢推。 可眼下——黑暗师尊不在，多宝才是扛旗的代掌教。 让不让这群疯子上？得他点头。 金灵轻叹一声，望向多宝：“大师兄，人怎么用……你定。” 多宝摆摆手，嗓音发干：“行吧。你们都铁了心，我拦着，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刹那间—— 三霄祭出混元金斗，应龙撕开云海显真身，紫凤焚羽化火，青鸾引雷劈空！ 所有人法宝悬于头顶，寒光森森，直指接引、准提。 多宝却突然摇头，笑得又苦又涩：“错了……全错了。” “或许在那人眼里，咱们连颗沙砾都不如。” 金灵闭了闭眼，睫毛颤得厉害：“是咱太当自己是根葱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人家压根没把咱们当回事。” “别等了。” “现在，得靠自己把这两个老秃驴，轰出去！” ——其实这场仗，本该是镇元子、伏羲、酆都他们来扛的…… 可为了逼出黑暗通天，他们硬是劝动女娲，顶替伏羲与酆都，直扑天南不死火山！ 对战时，故意弃法宝、收神通，纯靠肉身硬撞接引准提—— 就想激怒通天本尊，让他怒到癫狂，破关而出！ 结果呢？ 浑身是血，五脏移位，连元神都在崩解…… 通天本尊，依旧杳无音信。 呵。 原来在那位眼里，他们连当诱饵的资格，都不够格。 接引斜睨三人，嘴角一扯：“临死还演苦情戏？” “省省吧。” “女娲正盯着通天，脱不开身。” “至于镇元子、冥河、伏羲？来多少，我捏多少。” 准提狞笑着舔了舔犬齿：“多亏黑暗通天不在——不然，哪轮得到咱们，把你们这群截教杂碎，片片剐干净？！” 多宝身子猛地一震，像被雷劈中天灵盖！ 准提那句“黑暗通天不在”—— 像一把钥匙，“咔哒”捅开了他脑壳里尘封多年的锁！ 对！ 几年前，黑暗师尊还在时，就掐准了今日之局！ 更留下了一招—— 无量神劫大阵！ 此阵一出，十二都天神煞得叫爹，周天星斗得绕道走！ 洪荒第一杀阵，名不虚传！ 绞杀圣人？ 第465章 他俩算哪根葱 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最绝的是——这玩意儿连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都能硬刚！ 当年黑暗师尊布完阵，顺手就给它压成巴掌大的阵盘，揣兜里当护身符用。 无量神劫大阵的阵盘？多宝一直贴身带着。 就等这么一天！ 接引、准提？不过俩天道圣人罢了！ 宰他们？跟踩死两只蚂蚁差不多！ 多宝心头那点憋屈“唰”一下全散了。 他直接仰头狂笑，笑声震得火山灰都往下簌簌掉。 笑得又疯又狠，还带三分讥诮，七分不屑！ 天南不死火山当场静音。 风停了，火哑了，连岩浆泡都忘了咕嘟。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眼神像看一个刚从雷劫里爬出来、脑子被劈歪的傻子—— 咋了？ 这多宝……疯球了？ 眼瞅着截教修士快被西方二圣按在地上搓圆捏扁了， 他倒好，笑得比赢了赌局还欢实！ 接引、准提也懵了。 抬着手悬在半空，脸僵着，法诀都忘了掐。 活像两尊刚被雷劈懵的泥塑菩萨。 地藏气得嗓子冒烟：“死到临头还敢龇牙？” “今日两位师尊亲至，你多宝不跪，还想站着飞升？” 多宝一甩袖，声如裂帛：“女娲娘娘不来又如何？” “我一人，足矣！” “接引、准提——今日必死！” “尔等西方教，一个都别想囫囵走！” 准提脸瞬间涨成猪肝色，跳脚怒吼：“本以为黑暗通天已是洪荒第一狂人！” “结果你多宝……比他还疯三分！” “果然是师父什么样，徒弟就什么样！” 接引冷脸哼道：“嘴炮再响，也挡不住魂飞魄散。” “师弟，别废话，先剁了多宝、金灵、赵公明！” “三尊混元一倒，剩下那些截教杂鱼，连骨头渣都不剩！” 准提咬牙点头：“好！” 两人连法宝都懒得掏。 直接双掌齐出，掌心混沌翻涌，空间寸寸塌陷—— 这是要一巴掌拍碎他们元神！ 多宝嘴角一扯，冷笑未落，手已扬起。 一枚乌沉沉的阵盘脱手飞出，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像一颗撕裂苍穹的陨星，直扑西方二圣面门—— “轰！！！” 不是炸，是碾！ 不是响，是崩！ 天宇炸裂，星河倒灌！ 三十三重天疯狂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阵盘撞上虚空，倏然一颤，化作虚无。 紧接着—— 亿万道玄纹凭空浮现，幽光如墨，道韵如潮。 眨眼之间，一座横贯星海、吞没日月的大阵，轰然镇于九天之上！ 遮天！蔽日！断阴阳！ 太阳星黯了，太阴星隐了，整片苍穹只剩它—— 冰冷、浩瀚、不容置疑！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如亿万座太古神山当头砸下！ 所有修士瞬间头皮炸开，元神发颤，道基嗡嗡作响，膝盖发软！ 有人当场喷血，有人抱头蹲地，还有人直接道心失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玩意儿……真能杀圣？！ 地藏、罗伽、乾达婆三人腿肚子直转筋，脸色惨白如纸。 仰头望着那轮灭世之阵，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完了。 真完了。 他们懂了——这就是传说中，黑暗通天亲手炼出的无量神劫大阵！ 连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都破不开的绝杀禁阵！ 接引、准提？天道圣人？ 在它面前，就是两块等着被碾成齑粉的豆腐！ 难怪多宝他们明知不敌，还敢正面硬刚！ 原来……底牌早亮好了！ 刚还在幻想封神台上摆庆功宴呢…… 结果？ 小丑竟是我自己！ 地藏指甲抠进掌心，血都渗出来了。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若二圣一死，立刻遁！ 跑慢一秒，坟头草都得被这大阵余波掀成灰！ 接引、准提瞳孔猛缩，脸上血色“唰”地抽干。 看着那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越来越不可撼动的巨阵， 后颈汗毛根根倒竖，手心全是冷汗！ 寒意，是从骨髓里往外冒的！ 两人几乎同时失声嘶吼： “无量神劫大阵——！！！” 那一瞬，不是震惊，是窒息。 不是愤怒，是绝望。 现在他们才咂摸出味儿来—— 为啥这次围剿凤凰族，天庭、阐教、人教全缩着脖子装死？ 真不是瞧不上凤凰老巢那堆宝贝！ 压根儿是怂了！ 怕得脚趾抠穿灵山琉璃地砖！ 就怕截教那座“无量神劫大阵”——听名字都带煞气，摆出来就是奔着混元道果去的！ 所以三教全在边上嗑瓜子喝凉茶，眼睛盯得比鹰还尖： “你西方教先上！破得开，咱们立马下场分肉； 破不开？呵……您二位慢慢躺平，我们给您烧纸都挑吉时！” 结果呢？ 接引准提刚往前凑两步，阵眼里雷光一炸，混沌气流倒卷三千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俩圣人当场变脸，白胡子抖成筛糠！ 完犊子了！ 原以为通天教主闭关不出，凤凰族就是案板上的烤凤翅，捏一下就冒油！ 谁成想……截教压箱底的杀招，根本没拆封！ 跑！ 再不蹽，灵山都收不到他们的骨灰盒！ 话音未落，俩圣人已化作两道惨白流光，连护体金光都顾不上稳，嗖一下劈开南天云层，直奔灵山方向亡命狂飙—— 活像被灶王爷追着打的灶灰精！ 截教这边直接笑喷！ 一群大能拍着大腿，差点把混元金斗当酒碗使： “卧槽？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俩还踩着莲台放狠话——说要剁了多宝道兄，把咱截教上下‘清蒸红烧炖汤’轮着来一遍！” “转头就跑？鞋跟都跑飞一只？！” “就是那阵！无量神劫大阵！通天圣人亲手钉进天地命脉里的铁闸门！” “传说它一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来了也得排队等劈！元始天尊来？得先交三炷高香拜山门！鸿钧老爷路过？也得绕道走！他俩算哪根葱？” “啧，世道真是滑稽——前脚我们被围得跟铁桶似的，连遗书都默好了三遍……后脚敌军主帅带头开溜？” “但愿这大阵别光唬人……来点实在的——把那俩老阴比，当场镇成两块镇山碑！” …… 幽凤甩尾狂笑，应龙仰天长啸，青鸾扑棱着翅膀直喊“痛快”！ 金灵垂眸，眼睫轻颤，忽而一声轻叹： “可惜了。” “那两个祸根，要溜了。” “真想亲手拧断他们的脖颈。” 第466章 金灵不过土鸡瓦狗 多宝嘴角微扬，眸中精光一闪：“不必担心！” “此阵，乃黑暗师尊亲手所布！” “若连西方二圣都破不开，又怎配称洪荒第一杀阵？”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凌空疾点——一道幽邃如渊的光束骤然迸发，撕开苍穹，直贯无量神劫大阵！ “嗡——” 虚空一震。 那方大阵应声狂颤，继而轰然倒卷，挟着碾碎天幕、洞穿万古诸天的绝灭之势，朝接引、准提当头压下！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随之弥漫开来…… 二圣身形一滞，旋即如纸鸢断线，瞬息没入阵中！ “轰隆隆——” 灭世神光炸裂于九霄之上，刺目欲盲。 虚空寸寸崩解，裂出无数幽暗漩涡，深不见底；五行失衡，阴阳错乱，乾坤两极轰然断裂！ 上古星辰一颗接一颗爆成齑粉，浩瀚星宇无声湮灭；千万里山河尽化飞灰，江河倒流，大地塌陷，仿佛天地重归太虚混沌！ 接引、准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惨嚎，便已形神俱灭！ 圣陨之象，撼动洪荒！ “轰隆隆——” 寰宇震荡，八荒同悲。 似有远古哀乐自冥冥中浮起，缥缈而肃杀。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赤红刺目，如天河倒悬。 惨白雷光一道接一道劈向三界，裂云焚地，震耳欲聋。 整片洪荒，被一层挥之不去的猩红血雾笼罩。 西方教众弟子个个面如死灰，垂首僵立，连呼吸都屏住了。 地藏瘫坐于地，罗伽伏身颤抖，喉间只有压抑不住的呜咽。 四野死寂，落针可闻。 无数仙神呆立当场，瞠目结舌，眼珠几乎凸出眶外！ 此前，多宝、金灵、赵公明三人现身天南不死火山。 未祭法宝，不演神通，宛如疯魔附体，悍不畏死地轮番扑向西方二圣！ 众人当时皆以为：他们自知不敌，索性以命相搏，只为给截教后辈争一线活路！ 三人苦战数日，愈战愈颓。 二圣衣不沾尘，气定神闲；多宝等人却伤痕累累，节节败退，几近被活活拖垮！ 那时谁不认定——此战再无转机？ 结局早已写定：多宝、金灵身死道消，截教余部亦难逃屠戮！ 可谁曾料到，风云陡变！ 多宝一人，竟在绝境中逆斩双圣！ 荒谬至极！ 接引、准提是何等人物？执掌西方教数十万载的老牌圣人！ 多宝呢？证道不过须臾，更身负重伤，连脱身都艰难万分！ 他如何翻盘？如何反杀？ 众仙百思不得其解。 但没人否认——这一战，快意！痛快！ 自始至终，祸根皆在西方教！ 本与截教井水不犯河水，偏在黑暗通天离去之后，起了贪念！ 先遣地藏、乾达婆率数万教徒、三族大军突袭凤凰一族！ 截教闻讯，急调数万门人驰援，又令龙族、凤凰族大军奔赴天南不死火山。眼看胜局将定，西方二圣却厚颜亲临战场！ 倚仗圣位，行以大欺小之实，只为剪除多宝、金灵等新锐！ 说到底，西方教才是量劫导火索，洪荒动荡之源！ 二圣身死，纯属自取！ 可这还不够！ 不少人暗中咬牙：若截教大能乘胜追击，将战场上的西方教众尽数诛绝，才算真正斩草除根！ 西方教一日不除，洪荒就一日不得安宁！ 此刻，无数大能目光齐刷刷投向天南不死火山，眼神游移不定，满是惊疑—— 绝不可能！ 多宝刚登圣位，气息尚虚，身上伤口还渗着黑血！ 他连抽身遁走都难，怎可能一招逆转，手刃双圣？ 这里面，必然藏着外人毫不知情的隐情！ 他们垂眸静思，默默推演良久，才终于窥破真相！ 原来，并非多宝修为通天！ 千钧一发之际，他悍然启用了那座震彻古今、威压万古的大阵—— 霎时间乾坤倒转，二圣顷刻湮灭！ 究竟是何等阵法，竟能有此毁天灭地之能？ 莫非……真是那“无量神劫大阵”？ 传说此阵，乃黑暗通天亲手所布！ 其威能之盛，远在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周天星斗大阵之上！ 数月前，玄门四圣曾联手直闯金鳌岛，逼通天本尊露面。 女娲、镇元子等人横身拦阻，寸步不让。 元始天尊暴怒欲焚岛，多宝却临危不乱，当场催动此阵！ 元始天尊见阵色变，未敢交锋，转身疾退，狼狈而遁。 彼时众人皆嗤之为虚言—— 洪荒之中，最强阵法不过堪敌一圣； 能正面抗衡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杀阵，从来只存于妄谈！ 可方才天南不死火山那一战，彻底撕开了所有遮掩！ 那些旧闻，句句是实！ 幸而黑暗通天早有筹谋，为截教埋下这枚绝杀之器！ 否则此役，截教早已灰飞烟灭，再无翻盘之机！ ……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面色骤青，浑身震颤，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该死！ 此刻他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当初多宝、金灵率众奔赴天南不死火山，他本已动念驰援西方教。 可那几人自始至终未动法宝，亦未展神通，仅凭血肉之躯硬撼二圣！ 结果可想而知—— 多宝、金灵等人被西方二圣碾压重创，节节败退！ 他当时断定：大局已定！ 于是按兵不动，弃援西方教于不顾。 如今方知，这是彻头彻尾的局！ 堂堂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竟被多宝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待他松懈戒备，笃信西方必胜之时—— 多宝却陡然掀开底牌！ 那阵，他岂会不识？ “无量神劫大阵”！ 黑暗通天所铸！ 洪荒第一杀阵！ 镇压混元，如履平地！ 二圣伏诛，何足为奇？ 太清老子僵立原地，脸色铁青，喉头滚动，似咽下一口腐秽！ 此前多宝、金灵赴天南，元始天尊欲往助战，却被他亲自拦下。 他还极尽褒扬西方二圣，更断言多宝、金灵不过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结果呢？ 人家早布好局！ 先示弱麻痹全玄门，令所有人掉以轻心； 再于万众瞩目之下，悍然祭出无量神劫大阵，一击定鼎！ 此战之辱，刻入三界骨髓！ 第467章 败局已定 玄门上下，竟被多宝、金灵当着诸天神佛之面，戏耍得体无完肤！ 阐教、人教、西方教，本是一线同命！ 纵有嫌隙，亦属内争； 而截教，才是悬于头顶的真正利刃！ 强敌当前，合则存，分则亡！ 更何况—— 多宝当着洪荒亿万生灵之面，斩二圣于火山之巅！ 这哪是杀两人？分明是抽玄门全体耳光！ 不行！ 此战，阐教与人教，绝不可袖手！ 玄门本就势弱于截教； 若西方教自此崩塌，日后大战，玄门再无半分胜望！ 元始天尊厉声咆哮：“接引！准提！两个蠢货！” “眼瞎心盲，反被多宝那厮牵着鼻子走！” “也不掂量掂量——多宝、金灵若无十成把握，怎敢孤身赴那不死火山？” 太清老子缓缓吐纳，道：“接引、准提二人，确是飘得太高了！” “说到底，这祸根也是他们自己种下的。” 元始天尊嘴角微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接引、准提素来目空一切！” “成日争强斗狠，如今栽个大跟头，倒也应该如此。” 太清老子眉峰一挑，沉声道：“截教与西方教，早就是血债累累！” “二圣一陨，多宝、金灵岂会容下那些西方门徒？” 元始天尊冷冷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可还有昊天、瑶池、西王母在。” “他们不是刚登临圣位么？” “西方教出事，总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吧？” 太清老子徐徐呼气，目光如刃：“别忘了——多宝手握无量神劫大阵。” “昊天他们证道才几日？敢拿性命去试那阵眼？” 元始天尊眸光微动，试探道：“大兄是想让我往天南不死火山走一遭，护住那些西方弟子？” 太清老子颔首，神色肃然：“我等一同前往。” “城门失火，池鱼难逃。” “西方教绝不能垮。” “若截教真把西方教连根拔起，接下来，便是阐教、人教。” 元始天尊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决然：“好！” “我随大兄同去。” 话音未落，二人身形已杳，直赴天南不死火山。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瑶池面如死灰，冷汗浸透重衣。 身子止不住地发颤，像秋风里的枯枝。 这一回，他们是真怕了！ 先前西方二圣暴起镇压多宝、金灵时，他们还在盘算——要不要点齐天兵，杀向天南不死火山。 一则扬名立万，让三界看看新晋圣人的威势；二则趁乱从凤凰族手里分一杯羹，抢些上古遗藏！ 这般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肯轻易放过？ 可眼下，只觉脊背发凉，后怕得指尖发麻！ 幸而没冲动出兵！ 那无量神劫大阵，比传闻中更瘆人！ 截教众神称其为“洪荒第一杀阵”，他们原以为是夸大其词。 如今看来，反倒是谦逊了——若有人断言此阵乃诸天万界至凶之阵，他们也信！ 接引、准提何等人物？混元五重天的老牌大能。 竟被那阵势当场化作飞灰！ 而他们，圣位未稳，道基尚浅，若贸然踏入火山腹地…… 结局，只会与二圣一般无二。 瑶池舔了舔干裂的唇，声音发虚：“接引、准提死得不冤。” “听说连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闯阵，都落得重伤垂死。” “他俩不过是寻常天道圣人，硬撞上去，岂非自寻死路？” 昊天长叹一声，语带涩意：“本以为登临圣境，便能执掌三界棋局，布局洪荒兴衰。” “原来，不过是井底观天。” 瑶池嗓音微抖：“不知道祖与元始天尊联手，能否破得此阵？” “若破不了……” “玄门对上截教，怕是连话都说不响。” 昊天苦笑，涩然摇头：“我算是彻悟了——瘦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壮。” “原以为没了‘黑暗通天’，截教不过是一盘散沙，任由玄门揉捏。” “终究，是我一厢情愿。” 瑶池点头，低声道：“切莫小看了截教。” “‘黑暗通天’此人，心思难测，手段诡谲，防不胜防。” “今日之局，他未必没料到。” “除了这无量神劫大阵，谁晓得他还埋了多少后手？” “稳妥起见，天庭近期内，绝不招惹截教。” 昊天深吸一口气，字字凝重：“正是。” “此刻，唯有静观其变。” 天南不死火山。 整座战场沸反盈天！ 欢呼如潮，呐喊震野，一浪高过一浪！ 数万截教门人，连同龙族铁骑、凤凰族精锐，个个双目赤亮，喜形于色。 这场大战打到现在，他们心头一直压着块巨石！ 尤其西方二圣降临火山那一刻，更是如坠冰窟—— 彼时二圣纵横睥睨，无人可挡。 赵公明、多宝、金灵三人，连招架之力都无！ 几轮硬拼下来，赵公明、多宝、金灵三人尽数皮开肉绽，筋骨寸断，倒地不起！ 生死悬于一线之际，他们心头燃起一股决绝——索性拉上多宝、金灵一道，与西方教同归于尽！ 万幸，多宝袖中尚存一座旷古绝今的“无量神劫大阵”！ 阵成之刻，天穹撕裂，山河倒悬，整个洪荒都为之震颤失声！ 西方二圣，当场伏诛！ 此时此刻，众人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黑暗通天”那清峻如松、孤峭如峰的身影！ 说到底，此番绝境逢生，最该叩首致谢的，正是他！ 若非他运筹帷幄，滴水不漏； 若非他早在数载之前，便已悄然炼就这方大阵—— 这一战，谁也活不下来！ 至此，他们对“黑暗通天”的信服，早已超越敬畏，近乎信仰！ 人虽不在场，却似处处留痕！ 或许，一切早被他推演殆尽！ 或许，截教暗中还埋着更多伏笔！ 果真如此，玄门此役，败局已定！ 地藏、罗伽、乾达婆等人僵在原地，眼珠几乎瞪出眶外，直勾勾盯着多宝。 眼前景象，荒诞得如同梦魇！ 方才分明看得真切：多宝一伙，压根不是西方二圣的对手！ 自踏进天南不死火山起，他们就被死死摁在地上碾压！ 不过几个时辰，个个咳血不止，气息微弱得只剩游丝。 那时谁都认定——他们必死无疑！ 第468章 稳握胜局 甚至有人已在心里盘算：等多宝伏诛，便挥师扫荡所有截教余部！ 可如今才恍然大悟：这根本就是一场局！ 好狠的棋啊！ 多宝他们先佯装溃不成军，诱得西方二圣放松戒备，连玄门诸圣也被蒙蔽！ 用的是温水煮蛙之法，一点一点，把对手拖进死地！ 待无量神劫大阵祭出，别说西方二圣瞠目结舌，连玄门圣人，都来不及赶至天南不死火山施援！ 龟灵、应龙、幽凤怔怔望着多宝，瞳孔里全是茫然。 劫后余生的狂喜来得太猛，反倒像踩在云里，脚底发虚！ 他们想不通：多宝明明握着斩敌利刃，为何偏要等到最后一刻？ 数个时辰前，多宝、金灵被西方二圣当众抽筋折骨，血染焦土！ 那时人人绝望，只道截教修士难逃屠戮！ 危急关头，他们还咬牙立誓：愿与多宝共赴黄泉！ 如今回想，真是讽刺！ 既然胜算早握在手，为何半点风声也不透？ 应龙气鼓鼓道：“我连自爆的念头都起了！” “再晚半息，我骨头渣子都飞进火山口了！” 无当蹙眉望向多宝，声音低了几分：“为何瞒着我们？” “大师兄……是信不过师妹们？” 多宝挠挠后脑勺，干笑两声，垂眸不语。 云霄这时缓步上前，唇角微扬：“若我没料错——” “多宝师兄此行天南不死火山，除了营救我等，另有一桩更紧要的事。” 青鸾急问：“云霄姐姐，究竟是何打算？” 云霄抬眸，一字一顿：“黑暗师尊隐遁之后，截教上下，日夜苦寻让他重临之法！” “大战将启，没了他，截教便是无根浮萍！” “多宝师兄他们故意挨打、重伤濒死，就是要激怒通天本尊！” “唯有他怒极失控，黑暗师尊才可能破界而出！” 多宝苦笑点头：“不错。” “我们确是这般盘算。”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可惜……师尊始终未动分毫。” “眼看计策落空，我才横下心，提前催动大阵，亲手了结这场笑话。” 金灵垂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原以为，他多少还在意些师徒名分。” “这一仗打完，通天本尊的底子，我算是彻底看透了！” “他心里压根没装着我们，那往后，也别再叫他一声‘师尊’！” …… 赵公明嘴角一扯，笑得冰凉：“好歹咱们也是截教挑出来的顶尖弟子！” “大伙儿命悬一线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样的人，怎配当我们的师尊？！” 龟灵、无当、金箍仙等人脸上一震，眼神骤然清明。 “原来通天本尊竟是这般嘴脸！等回了金鳌岛，立刻焚香断契，再不认这个师父！” “不错！如今的师尊，是黑暗通天！而那个高坐碧游宫的‘通天本尊’，德行早配不上这身道袍，更不配受我们一拜！” “同一具身躯，为何判若云泥？黑暗师尊为护截教，敢当面撕碎玄门颜面；数次踏火赴难，把我们从绝境里硬生生拖出来。可那位‘本尊’呢？只顾盯着玄门递来的橄榄枝，对我们的血、我们的命，冷眼旁观，甚至甘愿伏低做小，去当玄门的一条狗！” …… 不少截教大能攥紧拳头，声音发颤：“岂有此理！” 多宝眯起眼，嗓音沉静：“自寻死路，怨不得旁人。” “迟早，我们都要亲手撕掉那张师徒名帖。”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眼前这群西方教的败类，连根拔净！” 刹那间，无数截教弟子面色如铁，目光齐刷刷钉向战场：西方教众、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的百万大军，正被团团围困！ 娲皇宫数位大能踏空而立，凤凰一族振翅压阵，龙族巨影翻涌于云海之下，杀意如潮，吞天噬地！ “诛尽西方余孽，祭我截教英烈在天之灵！” 数十万截教修士齐声怒吼，声浪炸裂苍穹，震得三界山河俱颤！ 只斩了接引、准提二人，远远不够！ 这场大战，本就是西方教一手点燃！ 先是地藏、罗伽率数万教众突袭凤凰一族，血染梧桐林； 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百万兵马更如鹰犬扑食，舔刀舔到流涎，替西方教咬人放血！ 冤有头，债有主——多少截教同门，正是倒在他们刀下！ 既成死敌，何须留情？ 况且，接引、准提乃天道圣人。 元神寄于天道虚空，纵使身死，亦能滴血重生。 若任其复生脱逃，携残部远遁，谁还能拦得住？ 剿灭西方教的机会，仅此一次。 错过，便永无回头之日！ 多宝神色不动，只轻轻一抬手。 万军骤寂，风都停了。 所有截教修士屏息凝神，仰望中央。 多宝开口，字字如钟：“截教与西方教，势不两立，仇深似海！” “今日，一个不漏，尽数清算！”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英魂之恨，必须以命来洗！” 片刻后，他眸光一沉，盯住地藏、罗伽等人，缓缓吐出三字： “说吧。” “临终之言，本座替你们，亲手转告接引、准提。” 罗伽、乾达婆等人脸色灰败，紧咬牙关，一语不发。 地藏右手猛然攥紧十二品功德金莲，高举过顶，浑身筋络暴起，气息狂躁如将溃的火山。 赵公明嗤笑一声：“荒唐！” “就凭这朵锈迹斑斑的破莲，还想翻盘？” 金灵厉声断喝：“大胆！” “连接引、准提都已伏诛，你还妄想活命？” 龟灵、青鸾、应龙、幽凤立于高处，冷冷俯视，唇边挂着毫不掩饰的嘲意。 这一刻，心头郁气，尽散！ 天南不死火山之战，已鏖战数日。 截教，终于逆转乾坤，稳握胜局！ 此前，西方二圣何等不可一世，当众碾压多宝、金灵，威压如狱； 地藏、罗伽之流更在一旁摇旗助威，杀气腾腾，扬言要屠尽截教满营修士！ 怕是连他们自己也没想到—— 那一座无量神劫大阵升起之时，便是西方二圣陨落之刻。 整个战场，他们真正挂心的，只有地藏、罗伽、乾达婆这几个名字。 第469章 一战定鼎 几万西方教弟子？数百万月羊族、幻蛇族、金甲族的兵马？在他们眼里，不过浮尘罢了！ 杀光这几万人、几百万兵，又能怎样？掀不起风浪，改不了大局！ 可地藏、罗伽、乾达婆——非除不可！ 他们是西方教真正撑得起门面的精英，是接引、准提亲手调教出来的臂膀。 若尽数斩落，西方教便如断脊之犬，从此再难抬头，更别提与截教分庭抗礼！ 乾达婆、罗伽等人面色惨白，喉头发紧，连悲鸣都哽在胸口。 完了……全完了！ 刀在人手，命悬一线！ 西方二圣一死，西方教弟子加三族联军，实力上已彻底被截教碾压。 多宝、金灵、赵公明，全是混元大罗金仙；而他们，不过是准圣境界，差着一道天堑！ 更别说多宝刚祭出的那座“无量神劫大阵”——威势骇人，连虚空都在哀鸣！ 逃？根本无路可逃！ 地藏、罗伽不约而同，目光焦灼地投向昆仑山方向。 如今，能救他们的，只剩一人—— 昆仑山上的元始天尊！ 他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破阵或有几分棘手，但救人？抬手之间而已！ 西方教与阐教同属玄门，唇亡齿寒的道理，元始天尊岂会不懂？ 城门失火，池鱼焉能幸免？ 地藏长叹一声，缓缓收起十二品功德金莲。 他看透了——困兽犹斗，徒增笑柄。 若此刻还硬着头皮与截教死磕，只会死得更快、更难看！ 他心头苦涩翻涌，憋屈得几乎窒息。 早知今日，他绝不会踏进天南不死火山半步！ 当初在灵山，金蝉子、妙音天本也跃跃欲试，欲赴凤凰之战。 他却因垂涎凤凰一族秘藏，主动请缨，抢下这“美差”。 谁料一念贪心，竟成催命符！ 沉吟片刻，地藏咬牙定了主意：降！ 形势比人强，低头不是耻辱，是活路！ 西方教已无退路，硬闯天南不死火山？九死一生！ 不如趁早归顺，尚存一线生机—— 青山不倒，柴薪自有；性命尚在，来日方长！ 待风云再起，雪恨未必无期…… 他勉强牵动嘴角，朝多宝躬身欲言，话未出口，却猛然顿住。 只见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疾步上前，直奔多宝、金灵等人身前。 不等招呼，三人齐刷刷伏地叩首！ “砰！砰！” 额头砸在焦土上，闷响沉沉，毫不迟疑。 赵公明挑眉冷笑：“你们这是演哪出？” 玄蛇老祖声音发颤，涕泪横流：“求截教开恩，留我等一条活命！” “真不是我们铁了心要与截教为敌啊！” “当年入教，全是接引、准提威逼利诱，强按着头拜的山门！” 雷甲老祖堆起满脸谄笑：“若肯网开一面，饶过我三族百万生灵……我愿率全族归附截教！” “日后唯截教马首是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皇羊老祖硬着头皮补了一句：“久仰截教仁厚宽宏，恳请赐我三族一个重新做人、将功折罪的机会！” 多宝、金灵、赵公明静默而立，唇角微扬，目光似笑非笑。 此刻，他们心底对西方二圣，只剩满腔轻蔑！ 西王母成圣、执掌西方教副教主之位后，洪荒上千种族陆续归附。 自此，西方二圣目空一切，气焰熏天。 开口闭口，皆是“西方教乃玄门第一大宗”！ 其下弟子更是趾高气扬，自认已稳坐洪荒魁首之位！ 黑暗师尊一走，西方教野心彻底脱缰，狂得没了边！ 二圣一道敕令，数万教中精锐携三族数百万大军，竟妄图夜袭凤凰一族，一战定鼎！ 可惜啊——野心胀得鼓鼓囊囊，本事却薄得像张纸！ 半数西方教弟子命丧黄泉，三族联军数十万精锐尽数埋骨荒原。 连西方二圣，竟也折在无量神劫大阵之下！ 如今再看，西方教哪是什么正统大道之门，纯粹是个空壳子笑话！ 月羊族、金甲族、幻蛇族好歹是洪荒万族里排得上号的古老大族！ 可眼下，这三族竟当众向截教低头服软—— 足见西方教早已外强中干，一戳就破！ 什么“玄门第一大教”？不过是西方二圣脸皮厚、嘴皮利，自己吹出来的虚名罢了！ “你们三族助纣为虐，罪不容诛！入了西方教这几百年，烧杀劫掠、搅乱洪荒，哪一桩没你们的份？西方教是祸源，你们就是帮凶！别做美梦了！就算跪断膝盖、喊哑嗓子，截教也不会赦你们一命！” “天南不死火山刚吃败仗、性命悬于一线，倒想起装孙子来了？晚了！方才你们不是还扬言，要将截教上下屠个干净吗？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等西方二圣复生，怕是气都要被你们气活过来！” “真叫人齿冷！截教多少同门死在你们三族刀下？这笔血账，岂是一句‘认错’就能勾销？若今日放你们一条生路，将来怎么面对黑暗师尊？” …… 截教弟子群情激愤，怒斥如潮。 凤凰一族与龙族大军亦目光如刃，齐齐盯住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彻骨的讥诮与蔑视。 同是溃兵，西方教弟子尚存几分硬气——明知必死，也不乞降。 而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却是贪生怕死到了骨头缝里，毫无廉耻可言。 当年西方二圣威逼利诱，他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便带着全族投了过去； 如今二圣身陨，他们又立马撕毁盟约，当着天下人的面倒戈相向！ 这般朝秦暮楚、反复无常之徒，留着何用？ 纵使此刻归顺截教，谁能担保他日不把截教也卖了？ 斩草除根，方为永绝后患！ 多宝眸光凛冽，声如寒铁：“截教，从不收叛徒。” “自你们踏进西方教山门那日起，三族与截教，便是生死之敌。” “对敌之道，截教向来只有一条路——不留余地。”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面如焦炭，额头青筋暴跳，气得浑身发抖！ 此刻才真正尝到进退失据、天地无容的滋味。 所谓“投降”，不过是缓兵之计！ 他们本就非心甘情愿入西方教—— 第470章 天意未绝 数日前，西方二圣登门强令出兵攻伐凤凰一族，他们百般推脱； 直到对方许下重诺、画下大饼，才咬牙应下； 谁知到了天南不死火山，族中精锐白白折损几十万，连根毛的好处都没捞着！ 向截教示弱，只为苟活一时，喘口气再说。 谁料多宝一口回绝，毫不留情！ 这下彻底完了！ 西方教那边，早已知晓三族背主之事； 待二圣重生，第一个清算的，就是他们！ 地藏心头猛震，呆若木鸡，直勾勾盯着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 良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好家伙！ 他原本也盘算着低头求饶，却被这三位抢了先！ 反倒因祸得福： 正是这一试，让他看清了截教底牌—— 原来，截教压根没打算受降，打定主意要将西方教连根拔起！ 想到此处，地藏脸色煞白，冷汗浸透后背。 幸亏没莽撞开口！ 否则不仅遭三界耻笑，更难逃西方二圣秋后算账！ “轰隆隆——！” 九天之上，神光炸裂，瑞彩翻涌如沸！ 一道道狂暴炽烈的混元之力撕裂长空，直贯苍穹深处！ 滔天杀意自云外倾泻而下，顷刻间覆满整座天南不死火山！ 威压如天倾，铺天盖地，无孔不入。 苍穹震颤，万灵失色！ 乾达婆瞳孔骤缩，脱口而出：“这圣威……太骇人了！” “来的必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话音未落，全场鸦雀无声，人人屏息，目光齐刷刷刺向九天云裂之处。 没错—— 只可能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寻常圣人哪能压得人魂飞魄散、脊骨发凉？ 如今洪荒，唯四尊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存世： 黑暗通天、女娲、鸿钧、元始天尊。 可通天本尊刚夺回肉身主控之权，黑暗通天短时内绝无可能现身！ 那么，来者只能是女娲、鸿钧、元始天尊三人之一。 此问，关乎生死！ 截教与西方教双方皆僵立原地，不敢妄动半分。 对截教而言，此刻正是斩尽西方余孽的良机——可若来的是女娲，倒可借她之手一劳永逸；若来的是鸿钧或元始天尊，怕是刀还没出鞘，命就已断在半空！ 西方教亦如履薄冰。 若是女娲驾临，他们插翅难逃； 若是鸿钧或元始天尊亲至，反倒是救命稻草！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嘴角悄然上扬。 天意未绝！ 活命之机，就在此刻！ 无论来者是谁，于他们而言，皆是转机—— 女娲乃人族圣母，素来慈悯宽厚，远非截教门人那般冷厉决绝。只要伏地哀求，或有一线生机； 若来的是元始天尊或鸿钧，更好！他们当即归附，三族便可彻底挣脱西方教追杀之网！ 赵公明低声道：“来人究竟是谁？” “怎偏挑此时降临天南不死火山？” “若是女娲娘娘，尚可周旋。” “倘若是鸿钧或元始天尊……又当如何？” 云霄眸光微沉，轻声问：“你们猜，会是谁？” 金灵垂眸道：“我信是女娲娘娘。” “鸿钧这几百年闭关紫霄宫，志在合道，非玄门覆灭之危，绝不轻易离座。” “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积怨已久，巴不得见他们瓦解溃散，怎会出手相救？” 无当、赵公明、金箍仙纷纷点头，神色渐松。 多宝却忽然蹙眉，声音低而沉：“诸位，莫要太早定论。” 他顿了顿，缓缓道：“来者，极可能是元始天尊，或是道祖鸿钧。” “为何？——女娲娘娘自通天本尊复归后，便与镇元子、伏羲同守金鳌岛，防的就是通天本尊再赴玄门寻衅。” “黑暗师尊未归之前，她一步也不能离岛，更不可能冒险来天南不死火山。” “再说眼下玄门之势：天庭空有其名，人教凋零殆尽，真正撑场面的，只剩西方教与阐教。” “今日若数万西方教弟子连同三族百万大军尽数陨落，西方教顷刻崩塌，玄门拿什么与截教抗衡？” “所以，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 多宝面色凝重：“诸位忘了？女娲娘娘还在金鳌岛盯着通天本尊。” “她，来不了。” 金灵、赵公明、乌云仙闻言，神色一松，继而默然。 云霄贝齿轻叩下唇：“若来的是元始天尊，或是道祖鸿钧……我们，怕是凶多吉少。” 赵公明冷笑一声，掌中金鞭嗡鸣作响：“是劫是运，听天由命！” “管他是鸿钧，还是元始！” “凡与我截教为敌者——纵使焚天毁地，也绝不低头！” 金灵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股倔强的凉意：“死就死了，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再也见不到黑暗师尊最后一面，终究是桩心事。” 龟灵脸色泛白，气息微弱地问：“多宝师兄，咱们真要栽在这儿了？” 多宝缓缓摇头，嘴角牵出一抹苦涩。眼下这局面，他还能如何？ 若来者仅是天道圣人，尚可放手一搏。 可鸿钧与元始天尊——那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境界如天堑，压得人喘不过气。硬拼？不过是飞蛾扑火。 正黯然之际，他眼角余光猛地扫向天南不死火山之上——那方笼罩山巅、吞吐雷光的无量神劫大阵赫然在目！ 他胸口一窒，呼吸顿沉，眼底骤然迸出灼灼亮光！ 有了！ 这阵，就是活路！ 截教众人想脱身，全系于此！ 论威能，此阵本就是洪荒第一杀阵！ 虽杀不了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但扛住一位数个时辰，绰绰有余！ 数个时辰，说短不短——足够等女娲娘娘赶至！ 多宝朗声喝道：“随我入阵！” “这是唯一避开元始天尊与道祖追杀的生门！” 赵公明仰天大笑：“老天到底没把路堵死！” “仗着此阵护持，咱们未必没有翻盘之机！” 金灵点头：“正是如此。” “莫再迟疑，速往大阵！” 号令一落，数十万截教修士如潮水般涌向火山方向。 地藏、乾达婆等人横眉冷目，脚步铿锵，直逼阵口。 他们已笃定——来者，必是鸿钧或元始天尊！ 多宝、金灵皆为混元大罗金仙，推演之能远胜西方教弟子。 此前那番急令撤军，岂是无端？分明早已算准！ 第471章 映彻乾坤 无当、三霄、乌云仙等人冷冷盯住地藏、罗伽一行，手中法宝悄然祭出。 只待对方稍有异动，便即刻出手！ 多宝斜睨西方教众人，唇边浮起一丝讥诮。 一群墙头草罢了！ 前日西方二圣伏诛，个个垂首缩颈，活似待宰羔羊； 今日鸿钧、元始将至，倒又挺直了腰杆，趾高气扬起来。 想趁火打劫？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分量！ 他眸光如刃，冷声道：“不怕死的，尽管跟进来！” 旋即转身，对金灵、三霄等人扬声催促：“快进阵！” “那些跳梁小丑，不必搭理！” 话音未落，多宝已负手而行，金灵、三霄等人步履从容，径直朝大阵而去。 罗伽、乾达婆怒目上前几步，欲拦。 地藏眯眼低喝：“站住。” “你们是去送命？” 二人脚步一顿，目光犹疑地投向地藏。 “元始与道祖亲临天南不死火山，若任由他们遁入大阵，岂非纵虎归山？” “传闻此阵可挡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数个时辰——此刻不阻，日后必悔！” “牺牲几个弟子算什么？只要拦得住他们，值！” 周围不少西方教弟子咬牙附和。 地藏抬眉冷笑：“连我两位师尊，都折在了这阵里。” “你们现在还敢凑过去？” “若执意赴死，本座绝不相拦。” 罗伽、乾达婆默然良久，终是长叹一声，收步退下。 不过须臾，数十万截教修士已尽数聚于无量神劫大阵边缘。 应龙扬眉一笑，脚尖刚离地—— “且慢！” 多宝突然厉声喝道。 应龙一脸错愕：“方才多宝道友不是让我们进阵么？” “怎么转眼又拦住了？” 多宝没好气地甩袖道：“这无量神劫大阵，本是黑暗师尊为截教所设的护山之阵！” “阵灵只认截教弟子的气息！” “唯有截教门人，方可来去自如，不受丝毫阻滞！” “外人强闯——下场，就是西方二圣那样，形神俱灭！” 应龙眼皮猛地一跳，面如金纸：“幸亏道友及时点醒！” “否则今日，吾怕是要稀里糊涂送了命！” 青鸾皱眉低语：“真……只能截教弟子进出？” “那咱们岂不是干瞪眼，在外头等死？” 多宝微微一笑：“莫急。” “自有法子破局。” 他抬手朝虚空一点，一道刺目金光激射而出！ 霎时间，神辉漫天，瑞气翻涌如潮！ 整座无量神劫大阵剧烈一震—— 中央区域赫然裂开一方方正巨口，纵横数百万丈，幽深如渊！ “别迟疑！” “快入阵！” 多宝轻喝一声。 刹那间，数十万截教阵营修士腾空而起，化作万千流光，疾掠而入！ 不过数息，人影尽没，阵中再无一人滞留。 多宝心念微动，那巨大裂隙倏然弥合，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开启。 他袍袖一振，步履沉稳，迈入阵中。 罗伽、乾达婆等人眼睁睁看着截教众人尽数遁入，气得脸颊通红，胸膛起伏不止。 “混账！这群截教弟子，也太狂妄了！” “如今缩进乌龟壳，咱们连根毛都碰不着！” “归根结底，还是咱们太弱！若两位师尊尚在，哪容他们这般从容撤走！” “可惜啊！若道祖与元始天尊早些赶到天南不死火山，何至于此！” 一众西方教弟子咬牙切齿，怒意难平。 地藏嘴角一扯，冷笑森然：“和尚跑了，庙还在！” “多宝、金灵，一个都活不了！” “此阵顶多扛住一尊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几个时辰！” “时辰一到，里面的人，照样得死！” “轰隆——！” 天地齐颤，异象崩云！ 玄妙空灵的天道之音自九霄垂落。 万道华光泼洒十方，映彻乾坤。 天花簌簌而降，祥云盘绕奔涌，彩霞如练！ 浩荡紫气横贯虚空，绵延数亿里不绝。 瑞霭盈空，神光如雨！ 一道伟岸身影，踏破苍穹，屹立九天之上！ 睥睨之姿，震慑八荒；威压所至，整座天南不死火山为之肃然凝滞！ 稍顷，另一道身影悄然浮现于虚空间。 气息古拙淡泊，却远不及前一人那般撼动寰宇。 前后脚降临此地的，正是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子。 “恭迎元始圣人！恭迎太清圣人！” 数十万西方教弟子，连同数百万三族大军，齐刷刷伏地叩首，声浪如潮。 元始天尊略一颔首：“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缓缓起身。 地藏、乾达婆等人目光灼灼，直盯着元始天尊不放。 虽说西方教与阐教素来龃龉不断，彼此倾轧已久—— 可眼下，已非内斗之时！ 天南不死火山这一战，西方教输得惨烈至极！ 西方二圣身陨，数万教中精锐喋血沙场！ 这已是自立教以来，最深的一道耻辱烙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不能将截教余部尽数诛绝，灵山上下，再无颜面立足三界！ 迦楼罗堆起满脸笑意，躬身道：“多谢两位师伯亲临！” “此恩此德，吾必永铭肺腑！” 太清老子神色平静：“阐教、人教，乃至西方教，皆属玄门一脉。” “吾与师弟，岂有袖手之理？” 地藏苦着脸，声音发紧：“求两位师伯，务必为我等做主！” “截教此番，屠我西方教弟子数万之众！” “若不讨还公道，玄门威信何存？三界纲常何立？” 罗伽冷笑一声：“不错！师伯如今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也该让截教瞧瞧，玄门的手段究竟有多凌厉了！” 元始天尊声音高亢，字字如铁：“区区数万截教弟子，要取他们性命，不过抬手之间！” “本座既已亲临，一个都别想活命！” 太清老祖目光扫过四野，眉头微蹙：“你们先前不是说，有数万截教弟子在此？” “人呢？” “莫非已退守金鳌岛？” 罗伽右手指向远处那座巍峨大阵，气息沉稳：“全在那儿。” “多宝他们察觉两位师伯将至，自知难敌。” “便率众遁入阵中，再未露面。” 元始天尊眼皮猛跳，脸颊发烫，羞恼翻涌——可恨！ 这些西方教弟子，莫非早存心拿他当枪使？ 第472章 战力平平 刚踏进战场，他们对这大阵只字不提， 却一味哀求他出手剿灭截教余部。 他当时信口应下，未曾细究…… 眼下才知，自己竟一头撞进了人家设好的局！ 若只是寻常阵势，何须挂怀？ 他一指便可崩碎！ 可眼前这座，却是三界闻名的“无量神劫大阵”—— 洪荒第一杀阵，名震诸天！ 曾硬撼混元无极大罗金仙而不溃， 连西方二圣都曾在此阵下陨落！ 此阵之威，可见一斑！ 单凭他一人之力，短时内绝难攻破！ 若执意强毁，必损根基、耗本源，代价惨重！ 早知数万截教弟子尽数藏于阵中， 他宁可拂袖而去，也绝不蹚这浑水！ 元始天尊闭唇不语，眉峰紧锁。 四周无数西方教弟子屏息凝神，眼巴巴望着他， 空气骤然凝滞，连风声都听不见了。 太清老子轻咳两声，开口问道：“二弟，此阵，可有把握？” 元始天尊嗓音低哑：“你我联手，亦需极长时间。” 太清老子略一扬眉：“那你的意思是？” “暂且等等。” “等接引、准提复生，四圣齐至，再合力破阵。” 元始天尊缓缓吐出一口气。 太清老子颔首：“好。” “此阵威名久着，谨慎些，理所应当。” 话音落定，二人盘膝而坐，垂眸敛神，静待时机。 不远处，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彼此对视，悄然点头。 机会，来了！ 此前他们本欲向截教低头认错，甚至愿叛出西方教，转投截教门下。 却被多宝等人断然拒之门外！ 如此一来，西方教势必视他们三族为弃子、为祸根！ 若想活命，唯有一条路可走—— 投靠阐教！ 数百年前，道祖鸿钧敕令玄门四圣收服洪荒万族。 那时西方二圣舌绽莲花，许下无数机缘、重诺、庇佑， 他们三族才咬牙归附。 而同期入阐教、人教者，不过千余族而已。 此事令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深感颜面尽失，对西方二圣暗生芥蒂。 如今若主动来投，元始天尊未必不肯接纳！ 毕竟，他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而西方二圣，终究只是天道圣人。 难道为了他们三族，西方二圣真敢与阐教彻底翻脸？ 主意已定，三人当即趋步上前，躬身拜倒： “拜见太清圣人！” “拜见元始圣人！”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睁眼望来，神色中透着几分意外与审视。 “何事？”元始天尊声调平缓，不带波澜。 皇羊老祖堆起满脸诚恳笑意：“今日若非两位圣人驾临，我三族早已灰飞烟灭！” 雷甲老祖随即朗声道：“晚辈素来钦佩元始圣人，仰慕已久！” “打小就盼着能亲眼瞧见元始圣人那至高无上的真容！” “今日得见，真是祖上积德、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玄蛇老祖忙不迭地凑上前，堆着笑：“玄门诸圣里，我只服元始圣人一位！” “阐教弟子摊上这么一位师尊，谁不眼红啊？” 地藏一张脸阴沉似铁，目光如刀，狠狠剜向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 他们想干什么？ 眼下截教大军压境，大战一触即发—— 怎么这三人忽然转了性，对着元始天尊又是叩首又是奉承？ 反常即诈！ 当务之急，是撕开那座大阵，把里头那些截教妖孽尽数铲除！ 绝不能节外生枝！ 地藏厉声喝道：“放肆！” “谁准你们擅自去惊扰元始师伯？！” “刚才你们跪着投靠截教的事，还没跟你们算总账！” “立刻退下！” 雷甲老祖三人脸上一僵，讪讪赔笑，缩着脖子退回原处。 元始天尊嘴角微扬，心下了然。 天下人奔走，不过为利；万众喧哗，也只为利。 方才他还不解：为何三人突然伏低做小，百般谄媚？此刻却全明白了—— 西方二圣刚被斩落时，他们三族曾扑通跪倒，哀求多宝等人网开一面，饶过金甲、幻蛇、月羊三族。 结果呢？多宝眼皮都没抬一下。 若再留在西方教，等二圣复生，第一个清算的，怕就是他们这些“临阵失节”的墙头草！ 所以这才急吼吼扑向阐教，想攀上这根高枝—— 图的，就是一条活路，一个名分！ 元始天尊眉峰微挑，默然不语，只在心底盘算。 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虽顶着洪荒万族前列的名头， 可实打实掂量起来，骨头轻、底子薄，战力平平。 他如今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哪会真把这三族放在眼里？ 但封神量劫尚未收尾，三族中尚有不少可堪驱策的大能。 若将来以他们替下阐教弟子，填入封神榜中……倒也算一笔划算买卖。 就这么定了。 待破阵之后，顺手把三族精锐带回昆仑山便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毕竟——此番他出手救下数万西方教徒，总得讨点“谢仪”不是？ “嗡——！” 天穹震颤，虚空嗡鸣。 浩荡天道神光自九霄倾泻而下。 两道身影于光中缓缓聚形、凝实。 不多时，接引、准提双双复生。 二人扫了一眼战场，见数万教徒与几百万三族将士安然无恙，齐齐松了口气，心头落地。 万幸！ 更令他们心头滚烫的，是元始天尊亲临！ 凭他们自己，别说破阵，连那大阵边缘都近不得！ 更别提向截教讨还血债！ 可元始天尊来了——这才是翻盘唯一的指望！ 只要他肯出手，那无量神劫大阵，必有瓦解之法！ 阵一破，便借他之手，诛尽金灵、多宝那帮狂徒！ 接引拱手，语气诚恳：“多谢太清师兄、元始师兄援手！” 准提满脸堆笑：“我就说嘛，两位师兄怎会袖手旁观？” 太清神色淡然，颔首不语。 元始天尊却冷哼一声：“玄门的脸，叫你们丢尽了。” “多宝、赵公明、金灵，不过新晋圣人。” “你们两个，早在巫妖量劫时就已证道天道！” “如今反被后辈斩落，传出去，不叫人笑掉大牙？” 接引赔着笑：“师兄教训得是！” “确是我兄弟道行浅薄，愧对玄门清誉。” 准提憋着火气，咬牙道：“那无量神劫大阵太过邪门！” 第473章 别无生路 “我俩只是天道圣人，如何扛得住这等逆天手段？” 元始天尊冷冷一笑，再不搭理。 准提朗声开口：“只要金灵、多宝不死，我寝食难安！” “请元始师兄与我西方教联手，将他们就地格杀！” 接引咬牙切齿：“还有那几十万截教余孽，一个都不能留！” 元始天尊仰首而立，鼻尖几乎指向苍穹：“大阵一破，尔等只管静观即可！” “本座亲自动手，足可扫尽截教那群败类！” 接引、准提齐声拱手：“谢过元始师兄！” 地藏缓步上前，停在西方二圣身前，垂眸敛息，继而朗声道：“弟子有要事禀告两位师尊！” 接引声音低沉如古钟：“讲。” 地藏眉宇紧锁，语气灼灼：“方才两位师尊被无量神劫大阵所困、几近陨落之际，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三人暗怀异志，当场胁迫多宝、金灵等人跪地求饶，逼其俯首称臣！” “若非弟子拼死拦阻，三人早已裹挟三族数百万大军倒戈投敌，归顺截教！” 准提目光如刃，直刺三人：“说！” “你们为何背弃西方教？” 皇羊老祖干笑一声，额角沁汗，硬着头皮道：“请两位教主息怒！” “实是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当时已陷绝境，再无退路……” “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 玄蛇老祖挺直腰背，言之凿凿：“还望两位教主体谅！” “我等本意，不过是权宜诈降，待时机成熟，自当反戈一击，重归正道！” 雷甲老祖声如洪钟：“正是如此！” “既入西方教门墙，我三族早已焚香立誓，效忠不贰！” “岂敢存半分异心？！” 准提骤然拍案，怒气冲霄：“不必再辩！” “你该清楚，西方教处置叛逆的规矩——” “背信者诛，认贼作父者，格杀勿论！” 接引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寒霜：“尔等好歹也是名震三界的巨擘。” “既敢行此苟且之事，怎又不敢坦荡认下？” 乾达婆立于侧旁，语调阴冷如毒雾：“这等忘恩负义、出卖同道之徒，留之何用？” “久必成患！” “恳请两位师尊即刻斩杀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以儆效尤，昭示天下——叛我西方教者，唯死而已！”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牙关紧咬，眼中怒火翻涌，齐齐盯向乾达婆！ 这一刻，他们终于彻悟：纵已拜入西方教，地藏与乾达婆之流，从未视他们为同门！ 表面纳为己用，内里却只当棋子、当弃子！ 若不早谋脱身之计，迟早被这些人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三人悄然抬眼，目光急切投向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 太清老子神色淡然，元始天尊亦面无波澜。 可心底早已暗潮奔涌—— 等了太久的机会，终于到了！ 收服金甲族、月羊族、幻蛇族，本就是二人密议已久的布局，专为封神量劫铺路！ 如今封神榜尚空缺甚多，玄门诸教弟子皆在上榜之列。 若想保全阐教门人免入神道，唯有一途：广开山门，广纳新徒！ 让后来者代受劫难，替本教弟子赴榜！ 而眼前这三位老祖及其族众，正是最合适的“代劫之人”！ 既然他们此刻走投无路、主动求援…… 何不顺势而为，送一份人情？ 太清老子徐徐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两位师弟，此事暂且按下吧。” “看在贫道与元始师弟薄面，饶过他们这一回。”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袖袍微振：“惩戒一事，日后再议。” “当务之急，是破阵、清敌——那些截教余孽，一个也不能留！” 接引怔了一瞬，随即躬身赔笑：“惭愧！惭愧！” “是我兄弟思虑浅薄，倒叫两位师兄见笑了！” 准提斜睨三人一眼，嗓音如冰锥刮过石面：“算你们命硬。” “今日既有太清、元始二位师兄开口，暂且记下你们性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回灵山之后，再一一清算！”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却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都到了这般田地，西方二圣竟还在盘算如何收拾他们…… 可惜—— 灵山，他们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这场大战一结束，他们立马脱离西方教，投奔阐教！ 从此便握有保命符！ 西方二圣想动他们？ 先问过元始天尊答不答应！ ……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神态昂扬，朗声大笑。 瑶池立在一旁，唇角微扬，心底早已翻腾如沸。 自数万西方教弟子联合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几百万大军突袭凤凰一族起， 他们便寸步不离地盯着此战！ 只因这一役，关乎玄门存续！ 若能剿灭数万截教修士、数十万龙族与凤凰族联军， 截教势力将元气大伤，再难构成威胁； 可倘若西方教弟子与三族大军尽数覆灭， 玄门根基必遭重创， 到那时，胜过截教，再无可能。 此战已鏖战数日！ 此前，西方教溃不成军—— 数万弟子伏诛，三族精锐折损数十万；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在截教威压之下， 不得不向多宝、金灵俯首乞降； 最骇人的是，连西方二圣，竟也被截教布下的无量神劫大阵当场镇杀！ 方才，昊天与瑶池皆坐立难安。 唯恐西方教与三族兵马被屠戮殆尽， 截教顺势挥师直指天庭！ 纵然二人已证天道圣位， 却远非多宝、金灵之敌！ 若征兵临南天门，除了跪地称臣，别无生路！ 所幸，在玄门濒临绝境之际，元始天尊亲赴天南不死火山！ 如今他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道行碾压多宝、金灵之流！ 若无意外，截教一众，命不久矣！ 瑶池冷哼：“西方教终究不堪一用！” “连区区凤凰一族都拿不下！” 昊天颔首：“不错。” “此番出战的，仅是多宝、金灵等中坚。” “女娲娘娘、镇元子、伏羲，一个未至。” “倘若截教诸圣齐临，西方教怕是早被连根拔起！” 第474章 玄门真能赢吗 瑶池微愠：“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若早些动身去天南不死火山， 我玄门何至于受此屈辱？” 昊天轻笑：“此言差矣。” “谁不知西方教与阐教积怨已久？” “元始与西方二圣，彼此不服，势同水火。” “若非道祖敕令，元始天尊岂会踏足那方战场？” 瑶池点头：“正是。” “如今玄门与截教生死相搏， 旧怨当暂放一边，合力御外才是正理。” 昊天长舒一口气：“不错！” 瑶池眸光微沉：“大兄，此战……玄门真能赢吗？” 昊天断然道：“旁人去天南不死火山，未必成事。” “但此次出手的，是元始天尊！”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威，岂是截教那些蝼蚁可挡？” 瑶池犹疑：“可那天南不死火山的无量神劫大阵，实在太过恐怖！” “西方二圣尚且陨于其中！” “如今数万截教弟子、凤凰与龙族残部，全已退入阵中蛰伏！” “元始天尊……真能破开它？” 昊天笃定道：“单凭元始一人，破阵或需时日。” “但玄门四圣联手，足可摧之！” “即便一时难解，我等亦可率天兵天将驰援四圣！” 瑶池低声道：“只盼他们尽快破阵。” “大兄，你不觉得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有些反常么？” 昊天眉峰微扬：“哦？如何反常？” 瑶池淡淡道：“西方二圣刚被无量神劫大阵抹杀， 三位老祖立刻向多宝、金灵磕头求饶； 可元始天尊一现身天南不死火山， 他们又争相奉承，曲意逢迎，谄媚之态，溢于言表。” “这三人，究竟图什么？” 昊天沉吟片刻，唇角微扬：“依为兄看来，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极可能背弃西方教，转投阐教！” 他巴不得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立刻倒向阐教。 这事对天庭，百利而无一害！ 玄门诸势里，天庭最弱。 若西方教与阐教是两头啸山吞云的猛虎，天庭便如草尖上的一只蜉蝣——风过即折，声息皆微。 他盼着二者撕破脸面，恨意越深越好。 它们斗得越狠，天庭腾挪的余地就越宽！ 况且，封神榜此刻还攥在他手中。 只要西方教与阐教杀红了眼，无数弟子必成劫灰。 榜上空位，自然填得飞快！ 天庭只需静观其变，不站队、不插手、不露锋芒。 待尘埃落定，笑到最后的，或许正是这看似最不起眼的一方。 …… 地府深处。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围坐于幽冥殿中，面色铁青，眉锁千钧。 真是祸不单行，雪上加霜！ 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何截教近来厄运连连？ 先是通天本尊突现金鳌岛，一举夺回截教大权； 紧接着，西方教瞅准空隙，挥兵直扑凤凰一族！ 为驰援凤凰，数万截教弟子、数十万龙族精锐，尽数奔赴天南不死火山。 连金灵、赵公明、多宝这几位新晋圣人，也慨然赴险，与西方教死战到底！ 方才那一役，分明胜券在握——金灵、赵公明、多宝几人已将敌军逼入绝境，眼看就要尽数剿灭！ 偏在此时，元始天尊亲临！ 这下糟了！ 无量神劫大阵纵然逆天，也只能暂阻玄门四圣一时。 若四圣联手破阵，截教修士，撑不过半日！ 更令人焦灼的是：女娲娘娘、伏羲、镇元子等人，仍守在金鳌岛，紧盯黑暗通天，一步不敢离。 援兵？根本抽不开身！ 西方鬼帝赵文和一掌拍在案上，声音发冷：“元始天尊、太上老子，好一副算盘！” “明明多宝、金灵已占上风！” “偏挑这时候，杀去天南不死火山！” 卞城王长叹一声：“若元始天尊不出手，截教尚有周旋之力。” “如今……怕是悬了。” 楚江王眸光一闪：“女娲娘娘呢？” “她也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修为更在元始之上。” “若她亲赴天南，足可护住那些弟子！” 中央鬼帝周乞摇头：“娘娘走不开。” “只要黑暗通天一日未现身，她便一日不会离开金鳌岛。” 东方鬼帝蔡郁垒神色肃然：“龙族大军已动身前往天南。” “我地府既为截教盟友，岂能袖手？” “不如点齐阴兵阴将，即刻驰援！” 泰山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本王亦作此想！” “只是兹事体大，须得娘娘首肯。” 众人再不多言，径直往地府最幽邃处而去。 不多时，已至平心宫前。 “叩见娘娘！”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齐齐俯首，声震殿梁。 后土端坐莲台，声如古井：“免礼。” “所为何事？” 北方鬼帝张衡急步上前，语速如箭：“娘娘！西方教正与截教修士激战于天南不死火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始天尊已入战场！” “多宝、金灵难敌，数万截教弟子、数十万龙凤联军，命悬一线！” “恳请娘娘允我等率阴兵参战！” “吾杜子仁，愿为先锋！” “吾杵官王，誓死不退！” …… 殿中诸神，个个脊梁挺直，字字铿锵。 后土眉峰微蹙，闭目不语，神念早已悄然推演千里之外。 这一战，她从未移开目光。 她心中清楚——截教，远未到穷途末路之时。 元始天尊确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可那境界，不过是新近踏足，根基未稳，法力尚浮。 酆都、镇元子、伏羲……这些截教真正的擎天之柱，至今尚未出手。 倘若他们尽数奔赴天南不死火山，未必没有与玄门四圣正面相搏的底气！眼下，所有截教修士均已悄然隐入无量神劫大阵之内。 此刻，性命尚且无虞。 后土语气沉静：“元始，并不如你们所想那般不可撼动。” “无量神劫大阵，本就是洪荒头一号的杀伐之阵！” “哪有那么轻易被破？” 中央鬼帝周乞蹙眉低语：“可若玄门四圣联手破阵呢？” “太清、准提，皆是久居圣位的老辈人物。四人齐至，阵破之机，确非渺茫。” 宋帝王神色一紧，脱口而出：“莫忘了道祖鸿钧！” “他必然一直盯着天南不死火山这场大战！” 第475章 龙族将亡 “但凡战局稍有异样，他必现身当场！” “单一个元始天尊已令人窒息，再添鸿钧坐镇——截教，再无翻身之日！” 后土缓缓摇头，唇角微扬：“慌什么？” “既然黑暗通天道友把无量神劫大阵留给了截教……” “那他暗中埋下的，又岂止这一手？” “诸位可还记得几十年前东海那一战？” 众人身子一震，眼神骤然亮起，继而舒展。 他们想起来了！ 当年，西方教大批精锐弟子，裹挟百万血蛟族兵直扑龙族腹地。 彼时龙族老祖正驻于金鳌岛。 三界众生皆断言：龙族将亡！ 谁料战势陡转—— 四海之上，九霄四海大阵骤然腾空！ 数十万血蛟大军顷刻灰飞烟灭！ 更惊人的是，早已销声匿迹多年的祖龙珠，竟赫然现于应龙掌中！ 应龙持珠一祭，龙族气运如潮奔涌，颓势瞬息逆转，西方教铁骑仓皇溃退。 那一战，黑暗通天自始至终未露真容。 他只凭缜密筹谋与伏笔千里，便叫强敌折戟沉沙。 既如此，今日天南不死火山之战，何须忧惧？ 谁敢断定，他没再为截教备下第二重、第三重杀招？ 秦广王朗声一笑：“娘娘所言极是！” “通天圣尊算无遗策，智近乎妖！” “此役胜负，怕是早在他推演之中！” “我等地府，只管静候捷报便是！” 一众地府大能轻轻点头，悬在喉间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南方鬼帝杜子仁目光灼灼，望向后土，声音里满是热切：“娘娘，地道如今如何了？” “距其出世，还有几时？” 后土眸光温润，笑意浅淡：“快了。” “最多再历数十年，地道便将凝形显世。” 她心湖微澜，思绪悄然翻涌—— 截教与玄门数度交锋，她却从未出手援手。 并非冷眼旁观，亦非袖手无情。 实因地府深处，横亘着一道天道禁制！ 以她如今圣人之境，根本无力撼动分毫。 而地道现世，正是她唯一的破局之机！ 待地道成，她便可跃升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到那时，纵使黑暗通天依旧隐而不出，又有何妨？ 她与女娲联手，足可荡平玄门诸教！ 元始天尊授首，鸿钧伏诛，不过弹指之间！ …… 天南不死火山。 无量神劫大阵流光流转，华彩如瀑。 凛冽暴烈的杀意弥漫升腾，硬生生将整座火山割裂为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阵内，截教万千修士长舒一口气，脸上浮起劫后余生般的笑意。 说真的，这方大阵，当真逆天得不像话！ 早年听人称它为“洪荒第一杀阵”，不少人还嗤之以鼻。 如今，再无人敢轻言小觑！ 多宝初启此阵时，一念之间，便斩落西方二圣！ 而今元始亲临天南不死火山， 面上却分明写着束手无策四字！ 短日内，他绝无可能踏破此阵！ 有这方大阵护持，至少眼下，人人安如磐石！ 看来方才多宝所料不差—— 此番来袭者，果真是玄门顶尖人物！ 好险！ 好在当时没人质疑多宝。截教上下，无一迟疑，尽数踏入无量神劫大阵。倘若方才稍有踌躇、举步不前…… 怕是整支截教人马，早被元始天尊亲手抹去了！ 可此刻，众人心里仍压着一团雾。 西方教与阐教，向来不对付！ 元始天尊嫌西方二圣阴狠狡诈，手段下作，打心眼里瞧不上； 西方二圣也早看不惯元始天尊那副目中无人、颐指气使的嘴脸！ 数百年前，道祖鸿钧颁下法旨，命玄门各教收服洪荒万族。 西方二圣巧舌如簧、软硬兼施，一口气拢住八千余族； 阐教、人教拼尽全力，也不过收服千余部族。 此事之后，元始天尊对西方二圣，恨意又深了一层！ 若非眼下须联手西方教共抗截教， 他恐怕早就掀了桌子，撕破脸皮！ 既如此——元始天尊为何偏偏在这节骨眼上，替西方教出头？ 莫非是得了道祖亲口敕令，不得不为？ 龟灵深深一揖：“多谢多宝师兄！” “若非你及时点醒，咱们此刻早已横尸火山之巅！” 乌云仙挠着后脑勺，面露惭色：“刚才我压根不信，玄门大能真会亲临天南不死火山。” “如今才知，自己修为太薄，眼界太窄。” 云霄莞尔一笑：“这有何稀奇？” “大师兄本就是混元大罗金仙，道行远在你我之上。” “推演天机之能，更非我等所能企及。” 多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平安就好。” “同门之间，何须言谢。” 金灵面色黯淡，声音低哑：“黑暗师尊走后，我心里还留着对旧日师尊的一线念想……” “毕竟当年是他将我们接入截教，授法传道，倾囊相授。” “此番身陷绝境，我还暗自盼着通天师尊赶来相救。”“终究，是我痴心妄想了。” 无当眸光沉静，语调平直：“通天师尊，已不是从前那个通天师尊了。” “昔日他胸襟开阔，教化不倦，待弟子如手足。” “可自黑暗师尊入主碧游宫后，他心性日渐偏狭，行事愈发乖戾。” “如今这位‘师尊’，冷酷决绝，不计后果。” “他，早不配再称师尊。” 赵公明咬牙切齿：“说得好！” “如今的通天本尊，眼里只有道祖鸿钧，只有玄门四圣！” “至于我们？” “在他心底，不过是一粒尘、一缕烟，随时可弃。” “若道祖或四圣下令诛杀我等——” “他定会挥剑，毫不迟疑！” 这话如惊雷劈落，震得一众截教弟子耳膜嗡鸣、心头剧颤。 人人垂首，神色郁愤，恍惚间又见当年碧游宫讲道时的春阳暖风。 通天本尊的转变，还得从千万年前说起。 那时巫妖大战刚歇。 一役之后，两族大能十不存一，残部溃散，隐迹蛰伏。 没了这两大巨擘掣肘，玄门诸教气运蒸腾，纷纷崛起于洪荒大地！ 其中声势最盛者，唯截教而已。 它奉行“有教无类”，为万灵争一线生机，引得无数生灵慕名来投。 这才有了“万仙来朝”的鼎盛气象。 道祖鸿钧为抑强扶弱，遂于三十三重天外，借旧日妖庭废墟，另立新天庭—— 册封昊天为天帝，瑶池为瑶池秘境之主，统御三界神只，执掌天地权柄。 第476章 善恶颠倒 奈何昊天、瑶池出身微末，道行浅薄，威信难立。 玄门各教视若无物，尤以阐教弟子最为倨傲。 他们屡次扬言，要斩昊天、诛瑶池，取而代之！ 昊天、瑶池走投无路，只得奔赴紫霄宫，向道祖哭诉陈情。 道祖见玄门骄纵难驯、蔑视天命，终下决断—— 开启封神量劫！ 令阐、人、截、西四教精英弟子上榜封神，归天庭驱策。 还能顺势削弱玄门各大教派的根基！ 起初，道祖鸿钧命玄门诸圣共签封神榜，各自推举门人入天庭听用。 可谁愿让自家弟子沦为昊天、瑶池的奴仆？ 几番争执后，诸圣才议定铁律：凡玄门中人身死道消者，魂魄自动归榜！ 自此，西方教、阐教、人教暗中结盟，互为倚仗。 通天本尊却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封神量劫，就此拉开帷幕！ 而这场浩劫，成了截教所有弟子挥之不去的梦魇！ 最早遭难的是石矶娘娘、余元、闻仲等人——皆被阐教、人教、西方教联手害死！ 众人悲愤填膺，怒不可遏！ 当即就要提剑赴战，誓为亡者讨个公道！ 谁知通天本尊百般阻拦，寸步不放！ 那时他低眉顺眼，固执得近乎愚钝： 严令所有弟子不得踏出金鳌岛半步，更不得与阐教、人教、西方教起一丝一毫冲突！ 随后，他又以“同为老子、元始手足”为由，轻描淡写揭过血仇，重续旧谊！ 正因他一味退让，对方才愈发肆无忌惮！ 若非后来黑暗师尊数度挺身而出，如擎天之柱般破局制敌，接连挫败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准提的连环毒计——偌大截教，怕早已烟消云散！ 最令他们心寒的，是金鳌岛那场大战！ 那一战，才是师徒情义彻底斩断的**分水岭**！ 彼时通天本尊满心只想着铲除体内那个“黑暗人格”。 为此，他竟主动联络鸿钧与玄门四圣，密谋联手！ 岛上群贤焦灼如焚——女娲、镇元子、伏羲轮番苦劝； 数万弟子跪伏殿前，泣血挽留！ 可他充耳不闻，执意孤身奔赴紫霄宫。 鸿钧与四圣当面许诺：只要通天自愿剥离黑暗一面，截教便可免于量劫，全派迁往域外混沌，永世逍遥！ 通天信以为真，坦然敞开识海！ 鸿钧祭出诛神剑，一击贯脑！ 因未察觉黑暗气息，四圣狂喜，以为阴谋已成！ 殊不知——这是彻头彻尾的骗局！ 数日后，鸿钧携玄门四圣突袭金鳌岛，大开杀戒！ 数万弟子，血染碧波！ 那一刻，天地失色，万念成灰！ 千钧一发之际，黑暗通天骤然现身，一掌震退五圣，保下残存道统！ 正是此战，照见真相—— 在通天眼中，弟子性命不过草芥！ 只要能换得鸿钧垂青、兄弟一笑，他随时可将万千门人推入火坑！ 他心里最重的，从来只有师尊鸿钧，和那两位“兄长”太清老子、元始天尊！ 为修复玄门裂痕，他不惜出卖道心，践踏良知！ 如今的通天，早已魔障深重，善恶颠倒！ 这般堕落之徒，哪还配称师尊？ 不少截教弟子已在心底立誓—— 待风息浪止，必当亲手割断这层名分！ 通天，无可救药！ 而他们，有黑暗师尊一人，足矣！ 云霄轻叹：“幸而道祖鸿钧此次并未亲临天南不死火山。” “元始天尊刚踏入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 “凭他眼下修为，休想撼动大阵分毫！” 金箍仙冷笑一声：“元始真当跨入此境便能翻天覆地？荒谬！” “无量神劫大阵，乃洪荒第一杀伐之阵！” “我倒想瞧瞧，他撞得头破血流时，那副跳脚失态的模样！” 龟灵莞尔：“此阵，本就是黑暗师尊亲手所布。” “其威之盛，岂是虚言？” 多宝轻轻一叹，眉宇间浮起一层沉沉的阴翳。 他可不像龟灵、金箍仙那般，把事情想得云淡风轻。 天南不死火山那一战，早已震彻三界！ 元始天尊早将全过程尽收眼底！ 凭他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道行，岂会察觉不出无量神劫大阵的真正威能？ 若无十成胜算，他又怎会亲自为西方教出面？ 云霄见他神色凝重，忍不住问道：“大师兄，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多宝又是一声长叹，语气肃然：“你们还不知道实情。” “方才大阵镇压西方二圣，已耗去不少本源之力。” “如今阵势威能，只剩昔日八成。” 金灵眸光微动：“可有法子令大阵重回巅峰？” 多宝摇头苦笑：“没有。” “整个洪荒，唯黑暗师尊一人能修此阵。” 赵公明吐出一口浊气：“影响究竟有多大？” 多宝声音低哑，近乎自语：“远比你们想的更糟。” “单凭元始天尊一人，破阵尚需时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若太清也出手……” “玄门四圣齐至，此阵撑不过半日。” 龟灵面色发白：“那眼下当如何是好？” “真就束手无策了？” 多宝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却坦然：“是劫难，躲不过；是福分，挡不住。” “且走且看吧。” 无当却忽地抬眼，斩钉截铁：“不。” “我们还有转机。” “此刻最紧要的，是立刻传音女娲娘娘——只要她亲临天南不死火山，这一劫便自然化解。” 多宝断然否决：“万万不可！” “女娲娘娘正坐镇金鳌岛，盯紧通天本尊！” “若她离岛，通天本尊一旦寻上道祖鸿钧，后果不堪设想！” 金灵冷嗤一声：“通天本尊之所以按兵不动，全因女娲娘娘在侧！” “这回的局，得我们自己破。” 一众截教弟子默然颔首，神色凛然如铁。 他们齐齐望向阵外——目光灼灼，直刺元始天尊所在之处，毫无退意。 —— 无量神劫大阵之外。 西方二圣眉头紧锁，满腹狐疑。 怎么回事？ 元始天尊抵达天南不死火山已有许久，为何迟迟不动手破阵？ 眼下玄门虽占上风，可若女娲娘娘突然现身，局势顷刻逆转！ 那些截教余孽，便再难尽数诛绝！ 接引堆起笑脸，拱手催促：“元始师兄，还请速开大阵！” 第477章 执迷不悟 准提急切附和：“我西方教上下，只待元始师兄一锤定音！” “阵破之后，截教残部，一个也别想活命！” 元始天尊冷冷一笑：“皇帝不急太监急。” “真当这无量神劫大阵，是纸糊的不成？” 西方二圣心头猛震，当场怔住！ 这……元始天尊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莫非此番前来，竟是存心戏弄他们？ 此战中，西方教弟子死伤惨重。 若截教众人安然脱身，叫他们日后如何向门下交代？ 准提咬牙低吼：“怎会如此！” “错过今日，再想除尽这些截教余孽，怕是难于登天！” 接引眼神一闪：“不如……直接禀报道祖？” “若道祖亲临，再与元始师兄联手，破阵岂非易如反掌？” 元始天尊不耐烦地挥手：“不必。” “玄门四圣俱在，若连一座大阵都奈何不得，将来有何面目面见道祖？” 太清老子似笑非笑：“莫非二弟已有定计？” 元始天尊闭目片刻，缓缓睁眼：“方才我已细细推演过那一战。” “阵势底细，已然了然于心。” “独力破阵，确有阻碍。” “但若四圣合力，毁阵之期，指日可待。” 接引、准提脸上阴云霎时消尽。 准提朗声大笑：“哈！天无绝人之路！” “果然信得过元始师兄！” 太清却缓缓抬手，声音低沉而稳：“莫急着动手。” “多宝、赵公明他们，已是笼中鸟、瓮中鳖。” “不如先给他们一条生路。” “试试看——他们愿不愿，亲手撕开截教的旗帜。” 元始天尊颔首：“成。” “多宝、赵公明、金灵，皆是混元大罗金仙！” “若他们肯倒戈截教，无量神劫大阵之患，自可迎刃而解！” 太清老子语气淡漠：“走。” “去与多宝他们，当面一谈。” 话音未落，四圣身影已化作四道撕裂长空的虹光，直贯天南不死火山腹地。 …… 不多时，他们停在无量神劫大阵边缘，一步之遥，阵纹嗡鸣如雷。 阵中不少截教弟子立于岩台之上，目光游移，手按兵刃，脊背绷紧如弓——大战一触即发。 元始天尊冷笑开口：“事到如今，还妄想顽抗？” “截教？没人会来救你们。” 多宝唇角一掀，讥意凛然：“元始，你未免太小瞧人了。” “要取我等性命？” “先破了眼前这座大阵再说。” 太清老子轻叹一声：“尔等已被黑暗通天所惑。” “念在同出玄门，本座予你们一次回头之机——洗心革面，尚可自新。” 金灵声调平缓，却字字如铁：“我们何错之有？” “从来是玄门步步紧逼，压我截教于绝境。” “今日举旗，并非悖逆，只为活命。” 太清老子低语似梦：“旧日恩怨，就此焚尽吧。” “黑暗通天已遁，短时之内，不会重返洪荒。” “截教，终究斗不过玄门。” 元始天尊不再绕弯：“金灵、赵公明、多宝——若愿弃教远走，永不出现在洪荒天地，直入域外混沌。” “本座，可放尔等生路。” 凤凰族与龙族众修屏息凝望，目光齐刷刷盯在三人身上。 不可否认，这条件，足够厚重。 太清老子垂目含容，元始天尊负手而立，姿态确有三分诚恳。 换作旁人，怕早已心摇神动。 西方二圣嘴角微扬，笑意阴沉。 心底盘算已起：巴不得他们点头应下！ 反正这诺言，是太清与元始亲口所许——与我二人，毫无干系。 纵使他们侥幸脱身，遁入混沌深处，我等亦必追至天尽头、觅至地极渊，不死不休！ 多宝眯起眼，目光如刃：“不必白费心思了。” “任尔百般设局，千般利诱，吾心不移，不叛截教！” 玄门所许，确为厚饵。 太清与元始，也确似推心置腹。 可多宝等人只看得清——那诚意之下，是刀锋藏鞘，是蜜糖裹砒霜。 此言一出，阵中轰然响应。 “大师兄硬气！云霄宁死，不背截教！” 云霄踏前半步，声音清越，斩钉截铁。 “不错！休想逼我等易帜！” 金灵眸光一凛，寒如万载玄冰。 她立在那里，身不晃，眉不皱，纵魂飞魄散，亦不折此节！ “金灵师姐所言，正是我心！” 赵公明昂首而立，肩如山峙，毫无惧色。 龟灵、无当等人静默伫立，指节泛白，衣袍猎猎，神情如铸。 纵使大阵威能已损两成， 纵使玄门四圣齐临阵前， 阵中之人，未退半步，未颤一分。 西方二圣冷哼出口，袖袍微震。 原指望他们俯首，再行诛杀于混沌之外—— 谁知，骨头竟硬至此！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圣威轰然炸开！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风云倒卷，山岳低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无量神劫大阵受激，陡然爆发出刺目金芒，阵纹翻涌如沸。 “哼！执迷不悟！” 他怒意翻涌——好意施恩，反遭拒斥。 眼中杀机，已入实质。 太清老子悄然闭目，心中微喟。 这些孩子，真被黑暗通天蚀透了心。 准提、接引面色转沉，眉宇间阴云密布。 二圣并肩而立，齐齐冷哼。 ——这群截教弟子，实在可恨。 准提圣目一沉，声如寒铁劈空：“多宝、赵公明，你们早被围得水泄不通，还想往哪儿逃？” “元始师兄仁心未泯，愿网开一面，你们倒好，不谢恩反挑衅。呵——莫非真以为我玄门四圣，破不了这区区阵法？” 接引立于金光之中，双手合十，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既执迷不悟，死战到底，那便请元始师兄，亲手了结。” 西方二圣，话里藏锋，把刀递到了元始天尊手上。 元始天尊面色骤然一僵。 ——这是拿我当刀使？ 若真能轻易撕开这无量神劫大阵，还用拖到现在？ 他重重一哼，袖袍微震。 准提与接引察言观色，立刻将矛头一转，直指截教门人。 “哼，见我等四圣亲临，你们倒缩进壳里，连头都不敢露了？” 话音未落，阵中已有弟子按捺不住。 “哦？谁在阵里灰飞烟灭，尸骨无存，自己心里没数？” 碧霄冷笑出声。 当日那场轰杀，准提接引形神俱灭，连道果都崩成了星尘。 第478章 吞没圣威 如今竟又昂首挺胸，指手画脚？ 她这一笑，像点着了引信。 “可不是嘛，上回跑得比惊弓之鸟还快，这会儿倒端起架子来了。” “太上老子和元始天尊，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呵呵，谁才叫不知天高地厚？” “那一战，他们俩……可是碎得挺干净。” 无量神劫大阵内，议论声此起彼伏。 轰隆！ 神光翻涌如海，圣威压得苍穹嗡鸣。 整片天幕剧烈震颤，寰宇之间，怒意奔腾如潮。 再看准提接引，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跳。 这群截教弟子，半分脸面都不留。 二人胸中火起，几乎要当场掀了这阵、屠尽此间所有生灵。 霎时间，天地失衡，祥云炸裂，霞光寸断。 圣人动怒，万界低泣，众生膝软。 可阵中截教众人，却个个昂首挺立，毫无惧色。 青鸾振翅，幽凤扬首，应龙鳞甲泛寒光——眼神里只有一句话：生死与共。 “今日，与截教同存亡！” 凤凰族与龙族大军齐啸，杀气冲霄，凝成实质。 太清老子眉峰一蹙，心头一紧。 这些小辈，真不怕死？ 准提与接引同时冷嗤。 “太清师兄，苦口婆心劝了这么久，他们偏要撞南墙。” “不如干脆动手，先毁阵，再斩人！” 二人目光如刃，盯在阵中每一张脸上。 ——阵破之日，便是截教断根之时。 ——那些曾血洗西方教的截教弟子，一个也别想活。 太清老子缓缓抬眼，声音低而沉：“看来，你们是铁了心，不肯背离截教？” 他抚须轻叹，唇边浮起一丝凉薄笑意：“本座念着同出玄门，特予改过之机。可惜啊，良机错付。” 摇头之际，竟似悲悯苍生。 准提接引闻言一怔。 都到这地步了，还在演慈悲？ 不如四圣联手，硬撼此阵！ 二人已有些按捺不住。 琼霄眸光如霜，直刺太清老子：“装什么善人？” 太清老子神色未变，只慢悠悠道：“本座宽宥在先，奈何尔等不识抬举。” “既不识抬举……那就莫怪本座，不留余地。” 这话一出，准提接引精神陡振。 ——太清师兄终于要出手了？ ——哈哈哈，截教末日，就在眼前！ 阵中众人脊背一凛，寒意直透骨髓。 多宝蓦然转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决绝的脸，嗓音沙哑却如金石坠地： “以吾之血，护我教门！” 悲怆未散，阵心已爆一声惊雷！ 龙吟凤唳齐震，截教上下齐声应和—— “以吾之血，护我教门！” “以吾之血，护我教门！” 无量神劫大阵内，截教弟子齐声高呼。 天地齐颤，寰宇崩裂。 整片苍穹回荡着一句低吼：“以吾之血，护我教门！” 声如铁石坠地，沉而烈，裹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决绝。 “以吾之血，护我教门？” “这一战，也该画上句号了！” 虚空之中，元始天尊立于云海之上，圣目幽深，冷冷俯视这群负伤死守的截教弟子。 忽地，他唇角一掀，冷笑迸出！ “今日，本座便叫尔等形神俱灭！” “以吾之血，护我教门！” 阵中之声再起，传入耳中。 准提与接引相视一眼，嘴角同时扯开一抹阴寒笑意。 准提眸光骤厉，如刀锋般刺向阵心—— “一群将死之人，还摆什么悲壮姿态？” “不如伏首就戮，兴许还能留个全尸。” 话音愈冷，字字结霜。 他那张黑面扭曲抽动，竟浮起一丝狰狞快意。 在他们眼中，这些截教弟子，早已是砧板上的鱼肉。 接引双手合十，眉目低垂，眼底却无半分慈悲： “降，则赐速死； 抗，则挫骨扬灰，永堕寂灭！” 西方二圣，素无仁念。 此前此阵，曾将二人当场轰杀，颜面扫地。 今朝重临，岂肯放过覆灭截教的良机？ 西方教，等这一天太久。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并肩而立，眉峰微蹙。 尤以元始为甚，眼中掠过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西方二圣不过借他之势，狐假虎威罢了。 太清老子抚须而笑，目光缓缓扫过那座巍然运转的大阵。 他曾亲眼见准提、接引被此阵碾碎。 此刻，他转向二人，淡声问道： “准提师弟，接引师弟，可知此阵破绽何在？” 二圣脸色霎时僵住。 这问题，像根针，直扎旧疤。 准提合十强撑，脖颈绷紧：“太清师兄慧眼如炬，何必多问？” 接引连忙附和，堆起笑脸：“师兄乃众圣之首，区区阵法，怎堪入目？” 太清老子听得一怔，喉头微动，干咳两声，尴尬一笑： “不错，这无量神劫大阵，确难挡本座一击！” 实则他暗运玄功，反复推演此阵根基——为何能诛圣？ 他断定，必是黑暗通天所布。 若换作通天本尊，绝不会设此杀局。 此人脾性，他早参透三分。 可纵使穷究推演，阵理依旧混沌难明。 他侧首，望向元始天尊。 轰隆！ 截教弟子那一声“护我教门”，似火燎元始心头。 他一步踏出，天穹炸裂，星域寸断。 九天十地，应声坍塌。 万道神光，自他周身腾起，映得虚空如燃。 这位阐教教主凌空而立，圣威如渊，直压无量神劫大阵。 轰隆！ 圣威未至，阵势已动。 刹那间，乾坤倒悬，星河枯寂。 亿万道纹自阵壁升腾，密密交织，灿光如瀑，遮尽日月。 那浩荡威压撞上阵壁，竟如泥牛入海—— 嗡！！ 阵体轰鸣，似亿万磨盘齐转，碾碎虚空，吞没圣威。 那焚尽苍穹之势，竟在瞬息之间，将元始天尊的试探之力，尽数化为虚无！ 元始面色微凛。 此击本非全力，只为试阵深浅。 他终究不像准提、接引那般莽撞。 二人当年一头撞入，当场陨落，魂飞魄散。 而他虽傲，却知进退。 金鳌岛上，女娲遥望南方不死火山，神色悄然凝重。 而近在元始身侧的准提与接引，在圣威消散一瞬，彼此对视，眸中皆是一沉。 元始天尊究竟在盘算什么？ 按理说，早该一击轰碎无量神劫大阵，把截教弟子尽数诛灭才对。 可圣威散尽之后，他眉心深锁，久久未动，仿佛陷进了一团看不见的迷雾里。 太清老子侧身瞥了他一眼。 第479章 联手强攻 竟微微一怔。 连他自己都读不懂元始此刻的心思。 诚然，无量神劫大阵硬生生扛下了那道圣威。 但阵中之人——多宝、金灵、云霄、赵公明等截教弟子，却实实在在尝到了那股压塌万古的恐怖。若非大阵挡在前头，他们早已形神俱灭！ 多宝瞳孔骤缩，目光如刀—— 圣威是消了，可大阵本体，已悄然崩损。 如今，只剩七成之力。 赵公明见他面色凝重，凑近低唤：“大师兄。” 多宝喉头一滚，声音沉得像压着千钧山石：“守稳此阵，等黑暗师尊来。” 他心里清楚：这是翻盘唯一的火种。 他们倚仗的，终究只是一座阵。 而对面站着的，是玄门四圣。 倘若四人齐至、联手强攻…… 这无量神劫大阵，还能撑几息？ 赵公明颔首：“明白。” 所有截教弟子心里都亮着一盏灯： 唯有唤醒黑暗师尊，才能挡住这四尊圣人。 这一回，截教真到了悬崖边上。 多宝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不敢想——大阵还能挺多久。 就算它真碎了…… 他也要用血肉之躯，为身后人撑出一条生路，把截教的根，死死护住！ 他脸上再无迟疑，只余一片决绝。 阵外，准提与接引焦灼如焚。 两人几乎站不住脚。 元始天尊和太清老子到底在磨蹭什么？ 不趁势碾过去，还等什么良辰吉日？ 尤其元始——怎么反倒闭目沉思起来了？ 莫非……连他也破不了这阵？ 二人暗自倒吸冷气，却谁也不敢宣之于口。 若此战西方教拿不下截教，洪荒万族的嗤笑，怕是要刻进教史里了。 念及此处，心更沉，汗更凉。 “元始师兄？” 准提合十，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元始天尊双目紧闭，纹丝不动。 准提气得牙根发痒—— 装听不见？真当旁人都是聋子？ 接引见状，只得再唤一声：“元始师兄！” 太清老子眉头拧成结。 西方二世，急什么急？ 没见我元始师弟正掐着命脉推演吗？ 忽地—— 元始天尊双目豁然睁开！ 圣眸幽深如渊，直刺无量神劫大阵。 “本座，明白了！” 明白了？ 准提与接引飞快对视，脑子嗡的一声，全空了。 明白什么了？ 离得最近的两位圣人，当场愣在原地。 这位元始师兄，到底参透了哪一环？ 太清老子亦是一震，目光灼灼盯向元始。 他真悟了？ 可这底牌，怎会毫无征兆？ 轰隆隆——！ 元始天尊负手而立，圣容冷峻如铁。 “既寻死路，本座便送尔等一程！” 话音未落，滔天杀意自他体内炸开，瞬息吞没苍穹。 九天之上雷声裂帛，洪荒大地万灵匍匐，瑟瑟发抖。 太清老子、准提、接引三人神色各异，却都屏住了呼吸。 轰隆隆——！ 天穹震颤不休。 浩瀚圣威再度奔涌而出，如怒海决堤，直扑无量神劫大阵！ 刹那间，漫天雷云翻涌汇聚，尽数压向阵眼。 凌厉杀机自元始周身迸射，撕裂虚空，寸寸凝霜。 嗡——！ 天地剧震，金光万丈！ 盘古幡？ 他竟祭出了盘古幡！ 亿万霞光喷薄而出，虚空中金莲朵朵绽放，圣威如潮，滚滚不绝。 盘古气息横贯寰宇，整片洪荒都在战栗。 无数神只仰头失色，心头狂跳—— 这盘古幡的威势，比从前更慑人心魄！ 轰——！ 元始天尊手持盘古幡，一步踏出。 幡影所向，混沌似欲重开，时空几近崩解！ 星空崩解，群星如烛火般骤然熄灭。 时间与空间的脉络，也寸寸错乱。 “破！” 仙衣猎猎，元始天尊挥动盘古幡，声如惊雷。 刹那间，苍穹裂开，万座仙山齐齐化为齑粉。 整座无量神劫大阵剧烈震颤，似要散架。 纵有亿万道纹腾空而起，层层交织—— 可盘古幡之威，岂是寻常？ 金鳌岛上，碧游宫内！ 大殿寂静得能听见呼吸。 镇元子、伏羲、冥河老祖，目光全钉在阵外：元始天尊高举盘古幡，直指大阵核心。 “元始天尊动了盘古幡，是要硬压无量神劫大阵。” “！” 冥河老祖眉心紧锁，神色发沉。 此刻，玄门四圣——元始天尊、太清老子、准提、接引，已将大阵围死。 对多宝、赵公明等截教弟子来说，这一战，已是绝境。 酆都冷笑一声：“元始天尊，真能撕开这阵？” “他怎选这时祭幡？” 伏羲猛地一拍额头，声音发紧：“莫非……先前那几轮攻伐，全是试探？” “试探？” 镇元子一怔，话音顿住。 “如今动真格的……难道他看出阵眼松动了？”“恐怕，大阵早已暗伤累累！” 伏羲眸中掠过一丝寒意。 “若四圣联手强攻，阵破只在顷刻。多宝他们，命悬一线。” “眼下，唯有望掌教天尊苏醒。” “可通天……” 众人齐齐望向殿中——通天端坐不动，五感六识尽数封禁。 满殿神只，心头都压着截教弟子的安危。 偏是通天，静如枯石。 女娲微微蹙眉，指尖轻扣案沿，似在等一个时机。 轰隆——！ 阵外虚空，紫气翻涌，铺展亿万里。 元始天尊立于浩荡紫光中央，身形巍然如初开天地，盘古幡劈落，直贯无量神劫大阵。 他虽已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但这阵，却没那么好破。 嗡——！ 盘古幡撞上阵顶，亿万道纹轰然亮起，结成密网，死死抵住。 准提、接引见状，脱口高呼： “元始师兄威震洪荒！” 二人齐声喝彩，毫无迟疑。 太清老子目光微凝，抬脚欲前—— 又忽地止步。 他深知元始性情孤高，容不得旁人插手。 不如静观其变。 圣光迸射，威压裂天。 盘古幡撕开混沌，重重砸在阵壁之上，震得整座大阵嗡鸣不止。 阵体摇晃，道纹流转陡然滞涩，竟显出蛛网般的紊乱裂痕。 准提、接引双眼一亮，热血上涌： “破阵就在当下！” 二人对视一眼，足下刚动—— 太清老子袖袍一拂，横身拦住。 “且住。” 二字出口，西方二圣当场僵住。 叛变？不像。 那为何拦？ 二人面面相觑，脑子发懵。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破阵良机啊！ 第480章 此阵必破 “太清师兄，您这是……？” 片刻迟疑，准提与接引异口同声。 太清老子负手而立，唇角微扬： “元始师弟的脾性，你们该清楚。” 他并不点破。 准提、接引恍然： 原来如此！ 元始，是想独破此阵。 其实，二人心里也乐得袖手——留力观局，何乐不为？ 虚空之上—— 元始天尊催动盘古幡，压向阵心。 道纹寸寸龟裂，如冰面绽痕。 阵内，多宝、金灵、赵公明等人额角青筋暴起，气息绷至极限。 “守阵！” 多宝嘶吼炸响。 霎时间，截教众弟子、凤族大军、龙族修士齐啸长空，战意如怒潮决堤，自阵中狂涌而出！ 轰——！！！ 巨响震彻寰宇，盘古幡竟被硬生生掀飞！ 蹬！蹬！ 元始天尊在虚空中连退两步，袍袖翻飞。 准提、接引脸都白了。 被震退了？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面色一沉。 这由黑暗通天布下的“无量神劫大阵”，果然非同凡响。 元始师弟竟被硬生生震退了！ 太清老子眼中火光骤燃，战意如潮奔涌。 洪荒各处，众神目睹元始天尊倒退，神色各异：有人失声愕然，有人放声欢呼，有人掩面垂泪。 多宝、赵公明、金灵等截教弟子，抬眼望见元始被掀飞一瞬—— 心头齐齐一松，脸上不自觉浮起笑意。 可笑意未散，多宝目光扫过阵基，眉峰倏然一蹙。 是，元始确被逼退了。 但阵中亿万道纹，已崩损近半。 再这般硬扛下去，大阵撑不过三击。 他指尖微凉，心口发紧。 黑暗师尊……为何仍不见踪影？ 他并不知晓，通天本尊早已封绝五感六识。 若截教弟子得知真相，怕是要指着碧游宫破口痛斥——“无情至此，何以为师！” 远处，数十万西方教弟子，连同数百万三族联军，齐齐屏息。 那曾轰杀西方二圣的杀阵，竟也将元始圣人震得踉跄？ 地藏、乾达婆等人喉头滚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截教……真有如此底蕴？ 转念又想起战场上横陈的数万西方教尸骸—— 此乃西方教开宗立派以来，最刺骨的羞辱。 眼下，西方二圣虽已复生； 元始虽退，却毫发无损； 太清圣人，尚未出手。 战局，尚存一线生机！ 刹那间，数十万双眼睛，灼灼盯在战场中央。 轰隆隆——！ 九天十地，雷云翻涌如沸。 紫电如蛟，撕裂长空； 光华似瀑，倾泻亿万里。 天地剧震，山河呜咽； 异象迭起，仙乐穿云。 元始天尊缓缓抬眸，圣目如刃，冷冷刮过“无量神劫大阵”。 那一眼，寒气陡生，万里晴空瞬成霜域。 圣威所至，草木凝冰，走兽僵毙，弱小生灵当场冻毙于原地。 准提、接引心头一跳，互望一眼： 元始师兄……还要再出手？ 联手岂不更稳？ 嗡——！ 圣威压境，苍生哀鸣。 元始天尊凌空一掌劈落，直取大阵核心。 掌风过处，天穹塌陷，地脉断裂，恍若天罚亲临。 这一掌之下，洪荒众生皆如尘芥。 无数生灵跪伏颤抖，魂飞魄散。 准提、接引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成了！此掌必破大阵！ 截教这群人，今日休想活命！ 二人相视而笑，眼中血丝密布： 数万弟子之仇，终于要血债血偿！ 轰隆隆——！ 掌劲裂空，挟万钧之势砸向阵心。 阵内，截教弟子仰首，只见一只巨掌遮尽天日，掌纹间隐现灭世之象！ 轰隆隆——！ 狂暴掌力撞上道纹，亿万符线如帛帛撕裂。 太清老子抚须轻笑，颔首低语： “还是元始师弟手段凌厉。” 那道沧桑淡漠的身影，嘴角微扬。 数十万西方教弟子胸膛起伏，几乎窒息。 地藏、乾达婆、迦楼罗等人脸色煞白，喃喃自语： “阵……快破了。” 嗡——！ 巨掌撼阵，整座大阵竟如汪洋受击，波纹层层荡开。 乾坤倒悬，仙山倾颓； 亿万里疆域，顷刻化作焦土废墟。 凤族铁骑、龙族精锐，在圣威碾压下心神溃散，肝胆俱裂。 果然——圣人之下，皆为蝼蚁。 轰隆隆——！ 亿万道纹猛然爆燃，凝成一道浩瀚屏障，死死抵住掌劲。 虚空炸裂，生灵耳膜尽碎，口鼻喷血。 轰隆隆——！ 滔天烟尘缓缓沉降。 元始天尊这一掌，终究未能洞穿“无量神劫大阵”。 金鳌岛，碧游宫内。 镇元子、伏羲、酆都三人齐齐呼出一口长气。 绷到极致的心弦，终于松弛一瞬。 这大阵，又一次扛住了元始天尊的全力一击。 “不行，我即刻赶往天南不死火山！”镇元子脚步一顿，转身便朝宫门疾步而去。 他看得分明：截教弟子已至强弩之末。 纵使大阵未破，可玄门四圣——如今仅元始一人出手，便已将截教逼至悬崖边缘。 他抬脚欲迈—— 女娲唇角微扬，声音清越：“镇元道友，莫急。” 伏羲眉峰一蹙，低低叹出一口气：“黑暗天尊，向来只在通天本尊动怒时显形。可眼下，通天本尊已封五感、闭六识。” “他既不动念，黑暗天尊又怎会现身？玄门四圣联手围剿截教弟子，留给我们的时辰，怕是不多了。” 伏羲话音未落，女子已悄然一笑，眼波流转，眸底似有星火掠过。 “截教自有转机，且静观便是。” 此言一出，伏羲与镇元子齐齐怔住。 转机？ 她早已胸有成竹？ 抑或……早知内情？ 二人面面相觑，心下难定。 女娲笑意未减，裙裾轻拂，缓步踱至碧游宫门前。 “他，自会察觉。” ——他？ 镇元子与伏羲再度一愣。 轰！ 天南不死火山之上，乌云翻涌，雷光撕裂长空。 惊雷炸响，震得洪荒大地簌簌发颤。 碧游宫内，通天本尊端坐如磐石，纹丝未动。 无量神劫大阵之外，准提、接引双双顿住身形。 ——又是这座阵？又把元始师兄拦下了？ 元始天尊圣目阴沉，掌势凝而未落。 区区一座残阵，竟也挡得住他这一击？ 怒意蒸腾，圣威如潮倾泻而下。 忽而，太清老子抚须而笑，声如古钟：“元始师弟，容为兄一试。”话落，身影已踏出一步。 元始天尊侧首望来，颔首：“善。” 准提与接引飞快对视一眼。 “太清师兄出手，此阵必破！” 第481章 尽数诛绝 “师兄神威，万古无匹！” 二人嘴上不歇，又抢着奉承。 太清老子斜睨二圣，唇边微哂，足下再踏，已立于大阵之畔。 霎时间，万道神光垂落，将无量神劫大阵裹入一片炽芒之中。 阵纹明灭，流光奔涌，看似固若金汤。 太清老子目光如刃，扫过阵势，须臾冷笑：“外强中干罢了。” ——元始那一掌，早将阵基震裂三分。 他袍袖一振，迈步上前。 准提、接引眸光骤亮。 阵已破损？ 太清师兄，果然慧眼如炬！ 二人喉头一热，马屁已到嘴边。 阵内，太清老子的话字字清晰，直透耳膜。 多宝、金灵、赵公明、云霄等人面色肃然。 原来……阵眼之伤，竟被他一眼看穿。 众人互望一眼，眸中再无犹疑，唯余决绝。 虚空之上，太清老子负手而立。 圣目寒彻，所及之处，万里霜凝。 “尔等执迷不悟，今日，便叫尔等烟消云散！” 话音未落，他袖中金光迸射—— 金鳌岛，碧游宫，寂然无声。 镇元子、伏羲、酆都等人屏息而立，心头俱是一紧。 太清老子亲临破阵，更已窥破阵枢。 这一回，截教弟子，还能撑得住么？ 唯有女娲静立原地，神色恬淡如初。 她轻轻一笑，目光悠悠落在通天本尊身上。 洪荒诸神仰首凝望。 太清老子，已然动手。 数十万西方教弟子热血翻涌。 圣人亲破此阵—— 截教，撑不过三息！ 准提与接引攥紧衣袖，难掩激动。 轰隆——！ 虚空震颤，金光冲霄。 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混沌色氤氲流转。 那法宝一出，天地失声，星河倒悬。 嗡——！ 其上大道轮转，阴阳未判，赫然显化“无极”真形。 群神悚然。 有人失声嘶喊： “太极图——！” 嗓音发颤，几不成调。 众神这才彻然醒悟—— 太清老子的压箱底至宝，终于现世！ 轰隆隆！ 五色毫光泼洒而下，山河尽染，乾坤同耀。 九彩瑞气横贯诸天，威压寰宇。 嗡——！ 刹那间，太极图腾空而起，化作一座白玉为基、金纹镶边的长桥。 天道圣威自桥心奔涌而出，直扑无量神劫大阵。 一座座仙山应声崩裂，碎石如雨，烟尘冲霄。 那大阵之上，太极图光焰暴涨，铺天盖地，似要将整片苍穹尽数吞没。 多宝、赵公明、云霄等弟子，连同凤族大军、龙族修士，齐齐变色。太清老子亲临，竟是要强行破阵。 只见太极图骤然一旋，悬于阵顶，如巨盖倾覆，将无量神劫大阵整个笼住。 紧跟着，一股浩荡不可挡的镇压之力，狂泻而下。 大阵表面，亿万道纹疾速流转，爆发出滔天气息，翻涌如怒海。 太极图上，金芒炽盛，耀得人睁不开眼。 太清老子双目微敛，目光如刃，冷冷扫过阵中诸人。 轰隆——！ 圣威轰然砸落，震得整座大阵嗡鸣不止，仿佛随时将裂。 不少截教弟子一时怔住。 莫非……这阵真要被破了？ 多宝、金灵、赵公明等人立于阵眼，各自祭出法宝，催动神通。准提、接引远远伫立，凝望阵中。 “哼，太清师兄法力通天，尔等截教弟子，竟还执迷不悟！” “垂死挣扎，不过徒增笑耳！” 二人语带讥诮，却字字奉承，眉梢眼角皆是恭维。 多宝、云霄、金灵等人置若罔闻，只将一道道神通、一件件至宝，稳稳托举至阵壁之上。 太清老子再催太极图，挟万钧之势，轰然压下。 轰隆隆——！ 巨响撼动星河，阵体剧烈震颤。 就在太极图即将彻底镇落之际—— 忽听“砰”一声炸响！ 那图竟如遭重锤猛击，猛然倒飞而出，光华涣散，灵韵几近溃散。 太清老子悬于虚空，面色骤僵，瞳孔微缩。 怎么可能？ 此乃先天至宝，怎会被人硬生生轰开？ 一座阵，竟能撼动圣器？ 准提、接引张口结舌，半晌失声。 洪荒各处，诸神皆惊。 金鳌岛，碧游宫内。 镇元子、伏羲、酆都等人相视一笑，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终于守住了。 黑暗天尊布下的阵法，果然非同凡响。 女娲唇角微扬，眸中掠过一丝了然。 阵外，太清老子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现。 奇耻大辱！ 圣人至宝，当众被掀飞？ 此事传开，何以立威？ 他浑身气息一滞，喉间发紧，冷声道：“尔等截教弟子，不过蚁蝼之流。” “今日，尽数诛绝！” 轰隆隆——！ 话音未落，他面色陡沉，袖袍一震，盘龙拐杖已握于掌中。 轰——！ 杖出风云裂，威势遮天蔽日，杀机凛冽如万古寒霜。那杖首盘龙似活，龙目怒睁，挟毁天灭地之势，轰向大阵。 轰隆！！ 天地似被撕开一道黑口，巨响震得乾坤摇晃，星斗移位。 亿万道纹拼死相迎，却在接触一瞬，发出刺耳的“咔嚓”脆响。 多宝、赵公明、金灵、云霄等截教弟子，凤族大军、龙族修士，齐齐色变。 ……难道，大阵真要塌了？ 阵中众人，心头一沉。 元始天尊立于高处，圣目阴鸷，威压如渊，无声漫卷四野。 “哼，蝼蚁之辈，胆敢犯上，罪不容赦！” 他怒意翻涌，声如雷震。 准提、接引精神一振，眼中精光迸射。 轰隆隆——！ 盘龙拐杖狠狠凿入阵角，硬生生崩开一道裂口。 阵体随之剧震，如遭重创，无数道纹簌簌剥落，坠入虚空，化为点点流光。 多宝、金灵、赵公明等人齐声断喝，挥袖祭宝，全力运转神通。 太清老子眸光如冰，森然道：“尔等截教弟子，今日，身死道消。” 他面沉如铁，怒火灼灼。 此前已给过活路，是他们自己不要。 此刻他冷哼一声，杀机如潮，汹涌弥漫。 轰——！ 天地失色，万物噤声，唯余一片肃杀。 太清老子手握盘龙拐杖，裹挟万钧之势，直劈无量神劫大阵。 轰——！ 巨震炸开，阵光狂颤，却稳稳接下了这一击。 元始天尊立于侧畔，仰首长笑，一步踏出，虚空生莲。 “今日，吾元始天尊，便送尔等归寂！” 雷音未落，圣威如潮，倾泻而下。 他悬立九霄，指尖一引，盘古幡赫然浮现。 嗡——！ 第482章 拖泥带水 幡影初现，金芒撕裂苍穹，盘古之息碾压古今，天地失色，日月敛光。 整片洪荒，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压低。 元始天尊挥幡再斩，直取大阵命门。 轰隆！ 五色神光崩裂长空，万古天幕为之塌陷。 幡锋所向，无量神劫大阵一角应声凝滞、龟裂。 多宝、赵公明、金灵等截教门人浑身剧震，阵体嗡鸣不止，如风中危楼。 众人面色骤变，眼神却倏然灼亮—— 此阵在，人在；此阵毁，人殉！ 龙族翻江倒海，凤族焚天燃焰，神通尽出，硬撼圣威。 准提与接引相视一眼，眸中精光迸射。 “哈哈，天机已至！天机已至！” 二人齐步上前，四圣合围，剑指大阵核心。 洪荒诸神暗自咋舌：玄门四圣，竟联手围攻一宗护山大阵，毫无顾忌！ 虚无深处，顾长渊静坐如磐，双目缓缓睁开，圣光流转。 这么久过去，他竟未从第一人格身上，捕捉到半分外界波动？ 更奇的是，那人始终心湖无澜，情绪全无。 顾长渊眉心微蹙，心头浮起疑云。 第一人格……究竟在盘算什么？ 玄门与截教的决战，莫非已经爆发？ 可外界一切，他浑然不觉。 他试着传念沟通。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仿佛石沉渊底，再无回响。 诡异得反常，反常得令人心悸。 他尚不知，第一人格早已封绝五感六识，形同入定枯禅。 顾长渊起身，负手而立，衣袍不动，气息沉凝。 “太古怪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丝不安悄然爬上脊背。 他清楚得很——那人惯会坏事，犹豫不决，拖泥带水。 绝不能让他把截教拖进深渊。 这截教，在他手中，本该是横压万古的铁血道统。 若被第一人格搅乱根基，多年布局，将付之一炬。 稍作思忖，他再度尝试唤其回应。 依旧无声。 嗡——！ 就在心绪微躁之际，耳畔忽响系统提示音。 那冷硬、精准、不容置疑的机械声，向来预示着转机。 这次亦不例外！ “恭喜宿主主导身躯进度条达65%！” “宿主获得三次主动切换人格权限；其中一次，可在任意状态、任意时刻强制切换，无视第一人格意志。” “切换生效时，第一人格无法抵抗。” 顾长渊唇角一扬，笑意渐深。 进度破六成五，果然解锁关键权柄—— 从此不必再等那人悲愤欲绝、癫狂失控，才能夺回掌控。 一次无条件切换，意味着彻底破局。 “真是天助我也。”他心底默道。 哪怕那人此刻心如止水、古井无波，他也照夺躯壳不误。 好！ 妙极！ 笑意尚未散尽，又一道提示音响起： “恭喜宿主获取奖励：天赋神通‘天罚权柄’、混沌灵根‘混沌圣果’、鸿蒙灵宝‘鸿蒙圣戟’、鸿蒙攻法‘鸿蒙诛天指’！” 顾长渊呼吸一滞，胸中气血微涌。 竟是一次性赐下四桩至宝？ 他深知系统向来吝啬，出手必为顶尖—— 天罚权柄，执掌雷霆裁决； 混沌圣果，蕴养万古灵根； 鸿蒙圣戟，碎界开天之器； 鸿蒙诛天指，一指出，大道崩、纪元裂！ 鸿蒙攻法——鸿蒙诛天指！ 此乃执掌天罚的至高权柄，可召引九霄神罚。 须知，天罚乃是天地间最令人胆寒的惩戒之力。 纵是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在这权柄之下，亦会被当场镇压，毫无反抗余地。 连天道本身，亦无法干涉、阻拦。 顾长渊仰天长笑，眉宇间尽是傲然。 手握此权柄，镇压诸位混元圣人，不过弹指之间。 第二枚混沌圣果，能令战力暴增百倍。 服下之后，一身修为即刻翻涌百重，势不可挡。 再加鸿蒙战戟、鸿蒙诛天指这两样绝世利器与盖世神通，更是如虎添翼。 顾长渊朗声一笑，盘膝端坐，开始逐一炼化这些造化馈赠。 他首炼天罚权柄——既得此权，镇压圣人，便再无悬念。 轰隆！ 识海深处，雷霆乍现。 天罚权柄被他彻底纳入己身，初窥门径。 稍一感应，便觉一股灭世威压自灵台奔涌而出。 “若将此权炼至大圆满……天下再无人可与我并肩。” 天罚，本就是纯粹的毁灭意志。 权柄初成，他旋即转向鸿蒙战戟。 混沌圣果暂且封存，待战局临危再吞服，方显百倍之威。 嗡—— 鸿蒙战戟应声臣服，彻底认主。 此戟一出，圣人震颤；不止镇其肉身，更可碾其神念。 凌厉杀意直透魂魄，足以令圣人道心崩裂、意识溃散。 而鸿蒙诛天指，若至大圆满，其威更骇人听闻。 一指出，道果碎。 圣人之所以为圣，全赖道果凝练不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道果一旦崩解，万载修为，顷刻烟消云散。 此指专破道果，其凶戾，可想而知！ 顾长渊静坐不动，心神沉入，反复锤炼鸿蒙诛天指与鸿蒙战戟。 不知几度昼夜流转，两门至强之术终被尽数炼化。 虽未达巅峰圆满，却已锋芒毕露，威震识海。 他霍然起身，周身黑煞翻涌，如墨潮奔腾，弥漫识海每一寸虚空。 双目幽沉，冷光森然。 他缓缓开口，声如寒铁：“这一回，躯壳由我执掌。第一人格，你且退守识海深处。” 他收起鸿蒙战戟，敛起混沌圣果。 随即，启动此次主导之机。 嗡—— 大罗天，碧游宫！ 玄门四圣正联手猛攻无量神劫大阵。 镇元子、伏羲、酆都三人目睹此景，又惊又怒。 “玄门四圣，竟行此卑劣之举！” 镇元子攥紧拳头，额角青筋隐现。 伏羲与酆都亦按捺不住，欲拔剑而起。 女娲眸光微闪，掠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玄门四圣，竟公然围剿截教门人！ 就在此时，通天本尊身形忽地一晃。 一缕浓稠黑煞，无声渗出体表。 识海之内，第一人格通天骤然警醒。 怎会如此？ 他早已闭绝五感六识，断尽七情六欲…… 可这具身体，为何仍被第二人格强行夺控？ 他分明已无情绪波动，却依旧失守？ 一股暴怒，猛然炸开！ 他双拳紧握，气息狂乱：“凭什么？！” 识海深处，一声怒啸撕裂寂静！ 第483章 暗流汹涌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本尊身躯再震。 黑煞如瀑，汹涌迸发，刹那席卷整座宫阙。 寒气骤降，殿内温度似坠九幽，连空气都凝出霜花。 镇元子正凝神眺望远处神阵，忽觉彻骨阴寒袭来，脱口道：“这寒气……从何而来？” 话音未落，他猛然回头—— 通天本尊双目已睁。 瞳中血光翻涌，不见半分慈悲，唯余滔天煞气。 周身杀机凛冽，如刀如狱。 镇元子心头剧震，失声低喝：“黑暗天尊！” 这一声，惊动伏羲、酆都、女娲三人。 三人齐齐转身望去—— 只见那盘坐已久的通天本尊，已然睁开双眼。 伏羲与酆都对视一眼，神色骤沉： 黑暗天尊，回来了。 女娲目光落在顾长渊脸上，眼波微漾，似有星火掠过。 顾长渊已接管主意识。 他抬眼扫向镇元子、女娲、伏羲与酆都，眉峰微蹙，神色微怔。 伏羲率先开口：“黑暗天尊，您终于归位了。” 顾长渊一怔，眸光顿凝：“截教如何？” “多宝他们，正被玄门四圣困在天南不死火山！” 酆都语速急促，额角沁汗。 什么？ 顾长渊霍然起身，掌心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玉简嗡鸣。 ——截教弟子竟已被围？ 他竟毫不知情？ 那具本体通天，难道也毫无察觉？ 伏羲随即道出原委。 顾长渊面色倏沉。 原来多宝等率众据守不死火山，以无量神劫大阵斩落准提、接引；二人却已复生。此刻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准提、接引四人联手压阵，正全力镇压大阵。 他瞳孔骤缩，指节捏得发白。 截教，真到了断脉绝嗣的关头？ 可那具本体，为何静如枯石，不惊不怒，不闻不问？ 他目光陡厉，直视伏羲：“尔等一直守在碧游宫？” “是，黑暗天尊！” “通天可知截教弟子正遭围杀？” “他……不愿知。” 女娲轻声一叹。 不愿知？ 顾长渊喉结微动，怔住。 这话什么意思？ 他望向女娲清丽面容，声音低了几分：“何解？” “他封了五感六识。” 轰——！ 顾长渊脊背一绷，额角青筋突跳。 封了？ 全封了？ 这第一人格，到底在想什么？ 弟子被围杀于火山腹地，他倒好，眼耳鼻舌身意，尽数阖紧，如同入定，又似逃避。 怯？不是。 是逃。 顾长渊胸中翻涌，怒意灼喉，却更添一股沉沉悲凉。 若非他及时取而代之，再拖半日，大阵一破，截教道统，便真要断在这天南烈焰里了。 他一手扶立的宗门，岂容这般无声湮灭？ 念头如刃，愈发明晰：必须彻底取代通天，抹去这具麻木躯壳里的旧魂。 任其继续装聋作哑，截教就不是危局，是终局。 一个教主，对门下生死袖手旁观，还配称“教主”二字？ 不如唤作“弃徒者”。 顾长渊未再多言一句斥责。 镇元子、伏羲、酆都见状，心中已有决断—— “通天，懦至此境。” “弟子命悬一线，他偏闭目塞听，端坐如泥塑。” 几人心底，再无半分敬重。 顾长渊起身，袍袖一振，目光穿透宫墙，直落天南方向。 那里，雷云翻滚，黑火冲霄。 玄门四圣身影如钉，死死压在无量神劫大阵之上。 准提金莲、接引拂尘、元始三宝玉如意、太清太极图，四道至宝光辉交织成网，越收越紧。 他双目燃赤，声如寒铁：“尔等留守，本座即刻前往。” 众人齐声应诺。 女娲上前一步，素手轻挽云袖：“我随你去。” 顾长渊颔首。刹那间，黑煞腾空，如墨潮奔涌，卷起千丈罡风。 两人踏出碧游宫，足下虚空寸寸裂开，直指天南不死火山。 镇元子、伏羲、酆都仰首目送，背影渐没于云海深处。 伏羲攥紧拳头，声音发颤：“有黑暗天尊亲临，四圣必溃！” “截教，还有救！”镇元子喃喃道，眼中泛起久违亮光。 远处，洪荒大地忽起异象—— 雷裂苍穹，山岳摇撼，九霄云层被撕开一道狰狞口子。 无数神只抬头，望向天南方向。 某处古崖之上，一位须发如雪的老祖停下抚须动作，眯眼远眺。 只见火山口烈焰翻腾，阵光明灭如垂死心跳；四道煌煌圣影，如锁链缠绕阵心。 老祖缓缓摇头，一声叹息随风散去： “四圣围阵，弟子将倾……通天身为教主，竟迟迟不至？” 他目光一冷，拂袖转身，再未多看一眼。 他反倒觉得这些截教弟子，个个胆魄惊人。 面对圣人之威，竟无一人退缩。 轰隆隆——！ 苍穹崩裂，星宇倾颓。 那座无量神劫大阵，已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洪荒老祖凝望半晌，终是长叹一声。 “通天太软弱了！可这些弟子，偏生敢向天争命——真叫人肃然起敬！” 不止是他。 不少洪荒古神，也悄然变了脸色。 截教弟子浴血死守，硬扛玄门四圣联手围杀； 而身为教主的通天，却始终不见踪影。 躲着？ 还是不敢露面？ 一时间，诸神心头泛冷。 “通天这副模样，哪配执掌截教？” “可惜这批好苗子，拜错了师！” “通天只知藏身避祸，连句硬话都不敢放！” “替这些截教弟子不值！” 众神低语如潮，暗流汹涌。 阵外，数十万西方教弟子亢奋难抑。 这一战，必断截教根基！ 地藏双目灼亮，乾达婆指尖微颤，人人面泛红光。 “元始圣人，威震八荒！” “太清圣人，道贯古今！” “教主圣人，盖世无双！” 他们学足了准提、接引的腔调，一句接一句，喊得山河共振。 洪荒各处，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天南不死火山。 此役之后，截教恐将烟消云散！ 纵有万千弟子，又怎敌玄门四圣联手一击？ 此战若败，便是截教绝响！ 大阵之内，多宝、赵公明、云霄、乌云仙等人衣袍猎猎，面色如铁。 这一战，不是胜败，是存亡。 云霄眉心微蹙，转向多宝：“大师兄，眼下这般境地，可有破局之法？” 话音未落，巨震再起！ 整座大阵剧烈晃动，众人身形踉跄。 应龙鳞甲泛寒，幽凤羽焰微滞，双双望向多宝。 第484章 震动整个洪荒 四圣之力正一寸寸碾碎阵纹——阵破之时，便是血流成河之刻。 二人脊背发凉，急寻脱身之策。 多宝尚未开口，赵公明猛然踏前一步，冷笑出声：“大不了拉他们一起埋进黄土！” 眼中燃着不顾一切的火。 云霄静默片刻，缓缓摇头：“同归于尽，是最后一招。” “就算拼掉性命，也不过斩些玄门门徒罢了。” 她心知，那不是解局，是赴死。 如今千钧一发，须得一条活路。 乌云仙抡起混元锤，声如惊雷：“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他额角青筋暴起，盯着震颤不止的大阵，恨不能立刻冲出去厮杀。 多宝沉吟须臾，声音沉稳：“四圣一时半刻，还撕不开这大阵。” “只要撑到黑暗师尊降临——我们就赢了。” 旁边一名弟子脱口而出：“若……师尊不来呢？” 多宝脸色骤沉。 你非要这时候泼冷水？ 他猛地抬眼，目光如电扫过众人，一字一顿：“黑暗师尊，一定会来！” 话音落地，阵中气息一振。 不少弟子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们在等——等那个名字响彻洪荒的人！ 应龙与幽凤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此刻，唯此一线生机。 赌！ 凤族铁骑列阵如墙，龙族精锐持戟而立，皆在阵中。 忽地，龟灵身子一僵，迟疑良久，才压低嗓音问：“师尊……真不会来了吧？都这时候了，怎还毫无动静？” 金灵垂眸，轻叹一声：“只怪权柄落在通天本尊手里——就看他心绪，会不会乱。” 她清楚得很：通天一动怒，黑暗师尊便现身。 可眼下身在不死火山，哪知碧游宫内是风是雨？ 想到此处，金灵喉头微涩，无声一叹。 云霄望着阵外翻涌的劫云，轻轻吁出一口气：“通天本尊……究竟在想什么？莫非，真要眼睁睁看我们死绝？” 语气里透着寒意。 这人，未免太怕了。 莫非真被四圣吓破了胆？ 她闭了闭眼，心底掠过一丝凉透的灰。 多宝目光扫过截教弟子、凤族大军、龙族修士。 他声音低沉却坚定：“能守一刻，便守一刻。玄门四圣，一个也不能放过去。” “好！” “好！” 截教弟子、凤族大军、龙族修士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刹那间，阵中灵气奔涌而出，在无量神劫大阵之外凝成一道浑厚结界，如铜墙铁壁，横亘虚空。 准提此时扬手祭出降魔杵，挟雷霆之势猛砸阵壁—— 轰！ 那由万千灵气所化之结界骤然亮起，硬生生将降魔杵撞得倒飞而回，连人带杵，狠狠掀翻出去！ 接引瞳孔一缩，面色霎时阴沉如铁。 他万没料到，这残破大阵里的截教弟子，竟能把准提掀得如此狼狈。 数十万西方教弟子目睹此景，惊愕未定，怒火已燃。 “截教早油尽灯枯！” 地藏高声喝道，意在稳住己方军心。 远处，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三人面色微变，彼此交换一眼。 谁也没想到，准提竟被当场震飞。 “归顺元始与太清二位圣人，果然没错。” 三人心中默念，再无半分犹疑。 轰隆隆——！ 虚空崩裂，寰宇震荡。 无数星辰不堪余波，寸寸炸开，化作漫天星屑。 战意冲霄，镇压万古；杀气弥漫，圣威如狱。 无量神劫大阵之外，元始天尊、太清老子、接引、去而复返的准提，四圣合围，齐压大阵。 五色毫光泼洒天地，盘古圣威浩荡不息。 苍茫天地间，神光奔涌，山河失色。 元始天尊俯视大阵，眸光如刃。 他手中盘古幡一展，霞光万丈，直贯阵心—— 那原本炽盛的阵纹神光，竟被逼得节节黯淡，明灭不定。 圣威所至，整座大阵剧烈摇晃，似随时将倾。 阵内，截教弟子咬牙催动神通，以血肉之躯硬抗四圣威压。 太清老子面沉如水，冷哼出口： “今日，一个不留。格杀勿论！” 字字如刀，斩向阵中所有生灵。 霎时间，天穹失色，日月无光。 西方教弟子士气暴涨—— “圣人出手，果然不同！” “若早些来……数万同门何至于陨落！” 他们摩拳擦掌，只待阵破一瞬，数十万人便如潮水般扑上，誓将截教斩尽杀绝。 杀意沸腾，宇宙为之震颤撕裂。 接引怒啸一声，擎起接引宝幢，挟毁天之势再度轰向大阵—— 可就在宝幢临阵刹那，阵表亿万道纹猛然暴起，如巨蟒缠身，疯狂绞杀！ 只见那宝幢灵光急溃，华彩尽失，竟如朽木般簌簌坠向尘埃。 接引勃然大怒，额角青筋暴起。 “一群蝼蚁，也敢逞凶？！” 他厉声咆哮：“等玄门四圣破阵之时，便是尔等魂飞魄散之刻！” 话音未落，天地俱震，风雷失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阵中，多宝仰首大笑，声震九霄： “接引，若单打独斗，你坟头草都三丈高了。” “如今倚仗元始与太清，才敢在这儿叫嚣？” 接引闻言，须发皆张，怒不可遏。 这多宝，竟视他如无物？！ 太清老子忽而开口，语调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接引师弟，莫中离间之计。速破大阵！” 接引心头一凛，顿时醒神。 他双目如电，死死盯住多宝，一字一顿：“多宝——你的死期，到了！” 圣威翻涌，神光灼灼。 玄门四圣，合力镇压无量神劫大阵！ 洪荒诸神，无不凝望天南不死火山。 有人扼腕，有人冷笑，有人静观其变。 四圣围阵，震动整个洪荒！ 天庭之上，昊天与瑶池并立云端，遥望战场。 “元始、太清、准提、接引——四圣亲至，围攻无量神劫大阵。”昊天目光幽深，声音低沉，“截教，怕是撑不住了。” 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喜：截教弟子一旦身陨，魂魄自入封神榜，正可为天庭所用。 瑶池微微蹙眉：“截教危在旦夕，通天教主竟仍袖手旁观？” 这通天本尊，真就缩着脖子不敢露面？ 自家徒弟眼看要被人剁成血泥，他倒好，装聋作哑，当自己眼瞎耳聋？ “哈哈，通天本尊不来，倒也省事——截教门人一死，魂魄自入封神榜。可……” 昊天顿住，喉结微动，目光沉了下去。 “可什么？” 第485章 静观其变 瑶池眉梢一挑，侧身望向他。 “可那黑暗通天，会不会来？” 这句话，终于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他怕的从来不是通天本尊，而是那个踏碎过天柱、撕裂过混沌海的黑暗通天。 眼下玄门与截教已撕破脸，战局早定。 元始天尊坐镇中军，混元无极之境压得整片天地喘不过气。 那些截教修士，在他眼里，不过蚁群扑火，连挡一招的资格都没有。 这点，昊天毫不忧虑。 他真正悬着心的，是黑暗通天那一道黑袍身影。 若他真踏空而至，战局，恐怕就要翻盘了。 玄门，未必扛得住。 瑶池听见这话，眸光骤然一紧，似有寒星掠过。 她压低声音：“大兄，你是在怕他来？” “正是。” 昊天嗓音沙哑，却字字如铁钉入木。 瑶池略一思忖，忽然弯唇笑了。 “大兄，你多虑了。” “多虑？” 这回，轮到昊天怔住。 她指尖轻点案几，笑意未减：“就算他来了，玄门四圣联手，还制不住一个孤家寡人？” 昊天缓缓摇头，神色如覆寒霜。 “瑶池师妹，话别说得太满。” “通天本尊，我却不挂怀；可黑暗通天——” 他停顿片刻，才一字一顿道：“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逼退入幽冥的败者。四圣能不能拦下他，谁敢拍胸脯保证？” 瑶池呼吸一滞，指尖悄然攥紧。 是啊……她竟一时忘了。 那人烧过紫霄宫的符诏，斩过混沌青莲的根须，连鸿钧老祖留下的禁制，都被他硬生生崩开三道裂痕。 可转念间，她又舒展眉峰，轻声道： “大兄，时候到了。他不会来的。” “四圣破阵在即，等他赶到，只余焦土残甲、断戟横尸。” 她笑得笃定，像已亲眼看过结局。 昊天无声一叹，指节在玉案上叩了两下。 他布的这盘棋，容不得半步错漏。 截教一灭，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必倒向阐教；而阐教与西方教迟早翻脸——那天庭，才是唯一能稳坐渔利的主儿。 他绝不想，让钟声乱了鼓点。 “但愿……他不来。”昊天仰头望向天南方向，拳头慢慢收拢，“等他们打红了眼，再由我递上那把刀。” 可不知怎的，心头总像悬着一枚未落的铜铃，嗡嗡作响。 他端起琼浆，仰脖饮尽，酒液滚烫，却压不住那丝躁意。 瑶池斜睨他一眼，目光随即投向天南不死火山的方向。 她清楚得很——无量神劫大阵，撑不过三炷香。 这一仗打完，截教便算从洪荒名录里抹去了。 而她们，将是最后掀开胜券的人。 所以，她比谁都盼着——黑暗通天，别来。 此人一至，胜负，就不再是定数。 地府，平心宫内。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又一次齐齐立于殿前。 人人面色凝重，眉间似压着千钧乌云。 消息早传到了——玄门四圣围阵已至最后关头。 通天本尊虽现身，却迟迟未入阵；通天圣尊则踪迹全无。 那座号称可挡混沌风暴的无量神劫大阵，还能撑几息？ 彼此对视一眼，无人开口，只默默摇头。 阵，守不住了。 阵破之日，便是截教门人魂飞魄散之时。 众人入殿，俯身叩拜后土娘娘。 “娘娘，截教危矣。” 西方鬼帝赵文和长叹一声，声音干涩。 楚江王亦垂首合掌，声带沉郁：“娘娘，地府……可要出兵？” 他们不是不动，是不敢擅动。 可如今，凤族铁骑已折损过半，龙族长老血染阵旗，截教弟子尸叠如山——地府若再袖手，岂非背弃盟约？ 先前娘娘有令，静观其变。 可现在，哪还有“观”的余地？ 阵将塌，人将绝。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齐齐抬首，目光灼灼，静候平心宫中那一声号令。 这话刚落，后土的目光便扫过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 心头一动。 她直视众人，声音沉稳：“莫慌，再候片刻！” 话音未落，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齐齐皱眉。 还要等？ 那无量神劫大阵，已裂痕密布，眼看就要崩散！ 后土见状，语气微沉：“且按捺一时——他自有破局之法。” 众人互望一眼，神色微动。 南方鬼帝杜子仁忽而垂首，拱手轻问：“娘娘，若通天圣尊迟迟不至？” “本座亲自拦下玄门四圣。” 后土眸色如铁，声似寒潭。 “但此刻，尚不可动。” 众神当即俯身，齐声应诺：“谨遵娘娘法旨！” “谨遵娘娘法旨！” 实则，后土所待者，乃地道初开之机。 一旦地道显化，她便可跃升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彻底挣脱天道禁锢。 她眼波一闪，精光隐现。 她清楚——眼下，正是命悬一线的关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退出平心宫。 随即号令地府诸军，整甲列阵，静候敕令。 只待一声令下，即刻奔赴天南不死火山，驰援截教！ 他们抬眼望去——那天南不死火山深处，无量神劫大阵正流光翻涌，明灭不定。 阵中截教弟子，多宝、赵公明、云霄等人浴血苦撑，硬抗玄门四圣围杀；亦在暗夜尽头，默默仰首，等待那位黑暗师尊踏光而来。 人人胸中燃着同一念： 师尊，从不弃徒！ 杀！ 杀气冲霄，碾碎万古长空。 狂澜怒卷，暴烈难驯！ 洪荒各处，议论如沸。 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之巅，盘坐着一道准圣身影。 忽地，他双目乍睁，目光如电，直刺远方。 “玄门四圣联手压阵，围剿截教晚辈——欺人太甚！” 此人，正是擎天老祖。 见此情状，他心头火起，为截教弟子扼腕愤然。 “不知黑暗通天道友几时归来？若再不至……老夫拼这一身修为，也要替他们挡上一挡！” 他欲起身赴援，却忽觉孤掌难鸣。 身形一震，双瞳骤亮。 似有所悟，倏然离座，纵身掠出仙山，撕开云霭，疾驰而去。 轰隆——！ 无量神劫大阵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急速蔓延。 准提与接引相视而笑，眼中尽是得意。 此番，势要斩尽截教余脉！ 二人催动神通，掌力如潮，愈发凶狠地轰向阵心。 第486章 不识抬举 洪荒诸神，各有盘算。 有者见玄门势盛，暗生归附西土或阐教之心； 有者目睹围攻之状，怒不可遏，袖袍一振便腾空而起； 更有昔日受过顾长渊恩惠者，此刻肝胆俱热，未及多想，已驾虹飞向天南不死火山。 洪荒广袤，人心各异。 而在洪荒极北一处诡谲之地，血光如浆，翻涌不息。 血雾之中，浮现出数十道模糊虚影。 所有目光，齐齐汇聚于中央那道高峻如岳的血色身影。 “玄门与截教之争，我族静观。” 那声音裹在血光里，低哑却如雷贯耳。 此地乃深渊之底，血浪滔天，永无宁日。 话音甫落—— 其余虚影齐声应道：“谨遵法旨！” 其中一道虚影目光灼灼，低声进言：“族长，待他们筋疲力尽、两败俱伤之时，便是请老祖重临洪荒之刻！” “不错。” 为首血影缓缓颔首，唇角一挑，冷笑森然： “老祖沉眠万载，我族蛰伏万载——今日，终可洗尽前辱！” 稍顿，他仰首，血瞳迸出戾芒： “当年鸿钧以诈术倾覆吾族，今朝老祖归来之日，便是洪荒倾覆、鸿钧授首之时！” “自此之后，这天地乾坤，唯我血族执掌！” 他仰天长啸，笑声桀骜，震得血浪倒卷三千里。 为等这一天，他们咬牙撑过了漫漫岁月。 这一天，眼看就要来了！ 无数道虚影齐齐低吼，声浪直贯深渊，天地随之震颤。 深渊最幽暗处，混沌翻涌，云雾如墨，遮蔽一切。 一株空心杨柳，似被那震动惊醒。 枝干轻颤，万千柔条随势摇曳，如泣如诉。 洪荒八方，所有生灵不约而同，仰首望向天南不死火山。 此刻，苍穹尽墨，日月无光，整片天幕被压得沉沉欲坠。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无量神劫大阵——阵中截教弟子、凤族大军、龙族精锐，尽收眼底。 他双目骤然一沉，声如寒铁：“凤族、龙族听真：若即刻退阵，可免一死！” 话音落，攻势暂歇。 那双圣眸，冷峻而沉静，牢牢锁住龙族修士与凤族阵列。 应龙、青鸾、幽凤三人闻言，一时怔住。 真能走？ 三人默然片刻，随即断然摇头。 “元始圣人厚意，我龙族/我凤族消受不起。” “今日，我龙族/我凤族，与截教弟子并肩而战，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想起玄门昔日所为，龙凤二族只觉齿冷，嗤之以鼻。 心头火起，寸步不让。 赵公明朗声大笑：“好！痛快！” 笑声未绝，手中法诀已成，神光再覆大阵。 应龙仰天长啸：“龙族与截教，生则同生，死则同死！” 此声如雷贯耳，龙族将士与截教门人齐声呼应。 凤族军阵亦随之轰然应诺。 元始天尊这一句，非但未瓦解敌势，反将三方人心拧得更紧。 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心头微恼——元始师兄这是何苦？ 本已各自为战，偏被你一句话，硬生生逼成了铁板一块。 二人顿觉头大，又不敢形于色，只得强作恭谨。 脸上堆着笑，口中更不吝溢美之词。 准提合十低眉，目光投向阵中：“哼，尔等龙族凤族，实属冥顽不灵、不识抬举！” “元始师兄怀慈悲之心，特开生路，尔等却拒而不纳，岂非辜负一片赤诚？” “真是……伤透了元始师兄的心啊！” 接引接口附和，字字含情，句句带暖。 元始天尊听得眉头直跳。 伤透心？他何时有过这般软肠？ 一声冷哼，自鼻腔而出。 心底对西方二人，愈发不耐。 阐教与西方教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裂隙，悄然扩大的。 天庭之上，昊天听见这话，也是一愣。 脸都僵了。 这两位，脸皮之厚，当真世所罕见。 不过……倒也遂了他的愿。 东西二教嫌隙越深，天庭越有机会渔利。 瑶池蹙眉不语，眼中分明写着不屑。 此时她与昊天一心所系，唯天庭昌盛四字。 洪荒诸神听罢，不少人胃里翻腾。 吹得如此自然，如此恳切，如此……不要命？ 连圣人都卷成这样了？ 众神面面相觑，默默低头：服了，真服了。 轰隆——！ 虚空震颤，准提接引忽闻元始那一声冷哼，登时神色一凛。 彼此交换一眼，面色肃然。 太清老子不再迟疑，盘龙拐杖挥出，太极图铺展如天幕，直撞无量神劫大阵！ 轰隆隆——！ 整座大阵剧烈晃动，亿万道纹寸寸崩裂。 神光黯淡，阵势动摇。 玄门四圣联手施压，威势倾山倒海！ 接引急不可耐，祭出法宝猛轰阵心。 心一躁，步便乱。 不知不觉，竟已逼近阵眼。 待他猛然警醒，已然身陷险境。 轰——！！ 截教弟子早有准备，神通齐发，如怒潮扑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圣威浩荡，神芒刺目。 接引脸色霎白，惨呼未尽，身躯已寸寸炸裂！ 接引……碎了！ 数十万西方教弟子瞠目结舌。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互望一眼，瞳孔微缩。 又碎了…… 归顺阐教，果然没错。 元始圣人、太清圣人之威，岂是准提接引可比？ 三位老祖心底，早已盘算妥当。 围观的洪荒诸神，个个瞳孔骤缩，心神剧震。 “接引又碎了。” “截教弟子虽已强弩之末，却像根扎进肉里的硬刺——拔不得，一碰就见血！” “他们还能撑几息？” “此战，截教弟子凶多吉少！” 众神低语如潮，声浪翻涌。 天南不死火山之上，爆鸣连绵不绝！ 轰隆——！ 接引身躯刚裂开刹那，一只遮天巨掌横空而至，硬生生拦下截教弟子所有神通。 那巨掌裹挟万钧之势，直捣无量神劫大阵中央。 乾坤失色，星宇震颤，仿佛天地正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揉皱。 掌风过处，道纹寸断，符链崩解。 无量神劫大阵一角，轰然塌陷，裂口如深渊张口。 太清老子眸光骤冷，声如惊雷炸响：“区区蝼蚁，也敢在本座眼前放肆？！” 轰隆——！ 他话音未落，狂风已成刀，罡气化作刃，整片苍穹被撕开一道道漆黑缝隙。 大阵剧烈摇晃，似不堪重负的老屋，随时将倾。 天幕彻底暗沉，神辉乱窜，如万千毒蛇狂舞。 轰隆——！ 第487章 圣威如狱 无量神劫大阵，首遭四圣联手碾压，根基动摇。 元始天尊扬手祭出盘古幡，混沌初开般的圣威轰然压落。 整座大阵发出刺耳哀鸣，瞬间龟裂！ 蛛网般的裂痕疯长蔓延，爬满阵壁每一寸虚空。 准提双掌合十，声若寒铁：“今日，便是尔等命尽之时！” 话音未落，法宝已破空而出。 嗡——！ 虚空震颤，涟漪荡开。 接引自裂隙中踏步而出，目光如冰锥，死死钉在无量神劫大阵之上，恨意滔天。 “蝼蚁——死！” 他真怒了。 堂堂圣人之躯，竟被一群弟子轰得支离破碎； 更是在西方教众目睽睽之下，颜面扫地。 怒火烧尽理智，他抬手祭出法宝，金芒刺目，直贯大阵核心。 此时方位分明： 准提镇守西极，接引踞于北境，元始立于南天，太清坐镇东域。 玄门四圣，各据一方，如四根巨柱，齐齐向无量神劫大阵施以镇压。 大阵不堪重负，轰然倾颓。 阵中一处豁口，一名截教弟子昂然而立，衣袍染血，眼神灼亮。 “以吾血，护我教门！” 他嘶吼着，挥剑扑向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冷冷一瞥，圣目微凝。 一道纯白圣光自他眉心迸射而出，如牢笼般将那人凌空锁住。 啊——！ 圣威碾过，血雾爆开，漫天猩红泼洒长空。 “师弟——！” “师弟啊——！” 多宝、金灵、赵公明等人目眦欲裂，悲吼撕心裂肺。 此人素来性烈如火。 此刻，他倒在元始天尊手下，魂飞魄散。 一时间，洪荒震动，山河同悲。 “以吾血，护我教门——他死得顶天立地！” “好汉子！这才是截教风骨，比通天强上太多！” “可不是嘛！通天本尊躲哪儿去了？自家道统快被人踏平了，还不现身？！” “截教……危矣！” 诸神动容，由衷慨叹。 他那一声吼，如惊雷滚过数十万截教弟子心头。 人人眼赤，人人握拳，人人喉头哽咽。 地府深处。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齐望天穹，见那名截教弟子冲向元始、血溅九霄。 他修为不高，却无半分迟疑。 结局早定——圣人出手，岂有活路？ 热血泼洒，染红半边幽冥天幕。 他死了。 可他又没死。 那股宁折不弯的劲儿，那股焚身不熄的焰，已烧进每个截教弟子骨子里。 五方鬼帝沉默抱拳，十殿阎王肃然垂首。 “他身虽陨，魂未灭。” 楚江王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 “形骸可朽，道心永存！” 阎罗王遥望天际，眼中映着那抹未散的血光，仿佛看见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娘娘何时下令？我等愿赴此战！” “截教与地府歃血为盟，此役，岂能袖手？” 鬼帝与阎王彼此对视，无需多言，战意已如地火奔涌。 平心宫内，后土静立窗前，指尖微凉。 她望着那抹消散的残影，胸口起伏难平。 “通天本尊……究竟在等什么？黑暗通天，怎么还不现身？” 她眸光流转，似有叹息，似有焦灼，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隐忧…… 若再不见黑暗通天。 她亲率五方鬼帝、十殿阎王等幽冥精锐，火速奔赴截教战场。 幽冥血海深处！ 冥河老祖双目如刃，遥望天南方向。 一名截教弟子身化血雾，倒于阵前，壮烈陨落。 那座无量神劫大阵，裂痕已密如蛛网，摇摇欲坠。 “玄门四圣，竟使这等下作手段！” 冥河老祖须发怒张，杀意翻涌。 他当即转身，点将出征。 天南不死火山之上。 西方教的地藏、乾达婆等人面露狞笑，按捺不住。 这一战，眼看就要碾碎那些截教余孽了。 此阵一破，再无屏障。 截教弟子，必被我西方教众当场诛绝。 想到此处，地藏嘴角微扬，乾达婆指尖轻叩掌心，笑意森然。 只待大阵崩解，便挥军直入，尽数擒拿。 届时，截教道统，将从洪荒彻底抹去。 二人目光灼灼，战意早已按捺不住。 准提、接引相视而笑，仰天长啸。 这座阵，撑不过三息了。 轰隆——！ 太清老子袖袍一震，太极图铺天盖地，盘龙拐杖横扫而出，阵壁应声爆裂！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盘古幡撕裂虚空，幡影过处，阵基寸寸炸开！ 阵中截教弟子身形踉跄，气机紊乱，命悬一线！ 整个洪荒，万灵屏息，齐望天南。 不少上古神只心头凛然—— 玄门四圣此举，确乎失了体面。 可谁敢上前半步？ 纵然不齿，亦只能袖手旁观。 元始天尊是何等人物？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尊！ 若惹其动怒，怕是一念之间，诸神皆成齑粉。 一时之间，天地寂静，唯见火山赤焰翻腾，映照众生沉默面容。金鳌岛·碧游宫内。 镇元子、伏羲、酆都三人立于殿前，眉锁千钧。 不知黑暗圣尊与女娲，何时能赶至天南不死火山。 又一名截教弟子被元始天尊一指洞穿胸膛，魂飞魄散。 “通天本尊啊通天本尊，害得门下弟子尽陷死地！” 镇元子长叹，言语间满是痛惜与失望。 在他眼中，通天本尊久匿不出，实如龟缩不出的懦夫。 “若黑暗圣尊早一步现身……” 酆都低语一声，声音沉哑。 他只觉通天本尊非但不护门人，反成焚身之火坑。 轰隆——！！！ 巨响裂空，震荡九霄！ 元始天尊踏虚而立，一拳轰出—— 拳未至，圣威已压塌四方虚空！ 无量神劫大阵，轰然炸碎！ 轰隆——！！！ 天崩地裂，星轨错乱，混沌气流逆卷苍穹！ 那一拳，裹挟开天之势，砸在阵眼之上！ 阵破！ 洪荒万神心头剧震，寒意陡生。 截教弟子，危在旦夕！ 多宝、金灵、赵公明等核心弟子怒喝一声，各祭本命至宝，光华冲霄，强行结成临时护盾！ 可终究迟了—— 那曾由黑暗圣尊亲手布下的无上大阵，竟被四圣联手击溃！ 所有截教弟子迅速聚拢，背靠背而立，衣袍染血，眼神却愈发炽烈。 凤族、龙族远眺战场，惊愕难言。 连黑暗圣尊设下的阵，也挡不住四圣围攻？ 就在此刻—— 元始天尊、太清老子、准提、接引自虚空缓步而下，衣袂猎猎，圣威如狱！ 第488章 圣势滔天 准提、接引眸光阴冷，似已看见截教覆灭之刻。 多宝横剑当胸，金灵掌托金斗，云霄素手凝雷，乌云仙长戟斜指—— 人人面无惧色，脊梁挺直如剑。 “以吾之血，护我教门！” 不知哪位弟子嘶吼而出，声裂云霄。 刹那之间，数十万截教门人齐声怒吼： “以吾之血，护我教门——！” 苍茫天地间，神光迸射，血气冲天！ 玄门四圣默然伫立，目光如铁。 远处山巅，地藏、乾达婆抚掌狂笑： “哈哈！四圣老爷神威盖世，终破此阵！我西方教雪耻灭教，就在今日！” 数十万西方教众摩拳擦掌，杀气腾腾，恨不能即刻扑入战场。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立于云头，目光灼灼。 三族大军悄然压境，只待阵破之后，分一杯残羹冷炙。 地府·平心宫。 后土一步踏出宫门，裙裾未动，威压已漫过九幽。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躬身垂首，静候号令。 “传谕——地府全军，即刻开拔，直赴天南不死火山！” 后土声如寒铁，字字凿入幽冥。 “谨遵娘娘法旨！” “谨遵娘娘法旨！” 众神齐应，声震黄泉！ 顷刻间，鬼旗蔽日，阴兵列阵，浩荡奔向天南。 洪荒震动。 有神将弃旧主，投奔阐教； 有散修携刀剑，悄然奔赴截教阵前。 烽火未燃，战意已沸，席卷整片洪荒。 天庭！ 昊天与瑶池凝望下方，只见玄门四圣联手击溃了无量神劫大阵。 瑶池唇角微扬，眼中泛起一丝宽慰：“大兄，玄门此役胜局已定——截教弟子，今日难逃覆灭！”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话音未落，昊天仰天长笑。 他此前的忧虑，原是白费。 那黑暗通天，并未现身。 四圣既已破阵，截教弟子便如秋叶待扫，再无回旋余地。 “通天本尊，竟真畏首畏尾！”昊天冷哼出声，眉宇间尽是鄙夷。 此人之行径，彻底颠覆了他过往所知。 自己门下弟子生死悬于一线，他却袖手旁观，视若无睹。 昊天轻轻摇头，连提都懒得多提一句。 这通天，不过是个空负圣名、怯懦无用之徒。 轰隆隆—— 天南不死火山！ 凤族大军肃立如铁，龙族修士列阵如山，数十万截教弟子静默而聚，黑压压一片，气息沉凝。 元始天尊、太清老子、准提、接引四人并肩而立，嘴角齐齐浮起一缕寒笑。 那曾令诸圣忌惮的无量神劫大阵，终究崩塌成灰。 黑暗通天，你不是口口声声护持门徒么？ 如今呢？ 这些截教弟子，已是砧上鱼肉，只待刀落。 准提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如双刃刮过寒铁：“尔等截教弟子，今日，便是死期！” 他双手合十，佛相庄严，眼底却无半分慈悲。 多宝冷笑一声，袍袖微扬：“准提，败军之将，也配在此狺狺狂吠？” 准提面色骤变，额角青筋微跳。 接引低喝一声：“哼！死到临头，尚敢逞口舌之利？” 二人杀意沸腾，恨不能即刻挥掌碾碎眼前所有截教身影。 他们心里清楚——当年被大阵所伤，并非败于弟子之手，而是困于阵势之威。 元始天尊目光缓缓掠过凤族、龙族、截教三方，最后停在太清老子脸上。 太清老子抚须颔首，神色淡然，却已洞悉其意。 “凤族、龙族听真——若即刻归降，可留尔等性命。”他目光如电，扫过两族阵列，声沉如钟。 此言一出，龙族将士互视，凤族精锐低语，空气一时绷紧。 应龙、青鸾、幽凤三人目光交汇，无声却如雷。 数十万截教弟子静立不动，却人人攥紧手中法器。 倘若龙凤二族抽身离去，他们顷刻之间，便将被四圣围而歼之。 想到此处，不少弟子喉头滚动，眼中血丝密布。 应龙踏前一步，声如金石交击：“我龙族，不弃截教！” 话音落地，万龙齐啸—— “战！” “战！” 声浪翻涌，直震云霄。 准提冷嗤：“冥顽不化！” 接引漠然垂眸，指尖微颤，已按捺不住杀机。 应龙仰天长笑，对那讥讽充耳不闻。 幽凤凤目灼灼，朱唇轻启：“我凤族，亦不弃截教！” 凤族上下，齐声应和—— “战！” “战！” 呼声如火燎原，燃尽迟疑。 刹那间，数十万截教弟子脊梁挺直，双目发亮。 三股洪荒古脉之力，在火山之巅悄然熔铸，凝成一股令天地色变的浩荡之势。 远方，西方教弟子奔袭而来；三族援军旌旗蔽日，正疾驰而至。 洪荒诸神遥观此景，议论纷起。 “不愧是龙凤二族！远古三族，骨子里的硬气，还在！” “纵使不走，也挡不住四圣联手……截教，终究难逃此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都火烧眉毛了，通天还在端着架子？” 言语之间，已无人再敬那通天之名。 太清老子眸光一凛，面沉似水。 龙凤二族执意相抗，倒在他意料之外。 但他并不挂怀。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斩断截教根脉，永绝后患。 待大局已定，哪怕黑暗通天亲至，也不过孤身一人，掀不起半点风浪。 他转首，目光依次掠过元始、准提、接引。 “截教弟子屡逆天道，今日，玄门四圣当共执天罚，镇压其众！” 话音未落，准提、接引立刻躬身应诺：“谨遵太清师兄法旨！” 二人圣目阴沉，杀机如墨，浸透每一寸虚空。 这一回，西方教，终于等到了覆灭截教的时辰。 洪荒诸神神色各异：有黯然者，有漠然者，亦有拍手称快者——皆道：“截教作孽太深，此劫，实乃报应。” 截教，拿什么跟玄门掰手腕？ 此刻，截教终于尝到了自己种下的苦果。 洪荒各路神只，纷纷开口议论。 元始天尊眸光一冷，抬手祭出盘古幡。 轰隆隆——！ 五色毫光撕裂长空，直贯九霄。 盘古圣威，压得万古诸天簌簌发颤！ 神辉灼灼，圣势滔天！ 九天十地，尽数被那威压裹挟。 幡影一现，乾坤失序，山河震颤。 元始天尊面色阴沉如铁，杀意已决——今日，截教弟子一个也别想活。 第489章 战意沸腾 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神念悄然交汇： “何不请元始暂且收手，让我西方教弟子亲手雪耻？” 二人合十躬身，向元始天尊、太清老子郑重行礼。 “太清师兄，元始师兄，此番截教弟子，屠我西方教数万门人。” “恳请二位师兄，将覆灭截教一事，交由我西方教弟子亲自主持。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准提与接引齐声而问。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心头一滞。 什么？ 你们想让西方教弟子抢这头功？ 其实，准提接引肚子里几根肠子，元始与太上岂会看不透？ 只是素来不屑罢了。 听罢此言，元始天尊额角青筋微跳，几乎按捺不住怒火。 合着本座拼死破开无量神劫大阵，竟是白忙一场？ 临门一脚，反倒成全了你们？ 脸呢？ 过河拆桥，也不带这么明目张胆的！ 元始天尊怒意翻涌。 太清老子却忽然若有所思，侧首望向元始，唇边浮起一丝莫测笑意： “师弟，不如先将截教弟子暂交西方教处置。你我静观其变，如何？” 元始略一沉吟，点头应允。 他懒得跟准提接引多费口舌。 真吵起来，难保这两位又哭天抹泪、装疯卖傻。 况且——他也正想借刀削一削西方教的锐气。 此前西方教已被截教打得溃不成军。 这一回，倒要看看准提接引还能耍出什么把戏。 元始佯作愤然，冷哼一声，转身登上不远处一座仙山。 准提接引连忙面露愧色，朝元始与太清深深一揖，随后快步登山而去。 西方教众弟子士气大振。 迦楼罗、乾达婆、帝释天、地藏等人摩拳擦掌，战意沸腾。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三人却脸色发黑。 他们统率的三族部众，只得硬着头皮紧随西方教之后。 截教阵营中，多宝、金灵、赵公明等弟子目光骤亮。 “纵是死，也要拽几个垫背的。” 金灵声音低哑，却字字如钉。 凤族之中，幽凤、云凤、紫凤眼神一凛，战意陡升。 龙族应龙仰天大笑，声震云野： “准提接引？怕不是脑子被雷劈过！” 轰隆隆——！ 天南不死火山之上，一场血战，迫在眉睫。 …… 天庭。 昊天猛然僵住。 眼看就要镇杀截教弟子了，准提接引又整这一出？ 别再节外生枝了！ 昊天怒不可遏，恨不得揪住准提接引狠抽一顿。 你们真是好样的。 就不怕那黑暗通天，随时杀到？ 他攥紧拳头，圣目幽寒如刃。 瑶池蹙眉，神色凝重： 准提接引此举，未免太过儿戏。 夜长梦多，难道不懂？ 干脆利落斩尽截教余孽，岂不痛快？ 偏要横生枝节？ 西方教的脸，还不够丢吗？ 先前被截教屠戮数万弟子，连准提接引本体都曾崩碎。 好不容易等来元始与太清，替你们破了无量神劫大阵。 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不少洪荒神只亦被这操作惊得哑然。 这唱的是哪一出？ 不亲手了结截教，反推给自家弟子去打？ 这不是白白拖时辰么？ 万一……黑暗通天真来了呢？ 金鳌岛，碧游宫内。 镇元子、伏羲、酆都三人放声大笑。 “如此一来，黑暗圣尊便可赶在乱局最盛时抵达。” 镇元子抚须而笑。 这准提接引，还真是‘妙手’频出啊。 伏羲摇头叹道：“按理，黑暗圣尊早该现身了。” 酆都沉吟片刻，低声道：“或许……路上遇阻，迟了一步。” 此言一出，镇元子与伏羲心头同时一动。 他们并不知晓，究竟是何物拦下了黑暗圣尊。 轰隆隆！ 苍穹震颤，万界寂灭。 天南不死火山深处，西方教弟子在帝释天、乾达婆、迦楼罗、地藏等人统率下，已逼至战场前沿。数十万人列阵而立，杀气如潮，战意似火。 视线尽头，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各率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大军压境。 准提与接引见状，心头冷笑——三族老祖此前所为，早已令他们不齿。 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元始天尊虽曾劝诫，可准提接引胸中怒火未熄。 “尔等三族老祖，此番再敢擅动妄为，休怪我取尔等项上人头！” 二人早看透：这三位不过借战养势，暗蓄私力。若此役仍不听号令，便是元始天尊开口，他们也绝不容情，必要当场镇压。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嘴上连称“不敢”，腹中早已骂得翻天覆地。 甚至暗地里，已有人动了投靠阐教的心思。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祖并肩立于云巅仙山，冷眼俯瞰。 准提接引那番做派，元始天尊只觉可笑。 太清老子捻须而笑，目光沉静，不言不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数十万截教弟子，凤族精锐，龙族铁骑，岂肯束手待毙？ 多宝、赵公明、金灵等齐步向前，声贯九霄：“此战，荡平西方教！” “荡平西方教！” “荡平西方教！” 呼声如雷，震得不死火山岩层嗡鸣。 凤族与龙族随之应和，吼声撕裂长空，直冲云霄。 西方教弟子闻之，脊背发凉。 狂什么狂？ 死到临头，还敢口出狂言！ 地藏、帝释天、迦楼罗、乾达婆等人面沉如铁，怒焰腾腾。 有教主亲临，还怕你们这群将死之徒？ 话音未落，西方教数十万众已悍然进击。 准提接引眸光一扫，盯住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三人，厉声催促： “尔等还不速去镇压这些蝼蚁？！” 三族老祖心头一紧。 好嘛，拿我们当垫脚石？ 怎么不见你们自家弟子先上前试探？ 合着把我们当傻子使唤？ 念头刚起，便觉脸上滚烫。 可准提接引目光灼灼，不容迟疑。 雷甲老祖咬牙扬臂，玄蛇老祖嘶声怒喝，皇羊老祖振袖高呼： “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听令——诛截教，斩凤族，屠龙族！” 号令方落，百万三族大军如洪流决堤，奔涌而出。 凤族阵中，幽凤仰天大笑，云凤抚剑而笑，紫凤展翼而笑。 大战，就此掀开血幕。 天幕崩裂，日月无光，战气席卷八荒。 第490章 插翅难逃 但见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率百万雄师滚滚而来，杀意凝成黑云，遮蔽天光。 战鼓擂动如惊雷，铁甲映寒光，旌旗裂长风。 三族老祖想起身后有圣人撑腰，腰杆挺得笔直，齐声断喝： “碾碎这群蝼蚁！” “杀！” “杀！” 吼声未歇，百万军士已如怒潮拍岸，震得不死火山簌簌抖落碎岩。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静立不动，衣袂未扬。 凤族阵前，幽凤、云凤、紫凤并肩而立，目光如刃，直刺敌阵。 幽凤忽地冷笑，声如冰裂： “凤族听令——尽数诛绝！” “尽数诛绝！” “尽数诛绝！” 应龙踏前一步，抬手横扫，声若闷雷： “龙族儿郎——屠尽三族，一个不留！” 霎时间，凤唳龙吟响彻天地，两支铁军如两柄利刃，狠狠劈向金甲、月羊、幻蛇三族。 尸横遍野，血浪翻涌。 赤色泼洒天穹，浸透焦土。 哀嚎四起，断肢横飞，三族修士成片倒下。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脸色惨白。 凤族、龙族……竟强横至此！ 幽凤纵声长啸，声震群峰： “擒者尽斩，格杀勿论！” “杀——！” 凤族神通骤然爆发，烈焰焚空，彩霞裂云。 滔天战意，自每一根翎羽、每一片鳞甲中喷薄而出。 狂风卷起沙砾，山岳似在呻吟，苍穹震颤欲裂。 凤族振翼而起，黑压压掠过天幕，三族将士仰头惊顾，阵脚大乱。 火焰自凤族喉间喷薄而出，灼热如焚天之火，三族兵卒哀嚎四起，皮焦肉绽。雷甲老祖目眦尽裂，声如闷雷：“斩尽凤族！” 他足踏虚空，一拳轰出，气浪翻涌，数十凤族修士当场爆体，血雾弥漫。 三族大军纷纷祭出法宝、催动秘术，道光纵横，剑气撕空。 不少凤族身影被洞穿胸腹，自九霄直坠而下；有的尚未落地，便被乱刃分尸；更有者拉住敌手同赴黄泉，轰然炸作两团血焰。 月羊族战鼓擂破云层，幻蛇族嘶鸣裂人心魄。 此时龙族自应龙率领，如怒海决堤，悍然撞入三族阵中。雷光缠身，龙吟贯耳，所过之处，三族修士成片倒伏。 三位老祖僵立原地，面如死灰—— 凤族竟强至此？龙族竟悍至此？ 真是欺人太甚！ 雷甲、玄蛇、皇羊三位老祖齐啸如枭，各持本命杀器，扑向应龙、幽凤等顶尖强者。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静坐仙山之巅，目光沉沉扫过战场。 准提、接引见己方伤亡渐重，面色阴沉。二人同时低喝：“西方教弟子，围剿截教！” “杀！” “杀！” 地藏、帝释天、乾达婆、紧那罗等人应声而动，袈裟翻飞，佛光乍现，直扑截教阵营。 多宝、赵公明、金灵圣母、云霄、无当率数十万截教门人迎面冲上。乌云仙怒发冲冠，扬手祭出混元锤—— 此锤一出，风云倒卷。 锤影未至，数十西方教弟子已如纸鸢般被碾作齑粉，连魂带骨，散作青烟。 帝释天暴喝跃起，掌挟雷霆直取乌云仙。 地藏禅杖横扫，与龟灵圣母双剑交击，火星迸溅如雨。 数十万对数十万，刀锋相撞，血肉横飞。 大地浸透赤红，断肢堆叠如丘，残旗半埋泥沼。 杀声如潮，震得群星摇晃，日月失色。 截教与西方教杀至癫狂，天地为之变色。 准提、接引终是按捺不住，双双出手。 佛光化刃，梵音成咒，当场劈开数名截教弟子胸膛。 多宝目眦欲裂，长啸拔剑，剑尖直指接引咽喉。 赵公明雷鞭炸响，云霄混元金斗悬空旋转，金灵圣母七香车碾碎虚空——三人合力，将准提逼入绝境。 “这一仗，惨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十万人，不是为功名，是为活命搏命。” “西方教那些和尚，手脚发虚了。” “准提接引，气力已竭。” 洪荒各处，神只屏息私语。 这场大战，真搅得乾坤倾覆，星河崩流。 元始天尊侧首，太清老子颔首，两人未言一字，却心意已通。 轰——！ 天幕骤然炸开，碎片如雪纷落。 准提接引虽威压盖世，却难再镇住截教众修。 多宝剑光不歇，赵公明雷势愈烈，云霄金斗嗡鸣不止，龟灵圣母剑气森寒如霜。 远处，乌云仙一锤正中帝释天心口，将其砸得倒飞百里，撞塌三座山峰。 紧那罗琵琶弦断，却趁机绞杀三名截教弟子。 更远之处，三族大军已被龙凤两族合围，铁壁合拢，插翅难逃。 应龙一步踏碎虚空，气息如狱，牢牢锁住皇羊老祖。 皇羊老祖面无人色，膝盖一软，竟当场跪倒：“应龙道兄！老朽实乃被胁迫啊！求您高抬贵手！”——哪还顾得上什么老祖颜面？ 他可不愿葬身于天南不死火山那滚烫岩浆之中。应龙仰天大笑，一脚踹出，皇羊老祖如断线纸鸢，翻滚着砸进千里之外的熔岩湖里。 准提接引心头一沉，怒火中烧： 早知如此，何必轻启此战？ 如今骑虎难下，进退皆是深渊。 眼见西方教弟子接连陨落，尸横遍野，而截教虽有折损，却仍如潮水般前赴后继。 这景象，彻底点燃了准提接引胸中业火。 “尔等贱种，还不伏诛！” 轰隆！ 佛门至宝齐出，金莲、舍利、降魔杵尽数化作死亡洪流，朝截教阵中倾泻而下。 又有数名截教弟子血洒长空。 元始天尊垂眸，静静凝望战场。 他袍袖一震，霎时间五彩光华冲霄而起，映彻三界九重天。 盘古幡破空而出，裹挟开天之势，直劈多宝面门。 多宝瞳孔骤缩，仓促祭出混元金斗，灵光尚未凝实，幡影已至！ 轰——！ 巨响裂云，多宝整个人被压进地脉深处，山岳崩摧，尘浪翻涌。 “多宝师兄——！” 金灵、云霄、赵公明等截教门人失声嘶喊，拔足便冲。 准提与接引身形一闪，如两堵不可逾越的铜墙，横亘于前。 “截教气数已尽，今日便是终局！” 二人仰首长笑，声如金铁交击！ 轰隆——！ 忽有清芬漫溢，仙乐自九霄垂落，如丝如缕。 虚空微漾，一道身影悄然立定—— “准提、接引，以圣人之尊，围攻晚辈，不嫌失格？” 第491章 吞吐乾坤 声音清冷似双刃刮过寒潭，眸光所至，杀机凛然。 洪荒万族齐望，心神俱震：那虚浮云端的女子，竟真来了！ 她立在那里，便是一方天地的中心。 月白长裙曳风而动，不掩眉目间倾世之容； 圣威无声铺展，未言一字，已令苍穹凝滞、星斗失序。 她是女娲。 女娲现身刹那，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自昆仑仙山踏云而至。 准提与接引心头一紧，可瞥见玄门二圣身影，脊背又挺得笔直—— 你女娲再强，还能强过太清师兄与元始师兄？ 准提当即冷笑：“女娲，娲皇宫清静之地你不守，偏来这腥风血雨里搅局？” 双手合十，唇角微扬，语气满是讥诮。 “莫非……真要保下这些逆天叛道的截教弟子？” 话音未落，眸色骤寒。 接引暗叹一声，指尖微颤——这话，太硬了。 撕破脸，就在这一句。 此时太清老子缓步上前，捻须含笑：“女娲师妹，久违。” 女娲侧身略颔首：“太清师兄安好。” 目光一转，如冰锥钉向准提： “你，也配同我说话？” 准提当场暴怒，喉间炸出雷霆之吼： “女娲！你竟敢辱我西方教主！” 轰隆隆——！ 怒焰腾空，圣威迸裂，他竟真的抬手向女娲镇压而去！ 元始天尊眉峰一蹙。 这女娲……分明在激他。 图什么？真要独力救下截教？ 单凭她一人，就想撼动玄门四圣联手之局？ 他默然摇头，袖中手指微微收紧。 天庭瑶池宫内。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神色沉如深潭。 “她果然到了。” 瑶池低语，指尖掐入掌心：“一来就逼准提出手，这是铁了心要保截教。” 她忧的不是女娲，而是玄门根基—— 女娲修为深不可测，若真撕破脸，元始与太清……会否退让半步？ 她悄然抬眼，望向昊天。 昊天面色阴郁，却缓缓摇头：不会。 玄门四圣的颜面，岂容一教弟子踩着上位？ 那边，准提已扑至近前。 女娲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素手轻扬，山河社稷图铺展万里，宝莲灯悬于额前，灯焰一跳，万古幽暗尽被刺破！ 准提怒极反笑，祭出七宝妙树，刷向女娲面门！ 接引见状，喉头一滚，降魔杵悍然挥出—— “砰！” 一名不及闪避的截教弟子脑浆迸裂，尸身横飞，血雾泼洒长空！ “啊——！” 多宝、赵公明、云霄等人目眦尽裂，怒啸震野！ 女娲衣袂翻飞，月白身影如月下孤鹤，在准提狂澜般的攻势中游刃穿行。 宝莲灯焰灼灼，照彻混沌；山河图卷徐徐，吞吐乾坤。 圣人交手，无招无式，唯势压万古，意裂八荒。 余波扫过之处，月羊族修士成片化为齑粉，幻蛇族长老刚启护体神通，便被震碎丹田，金甲族千军溃散如蚁群奔逃。 皇羊老祖、玄蛇老祖、雷甲老祖僵在原地，浑身发冷—— 这哪是打架？ 这是拿他们全族性命当磨刀石！ 紫凤双目赤焰迸射，厉声断喝：“凤族儿郎，擒下这群土鸡瓦狗！” 刹那间，杀声如雷，直冲九霄。 苍穹尽墨，日月无光。 凤族大军齐动，焚天烈焰腾空而起，席卷亿万里山河。 火浪翻涌，灼浪滔天，铺展成一片无边火海。 火海咆哮奔腾，热浪灼魂蚀骨。 金甲族、月羊族、幻蛇族修士在惨嚎中被吞没，连灰烬都未留下。 炽焰肆虐，三族兵马折损过半，阵脚大乱。 龙族修士张口喷涌洪流，浊浪排空，顷刻淹没千军万马。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须发戟张，怒不可遏—— “凤族！龙族！欺我三族无人乎？！” 三道惊世神影破空轰出，杀意撕裂虚空。 云凤、幽凤、应龙三人横身拦截，气势如岳压顶。 三族老祖心头一震，脚步骤停。 西方教数十万弟子再遭重创，折损逾万。 接引立于云端，面色铁青。 这截教门人，当真该诛！ 他怒啸一声，袖袍翻卷，亲率众徒扑向战阵…… 截教多宝、赵公明、金灵等弟子刀锋所指，吼声裂云。 虚空中，准提与女娲仍在缠斗不休。 准提挥洒一道道擎天佛光，却被女娲手中宝莲灯盏盏击碎。圣人交手，余波所至，山岳崩解，星斗陨落。 一座座仙山夷为平地。 一颗颗星辰炸作齑粉。 天地之间，唯剩暴烈战意滚滚激荡。 洪荒诸神屏息远望，心头剧震。 “女娲圣人亲临，截教危局可解？” “截教气运未绝，岂会就此倾覆！” “莫非……通天教主真要踏黑暗而出？” 诸神低语未歇，截教、凤族、龙族士气已如烈火燎原。 天庭昊天、瑶池亦感震动，暗中咬牙切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早知如此，何苦纵容准提接引搅弄风云？ 若无此二人横生枝节，这些截教弟子，早该在女娲抵达前，被玄门四圣亲手抹除。如今倒好，女娲既至，西方教再无胜算。 轰——！ 准提祭出七宝妙树，悍然撞向女娲。 这一击，似要碾碎三界根基，崩毁万古时空。 远处，接引率西方教众全力围剿截教弟子。 血光频闪，双方皆有道躯崩裂、元神溃散者。 接引见状，额角青筋暴跳，猛然咆哮： “尔等贱种，今日尽数伏诛！” 怒极失态，字字如刀。 这些截教门人，端的可恨！ 轰隆——！！ 天幕寸寸皲裂，仿佛末日降临。 多宝持剑突进，赵公明挥鞭断后，截教众人再度杀入敌阵。 洪荒诸神目光凝滞，紧盯那片血火交织的战场—— 这一劫，截教弟子，还能活几个？ 远方云海之上，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遥遥对视。 元始天尊眸色阴寒，唇角微扬，冷笑吐字： “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杀机已透骨三分。 轰隆隆——！！ 天穹震颤，圣威如渊，压得万灵俯首。 元始天尊沉声一叱，盘古幡赫然悬于虚空。 幡面猎猎，圣威如狱，轰然镇落！ 金灵圣母正挥剑斩杀一名西方教弟子，剑锋犹带血痕—— 忽觉一股灭世之压自天而降，避无可避！ 她瞳孔骤缩，尚未来得及回身，便已被圣威碾入大地！ “呃啊——！！” 一声凄厉长嘶，鲜血狂喷，染透素衣。 第492章 人单势孤 战场上，金灵圣母，截教高徒，被元始天尊一幡镇杀。 太清老子负手而立，淡漠一笑： “截教余孽，也该收场了。” 他目光扫向接引，声如寒铁： “接引，你去牵制女娲。” 他看得分明——准提已近力竭。 女娲之能，远超其数筹。 接引闻声，不敢迟疑，立刻躬身： “是，太清师兄！” 言毕合十，面朝女娲，冷声讥讽： “女娲，且看你如何保全这些将死之人！” 话音未落，法宝已出，直取女娲命门。 准提、接引，西方二圣，至此合围女娲。 女娲眸光如电，冷哼出口： “先镇了你们，再论其他。” 怒意沸腾，再难压抑。 准提接引听罢，仰天长笑。 笑声未歇，二人已挟万钧之势，联手扑向女娲。 虚空深处，圣战再掀狂澜，天地同悲。 太清老子目光缓缓扫过截教残阵，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 “今日，一个不留。” 他袍袖一振，盘龙拐杖破空而出—— 轰隆隆！！ 太清老子手中那根盘龙拐杖骤然腾空，如天柱倾倒，横扫千钧——数十名截教弟子连惨呼都未及出口，便已魂飞魄散。 多宝、赵公明、云霄、龟灵等人瞳孔一缩，齐齐扑向金灵圣母，又有人转身直面太清老子。乌云仙怒发冲冠，抡起混元锤纵身跃起，声如裂帛：“拿下老子！” 轰隆！ 混元锤裹着万钧之势，砸向太清老子头顶。 太清老子却只低笑一声，袍袖微扬，指尖朝乌云仙遥遥一点。 “啊——！” 一声凄厉长啸戛然而止。乌云仙全身筋骨寸断，血肉迸溅，整个人当场崩解，重重砸落于地，彻底被镇压。 他重伤垂死，手中混元锤亦裂成数截，碎铁四散。 赵公明目眦尽裂，嘶吼震天：“乌云师弟——！” 他周身圣威狂涌，一步踏出，欲抢回乌云仙。 太清老子唇角微挑，声音冷如玄冰：“区区蝼蚁，也配耀武扬威？” 话音未落，一股浩荡圣威已如山岳倾覆，碾向赵公明。 就在此刻，数十名截教弟子猛然横身挡在赵公明与乌云仙之前！ “两位师兄，快退！” 为首一人厉声大喝。 其余弟子昂首而立，目光灼灼，毫无惧色。 赵公明与乌云仙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他们竟要用血肉之躯，硬抗太清老子的圣威？ 可他们……如何挡得住？ 轰隆隆——！ 圣威碾过，如巨浪拍岸。 数十名弟子闷哼未绝，身躯已化齑粉，簌簌飘散。鲜血泼洒长空，将半边天幕染成赤红。 赵公明仰天咆哮：“师弟——！！” 声若惊雷，额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 他一把抄起重伤的乌云仙，疾退数十丈，将其安置于阵后安全之地。又有数名弟子毫不犹豫扑上前，以身为盾，围成一道血墙。 赵公明反手掣出法宝，双目通红，直扑太清老子而去。 天穹撕裂，电蛇狂舞；罡风怒卷，沙石如刀。 他胸中翻涌着滔天悲怆——数十位同门，为护他一命，眨眼间灰飞烟灭。 这血淋淋的一幕，教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太清老子眸光如刃，冷冷扫过状若疯魔的赵公明。 “赵公明，”他语声淡漠，“不过一粒尘埃。” “今日，老夫便代通天师弟，清理门户。” 冷笑未歇，杀意已凛然而出。 另一边，多宝、龟灵、云霄等弟子已联手攻向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端坐虚空，不怒自威。他抬手祭出盘古幡，幡影一晃，天地失色，镇压之力沛然难当。 虚空中，女娲凝望下方战局，面色骤沉。 她知黑暗通天将至。 此前，她与黑暗通天同赴天南不死火山。途中突生变故，黑暗通天令她先行驰援，自己随后即到。女娲应诺，孤身赶来。 轰隆！ 准提、接引双圣骤然现身，联手扑向女娲。 西方二圣各展神通，数件先天至宝齐出，威势如渊，轰然镇压。 洪荒诸神遥观战场，纷纷低语： “女娲独斗西方二圣，尚占上风。” “可惜截教弟子面对的，是元始与太清。” “此战……截教危矣。” 天庭之上，昊天与瑶池并肩而立，神色肃然。 女娲既至，黑暗通天还会远吗？ 玄门与截教这一战，是否还有转机？ 昊天攥紧拳头，似有所思。 “只要斩了多宝、赵公明、金灵等人，截教便再难翻身。”瑶池轻声道，微微颔首。 她略一停顿，侧首望向昊天，问：“大兄，咱们……去是不去？” 毕竟，这是玄门与截教之争…… 若袖手旁观，恐难服众。 昊天默然片刻，缓缓摇头。 “不可去。天庭根基未稳，人单势孤。” “此时，唯有隐忍蓄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天庭，绝不能在此时露面。” 瑶池静静听着，轻轻点头。 无论他如何决断，她始终信他、随他。 二人目光未移，牢牢锁住战场。 已有数位洪荒古神悄然动身，欲往天南不死火山援手截教。 忽而，虚空震荡，一道伟岸身影破空而至，声如洪钟： “多宝道友，擎天老祖来也！” 话音未落，擎天宝剑已挟雷霆万钧，劈向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眉峰一压，冷哼出口：“跳梁小丑，也敢犯圣？” 圣威一荡，神光万丈，擎天老祖尚未近身，便被狠狠按入大地，动弹不得。 擎天老祖喉咙一紧，失声惊呼，当场僵住。 只一个对视，就被元始天尊压得动弹不得？ 太难受了！ 多宝见势不妙，立刻拉上龟灵、无当等截教同门，冲上前把擎天老祖抢了回来。 擎天老祖面皮发烫，低头不语，满是羞惭。 元始天尊鼻腔里重重一哼：“一群土鸡瓦狗，今日，便是尔等毙命之日！” 有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坐镇，西方教弟子伤亡骤减。 地藏、紧那罗、乾达婆等人率众扑向数十万截教门人。 主战场就此钉死在截教与西方教之间。 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倒了大霉。 应龙、幽凤、紫凤、云凤等龙族凤族高手，联手围剿这三族兵马。 不少三族修士当场陨落。 第493章 为截教而战 他们道行太浅，扛不住。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怒火冲顶。 龙族凤族欺人太甚！ “吼——！”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玄蛇老祖齐声咆哮，直扑龙凤阵营。 数十万截教弟子被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死死压制。 有人干脆自爆元神，拉着西方教弟子同赴黄泉。 战局惨烈，血雾翻涌！ 轰隆——！ 忽地，大地阴风骤起，浓云压顶，鬼气如墨。 一团黑雾滚滚而来，遮天蔽日。 “截教诸位道友，地府来援！” 狂风卷地，无数鬼影自雾中奔涌而出！ 黑雾弥漫，阴寒刺骨！ 数十万地府精锐破土而出。 当先而立者，正是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 截教那数十万人一见援军，眼神陡然发亮，士气猛涨。 多宝、龟灵等人相视一笑，朗声开怀： “多谢诸位道友及时赶到！” 他们齐齐望向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 秦广王哈哈大笑：“地府大军，愿与截教并肩，共诛西方教贼子！”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齐声应诺。 元始天尊、太清老子面色一沉，冷然低哼。 谁料地府竟调来如此浩荡之师？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亲至，必是后土授意无疑。 想到此处，二人眉宇间寒意更盛。 在他们眼里，数十万地府兵卒，不过蚁群罢了。 可对西方教弟子而言，却是晴天霹雳！ 黑雾森森，鬼影幢幢，西方教众人顿感心头发毛，脊背生寒。 那些飘忽不定的鬼卒径直扑入己方阵列，顿时乱作一团。 虚空之上，正与女娲激斗的准提、接引双双一滞，浑身发麻。 地府……也来了？ 后土，真该千刀万剐！ 准提、接引气得肝胆俱裂。 轰隆隆——！ 女娲手中宝莲灯猝然砸中准提。 准提惨嚎一声，横飞百里。 接引怒啸震天，挥掌直取女娲面门。 准提牙关咬碎，眼中血丝密布，再度扑向女娲。 洪荒诸神俯瞰战场，无不色变。 “地府出兵，定是后土所遣。” “数十万阴兵压境，够西方教喝一壶了。” “这一仗，会不会翻盘？” “纵是阴兵悍勇，可对手是元始与太清两位圣人啊。” “眼下，唯有黑暗通天现身，才有望扭转乾坤！” “可那黑暗通天，究竟身在何方？” 众神纷纷议论，声浪起伏。 天庭。 昊天与瑶池怔在原地，魂儿都快吓飞了。 这节骨眼上，地府竟杀来数十万大军？ 昊天双目一凛，指节攥得发白。 他心知肚明：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必是奉了后土之命。 后土……也要插手玄门与截教之争？ 瑶池侧首望向昊天，声音微颤：“大兄，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可是后土指使？”她满脸难以置信。 这股生力军，真能改写战局？ 昊天声音低沉如铁：“正是后土所遣。哼，连地府都按捺不住了。” 他心头火起，更恨准提、接引。 若非这两个秃驴搅局，哪轮得到地府横插一脚？ 覆灭截教的千载良机，就这么生生断送！ 他恨得牙痒，暗中把西方二释的祖宗十八代全骂了个遍。 瑶池听了，眉尖轻轻一拧：“大兄，那咱们去是不去？” 她又问了一遍。 地府的兵马已压至天南。 天庭若按兵不动，玄门四圣那边，怕是要生出芥蒂。 同出玄门一脉，哪能真当没事人一般袖手旁观？ 昊天却摆了摆手：“不急。” 不急？ 瑶池一时怔住。 都火烧眉毛了，还不急？ 地府铁骑已临界，天庭再不动身，岂非寒了众心、失了分寸？ “要不……大兄坐镇天庭，我去不死火山走一趟？” 她明白，大兄向来藏锋敛锐。 他既不便出面，自己代行也无不可！ 昊天却再次摇头：“瑶池，你也不去。” 瑶池心头一滞。 连她也不许去？ 那眼下这局，究竟如何落子？ 昊天唇角微扬，声音平静：“莫慌，一切早在我手中。” “算中”二字入耳，瑶池眸光倏然一亮。 她立刻颔首，神色松快了几分。 转瞬之间，二人并肩而立，目光齐齐投向天南不死火山，静默以待。 此时，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率地府精锐，如黑潮般扑向西方教弟子。 几名西方教弟子猝不及防，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地藏、帝释天、乾达婆、紧那罗等人低喝一声，挺身迎上。 他们麾下弟子随即列阵，与地府大军、截教门人，在火山之麓展开殊死搏杀。 地府阴兵嘶吼震野，鬼雾翻涌如墨； 截教众修怒目执剑，血战不退，寸土不让。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对视一眼，面色骤冷。 太清老子袍袖一荡，太极图破空而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霎时五色毫光撕裂长空，盘古圣威浩荡压世！ 金辉所至，无数鬼影在轰鸣中崩散湮灭。 多宝、赵公明等截教高徒厉啸而起，直扑老子本尊。 “纵死，不退半步！” 多宝声如裂帛，响彻云霄。 数十万截教弟子齐声应和： “战！” “战！” 声浪滚滚，士气冲霄。 太清老子冷笑一声，太极图挟万钧之势，朝截教阵中轰然镇落—— 龟灵圣母被压得单膝跪地； 赵公明踉跄倒退，口溢朱砂； 云霄身形一晃，衣袂尽裂； 多宝亦被震得连退七步，足下山岩寸寸迸碎。 赵公明仰天狂吼：“今日，我赵公明拼个形神俱灭，也要拖你同赴黄泉！” 双目赤裂，声震八荒，天地随之摇撼，虚空寸寸崩塌。 多宝大骇：“师弟住手！” 赵公明却朗声一笑：“多宝师兄，能为截教血溅此地，是我赵公明三生有幸！” 话音未落，吼声已撞上天南不死火山，群峰共振！ 数十万截教弟子齐声高呼： “为截教而战！” “为截教而战！” 面对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他们无一人垂首，无一人转身。 喊杀声如怒潮拍岸，撼动九天十地。 太清老子眸光一沉，淡声道：“不过蚁群，何足道哉。” 虚空中，女娲正与接引、准提激斗正酣。 截教呐喊传来，接引忽而冷笑：“今日，本座必叫尔等骨成齑粉，魂化飞灰！” 第494章 局面陡转 话音裹着圣威炸开，震得星轨偏移。 女娲玉容一寒，素手翻飞，山河社稷图与红绣球齐出，狠狠砸向二圣！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彼此一点头—— 此役，该收尾了。 纵有地府搅局，截教上下，一个也别想活出不死火山。 轰隆！轰隆隆！！ 天穹骤裂，雷火狂舞，霹雳连爆如鼓点擂心。 洪荒众生哀鸣四起，血气弥漫。 整座天南不死火山，连同亿万兆里洪荒疆域，顷刻被一股碾碎乾坤的杀意吞没！ 诸圣面色齐变！ 杀意如渊，直贯苍冥！ 圣威浩荡，横扫八极！ 万古青天为之俯首，寰宇星辰簌簌坠落。 洪荒生灵匍匐颤抖，弱者当场爆体，血雾漫空。 天南不死火山上空，一道身影凌虚而立。 杀机凛冽，似可焚天灭道。 一座座仙山在他气息扫荡之下，轰然解体，化作齑粉。 几名西方教弟子脸色骤然发青，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喉咙里挤出撕裂般的惨嚎。 鲜血从他们七窍中狂喷而出，如泉涌，似瀑泻。 截教弟子成片倒下，血染荒原，尸横遍野。 三族联军亦遭重创，哀鸣此起彼伏，溃不成军。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三人身躯剧震，双膝一软，竟被无形巨力狠狠压跪于地。 三位老祖面如死灰，瞳孔颤抖，额角冷汗混着血水淌下。 苍穹崩裂，星河倾覆；大地龟裂，山岳沉沦。 一股肃杀之气自虚无深处奔涌而来，横扫八荒，涤荡六合。 虚空之上，那道伟岸身影静立不动，周身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黑煞之气—— 如墨潮，似渊海，顷刻吞没天光，遮尽日月。 昏暝之下，圣威如雷贯耳，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炸裂，碎作齑粉。 天地早已千疮百孔，裂痕纵横，如蛛网密布。 洪荒诸神齐齐失声，心神俱颤，脊背发凉。 “是黑暗通天！” “是黑暗通天！” 惊呼之声冲口而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战栗。 虚空裂开一道幽暗缝隙，他踏步而出。 无需言语，单是气息弥漫，便让众神不由自主后退半步。 仿佛整座洪荒，正被一只无形巨掌缓缓攥紧。 轰隆——！ 九天崩塌，十地倾颓，万古穹顶轰然碎裂！ 无数空间裂缝狰狞张开，飓风裹挟着混沌乱流呼啸而出，在洪荒大地上疯狂肆虐。 生灵哭嚎，走兽伏地，飞禽坠空，万物皆在恐惧中瑟缩。 那虚空中的身影缓缓抬眸，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 “害吾截教弟子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天地共振，雷霆炸响！ 杀意凝成实质，如刀如剑，刮过山河，刺入骨髓。 天南不死火山，霎时万籁俱寂。 “弟子恭迎师尊圣驾！” “弟子恭迎师尊圣驾！” 多宝、赵公明、云霄、无当、金箍仙、灵牙仙等数十万截教门人，齐声高诵，声震云霄。 师尊来了。 数十万截教弟子，活路已至！ 多宝眼中泛红，金灵指尖微颤，云霄仰首含泪，赵公明紧握双拳——人人面容炽热，喜极而泣。 龙族与凤族大军亦闻声振奋，战意暴涨。 黑暗圣尊亲临，谁还惧这三族余孽？ 霎时间，龙吟凤唳再起，镇压之势愈发凌厉。 雷甲、玄蛇、皇羊三老祖节节败退，脚跟拖地，犁出三道焦黑深沟。 天庭凌霄殿内，昊天“腾”地起身，圣座轰然碎裂。 他双目赤红，瞳中似有烈焰灼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该死！” 心底怒火翻腾，矛头直指西方—— 若非准提接引那番拙劣搅局，截教早该烟消云散！ 偏生怕什么来什么，黑暗通天竟真来了…… 杀机如潮，席卷洪荒。 弱者当场爆体，血雾漫天；稍强者亦口鼻溢血，经脉震裂。 这一刻，众生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不可违逆。 “黑暗通天到了，截教活了！” “本已铁板钉钉的败局，硬是被西方二圣自己砸了个窟窿。” “准提接引，短视至此，可笑至极！” “且看他们如今，还怎么压截教一头？” 诸神私语如沸，或惊或怒，或讥或忧。 有人咬牙切齿骂西方，有人暗忖黑暗通天未必敌得过玄门四圣。 金鳌岛碧游宫内，镇元子拍案大笑，伏羲抚须长吟，酆都扬眉击掌： “黑暗圣尊，终于到了！” 镇元子声音发颤，却字字铿锵。 话音未落—— 五方鬼帝齐跪，十殿阎王伏首，地府阴兵如潮涌向截教阵前。 虚空之中，准提、接引面色惨变，唇色发青。 黑暗通天竟真来了？ 二人胸中憋闷，几欲呕血。 早知如此，何苦分兵扰局？ 如今骑虎难下，再想剿灭截教，难如登天。 元始天尊袖袍一甩，太清老子拂尘轻颤，同声冷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非西方那点小伎俩，数十万截教弟子，早已魂飞魄散。 如今倒好，强援亲至，局面陡转。 要再动截教，怕是要先问过那满身黑煞之人。 虚空高处，顾长渊负手而立，眸光如刃，寒意彻骨。 浓墨般的黑煞翻涌，吞没了整片苍穹。 他圣目一垂，目光如刀，扫过数十万西方教弟子，以及浩荡压境的三族大军。 凡被那眼神掠过者，无不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啊！” 三族阵中，逾万修士当场炸开，血雾未散，尸骨无存。雷甲老祖僵在原地，皇羊老祖瞳孔骤缩，玄蛇老祖浑身发颤，连呼吸都忘了。 这顾长渊……真不是人！ 虚空之上，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面皮绷紧，难掩羞愤。 准提盯着顾长渊，鼻腔里重重一哼：“黑暗通天，你也敢来送死？” 他双手合十，唇角微扬，傲气几乎溢出眉梢。 “送死？” 顾长渊身后阴云翻滚，杀机如潮，沉得能压塌九重天。 他眸光一凛，抬手便召出鸿蒙圣戟。 轰隆——！ 戟锋未动，亿万道杀意已撕裂虚空，奔涌如怒海决堤。 圣威浩荡，直扑准提面门，似要将他钉死在天幕之上。 准提脸色大变，仓促祭出法宝欲挡。 晚了。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他胸口猛然一凹，剧痛钻心。 第495章 乾坤失色 “噗！” 一道乌金寒芒贯胸而入，鸿蒙圣戟已洞穿其躯。 准提惨嚎撕裂长空，在虚空中扭曲翻腾，嘶声哀鸣。 忽地，顾长渊手腕一沉，戟尖向前狠送—— 轰！！！ 肉身寸寸崩解，元神湮灭成尘。 洪荒万界，霎时死寂。 一戟？就真把准提打没了？ 这黑暗通天……果然逆天！ 数十万截教弟子仰天高呼，声浪掀翻云海： “师尊威武！” “师尊无敌！” 人人振臂，热血沸腾。 虚空之中，接引铁青着脸，指甲深掐掌心，恨意翻江倒海。 他万没料到，准提竟会碎在这一戟之下。 怒火焚尽理智，他暴喝如雷：“顾长渊——受死！” 牙关咬碎，誓要屠尽此獠。 准提刚死，他已不顾一切催动至宝，圣威倾泻如瀑，所过之处，山河崩、星辰陨、万物归墟。 顾长渊面寒如铁，鸿蒙圣戟破空疾刺—— 轰隆隆！！！ 天地仿佛被劈成两半。 戟上杀意滔天而起，遮蔽日月，吞没八荒。 接引怔住一瞬，随即悍然撞上。 顾长渊冷笑出口，声如惊雷砸落：“犯我截教者——死！” “死”字落地，九霄炸裂，雷火漫天，乾坤失色。 接引喉头一甜，戟尖已透体而过。 他挣扎数息，形神俱灭，无声消散。 斩了接引。 顾长渊负戟而立，黑雾缠身，目光缓缓移向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 太清老子面色骤冷，鼻间轻嗤：“黑暗通天，倒真让你走出来了。” 心底憋着一股浊气——若非准提接引胡搅蛮缠，这数十万截教弟子，早该化作飞灰。 哪还轮得到他们活蹦乱跳？ 轰隆——！！ 虚空炸裂，天柱摇晃。 太清老子踏步而出，袍袖猎猎，手持太极图，肩扛盘龙拐杖，直面黑暗通天。 顾长渊仰天长笑，声震寰宇，眸光如刃：“呵呵，太清老子——今日，你我之间，就彻底了断！” 话音未落，鸿蒙圣戟已然擎天而立。 太清老子目光猝然凝住——只见那戟身之上，鸿蒙紫气缭绕不息，古朴、苍茫、不可测度…… 他整个人，僵在当场。 此宝一出，果然惊世骇俗。 太清老子面色一沉，冷喝道：“黑暗通天，拿命来！” 太极图、盘龙拐杖等至宝齐齐腾空而起，挟万钧之势，朝顾长渊当头压下。顾长渊嘴角微扬，手中鸿蒙圣戟悍然挥出。 轰隆——！ 虚空当场炸裂，如琉璃崩解。 一座座界域应声湮灭，化作飞灰。 天地震颤，亿万生灵失声惨呼。 那戟锋撕裂苍穹，直贯而来。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浑身圣威轰然爆发，浩荡如海，欲在半空硬生生截住这一击。 三十三重天外，诸神屏息观望。 “太清老子能扛得住吗？” “这阵仗……太吓人了！黑暗通天竟强至此？” “可不是！黑暗通天，简直不可想象！” 满天神只，尽皆失色。 天庭之上—— 准提、接引双双碎成光屑，昊天玉帝僵立原地，指尖发白。 黑暗通天，竟真有这等手段？ 他攥紧拳头，心头一沉：玄门这次想压服截教，怕是彻底没指望了。 “大兄，黑暗通天……竟这般可怕！” 准提接引刚被碾碎，转眼又撞上太清老子。瑶池王母心头猛跳，手心沁汗。 太清与元始联手，真能镇得住他？她越想越不安。 轰隆隆——！ 天南不死火山深处。 太极图翻滚坠落，盘龙拐杖断成数截，远远抛飞出去。 鸿蒙圣戟破空而至，洞穿太清老子胸膛。 “呃啊——！” 血雨泼洒，染透混沌星河。 轰！！ 圣光溃散，身影寸寸崩解，终至无影无踪。 诸神齐齐倒抽冷气。 黑暗通天……真把太清老子镇杀了？ 那可是太清老子！ 西方教众弟子双腿打颤，喉头发紧。 元始天尊面皮抽动，额角青筋暴起。 太清师兄……没了？ 他牙关咬碎，双目阴寒似冰，抬手祭出盘古幡。 “黑暗通天，受死！” 一声怒吼，震得洪荒群山齐颤。 盘古幡凌空展开，五色毫光刺破天幕，古老圣威如山岳倾覆，压向顾长渊。 元始天尊须发怒张，周身掀起滔天威势。 顾长渊却只冷冷瞥他一眼，嗤笑出声：“元始，你在我眼里，不过蚁蝼。” “什么？！” 元始天尊怒极反笑，脸都扭曲了。 蚁蝼？ 你才配当蚁蝼！ 他堂堂元始天尊，岂容如此践踏？ 轰隆隆——！ 数件先天至宝呼啸而出，裹挟灭世之威，朝顾长渊当头砸落。 顾长渊眸光一厉，声如寒铁：“元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鸿蒙诛天指已点出。 轰——！！ 天穹裂开巨口，宇宙结构寸寸塌陷。无数界域爆成虚无。 元始天尊脸色煞白，尚未来得及闪避—— 咔嚓！ 一指洞穿眉心，余劲横扫，将他祭出的法宝尽数震落尘埃。 “不——！” 他嘶吼未绝，肉身轰然炸开，圣魂溃散，再无一丝痕迹。 轰！ 整个洪荒陷入死寂，继而炸开一片惊呼。 玄门四圣……全被顾长渊一人斩尽？ 截教竟恐怖如斯？ 玄门……真的完了？ 诸神哑然，连呼吸都忘了。 这也太骇人了！ 黑暗通天，强得不像话！ 数十万西方教弟子呆若木鸡，面无人色。 这种落差，令人窒息。 四圣俱陨？ 地藏、乾达婆、紧那罗、帝释天等人嘴唇发青，浑身发抖。 多宝、赵公明、云霄、无当等截教门人则仰天狂啸，振臂高呼。 人人热血沸腾，喜不能抑。 顾长渊悬立虚空，圣威如狱，杀气如潮。 滚滚黑煞翻涌升腾，遮蔽日月星辰。 “截教弟子听令——见敌即杀，格杀勿论！”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砸进每人心底。 “杀！” “杀！！” 数十万截教弟子齐声咆哮，刀兵出鞘，杀意冲霄。 远处，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三人瘫软在地，连爬都爬不动了。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转身就想溜。 轰——！ 天地骤然震颤，一股浩荡圣威如潮水般压下。 虚空裂开，玄门四圣，再度现身！ 圣威弥漫，杀机滚滚，直冲九霄。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准提、接引，自虚无中踏步而出。 圣人，本就超脱生死，不灭不朽！ 此刻，四道身影悬于苍穹之上。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刻骨恨意，齐刷刷盯住顾长渊。 “这黑暗通天，果真是个祸胎！” 天庭。 昊天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怒意翻涌不息。 第496章 简直疯魔 这黑暗通天，竟又将四圣斩落！ 这一回，四圣齐至，真能镇住他？ 瑶池略一思忖，压低声音问：“要不要去请道祖？” 话音未落，昊天摇头：“道祖怕是早已洞悉，咱们只管静观。” 他顿了顿，眉宇沉静。 天庭的底子，不能在这场厮杀里耗空。 玄门与截教之争，天庭绝不能沾手。 想到这儿，他深深吸气，压下了心头惊涛。 瑶池怔住。 若此刻不出手，日后道祖问责，如何担待？ 可她清楚，大兄向来谋定而后动。 他既按兵不动，自有其不可言说的深意。 天南不死火山。 数十万截教弟子，裹挟数十万地府阴兵，如黑潮扑向西方教众。 “啊——！” 惨嚎声、嘶吼声、兵刃相击声，撕破长空。 鲜血泼洒半空，尸横遍野。 不少西方教弟子，当场身首异处。 法宝神光在云层间呼啸盘旋，耀得人睁不开眼。 仙雾蒸腾，瑞彩明灭不定。 远处，龙族与凤族大军已将幻蛇族、金甲族、月羊族三族死死围困。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脸色灰败，心神几近溃散。 他们心里都在骂准提、接引—— 若非这两个家伙出馊主意，早该把截教、龙凤二族碾成齑粉！ 结果呢？准提接引先被轰碎，三族精锐反倒被龙凤两族堵在绝地。 三位老祖，连逃命的心都有了。 太吓人了！ 太狠了！ 龙族凤族，简直疯魔！ 屠金甲族如宰鸡，斩幻蛇族似割草，灭月羊族若拂尘。 雷甲老祖暴喝一声，声震山岳：“龙族！凤族！真要将我三族斩尽杀绝？！” 他双眼赤红，几乎炸裂。 皇羊老祖厉啸接上：“我三族百万雄兵在此，拿下尔等龙凤，何须费力！” 话音刚落，应龙与幽凤对视一眼，忽而仰天长笑。 那笑声里，全是讥诮，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狂言。 玄蛇老祖见状，怒火焚心，咆哮着扑向应龙！ 霎时间，他化身千丈巨躯，鳞甲森然，遮天蔽日，煞气冲霄。 应龙却只是一笑，昂首长吟—— 龙吟裂空，声浪如刀。 大批幻蛇族人七窍迸血，身躯寸寸炸开！ 他们根本扛不住这一声龙啸。 玄蛇老祖目眦欲裂。 这应龙，该杀！ 龙族凤族，已如铁流奔涌，碾向三族残军。 虚空之上，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准提、接引，面色铁青，死死盯住顾长渊。 顾长渊独立苍冥，周身黑煞翻涌，如墨染天幕。 滔天杀意，铺天盖地，压得洪荒万物屏息。 就在四圣与顾长渊僵持之际—— 通天本尊，那个被封印的第一人格，仍在暗处挣扎着试图沟通。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五感尽闭、六识全锁，为何还会被第二人格顶替？ 他本不愿截教卷入纷争，更不想与玄门彻底决裂。 所以，他选择自我封禁，不听、不看、不动、不怒。 他清楚得很——只要心绪一乱，第二人格就会趁虚而入。 可越是怕什么，越躲不过什么。 那黑暗通天，竟真把他挤出了主位！ 第一人格通天本尊，满心不甘。 他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第二人格，已强到连他自己都压制不住？ 他一次次试探着向外伸展神念…… 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仿佛被关进了一座无声无光的牢笼。 这情形，让他几近癫狂。 顾长渊对此毫无所觉。 既然四圣送上门来，今日，便尽数葬在此地。 虚空中，女娲静静凝望，眸光幽深。 洪荒深处，几位蛰伏已久的老祖，也悄然抬起了头，目光齐齐投向天南不死火山。 黑暗通天，玄门四圣，各自悬立，如四柄出鞘利剑，遥遥对峙于九天之上。 准提与接引，肠子都悔青了。 元始天尊暗自咬牙，满心恼火——全怪这俩人瞎折腾！ 好端端的，偏要节外生枝？ 真真是岂有此理！ 连他自己，也被那黑暗通天一击震得形神俱裂。 连诸天庆云都来不及撑开，便已溃散。 元始天尊双目寒光森然，死死盯住虚空中的黑暗通天。 …… 太清老子眸光一凛，望向黑暗通天，面色骤冷。 他目光扫过元始天尊、准提与接引，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元始师弟，准提、接引二位师弟——今日，咱们联手。”话出口，再无半分退意。 单打独斗？早被碾碎了。 不如豁出去，四人齐上，逼他顾头难顾尾。 念头落定，他当即开口号令。 元始天尊、准提、接引三人，齐声应诺： “谨遵师兄法旨！” “谨遵师兄法旨！” 玄门四圣，怒焰焚空，战意撕裂苍穹。 此时准提与接引瞥向顾长渊，眼中恨意翻涌，几欲喷火。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女娲听见太清老子之言，鼻尖轻哼，似笑非笑。 …… “玄门四圣，打算倚多为胜？” 她嗓音清越，响彻洪荒九天。 亿万生灵尽皆入耳。 当场愣住—— 为镇压黑暗通天，竟真摆出四打一的架势？脸面都不要了？ 也有几位古神低声叹道： 一个一个上，不过送死罢了。 倒不如撕下体面，合力一搏，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横竖四圣早已豁出去了，脸皮？早扔进不死火山里烧干净了。 天庭之上—— 昊天攥紧拳头，眉峰如刀。 “唯四圣齐出，方能斩此魔头。” 瑶池蹙眉：“师兄，这般……不嫌失格？” 昊天冷笑一声：“能杀黑暗通天，何须讲规矩？” 他冷眼投向南方不死火山—— 那里，便是黑暗通天的葬身之地。 瑶池默然颔首，心知四圣已无余地可退，尊严？早随盘古幡一同劈开了。 轰隆隆！ 虚空崩裂，黑云压顶，日月无光。 顾长渊身上杀机奔涌，如血海倒灌洪荒。 不少弱小生灵，当场炸作齑粉。 准提、接引对视一眼，迅速祭出接引宝幢与功德金莲； 元始天尊抖开盘古幡，诸天庆云翻腾而起； 太清老子展开太极图，盘龙拐杖嗡鸣震颤。 玄门四圣，齐步踏出。 反观顾长渊，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仿佛眼前不过是四只扑火飞蛾。 虚空中，他衣袂未动，气息未乱。 可四圣已按捺不住—— 此人，已将他们逐个击溃。 思及此，四道身影化作雷霆，悍然扑杀！ 第497章 势若灭世 女娲袖袍微扬，欲挡其锋。 顾长渊仰天大笑：“区区玄门四圣，本座抬手可镇！” 笑声未歇，万万亿道杀意如星河倾泻。 他一步跨前，稳稳拦在女娲之前。 女娲怔然一瞬，悄然退至其后。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仰首凝望虚空，心底齐震： “黑暗圣尊，必胜无疑！” 轰隆隆！ 准提与接引吃了大亏，哪还敢抢攻？ 二人忙朝太清老子拱手：“太清师兄神通盖世，镇压此獠，不过举手之劳！” 话音刚落，太清老子脸色一僵—— 这话听着像捧，实则戳心窝子。 你当本尊没被他打得魂光涣散？ 念头闪过，一股羞愤直冲天灵。 准提接引见他面色发青，顿时噤声，再不敢胡诌一句。 元始天尊恨极顾长渊，咬牙催动诸天庆云，挥动盘古幡，厉喝：“黑暗通天！强弩之末，也敢辱我玄门？” 声如惊雷，震得天地失色。 盘古幡猛然展开，浩荡圣威滚滚而出，恍若开天之初的原始咆哮。 轰——！ 乾坤震荡，星宇崩塌。 神光撕裂苍穹，圣威压垮万古。 整片天幕，被幡影彻底吞没。 无数生灵肝胆俱裂，爆体而亡。 洪荒大地，哭嚎遍野，血雾蒸腾。 顾长渊眸光一沉，唇角微扬，冷冷一笑。 他低笑一声，鸿蒙圣戟破空而出，直劈盘古幡。 鸿蒙之气翻涌如潮，撕裂苍穹，搅动八荒。 元始天尊心头猛地一紧。 太骇人了！ 顾长渊手中那杆鸿蒙圣戟，威压如狱，凶焰滔天。 轰——！ 巨响炸开，虚空寸寸崩裂，无数界域当场湮灭。 天幕被洞穿，大地被掀翻，连天庭都剧烈摇晃起来。 昊天与瑶池齐齐一颤，脸色发白。 “什么？！” 这黑暗通天的兵刃，竟强到这般地步？ 昊天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怒意翻腾不息。 该死的黑暗通天！ 打就打，震塌我天庭算哪门子道理？ 元始天尊双目骤缩，瞳孔一缩，神色陡然僵住。 只见顾长渊周身黑煞奔涌，浓如墨海，烈似焚风。 圣戟所向，星斗成片炸裂，银河流光尽化齑粉。 碎星裹着烈焰，拖着赤尾坠向天南不死火山。 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来不及逃遁，顷刻焚为焦炭。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玄蛇老祖呆立原地，魂飞魄散。 圣人斗法，遭殃的却是他们啊…… 准提与接引远远立着，高声助威： “黑暗通天，今日我元始师兄，必镇压你！” 两人语气激昂，神情却似推人跳崖般热切。 元始天尊浑身一僵。 你们俩喊这么响作甚？！ 他额角青筋暴起，面色铁青。 这俩人，真不是来添乱的？ 嗡——！ 盘古幡骤然爆发亿万道神光，镇压诸天，横扫寰宇。 那股威势，如山岳倾轧，直撞鸿蒙圣戟。 顾长渊唇角微扬，冷声道：“镇压本座？元始——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杀机已如寒潮席卷洪荒。 气息一沉，血腥森冷之气弥漫天地，连最荒僻的幽冥角落，也泛起阵阵战栗。 一位隐修老祖忽感心口发闷，头皮炸开，转身狂奔，跌撞闯入洞府。 倚着石壁喘息良久，他才抖着嗓子喃喃道：“太可怕了……” ——那是黑暗通天的气息！ 轰隆！ 鸿蒙之气铺天盖地，连盘古圣威都被硬生生压下三寸。 时空长河轰然断裂，时间凝滞，万物失声。 鸿蒙圣戟贯穿盘古幡中央，五色毫光应声爆裂。 符文溃散，灵纹崩解，整面幡体被鸿蒙战意死死缠住。 元始天尊失声惊呼，慌忙祭出诸天庆云，迎向圣戟…… 嗡——！ 空间剧烈震荡，盘古幡竟在半空被绞成漫天光屑。 元始天尊喉头一甜，鲜血喷溅三尺。 岂有此理！ 这黑暗通天，该诛！该戮！该碎尸万段！ 他嘶吼不止，声音撕裂长空。 准提与接引脸色煞白。 这黑暗通天……怎生如此逆天？ 太清老子厉喝如雷： “黑暗通天，受死！” 话音未落，数件至宝已破空而至，轰向顾长渊。 星辰成片崩毁，星河为之倒卷，宇宙边缘都在震颤哀鸣。 顾长渊抬眼一笑，目光森然。 太清老子已然怒极。 他不信——镇压一个黑暗通天，竟会如此艰难！ 轰隆！ 法宝再催，势若灭世。 准提与接引见状，再不迟疑，双双踏前，法宝齐出。 太清老子冷哼一声： 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挑此时上赶着抢功？ 可二人早已顾不得许多。 能镇压黑暗通天，便是无量功德！ 轰隆！ 三方至宝齐至，挟万钧之势，砸向顾长渊。 他仰天长笑，眉宇凛冽如刀。 “呵……尔等蝼蚁，竟拿这些玩具，也敢来挡本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圣闻言，须发皆张，怒不可遏。 玩具？ 你才是玩具！这是圣器！是证道之宝！ 太清老子怒啸一声，再度祭出一宝，裹挟雷霆万钧，轰然砸落。 顾长渊低笑一声，周身黑煞冲霄而起，浩荡无边。 准提、接引、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各自祭出的至宝，顷刻间被翻涌的黑煞之气吞没。 玄门四圣面色齐变。 法宝与神念之间的联系，断了。 怎么回事？ 四人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团翻滚不息的漆黑雾霭。 轰——！ 黑雾深处，电光撕裂长空，雷声炸响如天鼓擂动。 紧接着，数道流光自雾中坠落，“砰砰”几声闷响，尽数砸在虚空里，碎成点点微尘，再无半点灵光。 四圣怔在当场，喉头滚动，竟一时失语。 那黑煞遮天蔽日，一击之下，玄门四圣赖以镇世的重器，全毁了。 太极图、盘古幡、盘龙拐杖……一件不剩。 四张面孔霎时铁青，杀机如寒潮倒灌，直冲霄汉。 元始天尊袖袍猎猎，太清老子眉心竖纹崩开，准提手中七宝妙树嗡鸣震颤，接引掌中十二品莲台黯淡无光—— 四位圣人怒极反静，却比雷霆更令人心悸。 “黑暗通天！”四字出口，虚空寸寸龟裂。 轰隆隆！ 圣怒所向，罡风卷过，不知多少仙山崩为齑粉； 星河震荡，亿万星辰爆作流火，裹着灼热陨势，劈头盖脸砸向天南不死火山。 数十万截教弟子齐喝一声，各展法器，结成一道青紫交织的穹顶光幕，硬生生扛下漫天火雨。 西方教数十万僧众口诵真言，金莲朵朵升腾，佛光如海，托住坠落的赤焰巨球。 龙族腾云吐息，凤族振翅引啸，龙吟凤唳交叠成音浪，将砸来的火团尽数震散。 第498章 乾坤震荡 唯有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部分修士避之不及，被余波压得骨断筋折，惨嚎刺耳。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玄蛇老祖僵立原地，脸皮抽搐：“……这算哪门子圣战？” 三族老祖满脸错愕，满腹委屈，却连一句质问都不敢出口。 洪荒诸神尽皆失色，遥望战场，议论如沸。 “瞧见没？玄门四圣的法宝，全让那黑煞碾成了渣！” “盘古幡、太极图啊——连它们都扛不住一息，黑暗通天到底强到什么地步？” “法宝都没了，四圣还拿什么压他？” 惊疑之声四起，无人再敢轻言胜败。 数十万截教弟子仰天大笑，脸上全是扬眉吐气的酣畅。 天庭。 昊天与瑶池并立凌霄殿前，脸色阴沉如墨。 “太极图？盘古幡？全碎了？” 瑶池指尖发白，声音微颤。 这一幕，太过骇人。 一道黑气而已，竟能碾碎四件开天至宝？ 每一件，都曾镇过混沌、定过乾坤啊…… 昊天五指攥紧，指节泛白，圣眸深处寒光迸射。 “哼，又涨了。” 他冷声吐字，胸中翻腾着难以置信的惊涛。 妖孽！真是妖孽！ 瑶池轻轻一叹，低声道：“大兄，四圣怕是……难制此人了。” 昊天默然良久，抬眼望向紫霄宫方向，目光如钉：“只盼道祖……已知此事。” 地府，平心宫。 后土静坐蒲团之上，素衣如雪，目光掠过虚空，落在那道黑雾缭绕的身影上，眸底微澜轻漾。 “他来了。” “这一回，截教不会再跪。” 她垂眸敛息，心神沉入地道本源——只待那一缕玄机破茧，便踏混元无极之境。 天南不死火山上空，女娲广袖临风，裙裾翻飞如云。 她凝望着黑煞中心那道孤绝身影，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仅凭一道气，就碎四圣之宝…… 果然，可怕得让人……心头发烫。 四圣悬于半空，衣袍翻飞，怒意如实质般压得天地失声。 一个黑暗通天，竟逼得他们退无可退？ 元始天尊忽而踏前一步，足下虚空崩裂如蛛网。 他声如九幽寒铁，字字凿入苍穹： “黑暗通天——今日，你必化飞灰！” 话音未落，圣威已如万岳倾塌，轰然压向那片黑雾。 不少洪荒生灵被那股圣威压得筋骨寸裂，当场爆开。 此时，截教弟子中，多宝抬眼望向虚空，嘴角一扯，满是讥诮。 “元始天尊，你凭哪点本事，敢在我师尊跟前耀武扬威？” 这话如刀，直捅元始天尊肺腑。 一个截教门人，不过尘芥罢了。 纵使多宝已证圣位，在他这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眼中，仍不过蝼蚁一只。 也配朝他龇牙？ 元始天尊须发皆张，厉声喝道：“多宝！等本座先斩了黑暗通天，再亲手碾碎你！” 怒焰冲霄，整片天幕霎时赤红如血。 顾长渊眸光一寒，冷冷扫过元始天尊，声音似万载玄冰崩裂，顷刻冻彻亿万里山河。 “元始天尊，谁给你的胆子，来镇压本尊？鸿钧亲授的？” 字字带刺，句句扎心。 元始天尊闻言，额角青筋暴起。 他气极反笑，猛然踏步而出，震得虚空嗡鸣：“黑暗通天——出来一战！” 太清老子急忙上前拦道：“师弟，玄门四圣联手，方能稳操胜券！” 准提、接引亦并肩而立，齐声道：“元始师兄，我等同往！” 元始天尊却袍袖一挥，声冷如铁：“不必。” 不必？ 太清老子怔住，准提、接引亦面面相觑。 这未免太狂了——此前分明被黑暗通天逼得节节败退，如今竟要单刀赴会？ 太清老子重重叹气：“师弟！” 元始天尊仰头一笑，声如雷滚：“师兄放心，这一战，本座必叫他形神俱灭！” 杀气凛冽，步步踏碎云海，直逼顾长渊而去。 太清老子垂眸不语。 他深知元始脾性——此刻怒火焚心，早听不进半句劝。 但他不会坐视不理。 只待二人交手酣烈之际，他便骤然出手，一击毙敌。念头既定，再无迟疑。 准提、接引见状，朝太清老子深深一揖。 “稍后我等齐上，共镇黑暗通天。” 太清老子颔首，话音未落，二人已躬身应诺：“谨遵太清师兄法旨！” 随即凝神屏息，紧盯战场风云。 此刻，整个洪荒的目光，尽数聚向天南不死火山。 黑暗通天独战玄门四圣，竟未露丝毫颓势。 不少古神心头微动，暗生归附截教之念；更有甚者，已悄然动身，欲赴火山之畔，分一杯残羹冷炙。 轰隆——！ 虚空骤裂，元始天尊杀气腾腾，拳风所至，星辰成齑。 “黑暗通天，拿命来！” 他目光如刃，死死钉在顾长渊身上，喉间迸出一声断喝： “黑暗通天，纳命来！”刹那间，圣威如狱，覆压万古苍穹。 滔天杀意奔涌而出，弥漫洪荒每一寸虚空。 神光炸裂，寰宇倾颓。 元始天尊双目赤红，一拳轰出，拳罡撕裂长空，沿途仙岳崩塌，天幕黯沉如墨。 顾长渊静立不动，唇角微扬，吐出一句：“元始天尊，你真幼稚。” 话音未落，鸿蒙灭天指已然点出—— 一指破虚，万古天穹应声坍塌！ 指尖正中元始天尊胸口。 “呃啊——！” 他惨嚎一声，肉身竟寸寸龟裂，血雾喷溅。 万万没想到，对方只一指，便将他圣躯洞穿！ 恨意如潮，翻涌不息。 太清老子见势不对，低吼一声：“黑暗通天，住手！” 圣威轰然爆发，如山岳倾轧，直压顾长渊头顶。 天地失色，乾坤震荡。 下方洪荒生灵哀嚎未绝，身躯已炸作漫天血雨。 太清老子欺身而上。 准提、接引对视一眼，双双暴起，剑光佛印齐出： “黑暗通天，受死！” 顾长渊神色未变，面对四圣围杀，依旧从容。 砰！砰！ 准提、接引杀至近前。 他喉间一沉，抬手一挡，拳掌相撞之声，震彻九霄。 轰——！ 准提、接引二人如断线纸鸢，被震得倒飞出去，衣袍猎猎，圣光涣散。 太清老子双目圆睁，怒啸破空，一掌裹挟万钧之势，直朝顾长渊当头压下。 半空中，刚被掀飞的准提与接引面色铁青，身形未稳，已再度扑来，袖袍翻卷，杀意凛冽。 元始天尊喉间爆发出一声雷霆怒吼，声浪所至，星斗崩解！ 一颗颗古星炸裂，赤焰喷涌，碎屑裹着烈火横冲直撞，焚尽虚空。 第499章 简直骇人听闻 整片洪荒大地霎时沦为火狱——烈焰翻滚，地脉嘶鸣，山河焦黑。 不少生灵来不及奔逃，便被火球吞没，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天地之间，唯余哀嚎与灼烧的死寂。 元始天尊却眼皮未抬。 他本就是凌驾万古的存在。 在他眼中，洪荒众生不过尘芥，不过草狗。 圣人动怒，尸山血海不过是寻常景致。 他凌空挥拳，拳风撕裂法则，直取顾长渊面门！ 太清老子却被顾长渊一记“鸿蒙灭天指”正中胸口。 “呃！”他喉头一甜，闷哼出口，双脚犁地，连退数步，足下岩层寸寸龟裂。 身子一僵，四肢发麻，竟一时动弹不得。 ——这黑暗通天，竟强横至此？ 准提、接引尚未喘息，元始天尊亦已再起攻势，四道圣影如锁链合围，将顾长渊死死困于中央。 顾长渊目光扫过玄门四圣，唇角微扬，低笑一声。 “哈哈，尔等玄门四圣，不过蝼蚁耳！也罢——今日，便叫你们永镇此界！”他仰首长笑，眉宇间尽是睥睨之色。 话音落地，四圣齐震，怒火焚心。 谁曾想，这黑暗通天，竟猖狂至此！ 刹那间，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准提、接引四人同时暴起，圣威如潮，轰向顾长渊！ 四圣围拢，天地失色，气机绞杀，不留一线生机。 顾长渊却只淡然一笑。 蝼蚁围攻？ 可笑。 咻——！ 他身影一闪，已立于准提、接引身侧三尺之内。 准提、接引骤然见他近在咫尺，心头猛跳，脊背发凉，竟一时怔住。 怎会这般快？ 未及反应，顾长渊五指张开，掌心圣威如渊倾泻。 准提、接引双膝一软，当场跪伏，圣躯颤抖，难以抬头。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瞳孔骤缩，怒不可遏。 眼见两位圣人已被踩入尘泥，岂能坐视？ “黑暗通天——拿命来！” 元始天尊面沉如铁，寒气透骨，周身圣光化作万刃寒霜。 轰隆隆——！ 天穹炸裂，法则哀鸣。 元始天尊一掌拍落，圣威如岳崩海啸； 太清老子大袖挥出，掌风裂开混沌，直捣黄龙。 二圣联手，只为抢回准提、接引！ 洪荒诸神纷纷仰首，只见苍穹剧烈震颤，仿佛随时要塌陷。 整座宇宙都在呻吟、崩坏。 太清老子抬手一按，浩瀚圣威奔涌而出—— 山河凝滞，不死火山瞬间熄灭，岩浆冻结如墨； 亿万生灵跪伏，连呼吸都停滞。 虚空中，顾长渊负手而立，朗声长笑，神情傲然。 漫天圣威如潮压来，他却纹丝不动。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厉喝再起，双掌齐落，天幕为之塌陷！ 顾长渊眸光一冷，扫过二人，声如金石坠地： “尔等蝼蚁，也配在本座面前狺狺狂吠？” 此言如刀，刺入二圣耳中。 什么？！ 我乃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竟被唤作蝼蚁？ 轰隆隆——！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怒焰冲霄，杀机滔天，誓要将此人挫骨扬灰！ 顾长渊冷笑，抬指一点—— “鸿蒙诛天指”再现！ 一指破空，贯穿太清老子胸膛！ “啊——！” 太清老子惨呼未绝，圣躯已开始崩解，血雾弥漫。 顾长渊一步踏前，足底圣光迸射，将其狠狠踩入大地深处。 旋即反手一击，元始天尊如陨星般横飞而出，重重砸入虚空裂缝。 他嘶吼挣扎，却难敌那股碾压一切的镇压之力，圣躯寸寸皲裂，终被钉于半空，动弹不得。 玄门四圣，尽数伏地。 元始天尊、太清老子、准提、接引皆匍匐于顾长渊脚下，圣血染尘，怒吼不绝，却挣不开分毫。 洪荒诸神屏息凝望，震撼失语。 天庭之上—— 昊天与瑶池霍然起身，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 黑暗通天……真把玄门四圣全镇了？ 那是玄门四圣啊！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竟被踩在脚下？ 颜面尽丧！ 脸面丢尽了！ 昊天猛地攥紧双拳，指甲深陷掌心，双目赤红如燃。 玄门四圣既败…… 莫非，玄门真要败了？ 如今，还有谁能救他们？ 瑶池心头火烧火燎，目光死死盯向紫霄宫方向。 洪荒诸神，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不愧是黑暗通天——玄门四圣，当场被压得抬不起头！”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在他面前，跟案板上的鱼肉没两样。” “屠圣之名，非他莫属——黑暗通天！” “这等修为，简直骇人听闻！” 众神失声低语，脊背发凉，手心全是冷汗。 虚空之中，顾长渊一脚踏碎法则，四圣伏于他脚下动弹不得。 他眸光骤冷，唇角一掀，嗓音如冰刃刮过寒铁：“就凭你们几个，也敢来踩我截教的门楣？哼——今日犯我截教者，一个不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留”字刚落，圣威如墨潮倒灌，吞尽日月。 黑煞翻涌，自九天倾泻而下，顷刻间漫过洪荒大地。整座天南不死火山，被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彻底裹住。 杀气炸开，血浪冲霄，赤红如焚，烧穿云层！ 苍穹染血，大地浸红。 无数生灵在血光里惨嚎、抽搐、爆成一团团猩红雾气。 天塌地陷，不死火山之上，杀意凝成实质，震得星轨错乱、山河呜咽。 玄门四圣，尽数跪伏，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黑暗通天之威，震得诸神喉头发紧，腿脚发软。 谁能信？堂堂四尊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竟被一人镇得毫无还手之力！ 元始天尊，亦未能挣脱半分！ 四圣颜面扫地，羞愤欲绝。 数十万截教弟子，齐声怒吼，声浪掀翻云海： “师尊威武！” “师尊无敌！” 多宝、金灵、乌云仙、云霄、赵公明等人眼眶发烫，嘶声高呼。 截教，终于挺直了腰杆。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俯首躬身，齐声道： “恭贺黑暗圣尊！” “恭贺黑暗圣尊！” 凤族阵中，彩凤、青鸾、紫凤率众敛翅垂首，行大礼。 龙族阵前，应龙与四海龙王昂首拱爪，深深一拜。 远处，数十万西方教弟子、百万三族大军，鸦雀无声。 玄门四圣已跪，他们还怎么打？ 这截教的黑暗通天，根本不是人——是劫！ 雷甲老祖额角青筋暴跳，玄蛇老祖鳞片炸起，皇羊老祖蹄子发颤。 第500章 赤浪滔天 地藏、帝释天、紧那罗、乾达婆等人脸色煞白，手按法宝，却不敢出鞘。 亿万疆域，尽被幽暗煞气吞没。 顾长渊立于虚空之巅，圣威如岳，四圣伏如蝼蚁。 他目光扫过——截教弟子、地府阴兵、凤族羽翼、龙族鳞甲，一一掠过。 “犯吾截教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四方齐应： “杀无赦！” “杀无赦！” 轰——！ 数十万截教弟子，随多宝、金灵、云霄、赵公明杀出，剑光撕裂长空； 数十万地府阴兵，裹着森森鬼气，由五方鬼帝、十殿阎王统率，撞入敌阵； 龙族腾云驾雾，应龙当先，四海龙王分列左右，龙吟震碎山岳； 凤族振翅燎原，紫凤引火，青鸾衔风，烈焰焚天而至。 杀声裂帛，乾坤崩裂。 刀光剑影里，血河奔涌，赤浪滔天。 血雾弥漫，天穹如坠血狱。 西方教弟子、三族百万大军，已被围死在核心。 咚！咚！咚！ 战鼓擂动，鼓点如心跳，催命似催魂。 万千法宝砸落，神通乱炸，流光如雨。 不少西方教弟子甚至没看清来人，就被多宝一剑劈开，被金灵一印砸成齑粉。 三族大军更惨——龙爪撕金甲，凤喙啄幻蛇，龙息焚月羊。 尸堆成山，血浸焦土。 整片天穹，黑红交织，星辰一颗接一颗炸开，火球拖着长尾，砸向大地。 雷甲老祖怒啸扑来，玄蛇老祖毒牙迸射，皇羊老祖角光刺破虚空—— 天地崩裂，法则哀鸣。 准提、接引仍被死死压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子被砍瓜切菜般屠戮，双目赤裂，喉头腥甜上涌。 可恨！可耻！可杀！ “黑暗通天——！！！” 轰隆！ 准提、接引拼尽残力挣扎欲起。 顾长渊冷笑一声，圣威再沉，如山岳碾下，纹丝不动。 噗！ 准提、接引眼见西方教弟子惨遭屠戮，气血翻涌，当场喷出两口鲜血。 二圣双目赤红，怒不可遏。 西方教弟子，又折损数万！ 吼声如雷，直冲九霄。 此刻，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齐齐盯住顾长渊，目光似刀。 “黑暗通天，你真不怕道祖降罪？” 太清老子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他搬出道祖之名，心底却在急唤鸿钧——快些现身，镇压这无法无天的魔头！ 顾长渊闻言，仰首大笑。 道祖？他何曾放在眼里。 便是洪荒天道本身，他也未曾皱过半分眉头。 元始天尊双眼几欲迸裂，暴喝而出：“黑暗通天！终有一日，本座元始天尊，定叫你形神俱灭！” 话音狠厉，杀意凛然。 他誓要亲手斩你，洗尽今日之辱！ 顾长渊再笑，笑声清越，眉宇间却全是讥诮。 那笑意如针，刺得元始天尊脸色霎时铁青。 玄门四圣，尽数被压。 无数西方教弟子，烟消云散。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率地府阴兵，悍然杀入百万三族联军腹地。 金甲族、月羊族、幻蛇族修士，数万之众，顷刻被阴司重压碾碎。 雷甲老祖咆哮一声，雷霆万钧，直劈秦广王面门。 忽听一声龙吟炸响：“雷甲老祖！” 东海龙王敖广、西海龙王、北海龙王、南海龙王，四海龙君齐至，将他团团围住。 雷甲老祖怒极反笑，毫无退意。 “一群泥鳅，也配在此狺狺狂吠？” 话音未落，拳风已至，轰向四海龙王。 四海龙王闻言，须发皆张，眼中怒火腾烧。 轰隆——！ 四道龙影翻腾而起，合围而上。 雷甲老祖彻底癫狂，杀气撕裂虚空。 应龙长啸震乾坤，亿万化身齐现，如山岳倾轧，直镇玄蛇老祖！ 玄蛇老祖面色剧变，魂飞魄散。 他不敢硬接，倏然化形，转身便逃。 紫凤仰天厉鸣，焚天烈焰奔涌而出，尽数泼向天南不死火山，火墙横亘，截断退路。 应龙再引天雷，电光如链，炸得玄蛇老祖惨嚎不绝。 皇羊老祖亦难幸免。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早已布下阴罗大阵，将他死死困在中央。 皇羊老祖只觉自己在地府诸尊眼中，不过跳梁一丑。 杀意刚起，便被滚滚鬼雾吞没、消融。 他嘶吼一声，旋即被镇。 帝释天、地藏、乾达婆等西方教顶尖战力，亦被多宝、赵公明、金箍仙、无当圣母等截教高手一一压制。 准提、接引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黑暗通天！道祖绝不会容你猖狂！” 西方二圣再次抬出鸿均道祖之名。 顾长渊冷笑一声，圣眸幽寒，只吐出两字：“是吗？” 话音刚落—— 虚空中，一个字破空而至： “是！” 单音如狱，圣威如渊，轰然碾过苍穹大地。 整座洪荒剧烈震颤，星辰簌簌坠落，生灵跪伏哀鸣。 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祥云翻涌间，一道伟岸身影自虚空缓步踏出。 所过之处，空间位面无声湮灭！ 万道霞光簇拥，千条瑞气缭绕，天穹为之失色。 仙乐缥缈，天音低回。 那人自九天垂落，足踏虚空，神情冷峻如铁。 面沉如水，周身煞气凝若实质。 他一现身，玄门四圣如逢甘霖，狂喜难抑。 “道祖到了！” 准提、接引激动得声音哽咽，几乎落泪。 道祖亲临——他们，得救了。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却悄然一叹。 颜面，已扫地无存。 那些被镇压的西方教弟子、三族残军，亦纷纷振作，眼中重燃希望。 玄门之祖，终于驾临！ 天庭之上。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脸上皆浮起笑意。 “道祖来了。”瑶池脱口而出，满心雀跃。 她转头望向昊天，急切问道：“大兄，咱们这就过去吧？” 昊天缓缓摇头。 瑶池一怔，愈发不解。 “大兄，道祖都到了，咱们还不去迎驾？” 稍顿，她又迟疑道：“……莫非，道祖会怪罪咱们失礼？” 昊天依旧摇头，声音低沉：“道祖既至，咱们，更不能去。” 瑶池怔住，旋即恍然。 “道祖事后，会责罚咱们么？” 她略一迟疑，转头问昊天。 昊天摇头：“先瞧道祖与黑暗通天这一战。” “嗯！” 瑶池轻轻颔首，指尖却微微发紧。 纵然道祖亲临，玄门此番必能压住截教——可战后呢？天庭难逃问责。 她心头发沉，茫然无措。 第501章 颜面扫地 大兄究竟在盘算什么？ 早该奔赴天南不死火山才对。 如今动身，怕是迟了。 昊天神色却稳如古井。 他抬眼，目光沉沉投向天南不死火山方向。 洪荒诸神齐齐失声。 “鸿钧道祖到了！这下黑暗通天，休想再压道祖半分！” “可不是？截教这回，真能扛得住？” “道祖眉宇间全是寒意……” “玄门四圣全被镇压，道祖焉能不怒？” “黑暗通天想赢？悬！” 众神低语如潮。 鸿钧道祖，乃天道化身，洪荒至高之圣。 此番黑暗通天妄图覆灭玄门，本就逆天而行。 他若不被道祖亲手镇压，已是万幸。 有人为截教暗自揪心； 有人只盼玄门扬眉吐气。 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巅，一位须发如雪的老祖凝望天南不死火山。 忽见鸿钧立于虚空，衣袍不动，威压已裂九霄—— 老祖脱口而出：“连道祖都惊动了？黑暗通天，完了！” 轰隆！ 天南不死火山上空风云骤裂。 玄门四圣眸光陡亮，喜形于色。 准提、接引挣扎抬头，嘶声疾呼：“道祖，救我！” 鸿钧垂眸，圣目幽邃如渊。 目光扫过二人，唇角微抿，声冷似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寒音入耳，准提、接引浑身一僵。 不敢辩，不敢应，只觉脊背发凉。 “通天，又见面了。” 鸿钧开口，声如双刃出鞘，万里山河瞬结冰晶。 千峰万岭覆上薄霜，天地骤寒。 不少弱小生灵来不及喘息，躯壳崩裂，血雾凝滞于风中。 鸿钧现身，震动八荒。 女娲眸光微闪，掠过一丝惊意。 随即她侧首望向师兄通天，神色悄然松缓。 有师兄在，何惧鸿钧？ 鸿钧负手而立，目光如铁，直刺黑暗通天。 元始天尊双目灼灼，死死盯住顾长渊，瞳中似有烈焰奔涌。 顾长渊抬眼，见是鸿钧，眉峰微蹙，语气淡得听不出起伏：“你来了。” 鸿钧心中一凛——此人气息更盛，镇压四圣，竟愈发游刃有余。 他略顿，语气稍缓：“通天，看在本座面上，放了玄门四圣，如何？” 四圣闻言，喉头哽咽，眼眶发热。 道祖竟以这般姿态相求…… 那顾长渊，当真可憎！ 太清老子指节捏得发白，眼中杀机翻涌：“来日必斩顾长渊！” “放了？” 顾长渊立于虚空，唇角微扬，眉梢一挑。 游戏正酣，岂会收手？ “呵，还没尽兴。等玩够了，自然还你。” 四圣脸色煞白，气血翻涌。 玩？ 他们竟被当作戏耍之物！ 羞愤如刀，剜心蚀骨。 这黑暗通天，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屑留。 鸿钧面色骤沉，铁青如墨。 浩荡圣威轰然压落，诸天星斗为之震颤。 他目光如钉，牢牢锁住顾长渊。 准提、接引再也按捺不住，齐声高喝：“黑暗通天！道祖亲至，你还敢口出狂言！” 鸿钧额角青筋一跳。 ……闭嘴！ 还要丢人到几时？ 他袍袖一挥，冷哼出口：“都给我住口！” 话音未落，西方二圣脖颈一缩，嘴唇死死咬住，再不敢漏半点声响。 西方二圣本想凑个趣、表个忠心，谁料马屁没拍响，反被马蹄踩了一脚。 鸿钧面色骤变，阴云密布，眉宇间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 洪荒诸神齐齐失声，心头一震。 这黑暗通天，竟连鸿钧道祖的颜面也全然不顾？ 那可是执掌天道的道祖啊！ 金鳌岛，碧游宫内。 伏羲、镇元子、烛龙、孔宣、酆都等人，目光如电，齐刷刷投向天南不死火山方向。 “掌教圣尊威武！” “掌教圣尊霸气！” 一声声喝彩，掷地有声。 论硬气，还得看掌教圣尊—— 不递台阶，不讲情面，更不认什么“道祖”二字。 强，就强在这份不妥协的底气里！ 天庭之上，昊天与瑶池霎时僵住。 这黑暗通天，真敢对道祖半分礼数都不留？ 简直狂得没边了！ 两人对视一眼，暗自笃定：道祖必出手镇压，叫他尝尝何为天威难犯！ 鸿钧双目微敛，圣眸如刃，直刺顾长渊。 此人，竟真当面削他颜面。 轰隆——！ 虚空裂开一道幽光，一只巨掌横空拍出，一件至宝破空而至。 刹那间，洪荒大地剧烈震颤，万古诸天为之失色。 那宝物悬于九霄，光焰滔天，亿万道法则之辉交织缠绕，灼灼如日坠凡尘。 玄门四圣瞳孔猛缩，脱口而出： “天道异宝！” 宝身之上，天道意志滚滚奔涌，凝如实质，压得天地失语。 整片洪荒，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山河欲裂，乾坤将倾。 无数生灵跪伏在地，脊骨发软，魂魄颤栗，连抬头都成了奢望。诸神惊呼迭起： “真是天道异宝！” “道祖竟动用了此等至宝？！” 天道异宝现世，洪荒震动，天地同惊。 玄门四圣神情激越，心潮翻涌。 为镇黑暗通天，道祖已不惜祭出压箱底的手段。 “此宝之威，远超从前。” 太清老子虽被镇压，却仍一眼识破其凶悍本质。 绝非寻常天道重器可比。 当年黑暗通天曾击碎数件同类至宝，可眼前这件……不同。 元始天尊目光一凝，随即展颜：“这一回，他逃不掉了。” 准提、接引忙不迭附和：“还是元始师兄慧眼如炬，太清师兄见多识广！” 元始冷哼一声，未置可否。 若非这二人搅局，数十万截教弟子何至于沦为弃子？ 如今倒好——玄门四圣当众折戟，还被截教上下亲眼所见，颜面扫地！ 准提、接引察觉寒意袭来，顿时噤声。 他们心知，元始天尊真怒了。 表面恭敬如旧，心底却暗叹：这位师兄，肚量实在窄了些。 二人悄然抬眼，又望向那柄悬于苍穹的天道异宝。 大战戛然而止——只因鸿钧亲临。 虚空中，那异宝显形，乃是一把尺。 尺身流光溢彩，横贯古今，耀彻万界。 顾长渊抬眸一瞥，唇角微扬，轻笑出声： “呵呵，鸿钧，这宝贝，你又打算让本座替你拆了？” “不如——全掏出来，一块儿砸？” 语气淡然，笑意凉薄，讥诮之意毫不遮掩。 第502章 杀机凛冽 此前他已震碎数件同类至宝。 今日再出一件，不过又添一道废铁罢了。 此言落地，鸿钧额角青筋一跳。 狂？这哪里是狂，简直是目中无天！ 他冷冷盯住顾长渊，声如寒铁： “通天，今非昔比。此宝，你碎不了。” 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笑意： “——碎的，只会是你。” 顾长渊仰天长笑，声震八荒，快意凛然： “哦？是吗？” 短短三字，如针扎心。 鸿钧胸中怒火轰然炸开！ 轰隆隆——！！ 一声暴喝，天道异宝彻底催动—— 鸿蒙天道尺！ 此尺一出，鸿蒙紫气如江海倾泻，弥漫六合； 天道之威如雷霆灌顶，镇压万古苍穹。 大地沉陷，山岳崩解，整个洪荒，尽数笼罩于那一尺之下。 天威如狱，雷劫翻涌。 乌云压顶，覆住天南不死火山千里山河。 鸿钧双臂擎天，声若洪钟：“黑暗通天，接下天道之怒！” 轰——！ 一柄天道异宝自他掌心腾空而起，挟万钧之势，镇压而下。 此物一出，天地失色。 洪荒亿万生灵，脊背发寒，四肢僵冷。 更有弱小者，连哀鸣都未及出口，便在天威碾压下化作飞灰！诸神心头猛震。 不愧是天道所铸之器，果然非同凡响。 鸿钧催动此宝，直取顾长渊眉心。 顾长渊眸光一凛，反手祭出鸿蒙圣戟。 轰——！ 鸿蒙之气如怒潮奔涌，霎时吞没九霄、浸透八荒。 圣戟轻震，战意冲霄，山岳崩裂，星穹塌陷，虚空寸寸剥落。 鸿钧瞳孔骤缩：“这……竟是鸿蒙之气？！” 他声音微颤，难掩惊愕。 这黑暗通天，竟真握有此等至宝？ 圣戟破空，锋芒所向，万里寂灭。 一道银白厉光劈开混沌，似将乾坤从中斩断，宇宙为之湮荡。 无数星辰，应声炸裂，碎作流尘。 洪荒大地之上，千峰万岭，尽数夷为平地。 戟光耀世，杀机如沸，群生肝胆俱裂，嘶嚎遍野。 轰隆——！！ 巨响撕裂长空，鸿蒙圣戟贯入天道异宝正中—— 那柄鸿蒙天道尺，自尖端寸寸炸裂，崩作齑粉！ 鸿钧脸色铁青。 自己祭炼多年的天道异宝，竟被一击洞穿？ 尺上缭绕的天道煞气，刹那溃散，如烟消散。 整片洪荒，静得落针可闻。 诸神面面相觑，失声低呼： “天道异宝？真被一招打碎了？” “黑暗通天手中那件，究竟是何等凶兵！” “连天道所赐之器都能崩毁，此人……已不可测！” 天庭深处。 昊天与瑶池原本喜形于色，见鸿钧祭出天道异宝，只当大局已定。 岂料转瞬之间，顾长渊挥戟，异宝成渣。 “这就……碎了？” 昊天喉头一哽，脸上火辣辣地烧。 这可是天道亲授之器，岂是寻常法宝可比？ 竟能被一击崩解？ 他心底陡然一沉—— 当年顾长渊率众攻伐天庭，血洗南天门，尸骨堆成山。 本以为鸿钧道祖出手，必能镇杀此獠。 谁知，对方反手就砸碎了天道信物。 昊天长叹一声：莽撞了。 瑶池玉指攥紧袖角，美目圆睁，久久不能回神。 “竟真碎了……”她心口微跳，“这黑暗通天，可怕至此。” 玄门四圣如遭雷击，神色恍惚。 怎会如此？ 天道异宝……竟被震成粉末？ 黑暗通天那柄戟，真能崩天裂道？ 实在骇人！ 此时，鸿钧冷哼一声，衣袍猎猎。 自己的天道异宝，又折了一件。 看来，这黑暗通天，确已今非昔比。 但他并未退步半分，目光如刀，杀机凛冽。 圣威浩荡，如墨云压境，众生俯首，喘息艰难。 鸿钧双目如电，厉喝道：“通天！莫以为碎我一件天道异宝，便当真无敌！” 顾长渊仰天长笑，声震寰宇： “呵呵，鸿钧，本座早说过——你有多少，本座便接多少！” 杀气滔天，焚尽苍穹，裂地断渊。 整座洪荒，血雾弥漫，戾气蚀骨！ “有多少，便接多少？” 诸神听罢，寒毛倒竖。 这黑暗通天，真不怕死？ 天道异宝何其难御？ 他竟敢口出此言？ 纵使你崩了一件…… 可鸿钧道祖坐拥数件，你挡得住几回？ 挡得住全部？ 众神暗忖：此人太过狂妄！ 分明是把鸿钧道祖，视若无物！ 怕是胜得一时，便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 天庭之上。 昊天与瑶池僵立原地，哑口无言。 “有多少……便接多少？” 昊天咬牙低语，拳头攥得骨节泛白。 你面对的，可是鸿钧——洪荒第一圣！ 太张狂了！ 地府，平心宫！ 顾长渊话音刚落，后土眸光微动，眼底掠过一缕清亮的异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愧是黑暗圣尊，果然霸道绝伦。 她唇角轻扬，笑意未散，便已垂眸继续推演地道玄机。 她信他——截教，必能全身而退。 此时玄门四圣听见那句“本座来接人”，当场僵在原地，神魂发颤。 这“黑暗通天”，真敢把天捅个窟窿？ 四圣心头戾气翻涌，怨气直冲云霄。 霎时间，洪荒苍穹乌云压顶，雷霆狂舞，日月失光。 一道裹挟灭世威压的天罚，撕裂长空，劈向顾长渊！ 顾长渊负手而立，只低笑一声，身形岿然不动。 那天罚临身刹那，竟如雪遇骄阳，无声无息，溃散于无形。 鸿钧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厉声断喝：“通天！今日，本座亲手镇压你！” 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翻，祭出一宗天道至宝。 此物比先前那件更慑人心魄，光华未绽，天地已为之哀鸣。 顾长渊抬眼一瞥，嘴角微勾，神情淡漠如常。 不过又一件天道异宝罢了。 轰——！！！ 天幕崩裂，乾坤震颤，洪荒大地剧烈摇晃，似将倾覆。 那至宝所散威势，令万灵匍匐，哀嚎遍野。 山河失色，日月黯淡，整片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死死攥住。 至宝挟万钧之势，直扑顾长渊面门。 他仰首长笑，声贯九霄：“又一件天道异宝？” 眼中浮起三分讥诮，七分从容。 鸿钧瞳孔一缩，怒意炸开：“你笑得太早了！” “此宝，非彼宝！” 他怒啸震天，至宝横空扫荡，所过之处，星河寸断，亿万星辰如灯泡般接连爆碎！ 刺目金光化作擎天光柱，撕裂虚空，直贯顾长渊眉心！ 忽听“咔嚓”一声脆响——光柱骤然炸裂！ 第503章 道祖要罢战 万千流光迸射，照彻古今诸界，连时间都为之凝滞一瞬。 空间层层剥落、湮灭，顾长渊周身丈许之内，尽成混沌虚无。 至宝轰然爆开，余波席卷八荒，洪荒大地掀飞千丈尘浪，碎石如雨。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鸿钧静立高处，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寒芒森然。 他笃定——这一击，纵是圣人，也得半废！ 可当尘雾渐散，顾长渊仍悬于半空，衣袂未皱，发丝未乱，连袖角都未曾扬起一分。 鸿钧浑身一僵，下意识揉了揉眼。 不是幻觉？ 那至宝之威，竟伤不了他分毫？ 顾长渊眸光一冷，声如寒铁：“鸿钧，你的天道异宝……破不了本座的防。”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凿进玄门四圣耳中。 四圣怔在当场，脸色煞白。 那至宝之威，他们亲身感受过——足以让圣人心生惧意，几欲魂飞魄散。 可眼前之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差距，已非境界之别，而是天堑鸿沟。 鸿钧喉头一滚，杀机如潮水暴涨。 “通天，你说……它奈何不了你？” 他冷笑一声，掌心再浮一物，幽光流转，天道法则如锁链缠绕其上。 他深深吸气，催动本源之力，引动天道共鸣！ 轰隆隆——！！！ 天穹彻底暗沉，天威如狱，笼罩整个洪荒。 四方八极风雷咆哮，大地龟裂，山岳崩塌。 天罚之力凝聚成形，化作数十道撕天裂地的紫雷，自九霄奔涌而下，尽数轰向顾长渊！ 顾长渊眸光一沉，唇边浮起一丝冷笑。 女娲指尖微颤，下意识抱紧双臂，目光紧紧锁住师兄背影。 雷落！ 陆长生冷笑出声，鸿蒙圣戟悍然出鞘！ 戟锋所向，黑金气焰滔天而起，遮蔽苍穹，碾碎万古寂寥。 轰——！！！ 一声惊天巨震，漫天紫雷竟被一戟劈散，余波倒卷，反噬天穹！ 鸿钧骇然失色。 天罚……也能被硬生生劈碎？ “竖子猖狂！” 他须发怒张，至宝再催，挟毁天之势，再度镇压！ 顾长渊不闪不避，横戟一扫——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寰宇，那至宝竟在半空寸寸炸裂，碎片如雨坠落！ 鸿钧踉跄后退两步，面色惨白，瞳孔剧烈收缩，满脸不可置信。 天道至宝，又被击碎了？ 这可是天道至宝啊。 鸿钧怒极反静，心头却掀起惊涛。 这通天……竟已强横至此？ 若再硬拼下去，怕是连最后一块天道至宝都要崩毁。 念头一闪，他心底骤然一沉—— 不行！ 眼下绝非交手之时。 连黑暗通天都尚且镇压不住，遑论再战？ 必须另寻他策。 鸿钧眸光如霜，直刺顾长渊。 “通天，今日再斗，洪荒必遭浩劫。不如各自收兵：你返碧游宫，我携他们回紫霄宫！” 此言一出，顾长渊眼底微澜轻荡。 鸿钧……真不打了？ 他低笑一声，目光掠过被死死镇压的玄门四圣。 四圣闻言，面色陡变。 道祖要罢战？ 准提、接引当场急红了眼。 岂能就此收手！ 西方教折损弟子数万，若空手而归，还谈什么立足洪荒？ 二人慌忙望向鸿钧，嘶声高呼：“道祖！道祖！那黑暗通天已是强弩之末，万不可放虎归山啊！” 一声紧似一声，几乎破音。 鸿钧侧目扫去，神色冷得像冻了万年的玄冰。 若非你二人搅局，何至于他亲临此地、低声下气与通天周旋？ 思及此处，杀机如刃，凛然迸发。 准提、接引脊背一僵，汗毛倒竖。 “闭嘴！” 鸿钧舌绽春雷，声浪撕裂虚空，震得十方云海寸寸崩散！ 诸天神只齐齐失语—— 道祖竟主动退让？ 还以商议之态，对黑暗通天开口？ 众神脑子嗡嗡作响，只觉三观震颤。 不愧是道祖，进退皆有章法！ 准提、接引气得五内翻腾。 数万弟子埋骨南荒，难道就这般白白葬送？ 二人扑通跪地，哀声恳求：“道祖——” “住口！” 又是一声断喝，震彻九霄，余波所至，群星摇曳！ 若非你俩自作主张，本座何须踏足此地？ 鸿钧黑瞳幽深，戾气翻涌。 准提、接引喉头一哽，再不敢吭声。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闻讯，喜不自胜。 谢天谢地，道祖终于撤兵！ 再打下去，三族怕是要从洪荒除名了。 幻蛇、金甲、月羊三族修士，早已陨落数十万之众。 三位老祖巴不得鸿钧即刻转身离去。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却神色如常。 既无狂喜，也无焦灼。 二人只想暂避锋芒，潜修蓄势，待来日再决生死。 天庭之上。 昊天与瑶池听得消息，当场怔住。 怎么回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道祖退兵？还用这种语气同黑暗通天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霎时凝重。 昊天轻叹：“玄门与截教之争，生死相搏，道祖竟要鸣金？” 瑶池遥望天南不死火山，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师兄，道祖一退，截教声势，岂非更盛？” 昊天摇头：“无妨。道祖自有定算。” 瑶池颔首，目光沉沉投向远方。 鸿钧悬于虚空，衣袍不动，唯眸光如电，钉在顾长渊身上。 “通天，你以为如何？” 语调平缓，字字却裹着寒霜。 顾长渊略一沉吟，点头应下。 “可。” 此战未分胜负，恰合他心意。 下一步棋局，正待铺开。 鸿钧肯递台阶，他自然顺势而下。 见他应允，鸿钧肩头微松。 圣目一敛，转向玄门四圣。 “尔等，可愿听从？” 他要亲自执掌这场休兵之约。 元始与老子当即稽首：“弟子谨遵师命。” 鸿钧唇角微扬，略含赞许。 准提、接引垂首耷脑，满脸不甘。 眼见胜券在握，联手镇杀黑暗通天，岂不痛快？ 为何偏在此时收手？ 二人百思不解，却又不敢违逆。 只得低头应道：“全凭道祖定夺。” 鸿钧嗓音低沉，一字落地：“好——退兵！” 话音未落，数十万西方教弟子垂首默立，面如死灰。 三族兵马，士气如虹，恍若劫后余生。 鸿钧悬立虚空，目送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自天南不死火山腾空而去。 第504章 何等稳妥 片刻之后，准提、接引携数十万西方教弟子，亦离此地远去。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率三族大军，浩荡撤出天南不死火山。 整座天南不死火山，唯余顾长渊一人独立山巅。 鸿钧凝望顾长渊良久，随即驾起云光，悄然离去。 仙乐袅袅，香风徐徐，渐行渐远。 山下，地府大军、龙族众将、凤族群雄、截教门人，齐步登临。 “龙族之众，拜见圣尊！” 应龙携四海龙王等一众龙族，昂首向虚空中的顾长渊躬身长揖。 “凤族之众，叩见圣尊！” 青鸾、彩凤、紫凤率凤族上下，俯首伏礼。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拜见圣尊！”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领地府大军，肃容稽首。 “弟子拜见师尊！” 多宝、金灵圣母、赵公明、云霄等截教高徒，齐整列队，恭恭敬敬叩拜于地。 女娲缓步上前，敛衽一福，柔声道：“拜见师兄！” 顾长渊环视众人，圣眸微漾，掠过一丝温煦笑意。 他目光落向龙族，开口道：“应龙，四海龙王——尔等即刻率本族回返，静养调息，休整元气。” 应龙与四海龙王当即再拜，声如洪钟：“龙族，谨遵法旨！” 话音未落，漫天霞光迸射，龙吟震野，久久不绝。 应龙振袖转身，率龙族大军破空而起，直奔东海而去。 顾长渊复又望向地府诸君。 “尔等地府兵马，亦速归阴司，各司其职。” “谨遵黑暗圣尊法旨！”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齐声应诺，旋即统领数十万阴兵，化作滚滚黑潮，隐入幽冥深处。 鬼影幢幢，阴气沉沉，须臾散尽。 “多宝、金灵、云霄——尔等率截教弟子，即刻返金鳌岛。” “谨遵师尊法旨！” 多宝、金灵圣母、赵公明、云霄等截教大能，领命而动，率数十万门人踏云升空，云光如练，迤逦西去。 此时，顾长渊只命凤族暂留天南不死火山。 “谨遵法旨！” 凤族上下齐声应诺，向顾长渊深深一礼。 顾长渊含笑颔首，挽女娲之手，双双腾空，径赴金鳌岛碧游宫！ 孔宣、镇元子、烛龙、伏羲、酆都等一众强者，在碧游宫中抚掌大笑。 此役，玄门与截教，未分高下。 孔宣遥望凤族身影渐远，嘴角微扬，神色宽慰。 他心中感念至深——若非掌教圣尊力挽狂澜，凤族早已灰飞烟灭。 “我等即刻启程，往金鳌岛迎奉掌教圣尊归来！” 镇元子朗声提议，目光扫过伏羲、孔宣、烛龙诸位。 “正合我意！” 众人齐声应和，无半分迟疑。 随即鱼贯而出，离了碧游宫，直抵金鳌岛外，肃立恭候，静待掌教圣尊驾临。 天庭。 死寂无声。 昊天双拳紧攥，指节发白，面色寒如玄冰。 他清楚——玄门败了。 胸口起伏急促，喉间似有浊气难吐，恨意翻涌，绵绵不绝。 这黑暗通天，竟强横至此…… 恐怖！ 可憎！ 昔年，黑暗通天率众屠戮天兵天将无数；今日，本是雪耻复仇的千载良机，却终成泡影。 昊天颓然跌坐，肩头微垮，一时竟不知何去何从。 瑶池立于阶下，眼底泛起酸涩。 原本截教覆灭已成定局，师兄苦心筹谋，欲借阐教与西方教相争之隙，一举肃清残局。 谁知，一切皆成空谈。 截教非但未亡，反而重整旗鼓，安然重返金鳌岛。 “道祖究竟在盘算什么？” 瑶池眉心轻蹙，满腹疑云，目光怜惜地落在昊天身上。 见师兄失魂落魄，她心头一揪，轻轻上前，执起昊天手腕摇了摇： “师兄，道祖岂容黑暗通天肆意妄为？此番退让，必有深意。” 昊天闻言一怔，缓缓抬眸，长长一叹。 “师妹……我筹谋数十载，眼看功成，却终究，晚了一步。” 他望向瑶池，眼中倦意浓重。 瑶池轻叹一声，柔声宽慰：“师兄莫忧，玄门根基尚在，来日方长。” “有，尚存一线转机，可……” 昊天喉头一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目光缓缓落向瑶池，深深一叹：“师妹，容我独处片刻。” “好，师兄。” 瑶池颔首，未再多言。 转身便离了天庭，径直返回瑶池。 昊天立于高台，远眺苍茫，圣眸幽寒如刃。 “我昊天今日起誓——截教上下，尽数伏诛；黑暗通天，必斩无赦！” 轰——！ 天庭巨震，梁柱嗡鸣，云海翻涌如沸。 …… 紫霄宫内。 鸿钧道祖已归座，端坐于蒲团之上。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准提、接引四人先后入殿，垂手而立。 整座宫宇寂然无声，唯鸿蒙之气无声流转，缭绕梁柱之间。 宫外天穹裂开，雷光撕云，炸响不绝。 四圣静坐，齐望高台。此战表面平手，实则玄门已溃。 尤以四圣被黑暗通天当众镇压，颜面尽失，耻辱深入骨髓。 太清老子躬身一礼，声轻而沉：“师尊。” 话音未落，鸿钧双目闭合，气息沉敛，恍若未闻。 老子当即止语，再不敢发一言。 准提与接引胸中郁结难平。 本可一举擒杀黑暗通天，偏生道祖一道法旨，命即刻收兵。 西方教折损弟子数万，三族联军更亡数十万众。 此役之败，已成定局。 二人对视一眼，满腹疑云：明明胜券在握，何故临阵撤令？ 如今玄门威信扫地，恐成洪荒笑柄。 准提合十上前，声带不解：“道祖，弟子心中有一惑，恳请明示。” 话音方起—— 元始天尊霍然起身，眉宇间怒焰腾跃：“准提！接引！若非尔等擅作主张、横生枝节，那魔头焉能踏进天庭半步？” 他想起那一幕便气血翻涌：四圣联手围剿截教，何等稳妥？ 偏是二位非要将诛杀之责交予西方教门下。 结果呢？黑暗通天一至，反将玄门四圣尽数镇压，更血洗西方数万弟子！ 元始目光如刀，刺向二人，恨意森然。 准提接引脸色骤变，火气腾地冲顶。 ——我教尸横遍野，倒要听你训斥？ 二人互望一眼，准提双手合十，语调沉冷：“元始师兄，当日决议，你亦点头应允。” 第505章 大破玄门 接引随之合十，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错不该全推我西方肩上！数万弟子性命，莫非白填沟壑？” 元始天尊闻言，猛地站起，袍袖猎猎：“尔等门下弟子，咎由自取！若非尔等妄动，何来此劫？如今反来诘问本座？” 他素来厌其行止，此刻再赤裸裸，撕破最后一层同门薄面。 准提接引面色铁青，怒意勃发。 ——你元始稳坐高台，倒是干净利落！ 太清老子见状，鼻中轻哼：“够了！师尊心绪正沉，尔等还在此争执不休？” 准提立刻侧身：“太清师兄，当时你在场，还请公断一句。” 老子眸光一扫，冷意凛然：“尔等所为，自己心里没数？” 那一眼，看得准提接引脊背发僵，一时哑然。 元始拂袖厉喝：“此番玄门之辱，根由全在尔等自作聪明！” 准提再也按捺不住，冷笑出口：“元始师兄说得轻巧——罪名尽归我等，您倒落得一身清白？” 话音未落，高台之上，鸿钧双目倏然睁开！ 圣目如电，寒光迸射。 一声断喝，震彻九霄—— “住口！！！” 紫霄宫剧烈摇晃，梁柱震颤，鸿蒙之气骤然狂涌！ 师尊气息骤然一沉，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准提、接引四人脊背一紧，当即伏身叩首。 玄门四圣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谁也不敢再触道祖逆鳞。 鸿钧目光如刃，扫过四人，冷声开口：“跌一跤，就该长一分记性。此番败了，便好好记着——下回，截教必亡。”他眸光一敛，直刺准提、接引，“你二人速返西方，整军蓄势，静候号令！”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冷哼。 准提与接引心头一凛，早知已惹怒鸿钧道祖。 紫霄宫内半刻也待不下去了。 “谨遵道祖法旨！” 二人躬身一礼，转身踏出宫门。 云光腾起，直向西方而去。 元始天尊眉峰微蹙，胸中郁结难平。 分明是准提擅动杀机，师尊却只字未责，反予宽宥？ 他刚欲启唇—— 鸿钧目光倏然投来，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元始，回玉虚宫去。闭关修持，待时而动。” 元始天尊心头一震，豁然彻悟。 师尊从未收兵，只是暂退。 纵不知其因，他也深知——那盘大棋，才刚刚落子。 “弟子谨遵法旨！” 应声而答，他退出紫霄宫，径返玉虚宫。 殿中唯余太清老子一人。 他缓步上前，深深一揖：“师尊！” 鸿钧抚须，笑意浅淡：“太清，你也回去。潜心参悟，静候召命。” “是，弟子谨遵法旨！” 太清老子垂首应诺，旋即离去。 紫霄宫空寂无声。 鸿钧独立殿心，目光掠过四壁，寒意森然。 “通天……下一次，本座亲手送你形神俱灭！” 低语如刃，悄然入风。 地府，平心宫。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鱼贯而入。 后土端坐莲台，双目轻阖，气息绵长。 众人彼此微颔，随即齐齐俯身。 “娘娘！” 秦广王低声禀报。 后土徐徐睁眼，眸光清亮，扫过众人。 “事，办妥了？” 都市王上前一步，恭声道：“回娘娘，玄门与通天圣尊已解怨，圣尊亲令我等重返地府。”他将天南不死火山所历，细细道来。 后土闻言，唇角微扬：“原来如此。” 其实，她早已洞悉七分。 她抬眸环视诸人：“尔等先去各自修行。若有召，本座自会传唤。” “谨遵娘娘法旨！” “谨遵娘娘法旨！” 众人再拜，退离平心宫。 五方鬼帝归幽冥镇守，十殿阎王各回殿宇。 平心宫内，后土起身，素衣如雪，眸光遥望东海。 “该动身了——金鳌岛，本座去走这一趟。” 话音未落，她足下云气自生，身形已掠出宫门，直赴东海。 此时的她，地道之境近在咫尺，天道亦难拘束。 东海，水晶宫。 应龙携四海龙王归来。 敖广、敖钦、敖顺、敖闰四人垂手而立，静候吩咐。 应龙目光扫过，语气沉稳：“尔等且去修行。有事，本座自会召见。” “是！” “是！” 四海龙王应声退下，各归本位。 应龙盘膝落座，闭目入定。 金鳌岛上，气氛却早已绷紧。 镇元子、伏羲、烛龙、孔宣、酆都等人立于山崖，远眺东海，眼底皆是焦灼。 忽见东方云海翻涌，仙雾缭绕，如潮涌至。 云头之上，人影绰绰——竟是截教弟子列阵而来！ 数十万众，旌旗隐现，剑气隐隐。 镇元子朗声一笑，伏羲拊掌而叹。 云光徐落，数十万截教门人齐齐驻足。 当先者，正是多宝、金灵、云霄、赵公明等一众核心弟子。 “辛苦诸位了！” 镇元子、伏羲、烛龙、孔宣齐声相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多宝等人颔首，神色沉静，却掩不住一身风尘与倦意。 数十万截教弟子，陆续返回金鳌岛。 岛上风声敛息，人人垂首静立，不敢妄行半步。 不多时，顾长渊与女娲自天外归来。 “拜见圣尊！” 镇元子、伏羲、孔宣、烛龙等人齐齐躬身，礼数端严。 “拜见师尊！” 多宝、金灵、乌云仙、赵公明等截教门人同声叩首，声如洪钟。 顾长渊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弟子，缓声道：“尔等各自回洞府休憩，勿扰清修。” “谨遵师尊法旨！” “谨遵师尊法旨！” 多宝、赵公明、无当、龟灵等人应声而退，身影次第隐入云雾山径。 顾长渊携镇元子、女娲、烛龙、伏羲、孔宣，步入碧游宫内。 他抬手示意，众人依序落座。 镇元子、女娲、孔宣、烛龙等齐声应诺，盘膝端坐于蒲团之上。 “恭贺圣尊，大破玄门！” 镇元子、孔宣、烛龙异口同声，语气激昂。 顾长渊抬手轻笑，道：“此战，截教并未取胜。本座虽压服元始天尊、太清老子、准提、接引四圣，可鸿钧道祖——本座终究未能撼动分毫。” 他心内微叹。 鸿钧之威，犹在头顶悬剑。 若真能镇住此人，洪荒气运，或可易主。 烛龙粗声开口：“可圣尊一击震裂了鸿钧好几件天道异宝！” “几件异宝罢了，何足道哉。” 第506章 岂非天赐良机 顾长渊淡然一笑，随口而言。 何足道哉？ 镇元子、酆都、烛龙、孔宣闻言，俱是一怔，面面相觑。 这天下，敢把天道异宝称作“罢了”的，唯圣尊一人。 在旁人眼中是神物，在他眼里，不过朽铁寒铁而已。 众人仰望之色更甚，胸中热血翻涌—— 圣尊之威，无可匹敌；圣尊之志，凌越万古！ 女娲沉吟片刻，抬眸望向顾长渊…… “师兄，鸿钧此番折返，绝不会就此罢休。” 她语声清冷，却字字千钧。 女娲深知，鸿钧从不打无备之仗。 这一走，必藏后手；再临，恐非善局。 话音未落，镇元子、烛龙、伏羲神色骤然凝重。 “女娲妹子所言极是。” 伏羲颔首，眉宇间已不见平日温润，唯余肃杀。 “圣尊，须早定万全之策。” 他起身再拜，恳切至极。 烛龙双目灼亮，掌心悄然攥紧：“圣尊，鸿钧迟早卷土重来——不如，咱们先发制人！” 杀意自眼底一闪而过，如电劈长空。 顾长渊眸光微动，含笑望向烛龙：“哦？你心中已有计较？” …… “圣尊，依我之见，首取西方教！” 烛龙声如金石掷地。 他要的，是趁其立足未稳，断其根基。 “烛龙道友高见！西方教刚败而归，正处虚疲之时，正是雷霆一击之机！” “先灭西方，再伐玄门——逐个击破，势如破竹！” 镇元子稍顿，转向顾长渊，郑重问道：“不知圣尊以为如何？” 此时，镇元子、孔宣、烛龙、酆都、伏羲目光尽聚于顾长渊一身。 女娲亦颔首无声，以示赞同——先西后北，方为上策。 顾长渊朗声一笑，眉宇舒展：“尔等所谋，正合我意。此番暂与鸿钧止戈，本就是为了腾出手来，收拾西方教！” 众人闻言，精神大振，气血沸腾—— 不愧是圣尊！谋定而后动，步步皆在棋局之中！ 女娲眸光流转，似春水映星：“师兄，何时启程？” 顾长渊略一思忖，道：“莫急。你们且去整顿人马、清点法宝、调养元气。待我号令一出，即刻开拔。” 镇元子、女娲、烛龙、孔宣等齐齐拱手，应声而起。 转身步出碧游宫，各赴金鳌岛峰峦之间，择地辟府，潜心调息，静候号角。 顾长渊独坐殿中，脊背挺直如松。 心念沉定，一字一句浮于识海—— “先荡西方教，再扫玄门余烬！” 洪荒深处，一座孤峰直插云霄。 数位白发飘然、气息苍古的大能围坐青石。 其中一人抚须莞尔：“通天圣尊当真悍绝古今——连道祖祭出的天道异宝，也伤他不得！” 此人，乃轮回老祖，洪荒中少有能与其论道的古老存在。 老祖话音刚落。 命运老祖朗声一笑，捻须道：“不错，通天圣尊确是了得。老朽活了这把年纪，头一回见道祖这般放低身段。” “玄门与截教那场较量，通天道友独压玄门四圣，何其痛快！” 时空老祖慢饮一口琼浆，指尖轻抚长须，笑意温厚。 此时，北冥老祖一直默然端坐，眉宇微蹙。 忽地，他眼眸一亮，脊背挺直，目光如电。 接着，他仰天大笑，声震云霄。 “诸位，何不一道赴金鳌岛，亲谒通天圣尊，自此归附截教？” 他顿了顿，声音清越：“听说截教已出数位圣人——投奔此门，岂非天赐良机？” 轮回老祖、命运老祖、时空老祖闻言齐声大笑。 “妙极！正合我意！” 时空老祖又啜了一口琼浆，神色欣然。 “擎天道友早一步动身了，咱们还等什么？” 说罢，他霍然起身，朝众人拱手。 “走！” 命运老祖、轮回老祖、北冥老祖颔首应诺。 转瞬之间，几道云光腾空而起，仙山寂然，唯余石阶苔痕、半盏冷酒、几缕未散的香息。 云驾破空，直指东海。 他们掠过千峰万壑，终至东海之畔。 但见惊涛拍岸，白浪翻雪；海天相接处，云气氤氲，仙雾浮沉。 命运老祖深吸一口气，笑道：“快到了。” “不错，金鳌岛就在那碧波深处。” 北冥老祖凝望海天交界，语气灼热——能入截教门墙，实为平生幸事。 想起当年通天镇压玄门四圣的赫赫威势，他心潮难抑。 几位老祖足踏碧浪，踏水而行。 此时，金鳌岛碧游宫前。 一道素影自天而降，裙裾不扬，步履无声。 她缓步至宫门下，立定。 顾长渊双目微启，圣光流转，已知来者是谁。 正是地府后土。 “通天道友。” 她稽首为礼。 顾长渊含笑起身：“后土道友远来，请进。” 引她入内，奉于蒲团之上。 他诚挚致谢，谢她遣五方鬼帝、十殿阎王，赴天南不死火山襄助截教弟子。后土莞尔，欲言又止。 忽而，二人同时抬首——岛外天机微荡，有大能临境。 后土起身，郑重道：“通天道友，他日若得闲，望移步地府，有一桩紧要事相商。” 顾长渊点头应允。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缕青光，杳然没入云霭。 是为何事，她未提；他亦未问。 顾长渊转身望向岛外。 只见护岛大阵之外，数道身影凌空而立，衣袂翻飞。 他心念微动，传音多宝。 洞府中，多宝闻声而起，朗声应道：“弟子遵命！” 随即推门而出，直抵阵前。 阵外，四位老祖静候。 多宝拱手而笑，不卑不亢：“敢问诸位道友驾临截教，所为何来？” 众老祖抚须而笑。 命运老祖爽朗开言：“多宝道友，我等特来拜谒通天圣尊！” 多宝颔首：“请随我来。” 抬手轻点，阵门徐开。 命运老祖、时空老祖、轮回老祖、北冥老祖鱼贯而入。 多宝在前引路，步履从容。 不多时，众人已至碧游宫前。 但见宫阙巍峨，瑞霭盈空；紫气如龙盘梁，彩凤似舞绕檐。 灵机浩荡，草木含香，连风过处都带三分清冽仙意。 几位老祖一时屏息，宛如初入仙府的稚子—— 东张西望，左顾右盼； 伸手轻触蟠龙玉柱，俯身细嗅阶前灵芝； 末了相视而笑，连连叹道：“好地方！真真是好地方！” 眉梢眼角，全是掩不住的欢喜。 第507章 何罪之有 他们随多宝而行，抵达碧游宫山门前。 宫门外，一道声音传来—— “进来！” 正是顾长渊。 几位老祖闻声，不敢迟疑，紧随多宝跨过门槛。 “师尊，弟子已将诸位道友引至。” 多宝躬身一拜，立于高台之下。 顾长渊端坐其上，周身黑煞翻涌，如墨云缠身；他缓缓抬首，双目澄澈却透着圣威，目光扫过殿中数位老祖。 多宝垂手静立一旁，神色恭敬。 “诸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压境，不容轻忽。 几位老祖连忙整衣俯首，齐齐一礼。 “通天圣尊，我等愿奉截教为宗，归心圣尊座下！” 归心？ 顾长渊眉梢微扬，略作一顿。 几人已趋步上前，伏地叩首，虔诚无二： “圣尊在上！命运老祖、时空老祖、北冥老祖、轮回老祖，今以道心起誓，入截教门墙，拜圣尊为师！” 话音落地，顾长渊轻笑一声。 四人皆是准圣巅峰，道基浑厚，只待一线机缘便可踏破圣关。 来得正好。 他目光温沉，扫过四张肃然面孔，颔首道：“既诚心相投，便留在金鳌岛吧。” “谢圣尊！” “谢圣尊！” 四人喜形于色，再拜而起。 顾长渊转头吩咐：“多宝，为诸位安排洞府。” “弟子遵命！” 多宝应声领命，引四人退出碧游宫。 顾长渊目送他们背影消失于宫门之外，唇角微扬。 他知道，这不过是开端。 洪荒诸神，正悄然转向截教。 可后土……她究竟为何而来？ 这一念，倏然掠过心头。 金鳌岛。 多宝带着时空老祖、命运老祖、北冥老祖、轮回老祖穿林而行，尚未至洞府，忽见前方青石之上，一人闭目凝神，周身气息如渊似岳。 时空老祖脚步一顿，双眼骤亮：“擎天道友！” 盘坐者正是擎天老祖——早前自天南不死火山而来，已入截教。 他闻言睁眼，目光触及众人，明显一怔，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额角。 “轮回道友？时空道友？命运道友？北冥道友？你们……怎也来了？” 语气满是意外。 命运老祖抚须而笑：“擎天道友，自今日起，你我便是同门了。” 众人相视而笑，眉宇间俱是坦荡欢喜。 擎天老祖朗声大笑：“好！太好了！恭喜诸位！” 他由衷欣慰——这几位，个个是半只脚踩在圣境门槛上的大能，肯来截教，实为幸事。 多宝抬手一指不远处云气缭绕的山崖：“诸位洞府，就在擎天道友隔壁。” “多谢多宝道友！” 四人齐声应道，笑意真切。 待多宝身影远去，他们便随擎天老祖落座于松荫之下，调息吐纳。 才入定片刻，便觉此间灵气澄澈、道韵绵长，与别处迥然不同。 不多时，多宝重回碧游宫复命。 顾长渊听罢，淡然一笑：“去吧，你也安心修行。” 多宝刚欲转身，忽又驻足。 顾长渊抬眸：“还有话说？” 多宝略一迟疑，深深一揖：“师尊，诸位老祖来得突兀，弟子心中……略有疑虑。” 疑虑？ 顾长渊静默一瞬，继而莞尔。 “那你以为如何？” 多宝垂首，声音沉稳：“弟子斗胆揣测——他们是否受玄门暗中驱使？或是借归顺之名，行窥探之实？” 稍作停顿，多宝又开口：“又或者……他们趁咱们跟玄门再起战端时，骤然倒戈。” 他将心底的顾虑，一五一十禀告师尊。 顾长渊听罢，轻轻一笑：“多宝，你想得过深了。” 他心里清楚，眼下正是玄门与截教之间最微妙、最紧绷的时节。 多宝生出这般疑虑，实属寻常。 因此，对徒弟这番迟疑，他并未放在心上。 纵是混入截教的细作，他也一眼能辨； 即便暂不揭穿，亦可顺势而用。 更何况——那些老祖，根本不是多宝所想的模样。 “多宝，你尽可安心。这些道友，与玄门毫无瓜葛！” 顾长渊含笑望向他，语气笃定。 多宝闻言，胸口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气。 可转瞬之间，他双膝一沉，重重叩首：“师尊，弟子有罪！” “何罪之有？” “弟子不该妄疑诸位诚心归附的道友，恳请师尊责罚！” 他伏地而拜，声音诚挚，额触青砖。 顾长渊朗声大笑：“多宝，为师竟小气至此？” “不敢！师尊胸襟如海！” “罢了！” 他目光温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且去潜修。不久之后，为师命你统率截教众弟子，踏平西方教！” 话音微顿，他凝神直视多宝，低沉发问：“你，可愿担此重任？” 多宝心头一震，喜意直冲顶门！ 他立刻整衣肃容，深深一揖：“师尊！弟子愿往！” 欢喜几乎要溢出眉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统军伐西，血洗旧恨，正是他日夜所盼！ “好！”顾长渊颔首，“此战只许胜，不许败。西方教若覆，重赏厚赐，绝无虚言！” “谨遵师尊法旨！” 多宝声音铿锵，战意如火燃遍四肢百骸。 “去吧。” 顾长渊袍袖轻扬，挥手示意。 “是！” 多宝应声而退，步履生风，仿佛足不沾地。 他心潮翻涌：师尊终于出手了！ 这一回，定叫西方教灰飞烟灭，为枉死的同门血债血偿！ 碧游宫外，云气浮沉。 顾长渊目送那道身影远去，唇角微扬。 随即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谋局悄然铺开。 八景宫。 万籁俱寂。 太清老子静坐中央，双目垂敛，气息绵长。 可他心头郁结难解—— 究竟何处出了纰漏？ 那“黑暗通天”，怎会强横至此？ 竟将他与元始师弟、准提、接引四人，尽数镇压！ 玄门四圣，竟落得如此窘境？ 他五指猛然攥紧，指节泛白，恨意如寒潮暗涌。 冷哼一声，咬牙道：“黑暗通天，你且等着。” 一字一顿，杀机凛冽。 他势必要擒住此人，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念头刚起，一个阴鸷至极的计策已在脑中成形。 忽地，他身形微顿，倏然睁眼。 一道孤峭身影，正踏破虚空，直临宫门。 太清老子望着那身影，无声一叹。 第508章 推演天机 是元始天尊来了。 玉虚宫中，元始天尊久坐难安。 他拂袖而出，横渡星河，径直奔赴八景宫。 宫内，太清老子起身相迎：“师弟，何事亲至？” 元始天尊眉峰紧锁，沉声道：“师兄，有要事相商。” 太清老子点头：“请进。” 遂引其入内。 二人相对而坐。 太清老子取来琼浆，元始天尊浅饮一口，喉间微润，眉头却未展分毫。 太清老子几次欲言，终又缄默。 良久，他抬眼望去，问道：“师弟，所为何事？” 他不知缘由，却知那蹙紧的眉心，必系千钧之重。 元始天尊缓缓抬头，圣眸寒光迸射，声似冰刃出鞘： “太清师兄——我元始天尊，即日兴兵，征伐西方教！” “当啷——” 玉盏坠地，碎声刺耳。 征伐西方教！ 八景宫内，霎时落针可闻。 元始天尊话音未落，一双圣目已牢牢锁住太清老子。 太清老子面色骤然一沉。 他双眼一眨不眨，死死盯住元始天尊。 这元始天尊，竟真要挥师西进，讨伐西方教？ 太清老子心头一沉，只觉憋闷难言。 “师弟，你究竟意欲何为？” 他声音低沉，眉宇间浮起一层薄怒。 话音刚落，那双圣眸里已满是惊疑—— 道祖亲口训诫，命我等潜心修持，你却骤然兴兵，图的究竟是什么？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掷地有声：“我元始天尊，与西方教，不死不休！” 语气斩钉截铁，显是怒极。 他胸中火气翻涌，只觉西方教所作所为，实在不堪入目。 尤以准提、接引二人行径最为可憎：朝三暮四、反复无常，桩桩件件，皆如芒刺在背，叫人齿冷。 太清老子听罢，长叹一声，缓缓道：“师弟，截教尚未铲除，你便急于同室操戈，就不怕道祖降罪？” 元始天尊目光灼灼，恨意凛然：“师兄莫忘——当日天南不死火山一役，若非准提、接引横加阻挠，截教早成齑粉！” 他攥紧袖口，恨不能即刻踏碎灵山、缚拿二圣。 太清老子一时语塞。 确然如此。 那一战，准提与接引误判形势，连他太清老子亦对其心生嫌隙。 可玄门眼下万不可自乱阵脚。 内斗一起，截教必乘虚而入！ 静默片刻，他抬眼道：“师弟，不如缓图之。” 这话出口，他心底已有盘算。 “缓图之？” 元始天尊霍然起身，面色阴沉。 这就是你的立场？ 我们可是同出鸿钧门下的三清，你倒先替外人说话？ 他扫了太清老子一眼，嗓音发冷：“太清师兄，是元始来错了地方。” 说罢转身便走。 太清老子伸手一拦。 元始天尊倏然回头，怒意迸射：“怎么？太清师兄，打算将本座强留于八景宫？” 怒火几乎凝成实质，烧得空气发颤。 太清老子轻吁一口气，道：“师弟，你性子太烈。” “本座生来如此！”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圣威轰然炸开，席卷八方。 洪荒天地霎时变色，不少弱小生灵当场崩解，血雾弥漫。 太清老子脸色微变，沉声道：“师弟，此刻伐西，胜算渺茫，反招道祖雷霆之怒！” 元始天尊仰天大笑：“太清师兄，当真以为元始是吓大的？” 太清老子摇头：“西方教如今羽翼已丰，收揽诸族，仓促动兵，恐难奏效。” 稍顿，又补一句：“不如徐徐而图。” 元始天尊怔住。 如何徐图？ 他早已按捺不住，只想亲手镇压准提、接引！ 太清老子一把拉住他，重按回蒲团之上。 “师弟可还记得——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前日被准提、接引当众斥责，颜面尽失？” “天南不死火山时，三人曾暗递归附之意，你忘了？” “今可遣一得力弟子，悄然联络三族，诱其倒戈，不动刀兵，先削其根基。” 他抚须一笑，神情笃定。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大兄有所不知。那三位老祖素来首鼠两端，靠不住！” 太清老子淡然一笑：“纵使墙头草，也终归是西方教与三族之间结下的梁子。” “待他们反水，准提、接引势必出兵征讨——咱们坐观虎斗，静候渔利便是。” 他笑意微深，意味深长。 元始天尊豁然醒悟。 借刀杀人，坐收其成。 念头一转，顿觉方才莽撞。 他拱手垂首：“太清师兄，是元始失态了。” 太清老子拍拍他肩头，温言道：“自家兄弟，何须如此？” 稍顿，目光沉静：“且安心修行。待时机一到，再合力镇压截教，诛灭黑暗通天！” 一提“黑暗通天”，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面色骤沉，眉宇间戾气翻涌。 正是此人，叫玄门四圣齐齐蒙羞，脸面扫地。 念及此处，二人目光相撞，胸中怒火灼灼，恨意如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师弟听师兄的。” 元始天尊朝太清老子深深一揖。 随即转身，一步踏出八景宫门槛。 他径直回了玉虚宫。 太清老子静立原地，目送那道背影远去。 片刻后，他敛袖而返，重归八景宫中，闭关入定。 紫霄宫内！ 鸿钧道祖忽有所感，指尖微动，推演天机。 须臾，他眸光一寒，唇角绷紧，脸上浮起一层森然冷意。 “哼，幸而太清及时拦下——否则，元始真要挥兵西去，讨伐西方教了！”他声如冰裂，隐含愠怒。 眼下截教未灭，“黑暗通天”尚在，玄门却先撕破脸皮，自相折损。 再想到准提、接引二人，成事稀松，坏事倒是一把好手，鸿钧喉间又是一声冷嗤：“该敲打敲打了！” 话音未落，天穹骤暗，雷云翻涌如沸。 一道煌煌天罚自九霄劈落，直贯西方教山门！ 霎时，整座西方教上空电蛇狂舞，雷鸣撼岳，震得洪荒大地嗡嗡作响。 无数弟子跪伏颤抖，魂飞魄散。 准提与接引猛然抬头，仰望虚空—— 轰隆！ 雷光炸裂，威压如山倾覆，竟似专为二人所设！ 轰隆！ 第二道、第三道……雷霆接连劈下，势不可挡！ 二人仓促祭出圣人威压，欲撑开一方净域。 可只听“咔嚓”一声爆响，那浩荡圣威竟被天雷当场撕碎！ 第509章 后果不堪设想 雷光裹身，二人衣袍焦裂，发丝飞散，狼狈不堪。 若非圣躯不朽，此刻早已化作飞灰，连渣都不剩。 天罚未歇，雷劫不止。 西方教内鸡飞狗跳，殿宇晃动，佛光寸寸崩解。 准提与接引僵立原地，浑身发麻，心神剧震—— 谁干的？ 谁敢对西方教降此天刑？ 二人忽地对视一眼，瞳孔骤缩，脊背发凉，仿佛被无形寒刃抵住咽喉。 是道祖！ 两人失声惊呼，声音都在抖。 雷劫肆虐，西方教乱作一团。 不少弟子在雷光中爆体横死，血雾弥漫。 准提与接引亦被劈得神志恍惚，几近失守。 可他们敢还手吗？ 这是鸿钧亲敕的天罚，岂容违逆！ 纵有千般委屈、万种不甘，也只得咬牙硬扛。 待最后一道雷光消散，整座西方教仙气尽散，金莲凋敝，梵音断绝。 天地犹在余震之中。 此时，西方教山门外十里处，三道身影蜷在枯松之下，默然无语。 他们侥幸躲过雷劫，却避不开教中弟子刀锋般的指指点点。 正是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 三人随西方教归来，却遭百般排挤，冷眼如刀。 而准提、接引，对此视若不见，不加约束。 三人心头冰凉，悔意如潮。 当年俯首归顺，如今看来，竟是错得彻骨。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西方教，再待一日，都是煎熬。” 玄蛇老祖仰头长叹，声音沙哑。 天南不死火山一役，幻蛇族死伤惨重，可这些，在教中弟子眼里，竟连一句体恤都换不来。 “准提、接引不分是非，张口便咬，当真可恨！” 雷甲老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恨意翻腾。 他恨自己当初糊涂，竟将一族前程押在这等地方。 如今寄人篱下，连脊梁都挺不直。 皇羊老祖仰天一叹，声音苍凉：“可悲啊——我等三族，于他们眼中，不过蝼蚁罢了。” 此时，三人胸中郁结已深，恨意如铁铸。 西方教种种行径，早已寒透三族之心。 “天南一战，我金甲族死伤何止百数？可他们呢？死了就死了！” 皇羊老祖咬牙切齿：“我月羊族阵亡的儿郎，也不少！可准提、接引，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三老祖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是血泪控诉。 他们已至强弩之末。 “哼，与其坐等被弃，不如反出此地——投元始圣人，或太清圣人！” 雷甲老祖霍然转身，目光灼灼，盯住另外二人。 话音刚落，两位老祖目光一碰，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早在天南不死火山那会儿，三族老祖心里便已松动。 归顺的念头，早已悄然萌生。 可鸿钧道祖突然现身，硬生生掐断了这层打算——三族不敢轻动，只得按兵不动。 眼下，族运悬于一线，再拖不得。 三人再度对视，无需多言，彼此眼中全是决断。 “得先禀明元始圣人或太清圣人。” “若被准提、接引嗅出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皇羊老祖压低声音，语气谨慎。 玄蛇老祖与雷甲老祖颔首应和：“正该如此！” 三老当即闭门密议。 最终拍板：反出西方教，投奔元始与太清二位圣人。 有圣人坐镇撑腰，纵使西方教杀上门来，三族也无所惧。 念头一定，他们便暗中调派人手，筹备诸事。 而西方教内，准提与接引望着漫天劫云余痕，心头怒火更炽。 他们越想越恨黑暗通天——若非此人搅局，何至于遭天罚雷劫劈头盖脸地轰？ 绝无可能！ 若当初顺利灭掉截教，道祖说不定还会嘉勉一二。 可如今，满身焦痕、佛光黯淡，连山门都蒙着一层灰翳。 尤其念及数万教中弟子横死当场，二人眼底血丝密布，恨意如毒藤缠心。 “黑暗通天，你且等着！” 准提咬牙冷笑，袖袍一震。 “待我西方教重振旗鼓，必踏平金鳌岛，亲手斩你于碧游宫前！” 接引亦沉声附和，眉宇间戾气翻涌。 霎时，西方教上空阴云蔽日，金莲凋萎，梵音喑哑。 …… 截教·金鳌岛！ 此战之后，数十万弟子皆闭关苦修，人人眼中燃着火苗。 谁不想再杀一回灵山？谁不想亲手碾碎那西天金殿？ 大家心里都清楚：下一次出征，不会太远。 于是，整座岛屿日夜不息—— 金灵、乌云仙、赵公明、云霄等人盘坐洞府，吐纳不辍； 灵气如潮，自四海八荒涌来，在金鳌岛上凝成雾霭； 顾长渊端坐碧游宫中，袍袖轻扬，漫天灵雨随之倾泻而下。 雨丝细密，无声润物。 所落之处，灵芝破土，玉髓凝珠，千年灵根抽枝展叶，洞府门前忽现异香。 这场灵雨，淅淅沥沥，整整下了百年。 百年间，岛上闷响不断——“噗！” “噗！” 那是丹田炸开、境界跃升之声。 大批弟子接连踏入准圣之列，头顶三花灼灼，体内五气奔涌，祥云铺天，瑞彩垂地。 氤氲灵雾弥漫山巅，遮住了日光，却遮不住那一片蓬勃生机。 某日，一道素影翩然入宫。 顾长渊抬眸一笑，伸手示意她落座。 来者正是女娲。 她轻轻开口：“师兄，我在金鳌岛已驻足百年，今日特来辞行——欲回娲皇宫小住些时日。” 顿了顿，又补一句：“他日得闲，再来陪师兄论道。” 顾长渊含笑点头：“好，师妹费心了。” 女娲耳根微红，垂眸掩去羞意。 临行至宫门，她忽而驻足，转身凝望：“师兄……那通天本尊，还会回来么？” 顾长渊静默片刻，只道：“会。” 女娲怔了一瞬，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明白了，师兄。” 话音未落，云光已起，她身影渐渺于天际。 顾长渊伫立原地，目送那抹青影消隐，眸底寒光一闪而逝。 一百年了。 识海深处，那个被镇压的本尊，怕是早已癫狂嘶吼了吧？ 果然—— 一声凄厉神念，猛地撞进他神识之中！ 通天本尊，终于坐不住了…… 碧游宫内，寂静如初。 顾长渊刚落座，身子微僵。 【第一人格正试图联络第二人格，宿主是否愿见？】 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突兀地撞进他识海。 第510章 清越不绝 他鼻尖轻嗤，通天本尊这具躯壳的原主，倒真是一刻都不肯歇。 他指尖叩了叩案几，心念一转—— 百年了。他执掌这副身骨，整整一百年。 这一百年里，第一人格日日嘶喊，声声叩问，只求一晤。 顾长渊从不回应。 可奇怪的是，纵然百载流逝，那人始终没能夺回这具肉身。 他眯了眯眼，忽然起了疑：莫非系统允诺的三次反扑机会，早被耗尽了？ 也未可知。 这些年，截教弟子修为节节攀升；洪荒中那些久不出世的老祖，竟也陆续登岛投效。 他看着满岛霞光、遍地道韵，心头畅快。照此势头，截教必成天地间最巍峨的道统。 但隐忧仍在。 他尚未真正“坐实”这具身骨——第一人格随时可能破茧而出。 若真被他抢回主导权……截教百年基业，怕要顷刻崩塌。 他闭目一瞬，主意已定：赶在那人翻身之前，先办成一件要紧事。 这事，他盘算已久。 念头落定，他唇角微扬。 先见一面，再下地府。 此前来碧游宫的后土，并非真身，只是一缕投影。 她既主动露面，必有要事相托。 “等火候再足些，便送你彻底归寂。” 抹去第一人格，这具通天之躯，才算真正姓顾。 他霍然起身，负手立于宫门之外。 金鳌岛千峰叠翠，云气蒸腾如沸。 仙乐自九霄垂落，清越不绝。 数十万截教门人静坐山野，吞吐大道气息，勤修不辍。 冥河、镇元、烛龙、孔宣、伏羲……连同时空、命运、轮回、北冥、擎天五位老祖，亦各自盘坐，参玄悟妙。 顾长渊仰首大笑，眉宇间尽是睥睨之色。 【第一人格再次请求会面，宿主是否应允？】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根细线，轻轻缠上耳膜。 洪荒漫长，光阴已过百年。 百年间，第一人格从未停歇，次次叩关。 顾长渊略一思量，颔首应允。 他知道，自己执掌此身的时限，正在悄然收窄。 暂且稳住他，拖得一时，便多一分胜算—— 而后，再去做那件大事！ 嗡——！ 神识化作一道银芒，倏然没入通天识海深处。 眼前是一片混沌初分的幽界，雾霭沉沉，似有若无。 薄雾浮动处，一道身影缓缓显形。 一百年了。 他就困在这片雾障里，整整百年。 这不是轮替，是囚禁！ 身为本尊，却被第二人格锁死于此，任其独占通天之躯百年之久。 此刻见顾长渊现身，他喉头一热，仿佛熬到了尽头。 终于……能把这僭越者钉死在此了！ 踏、踏、踏！ 他大步迎上，初时激动难抑，继而面色骤冷，目光如刃。 “第二人格！本座才是通天本尊，你凭什么将我囚禁百年！” 越想越寒。 他分明感到，对方的气息一日强过一日； 占据肉身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 再这样下去，还谈什么夺回？ 他厉声质问，声震雾海。 哈哈！ 顾长渊仰天而笑，圣眸寒光迸射。 一股黑煞之气陡然翻涌，如墨潮席卷四野。 蹬、蹬、蹬！ 第一人格猝不及防，连退三步。 “你笑什么？” 他心口一紧，强撑着冷哼出声。 “若非本座及时出手，截教上下早已血染昆仑！” “你身为教主，却五感尽闭、六识俱封，眼睁睁看门人赴死——这等做派，配称截教之主？” “若非本座力挽狂澜，玄门早将碧游宫碾作齑粉！” “呵，第一人格……你真是让本座开了眼界！” 字字如锤，砸得雾气都为之一滞。 第一人格踉跄半步，昂首直视，须发皆张： “你竟敢训我？！我才是本尊，这具身骨，本该由我主宰！” “再说，送死的是多宝、赵公明这些弟子，去天南不死火山赴劫，关本座什么事？” “哼，你立刻把这具身子还给本座！” …… 第一人格梗着脖子，硬邦邦地顶了回来。 他没做错。 他从来不会错！ 是截教那些弟子自己往火坑里跳，凭什么赖到他头上？ 念头一转，火气更盛。 他们要去送死，本座拦得住吗？ 他还在嘴硬。 顾长渊圣目一敛，目光如刀，钉在第一人格脸上。 这一眼，反倒让他下定决心——得尽快夺回主控权，彻底抹掉这具躯壳里的第一个影子。 有他在，截教早该散了。 “呵，你还占理了？” 顾长渊冷嗤一声，嗓音绷得极紧。 “你是想让所有截教弟子，全填进封神榜里才甘心？” 声音炸开，震得空间微颤。 第一人格昂起头，语调刻板：“第二人格，封神榜本就是三教共签的契约。我截教弟子技不如人，命丧当场，上榜便是天数，怪得了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长渊眉心一跳，怒意直冲头顶。 这才多久？他就怂成这样？ 怕什么？！ 他恨不得当场撕开这层皮，把那缕残魂碾碎吞尽。 这人，已经疯透了。 第一人格直视顾长渊，声线低沉：“现在，轮到我了。” 他要夺回通天本尊之位，把第二人格永远锁死在这片虚界里。 话音未落，他已动手。 可刚一运力，便发觉躯壳纹丝不动。 别说镇压对方，连半分掌控都做不到！ 第一人格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整整百年！ 他被困在此处，已是百年光阴。 难道还要再熬下去？ 不！ 他受够了！ 情绪猛然失控，嘶哑咆哮。 “第一人格，你暂且再留一阵——等本座办完一件要紧事，自会与你交接。” 顾长渊忽然明白了。 此前他曾三次获得主导契机。 而这百年间，第一人格在界内暴怒、焦灼、反复冲击，竟将三次机会层层叠压，最终凝成百年实权。 所以，他掌通天之身，已满百载。 听闻“大事”二字，第一人格浑身一僵。 “大事？不行！” 他猛地醒过神来，厉声截断。 又拖？ 他眼底血丝密布，喉结滚动，几乎咬碎后槽牙。 苦日子眼看熬出头，偏被泼下一桶冰水！ 通天的第一人格，仰天怒吼，声震虚界。 “你没资格说不！” 顾长渊眸光一寒，神识如刃扫过，旋即抽身而去。 “不——！” 迷雾深处，传来一声撕裂般的狂吼。 他不甘！ 绝不能再困下去！ 第511章 唯余敬畏 第一人格慌了，攥紧双拳，在空寂中一遍遍呼喊。 可回应他的，只有死寂。 【第一人格持续尝试联络第二人格，宿主是否接见？】 刚踏进碧游宫门槛，那道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顾长渊圣目一垂，心念微动，直接掐断。 眼下，他没空搭理这些琐碎。 他转身步出碧游宫，直奔地府。 地府阴风呜咽，鬼气如墨。 平心宫内，后土盘坐于蒲团之上，气息绵长，正参悟地道玄机。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只差临门一脚。 她闭目凝神，指尖微颤，似已触到那一线天光。 宫外，一道厚重古阵无声流转，将整座宫殿护得滴水不漏。 忽地，地府深处爆开一道刺目金光。 山摇地裂，阴河倒涌，连十八层地狱的岩壁都在簌簌剥落。 十殿阎王齐齐惊起，衣袍翻飞，撞开殿门奔出。 秦广王、楚江王、卞城王、阎罗王……十位阎君立于云台，面面相觑。 人人面色发紧，瞳孔收缩。 “出什么事了？” 楚江王喃喃自语，满头雾水。 泰山王抚须低语：“能撼动地府根基的，洪荒之中，不过寥寥几人。” 平等王袖子一挽，掌心已燃起幽蓝业火：“莫非又是西方那两个老秃驴？真当咱们好欺负？” 秦广王抬眼望向震源方向，沉声道：“敢动我地府者——总不会是元始，也不会是太清。” 莫非是元始天尊，亦或太清老子，因当年地府出兵助截教一事怀恨在心？ 特地杀到幽冥来算账？ 霎时间，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十殿阎王彼此对视，一时无言。 须臾，阴风骤起，鬼气翻涌；黑雾深处，帝威隐隐浮动。 十殿阎王抬眼望去，只见数道高渺身影凭空而立。 雾霭渐散，东方鬼帝、西方鬼帝、南方鬼帝、北方鬼帝、中央鬼帝——五方鬼帝逐一现身。 南方鬼帝杜子仁甫一落地，便蹙眉发问：“出什么事了？可认得来者？” 西方鬼帝赵文和略一沉吟：“莫非是玄门高手？” 十殿阎王齐齐摇头。 秦广王捻须低声道：“应不是。” 阎罗王面露惊色：“连五方鬼帝都惊动了？” 转轮王轻叹：“动静之大，实属罕见。” 五官王仰首望向平心宫方向，语气肃然：“娘娘正参悟地道本源，地府突生异象，恐有不测。我等速往平心宫护法！” ——这正是他心头所忧：来者若冲着后土娘娘而来，后果难料。 北方鬼帝杨云嗓音低沉：“刻不容缓，即刻动身！” 话音未落，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已疾步而行，直奔平心宫。 众人脚步如风，引得整个地府暗流激荡。 幽冥大军茫然四顾，不知何故。 十八层地狱内，鬼影幢幢，凄嚎不绝。 穿尽地狱，终至平心宫前。 但见宫阙之外，一座浩瀚法阵巍然铺展，光华流转如星河垂落，圣威凛凛似渊海难测。 众人才稍稍定神。 良久，地府依旧死寂无声，并无半点凶兆。 十殿阎王与五方鬼帝你望我、我望你，皆是一脸错愕。 究竟是谁，胆敢搅动幽冥风云？ 可那滔天之势，又怎会倏然消弭？ 地府上下，竟无一丝破绽可寻。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面面相觑，满腹狐疑。 “谁在拿地府耍猴？” 楚江王终于憋不住，脱口而出。 合着白跑一趟？ “事反常即为妖！” 阎罗王面色冷峻，神识绷紧如弓弦。 “怪哉！怪哉！真如神龙隐迹，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西方鬼帝赵文和鼻腔里哼出一声。 谁闲得没事往地府跑？ 来了，倒是露个面啊！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随即分头搜查，翻遍幽冥每一寸阴壤…… 却一无所获。 宋帝王挠着头，满脸不解：“这就邪了门了。” 众人彻底愣住。 “不管来者是谁，先护住平心宫！” 秦广王斩钉截铁。 “正该如此！”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同声应诺。 他们列阵宫前，誓为后土娘娘护法！ 然而谜底，很快揭晓。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忽觉气息一滞，神色骤变。 待看清那道踏雾而来的身影，更是不敢怠慢，争先迎上—— 仿佛那一袭黑袍，既叫人惶然失措，又令人心潮澎湃。 刹那间，平心宫外，齐声震响： “拜见黑暗圣尊！” “拜见黑暗圣尊！”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俯首躬身，虔敬至极。 原来是他！ 虚惊一场罢了。 此刻的他们，恭敬得不能再恭敬，目光灼灼，唯余敬畏。 卞城王屏息凑近，压低声音：“圣尊大人，您是寻后土娘娘来的？” 话音刚落，其余阎王纷纷侧目，眼神里写满“闭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来找娘娘，难道是来赏景喝茶的？ 卞城王一张黑脸，瞬间涨成紫酱色。 顾长渊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扬：“后土道友可在？” 楚江王忙不迭指向平心宫：“娘娘正在闭关！” 再看宫外那座森严法阵，显然早有防备。 顾长渊颔首一笑：“好。你们守在此处，本座进去一晤。” “遵命！” 十殿阎王与五方鬼帝齐声领命。 他们心头暗忖：莫非——圣尊要一掌劈开此阵？ 顾长渊步履一沉，稳稳落在平心宫前那圈流转金纹的法阵中央。 指尖刚触到阵心光晕，人影倏然化作流光，消隐无踪。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齐齐倒抽一口冷气，面面相觑。 他穿阵而过，足尖刚沾上平心宫青玉阶，一股清冽甜香便裹着暖风扑来！ 空气里浮着丝缕不易察觉的震颤，仿佛整座宫殿都在屏息。 抬眼一望，后土竟已立在三步之外——素衣未动，墨发微扬，两人几乎撞个满怀。 她眸光骤然一缩，颊边腾地烧起两团绯云，下意识退了半步，袖角拂过案边玉磬，叮一声轻响。 顾长渊挠了挠耳根，干笑：“后土道友，你出关了。” 她垂睫缓了两息，再抬眼时声如薄冰碾雪：“……黑暗道友。” 原是地府深处忽起异动，阴律紊乱，冥河暗涌。 她怕是西方教或玄门哪位圣人悄然而至，不敢怠慢，匆匆起身欲查——谁料他正巧破阵而入，险些迎面撞上。心口咚咚直跳，像有只雀儿在胸腔里扑棱翅膀。 第512章 山河失色 她侧身引路，将人让进宫内。 分宾主落座，亲手斟满一杯琥珀色琼浆，盏底浮着三粒星砂。 顾长渊浅啜一口，喉间微甜：“地道参悟得如何？” 后土指尖摩挲杯沿，声音轻却笃定：“承蒙道友点化，已窥见地道脉动，登临之期不远。” 稍顿，她抬眸直视：“此番驾临，可是为大事而来？” 顾长渊朗声一笑：“确有一桩。” 她眼波一颤，唇瓣微启：“莫非……要伐西天？” 他颔首，目光澄澈：“正是。” 不遮不掩，亦无须藏掖——趁第一人格尚未更迭，必先斩断西方教根基。 后土倏然起身，广袖翻飞如云：“即刻召五方鬼帝、十殿阎王听令！” “好。” 阵法光纹应声敛尽。不多时，殿外脚步齐整，甲胄轻鸣。 “拜见娘娘！拜见圣尊！” “拜见娘娘！拜见圣尊！” 众神俯首，额触青砖，声浪沉厚如冥河奔涌。 后土立于丹墀之上，声如钟磬：“圣尊亲至，命尔等随征西方教。” “征讨西方教？！” 众人先是一怔，继而眼中迸出灼灼火光——这等机缘，竟真落到了地府头上！ 五方鬼帝按剑而立，十殿阎王抚印而誓：“谨遵娘娘法旨！愿随圣尊，踏碎灵山！” “谨遵娘娘法旨！愿随圣尊，踏碎灵山！” 顾长渊负手而立：“静候号令。” “喏！” 众神再拜，甲叶铿然。 他拱手辞别。 转身刹那，后土凝望着他背影，眼底掠过一痕未及言说的微光——那桩压在心底多年的事，终究又咽了回去。 他踏出地府幽门，忽忆起此前后土虚影赴碧游宫时，袖中指尖微蜷，话到唇边又止。 本想今日问个明白，偏被军务搅散了心绪。 “罢了，等西天事了，再问不迟。” 云光自足下腾起，直向娲皇宫而去。 宫门悬于九霄，仙乐如雾，青鸾衔芝，彩凤衔珠。 灵雾漫卷，却掩不住宫檐泻下的万道瑞气。 殿内寂然无声。 金宁仙子倚着蟠龙柱，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她伫立在娲皇宫外的云阶之上。 此刻，女娲正于宫内静坐调息，潜心炼化道韵。 金宁仙子倚在朱栏边小憩，眼皮微微发沉。 忽地，她脊背一凛，双眸倏然睁亮。 一道人影自虚空裂隙中缓步而出。 圣威如渊，浩荡席卷整片洪荒。 黑煞之气自他周身弥漫，所过之处，万域低伏，山河失色。 金宁下意识揉了揉眼，怔在原地。 “是圣尊来了！” 她忙不迭上前，朝那身影深深一礼：“金宁拜见圣尊！” 顾长渊见状轻笑：“免礼。” “谢圣尊！” 金宁应声抬头，目光清亮：“圣尊，娘娘正在闭关。” 话音未落，已抢先把缘由道尽——女娲确在闭关之中。 “闭关？” 顾长渊莞尔。 倒真巧得很。 前脚踏进地府，后土闭关； 转头来到娲皇宫，女娲也闭关。 “不过嘛……圣尊若想入宫，谁又拦得住呢？” 金宁眨眨眼，笑意狡黠。 顾长渊摇头失笑：“你这话，若让女娲听见，怕又要罚你抄《山海经》三遍。” “娘娘没听见！”她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娲皇宫深处便传来一声清越嗓音： “谁说本座没听见？” 金宁浑身一僵，脸霎时白了半分。 “娘娘恕罪！我这就去浇花！” 不等回应，她转身就跑，裙裾翻飞，眨眼没了踪影。 宫门微启，一道绝世风姿自殿中款步而出。 星河流转，凝作她足下虹桥。 她一眼望见顾长渊，步履加快，唇角扬起：“黑暗师兄！” 顾长渊含笑而立：“没扰你清修吧？刚回宫，就登门叨扰了。” 女娲一听便知，这位师兄必有要事。 当即引他入宫。 甫一进门，幽香浮动，沁人心脾。 女娲请顾长渊落座蒲团，亲手斟满一盏琼浆。 “师兄是从碧游宫来的？” 她执壶问。 “刚自地府归来。” 顾长渊浅饮一口，笑意温润。 “地府？” 女娲微怔。 “后土道友……可已立下地道？” “快了。” 他放下玉盏，神色笃定。 “师兄此来，所为何事？” 她眸光澄澈，静静望着他。 心知，无事不登三宝殿。 顾长渊也不绕弯：“确有一事。” 女娲眸光一闪，似有所悟：“莫非……师兄欲讨伐西方教？” 他先是一愣，继而朗笑出声：“不错。师妹以为如何？” “愿为先锋！”她答得干脆，眼中掠过一道锐利锋芒—— 准提、接引，该有个了断了。 “不急。” 顾长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女娲，另有重任。 她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师兄是怕元始与太清出手干涉？”“正是。” 他点头。 女娲圣目灼灼，一字一句道：“师兄放心，太清与元始，我替你挡下。” 语气轻快，却如金石坠地。 心底甚至悄然浮起一丝跃跃欲试的热意。 顾长渊望着她，笑意渐深：“这一战，截教必灭西方教——此乃覆灭玄门的第一步。” 女娲颔首，声音清越而坚定： “师兄放心！” “好，到时为兄自会告知。” “是，师兄。” 女娲应声点头，眼中精光微闪。 顾长渊忽又想起一事，语气一沉：“还有一桩事！” 女娲立刻抬眼：“师兄，何事？” “命青鸾、彩凤速赴天南不死火山，号令凤族全军，听我号令行事。” 女娲毫不迟疑：“师兄放心，此事交予我便是。” “嗯。”他顿了顿，“这支凤军，暂驻西方教山门外——专剿已投靠西方教的洪荒各族。” 西王母证道成圣后，坐镇西方教副教主之位。自此，该教广纳八方部族，气焰日盛。只可惜，天南不死火山一役后，其锋芒已被截教彻底削尽。 “我这就遣青鸾彩凤动身。” “有劳师妹。” “师兄言重了。” 顾长渊含笑起身：“那为兄先行一步。” “师兄尚有要务在身？” 女娲送至娲皇宫门前，随口一问。 “正是。” 话音未落，云光已起，人影杳然。 她望着那抹没入幽暗的背影，静立片刻，转身回宫。 不多时，青鸾与彩凤翩然降临。 “拜见娘娘！” “去天南不死火山，传本座旨意——凤族大军即刻开拔，赴娲皇宫听命。” 第513章 终成僵局 二禽互视一眼，齐声应诺：“谨遵法旨！” 旋即振翅腾空，直向南方而去。 女娲不再闭关，只默默守候，静待差遣。 顾长渊一路疾行，横跨星海，终至东海之上。 碧浪连天，水光接云。 他袖袍轻挥，海面豁然中分，身形沉入波心。 水晶宫内，应龙与四海龙王正闭目调息。 倏地，一股浩荡圣威如潮压境，整片东海为之震颤。 四双龙目骤然睁开，惊疑不定。 “这……是何等威压？” 南海龙王敖钦声音发紧。 “莫非有圣者亲临龙宫？” 北海龙王敖顺脱口而出。 西海龙王敖闰与东海龙王敖广霍然起身，大步朝宫门奔去。 “快随我去迎！” 二人刚抵门口，一名龙族修士已狂奔而至，气息不稳： “圣尊驾临！黑暗圣尊到了！” 轰——！ 整座水晶宫嗡嗡震鸣，似沸水翻腾。 应龙与四海龙王浑身一凛，心跳如鼓。 圣尊亲至？龙族千年未有之荣光！ 他们再不敢怠慢，急步出殿。 但见一道身影踏浪而来，圣威如岳，光不可比。 “拜见圣尊！” “拜见圣尊！” 龙吟低伏，礼敬如仪。 顾长渊抬手虚扶：“免礼。” “圣尊请入宫奉茶！” 应龙躬身引路。 “好。” 他步履从容，步入水晶宫深处。 身后龙影肃立，屏息垂首。 待顾长渊盘膝落座，众人方才依命就席。 他目光扫过五张龙颜，开口道：“今日来此，只为一事——邀尔等共赴一场大事。” “圣尊但有驱策，龙族万死不辞！” 五声龙啸，字字铿锵，热血盈胸。 顾长渊唇角微扬：“三日后，征伐西方教。龙族精锐，随本座出征。” 满殿龙息一滞，继而汹涌沸腾。 成了！真要随圣尊踏平西方教！ 应龙与四海龙王胸中烈火灼烧，早已按捺不住。 顾长渊起身，袍袖轻拂：“各自整军，候我调令。” “谨遵圣尊法旨！” “谨遵圣尊法旨！” 应龙和四海龙王齐声应诺。 顾长渊转身便走，身影倏然消失于水晶宫深处。 应龙与四海龙王不敢怠慢，连忙将黑暗圣尊恭敬送至宫外。 顾长渊拨开万顷碧波，御水而行，直奔金鳌岛而去。 待二人返身回宫，心神仍久久难平。 “黑暗圣尊，当真深不可测。” “此乃我龙族万年难遇的机缘！” 应龙与四海龙王目光灼亮，异口同声。 他们心底早已燃起与西方教一决高下的烈焰。 四海龙王即刻传令，龙族精锐尽数集结，只待黑暗圣尊一声号令！ 金鳌岛，碧游宫内。 顾长渊已立于殿中。 他踏进宫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截教门人。 “凡我截教弟子，速赴碧游宫！” 一声清喝，如雷贯岛，震得松涛微滞、鹤影顿停。 岛上诸弟子闻声而起，纷纷步出洞府。 云霄抬眼，正见金灵圣母自玉虚崖畔缓步而来。 她快步迎上，敛袖躬身，轻声问道：“师姐，可知师尊急召，所为何事？” 眉宇间疑云未散。 她凝望着金灵圣母。 金灵圣母边行边思，语气沉静：“尚不知晓。但师尊既召，必有要事。” 话音未落，多宝道人已自紫霞洞中跨步而出。 金灵圣母眸光一亮，疾步赶上，开口相询： “多宝师兄，可曾听闻什么？” 多宝摇头：“未曾。” 他确然一无所知。 话音方落，乌云仙、赵公明、龟灵圣母、金箍仙、无当圣母等人亦陆续现身。 众人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向多宝。 多宝长叹一声，拱手环视：“诸位师弟师妹，为兄实不知情。” 众弟子面面相觑，心头皆悬着一团迷雾。 谁也不知黑暗师尊究竟意欲何为。 然而无人迟疑—— 云光腾起，剑气破空，一道道身影掠过金鳌岛苍翠山脊，直落碧游宫前。 不多时，满殿皆是截教门人。 踏入宫门，但见高台之上，黑暗师尊端坐如松，袍袖垂落，气息渊渟。 多宝、金灵圣母、龟灵圣母、云霄、赵公明等人整衣肃容，齐齐拜倒。 “弟子拜见黑暗师尊！” “弟子拜见黑暗师尊！” 声如潮涌，虔敬不二。 “免礼。” 顾长渊声音不高，却字字入心。 众人垂首静立，目光悄然聚于师尊身上。 屏息以待，唯闻香炉青烟袅袅。 那些跃动的心思，早被顾长渊尽收眼底。 他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唇角微扬： “天南不死火山一役，我截教与西方教激战百载，终成僵局。” “这一百年，为师看你们道基愈固，看洪荒散修络绎来投，看截教根基一日日扎得更深、更广。” “今日，为师决意——行一件大事。亦借此，验一验你们这百年苦修之果。”话音落地，满殿寂然一瞬。 随即，多宝、赵公明、云霄、金灵圣母等人眼中骤然亮起一道锋芒。 他们几乎同时明白了师尊之意。 多宝越众而出，稽首再拜：“师尊，莫非……要伐西方教？” 此言如石投静水。 众人呼吸一窒，继而胸中热血翻涌。 难道……真要动手了？ 刹那间，碧游宫内气息陡变—— 有人攥紧拳头，有人指尖发颤，有人喉结滚动，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滚烫。 顾长渊仰首朗笑，声震梁木： “正是。今日明告尔等：兵伐西方教，已在筹谋之中！” 纵已心有所感，可当这句话自师尊口中铿然落下，仍如惊雷劈开众人神魂。 欢呼轰然炸响，震得檐角铜铃嗡鸣不绝。 终于到了这一天！ 这一战，定要打得西方教永难翻身！ 众人心中已有决断，念头如铁铸成。 顾长渊望着一张张炽热面孔，抬手轻压。 片刻之间，碧游宫重归寂静，唯余香烟轻旋，烛火微摇。 顾长渊目光扫过殿中诸位截教门人，朗声大笑：“尔等暂且回山静修，一年之后，挥师西征，直取西方教！” “谨遵师尊法旨！” “谨遵师尊法旨！” 多宝、赵公明、云霄、金灵圣母等人齐齐躬身，袖袍垂落，叩首如仪。 对这些修行千载的弟子来说，一年光阴，不过闭一次关、炼一炉丹、观一场潮汐罢了。 “去吧！” 第514章 坐收乾坤 顾长渊袍袖微扬，风起无形，碧游宫内青光一闪，众人身影已杳然无踪，各自归山入洞，各赴道场。 他们胸中热血未冷，人人暗握剑柄，只待来年号角吹响，踏碎灵山梵音。 顾长渊旋即传召镇元子、冥河、烛龙、孔宣、伏羲、酆都六人。 须臾之间，六道身影已立于宫前玉阶之下。 “参见黑暗圣尊！” “参见黑暗圣尊！” 声音不高，却字字沉实，毫无虚浮之气。 顾长渊含笑颔首：“诸位请起。” 镇元子、伏羲等人应声而立，目光皆投向高台之上那位黑袍肃立的身影。 殿中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轻颤。 镇元子上前半步，敛袖垂首：“敢问圣尊，召我等至此，所为何事？” 顾长渊望向远处云海翻涌，缓缓道：“天南不死火山一役，距今已百年。” “彼时诸位坐镇碧游宫，监守通天本尊。” “百年期满，本座予尔等一次抉择之机。” “抉择？” 话音未落，众人神色俱是一凝。 圣尊竟肯松口？可这“机”字背后，是刀锋还是活路？ 伏羲抬眸，拱手再问：“敢请圣尊明示，此机究竟何指？” 他指尖微颤，心头已有七八分了然。 顾长渊唇角微扬：“一年之后，随本座出征西方教。” 话音落地，镇元子眉峰骤扬，烛龙眼中赤芒一闪，伏羲掌心悄然攥紧，孔宣羽衣无风自动—— 那一瞬，连宫外松涛都似屏住了呼吸。 “镇元子愿执戈为前驱，荡平灵山！” “伏羲愿焚卦为引，断其因果之链！” “冥河愿开血海之门，淹尽极乐净土！” …… 碧游宫内，誓言铿锵，无一迟疑。 顾长渊仰天长笑：“好！各自归位，备甲砺兵，一年为期！” “谨遵圣尊法旨！” “谨遵圣尊法旨！” 众仙稽首而退，衣袂掠过白玉栏杆，如雁阵离枝。 顾长渊独坐高台，指尖轻点案上星图，目光沉静。 此战不单要斩断西方教根基，更要防着三清余脉、玉虚旧部趁势而动。 他心中已有安排：镇元子与冥河率辅军布防四方，主攻之责，仍系于截教门人肩上。 此时，天庭瑶池宫中。 一道清越女声悄然漫入昊天耳际—— “大兄，百年了。”瑶池踏云而至，见昊天闭目端坐，便倚着蟠龙柱笑道，“截教还窝在金鳌岛，真能忍。” 洪荒岁月里，百年不过春樱一落、秋霜一凝。 这百年间，金鳌岛上钟磬不绝，盟友各守洞府，连山风都透着一股按捺不动的静气。 昊天缓缓睁眼，双瞳深处似有星轨流转：“师妹，你不觉得……太静了么？” “静？”瑶池挑眉，裙裾微旋，在他对面坐下，“师兄此话何意？” “若真是黑暗通天，会忍？截教折损多少俊杰，他能咽下这口气？” 昊天语声低缓，却字字如钉。 瑶池指尖一顿，笑意忽敛。 难道……那场蛰伏，是在等一个足以撕裂天地的破绽？ 她忽而掩唇一笑：“大兄，该不会……那‘黑暗通天’，早被通天本尊调换了？” 昊天默然片刻，轻叹：“若真是通天本尊，倒也罢了——道祖一句敕令，他便散了截教。” 稍顿，他目光如刃：“怕就怕……人还在，心更黑。” 昊天起身离座，缓步踱至凌霄宝殿门畔，目光投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天庭宫阙。 他背手而立，眉宇沉敛，双目幽邃如渊，寒意暗涌。 “师妹，朕倒盼着那黑暗通天早日杀入玄门——此战一起，封神榜便可大开，天庭借此扩势，稳坐玄门魁首！” “什么西方教、阐教，尽数俯首称臣，唯我天庭号令是从！” 话音斩钉截铁，裹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瑶池抬眸，凝望昊天挺直的背影。 静默片刻，她低声道：“大兄，道祖若有所察，真会容我天庭坐大？” 她心知肚明：玄门与截教之争，本就是道祖一手布下的局。 此番封神量劫落幕之日，怕是无人得胜——天庭、西方教、截教、阐教，乃至洪荒万族，皆为棋子。 真正执子收局者，唯有道祖一人。 瑶池思虑深远，不似昊天只顾宏图霸业，她看得更透、更冷。 昊天倏然转身，目光灼亮如电：“师妹，到那时，便轮不到道祖说了算了！” “轮不到？” 瑶池心头一震，旋即似有所悟。 她敛袖躬身，声音清越而恭谨：“师妹，谨遵大兄吩咐。” “好！瑶池师妹，你我共掌的天庭，必凌驾诸圣之上，受万族叩拜！” ——可眼下，洪荒万族早已纷纷归附西方教。 西方教因此声势鼎沸，炙手可热。 昊天心中所待的，正是黑暗通天与玄门血战之刻。 届时，天庭静观其变，坐收乾坤。 昊天与瑶池并肩步回凌霄宝殿。 两人相视一眼，眼底映着同一片未落笔的山河。 . 西方，灵迦宫。 三道苍老却威压厚重的身影，盘坐于蒲团之上。 整座宫殿寂静无声，唯余一声声压抑的叹息，在梁柱间悄然回荡。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三人俱在。 皇羊老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干涩：“百年了……本座仍困在截教旧影里，挣脱不得。” 他胸中郁结难消。 当初信了西方教的许诺，率月羊族千里来投，如今只觉当年双眼蒙尘。 悔意蚀骨，恨不能剜心以证清醒。 这西方教，当真无颜无耻。 雷甲老祖重重一叹，嗓音如闷雷滚过：“再熬下去，本座怕是要当场炸裂！一刻都不愿多留！” 他怒火灼心——天南不死火山一役，本是准提、接引主动挑起；更亲口允诺，胜后将火山赐予三族。 谁知兵败如山倒，二人非但不担责，反将罪名扣在他们头上，斥其“办事不力”。 放屁！ 你们被黑暗通天压得抬不起头，怎不自省？ 地藏退避、乾达婆怯阵，又为何一字不提？ 诚心归附，换来的却是当面呵斥——这口气，咽不下！ 准提、接引，着实可憎。 玄蛇老祖亦面色铁青。 分明是西方教不敌阐教，偏要面子硬撑，转头拿他们泄愤。 第515章 何等张狂 怨气如墨，沉沉笼罩整座灵迦宫。 …… “此地，绝不可再留。” 玄蛇老祖忽而抬眼，目光扫过另两位老祖：“百年休养已足。不如径赴大雷音寺，面见准提、接引，主动请命——讨伐人族！” 人族？ 雷甲老祖与皇羊老祖猛然起身，脸色骤变。 不可！ 雷甲老祖急声截断：“玄蛇道友，你不要命，莫拖我等下水！” 人族高手林立，且与截教近在咫尺。 稍有不慎，非但啃不下人族，反遭截教雷霆镇压。 纵有百万族兵，于截教眼中，不过灰烬一捧。 那截教之中，金仙遍地，大罗隐现，谁敢轻撄其锋？ ——岂止截教？ 龙族岂会袖手旁观？ 当年血蛟一族满门尽屠，尸骨未寒，犹震洪荒！ 二人对视一眼，冷汗浸衫。 人族之众，浩如星海，数不可尽。 三族倾巢而出，岂非飞蛾扑火？ 不从！ 断然不从！ 皇羊老祖与雷甲老祖齐齐摇头，脊背挺直，再无半分商量余地。 去，当然得去——玄蛇老祖带着幻蛇族上。 可别拖着我们金甲族和月羊族一起蹚这浑水。 整座宫殿霎时静得连尘埃落地都听得见。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齐齐闭了嘴。 这时，玄蛇老祖目光扫向二人，忽而仰头大笑：“二位道友，怕是还没听明白！” 那笑声一落，雷甲老祖与皇羊老祖下意识对视一眼。 两人俱是一怔。 没听明白？ 雷甲老祖眉头一挑，脱口而出：“玄蛇道友，莫非你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两人脸上写满茫然，眼神直勾勾盯着玄蛇老祖。 有话直说便是。 何必兜圈子？ 两位老祖忍不住催促起来。 玄蛇老祖迎着他们目光，沉声一笑，缓缓道：“二位道友，征伐人族是幌子，抽身西方教才是真章！” “刷”地一下——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脑中似有电光劈开迷雾。 轰隆隆！ 宫外天穹陡然炸响惊雷，震得梁柱微颤。 宫内却更静了。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听完这话，心头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方才真是误会玄蛇老祖了。 还当他是硬着头皮往火坑里跳，真要带幻蛇族去打人族。 结果人家早把盘算攥在手心——为的是甩开西方教！ 三人心照不宣，彼此一瞥，已有了决断。 这教，非离不可。 “事不宜迟，这就动身，赴大雷音寺请兵！” “正合我意！”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玄蛇老祖当场拍板。 三人转身即走，踏云而起，直奔大雷音寺而去。 西方，大雷音寺。 准提与接引端坐莲台，双目轻阖，气息绵长。 忽地，准提倏然睁眼，圣眸如电。 他似有所感，鼻间冷冷一哼。 接引闻声睁目，侧首望来：“师弟，何事？” “师兄，百年已过，截教依旧沉寂无声。” 准提眼中戾气翻涌，恨透了截教，更恨那个黑暗通天。 “哼！本座早晚与他生死一战！” 上回黑暗通天一人压得玄门四圣俯首，何等张狂。 如今准提自觉道行精进，誓要亲手镇压此人。 接引长叹一声：“当日一役，确是我西方之耻。可那又如何？全因道祖授意啊。” “若无鸿钧发令，截教早已灰飞烟灭。” 他把败局，全推给了鸿钧道祖。 鸿钧若听见，怕是要气得拂袖掀了紫霄宫屋顶。 ——好一个甩得干净！ 准提点头附和：“不错！本已胜券在握，偏是道祖一道敕令，逼我等退兵。” 他讲起谎话来，眼皮都不眨一下。 “不止道祖，元始、太清亦难辞其咎！” 接引补上一句，索性将鸿钧、元始天尊、太清老子一并记恨上了。 准提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终有一日，西方教必成玄门之首！” 这些年，洪荒万族陆续归附，西方教势愈盛。 接引低笑一声，声沉如钟：“隐忍蓄力，只待东风！” 二人相视，嘴角同时扬起一丝冷笑。 “倒是那天南不死火山、天庭的昊天瑶池，至今按兵不动……哼，怕是另有所图。”接引忽然想起天庭。 同属玄门，却袖手旁观，分明是在暗中积攒实力。 “哼，这封神量劫，天庭才是最大赢家。” “一兵未出，反倒收尽散修弟子，尽数充作天兵天将。” “等截教一倒，下一个，就是天庭！” 准提与接引再次对视，眼中寒光一闪。 想独善其身？休想。 念头刚落，大雷音寺猛然一震。 殿外脚步急促，地藏匆匆入内，躬身垂首： “二位教主，金甲族雷甲老祖、幻蛇族玄蛇老祖、月羊族皇羊老祖，已在殿外候召。” 准提与接引听地藏一说，齐齐一怔。 谁？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玄蛇老祖——真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人目光相触，眉间俱是一凝，神色微异。 “他们来干什么？” “百年不出灵迦宫，今儿怎么突然动身？” 准提略一思忖，颔首道：“请进来。” 地藏合十躬身：“谨遵教主法旨！”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出殿，迎三位老祖入寺。 脚步声由远及近，三道身影踏光而入，威压沉沉，震得檐角金铃微颤。 大雷音寺内，佛光如海，圣气翻涌，浩荡不息。 莲台高筑，金光灼灼，准提与接引端坐其上。 雷甲、玄蛇、皇羊三位老祖互望一眼，不敢怠慢，当即俯首稽礼。 “拜见二位教主！” 声音齐整，语气恭肃。 准提与接引垂眸打量三人。 “尔等久居灵迦宫，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接引开口发问…… 他要听实话，不是客套。 雷甲老祖清了清嗓子，正欲细说：“二位教主，自天南不死火山一役，至今已过百年。” “这百载光阴，我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闭门蓄势，静待时机……” 话未说完，接引眉头一蹙，准提抬手一拦。 “打住——直说来意。” 二人语声冷了几分，显是不耐冗言。 雷甲老祖面皮微热。 皇羊老祖轻咳一声，接过话头：“二位教主，我三族反复商议，虽难敌截教本宗，却未必胜不过它的盟友。” “我们决意挥师人族，荡平其土，以洗前辱！” 话音刚落，雷甲与玄蛇二老一步踏前，同声高禀： “恳请二位教主下令，命我等征伐人族！” 第516章 岂容当面点破 三人并肩而立，战意如沸，竟使整座大雷音寺的琉璃瓦都嗡嗡低鸣。 准提与接引一时无言。 灭人族？ 念头不小。 可人族强者林立，疆域横跨万里，更兼截教耳目遍布——若行军途中被察觉，岂非前功尽弃？ 准提刚欲摇头，却见三位老祖眼中火光灼灼，拳心攥紧，连呼吸都绷着一股狠劲。 “人族高手如云，族众亿万，尔等可曾掂量清楚？” 准提声音低沉，字字落地有声。 玄蛇老祖立刻接口：“有二位教主坐镇西方，有西方教为靠山，何惧区区人族？” 这话一出，准提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接引也略略挺直了脊背。 接引轻咳一声，目光扫过三人：“此事，当真思虑周全了？” 雷甲、玄蛇、皇羊三人对视一眼，随即齐齐跪地，额头触地： “二位教主！我等早已决断——愿效死力，为西方教，踏平人族！” 准提与接引沉默良久。 他们心里透亮：三族本就是依附而来，成则大利，败亦无伤根本。 若真能引截教主力驰援人族，西方教便可趁虚而入，一举剪除其羽翼。 这一仗，值。 且此番，他们打算亲自压阵。 三位老祖立于殿中，袖中手指微微发紧，喉结上下滑动——只等一句准话。 准提终于开口，声如古钟：“既志在必行，便去吧。” 稍顿，又补一句：“务必慎之又慎。” 眉宇间，竟浮起几分郑重。 “谨遵教主法旨！” 三人伏地叩首，声震梁木。 接引袍袖一拂：“去。” 三人起身，倒退三步，转身疾步而出。 云光腾起，直奔灵迦宫方向而去。 大雷音寺重归寂静。 准提与接引并坐莲台，缓缓阖目。 大雷音寺外，地藏立于青石阶下，目送雷甲、玄蛇、皇羊三位老祖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整了整衣袖，抬步跨入寺门。 “教主！” 地藏俯身长揖，额触金砖，姿态恭谨。 准提与接引同时睁眼，圣光微漾，目光落于他身上。 “地藏，何事？” 地藏略作迟疑，才缓缓开口：“弟子心中，甚是不安。” 他将疑虑一一道来。 准提与接引互望一眼，眉峰微蹙：“你觉何处有异？” “启禀教主——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纵为洪荒大族，可论根基、气运、底蕴，远不及人族深厚。” “再者，三族若真欲伐人族，岂能不虑东海之畔？龙族乃截教盟友，盘踞人族疆域之外；而截教道场金鳌岛，距人族不过半日云程。大军未至，怕已先撞上截教铁壁。” “弟子思来想去，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话音未落，接引指尖一顿，面色微凝。 “你是说……他们实为投奔截教？” 准提声调平缓，却无波澜。 接引当即摇头：“断无可能。三族怎会倒向通天？” 他不信。 在他眼中，三族不过是恃力而骄，妄图借征伐人族扬威立信，替西方教开疆拓土。 若说归顺截教？不如说九幽泉涌上昆仑山巅。 倒不如说投向元始或太清——念头刚起，他忽地一怔。 元始？太清？ 天南不死火山那一幕浮上心头：三位老祖与那两位圣人言语温厚、举止亲近…… 莫非是阐教暗中推手，意在搅乱我西方教布局？ 接引指节骤然发白，心口一沉。 倘若属实，万不可放他们踏入人族边关！ 他正欲开口传令，又忽地顿住—— 这百年间，三族多少次机会可投元始？为何偏在此时？ 怕是自己思虑过重了…… 他缓缓坐回莲台，目光复又落向地藏：“此事，本座自会彻查。你且退下。” 地藏应声拜倒，起身退出大雷音寺。 可步子刚踏出山门，心口仍悬着一块石头。 他转身，径直往灵迦宫而去。 大雷音寺内，准提与接引静默片刻。 “地藏所言，信得三分，也疑得七分。”准提合十低语。 接引轻叹：“雷甲、玄蛇、皇羊三位老祖既已归附我教，便不该以私心度之。” “他们此去，是为我西方教拓土开路。” 稍顿，他又补了一句：“亦是我教恩泽所及，三族之幸。” 二人闭目入定，气息沉敛。 只待三族破关，引截教出海——届时，便是西方教一战定乾坤之时！ 灵迦宫中，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并肩而立，仰头大笑。 准提、接引终于松口了！ 终于……能离开这困了百年的西方之地了！ 三人眼底泛潮，喉头微哽—— 一百年啊…… “传令各族，即刻聚众，拔营离境！” 雷甲老祖话音未落，另两人已颔首应诺。 他赴金甲族，皇羊老祖赴月羊族，玄蛇老祖赴幻蛇族。 不过半日，三族精锐齐聚灵迦宫前空地。 三位老祖立于高台，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族人，声如洪钟：“今日起，三族共赴人族疆域，奉命征讨！” “征讨人族！” “征讨人族！”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震得宫檐微颤。 三位老祖仰天长笑，志得意满。 随即，浩荡军阵腾空而起，云气翻涌，杀意如刀，直向西方尽头奔去。 就在大军即将踏出西方边境的那一瞬—— 虚空骤裂，一道身影凭空而立，寒意刺骨。 “三位老祖，请止步！” 那人负手而立，正是西方教弟子地藏。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远远望见地藏悬立虚空，脚步齐齐一顿。 三族大军霎时收势，旌旗垂落，战鼓骤歇。 他们盯住地藏，嗓音低沉而紧绷：“地藏，你这是什么意思？” 地藏袍袖一振，冷声道：“哼，跟吾走一趟大雷音寺——尔等勾结外域、图谋背教，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话音未落，三族老祖面色骤沉，眉峰拧成一线。 彼此对视一眼，胸中火气直冲顶门。 他们确已暗生异志，可此等事，岂容当面点破？ 皇羊老祖眸光如刃，逼视地藏：“地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不认？那吾便请二位教主亲临裁断！” 地藏唇角微扬，目光如冰锥刺来。 三人肺腑一炸，怒意翻涌如沸。 雷甲、玄蛇、皇羊三位老祖同时踏前半步，眼底杀机迸射：“放肆！” 西方边境，天幕低垂。 第517章 已举族叛逃 三族铁骑碾过荒原，旌旗蔽日，蹄声震地。 可就在千军将临之际，地藏凭空而现，孤身拦于前路。 轰——！ 杀气撞上罡风，虚空嗡鸣作响。 三族老祖怒目圆睁，仿佛心口隐秘被利刃剜开，喉头一热，齐声厉喝：“放肆！” 声如惊雷，震得云层裂开缝隙。 地藏负手而立，衣袂不动，神色从容。 他忽而轻笑一声，语带讥诮：“慌了？” 目光扫过三人，寒似霜雪。 三老祖怒啸出口，煞气凝成实质，直扑面门。 “地藏！吾等奉教主谕令，讨伐人族，你竟横加阻挠！” 雷甲老祖一步踏出，声若滚雷：“地藏，你可知罪？！” 气息压境，山岳欲倾。 地藏仰天长笑，笑声裂云：“哦？讨伐人族？那尔等私通混沌、暗毁誓约之事，又该记在哪本功德簿上？” 他顿了顿，声线陡然转厉：“今日只两条路——随吾赴大雷音寺自证清白；否则，教主驾临之刻，便是尔等伏诛之时。” 言罢，昂首睥睨。 三老祖额角青筋暴起，怒不可遏。 玄蛇老祖猛地拔高声调：“这秃驴竟敢如此藐视我等！雷甲、皇羊，还谈什么规矩？擒下再说！” 话音未落，雷甲老祖掌中雷印已轰然砸出，皇羊老祖祭起镇岳角，玄蛇老祖甩出缚神链——三道杀招撕裂长空，直取地藏咽喉！ 地藏瞳孔骤缩，显然未料他们竟敢在西陲重地悍然出手。 “果真反了！”他暴喝如雷，震得四野簌簌落石。 金钵祭出，佛光暴涨，却仍被三股巨力死死压住，身形一晃，袈裟猎猎狂舞。 “跳梁小丑，也配称老祖？” 此言一出，三老祖眼中血丝密布。 “地藏——拿命来！” 怒吼破空，三道身影化作残影合围而上。 地藏左支右绌，袈裟染尘，肩头渗出血痕。 他咬牙切齿，目眦欲裂：“今日谁也别想走！” “拿下地藏！”三老祖齐声嘶吼，法宝再催，天地失色。 地藏见势难挽，猛然旋身，借一道佛光遁入云裂深处，身形倏忽不见。 雷甲、玄蛇、皇羊三人伫立原地，风卷残旗。 “伤了他，准提接引必生疑窦……速撤！” “走！” “去天外混沌，玉虚宫见！”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玄蛇老祖，彼此对视一眼。 三人袖袍一震，齐声断喝，率幻蛇族、月羊族、金甲族全族人马，悄然撤离西方疆域。 西方，大雷音寺！ 准提与接引端坐莲台，闭目调息。 忽而寺外人声鼎沸，喧闹刺耳。 接引倏然睁眼，圣眸如电，声若寒铁：“何人在外扰清静？”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地藏急促而颤抖的回禀： “启禀二位教主——雷甲老祖、皇羊老祖、玄蛇老祖，已举族叛逃！” 叛逃？ 轰——！ 寺门应声洞开，一道浩荡圣威如龙卷袭出，瞬间将地藏摄入殿内。 准提亦睁开双目，目光扫过地藏全身，眉峰微蹙： “你这是……跟谁动了手？” 只见地藏衣衫尽染血污，皮开肉绽，他当即冷哼一声。 地藏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弟子见三族暗中收拾行装，知其不轨，便上前拦阻。他们怕事泄，竟下此毒手！” “幸得二位教主护佑，弟子拼死突围而出。” “教主明鉴——金甲族、月羊族、幻蛇族，已随三位老祖弃教远遁！” 他不敢遗漏半分，将所见所遇，一五一十禀报清楚。 准提与接引听罢，俱是一怔。 雷甲、皇羊、玄蛇三位老祖……真反了？ 接引垂眸瞥见地藏满身创口，默然取出一枚青光流转的疗伤灵丹，递过去： “拿着，速去静室调息。” 地藏双手捧丹，眼眶发热，伏地再拜。 他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暖意——二位教主待他，确是仁厚至极。 千恩万谢之后，他攥紧灵丹，匆匆退出大雷音寺。 殿内只剩二圣相对而立。 接引侧首，望向准提：“地藏所言，可信否？” ——他怎会恰好撞破？莫非三位老祖早有异心？ 准提沉吟片刻，拂袖起身：“走，往灵迦宫。” “好。”接引应声而起。 转瞬之间，西方二圣已离寺而去，直赴灵迦宫。 抵达灵迦宫，二人联手施法，逆转时光流逝。 刹那间，殿中浮现出三道朦胧虚影——正是雷甲、皇羊、玄蛇三位老祖密议之景。 “卑劣！” 接引拳头骤然攥紧，指节泛白，怒意如潮翻涌。 背地筹谋叛教？还要投靠元始或太清？ 他面色铁青，喉间似压着滚雷。 这些依附而来的附庸，竟敢如此欺瞒！ 准提凝神观毕，神色凛然：“地藏所言，句句属实。” 他眸光一寒，语气森然：“此刻，三位老祖已携金甲、幻蛇、月羊三族，踏出我西方地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他们，休想逃出我等掌心。” 接引眼中杀机毕露，一字一顿：“叛教者，唯有一死。” 他霍然起身：“你坐镇大雷音寺，我去擒拿三贼——就地正法！” ——不杀，不足立威；不诛，难慑万族！ 他甚至已在脑中勾勒出刑场：当着归顺诸族之面，将三人钉于雷音山门之前，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准提抬手轻拦： “且住。” 接引脚步一顿，讶然回头：“怎么？” “为三只跳梁小丑兴师动众，反失气度。”准提缓步踱出宫门，衣袂无声。 接引摇头，语带焦灼：“若不雷霆震慑，洪荒诸族，岂还敬我西方教威严？” 他胸中怒火未熄，恨不能亲手撕碎那三个名字。 “稍安。”准提遥望天际，声沉如钟：“不如遣弟子代劳。” 接引一怔：“遣弟子？” “帝释天，领天众即刻出发。”准提转身，目光笃定，“把人，带回来。” 他略作停顿，接着开口：“眼下，该去办一件要紧事了。” “何事？” 接引闻言微怔，抬眼望向准提。 “上天庭，寻昊天！” 准提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接引一怔，眉峰微蹙。 寻昊天？ 他目光沉沉落向准提，嗓音低缓：“莫非……你想与天庭联手？” “正是此意！先回大雷音寺，我细细道来。” 准提颔首。 接引默然片刻，轻轻点头。 第518章 早晚必有一战 二人当即辞别灵迦宫，云光一闪，已返至大雷音寺。 殿内稍作商议，旋即腾空而起，直往天庭而去。 凌霄宝殿之上，昊天端坐蒲团，双目轻阖，神意内敛。 忽闻殿外脚步急促，一名天将疾步入内，单膝点地：“陛下，西方教主驾到。” 昊天眸光微睁，神色一顿。 西方教主？ 准提、接引？ 他指尖在膝上轻叩两下，起身道：“速请瑶池。” “遵命！”天将应声退下。 昊天整衣出殿，步履沉稳，径赴南天门。 甫至门前，但见祥云铺路、佛光漫洒，仙乐如缕不绝，圣威如潮涌动——准提与接引立于云头，正凝望天庭景致。 琼楼玉宇错落层叠，白鹤穿雾而起，灵气氤氲如纱。 偶有赤凤掠雾而出，金龙破云而过，鳞爪飞扬，气象森然。 准提与接引忽见一人迎面而来，便合十为礼，齐声道：“昊天道友！” 昊天稽首还礼，语声平和：“原来是二位圣者莅临。” 心中却暗忖：所为何来？图谋何事？ 未等细想，他已含笑延请：“请入凌霄宝殿奉茶。” 转瞬已至殿内。 瑶池亦已到场，初见二人，略显讶然，随即敛袖行礼：“见过二圣道友。” 准提、接引合十还礼，同声应道：“瑶池道友。” 四人分坐蒲团，香烟袅袅，静气流转。 昊天心知，这两位不会无故登门。 他不再绕弯，直言相询：“二位远道而来，所求何事？” 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 本欲寒暄数语，孰料昊天开门见山。 准提双手合十，声色笃定：“特来结盟。” 结盟？ 昊天与瑶池俱是一愣。 西方教竟要与天庭结盟？ 若非眼前站着的是准提与接引，昊天几乎失笑。 他压住唇角，只淡淡问道：“二位愿与天庭结盟？” “不错——共伐截教！” 准提语锋锐利，毫不遮掩。 共伐截教？ 昊天与瑶池互望一眼，皆露惊色。 这主意，倒真敢想。 昊天本还盘算着隔岸观火、坐收其利。 正欲婉拒，瑶池已先一步开口，目光清亮：“敢问，如何伐之？” 准提轻叹一声，合十道：“二位可还记得截教曾兵临天庭？百年前，我西方教与截教于天南不死火山一役，至今余波未平。” “百年思量，我与接引反复权衡，方决意亲至，恳请结盟。” “道友掌封神榜，截教门人若陨，魂归榜中；你我合力出手，截教弟子尽归天庭，以壮神位；金鳌岛，则由我西方教接管。” “此策既成，天庭得人，我教得地，两全其美，岂非大利？” 昊天垂眸静思良久。 他原打定主意冷眼旁观，静待两虎相斗。 如今准提与接引亲至，反倒令他重新掂量。 他抬眼，语气谦抑：“二位有所不知，天庭势微，若贸然结盟，恐反拖累贵教。” 顿了顿，又补一句：“况且，道祖有谕，封神榜由天庭执掌，不可擅动干戈。” 话音落处，准提与接引面色骤然一沉。 ——你不结盟，便罢了。 你抬出鸿钧道祖来压谁？ 真当西方教忌惮这位老师？ 准提与接引面色一沉，眉宇间浮起薄怒——这昊天、瑶池，未免太死守规矩了！ 接引目光扫过昊天与瑶池，嗓音低而稳：“两位道友，还请三思。此事于天庭而言，千载难逢。” 话音落下，二人静待回应，眼底燃着灼灼期待。 昊天却面露难色，迟疑片刻，才叹道：“道友有所不知，天庭何尝不愿与西方教联手，共伐那通天所化之黑暗？” “只是道祖早有明令，我等不敢违逆，还望二位体谅。” ——又搬出鸿钧。 准提与接引心头火起。 只觉这昊天、瑶池，顽固得不近人情，连时势都看不清。 两人冷哼一声，袍袖一甩，转身便走，径直跨出凌霄宝殿，再未回头。 昊天与瑶池一时怔住。 怎么回事？ 就这一句，竟把人气走了？ 这心性，也太经不起敲打。 瑶池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转头望向昊天，轻轻一叹：“大兄，你怎么想？” 凌霄宝殿内，余音未散。 她又问了一遍：“大兄，你怎么看？” 准提、接引，果然器量窄浅。 幸好天庭没应下这盟约。 昊天缓缓起身，负手立于殿前，目光投向殿外苍穹。 “不必理会。他们纵有千般不满，也不敢真来攻我天庭。” 他语气平静，却已洞悉——结盟是幌子，图谋天庭才是真意。 想到此处，他唇角微抿，一声轻嗤滑出口中。 瑶池凝望着他，又是一声轻叹：“大兄，我总觉得……眼下虽不动刀兵，可将来难保无事。” 天庭在玄门中根基尚浅； 而西方教，统摄洪荒万族，势力盘根错节。 若真对上，怕是难有胜算。昊天侧首看向瑶池，淡然一笑：“瑶池妹子，你多心了。” 多心？ 瑶池一愣。 昊天忽而朗笑出声：“世事如云卷云舒，谁料得准？师妹，西方教蹦跶不了多久了。” 他眸光渐沉，似有寒星坠入深潭。 瑶池秀眉微扬：“大兄，此话当真？” “你细想——截教与西方教积怨百年，仇隙早已刻进骨子里，早晚必有一战。” “再者，元始与准提、接引，在天南不死火山结下的梁子，也未消解。这一场，迟早要清算。” “到那时，两强相搏，血流成河，我天庭坐观其变，养精蓄锐，自可后来居上，执洪荒之牛耳。” 他仰首望天，星河流转，银辉泼洒殿阶。 神情里，没有半分侥幸，只有笃定与锋芒。 瑶池点点头，若有所思，却未全然明白。 咚、咚、咚！ 殿外脚步急促，一名天将快步奔入，甲胄铿然。 昊天眸光一敛：“何事？” 那天将躬身抱拳，语速飞快：“启禀陛下！归附西方教的月羊族、金甲族、幻蛇族，反了！” 反了？ 昊天略一愕然。 瑶池脱口而出：“属实？” “千真万确！雷甲老祖、皇羊老祖、玄蛇老祖联手重伤地藏，裹挟三族精锐，已突围而去！” 昊天闻言，忽而大笑。 真是雪上加霜，偏赶一块儿来了。 第519章 坐山观虎斗 瑶池蹙眉：“大兄，为何他们突然倒戈？西方便真不如归顺？” 昊天仰头一笑：“妹子，你忘了——当年天南不死火山那一役，我就看出这三位老祖，早存投效元始之心。” “百年隐忍，如今终寻到破局之机。可见，西方教，失人心久矣。” 瑶池眸光一闪：“师兄，如此一来，岂非正助元始师兄壮大？” 昊天反问：“若元始收下三族，那他与西方教之间，旧恨新仇叠加，还能善了？” 瑶池拊掌而笑：“大兄，妙啊！这一走，倒把战火点得更旺了！” “不错！” 昊天朗声大笑，痛快！老天爷都在帮咱们！ 这下，他彻底踏实了。 三族老祖一旦踏进元始的玉虚宫，西方教必视其为奇耻大辱。 元始与西方教之间的梁子，就再没转圜余地。 两方早晚得撕破脸、真刀真枪干一场！ 对天庭而言，这场火越烧越旺，只赚不赔。 想到这儿，昊天嘴角一扬，笑意止不住地浮上脸来。 瑶池眉眼舒展，满心欢喜——她盼着天庭一日强过一日！ …… 西方，大雷音寺！ 准提与接引面色铁青，一路踏碎云霭，直落山门。 接引额角青筋微跳，圣威如潮，震得整座寺院嗡嗡作响。 轰隆！ 那股沉沉压下的威势，顷刻漫过整个西方大地。 归附西方教的洪荒各族，齐刷刷伏地叩首，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连本教弟子也惶然失措，不知两位教主为何怒气冲霄。 准提盘坐蒲团，声音低哑：“热脸贴冷屁股，脸都烫红了，人家连个正眼都不给！” 接引猛然拍案，声如惊雷：“岂有此理！昊天竟敢如此不识抬举！” 他胸中翻涌着烈火，恨不得即刻点齐兵马，荡平凌霄殿！ …… 准提瞥见接引眼中寒光，便知他又动了真怒。 他轻轻一叹，道：“昊天这般执拗，迟早要尝苦果。” 接引冷笑一声，咬牙道：“先灭截教，再踏天庭！” 此刻，他眼里已无什么道祖敕令、天命所归—— 昊天、瑶池，必须被镇压驱逐； 西方教，定要登顶洪荒，压过玄门所有道统！ 他双目幽深，野心如墨，浓得化不开。 准提垂眸片刻，缓缓开口：“结盟天庭的事，暂且搁下。眼下最紧要的，是截教。” “截教？” 接引一怔，倏然转身：“你莫非要动兵？” 准提抬眼，静静望着他：“师兄以为如何？” 接引闭目思量半晌，终是摇头：“尚欠火候。” 准提颔首，低声道：“确是时候多添几位圣人了。另外——不如去请西王母道友一道参详。” 这一回，他们打定主意，要把西王母拖进局里。 接引朗声一笑：“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二人已腾空而起，直奔昆仑而去。 西王母正静坐调息。 神识微动，便知准提接引已至山门外。 她唇角微抿，浮起一丝薄凉笑意。 ——这两人，竟敢扰她清修？ 其实她早听说了：天南不死火山那一仗，西方教灰头土脸，败得难看。 百年过去，依旧原地踏步。 更别提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接连倒戈，连地藏都被三族老祖联手重创。 “这准提、接引，到底在盘算什么？” 她摇摇头，起身离座，缓步出了宫门。 …… 八景宫内，太清老子闭目端坐，气息绵长。 忽而，他眼皮一掀，双目如电。 圣威无声弥散，仙乐自虚空响起，祥云翻涌，瑞气蒸腾。 宫门外，一位混元无极圣人踏云而至！ 祥云深处，传来清越之声： “太清师兄，元始拜上！” 宫中，太清老子朗笑出声—— 是元始师弟来了。 他亲手推开宫门，仰天而笑：“元始师弟，请入！” 门外立着的，正是三清之一的元始天尊。 “叨扰了！” 他略一颔首，跨步入内。 二人相对而坐，衣袖拂过青石，静如古潭。 元始天尊淡然一笑，道：“太清师兄，近日闻得准提、接引去了天庭。” “天庭？” 太清老子微愕，眉头轻挑。 这二人无事往天庭跑什么？ 目光一触元始神情，他心头豁然一亮。 “师弟，莫非他们是去结盟？” 太清老子语速一顿，眼中掠过一丝锐色。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拳头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师兄所料不差。那两个，实在可恨！” 他望向太清，眸底寒意森然—— 对准提、接引的杀机，早已按捺不住。 玄门之内，刀锋已抵喉间。 太清老子沉默良久，眉峰渐渐锁紧。 他听懂了元始天尊话里的分量。 “师弟，西方教与天庭万不可联手！” 一旦联手，对他们而言，便是腹背受敌。 太清老子缓缓起身，目光投向云海尽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指尖微动，推演片刻，他捻须轻笑：“师弟，天大的好消息。” 元始天尊一怔。 鼻腔里哼出一声，语气微沉：“师兄，何喜之有？” “师弟有所不知——准提、接引虽已登临天庭，却吃了闭门羹。”太清老子笑意不减，须梢微扬。 “吃了闭门羹？” 元始天尊眸光骤亮。 原来昊天竟拒了西方教的结盟之议？ “哼，倒还识得那二人靠不住！” 得知准提、接引碰壁而归，元始天尊心头郁气一扫而空。 太清老子却轻轻摇头：“师弟，吾观昊天，实欲坐山观虎斗。” 坐山观虎斗？ 元始天尊脸色一沉，眉峰骤拢。 这小子，竟打起这等算盘？ 他冷笑一声：“师兄，就凭他昊天，也配渔翁得利？” “师弟莫忘——当年昊天与瑶池同赴紫霄宫，求道祖赐令证圣之时，那点心思，便已藏不住了。” “如今截教门人陨落，魂归天庭；西方教若再折损，阴兵亦归其统御。这般机缘摆在眼前，他岂会甘心袖手？” 元始天尊闻言，冷然一嗤。 “既如此，吾即刻赴天庭，压住昊天与瑶池！” 怒意翻涌，他再不愿看此人暗中筹谋、左右逢源。 “且住！” 见他拂袖欲行，太清老子急忙抬手阻拦。 “天庭乃道祖亲立，你若擅闯，岂非自陷于不义？” 他略作思忖，声音沉稳：“此事，需徐徐图之。” 第520章 掐算天机 元始天尊闻言，神色微缓，颔首道：“师兄所言，确为正理。” 太清老子含笑点头：“你我暂按不动，静待西方教与截教再起冲突——届时出手，方得全功。” “再起冲突？何时？” 元始天尊步子一顿，眼中掠过一丝焦灼。 他巴不得两方即刻撕破脸。 “不远了。” 太清老子目光如渊，语声笃定。 “自天南不死火山一役，已过百年。西方教耗损难补，截教亦元气未复——谁先绷不住，就在眼前。” “一场血战，怕是已在弦上！” 他声音低缓，却似握住了天地棋局的落子之权。 元始天尊双目燃火，指节攥得发白：“此战，吾元始天尊，必斩黑暗通天！” 那一战，他被镇压于火山之下，玄门四圣颜面扫地。 旧恨如刃，至今未钝。 “为兄，亦欲除此獠。” 太清老子声如寒铁，顿了顿，又道：“师弟，且敛锋守静，观其自乱。” “是！” 元始天尊肃然起身，与太清老子并肩远眺。 忽见一只白鹤穿云而来，羽翼掠过八景宫琉璃檐角。 转瞬之间，鹤影消散，化作一人形——正是八景宫执事童子。 太清老子目光一凝：“何事？” 白鹤童子气息未匀，躬身禀道：“师尊老爷，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率三族精锐，反出西方教了！” 消息入耳，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俱是一震。 元始天尊踏前半步，追问：“童儿，可瞧真了？” “弟子亲眼所见——三族老祖联手重创地藏，冲开山门，率众突围而去！” 元始天尊朗声大笑，拍掌而赞。 太清老子面上泛起欣然之色：“童儿，速去再探！” “谨遵法旨！” 白鹤童子稽首，旋即化鹤腾空，振翅而去。 元始天尊笑声未歇，转向太清老子：“师兄，这三人，怕是正朝你我道场而来。” 太清老子眸光微闪，低声道：“不知准提、接引闻讯，会不会追来？” “追来最好。” 元始天尊唇角一勾，笑意深不可测。 太清老子侧目看他一眼，倏然明悟。 太清老子抚须莞尔，道：“师弟，原来如此。” 他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眉宇微动，心照不宣。 天外混沌深处，紫霄宫巍然矗立。 鸿钧端坐莲台，双目轻阖，气息如古井无波。 忽地——整座宫阙剧烈震颤，梁柱嗡鸣，云气崩散！ 鸿钧倏然睁眼，两道圣光破空而出，直刺混沌尽头。 “距天南不死火山那一战，已过百年。” “这百年间，黑暗通天蛰伏不动，究竟在等什么？” 念头一闪而过，他唇角一沉，冷声吐出一句： “此獠不除，封神量劫便难开正局。” “硬撼？玄门伤不起。唯有引通天本尊亲自现身，令其自毁道基——这才是斩断黑源的唯一活路。” 话音未落，他眸中精光骤亮，似有星火迸裂。 随即指尖微动，掐算天机。 那双圣目，渐渐敛去温色，只剩幽邃寒光。 天南不死火山！ 百年前那一场焚天之战，将整片山域撕得支离破碎，岩浆凝成黑痂，焦土裂如龟甲。 百年过去，纵有灵雨连降，也冲不净地底翻涌的残烈战意。 凤族仍守于此。 烈焰腾空三万丈，煞气盘旋如龙，久久不散。 一声声清云凤唳，穿云裂石，直贯九霄。 此刻，凤族上空霞光奔涌，瑞彩千条，映得苍穹如燃。 云凤、紫凤等长老静坐云台，吐纳之间，吞吐八荒灵气。 忽地——远处一座休眠的火山猛然爆裂！ 赤红火柱拔地而起，粗逾千丈，挟裹浓烟滚滚，顷刻遮蔽日月。 紫凤被震得羽翼微颤，凤目乍睁，望向火光来处。 “百年悠悠，我凤族故土，终见回春之象。” 她低语一声，声如轻羽拂过焦岩。 果然，经百年灵雨浸润，断崖缝隙里钻出几株赤髓芝，岩缝深处竟隐现青玉藤芽——皆是洪荒罕见的灵根。 这对凋零已久的凤族而言，不啻于一线天光。 当年火山崩裂，凤巢尽毁；今日草木初萌，灵息渐厚，紫凤望着满目新绿，嘴角浮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云凤却蹙着眉。 她鼻尖微哼，声音冷冽：“西方教犯我天南不死火山，整整百年了。这一百个春秋，我凤族未有一日忘却血债。” 她昂首仰望，圣目穿透九重天幕，似要钉穿西方极乐之地。 长叹一声，字字灼烫：“我凤族，何时才能洗尽此辱？” 赤凤立在一旁，通体赤焰流转，嗓音如金铁相击： “养足锐气，再踏西土！” 她性烈如火，当年战场之上，手斩西方教弟子二十七人，戟锋所至，佛光尽碎。 此刻旧事翻涌，胸中怒焰轰然炸开—— “轰！！！” 赤浪翻卷，天地同震，山岩簌簌剥落！紫凤摇头，羽翼轻垂：“覆灭西方教？谈何容易。” 她性子比赤凤沉三分，却不掩黯然。 凤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振翅可焚昆仑、长鸣能裂天河的洪荒大族了。 她抬首远眺，凤目仿佛溯流而上，越过万载光阴—— “元凤祖在时，我凤族与龙、麒麟并称三祖，谁敢叩我山门？” “便是后来三族血战，亦是罗喉暗中挑唆，生生毁我鼎足之势。” “如今西方教欺上门来，若在往昔，亿万凤影挥翅西去，何须半日，便可踏平灵山！”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回落，落在眼前焦土新芽之上，终是长长一叹： “可今非昔比。西方教广纳万族，根系深扎六道，欲倾之，岂是易事？” 云凤、赤凤默然颔首。 她们清楚，紫凤不是怯战，而是清醒。 重振凤族荣光？这条路，比当年攀扶桑枝还要陡峭漫长。 一时之间，诸位长老齐齐垂首，山风掠过，只余一声悠长叹息。 突然，赤凤眸光一闪，竟笑出声来： “咱们何不赴碧游宫，请黑暗圣尊出山？” 百年间，截教愈显峥嵘；凤族与之盟约未改，孔宣太子至今仍在碧游宫听道。 赤凤早有意走这一趟，探一探碧游宫口风。 “若圣尊愿征西土，我凤族甘为前锋，衔枚夜袭，焚其莲台！” 此言一出，云凤与紫凤同时抬眼，眸中霎时亮起两簇幽火。 第521章 龙影纵横 是啊！ 问黑暗圣尊，自然就清楚了。 紫凤、赤凤、云凤三人念头刚起—— 虚空里，忽地炸开一声清越凤唳！ 唳声未落，两道身影已撕裂长空，挟着滔天威势，直压而下。 紫凤、云凤、赤凤齐齐变色。 三位凤族大能猛地抬头，望向苍穹。 下一瞬，眸中迸出光来！ 原来那破空而至的，正是凤族自家高手！ 青鸾与彩凤，踏着流光，稳稳落下。 云凤、紫凤、赤凤迎上前去，彼此颔首。 青鸾与彩凤对视一眼，开口道：“云凤、赤凤、紫凤听旨——娘娘有令：凤族全军，即刻赴娲皇宫候命！” 女娲法旨，字字如印，不容置疑。 三人闻言，心口一热，脱口便问：“莫非……娘娘要出征？” 青鸾、彩凤当即摇头：“旨意就是旨意，岂容妄议！” “谨遵娘娘法旨！” “谨遵娘娘法旨！” 话音未落，云凤已传令四方。 天南不死火山深处，凤族部众闻声而动。 数十万羽翼齐振，光焰腾空，烈烈如焚天之火。 青鸾、彩凤当先一步，立于云头。 “女娲娘娘有旨——凤族全军，即刻开赴娲皇宫！” “谨遵法旨！” “谨遵法旨！” 数十万凤族同声应诺，声浪翻涌，震得山岳摇颤、云海崩散。整座不死火山轰然嗡鸣，似在叩首。 青鸾、彩凤、云凤、赤凤、紫凤率众启程。 大军所过之处，赤霞蔽日，金翎映空，横贯洪荒万里。 途经星河数道，惊起无数生灵驻足仰望。 有人倒吸凉气：“这阵仗……凤族这是要往哪儿去？” 洪荒广袤，仙山林立。 其中一处，名唤“十万大山”——峰峦叠嶂，古木参天，终年雾锁云封。 此时，雷甲老祖、皇羊老祖、玄蛇老祖各率金甲族、月羊族、幻蛇族兵马，正穿林踏涧，深入山腹。 忽地，九霄之上，连串凤鸣破空而至，响彻山野！ 三族将士脚步一顿，面色骤白。 雷甲老祖低吼如雷：“伏下！噤声！谁敢喘气，斩！” 头顶虚空，数十万凤族大军呼啸掠过，翅影遮天，罡风卷石，整片山林簌簌发抖。 三族兵将僵伏如石，连眼皮都不敢抬。 凤族之威，岂是他们刚叛出西方教的残兵能扛？ 想到此处，人人脊背发凉，喉头滚动，却无一人敢咽唾沫。 四野死寂。 待凤影远去，雷甲老祖才缓缓直起身，额角沁汗。 皇羊老祖喃喃道：“这凤族……奔的什么方向？” 玄蛇老祖接口：“莫非……真要打上西方教？” 雷甲老祖瞳孔一缩，皇羊老祖也怔住了。 “幸亏……跑得快啊！” 玄蛇老祖长长吁出一口气，声音发虚，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十万大山，余震未歇。 飞沙尚未落定，林木还在晃荡。 三族老祖静默良久，终于相视点头—— 凤族倾巢而出，必与西方教有关。 逃，逃对了。 三族将士纷纷爬起，抖落落叶尘土。 雷甲老祖袍袖一挥，玄蛇老祖指尖划空，皇羊老祖仰天长啸—— 三支兵马转身没入莽莽深山，再不回头。 洪荒天地，瑞气升腾，仙乐隐隐。 不知多少生灵仰首眺望，只见一道浩荡金虹，渐行渐远。 东海。 碧波万顷，水晶宫悬于水底，钟声悠悠，自龙宫深处荡开。 应龙负手立于宫门，目光沉静，望向踏浪而来的四道龙影。 “应龙大人！” 东海龙王、西海龙王、北海龙王、南海龙王，齐齐拱爪，俯首见礼。 海底龙鼓，方才擂了三通。 应龙龙目微凝，扫过四海龙王：“烛龙大人刚传下谕令——命吾号令龙族，即刻集结。” 他嗓音低沉，一字一句，落进每条龙耳中。 四海龙王闻言，面面相觑，眉宇间倏然浮起惊疑之色。 烛龙大人降下法谕，命龙族尽数集结？ 莫非……烛龙大人要有所行动？ 东海龙王略一沉思，转向应龙，低声问道：“莫非烛龙大人，欲征伐何方？” 其余三位龙王立时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应龙身上。 应龙轻轻一叹，道：“此事，吾亦未得详告。” 话音未落，他眸光微闪，似有所悟，唇角微扬：“怕是……黑暗圣尊之意！” 此言如石破天惊，四海龙王齐齐一怔。 黑暗圣尊之意？ 那便是真有大事将启了。 莫非——直指西方教？ 念头一起，四海龙王彼此对视，眼中霎时燃起灼灼亮光。 若黑暗圣尊挥师西进，龙族岂能袖手？前锋之位，自当请命！ 一时间，四海龙王心潮激荡，难掩振奋。 应龙见状，颔首道：“好了，速去点齐本部龙众。” “谨遵法旨！” 话音未落，四海龙王已腾空而起，分赴四海调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顷刻之间，水晶宫外鼓声震天，隆隆不绝。 但见——东海龙王率东海龙族列阵于东，南海龙王引南海龙族肃立于南，北海龙王携北海龙族静候于北，西海龙王统西海龙族伫立于西。四海龙王各领族众，齐聚水晶宫前。 龙族之众，不下数十万。 应龙抬眼望去，神色欣慰。 “我龙族自天南不死火山一役后，休养百年。” “这百年间，筋骨愈坚，血脉愈盛。今烛龙大人诏令既下，命吾等即赴金鳌岛。” “尔等——随吾，赴金鳌岛！” 应龙龙目一凝，威压如渊，扫过四海龙王与万千龙众。 话音甫落，四海龙王与龙族齐声应诺： “谨遵法旨！” “谨遵法旨！” 旋即，应龙当先而行，四海龙王紧随其后，数十万龙众浩荡而出，离了龙宫，直向金鳌岛而去。 但见东海之上，云浪翻涌，龙影纵横。 数十万龙族穿波踏浪，鳞光映日，声势撼海。东海修士仰首遥望，无不骇然失色。 天现异兆，龙吟凤唳！ 洪荒大地，骤然震颤，如天地将倾。 地府，平心宫外。 十殿阎王、五方鬼帝等一众地府大能，瞬息而至。 原来，他们皆闻后土娘娘召令，不敢迟延，疾驰而来。 此时，平心宫朱门紧闭，寂静无声。 秦广王、楚江王等十殿阎王互望一眼。 “可知娘娘召我等，所为何事？”秦广王侧首，问东方鬼帝。 第522章 玄门怕也难逃 东方鬼帝摇头道：“本座亦不知晓，莫非……事态紧急？” 楚江王稍作思忖，道：“近来地府安稳如常，料想并非危局，或另有因由。” 他长舒一口气，心下暗松——原还担心有敌叩关。 阎罗王默然片刻，低声道：“莫非……与黑暗圣尊有关？” 西方鬼帝眸光一闪，脱口而出：“莫非——黑暗圣尊要与西方教正面交锋了？” 此语一出，十殿阎王与五方鬼帝皆精神大振。 若果真如此，地府上下，甘为前驱！ 北方鬼帝略一思量，点头道：“看来，娘娘已接获黑暗圣尊传音。” 他神色顿时凛然，再无犹疑。 卞城王忽道：“方才吾巡至地府界碑之外，见数十万凤族遮天蔽日，掠空而过，直往娲皇宫而去。” 凤族之众？ 众人闻言，心头更笃。 黑暗圣尊，确有大举！ 都市王冷笑一声，道：“这一回，玄门怕也难逃？” “先破西方教，再撼玄门！” 南方鬼帝沉声接道。 正议论间—— 嗡！ 平心宫大门，豁然洞开。 后土娘娘翩然而至，素裙曳地，清容绝世。 “拜见娘娘！”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齐齐躬身，行礼如仪。 后土玉手轻抬，声若清泉：“诸位免礼。” 众人垂手立于两旁，目光恭谨。 宋帝王缓步上前，低声问道：“娘娘，不知何事，特召我等前来？” 他压低声音，试探着开口。 后土听罢，目光转向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声如沉钟：“即刻点齐地府数十万雄兵，奔赴金鳌岛，悉听黑暗圣尊号令！” 此言一出，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同时心头一震，眼中燃起灼灼热光。 果真是黑暗圣尊召令！ 众人齐齐俯身，长揖及地：“谨遵娘娘法旨！” “谨遵娘娘法旨！” 话音未落，十殿阎王与五方鬼帝已分头调兵。 地府深处鼓角齐鸣，旌旗翻涌，数十万阴兵甲胄森然，踏着幽冥浊气，浩荡而出，直奔金鳌岛而去。 后土静立原地，目送那支铁流远去。耳畔，仿佛又响起黑暗道友传来的低语—— “道友放心，吾必速立地道，倾力襄助！” 念头掠过，她转身步入平心宫。 蒲团已备，香烟未散。她端坐其上，闭目凝神，引地脉、聚坤元、炼本源……地道之基，自此开凿！ 整座地府，霎时被一股浑厚磅礴的大地之息所笼罩。 金鳌岛，碧游宫前。 一道身影独立高台，仰首望月。 清辉如练，洒落仙岛；薄雾氤氲，缠绕琼阁。 岛上截教弟子，或盘坐洞府，或吐纳云气，正潜心修行。 已有不少人功行圆满，悄然出关——多宝、云霄、金灵圣母、赵公明、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皆在其列。 他们步出洞府，抬眼便见碧游宫前那道挺拔如岳的身影。 心头一热，敬意顿生。 众人肃容敛袖，齐向师尊躬身一拜。 百年了。黑暗师尊仍驻金鳌岛。 通天本尊……怕是再不会现身了吧？ 这念头在彼此眼中一闪而过，谁也没说破。 东方微明，晨光初染山色，雾气渐浓。 忽闻三声悠长钟响，自碧游宫内荡开。 那是召集众徒的夔牛钟——声震云海，余韵不绝。 钟声未歇，仙云已动。 无数截教弟子腾空而起，脚踩祥光，手托法宝，纷纷朝碧游宫汇聚而来。 云雾深处，衣袂翻飞，步履铿锵，人影绰绰，次第而入。 “拜见师尊！” “拜见师尊！” 多宝、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云霄、赵公明等人，齐列阶下，稽首叩礼。 目光所及，是高台之上静坐的顾长渊。 他双目微睁，圣光流转，一一扫过诸位弟子面容。 “一年之期已至。尔等随为师，征伐西方教！” 话音落地，满殿俱静，继而欢声暗涌。 人人面露振奋，热血奔涌。 “愿为师尊，踏平西方教！” “愿为师尊，踏平西方教！” 多宝、金灵圣母等齐声应诺，声震宫宇。 顾长渊朗声一笑，袍袖轻拂：“好！即刻赴金鳌岛集结。多宝、金灵、赵公明、云霄，留步。” “谨遵师尊法旨！” “谨遵师尊法旨！” 龟灵圣母与无当圣母领命，率众弟子退出碧游宫。 殿中唯余四人，垂手而立，彼此交换眼神，心知必有要事相托。 顾长渊负手踱至檐下，远眺云海翻涌。 眸光微闪，似有雷霆隐伏。 “百年前，天南不死火山一役，玄门四圣联手，破我‘无量神劫大阵’。” “今番西征，为师特为尔等重炼一式阵法。” 他掌心缓缓摊开，仙雾缭绕，光华迸射。 一座光怪陆离、符纹吞吐的巨阵，赫然浮于半空！ 多宝、云霄、赵公明、金灵圣母呼吸一滞，胸口起伏难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阵之威，竟令人神魂颤栗！ 多宝喉头微动，强抑激动，恭恭敬敬再拜：“敢问师尊，此阵何名？” “无量灭世大阵。” 顾长渊唇角微扬，声沉如铁： “较之旧阵，更添三重杀机，九转煞枢——足可覆灭西方教根基！” “此阵名唤‘无量灭世大阵’，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亲临，也破不开它！” “你们西征西方教时若遇险境，立刻祭出此阵。”顾长渊袍袖一挥，那阵图如墨云凝成，稳稳落入多宝掌心。 多宝、云霄、赵公明、金灵圣母等截教弟子当即垂首躬身，齐声应诺—— “谨遵师尊法旨！” “谨遵师尊法旨！” 轰隆！ 金鳌岛山势巍然，仙雾翻涌如沸，杀气却似刀锋出鞘，割得虚空嗡鸣。 顾长渊抬眸望向宫外，声音沉如古钟：“尔等随我出宫。” “谨遵法旨！”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而出。多宝紧随其左，金灵圣母居右，赵公明与云霄分列后方，四人一步不落。 碧游宫门洞开——门外，数十万截教弟子肃立如林，甲胄生寒，剑气冲霄。他们早已候在此处，静待号令。 轰隆！ 正当众人屏息凝神之际，九天之上忽起龙吟，声震云海。 金鳌岛上空霎时黑云压顶，银蛇乱舞。 数十万龙族腾空而立，鳞光映雷，爪裂长风。应龙与四海龙王当先俯首，率全族向碧游宫前那道玄袍身影深深一拜—— 第523章 孤军苦战 “龙族拜见黑暗圣尊！” 万龙同声，声浪掀云。 “免礼。”顾长渊颔首一笑。 截教弟子心头一热，热血直冲顶门。这一战，胜局已定。 忽闻清越凤唳穿云而来，如玉磬击空。 抬眼望去，数十万凤族自霞光中翩然而至，青鸾振翅引路，彩凤衔火随行，云凤盘旋布阵。天穹瞬时澄澈如洗，万里无尘。 众凤齐鸣，声如朝霞初染：“凤族拜见黑暗圣尊！” 顾长渊含笑示意：“凤族诸位，平身。” 轰隆——大地骤颤，地脉翻涌，阴风卷着幽冥之气扑面而至。 但见数十万地府大军踏裂虚空而来，鬼旗猎猎，阴兵如潮。五方鬼帝披玄甲，十殿阎王执判笔，齐整列阵，伏身叩首： “地府拜见黑暗圣尊。” “尔等免礼。”顾长渊抬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此刻，金鳌岛上——截教、龙族、凤族、地府四股洪荒之力齐聚碧游宫前，目光尽皆投向中央那道玄袍身影。 无人喧哗，唯有铁甲微响、龙息低吼、凤翎轻颤、鬼火幽燃。所有人眼中，只有一簇火：西征之火，灭教之火。 顾长渊环视四方，声如重鼓擂于心口： “百年前，天南不死火山一役，吾与玄门一战未竟，胜负未分。” “今日百年期至，本座聚尔等于此，伐西方教！” “此战，必使西方教烟消云散，再无香火存续。” 他目光一转，落在身后诸弟子身上，声调低沉却字字入骨： “多宝、金灵、云霄，听令！” 多宝、金灵圣母、云霄、赵公明已悄然立于他身侧。闻召即前，垂手而立。 数十万截教弟子随之跪地，额触青砖，声贯云霄： “谨遵师尊法旨！” “谨遵师尊法旨！” 战意如潮，在岛上升腾奔涌。 “应龙、青鸾、彩凤——听令！” 顾长渊双目微敛，眸光如刃，直刺龙凤二族阵前。 碧游宫前，玄风拂袍。他目光扫过应龙昂首之姿、青鸾垂首之态、彩凤敛翼之形，声音清越而凛冽： “龙族、凤族，攻伐归附西方教之洪荒万族！” 洪荒万族之中，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最强。然三族老祖已于数日前弃教远遁，余部溃散无统。 此役，顾长渊将这残局，交予龙凤二族。 应龙率龙族昂首应诺，青鸾携凤族敛羽承命，两族齐拜，声震金鳌： “谨遵黑暗圣尊法旨！” “谨遵黑暗圣尊法旨！” 顾长渊唇角微扬，目光转向地府方向，声沉如渊：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上前听令！” 霎时，鬼雾翻涌，阴气如墨泼洒半岛。 五方鬼帝踏黑莲而至，十殿阎王持生死簿而前，伏地叩首，衣甲不响，唯余魂火摇曳。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即刻封锁西方教山门——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此举意在断其退路，防其漏网求援。 “遵黑暗圣尊法旨！” “遵黑暗圣尊法旨！”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躬身顿首，袍袖未落，已疾步退下。 顾长渊袍袖一振，声如惊雷：“去吧！本座随后便至！” “遵法旨！” “遵法旨！” 刹那间，截教门人、龙族精锐、凤族羽卫、地府阴兵，旌旗蔽空，甲胄生寒，如铁流般自金鳌岛倾泻而出。 覆灭西方教之战，就此打响。 顾长渊折返碧游宫。 镇元子、伏羲、孔宣、烛龙早已候立阶前，见他身影一闪而至，齐步迎上。 伏羲抢前一步，深深一揖：“圣尊！我人族愿请战！” 他心头微沉。 龙族去了，凤族去了，连地府阴兵都调了出去…… 独独人族未动。 可今时之人族，早已非昔日孱弱之姿——大能辈出，气运鼎盛，岂甘袖手？ 顾长渊望向伏羲，唇角微扬，语气沉稳：“莫急。人族，本座另有重托。时机一到，自会亲告于你。” 伏羲浑身一震，眼眸骤亮。 不是被弃，而是被倚重！ 他再拜，声音发颤：“谢圣尊！” 镇元子、孔宣、烛龙三人静立一旁。 顾长渊目光扫过，语声清冷：“尔等留守金鳌岛，一步不得擅离。” 他须在后方钉下一根定海神针—— 若前线鏖战正酣，自家山门却被人趁虚而入，岂非功败垂成？ 三人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谨遵圣尊法旨！” 他们心知肚明：征战沙场固是荣光，坐镇中枢更系安危。 顾长渊颔首，腾空而起。 临行前，他指尖划过虚空，将金鳌岛护教大阵重布三重禁制，符纹隐没于云海之间。 直至阵势沉稳如岳，他才拂袖远去。 碧游宫内，镇元子转身面向烛龙、伏羲、孔宣，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圣尊征西之际，我等守岛如守命！” “好！” 烛龙、伏羲、孔宣齐声应诺，声震殿梁。 顾长渊掠过东洋大海，足踏云霭，悬停于人族上空。 霎时，天降祥云，瑞气千条；仙乐自虚无中涌出，清越悠扬。 一缕暖风拂过，女娲翩然而至，素手轻敛，深深一福：“黑暗师兄！” 顾长渊目光温润：“女娲师妹，依计而行。” “是，师兄！” 她垂眸应声，随即与顾长渊并肩踏云，身影渐隐于云霞深处。 数十万截教弟子横跨星河，剑气撕裂虚空。 赵公明仰天长笑，声震九霄：“师兄！灭西方教，不过弹指之间！” 他侧首看向多宝，眼中灼灼生光。 多宝朗声大笑，环视众同门：“诸位师弟师妹，今日不同往昔！” “当年天南不死火山一役，四圣围我截教，孤军苦战。” “而今，师尊亲临，大道压境——灭西方教，何须费力？” 话音未落，群情激昂。 “多宝师兄所言极是！” “此战专为剿灭西方教！归附之洪荒诸族，已交由龙凤二族处置！” “师尊盖世无双！” “此役之后，西方教不复存焉！” 众人齐呼，声浪翻涌如潮。 他们遥望西天，眸中燃火，战意冲霄。 四方洪荒生灵无不骇然失色。 “截教这是……要干什么？” “莫非，又一场倾世大战，已然开启？” “可怕！那是整整数十万截教弟子啊！” 第524章 投奔太清圣人 震惊未息，更骇人的景象已扑面而来—— 数十万截教弟子、数十万龙族铁骑、数十万凤族锐士、数十万地府阴兵，汇成一道黑色洪流，杀气凝入实质。 龙吟裂云，凤唳穿空，鬼啸撼岳；仙光万丈，乐声不绝。 整片洪荒大地轰然震颤！ 无数山岳在余波中崩塌碎裂，烟尘冲天而起。 洪荒大地，杀气如潮，震得山河呜咽。 金鳌岛上，血云翻涌，冥河老祖盘坐于万丈血莲中央，正全力冲关。 顾长渊早知此事，故未扰其清修。 轰——！ 整座岛屿霎时赤浪滔天，血光直贯云霄。 镇元子、伏羲、烛龙、孔宣四人立于虚空边缘，齐望金鳌方向。 镇元子捻须而笑：“冥河道友，怕是要破境了！” 笑意温厚，眉宇间满是欣慰。 话音未落，烛龙与孔宣亦相视颔首，眼中俱是喜色。 此番突破，冥河老祖必登新境。 地府，平心宫内。 后土静坐蒲团，闭目凝神，一缕缕沉厚的大地本源正缓缓汇入她周身。 她指尖微颤，忽觉一丝地道雏形悄然浮现。 “快了。” 她睁开眼，眸光清亮，难掩激荡。 地道将成，她便可挣脱地府桎梏，自由出入三界。 “哼，天道……你且等着瞧地道之威！” 冷意自眼底一闪而过。 她要速成地道，助黑暗道友一举击溃西方教！ 念及此处，她十指结印，地道构建再不停歇。 洪荒上下，战意奔腾，戾气冲霄！ 西方疆域，万族割据。 其中大半，早已臣服于西方教。 此刻，在西陲边地，赤灵族与天狼族共据一方。 夜穹如墨，月华倾泻，万籁俱寂。 可天狼宫深处，天狼老祖端坐不动，周身妖气隐而不发。 他对面，坐着赤灵老祖与北荒族的荒火老祖。 三族虽同属西陲大族，却远不及金甲、幻蛇、月羊三族显赫。 而那三族叛逃之事，他们方才得知。 荒火老祖长叹一声，目光扫过二人，满是不解： “雷甲、玄蛇、皇羊三位老祖，为何突然背教？” 他实在想不通。 要知道，三族向来受西方二圣青睐，连其余归附部族都艳羡不已。 谁料最先撕破脸的，竟是他们。 荒火老祖一时怔住，心头茫然。 天狼老祖双瞳骤缩，妖气无声弥漫。 沉吟片刻，他低声道：“荒火道友，百年前天南不死火山一役，三位老祖便已心生异志。” 赤灵老祖闻言，浑身一僵：“什么？！” 竟早在那时，已有退意？ “那一战，金甲、幻蛇、月羊三族折损甚重。” “可纵使如此，也不至于弃教而走啊。” 荒火老祖喃喃道，“吾仍不解。” 三族叛出，已惹得接引、准提震怒。 这洪荒之大，他们真能逃出生天？ 三位老祖，当真踏得出西方二圣的掌心？ 三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天狼老祖沉默少顷，开口道：“叛必有因。” 赤灵老祖忽然抬眸，眸中精光乍现，直视另两位老祖： “若换作是我等心生去意……二圣会如何处置？” 话音未落，天狼老祖猛地伸手，一把捂住他嘴。 荒火老祖压低嗓音，肃然问道：“赤灵道友，你是说……此事另有隐情？” “正是。” 赤灵老祖眸色一沉，郑重点头。 天狼老祖凝神追问：“何出此言？” 赤灵老祖缓缓吐息：“我听闻，天南一役惨败，准提与接引，全推到了三位老祖头上。” 此言一出，天狼老祖与荒火老祖当场变色。 当年黑暗通天亲临，镇压西方二圣； 玄门四圣尽数俯首—— 这事，洪荒众生亲眼所见。 他们不思己过，反倒诿过于人？ 想到这儿，荒火老祖指节发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若非西王母当年施压，我北荒族何至于俯首称臣，归入西方教门下？”语气里满是压抑多年的憋屈。 这西方二圣，行事也太没底线了吧？ 天狼老祖猛地攥紧双拳，喉结一滚，沉声开口：“若真寻到机会，咱们三族——干脆一走了之，如何？”说完，目光扫向荒火老祖与赤灵老祖。 两人对视一眼，沉默片刻。 荒火老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哑：“单论修为，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哪一个不是压我们一头？” “真要抽身离去，被西方二圣察觉，咱们怕不是头一个被推去挡刀的？” 他眉心紧锁，忧色难掩。 他不怕死。 可他身后，是数十万北荒族人的性命！ 他能甩袖走人，躲开西方教的桎梏； 可北荒族呢？ 怕是顷刻间便被碾成齑粉，连灰都不剩。 念头一转，荒火老祖眼神动摇了。 天狼老祖刚要再劝—— 赤灵老祖抬手截断：“且慢。不如静观其变。西方教与截教之间，迟早还有一场硬仗！” 他面色沉定，仿佛早已看清棋局走向。 话音未落，天狼老祖与荒火老祖同时一震，脱口而出：“什么？” 心头顿时一沉…… 真还有这一战？ 那他们这些挂名归顺的，岂不成了两军交锋时最先填坑的垫脚石？ 谁不知截教通天教主手段凌厉，威名赫赫？ 当年天南不死火山一役，若非鸿钧道祖亲自出面斡旋， 元始天尊、太清老子、准提、接引四位圣人，早被他一人镇得抬不起头来。 玄门四圣，颜面扫地！ 天狼老祖妖瞳骤缩，五指捏得咔嚓作响。 “若真如此，我即刻带天狼族撤离西方教辖境。” 他宁可孤身闯险，也不愿族人白白送命。 荒火老祖也拧起眉头，胸口闷得发慌。 这般下去，哪还有活路？ 赤灵老祖长叹一声，目光如炬：“依我看，不如暂赴天外混沌，投奔太清圣人。” 他脑中浮现的，正是八景宫中那位无为而治的老子。 若得其庇护，纵使西方二圣震怒，也未必敢越界拿人。 话音刚落，他目光直直落在另两位老祖脸上。 天狼老祖与荒火老祖齐齐缄默。 “可如此一来，洪荒万族会不会指着脊梁骨骂我们背信弃义？” 天狼老祖摇头苦笑：“这哪是背叛？分明是挣脱枷锁！” 第525章 个个被困死局 荒火老祖仰天大笑，声震屋梁。 他与赤灵老祖异口同声：“不错，这是挣脱枷锁！” 赤灵老祖霍然起身：“时不我待，即刻动身，前往八景宫！” 天狼老祖与荒火老祖齐声应道：“好！” 三人刚踏出殿门—— 轰！ 天狼宫猛然巨颤，整座宫殿似被巨锤砸中，梁柱呻吟。 紧接着，大地翻涌，山岳摇晃，仿佛天地倾覆。 虚空中，龙吟清越，凤唳穿云，声声刺耳。 轰隆——！ 一道黑影撞碎宫门，直直砸入殿内，头歪一侧，当场毙命。 荒火老祖、天狼老祖、赤灵老祖俱是一惊，齐齐跃出殿外，厉声喝问：“谁干的？！” 抬眼望去—— 宫外尸横遍野，断肢残骸铺满焦土，血浸黄沙，风过带腥。 西方，天狼族腹地！ 竟已成修罗屠场！ 龙吟未歇，凤鸣又起，余音撕裂长空。 无数天狼族人倒伏于血泊之中，哀声断绝。 三位老祖脸色煞白。 荒火老祖手指虚空，声音发颤：“龙族……凤族？！” 一双妖目瞪得几乎裂开。 天狼老祖双目赤红，眦裂欲碎，暴吼如雷：“应龙！青鸾！尔等竟敢犯我天狼族门庭？！” 胸中怒火翻腾，几欲焚尽理智。 恨意滔天，杀机滚滚。 脚下，族人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轰隆隆——！ 虚空裂开，龙影翻腾，凤焰灼空，万千龙族、凤族强者，如潮水般扑向天狼族与赤灵族驻地。 惨叫四起，血雾升腾，族人成片倒下。 赤灵老祖须发戟张，怒不可遏。 他双目赤红，猛然咆哮：“一群土鸡瓦狗，也配站着喘气？！”赤灵老祖，彻底疯了。 他族里的孩子、长老、战将……全倒在龙族与凤族的爪牙之下。 赤灵老祖喉头一滚，又是一声暴喝。 人影倏然拔地而起，直冲云霄，一把攥住条腾空的龙修，张开血口，硬生生吞下整具躯体。 龙血顺着下颌淌成赤线。 龙骨在他齿间碾碎，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他真就一口一口，生嚼活撕！ 应龙瞳孔骤缩，脸沉如铁。 低吼未落，拳风已至，裹着万钧之势劈向赤灵老祖面门。 赤灵老祖脸色一凛——他嗅到了压顶的威压。 可他不退！ 反手怒指，嘶声狂吼：“应龙——跪下领死！” 应龙仰首长笑，声如裂帛：“哦？” 轰——！ 虚空炸开两道惊雷般的身影，撞得天地失色。 远处，天狼老祖被青鸾、彩凤死死缠住，进退不得。 紫凤、赤凤则如两柄烈火长剑，将荒火老祖钉在半空。 三位老祖，个个被困死局。 与此同时，龙族大军与凤族精锐齐齐压上，铁蹄踏碎天狼族防线，利爪撕开赤灵族阵列。 惨叫不绝于耳。 天狼宫外，断肢横陈，尸堆如丘。 血不是流，是喷；不是淌，是漫。 整片苍穹被染成锈红，连风都带着腥气。 龙啸、凤唳、狼嗥，在废墟上空反复撕扯，久久不散。 虚空中，应龙掌压如岳，赤灵老祖拼力抗衡，筋肉虬结，青筋暴跳。 “应龙——你给我死！” 他再吼，人已化作一道赤焰，撞向应龙心口。 应龙却只冷冷一笑：“万族杂种，也配提‘死’字？”话音未落，西陲大地震颤，荒原寸寸龟裂。 赤灵老祖双手结印，山岳崩塌，百座仙峰轰然倾颓，碎石如雨，砸得龙族、凤族修士血肉横飞。 应龙翻腕祭出祖龙权杖，声若洪钟：“赤灵老祖，今日——你命归此处。” 权杖一亮，金光万丈，陡然凝出一条遮天巨龙虚影。 龙影盘旋而起，鳞甲森森，吞没日月。 赤灵老祖骇然倒退，仓促抛出三件本命法宝挡在身前。 没用。 “轰——！” 龙影贯体而过，赤灵老祖整个人如纸鸢般炸飞出去。 “呃啊——！” 他惨嚎未尽，神躯已寸寸崩解，皮肉翻卷，骨骼寸断。 他盯着自己正在消散的手臂，声音发颤：“我……赤灵老祖……竟碎在这儿？” 元神仓皇遁出，灰白如烟，转身便逃。 可应龙早等在此。 权杖再举，一击落下—— “不——！！” 元神在尖啸中爆开，连灰都没剩一粒。 赤灵老祖，当场伏诛。 这一幕，让天狼老祖、荒火老祖僵在原地，眼珠几乎迸出。 赤灵族上下，更是如遭雷劈。 老祖……死了？ 无数赤灵族人双眼充血，眦目欲裂，恨意烧穿喉咙：“替老祖报仇——！” “替老祖报仇——！！” 喊声未落，千百赤灵修士已扑向应龙，状若疯魔。 龙族将士齐齐昂首，化龙升空。 霎时间，云海翻涌，龙影重重，仅一爪、半鳞，便压得山岳俯首。 轰隆！ 天穹电蛇狂舞，星辰坠落如雨。龙族引动星陨之力，将一颗颗燃烧的陨石砸向赤灵族阵列。 哀嚎四起，不少赤灵族人刚抬头，就被火球撞得尸骨无存。 连旁侧掠阵的天狼族兵，也被余波掀翻，当场焚尽。 天狼老祖目眦尽裂，仰天怒吼：“嗷——！！” 地平线尽头，黑潮翻涌，滚滚而来。 荒火老祖侧首望去，忽而大笑，声震荒野：“哈！北荒族——来了！” 那黑压压的援军，正是他亲手带出的北荒部众。 轰隆隆——！ 铁甲踏地，草木尽枯。 北荒族、天狼族、赤灵族残部迅速合流，汇成一股吞噬山河的黑色洪流。 浪高千丈，所过之处，大地开裂，山岳哀鸣。 龙吟更厉，凤鸣愈凄，整片虚空都在震颤。 应龙立于云巅，祖龙权杖直指洪流核心，朗声大喝：“龙族听令——展龙威，镇八荒！” 声浪未歇，东海龙王、北海龙王、西海龙王、南海龙王齐步踏前，四声怒喝如惊雷炸响：“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成千上万的龙族修士，如潮水般涌向赤灵族人、天狼族人、北荒族人。 轰——！ 天地骤然失色，一股焚尽八荒的灼烈威压席卷而来，苍穹大地顷刻化作无边火狱。 大批赤灵族人、天狼族人、北荒族人尚未反应过来，便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霎时间，山岳崩塌，大地撕裂，雷云翻涌，紫电狂舞。 雷霆炸裂如万鼓齐擂，刺目的电光将天幕生生劈开。 第526章 绝非良策 远处，天狼老祖与荒火老祖双目赤红，怒意冲霄。 天狼老祖喉头一滚，暴喝出声：“结阵！快结阵！” 话音未落，天狼族人已如臂使指，瞬息列位。 一座遮天蔽日的妖阵拔地而起，将天狼、赤灵、北荒三族尽数裹入其中。 天狼老祖与荒火老祖身形一闪，双双没入阵心。 此阵，名唤“天狼吞天大阵”。 乃天狼族至高战阵，源出混沌空间那位横压诸天的天狼魔神之手。 阵成一刻，天狼老祖目光如刀，扫向阵外龙凤两族。 他一双竖瞳燃着幽焰，冷声讥讽： “应龙，青鸾——你们竟敢踏我天狼族疆域逞凶？哼，有胆就来破阵！” 他仰首长笑，笑声震得云层溃散，眉宇间尽是睥睨之色。 荒火老祖面若寒铁，嗓音如刃刮过冰面： “今日，便叫你们这些泥鳅、臭鸟，给赤灵老祖陪葬！” 阵光暴涨，吞天大阵如巨兽张口，硬生生截断龙凤攻势。 应龙、青鸾、彩凤、赤凤、云凤、紫凤，连同四海龙王，齐立阵外。 阵势翻涌，黑红二气交织升腾，一道道撕裂虚空的厉芒自阵中迸射而出。 刹那之间，天穹震颤，星轨错乱，万物似被抽去生机，唯余死寂荒芜。 阵心深处，荒火老祖须发戟张，厉啸出口： “应龙！你杀我赤灵兄，今日血债血偿！” 应龙负手悬空，闻言朗声大笑： “荒火老祖，你要报仇？尽管放马过来！” 他眸光如电，直刺阵中，嘴角噙着三分轻蔑。 荒火老祖胸口剧烈起伏，须臾间怒极反静，一字一顿咬牙低吼： “应龙——你，太狂了！” 天狼老祖脸色阴沉，指尖掐算不停。 阵虽固若金汤，可困住敌人的同时，也锁死了自己人。 这般僵持下去，绝非良策。 他暗下狠心：不灭龙凤，誓不收阵。 阵内，天狼、北荒、赤灵三族修士个个目眦尽裂。 尤其赤灵族人，亲眼目睹赤灵老祖身陨当场，胸中恨意几欲焚心。 老祖都被人斩了，这群杂碎，真当他们好欺？ 紫凤凤眸微凝，扫过那翻腾不息的吞天大阵，忽然抬步而出： “我来试试。” 她素手一扬，本命法宝化作一道青虹，直撞阵壁—— 轰隆！ 宝光爆裂，却如泥牛入海，眨眼被阵势吞尽。 紫凤只觉一股浩瀚吸力扑面而来，仿佛整座大阵正张口噬她。 她急退数丈，额角沁出细汗，神色微变： “这阵……邪门得很。” 她悄然收手，退回原处。 四海龙王见状，齐步踏出，声如洪钟： “我等合力破之！” 东海、西海、北海、南海四位龙王各据一方，稳稳镇守阵之四极。 天狼老祖望之，嗤笑出声： “哈！几条泥鳅，也妄想撼动吾之吞天大阵？” 他下巴微扬，满是不屑。 四海龙王怒不可遏，当即催动本源龙力，掌风裂空，法印翻飞，誓要掀翻此阵。 轰隆隆——！ 可那吞天大阵纹丝不动，反将龙力尽数吸纳、反弹、碾碎。 四海龙王连退三步，衣袍猎猎，竟难近阵壁半寸。 天狼老祖抚掌大笑，笑声未歇—— 应龙眸光一寒，声若惊雷炸响： “区区蝼蚁，也配猖狂？” 他手中祖龙权杖嗡鸣而起，一步踏出，直逼阵前。 虚空骤然撕裂，祖龙权杖腾空而起，凝出一条苍古巨龙的虚影。 那权杖裹挟万钧之势，直劈天狼吞天大阵中央。 轰隆——！ 山河震颤，九霄仙雾如潮退散。 阵心应声而裂。 天狼老祖仰首狂笑，喉头刚滚出半句得意之语—— “砰！” 一声炸响刺破长空。 只见权杖所击之处，阵纹寸寸崩断，光幕炸成无数流火碎片。 他浑身一僵。 荒火老祖瞳孔猛缩，面皮抽紧。 天狼老祖脸沉似铁，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天狼吞天大阵……竟真被砸穿了？ “可恶！” 他怒目圆睁，朝应龙厉喝：“应龙！你敢毁我镇族大阵！” 应龙只是朗声一笑，理也不理，反手再催祖龙权杖，悍然砸落。 咔嚓！ 阵体哀鸣，裂痕蛛网般蔓延。 紫凤、青鸾、彩凤踏云而上，羽翼未展，杀气已压塌十方。 大阵摇摇欲坠。 轰隆隆——！ 权杖第三次落下，天地失声一瞬。 随即——轰！！！ 天狼吞天大阵，碎作漫天星尘。 天狼老祖与荒火老祖齐齐变色。 凤族诸强已至阵前，四海龙王亦自四方现身，龙吟未起，杀意先至。 霎时间，乾坤倾覆，星辰陨坠。 青鸾、彩凤、紫凤三道虹光交织，将天狼老祖死死围困于中央。 东海、北海、西海、南海四位龙王并肩而立，龙鳞泛寒，目光如刃，锁住荒火老祖。 整片苍穹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紧，随时要捏成齑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天狼族、北荒族、赤灵族修士惨嚎四起，血浪翻涌，尸堆叠如丘，赤地千里，天幕尽染朱红。 天狼老祖双目赤裂，嘶吼震野：“尔等该死——！！！” 话音未落，赤凤已化一道焚世烈焰扑来，掌风如焚天之锤，狠狠砸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倒飞而出，气血逆冲，喉头腥甜未吐，青鸾与彩凤已双双出手，掌印如山，凌空镇下。 荒火老祖怒啸反击，拳风卷起赤炎风暴，撞向四海龙王。 东海龙王低喝，北海龙王横臂，西海龙王挥戟，南海龙王踏浪——四道龙威合流，轰然对撞！ 荒火老祖狞笑：“一群泥鳅，也配与我反对？” 四海龙王面色一沉，杀机暴涌，联手再压。 荒火老祖竟硬生生扛下三轮猛攻，仰天长啸，状若癫狂：“今日，便叫你们葬身火海！” 忽地—— 应龙抬手，祖龙权杖破空而至！ 轰隆！！！ 权杖如天柱倾塌，正中荒火老祖天灵。 他脸上的狂意尚未褪尽，身躯已开始寸寸龟裂。 应龙声冷如铁：“荒火，到此为止。” 轰——！！！ 第二击落下。 惨叫戛然而止。 荒火老祖，形神俱灭。 天狼老祖眼见同伴灰飞烟灭，转身欲遁。 青鸾、彩凤对视一眼，娲皇印诀陡现，双掌合拍—— “轰！” 天狼老祖连哼都未及哼出，当场崩解。 余下三族残军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可他们刚掠出百里，忽见四方天际亮起金鳞密布的结界—— 第527章 已遭毒手 龙族早已布下锁天绝阵！ 轰隆隆——！！！ 大阵轰然闭合，如铜墙铁壁，封死所有生路。 应龙负手而立，青鸾振翅当空，齐声喝令：“龙族听令！凤族听令！一个不留！” “杀——！” “杀——！” “杀——！” 吼声撼动太虚，龙影蔽日，凤焰焚空。 亿万龙凤将士冲入阵中，所过之处，无一活口。 三族溃兵如笼中蚁，插翅难逃。 凤唳穿云，龙吟裂宙。 天地，彻底沦为修罗场。 成千上万的龙族战士怒吼冲阵，声浪撕裂长空。 成千上万的凤族振翅焚天，赤焰如海，顷刻吞没苍穹。 赤灵族、北荒族、天狼族的战士，刹那间化作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 天狼老祖倒于烈焰之中，赤灵老祖焚作青烟，荒火老祖崩为碎烬。 三族兵马悬空而溃，被龙凤双族联手镇压，无一脱身。 转眼之间，战场堆尸如山，血浸黄沙。 整片西方疆域，染上了浓重的煞气与焦臭。 三族覆灭，形神俱消，再无半点余痕。 天幕剧烈震颤，仿佛将要塌陷。 应龙与青鸾仰首长啸，齐声道：“吾等奉黑暗圣尊之命，已肃清三族叛军。” 随即，应龙号令龙族将士清理残局；彩凤挥羽，命凤族部众收拾战场。 三人目光交汇——应龙、青鸾、彩凤，神色沉静而锐利。 “天狼、赤灵、北荒三族已除，”应龙缓缓开口，“接下来，就轮到地府大军了。” 彩凤颔首：“地府兵锋，应已在途中。” 青鸾轻吐一口气：“未曾想，剿灭三族，竟如此干脆利落。” 赤凤唇角微扬：“不错，我等即刻西进。” 紫凤凝神片刻，道：“截教门人所对，乃是西方教主战场；我等所击，皆是依附西方教的洪荒诸族。”她顿了顿，声音微沉，“黑暗圣尊，确是筹谋深远。” 她眸中掠过一丝由衷敬服。 “正是！黑暗圣尊，运筹帷幄！” 应龙、彩凤、青鸾齐声应和。 此时，整片天穹杀机弥漫，战意如铁。 西方之地辽阔无边。 赤灵、天狼、北荒三族覆灭的消息，并未传入腹地。 只因他们本就是镇守西境边陲的部族。 更兼龙凤二族早布下九重遮天大阵，彻底封死了消息外泄。 然而，仍有诸多洪荒生灵察觉异样—— 西境天际，隐隐翻涌着一股暴烈而压抑的战息。 厌火族、御风族、梦魔族三族族人纷纷抬头，遥望边境方向，交头接耳。 这动静，惊动了厌火老祖。 他正于厌火宫内闭关，冲击一道久困瓶颈。 忽闻宫外人声嘈杂，心头顿时一沉。 冷哼一声，拂袖起身，踏出宫门。 只见族人皆面朝西边，指指点点，神色惶然。 厌火老祖眉峰一压，厉声喝问：“何事喧哗？谁给尔等胆子扰我清修！” 一名族中强者急步上前，抬手直指远方：“老祖快看！” 厌火老祖循势望去，浑身一僵，面色骤白。 西境天幕之下，战意如潮奔涌，黑红交织，杀机滚滚。 他呼吸一滞，心口发紧—— 西境……怎会突现如此汹涌战气？ 莫非有巨变发生？ “踏、踏、踏！” 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魁梧身影破开云霭，直抵厌火族驻地。 来者周身魔气缭绕，纵被佛光日日涤荡，依旧阴寒刺骨。 正是梦魔族之主——梦魔老祖。 见其现身，厌火老祖长叹一声：“不知缘由。” 梦魔老祖径直走近，厌火老祖只得引他入宫。 厌火宫内，二人对坐。 两双眼睛，皆含疑云，沉默如铁。 厌火老祖低声道：“此地原属天狼老祖、荒火老祖、赤灵老祖所辖，我等素无往来。” 同为归顺西方教的洪荒大族，彼此却少有走动。 梦魔老祖指尖轻叩案几，沉吟片刻：“莫非三族老祖正在互伐？亦或……有人胆敢犯我西方教疆界？” 话音落下，厌火老祖默然片刻，忽然一笑，淡声道： “谁敢？” 西方之地，万族林立。 谁敢招惹西方教的掌教？ 这不是自找耳光么？ 除非脑子被岩浆煮糊了。 厌火老祖嘴角一扯，冷笑浮起。 梦魔老祖眯眼沉思半晌，忽地开口：“莫非……是截教？” 轰隆——！ 话音未落，厌火老祖浑身一震，险些打翻案前铜炉。 截教？ 百年前天南不死火山那一战，截教与西方教确是僵持不下，谁也没压住谁。 可百年过去，他们竟敢把爪子伸进西方腹地？ 厌火老祖干咳两声，语气发紧：“梦魔道友，这话还是少提为妙。” 他怕的不是截教来不来，而是这话一出口，真把人招来了。 梦魔老祖讪讪一笑，随即又想起什么，压低嗓门：“你可听说了？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全走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点明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三族已断了香火，另择高枝。 厌火老祖缓缓吐出一口气，摇头道：“风声早有耳闻。只是想不通——二圣教主待他们不薄，供奉不缺，权柄不吝，何至于背井离乡？” 这话刚落，梦魔老祖忽然抬眼，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他身子前倾，声音沉得像压着山：“听说啊……底下还埋着一层‘内幕’。” “内幕？”厌火老祖一怔，眉头拧紧。 这二字如石坠水，他一时竟摸不清深浅。 轰隆隆——！ 话音将落未落，厌火宫那扇千炼玄铁铸就的宫门，猛然炸开！ 轰——！ 碎屑纷飞，烟尘腾起。 一道身影裹着风势，大步闯入殿中！ 厌火老祖与梦魔老祖同时起身，齐齐愣住。 “御风老祖！你这一脚下去，我这厌火宫怕是要塌半边了！”厌火老祖脱口而出。 御风老祖朗声大笑：“嘿，这宫墙硬实，倒衬得你这脾气还稳当！” 梦魔老祖目光一凝：“莫非……你也得了边境异动的消息？” 御风老祖面色一肃，不再玩笑：“来前，我已密信传音天狼老祖、荒火老祖、赤灵老祖。”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结果如何？” “无人应答。” “什么？！” 两人脊背一寒。 “三位老祖皆无回音……莫非真有人杀进西境？他们……已遭毒手？” 第528章 气势如虹 御风老祖缓缓摇头：“尚无定论。我已遣本族精锐，连夜赴边查探。” 他落座，端起玉盏饮尽琼浆，目光扫过二人：“二位可知——金甲族、月羊族、幻蛇族，已悄然离教？” 厌火老祖默然片刻，轻叹：“良禽择木而栖，雷甲、玄蛇、皇羊三位道友远走，算哪门子‘叛逃’？若将来我等也拂袖而去，难不成也要背上‘叛教’之名？” 三人目光交错，空气骤然一滞。 ——绝无可能无缘无故离去。 当年甘愿俯首，如今却决然抽身，其中必有隐情。 梦魔老祖低声道：“我听闻……是教中步步紧逼。” 御风老祖颔首：“不错，我也听到了风声。” 厌火老祖沉默须臾，沉声接道：“我，亦有所闻。” 三双眼睛再次撞在一起，俱是一震。 “看来，这事，真有根由。” 梦魔老祖五指倏然攥紧，指节泛白。 一股凉意从尾椎窜上后颈——唇亡齿寒，不过如此。 “这一回，咱们……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留条后路了？”御风老祖盯着地面，缓缓开口。 厌火老祖仰头望向穹顶裂开的一线天光，声音轻得像灰烬飘落：“可惜啊……咱们，比不上那三位。” 金甲、幻蛇、月羊三族，本就是归附西方教的万族里，最锋利的三把刀。 如今刀已出鞘，调转锋刃，直指旧主。 殿内余下三人，静默如碑。 三位老祖心头一沉，念头翻涌。 厌火老祖指节发白，低声道：“真到了那一步，咱们便走。”话音未落，梦魔老祖与御风老祖已颔首应下。 三人目光交错，彼此心照。 正欲告退—— 轰！ 厌火宫猛然震颤，梁柱呻吟，地砖崩裂。 厌火老祖、梦魔老祖、御风老祖齐齐变色。 “怎么回事？”三人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莫非又来了哪位老祖？” 话音未落，宫外杀声如潮，撕破寂静。 三人脊背一绷。 轰隆——！ 宫门炸开，木屑横飞。 一名厌火族修士踉跄闯入，面无人色，喉头滚动：“老祖！老祖！出事了……” 话没说完，他双眼暴凸，血线迸射；身躯如枯枝般扭曲抽搐，转瞬化作一捧青灰，簌簌落地。 厌火老祖、梦魔老祖、御风老祖瞳孔骤缩。 “走！”三声厉喝几乎同响。 他们冲出殿门，眼前景象令人心胆俱裂—— 黑气如墨浪翻卷，缠住族人；但凡沾上，皮肉尽蚀，骨肉成尘。 厌火老祖怒目圆睁，吼声震得檐角瓦片簌簌而落：“何方狂徒，敢踏我厌火族山门！” 余音未散，黑影已如暴雨倾泻而至。 他呼吸一滞。 御风老祖、梦魔老祖亦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 三人死死盯住那层层叠叠的鬼影，眼瞳骤然紧缩。 “鬼族？！”厌火老祖失声。 那些影子嶙峋如骨，飘忽似烟，分明是地府阴兵的轮廓。 梦魔老祖倒抽一口冷气：“地府大军？” 他抬眼望去—— 远处鬼雾翻涌，影影绰绰，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少说几十万……”御风老祖咬牙，额角青筋暴起，“地府疯了不成？” 三双眼睛同时投向鬼雾深处。 虚空之上，十余道身影凌空而立，衣袍不动，煞气凝霜。 三人浑身一僵。 “五方鬼帝！” “十殿阎王！” 喉头发干，四肢发凉。 这地府……怎么就撞到西边来了？ 征伐西方教？ 荒谬！ 简直荒谬透顶！ 就凭这群阴司鬼物，也配跟西方教掰手腕？ 三位老祖一时怔住，竟说不出话来。 可那铁蹄踏地之声、阴风刮骨之寒，又做不得假。 轰隆隆——！ 地府大军压境，黑云蔽日。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悬于半空，目光如刀，直刺三人。 东方鬼帝开口，声如寒铁坠地：“御风老祖、厌火老祖、梦魔老祖——降，或死？” 他鬼目幽深，扫过三人面门。 御风老祖须发戟张，冷笑一声：“哼！区区阴魂野鬼，也配要我等俯首？痴人说梦！” 厌火老祖与梦魔老祖并肩而立，声如金石相击：“吾等宁碎不屈，岂向尔等俯首！” 远处天际，忽有闷雷滚过。 轰——！ 苍穹震颤，云层撕裂。 黑压压的人影自天边奔涌而来，旌旗猎猎，遮天蔽日。 厌火老祖仰天大笑。 御风老祖抚须长啸。 梦魔老祖双掌一拍，笑声震得落叶纷飞。 御风族、梦魔族援军到了。 三族本就毗邻，厌火宫异动，早惊动四方。 此刻三军会合，气势如虹。 三位老祖再不看地府一眼，只把背脊挺得笔直。 而远处，五方鬼帝静默如铁。 十殿阎王垂眸不语。 十殿阎王中，秦广王声音低沉：“既无转圜，那就斩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目光如刃，扫向三族联军。 话音未落，其余九位阎王同时颔首。 “留着，反成祸根。” 都市王面若寒霜。 他抬眼掠过三族阵列，唇角一扯，冷笑浮起。 在他们眼中，这数十万联军，不过尘芥。 东方鬼帝望向十殿阎王，朗声一笑：“既已决断——尔等去压服三族大军。” 稍顿片刻，又道：“御风老祖、厌火老祖、梦魔老祖三人，由我等亲自料理。” 西方、北方、南方三位鬼帝闻言，齐齐应诺。 楚江王抚须而笑：“五方鬼帝坐镇四方，压阵三族大军，自是更妥。” “那三个跳梁之辈？交我楚江王足矣。” 他笑声未歇，眉宇间尽是志得意满。 宋帝王一步踏出，横身拦住：“楚江王，清剿余孽，人人有责，功劳岂容独揽？” 阎罗王亦含笑捋须：“些许微末之徒，何须劳烦诸位？我来便是。” 说罢便欲上前，直取三族老祖。 三族老祖见状，气得浑身发抖。 荒谬至极！ 这群阴司之吏，竟视他们如草芥。 更可恨的是，还一副胜券在握的嘴脸。 怒意骤燃，御风老祖、厌火老祖、梦魔老祖齐声厉啸： “地府鼠辈，速来授首！” 御风老祖须发倒竖，暴喝如雷。 数十万御风族人立时列阵，旌旗翻卷，杀气冲霄。 他遥指地府军阵，手臂猛然挥下—— 万众嘶吼，如潮奔涌，直扑而来。 东方鬼帝眸光一凛，冷嗤：“调十万阴兵，碾碎这群乌合。” 第529章 汹涌对撞 轰隆！ 阴云压顶，黑雾翻涌，整片天幕被鬼气吞没。 苍穹之上，电蛇乱舞，雷声炸裂。 御风老祖狂啸一声，挟万钧之势，直撞十殿阎王与五方鬼帝。 十殿阎王与五方鬼帝相视而笑。 东方鬼帝长啸破空，骷髅权杖破空而出—— 幽光迸射，鬼焰滔天。 此杖乃其执掌幽冥之信物，威能撼动生死界壁。 御风老祖则震散肉身，化作遮天巨禽，双翼扇动，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血喙张开，似要将东方鬼帝一口嚼碎。 东方鬼帝仰天长笑，权杖贯空，悍然砸落—— 轰！！！ 巨响裂空，御风老祖惨嚎出口，身躯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 厌火老祖、梦魔老祖怒吼连声，率本族精锐亡命扑上。 三股洪流，汹涌对撞。 东方、西方、北方三位鬼帝仰首大笑：“米粒之光，也敢耀武？” 十殿阎王已率阴兵杀入敌阵。 鬼影幢幢，狼嚎遍野，铁甲铿锵，煞气冲霄。 三族将士肝胆俱颤—— 梦魔族心神动摇，厌火族烈焰失色，御风族风势溃散。 厌火老祖目眦尽裂，嘶声怒吼：“莫慌！结阵抗敌！” 轰隆隆—— 天地霎时昏沉如墨。 地府军势如山崩海啸，三族军阵节节后退，几近瓦解。 尤以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卞城王为首，十殿阎王出手如电，镇压如狱，摧枯拉朽。 乾坤震荡，星轨错乱…… 厌火老祖双目赤红，猛然祭出焚天炉，直砸北方鬼帝面门。 北方鬼帝眼皮都不抬，只淡淡扫他一眼，轻笑出声。 显然，根本不屑正眼相看。 轰！轰！轰！ 虚空炸裂，两人于半空硬撼数记。 厌火老祖越打越懵，越战越僵—— 他彻底怔住。 这群“阴差”，怎会强到这等地步？ 堂堂厌火老祖，竟被一个照面就压得喘不过气？ 不！！ “厌火老祖！” 他喉头一紧，声音低沉如铁，字字咬碎在齿间。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远处—— 东方鬼帝，单手压住御风老祖。 西方鬼帝，掌心翻覆，死死镇住梦魔老祖。 南方鬼帝踏空而出，声如惊雷：“诸位鬼帝，留一个给我！” 话音未落，五方鬼帝齐声大笑，震得云层溃散。 御风老祖、厌火老祖、梦魔老祖，当场僵住。 原来在他们眼里，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早把三族当成了砧板上的肉。 三人怒极反吼，杀意冲霄而起。 地府大军，此时已如黑潮破闸，直灌三族阵中。 十殿阎王亲率阴兵，刀锋过处，厌火族人焚成青烟，梦魔族人化作虚影，御风族人裂为齑粉。 整片苍穹都在战栗，轰鸣不绝。 御风老祖、厌火老祖、梦魔老祖，浑身发冷。 三族联军，号称百万之众。 竟被区区数十万地府阴兵，碾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些阴兵面色惨白、步履滞重，仿佛一口气就能吹倒——可偏偏，一刀劈下，便是魂飞魄散！ 三族老祖，血气上涌，双目赤红。 御风老祖暴喝如雷，裹挟狂风撞向东方鬼帝。 东方鬼帝唇角微扬，吐出一句：“御风老祖，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御风老祖眼前一黑，几乎气绝。 他仰天咆哮：“尔等贱奴，还不伏诛！” 刹那间，万道风刃迸射而出，寒光撕裂长空，尽数没入东方鬼帝躯体。 御风老祖放声狂笑—— 笑声却骤然卡在喉咙里。 风刃穿身而过，东方鬼帝衣袍未乱，发丝未偏，连眉梢都未曾颤动半分。 免疫？ 他踉跄后退，瞳孔骤缩，面如死灰。 荒谬！ 轰隆隆！ 风刃再啸，横贯天宇，依旧徒劳穿透。 东方鬼帝安然立于原地，毫发无伤。 御风老祖脑中嗡鸣，四肢冰凉。 这……究竟是何等修为？ 东方鬼帝目光一沉，冷声道：“蝼蚁，也配镇压本座？” 话音未落，骷髅权杖已破空而至。 “呃啊——！” 御风老祖惨叫未尽，身躯已被轰得寸寸崩裂，残影在半空翻滚不止。 他悬于虚空，强提残力，施出压箱底的沙尘秘术——黄沙蔽日，天地昏暗。 随即，亿万刃芒自云层倾泻而下，如暴雨砸向东方鬼帝。 轰隆！ 骷髅权杖横举，刃芒撞上杖身，竟被原路反弹，倒卷回御风族阵列。 “啊——！” 惨嚎四起。 成片成片的御风族人被洞穿，血雾未散，魂光已灭，只余焦黑残骸簌簌坠落。 御风老祖双目尽赤，嘶吼再起：“贱奴！拿命来！” 他再度扑出，状若疯魔。 东方鬼帝冷笑如霜：“你，不过是一只蹦跶的蝼蚁。” 鬼目骤厉，杀机凛冽。 轰隆！！！ 天地似被撕开一道口子。 厌火老祖一拳轰塌半边天幕，正与西方、北方鬼帝激战正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南方鬼帝携其余鬼帝，围杀梦魔老祖——后者脸色惨白，步步后撤，连退百里。 十殿阎王率阴兵纵横捭阖，梦魔族溃不成军，厌火族烈焰尽熄。 御风族，几近覆灭。 那漫天刃芒，反成催命符，收割了自家大半性命。 苍穹震颤，风云倒卷。 御风老祖眼眶欲裂，嘶声怒吼：“贱奴！还不受死！” 东方鬼帝静立不动，只抬手一招。 法宝破空而至，无声无息，却快得无法捕捉。 “呃……” 御风老祖喉间只挤出半声闷响，胸膛已被洞穿。 他在虚空中剧烈抽搐，指爪痉挛，面容扭曲。 “不——！” 话音未落，身躯已寸寸炸开，化作点点幽光，消散于风中。 “御风老祖！” 御风老祖倒下的那一刻，厌火老祖与梦魔老祖齐声咆哮，眼珠几乎瞪裂——谁敢信？御风老祖，真被斩了！ 御风族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连呼吸都忘了。 老祖……没了。 厌火、梦魔两族军心骤散，战旗歪斜，士卒失色。 厌火老祖须发怒张，喉中滚出野兽般的低吼，杀意如熔岩喷涌：“今日不屠尽尔等，我誓不归山！” 话音未落，他已甩出本命法器，挟焚天之势压向敌阵。 西方鬼帝唇角一挑，冷声道：“厌火老祖，你时辰到了。” “什么？！”厌火老祖浑身一震，面皮抽搐，“我厌火老祖的死期？凭你们这些阴司走狗，也配谈生死？” 他不信御风能死，更不信自己会栽——可下一瞬，他已被一道炽白光刃劈得横飞百丈，重重砸进山腹，碎石崩溅。 第530章 必遭重罚 他撑着断骨爬起，额角血混着灰泥淌下，嘶声怒啸：“耻辱！堂堂厌火老祖，竟被掀翻在地？！” “尔等鬼帝——拿命来！” 吼声未歇，西方、北方二帝已如两道幽影掠至，左右合击。 轰！ 又是一记闷响，厌火老祖胸口凹陷，脊骨寸断，整个人炸开一团血雾。 西方鬼帝踏步上前，鬼帝刀高举，刀锋映着惨白月光—— “咔嚓！” 刀光撕裂长空，厌火老祖半边身子应声溃散，残躯尚在抽搐，魂火已熄。 他死了。 梦魔老祖指尖发颤，背脊沁出冷汗：御风、厌火，接连化灰……这鬼族大军，怎会强至此境？ 念头刚起，他已转身欲遁。 厌火族人望着那具焦黑残骸，腿一软，跪倒在尘埃里。 十殿阎王率铁甲鬼卒破阵而入—— 御风族，灭； 厌火族，绝； 唯余梦魔族，在断壁残垣间喘息挣扎。 数尊鬼帝围拢而来，梦魔老祖面如死灰，扑通跪倒，额头磕地：“求诸位鬼帝开恩！饶我一条残命！” 东方鬼帝垂眸睨他一眼，笑意冰寒：“求饶？早三刻，或许还来得及。” 御风、厌火之血未冷，地府岂容你苟活？ 梦魔老祖浑身剧震，再叩首，声音发颤：“大人……我愿献出本源，永世为奴！” 五方鬼帝并肩而立，目光如刃：“梦魔老祖，今朝送你，去陪他们。” 东方鬼帝话音落地，袖袍一震—— “蝼蚁，安敢求生？” 轰隆！！！ 一道青黑色罡风卷过，梦魔老祖连哀嚎都未及出口，便如琉璃般寸寸炸裂，魂魄湮于风中。 梦魔族溃不成军，四散奔逃，尽数被阎罗铁骑斩于道旁。 至此，御风、厌火、梦魔三族，尸横遍野，无一幸存。 三尊老祖，尽成飞灰。 十殿阎王与五方鬼帝并肩远眺，衣袍猎猎。 “厌火、梦魔、御风——已清。” “不知多宝道友、公明道友等截教同道，可已启程？” 彼此对视，目光沉静。 忽见一名鬼修踏雾疾驰而至，单膝点地：“禀诸位大人——龙族、凤族已荡平西境边关！”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相视一笑，齐声喝令： “传令全军——即刻西进，剿灭附庸西方教之洪荒万族！” 铁蹄再起，鬼雾翻涌，直扑西方腹地。 西方之地，原虫族疆域。 一座巍峨宫阙矗立山巅，金纹流转，华光如瀑，层层叠叠，将整族笼罩于一片刺目辉芒之中。 原虫族的宫殿深处，一尊庞然巨影静坐于蒲团之上，双膝盘拢，脊梁如松。 此人正是原虫族至高无上的族长——原虫老祖。 他端坐不动，气息绵长，正潜心运转功法。 修为已至准圣巅峰，只待一线机缘，便可踏破桎梏，登临圣位。 昔年他率全族归附西方教，并非出于虔诚，实为借教中灵脉、丹诀与圣谕之力，助己叩开成圣之门。 此刻，他双目微阖，神识内敛，任一道道精纯灵气如溪入海，缓缓沁入四肢百骸。 整座原虫殿被一层温润灵雾所裹，雾气如纱，轻浮流转，氤氲不散。 原虫一族人口逾数十万，世代盘踞于此方天地间最上乘的洞天福地——原虫殿。 忽地，原虫老祖心口一悸，似有重锤撞在神台之上。 他倏然睁眼，瞳中金芒乍闪。 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错愕。 “怎会……心神不宁？” 他眉峰微蹙，神色凝重。 目光穿透殿门，投向殿外虚空，竟隐隐嗅到一缕肃杀寒意。 “这气息……不对劲。” 他面色微沉，并非疑神疑鬼。 而是劫数，真的来了。 原虫老祖霍然起身，袍袖翻卷，大步踏出原虫殿，仰首望天。 只见苍穹之上，黑潮翻涌，密密麻麻的阴影自天际压来，遮天蔽日。 他瞳孔骤然一缩，喉结微动，惊骇难掩。 殿内数十万原虫族人早已闻风而动，钟鼓齐鸣，灵气激荡，在族地上空织成一片流动光幕。 原虫老祖面色陡然发青。 右手凌空一划，符文迸射，瞬息结成一座浩荡护族大阵。 光幕如穹，将全族尽数笼入其中。 他刚欲稍缓一口气，抬眼再望，却见虚空裂隙之中，一只只通体漆黑、魔焰缭绕的巨鸟振翅而出。 那羽翼撕裂云层，双爪泛着幽光，喙尖滴落的不是血，是蚀骨魔涎。 原虫老祖脸色霎时铁青。 咻——咻——！ 黑鸟俯冲而下，人形轮廓在魔气中迅速凝实。 他双目圆睁，恨意翻涌如沸。 “魔乌老祖！” 他一眼认出——那是魔乌族的始祖，与原虫族同列西方教麾下。 原虫老祖妖瞳灼灼，死死盯住远处悬立虚空的魔乌老祖。 唇角绷紧，神情渐冷如铁。 数十万魔乌大军压境，原虫族上下无不色变。 “是魔乌族！” “他们闯我山门，意欲何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莫非……要吞我族为食？” 惊呼四起，人心惶惶。 原虫老祖面沉似水，扫过那漫天魔影，寒意刺骨。 魔乌老祖立于阵前，黑袍猎猎，目光如刀。 他嘴角一扯，声如钝铁刮石：“原虫老祖，久违了。” 原虫老祖低喝一声，声震殿宇：“魔乌老祖，你擅闯我族圣地，究竟何意？” 怒意压不住，字字生风。 此地是我原虫族根基所在，岂容你魔乌族放肆？ 魔乌老祖冷笑一声，慢条斯理道：“本座今日，特来请你归顺。” 他垂眸扫过下方原虫族人——个个筋骨饱满，灵气盈体，像一株株熟透待摘的灵药。 舌尖悄然一舔下唇。 馋了。 原虫老祖嗤笑出声，眼神讥诮：“魔乌老祖，你我同奉二圣教主，如此僭越，就不怕触怒圣颜？” 语气凛然，底气十足。 魔乌老祖仰头大笑，笑声如雷炸开：“哈哈哈——凭你也配教训本座？” 他眼中再无半分顾忌，只余轻蔑。 在你面前，本座吃你一口，已是抬举。 话音未落，他冷哼一声，眸中戾气翻腾。 原虫老祖厉声断喝：“魔乌老祖，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座即刻禀明二圣教主！” “届时，你魔乌一族，必遭重罚！” 魔乌老祖闻言，笑声更狂：“哈哈哈——荒唐！可笑！本座给你脸，你倒真当自己是块碑了！” 他目光一扫那护族大阵，五指张开，掌心祭出一宗黝黑古印。 轰隆——！ 第531章 紧盯战局 古印破空，挟万钧之势砸向大阵。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光幕寸寸崩解，碎作漫天星火。 原虫老祖身形一晃，面如死灰。 数十万原虫族人齐齐失声，魂飞魄散。 这座耗费百年心血布下的大阵……竟一击即溃？ 魔乌老祖昂首向天，纵声长笑。 “就凭这区区一座阵，也想拦我？” 他眉宇间尽是倨傲，压根没把原虫老祖当回事。 原虫老祖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他鼻腔里重重一哼，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魔乌老祖，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话未落，怒火已烧穿喉咙。 他双臂猛然张开，一道道银白光流自掌心喷涌而出，死死撑住大阵边缘。 魔乌老祖低笑一声，声如闷雷：“不难——臣服于我。” 原虫老祖瞳孔骤缩，厉声断喝：“臣服？痴人说梦！” 稍顿片刻，他脊背挺得笔直，字字砸在地上：“魔乌老祖，我原虫族，不是被吓大的！” 他蓦然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一片族人。 一声炸雷般的号令劈开长空：“儿郎们——守住此阵！” 轰——！ 虚空震颤，余音未散。 数十万原虫族齐声咆哮： “杀！” “杀！” 战吼如潮，撕裂云层；杀气翻涌，直冲九霄。 原虫族大军静立阵中，甲胄森寒，刀锋映日。 原虫老祖冷冷抬眼，盯住高悬半空的魔乌老祖。 他知道，这一仗输了，原虫族便再无立足之地。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魔乌老祖俯视下方，见那副宁折不弯的神情，登时火冒三丈。 他喉头滚动，暴喝如雷：“魔乌军听令——踏平原虫族，一个不留！” 他下巴高扬，满脸蔑色。 两族决战，箭已在弦。 而原虫族疆域之外，一层无形屏障悄然覆盖着数十万截教弟子。 多宝遥望战场，唇角微扬：“倒巧了，原虫与魔乌先掐起来……咱们且按兵不动，等他们两败俱伤。” 云霄、金灵圣母、赵公明、龟灵圣母等人颔首默然。 其实，截教众人早已潜伏至此。 本欲直取原虫族，偏逢魔乌族横插一脚。 见双方剑拔弩张，杀机毕露，他们便索性敛息藏形，静观其变。 虚空中，魔乌老祖与原虫老祖气息交撞，天地失色。 两道身影隔空对峙，周遭空气寸寸凝滞。 魔乌军与原虫军嘶吼震野，血煞之气弥漫苍穹，连日光都被染成暗红。 杀意奔涌，直贯云霄。 此时，截教诸人隐于阵后。 多宝、赵公明、云霄、金灵圣母等人目光沉沉，锁住原虫族方向。 数十万原虫族列阵而立，甲胄生光。 原虫老祖须发皆张，怒目圆睁。 “你闯我山门，还敢口出狂言？” 怒意翻腾，几欲焚身。 轰隆——！ 大战爆发！ 数十万魔乌军齐啸，威压如山崩海啸，轰然碾向大阵。 可那阵纹光华流转，硬生生将攻势尽数吞下。 魔乌老祖仰天狂笑，声震四野：“这破阵，也配挡我？” 话音未落，他右拳悍然挥出，裹挟雷霆之势，直捣阵心！ 咔嚓——！ 巨响裂空，阵纹寸寸崩断，光幕如琉璃般炸开。 原虫族大军顿时暴露于天光之下。 原虫老祖仰天怒啸，声带血丝。 谁料，苦心布下的阵，竟被一拳击溃。 恨意如毒藤缠心，越收越紧。 魔乌老祖悬于半空，目光如刀，缓缓掠过原虫老祖脸庞。 他嘴角一扯，声如寒铁：“原虫老祖——可敢与我，单打独斗？” 原虫老祖双目赤红，当场暴喝：“今日，定叫你神魂俱灭！”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赤芒，挟万钧之势扑杀而去。 魔乌老祖仰天长笑，只吐一字：“哦？” 那笑意里，没有半分忌惮。 两支大军迅速列阵。 苍穹为之黯淡，云层被杀气搅碎成絮。 忽闻一声惊雷炸响—— 魔乌军如黑色洪流，势不可挡，直贯原虫阵列！ 原虫族顷刻结成百种战阵，层层叠叠，硬撼敌锋。 这一战，惨烈至极。 断肢横飞，残甲遍地；尸堆成岭，血浸黄沙。 腥风卷过，天穹尽赤。 昏天黑地之中，魔乌老祖与原虫老祖在虚空搏命厮杀，身影交错难分。 两人同时怒喝，拳掌相撞，气浪掀翻千里浮云。 原虫老祖双目赤红，喉间迸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啸：“魔乌老祖，拿命来！” 他早已压不住胸中烈火。 此战，必诛此獠，寸草不留！ 魔乌老祖长啸裂空，声如金铁交击：“今日，魔乌老祖亲手斩你神魂！” 杀意如刀，凛冽刺骨。 顷刻间，二人再度撞入虚空，拳掌翻飞，气浪撕天。 数十万魔乌军与数十万原虫族士卒，在苍穹之下绞杀成团。 血雾漫天，断戟横飞，喊杀声掀得云层崩散，连大地都随之震颤、龟裂、塌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山岳倾颓，江河倒涌，整片疆域几近化为废墟。 暗处，截教弟子隐于虚空褶皱之中，目光灼灼投向战场。 多宝抬眼扫过两尊激斗的巨擘，侧身问众同门：“诸位师弟、师妹，依你们看——魔乌老祖与原虫老祖，谁可胜出？” 话音未落，众人已屏息凝神，紧盯战局。 赵公明嗓音低沉，字字如锤：“大师兄，魔乌老祖势盛，已占先机。” 他眸光锐利，早看出对方招式愈发沉稳，气机如渊，隐隐压制对手。 话音方落，数名弟子当即颔首附和： “公明师兄所见极是。” “公明师兄所见极是。” 金灵圣母却缓缓抬眸，望定战局片刻，忽而开口：“大师兄，吾观原虫老祖，尚藏后手。” 此言一出，又有几人悄然点头： “金灵师姐慧眼如炬！” “金灵师姐慧眼如炬！” 赵公明转头看向她，眉峰微蹙：“愿闻其详。” 她唇角轻扬，语声清冷：“尔等只见其势弱，却不知原虫老祖向来以诈立身——表面狼狈，实则诱敌深入。” “且再看三息。” 多宝道人含笑不语，只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翻腾如沸的战场。 轰——！ 又是一记撼世对撞，余波扫过千里，星屑簌簌坠落。 数十万大军仍在厮杀，呐喊如潮，血染长空。 天穹似被捅破千孔，陨星如雨砸下，轰然炸开。 此时，西方大雷音寺外，一座金顶银脊的宏伟宫阙内。 一尊西方教大能盘坐蒲团，闭目调息。 忽地，他双眼暴睁，眸中电光迸射——西陲大地正传来阵阵剧烈震颤！ 第532章 天鹰老祖 他掐指推演，指尖骤然一僵。 “竟是魔乌老祖与原虫老祖？！” 怒意陡然升腾。 你们既已归附我教，竟敢私开战端，搅乱西方根基？ 数十万军阵对垒，震动教门山门，形同挑衅！ “哼，该去走一趟了。”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振，身形已掠出宫门，化作一道金虹直扑西境。 这一遭，非惩即罚，不容轻饶。 原虫族腹地，战况愈烈。 天幕千疮百孔，星辰如雹坠落，砸得地面焦黑龟裂。 原虫老祖须发皆张，嘶声咆哮：“魔乌老祖，你毁我族根基之地——今日不死不休！” 这片土地，是他千辛万苦自西方教求来的立身之所。 如今，满目疮痍，寸土成灰。 他肺腑俱焚，怒不可遏： “受死！！！” 轰——！！！ 原虫老祖裹挟滔天怨气，悍然扑杀！ 魔乌老祖仰天狂笑，声震九霄：“原虫老祖，凭你也配镇压本座？！” 他视对手如无物，只待一击碎其元神，永绝后患。 原虫老祖恨意冲霄，杀招尽出； 魔乌老祖冷笑沉喝，迎锋而上。 天地在他们手中崩解，日月失色，乾坤颠倒。 两支大军尸堆如山，血流成河。 二人杀到癫狂，再无半分退让余地。 倏地—— 虚空爆鸣！ 一道伟岸身影骤然矗立天心，身后旌旗蔽日，数十万甲士列阵如墨云压境。 魔乌老祖与原虫老祖同时顿住，瞳孔骤缩，面色煞白，齐声惊呼： “天鹰老祖！！！” 二人脊背发凉，手脚冰凉，心头一片空白。 连天鹰老祖也插手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自虚空深处炸开，震得星尘簌簌抖落。 “本座见二位道友打得热火朝天，特来添一把柴、加一勺油！” 现身之人，正是天鹰族的天鹰老祖。 他身后铺展开去，密密麻麻全是天鹰族将士，少说也有数十万之众，羽翼遮天，肃杀如铁。 魔乌老祖与原虫老祖当场僵住。 你倒好，还来凑热闹？ 这哪是嬉闹？分明是刀架脖颈、命悬一线！ 魔乌老祖忽然低笑一声，嗓音沉得像压着千钧玄铁：“天鹰老祖，不如你我联手，先剪除原虫一族？” 话没绕弯，当着原虫老祖的面，赤裸裸甩了出来。 原虫老祖一听，额角青筋暴起，破口怒喝：“魔乌老祖！你欺吾太甚！” 天鹰老祖目光扫过二人，一步踏出，袍袖翻涌如云。 他直视两位老祖，声音不疾不徐：“二位，此番吾来，只为劝和。” 这话一落，魔乌老祖与原虫老祖齐齐怔住。 劝和？ 脑子坏了？ 血都泼上天穹了，尸堆成山了，还劝和？ 原虫老祖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天鹰老祖且稍候——吾先剁了这魔乌老祖再说！” 魔乌老祖冷笑回敬：“天鹰老祖莫怪——吾先碾碎这原虫老祖！” 轰——！ 虚空陡然撕裂，两股滔天威势再度撞在一起。 天幕崩塌，星辰碎裂，余波掀得整片苍穹都在哀鸣。 原虫族与魔乌大军拼杀得地裂山崩，断肢横飞，血雾弥漫三千里。 天鹰老祖脸色骤然阴沉。 合着方才那番话，全喂了风？ 他眸光一厉，声如惊雷炸响：“魔乌老祖！原虫老祖！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座翻脸无情！”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涨，化作一只遮蔽日月的巨鹰，双爪撕裂虚空，悍然扑向二人！ 魔乌老祖与原虫老祖面色大变，仓促祭出本命至宝，硬生生挡住这一击。 天鹰老祖冷眼一瞥，喉间滚出一声嗤笑。 可就这一搅，两股死战之力竟被硬生生扯开。 魔乌老祖与原虫老祖喘息未定，齐齐扭头盯向天鹰老祖，眉宇拧紧，语气发硬：“天鹰老祖，你究竟意欲何为？” 怒意已浮于面。 此人，实在可恨。 天鹰老祖目光如刃，扫过二人，沉声道：“随吾往原虫殿——有要事相告。” 他神色凝重，毫无戏谑之意。 魔乌老祖与原虫老祖对视一眼，神情微滞。 半信半疑间，原虫老祖心中默念：“姑且信你一回。” 旋即抬手一引：“请！” 魔乌老祖略一思忖，亦迈步跟上。 不多时，三位老祖并立于原虫殿前。 殿内，三人分坐三方高位。 魔乌老祖抬眼，直截了当：“说吧，何事？” 天鹰老祖眉头深锁，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如闷鼓：“二位可知——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已叛？” 原虫老祖与魔乌老祖浑身一震，几乎脱口而出：“这谁不知？” “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早卷了家底跑光了！” 魔乌老祖斜睨天鹰老祖，语气满是错愕：“就为这事拦我们？” 他喉结一动，目光不受控地扫过原虫老祖肥厚饱满的肩颈，舌尖悄然舔过齿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非也。” 天鹰老祖摇头，妖瞳幽暗，一字一顿：“西境诸族，已有数位老祖——彻底失联。” 失联？ 二人猛地坐直身子。 “莫非……闭关去了？” 原虫老祖急问，声音发紧。 天鹰老祖缓缓摇头，声音冷如寒铁：“不是闭关……是陨了。” 轰——！ 二字落地，如惊雷劈进耳骨。 魔乌老祖与原虫老祖霍然起身，死死盯住天鹰老祖，瞳孔骤缩。 “数位老祖……全陨了？天鹰老祖，你莫不是拿这等事，诓吾二人？” 魔乌老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几位老祖，已身死道消。 这可是西方地界，绝无可能！ …… 魔乌老祖缓缓摇头。 洪荒万族，早已归附西方教。 几位老祖怎会横死？ 必是天鹰老祖在胡言乱语。 原虫老祖也是一愣，面露惊疑。 他摆手断然道：“绝无此事！” 显然，他也压根不信。 几位老祖岂会轻易陨落？ 这种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这时，天鹰老祖抬眼扫向二人。 嗓音低哑，一字一顿：“尔等不信？我何须骗你们！” 他冷笑一声，肩头微沉。 原虫老祖捻须轻笑，慢悠悠道：“天鹰老祖，此地可是西方。” 天鹰老祖再度冷哼，目光如刀：“魔乌老祖、原虫老祖，前日那一场血战，又为哪般？” 第533章 势如洪流 话音未落，二人面色骤变，额角青筋暴起。 “若无要事，天鹰老祖，请回吧！” 原虫老祖双目圆睁，声如闷雷，“哈哈哈！” 笑声未歇，天鹰老祖仰头大笑，长袍猎猎。 见他发笑，原虫老祖勃然大怒—— 你竟敢笑？ 魔乌老祖亦是怒火中烧。 话刚出口，天鹰老祖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他张了张嘴，尚未出声—— 轰！！！ 原虫殿猛地一震，梁柱崩裂，穹顶簌簌落灰。 紧接着，凄厉惨嚎接连炸响，撕心裂肺。 殿内三人齐齐变色。 天鹰老祖、魔乌老祖、原虫老祖冲出殿门，立于阶前。 抬眼望去—— 苍穹翻涌，战意如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尸堆成山，血浸黄沙。 原虫族、魔乌族、天鹰族的族人倒伏满地，断肢残骸散落各处。 再往上，虚空之上，黑压压一片身影，列阵森然。 数十万之众，圣光如潮，杀气凝成实质。 三位老祖瞳孔骤缩，喉头发紧。 这是什么阵仗？ 那些黑影，究竟是谁？ 天鹰老祖心头猛跳，脱口而出：“截教！” 他腿脚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没错，正是截教门人！ 魔乌老祖与原虫老祖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截教？ 他们真打到西方来了？ 轰隆隆—— 天穹震颤，数十万截教弟子踏空而立，威压滚滚如雷。 天鹰老祖话音落地，令二人脊背发凉，头皮发麻。 截教？ 真来了？ 三张老脸齐刷刷煞白，手脚发凉。 再看殿外—— 原虫族、魔乌族、天鹰族的精锐，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死伤惨重。 天鹰老祖脸色铁青，眉峰拧成死结。 这些杂碎，竟是截教的？ 魔乌老祖与原虫老祖对视一眼，嘴角同时浮起一丝寒意。 原虫老祖一步踏出，昂首望向虚空，声音冷硬如铁： “尔等何人？胆敢擅闯我原虫族！” 装得倒像全然不知。 虚空中，赵公明朗声一笑，声震四野： “原虫老祖、魔乌老祖、天鹰老祖——吾等，截教门下！” 三人闻言，齐齐后退半步，脚跟发虚。 赵公明稍顿，声如惊雷再起： “此番，截教弟子，送尔等——形神俱灭！” 形神俱灭？ 魔乌老祖怒极反笑，厉声喝道：“截教门人，敢来西方撒野，还敢口出狂言？” 赵公明身后，乌云仙缓步上前，斜睨一眼，嗤道：“你是哪根葱？” 魔乌老祖沉声道：“吾乃魔乌老祖！” 乌云仙哈哈一笑：“我还当是谁，原是一只聒噪秃鹫！” 魔乌老祖当场炸裂，怒吼一声，直扑乌云仙而去。 天鹰老祖伸手欲拦—— 晚了。 魔乌老祖掌风裂空，挟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乌云仙冷冷一哼，袖袍翻卷。 混元锤祭出。 金光暴起，耀如烈日焚天。 整片天幕被染成赤金，风云尽碎。 轰——！！！ 一声爆响，震耳欲聋。 魔乌老祖整个人在半空炸开，血雾弥漫，连渣都不剩。 啊——！！！ 魔乌老祖在惨嚎中躯体寸裂。 他整个人僵住了。 这群小辈，竟敢如此放肆？ 魔乌老祖强撑残身，仓皇倒退。 原虫老祖当场怔住。 怎么回事？ 一锤下去，魔乌老祖直接炸开？ 这也太吓人了！ 原虫老祖心头猛震，喉头一紧。 他强作镇定，冷声喝道：“今日尔等擅闯我原虫族地界，就不怕二圣教主出手，叫你们神魂俱灭？”语气里满是倨傲。 话音未落，赵公明低笑一声，声如铁石：“你这小虫子，嘴倒挺碎。” 原虫老祖勃然大怒。 袍袖一甩，厉喝：“原虫族将士听令——给我围杀这群蝼蚁！” 轰隆！ 刹那间，数十万原虫族兵将齐吼冲出，声浪掀天。 黑压压一片，直扑截教弟子阵前。 截教弟子抬眼望去，非但不退，反而眼中战意喷薄而出。 那股气焰，翻江倒海，直冲云霄。 多宝道人立于虚空，眉目如霜。 他朗声一笑：“师弟、师妹，斩敌扬威，正该今日！” “谨遵大师兄法旨！” “谨遵大师兄法旨！” 数十万截教门人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下一瞬，两军对撞，山河失色。 天鹰老祖见状，面色陡沉。 他暴喝一声：“天鹰族全军压上——擒下截教众人！” 轰隆！ 数十万天鹰族战士振翅呼啸，利爪撕空，扑杀而至。 此时，魔乌老祖已勉强稳住身形。 他双目赤红，嘶声怒吼：“魔乌大军，随我——踏平截教！” “谨遵老祖法旨！” 轰隆隆！ 大地崩裂，烟尘万丈，数十万魔乌族甲士奔涌而出，势如洪流。 魔乌、原虫、天鹰——三族百万雄兵，尽数压向截教弟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那数十万截教门人，脸上无半分凝重，反倒似闲庭信步。 这一幕，看得天鹰老祖、魔乌老祖、玄蛇老祖三人肺都快气炸。 三人齐声怒叱：“尔等欺人太甚！” 天鹰老祖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 他不信邪—— 百万之众，难道还压不住区区一群后生？ 杀声震耳欲聋，哀嚎此起彼伏。 尸堆成岭，血漫荒原。 整片西境苍穹，被染得暗红如锈。 三族伤亡惨重，溃势初显。 原虫老祖目睹族人成片倒下，心口一热，几欲呕血。 他仰天咆哮：“截教弟子——拿命来！” 话音未绝，他真身骤现。 亿万丈巨躯横亘天际，遮尽日月。 金灵圣母忽而长笑一声，一步踏出。 手中宝剑寒光凛冽，锋芒刺破长空。 原虫老祖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她。 冷笑出口：“就凭你一个妇道人家，也配镇我？” 语气里全是轻蔑与暴怒。 金灵圣母眸光一寒，素手轻扬。 宝剑离鞘而出，撕裂苍穹，化作亿万道凌厉剑光，奔涌如潮。 原虫老祖瞳孔骤缩，脸色煞白。 那剑势未至，他脊背已凉透。 轰——！ 剑光贯体，原虫老祖身躯当场崩解。 “啊——！” 他惨嚎未歇，元神仓皇遁走。 金灵圣母玉指微点，一道剑意破空追袭。 嗤啦一声，元神碎作星火，消散无痕。 远处，天鹰老祖与魔乌老祖齐齐变色。 什么？ 一剑？ 原虫老祖……没了？ 原虫族人齐齐一颤，面色煞白。 第534章 搅动八荒 老祖被杀了？ 悲愤如潮，恐惧似铁，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替老祖报仇！” 不知谁嘶吼出声，声音撕裂长空。 数万原虫族人怒而冲锋，呐喊震得云层翻涌！ 数十万截教弟子已斩敌数万，血雨泼洒天幕，整片苍穹赤红如焚。 原虫老祖，确已陨落。 此刻，天穹尽染猩红，风卷残云，杀气奔涌不息。 天地嗡鸣，山河震颤，虚空寸寸崩裂。 天鹰老祖、魔乌老祖同时倒退半步，瞳孔骤缩。 怒火直冲顶门—— 这些截教小辈，竟真把原虫老祖轰成了齑粉！ 天鹰老祖须发戟张，厉声咆哮：“一群蚁蝼，还不伏诛！” 他彻底失控了。 敢弑原虫老祖？今日，一个不留！ 轰——！ 杀机如渊，瞬间倾覆四野。 天穹之上，戾气翻腾，如墨云压境。 天鹰老祖怒目圆睁，目光如刀，直刺截教阵列。 多宝道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朗声一笑：“诸位师弟、师妹，谁愿出战？” 话音未落，云霄轻笑一声：“师兄，我来。” 她莲步微移，身形已立于阵前，眸光清冷，直视天鹰老祖。 天鹰老祖暴喝如雷，掌挟狂风，悍然扑来！ 几乎同时，魔乌老祖亦横空杀至。 龟灵圣母一步踏出，剑锋所指，正是魔乌老祖。 云霄独对天鹰老祖，龟灵圣母独战魔乌老祖。 两大老祖，被生生拦下。 数十万截教弟子如洪流奔涌，直扑魔乌族与天鹰族大军。 原虫族残部，早已溃不成军，全军覆没。 杀——！ 天穹轰然炸裂，震耳欲聋！ 喊杀声掀翻云海，杀意凝成实质，搅动八荒。 魔乌族、天鹰族成片倒下，尸横星野。 见己方族众惨遭屠戮，天鹰老祖与魔乌老祖双目尽赤，怒不可遏。 岂有此理！ 这些截教弟子，竟猖狂至此！ 天鹰老祖越战越惊——云霄招式凌厉，气机如渊，压得他喘不过气。 云霄淡淡抬眼，唇角微扬：“天鹰老祖，你，不过一只扑火飞蛾。” 这话如针扎心。 天鹰老祖喉头一甜，怒极反笑：“贱婢找死！” 云霄仰天而笑，全然未将魔乌老祖放在眼中。 对她而言，镇压天鹰老祖，不过拂袖之事。 那边，龟灵圣母剑光乍起，寒芒万丈，直取魔乌老祖命门。 魔乌老祖浑身一僵，魂飞魄散—— 怎会如此强横？ 他不信邪，狂吼一声：“截教鼠辈，拿命来！” 话音未落，本体骤然暴涨，遮天蔽日，黑云滚滚，连日光都被吞尽。 龟灵圣母冷笑一声：“跳梁之辈，也配猖獗？” 素手一扬，法宝腾空，光华万道，压得整片天穹为之塌陷！ 轰——！ 一声巨爆，魔乌老祖肉身炸裂，元神裹着惨叫仓皇遁逃。 金灵圣母静立一侧，眸光微凛。 玉手轻挥，一道金光破空而出，精准贯入那道元神。 砰！ 元神湮灭，再无痕迹。 魔乌老祖，形神俱毁。 天鹰老祖目睹此景，脊背发寒。 连魔乌老祖都死了？ 他怒啸一声，不顾一切扑向云霄。 云霄眸中寒光一闪，祭出法宝，光焰如狱，当空碾下。 轰隆——！ 天鹰老祖身躯崩解，元神尖叫着欲逃。 云霄指尖微弹，第二道金光追袭而至。 噗！ 元神碎裂，灰飞烟灭。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戛然而止。 天鹰老祖，陨。 此刻，杀了天鹰老祖。 天鹰族与魔乌族的大军，脸色霎时惨白。 谁也没料到，两位老祖竟接连陨落。 念头刚起，两族修士已转身狂奔。 老祖都死了，还打什么？ 难不成真要送命当垫脚石？ 顷刻间，魔乌族、天鹰族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此时，数十万截教弟子杀声裂空，直扑那些溃兵。 一群溃卒，怎挡得住截教锋芒？ 转瞬之间，截教弟子便将他们尽数诛灭。 魔乌族、天鹰族、原虫族——三族兵马，无一幸存。 整片苍穹，尽被肃杀战意填满。 数十万截教弟子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多宝圣眸一凝，目光如电，投向远方。 他朗声大笑：“诸位师弟、师妹，随我——踏平大雷音寺！” “踏平大雷音寺！” “踏平大雷音寺！” 数十万声音汇作一道洪流，山岳动摇，星斗失色。 忽地，虚空一颤，一道寒彻骨髓的声音骤然响起： “尔等截教门人，胆敢扬言踏平我西方教大雷音寺？哼，先问过本座答不答应！”轰——！ 虚空撕开一道裂口，一人踏步而出。 众弟子齐刷刷望向那道身影。 但见他眉宇如刀，杀机翻涌，戾气冲霄，仿佛连天光都被其压得黯淡三分。 多宝冷笑一声：“原来是你。”来者，正是西方教大梵天王！ 他双目森冷，扫过截教众人，胸中怒焰灼烧。 可恨！这些低贱之徒，竟敢欺上门来，妄图踏碎大雷音寺！ 他喉间低吼，战意轰然炸开—— 杀气如潮，竟将穹顶硬生生撕开一道黑痕！ 赵公明仰天而笑，目光直刺大梵天王。 “大梵天王，你不过螳臂挡车，自取其辱罢了！” 他神色轻蔑，嘴角微扬，浑然未将对方放在眼中。 大梵天王瞳孔一缩，暴怒如雷： “赵公明，拿命来！” 轰隆！ 他掌心一翻，一朵巨大金莲破空而至，金芒万丈，莲瓣开合间似要将赵公明一口吞没。 赵公明瞥了一眼，唇角微勾。 在他眼里，这大梵天王，不过一只嗡嗡乱叫的飞虫。 “呵，跳梁小丑罢了。” 话音未落，大梵天王已目眦欲裂，厉啸再起： “赵公明，死！” 金莲挟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赵公明袍袖一抖，一件法宝呼啸而出—— 轰！！！ 金莲应声炸裂，金屑纷飞如雨。 大梵天王浑身剧震，怒火焚心。 他竟被一击毁器！ “赵公明——受死！” 他彻底疯魔，又祭出一宗重宝，裹挟雷霆之势，劈头盖脸砸向赵公明。 多宝道人静立一旁，淡然一笑。 此人，连给赵公明提鞋都不配。 数十万截教弟子围拢成圈，呼声震野： “公明师兄威武！” “公明师兄霸气！” 字字如刀，扎进大梵天王耳中。 他面色铁青，恨意翻江倒海。 又一件法宝脱手而出，直贯赵公明面门—— 第535章 撼动乾坤 轰！！！ 再度爆碎！ 大梵天王怒极反惊，凌空一拳轰出！ 拳风所过，虚空塌陷，亿里山河瞬间化为齑粉。 光焰滔天，吞天噬地，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拳下冻结。 他仰天咆哮：“赵公明，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赵公明闻言，忽而放声大笑：“是么？”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掷—— 轰隆！！！ 大梵天王整个人如断线纸鸢，横飞千丈，重重撞入远处山腹，碎石崩云，烟尘冲天。 他喉咙里迸出凄厉嘶鸣，在半空中翻腾哀嚎。 大梵天王，彻底僵住了。 他是大梵天王啊。 可眼下，竟被赵公明死死压住？ 不！ 绝无可能！ 定是幻象！ 大梵天王暴喝如雷，直扑赵公明而去。 他霎时显出三十六臂、十八首的法相。 每只手掌中，各执一件神兵——渔鼓震颤、佛珠嗡鸣、璎珞流光、宝石生辉、宝剑吞吐寒芒、战戟撕裂虚空…… 与此同时，他身形暴涨，顶天立地，气盖寰宇。 他目光如刀，牢牢锁住赵公明，喉间滚出一声低喝：“赵公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话音未落，唇角已扬起冷酷笑意，杀意喷薄而出。 整片苍穹，刹那间阴云密布，杀机凝成实质。 大梵天王威势滔天。 三十六臂所持之宝，件件锋芒毕露，圣光灼灼。 赵公明抬眼望去，非但未退半步，反倒神色一松。 “呵，就这？” 他轻笑出声，目光扫过大梵天王，眉宇间满是讥诮。 大梵天王见状，怒火轰然炸开。 这赵公明，实在欺人太甚！ 他怒啸一声：“赵公明，拿命来！” 吼声未歇，三十六件法宝齐齐迸发金光，佛威浩荡，圣气冲霄。 轰隆——！ 巨响撼动星河，漫天神兵如暴雨倾泻，将赵公明团团围困。 大梵天王仰天长笑，眼中尽是胜券在握的狂喜。 这一击，必叫赵公明形神俱灭！ 赵公明却只是一笑，袖袍微振，圣威骤然腾起，稳稳托住所有法宝。 璎珞崩散、金莲凋零、宝剑折断、佛珠碎裂、宝石炸开…… 他眸光一冷，淡淡道：“大梵天王，滋味如何？” 大梵天王瞳孔猛缩，眼眶似要迸裂。 自己引以为傲的至宝，竟全被拦下了？ 这赵公明，简直该死！ 他牙关紧咬，腮帮绷得发白，再不顾一切，挟怒冲杀而上。 三十六件法宝裹挟灭世佛威，朝赵公明当头镇压。 截教弟子遥望战局，齐声高呼—— “公明师兄威武！” “公明师兄无敌！” 那声音刺耳又张扬，直扎大梵天王心口。 这些小虫子，胆敢如此放肆？ 他目眦尽裂，厉声咆哮：“赵公明，受死！” 他已在心中钉下铁律：先诛赵公明，再屠尽截教门人。 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何为不可撼动的至高之力！ 他再度暴喝，声浪掀翻山岳。 轰隆隆——！ 大地龟裂，岩浆喷涌。 宇宙边缘，星辰接连爆碎。 截教弟子面色微沉，心头一凛。 他们分明察觉——大梵天王的气息，已攀升至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轰隆隆——！ 乾坤震荡，万界哀鸣。 滔天威压席卷九霄，三十六件法宝再度化作死亡洪流，碾向赵公明。 赵公明静静看着，忽而低笑一声：“你这些破铜烂铁，也配摆出来现眼？” 话音落地，他反手祭出一道圣光，如长虹贯日，直撞而去。 刹那间，大梵天王所有法宝寸寸崩解，金粉纷扬如雪。 “什么？！” 大梵天王脸色刷白，惊骇失声。 自己的本命至宝，竟被一击全毁？ 这赵公明，真是可恨至极！ 他双拳紧攥，指节泛白，嘶吼震天：“赵公明——死！” 杀意如潮，汹涌翻腾。 他拼尽全力，佛光如海，铺天盖地压向赵公明。 赵公明仰天一笑，神情淡漠。 “呵呵，蝼蚁罢了。” 话音未落，他凌空一拳挥出。 轰——！ 那浩瀚佛光，竟如薄纸般应声而碎。 蹬！蹬！蹬！ 大梵天王连退三步，脚踏虚空都发出碎裂之声。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冷。 可怕……太可怕了！ 赵公明，竟强到这般地步？ 他狂吼一声，声带血丝：“赵公明，给本座——死！” 若不亲手斩了此人，他永难咽下这口恶气！ 他再次扑出，誓要以命搏命。 赵公明神色不动，只缓缓抬手。 轰隆隆——！ 一股沛然莫御的圣威轰然爆发，如天倾地覆，遮蔽日月。 圣威所至，万物臣服。 啊——！ 大梵天王惨嚎未尽，身躯已寸寸崩裂，化作漫天血雾。 大梵天王那缕元神仓皇四顾，眼神里全是惊惧。 他转身就逃。 赵公明低笑一声，袍袖猛然一荡，一柄撕裂苍穹的战戟破空而出，直劈其元神！轰——！此戟之威，撼动乾坤。 “啊——！” 惨嚎未落，元神已炸成漫天光屑。 大梵天王就此湮灭，连一丝残痕都未曾留下。 斩了此人，赵公明唇角微扬，笑意森然。 多宝道人抬手一挥，声如金铁交击：“踏平大雷音寺，生擒西方二释！” 霎时间，数十万截教弟子齐声怒吼，声浪翻涌，震得西天云海溃散。 “踏平大雷音寺，生擒西方二释！” “踏平大雷音寺，生擒西方二释！” 浩荡洪流奔涌西去，直指西方教腹地——大雷音寺！ 盘坐于大雷音寺莲台之上的准提、接引，心头骤然一凛！ 大雷音寺！西方教！ 二圣双目倏然睁开，圣眸寒光迸射。 心口发紧，神魂躁动——不祥之兆，扑面而来。 准提脸色骤白，脱口而出：“截教杀入我西方教了！” 接引眉峰一压，声音冷如玄冰：“谁？截教？” 他指尖凌空一划，虚空嗡鸣，一面水镜赫然浮现—— 镜中所见：天鹰老祖头颅滚落，魔乌老祖羽翼尽焚，原虫老祖躯壳崩裂…… 而大梵天王元神被赵公明一戟贯碎，魂光四溅！ 准提、接引凝视镜中惨状，恨意如毒藤缠心。 “这群截教孽徒，该诛！” 接引额角青筋暴起，五指攥得咯咯作响，面沉似铁。 他万没想到，数十万截教弟子早已踏入西方疆域。 更未料到，身为教主，竟浑然不觉！ 第536章 围堵截教 原来，二人闭关已久，直至心神剧震，方自定境中惊醒。 “莫非……仅是截教一家？” 二圣对视一眼。 镜中画面再变——龙族鳞甲映日，凤族烈焰焚空，地府阴兵踏着黑雾滚滚而来！ 准提合十，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凛冽：“为毁我西方教，黑暗通天，竟押上了整副身家。” 他转向接引，语调沉厉：“截教既已动手，我等无需再等。” 接引颔首，声若双刃：“传令归顺我教的洪荒诸族，死守边关，拦下龙、凤与地府三军。” “我二人坐镇大雷音寺，亲手碾碎截教这群狂徒！” 准提闻言，神色微沉：“截教联手龙凤地府而来……此战，怕不止冲着我西方教。” “怕是整个玄门，都在其算计之中。” 接引瞳孔一缩，面色陡然阴沉：“又是玄门……自天南不死火山一役后，这百年间，黑暗通天蛰伏不动，等的就是今日。” “速召元始师兄、太清师兄！” 准提苦笑摇头：“我等早与元始、太清交恶，他们未必肯来。” 接引冷笑：“此非我西方一教存亡，而是玄门根基动摇。” “元始纵然孤高，太清老子，却从不糊涂。” 他笃定老子必至，元始亦不会袖手。 届时四圣联手，一战倾覆截教，永镇黑暗通天！ 当年天南不死火山，玄门四圣尽遭重挫； 今日，正是雪耻正名之时。 此机不可失，此仇不可缓。 二圣目光相撞，杀意如沸。 “这一回，定叫黑暗通天，神形俱消！” 准提双手合十，掌心暗涌雷霆。 接引不再多言，神念瞬息万里，传音洪荒万族—— 命尔等即刻列阵，挡住龙族、凤族、地府三路大军！ 而他与准提端坐大雷音寺，聚齐西方教全部精锐，静候截教来犯。 此时，数十万西方教弟子早已闻讯。 帝释天立于殿前，指节捏得发白，咬牙低语：“赵公明……竟真杀了大梵天王。” 帝释天喉头一紧，眼底血丝密布，咬牙道：“此番，吾必为大梵天王雪恨，将赵公明彻底镇压，形神俱毁！”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振，寒意刺骨——这一战，只为复仇而起！ 乾达婆、紧那罗等西方教弟子齐齐侧首，冷声应道：“正合我等心意！” 地藏垂眸，声音低沉如铁石相击：“先清剿截教门人。至于那黑暗通天……自有两位教主亲自应对。” 金蝉子立在一旁，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语气淡得像风过古寺：“百年前天南不死火山一役，玄门四圣，尽数被黑暗通天镇压。” “今次若不请元始圣人、太清圣人亲临，单靠两位教主……真能拦得住？” 地藏身子一僵，指尖微颤。 你这金蝉子，可知道嘴上没把门的后果？ 他压低嗓音，一字一顿：“金蝉子——住口！” 金蝉子闻声，下意识朝大雷音寺方向飞快瞥了一眼。 随即垂首敛目，再不发一言。 他心里清楚：这话若入了两位教主耳中，怕是连灰都剩不下半点。 此时，西方教众已列阵如铁，静候截教来人。 而接引之声，已穿透洪荒万界，直抵归附西方教的各族耳中。 消息所至，一片震动。 其中一支，便是盘踞西方之地的凶兽族。 数十万族众，皆已俯首听命。 族中至高之位——兽皇老祖，正于洞窟深处闭目调息。 忽地，接引传音入耳。 兽皇老祖双目骤睁，瞳中金芒暴绽！ 他冷笑一声，獠牙微露：“百年未动，截教竟敢踏我西境？” “好！本座亲率全族，荡平来敌！” 话落，他腾身而起，足踏裂岩，轰然出关。 号令既下，数十万凶兽族兵甲齐集，黑压压铺满整片荒原。 每一只凶兽眼中燃着赤焰，筋肉虬结，杀气凝成实质，在军阵上空翻涌如墨云。 万众俯首，齐拜兽皇。 他环视全场，声如惊雷滚过山岳：“今有截教犯我西方教！” “我凶兽族既已归顺，便以血誓守此道统！” “踏碎截教，一个不留！” 刹那间，吼声冲霄，震得大地嗡鸣： “斩尽截教，格杀勿论！” “斩尽截教，格杀勿论！” 杀意沸腾，直贯苍穹。 兽皇仰天长啸，声震八荒：“尔等速整兵械，随本座出征！” “谨遵老祖法旨！” “谨遵老祖法旨！” 数十万声同出一腔，声浪掀翻云层，席卷整个西方大地！ 距凶兽族驻地不过千里，虚空骤裂，龙吟撼天——数十万龙族大军，由应龙领衔，四海龙王并肩，浩荡压境，云海翻涌如沸！ 一名龙族斥候踏云疾至，单膝跪禀：“前方乃凶兽族盘踞之所！兽皇老祖已聚数十万部众，似有大举异动！” 应龙脚步一顿。 四海龙王齐齐抬首。 凶兽族？ 大动作？东海龙王抚须而笑，眼中寒光一闪：“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好拿下！” 南海龙王低笑一声：“我龙族，灭它易如反掌。” 北海龙王冷冷吐字：“不过一群蛮畜，何足道哉。” 西海龙王转头望向应龙：“大人，如何定夺？” 应龙目光一沉，看向斥候：“再探。” “遵命！”斥候腾云而去。 四海龙王静立不动，只等回音。 不多时，斥候再返，语速急促：“凶兽族全军开拔，直赴大雷音寺——欲阻截教！” 应龙与四海龙王对视一眼，神色顿明。 原来，大雷音寺……早已知悉截教来犯。 西方二圣号令洪荒万族，齐聚大雷音寺，围堵截教。 应龙与四海龙王闻讯，心头一热，只觉天赐良机。 “龙族儿郎听真——擒拿凶兽族！” 应龙声如金钟，裂云穿霄，震得山岳微颤。 “遵命！” “遵命！” 数十万龙军齐吼，龙啸翻涌，直冲九霄。 话音未落，云海翻腾，龙族大军已随应龙与四海龙王破空而去。 此时，凶兽族境内，黑压压一片，数十万凶兽列阵待发。 兽皇老祖仰首长笑，眉宇间尽是志得意满。 他笃定：若此战压服截教，凶兽族必跃居万族之首，更得两位教主亲睐。 杀气如墨，滚滚升腾，遮尽日光。 忽地——一声龙吟撕裂长空！ 整片凶兽领地猛然一颤，所有凶兽皆耳膜嗡鸣，脊背发麻。 “哪来的龙吟？” “我族腹地，怎会有龙？” “这声音……不对劲！” 众凶兽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第537章 势如破竹 兽皇老祖笑容一僵，侧耳细辨，随即脸色铁青。 不是幻听。 真有龙！ 可龙族，怎会踏足此地？ 他强压心悸，猛提一口气，厉喝：“吾凶兽族横扫八荒，今日，镇压截教！” “镇压截教！” “镇压截教！” 吼声震得大地龟裂，仙雾蒸腾而起。 下一瞬——又一道龙吟炸响，比先前更烈、更沉、更不可撼动！ 一个浑厚嗓音，自云层深处碾压而下： “凭尔等土鸡瓦狗，也配镇压截教？可笑至极！” 天地轰然摇晃。 云隙裂开，金鳞乍现，爪影如岳。 兽皇老祖抬头一望，魂飞魄散。 “龙族？！” 雾霭渐散，苍穹之上，赫然浮出数十万龙族将士！ 甲胄森寒，龙角峥嵘，龙威如狱，压得整片天空喘不过气。 凶兽大军霎时噤若寒蝉。 前排凶兽不自觉后退半步，后排推搡着倒退，阵脚悄然松动。 兽皇老祖喉结滚动，脚下竟也踉跄一滑。 他眼珠急转——应龙立于前，东海、南海、西海、北海四位龙王分列四方，身后更有大批龙族高手隐于云中。 糟了！ 龙族不是来帮截教的…… 是来吞掉凶兽族的！ 他刚咬牙盯住龙阵，却见东海龙王唇角微扬，朗声道： “兽皇老祖，多年不见，气色尚可。” 兽皇老祖鼻腔一哼：“东海龙王，你龙族擅闯我族疆界，意欲何为？” 西海龙王嗤笑一声，袍袖一振：“意欲何为？还用明说？——灭你全族！” 话音未落，兽皇老祖双目赤红，须发怒张。 果然！ 他们根本不是来搅局的，是来要命的！ 纵然惧龙，但几十万凶兽在手，未必没有搏命之机！ 他冷笑如刀：“好啊……原来你们是替截教出头！” 旋即暴喝：“既如此，今日，便叫龙族血染荒原！” 北海龙王敖顺斜睨着他，上下打量片刻，忽而失笑。 “你说什么？” “你要灭我龙族？” 兽皇老祖昂首挺胸：“不错！” 敖顺仰天大笑，笑声震得云层翻卷。 “哈哈哈，荒唐！区区一只爬虫，也敢扬言镇压我龙族？兽皇老祖，你倒真敢张这个口！”南海龙王嘴角一扯，寒声吐字：“兽皇老祖——来与吾一战！” 话音未落，兽皇老祖面色陡然铁青。 他鼻腔里重重一哼，厉声咆哮：“凶兽族众将听令——踏平龙族！” “杀！” “杀！” 数十万凶兽大军如黑潮决堤，朝着龙族阵列狂涌而上。 四海龙王齐齐昂首，长笑震云，似见滑稽至极之事。 “今日，龙族荡尽尔等凶种！” 轰——！ 刹那间，数十万龙族将士杀气撕空，挟雷霆之势扑向敌阵。 凶兽军中吼声裂地，直冲九霄。 整片苍穹被血雾与煞气吞没。 那些凶兽，獠牙森然，筋骨如铁，巨躯撼山。 可面对铺天盖地的龙族洪流，阵脚顷刻动摇，溃势已显。 兽皇老祖双目赤红，暴喝再起：“四海龙王！谁敢应战？！” 怒焰灼心，恨意蚀骨！ 浓稠凶煞之气，如墨云压顶，沉沉覆在凶兽族上空。 他眼见龙族铁骑横冲直撞，踏碎山岳、焚毁营垒，心头火起—— 这群龙族，竟敢犯我疆界，屠我子民！ 他死死盯住四海龙王，须发倒竖，嘶声怒叱：“尔等贱种，滚出来受死！” 胸中烈焰翻腾，誓要将龙族碾作齑粉！ 纵然血脉深处隐隐发颤，惧意难消—— 可他是兽皇老祖，是凶兽一族脊梁。 此战，不容退，不能降，不可辱！ 他喉头一滚，声若惊雷炸开，震得云层寸寸崩裂。 东海、西海、北海、南海四位龙王目光交汇，只一瞬，便齐齐冷笑出声。 应龙冷眼旁观，眉锋如刃。 西海龙王踏前半步，声沉如钟：“这祸首，本王亲自镇了。” 他刚离阵而出—— 凶兽族腹地已接连爆开凄厉惨嚎。 龙族修士如刀锋过境，所至之处，镇压如律令，无人可挡。 苍穹之下，威压如狱，令人窒息。 凶兽大军半数伏尸，残肢断骸堆叠成岭。 兽皇老祖瞳孔骤缩，脸色霎时灰败。 他仰天咆哮：“西海龙王——拿命来！” 擎天如意棒破空而出，裹挟万钧之势，劈开虚空，直砸西海龙王天灵！ 西海龙王朗声大笑：“呵，兽皇老祖？不过土鸡瓦狗耳！” 话落，手中法宝悍然祭出，迎着那根神兵，当头镇下！ 兽皇老祖怒啸再催，擎天如意棒再度抡圆猛砸！ 轰隆——！！！ 两件至宝于天穹对撞，余波掀翻云海，撕裂苍穹。 他猛然抬头，只见那伴生神兵之上，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心头剧震—— 这西海龙王，一击便崩我本命法器？！ 他尚未来得及喘息，西海龙王已如影而至，一掌拍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兽皇老祖仓皇后撤，慌忙举棒格挡。 轰——！！！ 一声炸响，擎天如意棒应声炸裂，碎片迸射如雨！ 他踉跄连退三步，面如金纸，心神几欲溃散。 怎……怎么可能？！ 蹬！蹬！蹬！ 脚步不稳，喉头腥甜翻涌。 他双目喷火，咬碎钢牙。 抬眼望去—— 数十万凶兽，十去其八，只剩残兵数万，在龙族铁蹄下哀鸣奔逃； 而龙族大军阵列如山，杀气凝成实质，滚滚翻涌，吞没天地。 尸山填谷，血河漫野。 兽皇老祖眦目欲裂，喉间嗬嗬作响，几近癫狂。 他亲手带出的部族，竟被屠戮至此？！ 他疯了似的冲向西海龙王，状若疯虎。 西海龙王静立原地，唇角微扬，龙珠脱手而出—— 咻！咻！ 一道金光撕裂长空，精准洞穿那道仓皇逃遁的元神。 兽皇老祖在惨嚎中，元神当场炸裂。 西海龙王亲手斩了他。 数万凶兽族将士目睹这一幕，齐齐僵住。 脑子嗡的一声，全空了。 老祖都被人一击抹杀，还打什么？ 不知谁先嘶吼出一句—— “快逃！” 话音未落，数万凶兽族兵马已如潮水溃散，四散奔命。 数十万龙族铁骑衔尾追杀，势如破竹。 战事转瞬落幕。 数万凶兽族，无一幸存！ 整个凶兽一族，就此烟消云散。 应龙与四海龙王率数十万龙族精锐集结于前。 军阵肃杀，杀气冲霄，战意滚烫如沸。 应龙抬手一挥，声沉如雷：“龙族大军，即刻开拔！” 四海龙王与全军同声应诺—— “谨遵法旨！” “谨遵法旨！” 刹那间，数十万龙影踏过焦土，横跨凶兽故地。 第538章 果不其然 西方幻兽族祖庭内，幻兽老祖忽闻接引传音入耳。 他双目乍睁，眸光如刃。 “百年前天南不死火山那一战，表面看是西方教与截教平分秋色，实则……西方教输了。” 念及准提、接引，连同元始、太清二圣皆被镇压…… 他心头一凛，唇角浮起一丝寒意。 此次接引命他率幻兽族驰援大雷音寺。 他却迟迟未动。 不去？必遭二圣严斥。 去？幻兽族怕是要填进那无底深渊，当替死鬼。 他静坐良久，终于轻叹一声。 “本座，该何去何从？” 念头一闪，他霍然起身，目光扫过族地山河。 眼前，数十万幻兽族兵甲列阵，或炼气，或冲关，或巡守边隘。 纵已归附西方教，迁至西境，他却始终心口发紧，如压巨石。 风起微寒，他仰头望天，又是一声低喟。 悔了。 早知今日，当初何必点头？ 他缓步走入族中。 路旁幻兽族人纷纷躬身垂首—— “老祖！” “老祖！” 他只微微颔首，继续前行。 忽地，脚步一顿。 瞳孔骤缩，眉宇阴沉如墨。 他察觉到了——族地外围，正有数道令人窒息的威压悄然合围。 夜风陡厉，空气凝滞如冰。 幻兽老祖脸色一沉，猛然转身，厉喝：“何人！” 这气息……绝非寻常来者。 他已在西境立足多年，谁敢在此对幻兽族下手？ 警兆刚起，一道金光巨阵轰然降临，将整片幻兽族疆域死死罩住！ 金芒刺目，阵纹如狱。 幻兽老祖面色剧变，脊背绷直。 谁？竟敢在幻兽族头上动土！ 阵外黑影幢幢，阴风卷地，寒意刺骨。 数十万幻兽族将士心头狂跳，魂不守舍。 更有几位年迈族老猝然捂胸，惨呼未尽，肉身寸寸崩解，化作飞灰。 族中顿时骚乱四起。 怎会如此？ 究竟出了何事？ 众强者纷纷抬头，望向族殿方向。 幻兽老祖冷面如铁，喉间迸出一声低吼： “谁在幻兽族放肆！” 怒火焚心，杀意炸裂。 眼见族地已被撕开数道血口，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岂有此理！ 堂堂幻兽老祖，竟被几只藏头露尾之辈逼到这般田地？ 天空骤然撕裂，整片苍穹都在幻兽老祖的震骇中剧烈摇晃。 幻兽大阵外围，忽地响起成片凄厉鬼啸，尖锐刺耳，似从九幽深处破土而出。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鬼影浮现在阵壁之外——青面獠牙、血舌翻卷、爪影森森，齐声狞笑，齐声嘶吼，声浪如潮，直撼幻兽族根基。 幻兽老祖浑身一僵，脑子嗡地空白。 什么动静？ 哪来这么多阴魂？ 他猛一拧眉，脊背发紧，刹那警醒—— 是地府！ 不是散兵游勇，是整建制的地府大军！ 他定睛再看：阵外黑云翻涌，旌旗蔽空，数十万甲胄森寒、煞气凝霜的地府将士列阵而立，刀锋映着幽光，铁蹄压得大地无声。 幻兽老祖脸一沉，怒意翻涌。 他们冲谁来的？ 打什么主意？ 电光石火间，他心头一凛，陡然想通—— 地府，是截教的死党！ “莫非……这次西征，不止截教一家？” “莫非龙族、凤族、地府，全都来了？” 这一念闪过，他后颈汗毛倒竖。 坏了！ 他鼻腔里重重一哼，眼底寒光迸射。 当年天南不死火山一役，西方教为何溃不成军？ 不单因黑暗通天现身，更因龙族、凤族与地府三路驰援截教！ 如今地府铁甲压境幻兽族，岂非说明——截教背后，依旧站着这些老对手？ 而他们，竟是冲着幻兽族来的？ 想到这儿，他喉头滚出一声冷嗤。 真敢来！ 他可是幻兽老祖，跺一脚山崩、吐一口风雷的主儿！ 脸上那点温度，早被冻成了冰碴。 这些阴司走狗，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不多时，阵外鬼影愈密，地府军阵层层铺开。 幻兽老祖眯眼扫去—— 果不其然！ 黑雾翻腾处，数十万地府精锐静默矗立，杀气如墨，压得空气都滞重三分。 他嘴角绷紧，低声道：“跳梁小丑，也配叫嚣？” 同一刻，地府军阵中央，数道高大人影踏空而出。 鬼焰缭绕，阴风怒卷，威压如山岳倾塌。 幻兽老祖瞳孔骤缩，心口猛地一撞—— “这……” 他呼吸一窒，险些失声。 绝非寻常鬼将！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 话音未落，他竟不由自主退了半步，脚跟磕在阵基石上，发出闷响。 那几道身影自浓雾中缓步上前——五方鬼帝袍袖猎猎，十殿阎王眸光如钩，齐齐盯向幻兽老祖，盯向身后噤若寒蝉的数十万幻兽族战士。 幻兽族将士脊背发凉，汗珠顺额角滑落，无人敢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幻兽老祖咬牙，仰首冷笑：“尔等，意欲何为！” 话音刚落，东方鬼帝踏前一步，声如寒铁相击：“幻兽老祖，降，或死——选一个。” 话音未落，鬼气已如海啸般轰然炸开，天地色变，风云倒卷。 他脸上没有半分客气，只有彻骨轻蔑。 幻兽老祖双拳一攥，冷笑迸出：“东方鬼帝，你地府兵马擅闯我族禁地，还妄言让我俯首？可笑！” 东方鬼帝脸色瞬沉。 西方鬼帝冷哼一声，手已按上腰间鬼刃：“一只臭虫，砍了便是。” 在他眼里，幻兽老祖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秦广王目光如刃，冷冷刮过幻兽老祖面门，声似金石坠地：“幻兽老祖，敢与本王一战否？” “战？！”幻兽老祖须发皆张，暴喝出口：“秦广王，吾有何惧？！” 旋即他戟指阵外，声震四野：“要战，先破我大阵！” 秦广王仰天长笑，声裂云霄：“区区一层结界，也配拦本王？”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凌空一拳，裹挟万钧鬼力，悍然砸向阵壁！ “轰——！！！” 巨响炸开，阵光如琉璃迸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整座大阵。 下一息，轰然坍塌！ 幻兽老祖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的阵……碎了？ 他猛然抬头，死死盯住秦广王，一字一顿，齿缝里渗出血腥味：“秦广王——你竟敢毁我阵基！” 恨意滔天，杀机奔涌，几乎化作实质。 轰隆隆—— 第539章 荒唐至极 刹那间，幻兽老祖挥出幻兽战戟！ 嗡——！ 虚空震颤，战戟裹挟万兽咆哮，直劈秦广王面门。 秦广王仰天长笑：“幻兽老祖，区区蝼蚁，也配放肆？”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抖，鬼王剑破空而出。 黑雾翻涌，阴风怒卷，整片苍穹霎时被鬼气吞没。 天地失色，万物归寂。 空中浮现出一张遮天蔽日的巨脸——獠牙森然，眼窝幽深，似从九幽最深处睁开。 幻兽老祖瞳孔骤缩，心头一凛。 什么？！ 他当场怔住。 这厮……竟强至此？ 轰隆——！ 鬼王剑已至身前，仿佛要碾碎三界六道。 幻兽老祖低吼一声，战戟横扫而出！ 轰——！ 双兵相撞，爆鸣撕裂虚空。 战戟寸寸炸裂，碎片如星火四溅； 鬼王剑亦崩开数道裂痕，剑身嗡嗡哀鸣。 幻兽老祖浑身一僵。 秦广王脸色亦沉如寒铁。 他冷哼出声，杀机凛冽：“幻兽老祖，拿命来！” 话音未落，杀势已压塌云海。 天穹如墨，大地龟裂，整片战场被死气彻底封死。 幻兽老祖反手怒吼：“秦广王，死！” 声浪未歇，他周身幻影迭起——千面万相，或狰狞、或威严、或悲悯、或狂怒，齐齐浮现于虚空！ 咔嚓！ 虚空崩裂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悍然对冲。 鬼啸与兽吼交织，阴风与血煞混流。 山河失序，日月无光，天地正被一寸寸撕开。 东方鬼帝立于高崖，目光如电扫过战局。 他猛然抬手，厉喝：“地府大军听令——幻兽一族，诛尽杀绝，鸡犬不留！” 轰隆隆！ 数十万阴兵齐动，铁甲覆霜，鬼旗猎猎，杀声撼动八荒。 黑潮奔涌，直扑幻兽族腹地。 幻兽族众怒目圆睁，齐声咆哮：“杀！斩尽这些地府杂碎！” 喊杀声撞上喊杀声，震得群峰崩塌，江河倒流。 轰隆隆！ 阴兵铁骑撞入敌阵。 幻兽族领地顷刻化作修罗屠场。 断肢横飞，魂火明灭，血浪漫过山脊，尸骸堆成丘陵。 不少族人连惨叫都未及出口，便在鬼火中化为飞灰。 天穹之上，秦广王再度祭起鬼王剑，剑尖直指幻兽老祖心口。 幻兽老祖双目赤红，嘶声狂吼：“秦广王！今日吾必叫你神形俱灭！” 怒火焚尽理智，他再不容退半步。 此战若败，幻兽一族，永无翻身之日！ 秦广王嘴角微扬，轻嗤：“哦？” 鬼王剑骤然暴涨，黑芒吞没星辰，宛如末日降临。 轰隆——！ 剑光一闪而逝。 幻兽老祖胸口洞穿，血未溅出，躯体已开始簌簌剥落。 “啊——！” 他惨嚎未绝，身形陡然暴涨，显出本相真身！ 怒吼震碎云层：“蝼蚁，跪下受戮！” 这是幻兽族存亡一线的时刻。 身为老祖，岂容地府践踏祖地？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 统统——镇压！ 虚空扭曲，幻兽老祖化身亿万丈巨躯，山岳为骨，雷霆为筋，一掌盖下，天穹尽陷黑暗。 秦广王静立不动，只淡然一笑：“呵，蝼蚁罢了。” 话音落，鬼气自他掌心狂涌而出，一物腾空而起—— 轰隆隆！ 那法宝尚未显形，威压已令万里虚空塌陷。 擎天巨掌尚未落下，轰然炸裂！ 碎骨如雨，黑血倾盆。 幻兽老祖踉跄后退，连踏三步，脚踩之处，虚空寸寸皲裂。 他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指尖发颤。 怎可能？！ 这……这究竟是何等法宝？！ 可恨！ 他喉头腥甜翻涌，却咬牙再冲：“我不信——” 堂堂幻兽老祖，竟奈何不了一个十殿阎王？ 秦广王，不过地府一员而已！ 念头刚起，幻兽老祖已如雷霆炸裂，杀气冲霄。 “杀！” 吼声未落，山河崩裂，云海倒卷。 他身躯暴涨，顶天立地，裹挟万钧之势，直扑秦广王。 秦广王仰首长笑，声震九幽：“哈哈哈，幻兽老祖，今日便是你的绝命之期！” 话音未尽，人已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黑光，悍然迎上。 幻兽老祖面色骤沉，瞳孔一缩。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啸：“秦广王——拿命来！” 苍穹之上，两道巨影撞在一起，轰鸣如亿万惊雷齐爆。 数十万地府阴兵与数十万幻兽族战士，在血雾中绞杀不休。 尸堆成山，血流成河，整片天幕被染成暗赤，仿佛烧灼的残阳坠入人间。 东方鬼帝眉锋一凛，冷声道：“这幻兽老祖，竟能在秦广王手下硬撑至此，倒也算条硬骨头。” 语调平平，却像一记冰锥刺进幻兽老祖耳中。 ——硬撑？ 他胸中怒火轰然炸开，攻势陡然狂暴十倍！ 西方鬼帝嗤笑一声：“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北方鬼帝负手而立，声音淡漠如铁：“不过一介幻兽老祖，何异于蚁群中爬行的蝼蛄？” 南方鬼帝袖袍翻飞，随手斩落数千幻兽族人，唇角微扬：“若换我出手，碾死他，不过弹指之间。” 楚江王吐气如刀：“取他性命，不过抬手之劳。” 阎罗王抚须莞尔：“老夫亦然，镇压此人，易如折枝。” 刹那间，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彼此心照—— 幻兽老祖，在他们眼中，早已是砧板上的残肉。 幻兽老祖浑身一僵，气血逆冲，双目赤裂。 他怒极反笑，厉声咆哮：“十殿阎王！等我宰了秦广王，再送你们神魂俱灭、永堕无间！” 秦广王朗声大笑，反手一指：“你要杀本王？” 笑意未达眼底，只剩彻骨轻蔑。 区区幻兽老祖，也配言“杀”字？ 荒唐至极！ 杀机迸发，秦广王掌中数件古宝腾空而起—— 轰隆！！！ 宝光撕裂长空，威压如狱，压得天地失声。 啊——！ 幻兽老祖身形猛顿，被数道金锁银链般的法则之光死死缚于半空。 他拼力挣扎，筋骨暴突，却难撼分毫。 此刻天穹倾颓，日月无光，连风都凝滞成血锈色。 下方，数十万幻兽族大军亦遭围剿。 五方鬼帝挥袖如斩，十殿阎王敕令如刀，地府阴兵如潮奔涌—— 屠戮无声，却比雷鸣更慑魂。 幻兽老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众一排排倒下，喉头腥甜翻涌，目眦尽裂。 “……受死！！！” 这一吼，震得八荒颤栗，星斗移位。 第540章 片甲不留 恨意滔天，誓要将秦广王碎尸万段！ 秦广王冷笑敛声，法印一落—— 轰！ 数件古宝齐齐镇压，幻兽老祖肉身寸寸崩解，血雾喷溅如瀑。 不——！ 他面容扭曲，最后一瞬，元神破体而出，化作一道惨白流光，仓皇遁向大雷音寺方向。 他要去报信——向西方二圣告急！ 东方鬼帝眸光一寒，五指虚握。 “噼咔！” 一道紫青掌心雷破空而至，正中那道元神。 “呃啊——！！！” 惨嚎戛然而止。 元神如琉璃炸裂，光点四散，顷刻湮灭。 幻兽老祖，形神俱消。 数十万幻兽族众，尽数伏诛，无一幸免。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静默片刻，目光齐齐投向西天尽头。 “多宝道友，可已入大雷音寺？” “元始、太清两位圣人，会否亲临西方教？” “此事背后，必有黑暗圣尊布局。” “娘娘证道混元无极，就在眼前。” 议论声未歇，数十万地府大军已重整旗鼓，踏着血路，继续西进。 西方战场高空，一道黑煞身影凌空而立，圣威如渊，压得虚空嗡鸣。 西方之地，巨兽族。 族中巨兽，个个如山岳横卧，鳞甲森然，呼吸间风云变色。 巨兽宫深处，巨兽老祖盘坐于玄铁蒲团之上，闭目调息。 忽地，他双眼豁然睁开—— 一双兽瞳幽光暴涨，寒意刺骨。 紧接着，他浑身一震，似被无形重锤击中胸口，脸上血色尽褪。 “这……” 他声音干涩，指尖微颤。 “竟连凶兽族、幻兽族……全被抹去了？！” 巨兽老祖心头一紧，似有寒芒掠过脊背。 他刚收到消息：凶兽族的兽皇老祖、幻兽族的幻兽老祖，双双陨落。 斩兽皇者，龙族；灭幻兽者，地府大军。 “龙族与地府大军，骤然现身西方之地——莫非，真与截教联手而至？” 接引的密音，早已传入耳中。 截教，已兵临西方。 “传闻龙族、地府，皆为截教臂膀。如今截教西进，这些‘臂膀’也一并挥了过来。”巨兽老祖双目骤缩，瞳孔深处泛起幽光。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天南不死火山那一战，龙族、凤族、截教、地府，全都在场。 “可这截教，想把西方之地攥进手里，哪有那么容易？” 念头刚起，他又顿住。 兽皇老祖倒了，幻兽老祖也没了。两具尸骸尚在余烬里发烫。 “哼！此仇不报，吾巨兽老祖何以立于三兽之巅！” 巨兽族、幻兽族、凶兽族，本为洪荒三兽同源。如今二祖喋血，岂容坐视？ 一声冷哼自喉间滚出，震得整座巨兽宫嗡嗡颤鸣。 “吾巨兽族强者，何在！” 吼声未落，宫外已如雷动。 巨象、巨狮、巨犬、巨虎、巨牛……数十道山岳般的身影，踏地而来。轰！轰！轰！ 大地裂开蛛网，云层被踩成碎絮，回音撞上苍穹，久久不散。 他们踏入宫门，齐齐俯首。 “老祖！” “老祖！” 嗓音如铜钟撞山，震得梁柱嗡鸣，琉璃瓦簌簌抖落尘灰。 巨兽老祖目光扫过一张张狰狞却忠烈的面孔，缓缓开口：“今日告尔等一事——凶兽族、幻兽族，已被截教之盟覆灭！” 话音落地，巨象、巨狮、巨犬、巨豹等人俱是一怔，面面相觑。 巨蟒昂首，鳞片微竖，声音发紧：“老祖，那盟友……是哪两方？” “龙族，与鬼族。” 低沉二字砸下，巨蟒、巨牛当即扬颈怒啸：“老祖且看！龙族若敢露头，吾等一口吞尽，连渣都不剩！” 巨狮甩尾冷笑：“泥鳅也配称龙？嚼起来还嫌硌牙！” 巨兽老祖仰天长笑，声震九霄：“好！便由尔等，替吾碾平这群跳梁小丑！” 他眸光如刃，一一刮过众将：“龙族、地府、凤族——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西方！” 待四方臣服，巨兽族，便是归顺西方教的万族之首！ 想到此处，他胸中热血翻涌，几乎要破膛而出。 忽又记起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三人叛逃之事。 他嘴角微扬，心底无声一笑：“倒要谢他们一谢——若非他们抽身离去，二圣怎会独重我巨兽一族？” 随即抬眼，厉声道：“尔等即刻整军，随吾出征！” 既然龙族、地府、凤族已踏进西方疆界—— 那他巨兽老祖，便亲率数十万巨兽精锐，尽数围杀，片甲不留！ “谨遵老祖法旨！” “谨遵老祖法旨！” 巨象、巨豹、巨虎、巨蟒应声而退，铁蹄踏碎青石阶。 巨兽宫内，唯余巨兽老祖一人伫立，呼吸粗重，双拳紧握。 整片天穹，已被浓烈兽息染成暗金。 宫外，数十万巨兽战士列阵如山，气冲斗牛。 电蛇狂舞，星子崩裂，连虚空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巨兽之威，滔天而起。 倏然—— 宫门轰然洞开！ 巨兽老祖一步踏出，足下生风，衣袍猎猎。 宫前广场，巨象持矛、巨狮擎盾、巨蟒盘空、巨牛伏地，数十万将士静默如铁，战意凝成实质，直刺云霄！ 他们望着那道巍峨身影，自巨兽宫中，踏光而出。 刹那间，数十万巨兽族战士齐吼：“老祖威武，老祖无敌！” 声浪撕裂云层，震得万古长空嗡嗡作响。 那吼声如潮，吞没山河，压过风雷。 巨兽老祖双目一沉，扫过眼前黑压压的族众。 他低笑一声，嗓音浑厚：“吾族将士，免礼。” 数万人目光灼灼，尽数落在他身上。 老祖再笑，声如铁石：“尔等既已归附西方教，便当为西方教血战到底！” “今日，随我踏平龙族、凤族！” 他立于高崖，衣袍猎猎，眉宇间杀气凛然。 此战，只为将闯入西方教疆域的龙族、凤族——碾成齑粉，片甲不留！ 话音未落，数十万巨兽族战士已齐声应诺：“战！为西方教而战！” “战！为西方教而战！” 杀气直冲霄汉，凝成乌云般厚重的战云，悬于苍穹之上。 刀锋未出鞘，寒意已刺骨；战意未爆发，大地已微颤。 巨兽老祖仰首长笑，嘴角扬起一抹傲然。 他抬手一指远方，厉声道：“随我出征！” “谨遵老祖法旨！” “谨遵老祖法旨！” 第541章 威压如狱 数十万人同声怒喝，声震四野。 整片天幕，被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机裹住。 老祖笑意未敛，忽地瞳孔一缩。 他猛地抬头——一只怪鸟，正掠过巨兽族上空。 不是一只，是一群。 转瞬之间，漫天金羽翻飞，无数火翎巨鸟腾空而起，翅尖燃着赤金烈焰。 数万巨兽族战士下意识仰首。 轰！轰！轰！ 天穹炸裂，火球如陨星坠落，劈头盖脸砸向军阵！ 巨兽老祖骤然抬头，浑身一僵。 “什么？！” 他失声低呼，脸色霎时铁青。 “凤族！” 没错——满天金焰，正是凤族！ 数十万凤族修士悬于虚空，指尖翻飞，火球连珠迸射，尽数砸入巨兽族腹地。 顷刻间，焦土翻卷，烈焰吞天。 不少战士尚未拔刀，已被焚为飞灰。 连巨犬那等族中悍将，也被一枚火球贯胸，当场化作一缕青烟。 巨象怒啸，声波掀飞数枚火球； 巨狮甩尾横扫，烈焰四溅； 巨牛撞山式冲锋，硬生生撞爆三颗星辰大小的火团； 巨蟒盘空绞杀，毒雾混着火光翻涌。 虚空中，紫凤负手而立，云凤拂袖生风，赤凤眸光似火，青鸾振翅无声，彩凤指尖凝焰。 巨兽老祖死死盯住那群凤影，喉结滚动，一字一顿：“凤族……” 声音冷得像冻了千年的玄铁。 竟敢踏我族土，焚我子民—— 欺人太甚！ 他猛然暴喝：“今日，尔等凤族，一个不留！” 声未落，巨象、巨蟒、巨牛已齐声咆哮，震得山岳崩裂。 巨犬尸骨无存，余者双目尽赤。 此时，青鸾侧首冷笑，彩凤玉掌一翻，清叱如刃：“凤族修士，何在？！” “凤族在此！” 数十万人声汇成一道惊雷，炸响长空。 彩凤放声大笑：“杀——宰了这群蝼蚁！” “战！战！” “战！战！” 凤族大军如焚天洪流，挟火破空，直扑巨兽族阵列。 巨兽老祖舌尖抵住上颚，沉声怒吼：“吾巨兽族将士——何在？！” “在——！！！” 数十万吼声，似地龙翻身，撼动八荒。 “镇压凤族！” 号令落地，巨象踏地裂山，巨牛角挑烈焰，巨蟒噬空绞云，万千巨兽族战士怒吼冲锋。 凤族如火海奔涌，巨兽如铁壁压境。 两股洪流尚未相撞，天地已失色。 苍穹之下，唯见烈焰与怒吼交织，灰烬与血光齐飞。 巨兽族战士齐声怒吼，声浪撕裂长空。 宇宙寂然，万物凋零。 烈焰翻涌，战意如潮，吞没了整片天地。 凤族修士出手如电，不少巨兽族战士当场毙命。 一条盘踞如山的巨蟒，被紫凤死死压住，顷刻间陷进滔天火海。 火舌卷过，巨蟒发出凄厉哀嚎，转瞬化作飞灰。 那身躯堪比峰峦的庞然大物，就这么在烈焰中消失。 巨蟒一死，巨象、巨牛、巨虎、巨狮、巨豹等纷纷暴吼：“杀！碾碎这些凤族贱种！” “战！踏平这些凤族蝼蚁！” 喊杀声震得乾坤崩裂，日月失光。 他们悍然冲入凤族阵列。 数十万凤族修士同时咆哮，声势撼动星河。 苍穹崩塌，大地龟裂。 紫凤、云凤、赤凤、火凤四道身影破空而至，直扑巨兽族阵营。 巨牛仰天狂啸，却被火凤喷出的赤炎裹住，刹那焚尽，不留一丝残影。 巨象、巨狮、巨虎各自浴血苦战，险些当场解体。 数十万巨兽族与数十万凤族厮杀不休，天幕染黑，星辰坠落，山河倾颓。 此时，巨兽老祖终于彻底暴怒。 他双目赤红，厉声喝道：“青鸾！彩凤！还不现身？莫非真当老夫怕了你们不成！” 话音未落，他已狠狠盯向青鸾、彩凤所在。 二凤听罢，目光交汇，冷然一笑。 “不过一只爬虫罢了。” 语气轻蔑，毫无忌惮。 随即，青鸾、彩凤齐齐低喝，身形一闪，直取巨兽老祖！ 老祖瞳孔骤缩，满面惊骇—— 这二人，竟强到无法揣度！ 一股无形重压轰然压下，他浑身骨骼咯咯作响，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凝滞。 心神俱颤，魂魄发麻。 青鸾彩凤威势盖世，镇压之势如天倾覆。 巨兽老祖嘶吼一声，骤然拔高千丈，化出法天象地之躯！ …… 身躯撑开天地，气势摄服八荒。 整个苍穹仿佛被他一手按住。 巨兽族疆域剧烈摇晃，山岳崩裂，江河倒流。 他再次咆哮：“今日，尔等尽数化为齑粉！” 话音未落，青鸾、彩凤左右齐出，祭出本命法宝，轰然镇落！ 金光炸裂，天地失色，毁天灭地之威扑面而来。 凤族至宝，将巨兽老祖死死钉在原地。 老祖面色骤变，惨叫出口，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 五脏移位，神魂震颤，浑身上下再无半分力气。堂堂巨兽老祖，竟被两个后辈镇压？ 念头一起，怒火焚心，脸上青筋暴起。 …… 不行！ 他乃巨兽一族擎天之柱，岂容如此羞辱？ 巨兽老祖怒吼：“青鸾！彩凤！拿命来！” 轰隆——！ 天崩地裂，星海枯寂。 青鸾彩凤再度出手，法宝挟万钧之势，凌空砸落。 又是一声巨震，老祖身躯寸寸崩裂，血雾狂喷。 他呆立当场，神智几近溃散。 下一瞬，他转身就逃，再不敢恋战。 哪还敢提什么镇压凤族？ 肉身已碎，仅余一道元神仓皇遁走。 青鸾彩凤远远望见，唇角微扬，冷冷一笑。 随即抬手，法宝破空而出，直追元神而去。 那道残魂刚掠出百里，便被金光击中—— “啊——！” 惨叫戛然而止，元神爆裂，魂飞魄散。 巨兽老祖陨落，数万残军顿时乱作一团。 老祖都死了，谁还敢战？ 数万巨兽族战士，被数十万凤族修士团团围困。 赤凤、紫凤、云凤、火凤率众压境，凤鸣震野，威压如狱。 这支残军顷刻瓦解，溃不成军。 不久，巨兽族大军全军覆没。 青鸾彩凤挥师西进，数十万凤族修士踏破云霭，直指西方！ 大雷音寺外，西方教弟子严阵以待。 地藏、帝释天、乾达婆等人遥望天际。 西方尽头，地平线忽被一片浓重战云撕裂。 黑云翻滚，吞噬日光，遮蔽万里山河。 第542章 气势如岳 战云翻涌，天穹裂开一道道人影。 所有西方教弟子，目光齐刷刷投向那片压境的乌云。 有人心头一紧，想起了当年天南不死火山那一役。 至今想起，脊背仍泛起寒意！ 轰——！ 地平线尽头，黑云如铁，雷光撕裂长空。 苍穹失色，日月无光。 那股狂烈气息，似要将山河碾作齑粉。 数十万截教弟子，正踏云疾进——多宝、赵公明、云霄、金灵圣母率众直逼大雷音寺。 地藏、乾达婆、紧那罗等人立于寺前，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地藏面若寒霜，声如刀锋刮过玄铁： “今日，吾地藏，必叫这些截教弟子，尽数埋骨此地！” 他眉宇间杀气蒸腾。 这群人竟敢闯入西方教腹地，放肆妄为。 这一回，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话音未落，帝释天、乾达婆、紧那罗等人眼中恨火骤燃。 “联手围剿，一个不放！” “对！洗雪旧耻！” 他们咬牙切齿。 当年天南不死火山一战，西方教威信扫地。 连两位教主，都被黑暗通天镇压于深渊之下。 玄门四圣，颜面尽失。 如今截教卷土重来，岂能不怒？ 金蝉子一直静立旁观，默然不语。 忽地，他抬眼开口：“截教胆敢兵临我西方疆界，怕是打定主意，要一举吞并我教。” 迦楼罗仰天长笑，声震云霄：“吞并我教？就凭他们？”他冷笑一声，“不过一群土鸡瓦狗罢了。” 乾达婆轻摇羽扇，慢悠悠道：“听说，来的不止截教——还有龙族、凤族，连地府阴兵也来了。” “哼，黑暗通天穷兵黩武，此番必败无疑！”紧那罗厉声喝道。 罗珈略一沉吟，问道：“二位教主，可曾知会元始圣人与太清圣人？” 金蝉子一怔，脱口道：“请他们作甚？” 地藏摇头叹气，吐字如冰：“金蝉子师弟，少开口为妙。不请元始、太清两位圣人坐镇，如何挡得住黑暗通天？”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金蝉子顿时面红耳赤，垂首不言。 此时，远方战云愈近，仙雾缭绕，杀气凝成实质。 多宝、金灵圣母、云霄、赵公明率数十万截教弟子，凌空而至。 旌旗蔽日，鼓声如潮。 万人齐吼，声浪掀翻云层—— “覆灭西方教！” “覆灭西方教！” 多宝双目如电，远眺大雷音寺，低声道：“到了。该了结这桩因果了。” 寺外，西方教弟子已闻其声。 金蝉子负手而立，淡然一笑：“你们……听见了吗？” 地藏冷嗤一声：“截教蝼蚁，也配谈覆灭我教？痴心妄想！” 迦楼罗、紧那罗等纷纷颔首。 罗珈忽而冷笑：“先诛截教弟子。纵使黑暗通天再强，孤身一人，又能翻出什么浪？” 众人齐应：“正是！一个不留！” 数十万西方教弟子齐声怒吼：“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声浪滚滚，撼动山岳。 远处，截教阵中，赵公明闻言怒极反笑：“好个狂妄的西方教！” 众截教弟子振臂高呼：“踏平西方教，一个不留！” 轰隆隆——！ 云海炸裂，千军万马已迫至寺门之外。 大雷音寺内，准提、接引端坐莲台…… 二人闭目不动，却已感知——截教大军，就在眼前。 与此同时，龙族、凤族与地府大军横扫西方教附庸势力，大批归顺者的老祖被当场诛杀。 “龙族、凤族、地府——好狠的手段！数十位老祖，一个没留！” 接引合十而立，声音低沉，字字带霜。 不止是老祖陨落，连其本族根基亦被连根拔起。 数百万依附西方教的洪荒万族，尽数覆灭，无一幸存。 接引眸光如铁，心头火起，只觉这些截教门人，当真肆无忌惮。 “这必是黑暗通天设下的局！” 准提垂目合十，眉宇间寒意森然。 他点出了那个名字——黑暗通天。 “哼！既敢藏头露尾、搅弄风云，此番便彻底铲除！” 准提与接引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他们怒极——那黑暗通天竟未现身大雷音寺外，踪迹全无。 人在何处？ 二人皆不得知。 接引冷哼一声：“不如传讯元始与太清，观其如何应对。” “正合我意！” 准提颔首，语气斩钉截铁。 表面看，是截教攻伐西方教； 实则剑锋所指，乃是整个玄门道统。 此事，必须捅到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面前。 “先命地藏、紧那罗、迦楼罗、乾达婆等弟子稳住阵脚，拖住截教众人。待吾等知会元始师兄与太清师兄，再合力围杀黑暗通天。” 准提闻言，当即应道：“善！” 西方二圣并肩而立，目光齐齐投向寺外。 此时，大雷音寺外—— 数十万截教弟子已至山门之下。 地藏、紧那罗、迦楼罗、乾达婆等西方教门人，眼中泛起赤裸裸的贪欲。他们要将这批截教中人，尽数化为飞灰。 转瞬之间，截教众修已列阵于寺前旷野。 战云翻涌，仙雾弥散。 虚空之中，杀气如潮，奔腾不息。 数十万西方教弟子，与数十万截教弟子，在大雷音寺外遥遥对峙！ 西方大地之上，无数归顺西方教的洪荒部族，正星夜兼程赶往此地。 他们接到了接引的密令，奉召前来镇压截教！ 一道道身影掠过山川，一队队部族穿行荒原—— 接引之音犹在耳畔，无人敢怠慢。 此时，一片广袤平原上，气温骤降，寒气刺骨。 数万蟒族战士踏雪而行，通体素白，凛冽如刃。 此乃冰蟒族。 其族老祖，一身冰雪凝华，修为已近圣境。 他立于阵前，周身寒流激荡，所过之处，草木成齑，虚空结霜。 这支冰蟒大军，甲胄生辉，气势如岳。 天穹之上，惊雷炸裂，电光撕裂云层。 数万雷鹏族修士御雷而行，在雷霆间隙中纵横来去。 这便是雷鹏族。 雷鹏老祖俯瞰大地，忽见下方雪色长龙奔涌，朗声一笑：“冰蟒老祖！” 冰蟒老祖闻声抬头，望向雷云深处，眼中微露笑意。 “雷鹏老祖！”他沉声应道，声如冰河开裂。 轰隆——！ 雷光炸落，雷鹏老祖自云中踏步而下。 第543章 碾碎龙族 “冰蟒道友，也是赴大雷音寺？” “雷鹏老祖，你难道不去？” “自然去！” 雷鹏老祖目光扫过冰蟒族军阵，朗声道：“此去，定叫截教烟消云散！” 冰蟒老祖抚掌而笑：“不错！此战之后，截教再无翻身之日！” 话音未落—— 虚空陡然震颤，一声长笑破空而来： “哈哈哈！雷鹏老祖！冰蟒老祖！某家来了！” 天地嗡鸣，气浪翻卷。 只见黑云压顶，战旗猎猎，数万夜叉族自虚空中踏出。 夜叉老祖踏碎雷光，凌空而降。 一见冰蟒、雷鹏二位老祖，他放声大笑：“二位久候了！” 雷鹏老祖与冰蟒老祖双双稽首：“夜叉老祖驾到，幸甚！” 夜叉老祖负手而立，声如金石：“既志同道合，何不共赴大雷音寺？” 二人相视一笑，齐声道：“正有此意！” 冰蟒老祖、夜叉老祖、雷鹏老祖，三道身影破空而起，直奔大雷音寺。 身后，数万冰蟒族人鳞甲森然，数万雷鹏族人翅影遮天，数万夜叉族人戟锋如林，浩荡随行。 雷鹏老祖忽而侧首，望向左右两位老祖，嗓音低哑：“二位可知——已有几位老祖，身首异处。”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轻轻一叹。 冰蟒老祖眸光骤冷，唇间吐出一口寒气：“截教来得狠，几尊老祖，当场被轰成齑粉。” 夜叉老祖五指猛然攥紧，骨节爆响。 他一步踏前，声如闷雷：“截教弟子，实在该杀！等到了大雷音寺，定要血洗其众！” 恨意如刀，刻在眉宇之间。 话音未落，他双目已燃起赤焰。 雷鹏老祖仰头大笑，声震云霄：“正合吾意！” 笑声未歇，他忽地僵住，瞳孔微缩，脱口而出：“咦？” 这声轻咦，惊得夜叉老祖与冰蟒老祖同时驻足。 二人齐刷刷转头，皱眉问道：“雷鹏老祖，何事？” 雷鹏老祖抬手揉了揉眼，摇头苦笑：“罢了，是本座眼花了。” “眼花？” 两人面色一沉，追问：“你究竟瞧见什么了？” 他凝神片刻，缓缓道：“方才虚空雷云翻涌，我分明看见——一条巨龙盘踞其中。” “巨龙？” 二人猛地抬头，扫向头顶翻滚的铅灰色云海。 哪有龙影？ 唯余电光隐现，风声呜咽。 冰蟒老祖嗤笑一声，摇头道：“怕是雷云晃眼，看岔了。” 夜叉老祖却沉默须臾，忽然开口：“不，你没看错。” 冰蟒老祖一怔：“何出此言？” “那些死掉的老祖……”夜叉老祖声音压得极低，“不是截教动的手，是龙族、凤族，还有地府！” 雷鹏老祖浑身一凛，失声喝道：“莫非……龙族盯上我们了？” 他下意识环顾四方——只见三族铁骑肃立，山野寂然，再无他物。 片刻后，他长吁一口气，肩头微松。 冰蟒老祖却面若寒霜，眼中杀机毕露：“若是龙族出手，我冰蟒一族，必以牙还牙，寸寸诛绝！” 夜叉老祖神色愈重，沉声道：“十有八九，确已被盯上了。” 他目光扫过二人，语速加快：“迟则生变，即刻启程，直赴大雷音寺！” 他不愿横生枝节。 眼下敌踪难辨——截教在哪？龙族藏于何处？凤族可曾布阵？地府阴兵又埋伏几路？ 一概不知。 唯有一策：先入大雷音寺，汇合西方教，方为万全。 雷鹏老祖与冰蟒老祖心头一亮，齐声道：“正该如此！” 三人再不迟疑，挥袖一扬，三族大军如黑潮奔涌，卷尘西去。 这一幕，早被高悬雷云之上的龙族斥候尽收眼底。 那斥候化作一道金芒，倏然隐没。 转瞬之间，他已落在龙族暂驻的云崖之上，快步趋前，向应龙与四海龙王躬身抱拳。 应龙斜倚云榻，抬眼问道：“可有动静？” 斥候垂首答道：“回禀大人——冰蟒族、夜叉族、雷鹏族，已弃旧土，正朝大雷音寺进发。” “且……雷鹏老祖，似已察觉属下所在。” 四海龙王闻言，齐齐踏前半步。 应龙把盏一笑，龙须微扬：“呵，就这三族，也配往大雷音寺送命？” 他眸光一敛，沉声问：“多少人马？” “冰蟒老祖带数万冰蟒族，雷鹏老祖率数万雷鹏族，夜叉老祖领数万夜叉族。” 应龙冷笑一声，圣目如电：“不过数十万乌合之众，连龙鳞都蹭不着边。” 他缓缓转向四海龙王，声如钟鸣：“诸位龙君，以为如何？” 四海龙王互视一眼，随即齐齐拱手，声震云崖： “应龙大人，冰蟒、雷鹏、夜叉三族——当擒！” 四海龙王齐颔首。 东海、西海、南海、北海四位龙王，同声应诺：愿率本部，讨伐夜叉族、冰蟒族、雷鹏族。 应龙嘴角微扬，声如金铁相击：“三族兵锋，由我龙族亲手抹去。”话音未落，他袍袖一振，臂指苍穹：“龙族将士……随吾踏平三族！” “杀！” “杀！” 数十万龙族修士齐吼，声浪翻涌，震得虚空嗡鸣。 队伍浩荡而行，不多时，已见前方黑压压一片军阵。 雷鹏族、冰蟒族、夜叉族三支大军，并列推进，人数亦在数十万之数。 阵前三人并立……冰蟒老祖、雷鹏老祖、夜叉老祖，步履沉稳，直逼大雷音寺。 忽地，天幕炸裂一声闷响。 紧随其后，一道长吟破空而起，清越凛冽，穿云裂石。 三族老祖同时一怔，猛抬头。 只见高天之上，战云翻涌，层层叠叠，铺满视野。云中密密麻麻，全是龙族身影……鳞甲森然，爪牙锐利，静立如山，杀气凝成实质。 三人不约而同后撤半步。 “龙族？” “龙族！” 三人口中几乎同时迸出二字，语气里是惊，更是疑。 谁也没料到，半途撞上这支生力军。 数十万龙族压境，天地失色。战云蔽日，连光都沉了三分。 三族士卒纷纷变色，不少低阶族人膝盖发软，血脉深处本能地发颤……那是古老血裔对至高龙威的臣服。 云端之上，应龙居中，四海龙王分列左右，衣袂猎猎，目光如刃。 三位老祖迅速交换眼神，齐声高喝：“冰蟒族……不退！雷鹏族……不避！夜叉族……不惧！今日便在此，碾碎龙族！” 声音传开，三族士气陡然拔高。 “吼……！” “吼……！” 第544章 气浪翻涌 冰蟒族獠牙外露，雷鹏族双翼怒张，夜叉族钢叉顿地，吼声连成一片，战意翻腾。 冰蟒老祖仰首盯住应龙身侧的东海龙王，冷声道：“东海龙王，四海龙王……倒真会挑时候。” 雷鹏老祖与夜叉老祖同时冷笑，眉宇间尽是戾气。 拦路？那就打穿！ 此刻他们心中只有一念：趁势反扑，将龙族主力一举钉死在此地。 东海龙王忽而朗笑一声，声震四野：“冰蟒、雷鹏、夜叉……降者免死。” 话音落地，三位老祖齐齐嗤笑。 “降？”雷鹏老祖一步踏出，周身电光暴起，“今日先拆了你这水晶宫主的骨头！” 话音未尽，他已化作百丈法相……巨翼遮天，雷纹游走，双爪撕裂气流，朝东海龙王当头压下。 东海龙王不闪不避，只淡声道：“跳梁之辈，也配叫阵？” 雷鹏老祖眼中凶光暴涨，双翼猛扇，雷霆如瀑倾泻而下。 东海龙王抬手一招……三件古宝破空而出：一柄青鳞戟横扫千丈，一枚玄晶印镇压气机，一面九曜镜映照天光，三道流光交错轰出，撞上雷鹏法相。 轰……！ 法相崩裂，雷光溃散。那青鳞戟余势未消，直贯雷鹏老祖本体。 他闷哼一声，左肩炸开血雾，身形踉跄倒退。 西海龙王捻须而笑：“大哥藏宝多年，今日才露三成。” 北海龙王哈哈大笑：“雷鹏老祖骨头硬，可惜没地方使。” 南海龙王目光扫过三族军阵，声如寒铁：“听令……尽数诛绝，不留活口。” “斩尽三族！” “斩尽三族！” 龙族将士齐声应和，声浪掀动云层。 冰蟒老祖怒喝：“冰蟒族，列阵冲阵！” 夜叉老祖咆哮：“夜叉族，随我凿穿中军！” 雷鹏族见自家老祖负伤，更添悍勇，双翼卷风，自侧翼包抄而上。 三族合围之势刚成，龙族已动。 东海龙王手中青鳞戟一划，一道银白弧光横贯战场；西海龙王袖中飞出十二枚寒魄针，无声无息扎入前排雷鹏族将领眉心；北海龙王双掌拍地，冻土裂开，万千冰棱破土而出，刺穿夜叉族前锋；南海龙王指尖轻点，数十条水龙自虚空中凝成，绞杀冰蟒族阵列。 惨嚎骤起。 血线泼洒半空，断肢纷飞。 冰蟒族引以为傲的寒毒尚未散开，已被龙炎焚尽；雷鹏族翅尖雷光刚亮，便被玄晶印镇得灵脉一滞；夜叉族钢叉未及挥落，水龙已缠住手腕，反拧折断。 雷鹏老祖再撑不住，喉头一甜，喷出大口精血，法相寸寸崩解。 冰蟒老祖目眦欲裂，厉啸一声，甩尾横扫，直取东海龙王腰腹…… 东海龙王侧身避过，手中青鳞戟斜撩而上，戟尖寒芒一闪，已削去他半截尾骨。 无数法器腾空而起，金芒刺目，气浪翻涌。 圣威如渊，压得苍穹低垂，万古寂然。 冰蟒老祖面色一僵。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动手太早了。 东海龙王祭出的这些法器，根本不是他能硬接的。 话音未落，万千金光已至，冰蟒老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碎三座浮空山峰才止住去势。 夜叉老祖瞳孔一缩，怒喝出口：“什么玩意儿？” 一个东海龙王，平日不过水里游的泥鳅，竟真把冰蟒老祖和雷鹏老祖一道镇住了？ 他没再犹豫，抬手掐诀，背后一柄黑鳞夜叉骤然显形，嗡鸣震耳。 “东海龙王，死！” 话落，夜叉破空而至，撕裂长空。 东海龙王嘴角微扬，袖袍一抖，七面龙纹盾、九柄青锋剑、一尊赤铜鼎齐齐飞出，叮当连响，尽数挡下。 夜叉老祖脸色当场变了。 轰……！ 金光炸开，气浪横推百里，夜叉老祖倒飞而出，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那口血。 冰蟒老祖、夜叉老祖、雷鹏老祖三人并肩而立，齐齐怔住。 不对劲。 这东海龙王，怎么比传闻中强这么多？ 此时天穹已染成暗红，血雾弥漫。 数十万龙族列阵而前，与冰蟒、雷鹏、夜叉三族短兵相接。刀光劈开鳞甲，龙爪撕裂羽翼，断肢横飞，尸首堆叠如山。 冰蟒族人成片倒下，雷鹏族双翼折断坠空，夜叉族长矛崩断，血溅三尺。 冰蟒老祖咬牙低吼：“一群爬虫，也配叫嚣？” 雷鹏老祖双翅一振，翎羽根根倒竖；夜叉老祖手中三股叉燃起幽蓝火光。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言语，身形暴起…… 法宝齐出，神通尽展，三道惊天动地的攻势，直扑东海龙王本体。 三族大军随之压上，喊杀声如潮。 龙族军阵亦是一震，战鼓擂动，数十万龙吟汇成一声长啸，迎面撞上。 北海龙王敖顺仰头大笑：“跳梁之辈，也敢称祖？” 张口一喷，黑水奔涌，顷刻成海。水势所过，夜叉族人刚举盾便被吞没，连挣扎都来不及。 南海龙王不言不语，指尖一点，三十六枚蛟珠排空激射，撞上即爆，气流扭曲，空间寸寸龟裂。 西海龙王一步踏出，拳风裹着祖龙残意，轰向三族前锋。 轰隆……！ 拳影未至，虚空先塌，前排数万士卒直接化作齑粉，连惨叫都没留下。 冰蟒老祖三人看得眼珠欲裂。 疯了？ 这群龙，真敢往死里打？ 眼见族人成片消散，三人再无顾忌，怒啸冲天，全速扑向东海龙王。 东海龙王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三人，冷声道：“还活着？” 话音未落，他掌心翻转，一枚古拙玉珠浮现……通体泛青，隐有龙影盘绕。 应龙站在他身侧，手腕一翻，玉珠脱手飞出。 祖龙珠。 嗡……！ 珠子离手即涨，瞬间化作百丈巨轮，龙吟贯耳，祖息如潮。 冰蟒老祖刚祭出寒冰法相，珠光已至。 咔嚓！ 冰甲崩裂，法相溃散，他浑身剧震，胸口凹陷下去，肋骨尽数断裂。 “呃啊……！” 惨叫声刚起一半，祖龙之气已灌入神庭。元神如纸糊般炸开，魂火熄灭，肉身寸寸剥落，最后只剩一缕青烟，在风里散了。 “……什么？” “冰蟒老祖？！” 雷鹏老祖双翅猛收，夜叉老祖三股叉一顿。 第545章 凌空一掌劈落 两人僵在原地。 不是战败，是当场抹除……连转世机会都没留。 “应龙！你背信偷袭！”夜叉老祖嘶吼，声音劈了叉。 雷鹏老祖羽冠炸开，双目赤红：“今日不死不休！” 冰蟒族残部见状，彻底失控。 “为老祖报仇……！” “杀光龙族……！” 数万冰蟒族人弃阵狂奔，不要命地往前冲，连防御都忘了摆。 龙族军阵纹丝不动。 北海龙王抬手召来玄冥水煞，南海龙王引动地脉火雷，西海龙王一拳轰穿冰蟒中军。 三息之内，数万冰蟒族覆灭，尸山血海之上，唯余焦土与寒霜。 残兵未歇，龙族大军调转锋芒，直指雷鹏、夜叉两族。 雷鹏老祖双翅扇动，罡风卷起千丈沙暴；夜叉老祖三股叉横扫，撕开一条血路。 可他们眼里只剩一个身影…… 东海龙王。 他抬手，又是一批法器升空，金光如瀑，照彻战场。 这一次，目标明确……雷鹏老祖。 应龙抬手祭出祖龙珠，直取夜叉老祖天灵。 夜叉老祖瞳孔一缩，认出那物，神色骤紧。 此珠曾碎冰蟒老祖真身，他早有耳闻。 夜叉老祖鼻腔里哼出一声：“冰蟒老祖死在它手上，不假。” “可轮到我……”他话未落音，双手翻飞，七件本命法宝齐出，金光、黑焰、雷纹、骨刺、阴幡、血刃、铜铃，尽数朝祖龙珠撞去。 轰……！ 爆鸣震耳，气浪掀地三尺。 应龙唇角微扬：“不过几件旧货。” 祖龙珠悬空一震，嗡然长鸣，如龙吟九霄。七宝应声崩裂，金光炸散，黑焰倒卷，雷纹寸断，骨刺化粉，阴幡撕成灰絮，血刃折为两截，铜铃哑然碎裂。 夜叉老祖连退三步，喉头一甜，脸色煞白。 他没料到，连挡一瞬都做不到。 祖龙珠已至头顶。 “不……！” 话音未尽，珠光炸开，无声无火，只有一道纯白光痕掠过。 夜叉老祖身形僵住，随即寸寸剥落，如沙塔倾颓，眨眼间散作青烟，不留半点残痕。 雷鹏老祖正在远处与东海龙王缠斗，忽见那边光华一闪，夜叉老祖踪迹全无，心口猛沉。 他刚被东海龙王一掌震退数十里，衣袍焦裂，右臂垂落，指节发颤。 “东海龙王……！！！”他嘶吼着扑上，双翅撕开云层，雷光裹身如巨矛贯空。 东海龙王立定不动，待他冲至三丈内，才缓缓抬掌：“你该歇了。” 掌风未起，海渊已动。四海之力自虚空中凝成巨爪，五指合拢，咔嚓一声攥住雷鹏老祖双翼。 惨叫只响半声，便戛然而止。 雷鹏老祖躯壳寸裂，元神未遁，已被碾作星尘。 此时，四海龙王率数十万龙族大军压境，阵列森严，鳞甲映日，龙吟未发，威压已令雷鹏族与夜叉族军阵溃散。战未接刃，两族前锋已自相践踏，后军奔逃不及，被龙族铁骑穿阵而过，顷刻瓦解。 三族联军，覆灭于须臾之间。 三位老祖，无一脱身。 龙族旗未卷，鼓未擂，胜局已定。 应龙目光扫过下方军阵，声不高，却透彻百万龙众耳中：“兵发大雷音寺。” 他知洪荒诸族已弃故土，正朝西方奔涌而去……那一处，正等着他们。 大雷音寺，西方教山门。 山门前云海翻涌，截教与西方教遥相对峙。 一方立于青莲台，一方踞于金莲座；一方披玄色道袍，一方着赤金袈裟。仙雾浮沉，却压不住满场杀机。 数十万截教弟子静立虚空，数十万西方教徒亦默然肃立，目光相触，如刀锋相磨。 地藏踏前半步，嘴角微扯：“截教诸位，金鳌岛不好呆，偏要来这西陲送命？” 身后哄笑顿起，笑声里带着倨傲与轻蔑。 多宝面无表情，赵公明冷笑一声，云霄指尖轻捻，金灵圣母袖袍未动，乌云仙却仰头大笑：“哈……！” 地藏脸色一沉：“谁在笑？” 乌云仙收笑，提锤上前：“爷爷我。” 地藏额角青筋跳起：“乌云仙！” 乌云仙晃了晃混元锤：“喊这么响，耳朵聋了还是心虚了？” 地藏怒极反静，袖中佛珠噼啪裂开两粒。 就在此时，天边破开数道裂痕，几道身影踏碎虚空而至，落在西方教阵前。 为首者身形魁梧，周身寒气凝而不散，双目开阖间似有万载冰川崩塌之声。 寒蟒老祖。 他看也不看地藏，只盯住截教阵列，嗓音如铁石相击：“地藏道友，这群人，我替你清了。” 地藏略一迟疑，颔首：“劳烦。” 寒蟒老祖朗声一笑，战戟横出，戟尖直指乌云仙：“乌云仙，敢不敢接我三戟？” 乌云仙嗤笑：“三戟？你先活过第一戟再说。” 寒蟒老祖不再多言，战戟挥落，撕裂长空，一道寒芒如天河倒灌，所过之处，星辰黯淡，虚空结霜，连光线都迟滞半息。 地藏、帝释天、乾达婆等人凝神屏息，目光紧锁战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寒蟒老祖，确是洪荒里排得上号的硬手。 “镇压乌云仙，应当不难。” “这乌云仙，不过蚁蝼之流！” 寒蟒老祖横戟而出，寒光裂空。 截教门人静立场边，低声议论。 乌云仙目光一沉，混元锤已破空而至。 赵公明唇角微扬：“区区寒蟒老祖，也敢动乌云师弟？”他摇头轻叹，“既寻死路，便送他一程。” 数十万双眼睛盯紧战场。 这一战，乌云仙必胜。 寒蟒老祖招式刚猛，混元锤挟风雷之势，似能碾碎山岳、撕裂苍穹。 ……轰！ 天幕震颤，地脉嗡鸣。 乌云仙神色未动，只一声低笑，便将对方视若无物。 他忽而冷喝：“寒蟒老祖，授首！” 话音未落，混元锤已撞上寒蟒战戟。 虚空中，戟身寸寸崩断，碎光四溅。 蹬！蹬！蹬！ 寒蟒老祖连退三步，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他怔住了。 自己的本命战戟……竟被一锤砸碎？ 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乌云仙……给吾偿命！”他怒啸腾空，一拳直取中宫。 拳风所过，虚空塌陷，气浪翻涌如沸海。 乌云仙抬手祭锤，迎面镇下。 轰隆！ 锤影砸落，正中其顶门。 “呃啊……！” 惨叫未尽，肉身已炸作血雾。 一道元神仓皇遁出，青白颤抖，欲往西天逃逸。 乌云仙眸光一凛，凌空一掌劈落。 元神应声溃散，如灯熄火灭。 第546章 不留半分迟疑 “寒蟒老祖死了！” 西方教众徒齐齐失声。 怎么可能？ 堂堂老祖，竟撑不过三合？ 地藏垂目，帝释天攥拳，金蝉子指尖掐进掌心。 随寒蟒老祖同来的几道身影，面色骤冷。孽龙族的孽龙老祖一步踏出，龙鳞泛寒，双目如刃，直刺乌云仙。 “乌云仙，与本座一战。” 无当圣母侧身而出，剑鞘轻叩掌心：“我来。” 她提剑上前，步履不疾不徐。 孽龙老祖冷笑：“跳梁小丑，也敢犯我西天？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龙威！” 无当圣母眉峰微压，语声清冷：“话太多。” “……什么？” 孽龙老祖一滞，心头火起……这截教弟子，竟敢当面讥讽？ 大雷音寺前，二人对峙无声，杀机已沸。 孽龙老祖须发皆张，厉声喝道：“无当圣母！尔等截教，不过群蚁，也配踏我灵山净土？” “不必地藏出手，本座一人，足令你魂飞魄散！” 寺内高台，准提合十，接引负手。 镜光流转，映出寺外诸老祖身影。 “孽龙、天乌、赤羽，皆已至。”准提低声道。 接引冷哼：“寒蟒既亡，正好试刀。先让他们拼个筋疲力尽，再遣地藏收局。” 准提颔首：“正合吾意。” 寺外，孽龙老祖战意蒸腾，赤羽与天乌立于侧，默然不语。 “同入西天，寒蟒却先赴黄泉。”赤羽声音低哑。 “此仇，必报。”天乌眸中火光一闪。 虚空之上，剑戟交击，金铁铮鸣。 无当圣母剑光如练，千重万叠，直贯长空。 孽龙老祖暴喝：“今日，斩你于此！” 他挥戟横扫，劲风掀翻百里云层。 一剑落下，半座仙山轰然坍塌，山腹族群尽数湮没。 地藏闭目，帝释天咬牙，金蝉子袖中佛珠崩断数粒。 “截教……太狠了。” 孽龙老祖仰天狂吼，战戟再举，势要劈开天地。 “无当圣母，死期已至！” 剑锋再起，撕裂长空，光耀如日坠。 孽龙老祖亦怒吼迎上，戟芒暴涨，撼动四方星斗。 轰……！ 剑影寸寸炸裂，余波扫过，山岳成齑。 无当圣母退半步，剑尖微颤，寒意更盛。 孽龙老祖放声大笑：“看你还能撑几剑！” 他擎戟再刺，戟尖吞吐黑炎。 远处，乌云仙忽而抬手，混元锤脱掌而出，如流星贯日。 砰！ 孽龙战戟从中断开，断口平滑如镜。 孽龙老祖面色一僵。 乌云仙抡起混元锤，砸落刹那，孽龙老祖肉身崩解，寸寸碎裂。 半空中，一道残影浮起……是他的元神，瞳孔骤缩，神情愕然。 无当圣母低喝一声，剑光乍起，寒芒贯透元神。 “呃啊……！” 光点四散，如风中流萤，转瞬熄灭。 孽龙老祖死了。 赤羽老祖与天乌老祖齐声怒啸：“替孽龙老祖报仇！” 天乌老祖身后，杀声骤起。 数万天乌族兵、数万赤羽族卒，疾步压来，甲胄铿锵，旌旗翻涌。 两人吼声震耳欲聋，字字如铁钉砸地： “替孽龙老祖报仇！” 话音未落，两族将士同声应和：“替孽龙老祖报仇！” 地藏、帝释天、金蝉子、乾达婆俱是面沉如水。 谁也没料到，孽龙老祖竟真会死在此处。 轰……！ 两族大军直扑截教阵前。 多宝抬手一挥，圣威倾泻而下，如天幕垂落。 苍穹色变，日月失光，整片虚空被压得嗡嗡作响。 赤羽族人刚踏出三步，便觉胸口发闷，双膝发软；再进一步，筋骨尽裂，血雾腾空。 数万人同时炸开，血雨泼洒，尸骸叠积，断肢横陈于大雷音寺阶前。 赤羽老祖眼眶撕裂，喉头腥甜直涌。 那是他族中精锐，尽数葬于此地，一个不剩。 他仰天嘶吼：“多宝……受死！” 声音里全是血气翻涌的恨意。 天乌族将士见状齐齐一滞。 天乌老祖咬牙挥手：“退！快退！” 多宝立于虚空，嘴角微扬：“想走？” 他目光一凝，吐出二字：“湮灭。” 轰隆……！ 圣威再压，天乌族阵列剧烈摇晃，前排数千人当场跪倒，七窍溢血。 天乌老祖目眦尽裂，纵身扑向多宝。 赵公明一步踏出，拦在中途，冷笑开口：“你当初投靠西方教，就已埋下今日之果。” 话音未落，定海珠已悬于掌心，光华流转，封住去路。 轰！轰！轰！ 天乌族阵中接连爆响，人影成片坍塌。 地藏脸色一沉，厉声道：“多宝，你当真要在西方教山门前放肆？” 他袍袖一振，佛光冲霄，硬生生扛住那股圣威。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气浪翻卷，余波扫过，天乌族残部又倒下近半。 天乌老祖喘息未定，朝地藏拱手一礼，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赤羽老祖却盯着地藏，眼神冰寒：“你能救他们，为何不救我赤羽族？”地藏默然片刻，垂眸道：“赤羽老祖，对不住。” 赤羽老祖冷嗤一声：“我赤羽族，就不配活命？” 他转身便走，袍角翻飞，不留半分迟疑。 行至半途，忽又顿步，回望大雷音寺一眼，声如刀锋： “今日方知，雷甲老祖、玄蛇老祖为何离去。” “自此刻起，赤羽老祖，退出西方教。” 此言出口，地藏、金蝉子、紧那罗等人神色骤变，周身气机浮动。 赤羽老祖不再多言，化虹而起，破空欲遁。 就在此时…… 大雷音寺内佛光暴涨，一尊巨掌自金顶升起，遮天蔽日，掌纹如山岳沟壑，五指未落，风雷已溃。 “你还走得掉？” 轰！！！ 巨掌轰然拍下，赤羽老祖连闪避都未及做出，整个人被按入大地，泥石翻涌，血肉成齑。 元神刚欲离体，便被掌心佛纹绞碎，无声无息，彻底消散。 天乌老祖浑身一颤，几乎失足跌落云端。 其余西方教弟子亦是脸色煞白。 ……出手者，正是准提、接引二圣。 大雷音寺内，梵音低沉，接引开口，声如古钟：“尔等，诛尽截教余孽。” 寺外众人齐齐躬身：“谨遵法旨！” “谨遵法旨！” 杀气陡然升腾，天地为之一肃。 多宝、赵公明、金灵圣母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却无半分退意。 天乌老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死赵公明。 赤羽老祖尸骨未寒，他不敢逃，更不愿再忍。 他身形暴起，双臂化刃，撕裂长空，直取赵公明咽喉。 赵公明不退反进，手中金鞭扬起，一道凌厉剑意破空而出，似将天幕劈开一线。 轰……！ 第547章 不乱章法 剑气撞上天乌老祖，天地失声。 这一剑劈落，天穹裂开，乾坤震颤。 轰……！ 赵公明挥剑直取天乌老祖。 天乌老祖瞳孔骤缩，身形猛退两步，脚跟擦地而行，靴底火星迸溅。 他喉头一紧，没发出声，只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剑光已至。 嗤啦…… 剑锋撕开妖躯，血雾未散，人已倒飞而出，撞塌三座浮空石峰才停住。 他挣扎坐起，左肩塌陷，右肋断骨刺出皮肉，半边脸焦黑龟裂，眼中全是不敢信。 下方数万天乌族齐声失语，静了半息，才炸开一片惊呼： “老祖！” “老祖……！” 天乌老祖咬牙撑地，抬头盯住赵公明，嗓音嘶哑如砂石磨铁：“赵公明……你今日，真要断我天乌一脉？” 话音未落，他双臂张开，黑焰腾空而起，妖气翻涌成海，顷刻吞没万里云层。 天穹暗沉，日光尽敛，唯余一道遮天蔽日的乌影，裹着滔天怒意，朝赵公明当头压下。 赵公明立在原地，唇角微扬，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风里：“跳梁者，何须多言。” 他抬手，掌心浮起一枚古印，金光初绽，便有万钧圣威垂落，如山倾岳崩，直压妖海中央。 天乌老祖浑身一震，黑焰寸寸熄灭，护身妖罡咔嚓碎裂。他张口欲吼，却见一道剑气自印中射出，快得不见轨迹，只听“噗”一声闷响…… 他胸膛洞穿，脊骨断裂，五脏六腑尽数化为齑粉。 元神仓皇遁出，裹着一点幽光，掠向族众方向。 数万天乌族人齐齐跪伏，结阵护住那点残魂，人人面无血色，却挺直脖颈，手按兵刃，不退半步。 天乌老祖元神颤动，似有千言，终未出口。 赵公明目光扫过，声如寒铁：“挡路者，皆斩。” 圣威再起，铺天盖地压向阵列。 地藏冷哼，袖袍一荡，佛光暴涨，硬接一记。 多宝忽踏前半步，吐气开声：“破！” 声落，佛光崩解，地藏身形晃了晃，嘴角渗出一线血丝。 轰隆……！ 天地同震，气浪翻滚如沸水。 数万天乌族人如遭巨锤连击，骨骼爆响，七窍流血，阵型未散，却已有人双膝入地，碎石深陷三尺。 又有人喉头一甜，仰面喷血，尚未落地，身躯已寸寸皲裂。 天乌老祖元神厉啸，化作一道黑电，扑向赵公明面门。 赵公明抬拳，简简单单一记直击。 拳风未至，元神已溃。黑光炸开，消散无痕。 帝释天此时纵身跃出，踏碎虚空三重，一掌按下：“赵公明，死来！” 掌风所至，天幕低垂，星轨扭曲，整片西方天域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 赵公明仰首，朗笑一声：“正等你来。” 他反手召剑，剑出，天地俱白。两人撞入混沌乱流，剑气与掌印交织炸裂，虚空中不断浮现又湮灭的裂痕，如蛛网密布苍穹。 地藏抬眼望向截教阵营，只见数尊老祖尸横当场，血未冷。 他右手高举，五指张开，喝令如雷：“西方教弟子……杀！” 数十万僧众齐声应诺，梵唱震耳，金莲铺路，刀兵出鞘，直扑截教阵前。 多宝甩袖，声若洪钟：“截教门下，迎敌！” 号令方落，百万道剑光冲霄而起，截教弟子踏光而行，甲胄铿锵，法宝齐鸣，如一道钢铁洪流，迎面撞上梵音金阵。 仙山崩、灵泉枯、佛塔倾、道观毁。 两军相撞之处，没有喊杀，只有兵刃交击的锐响、法器爆裂的闷震、血肉撕裂的钝声。 星辰坠落如雨，碎片划过天幕，拖出赤红长痕。 大雷音寺檐角铜铃尽碎，殿内十八罗汉金身接连崩裂，裂纹蔓延至佛祖法相眉心。 帝释天与赵公明战至星墟边缘，一招对拼，双双震退百里，脚下虚空塌陷成渊。 地藏与多宝遥遥相对，未出手，气息已绞杀十次。 地藏沉声道：“今日，截教止步西方。” 多宝拂袖一笑：“你西方教，不过我截教门前一块界碑。” 话音未落，双方大军再度合拢，厮杀声汇成一股洪流，冲垮时间，撕裂空间。 此战震动洪荒，八方神只俱感天机紊乱，推演不得。 龙族战舰破开云海，凤族火翼燎原千里，地府阴兵踏着黄泉雾气，三路齐发，直指大雷音寺。 八景宫中，太清老子静坐蒲团，闭目不动。 忽然睁眼。 双眸清明，不见波澜，却映出万里之外血火翻腾。 他缓缓起身，步出宫门，遥望西方。 那里，杀气凝成实质，黑云压境，竟似永夜将临。 他指尖轻掐，三息之后，神色微沉。 “截教……龙、凤、地府……百年未休？” 他顿了顿，声音极轻，却似落在天地耳畔： “通天……这次，是要掀了这盘棋。” 数十万截教弟子，已至大雷音寺山门之外。 那黑暗通天，可曾现身？ 百年前，天南不死火山一役，玄门四圣联手，仍被黑暗通天压服。 眼下，正是清算旧账的时机。 太清老子立于八景宫前，袖手不动，目光沉静。 他心中念头翻转：准提、接引必倾力反扑；截教若溃，黑暗通天势必亲临……届时围而歼之，再无后患。 “黑暗通天，本座候你多时。” 话音低沉，未带怒意，却似铁石相击。 轰……！ 天幕震颤，云层裂开数道黑痕。 太清老子抬眼，望向西方。 那边战势已起。归顺西方教的洪荒诸族，成片倒下。龙族自北冥涌出，凤族自南离扑下，地府阴兵破土而出，尽数扑向大雷音寺外围。 他眸光微凝。 原来如此……黑暗通天早有布置：外线由龙、凤、幽冥牵制援军，内线以截教直取核心。攻守分明，不乱章法。 太清老子唇角一掀，冷笑浮现。 “哼，你怕是忘了，还有吾未曾赴西。” “若吾真去，何须等今日？” 话音未落，西方方向杀声已沸。 数十万截教弟子与西方教众撞作一团。刀光撕裂星轨，咒印崩碎虚空。一颗颗古星炸开，焰流横贯天宇，照得整片苍穹如血浸染。 大雷音寺前，人潮如海，吼声如雷，大地寸寸塌陷，金砖碎作齑粉。 第548章 莫毁我道场 太清老子静观片刻，忽又一顿。 百年了。 这一仗，不是冲动，是算计。 黑暗通天不会拿数十万门人当弃子。他敢打，就一定留了后手，布了伏笔。 怎么破？ 上次四圣齐出尚且失利……这一次，单靠自己，难言稳胜。 他略一思忖，开口道：“不如请元始师弟同往。再邀西王母一道，三人联手，拿下黑暗通天，当非难事。” 话音刚落，他转身欲返宫中传讯。 忽地，虚空中气流一滞。 太清老子倏然抬头。 一道身影踏空而降，足下瑞霭翻涌，周身仙乐自生，圣威无声弥散，万里云气尽为所慑。 “元始师弟，来得正好。” 来者正是元始天尊。他袍袖微扬，面含笑意，拱手道：“太清师兄。” “师弟为何至此？”太清老子问。 “闻得截教犯境，特来相助。”元始天尊答得干脆。 太清老子目光一敛：“依师弟之见，如何应对？” 元始天尊不答反问：“师兄之意，又当如何？” “此乃玄门之事，理当合力出手，镇压黑暗通天。” 元始天尊闻言，顿了一息，冷笑一声：“当年不死火山，若非准提接引横插一手，搅乱阵势，我等岂容他全身而退？” 语气平缓，字字如钉。 太清老子抚须点头：“师弟还记得清楚。” “怎会忘？”元始天尊眸色转冷，“若非截教先动，我早与西方断绝往来。” 话音未落，一道佛音悄然入耳： “截教大举来犯，恳请二位师兄速援……为护玄门正统，万望垂怜！” 是接引传音，末句特点“玄门”二字。 太清老子眉峰微蹙：“接引既求援，吾等去是不去？” 元始天尊侧首一笑：“不急。且让他们打一阵。” 太清老子沉默片刻，颔首：“依师弟。” 他心知肚明……元始要的是两败俱伤，是借刀削势，更是趁乱重定格局。 八景宫门缓缓合拢。 二人正欲腾空西行。 忽闻仙乐再起，香风拂面，一道身影自云海深处翩然而至。 素衣广袖，青丝垂落，步履未沾尘，气息却压得虚空微微凹陷。 她目光扫过二人，声音清越：“二位道友，暂且留步。” 太清老子神色一紧，随即沉声开口：“女娲。” 元始天尊面色骤寒，袖中手指微屈。 他双目如电，声如裂帛：“黑暗通天遣你来的？” 元始天尊一提“黑暗通天”四字，眉宇间戾气陡生。 昔年天南不死火山一役，女娲拦下西方二圣；今朝再临，仍为阻截二人西行。 女娲唇角微扬：“不过与两位道友印证一番道法罢了。” “道法？” 太清老子抚须而笑。 元始天尊冷嗤：“女娲，你当真以为拖得住时辰？” 太清老子目光微转：“元始师弟，她若执意拦路，你我可有把握越过？” “同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元始天尊袖袍一震，掌中已浮起一杆幡影，“既她愿试，我便奉陪。” 女娲轻声道：“元始道友，脾气还是这般烈。” 元始天尊沉声：“今日天塌地陷，你也别想挪动一步。” 太清老子缓声道：“你已执掌人道，可单凭此力，挡不住我二人联手。” 女娲抬眸一笑：“不交手，怎知成与不成？” 元始天尊神色一滞……本意是让她知难而退，谁料她竟步步紧逼。 他声音更沉：“女娲，你真信自己拦得下我们？” 话音未落，女娲朗声一笑：“不试，怎知？” 太清老子长叹：“若你肯弃暗投明，重归玄门，过往恩怨，一笔勾销。” 元始天尊截口道：“太清师兄，何必多言。” 一声暴喝，盘古幡破空而出。 怒意已决。 既不肯让，那就压服。 女娲瞥了一眼那幡，笑意未减：“元始道友，这幡……还用着呢？” 元始天尊额角青筋一跳。 嘲讽？当真视他如无物？ 他厉声断喝：“女娲，休要放肆！” 太清老子眉头紧锁……她真要撕破脸？ 他低声道：“女娲，此路不通，你可想清楚了。” 女娲淡然回望：“太清道友，近来言语，倒比往日勤快许多。” 太清老子一顿，心口微堵：句句为你着想，你却只当耳旁风，反加讥诮？ 元始天尊已按捺不住，大喝：“太清师兄，联手制之！” 女娲朗笑：“原来元始道友，也需喊人助拳？” “助拳”二字入耳，元始天尊瞳孔骤缩，须发皆张：“无需旁人，我一人足镇你！” 女娲只轻轻一问：“哦？” 就这一声，元始天尊再难自持。 盘古幡轰然挥出，天地失色。 亿万疆域齐颤，圣威如渊倾泻。 五色毫光劈开混沌，诸天星斗应声崩碎，光流撕裂虚空，洪荒生灵或爆体横死，或修为尽废、咳血伏地。 无数残喘者在暗处咬牙切齿……这一击，不是对敌，是拿众生垫脚。 元始天尊怒啸贯空，直扑女娲。 太清老子默然凝望，心底发沉：她为何死守此地？为何非要站在黑暗通天一边？那人，究竟许了什么？ 他忽闻巨震，抬头望去…… 女娲手中山河社稷图铺展而开，图卷吞纳八方气机，已非旧观。 盘古幡撞入图中，竟如泥牛入海，随即被一股浩荡吸力裹挟、撕扯、反噬！ 轰……！ 洪荒震动，仙山崩摧，连八景宫穹顶都簌簌落尘。 太清老子脸色骤变：“住手！” 圣威急展，护住整座宫阙。 他闪身入内，袖袍一卷，丹炉、玉瓶、火种、药引尽数收走……那是他万载心血所系。 踏出宫门时，八景宫梁柱已现裂痕，檐角倾颓。 他望向战团，声如闷雷：“尔等另寻战场！莫毁我道场！” 语气里没有训斥，只有压抑至极的焦灼。 那边，元始天尊与女娲已缠作一团。 八景宫的晃动，他们未曾察觉。 但整个洪荒，都在那一撞之下，屏住了呼吸。 洪荒诸神心头一紧，似有感应。 众人齐齐抬首，目光穿透虚空，直落八景宫方向。 “元始天尊和女娲圣人动上手了？” 第549章 战局未歇 “怎会是他们？不是截教正攻西方教么？” “听说截教兵临大雷音寺，太清、元始刚要驰援，被女娲娘娘截在半道！” “女娲娘娘出手，痛快！” 虚空中，元始与女娲已战至白热，气机翻涌，法则崩裂，整片天域嗡嗡震颤。 众神议论声四起。 有人低声道：“浩劫又起了。” 话音未落，长叹一声。 洪荒生灵皆感心悸，修为稍弱者，耳鼻渗血；再弱些的，当场筋骨寸断；最不堪的，躯壳炸开，魂光迸散。 战局未歇。 太清老子立于八景宫门前，袖袍微垂，周身气流凝滞如铁……宫墙不能损一分。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猛地一拍膝头，仰面大笑：“妙！天道助我！” 笑意未收，眉梢尽是舒展。 瑶池疾步而入，见他开怀，便问：“大兄，何事欢喜？可容妹妹知晓？” 昊天朗声一笑：“妹子，截教已围大雷音寺！此番布局，终要成了！” 语气笃定，眼底发亮。 瑶池一怔：“这么快？” 她抬眼望向昊天，神色微疑：“大兄，截教真打上西方教了？” 这事她尚不知晓。 昊天颔首，声音沉了几分：“不单截教，龙族、凤族、地府三军齐出。” 他心中早有盘算：两强相搏，必成死局。 待他们元气大伤，天庭坐收残局；封神榜在手，阵亡弟子魂归天庭，自为所用。 天庭威势，将自此跃升。 瑶池默然片刻，忽道：“这黑暗通天……胆子真大。” 她轻吁一口气，眉头微蹙：“他就不怕玄门四圣联手压他？” 转念一想，又道：“大兄，他既敢动，必有后手。” 她倒不忧截教，却忧西方教……当年天南不死火山一役，玄门四圣皆被黑暗通天镇住，如今准提、接引独对，胜算几何？ “大兄，西方教怕是顶不住。” 纵有万族归附，可龙族掌水脉、凤族控南离、地府统幽冥，哪一族不是底蕴深厚、兵锋锐利？ 那些依附西方教的小族，在他们眼里，不过凑数之众。 昊天点头：“确难抵挡。” 但他不慌……他知道，准提、接引绝不会硬扛到底，必邀太清、元始。 瑶池抬眸：“那太清与元始……会去么？” 昊天大笑：“自然会去。” “同出玄门，岂容外道覆灭？纵有旧隙，外敌当前，仍是一条心。” 瑶池略一思忖，点头：“如此说来，截教想速克西方教，怕是不易。” 昊天忽抬手一挥，宝殿中央浮起一道光幕…… 画面中，元始天尊袖卷雷霆，女娲素手翻天，两人交手之处，虚空层层塌陷；太清老子静立八景宫阶前，衣袂不动，气场如渊。 瑶池一怔：“果然，女娲拦住了他们。” 昊天侧首看她：“瑶池妹子，你说，她挡得住么？” 瑶池凝神片刻：“人道初立，她已证混元无极。可元始执玉虚权柄，太清守大道根本……双圣齐至，她一人难久持。” 昊天拊掌：“正是如此。” 瑶池忽顿，声音微沉：“大兄，女娲亲自拦路……莫非是黑暗通天所遣？” 昊天面色一肃：“若非他命，女娲何故至此？” 他目光微敛：“只是眼下……他身在何处？” 截教弟子正在大雷音寺厮杀，女娲钉死八景宫，可黑暗通天本人，踪影全无。 瑶池望向昊天：“大兄，他在哪儿？” 昊天摇头：“不知。” 瑶池静了一瞬，心下凛然……此人藏得越深，越显其谋。 但她也清楚：这一战过后，天庭必将扶摇直上，玄门之首，洪荒之巅。 她望着昊天，唇角微扬。 昊天收回目光，缓声道：“且观其变，静待时机。” 瑶池应声：“谨遵法旨。” 二人立于殿中，目光穿过光幕，投向那片沸腾的虚空…… 女娲与元始，仍在战。 太清老子护住八景宫，眉宇微蹙。 再打下去，八景宫必遭波及。 他目光扫过交战双方，袖袍不动，气息却沉了几分。 女娲抬手，山河社稷图迎风展开，直扑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厉喝：“女娲……死！” 盘古幡瞬息祭出，诸天庆云翻涌升腾。 百年前这两件至宝尽皆崩毁，如今重炼如初，毫光刺目，威压凝实。 他盯住女娲，眼神如刃。 只要黑暗通天不至，此战便可定局。 女娲今日，走不出这片虚空。 他一步踏出，盘古幡挥落，庆云翻卷，天地骤暗，万象崩解。 霞光炸裂，虚空寸寸塌陷。 太清老子仍立于八景宫前，衣角未扬，声却冷：“你们斗法，莫掀我宫门。” 轰……！ 震音未落，女娲已笑一声，山河社稷图化作万丈长卷，撞向盘古幡。 洪荒各处，神念齐动。八景宫、大雷音寺两处方位，同时被无数目光锁住。 西方大地，三支大军破空而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火猿族、赤龙族、雷雀族，各率数万精锐，直扑大雷音寺。 沙尘卷上九霄，电光撕开云层，蹄声、爪声、鳞甲相击之声混作一股洪流，奔涌不息。 赤龙老祖立于阵首，须发如铁，开口便道：“数十族归顺西方教，竟尽数折在截教手里。” 他顿了顿，冷笑：“听说龙族是截教盟友？那便由我赤龙老祖，亲手擒回。” 火猿老祖肩阔如山，嗓音粗粝：“蝼蚁跳得太高，该剁了喂山。” 雷雀老祖双翼微张，翎羽泛着幽光：“同去。一个不留。” 三人对视一眼，杀意已成实质。 身后，三族联军逾三十万，旌旗未展，杀气先至。 天穹低垂，雷声滚滚，压得山岳俯首。 他们尚不知，前方虚空中，早有龙影列阵。 四海龙王已得密报，齐望应龙。 东海龙王抱拳：“应龙大人，三族乌合，不足为惧。” 北海龙王颔首：“一战可平。” 西海龙王抚鳞而笑：“正愁久未见血。” 南海龙王静默片刻，只吐一字：“杀。” 应龙未多言，只抬手，掌心浮出一道青色龙纹：“三族来者，尽数截下。逃一个，斩一脉。” “谨遵号令！”四海龙王齐声应诺。 云光乍起，数十万龙族自四海腾跃而出，龙吟穿云，鳞光映日。 星辰在龙威之下明灭不定，虚空随龙躯起伏震颤。 三族大军骤然止步，仰头望去…… 第550章 战局再变 漫天龙影，横贯苍冥，龙角森然，龙目如炬，数十万龙修悬空列阵，无声胜有声。 火猿老祖瞳孔一缩。 雷雀老祖双翼本能绷紧。 赤龙老祖喉头滚动，眼中竟燃起灼灼战意：“好！龙族真身，终于露面了！” 他仰天长啸：“今日谁擒龙首，谁执龙印！” 话音未落，东海龙王已踏前半步，金鳞耀目：“赤龙？也配称龙？留下吧。” 北海龙王寒声道：“大雷音寺，你们到不了。” 南海龙王指尖轻弹，一缕水汽凝成冰刃：“蝼蚁，还敢论龙？” 西海龙王袖袍一振，浪声隐隐：“聒噪。” 三族老祖脸色铁青，杀意翻涌，却未再言语…… 对面不是散修，不是小族，是龙族。 是曾镇压洪荒纪元的龙族。 赤龙老祖喉间滚出一声厉啸：“尔等蝼蚁，还不伏诛！” 声音刚落，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气息如沸。 东海龙王眸光一沉，目光扫向赤龙老祖。 “你也是龙？” 赤龙老祖咬牙低喝：“吾乃赤龙族赤龙老祖。四海龙王听真……若肯归附，可活命。”话音未落，他仰首长笑，嘴角扬起，肩背微挺，似已见群龙俯首。 东海龙王、西海龙王闻言，齐声而笑。 笑得极轻，极冷。 不过一条未蜕尽泥腥的伪龙，竟敢当面勒令龙王称臣？ 北海龙王忽而开口，声如金石相击：“泥鳅也配称祖？” 赤龙老祖浑身一僵，继而暴怒，须发倒竖：“四海龙王！谁敢与我一战？！” 北海龙王踏前半步，袍袖微扬：“本王应你。” 赤龙老祖怒吼：“北海老匹夫……死！” 轰！ 赤龙战戟破空而出，悬于虚空，戟尖吞吐赤焰，龙威如潮，压得四方云气尽溃。 北海龙王抬手，祖龙权杖自掌心浮现，杖身古纹流转，一道苍茫龙吟直贯九霄。 他未动，只朝赤龙老祖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漠然……像人看蚁穴里扑腾的虫。 火猿老祖与雷雀老祖立在远处，目光紧锁二人。 应龙忽而振臂，声如惊雷：“龙族将士……擒敌！” 数十万龙甲映日生寒，刀锋齐指，军阵如铁流奔涌。 三族大军迎面撞上。 火猿老祖怒吼：“斩龙者，赐灵髓百滴！” 数万火猿齐吼：“镇龙！诛龙！”声浪掀翻地脉，巨躯撞入敌阵，拳风裂空。 赤龙族、雷雀族两军亦倾巢而出，旌旗撕裂长空，杀气搅乱星轨。 天穹嗡鸣，星辰明灭不定，有陨星坠地，炸开千里火海。 赤龙老祖持戟再进，戟锋直取北海龙王咽喉。 北海龙王不动，只将权杖横推一寸。 轰…… 赤龙战戟寸寸崩裂，赤芒四溅如血雨。 赤龙老祖倒飞而出，撞穿三重云障，喉头腥甜翻涌。 他翻身站定，抹去唇边血迹，双目灼灼，再举双臂…… 可两手空空。 战戟已碎。 火猿老祖与雷雀老祖对视一眼，身形骤动。 “北海龙王……拿命来！” 东海龙王、西海龙王同时掠出，龙爪横空一握，硬生生截断二老去路。 风声猎猎，战局再变。 这一拦，彻底断了两位老祖驰援赤龙老祖的路。 赤龙老祖在惨叫声中，被北海龙王挥动祖龙权杖劈中，那如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当场崩解。北海龙王仰头长笑，顺势一震，将残躯甩飞出去。 沿途撞塌仙山数十座，碎石横飞，山体崩裂，直至力竭才止。 他尚未稳住身形，北海龙王已至身前。 虚空悬立，祖龙权杖横握于手。 目光扫来，杀意凛冽。 火猿老祖瞳孔骤缩……东海龙王死死缠住他，半步不得脱身。 雷雀老祖亦被西海龙王牢牢锁住，寸步难移。 两人双眼赤红，似要迸出血来。 数十万龙族大军压境，三族联军阵脚大乱。 火猿族、雷雀族、赤龙族修士接连陨落，尤以赤龙族为甚，近半战力当场溃散。 赤龙老祖喉间滚出一声怒吼：“尔等贱种，真敢！” 北海龙王冷笑：“赤龙老祖，今日便是你的终局。” 话音未落，祖龙权杖已挟风雷之势砸下。 赤龙老祖双目燃火，怒啸迎上…… 轰！ 肉身炸开，元神仓皇遁出，歪斜飘摇，方向都辨不清。 他惊住了。 一道残魂，连逃都慌了神。 火猿老祖与雷雀老祖几欲暴裂。 赤龙老祖只剩一缕元神。 数万赤龙族修士齐齐失声。 北海龙王抬手一指，朗声道：“赤龙老祖，你往哪儿跑？” 祖龙权杖再起，光华暴涨，轰然镇落…… “啊……！” 元神寸寸崩解，化作青烟消散。 赤龙老祖，当场形神俱灭。 赤龙老祖一死，火猿老祖与雷雀老祖双目尽赤。 “贱种！尔等真敢！” 火猿老祖手中火猿战戟破空而出，戟尖直指东海龙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若非此人死挡，赤龙老祖怎会…… 他不再多想，厉喝出口：“东海龙王，拿命来！” 怒意冲顶，再无保留。 雷雀老祖同时暴起，雷雀战戟横劈而下，声震四野：“西海龙王，可敢一战！” 杀气翻涌，战意如沸。 东海龙王与西海龙王对视一眼，齐声大笑：“哈哈哈……蝼蚁也配言战？” 笑声未歇，二人已双双扑出。 轰隆！ 远处，数十万龙族大军碾过赤龙族阵地，血雾弥漫，尸骸成山。 三族联军，赤龙族已覆。 眼下，唯余火猿、雷雀二族，独面龙族铁阵。 虚空中，东海龙王正与火猿老祖硬撼。 西海龙王则已欺至雷雀老祖近前，招招狠绝。 星辰崩裂，仙山倾颓，天幕撕开道道裂痕。 火猿老祖怒吼腾空，一拳砸向东海龙王面门…… 他知道，此战只有一条路：踏平龙族，方能雪耻。 轰隆！ 拳风裂空，整片苍穹都在震颤。 火猿战戟随势掠出，狂暴如焚，所过之处，山岳尽成齑粉。 东海龙王却只是低笑：“火猿老祖，蝼蚁叫得再响，也改不了命。” 火猿老祖充耳不闻，只管挥戟再进。 法宝横空，杀招叠起。 雷雀老祖那边亦是战况炽烈，雷雀战戟劈开长空，雷光炸裂，天地似被撕开一道口子。 西海龙王扬手祭出镇海印，硬接一击，余波掀翻百里云层。 数十万龙族大军齐齐压上，火猿、雷雀两族阵线剧烈晃动。 天色昏沉，日月无光。 应龙忽地开口，声音冷如寒铁：“杀尽。” 号令一出，万军齐吼，声浪如潮。 第551章 玄门必斩通天 轰隆隆…… 宇宙为之震荡。 东海龙王忽地变招，祖龙权杖横扫，火猿战戟应声断裂！ 火猿老祖浑身一震，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他猛吸一口气，再次扑上，拳劲如山洪决堤，铺天盖地。 东海龙王淡声道：“火猿老祖，到头了。” 祖龙权杖当空一压…… “呃啊！” 火猿老祖身躯炸开，血肉横飞。 他面容扭曲，最后一瞬仍催动全身法力，凝成山岳巨拳轰出…… 可那拳劲撞上权杖金光，无声湮灭。 轰隆！ 权杖落下，肉身崩解。 元神刚逸出半尺，东海龙王已追至，权杖凌空一砸…… “噗！” 元神爆散，再无痕迹。 火猿老祖，身死道消。 下方数万火猿族修士静了一瞬，继而炸开怒吼： “替老祖报仇！” “替老祖报仇！” 群情汹涌，悍然冲向龙族阵营。 数十万龙族修士列阵不动，只待令下。 一声令下，铁流奔涌，碾压而至。 数万火猿族修士瞬间被压入绝境，哀嚎四起，血染长空。 雷雀族修士远远望见，心头一紧，喉头发紧。 雷雀老祖眼见火猿老祖横尸当场，瞳孔骤缩，喉间滚出一声闷雷般的怒啸。 他双翅一振，撕开虚空，直扑西海龙王面门。 西海龙王嘴角微扬，寒声开口：“雷雀老祖，你气机已散，筋骨将裂。”话音未落，天地应声震颤，山岳倾颓。 他足下一踏，身形如电，迎面撞上雷雀老祖。 雷雀老祖双爪暴张，厉喝：“西海龙王！今日纵粉身碎骨，也要拖你一道入劫！”声浪掀动云海，穹顶嗡鸣不绝。 西海龙王眸光一冷，只吐一字：“哦？” 那轻飘飘一个字，却像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雷雀老祖耳中。 他再不言语，双翼裹挟万钧雷霆，悍然扑杀而至。 西海龙王反手擎出祖龙权杖，杖首一点金芒炸开…… 轰！ 雷雀老祖胸膛塌陷，脊骨寸断，躯壳如琉璃崩解，四散飞溅。 虚空中，只剩一道残破元神仓惶欲遁，脸上犹带不可置信之色。 竟被一击镇压？ “西海龙王……你找死！”元神嘶吼未尽，已化流光疾掠而去。 西海龙王垂眸一笑：“逃？” 话音落地，权杖再震。 金光如网，当空一绞…… 元神哀鸣未歇，便已湮灭无痕。 下方数万雷雀族修士齐齐僵立，鸦雀无声。 “老祖……死了？” 有人喃喃出声，声音发颤。 刹那之间，数十万龙族大军如潮涌至，长枪所指，血光冲天。 雷雀族溃不成军，顷刻覆灭。 至此，赤龙、火猿、雷雀三族联军尽数伏诛。 赤龙老祖、火猿老祖、雷雀老祖，皆授首于龙族之手。 龙族大胜！ 应龙仰天长啸，圣目扫过百万龙众，声如洪钟：“兵发大雷音寺！” 此时，龙族前锋距大雷音寺已不足千里。 “谨遵法旨！” “谨遵法旨！” 十万、二十万、三十万……龙吟震野，声浪叠浪，直贯九霄。 应龙与四海龙王率众拔营而起，浩荡东行。 苍穹为之震荡，云层翻涌如沸。 截教与西方教一战的消息，瞬息席卷洪荒。 诸天神只闻之变色，私议不绝。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端坐玉座，瑶池立于阶下。二人目光凝于镜中幻象……赤龙老祖倒卧血泊，火猿老祖头颅滚落，雷雀老祖元神溃散。 瑶池攥紧指尖，冷哼：“龙族好大的胆子。” 昊天颔首，语调沉稳：“不出所料。龙族主猎归附西方之族，凤族、地府策应；截教则直取大雷音寺。” 瑶池点头：“师兄明察。” 昊天忽一顿，眉峰微挑：“眼下元始与女娲激斗正酣，截教弟子亦在雷音寺外鏖战。” “玄门尚有西王母、太清。” 瑶池抬眼：“元始独战女娲，太清为何按兵不动？” 她心中微动……若太清出手，女娲岂非难逃镇压？ 可八景宫方向，依旧静默如初。 昊天低笑一声：“莫急，快了。” “快了？” 瑶池皱眉。 昊天起身，负手踱至殿门，远眺云海深处：“这一局，玄门必斩通天。” 他目光灼灼，似已望见五圣围杀黑暗通天那一幕……太清、元始、接引、准提、西王母，五道圣威压境，黑雾尽散，通天再无生路。 天庭，自此真正鼎立。 他唇角微扬，神色渐炽。 瑶池望着他侧影，欲言又止。 …… 八景宫，静得连风都绕道而行。 太清老子盘坐莲台，一手轻抚宫壁，纹丝未动。 虚空之上，元始天尊与女娲已斗至白热。 日月失序，星轨错乱。 可元始天尊始终未能压下女娲半分。 他额角青筋暴起，袖袍鼓荡如帆，怒喝：“女娲！今日必叫你形神俱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女娲拂袖一笑：“是么？” 那笑意轻淡，却比雷霆更刺人。 元始天尊肺腑如焚，再顾不得体面，掌中三宝玉如意横扫千重罡风，却被女娲手中红绣球轻轻一引，偏斜三寸，砸向虚空，轰出一道横贯天际的裂痕。 太清老子闭目轻叹：此女，真不肯退半步。 洪荒各处，无数目光投向八景宫方向。 “这一战，谁赢？” “元始怕是奈何不了女娲……可太清还没动。” “对，太清若出手，胜负立分。” 议论未歇，战场再变…… 元始天尊法宝连出，尽被红绣球一一化解。 他气息渐促，动作微滞。 女娲忽而收势，遥指元始：“你已力竭。” 元始天尊须发皆张，咆哮如雷：“胡言！” 太清老子缓缓睁眼，目光掠过战场，落在元始天尊微微颤抖的右臂上。 他指尖，在八景宫壁上，轻轻叩了一下。 天庭，凌霄殿内。 昊天与瑶池同时抬首，望向八景宫方向。 虚空之中，元始天尊步步后退，衣袍染尘，圣威黯淡。 而女娲，立于破碎星尘之间，裙裾未皱，笑意未减。 昊天圣目微敛，鼻间轻哼一声：“女娲竟能压住元始。” “若此番玄门真将黑暗通天斩落，本座便亲赴娲皇宫……邀她共掌天庭。” 瑶池侧首，眉梢微扬：“大兄何故拉拢女娲？” 昊天低笑一声，声沉如铁：“本座要的，是她手中那人道。” 瑶池眼波一转，顿时了然，朗声而笑：“还是师兄高明。” 两人目光未移，依旧落在八景宫方向。 元始天尊额角青筋跳动，指尖发颤。 第552章 镇压八方 他竟被女娲处处掣肘，寸寸受制。 怒意翻涌，喉头一热，厉啸破空，身形暴起，直扑女娲本体！ 女娲仰首一笑，素手扬起，三件古宝齐出…… 金光撞上彩霞，轰然炸裂！ 元始天尊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八景宫阶前，袍袖撕裂，冠冕歪斜。 他撑地而起，指节捏得发白，唇边渗出血丝，却咬牙未擦。 太清老子静立宫外，目光扫过狼藉地面，又落向虚空中的女娲。 面色骤冷，声如寒铁：“女娲，今日到此为止。” 他松开一直护持八景宫的手臂，周身气机陡然拔升…… 圣威如潮，无声奔涌，压得四周云气尽碎。 洪荒诸神纷纷抬首。 有人望向八景宫，有人急瞥大雷音寺，目光来回奔突，唯恐漏看半分。 “太清动了。” “元始撑不住，轮到他出手了。” “胜负难料？” “两位圣人联手，还镇不住一个女娲？” 凌霄宝殿内，瑶池指尖叩着案沿，语速加快：“大兄，太清终是下场了！” 昊天颔首，却未喜，只缓缓吐出一口气：“若真拿下她……人道之约，怕是再无余地。” 金鳌岛碧游宫中，烛龙盘踞殿角，镇元子负手而立，孔宣双翼微张，伏羲掌心已沁出汗来。 “元始败了，太清要上了。” “女娲能扛住？” 伏羲忽然攥紧拳，声音发紧：“她行。” 酆都立于幽冥界壁，目光穿透九幽，落在八景宫上空。 心底念头一闪：平心娘娘地道初融，可堪一援？ 此时女娲悬立半空，广袖垂落，发丝未乱。 元始刚被掀翻，太清已踏步而来。 她眸光清亮，不见丝毫迟滞。 太清老子凝视她片刻，眼中阴云密布。 元始是自家师弟，被打翻在地，颜面扫地； 黑暗通天尚可暂忍，女娲却不可纵。 ……若先除此女，玄门伐通天，再无掣肘。 他足尖一动，正欲上前。 元始天尊却嘶吼出声，双目赤红：“大兄且退！此战，吾自当之！” 他胸膛起伏剧烈，袍角猎猎翻卷。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尊，岂容一介女圣当众折辱？ 方才那一摔，已传遍洪荒；若再退让，圣名何存？ 太清老子眉头一拧，语气肃然：“师弟，你已失势。” 元始天尊不答，只将盘古幡猛然擎起，庆云翻涌，玉如意悬于头顶…… 三宝齐震，金光劈裂长空！ 女娲见状，唇角微扬，玉指轻点，山河社稷图、红绣球、招妖幡瞬息腾空。 她一步踏出，发带飞扬，圣威如海啸奔涌，迎面撞上元始三宝！ 轰……！！！ 两股圣力对峙，虚空寸寸崩裂。 千里之内，灵禽爆体，走兽化灰； 一座座仙峰无声塌陷，山石蒸腾为雾； 八景宫琉璃瓦片簌簌剥落，梁柱震颤，最终轰然裂开一道横贯主殿的深痕！ 太清老子身形一僵，伸手接住坠落的一角飞檐，指尖发麻。 他低头看着掌中残木断瓦，喉结滚动，却未出声。 那边战局未歇…… 天穹已被圣光染成赤金，法宝碎片如雨纷坠。 元始天尊披发跣足，盘古幡已现裂纹； 女娲裙裾染尘，却仍稳立云巅，指尖一缕五色光，正悄然凝聚。 元始天尊与女娲面色骤沉，眉宇间杀意翻涌。 轰……！ 天幕应声裂开，如琉璃崩解。 星斗接连爆燃，拖着赤红尾焰坠向大地，洪荒山野间火光四起，生灵哀鸣未绝即寂。 诸神仰首，心头一紧：浩劫再临。 虚空中，两人身影交错如电，圣威对撞，余波扫过之处，空间寸寸剥落。 元始天尊喉中滚出一声厉喝：“女娲，伏诛！” 话音未落，掌心已凝出一道混沌锁链，直取她命门。 女娲唇角微扬，只道：“哦？” 这一声轻飘飘落下，元始天尊双目骤赤，周身气机陡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白虹，撞向女娲。 天地为之一暗。 女娲不退反进，抬手一引，圣力如渊倾泻，迎上元始天尊的镇压之势。 两股力量相撞，虚空塌陷，雷音炸裂，连远在昆仑墟边缘的几座古峰都震得簌簌落石。 女娲旋身再击，圣威如刃，劈面压下。 元始天尊猝不及防，被掀得倒飞千丈，脊背撞碎三重云障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立定，额角青筋暴起，眼瞳泛出血色微光。 太清老子低叹一声，一步踏出，拦在元始身前。 元始喘息未定，嘶声道：“大兄……” 太清老子抬手止住，目光已转向女娲，嗓音冷而平：“女娲，该了结了。” 话音未落，太极图自他袖中腾空而起。 嗡……！ 图卷展开，金光迸射，五色毫芒泼洒万里，九彩瑞气直贯三十三天。 图中阴阳鱼游转不息，混沌初开之象隐隐浮现，大道纹路层层铺展，似将万古时空尽数纳入其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图卷一震，朝女娲当头罩落。 女娲抬指一点，一柄青玉短刃跃入掌心，迎空斩出。 刃光破空，却在触及图卷刹那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开……短刃嗡鸣震颤，脱手飞出；她本人亦被余劲掀得连退七步，足下虚空寸寸龟裂。 诸神屏息，齐望八景宫方向。 只见太极图悬于苍穹之上，光华灼灼，镇压八方。 “太极图果然无解。” “女娲竟也挡不住？” “元始刚败，太清便上，这算哪门子规矩？” “两位圣人联手压一人，洪荒颜面何存？” 议论声未歇，太清老子已再度开口：“女娲，天道有常，失衡必纠。你助通天逆乱纲常，岂不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元始天尊在一旁攥紧拳头，咬牙道：“大兄，还谈什么道理？斩了便是！” 太清老子侧眸看他一眼，未语。 女娲拂袖掸去衣上浮尘，笑意淡薄：“太清，元始……你们真当自己稳操胜券？”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二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通天道兄若至，你们今日站在这里说话的资格，怕都要打个问号。” 元始天尊怒极反笑：“好！今日就叫你知道，混元金仙，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太清老子忽而抬手，按住他肩头：“师弟，稍安。” 元始一怔，随即皱眉：“大兄？” 第553章 灭了一族 太清老子没答，只静静看着女娲，片刻后，轻轻摇头：“女娲妹子，敬酒既不受，罚酒……便由本座亲手奉上。” 女娲轻笑：“奉酒？我可不喝别人倒的冷汤。” 太清老子眸光一寒：“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太极图再次腾空，金光暴涨，图卷边缘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先天符文，如星河垂落，封死四方退路。 女娲凝神，掌心翻转，一道银白刃芒自指尖迸发，疾如电、锐如锋，直刺太极图核心阴阳交汇之处。 嗤……！ 刃芒划过图面，留下一道细长裂痕，金光微滞。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你……” 女娲收手，神色从容：“忘了提醒一句……在我手里断过一次的法宝，再拿出来，就不灵了。” 太清老子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不再言语，袖袍猛然一抖，数件至宝同时祭出：乾坤鼎、玲珑塔、离垢镜，三光并耀，挟万钧之势碾向女娲。 女娲立定不动，周身人道气运如龙盘绕，圣威自体内奔涌而出，如潮推浪涌，迎上诸宝。 轰！ 鼎碎、塔斜、镜面崩出蛛网裂痕。 太清老子胸口如遭重锤，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穿三层云海才停住身形，喉头一甜，硬生生咽下那口血。 他悬在半空，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又抬眼望向远处静立如初的女娲。 风过无声。 太清老子双目一寒，周身气机骤然炸开，身形如电撞向女娲。 女娲嘴角微扬，轻笑一声。 她抬手祭出法宝，裹挟万钧之势压落。 元始天尊瞳孔一缩，当即暴喝：“女娲……伏诛！” 话音未落，人已欺近。 他与太清老子分立两侧，一前一后，一左一右，齐向女娲合围而至。 两股圣威对冲，虚空寸寸崩裂，星轨扭曲，无数星辰当场炸成赤红火团，拖着长焰坠向大地。 火球砸入洪荒，山岳熔尽，江河蒸干，生灵触之即燃。 有人被余波扫中，肉身寸寸绽裂；有人跪地未起，已化飞灰。 天幕漆黑如墨，战意翻涌如潮。 女娲独撑战局。 初时步法沉稳，掌势凌厉，尚能左右支应；可不过数十息，呼吸渐重，额角渗汗，动作略滞。 她既要格开元始天尊的玉如意，又要硬接太清老子的太极图，身形已显迟滞。 金鳌岛·碧游宫内，镇元子、伏羲、烛龙、孔宣等人静立殿中，目光紧锁虚空战场。 伏羲忽地低呼：“女娲！” 声音发紧，带着兄长才有的急切。 他抬脚欲动，却被酆都伸手拦住。 酆都望向他，语速平实：“伏羲道友，你去，挡不住一招。” 顿了顿，又道：“等平心娘娘证地道。” 满殿俱寂。 镇元子眉峰一挑，烛龙鳞甲微颤，孔宣羽翼微收，连冥河也停下手中血幡。 ……平心娘娘，快成了？ 酆都颔首：“信我一次。” 众人齐应。 碧游宫里，无人再言，只余凝神屏息。 那一关，卡了太久。 若成，洪荒三道并立：天道在上，人道居中，地道将起。 酆都仰首望向幽冥深处，眸光灼灼。 轰……！ 苍穹震颤，地脉翻涌，连八景宫的琉璃瓦都在嗡鸣。 平心宫中，大地之气自九幽奔涌而出，如怒潮般聚向中央那道盘坐身影。 她静默如石，衣袂不动，周身却浮起一层厚重黄光，似山岳初成，似大地初醒。 整座地府随之起伏，洪荒万灵心头一沉……仿佛脚下大地忽然有了心跳。 那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沉，越来越不可撼动。 一道混元无极道果，在她掌心缓缓凝形，通体浑黄，无纹无饰，却令诸天法则为之俯首。 她是后土。 她在平心宫炼化地脉本源，熔铸地道权柄。 洪荒震动不止。 有老祖抬头望天，喃喃：“这气……是地根醒了？” “不对，是地脉在认主。” “谁在叩关？” 无人应答。 只觉脚下微颤，耳畔似闻远古钟鸣。 碧游宫中，酆都忽然攥紧拳头，声音压得极低：“成了！” 镇元子一步踏前；烛龙龙须轻扬；孔宣背后五色神光隐隐流转；冥河指尖血珠滴落未及落地，已化雾消散。 伏羲没说话，只死死盯着战场方向……女娲正被元始天尊一记袖风掀退三步，太清老子的太极图已悬于她头顶半尺，金光刺目。 就在此刻…… 轰隆！！！ 一股浩荡沉浑之力自幽冥深处拔地而起，撕开天幕，直贯云霄。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手指猛地扣进蟠龙柱，指节泛白。 瑶池拂袖起身，眸光锐利：“女娲撑不住了。” 昊天喉结一动，未语。 人道之位，悬于一线。 他们同时侧首，望向西天方向…… 大雷音寺前，截教弟子与西方教众仍在厮杀。断戟插地，残旗翻卷，血浸黄沙，尸叠如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归顺西方的老祖，倒了一片；不肯降的部族，灭了一族。 风过处，腥气扑鼻。 昊天刚要开口，忽觉脚下微晃。 瑶池倏然转身，望向幽冥方位，失声：“……地动？” 不是震，是沉。 是整片天地忽然矮了一寸，是万灵脊梁不自觉挺直，是所有生灵心头同时浮起一个念头…… 地，活了。 昊天怔住，喉头滚动，终于吐出一句：“大兄……这是……” 瑶池目光转向昊天，脱口而出：“这地脉翻涌之气……究竟是何物？” 昊天一怔，眉心微蹙。他并未立刻作答，只凝神感应片刻，忽而抬手击掌，声如裂帛：“是后土！” “后土？” 瑶池心头一震，瞳孔骤缩。 她记得清楚……那人早被天道锁于幽冥深处，形神皆缚，连一丝气息都不得外泄。如今这撼动洪荒的厚土之息，竟从地府深处奔涌而出？ 两人同时望向下方。 地府已不见旧貌，唯见浓稠如液的褐黄气流翻滚不休，层层叠叠，遮尽六道阴司。 纵使运起大神通窥探，也只觉混沌一片，难辨内里分毫。 轰……！ 天地剧颤。山岳崩裂之声未歇，西方边陲已杀声震野。 五方鬼帝执旗在前，十殿阎王率军列阵，数十万阴兵踏着厚重地气奔袭而至，直扑一处早已归附西方教的部族聚落。 刀锋未出鞘，士卒筋骨已生异变……步履沉如山岳，挥戈裂风似断金石。 第554章 洪荒无宁日 地府深处，平心宫中。 后土端坐莲台，周身环绕无极道果所化光轮。那果子无声融入她额心，刹那间，她双目陡然睁开。 眸光清冽，却含万古厚土之重。 修为如潮涨，节节拔升，势不可挡。 整个洪荒随之共振。 苍穹撕裂，星斗移位，大地龟裂又弥合，虚空嗡鸣不止。无数生灵仰首四顾，不知灾厄来自何方，亦不知祥瑞因谁而降。 一道声音自九幽之下升起，穿透云海、贯入神魂： “今日起，地道立于地府。洪荒孤魂，无论善恶、不论因果，皆可入我门下。” 话音落处…… 轰隆！ 地脉怒啸，浊气升腾，一股前所未有的浩荡气息席卷八荒。 后土立于气浪中心，衣袂不动，气息却已跃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境。 枷锁寸断。 天道禁制，在她抬眸那一瞬，化作齑粉。 三十三天震动。 诸天神只齐齐失语，继而哗然： “地道成了！” “天、人、地三道并立，洪荒格局，自此改写！” “后土……真成事了！” 凌霄宝殿内，昊天攥紧玉圭，指节泛白；瑶池垂眸不语，袖中指尖却悄然掐进掌心。 他们听到了那句话。 也看清了那一道挣脱天道桎梏的身影。 恨意无声，却比雷霆更沉。 ……她不仅破封，还立道，还证道，还站到了与天道平视的位置。 西方战线，五方鬼帝率众单膝跪地，甲胄铿然；十殿阎王俯首垂冠，数十万阴兵齐声应和： “恭贺娘娘！”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此役之后，大雷音寺再难安枕。 八景宫前，战势正酣。 太清老子青萍剑横扫千丈，元始天尊三宝玉如意挟风雷而至，两道圣威压得女娲足下金莲寸寸碎裂。她唇角带血，身形微晃，却始终未退半步。 元始天尊冷笑：“女娲，今日你必陨于此。” 女娲未答，只轻轻一笑。 笑意未散，她已感知到地府方向那一声宣告…… 地道既立，人道便不再孤悬。 太清老子冷声接话：“待斩了你，再去收拾后土。” 话音未落…… 虚空骤裂。 不是剑光，不是符印，而是一股沉实到令人心悸的地脉之息，如山岳倾覆，瞬间压住全场气机。 “是吗？” 一道清越嗓音响起，不疾不徐，却叫两位圣人脊背发凉。 虚空中光影流转，一人缓步踏出。 素衣广袖，赤足凌空，裙裾未扬，脚下却似踩着整片大地。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后土！” 元始天尊面色一僵，随即铁青。 ……她不仅出来了，而且……已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巅。 女娲松了口气，肩头绷紧的线条悄然松弛。 太清老子沉声道：“后土，你来做什么？” 元始天尊语气森寒：“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后土抬眼，目光扫过二人，唇角微扬，不带笑意： “你们围攻我道友，我来……讨个说法。” 话音未落，地道之气已如怒潮奔涌，将整片战场裹入厚重土色之中。 太清老子怒极反笑：“好！好！好！” 太极图应声而出，黑白二气绞作一道毁天灭地的旋涡，朝后土当头镇压！ 金光未至，后土已抬手。 一掌推出，不见法器，唯有万钧地脉之力凝成实质，轰然迎上…… 两股大道之力相撞，天地失声。 大地之气沉厚，弥漫亿万里疆域。 地道威压，自下而上，直贯虚空。 轰……！ 狂暴的地道之力，死死压住了太极图。 太清老子面色一紧。 他那运转万古的太极图，竟被后土的地道之力硬生生镇住？ 太清老子喉头一滚，低喝出声：“后土，放肆！” 轰……！ 圣威如潮，自他周身炸开，朝着后土席卷而去。 地道之气瞬息腾起，如山岳横移，将那股圣威尽数接下。 太清老子身形一晃，脚下虚空寸寸崩裂，人已倒退百里。 他眉峰骤压。 这后土，竟强至此？ 怒意翻涌，太极图嗡然震颤，却在下一刹被地道之力凌空撕开…… 轰隆！ 图碎光散。 太清老子双目赤红，厉啸一声，扑身再上。 两人身影撞入混沌乱流，拳掌交击，道痕迸射，虚空如纸片般层层撕裂。 元始天尊见状，脚踏星轨，一掌劈开天幕，直取后土后心。 女娲目光一凛，声未至，势已临：“元始天尊，今日你走不了。” 她袖袍翻卷，人道气息浩荡而出，化作一道无形界碑，横亘于元始身前。 轰……！ 整片苍穹仿佛被一只巨手攥紧，云海凝滞，日月失光。 元始天尊怒吼破空，杀意凝成实质，冲霄而起。 女娲不退反进，指尖划过之处，法则如丝，缠绕、绞杀、重铸。 二人战作一团，天地失序，星辰明灭不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洪荒诸神立于各处高台、山巅、云海之上，皆仰首凝望。 有人失声道：“后土娘娘证得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真身降临……女娲娘娘再不是孤军！” “方才女娲已露颓势，后土一至，局势倒转！” “太清与元始，还能压得住两位圣人联手？” 议论未歇，天穹已连震三记，似有巨钟撞响洪荒脊骨。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与瑶池并肩而立，目光齐齐投向八景宫方向。 昊天五指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若非后土突至，女娲此刻怕已陨于太清与元始围攻之下。 如今战局再生变数。 万艾可侧首，低声问：“大兄，咱们动不动？” 昊天摇头：“静观。” 瑶池颔首：“师兄所言极是。” 她眸光微闪，又朝八景宫望去……这一战，究竟谁先断臂，谁先收手？ 昊天眸色幽深，久久未移。 圣人出手，洪荒无宁日。 西方之地。 五方鬼帝率十殿阎王，引数十万阴兵，正往大雷音寺方向疾行。 迎面撞上一支浩荡部族……望月族。 数万人列阵而行，旌旗无声，步履如雷。 族首望月老祖立于阵前，须发如银，气息古拙。 此人乃洪荒旧时代活下来的顶尖大能，闻得接引传音，亲率全族驰援大雷音寺。 忽地，前方黑雾翻涌，鬼气如墨泼洒，万千虚影浮沉其间。 望月族众人齐齐止步，刀兵微鸣。 第555章 怒意勃发 望月老祖瞳孔一缩：“地府大军？” 他一眼认出那鬼纛、阴符、五方旗号。 心头一沉。 冷哼一声，他抬眼扫向鬼阵前列：“尔等阴司之属，为何拦我望月之路？” 东方鬼帝踏前半步，嘴角微扬：“望月老祖，今日留命在此。” “诛杀”二字出口，望月老祖须发乍张，怒意勃发。 他袖中剑光一闪，长吟出鞘：“东方鬼帝，来战！” 东方鬼帝笑未落，手中鬼矛已出…… 呜……！ 矛尖撕裂阴阳界限，挟着地府本源之力，当胸贯入。 望月老祖浑身一僵，胸口炸开黑莲状裂纹，血未溅，魂已溃。 他元神仓皇遁出，尚未来得及远遁，一道鬼矛虚影已破空而至…… 噗！ 元神如烛火熄灭，残光尽散。 东方鬼帝挥手：“杀尽望月族，一个不留。” “杀……！” 阴兵如潮，鬼哭震野。 大雷音寺外。 截教弟子与西方教弟子早已厮杀成团。 天光黯淡，杀气凝成灰雾，遮蔽日轮。 西方教中，地藏持锡杖横扫，帝释天挥戟裂空。 金蝉子双手合十，面容肃杀，猛然暴喝：“蝼蚁扰寺，罪不可赦！” 话音未落，禅杖脱手飞出，化作金龙咆哮，爪撕云层，尾扫千军。 轰隆……！ 大地塌陷，山岳倾颓，一道金色轨迹横贯战场，所过之处，截教阵线寸寸瓦解。 金灵圣母立于阵眼，冷笑一声，拔剑出鞘。 剑鸣清越，如九天落雷。 铛……！！！ 金龙与长虹相撞，爆发出刺目强光。 余波横扫，三颗近地星辰当场炸裂，火球升腾，映得半边天幕赤红。 她二人身影交错，剑光与禅影织成密网，每一击都令时空褶皱、法则哀鸣。 一个是通天教主座下首徒，一个是接引座前最锐利之刃。 胜负未分，血已染透西天黄沙。 金灵圣母剑锋破空，直取金蝉子咽喉。 金蝉子低喝：“金灵圣母，今日镇你于此！” 禅杖横扫而出，裹着千钧之势砸向对方胸口。 天地一震，虚空寸裂。 西陲大地狂风倒卷，气流如刀，刮得大雷音寺门前青砖迸碎。 西方教弟子与截教弟子同时身形晃动，脚下山石簌簌滚落。 金蝉子双目赤红，杖影未落，佛光已压至金灵圣母天灵。 她嘴角微扬，不退反进，手中宝剑斜劈而上，撞上禅杖尖端。 轰……！ 两股力量炸开，苍穹塌陷半边，云层撕成絮状，坠向荒原。 多宝立于高崖，赵公明、云霄分列左右。 下方截教弟子齐声高呼：“金灵师姐威武！”“金灵师姐无敌！”声浪翻涌，震得远处古松断枝。 金蝉子喉头一甜，整个人倒飞出去，脊背撞上一座浮空石峰，岩壁蛛网般裂开。 他翻身跃起，攥紧禅杖，指节泛白：“岂有此理！” 乾达婆一步踏出，袖袍鼓荡：“金蝉子，让开。” 话音未落，人已掠至半空，掌心翻转，一道幽蓝光刃斩向多宝面门。 多宝冷笑：“又一个来送命的。” 乾达婆瞳孔骤缩，怒意翻涌，抬手祭出蚀月轮，轮影暴涨三丈，嗡鸣刺耳。 多宝只抬右手，五指虚按，圣威如山压下。 蚀月轮当场崩出裂痕，乾达婆喷出一口黑血，单膝跪地，肩胛骨咔嚓折断。 地藏踏前一步，面色阴沉：“多宝，尔敢在西方教境内逞凶？” 他袍袖一挥，厉声喝令：“金蝉子、紧那罗、帝释天、罗珈……随我围杀截教！” 六道身影齐应：“遵法旨！” 佛光骤起，漫天金莲尚未绽开，已被截教剑气绞成齑粉。 地藏领头扑入战阵，身后迦楼罗双翼展开，遮蔽日光；紧那罗十指拨动虚空琴弦，音波所至，截教弟子耳鼻渗血。 多宝仰首长啸：“众师弟师妹，清场！” “谨遵师兄法旨！” “谨遵师兄法旨！” 金灵圣母剑势再起，赵公明摇动定海珠，云霄布下混元金斗，龟灵圣母执鞭横扫，无当圣母剑指西方，数十万截教弟子如潮水般压上。 远处山巅，几道神影遥望西方。 “打起来了。” “准提接引还在大雷音寺里没动。” “通天教主……真不来？” “这一仗，截教若败，洪荒再无第二教能挡西方。” 话音未落，大雷音寺外已成修罗场。 多宝与地藏拳掌相交，地面塌陷百丈，岩浆自裂缝中翻涌； 赵公明三颗定海珠连环砸落，紧那罗琴弦尽断，七窍流血； 帝释天刚祭出琉璃塔，云霄混元金斗一转，塔身寸寸剥落，化作黄沙坠地； 金蝉子再度迎上金灵圣母，禅杖与宝剑缠斗不休，每一次碰撞，都削去一方山头。 数十万对数十万，兵刃相击之声不绝，断肢横飞，血雾弥漫，连风都染成暗红。 地藏一掌拍碎一名截教长老胸骨，转身欲追多宝，忽见对方指尖凝起一点紫芒…… 多宝低吼：“地藏，死！” 紫芒炸开，地藏半边身子瞬间焦黑，踉跄后退三步，左臂垂落，筋脉寸断。 大雷音寺内，准提合十，眼睑低垂：“瓮已封。” 接引颔首，指尖轻点虚空：“等通天现身，一并了结。” 此时，西陲千里之外，啸狼族铁骑奔腾，莽族巨象踏地如雷，雷雾族御电而行，三族联军滚滚东进，烟尘蔽日。 就在他们距大雷音寺不足百里时…… 云层深处，一道龙影倏然浮现：鳞甲隐现，爪牙微张，龙须拂过天际，旋即消散于风中。 紧接着，百里外的雾瘴之中，密密麻麻浮现出无数龙鳞寒光。 龙族大军，静默列阵，不动如山。 龙族应龙与四海龙王已得报：三族大军正赶赴大雷音寺。 东海龙王开口：“应龙大人，我龙族便在此截住他们。” 南海龙王朗声一笑：“啸狼族、莽族、雷雾族不趁乱远遁，反倒折返援手西方教？今日，我南海龙王一个不放。” 北海龙王冷哼：“尽数诛绝。” 西海龙王沉声接道：“斩草除根。” 四双眼睛一齐落在应龙身上。 应龙颔首：“正合我意。” 第556章 杀意如潮 稍顿，又道：“此地，本就是为拦他们而设。” 四海龙王齐声应道：“遵命！” 轰……！ 虚空撕裂，一道金鳞巨影破空而出。 龙神穹武拱手禀报：“三族大军已近百里。” “好。”应龙点头。 随即扬声下令：“龙族听令……杀尽来敌，不留活口！” 数十万龙族齐吼，声浪翻涌如潮。 那边，啸狼族、莽族、雷雾族三支队伍压境而来，阵势绵延不绝。 行至百里处，全军忽觉心头一紧，寒毛倒竖。 啸狼老祖、莽祖、雷雾老祖同时驻足，抬眼四顾。 “此地不对劲。”啸狼老祖低语。 莽祖扫视一圈，周身荒气骤然翻腾。 “有埋伏。”他嗓音发沉。 雷雾老祖凝神望向天际……乌云翻滚，电光隐现，云层深处，数不清的庞大轮廓缓缓游移，时隐时现。 他瞳孔骤缩：“那是什么？！” 莽祖与啸狼老祖亦仰头望去。 整片苍穹已被遮蔽。云雾开合间，龙爪、龙角、龙脊若隐若现。 三人齐齐怔住。 是龙。 真龙。 数十万龙族立于战云之上，甲胄森然，鳞光刺目。应龙与四海龙王自云中踏步而下，衣袍未动，威压已至。 啸狼老祖、莽祖、雷雾老祖本能后撤半步。 “应龙！” “四海龙王？！” 三人脸色霎时铁青。 身后三族兵马也纷纷止步，阵列微乱。 东海龙王目光扫过三人，声如金铁：“路在脚下，你们偏选死门。雷雾老祖、莽祖、啸狼老祖……自裁，或由我等代劳。” 话音未落，三老祖面色陡变。 雷雾老祖怒喝：“东海龙王！凭你也想挡路？！” 莽祖、啸狼老祖冷笑不语，只将妖元提至顶峰。 南海龙王忽而大笑：“跳梁之辈，还敢龇牙？” 啸狼老祖暴喝：“结阵！擒龙！” 莽祖、雷雾老祖同声应和：“杀！” 三族数十万众齐声咆哮，刀兵出鞘，妖气冲霄，悍然扑上。 应龙眸光一凛：“杀。” 龙吟震野，数十万龙族迎面撞入敌阵。 天穹崩裂，星轨错乱。 东海龙王对上雷雾老祖，西海龙王缠住莽祖，南海北海二王双战啸狼老祖。 三老祖各祭重宝，黑风卷地，雷火焚空；四海龙王法宝齐出，龙息化刃，云海成盾。 战场瞬成修罗场。 “剁了这些泥鳅！” “龙族助纣为虐，与截教同罪！” “拿下龙头，献于佛前！” 喊杀声中，断肢横飞，血雨泼洒。 啸狼族人被龙爪撕开，莽族战士被龙尾扫成齑粉，雷雾族修士刚祭出法器，便被一道金鳞闪过，连人带宝炸作青烟。 尸堆渐高，血漫战云。 无人退。 无人降。 只有一战到底。 数十万龙族精锐压境，杀意如潮。 啸狼老祖、莽祖、雷雾老祖齐齐震怒，须发皆张，三人联手扑向四海龙王，拳掌翻飞，雷霆万钧。 应龙负手立于高处，目光扫过战阵。 龙族大军势如奔雷，直压三族联军。 天幕赤红，云层染血。 三族士卒成片倒下，尸横遍野。 这一仗，血流漂涌。 轰……！ 四海龙王暴喝出声，各自祭出镇海重器，反向碾压三位老祖！ 西方，大雷音寺。 轰隆！轰隆！ 截教弟子数十万，西方教弟子亦数十万，两股洪流迎面撞上。 多宝道人持剑踏前，赵公明甩出金鞭，云霄抖开金蛟剪，金灵圣母剑锋所指，寒光裂空…… 对面地藏挥锡杖，金蝉子展佛印，紧那罗弹指生雷。 法宝漫天，神通纵横，虚空中炸开一道道刺目强光。 有西方教弟子刚抬手结印，便被一道金光劈成两段；有人祭出莲台未稳，已被混元锤砸得神形俱散。 地藏怒吼一声，杖尖直取多宝咽喉。 多宝不退反进，袖中飞出九柄飞剑、三面铜镜、一尊玲珑塔、七枚阴阳钉……琳琅纷至，光华乱眼。 地藏瞳孔一缩，攻势稍滞。 “你家宝贝，倒是收得勤。”他咬牙低喝，手中锡杖暴涨十丈，横扫而出。 多宝指尖轻点，诸宝齐鸣，叮当连响，尽数挡下。 地藏额角青筋暴起：“尔等擅闯我西方之地，还敢如此放肆！” 多宝朗声而笑：“今日起，西方教三字，当从天地间抹去。” 迦楼罗双翼一振，厉声道：“狂言欺天！” 乌云仙抡起混元锤，一步踏碎虚空：“聒噪……死！” 锤影如山崩，轰然砸落！ 迦楼罗双爪撕天，黑风卷动万里阴云，硬撼而上。 两股巨力相撞，空间寸寸龟裂，远处山峰无声崩解为齑粉。 乌云仙再进半步，锤势未收又起，第二击裹挟风雷之势，再度砸中迦楼罗胸甲。 迦楼罗倒飞而出，撞塌三座灵峰，烟尘冲天。 赵公明金鞭横扫，数名西方教弟子连哼都未及发出，便化作几缕青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云霄玉臂轻扬，金蛟剪倏然腾空，金光暴涨，化作两条吞天巨蛟，交错一绞…… 金蝉子只觉颈后一凉，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喉间血线乍现，踉跄落地时已满口腥甜。 他抬头望见云霄缓步逼近，手中金斗嗡鸣震耳，当即翻身急退。 帝释天怒喝跃出：“区区一斗，也敢逞凶？” 话音未落，他祭出的金刚杵已迎向混元金斗。 砰！ 金铁交鸣之声裂耳欲聋，金刚杵寸寸断裂，帝释天只觉一股巨震沿臂直冲心脉，闷哼一声，蹬蹬连退百步，脚底踩碎七座浮空石台，最后竟被震得翻滚出万里之外，伏地喘息不止。 轰隆！轰隆！ 西方教境内，仙山接连爆碎，琼楼玉宇化为瓦砾，灵泉干涸，灵脉崩断。 多宝与地藏仍在缠斗，一个法宝层出不穷，一个禅杖越舞越疾，地面被犁出数十道深沟，岩浆翻涌。 金灵圣母剑出无声，却见一名西方教弟子刚举起法螺，头颅已离颈飞出，腔中热血喷高三丈，余者惊惶后撤，却被她剑气扫过，尽数焚为灰烬。 紧那罗刚欲结印，龟灵圣母已掠至身前，长剑斜斩，剑气如瀑倾泻。 两人在半空错身而过，紧那罗肩头绽开血口，龟灵圣母衣袖被削去半截。 再交手，剑光已织成密网，星辰被余波震得摇晃坠落，火球拖着长尾砸向大地。 整片西方疆域，眨眼间沦为焦土废墟。 第557章 只有一战到底 归附西方教的几个小族尚在跪拜诵经，火球已至头顶，连哀鸣都未出口，便被碾作尘埃。 战场之上，喊杀声、兵刃撞击声、骨骼碎裂声、法器爆裂声，混作一片。 大雷音寺外，尸堆如山，血浸黄沙，活脱脱一座人间炼狱。 迦楼罗挣扎起身，嘴角淌血，双目赤红如炭：“乌云仙……你必死无疑！” 他仰天长啸，周身燃起幽蓝烈焰，整片天穹随之黯沉，风云倒卷。 乌云仙咧嘴一笑，抡锤再上：“来啊……再接一锤！” 轰！！ 锤影破空，迦楼罗再被砸飞，沿途撞毁十二座灵峰，西方地脉当场断裂，灵气如血喷涌。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三人并肩而立，齐声断喝：“杀！” 声落，三道虹光直贯敌阵，所过之处，西方教弟子如麦秆般成片折断，惨嚎震天，直传入大雷音寺深处。 寺内，准提合十的手缓缓松开，指尖泛白。 接引垂眸不语，袈裟下摆无风自动。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 准提沉声道：“截教，欺人太甚。” 接引抬眼，目光如电：“拿下。” “正该如此。” 二人起身，一步跨出大雷音寺门槛，足下莲台未绽，天地已为之肃静。 此时寺外…… 金蝉子伏地咳血，地藏拄杖单膝跪地，紧那罗半边身子焦黑冒烟。 西方教弟子十停去了七八，残存者仓皇结阵，阵型已散。 截教这边亦有伤亡，数名弟子倒在血泊之中，形神俱灭。 但战旗未倒，杀声未歇。 最狼狈的，是西方教弟子。 不少弟子被震得横飞出去，撞断山脊，砸塌云台。 大雷音寺上空，圣威翻涌，金光如潮水般奔腾不息。 多宝等截教弟子齐声怒喝：“杀！” 远处，地藏、金蝉子、紧那罗等人刚从碎裂的仙山废墟里翻身而起，衣袍染尘、法器微颤，却已扬声应和：“杀！”……两股吼声撞在一起，震得虚空嗡鸣，天地失色。 截教与西方教再度交锋，刀光剑影，法印纷飞，没有退路，只有一战到底。 洪荒各处，无数神只目光齐刷刷投向西方。 这一仗，打得真狠。 “没料到，截教弟子这般悍勇，果然是黑暗通天门下。” “黑暗通天之名，果然不是虚传。” “准提、接引，该现身了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 西方教阵脚已乱。 大雷音寺内，准提、接引迟迟未动。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攥着玉圭，指节发白。 “哼！都到了这一步，准提、接引还按兵不动？他们究竟在等什么？” 他心头火起。 这两人，莫非真打算坐视不管？ 眼下尸横遍野、血染云海，哪容得下闲庭信步？ 难不成，非要等黑暗通天踏进西境才肯出手？ 他几乎要拍案而起。 忽听瑶池一声低呼：“师兄，快看八景宫！” 昊天一怔，猛抬头望向东天。 呼吸一滞。 八景宫方向，金光骤黯。 那悬浮于半空、流转万古道韵的太极图，竟被一道浑厚沉凝的地脉之力硬生生撕开裂痕……咔嚓一声，寸寸崩解！ 太清老子身形疾退，袖袍猎猎，面色骤变。 轰！ 太极图彻底炸开，金粉如雨洒落。 太清老子又惊又怒，眼中寒光迸射。 另一边，元始天尊正与女娲缠斗不休。 女娲攻势连绵，掌风过处，紫气成河；元始天尊步步后撤，手中盘古幡频频挥动，却总被一道柔韧青光逼回原位。 诸神平息。 “女娲圣人、后土圣人……真不可挡。” “女娲压着元始打，后土压着太清打。” “太清、元始，竟如此吃力？” “后土立地道，执掌幽冥本源，修为早已越界。” 虚空之中，元始天尊喉间滚出一声低吼，猛然前冲。 三件至宝接连腾空……三宝玉如意、九龙沉香辇、混沌钟残影，裹挟毁天之势，直扑女娲面门。 风雷激荡，星斗移位。 他冷声道：“女娲，今日必镇你于此！” 话音未落，怨气已如实质，翻涌如墨。 女娲抬眸一笑，只问：“哦？” 就这一字，元始天尊额角青筋暴起。 他再不言语，一掌劈下，罡风裂空。 女娲素手轻扬，红绣球悬于掌心，光晕流转，稳稳托住那一击。 元始天尊眼底血丝密布。 这女人，太可恨！ 轰隆！ 两人身影在虚空中反复交错，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间褶皱。 此时，太清老子侧首望向后土，瞳孔微缩。 堂堂太清圣人，竟被一个巫族出身的后土死死压制？ 这口气，咽不下。 他怒啸一声，袖袍鼓荡，直扑后土而去。 太极图虽毁，但混元道体仍在。 他厉喝：“后土，受死！” 后土立于幽冥浊气中央，发丝飞扬，眸光如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只道：“太清老子，你拿什么镇我？”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太清老子须发皆张，怒意翻腾。 他乃盘古元神所化，三清之首；后土不过精血所凝，巫族余脉。 昔年巫妖大战，她被天道锁入地府，永镇幽冥。 可如今，她破枷而出，立地道，掌轮回，反将他逼至绝境。 一个精血之躯，竟能凌驾元神之上？ 他胸中翻江倒海。 轰！ 二人再度交手。 没了太极图护持，太清老子招式愈发凝重；后土却愈战愈盛，一掌推出，地脉轰鸣，黑雾翻涌，如万山倾轧。 凌霄宝殿内，昊天手指缓缓收紧。 太清老子撑得住吗？ 元始天尊守得住吗？ 他眉心拧紧，喉结滚动。 若单是女娲一人，或许还能僵持；可后土既至，双圣联手，太清与元始……还能守住底线？ 他心底发沉。 但就算守不住，二人一时也脱不了身……去不了大雷音寺。 瑶池忽而望向西方，轻声道：“黑暗通天，仍未现身。” 昊天心头一跳。 他不愿此人到场。 一旦黑暗通天踏入西境，准提、接引怕是顷刻便败。 纵使西王母赶去驰援，也难挽颓势。 他眉头深锁，沉默不语。 瑶池看着他神情，嘴唇微动，似有话说，终又垂眸。 轰隆！ 第558章 胜局已定 八景宫方向，太清老子再退三步，脚下虚空寸寸龟裂。 他祭出一柄青萍剑，剑光未及展露，便被一股厚重地气吞没，眨眼间锈迹斑斑，寸寸断裂。 他喘息粗重，额角汗珠滚落。 后土一掌再至，五指张开，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随她抬手而抬升。 太清老子咬牙低吼：“后土！你这是逆天而行！” 声音嘶哑，几近崩溃。 他不是败在神通，是败在颜面……败在一个他曾亲手封印、视为蝼蚁之人手上。 后土听了，嘴角微扬，声音平静：“太清老子，你莫非糊涂了？吾即地道。” 轰……！ 大地之气翻涌而起，厚重如山，横压亿万疆域。 天与地，在这股气息之下皆为所慑，无声低伏。 太清老子面色铁青，怒意冲顶，暴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玄光，直扑后土。 后土目光沉定，轻笑出声：“太清老子，你气机已散，力竭在即。” 她素手一抬，掌心浮出一道幽深纹路，刹那间，地道圣威如渊倾泻，裹挟万古沉寂之势，当空压下。 轰隆隆……！ 天幕震颤，虚空寸寸开裂，星河倒悬，宇宙似将重归混沌。 太清老子被那圣威正面击中，如断线纸鸢般坠落，砸入下方荒原，尘烟腾起数十丈高。 他顾不得咳血，仰头嘶吼：“元始师弟，走！” 话音未落，人已化虹而去，连八景宫都弃之不顾。三清之一的太清圣人，此刻只余仓皇背影。 元始天尊僵在原地，脑子嗡的一声。 走？ 这就走？ 他喉头一滚，也跟着厉啸一声，转身遁空，速度比方才更快三分。 两人一前一后，掠过洪荒天穹，衣袍猎猎，步履踉跄，毫无圣人气象。 洪荒诸神抬头望见，纷纷怔住。 “太清、元始……真逃了？” “连招呼都不打，掉头就跑。” “三清啊……竟也这般狼狈？” 议论声四起，却无一人再称颂其名。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俱是一愣。 谁也没想到，那两位坐镇紫霄宫多年的圣人，会弃战而走。 女娲与后土并肩而立，眸光交汇，不约而同一笑。 “追。” 二字出口，干脆利落。 后土脚下浮起地道脉络，如根须扎入虚无；女娲指尖亮起人道符印，映照众生愿力。两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同时动身，破空而行。 杀机凛冽，如刀锋割裂长空。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奔势更急，身形几近模糊。 元始天尊甚至加速逼近前方太清老子，仿佛生怕落在后面挨上一击。 洪荒诸神看得直摇头。 不多时，两道流光自后方迫近。 太清老子回眸一瞥，眼眶欲裂；元始天尊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女娲！后土！”元始天尊怒吼，“尔等真要撕破脸面？” 女娲垂眸，后土侧首，二人皆未答话，只冷冷一笑。 太清老子脸色发青，元始天尊额头冒汗。 两人对视一眼，再不敢停，转身又逃。 身后，两道身影不疾不徐，始终缀在百里之内。 西方，大雷音寺。 多宝挥袖震开佛光，赵公明雷鞭横扫，金灵圣母剑气如瀑，云霄混元金斗旋转不息……截教弟子攻势如潮，步步紧逼。 地藏翻身滚地避招，金蝉子法宝碎裂，乾达婆披头散发踉跄后退。 西方教弟子阵脚大乱，佛光黯淡，咒音断续，连结阵都来不及完成。 “杀！”地藏嘶声怒吼，强撑起身，双掌推出一轮残缺金轮。 金蝉子、乾达婆等人咬牙祭器，却刚出手便被截教数道神通撞得倒飞出去，砸塌半座琉璃塔。 多宝朗声大笑：“来多少，收多少！” 话音未落，手中乾坤尺已劈开三道佛焰，直取中军。 云霄金斗一转，吸尽漫天梵音；赵公明雷鞭炸响，劈得地面龟裂千丈；金灵圣母长剑斜指，剑尖所向，佛莲尽数凋零。 天穹崩坏，星辰陨落，整片西方天域都在摇晃。 洪荒诸神遥望此景，低声议论： “截教弟子……竟如此悍勇。” “不是悍勇，是碾压。” “看那乾达婆，袈裟都扯烂了。” “活该！当年借讲道之名挖人墙角时，可想过今日？” 天庭之上，昊天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瑶池凝望西方，眉头越锁越紧。 “准提、接引还在寺中？” “他们若再不出面……”昊天冷笑，“怕是要被弟子们拖着一起丢脸了。” 碧游宫内，镇元子负手而立，伏羲静坐蒲团，烛龙盘踞殿角，酆都立于阶下。 “多宝打得漂亮，金灵出手稳准，赵公明雷势不减。” “若非黑暗圣尊执掌截教，今日哪还有这番气象？” “通天本尊当年若未失道心，何至于让截教险些断了香火？” “如今这一战，胜局已定。” 烛龙忽然咧嘴：“准提、接引还缩着？” 镇元子抚须颔首：“怕是连山门都不敢出了。” 孔宣冷声道：“乌龟壳再厚，也挡不住截教弟子的刀。” 烛龙仰天大笑：“那就让他们继续缩着……等到截教弟子踏平大雷音寺门槛，看他们还往哪儿钻！” 众人齐声大笑，笑声震得山石微颤。 西方，大雷音寺。 地藏、金蝉子等西方教弟子，脸色发白，额角青筋直跳。 那截教门人，实在难缠。 轰……！ 远方尘烟翻涌，一支铁甲军马奔袭而至，蹄声如雷，踏得大地嗡鸣。 为首一人须发虬张，步履如山岳倾移，声如裂帛：“混世老祖奉诏来援！” 此人早年归附西方教，如今披甲执戈，直扑战场中央。 他未作停顿，越过自家同门，双臂一扬，祭出一柄黑鳞巨斧，劈空斩向截教阵前。 数万混世族精锐随之压上，甲光森寒，杀意凝成实质，潮水般冲进截教阵营。 数十万截教弟子却齐声长笑，声浪掀云。 那数万混世族兵马刚撞入阵中，便似雪落沸油，顷刻溃散。 混世老祖怒目圆睁，调转方向，一斧劈向多宝。 地藏、金蝉子等人瞳孔骤缩…… 真敢？ 第559章 为老祖报仇 连他们都不敢正面硬撼多宝，这混世老祖竟一头撞进去？ 斧刃未至，多宝已抬手。 袖袍一抖，十八件灵宝次第飞出：九龙神火罩悬于天，混元金斗横于前，六魂幡垂下三道幽光，乾坤尺劈开气流…… 混世老祖呼吸一滞。 他见过法宝，但没见过一口气甩出十八条的。 单是那混元金斗微微一旋，便压得他脊骨咯咯作响。 “呃啊……！” 惨叫未尽，身躯已寸寸崩解，血雾炸开，连元神都未及遁出。 多宝收手，赵公明踏前半步，手中金鞭一扫，余下混世族军阵应声瓦解。 地藏、金蝉子等西方教弟子嘶吼着扑来：“为老祖报仇！” 轰！轰！轰！ 虚空接连爆裂，天幕被撕开数道漆黑裂口。 西方教众倾力而上，掌风如刀，咒印如雨，尽数砸向截教阵列。 多宝仰头大笑，赵公明双鞭翻飞，金灵圣母指尖弹出九道剑气，将攻来的十余道神通尽数削断。 大雷音寺外，两股洪荒巨力再度对撞。 断肢横飞，残甲四溅。 有西方教弟子刚结完手印，头颅已被一道青光削去；也有截教门人被佛光贯胸，踉跄后退三步，反手掷出一杆银戟，将对面三人钉在山壁之上。 伤亡皆有，但倒下的，十之七八是西方教一方。 地藏咬碎牙关，金蝉子喉结滚动，乾达婆手中琵琶弦根根绷断。 他们再次合势压上，佛光与梵唱交织成网，朝截教阵心猛压。 轰隆……！！ 整片苍穹霎时黯沉，杀机凝成铅云，压得山岳低伏。 就在此刻…… 大雷音寺内猛然爆开一声巨震！ 紧接着，两道浩瀚无边的威压破殿而出，如两座太古神山凌空镇落。 地藏浑身一震，脱口而出：“教主老爷！” 金蝉子双膝一软，几乎跪倒：“是教主老爷来了！” 众人狂喜，纷纷抬头。 这一回，截教必灭无疑。 圣威所至，准提、接引并肩踏出寺门。 二人面色铁青，眉宇间戾气翻涌。 眼前尸横遍野，尽是自家门人。 准提双手合十，目光扫过数十万截教弟子，声音冷如玄冰：“尔等逆徒，竟敢屠戮我教道种？” 接引指尖微颤，袖中佛珠颗颗迸裂。 地藏仰天大笑：“多宝！今日便是你授首之时！” 远处，几道隐于云中的古老神念悄然波动……不少洪荒大能屏息凝望，心头沉重。 多宝却朗声一笑，赵公明拍掌应和，金灵圣母拂袖而立，身后数十万截教门人齐齐踏前一步。 刹那间，天地骤暗。 一座庞然法阵自虚空中浮现，无声无息，却令日月失色。 轰……！！ 阵成之音不似雷霆，倒似混沌初开时的第一声震颤，震得三十三天齐齐摇晃，星河轨迹当场偏移。 紫气如龙，亿万道紫色道纹自阵基升腾而起，缠绕阵体，如活物般吞吐呼吸。 阵势一展，天穹崩裂，大雷音寺半座山门轰然塌陷，琉璃瓦片尚未落地，便化作齑粉。 准提、接引同时僵立原地，眼珠几乎凸出眶外。 他们站在阵外，却觉自己正站在一口吞天巨口边缘。 地藏笑容凝固，金蝉子喉头一甜，乾达婆琵琶彻底碎裂，帝释天后退三步，撞塌了身后石柱。 这阵……比当年通天教主布下的无量神劫大阵，更沉、更静、更不可测。 阵中忽有风起，不是气流，而是法则本身在坍缩、在抽离、在被强行改写。 整个西方之地，灵气骤然稀薄，草木瞬枯，山岩龟裂，连远处流过的弱水都倒卷而回。 西方教弟子面无人色，有人转身欲逃，腿却软得迈不开步。 准提嘴唇翕动，接引指尖掐出血痕。 百年前，天南不死火山一役，玄门四圣联手击溃截教无量神劫大阵，举世皆以为截教阵道已衰。 谁料今日，一座新阵横空出世，威势犹胜往昔。 准提缓缓转头，看向接引。 接引沉默片刻，喉结上下一滚，只吐出两个字： “……麻了。”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攥紧玉圭，瑶池手中仙茶倾洒而不自知。 两人望着镜中那遮天蔽日的紫气大阵，久久无言。 良久，昊天才哑声道： “这截教……又布阵了？” 瑶池盯着阵中若隐若现的九曲黄河图一角，声音发紧： “这次的，好像……更吓人。” 瑶池眉心微蹙，声音低沉：“大兄，这截教布下的阵势，比先前的无量神劫大阵更难应付。”只一眼扫过，她已觉出其中杀机凝而不散，层层叠叠，如渊似狱。 昊天缓缓吐出一口气，道：“不错，妹子，截教又祭出新阵了。” 话音未落，他指节一收，掌心咯吱作响。 “怪不得那些弟子进退从容……原来早备好了此物！” 恨意自齿缝间渗出，无声却灼人。 瑶池垂眸片刻，再抬眼时语气微紧：“师兄，眼下如何应对？” 昊天面色阴沉，心头火更烧向准提、接引二人。 若趁其不备突袭，哪容得他们取出阵盘？ 偏生闹得天地皆知，阵旗招展，鼓声震空。 他略一思忖，语调沉稳：“不急，且看。” 瑶池目光一转，压低声音：“太清与元始圣人，现被女娲、后土牵制在外。西方教……谁来援手？” 昊天嘴角微扬，一声轻笑：“师妹，可还记得西王母？” “西王母尚未现身，单凭她一人，能破此阵？”瑶池不解。 “哈哈……”昊天笑声短促，“你忘了道祖？” 瑶池一怔：“道祖知晓此事？” 她原以为鸿钧尚在紫霄宫静坐，不知外界波澜。 昊天朗声道：“洪荒万象，岂能瞒过道祖双目？” 瑶池轻轻吁气：“那他任由截教长驱直入？” “非是放任，”昊天眸光一凛，“是等……等那黑暗通天亲自踏出。” 瑶池眼波微动，霎时明悟：“原来如此，道祖要收网。” “正是。”昊天拍案而起，声如金石，“吾等只须静候。” 瑶池稍顿，又问：“可若道祖见我等袖手旁观，会不会……” 第560章 物质归零 “师妹，”昊天打断，语气笃定，“自有安排。” “嗯。”她点头应下。 信他，便不动。他不动，她亦不赴。 金鳌岛，碧游宫内。 镇元子抚须而笑，烛龙眯眼凝望，伏羲击掌称快，孔宣负手而立，笑意未敛。 “原来黑暗圣尊早将无量灭天大阵交付多宝等人。”伏羲摇头叹服，“心思之密，远超常理。” 烛龙瞳中金芒一闪：“此阵威势，已越天南不死火山那一战的无量神劫大阵。” 孔宣冷笑接话：“准提、接引，怕是要栽在这雷音寺外了。” 满殿人神色舒展，无人低声，无人迟疑，唯余一股沉着的锐气，在殿中悄然流转。 大雷音寺外。 数十万截教弟子已尽数入阵。 有人驻足环顾，面露茫然；有人伸手触碰阵壁，指尖刚近，便觉寒意刺骨，急忙缩回。 多宝立于阵眼中央，抬手示意，声音清晰传开：“诸位师弟，此乃师尊亲授……无量灭天大阵。” 话音落地，四野一静，继而哗然。 有弟子高声问：“多宝师兄，此阵可胜过无量神劫大阵？” 赵公明一步踏前，朗声回应：“胜之远矣。” 刹那间，数十万人齐声喝吼，声浪冲霄，震得西方大地隐隐发颤。 虚空之上，准提与接引并肩而立，身形笔直如竿，却再无往日从容。 他们面色僵硬，目光死死锁住阵中。 这阵……太邪。 身后数十万西方教弟子，多数屏息噤声，脸色发白。 唯有一人拨众而出……罗珈。 他大步上前，躬身一礼：“教主，弟子请命破阵！” 准提未答，只微微摇头。 接引沉声道：“退下。” 罗珈喉结一滚，未应，也未退。 他忽地转身，面向大阵，暴喝一声：“截教门人，拿命来！” 身形如电，直撞阵壁！ 多宝仰首一笑：“罗珈，你连阵门都摸不到，也配言破？” 罗珈怒极反笑，双臂擎天，浑身灵光炸裂，轰然撞上阵纹！ 只听“嗤啦”一声裂响…… 阵面骤亮，万千道纹自虚空中翻涌而出，如刀似链，瞬息缠身。 他连惨叫都未及出口，肉身崩解，元神溃散，连灰烬都未留下。 全场寂然。 西方教弟子齐齐倒吸冷气，有人踉跄后退半步，有人攥拳至指节泛白。 准提冷冷哼了一声。 蠢货。明知不可为而强为之，不是送死是什么？ 罗珈死了。 死得干净，死得无声，死得让人心头发冷。 准提面色铁青，接引垂目不语。 阵中，多宝与赵公明对视一眼，旋即多宝抬手，遥指虚空：“准提！接引！敢进来一试否？” 准提双目骤睁，怒火迸射；接引袍袖微颤，额角青筋隐现。 “尔等，不过困兽。”准提咬牙道，“休想诱我入彀。” 他认得这阵……当年无量神劫大阵，曾将他二人打落圣位，重炼真灵。 如今旧阵未消，新阵又起，焉能不忌？ 多宝仰天长笑，声震云霄：“哈哈哈……两位教主，你们怕了！” 准提须发俱张，厉喝出口：“多宝……住口！” 西方二圣面色阴沉，却未立刻破阵。 几名西方教弟子上前，朝准提、接引躬身一礼。 “教主，请为罗珈师兄讨还公道！” 声音齐整，语气急切。 准提与接引眉峰一压，喉结微动，未应声。 他们岂会不知？ 准提冷哼一声：“事已明了，不必多言。” 众人垂首退下。 二圣立于无量灭天大阵之外。 阵势未动，气机已沉如铁。 两人对视片刻，脚下一踏，同时向前。 轰……！ 天幕骤暗，云层尽裂。 金光暴起，法宝纷出：七宝妙树横扫、十二品莲台镇压、琉璃瓶倾泻流光、金刚杵破空震鸣……一道道华彩撞向阵壁。 嗡……！ 阵心轻震，万千道纹自虚空中浮出，如网如锁，层层叠叠。 砰！砰！砰！ 金光碎，宝光散，法器崩解成粉，簌簌坠地。 准提瞳孔一缩，接引指尖微颤。 阵中赵公明朗声而笑：“二位的宝贝，怕是不牢靠。” 话音未落，二圣怒意翻涌，齐喝：“截教余孽，今日伏诛！” 圣威倾泻而出，天地失色。 山岳塌陷，星斗移位，虚空寸寸剥落。 远处有仙禽来不及飞遁，躯壳炸开，血雾弥漫。 他们仍想强破此阵。 轰隆……！ 多宝道人目光一凛，袖袍轻扬：“破阵？先破命吧。” 阵势骤启。 虚空如鼓面般剧烈震颤，亿万道灭世符文自阵眼迸射，交织成网，裹挟着崩毁法则直扑二圣。 宇宙断层，界域坍缩，黑洞成群坠落，所过之处，时空凝滞，物质归零。 准提与接引身形一顿，似被无形巨手攥住四肢百骸。 动不得。 接引额角青筋暴起，准提指尖掐进掌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阵外，西方教弟子尚在高呼： “教主神威！” “荡平截教，指日可待！” “圣人出手，万劫不侵！” 呼声未歇，已成绝响。 洪荒各处，异象频生。 凌霄殿内，昊天攥紧玉圭，指节发白；瑶池静坐不动，指尖却将锦帕绞出褶皱。 碧游宫中，镇元子拊掌而笑：“又进去了。” 烛龙颔首：“这一回，怕难再出来。” 孔宣眸光幽冷：“西土气运，自此断了。” 伏羲搓着手问：“黑暗圣尊可曾现身？” 酆都略一停顿：“他若出手，早该出手了。” 大雷音寺方向，地藏忽觉心口一沉。 金蝉子脱口而出：“二位教主……被困住了？” 乾达婆脸色煞白，与紧那罗、迦楼罗互望一眼，转身便冲：“救教主！” “不可！”地藏话未出口，三人已撞入阵光。 多宝抬手一点。 阵纹流转，数道玄光掠出，无声无息。 惨叫只起半声，便戛然而止。 紧那罗、迦楼罗、乾达婆身形溃散，连元神都未及遁出，化作三缕青烟，消散于风中。 准提仰天嘶吼，双目赤红如裂。 接引喉间滚出低吼：“多宝……！” 阵势再催。 灭天之力奔涌如潮，缠绕二圣周身，撕扯圣体，磨蚀道基。 啊……！ 一声短促厉啸，准提身影骤然崩解，圣血泼洒长空。 第561章 圣陨道消 接引身形晃了三晃，亦如琉璃坠地，无声炸开。 轰隆……！ 天穹撕裂，血雨狂降。 不是细雨，是瓢泼，是奔涌，是浸透山河的猩红。 哀乐自九天垂落，非钟非磬，似天地自发悲鸣。 洪荒诸神僵立当场，呼吸停滞，神识凝固。 没人眨眼。 没人说话。 连风都停了。 准提、接引……真陨了？ 不是重伤，不是暂避，不是借假死脱身。 是彻彻底底，圣陨道消。 自天南不死火山那一战后，截教未灭，反愈战愈烈。 而西方二圣，竟又倒在此阵之下。 准提与接引承受不住无量灭天大阵的冲击，身形骤然溃散，再无踪迹。 地藏、金蝉子、帝释天等西方教弟子齐声嘶喊，声音撕裂长空。 教主又没了。 乾达婆、紧那罗、迦楼罗亦在阵威之下崩解，形神俱灭。 数十万西方教弟子顷刻失序，如沙塔倾颓，各自奔突。 地藏双目赤裂，金蝉子指节发白，帝释天喉间滚出低吼……准提接引，确已不在。 多宝仰天长笑，声震四野：“截教弟子，杀！” 轰……！ 无量灭天大阵门户洞开，云霄率左军、赵公明领中军、金灵圣母督右军，三十万截教弟子如潮决堤，直扑西方教阵列。 地藏一掌劈开气流，厉喝：“为教主报仇！” “为教主报仇！” 帝释天、金蝉子、毗沙门等应声而动，数千精锐率先冲出，余者或随其后，或转身溃逃。有人向北狂奔，衣袍猎猎，足下生烟。 忽闻一声清越凤鸣，裂云穿霄。 北方天际火光翻涌，青鸾、彩凤、赤凤、云凤、紫凤各率本部，凤族三十万大军横亘虚空，羽翼遮天，烈焰焚空。 “逃？谁给的胆子？” 虚空嗡鸣，热浪翻卷，逃兵未及喘息，已被凤焰吞没半数。残部折向南方，刚掠过云海，龙吟陡起…… 应龙昂首于前，东海敖广、南海敖钦、西海敖闰、北海敖顺四王列阵于后，龙族铁甲森然，云雷滚滚，龙爪裂空，将退路彻底封死。 逃兵僵立原地，魂飞魄散。 凤族挡北，龙族扼南，再无人敢动。 有人调头奔向极西荒原。 大地震颤，电光劈落，阴风卷着黑雾自地底升腾……五方鬼帝踏冥土而出，十殿阎王持符印而至，地府三十万阴兵列阵如墨，旌旗无声，却压得天地失音。 “拿下。”五方鬼帝只吐二字。 “遵令！” 阴兵齐动，黑潮漫卷，天光尽晦。 三面合围，西方教弟子被死死困在中央。 数万残兵面色灰败，兵器垂地，连呼吸都滞住。 地藏、帝释天、金蝉子欲突围，却被多宝、赵公明、金灵圣母三人牢牢盯住。 洪荒诸天静了一瞬。 “西方教，要完了。” “三十万弟子，只剩这点人了。” “归附的部族，死的死，散的散。” “准提接引既陨，再无转圜。” “……西王母呢？” 凌霄宝殿内，昊天负手立于云阶之巅，目光沉沉投向西方。 瑶池立于身侧，指尖微颤：“师兄，准提接引，又没了。” 她垂眸轻叹，似见一座巍峨道统，正从根上朽烂。 昊天缓缓吐出一口气：“可惜。” 停顿片刻，又道：“他们早该想到，玄门不会容它坐大。” 话音未落，唇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瑶池怔住：“师兄，你笑什么？” 昊天不答，只遥望大雷音寺方向，眼底暗流翻涌。 大雷音寺已成断壁残垣，琉璃瓦碎满焦土，金身佛像倾颓半埋，血浸地砖，腥气蒸腾。 地藏一脚踏碎石阶，金蝉子袖口染血，帝释天额角青筋暴跳。 方才一战，西方教折损逾三万。 昔日清净乐土，如今尸叠如山，血汇成溪，连风过处都带着铁锈味。 龙族利爪撕裂经幡，凤族真火焚尽法器，地府锁链缠住遁光……西方教弟子一个接一个倒下，元神未出窍，便已湮灭。 帝释天怒啸扑向多宝，多宝侧身避过，手中法宝接连祭出，金光炸裂，帝释天连哼都未及发出，肉身崩解，神魂溃散。 地藏与金蝉子双目充血，悍然撞入截教阵中。 天穹渐赤，不是晚霞，是血雾弥漫所致。 西方教弟子只剩万余，缩聚一处，如蚁群围困于瓮。 他们握紧兵器，却不知该刺向谁；张开口，却发不出声。 地藏忽然抬头，望向西方天际……那里空荡荡的，没有接引的莲台，也没有准提的七宝妙树。 金蝉子踉跄一步，手中禅杖“当啷”坠地。 他们曾信奉的教义，曾跪拜的圣座，曾仰望的道统…… 全塌了。 轰隆隆…… 雷声再起，不是天罚，是收网之声。 数十万截教弟子、龙族、凤族、地府兵马，如潮水般压向西方教众。 “啊……！” 惨呼接连炸开。 人影不断倒下，有的刚扬起法宝，便被一道雷光劈碎；有的转身欲遁，却被金乌真火焚尽衣袍；有的刚喊出半句佛号，喉间已喷出血箭。 不过片刻，西方教弟子尽数伏诛。 原地只剩地藏与金蝉子二人，背靠断壁残垣，衣袍染血，气息粗重。 轰隆！ 虚空骤裂，天幕一沉。 一道身影自九霄直落，足踏云气，裙裾翻飞，眉眼冷峻，唇角微抿，不见笑意，唯见寒光。 地藏与金蝉子浑身一震，双目睁大，脱口而出：“娘娘！” 两人翻身而起，踉跄奔去，膝盖砸在焦土上也顾不得疼，只死死扑至她身前三步外，额头触地。 多宝立于阵眼，袖中阵盘一翻，指尖疾点。刹那间，金光冲天而起，符纹流转如河，一座巨阵拔地而起，将截教弟子、龙族、凤族、地府兵马尽数纳入其中…… 无量灭天大阵，就此镇守西方废土。 大雷音寺旧址前，那道身影静静伫立。 圣威无声弥散，却压得四周空气凝滞，草木不摇，风息全无。杀意未发，已令万里之外的山岳簌簌落石。 洪荒震动。 地藏与金蝉子伏在地上，嗓音发颤：“娘娘，救我！” 她目光扫来，眸色清冷，不带波澜：“尔等何故至此？” 二人一怔。 第562章 了结因果 何故至此？ 满地尸骸、断佛塔、倾倒的菩提树、飘散的梵文经卷……整个西方教已成焦墟。 这般动静，三界皆知。可眼前这位，竟似毫不知情？ 西王母指尖微顿，抬眼望向那座金光滔天的大阵，目光掠过阵中肃立的多宝、赵公明、云霄，掠过应龙昂首之姿、青鸾振翅之影、五方鬼帝按剑之态，最后停在阵心浮沉的十二道幽冥旗上。 她神色微凝。 地藏急忙叩首：“娘娘闭关已久，不知外界变故……截教突袭西方，万族归附者尽遭屠戮，教中弟子无一生还。准提圣人、接引圣人……已陨于阵中。” 西王母瞳孔骤缩。 “什么？” 声音不高，却震得脚下碎石齐齐跳起三寸。 圣人不死不灭，纵遭重创亦可重聚法相。可眼前这阵，不仅困住了圣人，更将二人彻底抹去神魂印记……连封神榜都未曾收录其名。 她沉默两息，抬手一挥。 寒光乍现，一道白虹自袖中激射而出，在阵前悬停不动，嗡嗡震颤。 阵外诸神屏息。 “西王母到了。” “准提、接引都栽了，她敢破阵？” “若破不了，怕是也要折在里面。”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眼底赤芒隐现。 瑶池立于阶侧，轻声道：“大兄，西王母出关了。” 昊天颔首，喉结微动，未应声。 他盯着那座横亘西方的巨阵，眼神晦暗。 数十万归顺西方的部族、百万僧兵、三千罗汉、八百比丘……全没了。 西王母再强，能破此阵？ 他心头冷笑：准提、接引何等人物，竟被一个阵法钉死？玄门颜面，算是扫尽了。 可笑的是……他本欲坐山观虎斗，先灭截教，再引阐教与西方互耗，天庭徐图壮大。如今虎没斗成，狼先吞了整片山林。 截教若成唯一圣教……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投向混沌深处。 道祖，该现身了。 再不出手，通天真要执掌六道、统御万灵了。 那边，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被女娲与后土缠住，一步难离。 轰隆！ 阵内雷音再起。 多宝抬头，望见西王母降临，只将手中阵盘一转，阵势微调，金光愈盛。 赵公明跨前半步，云霄指尖浮起三枚混元金斗虚影。 应龙率四海龙王列于左，青鸾携彩凤立于右，五方鬼帝并十殿阎王踏阵纹而行，甲胄铿然。 “多宝道友。” “应龙道友，青鸾道友，鬼帝道友……” 彼此颔首，无需多言。 应龙抚须，声如闷雷：“西方之地，除西王母、地藏、金蝉子三人，余者皆绝。” 东方鬼帝朗声一笑：“敢问……黑暗圣尊，何时驾临？” 多宝摇头：“未有谕令。” 稍顿，又道：“此阵，乃圣尊亲授，名‘无量灭天’。较之旧日‘无量神劫’，削神魂、断因果、锁圣道，三重禁制，一气贯通。” 众人静了一瞬。 随即，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阵外。 西王母仰首，凝视那座金光灼灼、道纹密布的巨阵。 阵壁之上，无数细小佛影正被金光寸寸蚀化，无声湮灭。 地藏望向那座大阵，手指点向多宝等人，声音陡然拔高：“娘娘亲临，尔等命不久矣！”他腰杆挺直，语带笃定。 西王母身为副教主，必为截教弟子讨还血债。 她目光落向那座阵……正是此阵，吞没了准提与接引。 西方二圣，已葬身其中。 念头一闪而过。 她眸色微沉，再次盯住阵势。 轰！ 玉手扬起，一击劈落。 巨响炸开，浩荡圣威如潮倾泻，直扑阵心。 嗡…… 无量灭天大阵应声而动。 道纹层层浮现，光流暗涌。 圣威撞上阵壁的刹那，竟无声无息地消散殆尽。 西王母瞳孔一缩。 果然非同寻常。 但她不信这个邪。 心气未折，反而更盛……非要撕开这阵不可。 地藏与金蝉子立在大雷音寺废墟之上，齐声高呼： “娘娘神威！” “娘娘盖世！” 西王母悬于虚空，视线未离阵眼分毫。 她要破阵。 可那黑暗通天，至今未现。 人在哪？是否隐在暗处？ 念头一起，脊背微绷。 她不动声色扫视四野。 空寂无声，无风无影。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虚惊一场。 既无人搅局，那就干脆利落，毁阵、诛人、了结因果。 玉手再扬，第二波圣威裹挟数件法宝，悍然压下。 天穹震颤，雷光乱窜，云层寸裂。 洪荒边缘几处山岭间，有弱小生灵猝然爆开，血雾未散便化飞灰。 阵外，西王母面色转厉。 她要替西方教清掉这座阵，斩尽截教门人。 地藏与金蝉子伏地叩首，额触焦土：“求娘娘为我等雪恨！” 数十万弟子灰飞烟灭，连大雷音寺都只剩断柱残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人喉头哽咽，眼底赤红，恨意灼灼，尽数指向阵中。 西王母眉锋一压：“本座已知。” 冷哼出口，目光如刃，钉在阵上。 轰隆！ 她祭出三件至宝，裹着雷霆与星火，砸向阵心。 天地失色，山岳倾颓。 阵体只嗡鸣一声，余音未落，圣威已如泥牛入海。 三件法宝悬停半空，骤然崩解，碎片未坠便湮为尘光。 西王母脸色一僵。 圣人之威，竟被一座阵法硬生生嚼碎？ 地藏与金蝉子还在喊“娘娘无敌”。 声音越响，越像耳光。 她指尖发紧，袖口微颤，却未再言语。 天穹之下，诸神低语不断： “此阵……她破不了。” “比无量神劫大阵更难撼动。” “准提接引若活着回来，怕也得绕着走。” 凌霄宝殿内，昊天攥拳不语。 瑶池垂眸，轻声道：“那阵，连西方二圣都吞了。” 金鳌岛，碧游宫。 镇元子捻须颔首：“西王母想破阵？难。” 烛龙冷笑接话：“不是难，是绝无可能。” 孔宣负手而立，唇角微挑：“让她撞个头破血流。” 众人目光皆投向西方……大雷音寺方向。 轰隆！ 又一道惊雷劈落。 西王母一拳接一拳砸向无量灭天大阵。 圣威如潮，层层压下。 阵纹微荡，旋即平复，不留半分涟漪。 第563章 劫尽归来 多宝站在阵心，赵公明立于左翼，云霄静守右角。 三人目光扫过阵外，未停顿，未蹙眉，也未开口。 西王母收拳，指节泛白。 她没被拦，也没被应，像挥拳打在虚空里。 “呵。”她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再抬手时，掌心已聚起一道银白光轮。 多宝忽而一笑：“西王母，这阵，你破不开。” 她腕子一顿，光轮未发。 下一瞬，她双掌齐推，轰然撞上阵壁。 阵体不动。连震颤都吝于给予。 她面色沉下去，眼底浮起一层冷灰。 虚空骤裂。 两道身影自裂口踏出，足未沾地，声已落定…… “多宝，莫太得意。” 话音未落，目光已钉在多宝、赵公明身上。 地藏与金蝉子身子一矮，额头触地：“教主老爷！” 西王母抬眼，认得那两张脸。准提、接引。圣人不死，劫尽归来。 阵中赵公明仰头，朗声而笑：“来得倒快……可惜，是送命的时辰到了。” 准提眼角一跳。接引袍袖微扬。 旁观神只低声议论： “比无量神劫大阵还硬，当年玄门四圣联手才撕开一道口子。” “这阵若破，黑暗通天会不会现身？” “元始、太清现下正被女娲、后土牵着走。” 准提落地，直视地藏：“西方教弟子，何在？” 地藏伏地，嗓音嘶哑：“全殁了……数十万众，连同归附的万族，尽数陨于阵前。” 金蝉子哽咽补充：“连山门石阶，都被血浸透三寸。” 准提闭了闭眼。再睁时，瞳仁深处燃起两簇青焰。 他抬臂，掌心佛光暴涨，金芒刺目：“截教之人，出来受死！” 轰……！ 光浪拍在阵壁，只激起一圈涟漪，转瞬消散。 接引上前半步，袖中拂尘轻抖，三千银丝如刃齐出，扎向阵眼。 阵纹一闪，银丝寸寸崩断，无声坠地。 西王母立在一旁，开口只一句：“我试过三次，皆止于此。” 准提喉结滚动，未应。接引垂眸，指尖捏紧拂尘柄。 三人再度合力，圣威叠压，天地失色。 大雷音寺上空云层尽碎，露出苍黑天幕。 可那阵，依旧稳如初铸。 凌霄宝殿内，昊天负手立于玉阶前，远眺雷音方向。 瑶池站在侧后，声音压得极低：“比无量神劫大阵更沉……连三圣齐压，都撼不动根基。” 昊天未答。只盯着那方凝固的光幕，心想： 道祖既知，为何不落手？ 若真等黑暗通天踏出，洪荒还能剩几寸干净地？ 远处，雷音废墟之上，风卷残旗，猎猎作响。 无量灭天大阵内，多宝、赵公明、云霄等人立于阵眼之侧，目光沉静地望向阵外破阵的三人。 他们未动声色，只将视线落在准提、接引与西王母身上，偶有低语，却无半分慌乱。 “若此处再压一寸力，阵纹或许会震一震。” “破得慢些，我们倒好看看你们能翻出什么浪来。” “来啊……镇压我们。” 截教弟子立于阵中高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送阵外。 准提、接引、西王母面色骤沉。 不是恼怒，是惊疑；不是羞愤，是错愕。 他们三人合力而至，圣威未散，阵势已成，竟被一座阵法稳稳拦在界外？更有人当面讥讽，如戏耍孩童。 西王母眸光一冷，扫过二人：“同力破之。” 准提与接引颔首，不复多言，齐步向前，掌心金光暴涨，佛光如瀑倾泻而出。 轰……！ 光焰炸裂，天地失色。 可那阵壁纹丝未裂，连涟漪也未曾泛起。 三人身形微滞，神色一僵。 西王母喉头一甜，强行压下，却见阵中忽有黑光一闪，嗡然震鸣自阵心迸发。 她尚未反应，一股反震之力已撞上胸口，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喷洒，化作漫天赤雨，坠入洪荒山野。 准提与接引瞳孔骤缩，齐齐伸手欲扶，却见西王母抬手止住，咬牙站定，额角青筋隐现。 “再来！”她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三人再聚，各祭重宝……七宝妙树劈开虚空，十二品莲台浮空旋转，昆仑镜映照万界，三道圣威叠加而落，轰向阵心。 轰隆！轰隆！轰隆！ 天穹震颤，云层崩解，星辰偏移。 阵，仍不动。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端坐玉座，指尖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他盯着镜中所映之景，久久未语。 良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黑暗通天，真敢现身？” 话音未落，瑶池立于阶下，欲言又止，终是垂眸退了半步。 虚空中，阵势未破，圣威再起。 西王母第三次抬手，掌心黑火翻涌……那是她压箱底的昆仑焚天印。 可就在她灵力催至顶峰之际，整片虚空陡然一暗。 不是天色转晦，是光被吞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是阴云蔽日，是道则塌陷。 黑煞如潮，自九幽深处奔涌而上，瞬间吞没四方星辉。 一道身影踏着崩裂的虚空缓步而来，黑袍无风自动，双目不见瞳仁，唯余两簇幽火，在浓墨般的暗色里静静燃烧。 顾长渊到了。 他未出手，仅是立在那里。 准提正欲挥杖，忽觉四肢如缚玄铁，神识如坠寒渊；接引刚启佛音，喉间一哽，梵唱戛然而止；西王母指尖黑火尚未离掌，整条手臂便如遭雷殛，剧烈抽搐。 三人齐齐闷哼，身形踉跄后退。 西王母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那不是幻影，不是化身，是本尊亲临。 “通……”她嗓音干涩，只吐出一字，便再也发不出声。 顾长渊目光扫过三人，淡漠如看三粒尘埃。 身后，无量灭天大阵无声流转，阵纹亮起幽光，仿佛回应。 阵中，多宝率先俯身，赵公明抱拳垂首，金灵圣母、无当圣母、云霄等一众弟子齐齐躬身，声如潮涌： “恭迎师尊。” “恭迎师尊。” 数十万龙族鳞甲森然，凤族翎羽生光，地府阴兵持戟肃立，三军同声，声震八荒： “恭迎黑暗圣尊！” “恭迎黑暗圣尊！” 顾长渊微微颔首，声不高，却覆压全场：“起。” 话落，天地俱寂。 大雷音寺钟声骤停。 天庭云海翻涌如沸。 洪荒各处，无数大能猛然抬头，手中法宝脱手坠地，不敢置信地望向西方虚空。 “是他……” “黑暗通天亲至。” 第564章 永世封镇 “准提、接引、西王母……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昊天攥紧的拳头松开，又缓缓握紧。 他盯着水镜中那一袭黑袍，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道祖……该动了。” 昊天脸色一沉，眉宇间透出寒意。 道祖迟迟未现，他心头压着一团火。 瑶池目光投向西方幽暗深处，声音平直：“大兄，黑暗通天既至，准提接引怕是撑不住了。” 昊天喉结微动，只答：“不知。” 话音干涩，连他自己都觉生硬。 两人静立不动，视线牢牢盯在西边。 金鳌岛，碧游宫。 镇元子仰首而笑：“来了。” 烛龙与孔宣并肩而立，齐声道：“来了。” “准提接引，这次逃不掉。” 伏羲扬声而笑，笑意干脆利落。 他们齐望西方…… 准提接引已摇摇欲坠。 谁也没料到黑暗通天会亲临，更没料到他一现身，便压得二人动弹不得。 恨意翻涌，直冲顶门。 “黑暗通天！” 准提接引嘶吼出声，声音撕裂般劈开长空。 胸中血气翻腾，几乎炸开。 顾长渊眸光一敛，朝二人扫去。 那两人正挣扎起身，眼中全是赤裸裸的杀机。 远处，西王母面色骤紧。 黑暗通天到了。 这一战，怎么打？ 她目光扫向准提接引，准提接引也正望来。 三圣对视一瞬，无需言语，身形同时拔起。 当年天南不死火山一役，玄门四圣被此人一人镇压。 如今反攻，胜算几何？谁心里都没底。 可底牌再薄，也得亮出来。 数十万西方教弟子，归附洪荒各族，尽数灰飞烟灭。 此仇不报，何以立教？ 顾长渊悬于虚空，目光掠过准提接引，又落向西王母。 西王母冷声开口：“通天道友，西方教遭此重创，你一句不问，便下死手？” “数十万弟子伏尸，截教可曾留过一线余地？” 准提接引双目充血，牙关咬碎。 “呵。” 顾长渊轻笑一声，声不高，却字字如铁坠地。 “杀人，还要挑日子？” “那些人死前跪拜的是谁？供奉的是谁？因果早种，岂由本座替他们抹平？” 他顿了顿，目光直刺西王母：“你要陪他们一道埋进去？” 西王母脸色骤白，继而铁青。 轻飘飘一句“因果”，就把血海填平了？ 荒谬！ 准提接引怒极反笑，暴喝而出：“黑暗通天……受死！” 轰！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虹，裹挟亿万佛光、千重莲影、万道梵咒，直撞顾长渊面门。 手中七宝妙树、十二品功德金莲、六根清净竹……尽皆祭出，威势搅动星斗，震裂云层。 顾长渊抬眼，唇角微扬。 蝼蚁扑火，不过如此。 他低喝一声，声未落，一股浩荡圣威已如山岳倾塌，轰然压下。 天穹震颤，虚空崩响。 准提接引闷哼一声，如断线纸鸢倒射而出，鲜血泼洒长空。 手中法宝嗡鸣哀鸣，金莲碎瓣，竹节寸断，七宝妙树当场折为三截。 西王母瞳孔一缩，厉叱：“住手！” 话音未落，人已掠至半空，素手翻转，一方青铜古镜祭出，镜面暴涨，金光如瀑，照彻九天十地，似要将顾长渊定于镜中，永世封镇。 顾长渊侧首，淡淡一笑：“西王母，你也配？” 他五指虚握，黑雾陡然升腾，遮天蔽日，翻涌如潮。 镜光撞入雾中，无声湮灭。 整片西方大地轰然塌陷，山岳崩解，河川倒流，城池化尘。 西王母身形一滞，呼吸凝滞。 那不是法术，是规则本身在碾压。 就在此时…… 【第一人格请求接入第二人格意识层，是否授权？】 【第一人格请求接入第二人格意识层，是否授权？】 机械音在识海深处重复响起。 顾长渊心念一沉，直接掐断。 眼下事未了，没空听通天本尊啰嗦。 识海深处，雾霭浓重，寂静无声。 通天本尊盘坐其中，不知过了几日几夜。 他反复叩击心神壁垒，等不到回音。 “等我出去，第一个废了你这副躯壳。”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却字字淬毒。 截教已变，玄门成敌，第二人格行事毫无忌惮。 再放任下去，便是万劫不复。 他再次传音，依旧石沉大海。 良久，他缓缓闭目，指尖在膝上敲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像在计数，也像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回应。 通天本尊始终未能唤回他。 顾长渊抬眼，西王母已至身前。 轰……！ 弑神枪出鞘，杀意如潮，劈开虚空。 轰隆！ 黑煞翻涌，直扑西王母面门。 西王母瞳孔一缩，手中法宝仓促祭起，欲挡那道撕裂天地的枪芒。 可黑暗通天之威，不容迟滞，不讲余地。轰隆！ 枪尖破空，势不可挡。 一声闷响，西王母胸口炸开血雾，整个人被钉穿在半空。 她脸上痛楚未散，身躯已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残光，消于无形。 “西王母道友！” 准提与接引齐声喝出，声音发紧。 谁也没想到，她竟也挡不下这一击。 这人下手，从不留情，更不看身份。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全是惊怒。 顾长渊太狠了。 地藏与金蝉子早失了镇定，脸色惨白如纸。 一枪诛圣？ 他们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完，转身便逃。 顾长渊目光扫过二人背影，冷哼出口，枪锋再扬。 轰隆！ 弑神枪啸动九霄，黑气凝成巨矛，撕裂长空，追着二人疾刺而去。 准提心头一沉……地藏、金蝉子，是西方教仅存的两位真传。 他袖袍猛震，万道霞光骤然铺开，如幕遮天。 可那枪芒只一撞，霞光尽碎，如纸糊般裂开。 噗！噗！ 两声轻响，地藏与金蝉子同时中枪，身躯一僵，随即爆为飞灰。 啊……！ 惨叫未落，人已无踪。 准提与接引齐齐变色。 独苗断了。 西方教根基，就此断绝。 顾长渊不收手，不罢休，分明是要斩尽杀绝。 “顾长渊，死来！” 二人怒吼，圣威炸开，天地失色。 无穷威压碾向顾长渊，整座大雷音寺都在震颤。 洪荒各处，神只仰首而望。 “西王母也陨了。” “地藏、金蝉子一去，西方教再无后继。” 第565章 寸步难行 “当年黑暗通天压得二圣不敢出紫霄宫，如今还是压。” “西方教，完了。” “昔日万族来朝，今日无人收尸。” 众神低语，语气沉重。 若西方教未曾插手截教旧事，或许尚有一线余地。 可世上没有回头路。 他们主动招惹黑暗通天，就得吞下这枚苦果。 目光再聚大雷音寺…… 那场覆灭，正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轰隆！ 准提与接引再度出手，法宝齐出，光华刺目，镇压诸天。 天穹被彻底遮蔽，日月无光。 二人杀意沸腾，誓要将顾长渊形神俱灭。 顾长渊嘴角微扬，弑神枪横握，左手一招…… 咻！咻！咻！咻！ 四道剑光破空而出，寒芒如电，杀机凛冽。 诛仙、绝仙、戮仙、陷仙，四剑齐鸣，分袭西王母与接引。 二人神色骤变，各自催动至宝，硬接剑势。 轰！ 虚空震荡，裂痕蔓延。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踏裂空间而出…… 西王母再现，周身煞气蒸腾，衣袂翻飞如血。 她盯着顾长渊，一字一句：“黑暗通天，你该死！” 话音未落，玉手翻转，本命法宝已悬于头顶。 接引见状，精神一振，手中法印再结，全力压向顾长渊。 顾长渊却只一笑，双臂一展…… 弑神枪与诛仙四剑，同时暴起！ 剑气如瀑，煞气成海，顷刻淹没了整个西方天域。 西王母、准提、接引三人面色剧变。 紫霄宫内，鸿钧双目乍开，眸光如刃。 “放肆。” 他起身离座，一步踏出宫门。 凌霄宝殿上，昊天霍然站起，指节捏得发白。 瑶池立于阶侧，心口一紧。 她看见顾长渊枪剑齐出，三圣联手，竟仍节节后退。 西王母已再无从容，接引额角见汗，准提眉宇间戾气翻涌。 轰隆！ 三圣齐祭重宝，光焰冲霄，直压顾长渊头顶。 顾长渊目光扫过三圣祭出的法器，眉峰一压。 “三圣？”他声音平直，无波无澜，“不过土鸡瓦狗。” 话音未落，弑神枪已破空而至，诛仙四剑紧随其后，分作四路，直取三人。 轰……！ 巨响炸开，余音撕裂虚空。 接引与西王母身形一滞，脚下虚浮，顷刻被陷仙、诛仙、绝仙、戮仙四剑钉在半空，剑气如锁，动弹不得。 准提刚扬起袖袍，弑神枪已贯胸而过。 “呃啊……！” 他喉间迸出短促嘶鸣，肉身寸寸崩解，元神刚欲遁走，已被一只手掌牢牢攥住。 洪荒诸神齐齐噤声。 黑暗通天……要炼准提？ 西王母瞳孔骤缩，接引额角青筋暴起，却连抬指都做不到。 准提在顾长渊掌中剧烈挣扎，声音发颤：“道友……且慢……” 顾长渊没答，只将手一收。 炼化开始。 剑气嗡鸣，四柄仙剑同时震颤，剑锋吞吐幽光，将准提残存神念层层绞碎。 接引双目赤红，猛力挣动，诛仙剑纹随之明灭不定。 “住手！”他吼得声裂，可剑气如铁壁，纹丝不动。 他急喘几口，心口发沉……太清老子呢？元始天尊呢？ 为何至今未至？ 那边，准提的哀鸣渐弱，气息飞速枯槁。 “黑暗通天炼准提！” “西方教完了。” “自此再无二圣。” 议论声在洪荒各处浮起，又迅速压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接引听着那越来越微的惨叫，牙关咬出血来。 他猛地抬头，朝天嘶喊：“太清！元始！你们真要看着我教断根？！” 没人应他。 ……此时，洪荒某处虚空。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背靠背立着，衣袍翻飞，气息紊乱。 对面，后土静立如山，女娲袖手含笑。 两人额角见汗。 一个后土，一个女娲，竟将两位混元大罗金仙生生困在此地，寸步难行。 元始天尊袖中手指捏紧，指节泛白。 太清老子喉结滚动，冷声道：“后土、女娲，玄门与尔等素无仇怨。今日拦路，是为哪般？” 女娲轻轻一笑：“拦路？我们只是路过。” 后土眸光微沉：“你方才用太极图镇吾神识，还问为何拦路？” 太清老子一滞。 元始天尊忽而踏前半步，手中盘古幡嗡然震响：“大兄，不必多言……先破局！” 话音未落，幡影已劈向女娲面门。 太清老子伸手欲拦，指尖刚触到元始袍袖，便见女娲玉指轻点，一道五色光幕横亘而出。 盘古幡撞上光幕，轰然反弹，元始天尊踉跄后退三步。 “师弟！”太清老子低喝。 元始天尊喘息未定，眼中怒火未熄：“难道束手待毙？” 太清老子沉默一瞬，忽然抬手，玲珑宝塔悬于头顶，八方镇压之力骤然铺开。 后土抬眸，右手微抬。 刹那间，地脉翻涌，一股厚重如渊的气息自她周身漫开，无声无息，却令虚空凝滞、法则迟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清老子脚下一沉，竟似踩入泥沼。 他脸色微变，旋即冷笑：“地道之力？不过如此。” 后土不语，左手翻转，一点星光跃出。 星芒扩散，化作一条浩荡长河，水波无声，却映照万古…… 太清老子初化形于盘古元神； 拜入紫霄宫，执弟子礼； 证道成圣，立人教，授玄门； 被黑暗通天一剑镇于三十三天外…… 过往历历在目，非幻非梦，皆在河中浮沉。 太清老子心神剧震，眼前发黑。 他猛吸一口气，猛然睁眼，额上冷汗涔涔。 “走！”他低吼一声，转身就掠。 元始天尊一怔：“去哪？！” “大雷音寺！”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流光遁去。 元始天尊愣在原地，风拂过他凌乱发丝。 身后，女娲轻叹：“跑得倒快。” 后土收手，命运长河悄然隐去，只余一片寂静虚空。 “师兄，留步！” 元始天尊高喝一声，身形急掠，直追太清老子而去。 二人一前一后，疾驰向大雷音寺方向。 女娲与后土对视片刻，未发一言，只轻轻一纵，身影已掠出千里。 洪荒诸神皆僵在原地。 太清老子袍袖翻飞，元始天尊足下生风……圣人奔逃，竟似无路可退。 众人喉头发紧。 连圣人都逃了？ 第566章 一笔勾销 心口像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 凌霄宝殿内，昊天端坐主位，面色铁青，指尖扣着玉案边缘，指节泛白。 他没说话，也不必说。 ……丢脸丢到三十三重天外去了。 大雷音寺废墟之上，烟尘未散。 接引与西王母被困于诛仙剑阵之中，四柄黑锋悬于四方，剑气如网，密不透风。 顾长渊立于阵眼，掌心翻转，一道幽火缠绕准提周身，无声灼烧。 截教弟子、龙族将帅、凤族长老、地府阴兵齐齐屏息。 准提的嘶声越来越弱，喉咙里只剩断续的咯咯声。 接引双目赤裂，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 西王母忽然厉喝：“黑暗通天！鸿钧若至，你担待得起？” 顾长渊侧首一笑，语气平缓：“担待？他若来了，便一道炼了。” 话落，再不看她，只凝神催动幽火。 四方神只心头一震。 “真炼成了……” “准提快没了！” “鸿钧呢？怎还不现身？” “这哪是通天……这是索命的煞星！” 金鳌岛，碧游宫。 镇元子放下手中茶盏，轻叹：“狠劲儿，吾不如他。” 语气笃定，毫无敷衍。 他盯着虚空，眼神亮得灼人。 烛龙负手踱步，忽道：“鸿钧……会不会这时候下来？” 孔宣斜睨一眼：“少开口，晦气。” 烛龙摇头，自嘲一笑。 伏羲望向西方废墟，声音沉稳：“他来，便来。阵中多一具圣骨，也不嫌挤。” 镇元子颔首，烛龙点头，孔宣冷笑，酆都默然抱臂。 ……他们信他。 准提最后一声闷哼消散时，接引猛地仰头，喉间滚出野兽般的呜咽。 “通天……！！” 他疯了一样挥动拂尘，砸向剑阵光幕。 嗡…… 剑阵微震，余音如针扎耳。 接引踉跄半步，额角青筋暴起，眼泪顺颊而下，却浑然不觉。 西王母冷声再喝：“尔行逆天之事，还敢狂悖？” 顾长渊目光扫来，不怒，不笑，只抬眸一瞬。 西王母胸口如遭重击，蹬、蹬连退两步，脚跟撞上碎石才停住。 她喘了口气，脸色发白。 这人……比传闻更瘆人。 就在此刻…… 天穹裂开一线，仙乐自虚无而起，云气翻涌成莲台状，层层铺展。 一道身影踏音而降。 衣袂未动，天地俱沉。 脚下山岳无声塌陷三寸，远处几座小界当场崩解，生灵爆作血雾。 鸿钧到了。 他目光如刃，直刺顾长渊。 接引咳出一口血，却笑了：“道祖！救我……！” 西王母挺直脊背，唇角微扬。 成了。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松开玉案，缓缓落座。 瑶池快步上前：“大兄，道祖亲临！” 昊天颔首：“且看他如何收场。” 语气平静，眼底却燃着火。 阵中，接引扯着嗓子吼：“黑暗通天！还不开阵？！” 他挺起胸，声音拔高三分。 顾长渊听罢，垂眸看了眼手中幽火……火舌正舔舐准提眉心，一缕元神正寸寸化灰。 他抬眼，望向天际那道伟岸身影，淡淡一笑。 鸿钧瞳孔骤缩。 这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接引忽觉不对，扭头望去，只见鸿钧神色一滞，袖中手指倏然攥紧。 西王母心头一沉。 道祖会不会也忌惮这黑暗通天？ 西王母又摇头。 她怎会生出这种念头？ 荒谬！ 鸿钧道祖目光落向黑暗通天，冷哼出口：“黑暗通天，松手。” 话音未落，视线已扫向顾长渊。 那人竟还在炼化准提……他刚至，对方连停都不曾停。 接引胸口一闷。 脸面被按在地上碾了两回。 这一口浊气，卡在喉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顾长渊抬眼，嗓音低沉，带一丝笑：“鸿钧，你也来掺和？” 鸿钧眉峰骤压。 掺和？ 若本座不来，西方教早成废墟；接引、准提，俱化飞灰；玄门根基，自此塌半边。 他再望向黑暗通天，声沉如铁：“放人。回截教去。此事，一笔勾销。” 接引瞳孔一缩。 放人？就让他走？ 数十万西方弟子尸骨未寒，血痕未干，就这么算了？ 道祖是来调停的，还是来递台阶的？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心头齐齐一沉。 放人？既往不咎？ 连一句责问都无？ 祖师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忽而虚空裂开，金光迸射，圣威如潮。 “师尊……！” 一声清越呼喊自远空掠来。 霞光铺路，仙乐浮空。 两道身影跌撞奔至，衣袍撕裂，发髻散乱，足下踉跄，连御风都歪斜几分。 鸿钧抬眸，眼底寒光微闪。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 两人喘息未定，抬眼便见顾长渊掌中紫焰翻涌，准提周身金光正寸寸剥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元始天尊喉结一滚，突然仰头大笑：“黑暗通天！太清师兄、元始道兄到了……你今日，走不了了！” 他声音发亮，似已看见结局。 准提必脱困，黑暗通天必束手。 可接引垂眸，指节攥得发白。 不行。 不能就这么放他走。 那几十万人，不是纸糊的，不是风刮走的。 血债，得用命填。 鸿钧目光扫过二人狼狈之态，声线冷硬：“何故如此？” 太清与元始尚未开口，远处忽有笑声荡开…… “哈哈，鸿钧道祖，他俩，是我们赶来的。” 话音落处，两道身影翩然落地。 一者素衣裹身，气息厚土沉渊；一者彩裳曳云，神韵苍茫浩渺。 人道之息、地道之息，双流交汇，震得西方大地隐隐嗡鸣。 鸿钧眼瞳一缩，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冷哼。 太清与元始背脊僵直，耳根发烫。 后土、女娲……真该死！ 无量灭天大阵深处。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率地府大军，整甲肃立，齐齐俯首。 “参见娘娘！” 后土颔首：“免礼。” “谢娘娘！” 青鸾、彩凤领凤族诸部，垂翼敛翎，伏地叩拜。 “拜见娘娘！” 女娲抬手虚扶：“起来。” “谢娘娘！” 阵中烈焰未熄。 顾长渊指尖一旋，准提额间金印又淡一分。 太清与元始见状，神色微变。 但下一瞬，两人腰背挺直，步履沉稳，朝鸿钧身后半步移去。 方才在八景宫被追着打的窘迫，此刻尽数压进眼底。 第567章 杀意暴涨 有道祖在，他们不必弯腰。 元始天尊目光一转，直刺女娲：“女娲，敢与我一战否？” 四野霎时静了半息。 有人低语：“有靠山了，腰杆硬了。” “呵，借势充硬汉。” “混元大罗金仙，演起戏来，倒比凡人还卖力。” 凌霄宝殿内。 昊天与瑶池遥望西方异象，默然片刻。 瑶池眸光微亮：“道祖亲临，元始与太清，当能压住后土、女娲。” 昊天指尖轻叩案沿，缓声道：“静观。” 瑶池一怔：“大兄，还等？” “嗯。”昊天抬眼，“封神榜上名字正往下掉，天庭点将、排位、设司、录籍……桩桩件件，火烧眉毛。” 瑶池呼吸一顿，随即唇角扬起：“明白了！” 她转身疾步而出，裙裾翻飞，再未回头。 昊天目送她离去，复又望向西方。 女娲听罢元始之言，只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元始……” 她顿了顿，声如双刃，“凭你，也配？” 她眉宇间浮起一丝讥诮。 元始天尊目光一扫，心头火起。 道祖就在眼前，她竟还这般倨傲。 他侧身朝鸿钧拱手，声音沉而硬：“道祖，容吾镇压女娲！” 话音未落，脚下已踏碎虚空，直扑而去。 鸿钧鼻腔里哼出一声。 他清楚……元始与太清，此前皆折在女娲、后土手里。如今元始见他在场，便急着翻本。 鸿钧颔首：“去吧。” 元始顿时精神一振，抱拳应声：“领命！” 随即扬臂挥袖，数件法宝齐出，金光如瀑，撕裂长空，直砸女娲面门。 女娲抬眼一瞥，轻笑出声：“元始，你那几件家当，不是早被吾打成齑粉了？哪来的底气再祭？” 嘴角微扬，笑意却冷。 元始脸色霎时涨紫，喉头一梗，怒意翻涌。 她在揭旧疤。 “女娲……死！”他暴喝出口，声浪掀得云层倒卷。 轰！ 法宝裹挟雷霆之势撞来。 女娲不闪不避，只抬手一按，圣威如潮奔涌而出，厚重如渊，迎头碾向元始。 太清老子同时出手，祭出太极图、扁拐等物，砸向后土。 后土朗声一笑：“太清，上回输得不够痛？” 太清双目一赤，杀意暴涨。 鸿钧目光掠过后土，眸底寒光一闪。 此人已挣脱天道束缚，另立地道。如今洪荒三道并存：天道、人道、地道。 他冷脸盯住战场，心中决断已定……今日，女娲、后土、黑暗通天，一个不留。 虚空中，元始与女娲对撼，太清与后土交锋。 两人面色平静，甚至懒得正眼多看对手一眼。 轰隆！ 天幕剧烈震颤，似要崩裂。 仙山接连塌陷，山体化为飞灰；不少洪荒生灵承受不住余波，身躯爆开，血雾弥漫。 鸿钧视线一转，落在顾长渊身上。 顾长渊置若罔闻，指尖黑焰缭绕，继续炼化准提。 接引按捺不住，厉声高喝：“黑暗通天！放了准提！” 轰隆！ 元始与女娲的战圈愈扩愈烈，太清与后土打得虚空扭曲。 可顾长渊仍稳稳站着，黑火吞吐，准提身形渐淡。 接引急了，嗓音拔高：“道祖！您瞧见了？他还敢炼化准提！” 鸿钧面色阴沉，目光如刃刺向顾长渊：“黑暗通天，松手。” 接引立刻接口，笑声尖利：“听见没？道祖叫你住手！” 顾长渊缓缓抬眼，唇角一扯：“哦？本座耳背，没听清……劳烦道祖，重说一遍。” 鸿钧眼皮一跳。 接引忙转向鸿钧，语气殷切：“道祖，您再讲一遍，他真没听见！” 鸿钧额角青筋微跳。 这接引，是真听不出话里的刺，还是故意往刀口上撞？ 他不再开口，只盯着顾长渊，眼神沉得发黑。 那边太清攻势更猛，太极图悬于头顶，扁拐横扫千丈，霞光灼灼，震得星轨错乱。 后土脚踏轮回盘，周身地道之气滚滚涌出，如墨染九霄，无声无息漫过天穹。 太清刚欲再催法力，忽觉四肢沉重，呼吸滞涩……地道之气已悄然渗入经脉。 他低吼一声：“后土，拿命来！” 轰！ 他拼尽全力掷出三宝如意，金光炸裂，直取后土心口。 如意撞入地道气流，眨眼被吞，连涟漪都未激起。 太清踉跄后退两步，瞳孔骤缩。 手中法宝，一件不剩，全没了。 后土望着他，语调平缓：“太清，该你了。” 话音落，地道之气陡然翻涌，如巨蟒绞杀，瞬息缠住太清全身。 他惨呼未绝，身形已被彻底吞没，只余一道挣扎的残影，在墨色气流中迅速黯淡。 另一侧，元始法宝尽出，金光耀世，威压逼人。 女娲负手而立，衣袂未动，目光淡漠如看顽童舞棍。 元始胸膛起伏，咬牙切齿：“女娲，今日你必伏诛！” 女娲终于开口，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元始天尊……凭你，也配镇压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话音刚落，元始天尊冷哼出声：“女娲，受死。” 轰……！ 一声爆响，元始天尊身形暴起，直扑女娲。 女娲抬手，圣威如潮涌出，稳稳接下这一击。 元始天尊脸色一沉。 道祖就在当场，她竟还敢硬接？ 他喉间一紧，杀意翻涌。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尊，岂容一个同阶者如此轻慢？何况道祖亲临……本该是压倒之势，怎反被她轻易化去？ 轰……！ 天穹震颤，星轨偏移，虚空寸寸龟裂。 那股崩天裂地之力压向女娲。 女娲指尖微抬，掌心一旋，狂澜尽散。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 她未退半步，也未见吃力，只似拂去一粒微尘。 怒火腾地烧穿理智。 他袖袍猛震，三宝玉如意、盘古幡、九龙神火罩接连祭出，光华刺目，威势如狱，齐齐砸向女娲。 女娲目光平静，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元始天尊，你于吾眼中，不过蚁蝼。” 元始天尊双目赤红，怒啸出口，再度扑上。 女娲立于虚空，人道气机陡然炸开，如铁壁横空，将他硬生生钉在半途。 同一刻，后土单手按在太清老子肩头，他身形一僵，再难动弹。 洪荒诸神心头齐震。 “太清、元始……真被制住了？” “道祖未出手，二圣已失先机。” “鸿钧面上，已是铁青。” “准提……没了。” 凌霄宝殿内，昊天手指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 瑶池立于侧畔，低声叹道：“师兄，后土与女娲，比预想中更稳。” 第568章 全力镇压 昊天没应声，只盯着虚空战场。 那边，鸿钧道祖眉峰紧锁，目光扫过狼狈退回的太清与元始，又落在黑暗通天脚下…… 准提的形影正一点点消散，连哀鸣都断在中途，只剩一缕青烟，散入混沌。 接引喉头一哽，猛然暴喝：“黑暗通天……！” 他周身佛光炸裂，金身欲裂，直冲而去。 鸿钧道祖袖袍一卷，将他拦下。 目光转向顾长渊，寒声道：“今日，你必灰飞。” 顾长渊垂眸，忽而一笑：“哦？” 鸿钧道祖眼底戾气一闪。 这声“哦”，比万剑加身更刺耳。 轰……！ 他一步踏出，脚下仙山崩解，星辰爆碎，火流星如雨倾泻。 洪荒万界齐颤，法则嗡鸣，似不堪重负。 顾长渊抬眼，黑煞自足下漫开，如墨浸纸，无声无息，却令九天十地雷云倒卷。 轰隆……！ 雷暴未至，生灵已陨。 鸿钧道祖厉声斥道：“你屠戮亿万，逆天而行，罪不容赦！” 顾长渊缓声道：“弱者存不住命，何来逆天？鸿钧，你要战，吾不避。” 话落，弑神枪破空而出。 枪尖所指，时空塌陷，星河倒流。 西方大地轰然塌陷，山河尽作齑粉。 鸿钧道祖扬手，一柄古朴玉尺横于胸前，硬撼枪锋。 巨响震彻寰宇。 太清与元始趁机掠回，联手托住几近虚脱的接引与西王母。 四圣并立，目光如刃，齐齐钉在顾长渊身上。 准提之陨，历历在目。 接引牙关咬碎，血丝自唇角渗出，一字一顿：“你……该……死。” 雷劫自虚无而生，层层叠叠，悬于天顶，随时劈落。 龙族残军、凤族余部、地府阴兵、截教弟子，尽数困于灭天大阵之中，阵纹明灭不定，稍有松动，便是全军覆没。 后土与女娲并肩而立，视线未离战场，只低声一句：“盯紧四圣，莫让他们插手。” “嗯。”女娲颔首。 二人未多言，气息却已悄然铺开，如网覆向玄门四圣。 天穹雷光炸裂，洪荒处处崩裂。 鸿钧道祖悬于高处，玉尺垂落，光华吞没半边苍穹。 顾长渊持枪而立，黑煞缠臂，弑神枪嗡鸣不止，凶气冲霄。 洪荒诸神屏息仰望…… 这一战若再不停，洪荒，真要碎了。 万古苍穹崩解，九天十地尽成齑粉。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接引、西王母齐齐一震，眼中迸出光来。 道祖亲临，谁还能立？ 轰……！ 顾长渊握紧弑神枪，仰头大笑：“纵我不灭西方教，道祖也必寻由头诛我。” “既如此，何不先灭了它？” 话音如刃，斩断所有余地。 鸿钧道祖面色骤沉。 冷哼出口：“黑暗通天，信口开河！” 轰……！ 虚空裂开，一方玉盘浮出，混沌气浪翻涌如海。 天幕撕裂，大地塌陷。 整片宇宙，霎时失声。 玉盘悬空，直压通天头顶。 洪荒诸神脊背发凉，连退数步……此物若落，洪荒即毁。 轰……！ 天穹被镇得嗡鸣不止。 顾长渊再笑一声：“区区玉盘，也配拦我？” 低喝出口，弑神枪破空而出。 轰……！ 枪尖撕开天幕，星河倒卷。 砰！ 玉盘撞上枪锋，凶煞之气炸裂，玉盘寸寸崩碎，化作飞灰。 鸿钧眸色更寒。 这黑暗通天，当真棘手。 轰……！ 他袖袍一抖，法宝连出，镇压之势铺天盖地。 抬手一招，劫云狂涌，雷光如瀑，裹挟天罚之力砸下。 顾长渊朗声一笑：“道祖想困我？怕是难了。” 反手一扬，四道剑光冲霄而起…… 诛仙、绝仙、陷仙、戮仙！ 咻！咻！咻！咻！ 四剑悬空，剑气纵横，劈向天劫。 轰隆……！ 劫云炸开，剑气横扫，天地失色。 那股杀意，不似凡剑，更似圣陨之兆。 一剑出，圣人亦可屠。 天穹崩裂，乾坤倒悬。 劫雷未至，已先溃散。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目光一碰，心念已通。 “趁此时机，拿下后土与女娲。” “如今四圣俱在。” 传音入密，直抵三人心底。 接引、西王母、元始天尊默然颔首。 玄门四圣杀意顿起。 女娲指尖微颤，忽觉寒意刺骨。 她侧身传音：“哼，四圣动了心思。” 后土眸光一凛：“那就先废了他们。” “正合我意。” 二人对视一眼，再无迟疑。 人道威压、地道沉势，轰然迸发！ 四圣猝不及防…… 尚未出手，反被压得身形一滞。 西王母袖角撕裂，接引金莲黯淡，太清拂尘断了三根，元始天尊脚下青莲当场炸碎。 四人仓促迎战，圣威对撞，虚空寸寸剥落。 天穹塌陷，宇宙失衡。 鸿钧怒喝：“黑暗通天，受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长渊冷笑：“道祖，不过如此。” 语气轻慢，字字如钉。 鸿钧瞳孔骤缩，胸中火起……竟被这般轻蔑！ 当即催动本命法器，全力镇压。 顾长渊毫不退让，反手祭出混沌钟，撞向鸿钧神通。 就在此刻…… 【第一人格尝试接入第二人格，是否应答？】 【第一人格尝试接入第二人格，是否应答？】 机械音突兀响起，冰冷清晰。 顾长渊眉峰一蹙。 不是早设了隔绝？ 怎么又来了？ ……莫非时限将至？ 他喉间滚出一声冷嗤，直接否决。 识海深处，混沌雾霭翻涌。 通天本尊静坐其中，忽感联络中断。 “拒我？”他缓缓睁眼，“好得很。” 已困此地太久。 他等不及了。 换回躯壳，才是正理。 可对方连问都不答。 他盯着识海虚空，一字一顿：“第二人格……你等着。” 声音撞在迷雾里，无人听见。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负手而立，瑶池立于身侧，目光越过南天门，直落大雷音寺方向。 “没想到，黑暗通天竟能在道祖手下撑这么久。” 瑶池眸光微闪，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昊天凝望良久，终是摇头：“道祖……未必能压住他。” 瑶池一怔：“兄长，连道祖都制不住？” 她指尖微蜷，声音低了一分。 黑暗通天妖孽再强，能压过道祖？ 道祖之威，洪荒共仰。 这黑暗通天，真就稳胜道祖？ 瑶池目光一紧，望向昊天。 第569章 四圣愕然 昊天摇摇头，只说一句：“道祖至今未制住他。” 瑶池垂眸片刻，低声问：“师兄，若道祖压不住……咱们去吗？” 昊天怔了一下，转头看她：“师妹，道祖若都失手，你我去了，又能如何？”稍顿，又补一句，“怕是还没近前，先被一道神念扫落。” 瑶池点头。 是啊……若叫道祖察觉他们擅动，怒意反噬，首当其冲的就是凌霄殿上这两人。 她指尖按了按胸口，心头微定。 两人不再言语，只凝神盯着虚空。 洪荒诸神亦屏息而观。 轰……！ 鸿钧道祖与顾长渊在混沌边缘交手。 后土、女娲联手，将太清、元始、灵宝、准提四圣尽数压制。 四圣动弹不得。 元始天尊喉中滚出一声低吼：“杀！” 声如裂帛，震得周遭星尘倒卷。 女娲侧首一笑：“元始，你也配压我？” 笑声未落，元始已目眦欲裂。 “女娲……死来！”他纵身扑上。 西王母袖袍一扬，祭出昆仑镜，光华直罩女娲面门。 太清老子与接引并肩扑向后土。 后土抬手，地道气息无声漫开，接引刚一触那气流，身躯骤然僵直，如朽木崩解，半声闷哼卡在喉间。 太清老子瞳孔一缩，掌心太极图爆亮，悍然砸下。 接引咬牙翻身再起，双掌翻涌佛光，裹着金莲撞向后土。 后土立于虚空，衣袂不动，神色如常。 太清与接引越攻越急，招招狠绝。 女娲那边，元始与西王母接连被震退三步，身形不稳。 西王母脸色泛白，指尖发颤……她竟被女娲单手震得神光溃散。 元始天尊胸中翻腾，恨意灼烧五脏。 虚空中，顾长渊抖手祭出诛仙四剑，剑气绞成黑涡；弑神枪横空而出，枪尖嗡鸣，硬生生扛下鸿钧道祖一记天道印。 鸿钧道祖眉峰一压：“黑暗通天，今日便是终局。”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至，掌心翻覆，万道锁链自虚无中迸出，齐齐绞向顾长渊。 顾长渊仰头大笑。 鸿钧道祖面色更沉。 下一瞬，他挥袖如斩，天地失色。 顾长渊冷笑，弑神枪脱手飞出，撕开层层道则；四剑齐鸣，剑气化龙，逆冲而上。 咻……！ 枪影一闪，破开神光护体，贯入鸿钧左肩。 血线未溅，枪势不止，穿胸而过。 鸿钧道祖身形一顿，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枪尖，眼神一滞。 整个洪荒静了一瞬。 太清、元始、西王母、接引齐齐停手，抬头僵立。 道祖……被一枪洞穿？ 女娲与后土对视一眼，未言，却各自敛了三分锋芒。 血丝自鸿钧唇角渗出，凶煞之气自伤口逸散，如墨染云。 诸神喉头发紧。 “道祖……败了？” “那一枪……怎么破得了天道护体？” “黑暗通天，真敢动手……也真能得手。” 凌霄宝殿内，昊天猛地攥拳，指节发白，人已站起。 瑶池望着天外，声音发干：“道祖竟……被他刺穿？” 昊天没应，只盯着那道悬于虚空的身影，心头翻涌…… 这人，到底有多深？ 鸿钧缓缓拔出弑神枪，血珠坠入混沌，无声湮灭。 他抬眼，望向顾长渊。 “你用弑神枪伤吾。” 顾长渊抱臂而立：“道祖，还打不打？” 鸿钧默然片刻，忽然开口：“你很强。” 四圣愕然。 太清老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元始天尊眉头紧锁。 西王母与接引互望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疑。 鸿钧不再看顾长渊，转身，目光扫过四圣：“随吾回紫霄宫。” 满天神佛俱是一愣。 回宫？ 不镇了？ 不罚了？ 不问了？ 太清老子喉结滚动，元始天尊袖中手指收紧……可鸿钧已踏出一步，脚下紫气铺展，直通天外。 无人敢拦。 亦无人敢问。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快步上前，俯身一礼，齐声道：“道祖，我等愿合力擒下黑暗通天！” 鸿钧道祖面色倏然沉落。 他目光扫过二人，冷如寒铁：“你等，是在教吾如何行事？” 话音未落，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脊背一僵，身形本能后撤半步，再拜到底，声音微颤：“弟子不敢！” 鸿钧道祖鼻中轻哼：“不敢便好。随吾回紫霄宫。” 心底却无声一哂：镇不住黑暗通天，还压不住你们？ 西王母与接引对视一眼。 准提……真就没了？ 被炼化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神魂余烬都未留下。 接引急忙躬身，语速略急：“道祖，准提已遭黑暗通天炼化！” 他想借此事点醒道祖……机不可失，此时退走，前功尽弃。 道祖啊，莫回头。 一步错，满盘倾。 鸿钧道祖侧目望来。 声不高，却压得人耳根发紧：“接引，若你执意留此，便留下。”接引怔住。 留下？ 留在这儿等死？ 等着被钉在通天枪下，像准提那样，连挣扎都来不及？ 他喉结一动，深吸一口气，垂首道：“弟子愿随道祖归紫霄宫。” 他不想留。 鸿钧道祖目光掠过远处静立的顾长渊，顿了一瞬。 随即转身，袍袖微扬，携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西王母、接引腾云而起。霞光铺路，仙乐隐现，一行人自大雷音寺上空悄然远去。 顾长渊未追。 此刻能镇，尚不能杀。 但他清楚……这一日，迟早到来。 天庭，凌霄宝殿。 瑶池与昊天对视，一时无言。 道祖走了？ 真就这么走了？ 连黑暗通天都不管了？ 两人面面相觑，心口发沉。 “大兄……”瑶池低声道，“你先前所言，果然不差。道祖，镇不住他。” 不止镇不住黑暗通天。 女娲、后土、截教众修，也未见其出手压制。 这还是当年紫霄宫讲道、统御万圣的鸿钧？ 昊天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准提陨，西方教溃，数十万附庸洪荒部族尽数伏诛。 截教之名，自此响彻三界。 玄门势弱，再难独掌权柄。 女娲与后土并肩而至，朝顾长渊含笑稽首：“恭喜黑暗师兄。” 二人眸中皆有光，是意外，更是快意。 谁也没料到，鸿钧竟会退。 更没料到，那一枪，真能洞穿道祖法身。 第570章 重回紫霄宫 顾长渊颔首一笑：“多谢二位道友援手。” 若无她二人牵制玄门四圣，他绝难逼退鸿钧。 他抬眼扫过下方…… 数十万截教弟子列阵如山； 龙族甲胄森然，凤族翎羽灼灼； 地府阴兵肃立，黑旗猎猎。 “黑暗师尊威武！” “黑暗师尊无敌！” 多宝、赵公明、云霄、金灵圣母、龟灵圣母等人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黑暗圣尊威武！” “黑暗圣尊霸气！” 龙族、凤族、地府将士亦随之应和，声浪翻涌，直冲云汉。 顾长渊目光落回女娲与后土身上，语气平和：“二位妹子，可愿随吾往碧游宫一叙？” 二圣相视，笑意温然，同声应道：“谨遵师兄之命。” 顾长渊袍袖轻挥，大军开拔。 残破的西方之地，霎时卷起浩荡烟尘……龙族腾云，凤族展翼，截教弟子踏罡而行，地府阴兵列阵缓进，百万之众，井然有序，离境东归。 无量灭天大阵无声收拢，天地重归清明。 女娲与后土随顾长渊凌虚而起，衣袂翻飞，直赴金鳌岛。 碧游宫内，镇元子仰天大笑。 这一仗，截教赢了。 “黑暗圣尊何止妖孽？弑神枪出，道祖亦避锋而走！” “此战之后，三界再无人敢轻言‘圣人不可撼’！” “走！迎圣尊入宫！” “同去！” 烛龙、孔宣、伏羲、酆都等纷纷起身，鱼贯而出，立于金鳌岛山门前，静候。 同时，洪荒西南。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率三族精锐百万，正奔玉虚宫而去。 三人勒云驻足，遥望前方云海深处那座巍峨宫阙。 “快到了。”雷甲老祖道。 皇羊老祖长舒一口气：“自西方教溃散，我等一路穿山越瘴，跋涉数月，终至玉虚宫外。” 玄蛇老祖凝望宫门，默然片刻，只低声一句：“但愿元始圣人，肯纳我等。” “必纳！”皇羊老祖斩钉截铁。 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三位族长，引百万残军，朝着玉虚宫方向，坚定前行。 紫霄宫，寂然无声。 鸿钧道祖带着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西王母与接引，重回紫霄宫。 太清老子袖中指尖微蜷，喉结一动，没出声。 元始天尊垂目静立，眉骨绷得极紧。 西王母指尖划过袖口金线，指节泛白。 接引低着头，袍角无声曳地，肩背僵直。 四人入殿，各自落座于蒲团之上。 鸿钧道祖端坐高台，目光扫过下方，只道：“坐。” 话音落下，殿内再无余响。 他顿了顿，开口：“女娲与后土出手，尔等被压。此番暂且罢手，留黑暗通天一线之机……下回再斩。” 语气平直，未带起伏，却字字如钉。 太清老子忽地起身，稽首行礼，声音沉而硬：“道祖，真就放他走？” 鸿钧道祖抬眼看他。 “弟子请战。”太清老子颔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凿出来，“再斗一次。” 话落一息，他自己先敛了声。 不是胆怯，是清楚……上回天南不死火山，四圣联手尚被逼至山腹裂隙中避锋；如今准提已殁，西王母气息微滞，接引双目赤丝隐现。 再冲上去，怕不是送命，是送炼。 鸿钧道祖看着他，唇角略抬，似笑非笑：“勇气可嘉。可四人齐上，仍胜不过他。” 太清老子闭嘴，缓缓坐下。 “谨遵法旨。” 元始天尊欲言，见鸿钧道祖眸光一掠，便将话咽了回去。 接引却忽然抬头：“道祖，准提陨了，就这么算了？” 声音不高，却像砂石磨过青铜鼎沿。 鸿钧道祖目光一沉：“此前已言……想打，自去打。” 接引脊背一凛，喉头滚动，没再开口。 他当然不敢去。 准提尸骨未寒，元神灰烬尚在截教祭坛上飘散。 鸿钧道祖缓声道：“尔等先稳住根基。连女娲后土都镇得住你们，还谈什么灭黑暗通天？” 这话一落，四人皆默。 后土破天道枷锁立地道，女娲聚人族香火开人道……三道并立，天道失衡。 当年巫妖量劫，鸿钧布局让后土困守地府，十二祖巫十一位尽折，妖族崩解；如今她反手建道，便是把旧局全掀了。 太清老子捻着袖边一道暗纹，忽道：“昊天瑶池，未动。” 接引眼皮一跳。 西王母指尖停住，抬眼：“天庭不动，封神榜在手，确有不便。” 元始天尊冷笑：“封神榜？榜上名字还没写满，倒先学会装聋作哑了。” “他在攒势。”太清老子盯着地面青砖缝隙，一字一句，“要当玄门第一人。” 西王母一顿：“师兄有凭据？” “凭据？”太清老子抬眼，目光冷而钝，“他若真心护道，截教杀进须弥山时，天庭的雷部、火部、斗部，怎么一个没来？” 接引猛地攥紧左手，指节咔一声轻响。 元始天尊霍然起身：“走！去凌霄殿问个明白！” 西王母未拦，只静静看着他。 接引深吸一口气，袍袖微震，未说话，但眼底火苗已窜起半寸。 “我去天庭，当面问昊天、瑶池！” 接引声音低沉，指节攥得发白。 准提身陨的痕迹还刻在神魂深处，西方教山门崩裂、道统断绝，桩桩件件，皆指向天庭默许。 西王母一步上前：“不可轻动。” 太清老子立于云台，袖袍垂落，语声平直：“去了，他们若不认，你又能如何？” 稍顿，又补了一句：“静观为上。” 接引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哼，指尖在袖中微微颤了颤。 此时，紫霄宫深处，鸿钧道祖双目倏然睁开。 眸光如古井无波，却似穿透三十三重天，落向玄门四圣所在。 “机缘已至。” 四圣齐怔，目光交错，未及开口，那声音已散入虚空。 东海，金鳌岛。 战旗猎猎，鼓点如雷。 百万甲士悬停苍穹，黑压压一片，压得云层失色。截教弟子、龙族、凤族、地府阴兵，四路大军汇成洪流，自西而归。 岛上阵纹亮起，护教大阵徐徐开启。人潮涌入，步履铿锵。 多宝、赵公明、青鸾、彩凤、应龙、四海龙王、五方鬼帝列于入口，衣甲未卸，气息犹带征尘。 第571章 局面难料 忽闻仙乐自九天垂落，香风拂面，祥云铺展。 女娲、后土、顾长渊三人踏云而至。 “参见女娲娘娘！” “参见后土娘娘！” “参见黑暗师尊！” “参见黑暗圣尊！” 百万修士伏身一拜，声震沧海。 女娲与后土并肩而立，余光掠过顾长渊背影，彼此颔首，未言一字，心下却已微澜轻漾。 顾长渊环视众人，抬手轻扬。 细雨无声而降，灵息沁润，如春霖浸土。 金鳌岛上，枯枝抽新芽，顽石裂玉纹，一株株灵芝破土，一簇簇朱果垂枝……灵雨所至，万物生发。 众修再拜：“谢黑暗师尊！” “谢黑暗圣尊！” 顾长渊点头，转身迈步：“多宝、赵公明、应龙、青鸾、五方鬼帝，随我入碧游宫。” 碧游宫内，高台三席：顾长渊居中，女娲、后土分坐左右。台下肃立者，应龙、孔宣、青鸾、多宝、十殿阎君等，皆是此战主将。 顾长渊目光扫过一张张染着风霜的脸，开口道：“此役功成，照例论功。” 话音未落，耳中忽响一声清越提示： 【叮……宿主完成‘征伐西方教’主线，触发征战奖励！】 他眉峰微挑。 【奖励发放：摘星神殿（本源形态）】 虚影一闪，掌心浮起一座八寸金殿，玲珑剔透，内蕴浩渺。 顾长渊神识探入……灵宝殿、灵药阁、灵根园、法藏楼……殿宇重重，各司其职；丹丸、玉简、灵根、神兵、秘术，品类之繁，不可胜数。 更奇者，此殿随人修为而显界域：大罗金仙入内，只觉广厦千间；准圣踏足，自见万仞高台。 原来如此。 他唇角微扬，抬手朝前一送。 轰……！ 碧游宫外，金光炸裂，一座巍峨神殿拔地而起，檐角飞翘，瑞气成河。 殿门洞开，药香、铁息、玉魄、剑鸣交织升腾，扑面而来。 众人屏息。 多宝握拳，赵公明喉结滚动，应龙爪尖微屈，青鸾尾翎悄然舒展。 女娲与后土对视一眼，眸中俱是惊意。 “去吧。”顾长渊言简意赅。 “谨遵法旨！” “遵命！” 号令既出，百万修士鱼贯而入。 踏入神殿刹那，天地骤阔……非是空间延展，而是心神所感，竟如步入一方小界：山峦起伏，灵泉奔涌，宝光浮动于林梢，剑气游走于云隙。 女娲侧首，笑意盈盈：“师兄这手笔，真叫人没话说。” 后土亦含笑点头：“连我们，也沾光了？” 顾长渊一笑：“早备好了。” 二女一愣，随即眸光亮起，像两粒坠入深潭的星子，猝不及防，映出欢喜来。 顾长渊掌心一转，虚空中无声浮出两件灵宝。 形制古拙，气机内敛，却隐隐透出混沌初开时的本源律动。 后土与女娲目光一凝。 “混沌灵宝？” 女娲脱口而出，指尖微颤。 后土亦垂眸细看，呼吸略沉。 黑暗师兄出手，向来不落俗套。 “女娲师妹，人道轮。” 顾长渊递出一物……轮体浑圆，无纹无饰，只有一股温厚而浩荡的气息徐徐漫开，如万民低语，似千代薪火，在掌心轻轻搏动。 女娲接住，指腹触到轮缘刹那，一股沉实厚重的人道之息直贯神魂。 她未多言，只将轮贴于心口，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中已有几分笃定。 顾长渊随即转向后土，掌中又现一物：“后土妹子，地道轮。” 轮呈幽青，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地脉纹路，握在手中，仿佛整片大地在掌心缓缓呼吸。 后土掂了掂，唇角微扬，指尖沿轮边缓缓划过，没说话，但眉宇间已透出踏实。 两人低头端详手中之物，一时无言。 “多谢黑暗师兄。” 声音齐整，语气平实，却比往日更沉了一分。 这两轮皆为混沌所化，不倚外相，不假雕琢，直指人道、地道根本。 女娲执轮而思，人族百态、礼乐刑政、生老病死，竟似有了可循之序；后土握轮静立，地府轮廓、六道流转、阴阳交界，也渐次清晰。 顾长渊望着二人，顿了顿，开口：“为兄近日需暂离一阵。截教上下，烦二位照应。” 话音落，女娲与后土同时抬眼。 百年过去，这具躯壳已近临界。三次替换进度早已用尽，通天本尊苏醒之期将至。若等他自行归来，局面难料。 女娲稍怔，随即轻声问：“师兄要回去了？” “不久。”顾长渊颔首，“少则数月，多不过半载。” 后土侧身，与女娲对视一眼，两人同声道：“师兄放心，截教不会乱。” 顾长渊点头，未再多说。 随后三人席地而坐，论道三刻。女娲所困之人道滞涩、后土所碍之地脉断续，顾长渊皆以简言点破，不引典籍，不设玄辞，只就事论理。 女娲听罢，默然掐指推演半晌；后土起身踱步三圈，忽驻足，望向殿角一根承重石柱，眼中微光一闪。 末了，女娲与后土起身行礼。 顾长渊抬手虚扶：“自家兄妹，不必拘礼。” “是。” 两人应下，垂手立定，衣袖垂落，未再抬头。 顾长渊又提了几句眼下局势：西方教已绝，准提不存；玄门元气未复，鸿钧短时难动；人族需广纳贤才登圣阶，凤族大能亦当择机证道；地府建制尚有七处关隘未通，尤以轮回碑文、孟婆引渡、阴司册籍三处为要。 女娲与后土听完，只答一句：“谨遵法旨。” 话音未落，碧游宫外人声渐起。 一众截教弟子自摘星神殿鱼贯而出，步履带风，脸上俱有得色。 多宝走在前头，赵公明负手随后，云霄裙裾轻扬，金灵圣母执剑缓步，龟灵圣母落在最后，脚步略缓。 人人掌中皆有光华隐现。 云霄扬手亮出一尺：“诸位师兄师姐，我得了混沌震天尺！” 尺身非金非玉，通体泛着哑光，一出即压得周遭灵气微微沉降。 赵公明抚须一笑：“震天尺？可镇何物？” “混元大罗金仙之躯，天道圣人之念，皆可一尺定之。”云霄收尺入袖，语气平静，却字字落地有声。 第572章 皆非凡品 金灵圣母轻笑，翻掌亮剑：“我得的是鸿蒙战剑。” 剑未出鞘，寒意已漫至阶前。 多宝眉头一跳：“此剑……” “斩圣人肉身，如削朽木。”金灵圣母剑尖微倾，一道银白剑气悄然掠过青砖，砖面无声裂开一线，深不见底。 龟灵圣母仰头看着，忽叹一口气。 云霄侧身：“龟灵师姐，怎么了？” 多宝也转过脸：“你得了什么？” 龟灵圣母抬眼，神色坦然：“混沌魔神传承。” 四周一静。 她没提是哪位魔神，也没说传承何物，只将右手摊开…… 掌心浮起一枚灰黑色符印，纹路如胎记，缓缓旋转，无声无息，却让整条回廊的光影都为之黯了半分。 …… 这话一落，多宝、赵公明、无当圣母等截教弟子，齐齐屏住呼吸。 混沌魔神的传承……这东西，比鸿蒙战剑还烫手。 多宝盯着龟灵圣母，语气带笑：“龟灵师妹，你得了这么个宝贝，反倒叹气，叫我们怎么接话？” 龟灵圣母耳根微热，抬眼望向他：“多宝师兄，你呢？寻着什么了？” 多宝没答，只扫了一圈众人，缓缓吐出一口气：“我得的东西不少，可在这摘星神殿里，只拿了一件。” 话音未落，几双眼睛已牢牢盯在他手上。 云霄脱口而出：“快亮出来！” 她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多宝笑了笑，掌心一翻……一物腾空而起，形如轮盘，缓缓旋动，周遭空气隐隐震颤，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压缩。 云霄、金灵圣母、乌云仙、灵牙仙等人同时一怔。 那轮盘表面浮沉着灰白雾气，厚重、古老，无声无息，却压得人喉头发紧。 金灵圣母开口便问：“这是何物？” “鸿蒙圣轮。”多宝说。 “能镇压圣人？” “若我道行再涨一截，”多宝朗声应道，“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也照压不误。” 轰隆！ 殿外风声骤起，殿内却静得落针可闻。 众人一时无言。 不愧是大师兄。 摘星神殿一趟，竟真掏出这等东西。 鸿蒙圣轮之名，他们早有耳闻；可亲眼所见，才知传闻半分未虚。 云霄率先拱手：“恭喜多宝师兄。” 金灵圣母、赵公明、龟灵圣母紧随其后，声音清亮：“恭喜多宝师兄。” “恭喜多宝师兄。” 一句句落地有声，没有客套，全是真心实意。 无当圣母正欲开口，说说自己所得…… 忽地，摘星神殿深处爆开一阵长笑。 “哈哈哈……吾得元龙珠！” 笑声未歇，一道高大身影已踏出殿门。 应龙。 他步子沉稳，手中托着一枚浑圆珠子，通体泛青，光晕流转间似有龙吟暗涌，整座岛屿的灵气都被它引得微微浮动。 四海龙王立在身后，面上俱是掩不住的喜色。 “恭贺应龙大人！” “贺喜应龙大人！” 多宝抬眉：“应龙道友，此珠有何玄机？” 应龙把珠子往上一托，笑意更盛：“龙族至宝，仅次于祖龙珠。” 顿了顿，又补一句：“谁想到，它就藏在摘星神殿最里头。” 赵公明拊掌而笑：“好运气！” 应龙将元龙珠收进袖中，目光转向多宝与云霄等人：“你们也有所获？” “已得。”多宝点头。 应龙颔首，同众人一道望向殿门。 不多时，五方鬼帝并肩而出。 每人手中皆持一器：一人掌轮回珠，一人托六道塔，一人握幽冥珠，一人悬黄泉钟。 几人相视一笑，笑意未敛，已听见东方鬼帝扬声道：“诸位，可有斩获？” 多宝与应龙齐声应：“已得。” 多宝目光落在东方鬼帝手中那口青铜古钟上，钟身斑驳，纹路如血河蜿蜒。 他问：“敢问此钟何名？” 东方鬼帝抬手轻叩钟沿，一声低鸣荡开：“黄泉钟。” “原来如此。” 众人点头，神色坦然，无一丝疑虑。 稍顷，十殿阎王鱼贯而出。 森罗塔、阎王剑，一一在列。 他们步履轻快，脸上是久违的松快。 这一次，没白来。 地府大军陆续现身，有人持法器，有人得卷轴，有人眉心隐现烙印……那是血脉传承入体的征兆。 凤族青鸾、彩凤等人亦自殿中缓步而出。 各掌异火：青焰如翎，赤焰似喙，黑焰凝爪，紫焰化冠。 火焰跃动，映得凤羽生光，仿佛本就是为它们而生。 截教、龙族、凤族、地府……四方修士，各携所获，立于金鳌岛中央。 镇元子、孔宣、烛龙等人亦在其中，手中所持，皆非凡品。 碧游宫内，顾长渊负手而立，目光掠过殿外众生，唇角微扬。 他袍袖一卷，摘星神殿无声消散，化作一点流光，没入他指尖。 随即，他与女娲、后土并肩步出宫门。 “参见女娲娘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参见后土娘娘！” “参见黑暗圣尊！” 声浪如潮，自金鳌岛四面八方涌起。 人人挺直脊背，眼中灼灼发亮。 顾长渊眸光扫过全场，声不高，却字字入耳：“尔等，皆已得器？” “禀圣尊，已得！” 齐声应答，干脆利落。 后土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身上：“地府诸部，随吾归返。” “谨遵法旨！” “谨遵法旨！” 数十万阴兵鬼将齐齐躬身，甲胄未响，气势已成山岳。 后土转身，对顾长渊道：“师兄，我先回地府。” “去吧。” 顾长渊颔首，目送后土率地府大军远去，身影没入金鳌岛东侧海天交界处。 黑云如潮，数十万阴兵裹着幽光掠空而行，无声无息，只余一道道疾驰的暗痕划过东海海面，直坠幽冥。 女娲转向青鸾、彩凤所领的凤族部众，声调平直：“凤族即刻返天南不死火山。” “谨遵娘娘法旨！” “谨遵娘娘法旨！” 两声齐应，震得岛上松涛微滞。青鸾振翅在前，彩凤衔尾于后，数十万羽族腾空而起，火影翻涌，朝南而去。 女娲静立片刻，朝顾长渊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顾长渊抬手轻摆：“师妹走好。” 烛龙随即转头，望向应龙与四海龙王：“龙族回无量四海，整饬休养。” 第573章 应当无碍 “谨遵法旨！” “谨遵法旨！” 应龙低啸一声，四海龙王各引本部，鳞光点点，沉入碧波深处。 顾长渊目光扫过岛上密密麻麻的截教弟子，语气寻常：“各自归洞府，静修勿怠。” “谨遵师尊法旨！” “谨遵师尊法旨！” 人影散开，袍袖翻飞，山径间、云阶上、崖洞口，陆续不见踪影。 他忽而抬手，叫住多宝、金灵圣母、赵公明、龟灵圣母、无当圣母与云霄六人。 “随我入碧游宫。” 话音未落，六人已止步转身。原已抬脚欲走的多宝，脚步一顿；云霄指尖尚凝着半缕未散的紫气，也收势回身。 几人神色微动，并未多问，只默然跟上。 碧游宫内，早有数人候着……镇元子立于丹墀东侧，孔宣负手看壁上古图，伏羲正与金灵圣母低声交谈。 见顾长渊入内，众人敛容肃立。 顾长渊步至主位，未坐，只垂眸环视一圈：“为师将闭关一段时日。截教诸事，由尔等共理。” 多宝当即上前半步，赵公明与烛龙并肩而立，金灵圣母袖角微扬，云霄垂眸不语，却与众人一同俯首。 “请黑暗师尊放心，截教不坠，吾等不退。” “好。”顾长渊点头，语气简净，“勤修不辍，来日同赴诸天战场。” 伏羲抬眼，喉结微动，终是开口：“圣尊……人族一事？” “已托女娲照拂。”顾长渊目光略停，“她会择人培炼，续人道薪火。” 伏羲深深一拜，额触手背：“谢圣尊。” 话音方落…… 【叮。第一人格请求接入识海。是否授权？】 【叮。第一人格请求接入识海。是否授权？】 声音清冷，毫无起伏，在宫中回荡两遍。 顾长渊眉峰未动，周身煞气却骤然一沉，如墨浸纸，无声漫开三尺。 他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神念已化流光，破空直入通天识海深处。 雾浓如铅，四野昏沉。 幽气盘绕，视线所及，唯余灰白混沌。 雾中人影渐显，青袍素净，腰悬青萍剑，正是通天本尊。 他望着顾长渊，嘴角牵起一丝笑：“你终于来了。” “这些年，你可记得自己是谁？”通天声音不高，却字字发硬，“我被锁在此处，连洪荒风起几度，都不知。” 顾长渊不答，只静静看他。 通天握拳，指节泛白：“你封我五感，断我耳目，连截教弟子近况，我亦不得闻……他们可还安好？” 他顿了顿，喉间微紧：“当日闭关之前，我亲手合上山门。” 顾长渊终于开口，声如寒铁击玉：“他们活着，且比从前更强。” 通天怔住，那点强撑的戾气，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这些截教弟子，应当无碍。 毕竟，第二人格已至。 可他仍悬着心……怕那副人格行事失度，引得三清反目成仇。 顾长渊唇角一掀，声音冷而平：“你还记得他们？” “当日你自封五感六识，截教弟子才当真把你当作了局外人。” “局外人？他们何曾懂吾所担？” 通天本尊攥紧手掌，指节泛白，喉间滚出低沉声响。 “担什么？担着低头求全？向鸿钧、太清、元始伏低做小？” 顾长渊一步未动，声却如刀劈开静默。 通天本尊摇头：“你不知，他们也不知……玄门与截教，已经交手了？” 他抬眼望向顾长渊，目光沉沉。 他早察觉战势将起，也一次次压令止戈。 可终究没拦住。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背脊微佝。 “不错，打起来了。” 顾长渊冷笑，袖袍轻拂。 通天本尊猛然盯住他：“为何？吾明明勒令不许！” 话音未落，眉心已拧成死结。 一旦撕破脸，紫霄宫中那位，该如何看他？ 他又叹一声，胸口闷得发疼。 “箭离了弦，还能收回来？” “玄门压到你门前了，你还在等一道赦令？” “美其名曰忍让，实则畏首畏尾。” “彻头彻尾的软骨头。” 顾长渊语气不重，字字却像钉子，敲进通天耳中。 这本尊太僵，太拗，太不肯转圜。 “你……” 通天本尊骤然抬头，眼底翻涌着被刺穿的灼痛。 “你根本不懂吾。” 他缓缓摇头，嗓音哑了下去。 “不懂？等鸿钧亲手斩你时，你怕还是不懂。” “绝无可能！师尊不会动吾分毫！” 通天本尊脱口而出，语速急促，像是要压住某种正在崩塌的东西。 “吾侍奉师尊，从无二心。” 顾长渊不再接话。 只冷冷问：“你的忠心，就是任由弟子赴死？” 通天本尊猛地摆手：“吾已说过，你不明白！” 他顿了顿，呼吸略沉：“眼下……玄门与截教，究竟到了哪一步？” 他急需知道……是否已成死局？若真水火不容，他该从何处开口斡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长渊颔首，声调平稳：“你想听，吾便说。” “西方教已覆。准提，被吾炼入本命幡中。” 轰…… 通天本尊脸色霎时惨白。 他直直盯着顾长渊，瞳孔骤缩。 “胡言！”他断然摇头，“西方教岂是你一人可撼？” 西王母坐镇后庭，接引、准提并立教门，洪荒百族半数归附。 截教尚且难敌玄门，何况西土？ 这第二人格，定是在诳他。 顾长渊嗤笑：“不信？那就信眼前。” “准提灰飞烟灭，鸿钧亲临亦被吾逼退。太清与元始，此刻正躲在紫霄宫里喘气。” 通天本尊踉跄半步，脚下虚浮。 蹬、蹬。 他连退两步，喉结上下滑动，却发不出声。 是真的？ 不可能…… 怎么会？ “你竟背着吾，干下这等事！” 幽暗深处，怒吼炸开，震得空间微颤。 他从未想过，那副人格竟能做到这地步……灭西教，炼准提，逐鸿钧，逼走两位师兄。 往后见了接引，如何开口？ 如何自处？ 拳头在身侧绷紧，指甲掐进掌心。 “第二人格，你实在可恨！” 他双目赤红，死死锁住顾长渊。 顾长渊只淡声道：“第一人格办不到的事，吾替你办了。” 通天本尊胸膛剧烈起伏，忽而厉喝：“吾才是通天！” 第574章 点化灵根 话音未落，神魂骤然回沉……高台之上，黑气尽散，唯余一身凛冽怒意。 幽暗退去。 顾长渊垂眸，指尖轻叩膝面。 不爽，但不急。 修为再进一分，下一次，便轮到他执掌此身。 “这段时日，他该安分些了。” 他盘坐调息，神念悄然铺开，不动声色扫过碧游宫内外。 进度条无声推移，一格，又一格。 金鳌岛，碧游宫。 镇元子、多宝、云霄等人齐望高台。 台上那人，黑煞褪尽，眉宇间戾气尽消，只剩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烧得眼底通红。 多宝垂手，云霄敛袖，赵公明抱臂不语，金灵圣母指尖微动。 镇元子面色铁青，目光如钉，钉在通天本尊脸上。 殿内气息一滞。 风停，香凝，连檐角铜铃都忘了晃。 高台之上，通天本尊终于落座。 而满殿寂静，正随着他落座的动作，一寸寸沉下去。 通天本尊鼻腔里滚出一声低哼。 他仍是截教教主。 多宝、云霄、赵公明等人站在殿中，目光平直，谁也没朝他扫上一眼。 像没这个人。 当年是他亲手将他们引入碧游宫，授道传法，点化灵根。 如今个个立地成圣，反倒把他晾在一边，连眼皮都不抬一抬。 “多宝……云霄……” 通天开口，声音不高，却压着殿内浮动的香烟。 没人应。 碧游宫里静得能听见铜炉里灰烬塌落的轻响。 通天站起身，袍袖一拂，转身就往宫门走。 多宝横步上前，拦在门槛前：“你要去哪？” 语气冷硬，眼神绷紧。 不能放他出去。紫霄宫那边若得了风声，鸿钧、太清、元始三人必至，截教刚稳住的根基，又要被掀翻。 他抬手一招：“云霄、金灵，拦住他。” 话音未落，云霄已侧身挡左，金灵圣母持剑立右，赵公明掌心雷光微闪，堵住后路。 通天脚步顿住，目光扫过一张张脸……皆是昔日亲授弟子，如今圣光隐现，气息沉凝。 他喉头一动，声音陡然拔高：“反了？你们真敢反？” 镇元子倚在蟠龙柱旁，嗤笑一声：“通天，喊这么响作甚？” 通天猛然扭头：“镇元子，你算什么身份？这是金鳌岛，是碧游宫！” 镇元子嘴角一扯：“金鳌岛？不错。可那日不死火山，你五感尽封，魂识沉寂，若非黑暗圣尊破空而至，截教上下早被碾成齑粉。” “现在倒端起教主架子来了？” 多宝指尖一颤，云霄眉峰骤拧，赵公明握拳咯咯作响，金灵圣母剑尖微微下沉…… 原来那一战，并非战局不利，而是师尊自己断了感知，任由敌势压境。 云霄一步踏前，声音清厉：“通天，你闭关避劫，弃众徒于死地，还配称师？” 通天目眦欲裂：“云霄！吾授你三十六道雷篆，传你混元金斗根本，你竟敢直呼其名？” 云霄冷笑：“授道不授心，传法不传义。鸿钧召你赴会，你俯首便去；我等求援，你充耳不闻。这样的师尊，我们不要。” 赵公明沉声接道：“对。” 多宝抬手，掌心浮起一道金符：“从今日起，碧游宫即为禁地。你哪儿也不许去。”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灵牙仙齐步上前，无声列阵。 通天胸口起伏，盯着那一张张不再低头的脸，忽然仰头一笑，笑声干涩：“好，好得很。” 他甩袖转身，重新坐回蒲团，脊背挺直，目光垂落，似已收敛锋芒。 多宝不动声色退至殿角，赵公明守在宫门，云霄与金灵分立两侧……眼睛一刻未离他身上。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忽而起身，袍角掠过丹陛，径直出殿。 瑶池未挽留，只望着他腾云而去的背影，指尖慢慢收紧。 娲皇宫外，金宁仙子正扫着阶前落花，忽见虚空微漾，一道人影自云霭中踏出。 仙乐未起，天光已落。 那人帝袍加身，步履所至，气机如渊，隐隐透出不容置疑的威势。 金宁抬眼，认出是谁，神色未变，只将扫帚搁在一旁。 昊天落定宫前，整了整衣领，望向她：“女娲道友可在？” 金宁垂眸：“不知。” 昊天一顿：“……不知？” 她抬眼，语气平淡：“我守宫门，不问行踪。” 昊天唇线绷直，沉默两息，再开口时，声调沉了一分：“烦请转告……天庭昊天，求见。” 昊天命金宁仙子代为通禀女娲。 金宁仙子应声而答：“哦。” “哦？” 昊天一怔，眉心微蹙。 这声“哦”，轻飘飘的，不带半分恭敬，也不见丝毫迟疑。 他身为天庭之主，开口传话，竟只换来一声敷衍的应承。 他面上不动，眼底却已沉下一层薄霜。 “女娲道友，天庭昊天，至此拜谒！” 他提气开声，声音稳而清越，直贯娲皇宫门。 金宁仙子立时拧起眉头：“方才已言明，娘娘不在……你怎地还在此高声喧扰？” 她语气微急，目光扫过昊天立于宫前的身影，似有不耐。 “不在？” 昊天顿住。 他分明察觉宫中气息未敛，神念所及，女娲就在其中。可金宁偏说不在。 不是听漏，是装聋。 他喉头微动，压下那股翻涌的滞闷。 “女娲道友，”他再开口，声线低了几分，却更沉，“当真不便相见？” 袖角无声一扬，拂过身侧，动作干脆利落。 金宁仙子垂眸，神色未改，仍是那副“无可奉告”的模样。 昊天心头一凛。 他站在这宫门前，不是来求见的，是来议事的；不是来请示的，是来定策的。 可眼下，连宫门都进不去，反倒被一个守门仙子挡在阶下。 若此事传开，洪荒各处怕要暗议：天庭之主，竟连娲皇宫的门槛都迈不过去？ 他目光一凝，圣识悄然扫过金宁，随即投向宫门深处。 “女娲道友，”他声音陡然一沉，字字如钟，“当真不见？” 话音未落，整座宫墙嗡然一震，檐角铜铃齐颤。 金宁刚欲张口，忽闻殿内传来一声清冷之音…… “原来是昊天道友驾临，所为何来？” 女娲开了口。 第575章 莫非来者不善 昊天神色即刻一松，拱手道：“蒙娘娘赐见，敢请入内，细陈其详。” 他目光灼灼，紧盯宫门。 片刻静默后，殿内再传一声：“进来吧。” 宫门轰然洞开，青玉阶泛起微光。 金宁仙子侧身让步，鼻尖轻哼：“请。”语气里没半点敬意。 昊天却未着恼，反倒朗笑一声，整了整衣袖，抬步入内。 殿中光影柔和，一道身影端坐莲台之上。素衣广袖，发挽青鸾，不饰珠玉，自有万古清辉。 “女娲道友。”昊天躬身一礼，不卑不亢。 女娲眸光微落，淡声道：“昊天道友此来，何事？” “商议。”昊天直起身，负手而立，“如今洪荒局势已变。黑暗通天覆灭西方教，玄门震怒，鸿钧道祖必不容其猖獗。这一战，迟早要打。” 他语速不疾不徐：“天庭执掌封神榜，本可置身事外。但苍生流离，人族危殆，吾不忍袖手。故亲至娲皇宫，愿与道友结盟共御风雷。” 女娲听完，唇角微扬，却不含笑意：“照你所说，娲皇宫倒需仰仗天庭庇护？” “非为庇护，而是共担。”昊天目光坦然，“人族若崩，人道根基动摇。道友修人道成圣，岂能独善其身？天庭纳人族英杰为神为将，正可护其存续。” 女娲静了片刻，忽然一笑：“原来如此……昊天道友绕这么大圈子，是冲着吾的人道来的。” 昊天脚步几不可察一顿。 他未曾料到，她竟说得这般直白。 但他面色未乱，只缓声道：“道友此言差矣。吾已是天庭之主，统御三界，何须另谋人道？人族登仙者、封神者，皆归天庭所辖，何来‘谋取’之说？” 女娲抬眸，圣目如镜，映得昊天眉宇纤毫毕现。 昊天下意识退了半步。 那一眼太静，也太亮，像把尺子，量尽他心底盘算。 他喉结微动，强笑一声：“道友若不信，吾亦无话可说。” 女娲却不再接话，只轻轻一笑：“金宁。” “在。” “送客。” 门外脚步声即刻响起，金宁仙子快步而至，伸手朝宫门方向一引：“请。” 昊天脸色一僵，袖袍猛地一甩：“女娲！你今日拒吾于门外，他日必悔！”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袍角翻飞如刃。 女娲目送他背影消失于宫门之外，指尖轻叩莲台，一声轻嗤溢出唇边。 她当然知道他来做什么。 打着结盟旗号，实则窥伺人道权柄；嘴上说着共护人族，心里盘算的是如何借势收编、分润气运。 同为玄门出身，见西方教倾覆而袖手旁观；若玄门与截教真动起手来，他第一个要做的，绝不是调停，而是趁火打劫。 此人，不可信。 更不可联。 女娲鼻间微哼，思绪飘向黑暗通天。 “黑暗师兄近况如何？” 她双目清亮，自娲皇宫中遥望金鳌岛。 碧游宫内，多宝、云霄、金灵圣母等人已将通天围在中央。 女娲目光一落，面色即沉。 “通天本尊果然现身了。” “素来巴结鸿钧，这一回，莫又搅出乱子。” 她又是一声冷哼，眉宇间浮起厌烦。 此人行事毫无顾忌。 相较昊天，更失分寸。 为保自身权柄，竟对截教门人暗施手段。 当年天南不死火山一役，通天本尊五感尽闭，若非黑暗通天及时出手，截教早已崩散。 念及此处，女娲无声一叹。 此事须得盯紧些，不能再让他翻出波澜。 她端坐不动，视线始终未离金鳌岛。 娲皇宫外，虚空浮动。 昊天立于云头，面沉如铁，恨意盘绕。 可恼！ 女娲竟不听劝，拒不同盟？ 他确是真心相邀。 她却作何姿态？ 昊天嘴角一扯，满是不快。 分明没把他放在眼里。 怒意翻涌，几乎压不住。 就这么回天庭？ 不成。 还有一条路未走。 人道既不可取，何不转向地道？ 念头刚起，他仰头一笑，足下云光骤亮，直奔地府而去。 地府，平心宫。 后土静坐调息，参悟地道。 地道初成，尚需夯实根基。 她闭目凝神，指尖微动，悄然推演。 忽闻宫外传来阎罗王声音： “娘娘，我等求见！” 后土睁眼，唇角微扬，抬手推开宫门。 五方鬼帝、十殿阎王依次入内，步履整齐。 后土略一颔首：“诸位前来，所为何事？” 东方鬼帝上前半步：“娘娘，我等修习地道，遇上几处滞碍。” 后土略作思量：“便在此宫中，听吾讲道。” “谨遵法旨！” “谨遵法旨！” 众人齐应，神色振奋。 当即各自安坐，静候开始。 忽然…… 地府震颤。 一道天光自上而降，倾泻而下。 阴兵鬼卒纷纷退避，隐入幽影。 光中身影巍然，周身仙乐缭绕，不绝于耳。平心宫内，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同时睁眼，互望一眼。 后土眸光微凛，倏然起身，冷声道：“哼。” 众神一怔，齐齐侧目。 莫非来者不善？ 东方鬼帝迟疑开口：“娘娘？” 后土语气平淡：“你去宫外，看看是谁到了。” 她早知来人是谁，只是不愿迎。 “遵命。” 东方鬼帝转身出宫。 宫门外，天光未散，一人负手而立，帝威隐隐。 东方鬼帝拱手：“原来是昊天道友。” 昊天目光扫来：“后土道友可在？” “在。道友有事？” 东方鬼帝语调平直，无敬无怠。 昊天心头一滞，只觉对方疏离中带几分轻慢。 他背手挺立，声音微沉：“朕来拜会后土道友。” 东方鬼帝点头：“好。请稍候。” 转身入宫。 昊天立于原地，面色渐冷。 天庭之主亲至，竟被晾于门外？ 后土此举，未免太过。 东方鬼帝返身入内，躬身禀报：“娘娘，昊天到了。” 后土稍顿，道：“请他进来。” “是。” 东方鬼帝再出，迎面便道：“昊天道友，娘娘有请。” 昊天眉头一蹙。 话里没名没分，只称“道友”，连个“陛下”都不提。 分明矮他一头。 他乃天庭之主，与地府本是并列之位。 后土这般姿态，实难咽下这口气。 第576章 密议诸事 可大局未定，只得暂忍。 他心底默念：“待我掌了地道，再教你低头。” 面上却不动声色，随东方鬼帝步入平心宫。 抬眼见后土端坐主位，他拱手：“后土道友。” 后土抬眸，神色如常：“昊天道友驾临，所为何事？” 昊天一笑：“特来与道友商议一事。” 目光掠过左右诸神。 后土微顿：“何事？” 昊天略一清嗓，缓声道：“此事，于道友大有裨益。” 他吞吞吐吐，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后土鼻间轻哼，抬手一挥，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当即退至平心宫外候命。 “谨遵娘娘法旨！” “谨遵娘娘法旨！” 应声未落，两人已踏出宫门。 殿内只剩昊天与后土。 后土目光落向他，只道：“讲。” 昊天背手而立，嘴角微扬：“后土道友，此来地府，是为结盟。” 平心宫中烛火不动，他语调平稳，却字字落地。 “哦？” 后土应得短促。 昊天心头一滞。 哦？ 我言结盟，你只回一个“哦”？ 他盯住她，问：“道友意下如何？” 后土唇角微掀：“结盟？不必。地府，足矣。” 昊天环视四周，摇头。 足矣？ 这暗沉沉的宫室、无光无风的地界，也算足矣？ 他低笑一声：“若天庭与地府联手，地府所获，远超今日。” “玄门与截教已成死局，正是破局之时。” “届时洪荒权柄，半归天庭，半归地府。” 他声音渐高，似已见那山河重序、秩序再立之景。 后土垂眸，不置可否。 ……此人竟以玄门之身，谋玄门之基。 她缓缓道：“道友所图，确有章法。” 昊天眉峰一动，笑意浮起：“既如此，道友可愿应允？” 他掌心微热，已觉胜局在握。 后土摇头。 他脸上笑意僵住。 “道友为何摇头？” “方才已言，无意结盟。何须再问？” 昊天面色骤沉。 “这么说，道友是在戏弄吾？” 声冷如铁。 后土忽而一笑，清越如裂帛：“昊天道友，明说结盟，实欲取地道……这话，还用吾替你点破？” 昊天瞳孔一缩。 她竟早看透了。 后土袖袍微拂，宫门轰然洞开。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正立于阶前。 昊天抬眼望向后土。 她已立地道，根基已固，强压不得。 眼下，唯有暂退。 他咬牙道：“后土道友，今日之决，他日必悔。” 后土朗声而笑：“是么？” 只这一句，昊天脸色铁青，袍袖一甩，转身离去。 云光腾起，直贯幽冥之上，裹着一股怒意，撞入虚空。 “娘娘！” 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王齐步上前。 后土神色如常，含笑道：“继续听道。” 众人对视一眼，垂首入殿，依位坐定。 她启唇，声如钟磬，不疾不徐。 昊天悬于虚空中，云气翻涌。 先被女娲拒于娲皇宫外，再被后土逐出平心宫……两处皆碰得硬钉子。 他冷笑出声：“女娲、后土……且记着。” 拳头攥紧，指节泛白。 人道、地道，迟早要归于天庭。 他长吸一口气，转身朝凌霄宝殿而去。 天庭，凌霄宝殿。 瑶池闭目调息，忽感气机波动，睁眼望去。 一道身影踏云而至。 她起身快步迎上：“师兄？怎此时归来？” 来者正是昊天，面沉如水。 他未答，只长叹一声。 瑶池一怔，忙问：“师兄可是遇事了？” 昊天顿了顿，道：“吾赴娲皇宫，欲与女娲共议大事，她不允。” 瑶池蹙眉：“女娲不愿，便罢了。天庭自有乾坤，何须倚她？” 昊天又是一叹。 瑶池心头一紧：“又怎么了？” 他攥拳的手未松：“吾转赴地府……亦被后土逐出。” 话音落，殿内静了一瞬。 瑶池怔住，半晌才缓过神来，摇头道：“后土不识时势，与女娲一般短视。不理便是。”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师兄莫为小挫伤神。” 昊天声音低沉，缓缓道：“吾掌天庭，却为女娲、后土所逐。” 稍停片刻，他又道：“此仇不报，天理难容。” 瑶池眼中一亮，脱口道：“师兄说得是！天庭之主，何须俯就于人？” 昊天颔首：“待天庭势成，人道归吾，地道亦当奉上。” 瑶池心头豁然……原来师兄所图，不在权位之表，而在人道之根、地道之本。 她抬眼望向昊天，目光里多了几分敬重。 果然不愧是师兄，不动声色，已谋至深处。 回了天庭，昊天步履沉稳，目光清明，即刻召来心腹，密议诸事。 玉虚宫外，三支大军列阵而立，黑云压境，甲光凛冽。 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并肩而立，身后百万兵卒静默如铁。他们横跨星域，穿破罡风，踏碎云障，终至玉虚宫山门之下。 元始天尊闻讯而出。 仙音未落，三位老祖已齐齐躬身，行礼如仪。 “免礼。尔等暂驻宫外。” “谨遵法旨！” 三族遂依令，在玉虚宫外扎营安顿。 金鳌岛，碧游宫。 夜色浓重，四下无声。 通天教主双目乍开，眸中寒光一闪。 他早知弟子离心。 多宝闭关不出，云霄静坐偏殿，赵公明整军于演武台……无人来问一句安否。 镇元子独自立于宫门之外，背手而立，衣袍微动。 通天起身，缓步出宫。 镇元子转身，冷声道：“通天，欲往何处？” “东海走走。” 话音未落，拂尘已横在身前。 “自今日起，碧游宫门，你不得越半步。” 通天仰头一笑，笑声未歇，青萍剑已出鞘，剑气直劈镇元子面门。 轰……！ 两道身影撞开宫门，激战骤起。 金鳌岛地脉震颤，海浪翻涌，惊起无数飞鸟。 战势愈烈，二人已斗至岛外海天之间。 多宝、云霄、赵公明、金灵圣母等人纷纷掠空而至。 赵公明喝道：“通天留步！” 通天身形一顿，眉峰陡竖：“尔等直呼师名，是何道理？” 赵公明不退反进：“若师不正，弟子岂能袖手？” 多宝与金灵圣母横剑拦前，龟灵圣母持幡立侧。 “请师尊回宫。” 第577章 直奔特战旅机场 “没空怵。”他咽下最后一口饭，“脑子里就一件事：把人带回来。别的，想不起来。” 两人一愣，随即交换了个眼神……心里明白，这不是硬撑，是真没那个‘怵’的余地。 饭毕集合。王天站在队列前，手里一叠白纸，每人一张。 “吃饱了？好。三十分钟，写遗书。写完锁进自己柜子。” 空气骤然绷紧。 叶寸心直接开口：“我不写。我能活着回来。” “我也不写。”沈兰妮跟着站起来。 王天没说话，只把纸往前递了递。脸沉下来，像压低的云层。 沈兰妮嗓门大了些：“我要是活着回来呢？留着遗书给人看笑话？” 王天走过去，停在她面前。目光沉而锐，像刀刃贴着皮肤刮过。她咬牙撑了三秒，终究偏开头。 “这次活下来，不等于下次也能。” “下次侥幸，不等于下下次还能捡回命。” “特种兵这行当，没‘差不多’，没‘应该不会’，只有‘随时可能’。” “你身上这身衣服，不光是你自己的，还连着家里那两双眼睛、两双手、两颗心。” “所以……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没人接话。 早上喊出“时刻准备着”的那股热气，不知什么时候熄了。 只剩沉默，沉甸甸压在肩上。尤其刚送走过雷电突击队那几副棺材……黑框照片还挂在训练场门口。 王天最后开口，语气平得像陈述天气：“这里是战场，不是游戏厅。游戏结束了，不能重开存档。” “子弹打进身体，不会掉血条，不会闪红光，不会吃瓶药就跳起来继续跑。” “回去想清楚。三十分钟后，我要看到每张纸上都有字。” 王天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屋子沉默的女兵。 熬过这么多天，扛下一轮轮严苛训练，没人掉队，也没人开口说撤。 回到宿舍后，她们各自坐在床沿，摊开纸笔，开始写遗书。 笔尖划过纸面时，有人想起母亲熬的姜汤，有人记起父亲送自己入伍那天攥紧又松开的手。 有个人写到一半停住，喉头滚动，眼眶发烫，可最终还是咬着牙把最后一行字补完。 夜里，全员准时站在王天面前，一个没少。他扫了一眼，微微颔首。 “最后一关……实战考核，有风险，你们清楚？” “清楚！” “准备好了？” “时刻准备着！” 声音齐整，没有犹豫，像绷紧的弓弦。 “出发。” 队伍迅速登车。军用卡车驶离营区，一路向北，直奔特战旅机场。 何志军已在停机坪等候。见王天带队走近，他迎上两步，目光掠过那一排挺直的身影，抬手还礼。 “首长好！”王天敬礼。 “首长好！”女兵们同步抬臂。 “第一次出任务，”何志军声音沉稳，“希望不是最后一次。祝你们……旗开得胜，平安回来。” 话音未落，敬礼已毕。 “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不知谁先起头，歌声立刻接上，干脆利落，震得机舱嗡嗡作响。 王天靠在舱壁，嘴角微扬，没说话。心里清楚：这会儿唱得越响，落地后喘得越重。 一个半小时后，直升机悬停边境线外。舱门拉开，眼前是连绵不绝的密林，树冠如浪，望不到头。 “跟紧。” 王天纵身跃下，落地无声。女兵们依次跟进，踩枝、绕石、压低身形，动作连贯，节奏一致。 虽比不上王天那般如影随形，但全程没掉队，呼吸控制得当，脚底几乎不惊落叶。 ……是他刻意压了速度。 抵达预定坐标，王天蹲身，掏出战术手电，朝对面山坳方向短促闪了三下。 女兵们屏息凝神，没人发问，只把疑惑压进喉咙里。 几秒后，对面林隙间，同样三道光束切开夜色，精准回应。 是边防部队的接应暗号。所有毒贩动向、藏匿点、巡逻规律，全由他们提供；此刻，他们的联络员也正赶过来。 “注意枪口……来的是自己人。实弹，别走火。” 话音刚落，林中传来踩断枯枝的轻响。女兵们肩背一松，纷纷垂下枪管。 一道黑影从灌木丛里钻出，动作干练，几步就到了近前。看清林中站着的是一群女兵，那人脚步一顿，瞳孔缩了缩，明显怔住。 ……上级只说来配合特种兵，没提一句“女”字。 愣了两秒，他才回神，立正，敬礼：“首长好！” “你就是边防派来的联络员？”王天点头，“情报核实过了，现在带路。” “是！”女兵们应声起身。 “等等。”那人抬手拦了一下，目光扫过众人，“目标点还有三十多公里山路，全是陡坡密林……她们能跟下来？” 语气平淡，可意思明白：不信。 “你说谁不行？”沈兰第一个开口。 “喂，话讲清楚再走，不然今晚你别想睡囫囵觉。”叶寸心枪托轻轻磕了下掌心。 “三十公里？我跑过六十公里负重拉练。”唐笑笑把子弹匣拍进弹仓，咔哒一声脆响。 七八支步枪瞬间抬起，枪口齐刷刷对准那人胸口。 他额角一跳，后颈汗毛竖起。 “收枪。”王天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 所有人手指一僵，动作整齐划一地卸力、垂臂、归位。 那人后背已湿透，呼吸略滞。再抬眼时，目光已从女兵脸上挪开，直直落在王天身上……眼神变了，像看见一块压住烈马的铁砧。 “她们行不行，”王天盯着他，“等进了林子，你自己看。”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现在，带路。” 那人喉结一滚，没再吭声，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三分。 两小时后，王天与火凤凰队员在情报员带领下穿行山林，疾进三十余公里，抵达预定伏击点。 情报员瞥向身旁女兵们的眼神已变了……三十公里野地奔袭，他常年跑线都喘得厉害，可这群人连呼吸节奏都没乱。 先前那句“女兵能顶事？”的嘀咕，此刻像根刺扎在自己喉咙里。 第578章 天朝特种兵 女兵们没说话，只各自调整装备、压低身形，目光扫过情报员时，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笃定。 “首长，到了。毒贩六点整会走这条路运货。”情报员伏在草丛里，声音压得极低。 王天颔首：“线报可靠？他们真会踩这条道？” “我亲手搭的线人，从没翻过车。”情报员语速快了些，腰杆也挺直了。 “好。”王天抬腕看表……5:50。他即刻抓起电台：“各组注意，十分钟后接敌，隐蔽优先，安全第一，完毕。” 话音落，唐心怡和安然留在他身侧，其余人早已按预案散开：叶寸心卧在东坡石缝，沈兰妮趴在她右后方三米处；何璐与欧阳倩蹲在北侧缓坡，田果和曲比阿卓藏在西南角矮灌木后。 “突击收到，完毕。” “狙击收到，完毕。” “侦察收到，完毕。” 雾起了。不是缓缓漫开，是猛地从林间蒸腾上来，几秒内就糊住了视线。 叶寸心手肘撑地，枪托抵肩，眯眼盯向前方：“这雾来得邪门……连十米外树干都只剩个影子。” 沈兰妮放下望远镜，指尖蹭了把额角：“我连自己靴尖都看不清……头一回实战，偏碰上这个。” 何璐侧身问：“闻香，雷埋好了？” 欧阳倩点头，手按在遥控器上：“三颗全到位，引信连着压力传感，人一踏进五十米，立马爆。” “盯紧点。”何璐没回头，视线仍锁着雾中动向，“没打过真仗，谁都不知道对面什么路数。” 西南角，田果膝盖发僵，手指无意识抠着地面碎石。 忽觉指尖碰到硬物，冰凉、圆润、带金属棱角。她拨开草叶，见是个银灰喷漆的易拉罐，标签被泥糊住，只剩半截“X-7”字样。 她晃了晃……没声。拧开盖。 白烟“嗤”地蹿出，浓得像滚烫的奶浆，直扑口鼻。 田果喉头一紧，眼前发黑，手一松，罐子滚进草根。她身子歪斜，栽倒前只听见曲比阿卓喊了半声“果子……”，声音就断了。 曲比阿卓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田果肩膀，自己太阳穴就是一阵钝痛，耳鸣嗡响，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远处，王天看见那股突兀的白烟，朝唐心怡和安然抬了下下巴。两人立刻会意。 “按原计划。”王天抓起电台，声音陡然拔高：“全体注意！我们中埋伏了！立刻收拢，撤退！重复，立即撤退！” 情报员一愣：“首长？哪来的伏击……” “你的人漏了风。”王天打断他，语气平得像块铁，“叫芭比，接通狼穴，报U点坐标，要支援！” 唐笑笑……代号芭比……一把扯下耳麦，手指砸在通讯键上：“狼穴狼穴，火凤凰遇袭，位置U点，请求紧急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队伍开始后撤。可刚退不到百米，林间枝杈“咔哒”轻响，一个个银灰易拉罐接连坠地，罐口朝下，白烟疯涌。 没人来得及捂嘴。 叶寸心栽进泥里时还扣着扳机；沈兰妮倒地前把望远镜死死攥在胸前；欧阳倩扑向何璐想拽她后撤，两人一起倒在雾里。 无线电静了三秒。 指挥中心，何志军盯着屏幕上的断联信号，嘴角一扬，端起茶杯吹了口气：“王天这步棋，落下了。” 他搁下杯子，声音不高不低：“火凤凰这批苗子，能扛过忠诚训练的，还能剩几个？” 忠诚训练不讲道理。它不测枪法，不考体能，只拿最锋利的刀，削掉所有侥幸、犹豫、依赖…… 留下的，才是骨头里认得清方向的人。 每次忠诚训练，名义上都是实战任务……与扮作敌方的特战队员交锋，随后全员“被俘”，借以观察新兵在高压下的真实反应。 这是特种兵选拔里最硬的一关。往年几轮下来，近三成即将结业的精锐学员止步于此。 能走到这一步的，早是层层筛选后的尖子，可淘汰率仍卡在三成。对心理韧性更受质疑的女兵，何志军预估：这一轮，过半人会掉队。 王天却没皱一下眉。他和何志军推演方案时，直接撂下话：“火凤凰这批人，一个都不会淘汰。” 何志军抬眼看他：“零？” “零。” 何志军没笑，只把烟掐灭：“龙战集训，淘汰率也是三成。” 王天不接话，只等他开口。 “打个赌？”何志军问。 “成。”王天点头，“火凤凰全员通过，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红细胞和火凤凰，搞一次实兵对抗。” “行。” 两人没握手，也没写条子，话落即定。这事除了他们，没人知道。 车厢里，所有人的武器已卸，双手反绑在背后，绳结勒进皮肉。 人全醒了，但四周枪口齐刷刷顶着后颈，没人敢动。女兵们扫视一圈：黑衣、蒙面、持械、动作利落…… 不是演习里见过的教官，也不是模拟蓝军。她们心里一沉：真被俘了。 谁也没想到，第一次外派任务，刚出城就中伏，整支小队被一锅端。 “教官……”何璐侧身，压低声音贴着王天耳根，“现在怎么办？” 王天耳廓微热，却没偏头：“别出声，看下去。” 她盯着他下颌线，绷得稳，眼神静，像一块压舱石。她信他有后手，信他能破局……她不知道，眼前这局，从头到尾是他亲手布的。 他坐着不动，就是在等她们慌、怕、怒、咬牙撑住。 “下车！” “快！全部下来！” 车停稳，门哗啦拉开。营地到了。 人刚落地，十几条黑影从营房冲出，二话不说，拳脚砸上来。 不喊口号，不报番号，专挑肋下、腰窝、膝弯狠踹猛捶。女兵们猝不及防，闷哼、踉跄、跌跪，有人当场呕出酸水。 “天朝特种兵？就这？” 一声冷笑从营帐门口劈进来。 打人的全停了，退到两侧，垂手而立。 女兵们抬头……那人没戴头套。灰发短茬，眼皮略吊，胸前白虎纹身张着嘴，爪子几乎要撕开布料。 第579章 断得突然 “不服气？”他踱近两步，“迷药劲儿过了没？想不想知道……谁漏的风？” 话音未落，人群里已有人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你们还行，真安了卧底。”他嗤笑，“可惜，他擦汗时左眉跳了三次……老子盯了他十七秒。” 他拍两下手。 两个黑衣人拖着一个人出来。 那人浑身是血，衣服烂成布条，拖过沙地，身后拖出一条暗红长痕。血腥味浓得发咸，直冲鼻腔。 “挺有种。”灰发男一脚踹过去，那人弓成虾米，一口血喷在沙地上，“好好的解放军不当，来当细作？当我瞎？” 血点溅到前排女兵鞋面上。 她没躲，只死死盯着那摊迅速扩大的红。 “多亏他，我才知道你们今晚行动路线。”灰发男摊手，“干脆陪你们演到底……来，看看你们怎么救他。” 他忽然抬枪，枪口对准地上那颗还在起伏的头。 “你敢！” “杀了他，我们跟你没完！” “你动他一下试试！” 吼声没落地…… “砰！” 枪响干净利落。 那人抽搐两下，不动了。血从后脑漫开，在黄沙里洇得又快又深。 “手滑了，扳机没按稳。” 灰发男子站在原地，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在水泥地上。 他抬脚踢了踢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卧底，对方喉间一道细窄血线，眼睛还半睁着。 女兵们齐刷刷盯住他，呼吸压得极低，没人眨眼，也没人后退半步……可指尖都在发紧，指节泛白。 他扫了一圈，忽然笑出声，短促、干硬，像砂纸刮过铁皮。 “别怕，我留活口。”他顿了顿，目光钉在王天脸上，“只要嘴软点，肯说我要听的，命就还在。” “天朝军人不卖国。”王天开口，声音哑，但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凿出来的，“你问不出东西。” “对！” “我们不怕死！” “有本事冲我来！” 话音刚落，几道声音立刻接上，没商量，没停顿，像同一根筋绷出来的回响。 她们下巴抬得平直，视线一寸不让地撞向灰发男子，瞳孔里没水光，只有火苗子在底下攒着。 “好。”他点点头，朝王天走近两步，上下打量，“男军官，带队的？行，就你先试试骨头够不够硬。” 话没说完，两人上前架住王天胳膊。他没挣，也没喊，只在被拖进里屋前，飞快扫了女兵们一眼…… 那一眼没交代什么，也没托付什么，就是看了。 屋里很快响起一声叫。不是闷哼，不是抽气，是撕开嗓子的、毫无遮拦的锐响，高得刺耳，断得突然。 女兵们集体一震。没人说话，但有人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有人喉结上下滑了一下。 唐笑笑指甲掐进掌心，叶寸心往前半步，膝盖撞到桌沿，咔一声轻响。 门开了。 王天被人扶出来，腿软得撑不住，全靠两边架着。 衣服皱成一团，袖口翻卷处露出大片青紫，手指弯着，抖得不成样子，像被拧过又松开的麻绳。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头一歪，栽倒在地。 “硬骨头。”灰发男子啧了一声，“可惜手废了，以后拿不了枪。”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 “教官！” “王天！！” “醒醒……！” 喊声炸开，不是哭腔，是急促的、带棱角的嘶喊。叶寸心直接扑过去，被旁边人死死拽住手腕才没冲出去。 她眼眶红透，牙关咬得下颌线绷紧，却没掉一滴泪。 灰发男子看着，忽然抬手拍了两下：“感情真深。不急，一个一个来。” 他转向身后，“把她们分开，上电刑。” 命令落下，人被拖走。没有哀求，没有拖拽时的尖叫，只有绳索摩擦手腕的窸窣声，和脚步落地时那种沉而实的闷响。 监控室里，屏幕分割成九格。每格里，一名女兵被绑在椅子上，电流接通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弓，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随即又强行压平…… 没人失声，没人求饶，有人咬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往下淌，也有人闭着眼，睫毛剧烈颤动，但牙关始终没松。 雷战靠在椅背上，盯着画面，慢慢摘下战术手套。 “刚才那声惨叫，是你自己喊的？”安然侧过头，语气平淡，没看镜头，只看他，“叶寸心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假的越真，反应才越准。”王天擦了擦额角汗，坐得笔直，“忠诚不是靠嘴说的。” 雷战没接话，只点了下头。 他记得当年自己被电得吐了两次，第三轮就有人跪着爬出审讯室。 可现在屏幕上，九个人，九把椅子，九次电流接通，九次身体绷紧又强压下去……没人松口，没人崩溃，没人低头。 他静了几秒，忽然说：“这帮丫头，比我们那时候狠。” 没人应声。屏幕亮着，映在每个人脸上，冷白的光。 他完全没料到，王天单兵作战能力如此突出，稳居军区顶尖之列；就连他带出来的女兵，也个个硬朗刚毅，这份底气与定力，自己真比不上。 “王天，服了！我雷战认栽！”雷战抬手朝王天竖起大拇指，语气干脆，脸上没半分勉强。 王天始终盯着监控屏幕。表面镇定，面对何志军和雷战时谈笑自若，实则心里一直悬着…… 直到看见所有女兵走出审讯室，眼神清亮、脊背挺直，没一人动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测试结束，放人。”他朝身旁的安然和唐心怡点了点头。 “明白。” 铁门次第开启，女兵们陆续出来。连续数小时高压审讯后，她们脸色泛白、脚步虚浮，衣领微皱，头发略乱，但站姿依旧下意识绷紧。 一出门，就撞见彼此，纷纷顿住，目光扫过四周，又落回同伴脸上，满是错愕。 没人说话。谁也没想到，刚才还刀架脖子、电击加身的“恐怖分子”，转眼就撤得干干净净。 良心？ 开什么玩笑。那种人要是讲良心，太阳得打西边升。 “恭喜全体通过最终忠诚考核。火凤凰集训队结业，即日起，你们正式编入火凤凰特战分队。” 第580章 必可制衡 “若不从命，弟子只得代掌教规。” 通天喉间一滚，怒意迸发，四道剑光冲天而起…… 诛仙、绝仙、戮仙、陷仙，四剑悬空，剑气如狱，压得虚空寸寸凝滞。 他不再多言，四剑齐落，直逼众弟子而去。 剑势未至，威压已令众人衣袍猎猎，脚下云气崩散。 镇元子厉喝一声，袖袍翻卷，一掌拍向通天后心。 通天反手挥剑，青萍剑芒撕裂长空，硬撼一击。 天地似被劈开一道缝隙，雷音炸响，星斗摇曳。 镇元子心中微凛……此人修为，确有精进。 虽未至圣尊之境，却已非昔日可比。 通天再不留手，青萍剑光暴涨，逼退镇元子一瞬。 足尖点空，身形如电，倏忽远遁。 多宝扬声欲追，赵公明祭出缚龙索，金灵圣母甩出混元金斗……皆差一线。 青冥浩渺，唯余一道剑痕，转瞬消隐。 众人立于海天之间，久久无言。 赵公明握拳，低声问：“他往哪去？” 金灵圣母眸光一沉：“紫霄宫。” 云霄面色微变：“若他入紫霄，面禀鸿钧……而今黑暗圣尊不在，鸿钧若临，谁可当之？” 多宝沉吟片刻，抬眼扫过众人：“他必去告状。我等不追，只守……即刻布无量灭天大阵。” 话音落地，金灵圣母、云霄、赵公明俱是一震。 对！ 那座连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都可镇压的杀阵，尚在金鳌岛底，从未启用。 它不是护山之阵，而是……弑圣之局。 众截教弟子闻言，纷纷颔首。 多宝转向镇元子：“道兄以为如何？” “布无量灭天大阵。另遣人速告女娲道友、后土道友……通天教主已离岛。” 话音落，众人再无异议。 一行人即刻返归金鳌岛。 岛上早已惊动。弟子们聚于碧游宫外，议论纷纷；应龙与烛龙亦自东海、北海赶来，立于云阶之下。 “教主走了？” “去了紫霄宫？” 消息一出，四下静了一瞬。有人攥紧袖口，有人低头掐算，更多人望向碧游宫深处，眼神发沉。 多宝踏前一步，目光扫过人群，声不高，却字字入耳：“莫慌。黑暗师尊早留有后手……无量灭天大阵，今日便启。” 他抬手祭出阵盘。 青光乍起，符纹如潮涌出，层层叠叠漫过山门、殿宇、林海、礁岸。 整座金鳌岛嗡然一震，似被无形巨鼎扣住，山石生辉，云气凝滞，连风都停在半空。 此前西征西方教时，数十万弟子亲历此阵威能……佛兵百万临阵溃散，莲台崩作齑粉，金身碎如琉璃。如今阵势覆全岛，人心立稳。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呼喝，声浪直冲云霄。应龙振翅长啸，烛龙甩尾击空，龙吟震得海面翻起三尺白浪。 娲皇宫。 消息传至时，女娲正抚着补天石残片。指尖一顿，石上裂痕微微泛光。 她轻叹一声：“该来的，终究要来。” 目光投向紫霄宫方向，眸色渐深。 鸿钧若开口，通天不会拒；通天若开口，截教必承重压。 她起身召来金宁：“守好宫门，勿放外人入内。” 话毕，足下云光已起，径往幽冥而去。 地府，平心宫。 后土刚听闻通天脱困，尚未开口，五方鬼帝已率十殿阎王疾步而至，袍角翻飞，甲胄铿然。 “娘娘！” “女娲娘娘到了。” 后土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却极利落：“迎。” 紫霄宫！ 跨越无尽星域，通天教主抵达此地。 他立于宫门外，整衣束袖，俯身一拜。 “师尊，弟子通天拜见！” 宫内高台之上，鸿钧道祖静坐如初。 思绪微动之际，宫外声至。 他眸光一抬，神色微松，袖袍轻扬，宫门应声而开。 “进来。” “谢师尊！” 通天教主快步入内，抬头望见高台身影，当即再拜。 “弟子拜见师尊！” 鸿钧道祖目光落定，语声沉稳：“你回来了。” 通天教主垂首，声音低而实：“是。那黑暗通天所行之事，弟子难辞其咎。” 鸿钧道祖未作苛责，只道：“此事不怪你，根在彼身。” 稍顿，又问：“既已归位，你意下如何？” 通天教主即答：“全凭师尊决断。” 鸿钧道祖颔首，指尖微凝，一道玄光破空而出，直指八景宫与玉虚宫方向。 八景宫中，太清老子正控三昧真火炼丹。 炉中丹气翻涌，他心念一动：待此丹成，再遇黑暗通天，必可制衡。 忽闻一声召令自天而降…… “太清，速来紫霄宫。” 他眉峰一扬，收火熄炉，牵出板角青牛，踏云而去。 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正在推演阵图。 那道声音劈空而至…… “元始，速来紫霄宫！” 他霍然起身，袖中符印微震，足下云光骤起，直奔紫霄宫。紫霄宫中，通天教主立于殿侧，手略收紧，指节泛白。 二位师兄将至，他该如何开口？ 念头未落，宫外两道气息已至。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并肩立于宫门前，彼此对视一眼，皆未言语。 元始天尊低声问：“师兄可知师尊急召，所为何事？” 太清老子摇头：“未得其详。” 二人整冠理袍，齐齐躬身： “弟子太清（元始），拜见师尊！” 殿内通天教主身形一紧，喉结微动，目光牢牢锁住宫门。 鸿钧道祖淡声道：“进来。” 宫门轰然洞开。 二人跨步入内，抬眼便见高台之下那人…… 元始天尊脱口而出：“黑暗通天！” 脚下不自觉退了半步。 太清老子眼疾手快，伸手按住其臂，目光扫向通天教主，沉声唤道：“通天师弟。” 元始天尊一怔，随即醒悟，面上神色一敛。 通天教主趋前一步，深深一揖：“太清师兄，元始师兄。” 他站得笔直，却不再有昔日锋芒。 被截教门人围攻、被金鳌岛拒之门外之后，他早已明白：那一身傲骨，挡不住众叛亲离的寒风。 如今他只认一条路……靠拢紫霄宫，借师尊之手，除此祸源。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互望一眼，笑意浮于唇边。 黑暗通天既去，截教群龙无首，金鳌岛再无凭恃。 元始天尊稽首还礼，声调平和：“通天师弟，回来就好。” 太清老子轻抚长须，颔首道：“师弟回山，可喜可贺。”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神色平和，眉目舒展。 通天教主身子一晃，喉头微哽，眼眶发热。 第581章 恰解其困 三清盘坐于紫霄宫中，衣袍垂地，脊背挺直。 鸿钧道祖目光扫过三人，开口道：“尔等三清弟子。” “弟子在！” 三人齐声应诺，俯身稽首。 鸿钧道祖略一点头，视线落向通天教主。 “通天徒儿，西方教已灭于黑暗通天之手，你可知情？” 西方教覆没，准提被炼化为本源精粹。 鸿钧道祖语声低沉，袖中指尖微蜷。 通天教主伏地叩首：“弟子知罪，请师尊降罚。” 声音沉实，毫无迟疑。 紫霄宫内烛火未摇，却似有风掠过。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眸光一凝。 ……甘愿受罚？ 那截教上下，岂非再无阻拦？ 元始天尊心头一热。他刚纳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入阐教，三族兵锋齐聚，百万之众列阵待命；若再邀玄门几位隐修老祖联手，攻破碧游宫不过旬日之功。 他侧首朝太清老子传音一句。 太清老子呼吸一滞，随即胸膛起伏加快。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通天低头认错，恰是玄门转机，亦是道祖所期。 他抬手捋须，唇角微扬，眼神沉静而锐利。 鸿钧道祖见状，只道：“知过能改，尚算可取。” 又转向元始、太清：“尔等以为，当如何处置通天？” 二人目光相触，一瞬即分。 元始天尊清了清嗓子，道：“师尊，弟子以为，罚与不罚，皆在表象。根由不在通天师弟，而在那黑暗通天。” “故弟子建言……请通天师弟自废圣位。” 话音落地，太清老子眉峰一蹙。 自废圣位？ 成圣之路何其艰险，九死一生，万劫淬炼。圣位一去，道基崩解，神通尽散，连寻常大罗都可近身斩之。 这哪里是惩戒，分明是削骨剔髓。 他暗暗摇头，心道：狠则狠矣，却失厚道。 通天教主脊背一僵，额角沁出细汗。 ……我来谢罪，你让我自断道途？ 元始天尊，你怎不先卸了自己玉虚宫主之位？ 他指节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鸿钧道祖听罢，面色不动，只问：“元始徒儿，你令通天自废圣位，可是要引黑暗通天现身？” 元始天尊垂眸道：“正是。圣位既去，气机衰微，黑暗通天必趁虚而动。届时我等合力围剿，一击定局。” 鸿钧道祖默然片刻，望向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面色铁青，垂首不语。 他不信……黑暗通天若真现身，第一个遭镇压的，怕不是自己。 鸿钧道祖缓缓摇头：“此策凶险，不可轻试。” 他顿了顿，转向太清老子：“太清徒儿，你有何议？” 太清老子沉吟少顷，起身拱手：“弟子有一策，不知通天师弟可否应允。” 通天教主抬眼：“太清师兄请讲。” 元始天尊与鸿钧道祖亦随之静听。 太清老子徐徐道：“截教弟子，如今已难统御。” 通天教主立刻点头：“确是如此。多宝跋扈，赵公明擅调外兵，连随侍七仙也各执一词……弟子屡召不至。” 太清老子颔首：“既如此，何不旧教解散，另立新教？” “旧截教中，悖逆玄门者，当场格杀；愿归新教者，验其心性，量才而用。” 通天教主怔住。 鸿钧道祖闭目片刻，复又睁眼：“此法可行。” 旧教气运溃散，多宝、赵公明等人失势如离枝之叶，玄门顺势清肃，不留余患。 新教初立，法度未固，纵使黑暗通天再现，亦难聚众呼应，终将孤立无援。 鸿钧道祖目光扫过太清老子、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三人。 “尔等弟子，以为如何？” 话音平直，无波无澜，却只落向通天教主一人。 通天教主当即俯身一礼，袖袍垂落，脊背微绷。 他正苦于镇不住多宝、赵公明、金灵圣母等人……这些人已不听号令，擅动杀劫，搅乱大势。 太清所言，恰解其困。 “师尊，弟子应允太清师兄之议。截教门下，弟子确已难制。” 元始天尊仰首而笑：“只要通天师弟稳住心神，此事，我等替你料理干净。” 太清老子抚须颔首：“可赴金鳌岛，当场遣散……不留活口。” “太清师兄所见极是。”元始天尊应声接道，目光沉定。 通天教主脑中掠过多宝拔剑指天、赵公明撕裂周天星图、云霄引混元金斗倒悬东海、龟灵圣母血染蓬莱的景象，喉间一紧，再无半分犹豫。 他抬眼，声调冷硬：“弟子愿返截教，亲断山门。” 只要圣位不废，重立道统，气运犹可再聚。 而眼下这批人，早已越界……背弃师训，私结外势，毁诺破誓，自绝于道。 元始天尊转向鸿钧，稽首道：“师尊，此番可召玄门归附之众，一并围剿截教弟子。” 鸿钧静坐不动，只道：“三清同往，解散截教。” “谨遵法旨。” 三声应诺，齐整如一。 紫霄宫外，虚空寂然。 鸿钧闭目端坐，气息内敛。 黑暗通天既隐，正是清算之时。 截教，不能再留。 他念头微动，已铺开棋局……后土立地道，女娲建人道，纵有万般造化，亦不过局中一枚落子。 太清老子侧首望向二位师弟：“二位师弟，可愿随我去八景宫一行？” 元始天尊略一点头：“善。” 又转向通天教主：“通天师弟，意下如何？” 通天教主眸光一沉，未作迟疑：“同去。” 三人身形一闪，已入八景宫中。 蒲团落座，香烟未起。 太清开口：“此行奉道祖敕命，非为灭教，而是重整截教……旧规废，新统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通天教主面上：“能否成事，全在师弟一念。” 通天教主即道：“我已封五感六识，内外隔绝。黑暗通天尚在沉寂，断不会察觉。” 元始天尊忽而一笑：“若师弟肯自卸圣位，或可一举锁死那暗影之形。” 通天教主面色骤冷。 自废圣位？这话说得突兀，又像试探，更似诱饵。 他盯了元始一眼，未答。 元始随即摆手：“玩笑而已，师弟莫当真。” 通天教主缓缓吐息：“道兄言重了，我不计较。” 第582章 此战必胜 太清老子抬手止住话头：“不必废圣位。即刻召集玄门诸部，兵发截教。” “正合我意。”元始天尊起身，袖风微扬，“可否先问昊天？” 太清略一思忖。 元始却摇头：“昊天瑶池久居天庭，袖手旁观封神量劫多年。若邀其入局，反添变数。” 太清点头：“依师弟之策。” 通天教主皱眉：“为何避之？” 元始斜睨一眼：“当年西方教覆灭，昊天按兵不动，所谋何事？……养势待时，欲压玄门诸圣。”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既如此，何不借截教之乱，顺势削去天庭羽翼？” 元始凝视他片刻，唇角微挑：“师弟对门下，果真再无半分情面。” 通天教主垂眸不语。 太清拂袖而起：“不必再议。玄门诸部，东海会师。” 元始颔首，转身出宫。 星河倒退，他径返阐教腹地。 三族驻地，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早已迎候阶前，伏身叩拜： “拜见元始圣人！” 元始天尊颔首。 目光一落，扫向三族老祖：“即刻整军，随吾征讨截教。” 皇羊老祖、玄蛇老祖、雷甲老祖身子齐震，喉结微动，一时失语。 ……征截教？ 那地方，高手扎堆，杀气凝云。 当年天南不死火山一役，三族精锐折损过半；后来又听闻西方教被连根拔起，连圣人道场都塌了半边。如今元始圣人开口，竟要他们打头阵？ 谁敢应？ 三双眼睛飞快对视，又不约而同垂下，盯着自己脚前的青砖。 皇羊老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圣人……真要此刻发兵？” 元始天尊朗声一笑：“一个截教，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稍顿，语气沉下：“此非尔等独行。玄门尽出，共伐金鳌。” 三族老祖眼底一亮。 ……还有别人？ “若功成，吾亲禀道祖，准尔等入玄门正统。” 雷甲老祖手指一颤，玄蛇老祖指尖泛白，皇羊老祖腰杆忽地挺直。 三人俯身，齐声道：“遵法旨！” 转身便走。 月羊族点将台鼓声擂响，幻蛇族密林中蛇影翻涌，金甲族山坳间金甲铿锵。百万之众，旌旗未展，铁流已动，直扑东海金鳌岛。 元始天尊立于昆仑峰顶，目送尘烟远去，唇角微扬。 这一局，玄门主力尽出，截教难支。 而阐教只遣数名寻常弟子随行，余者皆“闭关未出”。旁人问起，他只淡然道：“门下勤修，不可轻扰。” 话音未落，身影已杳。 同一时刻，太清老子一道圣念横贯玄门诸脉。 消息如风过原野，顷刻传至天庭。 凌霄宝殿内，昊天静坐。 瑶池步履急促而来，裙裾未定，已开口：“大兄，道祖敕令已下……太清、元始、通天三位圣人，率玄门共镇截教。” 昊天睁眼：“通天也去了？他没拦？” “黑暗通天踪迹全无。多宝他们拦不住，让他走了。”瑶池语速加快，“通天亲口说，要散了旧教，另立新截教。” 昊天霍然起身，眉峰一挑：“散教？他还真干？” 冷笑一声，又坐下：“愚忠到这份上，倒也难得。” 瑶池迟疑：“可玄门出兵，为何不召天庭？” 昊天抬手轻叩案几，笑意渐深：“不召，才好。” “大兄是想……蓄势待发？” “嗯。”他望向殿外云海，“截教一倒，玄门必虚。天庭不动声色，反倒占先。” 瑶池眸光一亮，点头如捣：“正是如此！” 两人静立片刻，目光投向东方。 ……且看金鳌岛上，血光如何破阵。 消息很快漫过四海八荒。 东海金鳌岛，神光刺目，道纹交织。一座无量灭天大阵无声运转，将整座岛屿裹在灰白光晕之中。 多宝立于阵眼，赵公明负手立于断崖，金灵圣母袖袍微扬，云霄指尖浮起一缕清气。镇元子、烛龙、孔宣已入碧游宫，各自盘坐，气息沉稳。 “来得快。”镇元子抚须，“玄门这次，是冲着‘空’来的。” 赵公明冷笑：“通天点头那一刻，他就不是截教教主了。” 烛龙闭目：“他宁信鸿钧一句令，不信自己万年道场。” 孔宣嗤道：“量劫棋子，还摆出一副持正模样。跟黑暗圣尊比？连影子都照不见。” 酆都缓缓吐息：“不，他连影子都不配沾。” 殿内无人接话。 只有阵纹流转的嗡鸣，一声紧过一声。 多宝鼻腔里哼出一声，眼底压着寒光。 当年那个立于万道之巅的教主，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为一己念头，竟要引玄门大军压境，讨伐自家道统。 这事搁谁身上，都算得上荒唐透顶。 金灵圣母指节绷紧，声音短而硬：“这次若擒住通天，锁进九幽玄铁牢，不许他见天光。” 乌云仙目光一沉，点头应道：“师姐所言，正合我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四周截教弟子纷纷攥拳、咬牙、闭嘴不语……脸上烧着一股子火气。 他们供奉的掌教，转头就替玄门递刀，还把弟子当靶子钉在阵前。 多宝仰头，望向天幕高处。 嘴角扯开一道冷弧：“有黑暗师尊布下的无量灭天大阵，玄门想踏进金鳌岛半步，难。” 话音落定，人群里顿时松了一股劲儿，又猛地提了起来。 是啊，那位消失已久的师尊，走前没留话，只留下一座能镇住混元无极大罗金仙的阵盘。 单这一样，就比千句万句誓言都实在。 众人齐齐抬眼，朝虚空望去…… 轰隆！ 金鳌岛上空，无量灭天大阵穹顶之上，骤然涌出密密麻麻的身影，裹着风雷直扑而下。 龙影翻腾，鳞甲映光，尽是龙族精锐。 领头的是应龙，身后跟着东海、西海、南海、北海四位龙王，云气未散，威压已至。 “多宝道友！玄门动兵，我龙族即刻来援！” 应龙在虚空中显出身形，声如闷鼓。 多宝朗笑一声：“贵客临门，何须多礼。” 他袖袍一抖，阵盘脱手飞出，悬于半空。 阵势微颤，一道丈许缺口徐徐张开，越扩越大。 风啸骤起，雷光炸裂，沙石乱滚。 数万龙族修士踏着云浪，鱼贯而入，足落金鳌岛地界。 应龙与四海龙王收了云驾，稳稳落地。 赵公明迎上前一步，抱拳笑道：“龙族既至，此战必胜！” 第583章 三族伏诛 笑声未歇，岛上已是哄然一片。 原本绷着的弦，忽地松了，又绷得更紧……不是怕，是等不及动手。 镇元子静立一旁，略作思忖，开口道：“玄门既已出兵，该知会女娲与后土两位道友。” 多宝一拍额头：“惭愧！若非道兄提醒，险些误事。” 转身便唤：“速传讯娲皇宫与平心宫，请两位娘娘援手！”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皆是一热。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亲至，岂是虚名？ 金灵圣母吐出一口气，低声道：“这一回，玄门一个也别想囫囵退走。” 话是这么说，她自己心里清楚……玄门根深叶茂，截教眼下能守住山门，已是万幸。 众人再度仰首。 轰隆隆！ 战云压顶，杀机如潮，天地间暗得发沉。 天幕之上，旌旗层层叠叠，遮尽日光；无数人影错落排开，黑压压铺满苍穹。 娲皇宫中，一道圣念无声掠入。 女娲指尖一顿，眉峰微蹙，冷笑出口：“鸿钧果然坐不住了。通天亲自报信，倒省得我再猜。” 她眸光一敛，自语道：“黑暗师兄不在，这摊子，我来扛。” 地府，平心宫内。 圣念同样落定。 后土垂眸片刻，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好个通天本尊，缩头缩得真利索。” 她抬手一召，五方鬼帝、十殿阎王瞬息而至，列于宫门外。 “娘娘？” “进来。” 众人入内，垂首待命。 后土起身，步至殿中，声线平直：“玄门围截教，尔等即刻点齐阴兵，奔赴金鳌岛。” 五方鬼帝互视一眼，问：“敢问娘娘，何以如此仓促？” “玄门趁黑暗师兄未归，撕破脸皮。截教守不住，便是洪荒失衡。” 她顿了顿，语气沉下去：“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谨遵法旨！” 应声落下，众人退出宫门，调兵遣将，阴气滚滚，浩荡出地府。 洪荒各处，神念频动。 有人遥望金鳌岛方向，低声议论： “玄门真动了？” “三族联军都压过去了。” “截教有大阵，可撑得住？” “撑不撑得住，打过才知。” 此时，金鳌岛上空，天穹震颤不止。 旌旗如林，人影如潮，百万之众，已将整座岛屿围得水泄不通。 金甲族披重铠，幻蛇族吐毒雾，月羊族踏银辉……三族军阵森然列开，静候号令，只待一声令下，便撞向那座悬于半空的灭天大阵。 六 雷甲老祖、皇羊老祖、玄蛇老祖，三人并立于阵前。 目光齐齐投向金鳌岛。 百万之众列阵如云，旌旗翻涌，兵戈森然。 可三人心中，却无半分底气。 “元始圣人未至，我等暂且按兵。” 皇羊老祖侧首，扫过另两位老祖。 话音未落，玄蛇老祖已颔首接道：“正合我意。若冒然进逼，怕是刚登岛便被碾作齑粉。” 雷甲老祖眉峰紧压，低声道：“怪只怪来得太急……再拖半日，或许就轮不到咱们打头阵了。” 他抬眼再望金鳌岛外。 唯见三族军势，浩荡铺开，再无援手。 三人一时静默，喉结微动。 岛上，多宝、云霄等人抬首而望。 密密麻麻的人影填满天海交界，遮天蔽日。 云霄唇角一掀：“大师兄，原是月羊、金甲、幻蛇三族到了。” 金灵圣母冷笑一声：“蚁群叩门，何须细看？” 乌云仙拎起混元锤，朗声大笑：“这锤子，今日该沾点血。” 应龙昂首长啸：“诸位且慢……龙族愿当先锋！” 话罢仰颈而笑，尾音尚在风里打旋。 多宝却只轻轻摇头：“不忙。” 龟灵圣母忽而一顿，脱口道：“师兄，你可是……在等什么？” 无当圣母也抬眸望来，眼中疑色未掩。 多宝静了片刻，忽而一笑：“稍后便知。” 众人皆是一怔。 就在此时，金鳌岛上空骤然阴寒刺骨，黑雾翻涌如沸，无数鬼影自虚空中踏出。 数万地府甲士列阵而现，铁甲森然，幽火燃于戟尖。 三族大军顿时骚动。 雷甲老祖瞳孔一缩，玄蛇老祖倒退半步，皇羊老祖喉头滚动，竟忘了发声。 ……地府？ 五方鬼帝踏前一步，十殿阎王齐声断喝： “奉命清剿……三族伏诛！” 声如惊雷裂空，震得海浪倒卷。 金灵圣母眸光一闪，应龙昂首凝神。 原来如此。 多宝仰天长笑，掌中阵盘倏然展开。 “截教弟子，龙族将士，地府英魂……合围三族！” 轰！ 无量灭天大阵应声而启，天穹裂开一道暗金巨纹。 多宝厉喝：“杀！” 金灵圣母剑光劈空，无当圣母拂尘卷起千重煞气，龟灵圣母祭出琉璃瓶，甘露化刃直取中军。 应龙腾空化形，四海龙王各引水脉，龙吟震耳，万鳞破浪。 三族阵列顷刻崩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甲族修士甲胄爆裂，幻蛇族妖身寸寸断裂，月羊族战阵被龙爪撕开缺口，哀嚎未起，已成残躯。 雷甲老祖怒吼催法，刚祭出雷甲盾，多宝手中混元金斗一转，金光贯体……盾碎，人湮，唯余一蓬血雾。 玄蛇老祖与皇羊老祖转身欲遁。 应龙龙爪横空一抓，皇羊老祖避无可避，脊骨尽折，惨叫戛然而止。 四海龙王围定玄蛇老祖，水牢封天锁地。 玄蛇老祖目眦尽裂，嘶吼：“同归于尽！” 轰…… 自爆气浪席卷百里，众人疾退。 烟尘落定，唯余焦土。 三族老祖，尽殁。 残兵溃散如潮，被截教、龙族、地府三方衔尾追击，斩尽杀绝。 战事息，三方收兵，重返金鳌岛。 岛上，多宝率众迎上五方鬼帝与应龙。 “承蒙诸位驰援，截教铭记于心。” 东方鬼帝声音沉厚：“多宝道友不必拘礼。后土娘娘已知此事，玄门不足畏……她，即至。” 此言落地，众弟子气息一振。 地道之主，混元无极，亲临在即。 多宝拱手：“谢娘娘垂顾，谢诸位赴义。” 应龙甩尾大笑：“自家兄弟，何须客套？下一步如何走，还请明示。” 多宝目光扫过众人，语声沉稳： “其一，无量灭天大阵已启，纵圣人亲至，亦难一日破之； 其二，女娲娘娘、后土娘娘将临，玄门纵有千军，亦不敢轻越雷池； 其三……”他顿了顿，“黑暗圣尊既知截教有难，岂会袖手？” 第584章 真能拦住截教 五方鬼帝颔首，应龙抚须而笑，截教弟子握紧手中法宝。 “那就……” “战！” “战！” “战！” 三军同呼，声浪冲霄，搅动云海翻腾。 冥河老祖忽而拊掌大笑：“上回没去西方教凑热闹，这次，玄门正好练手。” 满岛哄然。 八景宫前。 太清老子与通天教主刚迈出一步。 元始天尊便踏云而至，朗声大笑。 “金甲族、幻蛇族、月羊族三路大军，已奉命开赴金鳌岛。” 太清老子眉峰一压：“雷甲老祖、玄蛇老祖、皇羊老祖，真能拦住截教？” 元始天尊尚未开口，面色骤然一僵。 轰……！ 一道圣威劈空而落，天地齐震，云海倒卷。 他喉头一滚，怒喝：“该死！该死！” 声音未落，太清老子与通天教主俱是一怔。 通天教主目光微凝，未发一言。 太清老子却已上前半步：“元始师弟，出什么事了？” 元始天尊猛然抬首，双目赤红如灼。 嗓音低沉：“三族大军……全灭。” 通天教主瞳孔一缩。 太清老子脱口而出：“全灭？！” 元始天尊忽地一笑，笑声冷硬：“不错，全灭。” 顿了顿，又道：“是我亲手断的。” ……断的？ 太清老子指尖一顿。 通天教主垂眸不语，胸中波澜暗涌。 原来截教门人，真敢杀，也真能杀。 三族精锐，一日之间，灰飞烟灭。 他本是来散教的。 此刻却盯着金鳌岛方向，静默片刻，开口道：“二位师兄，即刻动身，去金鳌岛。” 话音落地，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同时颔首。 三人袍袖一振，玄门众仙随行而起，直扑东海。 金鳌岛上，血未干，尸未敛。 多宝立于高崖，金灵圣母执剑守阵，其余弟子列阵如铁。 龙族鳞甲泛寒光，地府阴兵鬼火浮空，战旗猎猎。 三族覆灭的消息传开，岛上无人欢呼，只将阵脚再压三分。 真正的大战，还没开始。 三清未至，风已割面。 天穹裂痕蔓延，血雨倾盆而下，洗不净山门石阶上的黑雾。 东海翻腾如沸，浪高千丈，撞碎云层。 就在这乱局之中，数名截教弟子周身气机暴涨，头顶庆云初绽……准圣之境，破境而出。 镇元子立在云边，抚须而望：“今日不必留手。” 烛龙眸光一沉：“拿下玄门，叫他们认得洪荒规矩。” 应龙与四海龙王齐声应诺：“谨遵法旨！” 烛龙仰首长啸，声震八荒。 孔宣气息一吐：“凤族已动，正自不死火山北上。” 烛龙朗笑：“凤族远，我龙族近……先杀一程！” 二人对视一眼，战意如刀出鞘。 酆都攥拳，骨节作响：“为黑暗圣尊！” 众人齐吼：“为黑暗圣尊！” 再吼：“为黑暗圣尊！” 整座金鳌岛随声震颤，岩缝迸裂，海潮倒灌。 倏然间…… 霞光撕裂血云，瑞气贯破苍穹，仙乐自九天垂落。 虚空裂开，三道身影凌空而立。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悬于岛南天幕之下。 下方，龙影盘旋，鬼雾翻涌，截教弟子衣袍尽染血色，却无一人退步。 通天教主五指收拢，指节泛白。 他望着自己一手所建的山门，望着那些曾唤他“老师”的面孔，喉结微动。 多宝抬头，金灵圣母抬剑，万千截教弟子齐齐仰面。 他们看见通天教主站在玄门一侧。 看见他与太清、元始并肩而立。 看见他即将开口。 元始天尊侧首，嘴角微扬：“师弟，动手吧。” 通天教主闭目一瞬。 再睁眼时，声如惊雷，裂空而下： “今日，吾通天，解散截教！” “今日，吾通天，解散截教！” 天崩一声响，雷火齐迸。 太清老子垂眸，元始天尊含笑。 洪荒震动。 昆仑墟外，有仙叹：“通天连根拔了截教气运。” 北俱芦洲，妖帅冷笑：“懦夫罢了。” 幽冥血海，冥河低语：“圣位将坠，他倒先斩了自己道基。” 西昆仑，瑶池仙子蹙眉：“玄门棋子，竟不知自己是棋。” 南赡部洲，老农停锄仰天：“那黑袍通天把教立起来了，这一个，亲手拆了。” 万籁嘈杂，无人替他辩一句。 通天教主是截教教主。 他散不散截教，旁人插不上手。 洪荒众神大多袖手旁观，静待事态演进。 天庭，凌霄宝殿。 瑶池侧首望向昊天：“兄长，此事如何看？” 昊天低笑一声：“釜底抽薪，干净利落。截教气运一泻，门下弟子必遭牵连。” 他攥紧手掌，指节发白，眼中光焰灼然……这一日，他等了太久。 截教倾覆，就在眼前。 “天庭，自此将盛极一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未落，整座凌霄宝殿似被无形之力撼动，梁柱微震，金砖嗡鸣。 瑶池眸光一亮，唇角微扬。 是啊，等得太久了。 轰隆！ 苍穹剧颤，如天幕撕裂。 洪荒大地随之震颤，山岳摇晃，江河倒涌。 通天教主开口那刻，黑云自九天垂落，遮尽日月。 云中紫雷翻滚，电光劈开混沌，一道道劫纹在虚空显化……天罚已至。 元始天尊喉间吐出两字：“来了。” 解散截教，天劫即临，只为灭教。 太清老子捻须而立，眉梢微扬。 原以为需费周章，不料只消通天亲口一句，截教便自毁根基。 天劫一落，万劫不复。 何须再动干戈？ 他唇角一扯，笑意未达眼底。 通天教主双目沉暗。 “多宝、金灵……尔等背道而行，莫怪师尊断义。” 冷哼出口，声如寒铁。 截教虽散，新教可立。 只是此刻，他脊骨发麻，经脉如焚……天劫已锁其身，只待引燃。 此计确是两败俱伤。 可若不斩断黑暗通天之根脉，截教永无宁日。 念头至此，他竟无声一笑。 消息传开，金鳌岛上一片死寂。 众弟子怔立当场，面面相觑。 镇元子收起拂尘，烛龙鳞甲微竖，孔宣尾羽骤敛……谁也没想到，通天真会走这一步。 他不怕反噬？ 不怕圣道崩损？ 有人脸色煞白，有人后退半步，有人指尖掐进掌心。 多宝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诸位师弟师妹，站稳了。” 话音刚落，漫天紫雷已裹挟风火，直扑金鳌岛。 平心宫内，后土睁眼。 “为除截教，竟先毁截教？” 她冷笑，“愚忠至此，岂非自缚？” 第585章 强行解散截教 怒意升腾，她足尖离地三寸，正欲踏出宫门…… 忽又顿住。 目光穿透幽冥，直落金鳌岛。 天罚撞上大阵，竟如泥牛入海，炸开的雷光未及近岛百里，便被一层漆黑符纹尽数吞没。 “挡住了？” 她瞳孔一缩。 果然是他布的阵。 娲皇宫中，女娲刚起身，便见金鳌岛上空雷云翻涌。 她步子一顿，凝神细观…… 雷势汹汹，却在触到护岛大阵刹那，无声溃散，余波未起。 她呼出一口气，笑意浮上眼角：“师兄，还是这般稳妥。” 轰隆！轰隆！轰隆！ 劫雷连降三重，一道比一道暴烈。 洪荒诸神皆以为截教顷刻将成飞灰。 可雷光散尽，金鳌岛依旧矗立，岛外大阵流转如初，无数古奥符文浮于半空，缓缓旋转，仿佛亘古未变。 “是黑暗通天留的阵？” “天罚都破不开？” “这阵……到底什么来头？” 惊疑之声四起，无人再言截教必亡。 太清老子脸上笑意僵住，手指缓缓松开胡须，面色阴沉如墨。 天罚不是凡雷，是天道之刑。 能硬接三重而不裂……绝非通天本尊手笔。 是他。 那个不该存在、却始终盘踞在截教深处的影子。 他指节咯咯作响，恨意压得牙根发酸。 元始天尊脸沉如铁，目光如刀刺向通天：“师弟，这阵，你设的？” 通天教主面无表情，摇头：“不是。” 元始天尊胸口一滞，喉头泛苦。 果然是他。 那个连天罚都敢拦、连天道都敢欺的“黑暗通天”。 他胸中闷雷滚动，几乎失态。 通天教主忽然仰天长啸，声震八荒： “今日起……截教，散！” 轰……！ 黑云再聚，紫雷复生，比先前更密、更疾、更凶。 通天教主额角青筋暴起，喉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再来！” 若破不开这护教大阵， 天罚雷劫，便要尽数落于他身。 念头刚起，通天教主心头一沉。 “解散截教！” “解散截教！” 他嘶声吼出，声震洪荒。 轰隆……！ 漫天雷劫应声而至，劈向无量灭天大阵。 嗡！ 阵势骤然启动。 符文腾空而起，层层叠叠，遮蔽天光。 此阵一开，便有吞天蚀日之威，压得万古时空为之凝滞。 黑云翻涌，雷霆炸裂。 可那一道道撕裂苍穹的天罚，刚至阵前，便如撞上铜墙铁壁，寸寸崩散，无声湮灭。 通天教主瞳孔一缩。 他自己亦在雷劫余威之下身形晃动，气血翻涌。 这雷劫，竟撼不动大阵分毫？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齐齐变色。 那黑暗通天，竟留了这般阵法？ 通天教主双眼赤红，喉头一哽，再吼：“解散截教！雷劫镇压！” 声音未落，又是一道紫霄神雷劈下，震得他肩头塌陷半寸，闷哼出口。 洪荒诸神皆惊。 “这无量灭天大阵……真能挡天罚？” “破阵？怕是难如登天。通天教主再撑下去，反噬必至。” “咎由自取。” 凌霄宝殿内，昊天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太吓人了。 连天罚都能硬接？ 他眉心紧锁，面色阴沉。 玄门连这阵都破不了？ 瑶池忽道：“通天是截教教主，自家护教大阵，他反倒破不开？” 昊天摇头：“妹子，你忘了……设阵的人，未必是他。” “黑暗通天？” 瑶池一怔，随即抬眼望向金鳌岛方向，目光微凝：“大兄，这阵纹走势……像极当年截教弟子西征时布下的杀阵。” 昊天定睛细看，果然如此。 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 黑暗通天布的局，通天教主自然解不开。 那人曾直面道祖而不退，岂是寻常？ 而眼前这位……连自家山门都护不住。 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皆觉脊背发凉。 通天教主已快被雷劫反冲得站立不稳。 面皮涨红，牙关咬碎，眼中全是不甘。 堂堂教主，竟被自家阵法困死？ “黑暗通天……！！” 他心中怒火灼烧，字字带血。 又催雷劫，再劈阵眼。 轰！轰！轰！ 雷光炸裂，阵纹不动如山。 通天教主身形连颤，五脏六腑似被重锤击打。 他想质问……凭什么？ 幽暗空间深处。 顾长渊盘坐调息，正全力炼化本源，为替换通天本尊做最后准备。 耳畔忽响系统提示： 【第一人格请求接入第二人格意识层，是否授权？】 他眼皮未抬，只淡笑一声，随手掐断。 片刻后，提示再响： 【第一人格再次申请对接……】 他指尖轻点眉心，彻底屏蔽。 眼下最要紧的，是清净、是进度、是取代。 金鳌岛上空，通天教主一次次尝试唤出第二人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毫无回应。 仿佛对面不是另一个自己，而是一片死寂深渊。 他彻底僵住。 第二人格……到底在干什么？ 怒意再燃，他引动第七重雷劫，誓要劈开大阵，强行解散截教！ 轰隆……！！ 紫电如龙，挟圣境威压，直贯阵心。 阵中却传出哄笑。 “哈哈哈，劈不动！” “师尊布的阵，你们也配碰？” “截教不倒！” 玄门强者立于云头，脸色铁青。 蝼蚁之口，竟敢狂言？ 怒意翻涌，几欲出手。 通天教主踉跄半步，喉头腥甜。 他忽然明白……不是阵太强，是他太弱。 唯有斩断旧截教，另立新教统，才压得住那个藏在暗处的“他”。 念头刚落，他抬手又要聚雷。 一只枯瘦手掌按上他手腕。 太清老子声音低沉：“师弟，停手吧。” 通天教主一顿。 太清老子没多说，只望了眼下方岿然不动的大阵，又扫过四方讥诮目光。 再轰下去，丢的不只是脸。 是整个玄门的脸。 通天教主缓缓垂手，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跳。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冷光。 总有一天…… 他要把第二人格，亲手碾碎。 元始天尊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金鳌岛，平静无波。 那些弟子，在他眼里，不过尘埃。 “缩头乌龟罢了。”他轻声道。 云头另一侧，一名玄门强者踏前半步。 青袍猎猎，双剑横背，袖口绣着三清云纹。 玄门纯阳踏空而立，周身涌出一股沉凝如山、浩荡如海的准圣威压。 第586章 另立新主 他是玄门中一尊成名已久的准圣。 目光扫过下方列阵的截教弟子，冷峻无声。 他抬手一指，声调平直，字字清晰：“那黑暗通天躲着不出，这些弟子，也跟着缩着脑袋。” 话音落处，通天教主眉峰微蹙。 这话听着是骂弟子，可谁听不出弦外之音？ 他鼻腔里轻轻一哼。 太清老子察觉其意，侧首道：“师弟，他没说你。” 通天教主神色稍缓。 虚空中，玄门纯阳仰首而笑，声震云气：“吾乃玄门纯阳……尔等截教弟子，可敢上来一试？” 他负手而立，双剑隐于袖后，衣袂不动，气度凛然。 目光扫来，不带火气，却比讥诮更刺人。 弟子中已有几人绷不住了。 “缩头的是你！” 一名年轻弟子脱口而出，声音拔高。 纯阳朗声一笑：“哦？既不缩头，怎不上前领教？” 多宝目光一沉，抬臂横在众人之前：“莫动。” 众人静默。都明白这是激将，一步踏出，便是入局。 忽而天风轻送，异香浮散；丝竹之音自远而近，悠悠而至。 “多宝、金灵、云霄……若愿镇压此人，尽管出手，我等替你们撑着。” 两道身影自云光中缓步而下，立于无量灭天大阵之外。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面色齐变。 太清老子唇角一抿：“什么风，吹得二位来了？” 洪荒诸神心头一松。 数十万截教弟子齐刷刷仰首，俯身拜倒，声浪如潮： “拜见女娲娘娘！” “拜见后土娘娘！” 正是女娲与后土亲至。 后土见通天久困于阵，便往娲皇宫寻女娲。女娲听罢，未加迟疑，携手同来金鳌岛。 纯阳见二人现身，肩背微僵，气息略滞。 女娲闻太清之语，只淡淡一笑：“妖风。” 元始天尊面色一沉：“玄门正统，岂容妖气侵染？” 通天教主望向二人，语声低沉：“后土、女娲，此为截教内务，二位未免越界。” “吾为截教教主。” 后土闻言，忽地轻笑一声。 通天眸光骤冷：“你笑什么？” “通天啊通天，”后土目光平静，“你还真当自己是截教教主？” “天南不死火山那一战，你袖手旁观，眼睁睁看门下赴死……这教主之位，是你坐的，还是天道认的？” 她抬眼望天，顿了一息，又收回视线。 太清老子淡声道：“你掌地道，便不敬天道？” 后土应声而答：“正是。” 随即转身，面向阵前众弟子，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 “尔等，还奉他为师尊么？” 多宝垂目，云霄指尖微颤，赵公明握紧雷鞭，金灵圣母与龟灵圣母并肩而立……众人互视片刻，齐声开口： “不认。” 不是犹豫，不是试探，是决断。 数十万人同声，如潮拍岸，再无回旋余地。 通天教主脸色骤沉，面如墨染。 他喉结滚动，胸膛起伏，终是厉喝而出： “反了！反了！尔等欺师灭祖！” 女娲静静看着他，语气平实：“一人不认，或有偏颇；数十万人同声不认……通天，你该想的，不是他们反，而是为何反。” 通天猛然嘶吼，声裂长空：“好！今日起，截教解散！” 他双眼赤红，状若失常。 后土只道：“疯也好，魔也罢，话已出口，便收不回。” 底下喧声渐起…… “这种师尊，不要也罢！” “连护弟子都不敢，算什么教主？” “黑暗师尊在时，何曾让一人孤身迎敌？” “罢免通天，另立新主！” 一句接一句，不是私语，是宣告。 通天教主立于高台，脊背绷直，却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他忽然暴喝：“还不伏诛？！” 后土与女娲同时笑了。 “受死？” 两人目光扫向通天教主，眼神里没有讥诮，也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平静的审视，像看一件失了准头的旧法器。 通天教主喉间一震，厉喝出口。 太清老子面色铁青，元始天尊额角青筋微跳。 谁也没料到，截教门下竟真敢这么做……数十万人齐声发难，不是请命，不是谏言，是罢免。 洪荒诸神一时静默，随即哄然。 “通天被弟子掀了？” “截教自己动的手。” “可不是么，阵还没破，人先换主子了。” 笑声未落，凌霄宝殿内，昊天执盏停箸，瑶池垂眸拨香。 “人心散了。”昊天说。 瑶池没接话，只将香灰轻轻拢进玉炉。 通天教主须发倒竖，声如裂帛：“今日起，截教散！” 太清老子冷哼一声，目光钉在后土与女娲身上：“二位这是要同玄门撕破脸？” 后土未答，女娲抬眼：“太清，你问这话，是打算替通天接这摊子？” 太清老子喉结一动，没再开口。 元始天尊往前半步，声音沉如磐石：“后土、女娲……尔等可敢让这些门人，同玄门斗一场？” 纯阳腰背一挺，袖口无风自动。 后土与女娲并肩而立，应得干脆：“有何不敢？” 话音刚落，无量灭天大阵中有人踏前一步。 乌云仙扬声高喝：“后土娘娘！女娲娘娘！弟子愿战！” 二人颔首。 乌云仙提混元锤而出，足下阵纹崩开一道裂隙，人已立于虚空中央。 纯阳迎上，目光冷硬：“乌云仙，可敢一战？” 他话未尽，背后双剑骤然出鞘…… 剑光撕空，星河断流；剑气所过，星辰炸裂，坠如雨火。 乌云仙仰头一笑，声震四野：“小小玄门，也配登我截教山门？” 太清老子指尖一颤，元始天尊掌心雷纹隐现。 通天教主死死盯着乌云仙，牙关咬紧：“逆徒！你当着为师的面，就敢动手？” 乌云仙啐了一口，唾沫砸在地上，溅起细尘。 通天教主圣目燃火，右手已抬起三分…… 女娲忽道：“通天，手放下。” 声音不高，却压得整片虚空一滞。 通天教主顿住，目光掠过女娲眉心那道人道金纹，缓缓收手。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对视一眼，各自垂眸。 远处，纯阳与乌云仙已交手三百余合。 第587章 谁来应战 纯阳越打越沉：这截教弟子招式不讲章法，力道却浑如天成，一锤砸来，竟似带着整座东海的潮势。 他不再留力，剑势陡变，一剑劈开苍穹，直贯地脉…… “乌云仙！今日叫你形神俱灭！” 乌云仙不闪不避，混元锤横抡而出。 铛……！ 纯阳手中仙剑寸寸崩断，剑气反噬，喷出一口血雾。 他怒极祭宝，霞光冲霄，天地失色。 乌云仙仍是那般打法……不守，不避，只抡锤，再抡锤。 第二件法宝碎在半空，第三件尚未离手，便被锤影裹住，轰然爆开。 纯阳双目赤红，周身法力尽数灌入最后一击…… 这一击掀起万丈海啸，东海龙宫摇晃，水族惊遁。 乌云仙却笑了。 他跃身而起，混元锤自上而下，砸向纯阳头顶。 没有花巧，没有余地，只有一声闷响，如巨鼓擂在心口。 纯阳肉身炸开，元神刚遁出三尺，便被锤风卷中，化作一缕青烟，散得干干净净。 通天教主失声怒吼：“乌云仙……！” 元始天尊袖袍猛地一抖，太清老子闭目吸气。 他们本想借纯阳试阵……若截教弟子入局厮杀，便顺势收网；若畏缩不前，更坐实怯懦之名。 可后土与女娲来了。 一来，便站定阵前，不动如山。 通天教主话音未落，乌云仙已转过身，朝他方向狠狠吐出一口浓痰…… “呸！哪来的聒噪鸟雀，扰人耳根清净！” 他肩起混元锤，转身折返。 无量灭天大阵裂开一道缝隙。 乌云仙一步跨入。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同时抬步欲追。忽地，女娲与后土横身拦在前方。 三清齐齐顿住。 太清老子声音陡然拔高：“女娲！后土！尔等真要与玄门为敌？” 女娲唇角一掀，后土眸光微冷：“太清老子，话还是那句……你，还要与截教为敌？” 通天教主双目一厉：“女娲！后土！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教主？” 女娲目光扫过，语气平直：“你已被截教弟子罢黜。” 三清面色一滞。 纵有心强压，却无人敢先动手。 彼此对视一眼，胸中火气翻涌。 一个女娲，一个后土，竟敢当面拦路、当众削权？ 三人面色沉如铁，齐齐冷哼。 女娲与后土相视而笑。 鸿钧不来，此地无人能越她们半步。 玄门众修怒意腾起。 此番本是倾力伐截，志在覆教。 纯阳刚陨，一名玄门强者踏前一步。 准圣气息轰然铺开。 他仰首而立，声震长空：“截教弟子，谁来应战！” 手中长剑寒光吞吐，袍袖猎猎。 “赤松子。”他报上名号。 金鳌岛上，截教众人静默一瞬。 云霄眉峰微蹙：“我去。” 无当圣母已抬步而出，含笑道：“云霄师妹稍候，这一场，我来。” 云霄颔首：“好。” 无当圣母提剑出阵，至女娲、后土身前略一欠身。 女娲之道：“莫轻敌。” 她应了声“是”，便跃入虚空，剑尖垂落，静立不动。 赤松子双目灼灼盯来，牙关一咬：“无当圣母……战！” 轰！ 金鳌岛上空气骤然绷紧。 赤松子怒意未消，见纯阳伏尸眼前，此刻更无半分迟疑，长剑横劈，星河崩断，碎星如雨。 无当圣母眸光未动，只将手中剑缓缓抬起，剑锋映日，清冷如霜。 赤松子再吼：“无当圣母，拿命来！” 话音未落，剑势已至。 两柄圣剑撞在一处，虚空炸开一圈白痕，余波撕裂云层。 元始天尊面色阴沉，太清老子指尖微颤，通天教主袖中掌心已攥出血痕。 通天教主忽而开口，声如寒铁：“无当，你敢在为师面前动手？” 无当圣母剑势未收，侧首望来，语声平静：“通天，你已被截教除名。自今日起，截教无教主。” 通天教主瞳孔一缩，喉间滚出一声低啸：“欺师灭祖……你配吗！” 话音未落，四道黑芒破空而出……诛仙、绝仙、戮仙、陷仙四剑齐出，剑啸裂天，万古寂灭之意压向女娲。 女娲抬手。 人道圣威浩荡而降，如山岳倾覆，似洪流倒灌，四剑悬于半空，铮鸣不止，寸寸难进。 通天教主额角青筋暴起：“女娲！你想取截教而代之？” “这是截教家事。” 女娲嗤笑：“家事？你连‘家’字怎么写都忘了。” 通天教主喉头一哽，怒极反笑：“好！好！好！” 他猛然催动四剑，剑光暴涨，直劈女娲面门。 女娲不闪不避，五指虚握，圣威凝成实质，硬生生攥住四剑锋刃。 剑鸣哀绝。 她眸光一落，淡声道：“通天，你当自己是黑暗师兄？” 那一眼，无讥诮，无怒意，唯有一片洞穿本质的漠然。 通天教主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不是贬斥，胜似抽魂。他堂堂混元圣人，竟被比作自己分裂而出的另一重影子……还是被否定的那一种。 怒火焚尽理智。 他嘶吼出声，四剑狂旋，拼尽全力再压！ 女娲抬手，四柄仙剑撞在她掌前寸许，嗡鸣骤止，再难寸进。 通天教主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压身而上。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同时一滞。 两人目光相接，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惊疑……通天已失章法。 太清老子开口：“通天师弟，缓一缓。” 话音未落，通天已暴喝一声，剑光如瀑劈向女娲。 金鳌岛外，赤松子险些被余波掀翻。 若非他抽身快，此刻早已形神俱裂。 无当圣母立于岛畔，目光紧锁战局，眉心微蹙。 女娲望来，唇角轻扬。 “通天，”她声不高，却字字入耳，“你真以为能压得住吾？” 通天瞳孔骤缩，喉间滚出低吼，继而仰天怒啸：“滚出截教！滚出金鳌岛！” 气息粗重，肩背绷紧，指节发白。 女娲摇头，语气淡然：“通天，你连自己都未看清。” “愚昧无知”四字未出口，通天已厉声断喝：“……死！” 青萍剑出鞘，寒光撕裂虚空，直取女娲咽喉。 他杀意已沸。 女娲三番讥讽，截教弟子倒戈，阵势反噬……今日不除此人，截教再无翻身之机。 他要亲手斩断旧脉，另立新宗。 第588章 重拾威严 女娲不退反迎。 人道圣威自体内迸发，如山岳倾塌，轰然砸下。 通天身形一晃，连退七步，足下虚空寸寸龟裂。 额角青筋跳动，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不可能…… 她怎会强至此境？ 他再提剑，悍然扑上。 赤松子呆立原地，喉结上下滚动。 圣人交手，竟似天地崩裂前的征兆。 无当圣母忽侧首，目光扫过赤松子。 剑光乍起，横空一斩。 雷劫忽至，九霄震颤。 赤松子本能抬头…… 一道剑意已至胸前。 “不……！” 肉身崩解，元神离窍，仓皇遁逃。 无当圣母指尖微抬，宝剑破空追袭，贯穿其神魂。 元神炸开，灰烬未散，风里只余一缕焦味。 赤松子，陨。 虚空之上，女娲与通天已斗上百合。 洪荒界壁簌簌剥落，山河隐现裂痕。 通天始终被压制，剑势屡屡被破，诛仙四剑嗡鸣不止，却再难成阵。 太清老子面沉如铁。 玄门接连折损两员大将，不过须臾之间。 他眸光扫向金鳌岛，停在无量灭天大阵之上。 通天瞥见赤松子身死，嘶声咆哮：“无当……你敢弑同门？！” 话音未尽，女娲一掌印至，通天踉跄坠落，单膝砸入云海。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破空而出。 通天喘息未定，神识反复叩击识海深处。 那声音……那影子……为何总在暗处拨弄？ 为何众徒弃他而投黑暗师兄？ 可识海寂静，唯余回响。 他抬眼望去…… 金鳌岛巍然，大阵森然，却似铜墙铁壁，拒他于外。 他忽然觉得，这曾为根基之地，竟再无一处可落脚。 他猛地转身，盯住岛上弟子。 剑锋调转，直指阵眼。 轰！ 阵纹流转，坚不可摧。 通天咬牙，猛然转向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二位师兄，三清合力，碎此大阵！” 二人尚未应声，后土已踏步而出。 眸光如渊，声冷如霜：“通天，吾等这一战，早该来了。” 通天旋身，四剑齐出。 诛仙、绝仙、戮仙、陷仙，剑气纵横，撕开混沌。 后土抬手，未祭重器，只凝地道法则于掌心，轻轻一按。 轰隆！ 剑阵震荡，四剑齐颤。 通天臂骨剧震，虎口崩血。 元始天尊垂眸，太清老子袖袍微动，终未出手。 女娲静立云端，望着下方战局，无声一叹。 她知通天仍不信……不信是他亲手推开众人，不信是他纵容暗流溃堤，不信那所谓“黑暗师兄”，不过是自己心魔所化。 后土再挥袖，数道黄泉符印自虚无浮现，封天锁地。 通天左支右绌，诛仙剑阵愈显滞涩。 围观者屏息。 赤松子、宁封子尸骨未寒，如今连通天亦被压得抬不起头。 通天喉头一甜，血丝溢出嘴角。 他望着漫天符印，望着阵中沉默的弟子，望着远处静立的女娲…… 忽然怔住。 他怒意翻涌，低吼如雷，一掌劈向后土。 通天教主，已至极限。 他非要压服后土，重拾威严。 后土抬眼望来，圣眸清冷，目光里没有怒，只有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呵，通天教主，想压我？”她声调平直，“痴心罢了。” 话未落，人未动，可那语气本身，就是刀锋。 通天教主面色骤沉。 “后土……死！” 喝声出口，杀机迸射，音浪震得虚空微颤。 后土唇角一扬：“玄门至此，竟连个像样的回手都拿不出。”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眉峰一拧。 她不单压通天，还把整个玄门拖进泥里踩。 若非顾忌后土执地道权柄、女娲掌人道枢机，二人早一步出手了。 原本，他们打的主意很明白：由通天亲手散了截教，再顺势清剿门下弟子。 谁知半途杀出两位娘娘……一个镇幽冥，一个理万民；一个立地脉之基，一个定人伦之本。 更棘手的是，截教门人已在她们默许之下，斩了玄门纯阳子、赤松子、宁封子三人。 玄门声势，自此一滞。 两人抬眼望去…… 通天仍在缠斗，纵被压制，脊背却未弯一分，反倒越战越狠。 他再次暴喝，双臂贯力，轰然撞向后土。 后土不闪不避，袖袍轻扬，数件法宝齐出，地道之力如渊涌出，稳稳压住通天攻势。 他连退三步，脚下碎石迸裂，足踝深陷地缝。 怔住了。 这女人……真不可撼。 他喉头一滚，怒啸出声，四道寒光撕裂长空……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齐鸣，剑阵自成。 后土扫了一眼，淡声道：“通天，你信这剑阵能拦我？” 语罢，笑意未达眼底。 通天教主胸中气血翻腾。 三清之一，截教之主，竟被一女子当众碾压。 他乃盘古元神所化，她不过精血所凝。可此刻，她站在高处，他站在下方，仰着头，喘着粗气。 牙关咬紧，指节发白。 他再吼，剑气裹挟圣人之力，横扫而至。 后土抬手，一掌推出。 不是神通，不是法诀，只是纯粹的地脉之息，厚重、沉实、无可回避。 蹬！蹬！ 通天接连倒退，靴底磨出两道焦痕。 轰……！ 气息落地，如山岳倾轧。 他身形一晃，踉跄斜飞，最终狼狈跌入玄门阵列之中。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同时一滞，呼吸微顿。 通天胸口起伏，额角青筋跳动。 强，太强了。 后土目光扫过三人，神色如常。 女娲侧首一笑：“后土妹子，辛苦。” “女娲姐姐，”后土颔首，“玄门，不过如此。” 太清老子须发微颤，元始天尊目光如刀，通天教主面沉如铁。 这时，一道身影自金鳌岛跃出，踏破云障，直抵无量灭天大阵边缘。 龟灵圣母持剑而立，朝上一拜：“弟子龟灵，参见女娲娘娘、后土娘娘。” 女娲看她一眼，问：“要对玄门动手？” “是。”她答得干脆，“早看不惯了。” 女娲点头：“去吧。” “遵命！” 剑锋出鞘，寒光映日。 通天教主瞳孔一缩：“龟灵？你也来搅局！” 龟灵圣母抬眸，冷笑：“玄门欺到截教门前，我为何不来？” 稍顿，声音陡然拔高：“总不能学某些人，缩在后面装哑巴！” 第589章 又落回战场 通天教主脸皮一抽。 他听得出，这话冲谁来的。 这些徒弟，仗着背后有人撑腰，连敬字都懒得写了。 他才是本体，才是正主。 可如今，连个剑修都敢当面掀他面子。 若非女娲与后土在侧，他早已一掌拍碎这逆徒神魂。 他盯着龟灵，眼神阴沉。 翅膀硬了？ 好。 等这一劫过去，旧截教，不留一人。 新教，由他亲立，由他重训。 第二人格不会来了……他清楚。 所以，这场清算，无人能拦。 他盯着龟灵的背影，喉间缓缓滚出一句： “蹦跶不了几天了。” 太清老子面色阴沉。 龟灵圣母已出阵。 他目光扫过玄门众人。 “谁去应战？” 话音刚落，人群微动，低语声起又止。 不多时，一人自阵中迈步而出。 腰悬长剑，步履沉稳，直趋阵前。 “龟灵圣母，抱朴子来会你。” 此人正是抱朴子。 他拔剑出鞘，剑锋映光，冷意森然。 见龟灵圣母立定未动，抱朴子唇角一扯：“抱朴子之名，你也敢接？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龟灵圣母只一笑：“话多。” 素手轻抬，宝剑脱袖而起，破空掠出。 剑光如潮，瞬息漫天。 抱朴子仰首而笑：“凭这把铁片子，也想压我？” 话未尽，他已祭出法宝，迎面砸去。 轰……！ 天幕骤暗，气浪翻涌，穹顶似要塌陷。 龟灵圣母不退反进，剑势再涨。 虚空震荡，星斗摇坠。 一颗颗星辰崩裂为火球，呼啸坠地。 有的撞上无量灭天大阵，炸作流焰； 有的沉入东海，激起千丈水柱； 有的击中远处仙岛，碎石横飞，烟尘冲霄； 更有几道余波扫过荒野，数头洪荒异兽尚未抬头，便已化为焦痕。 金鳌岛上，多宝、赵公明、云霄、乌云仙等人仰首观战。 “龟灵师姐必胜！”乌云仙高声喊。 多宝颔首：“抱朴子撑不过三合。” 众截教弟子齐声喝彩：“龟灵师姐威武！” “龟灵师姐无敌！” 抱朴子耳中听得真切，心头一窒。 他咬牙再催法力，剑影暴涨，直劈龟灵圣母面门。 龟灵圣母眼也不眨，只道：“就你？” 玉指一引，宝剑离手，化虹疾射。 抱朴子猛然后撤，可剑光更快，穿胸而过。 他喉头一甜，僵在半空，脸上血色尽褪。 怎会…… 她不是弱者？怎会一击即溃？ 念头未落，第二剑已至。 抱朴子转身欲遁，身形却已滞住。 剑光贯体，肉身寸裂，元神仓皇逃出，尚在半空，忽见一道青芒劈面而来…… “啊……！” 惨叫戛然而止。 元神崩散，不留一丝痕迹。 玄门众人齐齐噤声。 抱朴子死了。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面沉如铁。 通天教主指尖发白，额角青筋微跳。 他一步踏出，声如惊雷：“龟灵，跪下！” 话音未落，女娲清越一笑：“通天，还要再试一次？” 她神色淡然，眸中却有寒光一闪。 通天教主胸口一闷，喉头泛腥。 太清老子袍袖微扬，抚须冷笑：“女娲，来。” 女娲轻哂：“上次手下留情，倒让你记岔了。” 龟灵圣母收剑归鞘，转身没入无量灭天大阵。 后土静立一侧，目光扫向通天教主。 他面若寒霜，双拳紧攥，指甲深陷掌心。 恨意翻涌，却压得极深。 解散截教？念头更坚，也更冷。 紫霄宫内，鸿钧道祖望向金鳌岛方向，指尖停在棋盘一角，久久未落。 三清未尽其事，反折损三人。 凌霄宝殿，昊天立于阶前，五指捏得骨节作响。 瑶池垂眸，低声问：“大兄，玄门……还能压得住截教么？” “只要黑暗通天不出，尚有转机。” “若他出来了呢？” 瑶池听见昊天的话，眉头微蹙，追问。 昊天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若现身，便无解。” ……那一位，从来就不是靠常理能推断的。 他目光一沉，掠过金鳌岛方向。 此时，金鳌岛上空，太清老子一步踏出，足下云气未散，已直面女娲。 他冷哼一声。 女娲抬眼，唇角微扬：“你要打，我陪你。” 太清老子面色骤然阴沉。 她竟连半分忌惮也无？ “女娲，莫忘了今时不同往日。”他声音低哑。 “就算你今日再进一步，”女娲语声轻缓，却字字如刃，“照样压你。” 太清老子喉头一紧，额角青筋微跳。 女娲不再多言，只朝前一伸手：“来。” 元始天尊立于远处，指节攥得发白。 ……太清师兄确已突破桎梏……可女娲真会失手？ 他目光扫向天外，又落回战场。 鸿钧道祖若至，大阵即破。截教，便只余灰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等着那一道身影出现。 洪荒诸神仰首观望。 有人低声议论：“女娲立人道，功德盖世；太清纵强，怕也难撼其位。” “玄门这回，怕又要折戟。” 太清老子不再废话，掌心翻转，紫金红葫芦腾空而起。 此物出自昆仑后山先天葫芦藤，七枚结成，唯此一枚入他之手，炼化千年，早成圣器。 他暴喝一声，葫芦口朝下，金光如瀑倾泻，直罩女娲头顶。 女娲侧身避过，嗤笑：“拿个烂葫芦充场面？” 太清老子双目赤红，怒啸：“今日便用它，压你！” 轰……！ 葫芦震颤，金光暴涨，撕裂虚空，撞向女娲。 女娲不退反进，袖中飞出一道青光，与紫金红葫芦悍然相击。 两股圣威对冲，天地失色。 云层崩碎，罡风倒卷，远在万里之外的山岭，无声塌陷。 弱小生灵未及反应，已化齑粉。 两人越战越烈。 法宝频出，神通迭现。 光焰吞没日月，余波震荡九霄。 宇宙深处，星辰明灭不定。 观战者屏息凝神，无人敢喘重气。 数千回合过去。 玄门弟子脸色越来越沉。 元始天尊指尖掐进掌心，血丝隐现。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身边一众截教弟子，眉宇间戾气暗涌。 若非后土在此，他早已出手清场。 他斜睨一眼后土……后者正静立不动，视线在太清、女娲与元始之间缓缓游移。 第590章 赵公明请战 金鳌岛上，赵公明仰头望着战局，沉声道：“女娲娘娘必胜。” 多宝朗声接话：“还用说？太清再强，也越不过娘娘去。” 众人颔首，神色笃定。 这些话，一字不漏传入太清老子耳中。 他眸光一厉，杀机陡盛。 先镇女娲，再屠金鳌。 念头刚落，女娲忽而一笑：“太清，你差得远。” 他胸口一窒，气血翻涌。 三清之首？道祖首徒？ 她一句“差得远”，竟比万钧重锤更沉。 女娲身形一闪，青光裹身，直扑而来。 战势再起，愈演愈烈。 元始天尊盯着虚空中的激斗，喉结滚动了一下。 若太清得手……后土孤立，截教将倾。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后土目光扫过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嘴角微扬。 “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可敢与吾一试？” 话音未落，两人齐齐一怔，眼神相撞，俱是一滞。 虚空之上，太清老子正与女娲缠斗不休。 而下方，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却僵在原地……这后土，竟把他们盘算的事看了个透？ 两人面色发沉，默然抬头，望向战局中央。 圣人出手，天地失序。 低阶生灵来不及反应，肉身寸裂；山中洞府应声塌陷，碎石尚未落地，已化齑粉。 星穹震颤，一颗颗古星无声炸开，星河如烛火般熄灭，余光未散，便被撕扯成虚无。 玄门弟子仰首望去…… 太清老子道袍猎猎，须发翻飞，周身圣威滚滚如潮，一道接一道压向女娲。 女娲轻笑，抬手祭出法宝，人道之力随之奔涌而出，轰然迎上。 太清老子瞳孔骤缩。 这股力量……连天罚雷劫都能碾作尘埃。 他眉峰紧锁，心念急转。三清之首，岂容落败？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悄然挪步，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后土身上，迟疑未动。 轰！ 二人已交手百招。 法宝撞裂虚空，圣威掀翻乾坤。 太清老子面色愈冷，杀意陡盛。 轰隆！ 他双臂一托，竟将一方初成宇宙硬生生从界外拽来，咆哮着砸向女娲。 女娲见状，只一笑，掌心光华迸射，那方宇宙还未近身，便轰然崩解。 就在碎光四溅的刹那，太清老子一拳破空，直取女娲面门。 同时，太极图、盘龙拐杖、金刚镯、七星剑、芭蕉扇五件至宝齐出，霞光刺目，威压如岳倾覆。 玄门弟子心头一热……圣人真要拼命了！ 轰！ 威势压顶而下。 女娲不闪不避，人道神通一展，拳劲戛然而止。 太清老子怒喝：“女娲，受死！” 圣人本不陨不灭，此言出口，已是心神失守。 数件法宝再度呼啸而至。 女娲神色未变，只抬手一按。 轰……！ 金铁哀鸣，神光溃散，五宝尽碎。 太清老子脸色煞白，喉头一甜。 女娲淡声道：“太清老子，你太弱。” 他须发怒张，眼底血丝密布。 弱？ 他是鸿钧座下首徒，三清之长。 一声暴喝，他再次扑上。 女娲垂眸一笑，袖袍轻拂，再度将他震退。 身影倒飞而出，踉跄数步，直退至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身前才堪堪站定。 女娲目光一转，扫过三清。 通天教主额角青筋跳动。 师兄被轰退？就在这金鳌岛上？ 他声音阴沉：“女娲，此地乃截教道场，不劳驾临。请回娲皇宫。” 女娲朗声而笑：“你说什么？” 通天教主冷哼：“不欢迎你。” 女娲仰首，笑意清越：“通天，你已证圣道，言语倒还似未出山门的童子。” 通天教主面色骤黑。 当着玄门众弟子之面，被斥为稚子？ 他厉声喝道：“女娲，与吾一战！” 话音未落，太清老子伸手拦住。 通天教主侧首：“太清师兄，何故阻我？吾必镇她！” 太清老子闭了闭眼，只道：“稍候。” 通天教主胸膛起伏，怒意难平。 这是他的道场，是他的弟子，哪怕如今人心散乱，金鳌岛也断不容外人践踏。 太清老子整了整衣袖，朝女娲与后土拱手：“今日既为玄门与截教之争，圣人相持万载，亦难分高下。” “不如……由门下弟子放手一搏。” 此言一出，通天教主愕然。 让弟子去打？ 可玄门这边，强者已折损过半。 元始天尊眸光微凝。 不速战速决，反推弟子入场？ 他略一思量，便知其中深意…… 单凭三清，压不住女娲与后土。 眼下唯一指望，唯有等鸿钧道祖亲临。 太清师兄这步棋，莫非是拖时间？ 元始天尊眉梢微扬，心底一松。 他转头望向女娲与后土，鼻腔里轻哼一声：“二位以为如何？” 女娲与后土对视一眼，未语先默。 她们早看透了……那所谓“商议”，不过是太清老子布下的缓局。鸿钧道祖的名号，在她们耳中不过一句空话。既有人愿拖，她们便顺势而借：趁这空档，等黑暗师兄现身。念头一落，两人颔首。 “好。” 声音平直，不带起伏，却稳稳落在三清耳中。 太清老子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牵，像石缝里钻出的藤蔓，悄然绷紧。他目光扫过玄门阵列，嗓音沉如铁坠：“谁去应战？”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玄门中踏出，足下虚空嗡鸣。 “天皇真人，领命一战！” 此人盘踞峨眉山天皇洞，一身气机晦暗难测，通体似浸过浓墨，唯掌心托起一座素白宝塔，光洁如新琢之玉。 他立定，塔影压空，声如钝刃刮过金石：“截教弟子，谁来送命？” 天皇真人乃准圣之境，天皇塔一出，金鳌岛上空云气骤凝，似被无形巨手攥住。 女娲与后土静观片刻，女娲忽而一笑，目光投向岛心：“多宝，你门下，谁愿走这一遭？” 赵公明向前迈出一步，拱手垂眸：“女娲娘娘，后土娘娘，赵公明请战。” “准。”后土只吐一字。 赵公明提鞭而出，悬于半空，衣袍不动，鞭势已蓄。 天皇真人眯眼打量，喉间滚出一声冷嗤：“是你。” 赵公明唇角一掀：“天皇真人，你业障满身，今日正好清一清。” 天皇真人面色陡然铁青，怒啸出口：“赵公明……该死！” 他双臂一振，天皇塔腾空而起，帝威如潮，四野震颤。塔影铺开，遮尽天光，连风都滞在半途。 赵公明却只冷笑，反手祭出神鞭，直劈塔身！ 第591章 静而锐利 轰……！ 塔身爆开一道裂痕，帝气四溅。 天皇真人瞳孔一缩，再催法力，塔影暴涨，裹挟灭世之势砸向赵公明头顶。 赵公明仰首，声如钟磬：“蝼蚁扑火，也配称战？” 神鞭再出，横贯长空，正中塔心。 咔嚓…… 脆响裂帛，天皇塔寸寸崩解，碎玉纷飞。 天皇真人踉跄倒退三步，额角青筋暴跳。 他不信，更不甘……可眼前这人，真就一鞭破了他苦修万载的至宝。 怒极反静，他双目赤红，周身气浪翻涌，竟欲自爆圣源，拼个同归于尽。 赵公明却不再给他机会。 神鞭未收，袖中忽有乌光一闪……一柄漆黑短剑无声掠出，未见挥动，只朝前一指。 天皇真人浑身一僵。 下一瞬，浩荡圣威自九幽深处炸开，如巨锤砸落。 他惨嚎未尽，肉身已成齑粉，唯余一道元神仓皇遁出，仓皇如鼠，惊惶如雀，边逃边嘶：“我……我不过来走个过场……闭关不好么？！” 赵公明抬手，神鞭破空追袭。 啪…… 元神炸开，光点四散，再无痕迹。 天皇真人，陨。 赵公明收鞭回袖，面无得色，只将目光投向通天教主方向，淡淡一笑。 通天教主须发皆张，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息就要炸开。 又一个玄门准圣，死在截教弟子手里。 他一步踏出，诛仙四剑齐鸣，剑气割裂虚空：“赵公明！” 赵公明垂眸，语气平淡：“通天，我师尊是黑暗师尊。” 通天教主脸皮一抽，血气直冲天灵。 “欺师灭祖……”他咬牙切齿，四剑已悬于掌上。 女娲未动，后土却踏前半步，声不高，字字如钉：“通天，你当太清师兄的话，是放屁？” 太清老子脸色一僵。 他最重颜面，当即开口：“通天师弟，退下。” 通天教主脖颈绷紧，梗着脖子：“管教自家弟子，还要你们点头？” 太清老子喉结滚动，终是沉声道：“先前约定，你忘了吗？” 后土目光如刀，直刺通天双目：“通天，敢不敢与我走上一合？” 通天教主猛地抬头，盯住后土，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恨意。 他鼻腔里重重一哼：“后土，你不过倚仗地道罢了。” 哈…… 通天教主话音刚落，后土嘴角微扬，一声低笑自唇间逸出，眸光如霜，静而锐利。 通天教主知她手段。 四柄长剑应念而出，悬于身侧，剑尖朝外，寒芒吞吐。他立在半空，未进未退，身形凝滞，似被无形之绳缚住。 赵公明看也未看他一眼，鼻腔里轻嗤一声，转身便踏入无量灭天大阵深处。 通天教主指节发白，拳头攥得极紧，指甲陷进掌心。头顶四剑嗡鸣不息，绕身盘旋，剑气如龙。 后土目光扫过，又是一声轻笑。 女娲冷声道：“通天，还不退开？让玄门与截教弟子自行了断？” 通天教主喉结一动，没应声。 玄门已折数位大能，金鳌岛上却连一道血痕都未见。 他眉峰骤压……难道真要袖手，任门人被屠？ 不能。 绝不能。 太清老子目光沉沉，只道一字：“退。” 通天教主默然片刻，终是垂眸，缓步退回原处。 太清老子神色稍松。 玄门阵中，忽有一道身影踏空而出，帝袍翻涌，冠冕生威。 “通天道友既不便出手，”那人声如金石，“吾泰皇真人，愿代为一战。” 此人乃准圣巅峰，距圣境仅隔一线，名唤泰皇真人。手中泰皇剑斜指苍穹，剑锋映日，杀机凛然。 他立定虚空，目光扫向金鳌岛，眼中已有胜券在握之色。 这一战，便是他登临圣位的阶梯。 杀尽截教弟子，功成身就。 泰皇真人刚踏出，后土便抬眼望向岛上。 “谁去应战？” 金灵圣母一步跨出，甲胄铿然，剑鞘轻撞腰间玉带：“女娲娘娘，后土娘娘，金灵圣母请战。” 后土颔首：“去战池。” “遵命。” 泰皇真人见她现身，唇角一扯，笑意未达眼底。 他祭起泰皇剑，剑尖直指金灵圣母，双目森然：“金灵圣母，蝼蚁之躯，也敢接吾一剑？” 金灵圣母抬眸，神色淡然：“泰皇真人，凭你这把剑，也配镇我？” 话音未落，泰皇真人面色骤冷。 “找死！” 剑光暴起，如帝令降世，神辉炸裂，星河震颤，一道斩天裂地的剑气横贯虚空，直劈金灵圣母面门。 金灵圣母不闪不避，玉手轻扬，佩剑离鞘，一道青白剑光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却将泰皇剑气从中剖开，余势不减，直取其胸。 两剑相撞，天地失声。 轰…… 气浪翻卷，虚空寸寸崩裂。 泰皇真人瞳孔骤缩。 未及反应，一股浩荡威压自上而下碾来，如天倾地覆，压得他脊骨欲折。 圣威！ 他脑中轰然炸响……她竟已是圣人？ 准圣在圣人面前，连招架之姿都显荒唐。 泰皇真人魂飞魄散，转身就遁，连本命剑都顾不上收。 金灵圣母指尖微动，剑光再起，如电如雷，撕裂长空。 “嗤……” 剑锋贯体，元神洞穿，道果崩碎。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具曾凌驾万仙之上的身躯，瞬间化作飞灰，散入风中，不留一丝痕迹。 金灵圣母收剑归鞘，袖口轻拂，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尘。 玄门阵列，鸦雀无声。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面色铁青。 通天教主盯着金灵圣母，声音绷如弓弦：“金灵，你以下犯上，还不跪下！” 金灵圣母冷笑：“我犯何罪，轮得到你来定？” 通天教主额角青筋暴起：“好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金灵圣母双眸一厉，剑鞘猛然一顿，地面裂开三尺深痕：“你再说一遍？” 剑已出鞘三分，寒光吞吐。 通天教主目光如刃，直刺金灵圣母，声如裂帛：“你竟敢违逆师命，背弃根本？” “哈……” 金灵圣母忽而仰首长笑，笑声清越，毫无滞涩。她双目灼灼，直视通天，唇角微扬，浮起一丝冷意。 “通天，你先弃道，莫怪旁人离心。” 第592章 胜券在握 “哼，畏首畏尾之辈，也配执掌截教？今日起，截教弟子，与你再无师徒之名。” 字字落地，掷地有声。 通天教主面色骤沉。昔年金灵位列四大亲传，授法传诀，亲加点拨；如今当众断契，形同割袍。 他胸中气血翻涌，额角青筋隐现。 “金灵！”他低吼出声，声震四野，“你真以为，吾取不了你性命？” 金灵圣母朗声一笑：“取便取，何须多言？” 两人之间气机绷紧，似弦将断。 女娲立于侧畔，唇边一哂：“通天，你要动手？” 通天眸光一凛：“管教门下。” 女娲轻笑一声：“管教？她方才已明言……不认你这师父了。” 话音未落，通天喉头一紧，脸色铁青。他死死盯住金灵圣母，指节攥得发白。 此刻不能动她……后土在旁静观，女娲袖手含笑，鸿钧未至，尚需隐忍。待道祖临场，压住二圣，他自可废去截教道统，肃清叛逆。 他袍袖一拂，转身回返玄门阵列，背影僵硬如铁。 金灵圣母垂眸片刻，忽而抬步，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径直踏入无量灭天大阵深处。 玄门阵前，一道身影倏然掠出。 羽皇真人足踏虚空，衣袂翻飞，周身仙光流转，威压如潮。 他目光扫过截教众人，声音冷硬：“尔等残害我玄门数位道友，今日，羽皇真人讨个公道！” 后土抬眼，望向截教诸人：“谁去？” 孔宣一步踏出，朗声应道：“后土娘娘，这一战，交予我。” 后土颔首：“去吧。” 孔宣身形一展，稳稳立于大阵之外。 通天教主瞳孔一缩，冷声道：“孔宣，你也反了？” 孔宣侧首一笑，坦荡直视：“教主此言，恕难苟同。” “你讲！” “师徒之义，本在相授相承。你未曾授我一法，未解我一惑，亦未护我一瞬……既无实授，何来师徒？既无师徒，何谈背叛？” 通天教主喉间一哽，拳头猛然攥紧，指骨咯咯作响。 孔宣却不再看他，只将视线转向羽皇真人，声如金石：“来。” 羽皇真人怒啸一声，身躯暴涨，顷刻化作百丈金身，光焰炽烈，映得半空如燃。 孔宣抬眼一瞥，神色不动：“不过如此。” “孔宣！”羽皇真人声震云霄，“今日必镇你于掌下！” 话音未落，他单掌劈落……一道赤金巨柱轰然贯下，烈火奔涌，焚尽虚空。 天幕被火光染成赤色，万千刀芒自焰中迸射，如雨倾泻。 羽皇真人嘴角扬起，胜券在握。 孔宣却只淡淡开口：“就这些？” 霎时间，五色神光自他背后腾起，青、黄、赤、黑、白五道流光交缠升腾，如虹贯日，如幕遮空。 金柱撞入光中，无声湮灭；刀芒扑至，尽数吞没。 羽皇真人瞳孔骤缩，连退三步，脚下虚空寸寸崩裂。 他惊疑未定，孔宣已再度开口：“再来。” 羽皇真人怒极，双手齐扬，三件本命法宝呼啸而出：日轮镜、雷殛锏、裂穹戟，宝光撕裂长空。 五色神光流转一卷…… 叮、咔、铮！ 三声脆响，镜碎、锏折、戟断。 羽皇真人如遭雷击，踉跄失衡。 他不敢信，更不甘……自己苦修千载的至宝，竟被一道光吞得干干净净？ 怒火焚心，他暴起直扑，掌挟万钧之势，直取孔宣天灵！ 孔宣不闪不避，五色神光骤然收束，凝为一线，自眉心激射而出。 “羽皇真人，”他语调平静，“你时辰到了。” 光落。 金身如纸糊，寸寸龟裂；血雾未散，躯体已横飞百里，重重砸入山腹，大地为之震颤。 远处，太清老子默然垂目，元始天尊指尖微顿，通天教主面沉如水，袖中手掌缓缓松开，又缓缓收紧。 阵前鸦雀无声。 ……这羽皇真人，竟连一招都未曾接住。 早该料到今日局面，当初就不该把截教弟子，调教得这般凌厉。 如今倒好，一个个翻脸不认师门，目中再无上下尊卑。 通天教主立于虚空，双目如刃，直刺孔宣。 指节发白，掌心攥得极紧。 羽皇真人一声暴喝，裹挟万钧之势撞向孔宣。 他不信……堂堂玄门羽皇，竟奈何不了一个孔宣？ 话音未落，祭出数件至宝。 神光炸裂，撕开天幕。 几道流光齐射，锁死孔宣周身要害。 羽皇真人要将此人当场镇压。 孔宣抬眼一瞥，唇角微扬。 蝼蚁扑火，何须正眼相看？ 他五指张开，五色神光骤然腾起，化作五根撑天巨柱，横贯虚空，迎面轰去。 那法天象地之躯尚未及变招，已被五色光柱钉在半空，动弹不得。 惨叫只响半声，便戛然而止。 形散，神陨，羽皇真人就此陨落。 孔宣收官，转身欲走。 身后忽有声音传来：“孔宣，你好大的胆子！” 通天教主目光如冰，语气沉得发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羽皇死了。 玄门羽皇，当着他的面，被截教叛徒斩于阵前。 脸面，已碎在众人眼前。 孔宣脚步一顿，缓缓回身。 “呵呵，通天。”他直呼其名，声不高，却字字如钉，“你已被我等罢黜。” 通天教主面色骤沉，眸底寒霜密布。 他盯着孔宣，喉间滚出低吼：“你……死期到了。” “哈哈哈！” 孔宣仰天而笑，笑声清越，毫无惧意。 死期？ 这话由他口中说出，倒像一句笑话。 他冷笑一声，目光轻蔑如扫尘。 通天教主脸色一僵，眉骨抽动，似有雷霆压顶。 …… “莫以为后土与女娲护着你，就能踩着吾的脊梁走路。” “吾若杀你，不过抬手之间。” 通天教主凝视孔宣，眼神冷硬如铁铸。 在他眼中，此人不过一只稍大些的虫豸。 “抬手之间？”孔宣淡声反问，眉梢微挑。 通天教主胸膛剧烈起伏，额角青筋暴起。 他怒喝：“孔宣，上前受戮！” 孔宣不答，一步踏进无量灭天大阵。 阵纹亮起，光潮翻涌。 通天教主瞳孔一缩，怒意几乎冲破神台。 这厮，竟敢如此轻慢！ 他几乎想引动圣威，一掌拍碎整座大阵，将数十万截教弟子尽数抹去。 可他知道不能。 后土与女娲就在阵外。 她们不会允。 眼下只能等……等鸿钧道祖现身。 第593章 生擒黑暗通天 可道祖迟迟未至。 通天教主眸光一凛，心中焦灼翻涌： 道祖，该来了。 为何还不来？ 是在等那个“黑暗通天”？ 不。 那人早已断了归路。 这一局，本该稳赢。 他目光扫过阵中密密麻麻的截教弟子，恨意如刀割心。 这些人，怎么就全信了那虚影？ 怎么就全忘了他是谁？ 他咬牙闭目，再睁眼时，杀意已压不住。 解散截教……哪怕道行跌落，也要亲手拆了这座山门！ “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 他在心底嘶吼，拳骨咯咯作响。 他定要让这些人，血偿此辱。 一定。 此时，多宝、赵公明等人望见孔宣归阵。 数十万截教弟子亦纷纷抬头，见通天教主立于阵外，面如寒铁，怒焰焚天。 多宝心头一沉。 “纵有无量灭天大阵，真能挡住玄门？” “唯今之计，只待黑暗师尊亲临。” 他悄然抬眼，望向阵外通天教主。 阵外，后土负手而立，嘴角噙笑：“通天，还不归位？” 通天教主圣威浩荡，神光如幕，笼住大阵边缘。 双目赤红，似燃烈火。 他盯住阵中每一张面孔，恨不能将其戳穿。 这些弟子，实在可恨！ 念头刚起，后土声音又至…… “通天！” 他猛然转首，目光如刀劈去。 后土轻笑：“还不回去？” 通天教主双拳紧握，指缝渗出血丝：“后土，你会后悔。” “呵。” 后土朗声一笑，笑声干脆利落。 后悔？她从不回头。 唯一迟疑过的，是巫妖大战那日。 她冷哼一声，目光如刃：“通天，你已被截教弟子罢免。退吧。” “哼！”通天教主牙关紧咬，“后土，你等着。” 话落，他身形一震，终是退入玄门阵营。 太清老子静立一侧，目光沉沉落在后土身上。 “后土、女娲。”他开口，声音低缓，却字字清晰，“若尔等回玄门，道祖面前，吾自当美言。” 只要二人倒戈，先灭截教，生擒黑暗通天。 再请道祖削去女娲之人道、后土之地脉…… 人道之力，他垂涎已久。 若得此道，大道可期。 念头掠过，他神色不动，只眼底，暗光一闪。 女娲与后土听罢，目光一碰，随即轻笑两声。 二人并无归附之意。 女娲唇角微扬，语声清冷：“太清老子，要打便打，何须多言？” 太清老子面皮涨红，喉头一紧，鼻息粗重。 他重重哼出一声，扭过头去，再次朝二圣看上一眼。 金鳌岛上，应龙昂首长啸，声震云霄：“这一战，我来！” 早见截教弟子压得玄门诸强抬不起头，他胸中热血早已翻涌难抑。 此番，该轮到龙族扬名了。 多宝颔首一笑：“有劳应龙道友。” 应龙朗声应道：“好说！” 话音未落，他已踏出无量灭天大阵。 “女娲娘娘，后土娘娘……应龙请战！” 他躬身一礼，袍袖微扬。 女娲略一点头：“去吧。” 应龙直起身，足下虚空泛起涟漪，身形腾空而起，面色沉静如铁。 他望向玄门阵列，忽而一笑，声如金石相击： “缩在阵里的人，谁敢出来走一遭？” 话音落地，三清眉峰齐压。 太上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皆敛目不语，杀机却如寒潮暗涌。 若非女娲与后土立于当场，应龙此刻早已尸骨无存。 区区一条老龙，也配在三清面前开口？ 玄门阵中，一人倏然掠出。 准圣巅峰，只差半步登临混元。 周身神光如焰，杀气凝成实质，光晕深处，隐隐透出帝威。 应龙扫他一眼，嘴角微翘。 那人目光如刀，直刺应龙：“应龙，你不过泥中爬行之物！” “今日，神皇送你魂飞魄散。” 果然是他……神皇。 神皇冷哼，双目如电：“应龙，你笑什么？” 声音低沉，却掩不住火气。 应龙迎着他视线，一字一顿：“我不屑你。” 神皇瞳孔骤缩。 什么？ 这龙竟敢当众吐出这等言语！ 他暴喝一声，神皇剑破空而出，亿万道光撕裂苍穹，整片天幕尽被剑气吞没。 剑锋所向，星斗崩解，虚空寸寸龟裂。 神皇眼中已见胜机。 应龙不闪不避，掌心一托，祖龙珠腾空而起，青金二色流转，龙吟隐现。 轰……！ 珠剑相撞，无声却震得天地失音。 神皇剑寸寸碎裂，光华尽散，剑尖断口犹在嗡鸣。 神皇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煞白。 那柄采日精月华淬炼千载的神兵，竟被一颗珠子碾得粉碎？ 远处，三清神色微沉。 元始天尊心中冷笑：“祖龙珠罢了。” 可神皇不是元始。他额角青筋跳动，脚下不自觉退了半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凌霄宝殿内，昊天攥紧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三清还在等什么？玄门又折三人了。” 瑶池凝望金鳌岛上空，忽道：“师兄，神皇……怕是要栽了。” 昊天缓缓吐气：“不错。应龙有祖龙珠。” 顿了顿，又补一句：“女娲、后土在侧，三清不敢动。” 殿中寂静一瞬。 昊天眸光幽深，低声道：“不知祖师在盘算什么。这般时候，还不现身？” 瑶池指尖轻叩案几：“莫非……他在等黑暗通天？” 昊天摇头：“刚遁走，怎会重现？” 瑶池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眸底已有思量：“或许，道祖在寻破局之法……如何压住女娲与后土。” 她话音落下，自己也微微一顿。 念头浮起：鸿钧，真能成吗？ 战场之上，神皇已被逼至绝境。 他嘶吼着催动最后神力，亿万刃芒如暴雨倾泻，所过之处，星河断流，虚空塌陷。 应龙立于风暴中心，衣袍猎猎，却纹丝不动。 他抬手，祖龙珠悬于掌心，青光暴涨。 “神皇，”他声不高，却压过所有轰鸣，“你的时辰到了。” 珠影如龙腾空，直贯而去。 神皇瞳孔里映出那一点青金光芒，喉头一哽，双脚不由自主向后滑出两尺…… 蹬、蹬！ 神皇急退。 应龙低笑一声，祖龙珠轰然炸开，神皇肉身寸寸崩裂。 “啊……！” 一道元神破体而出，仓皇遁逃。 第594章 立威玄门 他愣住了。 竟真被一条龙碾碎了形神。 元神浮在半空，瞳孔骤缩，脸色发白。 堂堂玄门神皇，竟栽在这条应龙手里。 他猛地一颤，转身就走。 应龙抬手一挥，刃光如电，撕裂虚空。 轰！ 刃芒贯入元神，无声炸散。 神皇元神连哀鸣都未尽，便化作点点青烟，消散于风中。 玄门神皇，死。 应龙收手，转身朝后土与女娲拱手：“二位娘娘，神皇已伏诛。” 女娲颔首：“做得干净。” 应龙握紧祖龙珠，正欲离去…… 通天教主忽自金鳌岛方向踏出，双目如刃，直刺应龙。 “应龙，你又在我金鳌岛动手。” 应龙轻笑：“通天教主，想打一架？” 话音未落，目光已压过去，不卑不亢，不怒不躁。 通天教主额角青筋一跳。 这应龙，竟敢当面叫阵？ 他五指张开，掌心雷光迸射：“应龙，可敢接我一招？” 他要斩此人，立威玄门。 近来玄门折损太重……准圣接连陨落，而截教那边，连个挂彩的都没有。 他既入玄门，便再不是旁观者。 应龙摇头，淡声道：“通天，你该挑战的是后土娘娘、女娲娘娘，不是我。” 说罢一笑，转身踏入无量灭天大阵。 通天教主僵在原地。 脸面全无。 他喉头一滚，暴喝：“应龙……受死！” 四道剑光冲霄而起……诛仙、绝仙、戮仙、陷仙，寒芒裂空，直劈阵门。 女娲眸光一冷：“通天，放肆！” 连“道友”二字都省了。 她扬袖祭宝，金光横拦。 可四剑势猛，嗡鸣震耳，竟撞碎金光，直扑大阵。 咻！咻！咻！咻！ 剑锋临阵，阵纹骤亮。 嗡…… 无量灭天大阵自行运转，黑金阵纹翻涌如潮，稳稳吞下四剑冲击。 通天教主面色一沉。 连诛仙四剑，也撼不动这阵？ 他心头火起，神念急探： 【第一人格请求接入第二人格……是否同意？】 【第一人格请求接入第二人格……是否同意？】 幽暗识海中，顾长渊听见系统提示，眼皮都没抬。 没空理。 他正逼最后一道关隘，只差一步，就能彻底压过本尊。 通天教主再试，神念如石投深潭，杳无回响。 他攥拳，指节泛白。 元始天尊冷眼旁观，眉峰如刀。 玄门已折损七位准圣。 圣人不多，准圣却是根基。 死一个，少一分气运；死七个，玄门脊梁已断两根。 他袍袖一震，盘古幡在手：“女娲，敢与吾一战否？” 女娲抬眼，唇角微扬：“元始天尊，就凭你？” 话音未落，她已踏出半步。 太清老子眉头一拧：“元始师弟……” 未及说完，元始天尊已祭出诸天庆云，瑞气翻腾，护住周身；盘古幡高举，幡面猎猎，混沌气流狂涌而出，直压女娲头顶。 女娲不闪不避，抬手召宝，人道气运如龙绕身。 元始天尊见状，瞳孔一缩，厉声吼道：“女娲……死！” 他不再留手。 这一击，要毁其道果，断其气运。 轰隆！！ 盘古幡裹着混沌风暴砸下。 太清老子神色一紧。 这一击，她挡得住？ 他刚一动念，虚空中已爆开惊世对撞…… 光浪掀翻万里云层，大地无声龟裂，远山成粉。 后土静立阵边，声音很轻：“就这点力气，也想镇压女娲？” 轰！轰！轰！ 女娲反手三击，法宝破空，每一击都撞在盘古幡最弱一线。 元始天尊连退三步，嘴角溢血，面色铁青。 杀意如潮，漫过洪荒亿万里疆域。 无数小族生灵猝不及防，当场爆体，尸骨无存。 元始天尊喘息粗重，战意愈烈，恨意愈深。 女娲拂袖，轻笑依旧。 女娲一击震退元始天尊，人道威压如潮涌出，元始身形倒飞而出，圣躯撞碎数重虚空裂痕。他稳住身形，面沉似铁，双目赤红，杀意几欲凝成实质。 太清老子抬手一拦，声音平直：“师弟，停。” 元始喉结一滚，没应声，只死死盯着金鳌岛方向。 玄门众圣面色齐变……这一退，不是溃势，是威势被硬生生掀翻了。 元始攥紧袖中玉圭，指节泛白，咬牙道：“师兄，今日不除此患，截教永无宁日！” 太清老子目光未移，只低声道：“通天与门下之事，暂由他们自决。” 元始猛地侧首：“自决？她刚废了通天教主权柄，你让我袖手？” 太清老子颔首：“正是。” 后土忽而轻笑一声，笑声清越，却无半分暖意。女娲亦微微扬唇，未语，只将目光投向天穹深处。 太清老子眸光微滞。 后土摇摇头，语调淡得像拂过山脊的风：“太清，你真信这‘自决’二字，还是不敢信？” 太清老子眉峰一蹙。后土抬手指向通天：“他已被金鳌岛上下共议罢黜。如今强撑名分，是僭越，不是执掌。” 通天教主骤然暴喝：“放肆！” 他袖袍一振，圣威迸射：“本座开宗立教，辟岛授道，岂容宵小篡夺？尔等背师叛道，反污我为乱臣贼子？” 话音未落，天穹裂开一只竖瞳……幽黑如墨，瞳心流转银纹，正是天道之眼。 一道紫雷撕空而下，轰然劈在通天头顶。 誓成。 通天仰天大笑，笑声震得云海翻涌：“好！天道为证……截教，即刻解散！” 女娲静静看着那道天罚雷光消散，忽然开口：“通天，天道认你立誓，可认你仍掌截教？” 通天笑声戛然而止。 后土接话，声如刀锋：“你说天道……它连金鳌岛护阵都劈不开，你拿它压谁？” 三清同时色变。 通天怒极反静，转身望向天穹，朗声道：“天道听真……毁金鳌岛，破无量灭天大阵！” 轰……！ 天罚再临，九道紫雷如龙绞杀而下，雷光灼目，天地失声。 雷落阵起。 金鳌岛上，符文奔涌如河，神光交织成网，阵纹层层叠叠浮出地面，眨眼织就万丈光幕。 紫雷撞上光幕，炸开刺目强光，却未破一分一寸。 天道之瞳猛然收缩，幽光骤暗，整片苍穹霎时沉入铅灰。 通天瞳孔骤缩，额角青筋暴起：“再来！” 岛上弟子早已按捺不住。 “他还有脸请天道？！” “若黑暗师尊在此，早一掌按死这假通天！” 第595章 谁来接这一战 “当初跪着拜师，如今才知跪错了人！” 多宝垂眸捻珠，云霄指尖掐出血痕，金灵圣母冷眼扫过通天背影，赵公明攥拳至骨节作响…… 无人开口，但所有目光都像钉子，一根根扎进通天脊梁。 通天察觉，倏然回身，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嘴角扯出冷笑：“黑暗通天？他不会来。你们，也等不到他。” 雷声渐歇。 护阵毫发无损。 洪荒各处，无数神念悄然聚拢又散开。 “护阵未破……” “天罚都奈何不得，这阵是谁布的？” “还能是谁……那位从不露面、却让三清都避而不谈的‘黑暗师尊’。” 通天站在残雷余烬里，衣袍猎猎，却像一尊被抽去魂魄的泥胎。 元始天尊指甲掐进掌心。 太清老子缓缓合上双眼。 耻。 不是败于女娲，不是折于后土。 是天道出手，而一座护阵，替一群“叛徒”，挡下了整个天道的雷霆。 这黑幕贯天，竟将截教护教大阵凝成铜墙铁壁？ 三清面色骤然一沉。 女娲与后土对视一眼。 女娲唇角微扬，声音清亮：“原来天罚雷劫，也劈不开截教这无量灭天大阵。” 话音落地，元始天尊袖口一紧，老子指尖无声掐入掌心。 天庭，凌霄宝殿内…… 昊天与瑶池同时起身。 “截教大阵……竟能硬扛天罚？”昊天脱口而出。 瑶池未应，只盯着殿外翻涌的雷云，眉心拧起。 此时，雷光尽被阵势吞没，余波未及散开，已尽数消弭于无形。 玄门众仙默然无声。 忽有一人越众而出，踏空而立，袍角猎猎如刃。 “女娲娘娘好眼力。”他声如金石相击，“既瞧不上我玄门手段，今日便由太皇亲自破阵。” 他目光扫过阵前诸弟子，一字一顿：“谁来接这一战？” “我来。” 阴风乍起，鬼气如潮，自阵中奔涌而出，顷刻铺满半空。 一道黑影自阵门踏出，足下不沾尘，周身却似有万魂低泣。 正是西方鬼帝。 他向女娲、后土略一颔首，手中鬼帝剑斜指苍穹，剑锋泛着幽青冷光。 后土淡声道：“去。” 太皇瞳孔一缩。 “蝼蚁”二字，他听得分明。 他反手拔剑，太皇剑嗡然长鸣，剑气撕裂云层：“今日，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剑已出手。 擎天法相随之显化，巨臂挥剑，劈开天幕，直斩鬼帝头顶。 鬼帝仰头一笑，鬼帝剑横举，剑尖腾起浓墨般的雾障。 雾中一只巨掌缓缓成形，掌纹如枯枝盘结，色泽墨绿近黑，五指张开，迎着法相悍然合握…… 咔嚓！ 法相寸寸崩裂，太皇剑震颤不止，剑身浮出蛛网裂痕，随即炸成无数碎光。 天穹被剑气余波犁出数道漆黑裂隙，罡风倒卷。 太皇连退三步，喉头一甜。 他不敢信。 鬼帝却不容他喘息，剑锋再起，鬼雾翻涌如海，裹着剑势当胸刺来。 太皇咬牙催动仙元，周身仙气暴涨，欲撑开一线生机…… 可那鬼雾已至眼前。 一张巨口在雾中豁然张开，獠牙森然，一口将他吞没。 “呃……！” 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闷哼。 下一瞬，鬼帝剑穿胸而过，剑尖透背而出，滴落一串幽火。 太皇肉身寸寸龟裂，元神仓皇遁出，刚离体三尺，便被鬼帝剑追上，一绞而散。 真灵湮灭，不留一丝。 玄门诸仙齐齐失声。 凌霄宝殿内，瑶池指尖攥紧袖缘，指甲发白：“他们……连真灵都不留？” 昊天沉默片刻，摇头：“道祖尚未现身。” 他望向金鳌岛方向，眼神渐冷。 若那黑暗通天真要出手，早该来了。 迟迟不至，只有一种可能……他根本不会来。 阵前，元始天尊袍袖一振，一步跨出，盘古幡已在掌中展开。 幡面翻动，混沌初开之气轰然迸发。 盘古幡一出，亿万疆域尽皆凝滞。 五色毫光撕裂长空，照彻诸天万界。 盘古圣威如天倾而下，直压西方鬼帝。 “区区鬼族，竟敢诛我玄门大能……该杀！” 威势未至，声已裂空。 西方鬼帝尚在阵外，足未踏进无量灭天大阵半步。 面色忽沉，瞳孔骤缩。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厚土之气横贯虚空，稳稳托住他身形，裹挟而去，瞬息没入大阵深处。 元始天尊眉宇倒竖，双目赤灼如焚。 厉声喝道：“后土！你竟敢拦我？！” 怒意再难压制。 这一口闷气，非吐不可。 他扬声高叱：“太清师兄！通天师弟！三清一体，共镇女娲、后土！” 话音未落，老子与通天已无退路。 “战！” 通天教主袖袍一震，诛仙、戮仙、绝仙、陷仙四剑齐出，在虚空中嗡鸣成阵，剑气纵横，直斩后土。 元始天尊紧随其后，圣威叠加，两股巨力如山岳倾轧。 后土不退反迎，地道之气翻涌而出，化作苍茫屏障，硬接四剑锋芒。 女娲面色一冷，唇角微扬：“跳梁之辈，也配称‘镇’？” 指尖轻点，宝光迸射，直取通天与元始。 忽见太极图自天而降，阴阳流转，封天锁地……太清老子出手了。 女娲抬眸一笑：“就凭这张图，也想困住我们？” 素手翻转，一件法宝破空而起，撞向太极图。 此刻，虚空之上，三清与女娲、后土已成对峙之势，圣威激荡，法则崩裂。 金鳌岛上，五方鬼帝、十殿阎王齐声断喝：“护娘娘！” “护娘娘！” 轰隆……！ 地府大军如黑潮破闸，自无量灭天大阵中汹涌而出。 玄门一方，剑皇、战皇、帝皇等准圣强者亦齐吼一声：“杀！” 两股洪流，轰然对撞。 战皇浑身战意沸腾，仰天长啸，张口一吸…… 一道吞天神光扫过，数十阴兵当场消散，连魂带魄被尽数吞纳。 西方鬼帝暴喝，掌心翻出一道幽冥雷印，劈面砸向战皇。 厮杀即刻炸开。 多宝道人立于阵前，声音低沉却清晰：“截教弟子听令……引玄门入岛。”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云霄三人颔首：“遵法旨。” 第596章 尽数伏诛 多宝目光扫过前方战线，忽而一笑：“先退，再引。” 赵公明朗声应道：“明白。” 瓮中捉鳖，只待合盖。 轰隆隆！ 赵公明、云霄、乌云仙率众踏出大阵。 应龙腾空而起，四海龙王齐啸，龙族千军万马随之奔涌而出。 苍穹震颤，星轨偏移。 一颗又一颗星辰在乱战中爆碎，化作漫天星尘。 天地失衡，大道嗡鸣。 玄门准圣纷纷出手，圣光、剑罡、雷火交织成网，朝截教众人压来。 赵公明抡动法宝，砸向剑皇； 金灵圣母剑出如电，刺向帝皇； 一名玄门力皇怒吼，单手擎起三颗陨星，掷向截教阵列…… 龟灵圣母剑锋一旋，剑气如轮，直接将那三颗星辰斩为齑粉，余势不减，劈中力皇胸口。 血光迸溅。 力皇肉身寸寸崩解，元神遁出，欲逃向混沌边缘。 龟灵圣母并指一点，身后飞剑破空追袭，贯入元神核心。 “啊……！” 惨叫戛然而止。 元神炸裂，真灵湮灭，不留一丝痕迹。 苍穹哀鸣，裂痕蔓延。 三清仍在猛攻女娲与后土，一时难分胜负。 可力皇陨落之景，已落入三人眼中。 四海龙王缠住一尊玄门天皇，法宝翻飞，水火交加，天皇左支右绌。 忽有一枚定海珠砸中其天灵，紧接着又是七柄龙牙戟穿身而过…… 天皇身躯炸开，神魂未及离体，已被龙息焚尽。 应龙长吟一声，扑向另一名玄门准圣，双爪撕裂空间，逼得对方连连倒退。 玄门阵中顿时骚动。 剑皇横剑当空，厉喝：“蝼蚁垂死挣扎，速镇！” 剑势如瀑，直卷云霄等人。 截教众弟子边战边退，金灵、龟灵、云霄三人脚步错落，守中有让； 龙族与地府大军亦在应龙与五方鬼帝号令下，缓缓后撤。 玄门众人见状，士气陡振。 “他们撑不住了！” “破阵！破阵！” 万千神通、亿万法宝，齐齐轰向无量灭天大阵。 就在法力将触未触之际…… 大阵忽开一道缝隙，似有意，似无意。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攥紧拳头，嘴角上扬：“成了。” “截教败象已显。” 他笑意未敛，瑶池却凝眉望向金鳌岛方向，轻声问：“师兄，多宝、赵公明、镇元子早已证道圣位，为何如今反倒被玄门准圣所迫？” 昊天闻言，猛然起身，圣眸如电，死死盯住金鳌岛。 “糟了！” 一声低呼，惊得他自己都变了调。 瑶池一怔：“大兄，何事有变？” 昊天喉结滚动，声音发沉：“这不是溃退……是请君入瓮。” “请君入瓮？” 瑶池心头一凛，脊背生寒。 若真是有意引诱，玄门怕是要全军覆没。 瑶池瞳孔一缩，面色骤然发白。 怎会这样？ 昊天抬脚欲离凌霄宝殿。 脚步刚起，又顿住。 瑶池心头一沉，更觉焦灼。 他驻足片刻，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在金鳌岛方向。 “尚不可去！” 他攥紧拳，喉结微动，望向那片翻涌的阵光。 一旦玄门尽数陷进无量灭天大阵，再难脱身。 瑶池急步上前半步，指尖微颤。 洪荒诸神齐齐望向金鳌岛。 有人摇头。 “果然……没了黑暗通天坐镇，截教弟子已节节后撤。” “玄门竟强至此？把人逼得缩进护教大阵里躲着。” “看这势头，玄门前锋都快踏进阵眼了。” …… “截教真要溃了？” “未必。” 议论声四起，夹着疑虑与不解。 看不懂。真看不懂。 截教这是干什么？ 前脚还压着西方教打，士气如虹；后脚黑暗通天一消失，连阵脚都稳不住？ 忽有神只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是故意的！”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道神念齐齐凝滞。 果然……截教、地府、龙族，合谋将玄门往阵里引？ 可截教圣人不少，多宝、镇元子皆在阵中……难道连他们也挡不住？ 不可能。 众神陡然醒悟。 阵内，玄门修士见敌军退守大阵，以为胜券在握，哄然大笑，纷纷跃入无量灭天大阵。 “今日踏平金鳌岛！” “灭截教，清门户！” 吼声震天。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立于阵外高处，面上皆浮起笑意。 通天教主扬手祭出诛仙四剑，剑气直劈后土，唇角一掀：“这一回，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太清老子抖开太极图，抚须而笑，胡须随风轻扬。 此役之后，截教残部、龙族余力、地府阴兵，尽数伏诛。 他仰天长笑，笑声未落，忽地一顿。 不对。 太不对劲。 截教有圣人坐镇，镇元子、孔宣、酆都皆非庸手，怎会连阵前交锋都撑不住？ 玄门虽众，多为准圣，可战力远未到碾压之境。为何败得如此干脆？ 念头一闪，太清老子脸色倏然铁青。 ……是饵。 拿金鳌岛当瓮，拿无量灭天大阵当盖，就等玄门自己钻进来。 他暴喝出声：“退！速退……！” 声如裂帛，震得云层崩散。 阵中玄门修士浑身一凛，脚步齐齐刹住。 “退！” 吼声再起，雷音滚滚。 元始天尊眉峰一拧，通天教主面色阴沉如墨。 两人瞬时明白过来。 元始天尊袖袍一卷，就要撕开阵壁； 通天教主反手再催诛仙四剑，剑光暴涨，直刺阵枢。 后土冷笑，足下一踏，地道之力如潮涌出，硬生生撞上四柄杀剑，铿然巨响，剑气四散。 太清老子转身便走，身形如电。 女娲不紧不慢跟上，一步一印，步步生莲，却将三清退路尽数封死。 只这一瞬，三清被牢牢缠住，再难分身。 阵中修士反应过来，拔腿便撤。 可晚了。 虚空凤鸣乍起，清越穿云。 青鸾、彩凤率凤族大军自天穹俯冲而下，羽翼遮日，利爪破空，直扑阵口。 数十万玄门修士被凤族从后驱赶，如羊群入圈，硬生生推进无量灭天大阵深处。 最终，仅数万人狼狈遁出。 轰……！ 阵门闭合，天地一暗。 阵内数十万修士齐齐色变。 四面八方，截教弟子列阵而立，凤族振翅悬空，龙族盘踞云海，地府阴兵踏雾而行。 围猎，已成。 第597章 洪荒诸天皆颤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伫立阵外，面沉如水。 原是设局。 金鳌岛不是溃地，是猎场；无量灭天大阵不是退路，是牢笼。 玄门，插翅难飞。 太清老子猛然转身，双目赤红，盯住女娲。 “女娲……纳命来！” 话音未落，乾坤图、玲珑塔、九转金丹炉接连腾空，挟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女娲轻笑一声，素手一扬，山河社稷图铺展而开，山岳奔流、星斗倒悬，将所有攻势尽数吞入画中。 虚空之上，两道身影撞作一团，光爆如昼，山河寸寸崩裂。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同时扑向后土。 后土袖袍一挥，六道轮回盘嗡然浮现，幽光流转，盘古幡与诛仙剑气撞入其中，无声湮灭。 洪荒诸神屏息观望。 “瓮中捉鳖。” “这几十万人，怕是要交代在阵里了。” “三清被死死咬住，救不了。” “黑暗通天布下的阵，连圣人都破不开……还怎么救？” 议论声低了下去，只剩阵中那一片死寂般的包围圈。 数十万玄门修士背靠背立着，刀未收，旗未倒，却已无路可退。 多宝圣眸扫过玄门阵列，低笑一声：“师弟师妹，动手。” 话音未落，数十万截教弟子齐声应诺，声浪翻涌如潮。 金灵圣母踏步前冲，赵公明挥鞭裂空，云霄袖袍一抖，龟灵圣母执剑直入……四人率众撞进玄门战阵。 风皇仰头咆哮，雷皇双臂擎天，吼声震耳：“镇压！镇压！” 雷光炸开，千道万道银蛇狂舞，劈向云霄面门。 她指尖轻点，混元金斗腾空而起，光华吞吐，瞬息间将漫天雷霆吸尽。不待雷皇再动，金蛟剪已化两道金虹掠出，斩向其颈项。 一名玄门修士横身拦挡，金虹过处，身躯寸断，元神未及离体，已被绞成碎光。 雷皇目眦欲裂，掌心雷云翻滚更急，电势暴涨三倍。 五方鬼帝并肩而立，十殿阎王齐步上前，冷声道：“地府兵卒，压阵。” 号令落地，阴风骤起，黑甲森然，地府大军如墨潮涌入。 玄门阵脚开始晃动。 应龙长吟破空，四海龙王引龙族腾云而至；青鸾振翅，彩凤引凤族衔火而下。 阵外观战的玄门修士怔在原地……眼前哪是交锋，分明是围猎。 数十万人被困阵中，退无可退，挡无可挡。 纵使拼死结印、催动法相、撑起护盾，也只延缓片刻。 截教弟子出手凌厉，地府军卒专断魂根，龙族撕鳞断骨，凤族焚神灼魄。 更有圣人坐镇阵眼，目光所至，准圣巅峰亦如纸糊。 圣人不灭，准圣可陨。 血喷如雨，尸叠成丘。 一道道元神仓皇冲天，直往无量灭天大阵上空逃逸……那是被斩灭肉身的玄门修士残魂。 轰隆！ 元神身后，截教剑光追至，地府锁链缠来，龙爪撕裂虚空，凤翎燃尽神识；头顶之上，大阵符文流转，垂落灭绝之光。 元神未及飞出百丈，便接连爆散，真灵湮灭，杀气凝成实质，刮得虚空嘶鸣。 洪荒诸天皆颤。 这不是斗法，是清场。 玄门挡不住多宝的剑，挡不住赵公明的鞭，更挡不住圣人垂眸。 血雾弥漫阵中，腥气刺鼻。 太清老子瞳孔赤红，元始天尊指节发白，通天教主额角青筋暴跳。 太可恨！ 数十万同门，正被活生生屠尽。 太清老子喉头一哽，厉喝出口：“女娲……你当真要绝我玄门根基？！” 若非她封住去路，太极图早破开大阵一角。 可眼下女娲剑气如网，他连转身都难。 整个人僵在半空，怒极反静，手却在抖。 元始天尊侧身欲绕，后土一步踏碎虚空，掌心幽光如渊，迎面压来。 他只得收势，硬接一击。 通天教主须发倒竖，怒啸惊天：“天道何在？！” 轰…… 九天裂开，紫黑色劫云翻涌，天罚雷劫再度劈落，直砸无量灭天大阵！ 雷光轰在阵壁，嗡鸣震耳，阵纹微颤，却稳如磐石。 第二道、第三道……雷劫接连落下，大阵连晃都不晃一下。 通天教主胸口起伏，咬牙再唤：“第二身！” 无人回应。 他喉头一甜，竟憋出一口血沫。 阵外，数万玄门修士徒劳撞击阵壁，眼看同门一个接一个化作血雾、一道接一道元神崩灭，却连阵边都摸不到。 金鳌岛上空，三清被女娲与后土死死缠住，身形难移分毫。 阵内，数十万玄门修士在截教、地府、龙族、凤族围杀之下，层层溃散。 太清老子额头青筋暴起，元始天尊法袍猎猎，通天教主双拳紧握……三人同时仰天长啸： “请道祖，覆灭截教！” “请道祖，覆灭截教！” “请道祖，覆灭截教！” 声浪叠浪，传遍东海，撞上蓬莱、方丈、瀛洲三岛山壁，又反弹回来，一遍遍回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阵中无人听见。 只有血溅声、骨裂声、元神爆散的脆响，一声紧过一声。 一道元神刚冲出阵心，大阵边缘浮起古篆，金光一闪，那元神便无声消散。 又一道，再一道……尽数灰飞。 太清老子双目充血，太极图卷起混沌气流，盘龙拐杖劈开空间，七星剑寒芒吞吐，紫金红葫芦口喷烈焰……四件至宝齐出，直取女娲命门。 “女娲，让开！” 女娲袖口轻扬，霞光漫溢，四宝撞入其中，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 她笑意浅淡：“你过不去。” 太清老子不语，再催法力。 远处，天罚雷劫再次劈落，巨龙般的电光狠狠贯入阵顶…… 嗡！ 整座无量灭天大阵震了一震。 同一刹那，元始天尊甩出盘古幡，幡面展开，混沌初开之象浮现；通天教主背后诛仙四剑铮然出鞘，剑气纵横，撕裂阴云……两人合力，攻向后土。 后土嘴角微扬，袖袍轻荡，一股沉厚幽深的地脉之力腾空而起，稳稳托住诛仙四剑。 盘古幡剧烈震颤，幡面骤然浮现出一尊巍峨法相……斧柄垂天，双目如渊，正是开天之主的本相显化。 轰！ 巨斧劈落，裹挟混沌初判之势，直斩后土眉心。 地脉气息应声激荡，如琉璃迸裂，层层崩散。 元始天尊喉间低吼，双手猛催盘古幡。 第598章 怒意冲顶 轰！ 法相再挥斧，圣威如潮，压向后土所立之地。 后土脚下一沉，足下大地无声龟裂，她双掌齐推，地道之力凝成厚重屏障，硬接这一击。 轰……！ 盘古幡猛然一震，幡面浮现蛛网般密布的裂痕。 元始天尊连退三步，靴底在虚空踏出三道焦痕，圣瞳骤缩，瞳孔深处翻涌着不可置信。 “我的盘古幡！” 他盯着幡上那些刺眼的裂隙，声音发紧，像绷到极致的弦。 又一声厉喝炸开：“我的盘古幡……！” 幡体嗡鸣不止，裂纹正缓缓蔓延，似随时要寸寸剥落。 元始天尊额角青筋暴起，怒意冲顶。 “后土，受死！” 话音未落，诸天庆云自他头顶翻涌而出，虚无盒悬于左肩，诛神塔镇于右掌，三件至宝齐出，光华吞天，直压后土而去。 通天教主同时掐诀，四柄杀剑破空而起，剑阵横贯天地，截断后土退路。 他仰首朝天，声如惊雷：“天道……即刻废除截教！” 轰隆！ 天幕霎暗，黑云如墨倾泻，层层叠叠压向金鳌岛。 云层深处，一道粗逾山岳的紫白雷光撕裂长空，裹挟灭世之威，轰然劈向无量灭天大阵。 嗡…… 阵顶符文疾闪，万千银刃凭空凝现，交错成网，迎上天罚。 轰！ 雷光炸散，余波震得整片苍穹嗡嗡作响。 洪荒各处，无数神念悄然聚拢。 “三清又被后土、女娲压住了？鸿钧还在等什么？” “天罚都劈不开护教大阵，通天这执拗劲儿，真没谁了。” “还是当年那个黑暗通天狠……连自己人都敢锁阵里不放。” “玄门那边……死得太干净了。” “哪是死？是连渣都没剩！” 凌霄宝殿内，昊天五指攥得指节泛白。 数十万玄门修士困在阵中，元神炸裂之声不绝于耳，真灵湮灭时连一丝青烟都不曾留下。 若只是身陨，尚可登榜封神；可如今，魂飞魄散，名录无载，天庭连招揽的余地都没有。 他盯着殿外翻涌的血雾，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瑶池立于阶下，目光冷冽，投向金鳌岛方向。 “大兄，”她侧过脸，“这仗打得……太绝了。” 昊天没答，只将拳头松开又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截教、龙族、凤族、地府联手，连活口都不留。”瑶池声音压得很低，“他们是在断玄门的根。” “嗯。”昊天终于开口，“若这些人还活着，早该归入天庭。”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阴翳：“现在？连灰都找不着了。” 瑶池静了一瞬，再问：“天庭……要不要动？” 昊天摇头：“再等等。” “又是等等？” “等他们把牌全亮出来。” 金鳌岛上空，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衣袍猎猎，面色铁青。 阵中惨状尽收眼底……玄门弟子被截教剑气绞碎，被龙族爪风撕开，被凤族真火焚尽，地府阴兵更是一刀断魂，不留残念。 通天教主忽然嘶声吼出一句：“孽障！尔等好大的胆子！” 话出口才觉荒谬……那领头屠戮的，正是他亲手授剑的亲传。 他胸口起伏，竟一时说不出第二句。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齐齐抬首，朝虚空高呼： “请道祖裁决！” “请道祖裁决截教！” 声音未落，一阵清风拂过，香韵沁人。 霞光自天而降，祥云铺展如毯。 鸿钧道祖踏光而下，面容沉寂，眸光如冰，扫过金鳌岛、扫过阵中残尸、扫过狼狈的三清，最后落在后土与女娲身上。 二人并未行礼，只微微颔首，唇边笑意浅淡。 三清却已上前数步，躬身齐道：“弟子参见道祖！” 法宝收束，神通敛息，三人垂手而立，姿态恭谨，仿佛方才那场溃败从未发生。 鸿钧目光缓缓扫过三人，忽而冷笑一声： “你们，还有脸请我来？” 风止，云滞，连远处雷鸣都哑了半拍。 鸿钧道祖袍袖一振，三清身形微滞，随即伏身下拜。 他目光如刃，直刺通天教主。 “命你散去截教。” “散不去，也罢了。数十万玄门弟子，竟被屠戮殆尽。” 话音未落，杀机已浮于眉宇之间。 他指尖微颤，似有镇压之念跃然欲出，却忽而一顿，喉结滚动，将那口浊气咽了回去。 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垂首而立，肩背绷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鸿钧道祖扫过三人，声如金铁相击：“丢人。” 洪荒诸神遥望金鳌岛，纷纷低语。 “道祖亲至，这护教大阵还能撑住？” “天罚雷劫都劈不开，道祖出手，岂有不破之理？” “后土、女娲怕是要遭殃。” “截教弟子，一个也活不成。” 议论声未歇，鸿钧已立于大阵之前。 阵光幽沉，无声流转。他凝神片刻，眉峰骤压……连天罚都未能撼动分毫？ 凌霄宝殿内，昊天攥紧掌心，指节泛白：“道祖来了。” 瑶池唇角微扬：“截教，到头了。” 话音刚落，通天教主已趋前半步，高声道：“请道祖代行解散截教之令！” 元始与老子随之上前，并肩而立。 鸿钧目光扫过三人，不言不语，只鼻中一声冷哼。 “一座大阵，尔等破不了？” 轰……！ 气浪翻涌，圣威如潮，自他周身奔涌而出，直扑金鳌岛。 无量灭天大阵之内，多宝道人立于阵枢，云霄执剑守东，金灵圣母坐镇中央。龙族列阵于北，凤族振翼于南，地府阴兵静默如铁。 云霄仰首，望着阵外翻涌的黑云，声音很淡：“此阵，能挡得住他么？” 赵公明侧身，低声问多宝：“师兄以为如何？” 多宝道人未答，只抬手按在阵盘之上，纹路微亮：“信师尊。” 阵中众人神色一松。 应龙昂首，獠牙微露：“若阵破，便战至最后一息。” 龙族齐吼：“为黑暗圣尊而战！” 四海龙王踏浪而起，龙吟裂空，阵中玄门残部惨呼再起。 鸿钧面色愈沉。 他已亲临，这些人，还在杀？ 龙族？不过泥鳞之属，也敢当面逞凶！ 第599章 杀机压境 他掌心一翻，圣力凝聚，欲毁大阵。 金灵圣母忽而一笑：“此阵一时半刻，怕是拆不开。” 众人颔首。 女娲与后土并肩而立，目光掠过阵外鸿钧，又彼此对视一眼，轻轻摇头。 ……此阵，非彼力可摧。 鸿钧伫立虚空，俯视金鳌岛。 阵中哀鸣断续，数十万玄门子弟，如今只剩数万，在阵光里蜷缩喘息。 他眼底寒意渐盛。 黑暗通天……今日必散截教，诛尽门徒。待你独身现身，便再无回旋余地。 他目光一转，投向女娲、后土。 地道、人道？既立于洪荒，便须俯首于天道之下。 “见本座，不行礼？”他开口，声不高，却字字如钉。 二圣未动。 女娲抬眸，后土垂睫，俱是一笑。 通天教主见状，急声喝道：“女娲！后土！你们不敬道祖，小心当场镇压！” 女娲唇边笑意未敛：“哦？” 后土接道：“是么？” 鸿钧闭目一瞬，再睁时，眼中只剩冷厉。 先破阵。 再镇人。 他双臂缓缓抬起，浩荡圣威再度聚拢，天地为之失色。 云散风止，万籁俱寂，唯余那一道足以撕裂苍穹的力量，轰然撞向无量灭天大阵！ 太清、元始、通天三人屏息而望。 道祖出手，果然不同。 轰……！ 巨响震彻八荒。 整座洪荒都在震颤。 可烟尘散尽，金鳌岛上空，那层幽暗阵光，依旧稳稳悬着，纹丝未损。 威势如崩天裂地。 洪荒各处，无数生灵齐齐抬头，心头一沉。 鸿钧道祖来了。 截教那座无量灭天大阵，还能撑几息？ 岛上弟子，真要尽数陨落？ 那个被唤作“黑暗通天”的存在，会现身吗？ 诸神低语，声浪暗涌。 轰……！ 天穹震颤，杀机压境。 鸿钧道祖踏空而至，周身圣威翻涌，身后一道道天罚雷劫撕开虚空，劈得星宇溃散、混沌翻腾。 大地微颤，修为稍弱的生灵口鼻溢血，当场毙命。 金鳌岛剧烈晃动，山石簌簌滚落，海浪倒卷入云。 护教大阵嗡鸣不止，光幕明灭不定。 岛上弟子却未乱阵脚…… 多宝正与金灵圣母说笑，云霄倚着白玉栏杆掐指演算，龟灵圣母拎着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龙族长老盘踞礁石打盹，凤族少主甩尾扫开飞溅碎石，地府阴兵列阵肃立，甲胄铿然。 太清老子抚须，嘴角微扬。 元始天尊袖中手指轻叩，眼底泛光。 通天教主站在高台，面皮抽动，喉结上下一滚，竟无声笑了。 他等这一天，太久。 道祖亲至，阵破人亡，截教名号就此抹去。 新教由他重立，旧徒归顺，第二人格再无立足之地……若敢露头，便借道祖之手，碾成齑粉。 他不再分神去听识海深处的动静。 只朝阵中瞥了一眼，冷声道：“你的时辰到了。”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与瑶池并立丹陛，目光俱投向东海方向。 瑶池指尖微抬，遥指金鳌岛：“大兄，这阵……挡得住道祖么？” 昊天轻笑：“天道执掌者亲临，一座阵，能拦多久？” 他语气平淡，眼底却有火在烧。 当初女娲、后土拒盟于外，如今道祖压境，截教倾覆在即，连带她们也难脱干系。 瑶池眸光一亮：“那截教门人，尽数上榜？” “不错。”昊天颔首，“封神榜开，天庭扩编，玄门权柄，自此归一。” 瑶池笑意加深，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 ……天庭为首的日子，终于来了。 金鳌岛上，圣威如潮，一遍遍冲刷大阵。 可阵中之人，谈笑自若，连衣角都未乱一分。 太清、元始、通天三人面色齐沉。 “狂妄。”元始天尊垂眸，心念电转。 上榜？不行。 若真上了封神榜，天庭坐大，玄门气运尽归昊天。 他指尖悄然划过袖口，一缕幽光隐没……此战，不收魂，不留魄，不登榜，只湮灭。 轰！ 又一道圣威砸落，阵光剧烈摇曳，裂痕如蛛网蔓延。 诸神屏息，玄门修士攥紧拳头。 后土侧首，传音女娲：“道祖不可力敌，我拖住他三息。” 女娲点头，指尖已凝起一缕五色流光。 就在此刻…… 烟尘骤散。 众人定睛望去，心头猛跳。 大阵未破。 光幕依旧完整，只是表面浮起细密涟漪，像被巨石击中的水面，晃了晃，又稳住了。 阵中，多宝忽而抬手，朝天比了个手势。 金灵圣母笑出声。 云霄晃了晃手中玉简，轻飘飘一句：“再来？” 风掠过岛礁，吹起截教弟子的袍角。 整座金鳌岛，静得落针可闻。 唯有海潮，一声声，拍在岸上。 无量灭天大阵仍稳立虚空，纹丝未裂。 一道道符文自阵壁浮出，明灭流转，如呼吸般自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鳌岛上，截教弟子、龙族、凤族与地府大军照旧谈笑，有人执棋，有人斟酒，有人倚栏观云。 三清悬于半空，瞳孔骤缩，喉结微动，却发不出声。 ……道祖那一击，竟没破阵？ 那可是鸿钧。 一念落，万法崩。 可眼前这座阵，连裂痕都未曾添一道。 洪荒各处，神念交织。 “挡住了？” “黑暗通天……真压得住道祖一击？” “不对劲。” 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像潮水漫过石缝，密密实实。 鸿钧面色沉如墨染，圣眸幽暗，再不发一言。 他抬手，再落。 “黑暗通天！” 四字出口，杀机翻涌，似有实质寒流撕裂虚空。 三清依旧僵在原地。 不可能。 鸿钧出手，何须第二招？护教大阵向来是纸糊的壳，一指即穿。 可这阵，连晃都没怎么晃。 太清老子指尖掐进掌心；元始天尊袖中玉圭无声碎成齑粉；通天教主喉间滚动，想唤一声“师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玄门数万修士齐齐失语，有人攥紧剑柄，有人悄然后退半步。 女娲指尖拂过袖口朱砂纹，后土垂眸轻笑，两人对视一眼，未说话，却都点了下头。 凌霄宝殿内，昊天端坐不动，指节叩在案上，一下，两下，三下。 瑶池站在阶下，指尖捻着半片凋零的琼花，忽而松手，任它飘坠：“他可是道祖。” 第600章 不如斩尽绝根 声音很轻，却像砸进冰面的一粒石子。 昊天终于开口：“阵，比人硬。” 话音未落，虚空中雷光炸开……不是天劫惯常的紫白，而是漆黑如墨的劫云翻滚，云心裂开一道竖瞳般的缝隙，一道粗逾山岳的暗雷，裹着圣威，直劈金鳌岛。 轰！ 整片苍穹震颤，云海倒卷，群星隐没。 可无量灭天大阵只轻轻一荡，如风过古钟，余音微振，随即复归沉静。 鸿钧眼底血丝隐现。 他抬掌再压，这一次，九重天罚叠加圣力，雷火成链，锁住阵眼三十六处。 符文大片熄灭，阵壁浮现蛛网状裂痕…… 接着，裂痕深处，新的符文次第亮起，比先前更炽、更密、更冷。 阵未破。 反思……饮饱了雷火，愈发森然。 多宝正把一枚黑子按在棋盘“天元”位，抬头笑道：“师尊这阵，连天罚都当补药。” 赵公明拎壶灌了一口酒，酒液顺颔角淌下：“玄门该换块新招牌了。” 云霄拨动琴弦，一声清越：“听好了……下一记，怕是要劈他们自家山门。” 话音未落，金鳌岛外虚空，骤然塌陷一寸。 鸿钧收手。 三清同时一凛。 他没再出手。 只是静静看着那座阵，像在看一件本不该存在、却已生根的异物。 多宝、金灵圣母、无当圣母、云霄等人面色一紧。 无量灭天大阵，真要裂了？ 女娲与后土同时抬手，身形未动，气机已贯长空，直扑鸿钧道祖。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横身而立，齐声断喝：“女娲！后土！尔等意欲何为？” 太极图自太清袖中飞出，盘古幡在元始掌心暴涨，诛仙四剑随通天一声怒啸腾空而起……三道圣威如山岳压境，截住二圣攻势。 女娲与后土眸光一沉，不退反进，人道之纹自女娲指尖迸发，地道之痕由后土足下漫延，两股洪荒本源之力撞向三清。 三清身形微晃，被震得凌空一滞。 女娲后土再不留力，人道地道齐出，再度朝鸿钧道祖轰去。 鸿钧道祖面沉如铁，眉宇间戾气翻涌：“尔等以下犯上，僭越纲常，今日便镇了你们的圣位！” 话音未落，他已扬袖挥出一道混沌流光，直劈无量灭天大阵。 阵体剧震，金鳌岛上空裂开数道刺目缝隙，神纹明灭不定。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脱出身来，彼此对视一眼，杀意陡然炽盛。 三人不再纠缠二圣，转身便朝大阵倾力一击。 此时阵势早已不堪重负……鸿钧的混沌流光尚未散尽，天罚雷劫又连番劈落，阵壁上蛛网般的裂痕密布纵横，灵光断续闪烁。 金鳌岛上，多宝掐诀引雷，金灵圣母祭起四象旗，云霄布下混元金斗，应龙张口吞纳劫气，镇元子抖开地书，卷起万里坤元之力…… 数十万截教弟子、龙族精锐、凤族长老、地府阴兵，尽数列阵而立，各施手段，硬接三清威压。 虚空震荡不休，整片苍穹似在呻吟。 女娲后土再喝一声，人道地道化作两道凝实光柱，直贯鸿钧道祖。 鸿钧冷笑，造化玉碟悬于头顶，清光流转，将二圣之力尽数卸开。 太清老子甩袖，太极图旋转而出，黑白二气绞成旋涡；元始天尊指尖轻点，盘古幡猎猎展开，撕裂空间；通天教主长发飞扬，诛仙四剑嗡鸣齐震，锋芒割裂天幕。 三件至宝挟毁天之势，齐轰无量灭天大阵。 轰……！ 阵壁哀鸣，裂痕骤然加深，边缘灵光寸寸剥落。 镇元子仰首凝望，见阵纹黯淡、神光将熄，当即厉喝：“稳住阵眼！莫让三清破界而入！” 烛龙踏步升空，孔宣五色神光铺展，酆都鬼火燃成火海，多宝手中金刚琢嗡嗡作响，金灵圣母腰间金鞭炸开雷音，云霄脚踩混元金斗，赵公明祭起缚龙索…… 东海、西海、北海、南海四海龙王并肩而立，四颗龙珠离体腾空，青白赤黑四色光华交织成穹，护住金鳌岛核心。 青鸾振翅掠空，彩凤啼鸣裂云，凤族诸老齐声断喝：“为黑暗圣尊而战！” 五方鬼帝踏阴风而至，十殿阎罗召冥律而临，幽冥鬼气滚滚如潮，灌入大阵基座。 阵内弟子各守方位，符印翻飞，咒言如雨，神通如织。 阵外，三清伫立云端，神情冷峻。 太清老子缓缓开口：“蚍蜉撼树，亦敢阻道？” 元始天尊目光阴寒：“既已悖逆，不如斩尽绝根。” 太清老子略一顿，侧首看向通天教主：“师弟以为如何？” 通天教主眸底毫无波澜，只冷冷扫过阵中多宝、金灵圣母、云霄、赵公明等人，一字一句道：“欺师叛道者，不留真灵。” 三清再不言语，三道圣威再次汇聚，轰向阵心。 洪荒诸天，无数神念悄然窥探。 “通天竟亲口判弟子死路……” “截教完了。” “圣人无情，不过如此。” “早该废了他这教主之位。” 昊天立于凌霄宝殿阶前，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陷掌心。 灰飞烟灭？ 封神榜上，填谁的名？ 他盯着南天门外那道撕裂天幕的剑光，喉头滚动，却未出声。 只把那一腔怒火，咽了下去。 瑶池也听见了。 她望向面色沉郁的昊天，开口问：“大兄，这事怎么收场？” “若数十万截教弟子尽数陨灭，天庭还剩什么？” 她轻轻一叹，心底对元始天尊愈发厌憎。 昊天语气低缓：“师妹，暂且不动。” 瑶池急道：“大兄，还要再等？” 话音未落，金鳌岛方向已传来阵阵崩裂之声……那无量灭天大阵，又破了一层。 她脚下微顿，指尖攥紧袖口。 昊天却忽而一笑：“师妹，三清这话，当不得真。” 瑶池一怔：“为何？” “道祖未曾点头，他们谁敢定夺封神之事？” 他稍顿，又补了一句：“况且，封神榜是道祖所立。真要陨落，也得留一半真灵上榜……天庭缺人，道祖心里清楚。” 瑶池眼神一亮：“当真？” “若不如此，立榜何用？” 她松了口气，唇角微扬：“那便好。” 天庭坐实玄门之首，只待水到渠成。 第601章 圣威激荡如潮 昊天朗声一笑：“所以，静观其变。” 瑶池颔首：“大兄思虑周全，三清远不如你。” “承师妹吉言。” 二人目光齐齐投向金鳌岛。 洪荒各处，无数神念亦随之汇聚过去。 无量灭天大阵再裂。 三清见状，神色微松。 通天教主仰首长啸：“天道在上，请散截教！” 雷云骤聚，天罚降下。 轰……！ 一道粗如山岳的紫黑色劫雷劈落，直贯阵心。 阵光剧烈震颤，电芒炸开，数名靠前的截教弟子连哼都未及发出，身形便化作飞灰。 龙族、凤族、地府兵将亦被余波扫中，甲胄焦黑，气血翻涌。 多宝踏前一步，声如金铁：“圣人上前，挡劫！” 七道身影同时腾空，各展法相，硬接天罚。 元始天尊嘴角一扯，抬手祭出盘古幡。 幡影一荡，星河崩断，星辰燃作火球，裹着混沌气流撞向大阵。 苍穹撕开裂口，鸿蒙震颤，一只遮天巨掌自幡中凝出，掌心翻涌着开天余威，朝阵眼狠狠压下。 多宝、金灵圣母、云霄、赵公明等人脊背发寒……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之威，岂是虚言？ 巨掌落下，阵纹寸寸崩断，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天罚雷劫再度劈至。 镇元子拂尘扬起，银丝如链，缠住一道劫雷：“为黑暗圣尊而战！” 多宝剑指擎天，金灵圣母钟声震耳，赵公明黑幡猎猎：“为黑暗圣尊而战！” 应龙率四海龙王托起祖龙珠，烛龙吐息凝盾，孔宣五色神光横扫虚空……劫雷被硬生生截断。 雷势渐弱，终归消散。 元始天尊嗤笑一声：“为黑暗圣尊而战？倒替自己选好了死法。” 通天教主面沉如铁。 “为黑暗通天而战？” 他眸中寒光迸射，“今日，一个不留。” 诛仙四剑破空而出，剑鸣裂金石，剑气绞碎虚空。 阵中数百弟子尚未回神，已被剑光洞穿躯壳，元神溃散，形神俱灭。 多宝双目赤红，金灵圣母手中金斗嗡嗡震颤，云霄素手按在混元金斗之上……杀意已决。 洪荒诸神平息。 “亲手下斩门人，比妖魔还狠三分。” “圣人之下皆蝼蚁，这话，今日才算听明白了。” “争宠争到这份上，脸也不要了。” “连同门血都不热，还谈什么大道？” 骂声暗涌。 元始天尊望着那一片灰烬，轻笑一声：“通天师弟，干净利落，愚兄佩服。” 盘古幡再扬，雷火重聚。 太清老子抚须而笑：“干得好。” 太极图铺展而出，金桥横贯，压向残阵。 三清法宝齐出，天地共震。 轰隆……！ 远处，鸿钧道祖与女娲、后土交手正酣。 后土撑开地道，女娲铺展人道，鸿钧道祖催动天道……三股至高之力在虚空撞作一团。 星辰接连熄灭，星河寸断，整片宇宙坍缩成空。混沌之气被撕扯殆尽，只余下无声的震颤。 鸿钧道祖双目如刃，直刺后土与女娲。 “归顺玄门，可活。” 话音平直，却裹着不容置疑的杀机。 后土与女娲对视一眼，齐声冷笑。 “你的话，比当年地府门口那道封印还脆。”后土开口，声音冷而稳。 她目光未移，字字清晰：“若非你锁我于幽冥，十二都天神煞阵怎会缺一？帝江他们不会硬拼东皇太一，共工也不会撞不周山，祝融更不会焚尽自身……妖族覆灭，与吾何干？” 鸿钧道祖嘴角微扬：“地府之锁，是为你好。至于祖巫……命该如此。” “命？”后土嗤笑，“你定的命，也配叫命？” 鸿钧不答，只抬手一招，天道之力如瀑倾泻。 他没等黑暗通天现身。 只要压下后土、女娲，截教弟子抢走封神榜，量劫便算结束。 他将借势登临大道，统御万界。 念头落定，他眼中掠过一丝灼热。 后土与女娲同时踏前半步。 轰……！ 天穹炸裂。 三道本源之力相撞，山岳崩为齑粉，大地翻卷如浪。 鸿钧面色骤沉：“尔等自取其祸。” 他袖袍翻飞，先天至宝接连浮现，挟万钧之势砸向二人。 女娲祭出红绣球，后土挥动六道轮回盘，两件至宝迎上，霞光迸射，圣威激荡如潮。 无量灭天大阵之上，三清并肩而立，各自祭出证道之器。 阵纹剧烈震颤，裂痕蛛网般蔓延。 多宝咬牙顶住阵心，金灵圣母剑指苍穹，云霄引动混元金斗，镇元子袖中地书翻飞……四人联手，硬扛三清一击。 三清神色淡漠。 在他们眼里，这些弟子不过稍强些的蝼蚁。 轰隆！ 天穹再震。 凌霄宝殿内，昊天与瑶池静观战局，目光落在摇摇欲坠的大阵上。 “成了。”昊天低声道。 “玄门终究是玄门。”瑶池颔首。 虚空陡然一暗……天罚雷劫再度凝聚，亿万道紫雷如龙腾跃，齐齐劈向无量灭天大阵。 阵壁寸寸剥落。 有弟子被雷光吞没，形神俱散；有弟子被震飞百里，口喷圣血。 三清眉峰微扬。 通天教主立于阵眼，面沉如铁：“叛师逆道者，今日一并清算。” 话音未落，他唇角却浮起一缕笑意。 阵中众人听得真切。 多宝抬头，血顺着额角流进眼角，他嘶声道：“通天，你连自己立下的道都不认了？” 金灵圣母横剑胸前，冷道：“教主，你怕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 通天不怒，只道：“你们挡不住。” 太清老子朗声一笑：“恭喜师弟，新教将立。” 元始天尊拂袖：“旧徒既除，截教方得清净。” 诛仙四剑破空而出，剑鸣裂魂。 又一批弟子倒下。 多宝拄剑而立，喉头腥甜，却笑出声：“好一个‘清净’。” 三清不再多言，合力再压。 阵纹崩裂之声不绝于耳。 同一时刻，虚空另一侧，鸿钧与后土、女娲已不知交手几回。 洪荒大地不断塌陷，生灵无声化灰。 女娲手中人道流转不息，后土脚下地道厚重如渊。 鸿钧天道之力碾压而至，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弧度。 他要的，从来不是胜负…… 是彻底抹去所有变数。 第602章 威压如山 他身为天道正统执掌者，日后必超脱天道之限，直抵大道本源。 此番，势要斩灭女娲与后土。 女娲与后土未退半步。 两人掐诀引势，催动本源之力，祭出镇教重器，硬接鸿钧道祖一击。 洪荒诸神皆屏息凝望。 “不愧是道祖，一出手便压住两位圣人。” “这一战，女娲后土真能反制道祖？” “天道、地道、人道三方交锋，洪荒界壁已现裂痕！” “圣人威压，竟至如此地步！” 议论声自四面八方涌来。 众神目光齐齐投向金鳌岛上空。 天庭，凌霄宝殿内。 昊天与瑶池亦抬首远眺。 天、地、人三道对撞，虚空震颤，山河失序。 瑶池心头一紧：“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果然非同凡响。” 昊天低笑一声：“师妹，你说……道祖可否镇得住女娲与后土？” 瑶池微怔。这话本欲出口，却先被他截了去。 她略作思量，道：“大兄，道祖当可成事。”顿了顿，又问：“师兄以为如何？” 昊天唇角微扬：“师妹，此事尚有变数。” “变数？” 瑶池一愣。 鸿钧道祖亲临，还有何变数可言？ 她转头望向昊天，眼中满是疑惑。 昊天目光沉静：“变数在……黑暗通天。” “黑暗通天！” 瑶池瞬时醒悟。 若他不来，道祖镇压二圣，不过举手之劳；若他现身，局势逆转。那一线生机，正在此人身上。 她轻叹：“还是大兄想得周全。” 昊天颔首，二人再度望向金鳌岛。 轰……！ 三清仍在猛攻无量灭天大阵。 阵中截教门人已有伤亡。 应龙与四海龙王面色发白。 祖龙珠刚腾空而起，便被太极图扫中，当场崩裂。 龙族至宝碎裂之声未落，应龙已怒目圆睁，四海龙王亦各擎法器迎上。 龙宫宝物繁多，一时光华万丈。 三清见状，冷哼出声。 目光一转，齐齐盯住阵心……此阵，该破了。 此时，鸿钧道祖正与女娲后土激斗正酣。 两圣以地道、人道之力结盾，屡次挡下天道威压。 可她们眼角余光已扫见三清动作。 若大阵告破，截教残部、龙族、凤族、地府军将尽数暴露于三清剑锋之下。 念头甫起，二人骤然变招。 地道浊气翻涌，人道香火升腾，两股力量合流如箭，直射鸿钧道祖面门！ 鸿钧神色一凛，急退三步。 就在他身形微滞的刹那，女娲后土双双转身，掌力横推，直扑三清！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脸色骤变。 太极图旋开、盘古幡扬起、诛仙四剑嗡鸣出鞘…… 可那两道合力一击已至眼前。 三清法宝尚未完全展开，劲风已扑面而来。 鸿钧怒喝：“尔等放肆！” 虚空忽裂，多宝道人一步踏出，抬手撕开阵眼缝隙。 “娘娘，速入！” 话音未落，女娲后土已化光掠入。 三清怒目，牙关紧咬。 鸿钧道祖瞬息而至，见二人遁入阵中，额角青筋微跳。 “女娲！后土！尔等真当这无量灭天大阵，能护尔等周全？” 他立于云巅，语气森然。 金鳌岛，已成困局。 女娲与后土立于阵心，相视一笑。 鸿钧面色陡沉。 三清攥拳而立，指节泛白。 谁也没想到，二人不硬拼，反借势回撤……更没想到，大阵将溃之际，竟还能收束自如。 洪荒诸神再起骚动。 “二圣入岛，护教大阵未破，道祖怕是要费些手脚。” “莫非……黑暗通天早有布置？” “若真是他暗中牵线，这一局，未必定输。” 众神视线再聚金鳌岛。 鸿钧悬立虚空，俯视岛中众生……女娲、后土、截教残部、龙族、凤族、地府军阵列分明。 他缓缓抬手，声如雷震： “今日，尔等俱为齑粉。” 话音落，掌势压下。 轰隆……！ 天罚雷霆裹挟圣威，劈向金鳌岛。 咔嚓！ 龟裂的大阵表面泛起金光涟漪，硬生生吞下这一击。 鸿钧眉峰一蹙。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互视一眼…… 不对。 这阵，不该还撑得住。 道祖这一击，竟未能撼动护教大阵？ 那阵势看似摇摇欲坠，实则纹丝未裂。 鸿钧瞳孔一缩……这无量灭天大阵，真能挡他？ 心头火起，喉间一沉，圣威骤然爆发，引动九重天罚雷劫。 轰！ 一道紫白交织的雷霆劈落，直贯阵心。大阵嗡鸣震颤，天幕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虚空寸寸剥落。 后土足踏幽冥，女娲袖卷人伦，两股本源之力同时注入阵基，光晕微涨，阵纹复稳。 三清不等喘息，太极图悬空旋转，盘古幡撕开混沌气流，诛仙四剑铮然出鞘，三道锋芒齐压阵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截教门人、龙族战将、凤族精锐、地府阴兵，各祭法宝……金蛟剪、混元金斗、定海珠、幽冥印……漫天华光如雨倾泻，尽数汇入阵壁。 玄门与截教，在阵破未破之际，短兵相接。 无数法器凌空激撞，神通对冲炸开灼目烈光。鸿钧抬手掷出造化玉碟残片，裹挟法则洪流，轰然砸向阵心薄弱处。 洪荒震颤，星轨偏移。 太清老子须发飞扬，元始天尊眸光如刃，通天教主剑意冲霄……三人杀机凝成实质，压得天地失声。 阵面裂痕迅速蔓延，咔嚓一声脆响，东南角终于撕开一道丈许缝隙。 “成了！”三人仰首长笑，声震八荒。 太极图垂落金光，盘古幡搅动乱流，诛仙四剑嗡鸣震颤，再度加压。 截教众弟子齐吼：“守阵！” 龙族怒啸穿云，凤族振翅焚空，地府阴兵铁甲铿锵，死死抵住阵隙。 玄门大军已涌至缺口，刀兵交接，血光迸溅。 多宝道人剑斩三名玉虚门人，金灵圣母金斗翻转，收走七道元神；云霄祭出混元金斗，赵公明挥鞭横扫，烛龙口吐幽火，镇元子袖中地书翻飞，护住阵脚。 三清法宝再临，威压如山。 女娲素手结印，人道气运化作万民愿力，凝成金墙；后土五指虚按，地道沉厚之力自九幽涌上，托起将倾阵基。 虚空中，六道身影纵横交错，法则崩解又重组，每一次交手都震得空间褶皱。 金鳌岛上空，云层尽赤。 第603章 握命运权柄 断肢坠落如雨，残魂飘散似烟。一道道真灵被封神榜吸摄而去，青光一闪，归位名录。 凌霄宝殿内，昊天攥紧龙椅扶手，指节泛白，眼中灼灼生光：“此战之后，玄门唯吾执掌！” 瑶池立于阶前，指尖微颤，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洪荒诸天，目光皆聚于此。 战局渐变。 女娲执人道之正，后土掌地道之恒，三清纵有开天余威，久战之下亦显滞涩。 太极图金光稍黯，盘古幡裂痕隐现，诛仙剑阵竟有松动之象。 鸿钧忽而抬掌，天罚雷劫再降，这次直劈截教本阵核心。 雷光炸开，百余名弟子当场形神俱灭，连灰烬都未留下。 多宝怒目圆睁，金灵圣母断簪为誓，无当圣母撕下袍角染血书符…… “道祖！” 鸿钧踏步上前，声如寒铁：“三清镇压截教，女娲后土，交予本座。” 话音未落，一道黑金气柱自其掌心暴射而出，裹挟湮灭之意，直取二圣心脉。 女娲拂袖，人道金莲迎风绽开；后土跺足，幽冥黄泉倒灌升腾。 鸿钧冷笑：“避无可避，逃无可逃。今日便取你二人道统，补全本座大道！” 女娲眉心一跳，后土脊骨微挺。 下一瞬，二人齐出…… 不是退，是进。 不是守，是攻。 鸿钧仰天大笑：“蚍蜉撼树？” 笑声未绝，三清已再度发力。太极图化作金桥横压，盘古幡搅碎龙族战阵，诛仙剑气绞杀凤族羽翼。 多宝率众反扑，赵公明银鞭缠住元始袖袍，金灵圣母金斗撞上太极图边缘，云霄混元金斗与通天教主剑气正面相撞，轰然爆开！ 通天教主忽而收剑，声如惊雷：“截教自此……散！” 数十万弟子静了一瞬。 随即，所有人望向鸿钧方向，齐声开口，字字如钉： “请道祖赴死！” “请道祖赴死！” “请道祖赴死！” 龙吟、凤唳、阴兵号角、地府招魂幡猎猎作响，尽数汇入这三声呐喊。 声浪冲霄，震裂南天门匾额，掀翻北冥海潮，更穿透混沌壁垒，直抵一处幽暗深渊。 雾气翻涌的虚无之中，顾长渊端坐不动，双目紧闭。 叮…… 冰冷机械音突兀响起： “主导身躯进度达70%。” “解锁双重人格切换权限，任意时刻可强制启用，原人格无法干预。” 他嘴角微扬，未睁眼，却似已看见光。 进度条跳至65%时，他第一次拥有了随时切换人格、接管身体的权限……不受情绪状态限制，不需等待契机。 如今进度抵达70%，权限升级：可任意切换两次，且每次主导时间大幅延长。 第一人格愿或不愿，稳不稳得住，都无关紧要。哪怕心绪如古井无波，他也能抬手一换，即刻上位。 顾长渊唇角微扬。 尚可。 主导权已过七成，下一次突破，只会更快。 苏长青刚撑膝欲起…… 耳中忽有清响接连迸出：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 “天赋神通：命运权柄！” “鸿蒙灵宝：鸿蒙珠！” “鸿蒙攻法：鸿蒙灭天功！” 声落，顾长渊眉峰一展，笑意沉入眼底。 全是鸿蒙级。 没有一件凑数。 呼吸略沉，气息却稳。 系统向来如此……给就给顶格的。 命运权柄，修至尽头，能凝命运长河，执掌万界生灵之命轨。 圣人不死不灭，可一旦被纳入长河，便如游鱼入网，动弹不得；混元无极大罗金仙亦难挣脱，只觉自身气运、因果、生死，皆悬于一线之间。 比上次的天罚权柄更险、更静、更不可察。 天罚是雷落九天，震耳欲聋；命运是无声缠绕，等你发觉时，命线已断。 他目光一转，落在掌中浮沉的鸿蒙珠上。 珠内自成一方世界，无日月，无四季，唯鸿蒙紫气氤氲流转。 他神识探入…… 浩渺无边，混沌初开之象扑面而来。紫气如海，翻涌不息，浓得化不开。 “鸿蒙紫气。” 他低语一声，吸气微深。 洪荒之中，一道紫气可证圣果；此处却充盈满溢，取之不尽。 指尖轻点，数缕紫气跃出掌心，又旋即没入珠中。 暂存。待出关再用。 视线再移，落向《鸿蒙灭天功》。 不似诛天指那般凝于一点，此功重在势、在崩、在湮。 一拳出，非碎山岳，非裂虚空，而是抹去“存在”本身。 混元大罗金仙若硬接，肉身不毁，道果先凋。 他当即开练。 幽暗空间里，鸿蒙之气自发聚拢，缠绕周身，随呼吸吞吐，随筋骨运转。 不过片刻，招式已熟，劲路已通，气机已合。 接着炼珠。 鸿蒙珠温顺如水，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再无半分滞涩。 炼化完成。 最后，握命运权柄。 此物不靠打坐，不靠观想，只凭意志切入命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入门门槛不高，但踏进去那一瞬，天地骤变…… 他五指张开，向前一划。 一条灰白长河凭空浮现，无声奔流。 河面浮影幢幢，皆为命线所化：有的炽烈如燃，有的将熄似烬；有的彼此缠绕，有的孤悬一线；有粗有细，有明有晦，却无一根紊乱，无一处错位。 秩序森然，如星图铺展。 他静看了一会儿，收手。 才入门而已。 真到高阶，这条河，便不只是看……而是攥在手里，想断哪根，断哪根；想续哪段，续哪段。 该走了。 足尖刚离地，外头喊声撞进来…… “请道祖赴死！” “请道祖赴死！” 顾长渊脚步一顿。 截教弟子的声音。 他面色一冷。 道祖？鸿钧？ 人不在金鳌岛，事倒没少干。 念头一动，命运权柄微引，截取通天教主一段近时命轨。 画面瞬至眼前：鸿钧立于虚空，敕令三清清整玄门，勒令截教解散，弟子逐尽；后土与女娲联手挡在金鳌岛前，却被鸿钧威压逼得气息不稳；已有数名截教门人横尸滩头，血未冷。 他眸光骤寒。 “通天本尊……第一人格，越来越不知分寸了。” 好在，他现在有两次机会。 随时，都能换人。 顾长渊目光投向远方，喉间一滚，冷声道：“通天本尊，你便留在这幽暗空间。” 他没再看第二眼，转身便走……玄门诸众，须由他亲手拿下。 这一次，鸿钧，必须被镇压。 他收起鸿蒙珠，理了理袍袖，一步踏出幽暗空间。 金鳌岛上空。 第604章 鸿蒙圣戟 上的通天。鸿钧道祖听见下方喊声，抬首而笑。 “请道祖赴死！” 截教弟子、龙族、凤族、地府大军齐声高呼，声浪如潮，直贯云霄。 洪荒震动。 “请道祖赴死？” “谁给他们的胆子？” “女娲、后土刚被压下，他们倒敢开口？” “道祖之下，万灵俯首。这群人，是疯了，还是认命了？” “怕是要绝了……这是截教最后的号子。” 议论四起，真假难辨。有人皱眉，有人摇头，也有人默然攥紧了袖口。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与瑶池并立殿前，遥望金鳌岛。 瑶池蹙眉：“这些截教弟子，真不怕死。” 昊天低笑一声：“黑暗通天不在，他们倒先替他开口了。” 稍顿，又道：“怕是已知大势将去，临死前，吼这么一句罢了。” “最后一声。” 瑶池侧目看他，眼中微亮。 大兄就是大兄，一眼看穿。 她忽又轻声道：“若通天教主另立新截教……那天庭，还能稳坐玄门之首？” 昊天听出她话里意思，只轻轻一笑：“不必忧。” “不必忧？” 瑶池怔住。 “截教有教无类，新教亦如此。” “元始天尊容不下这个‘无类’，更容不下通天再立山门。” “教还没建，兄弟先翻脸。阐、截再斗一场，天庭只管静观其变。” 瑶池一愣：“新截教……真能成？” 昊天望着远处，声音平缓：“成不成，眼下没人说得准。” “但黑暗通天若回……” 他顿了顿，“新截教便立不起来。” “他第一件事，就是找阐教清算。” 瑶池垂眸：“那……他会回来吗？” 昊天没答，只缓缓握紧了手。 金鳌岛上空。 太极图悬于天心，盘古幡裂开虚空，诛仙四剑嗡鸣震颤。 太清老子袍袖一振，朗声道：“蝼蚁妄语，今日尽化飞灰！” 元始天尊面无波澜，只道：“不过一群待斩之徒。” 通天教主仰头大笑，笑声未落，已沉声喝道：“二位师兄，动手！今日合三清之力，镇杀此众，散我截教！” 太清抚须颔首：“善。” 元始眸光一厉：“正该如此。” ……只要这些人全灭，纵使通天再立山门，也不过空壳而已。 轰！ 三件至宝齐落，天地失色。 镇元子横杖而立，多宝持剑跃空，金灵圣母祭出四象旗，龟灵圣母引地脉为盾。 他们没退。 金鳌岛不能丢，截教二字，不能断。 龙族摆阵锁天，凤族焚翼成障，地府阴兵列阵如铁，硬生生扛住三清威压。 虚空中，鸿钧一手按落，女娲指尖血线迸裂，后土足下黄泉倒涌。 二人面色骤白，却仍侧耳听着下方呐喊。 那一声“请道祖赴死”，不是狂言，是托付。 她们对视一眼，没说话，只将地道、人道之力，再度推向天道之隙。 此时，女娲与后土心底齐齐默念：“黑暗师兄，快现身！” 她们目光凝定，只等那人破局而出。 鸿钧道祖杀机凛冽。 这一回，他要夺尽人道、地道，再握天道于掌中。 三道归一，万界俯首……到那时，黑暗通天拿什么与他争锋？ 念头掠过，鸿钧仰天而笑，声震九霄。 轰隆！ 截教众人齐声高呼： “请道祖赴死！” 鸿钧闻声，嘴角微扬，不以为意。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立于阵前，面色沉郁。 三人互望一眼，低笑出声：“一群无知之徒，竟敢口出狂言。黑暗通天，岂是尔等可倚仗的？” “今日，尽数抹去，片甲不留。” 话音未落，三人气息陡然翻涌，杀意如潮。 鸿钧负手而立，冷声道：“黑暗通天，不会来救你们。” 话音刚落…… 正挥剑镇压截教弟子的通天教主，倏然收势。 一道声音自他喉间响起，清冷如霜，字字入耳： “是吗？” “是吗？” 通天教主神色骤变，眸光幽邃，寒意逼人。 太清老子一怔，脱口问道：“师弟，你……”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厉喝：“通天，你疯了？” 轰！ 一股浓黑如墨的气息自通天教主体内炸开，翻涌如海。 他缓缓抬眼，扫过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声如铁石：“吾问鸿钧……吾，当真不会救截教弟子？” 那双眼底，无悲无喜，唯有一片吞没光明的深寂。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齐齐倒退半步，失声：“你……” “你”字尚未落地…… 黑气奔涌，通天教主袖袍一荡，一柄长戟横空而出。 戟身缠绕混沌初开之气，古拙厚重，锋芒未出，已裂虚空。 鸿蒙圣戟！ 戟尖破空，直贯元始天尊心口。 元始天尊身躯一僵，面容扭曲，圣眸圆睁，嘶声吼出一个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 话音断在喉间，身影寸寸崩解，化作点点星尘，消散无痕。 太清老子转身欲遁，却见戟影已至眼前。 他只来得及抬袖一挡…… 噗！ 戟锋贯体，余势不减，将其神魂一同撕碎。 惨叫声戛然而止。 鸿钧正以天道锁链压制女娲、后土，忽闻异响，猛然回头。 只见通天教主独立场中，黑气缭绕，衣袍不动，周身却似有万劫沉沦。 再看太清、元始所在之处，唯余两团溃散的灵光。 鸿钧脸色一沉，额角青筋暴起。 ……黑暗通天，真的来了。 他竟真来了，且一出手，便斩双圣。 通天教主那个主魂呢？为何任其夺舍？为何不拦？ 怒意翻腾，几乎冲破道心。 女娲与后土对视一眼，眼中惊疑瞬转为灼灼喜色。 “黑暗师兄！” 二人同声唤道，声音清亮，毫无迟滞。 顾长渊侧首，朝她们略一点头，道：“多谢二位妹妹援手。” 他清楚得很：若非女娲、后土及时赶到，截教早已烟消云散。而那个畏战退让、欲自毁道统的第一人格，竟还想亲手解散截教、诛尽门下…… 顾长渊眸色愈冷。 待此战落幕，玄门覆灭，他必亲自清算。 懦夫二字，不必出口，已在心中钉死。 金鳌岛上，呼声如雷。 “黑暗师尊回来了！” “拜见黑暗圣尊！” 龙族昂首长吟，凤族振翅清唳，地府阴兵列阵叩首……万千声浪汇成一句： “拜见黑暗圣尊！” 第605章 太荒唐了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 这一战，终于轮到他执刃而立。 洪荒各处，诸神失语。 “黑暗通天……真现身了。” “再晚片刻，截教就没了。” “元始、太清，连还手都来不及。” “这哪是圣人？分明是劫！” 无人再提胜负，只觉脊背发凉。 天庭，凌霄宝殿。 瑶池指尖微颤，手中玉盏几欲倾覆。 她早知师兄所言变数将至……如今，应验了。 黑暗通天，果然来了。 他能胜鸿钧吗？ 她抬眼看向昊天。 昊天静立殿心，轻叹一声：“变数，终是到了。” 瑶池颔首，心绪翻涌。 只一柄戟，便斩双圣？ 何等霸道，何等凌厉。 她垂眸思忖片刻，低声问：“大兄，我等……如何行事？” 昊天目视远方，声音沉缓：“静观。” 瑶池点头，不再多言。 她知道，此刻任何动作，都是妄动。 只是心底那一丝不安，悄然浮起…… 这一战，究竟是鸿钧镇压万劫， 还是……万劫，终将反噬天道？ 若黑暗吞天，镇压道祖，玄门是否将乱？ 昊天攥紧拳头，目光直刺黑暗通天。 幽暗空间里，正挥剑镇压截教弟子、四柄杀器悬于半空的通天教主，骤然停手。 此地……似曾相识。 他皱眉环顾……不是幻境，不是错觉，是实打实的旧地重临。 第二人格又来了？ 不可能。 上回刚将那副意识压下去不足三日。 怎么转眼，自己又被顶替了？ 通天本尊胸口发闷，步子越走越急，在虚无中来回踱步，袍袖翻飞如怒涛。 截教已至散教边缘，弟子命悬一线，灰飞只在顷刻。偏在此时，意识一沉，天地易主。 “谁才是主？！”他低吼，一手按住额角，指节泛白。 毫无征兆，毫无预兆。 这黑暗通天，当真阴毒。 他喉头一哽，几乎咬碎牙关。 不行……他才是根，是源，是唯一该立于紫霄宫之 他强行凝神，向内叩问。 【第一人格请求接入第二人格意识层，是否允许？】 【第一人格请求接入第二人格意识层，是否允许？】 金鳌岛上空，顾长渊静立虚空，俯视下方：崩裂的无量灭天大阵残骸，横陈的截教弟子尸身，龙族断角、凤族焚羽、地府阴兵碎甲散落如雪。他面色沉如寒铁。 今日，玄门须还血。 忽而，耳畔响起两声清脆提示音。 他听得出，是通天本尊在挣扎呼救。 顾长渊唇角微扬，指尖轻点，直接掐断应答。 你把截教逼到这步田地，还有脸来搭话？……自省去吧。 提起那个“第一人格”，他眸底冷意更甚。 时机到了。该清场了。 鸿钧道祖立于高处，目光如刃，钉在黑暗通天身上。 女娲与后土见状，快步上前。 “两位妹妹先歇着，此处交予吾。” “是，黑暗师兄！” 嗡…… 虚空震颤，波纹荡开。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踏步而出，足下云气未稳，脸色已黑如墨。 两人死死盯着黑暗通天，眼中恨意几乎溢出眼眶。 太荒唐了！ 毫无防备，便被掀翻在地。 通天教主到底在干什么？ 连自己都镇不住，还谈什么肃清截教？还谈什么诛尽叛逆？ 他们落地即趋前，朝鸿钧躬身。 “道祖，弟子无恙。” 鸿钧颔首，不置可否，只侧身让开，缓步向前。 双目如渊，锁死黑暗通天。 他心里清楚：若通天本尊早些动手，何至于今日？ 若截教早散，诸圣合力围剿，黑暗通天早成齑粉。 如今倒好……玄门死伤遍野，太清元始皆遭重创，连鸿钧自己，袖口一道焦痕尚未褪尽。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黑暗通天，你终于肯露面了。” 顾长渊闻言，轻笑一声：“再不出，截教就只剩牌位了。”语气平直，无波无澜。 鸿钧眼皮一跳。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声音压低，“本座留你一命，交出截教弟子。”顿了顿，又添一句，“否则，尽数送上封神榜。” 元始天尊眉头一拧。 他想的，是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顾长渊抬眼望向鸿钧，神色淡然：“鸿钧，这话，你是说给谁听？” 直呼其名。 鸿钧眸光骤寒。 太清老子手指一扬，厉喝：“大胆！敢以名讳辱道祖？！” 顾长渊朗声一笑：“太清，鸿钧还没开口，你吠什么？” 太清老子脸皮一绷，额角青筋暴起。 “狂徒！” 他一步踏出，圣威轰然迸发，双目赤红似燃。 元始天尊急忙伸手拦住：“师兄！他在激你！” 太清老子冷笑：“激？他也配？” 话音未落，目光已如刀劈向顾长渊：“黑暗通天，你真当无人治得了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顾长渊仰首一笑，笑意未达眼底。 目光扫过太清、元始、鸿钧，最后落在那片幽暗深处，轻轻一嗤：“太清，元始……敢不敢，来战？” 二人身形一滞。 嘴边那句“有何不敢”卡在喉间，硬生生咽了回去。 方才那一击，至今丹田隐隐作痛。 顾长渊垂眸，看穿他们迟疑，只低低一笑。 太清老子背脊一僵，元始天尊袖中手指悄然收紧。 鸿钧目光扫过二人，寒声出口：“太清，元始，上前应战。” 两人对视一眼，喉结滚动。 沉默两息，齐声道：“谨遵法旨。” 脚步挪动，却似踩在泥沼之中。 元始天尊掌心一翻，盘古幡破空而出，幡面猎猎，混沌气翻涌。 太清老子抖袖祭出太极图，金光乍起，阴阳二气如龙缠绕。 洪荒诸神远远观望，心头一震…… 这鸿钧，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先前太清与元始，已被黑暗通天击溃，形神俱散。” “道祖此举，莫非另有深意？” 洪荒诸神低声议论，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眼中的惊疑。 天庭，凌霄宝殿内。 昊天立于玉阶前，瑶池静立身侧。两人目光紧锁虚空，神色凝重。 鸿钧道祖……究竟在做什么？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刚被震飞，气息未稳，竟又被推上前线直面黑暗通天。 昊天眉峰微蹙，瑶池指尖微收……两人对视一瞬，未言一字，却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此时，太清老子摊开左手，太极图腾空而起，五色光华流转，盘古圣威如潮涌出； 元始天尊右手高举，盘古幡猎猎展开，一道斩裂万古的锋芒裹着同源圣威，轰然劈向黑暗。 轰……！ 第606章 唯天道耳 两股圣威合流，撕开虚空，直贯中央。 顾长渊不退反进，袖袍一荡，鸿蒙圣戟破空而出。 戟身一震，鸿蒙之气如江河决堤，层层翻涌，吞没天光。 鸿钧道祖瞳孔骤缩。 “鸿蒙之气？竟是鸿蒙灵宝！” 他面色陡沉，眼中寒光一闪，杀机与贪念齐生……此物若落于己手，大道再无掣肘。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心头一凛。 这黑暗通天，比预想中更难缠。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太极图与盘古幡再度暴起，圣威加身，护住周身； 鸿蒙圣戟已挟万钧之势，当空镇落。 轰隆……！！ 一声炸裂，震得三界失声。 太极图寸寸崩解，盘古幡裂痕蔓延，灵光尽黯。 太清老子喉头一甜，元始天尊肩胛迸血。两人身形齐震，脸色铁青。 “黑暗通天！” 怒喝出口，再无半分余地。 顾长渊仰首长笑，声如金石相击：“两个混元，也配叫阵？” 元始天尊须发皆张，暴喝：“死来！” 圣威再催，天地色变。太清老子踏步向前，袖卷风云，二人并肩扑杀，杀意如刀，劈开混沌。 顾长渊冷笑，鸿蒙圣戟横扫而出。 鸿蒙之气化作巨网，兜头罩下。 轰……！！ 虚空塌陷，山岳倾颓。 太清老子胸膛洞穿，元始天尊脊骨断裂，两人如断线傀儡般倒飞而出，身躯在半空寸寸炸开，碎光四溅，终归寂灭。 洪荒诸神屏息，心口发紧。 一件兵器，就镇杀了两位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虚空中，顾长渊持戟而立，黑袍猎猎，目光直刺鸿钧道祖。 黑暗煞气无声弥漫，所过之处，星辰黯淡，灵气枯竭，无数生灵伏地哀鸣。 太清、元始再陨。 鸿钧道祖面色阴沉如铁。 “黑暗师尊威武！” “黑暗师尊无敌！” 金鳌岛上，多宝、赵公明、云霄、金灵圣母等截教弟子齐声高呼，声浪冲霄。 他们攥紧拳头，眼中灼灼发亮……这才是截教该有的气象！ “黑暗圣尊威武！” “黑暗圣尊霸气！” 应龙率龙族，青鸾领凤族，五方鬼帝统地府大军，亦同声呐喊，声势如潮。 后土与女娲并肩而立，目光未移。 女娲轻声道：“师兄出手，向来干脆。” 后土颔首：“他若真动了杀心，没人能拦。” 天穹嗡鸣，似不堪重负。 洪荒大地龟裂蔓延，诸神骇然抬头。 “太清元始，串珠子似的被钉死了……不愧是黑暗通天！” “混元金仙说杀就杀，这哪是修士，这是劫数本身！” “接下来，该轮到道祖了吧？” “道祖亲临，这一战，躲不过了。” 凌霄宝殿内，昊天指节泛白，掌心留下四道深痕。 瑶池掩唇，指尖冰凉。 “他真把太清和元始……打没了。” 昊天嗓音低哑：“狠，太狠。” 顿了顿，冷声道：“且看道祖如何收拾他。” 他目光扫向金鳌岛方向，眸底毫无温度。 瑶池迟疑片刻，低声问：“大兄以为……这一战，谁胜谁负？” 昊天闻言侧首，神色微滞，随即缓声道：“师妹，慎言。” 他望向鸿钧道祖所在方位，语气沉定：“道祖镇压三界万古，何须胜负？只需出手，黑暗通天便再无翻身之机。” 他抬手，指向下方大地：“你瞧后土执地道，女娲掌人道，尚且俯首听命。区区一个堕暗之身，岂能例外？” 瑶池垂眸，只轻轻应了声：“嗯。” 昊天收回视线，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这一回，他落到道祖手里，怕是连灰都留不下。” “届时，这批截教门人，自会填入封神榜，充盈天庭！” 昊天开口，语气笃定。 有鸿钧在，元始不会越界。 至少，这些截教弟子不会形神俱灭。 他清楚元始不愿见天庭坐大。 “这一回，天庭必成气象！” 昊天两手交叠，指节微响，眉宇间透出一股久压之后的松快。 瑶池立在一旁，微微颔首。 是啊，道祖亲临，截教上榜已成定局，天庭壮大，水到渠成。 两人目光皆投向金鳌岛。 金鳌岛。 鸿钧立于半空，面色如铁。 目光扫过通天，寒声出口：“黑暗通天，你确有几分手段。” 顾长渊静立原地，闻言低笑一声：“今日……要么一战，要么离岛。”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刃。 洪荒诸神心头一震。 又来了。 这人竟当面叫鸿钧“离岛”？ 鸿钧是谁？开天后第一位证道圣人，天道执掌者。 辱之如斯，已是前所未有。 有人摇头：“疯了。” 有人冷笑：“通天本尊若在此，怕早伏阶听训。” 也有人沉声道：“通天跪得稳，黑暗通天站得直……谁高谁低，还不好说。” “威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霸气！” 议论声此起彼伏，未歇。 虚空中，鸿钧眸光一沉。 他没料到，对方真敢这般开口。 “黑暗通天，你须明白，吾代天行道。” “女娲立人道，后土掌地道，然二者皆从属天道。” “洪荒之主，唯天道耳。” 他唇角微掀，笑意不达眼底。 顾长渊听着，只轻轻一笑：“哦？” 就一个字，却让鸿钧眼神骤冷。 这人……莫非真不知天高地厚？ 顾长渊抬手，鸿蒙圣戟横于胸前，戟尖垂地，嗡鸣微震。 “天道若拦路……” 他顿了顿，声调未扬，却压得四方气流一滞…… “吾便斩天。” 轰……！ 天穹炸裂。 山河齐颤，万灵失声。 凌霄宝殿内，瑶池脱口而出：“他要斩天？” 昊天霍然起身，袍袖带翻案上玉简，哗啦作响。 他不信。 “师妹不必动容。狂言罢了。” “洪荒上下，连鸿钧亦不敢轻言‘斩天’二字。” “他一个异变之身，凭何开口？” 瑶池默然片刻，点头。 天道不可逆，这是亿万年刻进骨子里的规矩。 再强，也不过是道中一子。 话音未落…… 金鳌岛上空，云层尽裂。 一只巨目缓缓睁开，瞳孔幽深，无悲无喜，唯有一道冷光，直落顾长渊眉心。 下一瞬，紫雷奔涌。 不是一道，不是百道，而是亿万兆雷霆同时撕裂苍穹，如天河倒悬，倾泻而下。 雷光所至，空间寸寸崩解，虚空泛起黑纹。 截教众弟子、龙族将帅、凤族长老、地府阴兵，齐齐色变。 雷势未至，威压已令人心脉欲裂。 “轰……！！！” 雷海吞没顾长渊身影。 鸿钧负手而立，唇边浮起一丝冷意：“得罪天道者，便是此下场。” 整片天幕被紫雷染成一片混沌。 第607章 果然厉害 亿万兆里，尽是轰鸣。 诸神屏息，紧盯那团翻腾的雷暴中心…… 他挡得住吗？ 若连天罚都接不下，何谈“斩天”？ 鸿钧眼中杀机一闪： “该结束了。” 无人可逆天。 此人挑衅至此，天道既动，必不留活口。 他指尖微动，似已备好收局。 整片天地都在震颤，杀意如潮，淹没了日月。 女娲与后土并肩立于不周山巅，遥望金鳌方向。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已知彼此心意。 “若他撑不住……” “我等即刻赴援。” 凌霄宝殿。 昊天仰头大笑，声震梁柱：“狂妄终有报！看他如何收场！” 笑声未落，又是一阵畅快。 瑶池望着远处雷光，目光沉静。 她没笑。 也未惊。 只是觉得…… 这世上，终于有人敢把“天”字，当成一块拦路石，而非一座不可仰望的山。 金鳌岛上，多宝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云霄素手按剑，剑鞘轻颤。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并肩而立，衣袂猎猎。 “师尊若承不住天罚……” “我等以身为盾。” “同去。” 应龙振翼掠至四海龙王身侧，低声道：“若雷劫溃散，龙族全军压上。” 敖广、敖钦、敖闰、敖顺齐齐点头，龙鳞泛起暗金光泽。 雷光深处，无声无息。 唯有紫电奔流，如怒海翻腾。 “黑暗圣尊若真挡不住天道，我等合力压上。” 应龙开口，声音低而稳，目光扫过四海龙王。 四海龙王颔首，齐声应道：“遵命。” 凤族振翼而立，地府阴兵列阵无声，皆未多言，只将气息凝成一线。 虚空裂开，紫雷如瀑，直劈黑暗通天。 顾长渊悬于半空，衣袍不动，发丝不扬。 他抬眼望向那倾泻而下的雷劫，嘴角微扬，笑声清冷短促。 “这点雷霆，也配拦我？” 轰……！ 鸿蒙圣戟出鞘，戟尖一震，鸿蒙灭天功随之催动。 一道灰白气浪自戟锋炸开，无声却重逾万古，所过之处，连光都迟滞、扭曲、塌陷。 那天罚雷劫撞上气浪，竟如泥牛入海，刚一接触便寸寸凝滞，继而僵在半空，再难落下分毫。 鸿钧道祖瞳孔骤缩。 他盯着那道灭天之势，喉结微动，手指无意识攥紧袖口。 “……挡住了？” 话音未落，自己先否了……不可能。 他闭眼再睁，圣眸灼灼，可眼前景象未变：雷劫悬停，威势尽敛，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死死按住。 洪荒诸神屏息。 有人倒抽冷气，有人失声低呼： “真挡住了！” “连天罚都能硬接？！” “鸿钧的脸色……变了。” 女娲与后土并肩而立，目光胶着在顾长渊身上。 两人没说话，只彼此一瞥，眼底亮得惊人。 ……师兄做到了。 天罚止步，雷云翻涌却再无动静。 鸿蒙灭天功的余势仍在扩散，天地边缘泛起细微涟漪，像一张绷到极限的皮膜。 鸿钧道祖胸膛起伏，指节发白。 他忽然低喝：“黑暗通天……你破不了天道神瞳！” 顾长渊闻言，只偏头一笑。 “哦？” 就这一声，轻得像风吹落叶，却让鸿钧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下一瞬，鸿蒙圣戟横斩而出。 戟光未至，虚空已生裂痕；戟风未落，九天十地齐齐一沉。 星辰崩为齑粉，星河断作两截，远古星图在视野里簌簌剥落。 凌霄宝殿内，昊天手背青筋暴起，五指深陷蟠龙金柱。 瑶池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沁出也不觉痛。 轰……！！ 圣戟刺入天道神瞳正中。 没有惊天爆鸣，只有一声沉闷如心室破裂的钝响。 神瞳剧烈抽搐，表面浮起蛛网状裂痕，灰白纹路迅速蔓延，随即寸寸剥落、消散，化作漫天飘散的光尘。 雷劫戛然而止。 云散，光熄，风停。 洪荒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碎了。” “天道神瞳，没了。” “他真敢……也真能。” 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颤栗。 有人喉头发紧，有人膝盖发软，没人再提“逆天”二字……因为天，已被他亲手凿穿。 鸿钧立于云海之巅，面色铁青，袍角猎猎不动。 他望着顾长渊持戟而立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天庭之上，昊天缓缓松开拳头，掌心四道血痕清晰可见。 他没看瑶池，只盯着远处那片正在愈合的虚空，声音干涩： “现在……轮到他了。” 这黑暗通天，竟能劈开天道神瞳……还怎么打？ 真打？拿什么打？ 昊天僵在原地，脑子发空。 祖该如何处置此人？他一时想不出。念头刚起，又滑向更深的疑虑：道祖……会不会也压不住他？ 那可是天道之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瑶池指尖抵住唇边，喉头微动，没出声。 “他真把天道神瞳轰碎了。” 话出口才觉干涩。她转头望向昊天，张了张嘴，又合上。 金鳌岛上，镇元子捻须而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黑暗圣尊威武。” 烛龙仰头大笑，肩头轻晃。 孔宣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黑暗圣尊，强得离谱！” 多宝、云霄、金灵、无当齐声高喝：“黑暗师尊，威武霸气！” 应龙振翅，青鸾长唳，五方鬼帝齐踏半步……龙族、凤族、地府诸军，无声而动，目光灼灼。 女娲与后土并肩而立，目光未离战场，心念已交：“师兄这一击，比当年补天时更沉。” “鸿钧若出手……” “他是天道口谕。” “嗯。” 两人颔首，再不言语。 虚空之中，顾长渊横戟而立，戟尖垂落，寒光未散。 鸿钧静立不动，袍袖垂垂，面色如铁。 他没想到，天道神瞳竟被一击而溃。 玄门众仙早已失语。有人手抖，有人退半步，有人悄悄收了法器……连天道之眼都碎了，谁还敢往前凑？ 他们齐刷刷盯住鸿钧。 等他下令，或退兵，或死战。 鸿钧却未动。 退？万仙目睹，自此声名扫地。 战？天道神瞳尚且不存，自己是否还能稳坐三界之巅？ 他眉峰压低，目光如刃，刺向黑暗通天。 “黑暗通天，果然厉害。” 这话一出，四方俱寂。 有人松气，有人皱眉，更多人屏住呼吸……道祖这是要认？还是要打？ 顾长渊低笑一声，声不高，却破风而至：“然后呢？” 鸿钧眸光一凛，冷哼出口：“你太放肆。天道神瞳何等存在，岂容你践踏？” 第608章 旋即挥戟 黑暗通天仰头一笑。 那笑声未带讥诮，亦无怒意，只是一笑。 鸿钧胸口一滞，额角青筋微跳：“狂妄！” 顾长渊斜睨一眼，淡声道：“是啊，我就是强。”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撕裂虚空，倏然坠落……太清老子、元始天尊，衣袍染尘，气息翻涌，双目赤红，直扑鸿钧面前，重重跪倒。 “求道祖诛杀此獠！” 二人声音嘶哑，恨意满溢。 四周顿时死寂。 有人侧目，有人摇头，有人暗叹……刚碎天道之眼，你们倒像什么都没看见。 鸿钧闭了闭眼。 本可缓步而退，如今却被推至悬崖边上。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圣威如潮，瞬息漫过九霄。 天色骤暗，云层崩散，整片苍穹似被一只巨手攥紧。 他盯住黑暗通天，一字一顿： “黑暗通天……敢与吾一战否？”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齐声高呼：“道祖威震万古，道祖不败！” 洪荒诸神面面相觑，有人轻叹，有人摇头。 “真要动手了？” “鸿钧道祖压得住黑暗通天？” “那可是打碎天道神瞳的主。” “且看这一战，谁落手。” 议论声未歇，鸿钧道祖面色沉如铁。 若非太清与元始此时归返，他早抽身离去。 天道神瞳已碎，再硬撑，不过是自损威严。 他心头微沉……这二人回来得不是时候，反成累赘。 顾长渊横戟而立，鸿蒙圣戟寒光隐现，只淡淡应道：“好，来。” 话音落地，太清老子指尖一颤，元始天尊眉峰骤紧。 这人竟真敢应战？ 道祖执掌天道权柄，杀他不过抬手之间。 太清老子厉声喝道：“黑暗通天，道祖之威，岂是你能撼动？你若执迷，必遭镇压，形神俱灭！” 元始天尊亦踏前一步，声如雷震：“今日，你当承道祖之怒！” 顾长渊低笑两声，目光扫过二人，语调平直：“主人未开口，狗先叫了？” “狗”字出口，空气一滞。 太清老子袖袍猛震，元始天尊额角青筋微跳。 若非顾忌那道斩碎神瞳的戟光，早已出手。 鸿钧道祖不再多言。 他眸光一凛，声如裂帛：“黑暗通天，战！” 轰……！ 圣威炸开，如潮倾覆。 万里云海翻涌崩散，山岳无声震颤，无数生灵伏地哀鸣。 他已被逼至此境，退无可退。 此战，必镇此人。 金鳌岛方向，黑云压顶，战意如刀。 后土与女娲静立崖边，神色已无半分焦灼。 天道神瞳既碎，师兄便再无桎梏。 她们望向高空那道灰袍身影，眼神平静……胜负，早已分明。 鸿钧道祖双目赤红，喉间迸出一声断喝：“今日，便是你的终局！” 顾长渊仰首，朗笑破空：“鸿钧，嘴上功夫响亮，手上可有分量？” 笑声未落，鸿钧道祖已至身前。 拳风撕裂虚空，亿万道神光凝为锋刃，裹挟天道之势，劈头盖脸压下。 顾长渊不动如山，杀意却自骨中透出。 圣威临体刹那，他手中鸿蒙圣戟一荡，戟尖划出一道幽暗弧光。 砰！砰！砰！ 刃芒寸寸炸裂，如琉璃坠地，清脆而决绝。 观战者屏息。 “果然是他。” “道祖压不住了。” “这等战力……截教，怕是要变天。” 已有大能悄然挪步，朝金鳌岛方向微倾身形。 凌霄宝殿内，昊天与瑶池并肩而立，未发一语。 殿外天穹明灭不定，大地微颤如喘息。 太清老子指甲深陷掌心，元始天尊指节泛白。 他们不信……道祖会输。 可那柄戟，一次又一次，把道祖祭出的法宝劈得四分五裂。 万招交击，未见高下。 鸿钧道祖忽停攻势，仰天长啸：“天道……助吾！” 轰隆！ 苍穹裂开一道竖痕，一只全新神瞳缓缓睁开，冷光如渊。 天道神瞳浮出虚空，光纹未动，天地已颤。 洪荒诸神齐齐抬头，喉头微紧。 “鸿钧道祖又召它？” “打不过就搬天道，脸呢？” 议论声低而密，如风过隙。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肩头一松，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哈哈哈……黑暗通天，这一回看你如何接住道祖加神瞳！” 他们尚不知，顾长渊已劈碎过一道天道神瞳。 此刻他悬于混沌边缘，手握鸿蒙圣戟，脊背挺直如初生山岳。 周身无光无焰，唯有一股沉实的力，自骨中透出。 鸿钧道祖抬掌，天道神瞳应声显化。 轰……！ 亿万兆雷劫自九霄倾泻，紫电如瀑，撕开一切形质。比上一次更烈、更疾、更绝。 一声爆鸣，苍穹裂开蛛网状黑痕，星尘倒卷，时空褶皱。 天罚未至，威压已令群星熄火。 鸿钧道祖面色骤沉，袖袍一震，三十六件至宝腾空而起……东皇钟、乾坤鼎、混元金斗、诛仙四剑……光华刺目，杀机凝成实质，挟毁世之势，齐扑黑暗通天。 此非独战，是天道之眼与道祖本体合击。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高举双臂，嘶声喊出：“道祖威武！天道不败！” 话音未落，鸿钧道祖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 若非这二人强请，他早回紫霄宫闭关。 念头刚起，怒意翻涌。 雷劫再落，万钧压顶。 顾长渊忽地低笑，旋即挥戟。 鸿蒙灭天功起…… 虚空中毫无征兆地探出一只巨掌，掌纹如星轨，五指似山峦，横贯亿万里，迎着雷劫撞去。 咔嚓！ 雷光炸成齑粉，紫芒尽散，余波扫过之处，连虚空都泛起涟漪般的裂痕。 不等众人回神，鸿蒙圣戟已破空而出，戟尖一点寒芒，直贯天道神瞳中心。 “啪！” 脆响如琉璃崩断。 神瞳寸寸龟裂，光晕溃散，只余一缕青烟袅袅飘散。 鸿钧道祖踉跄后退两步，靴底擦过虚空，拖出两道灼痕。 太清老子手指发僵，元始天尊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 天道神瞳……又碎了？ 截教旧地，金鳌岛。 “师尊威武！” 多宝、云霄、赵公明、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齐声高喝，声震东海。 第609章 道祖必胜 应龙振翅掠空，镇元子抚须颔首，青鸾唳鸣穿云，五方鬼帝列阵叩首：“黑暗圣尊威武！” 龙族昂首，凤族展翼，地府阴兵甲胄铿锵……整片洪荒，仿佛只剩这一句回响。 女娲指尖微顿，后土垂眸片刻，终是轻轻点头。 凌霄宝殿内，昊天攥拳，指节泛白。 瑶池侧身望来，声音轻却清晰：“大兄，他真能压住道祖？” 昊天咬牙：“道祖必胜。” 话落，他不再看她。 太清老子忽抬手，指向顾长渊，声线绷紧：“黑暗通天，你逾越了！” 顾长渊目光扫来，只问一句：“哦？” 二字落地，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同时绷紧腰背，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们没动，可那退势，已说明一切。 鸿钧道祖额角青筋跳动，双目赤红，终于暴喝：“……死！” 话音未落，三十六宝再度呼啸而出，霞光铺天盖地，碾碎沿途星辰，崩塌数座仙山，连洪荒边缘几处古界，都当场化为混沌雾霭。 顾长渊静立不动，直至法宝临身三丈。 他才缓缓抬戟。 一刺。 无声。 却见所有法宝齐齐一顿，继而自核心迸出细密裂痕，眨眼间…… 砰！砰！砰！ 接连炸开，碎屑如雨，坠入虚空深处，再无一丝余响。 噔噔！ 鸿钧道祖连退两步，脚跟撞在虚空裂痕上，身形一晃。 他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滑动，却没发出半个音。 太清老子袖袍一抖，元始天尊指尖微颤，两人齐齐侧身，目光盯在那道黑影身上。 鸿钧抬眼，直视黑暗通天……不是看脸，是看那双眼里沉着的、不带一丝波澜的漆黑。 他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只吐一字：“走。” 话落即动。 玄门残部如潮水倒卷，太清、元始紧随其后，袍角翻飞，未敢回头。 后土与女娲一步踏出，足尖未落稳便开口：“黑暗师兄！” 声音刚起，已见鸿钧身影化作一线灰光掠向天外，二人眉心同时一跳。 顾长渊侧过身，目光扫过她们绷紧的下颌线，嘴角略扬，声调平缓：“二位妹子，穷寇莫追。” “是！” 两字出口，干脆利落。 他心里清楚：鸿钧不是败了，只是被逼退了一步。 天道代言人的根骨还在，神魂未损，哪怕天道神瞳已碎，那一线本源仍盘踞于混沌深处。 自己进度条停在七成，通天本尊的躯壳尚有三成未融……此时硬拼，赢不了，也留不住。 等。 等血肉彻底同化，等气机完全接管，等那一身修为真正落地生根。到那时，再谈镇压。 多宝垂手立在阶前，金灵圣母指尖绕着剑穗，龟灵圣母默默收起拂尘，镇元子捻须不语，应龙青鸾静立如松，五方鬼帝垂眸敛息。 没人追问，也没人质疑。他们只记得……黑暗圣尊每次出手，必有后手；每次收手，必有伏笔。 鸿钧退出金鳌岛时，云海翻涌，浪打礁石。 太清老子道袍撕开一道口子，元始天尊玉如意缺了一角。玄门弟子散作流萤，仓皇遁入北冥雾中。 洪荒震动。 “道祖……真走了？” “不是退，是逃。” “通天没死，通天变了……比从前更沉，更哑，更不可测。” “金鳌岛悬旗未落，截教未散，反倒……更稳了。” 有人连夜收拾法器，往东海而去；有人焚香闭关，掐指推演天机；也有人悄然拆了供奉玄门的牌位，换上黑底金纹的“截”字幡。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攥拳，指节泛白，案几上青铜镇纸裂开细纹。 瑶池立于丹陛之侧，广袖垂地，眸光如霜。 “师兄，道祖走了。” 昊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嗓音发干：“嗯，走了。” “接下来如何？”瑶池问。 “静观其变。” 瑶池一怔，唇角绷直：“又静观？” 昊天没答，只望向殿外翻涌的紫气，半晌才低声道：“你信不信……不出三月，会有人登天庭，递名帖，求见朕。” 瑶池眉峰一挑。 “谁？” 昊天望着远处云海翻腾处，忽而一笑：“到时候，你自会认得。” 金鳌岛，碧游宫。 女娲与后土随黑暗通天步入宫门，阶下万众俯首。 “拜见黑暗圣尊！” “拜见女娲娘娘！后土娘娘！” 龙族低首，凤族敛翼，地府阴兵甲胄森然，截教弟子衣袂如墨。 多宝捧香炉，赵公明执灯引路，金灵圣母守在宫门左侧，应龙青鸾分立殿角。 顾长渊请二圣入座，亲手斟酒。琼浆入盏，清光微漾。 女娲饮尽一口，放下玉杯，抬眼：“黑暗师兄，这回又是你替了通天？” “嗯。” 他点头，随即眸色一沉：“他若真散了截教，杀尽门人，另立新宗……那便不是通天，是祸根。” 后土轻叹：“若非师兄来得及时，金鳌岛上，怕只剩断碑残幡。” 顾长渊端起酒盏，指尖在杯沿缓缓一划：“解散截教？他连‘截’字怎么写都忘了。” 女娲与后土对视一眼，皆未言语。 她们明白……方才那一战，地道震颤，人道摇曳，鸿钧未出全力，天道却已显威。 若无外力支撑，单靠如今根基，迟早被碾碎。 “二位妹子，”顾长渊放下杯，声音不高，“地道要厚，人道要实。不是添香火，是扎进地脉里，种进人心中。” 女娲颔首：“师兄说的是。” 后土接道：“我即刻回幽都，重理六道轮转。” 顾长渊点头，目光平静：“鸿钧走得急，未必是怕我。” 女娲顿了顿，试探道：“师兄放他走，是为拖住天道气运？” “对。”他应得干脆，“天道不显形，鸿钧便是锚。他活着，天道就还按旧章运转……我才能趁它凝滞时，把根扎深。” 窗外，东海潮声阵阵，拍岸不息。 鸿钧道祖又不会凭空消失。 女娲微微颔首，心内已定下主意。 她要替黑暗师兄，把人道推得更高、更稳。 后土likewise，默然握紧了袖角……地道亦须壮大，不容懈怠。 待人道与地道齐备，便能压住天道。 第610章 确非人力可破 那天道一低，鸿钧自然就抬不起头来。 顾长渊望向二人，唇角微扬：“还有一桩事。鸿钧虽退，却未溃散，必会再至。” “还要来？” 话音刚落，女娲与后土同时抬眼。 神色里没有惊疑，只有几分意外后的冷然。 他已被放走，竟还敢回头？ 女娲指尖轻轻一扣袖缘，后土垂眸片刻，再抬眼时，目光已沉如渊。 “他若再来，便不再容他出金鳌岛。” 顾长渊朗声一笑：“好。” 这一声“好”，让二女心头一热。 不是因胜券在握，而是因师兄眼里，从未将鸿钧当作不可撼动的高崖……只当一块待挪的石。 “对了，师兄。”后土忽而开口。 顾长渊略一停顿：“嗯？” “前些日子，昊天遣使入地府，邀我共掌三界权柄。” 女娲接道：“他也去了娲皇宫，话也差不多。” 顾长渊听了，只轻轻一笑。 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是冲着人道与地道来的。” “正是。”二女应得干脆。 “要不要先削了天庭？”女娲问得直白。 “不急。”顾长渊起身，袍袖轻拂，“此番抗玄门之役，诸弟子皆有功，该论功行赏了。” 女娲与后土相视一眼，笑意浮上眉梢。 三人步出碧游宫。 宫外早列满人影：截教众仙、龙族鳞甲泛光、凤族翎羽生辉、地府阴兵肃立如林。见三人现身，齐齐躬身，口称…… “拜见黑暗圣尊！” “拜见黑暗师尊！” “拜见娘娘！” 顾长渊抬手一挥：“今日开摘星神殿，赐宝、授法、颁功、传承……各取所需。” 话音未落，一座巍峨神殿自虚空中凝成，悬于碧游宫前。 殿顶星芒流转，檐角垂落细碎银辉。 众人眼神一亮。 上次进殿，得了法宝神通，修为俱有精进；这次重开，规矩未变，却多了一项……功德可兑。 功德二字，比灵宝更沉，比秘术更实。 “谢师尊！” “谢圣尊！” 多宝率众仙率先步入；云霄、金灵圣母随其后；应龙引四海龙王踏阶而上；青鸾与彩凤振翅掠过殿门；五方鬼帝与十殿阎罗领阴兵缓步而入；镇元子、伏羲、烛龙、孔宣亦无迟疑，一一登殿。 整座摘星神殿看似恢宏，却不见丝毫壅滞。万人入内，犹似滴水入海，毫无逼仄之感。 顾长渊侧身看向女娲与后土：“二位师妹，殿中宝物，于你们而言，已无大用。”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等我手头松些，亲自为你们寻两件鸿蒙至宝。” 女娲与后土眸光微闪，却未抢话。 “师兄不必挂怀。”后土先道。 女娲点头：“我们不催。” 顾长渊笑出声：“你们不急，我倒急得很。” 他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平实：“若非你们拦住鸿钧，金鳌岛今日已是断壁残垣。” “这诺言，我记下了。” 二女一时静默，片刻后，齐声道：“谢师兄。” “谢字免了。”顾长渊转身，“随我入宫，授你们一套鸿蒙功法。” “是。” 二女应声，步履一致，随他重入碧游宫。 殿内香息未散，蒲团已温。顾长渊盘坐中央，二女分列左右，静听授法。 紫霄宫。 星河倒卷，云气翻涌，鸿钧道祖携太清老子、元始天尊破空而归。 三人衣袍未乱，神色却沉如铁。 鸿钧端坐高位，眸光一扫，寒意刺骨。 “你们在截教盘桓许久，连几个弟子都未能镇住？” “连女娲、后土，也拿不下？” 太清老子垂目不语。元始天尊喉结微动，终是开口：“通天优柔，屡次掣肘……” “住口。”鸿钧声音不高，却震得梁柱嗡鸣，“你们是他师兄，反被他牵着鼻子走？” 元始天尊张了张嘴，没再出声。 太清老子徐徐道：“金鳌岛护教大阵，确非人力可破。” 元始天尊立刻接上：“弟子试过三十七种破阵之法，皆无寸进。” 鸿钧冷笑：“那我为何一击即溃？” 二人顿时哑然。 空气凝滞一瞬。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同时俯首，声调齐整： “弟子无能，请道祖责罚。” 鸿钧道祖垂眸，只道：“尔等且去，勤修不辍。” 袖袍微荡，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即被送离紫霄宫。 二人脚步一顿，面露错愕。 竟未受斥责？ 心头一松，继而大喜。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当即俯身稽首，齐声道：“弟子谨遵法旨！” 话音未落，云气已生，两人腾空而起，直往八景宫方向而去。 鸿钧道祖目送其背影远去，鼻中轻嗤一声，眼底寒光微闪。 该死。 那黑暗通天，竟将两枚天道神瞳尽数毁去，连天罚雷劫亦被硬生生扛下。 怒意压着，未发，却更沉。 ……暂且容他一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这口气，并未咽下。 “待本座道行再进，必亲手抹去你。” 须臾，念头一转，恨意陡然转向通天本尊。 好端端的，为何又将此人放出？ 若非此番失策，何至于当着洪荒诸圣之面，颜面尽失？ 他指尖一收，紫霄宫门无声合拢，殿内重归寂然。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横跨星海，足下云光未散，已至八景宫前。 宫内静默，二人盘坐于蒲团之上。 太清老子侧首，望向元始天尊：“师弟，这黑暗通天，怎偏在此时现身？” 元始天尊眉峰一跳，脱口而出：“师兄是疑……通天？” “你以为如何？” 元始天尊呼吸一滞，声音低了几分：“莫非……通天本尊，早与他暗中勾连？” 太清老子霍然起身，旋即又缓缓坐下，目光如刃，扫过元始天尊：“你是说……这是他们联手设的局？” 元始天尊颔首：“否则，截教内乱、弟子自戕、圣威溃散……哪一桩不是演得滴水不漏？” 太清老子沉默片刻，冷声道：“苦肉计罢了。” “既如此，”元始天尊抬眼，眸光锐利，“我等只管养势蓄力，来日再临金鳌岛，斩通天于碧游宫前。” “善。” 幽暗界域深处，无光无风，唯余沉闷回响。 通天本尊立于虚空，额角青筋隐现，圣威一遍遍撞向界壁，却如泥牛入海。 他喉间翻滚着怒意，神念如箭，反复刺向第二人格所在方位…… 金鳌岛·碧游宫。 第611章 实乃大造化 【第一人格请求建立意识通道，是否授权？】 【第一人格请求建立意识通道，是否授权？】 顾长渊耳中响起系统提示，眼皮都未抬一下，心念一动，屏蔽。 界域之内，通天本尊的喝声撞在屏障上，震出层层涟漪： “第二人格……你逃不掉。” 碧游宫中，顾长渊摊开玉简，将《鸿蒙灭天功》逐字授与女娲、后土。 二人闭目参悟，不过半炷香，气息骤然拔升，周身泛起灰金色光晕。 女娲睁眼，指尖一划，虚空裂开寸许缝隙，又瞬息弥合；后土掌心轻托，大地微颤，远处山岳似有应和。 “此功……竟能撼动天道根基。”后土低声说。 女娲敛衽一礼，语气郑重：“谢过黑暗师兄。” 顾长渊摆手：“自家师妹，何须言谢。” 话音落下，三人静坐调息，宫内再无声息。 摘星神殿深处，三道身影穿雾而入。 云霄仰首，琼霄凝神，碧霄屏息……头顶一方金霞浩荡，功德如雨，无声倾泻。 嗡…… 气流微震，三人体内顿有暖流奔涌，灵台澄明。 三人相视一眼，未多言语，转身疾步出殿，各自归洞府闭关。 洞府之中，云霄率先盘坐，琼霄与碧霄紧随其后。三人十指结印，引功德入窍，经脉如春溪解冻，汩汩奔流。 “这一次，定破大罗瓶颈。”碧霄唇角微扬。 摘星神殿中央，应龙踏步而出，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一点金芒吞吐不定。 “哈哈哈……痛快！” 他抖腕一震，祖龙枪嗡鸣如龙吟，一道虚影腾空而起，盘踞金鳌岛上空……鳞爪飞扬，雷火相随，风云倒卷。 四海龙王恰从殿门走出，抬头见状，齐齐僵住。 “这……是祖龙枪？”东海龙王失声。 “应龙大人真寻到了？”西海龙王急问。 北海龙王与南海龙王对视一眼，拱手高呼：“应龙大人威震四海！” 应龙朗声一笑，眉宇间透着股压不住的畅快。 祖龙枪得手，眼下只等炼化。 他目光扫过四海龙王，开口便问：“诸位得了什么？” 四海龙王依次取出手中之物。 皆是龙族久已失传的重器。 应龙顿住，声音微沉：“摘星神殿里，竟藏了这么多龙族旧物。” 稍停片刻，又道：“黑暗圣尊威武。” 未几，青鸾自殿中步出。 应龙迎上前去：“青鸾道友，可有所获？” 青鸾颔首而笑：“不过一道传承罢了。” “传承？”应龙一怔。 “火之魔神的。” 应龙瞳孔微缩：“混沌魔神……竟真落在你手。”他拱手，“恭喜。” 青鸾反问：“应龙道友呢？” “祖龙枪。” 青鸾点头：“此枪非同小可，恭喜。” 话音未落，又一人踏出殿门。 青鸾与应龙同时侧目。 是西方鬼帝。 他步履轻快，脸上笑意未敛，见了二人便抱拳：“二位也在。” 应龙含笑相问：“道友所得何物？” “轮回魔神传承。” 应龙颔首：“与青鸾道友一样。” 西方鬼帝转向青鸾：“敢问是哪位魔神？” “火之魔神。” 又转向应龙。 “祖龙枪。” 三人对视一瞬，忽而齐笑。笑声干脆，无半分拖泥带水。 应龙忽然想起一事，道：“听说三霄得了功德。” 青鸾应道：“功德入体，修为可跃一层，确是难得。” “其余截教同道，不知如何？” 正说着，赵公明自殿中缓步而出。 见了三人，抚须而笑：“三位道友安好。” 西方鬼帝当即笑问：“公明道友，可有斩获？” “混沌圣塔一座。” 空气静了半息。 应龙脱口：“可是混沌灵宝？” “正是。” 青鸾与西方鬼帝皆是一震。 青鸾即刻拱手：“公明道友，实乃大造化。” 赵公明摆手一笑：“诸位所获，也非等闲。” 应龙道祖龙枪，青鸾言火之魔神，西方鬼帝提轮回魔神……三人简明报来，赵公明一一颔首：“各有所得，皆是机缘。” 随后，龙族、凤族、地府将士陆续而出。 人人臂挽新器，掌蕴异光，面带喜色。 再往后，多宝、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截教弟子亦成列而出，神色笃定，气息沉厚。 嗡…… 最后一人跨出殿门，摘星神殿骤然虚化，如墨入水，转瞬消尽。 所有人齐齐转身，目光直落顾长渊身上。 他立在原地，嘴角微扬，不言不语。 众人早已按捺不住。 “这殿怎么没了？” “顾长渊，说说！” 他未答，只垂眸默念一句，身形倏然化作流光，杳然不见。 临走前，袖风轻拂，女娲与后土已随他一同隐去。 三人落于顾长渊居所。 女娲抬手碰了碰他胳膊：“外头都炸开了锅，你倒好，一声不吭就闪。” 后土凑近一步：“到底怎么回事？那殿凭空没了，连灰都没剩。” “快讲讲。” “莫不是你早埋了后手？” 顾长渊朝门外扫了一眼，确认无人窥伺，才压低声音：“天劫将至。” 女娲与后土神色一紧。 “天劫？” “你怎知？” 他略一顿，语速平缓：“青鸾执火之传承，鬼帝承轮回之脉……二者皆属混沌本源。此等气机一出，天地必应。” 两人默然。 火之魔神主焚尽，轮回魔神掌生死轮转……两道传承并现，确非常理。 后土蹙眉：“师兄，你已有应对之法？” 女娲接上：“我尚未凝势，若真来了，如何接？” 顾长渊抬眼，笑意淡而稳：“急不得。该来的，躲不掉；该备的，我已在备。” 话音落地，窗外风起，檐角铜铃轻响一声。 他自有办法。 鸿钧道主与元始天尊得知众人自摘星殿归来，各得一件独属己身的至宝。 青鸾握有火之魔神，西方鬼帝持掌轮回魔神……消息一出，两人目光灼灼，喉头微动。 此前数次围攻顾长渊，皆铩羽而归。金銮殿前折戟，紫霄宫外溃退，连镇守天庭的阵眼都曾被顾长渊一剑劈开三寸裂痕。 如今青鸾与西方鬼帝手握双神，他们心头那点沉寂已久的念头，又活泛起来。 第612章 何苦凭空树敌 鸿钧道主当夜便寻到元始天尊：“摘星殿中所出之物，青鸾与西方鬼帝所得，最是关键。” 元始天尊一怔，指尖停在袖口褶皱上：“这话从何说起？” “你真不知？”鸿钧道主抬眼，“火之魔神主焚尽，轮回魔神司生死。顾长渊再强，也未脱形骸；形骸存，则可焚、可断、可转。” 元始天尊没接话。他当然明白……可上回顾长渊单枪闯入凌霄台，逼得三十六重天罡雷阵自行崩解；再上回，他袖风扫过南天门，守将跪地三刻不敢抬头。 如今指望两个刚得神器、尚不知如何催动的人去硬撼此人？ 但他没点破。只问：“那你想怎么借？” 鸿钧道主垂眸吹了吹茶面浮沫：“先登门。不带兵，不亮符，就坐下来，说两句实话。” 次日申时，二人踏云而至。青鸾正将火之魔神悬于掌心，赤焰吞吐如舌；西方鬼帝则以指为引，催动轮回魔神轮转幽光，在案几上投下七道明灭不定的影子。 鸿钧道主跨进门槛时，青鸾手中火焰骤然暴涨三尺，西方鬼帝袖中阴气翻涌，两股气息撞在门框上，木纹无声皲裂。 可来人既未拔剑，也未结印，只朝二人略一颔首，声调平缓：“二位正较劲？我们来得巧。” 青鸾收火，西方鬼帝敛影。两人并未收势，背脊仍绷着，像两张拉满未放的弓。 元始天尊笑了一下，自己搬了张凳坐下：“听说火之魔神一出，百里焦土；轮回魔神一转，魂魄倒行。我们琢磨着……若真要试威力，不如趁早。” 青鸾目光一跳：“你们懂这二物？” “略知一二。”鸿钧道主接过话，“火之魔神克形，轮回魔神制神。顾长渊肉身不朽，但神念仍系六道之内。” 西方鬼帝指尖一颤，幽光忽盛：“所以……你们是来帮我们的？” “不。”元始天尊摇头，“是来帮天庭的。也是帮你们……谁愿永远听令于人？” 青鸾没应声，只把火之魔神往掌心按得更深些，焰色由赤转青。 西方鬼帝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若要比，现在就比。” 鸿钧道主抬手，轻轻一按：“不必争高下。两位法宝本无上下，只是用法不同。火焚其表，轮回蚀其根……若合而用之，顾长渊纵有通天之能，也难逃一瞬失衡。” 青鸾与西方鬼帝对视一眼。 那一眼没说话，却已落定三分信。 门外风过，卷起半片枯叶，打了个旋，落在门槛内侧。 “法宝的威能，得看对手是谁。” 青鸾与西方鬼帝刚听见这话，眉头便齐齐一皱。两人此来本为验宝，眼下却被反将一军，一时摸不清鸿钧道主与元始天尊的用意。 西方鬼帝向来不耐虚话，嗓音沉硬：“有话直说。绕弯子，没意思。” 鸿钧道主未应，元始天尊反倒抬眼扫了他一眼，才缓缓开口：“我们为何而来？只听说你们得了新物，特来一观。方才你们问谁的法器更胜一筹，我们答得也没错……强弱本无定论，端看对上谁。” 他顿了顿，目光不动：“若拿它来压我们两个，自然不显锋芒；可若对上顾长渊……那就不一样了。” 青鸾指尖一紧，西方鬼帝面色微沉。 两人互视片刻，心知这话确有分量。可转念一想……他们与顾长渊素无旧怨，何苦凭空树敌？ 青鸾当即冷笑：“你们这话，是想逼我们去碰顾长渊？” 她声音发冷：“他如今手握天律，洪荒上下皆受其辖。你当真以为，我们敢动他？” 鸿钧道主却立刻接道：“那就任他调遣，低头听命？” 他往前半步，语速不快，却字字入耳：“你们手中那件，若真与顾长渊交锋，胜负之数，未必在彼。成或败，此后路怎么走，全在你们手上。” 青鸾与西方鬼帝沉默下来。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涟漪一圈圈散开，却迟迟不见底。他们信其理，却不敢试其险。 鸿钧道主见状，不再多言，只道：“好东西搁着不用，才是浪费。要我评它的高低，也就这一法……其余的，我们插不上手。” 元始天尊颔首：“来意已尽，该看的也看了。余下如何选，你们自己拿主意。” 话音未落，两人已转身离去，步履干脆，毫不迟疑。 门一合上，青鸾袖口一甩，拂袖回房；西方鬼帝重重哼了一声，大步迈开。 两人都未再对视，却都清楚……种子已经埋下，至于发芽不发芽，谁也替不了谁。 而此时的顾长渊，正坐在自己屋中，指节轻叩案面。 天劫将至，动静必大。届时四方目光都会聚在他身上，尤其青鸾与西方鬼帝…… 火之魔神、轮回魔神，这两样东西一出，就不是寻常法器。 它们出自魔教根本，非镇压即焚灭，非逆转即重铸。鸿钧道主与元始天尊既然亲至，又点明要害，岂会袖手旁观？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暗。 女娲与后土白日赴摘星神殿，耗神甚巨，归后闭关调息，至今未出。此刻扰之，于心不忍。 他合衣躺下，闭目养神。再睁眼时，晨光已漫过窗棂。 顾长渊抓起外袍披上，快步走到女娲与后土居所前，抬手叩门。 门开，女娲见他衣襟微乱、眼下泛青，脱口便问：“出事了？” 顾长渊侧身挤进门内，几步抢到桌边，抄起茶壶灌了两大口，喉结滚动几下，才喘匀气：“昨夜没合眼。” 后土挑眉：“何事让你彻夜难眠？” 他放下茶盏，掌心按在桌面，声音沉稳：“青鸾和西方鬼帝，拿到了火之魔神与轮回魔神。” 稍顿，目光扫过二人：“鸿钧与元始今早来过……他们没动手，只说了几句话。话不多，但句句往那两件东西上引。” 女娲听完，忽而一笑，伸手拍他肩头：“你慌什么？” 后土也笑：“整个洪荒，如今谁还能压你一头？鸿钧来了，照样被你钉在星图上；元始出手，也不过是多费一道雷纹。你怕他们借刀？可刀在谁手里，还得看握刀的人认不认这把刀。” 第613章 三界失衡 顾长渊望着二人，没笑。 他知道她们不信……不是不信他，而是真不知那两样东西的分量。 火之魔神不单焚物，可炼法则；轮回魔神不但控生死，能篡因果。 真正催动它们，需以魔教秘咒为引，以持器者心魂为薪。而那秘咒……只有鸿钧道主与元始天尊记得全。 青鸾与西方鬼帝只得了器，却不知如何燃火、如何转轮。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声音平静：“你们知道火之魔神最厉害的地方在哪吗？” “它不烧人。” “它烧的是……规则。” 屋内一时静了。 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若真出手，极可能借西方鬼帝与青鸾之手，驱使火之魔神、轮回魔神来制衡他。 最棘手的，是火之魔神……它能化形万物，亦可焚尽万物。 女娲与后土神色微凝。 “黑暗通天，你所言属实？”女娲开口，语速略快，“我二人此前从未将此事当真。莫非那只黑猫现身，便是天劫将至的征兆？连赐法宝、分授功德，都是为应对这场大变？” 顾长渊点头，没绕弯子：“天劫已近。此劫之后，三界必立；或成仙境，或堕魔域，再无旧日洪荒之序。青鸾与西方鬼帝手中两尊魔神，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尤其不能被鸿钧与元始所用。” 后土立刻追问：“你已有对策？” 顾长渊抬步走近，一手轻拍女娲肩头，一手按在后土臂上，力道沉稳：“鸿蒙灭天功。你们即刻闭关修习，七日之内，务必贯通前三重。此功若成，或可压制火之魔神之变。” 话音未落，两人已转身朝洞府疾行而去。临出门前，女娲回身道：“七日内，无论殿外雷动山崩，你不可擅动一步。” 后土补一句：“破关之前，勿唤，勿扰，勿闯。” 顾长渊颔首：“我守门，不入洞，不动手，不传令……只等你们出来。” 二人身影消失于石阶尽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六界将乱，三界初裂，魔域若张，洪荒即溃。他不能再等。 应龙与赵公明处，有镇狱玄幡、缚龙锁链、九曜星盘…… 三件至宝皆含封禁之能，若与鸿蒙灭天功相合，未必压不住那团无相之火。 他足尖一点，身形已掠过云海。 凌霄宝殿偏殿内，应龙正以指为刃，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痕；赵公明指尖悬着一枚暗金铜钱，钱面符纹流转不息。两人气息未散，顾长渊已立于门边。 应龙收势，铜钱落掌：“稀客。” 赵公明抬眼：“你踏进这殿门，必是事急。” 顾长渊不答反问：“若有人能将凌霄殿柱化作毒藤，把南天门匾额炼成噬魂傀儡……你们信不信？” 应龙皱眉：“火之魔神？” “正是。”顾长渊目光扫过二人手中未收的法器，“它不毁物，只改物。今日是柱是匾，明日便是你们掌中幡、指上钱。” 赵公明拇指一捻，铜钱嗡鸣：“所以你来，不是商量，是调兵。” “调人。”顾长渊顿了顿，“女娲、后土已入洞关修鸿蒙灭天功；你们二人，即刻起，持本命法宝随我巡守四极……不为攻，只为断其‘化形之引’。” 应龙忽问：“你第二人格尚稳？” 顾长渊嘴角微扬：“稳。只要没人逼我见血。” 赵公明笑了一声，把铜钱往袖中一塞：“走。先去北溟……听说昨夜有火鳞鱼跃出水面，鳞片映光，却无影。” 应龙起身，袍角翻飞如翼：“那不是鱼，是火之魔神试手留下的‘痕’。” 三人步出殿门，云气自动分流，未落一言，方向已定。 “天劫将至。” 顾长渊站在云霄宝殿中央，声音不高，却像石子坠入深潭，一圈圈荡开。 应龙与赵公明同时抬眼。 “天劫一动，魔势便起；魔势一起，三界失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手中尚未收起的法宝……一柄青光微颤的断刃，一枚浮着暗纹的玄印。 “摘星神殿为何偏偏选中你们？为何赐功、授器、不留余言便化为虚无？青鸾儿手握火之魔神，西方鬼帝掌轮回魔神，两样皆出自魔教旧谱。不是巧合，是引线。” 应龙指尖一紧，赵公明喉结微动。 “若真如你所言……”赵公明开口，“天劫临头，洪荒崩解在即，魔界趁势而立……我们截教，还能站多久？” 顾长渊没答，只从袖中取出两枚玉简，平推至案前：“女娲、后土已闭关，鸿蒙灭天功七日可成。你们手里的东西，不是摆设。是钥匙，也是锁芯。” 应龙立刻接话：“我们试过。灵力灌不进，咒诀不对路，连唤三次真名都毫无回应。” 赵公明点头：“刚才还在拆解法纹，琢磨它到底认主不认主。” 话音未落，顾长渊已伸手接过两件法宝。 就在指尖触到玄印边缘那一瞬…… 整座云霄宝殿猛地一沉，梁柱嗡鸣，地砖裂出蛛网般的细纹，殿顶悬灯齐齐爆灭。 顾长渊倏然松手，将法宝反推回二人掌中：“青鸾他们动了火之魔神。” 他语速极快：“不是参悟，是误启。现在不是找原因的时候……我得走。” 人影一闪，殿内只剩残光。 应龙与赵公明刚把法宝压进镇魂匣、封入地脉阵眼，再冲出殿门，云空已空无一人。 顾长渊化光直奔紫霄宫方向，半途却刹住。 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不在。 他眉峰一压，转身折向云霄宝殿后殿……那里，震波最烈。 果不其然，青鸾与西方鬼帝正立在塌了一角的丹墀上，衣袍未乱，面色却沉。 鸿钧道祖负手立于阶下，元始天尊袖口尚有未散的雷痕。 “你们刚才是不是催动了火之魔神？”顾长渊开口即问。 青鸾冷笑：“动了。怎么？怕我们点着天庭？” 元始天尊一步上前：“火之魔神非你们所能控。它吞浊气而生，你们凤凰近来吸纳的，可是地肺翻涌的阴秽之息？” 西方鬼帝扬眉：“浊气又如何？我等修的是本相，不是清规。” 第614章 后土另谋对策 “本相？”鸿钧道祖终于开口，声如古钟，“洪荒炼气，取清辟浊。你们吸的是劫灰，养的是蚀骨瘴。顾长渊若见此状……” 他忽然停住，目光掠过青鸾颈侧一道隐现的黑纹：“……他第一人格醒来的那一刻，通天教主的剑，不会认旧友。” 青鸾抬手抚过那处皮肤，指腹下，黑纹微微一跳。 青鸾与西方鬼帝都察觉到了事态的紧迫。合作可以，但得谈清楚条件。 “能联手，鸿钧道祖。”青鸾开口，“合作之后，凤族能得到什么？” 鸿钧道祖轻笑一声：“好处不会少。你们凤族如今靠浊气维系，可等天劫降临，灵力回涌，浊气一散，凤族便无处立足……这事，你心里有数。” 青鸾沉默片刻。若真照此发展，全族难保。 而眼下，借鸿钧之力，反能引天地灵力入体，让族人续命。可对方盯上的，是他手中那尊火之魔神。 “你要它做什么？” 鸿钧道祖没绕弯子：“天庭十大金乌，本就属火；再借你这魔神之焰，两相催动，可化为‘金巫’之形。届时截教众仙、六界生灵，皆将遭其焚灼。所有祸端，尽数推到顾长渊头上。” 青鸾眉心微蹙：“道理我懂。可旁人会信？顾长渊体内尚有第二人格……黑暗通天一旦现世，你我联手也挡不住。” 鸿钧道祖朗声一笑：“你想得太实了。只管把火之魔神交来，余下之事，看我如何收场。” 青鸾目光一偏，落在身侧的西方鬼帝身上。后者始终未语，袖中却隐有轮转之息浮动……他手握轮回魔神，可自始至终，鸿钧与元始天尊一句未提。 西方鬼帝迈步上前，声调平缓：“为何只用他的火之魔神？我的轮回魔神，派不上用场？” 两人对视一眼，笑意渐深。元始天尊先道：“你的魔神，比他的更难控，也更凶。” 鸿钧接话：“正因如此，才不用。火之魔神燃起的焰，凡火难灭、水难浇、风难散……它烧起来，人间只会觉得热得反常，燥得离谱。百姓焦渴，修士灵滞，灾象频出……谁还去细究源头？只知截教掌权，顾长渊执印，出了事，自然算在他账上。” 青鸾与西方鬼帝互望一眼，未再言语。 自灾星神殿归来后，每人所得之器各不相同：顾长渊一脉得的是上古神器，他们手中却是魔教遗器。是机缘？还是宿命？无人点破，却都心知。 鸿钧与元始暗自松气。局已布好，只待收网。他们笃定顾长渊尚在迷雾之中。 其实不然。 顾长渊早将他们的打算理清七分，此刻已携女娲、后土另谋对策。 他刚踏进应龙与赵公明所在的云台，二人尚不知来者何意，只觉气息一沉，抬眼便见他立于阶前。 顾长渊未寒暄，直入正题。 应龙皱眉：“出什么事了？” 赵公明亦凝神：“从灾星神殿出来后，变化太多……我们一直没弄明白。” 顾长渊点头：“那就从头说起。”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咱们自神殿脱身，各自得器。 得上古神器者，承天命，护六界；得魔教遗器者，应劫而生，乱六界。这不是巧合，是筛。” 应龙一怔：“所以……我们手里这两件，你打算用哪一件？” 顾长渊目光落向应龙腰间那柄幽鳞长戟：“都重要。但眼下，能压住火之魔神的，只有你这件……水属至极，又含应龙真息。鸿钧若真动手，必先引火。火起，则水至。这是唯一的破口。” 赵公明默默解下佩剑，递上前半步：“若需助力，我随时候命。” 应龙握紧戟柄，指节泛白：“火来了，我便泼下去。” 云台外风掠过檐角，未停，也未响。 他掌中所持的火之魔神，乃是奉主一脉中威能最盛之器。 若推断无误，其意在借火之魔神重燃凤竹众人魂火，复其法力，挣脱天地桎梏。此事，顾长渊早有预料。 话音落地，应龙与赵公明才豁然明白……为何顾长渊屡次索要应龙手中法宝。 既已洞悉其谋，二人遂应允合作。顾长渊旋即理清诸事，只待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下一步动作。 他向二人略一拱手，转身离去，步履迅疾，径直回房。 女娲与后土见他返来，便知必有要事相告。 未等他开口，二人已快步踏入房中。见顾长渊唇角微扬，神色松缓，心下已了然七八分。 “顾长渊，”女娲先问，“应龙与赵公明，可是已应下了？” 他颔首：“他们答应了。” 随即简言道：“只要他们肯出手，鸿钧与元始便不足为惧。我料他们此刻正往青鸾与西方鬼帝处去……可那二人手中之器，远非应龙、赵公明之敌。” 女娲与后土相视而笑。七日闭关已满，法力尽复，气息沉稳，毫无滞涩。顾长渊抬眼见二人立于面前，略一怔：“七日到了？” 后土轻笑：“你连时辰都记混了。” 女娲补一句：“法力已成。可用否？” 他心头一松……人、器、势，三者皆备，唯待东风。 此时天色渐暗，他起身道：“早些歇息。明日一早，须与应龙、赵公明会合。截教上下，眼下全赖他们护持。” 他顿了顿，又道：“鸿钧与元始，恨截教入骨。再交手时，我不以本相迎敌……用第二身，黑暗通天。” 女娲与后土点头，不多言，转身退出。 门阖上，顾长渊独坐案前，闭目凝神，指尖轻划……镜面浮空而现。 这面镜，并非寻常法器。自摘星神殿归来，他便莫名生出异能：目光所及，可见脏腑脉络，亦能窥人心念。此事从未吐露一字。 镜中光影流转，忽见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自青鸾处疾步而出，袍袖翻飞，神色冷厉。 ……既已登门，必有所图。 ……只是，下一步如何落子？ 他暂敛神思，只静待明日。 岂料镜中景象未散，另一幕已映入眼帘：紫霄云殿内，鸿钧道祖负手而立，青鸾垂首侍侧。 第615章 昭告八荒 “今夜子时，携火之魔神随我入殿。” 鸿钧声音低而沉，“十大金乌，我已备妥。你引魔神为炉，纳金乌为薪。六界自此十年无雨，凡出者，顷刻焚尽。” 青鸾垂眸应是，手按魔神柄端，指节发白。 一旁西方鬼帝忽上前半步，声带急切：“道祖带他，却不唤我？” 鸿钧与元始闻言，竟仰头大笑。 笑声未歇，殿中烛影摇晃，照得三人面目忽明忽暗。 “你们笑什么？”顾长渊抬眼，语调平直，不带起伏。 “有话直说。不必遮掩……我刚才所言，句句属实。” 青鸾与西方鬼帝立刻开口：“并非取笑。只是听你提到‘合作’，才松了口气。” “火之魔神在你手中，轮回魔神在你身上，二者皆非摆设。眼下需分步行事。” “若将青鸾掌中的火之魔神，与十大金乌彻底融合，截教之人便再无立足之地。” “届时，轮回魔神不必动用。但有一事须记清……天劫将至，非人力可挡，更非你我所能延缓。” 话音落，西方鬼帝垂首不语。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互视一眼，抬眸望天。 时辰已近子夜，不能再拖。两人即刻引路，直赴紫霄云店。 途中，鸿钧道祖袖袍微扬，十道金光倏然浮现……十大金乌齐齐现身，悬于半空，羽焰未燃，却灼得人眉睫生烫。 青鸾与西方鬼帝对视一瞬，喉头微紧。 这等召摄之术，连天庭重臣都难为，他竟如唤家仆般信手而至。 十乌围拢，自发成环，旋即收束为赤金色火球，稳落鸿钧掌心。他只轻轻一吹，火球散作流萤，转瞬湮灭。 角落里，青鸾压低声音：“道祖如何聚之？又何以近身不伤？” 西方鬼帝补了一句：“他们烈性极盛，稍近三尺，魂魄即焦。” 鸿钧道祖侧身，目光扫过二人：“控之以契，非以力压。我不过引其入火之魔神，借形化光。” “待金乌融尽，光自腾起，遍照六界。那光色斑斓，却无温无热，唯独映在截教山门、弟子额前时，会凝作一道暗痕。” “六界众生见之，只道是截教施咒夺命……无需传谣，无需证词，光落即疑，疑起即诛。” 青鸾指尖一颤：“所以……轮回魔神，是为承光之器？” “不错。”元始天尊接话，“光入轮回魔神，经其流转，方能染上‘因果之相’。旁人看去，只当截教以轮回为引，篡改生死簿册，屠戮苍生。” 西方鬼帝默然片刻，忽问：“事成之后，如何分？” 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相视一笑。 “六界归你，天庭归我……天上地下，本就该如此划分。” 青鸾颔首：“好。六界之权，我要实授，不立虚名。” 西方鬼帝补道：“天庭诸司，亦请即刻拟诏，昭告八荒。” 二人应下，毫不迟疑。 青鸾又问：“火之魔神既已交出，何时启阵？金乌几时化光？” 鸿钧道祖：“七日。第七日寅时，光起于截教山门上空，三息之间，遍洒六界。” “届时无人察觉施法之迹，亦无人识破光中玄机。只等众口铄金，万刃加身。” 话音未落，云店外忽有风掠过檐角，卷起一缕未散的檀香。 而此时，顾长渊已睁眼起身。 女娲与后土立于阶下，应龙与赵公明已在殿外候命。 女娲开口：“法力已复。人也齐了，只等你下令。” 顾长渊伸手接过后土递来的青铜短匕，刃面映出他一双沉静的眼。 他没看刀，只看着远处翻涌的云层，缓缓道： “他们在用轮回魔神。” “但不是催动，是‘栽赃’。” “火之魔神是引子，金乌是火种，轮回魔神是印章……盖下去，便成了截教的罪证。” “我们不动，是等光落下的那一刻。” “光一现，我就知道他们把印盖在哪儿了。” 女娲与后土未再言语。 殿外，应龙鳞甲微亮，赵公明指尖一转，两枚铜钱无声坠入袖中。 风停，云裂，一线微光正从东方天际，悄然渗出。 应龙与赵公明听完顾长渊所言，彼此对视一眼，眉梢微蹙。 事情听来清楚，可单凭一面之词，尚不足以定论。 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若真暗中动作，必有痕迹；若无，便是顾长渊误判。二人需亲眼确认，方能决断是否联手。 两人径直往紫霄云殿去。 甫一踏入殿门，一股焦涩气息扑面而来，似炭火闷燃、草根烧枯，又夹着一丝难以名状的腥气。 应龙脚步顿住，赵公明抬手掩鼻，开口便问：“道祖，这气味……可是丹炉走火？” 鸿钧端坐云台，捻须而笑：“丹室常开，药气杂陈，何足为奇？” 话音未落，应龙已瞥见偏殿廊下立着两人……青鸾垂手静立，西方鬼帝负手而立，袍角未动，却似有阴风绕身。 “二位怎在此处？”赵公明声调平直，不带波澜。 青鸾略一颔首，西方鬼帝只笑不语。鸿钧接口道：“偶来请教些旧事，片刻即去。” 应龙没应声，赵公明也没追问。两人只坐下饮茶，水沸三巡，话不过五句，寒暄如纸，薄而透光。 茶毕起身，告辞离殿，步履未缓，却一步比一步沉。 他们直奔顾长渊居所。 门刚启，顾长渊见是这二人，袖口一顿……平日里若非大事，应龙从不踏他门槛，赵公明更不轻易登门。 “有事？”他侧身让路。 应龙跨进门槛，目光扫过内室：女娲正抚琴，后土执卷而坐。他脚步一顿，赵公明也收了声。 顾长渊立刻明白：“无妨。她们信得过。” 应龙点头，压低嗓音：“我们去了紫霄云殿。” “看见什么？” “气味不对。不是炼丹味，是烧灼神铁、熔炼禁器的味道。” 赵公明接话，“青鸾与西方鬼帝也在，不是客，是主家待着的人。” 顾长渊指尖在案上轻叩两下：“火之魔神，或轮回魔神。” 三人一时静默。 女娲抬眼：“你打算如何？” “今夜紫霄云殿必有人守阵，但守阵之人，未必识得破阵之法。”顾长渊抬眸，“你们去赴宴。” “赴宴？”后土合上书卷。 第616章 莫非另有要事 “就当久别重逢，叙旧饮酒。” 他语气平淡，“酒要烈，话要软，醉倒一个算一个。他们若推脱，便说……灾星楼所赐法宝，人人有份，你们想看看，他们的，可比你们的强？” 女娲微微一笑：“他们爱比。” “正是。”顾长渊道，“他们既想显威，便不会拒；既想藏锋，便不敢多言。你们只看、只问、只笑，莫争高下，莫探深浅。” 应龙忽道：“白日才去，夜里再去，太显。” 赵公明点头：“不如换人。” 顾长渊略一思忖，颔首：“好。就依你们。” 他转头望向女娲与后土：“你们去，只做一事……把他们的法宝，拿在手里，掂一掂分量。” 女娲指尖拨过琴弦，一声清越：“若他们不肯亮？” “那就问一句……”顾长渊停顿半息，“‘当年摘星神殿崩塌时，你们手上那件东西，可还完好？’” 殿内烛火微跳。 窗外天色已沉。 应龙与赵公明起身告辞。顾长渊掐指一算，子时将至。 他推开窗，夜风灌入，衣袖翻飞。 紫霄云殿的灯，该亮起来了。 他随即叮嘱女娲与后土：无论殿内发生何事，务必神色如常。二人应下，未多问，只点头照办。 云气一卷，两人已至紫霄云殿。殿中静得能听见茶盏轻碰的微响……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端坐案前，正各自执杯饮茶。 他们说话声音压得低，字句短而沉，听不真切。 女娲与后土却步履如常，走近时已开口：“自摘星楼一别，再未谋面。听说二位新得两件法宝，可否容我等开开眼界？” 鸿钧与元始抬眼，略一怔。女娲向来少言，后土素来持重，今日竟主动登门索看宝物？ 元始放下茶盏，指尖叩了叩案沿：“二位今日怎有兴致专程来看法宝？莫非另有要事？” 女娲笑了笑，后土也跟着笑了一下：“这话倒叫人听了发愣……我们能有何事？不过是近日修成一道新法力，想试试它比你们的法宝如何。” 鸿钧目光微动，元始却已起身：“既如此，不如先露一手？若法力真在我等之上，法宝自然奉上；若不然……”他顿了顿，“便不必看了。” 女娲未答，只摊开左手。后土同时抬右手。 两掌之间，一点水光倏然迸出，落地即涨……顷刻间，整座云殿地面泛起幽蓝波光，水纹漫过青玉砖缝，无声无息，却似吞尽四壁光影。 鸿钧手边茶汤晃了一晃。元始盯着那水面，喉结动了动，忽道：“这法力……我们认输。” 女娲颔首：“那法宝？” “稍候。”元始刚开口，鸿钧已侧耳凝神……炼丹炉方向传来一丝异响，极轻，却像炭火里崩出一颗火星。 两人对视一眼，霍然起身：“有人闯入子乔云殿！” 话音未落，人已掠出殿门。 顾长渊就在他们转身刹那，从殿角梁柱阴影里踏出一步。 他鼻尖一动，浓烈焦糊气直冲脑门……不是丹火味，不是药香，是皮肉在高温里蜷缩、碳化的气味。 他目光扫过殿中那口半掩的青铜鼎。鼎盖边缘有细微裂痕，裂缝里透出暗红微光，像活物在喘息。 他心知，鼎中所炼非丹非药，而是人。更确切地说，是借火之魔神躯壳，强纳其本源之力。 可他没想到，鼎底早已伏着数只通体漆黑的猫…… 毛色如墨，眼泛金芒，正伏在鼎腹内壁，爪尖扣住符纹，静静吞吐鼎中逸散的赤焰。 女娲与后土在前牵制，他趁隙而入。 此刻，他盯住鼎中那团翻涌的赤影，双目骤然一热……瞳孔深处泛起极淡银纹。 火之魔神猛地一颤，四肢抽搐，鼎身嗡鸣如哀鸣。 几乎同时，鸿钧与元始撞开子乔云殿大门。 门轴转动时，一根白羽自门楣飘落，无声坠地。 鸿钧弯腰拾起羽毛，指腹摩挲片刻，抬眼环顾空荡大殿，声音冷了下来：“顾长渊，出来。躲着，反倒失了分量。” 顾长渊未应。身形一散，化作一缕薄雾，贴着地砖缝隙滑入丹房夹墙。他不想打……至少现在不能打。 鸿钧与元始在殿中踱了三圈，无人应声。 殿门又被推开。女娲与后土立在门口，皱眉吸气：“这味道……焦臭刺鼻，像是活物烧透了。” 鸿钧袖中手指一紧。元始抢步上前，袖风拂过鼎口，那股焦味顿时被一股浓烈药气盖过：“炼丹惯有的火气罢了。凡俗之鼻闻不出门道，二位不必多疑。” 女娲垂眸，望着自己指尖尚未散尽的一星水光。 后土则盯着元始袖口……那里沾着一点灰白粉末，细看，竟似未燃尽的骨屑。 她没说话，只把那点粉末悄悄抹进掌心，混入水光里。 水光一闪即隐。 事情，比摘星楼那夜更沉了。 “这炉中所炼，究竟是何物？可容我等一观？” 华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闻言，眉峰微蹙。元始天尊袖袍一拂：“尔等既非玉皇大帝，凭何过问天庭丹炉之事？” 华鸿钧道祖目光沉静，语声不疾不徐：“二位此来，所求为何？若无要事，还请早归。” 女娲与后土未作愠色，只相视一笑，笑意浅淡而疏离。 “不过想瞧一眼丹炉里那几枚丹药，如今炼到哪一步了……纯粹是好奇罢了。” 元始天尊抬眼望天，日影已斜，云层渐沉。 “人间此时，怕早已入夜。你们久留无益。我二人法器，非奉诏不可示人；天庭之物，亦非凡俗可窥。” 话音落，门扉无声合拢。 门外，女娲与后土立定，衣角微扬。 破门而入？不行。一旦撕破脸，再难登紫霄云店半步。 走。只能走。 两人转身离去，步履沉而稳，背影却绷得极紧。 角落暗处，顾长渊始终未动。 门内，华鸿钧道祖指尖轻叩丹炉边缘，一声轻响如磬。“女娲、后土不会无缘无故至此。” 元始天尊颔首：“能引她们来的，只有一个人。” “顾长渊。” “他若未至，她们不会来；她们既来，他必已在附近……只是尚未现身。” “若他真化作‘黑暗通天’……”华鸿钧道祖顿了顿，“天庭之内，再无人能制。” 第617章 后果难料 元始天尊垂眸：“那就守着。” 两人不再言语，只并肩静坐，气息收敛如古井无波。 ……顾长渊等不及了。 女娲与后土刚行出百步，肩头忽被人一拍。 回头，顾长渊立在斜阳余晖里，影子拉得很长。 “方才你们去紫霄云店，可看清炉中所炼？”女娲问。 “气味刺鼻，腥中带焦，不似丹香，倒像……烧骨。”后土补了一句。 顾长渊没答，只缓缓吸了口气，喉结微动：“若我猜得不错……那不是丹。” “是饵。” “专为诱我们入局的饵。” 女娲神色一凛：“你已有对策？” 顾长渊目光扫过天边将坠未坠的日轮：“现在，只有一条路。” 话音未落，他袍袖一荡，三人身影倏然消失于原地。 东海龙宫外，浪涌未平。 虾兵执戟，蟹将横叉，甲壳泛青光，阵列森然。 “来者止步！” 顾长渊未停，只朝前一迈：“速报应龙、赵公明……我有急事面谈。” 虾兵冷笑：“龙王有令……但凡外客，必经盘查。” 蟹将双钳一错，水汽骤聚，四周浪柱腾起，东南西北四道水帘轰然垂落，围成闭合之阵。 水势奔涌，压得人耳膜嗡鸣。 女娲刚欲抬手，忽见顾长渊身形一晃…… 黑气自足下翻涌而上，瞬息裹身。发丝如墨泼散，双目赤金，额间裂开一道暗纹，似古篆，似血痕。 不是顾长渊。 是黑暗通天。 女娲与后土皆是一滞。 阵中水势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水晶宫内，应龙正与赵公明对案而坐，案上摊着一幅水脉图。 忽听殿顶琉璃瓦震颤，继而整座龙宫剧烈一晃…… 宝座崩裂，玉阶迸裂，水流如鞭抽向穹顶。 应龙霍然起身，赵公明掌心已扣住一枚雷符。 下一瞬，三人踏碎水幕而入。 虾兵蟹将狼狈滚进殿门，甲片刮地作响：“应龙大人！他……他一人破了四象锁水阵！还……还变了模样！” 应龙盯着顾长渊额间那道暗纹，沉默三息，挥袖：“退下。” 赵公明收符，上前半步，声音低而准：“以‘他’之形而来，必是大事。” 顾长渊看着二人，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紫霄云店那炉火里炼的，不是丹。” “是火眼金睛的引子。” “谁若炼成，一眼可焚神格，二眼可蚀命格，三眼……”他顿了顿，赤金瞳孔映着殿内幽光，“可叫整个狗界，灰飞烟灭。” “我要你们调东海、西海、南海、北海之水，汇入天庭。” “水淹紫霄。” “你意下如何？” 应龙与赵公明听完，沉默片刻。自开天辟地起，水族与天庭便界限分明…… 水脉归水族所辖，天律由天庭执掌，二者从不越界。插手天庭事务，即是违逆天道根本。 应龙目光沉静，赵公明语声平直：“此事非我二人可决。 唯有等他们先动，我等方能应之。若他们按兵不动，我们擅自引江河湖海之水扑其丹炉……后果难料。” 顾长渊一怔：“难料？不就是制住他么？还能掀翻六界？” “你尚不知其中关窍。”应龙开口，“天地初分时，万事皆已成序。此序不可逆，亦不可抢。他们未出手，我们便不可先行破局……那是触天条。” 顾长渊心头一紧。天劫将至，哪还有闲工夫细论天理？ 既然话已至此，他只略一颔首，便道：“今夜起，我就留在你这儿。这几日都守在此处。他们若有动静，咱们即刻联手应对。” 应龙与赵公明未再推拒，点头应下。三人暂歇于应龙居所，静待天明再议后策。 而此时，紫霄宫中云气骤沉。 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并立殿心，面色凝重。七日之期未满，顾长渊却已察觉端倪……再拖，恐生变数。 不多时，青鸾与西方鬼帝被急召至云台。两人甫一落定，便觉异样：原说七日后五彩光现，人世草木尽枯、万水俱涸，六界一夜崩摧；眼下时辰未到，何故提前传唤？ 青鸾直言：“道祖、天尊，约定七日，为何今日便召我二人前来？” 鸿钧道祖未答，只抬手一指殿中火之魔神：“等不得了。七日之内，顾长渊必有动作。今夜，便要借六界生灵之力，催发五彩光焰……草木、水源，须在子时前尽数湮灭。” 西方鬼帝皱眉：“凭火之魔神，岂非足矣？” “不足。”元始天尊接道，“火之魔神可燃万物，却难催五彩真光。唯以轮回魔神引兽神之血为引，十大金乌方可即刻化光而出。” 青鸾与西方鬼帝一时未语。 此前火之魔神已借出，如今又要轮回魔神……两件至宝若尽交其手，往后还由谁定六界之序？ 西方鬼帝垂眸片刻，忽侧身转向青鸾，声音压得极低：“眼下，是信他，还是断契？” 青鸾未立即作答。他望着殿中跃动的赤焰，火光映在眼底，未明未暗。 青鸾与西方鬼帝凑近几步，压低声音。 “眼下只能继续联手……难道真要撕破脸？” “他亲口应过咱们的条件，你忘了吗？” “那就今天定下文书。他若不肯落笔，咱们便将此事公之于六界。” 西方鬼帝略一思忖，点头应下。两人并肩上前，直抵鸿钧道长与元始天尊面前。 “二位既已允诺，将火之魔神、轮回魔神交由你们执掌，那我们交出两件至宝之后，放逐之地的众人如何复归常轨？六界秩序又靠谁来维系？” “若无异议，请白纸黑字写明。日后若有反悔，这文书自会传遍六界……人人都看得清，是谁言而无信。” 鸿钧道长与元始天尊一时未答。 他们本意是借青鸾与西方鬼帝之力，压服顾长渊，再顺势收权。 没料到对方竟要立据为凭。一旦落墨，便是铁证；若将来翻脸不认，六界皆知其背诺之实。 青鸾与西方鬼帝见二人迟疑，心头雪亮：果然早有盘算。幸而留了这一手。 鸿钧道长忽而一笑，语气平缓：“若我二人写下文书，你们可愿即刻交付两件至宝？” 第618章 岂容他一击破局 “但炼化塑身之血，须四人合力……鸿钧、元始、青鸾、西方鬼帝，缺一不可。此血注入火之魔神与轮回魔神后，再由十大金乌承接，缓缓吸纳。” “今夜子时，金乌必绽五彩光华。凡人难察，草木却顷刻枯绝。” “届时，所有灾象，皆可推至顾长渊身上。” 青鸾与西方鬼帝互视一眼，别无他法，只得应下。 笔墨即至。鸿钧道长提笔，元始天尊落印。墨迹未干，文书已握于青鸾手中。 二人垂眸看着那张纸，神色不动，心底却已松一口气。 “既已立约，便依计行事。”鸿钧道长话音未落，西方鬼帝已将轮回魔神递出。 四人随即疾步赶往丹房。门刚推开，一股滞涩之气扑面而来。 火之魔神内，十大金乌气息微弱，灵光黯淡。 “怎么回事？”元始天尊厉声喝问，“你们力量怎会衰竭至此？” “根本聚不起光！五彩之芒一丝也无！” 鸿钧道长神色如常：“莫急。” 他抬手一引，轮回魔神骤然腾空，悬于火之魔神之上，黑雾滚滚而下，尽数灌入其中。 “速结阵！”他喝道，“召兽神之血……此血非寻常可得，唯乌云蔽日之时，兽神方现真形。” “它乃天穹灵兽，一现即逝。届时，以火之魔神为引、轮回魔神为缚、你我四人之力为刃，将其斩杀，取血浇注于此炉中。” “血落炉成，五彩光出。” 话毕，无人再言，只静候天变。 此时，顾长渊忽觉心口一沉。 他携女娲、后土刚至应龙与赵公明处，尚未落座，便见二人疾步闯入。 “顾长渊！”应龙劈头便道，“方才观星，天象大异……今夜必有大事。” 赵公明袖袍一抖，指尖划过星图：“紫微偏移，太阴掩日，凶兆叠现。” 顾长渊当即掐指推演。 指尖停住，他抬眼：“送神之穴，将在子时裂开。” “他们要引兽神之血……”他顿了顿，“此术需借应龙的缚天锁、赵公明的震雷杵为引……否则血不成形。” 他起身，径直走向应龙：“此刻，唯有你之力可用。” 应龙一怔：“我之力？顾长渊，你且说清楚……你要我做什么？” “可你打算怎么用我的法宝对付他们？” 顾长渊一听，立刻明白应龙并非不愿借宝，只是想确认用途，当即开口：“你的法宝能聚齐人世所有神水……唯有神水，才能克制他。” “若我所料不差，他已引动兽神之血，意图焚尽六界生灵。” 顾长渊此前只知对方图谋覆灭六界，却不知其凭依的是五彩光芒。 那光如烈火燎原，一夜之间便可焚尽人间草木。应龙听完，低笑一声，踱步至他身侧，抬手拍了拍他肩头：“原来如此。早说清楚，我早把法宝交你手上。” “此宝确能召聚万方神水，无论何种烈焰，亦或世间诸般灾厄，凡水可解者，皆可助你一力。” 顾长渊嘴角微扬：“我就信你会帮。”话音未落，便已转身，“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事情远比他预想的棘手。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筹谋已久，岂容他一击破局？ 那一夜，顾长渊仰观星象，忽见一道异影掠过天穹……是兽神。可转瞬即逝，踪迹全无。 他心头一紧：“应龙，兽神刚现即隐，怎么回事？” 应龙轻哼一笑：“顾长渊，你忘了？兽神本就只在云雷翻涌时显形，一闪即没，无人能捕其行迹，亦难测其起止。” 顾长渊刚略松口气，天上乌云骤聚，惊雷裂空。 他眉心一跳，体内气息陡变……第二人格应势而起。黑气缠身，身形倏然消散，直上九霄。 他在摘星楼所得异能，此刻催动天眼。 目光扫过天幕刹那，一道黑影疾掠而过，旋即被一股无形之力裹挟吞没。那影子轮廓狰狞、角爪分明……正是兽神无疑。 他猛然落地，语速急促：“我看见一个黑影被吸走了……像兽神。” 应龙与赵公明对视一眼。他们久居天庭周遭，深知兽神向来只露一瞬，但这次消隐之快，连他们也未曾见过。 “要找它，只能去天庭。”应龙直言。 顾长渊点头：“我随你们同去。但不能以本来面目现身……我如今是第二人格，若被认出真身，前功尽弃。” 两人闻言沉默片刻。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早已盯紧顾长渊，此时若与他同行，等于自曝立场。 赵公明皱眉：“一旦露面，他们必疑我们倒戈。” 应龙亦沉声接道：“不是不帮你，是眼下露面，反会断你后路。” 顾长渊一步踏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压进空气里：“没时间了。兽神消失得太巧，背后必有他们插手。你们若不去，我独自闯……可我进不去。” 应龙与赵公明静了一瞬。六界将倾，再无余地权衡利弊。 应龙抬眼，颔首：“好。我们走，你在暗处跟着……别现身，别出声，等我们引开注意，你寻机入内。” 赵公明伸手一划，袖中隐现一道微光：“我布个虚影障，三息之内，无人能辨真假。” 三人不再多言。应龙与赵公明腾空而起，直赴南天门。 顾长渊化作一缕淡影，无声缀于其后，如风过隙，如雾穿帘。 刚抵天庭宫阙，炼丹房门便豁然洞开……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并肩而出，目光如刃，已等在那里。 他怕这事被他们察觉。两人刚踏出殿门，目光扫过对方的脸，神色已有些异样。 应龙与赵公明走近时，鸿钧道祖和元始天尊立刻迎上来。 “这么晚了，有事？” 应龙没绕弯子：“兽神现身了。” 赵公明接得干脆：“一眨眼就没了。” “若没猜错，天上出了变故……否则它不会消得这样快。” 鸿钧道祖眉峰一压。夜观天象？他们何时懂这个？兽神现形本就诡谲：只在海底乌云翻涌时露面，稍纵即逝。 而这一次，血引已备，十大金乌只待催动，五彩光出，六界尽焚。他喉结微动，声音沉了几分： “你们怎么知道它出现？又怎么知道它消失了？连我们都没瞧见影子。” 第619章 烧六界命脉 “这事，该找玉帝。” 应龙与赵公明相视一笑，笑声轻，却没落地。 他们心里清楚……拖住此刻，顾长渊才有空隙。 “就是看见它不见了，顺道来问问。” 应龙摊手，“天庭里，我们熟的也就您二位。总不能去问千里眼顺风耳吧？” 鸿钧道祖略一默，话虽糙，理不歪。可转念又问：“你们……怎么盯上它的？” “闲着没事，抬头看天。”赵公明答得随意，“云一压低，它准来。结果刚冒头，就没了。” “我估摸着……它遇着麻烦了。” 元始天尊立即接口：“兽神一现即隐，是天机自扰，不是它逃，是天不容它久留。” 鸿钧道祖抬袖一拂：“时辰不早，回去吧。我们也歇了。” 应龙与赵公明颔首，笑仍挂在脸上，转身便走。脚步不疾不徐，却一步没停。 ……顾长渊该动手了。再不走，反倒惹疑。 他们前脚出门，顾长渊后脚已立在炼丹房外。 门虚掩，屋内静得反常。他抬步进去，四下无痕，唯有一股阴沉气浮在空气里，像陈年旧墨混着铁锈味。 他指尖刚聚起灵力，门“吱呀”一声被撞开……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并肩而入，目光如钩，直扫屋角、梁上、炉后。 没人。 可那股被人窥视的寒意，挥之不去。 顾长渊缩在丹炉底座后的暗格里，屏息如石。他不出声，不动气，只等他们松懈。 他不能以本相现身，得是黑暗通天……那个连自己都信得过的影子。 正这时，青鸾从东窗掠进，西方鬼帝自西壁穿出。四人站定，背对背围成一圈，掌心朝内，缓缓相贴。 一道黑影撕裂空气，兽神悬于半空，正落在火之魔神与轮回魔神塑像头顶。 顾长渊瞳孔一缩。 原来不是祭兽神……是用它放血，喂那两尊魔神像。 血顺石槽流下，渗入丹炉底座，一滴，两滴…… 不多时，炉身泛起微红，继而转橙、化金、爆紫、迸青、跃白、漾蓝、燃赤、漾黄、凝绿、绽粉……十色齐发，光如利刃，劈开整间屋子。 四人被光吞没，瞬息不见。 再睁眼，十大金乌双目尽赤，金焰蒸腾，热浪滚烫，连墙皮都在噼啪剥落。 顾长渊仍伏在暗处，冷汗滑进衣领。 ……出来？可能撞个正着。 ……不动？不知他们毁了什么，又藏了什么。 他刚抬膝欲起，一道强光猝然炸开，不是从炉中来，而是从炉腹内倒喷而出！ 四人被光硬生生掀飞，砸在墙上又弹落。衣袍焦黑碎裂，皮肉绽开，血混着灰簌簌往下掉。 顾长渊蹲在阴影里，看清了： 他们练的不是丹。 是引火种，点劫火，烧六界命脉。 顾长渊刚要推门而出，将眼前一幕公之于众，让六界尽知。 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忽而低笑两声。两人衣袍染血，步履不稳，却硬是撑着站直了身子。 “青鸾、西方鬼帝……这一局，全靠你们三位。” 鸿钧道祖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若非火之魔神、轮回魔神与兽神本源尚存，十大金乌岂能尽数化作五彩光华？今夜子时，便是启炉之时。” 顾长渊心头一沉：启炉？做什么？ 他没出声，只缩在暗处，指尖扣紧墙缝。 再抬眼，青鸾、西方鬼帝、鸿钧道祖、元始天尊已并肩而立，面朝丹炉。 四人同时抬掌，掌心朝下，法力如溪入河，源源注入炉底。 炉身微震，继而泛起一层薄光。那光起初极淡，渐次转浓，由灰白转为赤金，再跃为刺目五彩…… 顾长渊喉头一紧。这光他认得：兽神精血为引，火之魔神为焰，轮回魔神为枢，三者相融，方有此象。 若此光漫出丹房，照彻六界……山崩、海枯、魂散、界裂，不过一瞬。 他再不迟疑，身形一晃，黑雾翻涌间，已立于四人正前方。 “鸿钧道祖，元始天尊。”他嗓音冷硬，无半分起伏，“我向来敬你们是天庭执掌者，未曾动过杀心。今日才知，敬重错了人。” 话音未落，他右臂横劈，掌中迸出一道银白光束，倏然炸开，化作数十支破空令箭，直射四人咽喉、心口、命门。 四人仓促回防，却动作滞涩。 方才法力大半灌入丹炉，又被十大金乌反向吸汲，此刻灵台发虚，筋脉发空，连抬手都慢了半拍。 鸿钧道祖脸色骤变，低喝一声：“走！” “密道！三日之后，金乌破炉，六界成墟……我们等得起！” 话音未落，四道残影已没入墙后暗格，石门无声合拢。 顾长渊目光扫过空荡丹房，眉峰未动，似早料到。 此时门外风声突起。 应龙与赵公明几乎是撞开丹房大门冲进来的。二人刚踏入门内，五彩光潮已自炉顶喷涌而出，刺得双目剧痛，泪流不止。 “顾长渊！你在哪？！”应龙一手遮眼，一手急挥，“睁不开眼……看不见你！” 赵公明咬牙低吼：“这光不对劲！像活的！” 顾长渊悬于半空，双臂展开，黑袍猎猎。他听见那两声喊，嘴角略松了一瞬。 “应龙……祖龙袍！”他声如裂帛，穿透强光，“现在！快！” 应龙闻声即动，反手扯下腰间玄色长袍，抖腕一扬。赵公明同步侧身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住斜掠而来的光刃。 袍影腾空刹那，顾长渊已掠至其上，足尖一点，袍幅暴涨，如穹盖压下，严严实实将整座丹炉裹入其中。 光潮戛然而止。 顾长渊落地，袍角未落，火之魔神与西方鬼帝已一步抢至他身侧。 “怎么回事？”火之魔神盯着被罩住的丹炉，“刚才那光……是你截的？” “不是我截的。”顾长渊抬眼，目光扫过炉身，“是他们四个联手，杀了兽神，取其血为引，催醒了你们两位沉睡的本源之力。十大金乌已全数熔炼其中，五彩光华只是初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祖龙袍只能封三日。三日后，炉破，金乌化球，每颗皆含灭界之光。所过之处，六界不存。” 西方鬼帝瞳孔一缩：“那现在怎么办？” 第620章 重定六界 顾长渊没答，只转身朝丹房深处走去，靴底踩过碎石，发出短促刮擦声。 他停在一面斑驳石壁前，抬手按上凹痕，指节用力一压…… “咔。” 石壁纹丝不动。 他静默两息，忽然冷笑一声，扬声开口，字字砸在空旷丹房里： “鸿钧道祖，元始天尊……躲得进密道，躲不出这六界。三日内，我必断光焰；三日后，我必碎金乌。你们且看，是炉先破，还是我先破门。” 说完，他径直走向门口，袍摆扫过应龙肩头。 “走。” 应龙一怔，脱口而出：“走？丹炉还在这儿！” 赵公明也皱眉：“金乌一旦出来……” 顾长渊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 “炉在，人在。人不在，炉才真危险。” 门在身后合拢。 “烟花不能放。”顾长渊听见两人开口，嘴角微扬，低笑一声，随即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放心，我已用你们手上的祖龙袍稳住了它……三日内，它出不来。”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这三天，我必须把它彻底镇住。” 应龙与赵公明一怔。祖龙袍在他们手中多年，连鸿钧道祖都未敢轻言“掌控”，顾长渊却说已将其制住？ “你已有对策？”应龙问得直接。 赵公明也盯住他：“是何法子？” 顾长渊环视炼丹房四壁，片刻后垂眸，声音压得极轻：“此处不便多说。先回，路上再讲。” 话音未落，三人已转身离殿。门扇合拢的轻响刚落，廊下风过无声。 密室深处，鸿钧道祖闭目端坐，元始天尊、青鸾、西方鬼帝静立两侧。 外间脚步渐远，炉火余温尚存，却再无半分人声。 鸿钧道祖缓缓睁眼：“他走了。” 众人未应，只等他下一句。 “我先出去探路。若他确已离开，咱们再出；若他未走……” 他指尖轻叩石案，“便再等一等。等十大金乌化光成阵，五彩初现，那时再动，不迟。” 语毕，他起身推门而出，袍角掠过门槛，未留一丝滞涩。 应龙与赵公明赶回天庭时，顾长渊正立于南天门外，背影如松。 见他们落地，他立刻迎上：“祖龙枕，现在就得用上。” “什么？”应龙皱眉，“阻止谁的阴谋？” 赵公明亦不解：“你指哪桩事？” 顾长渊没绕弯：“借你们的祖龙枕，把那五彩光尽数压回去。” “它一旦散开，六界草木枯尽、禽兽绝迹，人间赤地千里……不是灾，是灭。” 他盯着二人：“鸿钧与元始，要借金乌之光，重定六界。” 应龙瞳孔一缩，赵公明掌心已覆上腰间玉枕：“怎么做？” “等光起那一刻。”顾长渊答得干脆，“你们只管听我号令，枕出即光灭。” 两人点头，又问：“那现在呢？等，还是即刻布阵？” 他摇头：“光未出，枕无应。强催反伤本源。明日辰时前，我必回禀。” 天色将暮，女娲与后土迎上来，神色凝重：“你既知他们要毁六界，为何还这般从容？” 顾长渊望了眼西沉的日头：“光未燃，火未起，守在炉边，不如养足精神。” 女娲略一思忖，颔首：“好。” 后土亦不再多言。四人各自归位，殿宇渐寂。 唯顾长渊未眠。 他坐在窗下，手指无意识摩挲袖口一道暗纹……那是黑暗通天留下的印记。 三日后光起，单靠祖龙袍镇不住；唯有第二人格苏醒，引祖龙枕之力为刃，才能斩断那道五彩神辉。而要掐准光起一瞬，须入天庭，亲临炉侧。 夜尽天明。 大殿外，女娲、后土、应龙、赵公明早已候着。日头升至檐角，仍未见人影。 “莫非他已去了天庭？”后土低声。 “或是……另有安排？”女娲话音未落，顾长渊自光中踏出，身形未稳，衣摆犹带流光余韵。 他直视四人：“我即刻入天庭，隐行不露。待我传信……信至，你们立刻祭出祖龙枕。光起即灭，不容迟疑。” 应龙握紧玉枕：“明白。” 赵公明沉声道：“枕在人在。” 顾长渊未再多言，身形倏然散作一缕青光，穿云而去。 天庭炼丹宫内，炉焰幽暗。 鸿钧道祖立于炉前，元始天尊持拂守左，青鸾展翅覆右，西方鬼帝负手立于炉后阴影之中。 炉腹深处，黑烟屡次翻涌，每一次升腾，都似有金乌振翅之声隐隐透出。 无人言语，只等那一瞬…… 五彩初绽。 五彩光华一现，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君周身三丈之内，再无人能近。 顾长渊移步至西方鬼帝与青鸾身侧，声音平直：“守好此处。光起即刻，便是时辰已到……十大金乌将破封而出，化作火球坠入六界。一夜之间，六界尽毁，不留痕迹。” 西方鬼帝与青鸾闻言未动声色。六界若灭，凤族禁制自解，法力复归，届时统领诸天，不过翻掌之间。 西方鬼帝当即朝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君抱拳：“既已定议，我等必守此地。” 话落，三人昼夜不休，轮值守望。至第三日辰时，顾长渊抬首望天，指尖微弹，一道青芒疾射而出……应龙与赵公明立时警觉。 他传讯只一句：“光起，掷枕。” 天穹忽裂，电光撕云，一道虹彩自虚空中迸射而下。顾长渊瞳孔一缩……正是那五彩光。他立刻传音火之魔神与赵公明。 那边刚接讯，赵公明反手托起祖龙枕，应龙双掌上托，两人合力一送……祖龙枕腾空而起，悬于云海之上。 顾长渊足尖点地，身形掠空，双臂张开，如迎归物，倏然没入枕中。 霎时间，黑云压顶，雷声滚过九重天，暴雨倾盆而下。 那五彩光仍在漫洒，所照之处，草木枯槁、生灵湮灭，山河无声消散。 可雨一落，焦土泛润，断枝微颤，灰烬之下竟有青芽顶破余烬。 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君神色骤变。此时怎会落雨？ 二人急趋青鸾与西方鬼帝面前，语速急促：“雨从何来？可是火之魔神、轮回魔神施法有误？” 第621章 今日六界怕已大乱 青鸾摇头：“金乌已出，火球升空，光耀万里，我等连靠近都不得……这雨，不是我们所召。” 西方鬼帝亦皱眉：“我二人只知引火，不知唤雨。” 鸿钧道祖目光一沉，转头看向应龙与赵公明所在方位，忽而低声道：“是他。” 元始天君颔首：“他前日来此，言毕即走，未留片语。” 话音未落，二人身形已杳。 青鸾扬声喝问：“二位何往？” 无人应答。 应龙与赵公明正盘坐云台，双手结印，气贯祖龙枕。 雨势愈急，水汽蒸腾，云层翻涌如沸。二人察觉气息迫近，抬眼便见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君立于三步之外。 鸿钧道祖目光扫过祖龙枕，又落回二人面上，语气平静：“原来雨是你们降的。若非此雨，六界之人早成飞灰。只是……雨能暂护，难续长久。若我助你一臂之力，水润万物，生机可复。” 应龙眉峰一挑，赵公明掌心微紧。 ……此人要毁六界，何曾有过半分慈悲？ 应龙开口，声如金石相击：“不必。我二人之力，足矣。” 赵公明接话，字字清晰：“你的法，留着自己用。” 鸿钧道祖不再多言。右手一翻，元始天君左手同步而动，两道玄光如锁链缠绕，瞬息没入祖龙枕底。 应龙与赵公明只觉一股阴寒之力强行灌入经脉，祖龙枕嗡鸣震颤，雨势未减，却悄然变了质地…… 雨丝渐沉，落地无声，浸入泥土后泛起淡淡灰雾。 人间百姓初觉舒爽，继而昏沉。 田间农人扶犁而立，目滞神涣；市井孩童呆坐檐下，口水垂而不觉；老人倚门喃喃，话不成句。 无人知晓这是毒雨。 顾长渊站在高崖远眺，见草木返青，炊烟复起，百姓行走如常，心头微松。 他以为，雨落，便是六界得救。 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君将自身法力注入雨中，片刻即收。二人未多停留，径直寻来应龙与赵公明，开口便道： “若无我二人助你一臂之力，单凭你们两个，压不住祖龙枕的反噬，六界失衡之势，早不可收拾。” 应龙与赵公明闻言，略一怔神。他们确已察觉……单靠己身修为催动祖龙枕，始终差一口气。 那枕中蛰伏的远古龙息太沉，非得借外力托举，方能稳住六界气机流转。 应龙点点头，赵公明抱拳：“多谢二位出手。若非如此，今日六界怕已大乱。” 赵公明又补一句：“今夜留步，小饮几盏，权当谢意。” 鸿钧道祖嘴角微扬，元始天君却已抬眼望天。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顾长渊随时可能折返。 他若撞见此地残留的法力痕迹，再顺藤摸出昨夜是谁擅动祖龙枕的根基，后果不堪设想。 “天色不早，我等尚有要务在身。”鸿钧道祖语速平缓，“小酌一事，改日再叙。”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已淡出庭院，连衣角都未多留半分。 顾长渊踏回人世时，山河已静。草木抽新，溪流复澈，鸟鸣声声，市井炊烟袅袅升起。 他步履匆匆赶回应龙与赵公明暂居的院落，进门便拱手：“二位大恩，顾长渊记下了。但有所求，无不奉上。” 应龙摆手，赵公明笑答：“六界不是你一人撑着的天，是大家一道扛下来的。” 夜深，顾长渊辞别二人，回房歇息。临睡前心头忽起一丝滞涩，说不清哪处不对，只觉如鲠在喉。他未曾深想，合衣而卧。 次日清晨睁眼，日头已高。后土与女娲推门而入，脚步急促，面色发紧。 顾长渊坐起身：“出事了？” 二人互看一眼，喉头滚动，终由后土开口：“昨夜五彩光灭，万物复苏……可今早人世百姓，全变了样。” 女娲接上：“眼神浑浊，步履虚浮，双目泛红，走着走着便倒地昏睡。醒时茫然无神，食不知味，言不及义。活人形骸，死人气韵。” 顾长渊掀被下床，抓起外袍便往外冲。后土一把攥住他手腕：“顾长渊！” 他顿步回头，眉峰拧紧：“人界成这样，我能袖手？” “不是袖手，”女娲急道，“是昨夜应龙与赵公明施法之后，草木禽兽尽复生机，唯独人族渐次昏沉……这事，得问他们。” 顾长渊脚步一顿，随即转身朝外走：“走，去寻他们。” 三人赶到时，应龙正擦拭祖龙枕，赵公明倚门调息。见顾长渊神色凛然，二人齐齐抬头。 “怎么了？”赵公明问。 顾长渊没答，只盯着他们：“昨夜引光破障，你们可觉异样？……人界众生，今晨尽数萎靡。” 应龙指尖停在枕沿，抬眸：“我们只压住了龙息反涌，没碰人族命格。” 赵公明接口：“祖龙枕主山川水脉、百兽生灵之序。人道之变……不在它管辖之内。” 顾长渊沉默三息，目光扫过二人眉宇、手指、衣袖……无焦痕，无滞气，赤裸裸之态。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就不是你们动的手脚。” 院外风过竹林，沙沙作响。 真正的裂口，此刻才真正露了出来。 他们沉睡了。 应龙与赵公明听见这话，互望一眼。 手中法宝从未失灵，此刻却出了岔子……人未醒，天地如旧，唯独六界生灵俱陷昏沉。 “顾长渊，”应龙开口，声音平直，“事情能否说得再细些？” 顾长渊一怔。他们竟全然不知？他目光扫向后土与女娲。 二人立刻迎上，语速略快：“莫误会。顾长渊并非质疑你们，只是他此前从未见过此宝，也不知它能引人入眠。只问一句……施法时，可真有使人沉睡之效？若确有其事，几日之后，是否自会转醒？” 应龙与赵公明一时语滞。 “法宝确能破那五彩光，亦可助人复原。” 赵公明皱眉，“凡间草木禽兽，昨日已尽数回神。唯有人族……至今未动。” “这不合常理。”应龙补了一句。 顾长渊没接这话。他只问：“昨日施法时，可有异样？有没有人靠近？有没有东西靠近？有没有谁插手？” 两人面色微变。 应龙喉结动了动，赵公明抬手按了按额角。 第622章 永堕其控 片刻后，他们离座起身，走近顾长渊，压低声音：“从头到尾，我们没告诉你……昨日那五彩光骤然暴涨，我二人法力难继。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即时出手，将法力渡入我等经脉，才一举击散光华。” 赵公明顿了顿，声音更轻：“他们动过手……是不是就在这时候？” 顾长渊静了一瞬，忽然低笑一声。 众人齐齐看向他。 “笑什么？”女娲问。 “笑明白了。”他抬眼，“动手的，正是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 “他们借你们之手施法，却在法流之中掺了禁制。六界沉眠，非因光灭，而在光灭之时，禁制已随法力渗入众生识海。” “现在，得想怎么把人叫醒。” 后土指尖一紧，女娲垂眸不语。 应龙转身欲走，赵公明已迈开步子……直奔南天门。 顾长渊伸手扣住应龙手腕，力道不重，却稳：“此时去，只撞一堵空门。” 他目光扫过四人：“人已睡死，拖得越久，神魂越滞。六界不用人毁，自己就枯了。” 应龙脚步停住。 顾长渊转向赵公明：“你在天庭千年，可听过……什么法，能借他人之手，让六界同眠？” 赵公明没答。他来回踱了两步，忽而抬手狠敲自己太阳穴，一下，两下。 “是我……”他声音发干，“我知道他们渡的是什么力，也知道解法在哪。” 顾长渊一步上前，双手按住他双肩：“说。” 应龙侧身逼进一步：“赵公明，顾长渊在等。” 赵公明停下脚步，嘴唇翕动几次，终于吐出一句： “要解，得舍利子。” “没它，禁制不解，人不醒。” 顾长渊眉峰一蹙：“舍利子在哪儿？” “只要找到它，六界里所有被牵连的人就能恢复？”赵公明低笑一声，声音平实，没带起伏。 “句句属实。我从不哄人。东西一到手，人自然就醒了。” 顾长渊转过身，目光扫向后土与女娲。两人已并肩立在赵公明身侧。 后土开口，语速快而利落：“还绕什么弯子？有话直说。一起想办法。” 赵公明没停顿，也没留余地，直接道出原委……盘古初开时，天地孕出一枚舍利子，并非寻常宝物，不认机缘，不听号令。 它只应运而生，只随有缘人现形。 他看向顾长渊：“天劫将至那日，是你挡下的雷火。六界气运所系，本就落在你身上。” 顿了顿，又补一句：“包括你体内另一个人……那个想毁掉六界的人。” 众人一时静默。 顾长渊眉心微蹙，却没慌：“前半句我懂，后半句也未必是岔路。总之，舍利子一归位，六界即复常。别的都不急，眼下只有一件事：救人。” 后土与女娲没答话，只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站定在他身侧。 后土抬手按住他左肩，女娲伸手搭上右臂。动作干脆，没半分迟疑。 “你去哪，我们跟哪。” “刀山也好，火海也罢，少一个都不算数。” 顾长渊喉头微动，没说什么谢字，只转向赵公明：“地方在哪？怎么进？路上忌什么？全告诉我。” 赵公明沉默片刻，才开口：“它不在六界之内。” “混沌珠分两界……仙境为清，魔镜为浊。你要进的，是仙境。” “可混沌珠本身，沉在浊气最重的地方。当年盘古劈开天地，把珠子压在那里，镇的就是翻涌不息的妖魔。” “你一旦踏入，浊气会缠身，妖魔会聚拢。灵力强，尚能抽身；若弱一分，便再难出来。” 顾长渊听完，没眨眼，也没吸气，只抬步走到赵公明面前，抬手拍了拍他肩头，掌心沉实。 “三日内，我取珠，入仙境，取舍利子。” “我要带后土和女娲同去。” “她们熟六界根脉，识浊气来路。你说，行不行？” 小八插话，声音短促：“行。她们本就是开天时第一缕清气所化，跟着你，比谁都有用。” 顾长渊这才转头，目光落在后土与女娲脸上：“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 “但有一句，我得说清楚……” “进去的地方，是妖魔扎堆的浊气渊。” 事情没那么简单。一旦进去，可能就再也出不来。 你们想清楚了再答复我。” 后土与女娲没半分迟疑。 “顾长渊，你当我们是什么人？刀山火海，我们跟到底。明早天一亮，就动身。” 顾长渊听了，心头一热。他转头望向应龙和赵公明，把打算如实说了……若他们同行，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恐会拿他们开刀。 两人果然皱了眉。应龙先开口：“你可知道，眼下鸿钧与元始尚不知你已决意赴妖魔之地。但你只要踏进那片境域，便自动被纳入其中。妖魔之地本身并不可惧，真正险处，在于那境域的规则……若你陷在里面出不来，魂识便会被彻底蚀染，永堕其控。” 顾长渊静默片刻，点头：“我早想过这结果。” 他看着二人：“你们放心。我只担心你们出事。若有异样，立刻传信，我即刻折返。” 应龙与赵公明颔首。顾长渊带后土、女娲离开，回住处整装，准备明日启程。 而此时，六界已悄然失序。 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早将法咒封入应龙与赵公明放出的传讯灵鱼之中。、 表面看，山河复宁，生息如常；实则众人日渐萎顿，走着走着便倒地昏沉，有人躺下再未睁眼。 青鸾与西方鬼帝急赴紫霄宫。他们清楚，眼下六界尽在二人掌中。 进门先拱手贺喜：“恭贺道祖、天尊，六界已握于指间。” 话锋一转，青鸾直问：“既已控局，是否该依约，令奉主旧部重获法力？天庭归您执掌，六界由我统摄……这不正是当初定下的章程？” 鸿钧与元始对视一眼。 他们从未打算交权。青鸾图的从来不是分治，而是借六界之众围杀顾长渊，继而焚尽天规地律，将众生尽数炼为魔教傀儡。 二人不动声色，走近拍了拍青鸾与西方鬼帝肩头：“现在还不到时候。六界之人确在我术中，但尚未真正驯服。顾长渊绝不会坐视不理。若我不加防备，他必另寻破局之法……不如你们即刻去盯紧他。三日内，他若无动作，我便可令六界同日寂灭。” 第623章 静候猎物 青鸾一怔：“三日？您是说……他们只是昏睡，并非已被掌控？” “正是。”元始天尊垂眸，“三日为限。若他破了咒，人便醒；若他束手无策，那便真成了我的人。” 西方鬼帝冷笑：“所以您至今没能真正收服六界，只靠假寐拖时间？” 鸿钧抬眼，笑意未达眼底：“不错。所以我正缺一双眼睛，替我盯着顾长渊……看他往哪儿去，见什么人，用什么法子。” 青鸾攥紧袖口：“可我们连他踪迹都不知。单凭我二人，如何近身？他若显第二重神格，修为压过你我，一个照面，魂魄俱散，六界再大，也与我等无关了。” 元始缓缓摊开手掌……一枚幽光流转的青铜铃铛静静卧在掌心。 轮回魔神一旦认主，便与宿主血脉相连。 顾长渊所至之处，魔神自会感应……因那器中封着他的血。 早在与他交手时，鸿钧道祖已悄然取走一滴精血，注入魔神核心。 只要青鸾或西方鬼帝手持此物，顾长渊便如掌中之雀，行止皆在掌控之中。 青鸾与西方鬼帝听完，神色微松。青鸾当即起身：“既如此，我即刻动身。” 西方鬼帝沉声接话：“三日内若不能截住顾长渊，待他解了六界异变，前功尽弃。” 鸿钧道祖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眸底掠过一丝暗光。 他们早布好局：六界一旦覆灭，魔气便成引子，万魔可借势而生。 届时侗族将首当其冲，化为祭坛。 可这盘棋的真意，青鸾与西方鬼帝尚不知晓。 他们只当凤族将借势登临六界之巅，以为自己执子，实则早已入局。 布置妥当后，青鸾匆匆离殿，直坠人界。 他隐于山径暗处，静候猎物。 而顾长渊早已整装待发。 临行前，他转身望向后土与女娲：“准备就绪？” 后土一笑：“等你许久了。” 女娲抬眼：“你倒比我们还慢半步。” 顾长渊未应，只迈步向前。 他心里清楚……这一路是刀尖铺就的路，未必能回。 若真入绝境，第二人格“黑暗通天”才可能苏醒。 但此刻，他仍是顾长渊。 行至半山，他脚步一顿，眉心微蹙。 “有魔教气息。” 话音未落，林间黑雾骤起，翻涌如潮。 再睁眼，三人已陷于幽暗石窟，四肢缚着阴蚕丝索，灵力滞涩，半分难提。 顾长渊迅速环视四周，低唤：“后土，女娲。” 两人睁眼，见他就在身侧，四顾茫然。 后土皱眉：“这是何处？沼泽？还是……魔教境内？” 女娲指尖拂过岩壁：“阴气蚀骨，不像天然洞穴。” 顾长渊压低声音：“只是普通山洞。魔教之人在此设阵修行，我们误触结界，被拖了进来。” 话音刚落，洞口黑影一闪。 一袭玄衣男子缓步而入，步态轻诡，呼吸绵长……非魔教中人，倒似修行千载的老妖。 顾长渊目光一凛：“报上名来。” 那人不答，忽而欺身近前，五指如钩扣住他下颌，唇齿未启，一股吸力已从喉间直贯丹田！ 顾长渊瞳孔骤缩，体内灵力竟如决堤般外泄。 刹那之间，他脊背一挺，气息陡沉，眸色转墨，周身黑焰无声腾起…… 黑暗通天，现。 那妖僵在原地，手指还掐在他颈侧，却忘了收力。 他盯着眼前人，声音发紧：“你……怎会……” 黑暗通天垂眸，嘴角微扬：“现在问这个，晚了。” “谁派你来的？” 话音未落，黑影倏然溃散，化作一缕青烟消尽。 “顾长渊！”后土急喝，“别追！” 女娲厉声道：“那是诱饵！你一走，我们便真困死了！” 他顿步，折返。 指尖一划，阴蚕丝应声而断。 洞中妖气浓得呛喉，他张口吐出一道赤金火线……三昧真火灼然燎开，整座石窟轰然燃起烈焰。 角落里，一只猫妖伏地蜷缩，皮毛焦卷，双目圆睁。 它本只想吞一口灵力，助己跃阶。 没想到，猎物反噬，一口火，烧尽百年道行。 他没料到，灵力还没吸尽，顾长渊竟先掀了他的洞府。 他心头火起，咬牙盯住黑暗通天一行远去的背影，打定主意尾随到底……只要摸清他们落脚之处，自有手段应对。他缩在树根凹陷处，屏息不动。 正这时，青鸾与西方鬼帝自天庭疾掠而下，足尖未沾地，已觉异样：远处林间黑烟翻涌，气息驳杂，分明是妖气混着残余法力蒸腾而出。 二人落进林子，刚拨开几丛枯枝，便见一只猫妖叉腰立在焦土上，毛发炸开，嗓音嘶哑：“顾长渊！你逃不掉……抓到你那天，我亲手拆你骨头，剥你经脉，一寸寸嚼碎！” 青鸾与西方鬼帝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化作寻常布衣男女走近。 猫妖一怔，鼻翼翕动，爪尖微亮，本能想抽人灵力，却忽顿住：“你们……怎么在这？魔教的人，也敢踏六界地界？” “看笑话？”青鸾摇头，“天庭来人，闻烟而至。这火里烧出来的不是柴灰，是炼过百年的阴煞气。” 西方鬼帝补了一句：“洞底石壁刻着倒生符，入口朝北，三步一魇……不是散修能凿出来的。” 猫妖眯眼打量二人半晌，冷笑：“你们倒识货。那顾长渊昨夜入林，踩进我设的千丝缠，当场昏死。我拖回洞中，正要引他丹田真元，他眼一睁，人就变了……脸是顾长渊的脸，声是黑暗通天的声，抬手就震塌我半座洞窟。” 青鸾问：“他一个人，怎么破你千丝缠？” “缠不住第二个人。”猫妖甩尾，“他体内还住着一个。” 西方鬼帝目光一沉：“你可知他为何要毁洞？” “为断我追路。”猫妖龇牙，“那洞口刻着我的本命契，他一炸，我三年内再难锁定他气息。” 青鸾略一停顿，开口：“我们追他，也是为取他性命。” 猫妖耳朵竖起：“天庭也杀他？” “他吞了九转金丹炉。”青鸾压低声音，“炉毁前，最后一炉丹药全进了他腹中。吃他一块肉，抵得上千年吐纳。” 猫妖喉头滚动，爪子陷进焦土：“三人联手？” 第624章 灵力如海 “可以。”青鸾点头，“但听我们调度。” “凭什么？” “凭你要去的地方，你进不去。” 猫妖尾巴骤然绷直：“方圆三百里，没我踏不进的山门。” 青鸾抬手，指向密林尽头……雾气最浓处，一道灰白水线横亘如刀。 猫妖盯着那方向，突然静了。 西方鬼帝问：“你去过？” 猫妖来回踱步，爪子刮着碎石，许久才道：“那河不流水，流血。谁沾岸，岸就咬谁。我没试过，因试过的人，连渣都没剩。” 青鸾：“可有活人过去？” 猫妖停下，舔了舔干裂的鼻头：“有。但不是走过去的。” 西方鬼帝追问：“怎么过去？” 猫妖望向河面，声音哑了：“用命铺。” 猫妖低笑两声，语速略快：“早跟你俩提过……我在这儿待了数百年。” 来这条河的人不少，可没一个活着出来。全被吞了。 它有段来历，能跟你们直说：河水是怨气浸透的，红得发黑。 盘古劈开混沌时，浊气凝成此河。后来年深日久，死人愈多，血混着执念沉入河底，越积越浓，终成今日模样。 凡靠近者，心念稍动，便被拖进去。 我们这些修法的，谁敢沾边？都晓得对岸是“心境界”，可没人真踏过去。 话音刚落，青鸾与西方鬼帝互看一眼，眉峰微压……棘手。 这境界不是想进就进，可眼前这条河，他们先前竟没料到。 索性咬住顾长渊的踪迹，尾随其后。他若涉河遇险，他们静观其变；他若安然渡过，再另寻破局之法。 两人当即转向猫妖：“愿不愿联手？若肯，你头前引路，我们缀在顾长渊之后。他若有难，我们暂避，等他破障，我们再收果子。” 猫妖眼底一亮，嗓音发紧：“成。只要顾长渊死……他毁我洞府那笔账，今日必须清。” 它顿了顿，爪尖微屈：“抓到他，我要吸尽他一身灵力。答应，便走；不答应，免谈。” 青鸾与西方鬼帝对视一瞬，点头：“依你。” 猫妖喉间滚出一声轻响，尾巴高高翘起……修行近三百年，只差一线化形。 顾长渊万年修为，灵力如海。吞下他，人形立成。 它笑得无声，青鸾却垂眸掩住讥诮。嘴上应得利落，心里早盘好后手：事成即除，不留活口。 此时，顾长渊已携后土、女娲行至界口。 脚下一滞，他忽觉周身气流绷紧，似有无形之口悄然张开，正朝三人缓缓合拢。 他脚步刹住，侧身低喝：“停步。别往前。” 后土与女娲收势，气息微凝。 “这地方不对劲。”顾长渊目光扫过前方虚空，“像有东西在拽人。” 二人试探迈半步，果然一股沉力自脚下升起，牵衣缚足。 顾长渊启天眼，瞳中金光一闪……河。 不是寻常水色，是大片大片翻涌的暗红，黏稠、滞重，浮着细碎幽光，像未冷的血浆。 他收回视线，声音沉下来：“结界之后是条河。水是红的。不是染的，是渗出来的。” 后土皱眉：“若破界而过，是否就能抵天仙境？” 顾长渊摇头：“错了。入境只是第一步。没寻到‘狗’，仙境门不开。” 女娲指尖一顿：“狗？” 顾长渊没答，只望向河面。片刻，他抬手：“搭桥。” 三股灵力自掌心腾起，拧作一道炽白光束，如刃劈开屏障。 裂隙乍现，红河奔涌而出。河对岸，一座青瓦凉亭静静伫立。亭中一人端坐，素衣挽袖，正执壶注茶。 顾长渊盯着那身影，开口问：“你们瞧见没？亭子里，是个女人。” 话音未落，光桥已成。 他们踏上桥面，步子刚迈出去几步，顾长渊便瞥见凉亭里坐着一个女人。 后土与女娲也望见了……确有其人，端坐亭中，身形清晰，不似幻影。 只要走到凉亭尖顶之下，便能当面问清混沌珠的下落。 顾长渊脚步一顿，转身催促：“还站着做什么？快过桥！进了凉亭，答案自然就出来了。” 后土与女娲却未动身。河水泛红，映得桥身都泛着一层暗光。 “顾长渊，”后土开口，“这水是红的。” 女娲接上：“不是寻常血色，是沉了东西的红。” “怨念太重，桥未必承得住人。” 顾长渊眉心一拧。两日时限压在喉头，六界沉睡未醒，混沌珠若再不现，便真来不及了。 他声音沉下来：“你们不过，我先走。”话音未落，已踏上前去。 桥是他们三人合力所架，此刻悬于河上，看似稳固。 可他足尖刚离岸三步，整座桥骤然溃散，如烟消散。三人霎时悬于半空。若无法力托举，早坠入河中。 顾长渊稳住身形，扫了一眼后土与女娲，两人亦悬停不动，衣袂未乱。他没多言，只伸手拽住二人臂腕，折返对岸。 脚一沾地，他便皱起眉。桥由己出，法由己运，却连三步都撑不住……不对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后土在原地来回踱步，步子不快，却一遍遍绕着同一圈。 顾长渊盯着他背影，忽然开口：“你有话没说全。” 后土停下，静了片刻。 “这河……怕不是靠力能过的。” “讲清楚。” “水浊，因怨深。怨不散，水不净；水不净，桥不存，飞不过，踏不实。” 顾长渊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得把整条河淘干净？” 后土摇头：“不必淘尽。盘古当年补天时提过一句……执念若凝成形，不化魔，便化界。这条河，就是界。” 顾长渊沉默一瞬，忽而抬眼：“所以那女人，才是钥匙？” “她若真坐在那儿，就不是来观景的。” 顾长渊不再犹豫。他侧身低声道：“青鸾和西方鬼帝必至。若让他们截在半路，混沌珠更难寻。你们藏好，我独自过去问话。” 后土与女娲未再多问，只退入林边角落，隐去气息。 顾长渊凝神聚气，剑自袖中腾起，稳稳托住双足。他纵身而起，掠过水面，直扑凉亭。 可人刚落亭中，那女人已杳然无踪。 方才隔河看得分明，此刻却空余石凳、竹帘、半盏冷茶。 他环顾一圈，朗声开口：“你在附近。我不需你现身，只问一句……怎么过河？” 无人应答。风过亭檐，只余回响。 他等了半晌，终是失去耐性。既然落地不成，便再试飞渡。剑锋再起，他腾空欲越凉亭边界…… 第625章 还藏着魔教的人 一股滞涩之力猛地扯住衣角，仿佛整条河都在往下拽他。 脚下河水翻涌加剧，红得发稠，竟似活物般朝他伸出暗流。他强行折返，堪堪落回亭内。 “装够了没有？”他喝道，“你既守在此处，就没打算真躲。” 依旧无声。 河水颜色却更深了，红得近乎发黑。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抽出短刃，干脆利落地划开左手虎口。鲜血涌出，他抬手一倾，滴入河中。 血珠浮在水面，迟迟不散，也不下沉，更不融。像一粒赤色琉璃，被整条河拒之门外。 顾长渊指尖渗出的血珠刚离体，便骤然弹射而出，直落凉亭檐角。 下一息，那女人已立在他面前。 “刚才怎么回事？”他脱口而出，“是我的血，把你唤来的？” 她不答，只取过茶壶，斟满一杯，推至他手边。 他伸手去碰……杯壁微温。 不是幻觉？他用力眨了眨眼，又盯住她眉眼、衣袖、足下青砖，一一确认。 “河是红的。”他声音绷紧，“整条都是红的。你为何在此？” 她抬手又倒了一杯，自己先啜了一口，才道：“水红，因怨念积久不散。你过不去。” “为什么？” “你有执念。”她目光平直，“怨与执，互斥。谁带着执念靠近，河就吞谁。此前来者，无一例外。” 顾长渊喉结一动：“那怎么过去？” 她腕上镯子轻晃一下，映着天光，泛出灰白冷色。 “看见这个了？” 他扫了一眼：“寻常镯子。” “兽神的骨。” 他怔住。 “这河，本不是河。”她语速未变，“是它死的地方。万年修为，盘踞山野，修的是形，养的是灵。世人只知：取其骨制弓，可裂云破界；炼其骨入体，能登仙阶。六界垂涎，皇庭遣将围猎……它正在洞中凝神，箭穿心而过。” 顾长渊静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兽神活了万年，人间帝王，凭什么近它三丈？” 她没反驳，只抬手抹了眼角，从袖中取出一只素瓷小瓶，接住滴落的泪。 他盯着那瓶：“你收眼泪？” “真泪。”她说，“红水褪色，靠这个。” 话音落，她拔开瓶塞，将液体倾入河中。 一线清痕自落点漫开，赤浪竟退了半寸。 顾长渊眯起眼：“真能清？” “清一分，怨减一分。”她放下空瓶，“清尽，路才通。” 他顿了顿：“清怨……是要我把它救回来？” “我不等它活。”她摇头，“我等一个能把水看清的人。三千年，只为你今日站在这儿。” 顾长渊目光一沉：“混沌珠，在这儿？” “盘古劈开天地时，把珠压在此地，镇魔灵。” 她侧身，指向远处宫阙飞檐，“但想拿珠，先得过河。而河底埋着它的骨……就在那座宫里。” 他们用兽神的骸骨制成了弓。你得把这副骸骨夺回来……还有我腕上这只镯子，看见了吗？ 它也是兽神的骨。两处遗骨合拢，投入河中，便能搭起一座桥。 河水会清，怨气即散。 当血肉与骸骨重归一体，他就能转世投胎。你可明白？眼下流淌的，并非寻常河水……那是兽神的血。 顾长渊这时才真正懂了：整条河，就是兽神未散的躯壳；河水是血，河床是肉，只要寻回全部骸骨，他便算有了完整形骸。 唯有如此，众人方能渡河。而怨气一日不消，河面就一日不可逾越……强闯者，必被吞没。 他略一迟疑，脱口而出：“只要找到他的骨头，我就真能过去？” 他们本以为踏河而行，转瞬便可取走混沌珠。可刚迈步上前，河水骤然翻涌，如活物般扑来，几乎将人卷入深渊。 顾长渊只得催动界印，仓促退至凉亭。那女子早已候在那里，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明。 这条河，本是兽神所化。怨念太深，肉身不散，便凝成此水此岸。 欲过此关，非得凑齐全部骸骨不可。骨肉相合之日，怨气尽释，他自可轮回，河亦随之湮灭。 到那时，众人才能踏空而过，直抵对岸……那里，藏着兽神最后一截遗骨。 可对岸并非坦途。有一座宫城矗立其间。 当年那位帝王，亲手剔下兽神骸骨，制成弓弩，凭此弓平定六界、开疆立国。 如今这副骨头，早被供于宫中秘殿，视作镇国之器。他怎会轻易交出？ 要取骨，必先入宫。混进去，藏起来，再伺机下手。最后将两处遗骨同沉河底，桥自成，路自通。 顾长渊转向女子，声音沉稳：“我若以凡人身入宫，暗中行事……是否可行？若凭修为硬闯，反倒难成，是不是这样？” 女子轻笑一声：“若真这般容易，我早过了河，何须困在此处？我连凉亭都出不去，再往前一步，便被怨气撕碎。你若想成事，只能扮作常人混入宫墙。或许能得帝王青眼，甚至亲赐骨匣……但你以为，他肯把倚为根基的东西拱手相让？这可是兽神的骨。他靠它打天下，也靠它压六界。而兽神恨这皇宫入骨，恨不得焚尽宫阙。更别提……宫里，还藏着魔教的人。” 小果一怔：“魔教的人？在宫里？” “若无魔教引路，当年帝王如何寻到兽神隐居之所？又怎能一击得手？” 女子语声渐冷，“兽神曾护六界百年，风调雨顺，万民共仰。忽有一年，天降暴雨，连淹三昼夜，百姓溺毙无数。他们不查天象异变，不究地脉紊乱，只将灾祸全推给兽神，斥其失职、招祸、不祥……帝王趁势率军围山，斩其于断崖之下。” “骨被剔下，制为长弓。一箭射向云层，雨立止。自此，六界皆信：是兽神惹怒天道，才致洪灾。这冤屈压了百年，怨气越积越重，终成此河。” “你想渡河，就得先正此名……洗清旧案，昭告真相。河水澄明之日，才是你过河之时，也是你取混沌珠之刻。” 顾长渊默然良久。他是修道之人，敛息易容尚可，可要长久蛰伏宫中，装作不懂法术、不通灵力的凡夫俗子？ 第626章 混沌珠永不可得 谈何容易。他连鱼都不敢吃……修者忌荤腥，一箸入口，气息便露破绽。 六界之中，帝王门下耳目密布，稍有不慎，便是死局。 可除此之外，再无他路。 他刚欲转身商议，回头却见凉亭空寂，女子已杳然无踪。他连唤数声，无人应答。只余一道余音飘来，淡而清晰： “去做你该做的事。此事不成，混沌珠永不可得。” 话音散尽，亭中唯余风过木栏的微响。 顾长渊不再停留，足尖一点，剑光掠起，直落河岸。 他身形刚稳，女娲与后土便从柳影后快步迎出。二人目光灼灼，未等他站定，已急问： “可是有法子了？接下来怎么走？” 顾长渊在岸边踱了两步，停住，缓缓抬头，声音低而笃定： “得进宫。扮作画师，应召入内。” “没找到解法，但那女子说了……要寻她的骨，得先消去兽神的怨气。这怨气太重，谁也过不去。” “消怨气，就得进对面皇宫。瞧见没？前面那座宫殿就是。” “皇上把她的骨头制成了弓箭。骨得拿回来。” “架一座桥，桥成，才能过去取混沌珠。” “等她的肉身与骨重合，这条河立刻消失，她便能入轮回……否则，永世滞留，混沌珠也永无下落。” 话音刚落，女娲和后土神色一紧。 “顾长渊，你清楚时限……只剩三天。” “三日一过，六界尽归死寂。眼下怎么办？” 顾长渊早就在想这事。他沉默片刻，眉心微蹙。 六界若要复常，唯混沌珠可解；而三日内绝无可能闯宫夺骨、搭桥渡河、合魂取珠……路只有一条：把时间按住。 他忽然一笑。 女娲和后土一怔，心头火起。都这时候了，还笑？ 女娲压着声问：“你有主意了？” “有。”顾长渊拍了拍二人肩，“我能停住时间。别忘了摘星神殿……我得的是公德。公德之中，有一式，名唤‘驻晷’。” “时间一停，我们就有足够时辰行事。” “今夜子时，我赴宇宙深处借力施术。你们俩，扮作我女儿，随我入宫。” “到宫中，就说是奉旨赐婚……你们嫁予皇帝。趁乱近身，我取他所藏之骨。” 女娲与后土对视一眼，心口一松。 只要时间能停，六界不坠，其余皆可周旋。 “还等什么？”后土立刻道，“动手！” 顾长渊摇头：“不可在此商议。须寻隐秘之地，待万籁俱寂，我才好引星力、凝公德、镇时辰。” “若被青鸾或西方鬼帝听见风声，他们必来搅局。” 二人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前方林间……那里有个山洞，幽深僻静，入口掩在藤蔓之后。 先前躲避时，他们曾藏身其中；洞内干燥，石缝里还有干粮残迹，显然久无人至。 “前面林子里有洞。”女娲指了指，“稳妥。先歇脚，等夜深再动身。” 顾长渊点头，三人即刻穿林而入。 几乎同一刻，青鸾与西方鬼帝踏至河岸。 青鸾翅尖一收，眯眼盯住水面：“他走了？莫非已得珠？” 西方鬼帝袖袍一振：“追！” 两人疾步赶到河边，却只见水波空荡，人影杳然。 青鸾俯身细察……水痕未干，足印朝岸而上，分明是从河心登岸。 “他真进了皇宫？” “试试！” 二人纵身跃入河水，刚触水面，一道赤光轰然炸开，将他们狠狠掀回岸上。 西方鬼帝脸色一沉，祭出轮回魔神。 青鸾刚欲再冲，头顶忽现一道刺目金芒。 光落处，整条河竟泛起血色……水是红的，浪是红的，连雾气都浮着一层暗锈。 “杀光了？”西方鬼帝低吼。 “未必。”青鸾盯着对岸凉亭，“有人在那儿。” 亭中果然坐着个女子，素衣端坐，手捧茶盏，慢啜轻吹，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喂……”西方鬼帝喝道，“放我们过去！否则休怪不留情面！” 女子依旧不动。 青鸾却忽地收声，双臂一展，羽翼乍现：“别喊了。我带飞你过去。” “你的法宝压不住这河，我的翅膀能破风越障……何必硬闯？” 西方鬼帝略一思忖，觉出这话确有分量，当即双翼一展，跃上青鸾脊背。 两人掠至凉亭上空，再难向前寸进……仿佛撞上一道无形之墙。 青鸾只得收势，轻轻落于亭中石阶。那女子早已立在亭内，见他们到来，不慌不忙斟了两盏茶，推至石案两端。 “来了？坐下歇会儿。”她语气平直，无波无澜，“对岸无人可渡。若想过去，唯有一法……断他愿念。” 青鸾与西方鬼帝对视一眼，皆是一怔。“断怨念？”青鸾皱眉，“不是怨气，是愿念？” 女子便将此前对顾长渊所言，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话音落地，二人即刻明白：此去须入皇宫。且依推断，宫中之人，极可能与魔教暗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这女子究竟何人？顾长渊信她为善，他们亦未生疑。既知路径，为何她自己不去？ 偏要托付于人？这事自顾长渊初见她起，便盘在心头，却未及开口，人已杳然。 顾长渊边行边想，步子沉而稳。 青鸾与西方鬼帝听完，反倒松了口气……不过进皇宫罢了。 人间帝王，在他们眼中，不过一具可驱使的躯壳。稍施术法，摄其心神，弓自然奉上。何须强取？更不必毁宫破门。 二人不及多言，辞别女子，疾奔河岸，赶在暮色合拢前渡至对岸，直扑皇城方向。 林间小径幽深，他们脚步不停。青鸾估算，入夜前必能抵达宫墙之下。 行至半途，青鸾忽地顿住，侧身望向西方鬼帝：“不能以本相入宫。若被识破，反成大患。” 他略一停顿，压低声音：“不如化作两名女子。貌美些，近得君侧，诱其心志，弓便可取。” 西方鬼帝颔首：“理是这个理。可如何混进去？莫非凭空现身殿上？” “不可。”青鸾摇头，“帝王见异象，必召术士、焚符咒、设阵驱邪……咱们就真成妖魔了。” 两人边走边议，终定下策：扮作遭劫受伤的民间女子，容色清丽，衣衫微损，昏倒在宫门之外。 守军见状，照例会抬入内苑暂置，由尚食局或掖庭处置。只要进了宫墙，寻人、寻弓，皆有余地。 第627章 真有妖祟作乱 计议已定，二人加快脚步，赶在天黑前抵至皇城西掖门外。 四下无人，宫门紧闭，更鼓未响。他们只得隐于槐树浓荫里静候。 另一边，顾长渊带着女娲、后土，亦在宫外十里处歇下。 他不急不躁，只命二人安坐休整，待明日宫门开启，堂堂正正入内。 女娲与后土倚着老槐打盹，呼吸匀长。 天光初透，露水未曦，顾长渊已起身。 见二人犹酣睡，他俯身轻拍肩头：“醒了，该动身了。若晚一步，青鸾他们抢先进去，弓落谁手，可就难说了。” 话音未落，远处小道上，青鸾与西方鬼帝的身影已清晰可见。 二人走近，青鸾开口便问：“顾长渊，路上若撞见我们，进了宫又碰上面……你打算怎么应对？” 顾长渊一笑，不答反问：“你们怕什么？” 女娲接口：“若真遇上了，总不能拔剑相向。” “不需剑。”顾长渊目光平静，“见了帝王，只说一句：借弓一用。” 后土一愣：“弓是他镇国之器，岂是‘借’字说得动的？” 顾长渊抬眼望向宫阙方向，嘴角微扬：“他肯不肯借，不在弓，而在听的人……是谁。” 三人不再多言，迈步向前。晨风拂过衣角，宫墙轮廓在薄雾里渐渐清晰。 此时，青鸾与西方鬼帝伏在宫门外的石阶旁，衣衫微乱，气息略促。 几名朝臣正自朱雀门内鱼贯而出，其中一位身着紫袍、腰悬玉带的大臣步至阶前，忽见地上卧着两人，当即驻足，朝左右侍卫扬手：“快扶起来。” 侍卫上前搀起，顺手理了理二人散落的鬓发……露出两张清丽面容。 那大臣目光一滞，随即眯眼打量片刻，低声吩咐：“先抬上马车，再唤宫人替她们整衣梳头，稍后随我入殿面圣。” 话音未落，两名侍卫已将青鸾与西方鬼帝扶上青帷小车。车轮碾过青砖，径直驶入宫墙。 不多时，两人换过素净宫装，发髻挽齐，步出偏殿廊下。 那大臣迎面一望，喉头微动，踱近两步，压低声音道：“待会儿随我谒见陛下，是我救你们性命在先。往后你们便留在御前听用，凡事多留心，有事及时报我。” 青鸾垂眸，指尖悄悄掐进掌心；西方鬼帝略侧半步，袖口掩住唇角一丝极淡的弧度。 二人对视一瞬，心照不宣……原想寻机入宫，竟真有人亲手递来梯子。 青鸾福了一福，声如细丝：“全凭大人安排。只求一碗热饭，一处容身之地。” 西方鬼帝亦裣衽，垂首应和：“大人活命之恩，不敢忘。” 那大臣满意颔首，引二人直趋金銮殿。 刚掀开珠帘，殿内明黄身影已起身离座，目光扫来，眉头微蹙：“张卿，你身后这两位……是何来历？” 他缓步走近，伸手轻托起青鸾下颌，又转向西方鬼帝，端详良久，语气转沉：“说吧，带她们来，所为何事？” 张大人双膝一屈，伏地叩首，嗓音微颤：“陛下明鉴！臣赴朝途中，见此二女倒于野径，气息奄奄，血染衣襟。臣施药裹伤，本欲携归府中调养，又恐内人疑忌……思来想去，不如送入宫中，充作洒扫宫人，也好为陛下效微劳。” 皇帝静默片刻，忽然朗笑：“洒扫？太委屈了。”他抬手示意，“即日起，入朕书房侍奉茶水笔墨……不必经尚宫局，直接听命于朕。” 张大人叩首谢恩，退步而出，唇边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此时，宫门外，顾长渊立于垂柳影下，指节无意识摩挲剑鞘。女娲与后土并肩而立，一左一右将他引至宫墙暗处。 “你想一进门就开口讨弓？”女娲盯着他，“他刚把箭从北境雪窟里掘出来，三十六名禁军折在冰裂谷，你空手去要？” 后土接道：“若他应了，是你运气；若他不动声色召你入殿，赐你一杯酒……你喝不喝？” 顾长渊喉结一滚，没说话。 “那就别提弓。”女娲斩钉截铁，“只说游方除祟，途经此地，愿为朝廷清一清隐患。若无妖可斩，三日即走。” 顾长渊凝神片刻，点头：“依你们。” 恰逢守门校尉巡至，他迎上前，抱拳道：“在下顾长渊，携两位同道，专擅驱邪镇祟。愿为贵国察异、除秽、安民。” 校尉嗤笑一声：“安民？咱们京畿连耗子成精的传言都没有，你倒来捉妖？” 顾长渊不恼，只摊开手掌，掌心一道浅痕蜿蜒如蛇，泛着幽蓝微光：“昨夜西市布庄失火，火舌绕梁三圈不散……那是阴火燎宅的征兆。若大人不信，可派人去查灰烬底下，是否有一枚黑鳞。” 校尉笑容一僵，盯着那道蓝痕看了两息，转身大步往宫内去了。 殿内，皇帝正遣人传话：“让青鸾、西方鬼帝稍候，朕更衣毕，即刻召见。” 二人垂首应诺，指尖在宽袖里悄然相触……一触即分，却稳如磐石。 顾长渊带着女娲、后土踏入宫门，未费半分周折便立于天子身侧。 起初二人还当是充作内廷侍奉的普通宫人，孰料竟直接被引至御前听用。 殿上，皇帝见他们三人现身，神色微怔，开口便问： “听说你们专事降妖伏魔……莫非朕这宫中，真有妖祟作乱？” 顾长渊略一颔首，语声平直：“确有异类潜伏。若不及时制住，恐伤及宫人。” 皇帝本就信鬼神、畏灾异，闻言当即拍案：“那便留你们住几日，将这些邪物尽数除了，再行离去。”随即唤内侍引三人至偏殿歇息。 门一合，女娲与后土便停步转身，目光齐齐落在顾长渊面上。 “自入宫起，你可觉出浊气沉滞？方才在金銮殿上，陛下身侧阴气极重。”女娲低声道。 后土接话：“不是寻常秽气，是魔教炼化的浊息……若有此气盘踞，必有人以秘法压住了那弓。” 顾长渊眉峰微蹙：“你们如何断定？” 女娲指尖轻划空气，似在辨风向：“宫墙外清气流转如常，跨过丹陛，浊意骤浓。唯有近御座处最盛。” 第628章 反误大事 后土点头：“弓若尚在宫中，又通灵性，岂会毫无反应？它不鸣、不震、不灼……只有一种可能：已被镇压。” 顾长渊默然片刻，忽抬步欲走。 女娲伸手一拦：“夜深巡宫，形迹可疑。” 后土补一句：“若被当成刺客或细作，反误大事。” 他脚步顿住，略一思忖，道：“明日陛下允我查访各处，我们随行观人……尤其留意贴身侍从、近侍宦官、传旨内官。弓既择主而认，必与持弓者气机相牵。只要那人露面，弓自有应。” 女娲颔首：“好。我们盯人，你察气。” 后土补道：“若弓被封，封印处必有异象……或是香炉久燃不散、或是某处地砖色深如墨、或是铜鹤嘴中无风自动。” 三人不再多言。窗外更鼓敲过三响，顾长渊却已起身推门而出。 女娲与后土并肩跟上，步履无声。 他未往别处去，只沿着白石甬道缓步而行，目光扫过廊下值宿的侍卫、檐角垂落的宫灯、远处宫墙暗影里浮动的薄雾。 走到乾清宫前，他驻足片刻，仰头望了眼高悬的匾额，又缓缓移开视线。 “不对。”他忽然开口，“殿上煞气太‘静’。” 女娲侧目：“静？” “像被捂住了口鼻的人……喘得急，却发不出声。” 后土接道：“所以不是没弓，是弓被捂着；不是没魔，是魔蹲在暗处，等我们先动。” 顾长渊低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灰扑扑的旧铃铛，轻轻一晃……唇舌不动，哑然无声。 他收起铃，继续往前走：“那就让他们先听见点动静。” 女娲与后土对视一眼，没问，只跟紧两步。 夜风拂过宫墙，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三人脚边，又倏忽散开。 “你们守在外头，我进去瞧瞧金銮宝殿里有没有那把弓。” 女娲与后土应声停步，立在殿外廊下。 顾长渊身形一敛，化作一线微光，无声掠入大殿。 脚尖刚沾地，便觉气机异样……殿中无人，却有杀意浮于空气之间，似刃未出鞘，寒已透骨。 这气息不属正道，亦非寻常武者所有，是魔教中人无疑。对方藏得极深，魔息几不可察，只余一丝戾气漏出缝隙。 他是谁？又为何能在黄帝身侧久留而不被察觉？ 顾长渊不敢久滞。若在此处被识破行踪，前功尽弃。 他即刻抽身退出，闪至廊柱暗角，一把将女娲、后土拽近，压低声音道： “那人就在黄帝身边。可黄帝何等人物？当年亲历弓箭之争，深知此物凶险，怎会容一个魔教徒日日随侍左右？” 话音未落，女娲与后土亦凝神感应……整座宫城如铁桶，搜无痕迹。再找，也是徒劳。 不如等明日早朝。黄帝临朝理事，百官列班，那时当面陈情，反比暗查更稳。三人迅速议定，各自回房。 此时青鸾与西方鬼帝已换作宫婢装束，垂首静候。 夜色沉透，黄帝悄然踱至她们所居偏殿。 他并非凡俗帝王，早在二人踏入宫门那刻，便嗅出其身魔息浓烈，远超寻常魔教弟子。他欲借势而用，更欲借力而吞。 推门而入时，青鸾与西方鬼帝已迎上前，俯身垂目，姿态柔顺。 黄帝缓步走近，目光扫过二人眉眼，忽伸手揽住两人肩背，将她们圈入怀中…… 指尖暗运探查之术，一触之下，心内微震：这两人魔元深厚，远胜预期。 既如此，何不引她们去对付顾长渊？只要顾长渊一死，旧事永埋，弓箭炼成之日，再无人能阻。 他松开手，神色转为沉郁，叹道： “你二人容貌绝世，本可自在逍遥。但我眼下确有难处，需得信得过的人助我。” 青鸾与西方鬼帝对视一眼，心念电转：只要黄帝肯开口，便有机会近身、套话、取信、夺弓。 青鸾抬眸，声线轻软：“陛下有何烦忧？纵我等微末，也愿竭力分忧。” 黄帝落座，指尖叩案：“近来宫中来了两个‘除魔者’。可这皇宫之内，岂容魔教中人横行？我倒要问一句……他们除的是谁的魔？” 话里藏锋，意在试她二人反应。 果然，青鸾与西方鬼帝面色微变，喉头一动，欲言又止。黄帝当即追问：“可是有话不便明说？” 二人略作迟疑，青鸾咬唇，低声开口： “陛下……顾长渊口称斩妖除魔，实则贼喊捉贼。他才是魔教之人。” 黄帝霍然起身，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什么？！他竟敢以魔装正，混入宫禁？！” 西方鬼帝顺势接话：“若陛下信得过，此事交由我二人处置。我们自有办法……让他自己露出原形。” 黄帝眉峰舒展，笑意未达眼底。他重新将二人揽入怀中，语气亲厚：“有你们在，我心甚安。只一点记牢：莫让他踏进金銮殿半步，更莫扰我静修。” 他没提弓箭，也没提地狱之火。 但青鸾与西方鬼帝都懂……那把弓正在火中淬炼，八十一日将满。差一日，前功尽弃；错一时，六界倾覆。 而此刻，黄帝的手还搭在她们肩上，温热，却不带半分暖意。 青鸾与西方鬼帝早已被他暗中驱使，自己却浑然不觉。 二人仍以为皇帝真信了他们，正盘算着借这股势，合力铲除顾长渊……弓箭到手，才算真正落定。 他们抱着这点念头，在房中略作停留，待皇帝一踏进屋，便敷衍几句，随即匆匆告退，快步离去。 此时顾长渊已携女娲、后土回至所居偏殿。 皇帝刚从青鸾与西方鬼帝房中出来，廊下灯火微晃，影子斜斜拖长。两人立在门内，压低声音互道： “成了。他信咱们了。” “顾长渊若倒，弓箭便是囊中之物。” 话音未落，皇帝已穿过宫墙夹道，直入金銮宝殿。夜色沉寂，四下无人，他抬手轻抚龙椅扶手，机括轻响，地砖无声滑开，露出幽深入口。 他纵身跃下，石门随即合拢，严丝合缝。 第629章 不合常理 这密室确在金銮殿正下方，非为藏身，实为引煞。殿基之下，早埋下引火阵眼，勾连九幽浊气，聚炼地狱之火。 此火非焚血肉，专蚀神魂；可淬目成炬，亦可焚魄成灰。 火舌翻涌间，一柄弓悬于焰心缓缓旋转，弓身隐有暗纹流转。 皇帝默书七日……七日内，绝不能叫顾长渊察觉分毫。 他指尖划过虚空，结界悄然布成，将火煞层层裹住，又反手一旋龙椅，复归原位，这才疾步回寝宫，吹熄灯烛，躺下闭目。 青鸾与西方鬼帝却在房中生疑。 “这皇帝，竟无后妃？” “偌大皇宫，不见嫔御往来，不合常理。” 恰逢一婢捧茶而至，二人不动声色，笑问：“皇后居何处？皇上可有册立贵人？” 婢女手一抖，茶水微漾，支吾难言。青鸾侧身靠近，语声轻软：“同是女子，谁不想近君前？你若肯帮衬，咱们必记你情。” 婢女低头片刻，终低声道：“皇后……早被拘在冷宫。当年触了禁令，再未出过那扇门。皇上这些年未曾纳人，直到你们来了，才见他多说了几句话。” 二人相视一眼，心下雪亮……情爱于他们如浮尘，只图皇帝信重，好顺藤摸瓜，寻到那把弓。 当下笑意更浓，青鸾取下鬓边银钗，西方鬼帝顺势递过去，塞进婢女掌心：“拿着，衬你。” 婢女低头一看，钗头嵌着细碎幽光，非金非玉，寒而不凛，分明不是凡品。她怔了一瞬，欢喜接过：“谢大人赏！” 西方鬼帝颔首未语。他知道，东西一旦出手，人便已入局。这皇宫看似铁桶，实则处处可撬……只待找准那柄弓的来路，再撕开一道口子。 皇宫内，青鸾与西方鬼帝已潜伏数日，始终未寻得那把弓箭的下落。 线索全系于宫中侍女与戍卫……唯有他们出入各处、熟知禁地，才可能无意间泄露藏物之所。 “你先退下。”西方鬼帝摆手。 侍女应声垂首退出，门扇轻合。屋内只剩二人。 青鸾走近一步，唇角微扬；西方鬼帝亦抬眼一笑，眉梢一挑，俱是心照。 “下一步如何走？”青鸾压低声音，“皇上信我们甚笃，可弓箭一日不现，终是悬心。此物若得，天下再无忌惮。” “今夜最宜行事。”西方鬼帝颔首，“宫人歇息，巡防松懈，正可穿堂过殿，细细翻查。” 话落，两人悄然离房，身影没入宫墙暗影之间。 步履无声，方向不定，只朝着记忆中几处密库、偏殿、御书房后阁反复折返……弓箭必在皇权所系之处，却迟迟不见踪迹。 而此时，顾长渊已自榻上起身。他推开房门，衣袖拂过门槛，声音极轻。 一股沉滞之气盘踞在空气里，如油浸纸，越往深处走，越觉粘稠滞重。 他绕过三重回廊、两座宫门，却始终无法锁定气息源头。那气不似游魂飘荡，倒像扎根于某处，静伏不动。 他不知，青鸾与西方鬼帝正与他擦肩而过，在另一条夹道尽头翻检着一座废弃香炉底座。 “这弓箭究竟藏在哪儿？” 青鸾指尖划过石壁缝隙，语带焦躁，“搜了整晚，连匣影都没见着。皇上……怕不是早把东西移出了宫？” “未必。”西方鬼帝目光扫过远处飞檐，“他越是藏得紧，越说明不敢示人。咱们既近不了他身，不如就守在他身边……朝会前后，他最松懈。” 两人当即折返，直趋皇帝寝宫。 殿门半开，内侍早已退尽。皇帝端坐屏风前，玄色常服未换，冠带齐整，正由宫人捧水净手。 见二人入内，并未惊异，只略抬眼。 青鸾上前半步，俯身贴臂，嗓音软而绵：“昨夜辗转难眠，只想见皇上一面。” 西方鬼帝随之侧身倚靠，指尖轻轻搭上龙袍袖缘：“臣妾也盼着天亮，好早些来陪驾。” 皇帝低笑一声，一手揽住一个，将两人圈入怀中。 他指尖摩挲着青鸾腕骨，又顺势滑至西方鬼帝颈侧，呼吸微沉，却未久留。 片刻后松手，理了理衣襟：“早朝将启，朕须赴乾元殿。你们且去偏殿候着，散朝后再叙。” 二人垂眸称是，目送皇帝踏出殿门，步履沉稳，背影挺直如松。 殿外鼓声初响，百官已在丹墀列队。 “皇上万岁……” “万岁，万万岁……” 皇帝登阶入座，袍角垂落金砖。群臣俯首之际，顾长渊自班末出列，衣摆未扬，声已入耳： “臣有本奏。昨夜子时，臣行经西六宫一带，忽觉阴滞之气郁结不散，如墨渗水，愈近愈浓。 此非寻常瘴疠，乃魔息凝形之兆。宫中必有魔教中人潜伏，其位不低，其势不弱。 为保圣躬无虞，恳请彻查后宫诸殿，尤其近侍出入频繁之处。” 皇帝静听，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没看顾长渊，只问：“爱卿说气重，可有凭据？肉眼可见？还是你鼻尖嗅得出魔息几钱几两？” 顾长渊抬头，目光平直：“气不可见，却可感。正如火近则灼，冰临则寒。臣所感者，正是蚀骨之阴，噬神之冷。” 皇帝终于转眸，笑意未达眼底：“哦？那依你之见，这‘蚀骨之阴’，此刻正坐在哪张椅子上？” 顾长渊未答，只垂首。 皇帝却已明白……那两人，此刻正坐在偏殿暖阁里，喝着他刚赐下的桂花蜜茶。 他指尖一顿，笑意淡去。 心里清楚：那两个女人身上缠绕的，正是他每日吸纳不休的魔灵之气；而顾长渊所追索的，也正是他自己赖以续命的根。 殿外风过檐角，铜铃轻响。 皇帝收回视线，缓声道：“准你查。限三日，不得惊扰贵人，不得擅入东暖阁、慈宁宫正殿、及朕日常起居之所。” 顾长渊拱手：“臣，遵旨。” 皇帝望向殿外长空，晨光刺眼。 他忽然想起昨夜梦中，自己站在一口枯井边，井底有双眼睛，正一眨不眨，望着他。 顾长渊听完，只微微颔首：“陛下有所不知，昨夜宿于宫中，便觉一股熬气浓重异常。” 第630章 确有异样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寻了许久，却未见其形，亦未察其源。但它确在宫中……绝非虚妄。若陛下存疑，今夜臣仍可彻查。只为护驾周全，不容此气近身。” 皇帝朗声而笑，笑声清亮，似真有欣慰之意。 他抬手抚须，眼角微弯，笑意未达眼底。那瞬息掠过的冷意，如刃入鞘，无人察觉。 “好！爱卿忠心可鉴。既愿留宫值守，朕岂能推辞？今夜设宴承乾殿，歌舞尽陈，酒食俱备，权当犒劳你这护驾之诚。” “谢陛下隆恩。” “诸卿若无要事，退朝吧。” 一声落，群臣俯首，鱼贯而出。步出宫门，议论声便低低浮起…… “顾大人竟说宫中有熬气？” “熬气……莫非是魔修遗痕？” “莫不是哪处偏殿暗藏邪祟？” 话音散在风里，无人能答。 待人尽去，皇帝转身，袍袖轻扬，语气寻常：“众卿已散，朕也该回宫歇息了。”说罢径直迈步，背影从容。 顾长渊立于阶下，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缩。 那股熬气，就贴着龙袍边缘游走，细如游丝，却沉如铅汞。 他早知此气非人所发，必附魔灵；而魔灵不寄凡躯，难凝如此久、如此稳。 ……皇上身上，确有异样。 但他未言破，只将疑问压进喉底，转身离去。 他熟门熟路穿过三道宫墙、七处回廊，连值夜侍卫换岗的时辰都记得分毫不差。 宫中一砖一瓦，皆在他心中刻得清楚。此刻他只想快些回房……女娲与后土已在等他。 推门进去，两人正对坐饮茶。 见他眉间郁结，女娲搁下青瓷盏，声音平和：“怎么了？上朝不过半个时辰，倒像扛了整座太行山回来。” 后土接话：“可是朝上出了变故？” 顾长渊关紧门，步至案前，压低声音：“方才众臣退尽，我近陛下三步之内……那熬气，就在他衣领之下，随呼吸起伏。” 他抬眼，目光锐利：“昨夜只觉宫中弥漫，今日方知，根子就在龙椅之上。” “若陛下真为所控，青鸾与西方鬼帝便是牵线之人。二人日日随侍，陛下荒怠政事，沉溺声色，已非一日。” “朝廷可崩，百姓不能乱。若任其坐大，不出三月，京畿必现疫瘴、边关必生兵祸……那熬气所至之处，生机自枯。” 女娲指尖在案上轻叩两下：“若陛下确被附体……” 后土接口：“不如试一试。” 顾长渊颔首：“你们去。不必近身，只以真元化镜，照其影……妖形难掩本相，影中若有双瞳、断尾、逆鳞之痕，便是铁证。” “明白。”女娲起身，“今夜子时，御花园西角亭。青鸾常在那里调香，西方鬼帝总在亭外巡守。” 后土补充：“我们不惊动任何人，只观影、记痕、退走。若见异状，立刻回报。” ……同一时刻，皇帝已步入寝宫。 青鸾捧着新焙的雪芽，西方鬼帝执壶立于屏风侧。 两人垂首，姿态恭谨，可袖口底下，指甲正悄然泛起靛青微光。 他们等的，从来不是圣旨。 是那把弓。 那把沉在太庙地宫第三重石匣里的弓。 弓成之日，天地失声；持弓者，可断轮回，篡命格。 而今，它离出世，只差一道龙血启封。 青鸾与西方鬼帝一左一右立在龙榻旁，一个按肩，一个推背。 指节沉稳，力道拿捏得准，皇上闭目微仰，脊背缓缓松开，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他知道这两人日日守在近前，不声不响，却事事周全。这样的日子，他受用，也清楚……未必长久。 “陛下，手劲还合意？”西方鬼帝垂眸问。 皇上睁开眼，唇角微扬：“舒坦。再重些。” 话音未落，西方鬼帝双掌已压上肩胛，指腹裹着暗劲往下碾；青鸾则蹲身下去，十指叩击腿侧经络，节奏分明。 皇上靠在软垫里，呼吸绵长，神色松弛。 此时顾长渊与女娲已至寝宫外廊。 值夜的王公公正来回踱步，见人来了，忙迎上前，袖口微颤，声音发紧：“顾大人，娘娘，陛下……眼下正歇着，不如您二位先回？待召见时，奴才亲自去请。” 顾长渊没应声，只抬眼扫了那扇紧闭的殿门。门缝里透出暖光，隐约有丝竹余韵，还有女子清越的笑音。 他往前半步，王公公下意识后退半寸。 “王公公，”顾长渊开口，语气平直，“我来见驾，不是来讨价还价的。” 王公公喉结一滚，额头沁出细汗。他见过顾长渊校场演武…… 三招制住北境铁卫统领，袖风扫过，铜灯晃了三晃。此刻那人站在灯影里，不动如山，偏叫人脚底发虚。 “……奴才这就去禀。”他低头，转身快步进殿，背脊绷得笔直。 女娲望着他仓促的背影，忽而一笑。后土也跟着摇头，低声道：“这老货，怕得连拂尘穗子都忘了理顺。” 殿内，青鸾旋身跃起，裙裾如墨莲绽开；西方鬼帝执玉卮敬酒，腕骨伶仃，笑意温软。 皇上接过酒盏，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小指，随即仰头饮尽。 酒液滑入喉中，他垂眸掩住眼底一丝幽光……那酒里混了半缕魔息，早已被他悄然引渡入脉。 西方鬼帝仍倚在他臂弯里，毫无所觉。 “陛下觉得青鸾这支舞如何？”她足尖点地，腰肢轻折，眼波斜飞，“可还入得眼？” 皇上搁下空盏，伸手扶她手腕：“好舞。不如……一起跳。” 话音刚落，乐声陡转，鼓点密如雨打芭蕉。三人步入中央空地，衣袖翻飞，步伐错落。 青鸾贴身而绕，发梢扫过皇上颈侧；西方鬼帝侧身回眸，指尖勾住他腰带垂穗，轻轻一拽。 就在此时，王公公掀帘而入，扑通跪倒，声音劈了叉：“启、启禀陛下！顾长渊大人在外候见！” 鼓声戛止。 皇上抬手，青鸾收势，西方鬼帝松开手，两人静立如两尊玉雕。 皇上缓步走回龙榻，袍角拂过金砖，未看王公公一眼，只朝门外方向淡淡道： “宣。” 乐声戛然而止，舞姬垂袖退至殿角。 第631章 果然是蝎精 “顾长渊找朕何事？偏挑这会儿闯宫？” 皇帝斜倚在龙榻上，指尖叩着扶手，声音不重，却压得满殿寂静。 王公公垂首躬身，喉结微动，没敢应声。 他清楚，里头这位正不痛快，外头那位又不是好惹的……顾长渊能直闯禁宫，还带着女娲、后土同行，必有凭仗。 左右得罪哪边，都够他掉脑袋。可旨意是传话的，人是必须带到的。 “回陛下，顾长渊只说求见，未言所为何事。老奴问过，他不肯讲。不如陛下亲见一回，听他怎么说。” 皇帝略一沉吟。顾长渊从不轻入宫门，既来了，便不会空手而返。 “准了。王公公，去请顾长渊与女娲、后土即刻入殿。朕在此候着。” “遵旨！”王公公拱手退下，步子快而稳，出殿便疾行至宫门。顾长渊三人已立于丹墀之下，静默如松。 他迎上前，低声催促：“陛下召见，速随老奴来……莫迟了。” 三人未多言，抬步入宫。 金柱蟠龙，铜鹤衔灯，地砖映人影。他们没抬头细看，也没驻足流连。此行非观礼，是问罪。 顾长渊右手按在腰间铜匣上……照妖镜就在里面。 他早疑心这皇帝不对劲：举止浮浪，宠幸青鸾、西方鬼帝二妖，冷落六宫，废后囚妃；更蹊跷的是，近月来朝中老臣接连病退，新进者多是那二人举荐。 若真龙在位，怎容妖氛盘踞至此？ 寝殿门开。皇帝端坐于御座，青鸾倚在他左臂，西方鬼帝半跪于右膝，指尖正为他剥一枚荔枝。 “顾长渊，”皇帝抬眼，唇边还沾着一点果肉，“你来得真不是时候。” 女娲未答，后土亦未动。 顾长渊跨前一步，匣盖“咔”一声弹开，镜面寒光骤亮：“陛下不必怪我无礼……您身边这两位，身上阴气缠绕，瞳孔泛青，已露妖相。我先照一照，若镜中显形，便知真假。” 皇帝指尖一顿，荔枝滚落在地。青鸾笑吟吟去拾，西方鬼帝却缓缓直起身，袖口滑下一截乌黑指甲。 “收起来。”皇帝声音低了下去，像绷紧的弓弦，“再不收，今日谁也别想活着出宫门。” 顾长渊手未抖，镜面已转向御座：“若陛下清白，何惧一朝？” 光落下的刹那，皇帝突然弓身嘶吼，脊骨寸寸凸起，黄袍崩裂，黑甲自皮下顶出，尾钩破衣而出，在空中狂甩…… 转瞬之间，一只三尺巨蝎伏于龙椅之上，双螯开合，毒刺滴液。 女娲颔首：“果然是蝎精。” 后土补了一句：“被控神术驱使。它撑不了太久，定有人在暗处牵丝引线。” 顾长渊收镜入匣，目光扫过殿内：“陛下已除，国不可一日无主。即刻召内阁、六部、九卿入勤政殿。由诸臣共议……立贤不立亲，择能者居之。王爷之中若有通政务、晓兵事、恤民情者，可推为储君。” 青鸾忽然轻笑：“那……王爷们，可识得弓？” 顾长渊望向她：“你说的，可是镇妖弓？” 西方鬼帝指尖一划，虚空浮出半幅图影……青铜弓身，赤羽箭镞，弓脊刻“天枢”二字。 “弓在太庙地宫第三重。但取弓者，须先过‘心镜’一关。” 顾长渊点头：“那就先去太庙。” 女娲抬步向前，后土侧身相随。三人穿过殿门时，蝎精仍在地上抽搐，尾钩无力垂落。 宫墙之外，暮色正沉。 西方鬼帝与青鸾立在原地，眼见皇帝缩成一只黑蝎，节肢微颤、尾钩抽搐，二人喉结一动，脚步已朝后退。 他们心知肚明……顾长渊袖中那面照妖镜若一照，自己也必现本相。 毕竟，他们本非人躯，乃是魔教所炼的妖身，皮相之下，皆是原形。 刚转身欲遁，顾长渊已立在前方三步开外，袍角未扬，人却先至。 “二位这是往哪儿去？”他声音平直，无怒无讥，“陛下刚遭异变，你们倒先撤了？倒也配得上这副皮囊……原是妖变的。” 青鸾指尖一僵，西方鬼帝脚跟顿住。两人齐齐怔住，面色泛白，嘴唇微张又闭，竟没接上话。 认，当场被打回原形；不认，又怕露破绽。 青鸾忽扬起双手，腕子一翻，十指如玉，柔若无骨，在顾长渊眼前轻轻一晃：“顾大人这话可冤枉人了……我们是血肉之躯，活生生的人，怎会是妖？” 西方鬼帝跟着摊开掌心，掌纹清晰，指节分明，似在邀验。 顾长渊目光扫过那双手，手腕一抬，指尖迅疾如电，径直拨开二人手臂，顺势一送……两人踉跄跌地，脊背撞上青石，闷哼出声。 “哎哟！” “嘶……” 顾长渊垂眸看着他们揉腰撑地的模样，只觉滑稽。 这姿态，哪是人受惊，分明是狐媚子装怯，专等他心软探看。 他不再多言，左手探入怀中，取出铜镜。镜面一转，光如冷刃劈开林间薄雾…… 青光闪过，地上再无二人，只剩两只赤耳小狐蜷在尘里，毛色焦黄，尾巴短而蓬松，正惊惶蹬爪，呜咽发颤。 后土上前一步，拾起其中一只，掂了掂：“原来真是狐狸精。” 女娲蹲下，指尖轻点狐额：“难怪说话时喉间有细绒颤音。” 顾长渊收镜入怀，语气如常：“宫中妖祟已清，此处不留人。” 后土点头：“混沌珠在天庭洞，早该取了。” 女娲起身拂袖：“走吧。” 三人离宫，足下生风，不绕路、不滞留，直奔山势起伏处。 传闻混沌珠藏于天庭洞，洞名古旧，实则隐在云遮雾掩的一处荒岭。 山路陡峭，林木高耸，枝干虬曲，叶密如盖。 野花沿石缝钻出，草茎粗壮，绿得扎眼。可这生机底下，一股腥甜浊气浮在空气里，沉甸甸压着鼻息。 顾长渊忽停步，鼻翼微动：“妖气浓。” 女娲侧耳：“在左前方。” 后土按住腰间短匕：“不止一处。” 顾长渊望向林深处：“不入林，不进洞，寻不到珠。但进去，就得防着它们先出手。” 女娲道：“分头找快些。” 后土附和：“我走东坡，娲姐走西坳，你守中路。” 第632章 藏得极深 顾长渊摇头：“不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你们跟了我十七年。十七年里，我没让谁独自对过一只山魈。” 女娲笑了笑，没说话，只将发带重新系紧。 后土把匕首插回鞘中，拍了拍腰：“那就一起进。” 三人踏入林缘，踩断枯枝之声清脆。 刚行数十步，林间忽起异响……不是风掠叶，不是兽踏草，是种极细的、断续的抽泣，像被掐住喉咙的猫叫。 顾长渊刹住脚，手按剑柄。 女娲指尖凝起一缕淡青气。 后土已抽出匕首，刃口映着天光。 前方树影里，果然坐着个女子，素衣沾泥，鬓发散乱，肩头耸动。 她膝边躺着个男人，灰布衫撕得七零八落，胸前几道抓痕深可见骨，皮肉翻卷，血已半凝。 女娲低声道：“这地方，不该有人。” 顾长渊盯着那女子后颈……皮肤太嫩，颈侧一道淡金细纹，若隐若现，像画上去的。 他没动，只问：“她哭多久了？” 后土眯眼：“从我们进林起，就没停过。” 女娲忽道：“过去看看。” 顾长渊没应，却已抬步向前。 顾长渊听完女娲的话，应了一声：“好，这就去看看。”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向前，后土紧随其侧。两人刚走近那片林缘，便见一个女人伏在尸身旁恸哭。 她一抬眼，瞥见顾长渊与女娲走近，眼角倏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像风扫过水面，眨眼便沉进眸底，再不见痕迹。 她不敢露半分破绽……毕竟皮囊是偷来的，骨子里却是只修行百年的狐，若被识破，顾长渊抬手就能让她魂飞魄散。 “夫君啊……你死得这样惨！”她抽噎着，手指攥紧死者衣襟，“谁下的毒手？怎敢如此狠绝？” 女娲站在三步之外，静默片刻，才开口：“大姐，出什么事了？地上这位，是你家夫君？” 狐妖止住哭声，抬脸望来，目光在顾长渊脸上停了一瞬，又滑向女娲，喉头微动，心下已盘算开来：山野僻静，偏撞上这等人物…… 男子身形挺拔，眉目清峻；女子气度沉静，袖口隐有灵光浮动。若能近身吸其精血，百年道行怕要翻倍。 她垂眸掩住眼底幽光，声音却愈发凄楚：“我家夫君前日上山砍柴，至今未归。我寻到这里，就见他……躺在这儿，身子都凉透了。”她伸手按住死者颈侧，指尖微微发颤，“断气多时了……老天爷为何这般待我？” 女娲听罢，眉头轻蹙。她见这妇人哭得喘不上气，指甲掐进掌心，泪珠滚落不止，不似作伪。夫妻情分，怕是真笃。 “人已去，哭也无用。”她缓声道，“活着的人，还得往前走。你孤身一人，荒山里难保安稳。不如随我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狐妖低头抹泪，肩膀微耸，仿佛被这话托住了一线生机：“好……那就劳烦二位了。我定要查清夫君死因……您瞧他脖颈上那些齿痕，深得见骨，绝非野兽所为……” 顾长渊没接话，径直蹲下身，掀开死者衣领。 后颈处，两枚青紫牙印清晰可见，边缘泛着灰白死气，皮肉微翻，血已凝成暗褐。 他指尖在伤口旁一触即离。 不是豺狼，不是山魈，齿距窄而深，咬合有力，带三分阴戾之气……是狐。 可这狐，藏得极深。 他不动声色，只道：“人已僵冷，放在此处恐遭野物啃噬。入土为安，也算尽份心意。” 狐妖垂首立在一旁，袖中十指悄然蜷紧。 三人合力掘坑、敛尸、覆土。黄土堆起小丘，顾长渊以指为笔，在新坟前划一道镇煞符，青烟一闪即逝。 临行前，他忽然问：“天庭洞，你可知晓？” 狐妖一怔，随即点头：“晓得……就在山腹往西三里，石崖裂隙深处。只是……洞口常年雾重，寻常人进去容易迷路。” “你既熟悉，便带个路。” 她抿唇，指尖掐进掌心，喉间泛起一丝铁锈味……天庭洞里，住着她族中七只成形狐，洞底还封着半颗混沌珠的残息。 她抬头，眼圈犹红：“好，我带路。” 话音落下，四人转身入林。 落叶踩在脚下，沙沙作响。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山气与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腥甜。 顾长渊若真闯进天庭洞，洞中一众狐妖必被清剿，当场剥去人形，露回原身。 那狐妖心知肚明，却不动声色，反将顾长渊引向西面……与天庭洞所在的东山背道而驰。 一行人越走越远，山径盘绕，林木渐密，始终不见洞口踪影。顾长渊脚步慢了下来，眉峰微蹙，目光扫过前头带路的女子背影。 “天庭洞究竟在何处？”他开口问，声音平直，“若你也不知，便不必再领了。我们自行去找。” 狐妖指尖一紧，袖口微颤，脸上却浮起一笑：“公子疑我？我既答应带路，自然认得路径。现下已近天庭洞地界，再往前不过半里。” 顾长渊未答，只默然盯着她后颈一截白皙皮肤……那里没一丝汗意，山风拂过，衣料也未动半分。 他略一顿，颔首：“好。再给你一个时辰。若届时仍不见洞门，你即刻离开。” “谢公子。”她垂眸应下，眼尾弯着，笑意未达深处。 众人复又前行。山势愈陡，草木愈静，连鸟鸣都断了。顾长渊忽停步，鼻尖微动：“妖气重了。” 女娲脚步未停，只侧首：“我也闻到了。” 后土没说话，只将手按上腰间短匕。 三人沉默行了片刻，狐妖忽然扶住一棵歪松，喘息两声：“渴……实在撑不住了。可有水？” 女娲望向顾长渊。顾长渊抬手：“你们去。” 女娲与后土转身离去，足影很快被山雾吞尽。 林间霎时只剩两人。 狐妖缓缓直起身，袖中暗扣一枚青瓷小瓶，瓶口微倾，一缕淡灰烟气无声散入风里。她转过脸，唇角刚扬起半寸…… 顾长渊已抽出刀。 刀未出鞘，寒光先至，如一道冷电劈开林隙。刀鞘映着天光，竟泛出血丝般的暗红纹路。 狐妖瞳孔骤缩。 第633章 功行可跃数境 “这刀，”顾长渊抬眼，声不高，“专破幻形。” 她喉头一滚，笑还挂在脸上：“公子说笑了……我不过一介山野妇人……” 话音未落，顾长渊刀鞘斜挑，鞘尖直抵她腕脉。 青瓷瓶“啪”地坠地，碎成数片。灰烟遇风即散，唯余一线苦杏仁味，在空气里飘了半息，便没了。 他若得手，便能取顾长渊的血炼法，助长修为。雀狐媚眼微弯，唇角一挑，目光如丝，缠向对面的顾长渊。 顾长渊早识其诡，岂会入彀？只将视线一偏，望向别处，不接她半分眼神。 雀狐见状，心下微诧：莫非此人真不动心？ 可她不肯罢休，裙裾一旋，已贴至他身侧，肩臂相挨，气息几乎拂上他耳际。 顾长渊反手一推，力道沉稳。 “女子当自持。”他声音平直，“你我素昧平生，这般举动，于礼不合。” 雀狐掩口轻笑，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紧……这人倒硬气。那就再试一次。她再度靠近，右手忽抬，直探他颈侧。 顾长渊腕子一翻，五指如钳，扣住她手腕。那手纤细，指甲却骤然暴长，猩红如染，尖端泛着冷光。 她喉间一声低嘶，额间浮出细密绒毛，尾骨处衣料绷裂，雪白狐尾“唰”地甩出，九缕飘散；唇齿间獠牙弹出，森然毕露；十指暴涨，利爪破皮而出，直扑顾长渊咽喉…… 顾长渊未退半步，反而迎上半寸，盯着她骤变的面目，一字一句：“原来是个狐妖。” 话音未落，腰间剑鸣出鞘。寒光掠过，雀狐尚未来得及收势，身形已僵。 下一瞬，原形溃散，一只通体赤褐的小狐狸瘫在石地上，脖颈一道浅痕，血未涌出，魂已离窍。 顾长渊收剑入鞘，看也不多看一眼。眼下要紧的是天庭洞与魔灵珠……此物一得，他与女娲、后土三人气机贯通，功行可跃数境。 女娲与后土提着泉水归来，正见顾长渊立于狐尸旁。 女娲目光扫过地上小兽，又抬眼看他：“那女子……是它所化？” “不错。”顾长渊颔首，“假作孤寡妇人，在山中诱行客。她丈夫，怕是早被吸尽精血而亡。” 后土蹲身拨开狐毛，见耳后隐有旧疤：“这伤，像被符纸灼过。” “难怪躲进深山。”女娲起身，“既除祸根，速寻天庭洞。” 三人转向山东。行至半坡，果见一处窄洞，藤蔓垂掩，洞口青苔斑驳，唯上方石壁凿着三字…… “天庭洞”，刻痕深峻，墨色犹存。 顾长渊伸手抹去浮灰，指尖触到石面微颤。 “洞内有异。”他顿了顿，“妖气凝而不散。” 女娲与后土立时并肩而立，手按兵器。 “小心些。”女娲低声道，“山民常来伐薪，若洞中有妖盘踞，早该出事。” 顾长渊点头，率先迈入。洞口低矮，三人须微躬而行，岩壁潮湿，偶有水滴砸在肩头。 越往里走，光愈亮……不是火光，也不是日影，是幽蓝微芒，浮在半空，如萤聚成流。 后土忽停步，指向左侧岩缝：“看那里。” 一道暗红血线蜿蜒入石缝深处，尽头似有窸窣声，极轻，却连成一片。 “说得对，这就进洞看看。魔灵珠说不定还在里面，一块儿找出来。” 这才是紧要事。几人话音未落，便朝山洞深处走去。没走多远，洞中忽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分明是几个女子的声音。这声音怎会从山洞里传出？顾长渊与女娲、后土皆是一怔……莫非这洞里还住着人？ 可那气息阴柔诡谲，分明是妖气。难不成新修出人形的妖怪？ 听语调口吻，又确似凡人。顾长渊低声道：“进去看看，究竟是何方妖怪。” 猜来猜去终是无用。女娲与后土点头应下，默默退至他身后。顾长渊略一颔首：“跟紧我。”三人随即踏入洞中。 洞内曲径幽深，再往里却豁然现出一间窄小石室，门虚掩着。顾长渊抬脚一踹，木门撞在石壁上“砰”一声响。 室内七八个女子正围坐嬉闹，闻声齐齐抬头，惊得弹起身子。 见门口立着两男一女，为首的男子清俊挺拔，三人都愣住了……这荒山野岭，怎会有生人寻到此处？ 她们互看一眼，心下已疑：莫非是姐姐走漏了风声？可那位带头的姐姐，早已多日未归，连影子都不见。 如今眼前这人，眉目如画，竟叫她们心头一跳，暗自欢喜：山上竟还有这般人物！ 念头刚起，便有人悄悄攥紧袖角……若能将此人留下，日日伴在身边，岂不快活？ 顾长渊却未容她们多想，冷声开口：“你们是谁？为何盘踞山洞？上山所为何事？” 那为首女子一扬下巴：“倒是我们该问你们才对。寻常人谁住山洞？偏你们寻上门来，反倒盘问起我们来了？” 顾长渊目光扫过众人：“人住在屋舍，你们躲在洞里，一住就是十几年？当地百姓当真知晓你们来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们自幼失怙，流落此地，百姓谁人不知？”一人抢白道，嗓音脆亮，眼神却不敢直视。 顾长渊轻嗤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孤儿？倒会扯。既说是人，怎不见半分人气，只有一身狐臊味儿？” 众狐一怔，随即哄笑出声，笑声尖利放肆。 其中一人甩袖转身，裙裾翻飞间，身形已幻作三人；另一人足尖点地，原地旋开，竟化出五道影子；余者或掐诀、或踏步，满室人影晃动，真假难辨。 女娲蹙眉侧身，凑近顾长渊耳畔：“这些幻形之术，虚实相生，如何破？” 顾长渊目不斜视，只道：“莫慌，看着便是。”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劲骤然外放，衣袍无风自动。 那股沉厚凛冽之势如潮水般涌向洞中，震得烛火齐摇，幻影微微一滞。 几只狐狸精脸色微变……这人竟不受惑？ 顾长渊右手探入怀中，抽出一柄青鞘长剑。剑未出鞘，寒意已透骨而生。 几只狐狸精齐齐后退半步，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惧色。 这些狐狸精见魔刀寒光迫近，脊背发冷……谁挨上一下，便是魂散魄消。 可顾长渊已盯死了他们，洞口早被封死，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他们盯着顾长渊，眼底全是惧意，却仍强撑着扬起下巴，喉头滚动几下，硬是挤出几声冷笑。 山洞逼仄，逃不出去，想活命，只剩一条路：把顾长渊和他身后那两人，一起抹掉。 第634章 妖气翻涌 一只狐狸精忽地拧身腾挪，另一只刚侧步闪开，顾长渊的破魔剑已劈至半空。 剑锋落空，只斩中一道残影。他眉峰一压，未作停顿，剑势陡转，直刺阵眼…… 剑尖挑破阵心刹那，当中一只狐狸精闷哼一声，皮毛炸开，四肢蜷缩，当场显出原形，瘫在地上抽搐不止。 女娲与后土一怔，齐齐望向那团毛茸茸的狐身，又抬眼看向顾长渊。 两人心里清楚：这伙狐狸精善幻形、通诡术，寻常手段难制；可眼下顾长渊一剑破阵、一击打回原形，他们反倒松了口气，脚下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紧盯阵中余下的几道身影。 阵势一乱，便断了气脉。那只被打回原形的狐狸精还伏在石地上喘气，其余几只却僵住了……尾巴抖得厉害，爪子抠进石缝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修为千年，一朝溃散，比死还疼；若再挨一剑，怕是连投胎的余地都没了。 烟气忽起，淡青一缕，贴着岩壁往洞外溜。顾长渊眼神一凛，剑鞘往地上一顿，人已掠出。 女娲、后土紧随其后。那缕烟飘得快，顾长渊追得更快，三两步便截住去路，剑光横扫，烟气骤散，五只狐狸精显出身形，个个面露错愕。 为首那只红衣女子眯起眼，眸光如钩，勾魂摄魄。顾长渊眼皮都没抬，剑尖垂地，纹丝不动。 “你走！”红衣女子身旁一只灰毛狐狸低声道，“我们拖住他们，你去搬救兵！” 她颔首，转身欲遁，其余四只却齐齐扑向顾长渊……爪风凌厉，妖气翻涌，竟是以命相搏。 顾长渊不退反进，破魔剑嗡然震鸣，剑气如瀑倾泻。 剑锋过处，狐影崩解，哀鸣未尽，已化为四具蜷缩的狐尸。他收剑回鞘，目光扫过洞口：“跑了一个。” 女娲上前一步，声音沉而稳：“追。她若脱身，必回老巢纠集同党，再祸害山下村镇。这些年，她害过多少人，我们不知；可今日既撞上了，就别让她再踏出这山界。” 顾长渊没应声，只将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远处林梢微动，一道红影正掠树而逃。他足尖点地，人已化作一线黑影追去。 那红衣女子奔至断崖边忽地顿住，回身冷笑：“顾长渊，你真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斩尽我族？” 顾长渊立在三丈外，衣袍不动，气息却如渊渟岳峙。 他未拔剑，只缓缓抬起右手……掌心赫然浮起一团混沌金光，光晕所至，崖边草木无声枯萎，碎石簌簌剥落。 红衣女子瞳孔骤缩，尾巴猛地绷直。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 风过山岗，万籁俱寂。 顾长渊早见过这类妖术，心神未动分毫。 他拔剑直刺，寒光一闪，那狐狸精便倒伏于血泊之中。 ……随着它倒下，那摄魂阵顷刻溃散，如烟消尽。 女娲见状，面露喜色。山上这群狐妖，终于尽数伏诛。这正是他们此行所盼。 顾长渊垂眼，只见地上蜷着一只小狐狸，气息微弱，四肢轻颤，已无力奔逃。 “狐患已除。”他声音沉稳，“女娲、后土，咱们即刻启程。这洪荒之力盘踞一方，魔灵珠必在此地……天庭洞，是它最后的藏处。” 女娲点头：“不错。若狐妖临死前察觉了魔灵珠，定会护守此地。” 后土接道：“那就走。” 三人转身，朝天庭洞而去。 洞口静得异常。顾长渊稍作探查，未见异动，便抬步入内。女娲与后土紧随其后。 洞中幽暗，初时伸手不见五指，行不多时，前方忽现微光……是洞壁上几盏古灯燃着，火苗青白，映得石壁泛冷光。 三人缓步深入，目光扫过每寸岩壁、每处凹陷。魔灵珠不会明摆着放；它若在此，必藏于隐秘之处。 顾长渊忽停步。密室一角，立着一只青瓷花瓶，釉色莹润，纹路细密，显是旧物。他伸手轻叩瓶身，清越一声响，瓷质上乘。 话音未落，轰隆闷响自地下传来……地面裂开一道暗门，石阶向下延伸，灯火通明。 女娲低声道：“有机关。” 后土手按腰间短刃：“小心。” 顾长渊颔首：“方才那些狐妖只是前哨。里头，怕还有更难缠的。” 女娲接口：“既来了，就清干净。洞中一日不净，山下百姓便一日不得安生。” “正是。”顾长渊迈步而下。 密道尽头，一只宝箱静置中央。金光自箱缝溢出，满洞生辉……整座山洞的亮，原是它所发。 “这光……太盛。”后土眯眼，“不像凡器。” 女娲走近两步：“开箱看看。” 顾长渊却抬手止住：“你们留步。我来。” 他俯身试力，箱盖纹丝不动。再运法劲，仍无反应。指尖一触箱面，凉而滞涩……封印在内。 “被下了禁制。”他退半步，“不是硬破能解的。” 女娲蹲下，指尖划过箱角一道极淡的朱砂符痕：“是‘锁灵印’。需以同源灵力引动，方能松动。” 后土问：“谁的灵力？” 顾长渊没答，只将掌心覆上箱面，闭目凝神。片刻，额角沁汗，箱盖边缘终于透出一线微光，咔哒轻响，锁扣弹开。 箱盖掀开……内里空空，唯有一枚鸽卵大小的墨色珠子静静卧在丝绒垫上，幽光浮动，无声无息。 女娲屏息：“是它。” 后土伸手欲取，顾长渊却先一步合上箱盖，反手结印，一道淡青光幕瞬间裹住宝箱，光华尽敛，箱体顿时黯哑如朽木。 “掩了。”他收手，“此物现世，必招觊觎。眼下，只当它还埋着。” 女娲望着那口骤然平凡的箱子，嘴角微扬：“走。下一处，该找开箱的钥匙了。” 现在得寻一件法宝，才能取出魔灵珠……唯有如此，才能真正驾驭它的力量。 “得了明珠，你法力与武艺皆会暴涨，往后江湖上再无人能与你抗衡。” 顾长渊听罢，只颔首道：“好。那便即刻动身，找那破开封印之物。这封印年代久远，不知何等器物才可解？” 第635章 杀气逼人 女娲与后土略一沉吟，反复推演，忽而想起一事：唯破魔剑，可斩魔灵珠外那层禁锢。 女娲开口道：“顾长渊，不如去寻破魔剑。当年鸿蒙老祖亲口所言……‘魔灵珠匣，非破魔剑不可开’。如今，唯有此剑可行。” 顾长渊闻言，未加迟疑。他深知女娲、后土乃洪荒旧神，师承鸿蒙老祖，见识与修为，皆非虚言。 “那就一同去找。”他语气平实，却带决断，“破魔剑威能极盛，必能劈开此匣。” 话音未落，三人已转身离去。可谁也不知那剑藏于何处……一路行来，只觉前路茫茫。 正思量间，忽见两道紫影掠至，风起衣翻，杀气逼人。 是紫凤、云凤。 二人乃魔戒座下凶戾圣徒，素来横行无忌。 顾长渊一眼认出，心下立明：她们既至此，定有所图。莫非也冲着魔灵珠而来？ 可那宝地早被他布下结界，寻常手段休想撼动分毫；纵使闯入天庭洞，亦难近明珠半步。 紫凤、云凤走近，目光扫过顾长渊、女娲、后土，神色微讶，随即转为冷厉。 周身真气鼓荡，卷起旋风猎猎。 顾长渊静静看着，并未动怒，也未搭理。他本无意伤人，若非拦路，早已拂袖而去。 可紫凤却一步踏前，横臂挡在当路，云凤紧随其侧。 “公子慢走。”紫凤嗓音清冷，“这天平路向来藏宝无数，你们方才从洞中出来，可是已得了什么？交出来，饶你们通行。” 云凤冷笑接道：“不然……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顾长渊抬眼，目光如刃：“今日拦我，便莫怪我不留手。” 话音落地，一股沉压之气骤然弥散，连风都滞了一瞬。 紫凤、云凤脸色微变，却未退。 她们从未见过顾长渊，更不知他深浅，只凭一身傲骨与多年厮杀养成的狠劲，认定三人力战未必落败。 可她们错了。 顾长渊动了。 不是飞身扑击，只是右手微抬，掌心一吐……一道青芒如电劈出，无声无息，却将两人脚下青石震成齑粉。 紫凤瞳孔骤缩，云凤急撤半步，却已迟了。那股力道未至身前，已令经脉发麻，喉头微腥。 女娲低声道：“这两个，留不得。” 后土点头：“误事。” 顾长渊应声：“嗯。耽搁不得。” 紫凤咬牙怒喝：“你们真敢动手？！” 顾长渊未答，只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下，天地似静。 紫凤、云凤同时出手……双掌翻飞，紫焰腾空。 可刚跃起三尺，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按回地面，膝盖砸进石缝，裂纹蛛网般蔓延。 女娲与后土未出手，只立于侧旁，静观。 顾长渊垂眸，声音不高，却字字入骨： “魔族的人，今日撞上，算你们命薄。” “你们胆子不小，竟敢对主人动手……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紫凤与元凤话音未落，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如山岳压境，直逼女娲、后土而去。 二人立时察觉，各自运起道行，反手便朝紫凤、元凤攻去。两方气劲相撞，风啸如刀，气流翻涌，彼此推拒撕扯。 激斗正酣，紫凤、元凤忽地联手一击，掌风裹着阴戾之力，直扑女娲、后土面门。 二人道行本就逊于对方，仓促招架之下，当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 顾长渊眸色一沉。 他没料到这两人真敢伤人……还是当着他的面，伤他身边之人。 紫凤仰头大笑，元凤随之嗤笑出声：“原来女娲、后土也不过如此？连我们一招都接不住，真是开了眼界。” 元凤斜睨顾长渊一眼，语气轻慢：“至于你……武力平平，法力寻常，连我们师门门槛都够不上。今日，就一并收拾了。” 话音未落，二人身形已动，直取顾长渊咽喉。 顾长渊却纹丝未动，只抬手一压……灵力如渊倾泻，道韵似铁凝滞。 紫凤、元凤顿觉呼吸一滞，四肢如坠千钧，脚下青石寸寸龟裂。他们脸色骤变：这气息……远超预估。 危机感猛地攥住心口……难道真要折在这儿？ 可魔灵珠尚未到手，师傅之命未达，岂能空手而返？ 紫凤目光一凛，开口便问：“魔灵珠，是不是在你身上？这天庭洞里，可藏了它？” 顾长渊嘴角微扬：“谁告诉你们这儿有魔灵珠？怕是听岔了。” 元凤冷笑：“师傅亲授，岂容你糊弄？若无此物，我们怎会来？” 顾长渊盯着她们，忽然朗声一笑：“好，既然你们诚心来寻……那便告诉你们：魔灵珠，确在我身上。” 紫凤、元凤瞳孔一缩，随即眼中亮起灼灼精光。 可转瞬又沉下去……顾长渊立在那里，不动如山，气机却如渊似海，压得她们指尖发麻。夺？谈何容易。 但师命在身，退不得。 紫凤侧首低语：“拼一次。” 元凤颔首：“死活不论，先抢下来。” 顾长渊冷眼旁观，像看两只扑火飞蛾。 他袖袍微拂，声音清冷：“魔灵珠，你们碰不到，也拿不走。” “试试看！”紫凤怒喝，元凤同步出手，双掌翻飞，毒焰缠刃，齐齐劈向顾长渊胸前。 顾长渊不闪不避，左手一翻，一枚乌光隐现的魔戒浮于掌心。 他屈指一弹，戒光如电，擦着紫凤耳际掠过，削下几缕青丝；再一旋腕，元凤腰间软剑应声断作两截。 元凤一怔，紫凤咬牙：“走！” 她拉住元凤手腕转身欲遁，顾长渊却已提剑而出……寒光一闪，剑尖点在紫凤右肩，衣裂皮绽，血珠沁出。 紫凤闷哼一声，踉跄半步，左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抬眼盯住顾长渊，一字一顿： “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两个魔女话音未落，身形已散作一缕青烟，倏忽不见。 顾长渊并未料到，她们既属魔教，便绝不会就此罢手……魔灵珠在身，她们必会再寻来，夺珠是真，取命亦未必不可。 他自然不会交出魔灵珠。 那珠子须得贴身带着，日日以气养、以意炼，才能催动内息、淬炼筋骨，助他一步登顶，强至无匹。 第636章 内乱必起 女娲与后土立在原地，目送烟影消尽。 两人皆知，那两个魔女不会甘休，迟早还要回来找魔灵洲的下落。 眼下最紧要的，是寻到破魔箭……唯有此物，方能破开魔灵族的封印，取出魔灵珠。 天灵洞里，顾长渊早已布下结界。那结界浑然天成，无形无相，连魔教教主亲至，也难撼分毫。 外人只见洞中雾气沉沉，实则雾是障眼，界是铜墙。 魔灵珠就藏在里头，安稳如初，谁也摸不着、看不见、破不开。 顾长渊侧身望向女娲，语气平直：“人走了，咱们继续找破魔箭。” 一行三人转身离洞。身后雾气翻涌，越聚越浓，仿佛活物般缠绕洞口……那是结界在呼吸。 他们清楚，破魔箭不在别处，就在魔教教主手中。取箭，即取珠；夺箭，刻不容缓。 顾长渊领路，步履不停，直奔魔教山门而去。女娲与后土紧随其后，衣角未扬，足下无声。 魔教山门前，十数名弟子执刃而立，甲胄齐整，眼神冷硬。 顾长渊走近，无人让道，也无人开口。几个弟子只斜睨他一眼，随即垂眸低语：“这人是谁？来这儿干啥？” 他听清了，却没应声，只停步，抬眼：“去禀报你们教主，就说顾长渊来了，请他出来一见。” 语气不重，却像铁片刮过石面。 几人一怔，互看一眼……寻常人踏进魔教山门，能站着说话的，还没生出来。眼前这人，竟敢直呼教主名讳，还摆出等人的架势？ 一人冷笑：“你算哪根葱？教主是你想见就见的？” 另一人接话：“不通报，又能怎的？” 顾长渊没答。右手微抬，袖口轻震，一股劲风无声扑出，如鞭抽空。 三名弟子顿觉胸口一闷，整个人腾空而起，狠狠砸在地上，喉头一甜，鲜血呛出。 剩下几人脸色骤变，倒退半步。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快！报教主！”一人嘶哑低吼。 两人连滚带爬往山门内奔，另两人却咬牙横刀，死守门阶，脊背绷紧，手心汗湿。 顾长渊朝前迈了一步。 那两人膝盖一软，“噗通”跪下，额头抵地：“大侠饶命！我等只是奉命值守……若放你们进去，教主必诛我等九族！” 顾长渊没停，也没看他们。刀光一闪，快得只余一道寒线。 两颗头颅滚落阶前，血线喷出三尺远。 山门内，刚跑进来的两名弟子扑到大殿前，喘着粗气跪倒：“启禀教主！外头来了三人，一照面就下杀手！弟子们全被掀翻，吐血不止……请教主定夺！” 殿内静了一瞬。 魔教教主缓缓搁下茶盏，瓷底磕在檀木案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起身，袍角拂过门槛，声音不高，却字字入骨： “走。本座亲自去迎。” 摩教教主带着徒弟刚到校门外，就见顾长渊已踏入摩教山门。 他心头一震……顾长渊竟真来了？再定睛一看，对方身后还跟着女娲、后土等人，步履沉稳，气度凛然。 这一代早传遍了顾长渊与女娲他们的名号。 洪荒初开便立下大功的人物，如今竟亲临摩教，教主手心微汗，喉头一紧，却未退半步。他死死盯住顾长渊，不错过一丝动静。 顾长渊见他绷紧肩背、指节发白，便知这人心中已有盘算，却仍按规矩上前一步，开口道： “来贵教有一事相求……借破魔剑一用，事毕即还。” 教主眉峰骤跳。破魔剑是摩教镇教之宝，压邪镇煞，断不可轻动。若失此剑，教中根基动摇，外敌窥伺，内乱必起。 他冷笑一声，声音冷硬如铁：“休想。你当这是寻常佩剑？没了它，摩教上下性命难保。你要拿走，除非踏着我的尸首过去。” 话音未落，他双臂微张，黑气自足底腾起，缠绕周身，如墨浸布，阴寒逼人。 顾长渊不言，只将手按上腰间长剑。刹那间，周身白气氤氲而生，清冽如霜，无声弥漫。两股气息在殿前交汇，无声对峙，空气似被抽紧。 不过片刻，教主身形一晃，喉头腥甜直涌，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砰”地撞在石阶上，翻身呕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膝盖打颤，嘴角血迹未干，却仍仰起脸，牙关咬得咯咯响：“要剑……先杀我。” 顾长渊垂眸看着他，语气平直，无怒无嘲：“剑不借，人不退。再问一遍……交，还是不交？” 女娲不动声色侧了一步，指尖微抬；后土袖口轻垂，脚下青石悄然泛起细微裂痕。两人皆未开口，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今日此剑，非取不可。 教主抹了把嘴边血，喘着粗气笑了一声，笑声哑得像砂纸磨过石面：“好啊……那你来杀。” 顾长渊没动，只静静望着他胸前起伏，望着他衣襟下露出的剑鞘一角……乌木包边，铜环暗哑，正是破魔剑无疑。 他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风里： “你护剑，是怕教毁；我取剑，是为封魔。你若不信，大可试试……是你的命硬，还是魔灵珠破封时，整个摩教的山门更硬。” 他知道，这教主在魔教中毕竟有些分量。 若此刻低头认输，底下那些弟子怕是要轻看他三分，往后魔教上下，更难服众。 “好，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今日，你便死在魔教。” 顾长渊咬着牙，话音未落，身形已动。他运起内劲，拔剑出鞘，寒光直取对面教主咽喉。 魔教教主瞳孔一缩，心知今日再无退路。若胜不了顾长渊，自己性命便要交代在此。 他反手抽出破魔剑，剑锋嗡鸣，两人霎时缠斗一处。刀光剑影间，招招狠辣，式式拼命。 可不过数十合，教主臂上挂彩，步法渐乱，终被顾长渊一剑逼至墙角……剑尖抵喉，冰凉刺骨，再不敢动。 教主喉结滚动，额角青筋暴起。败得如此干净利落，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他悔极了……早该把破魔剑锁进密室，偏生带在身上，反倒成了顾长渊眼中的靶子。 这剑一丢，魔教根基便松了一半。往后风雨飘摇，哪还有安稳日子？ 第637章 杀气腾腾 “还不交剑？”顾长渊剑尖微压，声音冷硬如铁。 教主咬牙，一把将破魔剑掷于地上。“哐啷”一声脆响，震得殿梁微颤。 顾长渊俯身拾剑，动作干脆利落。随后转身，朝女娲与后土略一点头，三人便抬步离去。 教主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山门之外，胸口起伏剧烈，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竟在众弟子面前，被顾长渊当众打垮，颜面扫地。 “这笔账，我迟早讨回来。”他盯着地面那道剑痕，一字一顿。 待人走远，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弟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刮耳：“你们都哑巴了？眼睁睁看顾长渊和女娲闯进来，抢走破魔剑？” 底下无人敢应。 “破魔剑是什么？镇教之宝！没了它，魔教拿什么压阵？拿什么挡灾？你们倒好，连拦都不敢拦一下……是怕死，还是怕丢脸？” 弟子们伏地叩首，额头贴地：“教主息怒！我等修为浅薄，实非顾长渊与女娲之敌……” “不是敌不过，是没想过赢！”教主一脚踹翻香案，“既然心疼这剑，那就追！现在就去！” 众人一凛，齐声应道：“愿随教主夺回破魔剑！” “好！”他大步跨出门槛，袍角翻飞，“刀剑备齐，跟我走！” 一众弟子翻身而起，眼神灼灼，杀气腾腾。 破魔剑丢了，魔教就悬在刀尖上。谁也不想看着祖宗基业，毁在自己手里。 另一边，顾长渊带着女娲、后土疾行于山道之间，脚步未停。 天庭动物园近在咫尺，魔灵珠封印尚在，只待破魔剑一解，便可取出。 刚转过一道山坳，身后忽有蹄声杂沓，夹着兵刃相击的铿锵之声。 顾长渊脚步一顿，侧耳细听，随即冷笑：“来了。” 女娲抬眸：“魔教的人？” “还能有谁。”他握紧破魔剑，剑鞘未撤，“不等人来，咱们先迎一迎。” 他们原地站定，等着后头那些魔教的人追上来。 顾长渊抬眼望向远处……果不其然，魔教教主当先而行，身后跟着一众弟子，正朝这边疾奔而来。 顾长渊唇角微抿，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倒真没死心，还惦记着我们的破魔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奔近的众人，“既然不肯罢手，那就别怪我不留余地。今日若非要抢剑，便都留下。” 话音未落，一股凛冽寒意自他周身漫开。女娲与后土肩头微沉，齐齐侧目……这气息不对劲，是动了真怒。 寻常时候，顾长渊气度沉静，从不外泄锋芒；可眼下，连风都似凝住了。 魔教人马已至十步之内。 女娲往前半步，声不高，却字字钉进耳里：“还敢追？不怕死？” 她略一停顿，目光掠过教主脸面，“破魔剑既到了我们手上，就再不会交回去。想要？踩着尸首来拿。” 魔教教主一愣，随即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诮：“呵……顾长渊身边的人，倒比他更横。” 他盯着女娲，眼神渐沉，“破魔剑是魔教之物，岂容你们说拿就拿？现在放下，人走，剑留。” “牙关咬得这么紧，”顾长渊忽而开口，语气平得听不出波澜，“是怕我听见你发抖？” 教主脸色一僵。 顾长渊不再多言，只将手按上剑鞘。那剑未出，已有锐气逼人。 “好。”教主喉结一滚，双掌翻起，黑气自指尖涌出，如墨蛇缠臂，“那就让你看看，魔教的本事，是不是只会吹风。” 黑气扑面而至，裹着腥风。 顾长渊足尖点地，身形未退反进，袖袍一荡，青光乍现……不是剑气，是掌风，凌厉如刃，直劈中路。 两股力道撞上，闷响如雷。教主连退三步，喉头一甜，血丝自唇角渗出。 他抬手抹去，指腹沾红，却笑得更狠：“好……好得很！” 底下弟子慌了神，有人抢上前扶，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一个小王挤到前头，声音发颤：“教主！您……” “闭嘴。”教主甩开搀扶的手，自己撑着膝盖站直，肩背绷得极紧，“我还没倒，魔教就没输。” 他喘了口气，抬眼盯住顾长渊，眼里烧着火：“再来。” 顾长渊静静看着他一步步重新站稳，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声响。 他没笑，也没动，只问：“教主，还打算打几回？” 那眼神清亮、沉静，偏叫人脊背发凉……像在看一个明知要跌，却偏要再跳一次的傻子。 “臭小子，倒真没料到你功夫这般了得，接连两次将老夫打得溃不成军。今儿个，老夫便倾尽毕生所学，非将你毙于此地不可……你们几个小辈，一个也休想活着踏出我魔教山门！” 话音未落，教主周身气息骤然暴涨，黑气翻涌如墨，缠绕四肢百骸。 顾长渊一眼便认出，那是魔教秘传的阴煞功……以毒养气、借怨成劲，向来霸道狠绝。 他不退反进，手中破魔剑嗡鸣微震，剑尖斜指地面，人已稳立原处，静待其变。 一旁魔教徒众见状，心口发紧，屏息观望。前两回教主败得干脆利落，这第三招，谁也不敢断言胜负。 有人攥紧拳头，压低嗓子喊：“教主撑住！我们信您！” 教主耳中听着，脊背绷直如弓。他不能退，更不能怯……教主之名，是威压，是震慑，是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活招牌。 丢了它，便是连根拔起，再无立足之地。 可不过数招，局面又复如前。教主踉跄倒退，左肩裂开一道血口，右膝一软跪地，破魔剑锋已抵咽喉，寒意刺肤。 他喉结滚动，却未出声。只抬眼盯着顾长渊，目光里有惊、有怒、有不甘，却终究没再挣扎。 “小子……今日栽在你手里，老夫认了。”他嗓音沙哑，“改日若有机会，定要讨回这口气。” 顾长渊垂眸，剑锋未动，声音冷而平：“我倒要看看，你还剩几口气能喘到‘改日’。” 话音落地，剑光猝起，快得不见影…… “噗嗤”一声闷响，头颅滚落青石阶，血泼三尺，溅上阶边枯草。 第638章 攻法未纯 众魔教徒僵在原地，脸色惨白。谁也没想到，顾长渊说杀就杀，半分余地不留。 一时无人敢动，更无人敢上前收尸。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靴底擦着碎石滑出声响；有人悄悄挪向侧门，只等旁人先迈腿，自己好顺势溜走。 顾长渊看在眼里，只轻轻一哼。女娲与后土并肩上前，女娲低声催道：“长渊，事不宜迟，魔灵珠尚在天庭洞封印未解，咱们这就回。” “走。”他收剑入鞘，袍角一掀，转身便行。女娲、后土紧随其后，三人步履沉稳，径直穿过大殿残垣，踏出山门。 身后，魔教徒众鸦雀无声，只余风掠过断旗的簌簌声。有人攥拳咬牙，有人眼神游移，更多人垂首不语…… 恨是真恨，怕也是真怕。那柄破魔剑劈开的不只是教主的头颅，更是他们心里最后一丝硬气。 直到三人身影彻底消失于山道尽头，人群才猛地炸开： “教主没了！这位置……该谁坐？” 二当家往前一步，抱拳环视：“教主惨死，仇不能不报！我提议，即刻整训，择日围剿顾长渊与女娲、后土……血债血偿！”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声渐起。 三当家却忽而冷笑一声，慢条斯理掸了掸袖口灰：“二哥说得轻巧。顾长渊一剑斩首，你带多少人去送死？莫不是想趁乱清空弟兄，好独揽大权？” 二当家面色一沉，尚未开口，三当家已转向众人，朗声道：“明日卯时，我领五十精锐，直扑天庭洞外哨岗……先断其耳目，再图后计。愿随我的，现在站左边。”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迟疑，有人抬头望向二当家，更多人低头拨弄腰间刀柄，谁也不先应声。 风过空庭，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停在教主尚未合眼的头颅旁。 “二哥，这话是何意？教主血仇不报，反倒推脱？” 三当家声音发紧，指尖掐进掌心，“教主横死，尸骨未寒，诸位心里可还装着‘忠’字？还是只惦记着自己那点打算？”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钉在二当家脸上：“你盯教主之位已久，莫非连报仇，也要等你坐稳了再说？” 二当家冷笑一声，袖袍一抖：“谁说不报？……只是时机未到。”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宝弟子们根基未固，攻法未纯。 硬闯顾长渊，不过送人头去填他的剑锋。死几个，就能换回教主一条命？还是能换回咱们魔教半分颜面？” 三当家没再开口。他知道再说什么，底下人只会垂首应“是”。 这些面孔他熟得很……前日还替他递刀，昨夜已悄然调转香炉朝向二当家的牌位。 他转身就走，袍角扫过门槛，没回头。身后抬棺的教徒脚步沉重，棺木吱呀作响，一路拖着暗红血痕，往山坳深处去了。 另一头，顾长渊带着女娲、后土，踏进天庭洞口。结界完好如初，未被触动分毫。 他嘴角微扬。魔灵珠还在里头。 女娲已按捺不住，指尖捻起一道青气，在洞壁上轻轻一划，石粉簌簌而落：“结界未破，珠子必在！” 后土点头，眼底映着幽光：“破魔剑在手，封印不过一层纸。” 顾长渊不语，径直走到洞内石台前。台上悬着一方黑檀木匣，匣身刻满镇煞符纹，此刻正微微震颤。 他拔剑，剑锋未及触匣，符纹已寸寸崩裂。木匣应声而开…… 金光炸开。 不是刺目，是温厚，是沉甸甸的暖意，铺满整座石洞，连岩缝里钻出的苔藓都泛起金边。 那珠子静静浮在匣中，通体澄澈，内里似有星河流转。 “成了！”女娲伸手欲取。 顾长渊却先一步探入金光，指尖悬停于珠子上方半寸，未碰。 他收剑归鞘，才将魔灵珠托起，纳入怀中。珠子贴着衣襟，温热如活物搏动。 后土笑出声：“这下，天下再无人能压你一头。” 话音未落，洞外风声骤紧。 顾长渊侧耳一听，眉峰微蹙。女娲与后土同时敛笑，背靠石壁，指节泛白。 来了。 洞口人影晃动，当先两人踏步而入。一个穿柳绿短打，腰悬软剑；一个玄衣束发，步履无声…… 正是截教双杰杨柳、刘璇。身后七八个弟子，刀未出鞘，手已按上刀柄。 杨柳目光一扫，落在顾长渊胸前鼓起处，瞳孔一缩。刘璇则盯着他腰间破魔剑，喉结上下一滚。 “这位朋友，”杨柳开口，声不高，却像铁片刮过石面，“天庭洞乃无主之地，我等寻物而来。若你见过魔灵珠……” 他顿了顿，笑意未达眼底，“交出来，留你全尸。” 顾长渊没答。他慢慢解下外袍，露出里面玄色劲装，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然后，他抬脚，靴底碾过地上一块碎石。 石粉飞扬的刹那，一股腥风平地卷起，砂砾如针，直扑杨柳面门。 杨柳急退半步，袖中软剑“铮”地弹出半尺……可那风已掠过他耳际，削断三根发丝，簌簌落进领口。 他脊背一僵，终于看清顾长渊眼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底下暗流翻涌。 刘璇的手，悄悄按上了刀鞘。 几人神色皆如慕容一般冷峻。柳杨心知今日失言，分寸尽失，言语间冒犯了顾长渊与女娲、后土诸人。 他当即朝顾长渊躬身一礼：“全是我嘴上没把门，言语无状，冲撞了您，错在我一人，与同门师兄弟毫无干系……要罚便罚我，莫牵连旁人。” 顾长渊微怔。没想到这柳杨倒肯担事，把过错全揽上身。 可他既已动怒，岂容对方轻易脱身？身形一晃，掌风裹着法力直逼柳杨面门。 柳杨只觉一股沉压之气扑面而来，心头一凛……早知顾长渊不凡，却未料其气息如此迫人。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只得迎势拔剑，硬接一招。 破魔剑寒光乍起，柳杨横剑格挡，金铁交鸣之声炸开，震得洞壁簌簌落尘。两人瞬息间拆了十余招，剑影翻飞，劲风四溢。 第639章 狼狈不堪 其余结教弟子见师兄独战顾长渊，哪还坐得住？ 纷纷拔剑上前：“师兄莫慌，我等与你同进退！”话音未落，已围成一圈，刀剑齐出。 女娲与后土对视一眼，也各自掣出兵刃，却未即刻出手，只静立侧旁，冷眼旁观。 不过片刻，柳杨左肩中剑，踉跄跪地，破魔剑抵住他颈侧，锋刃贴皮，寒意刺骨。 顾长渊声不高，却字字如钉：“你今日闯天庭洞，图谋魔灵珠，当真以为能得手？”他手腕略沉，剑尖微压，“醒醒吧。若再逗留，休怪我不留活口。” 柳杨喉结一动，未料顾长渊竟真肯放行……他不过言辞冒犯，未曾伤其毫发。 其余弟子早已面如土色，慌忙爬起，齐齐朝顾长渊拱手作揖：“多谢大侠不杀之恩！”话音未落，已争先恐后奔出洞外，衣角带风，狼狈不堪。 女娲掩袖轻笑，后土亦摇头莞尔：“瞧这群结教弟子，骨头比纸还软，怕死怕得连剑都握不稳。” “他们想夺魔灵珠，反倒夹着尾巴跑了。” 女娲收了笑，正色道，“此地不可久留。他们回去必搬救兵，再回来，怕不止这几人。” 顾长渊颔首：“走。” 三人即刻离洞。魔灵珠已在囊中，女娲边行边问：“接下来往何处去？” “截教。”顾长渊步履未停，声音沉而清，“那几位‘君子’弟子，嘴上仁义，行事无忌……既敢来犯，便该当面讨个说法。若截教教主装聋作哑，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女娲眸光一闪，并未劝阻，只淡声道：“好。我与后土陪你走这一趟。倒要看看，那位教主究竟是睁眼瞎，还是纵徒行凶。” 此时截教山门内，几名弟子正伏地禀报。 教主端坐高台，见几人汗透重衣、气息不匀，眉头一皱：“何事慌张？” “弟子……刚从天庭洞回来。” 一人喘定，声音发虚，“本欲取魔灵珠，谁知撞上顾长渊、女娲、后土三人……柳杨师兄……被他当场击溃，险些丧命！” 教主霍然起身，脸色骤沉：“什么？！柳杨败了？” ……那是他亲传弟子，最是器重。 他指尖捏碎案上玉镇纸，咬牙低喝：“备剑！随我去寻顾长渊……此仇不报，截教颜面何存！” 众弟子却齐齐上前一步，拱手阻道：“教主且慢！” 为首者沉声道：“柳杨师兄若不先挑衅，顾长渊未必下重手。我们尚未摸清此人深浅，若贸然出击，反累全教。” 教主僵在原地，指节泛白。良久，他缓缓松开手，残玉簌簌滑落于地。 洞中一时无声。 结教弟子恐难幸免，可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顾长渊如今的深浅……他武功到了什么火候？ 结教上下能否与之相抗？这些，非亲耳探听、亲眼印证不可。 他们却不知，顾长渊正朝结教方向疾行。他与女娲、后土已得魔灵珠。 此物在身，护体有余，顾长渊便思量着趁机淬炼功法。四下无人，他停下脚步，侧首道： “女娲、后土，劳烦二位稍候片刻。我欲借魔灵珠之力，试一试新境。” 女娲与后土立定，颔首应下：“你只管练，我二人守在此处。若有外人靠近，绝不容其扰你分毫。” “好。”顾长渊盘膝坐定，气息沉落，内力徐引，一寸寸贯通周身经脉。 他心知，经络通，则气自沛，力自生；而魔灵珠伏于丹田，温润如泉，光华内敛，却隐隐透出灼灼生机。 他取出《葵花宝典》，依图演招，指掌翻飞间，筋骨微震，血气奔涌。 那魔灵珠随之轻颤，缕缕清辉渗入皮肉，似有千钧之力在血脉里悄然铺开。 女娲与后土静立两侧，目光扫过山径来路，并未言语，只将气息压得极低。 不多时，顾长渊收势吐纳，额角微汗，双目却亮如寒星。 经脉已畅，内力比先前浑厚数倍，举手投足间，筋骨俱鸣，劲力自生。 他本就是武林顶尖高手，如今更上层楼，纵结教弟子齐至，亦不足为惧。 此前，他已斩邪仙剑杨柳于天庭旧墟。此事必激怒邪教教主，迟早寻上门来。 但顾长渊无意纠缠……那教主邪功深厚，非同小可，若无十足把握，硬碰无益。 他须稳扎稳打，将一身所学与魔灵珠之力真正融会，方能正面相抗。 而另一头，邪教教主却已按捺不住。他召齐结教弟子，命其日夜苦修，誓为杨柳复仇。杨柳乃同门手足，岂能白死？众弟子闻令，无不咬牙切齿，愈演愈勤。 金玲与赵公明听闻消息，俱是一震。赵公明当场拍案而起，眸光如刀，直刺阶下几人： “杨柳出事那天，你们都在场？” 几人扑通跪倒，声音发颤：“回赵师兄……我们日日随侍左右，可那日突逢顾长渊与女娲、后土，实属意外！杨柳师兄执意夺回魔灵珠，才……才遭毒手！” “夺珠？”赵公明冷笑，“魔灵珠早被他们取走，你们既知不敌，为何不退？为何不报？偏让杨柳一人送命，你们倒活着回来？” “我们……我们拦不住啊！”一人额头抵地，声带哭腔，“顾长渊出手太快，女娲一袖拂来，我们就跌出去三丈远……我们真想救，可连近身都做不到！” 赵公明沉默片刻，忽然抬脚踹翻案几：“从今日起，凡我结教之人，出则同进，战则同死。谁再弃同门于危局，苟且独活……”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腰间长剑，“结教的规矩，比命还硬。” 赵公明话音一落，那几人怔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竟真要这般处置？ 莫非他们当真罪无可赦？可杨柳平日与他们同进同出，称兄道弟，谁也不愿见他就此横死。 早先他们也曾动过杀顾长渊与女娲的念头，可掂量过自身本事，硬拼不过，白白送命，谁又真傻到往刀口上撞？ 截教众弟子听罢，默然上前，将那几人押住，一路带至地牢，锁进门内，令其面壁思过。 金灵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心里清楚：赵公明此刻怒极、痛极。杨柳在截教多年，出力甚多，谁知说没就没了。 第640章 只会招祸 金陵凑近几步，低声劝道：“别太憋着气。事已至此，急也无用。教主正为杨柳的事斟酌对策，如何追责、如何善后，尚无定论。咱们眼下只管听命行事，越界插手，反倒惹疑……你不是教主，强出头，只会招祸。” 赵公明听了，略一颔首。他知道金灵这话是实打实为他着想。 她常伴左右，从不离身；顾长渊早看出她对赵公明有意，而赵公明心里，何尝没她一席之地？ 他沉声道：“好，先回。等教主示下，再议报仇之事。杨柳不能白死，顾长渊，我必亲手取他性命。” 他却不知，顾长渊功力日进，早已非昔日可比。赵公明纵是截教第二高手，对上顾长渊，亦如以卵击石。 赵公明带着金陵回到居所。 她见他眉头紧锁，便知他又想起杨柳，心下微叹，开口道：“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如今上下都在为杨柳难过，闷着更伤神，不如透口气。” 赵公明抬眼看了看她，应了声：“好，那就走走。”两人随即离开截教山门，朝附近林子去了。 林中落叶微响，二人缓步而行。忽见远处草丛一晃，一只野兔窜出，蹬腿便跑。 赵公明眼一亮，侧身道：“金灵，别动。前头有只兔子，我去抓来，烤了给你吃。” 金灵眼睛一亮：“好啊！”话音未落，嘴角已翘起，“烤兔子最香，光是想着就饿了。” 赵公明笑了一笑，拔剑便追。几步之间，已迫至近前，手腕一翻，剑光斜掠，兔子应声倒地，腰腹裂开，再不动弹。 他拾起兔子，转身折返，远远便见金灵站在原地，踮脚张望。他扬了扬手里的兔子，笑道：“瞧，逮住了。火一起，香味立马上来。” 金灵快步迎上：“我去找柴！”说完便蹦跳着四下寻枝，不多时抱回一摞干枝，堆在地上。 赵公明划火引燃，架起枯枝，将兔子穿好，慢慢翻烤。 香气刚飘出不远，山坳那边，顾长渊正盘膝调息，女娲守在一旁。后土鼻子微动，忽道：“闻见肉味儿了。” 女娲也嗅到了，蹙眉道：“大白天，谁在山上烤兔子？” 后土点头：“这味儿清鲜，确是兔肉。有人来了。” “得防着些。”女娲压低声音，“顾长渊正在紧要关头，若有外人闯入，惊扰心神，怕他走火入魔。” 两人不再多言，循着气味悄然搜寻。 不多时，果然望见百步外一处浅坑里燃着微火，火上架着半焦的兔子……离他们不过千步之遥。 女娲微愕：“竟这么近？” 后土伸手虚按：“先莫惊动。不知来者是谁，若贸然露面，反害顾长渊。” 二人退后几步，隐入树影，只静静守着火光方向。 那样会扰了顾长渊练功，咱们还是回去吧……耽误工夫不说，眼下最紧要的，是护住他。 女娲拉着后土，转身就往顾长渊所在处赶。可山中气息已悄然异动。 赵公明鼻尖微动，便知有人潜近；那气息不似女娲，也不像后土，清冽中带一丝生疏的躁意。 他心下立时警醒，却未声张。金陵跟在他身侧，浑然不觉。 “再往前走一段，看有无变数。”赵公明道。 金陵应了一声，点头。 他素来摸不透赵公明心里盘算什么，也从不强问。 只要赵公明在旁，他便踏实，像小时候练剑摔进泥坑，抬头见赵公明站在坡上朝他伸手，那手一伸，天就稳了。 这些年，他们同在截教，一道习武、一道赴险、一道替教主办差。 刀口舔血的日子过久了，人反倒更盼着点软和的事……比如谁先成亲，谁家添丁，谁袖口磨破了，另一个人顺手补两针。 金陵早把心事捂热了，只没开口。今儿山风清，路也静，他想，不如就趁这时说清楚。 “赵大哥……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公明脚步略缓，侧过脸：“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讲？” 金陵喉头一滚，话出口便没回头路：“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不知你心里，可有我？” 赵公明怔住，脚下一顿，连山雀掠过枝头的扑棱声都听得分明。 他没想到金陵会挑这时候，更没想到这话从金陵嘴里出来，竟比当年硬接通天教主三记雷掌还让他手足无措。 可只一瞬，他眼神又沉下来。 “金陵，”他声音低而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金陵没插话，只看着他。 赵公明叹了口气：“杨柳刚死，教主震怒，全教上下都在寻顾长渊的踪迹。 我们明日去哪、后日活不活得下来，都没个准数。我这样的人，朝不保夕，拿什么给你安稳？ 你该找个人，能陪你种花、熬药、守灶台，而不是整日提防背后冷箭。”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我也喜欢你。可喜欢不是拖着人一起跳崖。” 金陵垂下眼，没再说一个字。他懂。不是不懂，是太懂了……赵公明向来如此，把别人的心安揣在怀里，自己的疼却掖得严严实实。 他轻轻点头，转开脸去看远处松枝晃动，仿佛真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赵公明余光扫见他耳根发红，肩线绷得笔直，心口像被什么钝物撞了一下。 但他没伸手，也没改口。有些路，一人走痛一时，两人走，怕是要痛一辈子。 此时林深处，顾长渊收势而立。 魔灵珠静静卧在他掌心，幽光浮动，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方才运功时，那股力道自珠内奔涌而出，直冲四肢百骸，筋脉鼓胀欲裂，丹田灼烫如焚，连指尖都泛起青黑色的微光…… 他险些压不住，硬生生咬碎半颗牙才稳住心神。 可这一遭，功力确确实实涨了一截。 女娲与后土一直守在丈外，目光未离他分毫。见他收功，才快步上前。 “快来看，”顾长渊摊开手掌，魔灵珠光华流转，“这东西真邪门……我运一遍《玄煞引》，它就替我拓开三处隐脉；再走一趟‘九劫步’，腿上劲力翻了两倍不止。” 第641章 恩断义绝 女娲接过珠子，指尖触到冰凉表面，忽觉一股阴流直钻入穴道，她猛地缩手，额角沁出细汗。后土探指一搭，也是一颤。 “不对劲，”女娲盯着珠子，“它认人。” 顾长渊笑了：“当然认。你运功试试……不试，怎么知道它有多狠？” 女娲听完顾长渊的话，只轻轻颔首：“好，顾长渊，我们记下了。那魔灵你务必妥帖收好，贴身带着……日后若需参详，随时可取。勤修攻法，精进道行，我们信你。洪荒之大，终有一日，你会是那最亮的一颗星，也是无人能越的一尊大神。” 顾长渊应了一声，嘴角微扬，却没多喜形于色。 他心里清楚，这洪荒里大能如林，今日你高一尺，明日他便高一丈；谁强谁弱，不到动手那一刻，谁也说不准。 眼下要紧的，是截教。 那截教近来在各地张扬跋扈，门下弟子横行乡里，烧屋劫粮、欺男霸女，百姓闻“截”字而色变。 凡他们踏过的地方，鸡犬不宁，田舍成墟。 顾长渊暗忖：教主坐镇总坛，岂会不知？若真不知，是昏聩；若明知而纵容，便是失道。 他抬眼看向女娲与后土，语气平实，却带了分决断：“不如现在就去截教。当面问问那位教主……他门下作恶，他管是不管？” 女娲与后土对视一眼，没犹豫。那些村民被逼得卖儿鬻女、躲进山洞，夜里连灶火都不敢点。这事拖不得，也绕不开。女娲点头道：“好，那就走。” 后土补了一句：“只是听说，截教教主素不接见外客。去的人，少有活着出来的。” 女娲笑了笑：“那就看看，他见不见得着我们。” 三人即刻动身，朝截教方向而去。 山道蜿蜒，林影渐密。赵公明正带着金陵穿林而行，两人话不投机，面色都沉。 金陵袖口还沾着未干的泥印，显是刚摔过一跤，心里憋着火，又不敢发作。 赵公明忽地顿步，眯眼望向前方小径……三个人影正自林间缓步而来。 他瞳孔一缩。 “金陵，看那边。” 金陵顺着望去，身子一僵：“……顾长渊？还有女娲、后土？” 赵公明嗓音压得极低：“他们在截教地界上晃什么？” 念头刚落，背脊已发凉。他一把拽住金陵胳膊：“回山！快！” 两人转身疾奔，衣袂劈开灌木，惊起几只宿鸟。 截教后殿，烛火将熄未熄。 “笃、笃、笃。” 敲门声短而急。 屋内静了一瞬。 “谁？”声音沙哑，带着被打扰的戾气。 “教主，是我，赵公明。有要事禀报。”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教主披着玄袍站在阴影里，发髻微散，眼底泛红：“说。” 赵公明垂首，语速飞快：“顾长渊同女娲、后土，已在山外十里现身。看方向，直冲我截教而来。” 教主没吭声，只把门推开些，让烛光落在自己半张脸上。那眼神冷得像淬过霜的刀。 “……杨柳的事，他们倒记得清楚。” 他忽然低笑一声，极轻，却听得人颈后发紧。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持兵出殿。一个不留。” 赵公明抱拳：“是！”转身欲走，又听身后一句：“叫金陵来。” 他脚步一顿，没回头，只应了声“喏”，便快步退下。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这教主早对金陵存了心思，见她容貌出众，便动了占为己有的念头。 金陵一见他神色不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教主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往哪儿跑？你当真不知……本教主早已看中了你？若不依从，便别想再留在截教。” 金陵心里发呕。她清楚这教主素来把女弟子当玩物，今日换一个，明日换一个，哪有什么真心？ 她猛地抽手，没抽动，脸却涨得通红，嗓音发颤却字字清晰：“就算你赶我出截教，我也不会任你糟践。我认一夫一妻，守的是人伦本分，不是你这等行径！”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教主反手一记耳光掴在她脸上。 金陵眼前一黑，耳中嗡鸣，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 她抬手捂着脸，盯着他，眼眶发烫却不肯落泪：“无耻之徒！赵大哥回来，饶不了你！” 教主冷笑一声，唇角扯得极冷：“赵公明？他听你的？‘赵大哥’叫得倒亲热……莫非你俩早睡过了？” 金陵心头一凛。从前教主对她和颜悦色，事事迁就；如今撕开脸皮，才知那副温厚皮囊底下，全是算计。 她不敢信他，更不敢留。赵公明还蒙在鼓里，替这人奔命找顾长渊、女娲，殊不知猎物未擒，自己倒先成了砧板上的肉。 她挺直脊背，一字一句砸在地上：“你当人人如你一般肮脏？我是截教弟子不错，但不是你的奴婢。你配不上这教主之位，我也不配再待在这截教……今日起，恩断义绝。” 教主怔了一瞬，似是没料到这平日温顺的姑娘竟能硬气至此。 他喉结一滚，忽地掀翻案几，茶盏碎裂声刺耳：“好！滚！再让我撞见你，活剐了你！” 金陵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她知道赵公明尚不知情，仍把教主当君子；她更知道，顾长渊与女娲正被全教追杀……只因教主咬定柳岩死于顾长渊之手。 可柳岩分明还活着，这事本就是栽赃。教主偏要借刀杀人，拿赵公明当刀使。 她出了截教山门，漫无目的走了许久，心口堵着一口气，又闷又沉。 正低头赶路，忽见前方松影下立着两人：顾长渊负手而立，女娲侧身而站，衣角被山风微微掀起。 金陵脚下一顿，快步上前，抱拳躬身，语气干脆利落：“顾公子，女娲前辈……我是截教弟子金陵，现已离教。教主对我生了邪念，逼我顺从，我宁可被逐，也不受辱。”她略一停顿，目光坦荡，“如今无处可去，只想问一句：接下来，我该跟谁走？” 第642章 谁在行暗事 顾长渊闻言一怔，眉头拧紧，脸色沉下去：“截教教主……竟干出这等事？” 他盯住金陵泛红的右颊，又见她袖口有未拭净的指印，心下了然。没再多问真假，只伸手示意她跟上：“走，先回截教。” “去找他讨个说法……凭什么，把同门当畜牲耍？” 金陵听顾长渊这般开口，连忙摆手：“您有所不知……如今我们截教的教主，权势熏天，行事全凭一己之欲。他若看中哪位女弟子，旁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更遑论阻拦。那女子一旦被他盯上，便只能顺从，自此成了他身边常伴之人。” “眼下截教上下，就是这般规矩。那个叫‘注’的教主，早已恶贯满盈。不单私行不轨，还纵容门下四处劫掠，强取豪夺，所获尽是不义之财。” “这教主越发放肆，我亲眼所见，心里头都憋着一股火。” 顾长渊听着，眉峰越压越低，眼底寒光乍起，杀意凛然，仿佛刀刃出鞘前那一瞬的冷锋……他不是动怒，是骨子里就带着杀气。 此刻只恨不能立时斩了那教主，免得他再驱使弟子，祸害乡里。 “好！”顾长渊声音沉而利，“金陵，既如此，咱们这就去截教，当面问个明白！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一手遮天！” 女娲与后土闻言俱是一怔。 女娲上前一步，语气平缓却透着疑虑：“顾长渊，你与金陵素昧平生，何苦为他涉险？替他讨公道，图的是什么？眼下寻回法宝才是紧要事，何必平白结下死仇？不值当。” 顾长渊摇头，语声未高，却字字如钉：“女娲，你没走遍附近村镇，没见过那些被烧塌的屋舍、被抢空的粮仓、被逼卖儿鬻女的百姓。教主一日不除，祸事一日不止。我不愿袖手旁观，才邀你同行……不是为金陵一人，是为活命的人。” 话音未落，赵光明已大步闯入，面沉如铁，目光如刀扫过众人：“顾长渊！你凭什么污我教主？他可曾得罪过你？你有凭证，还是只凭嘴说？” 顾长渊侧身望他，眸色冷淡：“赵光明，你已被教主蒙蔽。金陵就在你面前……你问他，自己去问。” 金陵垂眸，指尖攥紧衣角，不敢直视赵光明的眼睛。他喜欢这个人，也怕这个人知道后，眼神里会生出嫌恶。可事情终究藏不住。 赵光明见他闪躲，心口一紧，上前按住他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急切：“有什么难言之隐，只管说。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还是……有人逼你？快讲！” 金陵喉头微动，终于抬眼，声音轻但清晰：“你走之后，教主召我去他房中……言语无状，举止逾矩。我当场翻脸，摔门而出。他指着我说：‘出了这道门，便不是截教弟子……我没你这个徒弟。’” 赵光明怔住，脸色骤变。他当然知道金陵心意，也早将她放在心上。教主竟趁他不在，下手如此之快、之狠……这不是垂涎，是羞辱，是践踏。 他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鞘撞在门框上“哐”一声响：“我这就回去，亲手剁了他！” 金陵一把攥住他手腕：“赵大哥！别去！你一个人回去，只是送命！教主修为如何，你比我清楚；他身边那些人，哪个不是心狠手辣？我们两个去，讨不来公道，只搭上性命。” 顾长渊这时走上前，将手按在赵光明持剑的手背上，掌心温厚，语气却不容置疑：“信他一回。也信我一回。此事，得一起办。” 赵光明握剑的手慢慢松开。他看着顾长渊……这人名头他听过：洪荒初年独闯神界，斩了冒充天帝的妖首。 消息早传遍三教九流，连截教内院都有人私下议论。 今日初见，对方却二话不说，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弟子，直面教主之威。 他喉结一滚，点头，嗓音发哑：“好。一起去。” 众人目光落在顾长渊身上，神色肃然，敬意不掩。赵光明却忽而抱拳，躬身一礼：“多谢顾长渊与女娲、金陵诸位援手。此恩不敢忘……自今日起，我赵光明与金陵，唯你们马首是瞻。”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截教，我们不回了。教主与我等，已成陌路。” 顾长渊颔首，只道：“好。”随即转身，“随我去截教。” 赵光明应声起身，跟上顾长渊、女娲、金陵等人，一行人直奔截教而去。 不多时，便至截教山门。 殿内人影攒动，满堂弟子静默列立，不知所待。 金陵脚步未停，赵光明亦未迟疑……教主已立于阶上，远远望见几人，面色微变。 他认得顾长渊。 更清楚神界轨迹崩、神皇陨落之事，皆出自此人之手。 此刻顾长渊踏进殿门，他喉头一紧，心跳如鼓，却强作镇定，仰头大笑三声：“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顾长渊缓步上前，拱手：“顾长渊。” 他略一顿，目光扫过满殿弟子，又落回教主面上：“洪荒初开时，曾与诸圣并肩过一程。” “敢问教主……您日日坐镇此殿，可知道底下这些弟子，晨起练什么功？夜半议什么事？谁在传歪理？谁在行暗事？” 教主眉峰一压，眼底火起：“我截教家事，轮得到外人置喙？若为讨水喝，茶已备着；若为寻衅生事，恕不奉陪……请回吧。” 顾长渊未恼，只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不怒不躁，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刮着皮肉。 赵光明这时踏前一步，声音发冷：“教主吩咐我去办的事，我办妥了。可您在截教里，对肖白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 他侧身看向金陵，语气一软，又立刻绷紧：“金陵方才已尽数告诉我……您当着众弟子面羞辱他，逼他低头，还说……他‘心野了，该收一收’。” “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您既知，为何还要踩他脸上抹泥？截教弟子听您号令，不是供您糟践的。我替您理教务三十年，桩桩件件，没漏过一处。您倒好，转头就把人当草芥……天理难容！” 第643章 杀人越货 教主脸一沉，额角青筋暴起。 他原以为赵光明回来是求饶，或是跪着讨个活路。 谁知是拎着刀，直捅心窝。 满殿弟子屏息，有人手已按上刀柄。 教主冷笑出声，袍袖一甩：“赵光明，你翅膀硬了？真当离了截教，你就飞得出去？” “我用你，是看你还有几分力气；不用你，也是嫌你骨头太硬，硌手。” “想走？现在就走，没人拦。也别摆这副忠义面孔……你要真念旧情，就不会带着外人，踩着我的脸，来翻我截教的旧账！” 赵光明怔了一瞬，忽然低笑，笑声干涩：“原来如此。” 他抬眼，直视教主：“我赵光明，哪处不能立身？非要挤在这截教门槛里，看您脸色活命？”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截教的人。截教的荣辱、生死，与我无关。” “但我今天回来，是为金陵讨一句公道……他没做错，就不该被折辱；他不愿低头，您更没资格逼他弯腰。” “您坐这个位置太久，早忘了自己姓什么。不配。” 话音未落，殿中数名弟子霍然拔刀。 刀锋未亮，教主却猛然抬手：“住手！” 他盯着赵光明，一字一顿：“好，很好。你倒要看看……金陵，到底是不是个‘好女人’。” “她若真清白，怎会惹出这许多是非？你信她，不如先问问她，昨夜子时，她独自进了后殿密室，做了什么？” 赵公明没料到，教主竟将话头一转，反咬金陵勾引在先。 他心下微怔……莫非教主真不知金陵是何等性子？金陵素来端方守正，岂会行此不堪之事？ “教主莫要错指好人。” 赵公明声音平直，不带起伏，“金陵如今在截教，本就不合你心意。只因他不肯俯首听命，你才容他不下。若他肯依顺，怕是连骨头都要被你拆了去使唤；可他偏不低头，也偏不任你摆布。” 教主脸色霎时铁青。众目睽睽之下，赵公明竟将这话挑明，半分情面不留。 “你既如此，大可自行离去……截教，不欢迎你。” 赵公明听了，只轻轻一笑：“教主当真以为，我们稀罕留下？” 他侧身看了眼金陵，又朝四下扫了一圈，“今日回来，就是来断个干净：自此刻起，我与金陵，与截教再无干系。你们的事，不必寻我；我的事，也轮不到你们过问。至于金陵受的委屈……我替他讨个公道。” 教主闻言拍案而起，震得茶盏跳动：“来人！把这两个忤逆之徒，轰出去！永世不得入山门！” 话音未落，左右弟子已纷纷拔刀，寒光映着一张张绷紧的脸，朝二人围拢过来。 赵公明不动，只抬眼扫过那些旧日同门……他们眼神躲闪，手在抖，刀尖却还朝着自己。他忽然低声道：“谁先动手，谁就横着出去。” 众人脚步一顿。没人不信这话。赵公明的手段，他们早领教过。 可刀已出鞘，退又不能退，一时僵在原地。 教主见状怒喝：“都聋了？还是忘了谁才是截教之主？再不动手，一并逐出山门，永不录用！” 刀光再起，人影逼上。 顾长渊立在廊下，一直没动。直到刀锋破风声响起，他才迈步上前。 地上已有两人倒伏，血从额角蜿蜒流进衣领，气息微弱。 他没看伤者，只盯着赵公明……那人拳风凌厉，招招不取要害，却逼得对手连连后退，显是压着火气在打。 顾长渊忽然转身，径直走向教主，刀未出鞘，只用鞘尖点地，一下，两下，三下，声声沉实。 “请教主答我一句：江湖传言，截教弟子四处打砸抢掠，杀人越货，可是实情？” 教主一滞，喉结滚动：“这位大侠……此事绝非我授意。他们在外所为，我毫不知情。” “哦？”顾长渊抬眼，“那便请各位师兄弟说句实话……那些事，是谁叫你们做的？” 满堂寂静。有人垂首，有人攥紧刀柄，有人偷偷瞥向教主。 顾长渊目光如钉：“说。一个字不真，人头落地。” 他们进退不得，只剩一个念头：活命。 顾长渊冷眼扫过这群跪地发抖的教徒，心中已明……这必是教主授意，才逼得这些人铤而走险。 “数三声。三声之后不说实话，人头落地。”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一……” 几人扑通跪倒，额头抵地，连连磕头：“大侠饶命！我们全是听教主号令去抢砸的！不听？早被他亲手砍了！截教没进项，您也知道如今银钱多难挣……若教里有银子使，谁愿干这掉脑袋的勾当？” 话音未落，那教主突然暴起，脸涨得紫红：“胡说！你们血口喷人！事是你们做的，偏往我头上扣！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反手拔刀便劈，刀锋未至半途，顾长渊手腕一翻，“锵”一声脆响，刀被格飞，哐啷啷滚在青石板上。 顾长渊盯着他，目光如钉：“人证俱在，你还赖什么？你配当截教教主？真正的教主我见过……待人宽厚，礼数周全。哪会驱人作恶、毁门败户？你不是他。你何时换的皮囊？又把原来的教主藏哪儿去了？” 那教主身子一僵，瞳孔骤缩。他没料到顾长渊一眼看穿。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将身边几个教徒朝顾长渊方向狠狠一搡。 众人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哀叫未出，他人已掠出殿门，如烟遁去。 “女娲！后土！拦住他！”顾长渊喝道。 “不能放他走！”女娲袖袍一振，“今日若纵他脱身，截教永无宁日……鸡飞狗跳成这样，再让他回来，怕是要断根！” 后土点头：“此人行迹古怪，我早觉不对。顾兄既断他是妖物所化，咱们信你。” 赵公明这时也收了刀，带几个教徒快步上前，额角青筋直跳：“顾兄，教主真是妖怪？他跑了，眼下怎么办？” “追。” 一行人疾步奔出山门。风过林梢，人影已杳。 赵公明一掌拍在道旁老松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第644章 同门危殆 金陵站在一旁，默默拾起断枝，抬头道：“赵大哥，气大伤身。他跑不远……这山是我们的地界，挖地三尺，我也要刨出他来。他对我起过歹心，这事没完。” 赵公明看着金陵绷紧的下颌，忽然伸手按在他肩上：“好。一起找。不管他钻山缝、躲岩洞，还是附在野狐身上装死……咱们把他揪出来。教主在哪，咱们就去哪儿接他回来。” “从前的教主不似他这般狠毒。烧杀抢掠、作恶多端的事，老教主从不准弟子沾手。谁料如今教中上下竟被他带成这般模样……这可如何是好？若再寻不到那妖怪，若再揪不出这个假教主，怕是整个邪教都要沦为祸根，百姓难安，同门危殆。” “好，赵大哥，咱们这就动身寻他！” 顾长渊与女娲静立一旁，听赵光明与金陵言语交锋，心下已明：众人确信教主是妖所化，只是尚未锁其踪迹。 赵光明忽转头望向顾长渊，语气恳切： “多谢几位侠士驾临我邪教，点破此獠真身。我等日日伴其左右，竟无一人识得……若非诸位慧眼如炬，我们至今还蒙在鼓里。往后之事，不堪设想啊！这份恩情，赵某记下了。” 顾长渊略一点头，声音平实：“不必言谢。若非你起意脱离截教，我也不会细察此人。自打留意他起，我就发觉他眼神总在躲……我一抬眼，他必偏头、垂目、盯地、看墙，从不敢直视。这反常处，我早存了疑。待我当面道破‘你是妖变’，他当场踉跄后退，面如死灰。这还不算铁证？若信得过我，便速速围捕，莫让他再蛊惑余下弟子。” “多谢指点！”赵光明抱拳，“不知几位可愿拨冗相助，随我一道擒拿此獠？” 顾长渊没答话，只颔首：“赵光明，我应了。现在就走。” 话音未落，他已迈步在前，赵光明与金陵紧随其后，在妖氛盘踞之地反复巡索。 那教主却早已遁走，藏进深山一处石洞……那是他盘踞多年的老巢。 他本是蝎子精，此刻端坐石座之上，一掌劈在椅臂上，石屑纷飞。 “哼！竟被两个外人戳穿！若非今日露馅，我还在教中稳坐高位，众徒俯首听命……如今倒好，人人提防，个个搜捕，连亲信都未必靠得住！” 底下几只小妖面面相觑，一时哑然。 他们原以为大王入主邪教，自此荣华无边，哪料才几日光景，便被掀了底牌。 “大王，”一只黄鼠狼精上前半步，“要不……咱们杀回邪教，把那些叛徒全宰了？替您出气！” “对！血洗截教，一个不留！” 蝎子精冷笑摇头：“你们去了，不过是送命。那几个盯上我的人……气息沉厚，法力凝实，出手时隐隐有洪荒古意。我硬碰了一记，三招未满便败退。若真能压住他们，我何苦逃回来？” 他顿了顿，指甲刮过石座扶手，嘶声低语，“我活这么久，头一回栽得这么难看。” 众小妖怔住。他们素来只道大王天下无敌，如今听他亲口认输，心头一震，脊背发凉。 “那……那他们会不会找来这儿？” “怕什么？”蝎子精缓了口气，扫视一圈，“他们不知我在此。若真摸上门，我早带着你们换窝。眼下且安心守着……派两只机灵的出去轮值，山口、林道、崖路，凡有人影动静，立刻报我。” 两小妖应声而出，一个跃上松枝，一个伏于岩缝，屏息凝神。 洞内重归寂静。蝎子精闭目靠回石座，指节缓缓叩击扶手，一下，又一下。 “都下去吧。本王歇息片刻……养足精神，等他们来。” 那些人不会就此罢手，必会循迹寻来。谁也说不准何时就摸到这山洞口。 接下来须得格外当心……外头虽有人守着，可顾长渊和那伙妖怪里的人，随时都可能现身。 时机稍纵即逝，半点松懈不得。 “大王放心，我们都听您的！” 几个小妖齐声应道，“洞里由我们几个盯着，但凡有人闯入，立刻报您知晓。您只管去歇着，这儿有我们守着。” 大王听了，略一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可他躺下没多久，便招了个女妖进来伺候。那女妖跟着进了屋，两人在里头说笑打趣，倒也热闹。 大王兴致高，连斟几杯酒，女妖也陪着喝，劝得勤，敬得巧。 不多时，大王已歪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女妖见状，嘴角一翘……原想借酒避事，没想到真把这大王灌趴下了。 她扶起大王，往床上一放，替他盖好被子，转身便走，连门都没多留一步。 她压根不想在这儿过夜，更怕外头那人听见风声、生出误会。 果然，男妖早站在洞口听了半晌。屋里那阵笑语钻进耳朵，他胸口像塞了团湿棉絮，又闷又沉。 女妖刚一露面，他劈头就问：“还有脸回来？不是已经跟大王喝得亲热了？现在算哪边的人？还回我这儿干什么？我不稀罕了，你走吧。” 女妖一怔，没料到一夜之间，他竟翻脸翻得这样快。 陪饮几杯，竟成了失节的铁证？ 她站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没越界，也没答应什么。你若连这点信不过，往后还怎么一起走？” 男妖喉结一滚，没接话。 她抬脚要走，他猛地伸手攥住她手腕：“是我错了。再不瞎猜，别走……” 她没挣，也没应，只停了片刻，便随他回去了。 而山外，顾长渊、金陵、小黑与赵光明正穿林踏石，一路搜寻。 顾长渊鼻尖微动，山间妖气浮动，如丝如缕……教主必在此山无疑。 只是尚未落定方位。他目光扫过几处洞口，最后落在近前一处：“先查这个。” 赵光明点头：“该是藏身之处。寻常野兽不钻窄洞，妖怪反倒爱挑这种地方躲。” 那洞口仅容一人匍匐而入。 顾长渊当先伏身，金陵、赵光明、女娲后土依次跟进。 初入时漆黑一片，可再往里几步，洞壁竟泛出微光，映得四壁清晰可见。 第645章 不似凡物 赵光明低声道：“有异样？” 顾长渊没答，只往前探步，手按腰间兵刃，脚步放得极轻。 几人分头查看石缝、暗角、凹龛，连枯草堆都拨开细看。 可一路走到尽头，既无打斗痕迹，也无妖气残留……蝎子精早走了，连一丝腥气都没留下。 顾长渊停在洞底，抬手摸了把石壁，指尖干爽。他收回手，只道：“走。” 没人多问。洞外风过林梢，沙沙作响。 没人知道。 顾长渊略一思忖，蝎子精必须尽快找到…… 可就在此刻，他眼角一扫，洞底石台上静卧一只宝箱，箱盖缝隙里透出灼灼金光。 “女娲，你看那箱子。”他抬手一指，“里头必有法宝。这一趟没白来。” 女娲闻声望去，瞳孔微缩：那光确实刺眼，沉稳、炽烈，不似凡物。 真有法宝？她心头一跳。这山洞寻常得很，连樵夫都懒得绕路进来，若真埋着宝贝，早该被前人掘空了。怎会留到今日？ “顾长渊，”她声音放轻，“莫不是看岔了？这地方……太普通。” “不开箱，谁说得准？” 赵光明站在后头，没吭声。他听得分明……若真有宝，归谁？ 顾长渊的剑比话快，他的命比纸薄。他垂眼，手指无意识捻着袖口，只把步子又往顾长渊身后挪了半寸。 “走，开箱。”顾长渊已迈步上前。 三人刚靠近，金光骤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赵光明侧过脸，余光瞥见箱角一道暗纹……像蛇鳞，又像符印。他喉结一滚，没说话。 箱盖掀开的刹那，寒气扑面。 一柄杖静静横在锦缎上：通体玄青，杖首盘着一条细鳞小蛇，蛇口微张，衔着一枚赤红珠子，珠光流转，映得四周岩壁忽明忽暗。 顾长渊呼吸一顿。 天蛇杖。 他指尖发颤，却没去碰，只死死盯着那蛇口红珠…… 三年前在昆仑墟断崖边，鸿钧老祖留下的残卷里画过它；五年前于蓬莱废观地窖中，半截焦木上刻的也是它。 “找到了……”他声音哑得厉害，“真在这儿。” 女娲凑近两步，看清杖身云雷纹：“难怪那些小妖见你就绕道走……原来你一直缺它。” “取吧。”她退半步，让出位置。 金陵和后土立在三步外，目光黏在杖上，没动。 金陵舔了下干裂的嘴角，终究没伸手……他见过顾长渊劈开黑风岭铁岩的手劲，也记得三天前那场雨里，顾长渊用剑尖挑飞七支淬毒弩的腕力。这杖，碰不得。 顾长渊伸手，指尖将触未触时…… 轰！ 整座山洞猛地一震。碎石簌簌滚落，岩壁缝隙里“咔哒”连响，数十支黑翎箭破空而出，箭尖泛着幽蓝。 “当心！”后土低喝。 顾长渊旋身挥剑，剑光如轮。箭镞撞上剑脊，迸出火星，叮当坠地。 第二波箭雨又至，他足尖点地侧掠，衣袍翻飞间剑锋斜削，三支箭齐齐断成六截。 箭雨骤歇。 女娲蹲下，捏起一支断箭，指甲刮过箭尖……一抹青灰粉末簌簌落下。 “见血封喉的钩吻汁。”她抬头，“布阵的人，想让人死得干净。” 后土皱眉：“天蛇杖上……也有？” 顾长渊已拔出腰间短匕，刀尖挑开杖首蛇口红珠。珠子裂开，内里嵌着半粒乌黑药丸，正缓缓渗出腥甜气息。 他反手将匕首插进岩缝，抬脚碾碎药丸，碾得渣都不剩。 “现在，”他伸手握住杖身，玄青冷意顺着掌心直钻入骨，“它归我们了。” 顾长渊上前取过天蛇杖，手刚握紧，便顺势一拔……杖身骤然迸光，如活物腾起，盘绕成蛇形，龙首昂然，鳞纹毕现。 在座众人齐齐一怔，谁也没料到此物竟有这般气象。 啧啧称奇者有之，屏息凝神者亦有之。毕竟这杖是洪荒初开时鸿运老祖所留，既存于此，必非俗物。 如今落进顾长渊手中，倒也不算意外；女娲却知得更细……此杖原是她师哥亲手所置。 她与鸿运老祖本是同门，一个入门早些，一个晚些，辈分分明。 如今她追随顾长渊左右，行止相随，可自那年蓬莱一别，再未见过师哥一面。 念头一起，心口便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顾长渊见她垂眸不语，眉间微蹙，便问：“女娲，怎么了？得了天蛇杖，反倒不痛快？” “不是不痛快。”她抬眼，声音轻而稳，“是看见这杖，就想起师哥来了。鸿运老祖如今下落不明，连音信也断了许久。同门一场，怎能不想？” 她顿了顿，又道：“不如我们先把截教的事理清，之后便动身寻他。您看如何？” 顾长渊点头：“好。那就先办正事。” 赵光明应声附和：“教主失踪已久，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他找出来。” 他语气诚恳，毫无虚饰。 顾长渊倒没料到他这般直白……先前若非他当众揭穿那假教主原是蝎子精所化，截教上下怕还蒙在鼓里。 “赵兄不必多谢。”顾长渊摆摆手，“眼下要紧的，是那妖怪藏在哪儿。”话落，已率先朝洞口走去。 天蛇杖已收妥，其余诸事不能再拖。那蝎子精狡诈狠戾，绝不会孤身逃窜，极可能纠集旧部，另据山穴。 出得洞来，天光敞亮，风也清利。顾长渊略一辨向，指向西岭：“那边还有一处洞窟，未探过。咱们过去看看。” 女娲颔首，赵光明也未迟疑：“走。” 路上，顾长渊边行边道：“赵兄，截教教主之位，非你莫属。” 赵光明一愣，忙道：“这可不敢当。教中兄弟众多，岂是我一人说了算？总得大伙儿推举才行。” “推举也是要讲资望的。”顾长渊步子未停，“你功夫最硬，人品最正，这些年替教中挡过多少明枪暗箭，大家心里都有数。若教主空悬太久，人心散了，规矩乱了，再聚就难了。” 赵光明默了一瞬，低声道：“……我只盼把人揪出来，给大伙儿一个交代。” “这就对了。”顾长渊目光扫过山势，“咱们先找蝎子精。他一日不伏法，截教一日不安生。” 女娲忽道：“西面山坳有股浊气，不浓，但缠绵不散……像是刚退不久。” 三人脚步一顿，随即加快。 第646章 此地有妖气 几人边走边谈，不觉已行至山岭西麓。 顾长渊驻足凝神，眉间微蹙……西面山体间浮动着一股异样气息，阴沉、滞涩，带着毒物特有的腥冷。 他不动声色扫过山势，又侧首望向身旁的女娲与后土。 “此地有妖气。”他声音平直，未带起伏，“诸位留神些。” 赵公明与金陵闻言一怔，下意识屏息细察，却无所得。 赵公明抬手抱拳，语气诚恳：“顾兄眼力果然过人。我等竟毫无察觉，若非您点破，怕是要错过要紧线索。” 金陵点头附和：“那蝎子精自结教脱身之后踪迹全无，若真藏在此处……倒也合情理。” “那就即刻搜寻。”赵公明话音未落，目光已投向西山深处。 顾长渊颔首，步子未停：“往西去，妖气渐浓……它就在里面。只是山势起伏，洞穴岩缝多隐于无形，未必一眼可见。” 他环视一圈，忽见左近一株老松虬枝盘曲，树根裸露处隐隐泛着青灰雾气，细看竟似有游丝般缭绕不散。 赵公明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低声道：“树根下……莫非有隙？” 顾长渊未答，只朝那松树走去。女娲与后土紧随其后，到近前时，两人亦同时察觉那股气息正从树影边缘缓缓渗出。 “此处有洞。”顾长渊伸手按在树干旁的石壁上，指尖轻叩两下，回声空而沉，“入口窄，一人可入。进去后若见光亮，反要格外当心……活物藏身，才需点灯。” 他略顿，转头看向二人：“你们跟在我身后，莫离三步之外。” 女娲应得干脆：“明白。” 后土只微微点头，手指已悄然按上腰间短刃。 赵公明与金陵各自握紧兵刃，四人依次俯身钻入洞口。 洞内初狭，愈进愈阔，头顶石隙透下微光，四壁凿痕清晰，壁上嵌着几盏铜灯，焰色幽绿，静静燃着。 顾长渊脚步放得更轻，左手背在身后，朝后微抬……示意止步。 前方岩厅豁然开朗，人声断续传来，语调尖利，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刮擦声。 他抬手按住女娲欲动的肩，声音压得极低：“听声辨数，三人以上。先不动，等我手势。” 女娲眸光一闪，垂眸不动；后土呼吸微敛，右手拇指已顶开刀鞘半寸。 赵公明无声踱步，挡在金陵身前，横臂为界。 顾长渊静立片刻，忽将食指竖于唇前，随即屈指轻弹三下…… 第一下，女娲左手掐诀； 第二下，后土刀锋出鞘三寸； 第三下，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箭，率先没入前方光影交界处。 其余三人紧随其后，步履无声。 顾长渊带着女娲、后土与赵光明，缓步向山洞深处的里间靠近。 行至中途，他忽觉这山洞格局异于寻常……岔道纵横，竟分出数间石室。 莫非每间都藏着个“腰过”？他心头微动，脚步一顿，侧耳细听。左侧一间隐隐透出人声，夹着几句低语。 一个尖细嗓音正道：“谁料咱们大王在截教当了这么多年教主，竟一直没人识破……如今倒被一个顾长渊当场揭穿！这顾长渊究竟是何方人物？怎一眼就看出大王不是真身？” 另一声接得急：“可不是？真叫人刮目相看！若非有通天的本事，哪敢往截教眼皮底下伸手？咱倒想亲眼见见，他到底长什么样！” 顾长渊眉峰一压……原来连这些小妖都清楚，那假教主早已盘踞截教多年。 而今截教上下，早被带歪了路：纵火劫掠、杀人夺物，桩桩件件，毫无忌惮。 旧日教主从不许门下如此行事，可自打这蝎子精上位，整座截教便如染了毒的藤蔓，越缠越黑。 他再不多想，抬脚踹开石门。门内空荡，唯余几只小蝎子缩在墙角，那蝎子精却不见踪影。 几只小妖乍见生人闯入，浑身僵直，尾钩本能扬起：“你们是谁？怎敢擅闯山洞？不怕死在这儿？！” 话音未落，顾长渊已迈步上前，剑尖垂地，寒光映着石壁：“你们该死久矣。现在，告诉我……你们大王在哪儿。” 小妖们面面相觑，喉头滚动：“你……是截教来的人？找大王算账的？” 顾长渊摇头，声音平得像块青石：“你不必知道。等下去了九泉，自然明白。” 话音未落，天蛇杖已横扫而出。 小妖惊叫闪避，却有一只躲之不及，杖风扫过，当场现形……一只灰扑扑的小蝎子蜷在地上，尾钩徒劳勾着腰腹，簌簌发抖。 顾长渊冷笑：“原形毕露，倒也干净。再问一遍：你们大王在哪？再不说，下一个就是你。” 那只蝎子抖得更狠，忙不迭开口：“在……在隔两间的屋子里！大王连日没合眼，今儿刚睡沉，我们几个才凑一块嚼舌根，谁承想门就被您踹开了！” “若骗我……”顾长渊目光一沉。 “不敢！您现在劈了我也成！”小蝎子急得尾巴乱颤。 顾长渊转身就走，三步跨过两道窄廊，抬脚踹开第二扇门。 床榻上那人猛地坐起，满脸错愕，待看清门口立着的是顾长渊，脸色霎时惨白…… 这人竟真摸到了老巢？消息是从哪儿漏的？ 蝎子精喉结一滚，下意识往后缩，尾巴刚翘起半寸，又硬生生压住。 他强撑着冷笑：“顾长渊？胆子不小，敢闯我洞府？今日正好，兄弟们都在，送你归西！” 顾长渊静静看他张口，末了，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不带火气，却比刀锋还冷。 “你还没听清么？”他缓步进门，靴底碾过地上碎石，“你那些‘兄弟’，刚才已在我手里了。” 蝎子精瞳孔骤缩，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发出声。 他心头一紧，声音发虚：“你竟敢闯进我的山洞？好……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出去。”话音未落，已抖开手中法宝。 蝎子精手下早扛不住拷问，把他供了出来。 顾长渊站在洞中，直面那妖王，目光如刀：“还想跑？我们追了多久才把你堵在这儿。说清楚……那些腌臜事，一件不许漏。交代明白，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命。” 第647章 纯属多余 蝎子精仰头大笑，笑声刺耳：“你们算什么东西？一群蠢货罢了，不然怎会被我耍得团团转？”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你们气什么？不就是以为教主死了？呵……他若真死了，你们这辈子也别想再见到他。” 顾长渊几人闻言，脚步齐齐一顿。 此前查到的线索明明指向教主已遭毒手，可这话里却透出活口……一丝喘息的余地。 顾长渊手腕一沉，剑尖缓缓垂下。 “教主在哪儿？” 蝎子精眯起眼：“想听？行啊……你们自尽，一个不落。你顾长渊，先在我面前抹脖子。” 赵公明和后土当即踏前一步。 “别信他！”赵公明咬牙，“教主若有半分生机，咱们总能寻见。你若真听了他，反倒断了所有路！” 后土接得更直：“他这是拿死逼活，你偏要顺他的意？” 顾长渊没回头，只把肩一松，像卸掉什么重担：“放心。我杀他，不用讲道理；饶他，更不讲情面。” 话音未落，一杆黑枪已横在掌中……噬魔枪。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名字不是谁都能提的，更别说握在手里。 莫非……顾长渊与那位旧主有渊源？念头一起，连赵公明都绷紧了下颌。 可顾长渊神色不动，枪尖稳稳抵住蝎子精咽喉：“你再想想……这玩意儿不认人。擦着即废功，沾上即散魂。上回被它钉穿的，是雷部三神将。你躲得过？” 蝎子精喉结一滚，舌头打结：“你……你真敢用它？教主下落……你若动我，便永远别想……” “不赌命，换消息。”顾长渊声调平得像尺子量过，“你说他在哪，我放你走。银货两讫，干净利落。” 蝎子精眼神乱晃，先前那点心机早被枪尖冻僵了。 赵公明趁势上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地：“说吧。活命的机会，就这一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若非要选灰飞烟灭，我们也不拦。” 后土补了一句：“教主若真没了，大不了另立新主。可你今日不说，明日就只剩骨头渣子。” 洞内霎时静了。 赵公明盯着顾长渊侧脸，想从那上面揪出一点情绪……可那张脸纹丝不动，像块浸过水的青石。 没人猜得出他在想什么。 蝎子精额角渗汗，正要开口，一道黑影倏然掠至顾长渊身前。 赵公明与后土骤然拔剑，剑锋刚亮一半，又硬生生收住……来人面容清癯，袍袖微扬，正是罗后。 噬魔枪前任主人。 先前众人还疑心顾长渊偷枪夺宝，此刻见正主亲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蝎子精甚至咧开嘴，暗忖：这下看你如何收场？ 谁知罗后抬眼扫过顾长渊，唇角一扬，竟似松了口气：“噬魔枪一动，我就嗅到了……早跟你说过，有事直来找我。” 他目光转向蝎子精，笑意淡了：“至于你……名声烂到连山鼠都绕着走，也配让他一个人来收拾？” “这人还欠我一条命……他若敢动你一根手指，我当场就让他断气。” 话音未落，顾长渊斜睨蝎子精一眼，目光如刀。 蝎子精一怔，万没料到二人竟有这层牵扯。他干笑两声，拱了拱手：“好说，好说。人我这就交出来，行了吧？” 罗喉……顾长渊的朋友，也是截教中人……眉头微蹙，盯着蝎子精，语气沉而缓：“你打的什么主意，自己清楚。别耍花招，否则，你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蝎子精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本想活命，也愿配合，可抬眼撞上顾长渊那双眼睛，话便卡在喉咙里，再吐不出半个字。 顾长渊唇角一扯，冷意浮上眉梢：“你不讲？行啊，我不逼你开口……但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派那些小喽啰来盯我、绊我、暗算我，我全记着。眼下是你将功补过的机会，错过，可就真没路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赵公明与后土：“教主在哪儿，你再不说，他们可不等人。” 赵公明当即踏前一步，后土袖袍微扬。 蝎子精急忙抬手：“别！我没说不讲！只是那地方……真不是闹着玩的。去了，十成十送命。你们当真不知道，反倒活得久些。” 罗喉却冷笑接道：“少在这儿挑拨。教主生死，得给全教一个交代；你若真能单枪匹马擒住他，何必躲到现在？早该登坛受贺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装模作样？” 这话戳中要害。顾长渊心知：单凭蝎子精这点道行，绝无可能制住截教教主。 必有高人在后撑腰，或是借了什么阴损手段。那人是谁？藏在哪？眼下唯一能撬开的嘴，就只有眼前这个硬撑的蠢货。 他不动声色，忽而换了一副语气，似闲聊般问道：“这事太难，光靠你一人，怎么骗得动咱们教主？你用了什么法子？还是……谁帮你搭的桥、递的梯？” “你不罚他？”罗喉立刻接上，“若真是你独力所为，我们一个字都不信……你没这本事。” 满场静了一瞬。众人脸色齐变。 先前只觉蝎子精胆大包天，竟能把教主弄没了影；如今细想，倒像被蒙着眼往前走，连坑在哪都没看清。 所有视线，齐刷刷盯在蝎子精脸上。 他咬紧牙关，硬声道：“事就是我干的，从头到尾，就我一个。人多嘴杂，我傻了才往外说？你们疑神疑鬼，纯属多余。” 嘴硬得像块铁。顾长渊不急，只将捆妖绳抖开……那绳通体乌黑，隐有暗纹游走，是他亲手炼化，专克妖邪心念。 稍有妄动，或起歹意，绳便收紧一分，越挣越痛，越痛越紧。 蝎子精被缚住时，手腕已渗出血丝。 其余手下，顾长渊只撂下一句：“留，就照规矩积德行善；不留，去北山挖十年矿，替自己赎罪。” 没人选走。个个垂首应下“愿修善业”，声音发虚，却不敢含糊……因顾长渊早遣了三名执法使暗中盯守，不看说了什么，只看做了什么。 这些暂且不提。 此刻，他们已知教主被囚于巨人峰。 险地。绝地。 可蝎子精为何偏选那里？是存心让教主熬尽元气，无声无息地死？ 还好发现得早……再迟半日，怕只剩一副枯骨。 第648章 这祸害已被拿下 顾长渊刚欲追问掳人细节，赵公明已伸手按住他肩头：“别问了。救人要紧。” 后土点头，语速利落：“拖一刻，教主就多一分凶险。走！” 一行人押着那被捆妖绳缚住的家伙，直奔巨人峰。 他们急着让通天教主亲眼瞧见……这祸害已被拿下。 教主若在，定能宽心几分。可到了峰顶，四下寂然，哪有半点人迹？ 顾长渊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蝎子精身上。 “路，我给你铺平了；话，我也说尽了。你若不愿领情，直说便是，何苦一趟趟支使我们跑？” 蝎子精一怔，脸涨得发紫：“我真把你们教主安置在此地！如今人没了，怪我？他准是被人劫走的……若非如此，怎会凭空不见？” 旁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清真相如何。只知通天教主确已不在。 顾长渊却未立时发作，反朝虚空一唤：“山神大人，请现身。” 山神晃晃悠悠飘出来，眼皮还耷拉着，迷糊打了个呵欠。待看清眼前是谁，猛地一个激灵：“顾长渊？这会儿找我……有啥急事？” “通天教主呢？”顾长渊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几时走的？谁放的？还是你们暗中动了手脚？” “不不不！”山神连连摆手，“真没动歪念头！教主先前确实在此，我还劝过他离开……他倒好，一口回绝，说‘时辰未到’。我就守在外头，可没多久，他人就没了！连影子都没留下，我翻遍山坳沟谷都找不到！” 顾长渊眉心一拧：“人不会自己蒸发。要么走，要么被带，没有第三种可能。” 后土与女娲对视一眼，上前轻声劝道：“我们知道你挂念教主。可说实话，他若暂且不露面，反倒省事。你想想，他一回来，准跟阐教再掀风波。两家这些年，针尖对麦芒，早绷着一根弦。他若藏身不出，截教虽散些，两教之间倒还能喘口气。” 顾长渊摇头：“截教弟子，总得有个主心骨。教主一失，人心就乱。阐教若趁虚而入，谁来镇场？谁来应声？”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回山神脸上：“这期间，除你之外，还有谁来过？谁知晓他在此？” 山神仔细回想：“自打他落脚，再无人踏足。他自己说要闭关几日，结果当晚就没了踪影……依我看，八成是他有事要办，走得急，才没招呼一声。” 顾长渊静默片刻，忽而开口：“罢了。咱们先回通天那边去。教主不在，弟子们心里没底，容易生乱。咱们回去，稳住阵脚。” 后土与女娲听罢，彼此点头：“行，这就动身。说不定……他已先一步回去了。” 三人转身离去。山神目送背影消失，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角冷汗：“通天教主啊通天教主，您可差点把我搭进去！方才慢答半句，命就悬在刀口上了……” 他嘿嘿一笑，袖口微动，“不过嘛，我自有我的门道。” 归途中，后土与女娲悄悄打量顾长渊……他一路无言，脸色沉静，倒不像受挫，倒像在等什么。 后土试探着问：“还在想教主的事？” 顾长渊忽然一笑：“找个人而已，三界之大，难道真藏得住？我信他快露面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到时候，你们盯紧些。他若现身，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有无不妥之处，都记清楚，回来告诉我。” 女娲一愣，后土却没多问，只颔首道：“明白。只要他出现，我们必不眨眼，也绝不让他再溜。” 顾长渊望着前方云路，嘴角微扬，脚步未停。 见两人如此鼎力相助， 顾长渊低笑两声，嘴角微扬。 “我就知道，有你们在，准错不了。” 不多时，三人已回到关押蝎子精大王的石室……空荡荡的铁链垂在墙角，人影全无。 蝎子精大王盘腿坐在地上，一见他们两手空空，立刻扬起下巴：“喏，我说什么来着？早让你们快些去，偏不信。人早跑了，这下信了吧？” 顾长渊没接话。他盯着那张脸，喉结动了动，指尖在袖中微微发紧，仿佛下一息就要抬手劈过去。 他侧身，声音很淡：“后土，女娲……把它收进锦囊。” 顿了顿，又补一句：“送去太上老君那儿，扔进丹炉。炼得出来，算它造化；炼不出来，也省得碍眼。” “你俩修为高深，何必为难我一个将死之妖！”蝎子精猛地抬头，声音发颤。 顾长渊冷笑：“将死？你们啃骨吸魂、断人香火的时候，怎么不讲‘将死’二字？我们这点手段，在你们眼里，怕连根毛都算不上。有本事，去天庭告状啊。” 蝎子精喉头一哽，再没吐出半个字。 锦囊一抖，黑雾卷入，封口收紧。 后土与女娲携顾长渊重返截教山门。 刚踏进大殿，便听见满堂喧嚷……弟子们三五成群，争得面红耳赤，却没人拍板定论。 忽地，顾长渊足尖一点，身形掠起，稳稳落于主位之上。 众人齐齐一怔。 有人当场拍案而起：“谁准你坐那儿？下来！” “你算哪根葱？也配占通天教主的位子？” 顾长渊靠向椅背，手指轻叩扶手，笑意不达眼底：“哦？那倒请教……坐这儿，得有什么规矩？我够不够格，你们划个道儿。” 底下静了一瞬。 人人都知他性子烈、手段硬，可真见他眼皮都不眨就坐上那个位置，还是愣住了。 心里虽暗许几分，可看他年纪轻轻，既未执掌过大事，也没扛过劫雷，终究不服气。 嘘声渐起，有人喊：“下来！再不下来，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念你初来，暂且饶你一回。若再僭越……” 话音未落，顾长渊眸光一沉：“行。我问一句：怎样才算够格？你们说，我做。” 这时，一个常年随侍通天教主左右的老弟子缓步出列，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杂音：“教主之位，非一人独断。须胜十八罗汉，再由五位长老合议首肯，方能登座。” 顾长渊挑眉：“打服人，还得讨好人？” 第649章 你算哪根葱 他本以为只是换个椅子坐，没想到门槛比山还高。 正迟疑间，后土与女娲悄然移至身侧，低声道：“放心，人，我们已差人去请了。” 他绷着的肩线松了半分，笑了：“好，我信你。” 稍顿，又问：“通天教主的屋子，带我去看看。” 话音落地，四下哗然。 “那是教主寝居！你连名分都没定，就想闯进去？” “通天教主临走前亲口吩咐，禁入禁动！你若乱碰一物，他回来必取你命……他可不是心软的人。” 顾长渊抬眼，目光扫过一张张涨红的脸，语气平得像井水：“他不会出事。我在，他就不会。” “至于他……我拿十日为限。若找不到，我转身就走，永不再踏截教山门一步。” 底下一时无声。 有人咬牙：“万一……真找不回呢？” 他唇角一掀：“他回不回得来，眼下还是个问号。在他回来之前，这位置……我先替他守着。” 满殿寂静。 片刻后，不知谁吼了一句：“要坐，就凭本事坐！敢不敢跟我们打一场？” 顾长渊霍然起身，袍袖一振：“打？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他已反手阖上殿门，径直走向通天教主居所。 推门而入，环视四壁。 书架、案几、铜灯、旧蒲团……皆寻常摆设。 可就在他目光扫过东墙书柜第三格时，心头忽然一跳…… 那木纹走向，那抽屉边沿一道细如发丝的刻痕，竟让他指尖发麻，像触到了久别重逢的旧识。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屋里有什么，手却已自然而然伸向一本自己最常翻的功法典籍…… 那本专讲如何淬炼神魂、夯实根基的旧册子。 可他从未踏足此地，为何对每样物件的位置、触感、甚至纸页泛黄的程度都熟稔得像刻在骨子里？ 仿佛一切早被写好，只等他伸手去取。 他心念一动，想拿那枚青玉镇纸，手便直直探向案角；念头刚掠过半卷残破的《玄枢引气图》，指尖已掀开第三页。 这不对劲。 他猛地抽回手，转身就走。 门一开，后土几人正守在廊下，并未离去。见他步子发虚、衣襟微乱，后土立刻迎上来：“出什么事了？” “你这副样子……”旁边一人脱口而出，“真像被人追着打了一路。” 顾长渊抬眼，声音倒还稳：“我瞧着真有那么狼狈？” 那人点头：“可不是？就进去片刻，出来倒像刚从刀尖上滚回来。” 他没应声，只听着。 后土摆手止住众人：“行了，都回去歇着。我有事要单独办。” 话音落，人影散尽。 顾长渊却折返屋内。他不信邪……总该有件陌生的东西吧？哪怕半块生锈的铜牌、一句读不懂的批注也好。 可目光所及，无一不熟悉：书架第三层右起第二格，缺了个角的陶砚；窗下矮凳腿上那道浅浅的划痕；连墙缝里钻出的一茎干草，都像他昨日亲手掐断的。 正愣神，脑中忽有一声响起：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何须奇怪？” 他脊背一僵，霍然抬头：“谁？！” “我在你识海里。”那声音轻笑，“除非你剖开头颅，否则我随你呼吸，伴你睁眼。” 顾长渊一手按住额角：“你是谁？凭什么赖在我身上？少拿这些虚话唬人……我自有手段收拾你。” “收拾你自己？”那声音不急不缓，“我们同根同源，损则俱损。若你听我安排，成仙之阶就在眼前；若你执意撕扯，先死的那个，只会是你。” “成仙？”顾长渊冷笑，“我走哪条路，站多高，轮不到你替我画线。明早我就请人入神查脉……你若真是灵体，就该怕被剜出来。” “剜？”对方嗤了一声，“剜掉我，你的魂火当场熄灭。不信？随你试。” “那你留我在这儿，图什么？” “我暂隐于暗处。你是我的‘显’，我是你的‘藏’。你照我说的做，我自会归位……到时，你不必再咬牙硬撑。” 顾长渊攥紧拳，指节发白：“撑不住？我偏要压着你。你越不甘，我越不会松手。” 他怔在原地，冷汗滑进衣领。那声音是真是假？若真是一体两面，为何一个清醒，一个如雾似影？ 叩、叩、叩。 三声叩门，短促干脆。 他倏然回神……不能让人撞见。若被当成失心疯或中了邪祟，往后休想再立威信。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后土站在外头，眉心微蹙：“外头乱了，你快去看看。” 两人疾步而出。院中已打得难解难分：两个教中弟子赤手相搏，另三人持刃围作一圈，剑尖全对着自家袍泽。 顾长渊一步踏进圈中，双臂横开，硬生生将扭打的两人分开：“自己人动手，是嫌敌人不够快？” 被拽开那人啐了一口：“关你屁事！我们是教中嫡传，你算哪根葱？” 另一人斜睨着他：“滚回你来的地方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否则……”话没说完，剑尖已朝他喉间虚点。 顾长渊没躲，只盯着他们眼睛：“我拦你们，是想让你们活着等到外敌破门那天。不是现在就烂在自己人的血里。” “活着？”先前那人嗤笑，“就你？连护山阵纹都认不全的外人，也配谈活？” 顾长渊忽然笑了：“我何时说过我是教主？” 几人一愣。 “更没说我要抢位子。”他目光扫过每人，“若真要接掌，也得等教主夫人亲授印信……你们倒说说，她如今人在何处？” 风停了一瞬。 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悄悄垂下了剑尖。 “以后开口前，先过过脑子。这种话也说得出口？传出去，够人笑上三年。” 话音落，众人齐齐噤声。片刻后，截教上下尽数聚拢。 多宝道人向前迈出。 “你还有何话说？趁早讲明。若再支吾，我们断难服气。” 顾长渊认得他……通天教主首徒，教中地位仅次于教主一人，执掌教务多年，诸事皆由其裁断。 见他未如旁人那般躁怒，顾长渊心里已有数：这事，已成一半。 第650章 定不负托 他目光一转，直视多宝道人：“旁人都跳脚，偏你稳得住。倒想听听，为何不拦我？” 多宝道人神色不动：“我若同他们一般失了分寸，还能坐稳这首席弟子之位？” 他顿了顿，声音平实：“师傅交代的事，桩桩件件，没一件是托付给糊涂人的。” 话音未落，金灵圣母亦上前一步，立于侧旁。 顾长渊扫了一眼……这两人，不是光会嚷嚷的草包。 他不再多言，只从袖中取出一物，置于掌心，向前一递：“你们自己看。” 多宝道人与金灵圣母定睛一瞧，身子微僵。 那剑通体幽寒，剑脊隐有血纹流转，鞘上四字蚀刻如新……诛仙。 正是通天教主随身佩剑，从不离身，更从未授人。 四周顿时死寂。有人喉头滚动，有人手指发颤。 多宝道人声音低而沉：“教主……人在何处？可是遇险了？” 顾长渊答得干脆：“人还活着，只是行踪未明。” 他将剑柄朝前一送：“临行前，他亲手交我此剑，并言……凡不听号令者，以此剑斩之。他日归来，亦不怪我。” 底下再无人出声。方才跳得最凶的几个，眼下连呼吸都放轻了，背脊绷得笔直，额角沁出细汗。 顾长渊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脸，忽而一笑：“我生气，是真生气。可眼下不是清算的时候。” 他指尖轻叩剑鞘：“这剑不是催命符，是信物。教主的意思很明白……持此剑者，代他理事。你们听，还是不听？” 多宝道人当即拱手，声如钟磬：“但凭吩咐。我在一日，截教无人敢悖逆。” “教主虽不在，我等自当扶你立稳，共赴前路。” 顾长渊颔首：“有你这句话，足矣。” 稍顿，又道：“眼下倒有一事，需你走一趟。” “请讲。” “替我寻个人。” “谁？” “碧游仙子。” 多宝道人眉峰一挑，脸上掠过一丝怔然。 ……那人当年拂袖而去，至今杳无音信，教中寻访多年，毫无下落。 他略一迟疑，问：“你寻她，所为何事？” 顾长渊望向远处，并未回头：“她若一直在外，麻烦只会越滚越大。 她是通天教主的徒弟，不是外人。我既接了这担子，便不会漏掉一个。” 他语气平静，却无转圜余地：“人，必须回来。教，必须齐整。” 多宝道人静默片刻，忽而点头：“好。这事，我亲自查。” “此前线索断在东海以南，我再理一遍。若有新迹，即刻来报。” 顾长渊只笑了笑：“若实在难寻，不必硬扛。来告诉我便是。” “定不负托。” 人散尽后，后土缓步上前，开口便问： “你为何执意要寻回碧游仙子？他性情孤僻，一旦隐匿，踪迹全无，连天机都难推。” 顾长渊却笑了。 “你信不信……这一回，夺宝道人必能将他带回。” 后土一怔。 “他方才自己说的，寻了许久，毫无下落。你凭什么断定，这次就能成？” 顾长渊神色微敛，语气平实：“因为他最清楚碧游仙子在哪儿。若非如此，他脸上怎会半点不急？” 后土抬眼看他：“你观察得细，我倒想问一句……你非要寻他回来，图什么？” “图什么？”顾长渊没绕弯，“他身上有我要的东西。他不回，于我大为不利。” 后土没再开口。他懂分寸。有些话，不是谁都能问的；问多了，反倒惹人疑忌。他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此时，夺宝道人已立在碧游宫门前。 正如顾长渊所料……他早知碧游仙子在此。此前并非找不到，而是遇事耽搁，未即刻带人回去。 宫中弟子见他突至，惊得一时失语。 碧游仙子闻声而出，袖袍未整，眉间已压着三分戾气：“你又来做什么？我早说过，从此不出此宫。再扰我清静，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夺宝道人不恼，只走近两步，低声道：“师妹，我不是来逼你的。是有一桩要紧事，须当面告诉你。” 他附耳几句。 碧游仙子面色骤变：“顾长渊……做了代理教主？” 心口一沉。 他更不敢回去了。那枚玉珏还在他袖中，自打从顾长渊手里顺来，至今未还。如今对方掌权，岂止是追讨？ 怕是连借口都不必找。 他一把攥住夺宝道人衣袖：“师兄，你替我瞒着……别让他知道我在这儿！” 夺宝道人一愣：“你怕他作甚？他从不滥杀，若有难处，我替你担着。” 碧游仙子根本没听进后半句。 他转身就走，手探入怀中，已摸到那枚温润玉珏，只想速离此地。 夺宝道人伸手一拦：“站住。你跑不掉。” “为何？” “他早知你在此。” 碧游仙子如遭雷击：“他既知道，为何不来？” “我也不知他为何遣我来。但若非笃定你在此，他怎会点我名、指我路？师妹，随我走一趟吧。我以道心起誓，保你毫发无伤。” 可碧游仙子脑中只剩顾长渊拂袖时那一眼……冷、沉、不容置喙。他喉头一紧，只想逃。 脚刚迈过门槛，殿门忽被推开。 顾长渊立在阶下，青衫未染尘，目光却已落定在他身上。 碧游仙子浑身一僵：“你……来干什么？” 顾长渊跨步而入，步子不重，却似踩在他心尖上：“我为何来，你比我清楚。东西交出来，从前种种，一笔勾销。我不追究，也不报复……这条件，够不够好？” “好是好。”碧游仙子喉结滚动，“可我信不过你。” “信不过？”顾长渊声音未扬，却让满殿空气一滞，“话说到这份上，你还疑我？那便不必说了。” 他抬手欲动。 夺宝道人横身一挡：“且慢！他是我师弟，你纵有理，也得容他开口。” 顾长渊顿住。他没料到，这个素来和稀泥的大师兄，竟真敢挡这一下。 他缓了口气，转而看向碧游仙子：“你若信不过我，至少信他。” 夺宝道人已拽过碧游仙子，压低声音：“东西呢？快还！你当他是好相与的？他出手向来不留余地……你真想试试？” 第651章 果然寻到了踪迹 “还？”碧游仙子苦笑一声，摊开空空两手，“早不在了。” 夺宝道人脸色倏然发白，像被抽去筋骨：“不在了？你明明亲手夺来的！” “东西为何不在你手上？还是你打算私吞？” “我劝你打消这念头……顾长渊若知道，绝不会轻饶你。” 碧游仙子眉头一拧，语气发紧：“我确实抢到了手，可还没捂热，就被人截了去。” 她顿了顿，转向大师兄，声音低了些：“若我说是被人夺走的，你信不信？” 大师兄眼皮一跳：“谁敢当面抢人东西？这胆子也太大了！快说，是谁干的？我替你讨回来！” 她立刻接上：“九头怪。趁我不备，一把抄走宝贝。我追了半日，连影子都没攥住，只好先回。偏巧刚落地，你们就来了……你晚来几日不好么？等我寻回来再碰面，岂不省事？偏你赶得这样急，叫我怎么说你好……” 大师兄脸一沉：“倒成了我的不是？错在你，反倒推到我头上……真不愧是我师妹。”话音未落，袖子一甩，转身欲走。 顾长渊一直旁观，此刻才开口：“争执无益。有没有个法子，定个章程？” 碧游仙子直视他，干脆道：“我要是说，东西真不在我这儿，你信不信？” 顾长渊脱口而出：“信。” 她一怔：“你凭什么信？万一我在骗你呢？” 他答得极淡：“你没那个胆。若东西在你手里，你不敢瞒我；敢瞒我，只说明它压根儿没在你那儿。” 碧游仙子一时哑然。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原来他信她，不是因她可信，而是因她不够强。 这念头酸涩又踏实，她没笑，也没叹气，只低头抿了抿唇。 片刻后，顾长渊问：“抢走的人，是谁？” 她没绕弯：“九头怪。我没见过他，但修为不弱。你若出手，该能拿回来。” 顾长渊嘴角微扬：“拿？那是我的东西，我去取回来罢了。要不要随我瞧瞧，怎么‘取’？” “去！当然去！”她眼睛一亮，“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一行人即刻启程。多宝道人挨着碧游仙子，压低嗓音：“听好了，少说话，莫露风声。坏了他事，他饶不了你。” 碧游仙子心早飞进那宝贝里去了，只点头，再没别的话。 果然寻到了踪迹……山洞塌了一半，石缝里渗着潮气，黑黢黢地张着口。顾长渊驻足：“你们守在这儿，我进去。” 后土伸手拦下：“我答应过人，护你周全。你单进，我不放心。” 顾长渊看也没看他，抬脚便迈了进去。 后土刚要跟上，臂膀一沉……多宝道人扣住了他手腕：“你当真不知他几斤几两？你进去，怕是拖累。安生等着，他转眼就出来。” 后土僵住，终究没动。 碧游仙子一直沉默。多宝道人斜睨她一眼，忽而咧嘴：“哑巴了？还是真悔过了？” 她摇头：“我才不去。”停了停，又补一句：“我就琢磨……他怎么让九头怪低头。要是成了，我也学得来几分。” 没人接话。风从洞口卷过，沙沙响。 洞内，九头怪正倚石假寐，忽觉寒意刺骨，睁眼一瞧，门口立着个人。 他咧开嘴，喉间滚出低笑：“活人往死地钻？这地方你也敢闯？进了门，就别想囫囵出去……正好填我肚子。” 顾长渊抬步，靴底碾碎枯枝：“大话，留着咽下去吧。” 九头怪一愣，尾巴倏然绷直：“你说什么？” “东西。”顾长渊声不高，却字字钉进岩壁，“交出来。再让我看见你不给，你这条命，我就收了。” 九头怪脑袋晃了晃，六双眼睛齐刷刷瞪圆：“……什么东西？我抢过你什么？” 顾长渊嘴角一扯，笑意没到眼里。 “前几日你从碧游仙子手里夺走的那件东西……是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平直，不怒不躁：“今儿来，就为拿回去。你不交，我便自己取。” 九头怪斜睨着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哪来的野话？我手里压根没你那劳什子。再胡搅蛮缠，可别怪我不讲情面……收拾你，绰绰有余。” 顾长渊头回见抢了东西还拍着胸脯说“没拿”的，倒真长了见识。 “行啊。”他摊开手，“不还？那就打一场。我赢了，东西归我；我输了，赔你一个一模一样的，如何？” 九头怪眼睛一亮，半点没留意顾长渊眼底已沉得发黑……更没察觉自己命悬一线，即便知道了，怕也只当耳旁风。 “劝你识相些，束手就擒，还能留个全尸。”顾长渊声音不高，却字字钉进地砖缝里。 九头怪反而仰头大笑：“哈！吓唬谁呢？” 顾长渊没接话，脚下一滑，人已欺近，一掌劈在他左肩。 那肩头应声一塌，九头怪踉跄跪倒，捂着胳膊直抽冷气，抬头瞪他：“偷袭？你脸都不要了？” “道义？”顾长渊垂眸看他，“若讲道义，我今日压根不会踏进这道门。这话，你该听懂。” “交代，今天必须给我！”九头怪咬牙撑起身子，“不给？你休想迈出这门槛！” 顾长渊没答，只盯住他眼角一跳……那眼神总往身后石壁上瞟。 石缝旁有块青苔斑驳的凸石，微斜，像能拧动什么。 顾长渊便不动声色，招式全压在正面，逼他腾不出手、转不开身。 越拖，九头怪额角青筋越跳得急，呼吸越粗，眼珠发红……快炸了。 顾长渊心里清楚：这厮坏事干得坦荡，脸皮厚得反光，倒也算个人才。 他忽地收势，退半步，问：“碧游仙子那儿拿的东西，给是不给？不给，我可要动手搜了。” “不给！”九头怪梗着脖子，“是你的？叫她自己来要！” 顾长渊颔首：“好。” 话音未落，袖中金光迸射，一柄乌沉沉的鞭子横空而出…… 打神鞭三字还没出口，九头怪膝盖一软，“咚”地砸在地上，额头抵地，嗓音发颤：“我交！真交！就在这儿……它磕碰了一点，您自个儿修。” 第652章 不如另谋他法 他手脚并用爬向墙边矮柜，掀开暗格，捧出一只青布小包，双手递上：“一直锁着，连影子都没漏过，不然早被人掏空了！” 顾长渊接过，抖开布包，东西躺在掌心，分毫不差。 他抬眼：“怎么有两个？” 九头怪缩着脖子，声音细如蚊哼：“假的那个……专糊弄人的。谁来抢，我就甩假的出去。可您……我哪敢？真假您一眼就断得清，我要敢糊弄，当场就得魂飞魄散。” 顾长渊指尖摩挲着物件边缘，没说话。 这九头怪，心眼比蛇窟还绕。 原想一鞭送他归西，念头一转，又停了手……截教正缺能跑腿、会藏事、还够狡猾的活口。 他抬眼，把打神鞭缓缓收回袖中，开口时，语气已换了三分：“起来吧。从今往后，你跟在我身边做事。” “你愿不愿跟我走？我是截教的人。只要你点头，就能入我截教门下。” 那人眼睛一亮，果然动心了。 “愿意！一百个愿意！” 话音未落，已双膝跪地。他没再多说一个字，只垂着头，心里却早转过几道弯……这步棋，必是反复掂量过的。 他不知对方为何突然松口，但清楚一点：人若留在自己身边，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眼；真敢耍花招，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九头怪，向来不是傻子。 顾长渊这一句，像天上掉下个馅饼，正正砸在他头上。他怎会不接？ 入截教，命保住了，腰杆也硬了，往后借势说话、借势行事，谁还敢小瞧？ 念头刚起，顾长渊便开口：“你能进门，但规矩照旧。在外胡来，查实即罚……和从前一样重，甚至更重。你自己掂量，管得住嘴、管得住手，再进；管不住，趁早别沾边。” 九头怪忙摇头：“您放心！我既应了，就守你们的规矩。就当……给我一次活路，成不成？” 顾长渊盯着他看了半晌。 这人脸上说得诚恳，眼里未必干净。可人在眼皮底下，再滑溜的泥鳅，也翻不出水缸。 他忽而一笑：“行，我信你这回。但记牢今日所言，一句算一句。哪天破了戒，或背地里使绊子……我的手段，你还没见识过。” “您尽可放心。我如今这样子，连骨头都软了，哪还有力气动歪心思？”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主。我若失矩，您随时责罚，绝无二话。” 顾长渊没犹豫：“好。日后若有错处，不必等旁人开口，你自己动手罚自己……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两人当即离开。 回程时，顾长渊身侧多了一人，九头怪垂手随行。 待进了截教山门，众人一眼认出那张脸，当场静了场。 这九头怪，谁没听过？横行一方，劣迹斑斑。 有人按捺不住，硬着头皮上前：“顾师兄，此人不可留！留他在教中，怕要坏了我截教清誉！” 顾长渊没答，只将手中竹板往案上一拍……“啪”一声脆响，满堂鸦雀无声。 他抬眼扫过底下一张张脸：“现在，这截教是谁说了算？若还认我这个领头人，就照我说的办；若不认，我转身就走，诸位自便。” 话音落地，没人再吭声。 有人抿紧唇，有人低头避光，但终究没一人开口。 九头怪站在角落，把这一幕全看进眼里……顾长渊不是虚张声势，是真能压住场面。 听那口气，像是刚坐上这个位子不久。那就更得抱紧了。 他刚想凑近表个态，顾长渊已先开了口：“你是我带回来的，可待遇和别人一样。别指望在我这儿讨便宜。犯了错，谁都可罚你，包括他们。” 九头怪心头一清：原来如此。 这人不偏不倚，不吃奉承，也不纵容。想从他手里捞好处？难。 可也正因如此，反倒稳妥……只要守规，便少风险。 顾长渊见他神色平顺，眼神收放有度，终于颔首，带着人径直回了居所。 后土早候在院中，见他身后跟着九头怪，眉头微蹙：“你把他带回来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他本性……万一搅得天翻地覆，你压得住？” 顾长渊笑了笑：“压不住？那我还当什么截教执事？”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他想修道，截教就渡他。通天教主立教之本，本就是普渡众生。只要肯进门，谁拦得住？” 众人这才明白，顾长渊不是一时兴起，是真把差事扛起来了。 平日散漫惯了的弟子，竟也悄悄挺直了脊背。 送走旁人，顾长渊取出一只木匣，掀开盖子…… 匣中静静躺着一颗珠子，通体澄澈，光华内敛，却压不住那股子清越之气。 旁人皆不知那竹人究竟为何物，或许唯顾长渊自己清楚。 他郑重收好，可另有一事须即刻了断……那人，正是碧游仙子。此前她欲脱身，被顾长渊一手擒住，随后交由多宝大人带回。 此刻，多宝大人立于碧游仙子身前，语气平实：“你得亲自去赔礼，否则他不会罢休。莫非真想吃苦头？” “我怎会想挨收拾？”碧游仙子喉头一紧，“可你倒想想，我已得罪了他，眼下登门，他肯轻饶？”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怕是更难收场。不如另谋他法。” “还有何法？当面认错，最直捷，也最稳妥。别存侥幸，吃亏的只会是你。” 碧游仙子心里明白顾长渊的性子……此时去，尚有一线余地；若再躲，便真无转圜之机。 念头一转，脊背便泛起凉意。正僵持间，后土忽道：“若你不敢，我陪你走一趟。” 没得选。她随多宝大人，径直去了顾长渊歇息的厅堂。 门帘掀开，顾长渊抬眼，见二人并立门前，微怔。旋即了然：多宝道人护着碧游仙子而来，防的，正是他自己动手。 多宝道人也不绕弯，开口即道：“碧游仙子来向你赔罪。”话音未落，已将她往前一推。 他朝她略一点头。碧游仙子抿唇，略显生硬地开口：“对不起。先前是我错了，一直没正式向你致歉……如今补上。对不起。往后绝不再犯。” 说完，闭目待罚。 第653章 尽遭横祸 半晌无声。她迟疑睁眼，却见顾长渊笑意温然，毫无戾气。 她反倒愣住，试探着问：“……你不罚我？还是另有手段，留着慢慢用？” 顾长渊听出话里疑惧，摇头一笑：“这点小事，不值当动气。再说，东西你已替我寻回，功过相抵，足矣。我这人性子直，不绕弯子……只要你如多宝大人一般，诚心结交，我必不添麻烦。言出必践。” 多宝道人颔首：“既如此，事已定下，望莫负约。”说罢，携碧游仙子匆匆退出。 门一合，顾长渊额角突跳，眼前发黑，骤然栽倒。 再醒时，四顾茫茫，唯见一片灰白雾气，伸手不见五指。 他心头一紧，喃喃自语：“这是何处？为何至此？” 无人应答。 忽而头顶传来一声朗笑，清越酣畅，却辨不出是谁。 顾长渊凝神细听，觉出笑声中并无敌意，便扬声喝道：“有胆便现身！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半空中浮出一张笑脸，轮廓分明，眉眼竟与他有三分相似。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戒备道：“阁下何人？若不说明来意，休怪我不客气。” 话音未落，袖中已蓄力待发。 那笑脸只轻轻一笑：“放心，我无意罚你。你不是想知道缘由？现下便可告知……只看你愿不愿听。” “只要属实，我便听。”顾长渊沉声道。心绪渐稳，至少，谜底近在眼前。 笑脸随即道：“此地为你心窍所化，助你澄明内息、收束神念。” 顾长渊一怔：“你为何帮我？” 对方缄口，再无一言。 下一瞬，一道金光倏然贯入他胸口。他浑身一软，四肢发虚，本能以为遭袭，汗毛倒竖。 可片刻之后，暖流自丹田漫开，筋骨舒展，气息绵长，似久旱逢霖，通体轻盈……从未有过这般踏实感。 耳畔又响起那声音：“可觉周身充盈？” 顾长渊点头。 “那就收神，凝意，聚力于掌。” 他本将信将疑，依言而行……果然，掌心微热，一股沉实之力悄然涌动。 这一掌劈出，力道沉实，顾长渊只觉丹田一热，气贯指尖，余劲震得地面微颤。他怔了怔，忽而无声地笑了。 转头便朝那人道：“太好了……真不知该怎么谢你。” 对方摆摆手：“分内之事。你肩上担子重，我教你的这点功夫，不过毛毛雨罢了。今日只是让你试试手，往后路还长，别再怕了。” 顾长渊耳根微热。初来乍到时，他确曾疑心对方图谋不轨，如今却早没了那层提防……这人不会害他。 他郑重道：“谢你。虽不知你为何待我如此，但我信你是为我好。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那人却只笑了笑：“眼下倒无事相托。可将来嘛……”顿了顿，“话我不说死，只望你记得今儿的应承。” “放心。”顾长渊答得干脆，“我答应的事，从不反悔。” 话音未落，眼前景物一晃……他已站在屋中。四下陈设如旧，茶盏斜在案边，窗纸透进晨光。 他抬手一试，气息比从前更稳、更厚、更听使唤。心口一热，转身就往院外走。 寻到僻静处，抬臂一击。掌风裂空，枯枝应声而断。 正此时，后土从廊下探出头，揉着眼问：“大半夜不睡，在这儿打什么桩？” 顾长渊吓了一跳，旋即咧嘴一笑：“没事，你快去歇着吧。” 后土嘟囔着走了。临拐角还回头瞥了一眼，嘀咕：“神神叨叨的……” 等他背影消失，顾长渊才返身回房。刚合眼，脑中忽有声音响起：三日内，寻回火麒麟。否则此地众人，尽遭横祸。 他猛地坐起，掌心赫然躺着一封信……字迹、折痕、墨色，与梦中分毫不差。 他盯着信纸，眉头越锁越紧。火麒麟？早该绝迹了。上回大战后，谁不是这么说的？ 连族名都快没人提了。可这信偏偏来了，还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天刚亮，他便把后土叫来。 后土见他面色发沉，边擦脸边问：“又怎么了？这几天魂不守舍的。” 顾长渊直截了当：“火麒麟一族，现在在哪儿？” 后土手一停，毛巾滑下半截：“……你疯啦？上回战罢，麒麟山烧成白地，整族一个没剩。连尸骨都收不全，你还找？” “真一个不剩？” “灭族。”后土吐出俩字，语气斩钉截铁，“当年报信的斥候，亲口说的。” 顾长渊没接话，转身就去了截教驻地。不多时，多宝道人被请到了堂前。 “火麒麟旧居何处？”顾长渊开门见山。 多宝一愣，随即眯起眼：“你也打听这个？都说绝了，可我倒知道他们老巢在哪儿……麒麟山。” “山在哪儿？” “隐在云瘴深处，寻常人连入口都摸不到。”多宝往前倾身，“巧了，我去过。” 顾长渊眼睛一亮：“带路！” “我跟你一道去。” “不行。”顾长渊摇头极快，“太险。我去是没得选……麒麟兽必须回来。至于为什么……等我活着回来，再告诉你们。” 多宝张了张嘴，终是没再说什么。 “也别闹出什么意外，盼你们体谅我的难处。” 众人一时静默。起初还当顾长渊无事生非，可眼下他面色沉肃、眉宇紧锁，便知必有隐情。 既帮不上忙，也不愿拖累，多宝道人便干脆指了麒麟山方位，又细细交代了几处紧要之处。 顾长渊听完，抱拳一礼：“多谢前辈指点。待我归来，定当登门致谢。”话音未落，已将诸事妥帖安置，独自离去。 后土却悄悄缀在身后。待顾长渊走出老远，才被他察觉……那人竟真跟来了。 顾长渊顿住脚步，回身皱眉：“不是早说清楚？此地凶险，不许你们靠近。你这般尾随，是存心违逆？” 后土一怔，随即忙道：“哪敢！我只是想搭把手罢了。再说，麒麟山我从前随师兄弟来过一回，路熟些，真能派上用场。” 见顾长渊仍不言语，她略一顿，声音放轻了些：“若你执意不允，我这就折返，绝不强求。” 顾长渊抬眼看了看来路，已离得远了。放她一人回去，终究放心不下。半晌，只道：“跟紧些，莫乱走。” 第654章 气息奄奄 麒麟山确不算远……否则他们也不会走了半月才至。 甫一抬头，只见山势缥缈，云雾浮沉，山形似有似无，恍如幻影。 “这山……竟不似实存？”顾长渊低声问。 后土点头：“本就如此。寻常人走到这儿，连入口都摸不着；进了山，再想出来，十有八九便没了踪影……轻则困死其中，重则当场毙命。你真要进去？” “既然应下这事，后果我早想过。” 顾长渊语气平静，“我说话算数，也答应护你周全。不过……你若反悔，现在退出，我还敬你一声胆识。” 后土一笑：“都跟到这儿了，难道还让你一个人往里闯？左右一起进去，说不定真能帮上一把。” 她略一打量四周，“入口我记得，你跟我来。” 不多时，果然寻见一处隐晦石隙。 两人合力催动灵力，结界微颤，裂开一道窄缝。二人闪身而入，身后结界倏然合拢，不留一丝痕迹。 山内林木蔽天，古藤盘错，鸟鸣兽吼此起彼伏，比不周山更显苍莽幽深。 忽地，后土猛地扑来，将顾长渊狠狠按倒在地！ 顾长渊刚要发火，却见一只巨鸟自树冠间俯冲而下，双爪如钩，烈焰已在喙边隐隐翻腾……若非这一扑，他此刻怕已血溅当场。 后土迅速扶他起身，目光牢牢锁住那庞然大物，压低声音：“火烈鸟。性烈如火，激怒它，一口焰火下来，烧尽魂魄都灭不掉。” 顾长渊盯着那鸟，缓缓点头：“我不招它，它也别惹我。” 话音未落，那火烈鸟忽地振翅不止，却不扑击，也不嘶鸣，只来回拍打双翼，状极焦灼。 片刻后，竟仰面躺倒，两腿朝天，似力竭濒死；旋即又翻身跃起，翅膀轻拍地面，竟似在示意……请上背来。 顾长渊眸光一动：“它没恶意……像是求援。” 后土也看明白了，轻轻颔首。 两人跨上鸟背，那火烈鸟长唳一声，冲天而起。 不知飞了多久，终于落在一片青草坡上。 跳下背来，不远处，另一只火烈鸟正卧在地上，羽色黯淡，胸前血迹未干，气息奄奄。 顾长渊见状，心里更明白了……先前对方拼死引路，原是为救同伴。 没想到这群大鸟，竟比人还重情义。 他和后土立刻蹲下，替地上那只火烈鸟止血。 血已淌了一大片，羽毛黏成硬块，伤口深可见骨。 两人没多问缘由，只低头包扎、按压、撕布条，动作利落。 血渐渐止住，可那火烈鸟仍闭着眼，呼吸微弱。 旁边那只焦躁地踱步，翅尖直颤。顾长渊伸手轻拍它腿弯处，声音放得平缓：“别急。失血太多，身子撑不住，才昏过去。歇一阵，就醒了。” 火烈鸟歪头听罢，果然停住，静静立在一边，眼珠一眨不眨盯着同伴。 不多时，地上那只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一睁眼便望向同伴，喉间滚出低低一声鸣，尾羽轻轻翘起……分明是松了口气。 两只火烈鸟挨着站定，互相蹭了蹭颈侧的绒毛。 顾长渊忽而开口：“火麒麟在哪儿？我们寻它来的。” 话音刚落，那只刚醒的火烈鸟偏过头，黑亮的眼睛直直望着他，一脸茫然。 顾长渊下意识回头瞥向后土。 后土摊了下手，眉头微蹙，意思再明白不过：我也不知。 片刻后，火烈鸟俯身蹲下，双翅贴地。 顾长渊和后土相视一点头，翻身坐上它宽阔的脊背。风声一起，双翼振开，直冲云霄，朝密林深处疾掠而去。 飞至林子最浓处，火烈鸟盘旋数圈，迟迟不肯落。 最后绕到一处斜坡岩缝，才稳稳落地，将两人放下，又用翅膀连拍三下地面。 “吼……！” 一声嘶吼劈空而来，震得树叶簌簌抖落。 顾长渊与后土同时绷紧身子……这声调，既非虎豹，亦非狮象，粗粝中带着灼热气息，像熔岩在喉咙里翻滚。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是火麒麟。 循声而入，拨开最后一层藤蔓，眼前豁然开阔。 三只火麒麟伏在岩台之上，赤鬃如焰，蹄下青石隐隐发烫。 顾长渊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朝那只领头的火烈鸟深深一揖：“多谢你带路。若无你，我们断寻不到这里。” 火烈鸟只微微颔首，旋即振翅腾空，身影转瞬没入林梢。 后土走近，压低声音：“火麒麟已见着了……可瞧这架势，怕是不好说话。” 顾长渊点头：“会咬人。” “何止咬人？同伴刚死，只剩这几个，早把人恨透了。” “所以更不能退。”他目光未离那几只火麒麟，“带它们走，才能拦住后面的事。至于为什么……我不必弄清，只管做就是。” 后土皱眉：“那现在怎么近身？靠太近，怕是连骨头渣都不剩。” 顾长渊没答，只朝后土抬手：“你往后撤。” “不行。”后土一步未动，“火麒麟记仇、记路、记气味。它认得你，未必认得我……两个人，总比一个强。” “不是强不强的事。”顾长渊语气未变，却沉了几分，“它防的是‘人’，不是‘数’。 人多了，反像围猎。”他顿了顿，“我要让它听懂一句话……我不是来抓它的。” 后土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争。他退至三丈外，隐进树影里。 顾长渊独自往前，步子不快，也不停。 三只火麒麟齐齐抬头，赤瞳收缩如针，前蹄刨地，鬃毛无风自扬。 他脚下一顿。 火麒麟也跟着一僵，其中一只竟往后挪了半步。 “别退。”他立即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不动了。” 那火麒麟果然刹住，蹄子悬在半空，鼻孔翕张，灼热气息喷在空气里。 顾长渊站着没动，眼睛始终落在领头那只身上。 火麒麟也盯着他，脖颈绷紧，喉间闷响滚动，却始终不开口。 僵持半晌，顾长渊先开了口：“信我一回。跟我走，有水、有荫、有安生地。你们不用再躲，也不用再咬人。” 火麒麟静默。 第655章 这人究竟图什么 他慢慢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们不信人的话……上一秒说护你周全，下一秒就放火烧山；说带你们去好地方，转头就把幼崽关进铁笼。” 他停了停，声音低下去：“可这一次，话不说满，路不走绝。你们跟不跟，我都不追。” 岩台上，三双赤瞳映着天光，缓缓垂下。 “给你们一点时间琢磨，但别拖太久……我的工夫也金贵。” 顾长渊说完，便携后土转身离去。 两人身影刚一消失，火麒麟那颗主首便缓缓垂下，喉间低鸣微震，其余几颗头颅随即悄然应和，彼此无声交叠、交换意念。 …… 片刻后，它向其他同伴传音： “莫信他的话。那人是人族，记住了……人族骨子里就藏不住贪念，嘴上说得再好听，心里早盘算着怎么吞下你三寸骨、剜走你一捧焰。” 另一颗头却略作停顿，眸光沉静：“话是不错。可我瞧他眼神不躲不闪，心口没设防，也不见机巧气。要不……我试他一试？” 其余几首一时未应。不是不信，是不敢断……方才那人立在那里，不卑不亢，话不多，却像一块实打实的玄铁，沉得叫人拿不准分量。 “既然不拦，我就当你们点了头。” 话音落，火麒麟不再多想旁事，只把念头全收拢到顾长渊身上：此人，得验一验。 此时顾长渊尚不知自己已成试金石，正缓步往回走。后土侧目看他神色如常，便问：“怎么，碰壁了？” 他没绕弯子，原原本本把前事说了。 后土听完，只默了一瞬，便点头：“火麒麟记仇，刻进血脉里了。当年旧账，他们没忘，你倒干净。” “我没做过，从前也没沾过手。”顾长渊脚步未停，“冤有头债有主，咱们又不是押他去梅岭受审，干嘛横眉冷对？” 后土眉峰微蹙。他也想不通火麒麟为何如此戒备，可更清楚顾长渊的脾性……认准的事，不撞南墙不拐弯。 既已动身，结局多半就是那一个。 他思忖片刻，开口道：“我陪你回去。” 顾长渊摇头：“你们若一道去，反惹他们疑忌。真想帮我，就在此处等我。” 后土一怔，随即笑了，拍拍他肩：“行，我们在这儿候着。盼你顺顺当当，把人带回来。” 顾长渊独自折返，脚刚踏进火麒麟盘踞的山坳，那边便有了动静。 不是围堵，不是咆哮，而是那颗曾允他开口的头颅，率先踱出岩隙，停在他三步之外。 它望着顾长渊，鼻息微扬，竟似有几分熟稔的意味。 可这温色还没浮上眼底，便被一句冷话掐灭：“不是叫你别来？耳朵塞了灰？” 顾长渊忙道：“真不是冲冒犯来的……是请阁下走一趟，有桩事，非您不可。” 火麒麟嗤笑一声，尾音发沉：“请？上回‘请’字刚落地，人族刀就架在了我幼崽颈上。你说你不是他们，可你这张脸、这身皮，跟当年举火焚林的，差在哪？” 顾长渊一愣，没料到这层。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平：“我若存心害你，方才何必留话、留路、留余地？您信不过人族，我改不了出身……可信不信我，眼下，您说了算。” 火麒麟盯着他看了几息。那眼神太静，静得像潭无风的水，照得出人影，却照不透底。 它喉结微动，忽又绷紧下颌……不行。不能软。软了，便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抱歉让你白跑一趟。”它转过身，声线冷硬，“下次再来，我不会开口了。” 顾长渊一步横跨，挡在它去路上。 火麒麟脊背一弓，怒意腾起：“你想动手？” “不是动手。”顾长渊声音很轻，“是请你留下。” 话音未落，火麒麟四肢骤然发软，轰然跪地。它猛地抬头，瞳孔收缩，牙关咬出青筋：“你……下了什么？” “没下毒。”顾长渊蹲下身，与它平视，“只是借你一息焰核之气，引你体内旧伤微动……你左肋第三根骨裂过，愈合时偏了半寸，每逢阴雨必沉滞。我没伤你，只是让你记得：我若真想制你，不必用毒。” 火麒麟浑身僵住，眼底怒火未熄，却多了点别的东西……惊疑，迟疑，还有一丝被戳破隐秘的狼狈。 它死死盯住顾长渊：“……你怎会知道？” 顾长渊没答，只伸出手：“走不走，现在，还是我说了算？” “你到底想怎样？要不现在就杀了我，否则等我脱身，必报此仇。” 顾长渊头疼得厉害……他不过想请火麒麟回截教一趟，怎么就难成这样？ 他一路耐心劝着，语气平实，没半分胁迫：“我本不想动强。可你始终不答话，我才不得已用这法子带你走。你放心，来时什么样，回去时还是什么样，毫发无损。” …… 火麒麟终究是跟着他进了顾长渊家门，眼神冷硬，浑身绷紧。 消息传开，同门闻讯赶来，个个攥拳咬牙，要讨说法。刚围上来，却被一人抬手拦下。 正是他们的首领。 “都住手。”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躁动，“再闹下去，只会把事情越弄越糟。你们急，我也急。可若为救他一人，把大伙儿的信任全搭进去……值吗？就算他不知情，回头知道你们为他乱了阵脚、坏了规矩，心里能好受？” 众人一时哑然。 可真让他们袖手旁观，谁也做不到。 “那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他刚走不久，还没出多远。”首领目光一沉，“我去追，你们原地待命。” 火麒麟独自折返，一身战意未收，却已悄然收敛了几分锋芒。 他远远望见顾长渊的背影，脚步未停，心里却在盘算：这人究竟图什么？ 若真存歹意，大不了拼个两败俱伤……他不好过，自己也绝不让他顺心。 念头一起，反倒轻松了些。 顾长渊察觉火麒麟步子慢了下来，戾气也淡了，便边走边道：“事毕之后，我自当向你赔罪。” 火麒麟只当没听见。他满心只惦记一件事：顾长渊费这么大劲把他弄来，到底要干什么？ 第656章 层层围拢 他不说，自己就不问；他不松口，自己就盯紧些。 正行至半途，忽听林间一声低喝……熟悉得很。 顾长渊茫然四顾，火麒麟却倏然顿步。没错，是同族来了。 人影未至，杀气先到。一道赤影破风而至，利爪直取顾长渊咽喉！ 火麒麟猛地横身一挡，喝道：“住手！” 那人收势不及，堪堪停在三步之外，怒目圆睁：“你疯了？还护着他？！” 火麒麟静了片刻，才开口：“我是自愿跟他来的。你们若不信，只当我替他担个名头……但我想弄明白，他到底要我做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若今日拦下我，他们转头就去找别的麒麟。那时，我们才是真害了整个族。” 那人僵在原地，拳头慢慢松开。 良久，他吐出一口气：“……随你吧。只一样，活着回来。” “有我在，他不会少一根头发。” 话音未落，后土已立在道旁，目光扫过火麒麟，朝顾长渊竖起拇指：“行啊，真把你请来了？怎么做到的？” 顾长渊笑了笑：“就靠两个字……诚意。” “我从没打算拿他当棋子。借他一程，还他一身。截教的事，我扛；他的安危，我守。” 后土看着他，没再多问，只点头：“好。我信你。” 火麒麟跟着顾长渊踏入截教山门，仍是一头雾水。几天过去，顾长渊既不提正事，也不设防，只照常待客。 火麒麟终于按捺不住，直截了当问：“你到底让我来干啥？总不能让我在这儿干坐等天荒地老吧？” 顾长渊眉头微蹙，实话实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有个声音，一直催我带你来。至于为什么……眼下，我还答不上来。” 火麒麟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哼了一声：“行。我信你这一回。” 当晚顾长渊刚合眼，脑中忽又响起一道声音： “你肯定在想……我为何非要你把火麒麟唤来？” 他立刻以意念回应：“正是如此。” 那声音顿了顿，接着道：“我这么做，是想替你们和火麒麟解了旧怨。上回火麒麟几近覆灭，起因也是你们动用了厉害的器物。这次若能借机化敌为友，往后若有变故，他们至少不会站到你们对面去……省得你们时时悬着心。” 顾长渊心头一亮，翌日便主动走近火麒麟。 起初对方冷眼旁观，不言不语。等了许久，见他仍无反应，终于沉不住气，开口问道： “你到底图什么？不说清楚，我真没法再待下去了。” 顾长渊见他眉宇微拧，语气已带了几分焦躁，便直截了当道： “实话告诉你……我想替两边把陈年旧账一笔勾销。 往后你们不必记恨我们，我们也不再提防你们。我拿真心换真心，只盼从此握手言和。” 火麒麟听完，静默片刻。它身为一族之首，目光锐利，心性沉稳，自然听得出这话里没掺水分。 更难得的是，它确未从顾长渊身上察觉敌意，反倒觉出几分坦荡。 可这事牵涉族中大义，它虽是首领，却也做不了最终决断。于是缓声道： “这样吧，我回去后，把今日所见所闻，一字不漏禀告族长，请他定夺。” 顾长渊没别的法子，只得应下。毕竟人是他亲自请来的，送回也得他亲手送…… 这是他对族长许下的诺言，也是他立身行事的底线。临行前，他取出一物递过去。 火麒麟一见，瞳孔骤缩：“……火龙珠？” 刹那间，旧日血火、断崖残影、族中哀鸣，全涌上心头。 可眼前这人神色平静，手未抖，眼未避，只静静等着。 它喉头微动，默默收下珠子，朝顾长渊点头：“方才多有冒犯，是我心窄了。若非你，这珠子绝难重归我族。等族长见到它，必会明白……你接我来此，就为还它。这份诚意，我替全族记下了。” 顾长渊听了，嘴角轻轻一扬。 “多谢你肯为我说话。” “不必谢。”火麒麟摇头，“你们肯交还火龙珠，便是对我最大的谢意。不如……我自己回去。” 话音未落，顾长渊已抬手止住：“不行。当初我向族长亲口应承……怎么带你出来，就怎么送你回去。诺言不是说说而已。” 火麒麟没再推辞，只颔首，随他启程。 路上尚且安稳，可临近火麒麟族域边界时，天色陡变。 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黑云压顶，浓如墨染，沉沉罩住整片荒原。 顾长渊脚步一顿，侧身将火麒麟护在身后，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话音未落，四下阴风骤起，数道黑影自地底、树后、岩缝中无声浮出，层层围拢。 “怎会突然冒出这么多恶灵？”顾长渊迅速扫视一圈，心中飞转……自己并未招惹过它们，唯一的异样，只可能是火龙珠的气息。 他侧头对火麒麟道：“无论发生什么，你只管守住自己，火龙珠的事，交给我。” 火麒麟嗓音发紧：“若他们真强抢呢？我拼尽全力，也未必挡得住。” 顾长渊忽然一笑：“谁说要你硬拼？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他摊开手掌，掌心锦囊轻晃，“信我一次……把珠子放这儿，我贴身带着。到了族地再还你。” 本以为它会迟疑，谁知火麒麟毫不拖泥带水，伸手便将火龙珠放进他掌心，动作干脆利落：“好。我信你。” 顾长渊指尖一暖，迅速收妥。几乎同时，前方黑雾翻涌，一具高大恶灵踏步而出，骨爪森然，声如砂石刮铁： “倒有几分眼力……知道我们为何而来。识相的，立刻交出来。” 顾长渊迎着那双幽绿瞳孔，唇角一扯：“知道了又如何？就凭你们这副德行，也配从我手里抢东西？” 他袖袍微扬，气息沉稳：“趁早散了。否则……魂飞魄散时，可别怪我没提醒。” 对面那头领听顾长渊说完，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笑一声：“不听劝？那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第657章 莫非是来寻仇的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挥，一群恶灵便黑压压扑来，裹着腥风直冲顾长渊与火麒麟。 眼看就要撞上，顾长渊指尖忽地多出一支白笛……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笛声一起，初时低沉，如风过石隙；转瞬拔高，尖利得刺人耳膜。 恶灵们起初还绕着打转，龇牙咧嘴，浑不在意；可不过几息，脚步就乱了，爪子捂住双耳，嘶吼连连：“停！快停下！” 顾长渊充耳不闻，指腹稳稳按着笛孔，气息绵长。 火麒麟立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两个靠前的恶灵喉间“噗”地迸开一道血线，身子一软，当场溃散成灰。 它尾巴轻轻一甩，心下啧了一声：单凭一支笛子，就把这群东西碾得连渣都不剩……这人，真不简单。 那边头领脸色铁青，手下接连倒地，再撑不住，嘶声喊道：“住手！咱们堂堂正正打一场！” 顾长渊没应声，只把笛子垂下三寸，目光冷而直：“可以停。但你得说清楚……谁派你们来的？” 头领一怔，嘴唇微动，没出声。 顾长渊嘴角一挑：“火龙珠沉寂万年，突然现世，你们赶得比苍蝇还勤。总不会是自己闻着味儿找来的吧？” 头领喉结滚动，额角渗汗。 “说不说？”顾长渊指尖在笛身轻叩两下，“再拖，下一个就是你。” 火麒麟适时接了句：“确实好听。”又歪头补了句，“再吹一段，我也爱听。” 头领猛地抬头，眼底发红：“……申公豹。” 顾长渊眉峰一蹙：“申公豹？” 他转头看向火麒麟。火麒麟也摇头：“没听过。” 顾长渊盯紧那头领：“若骗我……”笛子又抬起了半寸。 “不敢！”头领脱口而出，声音发颤，“是他用‘蚀魂钉’钉进我们命门，逼我们来的！他说火龙珠若落旁人之手，我们就全得爆体而亡……我们真不是对手啊！” 顾长渊松开笛子，随手拎起一个瘫软的恶灵，直视其眼：“申公豹怎么治你们的？” 那恶灵抖得像筛糠：“钉……钉在后颈第三骨节，每日子时发作，痛得想把自己撕开……求您……救救我们……” 顾长渊松手，任它跌回地上。 他扫了一圈残存的恶灵，声音平平静静：“我救不了你们。你们替人抢火龙珠时，可想过……若今日败的是我，你们会留我活命？” 众人哑然。 他顿了顿，转身欲走，又停步，背对着他们道：“这次放你们走。下次再见……”火麒麟喷出一口灼热白气，映得他侧脸一亮，“你们就真成灰了。” “怕是比他更惨些，晓得不？” 恶灵们已吓破了胆，眨眼间便从顾长渊眼前散得干干净净。 唯独那领头的，没走，只默默缀在顾长渊身侧。 顾长渊皱了眉：“不是放你们走了？还不快滚？再磨蹭，我可就要反悔了。” 见对方仍杵着不动，他略一挑眉：“方才话已撂下……准你们走。再不挪步，就别怪我动手收人。” 那首领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顾长渊一怔：“怎么，不走？” 那人垂着头，声音发哑：“往哪儿走？回去交不了差，他当场就能打得我魂飞魄散……您若肯搭把手，我这条命，就全托付给您了。” 顾长渊本不想沾这摊浑水……这厮平日作恶惯了，哪来什么善念可言？可瞧着他额角青筋直跳、指尖发颤的样子，心口忽地一软。 不知怎的，话就出了口：“行，我帮你。” 那首领猛地抬头，眼都亮了：“谢顾长渊！您救我一命，往后刀山火海，随您吩咐！” 顾长渊忍不住笑了一下，语气却沉了下来：“先说清楚……申公豹在哪儿？我要当面问问他。” 一提这名字，那首领脊背一僵，脱口道：“他……应在截教。” “截教？”顾长渊微愕，“我刚从那儿出来，没见着他。” 首领倏地绷紧身子，警觉盯住他：“你刚从截教出来？你是……截教的人？” 顾长渊略一思忖：“眼下算挂个名，骨子里却还沾不上边。他真在那儿？” “千真万确！前脚我还跟他照过面。” 顾长渊不再多问，带着火麒麟与那首领转身折返截教。 可眼前这截教，分明与记忆里不同……殿宇歪斜，廊柱蒙尘，连守门的童子都不见一个。 他略顿片刻，径直朝后山偏僻处走去。那里他熟，当年扫过三年落叶。 果然，在松林深处的石榻上，申公豹正仰面酣睡，衣襟半敞，发带歪斜。 顾长渊抬脚踢了踢石榻边缘：“申公豹？” 那人惊坐而起，一眼认出顾长渊，脸色霎时发白……这人怎会在这儿？莫非是来寻仇的？ 念头还没转完，顾长渊已失了耐性：“是或不是，给句痛快话。不是，我转身就走。” 申公豹喉结一滚，硬着头皮应道：“是我。” “找我何事？”他强撑镇定，“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顾长渊朝后一挥手。那首领立刻现身，死死盯着申公豹，嘴角扯出个冷笑：“申道兄，如今行善积德，就能抹掉你亲手推我入地狱的账了？” 申公豹面色一滞。 “我为何来？”顾长渊目光如刃，“就为他。你得把事说清……为何驱使恶灵抢火龙珠？别装傻。珠子现在我手里。” 他摊开掌心，赤光灼灼，“有本事，尽管来拿。拿得走，归你；拿不走……你得认罚。” 申公豹刚还和颜悦色，转眼就被逼到墙角，一时竟张口结舌。 旁边那首领又插话，嗓音尖利：“没错！就是你派我们去找珠子！如今火麒麟都在这儿，只要你能从它主子手上夺过去……我立马奉你为尊！” 申公豹额角沁汗。躲？躲不开。退？众目睽睽，脸往哪儿搁？ 他咬牙抬头：“好！我应你……但事毕之后，谁也不许再提！” “成。”顾长渊点头，“你说话算数，我也守诺。” 话音未落，两人已动上手。 顾长渊早知他不是对手，可申公豹偏要硬撑……面子压过性命，修为输给了心气。 第658章 实在费解 他铆足劲猛攻，想速战速决夺回火龙珠，几个回合下来，却被顾长渊一袖扫中膝弯，踉跄跪地，道袍沾了泥，发带崩断，狼狈不堪。 顾长渊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点本事，也敢跟我动手？简直是往我脸上抹灰。我明明白白告诉你……休想如愿。” “那火龙珠，你还打不打主意了？” 申公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敢了！真不敢了！往后绝不再起这念头！” 见他服软得快，顾长渊没再追究，只冷冷道：“从今往后，别让我再撞见你。下回碰上，可没今天这么好说话。” 申公豹不敢多留，转身便走。 倒是那恶灵首领，朝顾长渊深深一揖：“多谢援手。若非你出手，我等身上的诅咒，怕是一辈子都解不开。” “谢字就免了。事已了结，他也再不敢来。” 顾长渊顿了顿，忽问，“对了，申公豹到底是哪位门下？天庭岂是随随便便就能闯的？” “你问得在理。”恶灵点头，“我早查过……他师承确凿，资历也硬。只是不知为何，竟落到这般地步……实在费解。” 话到这儿，他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人已走远，再多说也无益。” 众人很快将申公豹抛在脑后。 恶灵首领却再次转向顾长渊，声音沉稳：“这次全靠你。禁锢一除，他再没法拿捏我。” 顾长渊扫他一眼，目光清亮：“记牢你刚才的话。再干伤天害理的事……下次，我不会收手。” “放心。”对方颔首，“绝不再犯。” 两人就此作别。 顾长渊带着火麒麟往族地去。快到地界时，火麒麟忽然停步。 顾长渊微怔：“怎么停了？离你们驻地，不过几步路了。” 火麒麟伸出手：“龙珠，给我吧。” 顾长渊没迟疑，掏出火龙珠，递过去：“拿稳了。” “我又不是毛孩子。”火麒麟一笑，利落揣进怀里，迈开步子跟上，“走，回家。”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口在望。火麒麟脚步加快，呼吸都重了几分。他心里清楚：只要亮出火龙珠，族长一眼便认得出。 果然，刚露面，族长便猛地抬头，盯着他手心，声音发紧：“顾长渊？你手里……是火龙珠？！” 火麒麟挺直腰背：“正是。” 他侧身一让，将顾长渊让到前头：“是他寻回的。为表诚意，连一句条件都没提，亲手交到我手上。” 族长目光立刻转到顾长渊脸上，上下打量着，似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顾长渊只静立不动，未接话。但这一回，族长眼里的戒备淡了，语气也松了三分……镇族之宝失而复得，面子上，总得给足。 当晚，全族齐聚议事。族长立于高台，开口便道：“顾长渊此番帮了大忙。可火龙珠既已归位，接下来，就得想个万全法子护住它……不能让人再盯上。” 底下一片附和。 “必须藏严实！丢了这么多年，我夜里都睡不踏实……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在我手里弄丢的，如今又兜转回来……老天爷，到底没撒手不管啊。” “可不是？要不是他找回来，咱们还在抬不起头呢！” 有人挠头叹气：“想想之前待他的样子……唉，我自己听着都脸热。” 族长搓了搓手，有点窘：“那依你看，眼下该咋办？怎么才能让他消了那点隔阂？” 旁边一个年长的火麒麟摆摆手：“依我看，顾长渊没那么小肚鸡肠。你们该怎么处，还怎么处就是。” 话音未落，外头忽有急报传来。顾长渊被匆匆请回议事厅。 他面色凝重，眉心微蹙。火麒麟迎上前，压低声音问：“出事了？” “嗯。”顾长渊嗓音低沉，“刚得了信……另一桩麻烦，浮出水面了。” “是不是上头责难你？” 他摇头：“没人骂我。只是……这事我头一回听说。” 顿了顿，他抬步欲走：“我得先走一趟。” 火麒麟立刻道：“我跟你去！人多好办事，路上也能搭把手、出个主意。” 顾长渊脚步一顿。这路上，火麒麟确帮了不少忙，脑子也活。 可这一趟……他略一思忖，断然摇头：“不行。地方太险，我不带你。”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涉险。”顾长渊拍了拍他肩膀，语气不容商量，“你留下。” 说完转身便走。 火麒麟却一步不落地跟了上来，边走边问：“到底什么事？……你不说，我更得跟着。” 族长最后站了出来，声音沉稳：“他这么做，是为报恩。你给他这个机会吧，否则他心里过不去。” 顾长渊没立刻应声，只偏头看了火麒麟一眼。半晌，才点头：“行，这一趟，他跟我同去。你们放心，我定会把他毫发无伤送回来。” 众人目送之下，顾长渊与火麒麟并肩离去。 路上山川起伏，昼夜温差极大……白日尚有暖意，入夜寒气便如刀割，两人衣袍紧裹，牙关微颤。 火麒麟忍不住问：“这地方怎的如此古怪？一日之间，冷热悬殊？” 顾长渊边走边答：“越往里，离目的地越近；气候也只会更糟。你真要跟到底？” 他说话时喉头发紧，指尖微麻，身子早已不适。可他不能停。 ……若连自己都倒了，后头那些人，又靠谁？ 话音刚落，他忽然笑了一下。火麒麟也跟着咧了咧嘴：“放心，火龙珠还在我身上。” 顾长渊一怔：“不是早交予族长了？怎还在你这儿？” “族长怕我路上出事，把东西悄悄塞回我怀里。”火麒麟拍了拍胸口，“他倒是想得周全。” 顾长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而舒了口气：“有它在，我反倒踏实了。走，继续往前。” 两人刚迈步，顾长渊猛地抬手一拦：“等等……有味儿。” 火麒麟抽了抽鼻子：“没闻着。” “我鼻子比常人灵些。”顾长渊语气平直，没解释，只说，“信我一回。” 火麒麟顿了顿，点头：“好，信你。” 他们静立片刻，那股气味果然渐浓，不消半刻，连火麒麟也皱起了眉：“真有……像烧焦的松脂混着铁锈。” 第659章 传闻不虚 “是火龙珠散出来的。”顾长渊侧身将他护在身后，“它一直往外透香，你没留意？” 火麒麟一愣，随即恍然：“怪不得……我早觉身上有股异香，却说不上来！” 他下意识摸向怀中，“这东西，惹祸了……要不，先给你收着？” “成。”顾长渊解下腰间锦囊，火麒麟取出火龙珠递过去。珠子入囊，那气味果然淡了下去。 就在锦囊系紧的刹那…… 一道黑影从岩缝里暴射而出！ 顾长渊瞳孔一缩。那张脸，他认得。 青牛精。 南天门守将，犄角弯如新月，皮甲泛青，正咧着嘴大笑：“小子，你也敢下来？玉帝眼皮底下偷溜，胆子不小啊！” 顾长渊冷笑：“你倒比我先一步犯戒。” 青牛精甩了甩尾巴，目光直钉火麒麟：“少废话！火龙珠交出来，留你全尸；不交……”他獠牙一龇，“剥皮拆骨，你自己选。” 火麒麟浑身毛发乍起，刚踏前半步，手腕就被顾长渊扣住。 “别动。”顾长渊声音压得极低，“他修为比你高。” 青牛精耳朵一抖，竟听清了，哈哈大笑：“哟？还懂掂量分量？行啊，那就让你掂量掂量我的拳头有多重！” 顾长渊没再开口，身形一晃，已欺至近前。 青牛精猝不及防，仓促格挡，臂骨震得发麻……这才明白，传闻不虚。 他心头一紧：这人快得不像话，力道更像山崩。 后悔？晚了。 火麒麟站在三步外，拳头攥得死紧。 火龙珠还没归位，消息却已传开。等他们回去，族中老幼能否守住这颗珠子？ 他没问出口。可那点担忧，像灰烬里的余火，在眼底明明灭灭。 顾长渊此刻不知他心中作何想，只觉他定然懊悔……若非自己将那青牛精寻出，此事本不会发生。 事已至此，再无回头路可走，唯有向前。 方才顾长渊正与青牛精缠斗，太上老君忽而现身，一步横在青牛精身前，朝顾长渊道： “手下留情，莫伤性命。它是我的坐骑。” 顾长渊闻言一怔：“它何时成了你的坐骑？分明在南天门当值，怎又成了你座下？莫不是为护它，编话哄我？” “哄你作甚？”太上老君摇头，“句句属实。不信，尽可去九重天打听。以你如今身份，我犯得着欺瞒？纵然它此番行事过界，也请看我薄面，饶它一回。我担保，绝无下次。” “饶？”顾长渊冷笑，“若今日我不在此，它早已抢了人家东西扬长而去。你是主人，管教不力，倒要我替你收拾？既如此，我不介意代劳。” 话音未落，抬手便再攻青牛精。 太上老君伸手一拦，声沉如铁：“若真要罚它，先过我这一关。” 顾长渊顿住。他见过护短的，却没见过护得如此不留余地的……分明没把他放在眼里。 既如此，面子也不必留了。 他二话不说，拳风直取太上老君面门。 老君微愕：“你……竟真敢动手？” “我早知你在想什么。”顾长渊目光未偏，“但事已至此，退不得。你教不好徒弟，我不介意替你教。” 说完，转身又朝青牛精走去。 青牛精已被打得鼻青脸肿，见他逼近，下意识连退数步，腿肚子直打颤。 一旁火麒麟瞧得痛快，差点拍掌叫好。 太上老君眼角一扫，立时挡到顾长渊身前，声音压低：“你倒有闲心管我徒弟？自己屁股还没擦干净，就急着替天行道？” “怎么？”顾长渊挑眉，“师徒俩轮着吓我？” “吓你又如何？”老君冷笑，“别忘了……火麒麟一族，早被天帝明令禁绝存续。你偏与它同行同止，这事若传到凌霄殿，你猜，天帝会信谁？” 顾长渊嗤笑一声：“你说玉帝？他见我还得躬身称一声‘上仙’。再者，火麒麟族中，何曾出过一桩恶事？你那徒弟尚能活得好好的，反倒容不下一群守本分的麒麟？”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你要告状？行。我陪你走一趟……请玉帝当面断个是非曲直。” 不等应答，他一手扣住太上老君手腕，一手拎起青牛精后颈，径直往天庭而去。 老君脸色微变。原只想虚言震慑，哪料顾长渊性子硬如玄铁，说上天庭就上天庭。 真闹到玉帝面前，倒显得他小题大做、失了体统。他连声劝阻，软话硬话轮番上阵，顾长渊只充耳不闻，转头对火麒麟道： “你且歇着，我去讨个公道。完事，即刻回来。” 火麒麟咧嘴一笑：“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一行三人直抵南天门。守将见是顾长渊，惊得险些跌了戟。 后土远远望见，忙迎上来：“你怎同老君、青牛一道回来了？这脸色……出什么事了？” 顾长渊不绕弯：“来讨个说法。若天庭判我错，我自此不踏凌霄半步。” 话落，已携二人直入凌霄殿。 玉帝端坐高台，见三人面色各异、气场紧绷，眉头一皱：“这是……唱哪出？” 顾长渊上前一步，抱拳垂首，声清而稳： “陛下，我来请您断一桩公道。事情始末，我一句不瞒，全禀于您。若是我错了，任罚任逐；若错在他人，也请给个明白交代。” 他将始末如实道来……从青牛精强夺麒麟角，到火麒麟忍辱求援，再到自己出手、老君阻拦、言语交锋……句句平实，不增不减。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几位仙官悄然交换眼色，再抬眼望向太上老君与青牛精时，神色已悄然不同。 特别是那位太上老君，平日里总是一副慈眉善目、笑呵呵的模样，谁料到，竟也这般是非不分。 此刻他僵在原地，像被钉在案前听审的囚徒，任人指指点点……这等场面，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尝这滋味，心里又堵又烫。 他把所有事都推到顾长渊头上，咬定若不是此人搅局，哪来今日这场风波？ 话音未落，玉皇大帝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压得殿内一静： “若你所言属实，错处确在二人身上。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顾长渊心知事已分明，再插手，反倒落人口实。 太上老君本就记恨，再逼一步，怕是连表面和气都保不住。 第660章 眼里全是忐忑 他只抬眼扫了一眼对方，语气平直，不带火气： “我来，只为讨个公道。怎么罚，是天庭的事。放人也好，重惩也罢，我无异议。我要的，从来就只是‘公道’两个字。” 顿了顿，他又问：“对了，火麒麟一族……听说您下旨，不准他们存于三界？可有此事？” 玉帝脸色一沉：“朕何曾说过这话？” 顾长渊却未退半分：“是青牛精亲口讲的。他说，您已将麒麟逐出三界，见一个，杀一个。” 玉帝真怒了。 麒麟乃上古仙族，血脉尊贵，万年凋零，仅余残支，如今尚存一线香火，本是他心头一件幸事，怎会亲手断绝？ 他眸光一凛，袖口微震：“底下人，胆子太大了……拿朕的名号当虎皮使，该好好清一清了。” 随即转向顾长渊，语气温而笃定： “你放心回去告诉麒麟族：他们可安生繁衍，不受拘束。待族势稍振，朕自会亲往探望。” 顾长渊听了，点头：“好。这话我一定带到。他们听了，必是欢喜。” 说完，也不回头瞧身后诸人神色如何，转身便走。 临出南天门时，他唤住后土，低声嘱道：“近段日子，多留神截教动静。若有异动，或有人暗中串联，速来报我……我自有计较。” 后土应下，他便离去。 回到原处，火麒麟还在那儿守着，尾巴轻轻摆着，眼里全是忐忑。 见他走近，立刻仰起头：“真……能行？真没人再追杀我们了？” 顾长渊笑了：“骗你作甚？玉帝当着满殿仙官许的诺。他若反口，岂非自打耳光？如今你们去哪都成，山海之间，市井之内，尽可立足。他还说，要亲自去看你们。” 火麒麟愣住，耳朵慢慢垂下来，声音发颤：“……真能这样？我们……还配吗？” “配不配，不是由别人定的。”顾长渊声音低下去，却极稳，“你们护过我一次命，这就够了。” 殿上，玉帝目光扫过太上老君，一字一句道：“从即日起，青牛精不得踏出兜率宫半步。若再入凡间为祸，你这老君之位，便不必坐了。” 太上老君垂首，拱手：“谨遵法旨。” 他知道，这已是宽宥……若由顾长渊执刑，青牛精怕是连魂渣都难剩。 青牛精扑通跪倒，额头触地：“谢陛下不杀之恩！小的……即刻离宫，永不出户！” 太上老君没拦，只默默颔首。 他比谁都清楚：这天庭之上，玉帝才是规矩本身。 顾长渊对太上老君的处置并无异议……他清楚，只要青牛精与太上老君被拘于天牢，那“球茎”便再难现世为祸。 他朝玉帝拱手一礼，语气平实，不带波澜： “玉皇大帝既已定下公道，我等自无话说。眼下火麒麟尚在身侧，我二人这就告辞，回麒麟族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神，“族中事务未了，得向族长当面禀明。麒麟一族子嗣凋零，也该早作安排。将来如何安置，还望大帝给个交代。” “好。”玉帝颔首，“顾长渊，你既执意离去，本尊亦不强留。” 话音未落，顾长渊已牵起火麒麟，转身出殿，云阶之下，身影渐远。 回到麒麟族，眼前却全然陌生。 族地凌乱，石柱倾斜，几处火塘余烬未冷，却不见一个守岗的族人。 他们直奔族长居所，推门而入……屋内空荡，案几翻倒，蒲团撕裂，地面有拖拽痕迹，墙角散落几枚烧焦的鳞片。 火麒麟蹲下，指尖捻起一片，眉心微蹙：“是族长的旧鳞……刚剥不久。” 顾长渊没应声，只抬眼环顾四壁。窗棂裂痕新鲜，门轴磨损处泛白……人走不久，搜得急。 “谁动的手？” “为何囚他？” “火龙珠还在你身上，封印未破，旁人闻不到气息。” 顾长渊压低声音，“可若他们不是冲着龙珠来的……那图的是什么？” 正说着，门外传来窸窣脚步。一人踉跄闯进，衣袍沾泥，额角带血，见了火麒麟，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少主！顾先生！” 他喘着气，声音发颤：“族长……被‘主人’关了！就在后山断崖下的旧熔洞里！我们……我们连近都近不得！” “主人？”火麒麟冷声问。 那人低头，喉结滚动：“就是那几位常随族长议事的长老……前日突然发难，说族长私藏禁物、勾结外族，当场拿下，连同亲卫一并锁了。” 顾长渊问：“禁物？什么禁物？” “不知道……真不知道！”那人急得捶地，“他们只说‘火种不纯’，要清查血脉……可族长从没碰过外族火源，这罪名，谁信？” 火麒麟忽地攥紧拳，腕骨凸起：“走。” 顾长渊点头，两人转身便走。 另一边，熔洞口的暗哨已慌了神。 “他们来了？！” “怎会这么快？！” “怕什么！”一人猛地掀开兽皮斗篷，露出半张灼痕密布的脸，“族长在咱们手里，他们敢动手？……就让他们来！来了，就跪着进洞！” 众人哄笑，笑声干涩刺耳。 没人看见，洞顶岩缝里，一缕极淡的赤烟正悄然游移，无声无息，绕过守卫鼻尖，钻进熔洞深处。 顾长渊与火麒麟抵达洞口时，里头正传出几声低哑的笑，短促、黏腻，像炭火里滚着的焦油。 他眉心一拧，袖口绷紧。 那几人见了他们，反倒咧开嘴：“来得巧……族长就在我们手里。” 顾长渊没应声，只将手按在腰间剑柄上，目光扫过对面五人：一人斜倚石壁，指节敲着刀鞘；两人并排站着，手始终没离刀把；另两个缩在后头，眼睛却亮得反常。 火麒麟往前半步，喉结滚动：“你们凭什么扣人？” “凭什么？”靠墙那人嗤笑一声，“族长私藏火灵珠，吞了不报，还压着不交……这珠子，是火麒麟族续命的根，不是他一个人的私货。” “火灵珠？”火麒麟一怔，“族长从没提过这东西。” “没提？那他胸前那枚赤鳞纹呢？夜里发烫、遇水生光……你当是寻常胎记？” 第661章 没人求饶 顾长渊忽地抬眼：“火灵珠不在他身上。” 众人一顿。 他声音不高，却像铁片刮过青砖：“若真在他那儿，你们早该搜出来。拖到现在，只说明一点……你们连他关在哪儿都不敢说全。” 那敲刀鞘的人脸色微变。 顾长渊已抬手，掌心腾起一团幽红火焰，不灼人，却无声悬停于半空，缓缓旋动。 焰心幽暗，边缘泛着冷蓝。 没人动。 火麒麟盯着那团火，忽然侧身，对最近那人道：“上回巡山，你左耳后被藤蔓划破的口子，现在还渗血么？” 那人下意识抬手摸耳后……指尖刚触到皮肉，顾长渊掌中火团骤然炸开三缕细焰，如活物般疾射而出，分别缠住三人手腕。 “啊！” 腕上皮肉焦黑一瞬，剧痛钻心。三人跪地缩手，刀哐当落地。 剩下两人拔刀欲冲，火麒麟一步横挡在顾长渊身前，尾尖轻点地面，石屑无声迸溅成圈。 “说。”顾长渊看着最后站着的两人，“族长在哪。” “……死了。”一人咬牙，“三天前就断气了，尸首埋在焚骨崖底下……你们挖去。” 顾长渊没眨眼，只问：“焚骨崖哪块石头松动？” 那人嘴唇一颤。 火麒麟忽然伸手，从自己颈侧撕下一片薄鳞，递到顾长渊面前：“这是族长给我的信物。他说，若他失联满七日，持鳞者可代行族令……杀无赦。” 顾长渊接过鳞片，指尖拂过背面一道浅刻……不是字，是火麒麟幼崽初学步时踩出的爪印。 他收鳞入怀，转向洞内最暗的角落：“出来吧。你躲得不够深。” 岩缝阴影里，缓缓站起一个佝偻身影。 他左袖空荡，右手指节尽碎，脸上覆着灰褐药泥，唯有一双眼睛清亮如旧。 火麒麟脱口：“族长！” 那人摆摆手，声音沙哑：“别喊。我听见你们烧伤人的火味儿了……火麒麟的火，向来只燎敌，不伤己。” 他慢慢踱出，停在顾长渊面前两步远：“你没信他们的话。” 顾长渊点头：“火灵珠在你手里，但你没藏。” “嗯。”族长扯下脸上的药泥，露出额角一道新愈的灼痕，“它在我骨头里烧了二十年。他们要的不是珠子……是要我死前，把火种传给谁。” 洞外风穿石隙，呜呜作响。 顾长渊解下外袍，披在族长肩上：“先回去。” 族长没推拒，只抬眼看向地上蜷缩的几人：“押回祠堂。按族规，盗令、挟主、伪证……三罪并罚，剔麟筋，废火脉，逐出族谱。” 没人求饶。 火麒麟俯身拾起一把刀，刀尖挑起地上半片焦黑衣角，轻轻一抖……灰烬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未烧尽的暗红纹样：一枚倒刺火印。 他盯着那印记，嗓音沉下去：“原来不是族里的人。” 顾长渊望向洞外渐暗的天色：“是外头来的。” 族长拢紧袍子，咳了一声：“那就得重新点一遍族灯了。” 风止。 四人并肩走出洞口。 “一个不留，全杀光……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顾长渊话音未落，手中长剑已出鞘，寒光劈向最近一名火麒麟族的坏人。 剑锋精准掠过脖颈，人头应声而落，鲜血喷溅而出。 其余坏人当场僵住，浑身发抖，连退数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谁也没料到他下手如此干脆，毫无迟疑。 顾长渊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压进骨头里：“现在，告诉我族长在哪儿。不说，下一个就是你们。” 几人扑通跪倒，额头磕地：“饶命！我们说！族长在山洞里！求您留我们一命！” 顾长渊冷笑：“这时候还讲条件？”他剑尖微抬，指向最先开口那人，“再啰嗦一句，我先剁你一只手。” 那人猛缩脖子，脸色煞白。旁边一人忽往前一步，声音发颤：“我带路……族长被我们捆在后山石窟里，我这就领你们去。” 话音未落，另几个坏人立刻拦住他：“你疯了？族长身边那颗火灵珠呢？你真打算白送给他？” 顾长渊闻言一顿，随即道：“火灵珠不在族长身上。” 众人一愣。 他盯着他们：“你们找错地方了。它另在别处。信我，放人……我告诉你们火灵珠在哪儿。” 几人面面相觑，眼神陡然亮起。其中一人急切开口：“顾长渊！若真如此，我们现在就放人！你快说，火灵珠在哪？” “找到族长，我自会告知。” 他们不再犹豫，点头应下，转身引路。一行人穿过嶙峋山径，很快抵达一处狭窄石窟。洞口低矮，仅容一人躬身而入。 火麒麟刚探进半截身子，便朝里喊：“族长！” 洞内黑沉，只听一声沙哑回应：“我在这儿！快……快救我！” 火麒麟脚步加快，几步抢入，果然见族长被粗麻绳死死缚在一根石柱上，手脚捆得密不透风。 他上前挥刀割断绳索。族长一脱束缚，反手夺过火麒麟腰间短刃，二话不说，直劈方才带路的那个坏人……刀光一闪，那人栽倒在地，再没动弹。 其余坏人四散后撤，没人敢迎上去。 顾长渊静静看着，等族长喘匀了气，才上前一步，问：“族长，可还记得，是谁把你绑来的？” “你们困住他多久了？他在这儿被关了几天？” 顾长渊话音刚落，族长便颔首应道：“自你们离开火麒麟族、上天庭之后，那些人便将我捆了。他们咬定我身上藏有火灵珠……可我连火灵珠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不知它在何处。”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一下，声音低沉下去：“荒唐透顶。既然他们懂‘捆’字怎么写，那今日，就让他们也尝尝这滋味。” 话音未落，他侧身朝身旁的火麒麟道：“把人全押过来，绑在后头石柱上。不给水，不给食，叫他们也在这洞里熬一熬。” 火麒麟应声点头：“是，族长。” 说罢身形一动，拳风扫过，几人应声倒地，未及挣扎，手腕脚踝已被麻绳勒紧，拖至柱前，结结实实缚住。 族长踱步过去，目光扫过一张张灰白面孔，末了略一点头：“行了。回火麒麟竹。” 第662章 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转身便走，火麒麟紧随其后。出洞时，火麒麟余光掠过柱边…… 那些人嘴被布条塞得严实，只能从鼻腔里发出闷哼，眼珠乱转，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知道，这些人活不过三日。 族长没说杀，但也没说放。这已是答案。 回到火麒麟竹，族中众人见族长现身，先是怔住，随即齐刷刷跪倒一片。 有人膝头磕在青石板上，响得干脆；有人额头贴地，肩膀微颤。 “族长回来了！” “我们再不信外人一句！求族长处置那几个祸根，免得他们再嚼舌根、挑是非！” 族长未答，只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顾长渊。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躬身到底：“顾长渊，今日若非你出手，我怕是早被饿死在洞中。救命之恩，麒麟族记下了。请务必留步，容我设宴相谢。” 顾长渊摆摆手，笑意淡而稳：“族长不必如此。我与火麒麟寻你，是因见你无故失踪，心下不安。后来问遍守山的护卫，才知你被掳走。若非他们记得路径、说得清楚，我们连洞口在哪都摸不到。” 他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族人，语调平实：“您身边这几个护卫，忠字刻在骨子里。一个族要旺，靠的不是单打独斗，是上下一条心。如今有人搅局，人心浮动，往后行事……多听、少断、缓开口，比什么都强。” 族长垂眸，片刻后伸手掀开左袖……一道紫黑鞭痕横贯小臂，皮肉翻卷处尚未结痂，边缘泛着暗红。他没说话，只把伤口朝前递了递。 顾长渊静默两息，点头：“明白了。” 族长收回袖子，转向众人，声音清亮起来：“顾长渊既已助我脱困，诸事暂歇。火麒麟竹的担子，还得我来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今日跪下的，明日挺直腰杆做事。信谁、防谁、听谁……自己心里要有杆秤。” 顾长渊闻言，拱手告辞：“既然此处已安，我便不多留。日后若有难处，派人传信，我必到。” 火麒麟一愣，下意识上前半步：“顾先生……” 顾长渊侧过脸，嘴角微扬：“走不走，你自己拿主意。” 火麒麟没再犹豫，当即单膝点地，向族长叩首：“属下愿随顾先生历练一段时日。” 族长望着他，良久，抬手拍了拍他肩头：“去吧。学真本事，回来教大家。” 火麒麟起身，快步跟上顾长渊背影。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竹林，青衫与赤鳞衣角在风里轻轻一荡，便融进山道尽头去了。 顾长渊的武艺与法力，火麒麟早已潜心揣摩不少。 他日日跟在顾长渊身侧，不单为护持，更盼着多学几分真本事……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立得住、撑得起，在这洪荒之中走得更远。 眼下火麒麟已在族中站稳脚跟，若只守着麒麟竹不出去，名声迟早传开；可光有名声，没实打实的修为，终究难当大任。 他朝顾长渊一颔首：“顾长渊，我随你离开麒麟竹。族长那边已无大碍。” 他心里清楚：留在族里，安稳是安稳，但进境有限；跟着顾长渊走一趟，哪怕吃苦受累，筋骨也硬得起来。 “若族长再有事，我自会赶回。眼下，我想跟你多学些东西。” 顾长渊听罢，略一点头。这火麒麟踏实肯干，心性不浮，又肯沉下身来学，他本就用得顺手，自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族长也听见了，火麒麟愿随我历练一段时日。” 他转向麒麟族族长，语气平和却笃定，“若有急事，传讯即至，我们必返。如今麒麟族上下都指着你，你且安心养伤，不必同行。身子要紧，日后若再有人上门滋事，你们也能接得住。” 族长听了，默然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他明白，顾长渊不是麒麟族的人，不会久留。天下之大，他肩上担子重着呢。 他抬眼看向火麒麟，声音低而沉：“你跟在他身边，务必用心学。 麒麟族的将来，就压在你肩上了。等你坐上这个位子，得替全族人撑起一片天……别像我，被人按在地上打，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话到末尾，他喉结微动，目光垂落，脸上泛起一丝难堪。 那日被折辱的痛楚还在骨头缝里钻，他恨的不是别人，是自己修为太浅，连族人都护不住。 火麒麟静静听着，听完，只将背脊挺得更直了些：“族长放心。我既选了这条路，就不会松劲。顾长渊教一分，我学十分；今日欠下的，来日必加倍补回来……麒麟族，再不受人欺。” 族长望着他，良久，缓缓点头。 几句寒暄过后，二人辞别而出。刚踏出麒麟竹界碑，便见女娲立在道旁，素衣未染尘，神情却已带了几分催促。 “总算出来了。事还堆着呢，得赶紧走。” 她语速利落，“先前那些闹事的，一个没漏，全料理干净了。我顺手抓了几个，当场就灭了。” 顾长渊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后头为何再无人追来，原来早被她截在半道。 他心头微热，拱手道：“多谢女娲娘娘援手。麒麟族族长伤得极重，实在令人心疼。” “哦？”女娲眉梢微挑，“惨成什么样？” “断了三根肋骨，左臂筋脉尽裂，背后鞭痕深可见骨……”顾长渊顿了顿，“他是一族之长，却连自保之力都无。” 女娲脸色一沉，指尖无意识捻紧袖口：“仗势作恶，还专挑软的捏？早知如此，我该进去亲手结果了他们。”她忽而一转话锋，“这一趟，还回天庭么？” 顾长渊脚步微滞。天庭二字出口，他眉心便不自觉地蹙起。 太上老君被押的消息，他早有耳闻；那老君记仇，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此时，天庭深处，锁妖塔第七层幽暗如墨。 太上老君盘坐在蒲团上，青牛精蜷在角落，爪尖深深抠进石缝。 “顾长渊！”太上老君咬牙，齿缝里迸出三个字，“若非他撺掇，玉帝怎敢把我关在这儿？不过踩死几只蝼蚁，犯得着动雷霆之怒？” 他忽然冷笑一声：“这笔账，咱们慢慢算。你身上那颗火龙珠……等我出来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塔外忽传来一声轻唤：“太上老君，您安好？” 第663章 熬成了仇 申公豹的身影从浓影里踱出，袍角拂过铁栏，不疾不徐。 太上老君眼皮一掀，目光如刀：“申公豹？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 “太上老君，您别多想……我可不是来瞧热闹的。听说顾长渊把你算计到这儿来了，我顺道过来看看。” 申公豹站得不远不近，手搭在腰间，语气平实，没带讥诮，也没添热络，像说一句寻常闲话。 “那顾长渊，真不是个省心的主。上回差点把我打趴下，偏爱掺和别人的事。火龙珠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倒替火麒麟扛事。那珠子本是我先寻着的，眼看就要入手，硬生生被他截了去。”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丹炉后那道模糊人影：“既然是他对手，那就是我同路人。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咱们联手，未必扳不倒他。您眼下出不来，我不替您垫点利息，说不过去。” 太上老君静听着，炉火映在他半边脸上，光影不动。 心里转得清楚：申公豹主动上门，图的正是顾长渊；自己也早有这念头……何不借力？此人能从顾长渊眼皮底下脱身，本事是有的。 他缓缓开口，声调不高，却字字沉实：“申公豹，倒真没小看你。能活着站在这儿说话，就说明你有两把刷子。好，我信你这一回。” “我尚被困在此处，一时难动。你替我盯着顾长渊：他往哪儿去、见什么人、办什么事，都记下。若有机可乘，不妨搅一搅局……但切记，莫硬碰。” 他稍作停顿，声音压低了些：“尤其防着他身边那两个……火麒麟，还有女娲。 女娲近来常与他同行；火麒麟跟得更紧，连我那青牛精都被顾长渊打得只剩半口气……” 申公豹听得一怔。 太上老君接着道：“既成盟友，我也不拿虚话搪塞你。正面撞上他，你讨不到好。暗地里下手，才稳当。” 申公豹眨了眨眼，没料到这位向来端方的老君，竟能说得这般透亮。 他喉头微动，只应了一句：“是，老君放心。我也怕他真下死手。” 话音未落，太上老君袖中已滑出一只青皮小葫芦，稳稳落在申公豹掌心。 “十粒大还丹。重伤即服一粒，断骨续筋，顷刻回气；凡人服一粒，延寿三载。” 申公豹手指一紧，葫芦温润，却烫得他指尖发麻。 太上老君又抬手，另一只赤红小葫芦已悬于半空，轻轻一推，便落入申公豹另一只手中：“十粒解毒丹。顾长渊身边人杂，防人下绊，总比挨了再救强。” 申公豹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只低头抱拳，肩背绷得笔直。 “东西就这些。你去吧……查他行踪，有异动，随时报我。” 申公豹将两只葫芦贴身收好，再抬头时，目光已沉了几分。他朝丹炉深深一揖，转身离去，步子迈得快，却没一点浮躁。 出了兜率宫，风掠过耳际，他才觉出掌心汗津津的。 二十粒丹药……够换三条命。他没笑，只攥紧袖口，牙关轻叩一声：顾长渊，这回你身后，真有人盯上你了。 顾长渊此时刚踏进凌霄殿。玉帝正批折子，闻声抬眼，笔尖一顿：“这么快就回来了？火麒麟族的事，妥了？” “怎么，嫌我回来早？”顾长渊随手拉过一把云凳坐下，袍角未落稳，“事儿办利索了才回来。您先前替我撑腰，我记着呢，这趟不是来找您麻烦的。” 他略一顿，笑意淡了些：“就是顺路回来说一声……那边安生了。我还得去趟兜率宫，看看太上老君，究竟悔是不悔。” 玉帝搁下朱笔，没接话，只点了点头。他原以为顾长渊是为公事而来，没想到，对方第一个要见的，竟是那位闭门谢客的老君。 还好没提前放太上老君出来……否则又被顾长渊撞个正着，到时怎么解释，倒真成难题了。眼下倒省得费这心思。 “顾长渊，你这话，是打算把太上老君放出来？”玉帝抬眼问，语气里带着试探，“若他真有悔意，你当真肯饶他？” 顾长渊听了，眉心微蹙。同为鸿钧老祖门下，师兄弟之间闹僵，终究不是体面事。 “同出一师，若他真心认错，看在师父面上，我自可松口。就怕他至今不觉有错……那便难办了。” 玉帝听罢，只轻轻摇头，摆手道：“你去吧。” 顾长渊径直去了关押之处。 太上老君立时有所感应，眉头一拧：这人怎的突然来了？ ……莫非专程来看我落魄模样？且由他得意几日，等申公豹那边消息一到，再收拾不迟。 他盘膝坐着，不动声色。 顾长渊在牢外站定，声音平直：“太上老君，你在此处也有些日子了。可曾想清自己错在何处？若真知悔，我可向玉帝陈情，替你求个开释。” 太上老君眼皮一跳，冷笑浮上嘴角。 ……装什么大度？真有心，当初何苦撺掇玉帝锁我？还假惺惺来问悔不悔？ “顾长渊，你以为说几句软话，我就该谢你？荒唐！你若真念同门之谊，就不会把我关在这儿。如今倒来充好人……你等着，必有报应！” 顾长渊一怔，随即喉头微动，没接话。 原只想探他一句真话，放他出去。反倒被当成了羞辱。既如此，多说无益。 “不识好歹，便继续关着吧。”他转身就走，袍角一掀，未作丝毫停顿。 身后牢中，太上老君啐了一口：“谁稀罕你救？爱走便走！我宁可坐穿这铁槛，也不受你这假慈悲！” 顾长渊脚步未缓，只耳根微动，听见那几句低骂，摇了摇头。 从前两人议事常坐一处，茶凉了也不急着续。 如今翻脸，竟连一句实话都听不得。不过分个权柄罢了，倒把几十年的情分，熬成了仇。 他本不在意这些虚名，既已撕破脸，便不必再顾忌。 可方才那一瞬，不对劲。 太上老君见他来，非但不问缘由、不察神色，反而一口咬定他是来示威的…… 寻常人被囚日久，乍见旧人，总要掂量三分。他却笃定自己“装”，笃定自己“恶”，仿佛早备好了说辞，只等他开口。 第664章 终于不必躲了 事反常即为妖。 顾长渊忽而止步，折身回返。气息敛尽，身形如影，悄无声息贴至牢壁。 里面静了片刻，忽又响起太上老君压低的声音，字字清晰： “你做梦！我绝不会低头！你敢不敬师兄，就别怪我不讲情面……申公豹已寻上门来，你我联手，还扳不倒你一个？” 顾长渊眸光骤沉。 申公豹…… 这名字几乎淡出记忆了。若非此刻从太上老君口中吐出，他险些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此人一出，事情便不再只是师兄弟间的小过节了。 他指尖在石壁上轻轻一叩，转身离去，步子比来时更稳。 ……既然有人递刀，那就看看，是谁的手先抖。 “怪不得他近日举止有异，原来早和申公豹搅在了一处。也不知那深空豹许了什么好处，竟能让他喜形于色……申公豹是个什么货色，我岂会不知？倒叫人哑然失笑。既存了联手对付我的心思，那就瞧瞧他们俩，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顾长渊面上含笑，心内却澄明如镜。他并不焦躁，反倒觉得这事有趣得很。 只待哪日申公豹与太上老君发觉自己早已洞悉一切，脸上该是何等神色，倒值得琢磨一二。 申公豹？他压根没放在眼里。此人若真敢露头，抬手便可碾碎。 留他至今，不过念其修行不易，想容他回头。谁知他不思收敛，反变本加厉，竟勾结他人图谋于己。 “申公豹，既你执意如此，便莫怪我不讲情面。本欲给你机会，你偏把路走绝……还当我是好相与的？” 他唇角微扬，语气轻淡，却无半分玩笑意味。 申公豹确是机警，自打顾长渊回返天庭，便再未现身朝堂，连影子都避得极远。 他心里清楚，一旦撞上，绝无活路。顾长渊素来厌恶他所为，若被擒住，哪还有周旋余地？ 这日他打探到顾长渊已离天庭，眉头一松。终于不必躲了。 他信自己不弱，更信太上老君……那位被囚的老君，非但修为通天，更赐下数枚丹药，颗颗精纯，助他精进神速。 想到此处，他不由咧嘴一笑。 与老君联手对付顾长渊，于他而言，实为一步妙棋。原就想寻个靠山，如今靠山不仅寻着了，还格外硬朗。 纵然老君眼下被拘，可迟早脱身。他只需盯紧顾长渊一举一动，如实报去，便是大功。 顾长渊回至天庭时，玉帝见他独自而归，神色微讶。按理，他该是去劝太上老君认错、求其出关才对。 “老君……还是不肯认错？” 顾长渊一笑：“非但不认，反将过错尽数推到我身上。固执至此，倒叫人意外。连我自己都恍惚起来……莫非真是我错了？” 他顿了顿，笑意未减：“当初念他是师兄，总存几分指望，以为他终会醒悟。如今才明白，有些人心性，早刻进骨头里了。他不认错，倒也罢了；偏又与申公豹暗中往来……当真当我眼瞎耳聋？” “那申公豹早被我逐出天庭，如今怎又攀上老君？” 玉帝听罢，眉峰微蹙。申公豹销声匿迹已久，忽与老君搭上线，确属蹊跷。 “你确信他见过老君？若真去了囚禁之处，踪迹或可寻查。” “他在哪儿，于我无关紧要。一个跳梁小丑，值不得我多费心思。我只想知道……他与老君之间，定了什么约？如今替老君办的，又是何事？” 玉帝略一沉吟，道：“依我看，申公豹能做的，无非两桩：替老君盯你行踪，再传话过去。除此以外，他既无胆量，也无手段与你正面交锋。若有那份本事，何必巴巴去抱老君大腿？” 顾长渊闻言，低笑一声：“照陛下这么说，他此刻正四处打探我动静，再一字不漏报给老君听？” 他略一顿，目光微凝：“可老君被锁在玄穹宫深处，连风都吹不进去……他打听得再细，又有何用？” 玉帝一时语塞。这事，他也想不通。 “这事儿倒真把我问住了……太上老君那葫芦里装的，我确实没瞧明白。” “罢了，不琢磨他了。人还关着呢，何时出来，谁说得准？眼下申公豹正四处打探我的行踪，那便让他知道我每日在做什么。倒要看看，他怎么向太上老君回话！” 顾长渊觉得这事并不费力。火麒麟一直随行左右，此刻正与女娲娘娘在远处等他。 “玉帝，闲话到此为止，我得走了……女娲还在等。” 玉帝听见“女娲”二字，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绷。 这位圣人向来清冷疏离，从不与男仙多言，更别说同行同坐。偏对顾长渊不同，连他自己都觉出几分蹊跷。 “既如此，你快去吧。莫让圣人久候。” 顾长渊笑了笑……圣人？自己也是。 “告辞。”话音未落，人已踏云而起。 玉帝望着那背影渐远，轻轻摇头。若能如他一般洒脱自在，何苦日日端坐凌霄殿？他也曾想陪女娲游历洪荒，可她连一眼都吝于施舍。 顾长渊落地时，女娲正与火麒麟低声交谈。二人见他归来，当即起身迎上。 …… “这么快就回来了？” “太上老君不值得我再费心。我转身就走……他竟和申公豹搅在一处。这事你们心里有数：堂堂三清之一，联手一个反复无常的叛臣来对付我，像什么样子？” 女娲眉峰一蹙：“他……真这么做了？” 往日那个炼丹守静、少言寡语的老君，怎会与申公豹勾连？ “他怎么想的？这事本就是他理亏，还要拉人一道算计我？难不成他真以为自己没错？” “或许吧。”顾长渊语气平缓，“申公豹什么性子，他不会不知……狡诈多变，毫无信义。” “怕是他得知太上老君被拘，主动寻上门去的。” “必是如此。老君被困，哪有余力去找他？只能是申公豹自己凑上来。” “如今老君势孤，申公豹一露面，便是现成的臂膀。换作谁，也愿拉他一把。” 顾长渊点头：“确是这个理。” 他早知二人暗通，如今不过坐实罢了。 旁人怎么结盟、如何谋划，他已无意细究……只要自己清楚底细，其余皆是虚声。 第665章 岂能轻饶 “女娲娘娘说得对。他们凑一块儿，翻不出大浪。我也不必盯着不放。眼下要紧的是火麒麟……龙珠在他手里，盯上他的龙族旧部、散修、甚至截教余脉，不在少数。得让他立得住。” 他转头看向女娲：“娘娘若有事，只管去办；若暂无要务，不妨稍歇片刻。若需我与火麒麟效力，开口便是。如今多少人眼热，说我能与圣人同行共事，都说难得……可在我眼里，‘同行’不是图个名头，是真能一道做事。” 女娲听了，只淡淡一笑：“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应过什么。” “我也无甚要紧事。”她顿了顿，“封神一事，我确是动了怒……纣王亵渎神位，岂能轻饶？ 九尾狐、琵琶精，是我召来的。事是我做的，责我担着。如今你问我要不要帮纣王……” 顾长渊一时没接上话。 帮谁？ 元始天尊那边尚未表态，他不能抢着站队。若原始助西岐，他若再帮纣王，岂非当面驳女娲颜面？ “元始如今怎么想，我也不知。”女娲看他一眼，“但依我看，他与你，恐怕是一条心。” 顾长渊颔首：“我也这么想。” 若二人都助西岐，纣王那边自然有人顶上……总不至于，天地间只剩他们两个拿主意。 “这事确实让我左右为难……帮纣王，怕惹女娲娘娘不快；可若倒向西岐，又实在做不来。原始天尊他们早把那边护得严严实实了。” “纣王那首诗的事，我清楚来龙去脉。他根本不是存心冒犯，是被元始天尊暗中施了迷魂术，神志昏沉时提的笔，字字句句都不由己。真要论本心，他连我庙门朝哪开都未必记得真切。” “所以娘娘若真想扶他一把，我绝不出声阻拦。先前是我误会了，错怪他一场，心里也过意不去。他若知道自己被人当刀使、还替人背了这口黑锅，怕是要比挨骂还难受。” 女娲话音刚落，顾长渊眼睛就亮了：“娘娘，您这话当真？纣王题诗那会儿，真是被元始天尊操控着写的？” 女娲垂眸片刻，才缓缓抬眼：“他和老子一道藏在云里，一左一右盯着纣王写完那四句。我那时还不知情，等查明白，罚都罚完了……你说气不气人？” “气。”顾长渊点头，“换作是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是我二师兄，可这事干得……”女娲指尖攥紧袖口，“师妹的脸面，他连擦都不擦一下。” “那天我生辰，他进庙参拜，礼数周全，眼神也清亮。偏一阵风过，眼珠子就直了，像被人抽了魂。我后来才晓得，他那时早已被钉在元始的术里动弹不得。” 顾长渊低声道：“哪是纣王作死？分明是元始先把自己往死路上推。” “既然娘娘已知始末，接下来打算如何？” “他来赔过不是。”女娲冷笑，“可我见他一面，手就发痒。上回远远望见他影子，我掉头就走……怕再看一眼，真要扑上去掐他脖子。” 顾长渊没忍住，嘴角一翘。 “他仗着鸿钧老祖亲传，又有个老子、通天压阵，才敢在我眼皮底下耍这套把戏。” 女娲声音沉下来，“可在我这儿，天王老子的徒弟，犯了事照样扒皮。” 顾长渊伸手拍了拍她肩：“娘娘放心，这事我管定了。等我腾出手，非让他把吐出去的道歉，连皮带骨头嚼碎了咽回去。” “真的？”女娲抬眼，眼里浮起一点光，“我憋了这么久，就怕没人信我一句真话……有你这句话，我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松动了。” 顿了顿，她又问：“你替我出头，不怕伤了兄弟情分？” “伤不伤，得看他怎么对人。”顾长渊答得干脆，“他动手那会儿，可没念过半句‘二哥’。” 火麒麟一直蹲在角落，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尖轻轻点着地，听得分外专注。直到两人起身，它才慢悠悠站起，抖了抖鬃毛。 “行了，别翻旧账了。”女娲转身，袖角一扬，“先带火麒麟寻个清净处，踏实修上几日。” 女娲娘娘话音落下，顾长渊颔首应下。三人随即动身，寻一处清静之地闭关修行。不料刚入山径，便又撞见申公豹。 申公豹服了太上老君所赐仙丹，神气活现，见谁都不避不让，下巴抬得老高，眼尾斜挑，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我与太上老君是同道之交……谁若动我一根手指，便是与他为敌。你们这些小仙，怕是连他炉中一缕青烟都扛不住，一颗丹药下去，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山中本有几位道行浅薄的散仙闲游，忽见申公豹横冲直撞而来，还指着他们鼻子呵斥，个个憋红了脸，却只敢攥紧袖口、垂眼不语…… 毕竟人家背后挂着太上老君的名号，惹不起。 正僵持着，顾长渊三人到了。 真是冤家路窄。 申公豹一瞥见顾长渊，脚底本能往后一滑，身子晃了晃；可转瞬又挺直腰背，挤出笑脸，拱手作揖，声音拖得又长又滑：“哎哟……这不是顾仙长么？又见面啦！上回您追我追得急，我腿快，溜了；这回撞个正着，您……还抓不抓啊？”他指尖朝天虚点两下，“我如今可是太上老君亲自点过名的人。您要真动手，他老人家出来头一件事，怕就是问您一句：‘人呢？’” 顾长渊听罢，眼皮都没抬一下：“申公豹，你糊涂了？太上老君被压在兜率宫后殿三百年，门锁还是我亲手加的印。你拿个囚徒的名头唬谁？他若真能救你，早该先救自己了。” 申公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喉结上下一滚，忽然想起那丹药虽在怀里，可若人死了，谁来喂？ 谁来续命？念头刚转完，人已扭身欲逃…… 顾长渊手一抬，五指如钩，申公豹连哼都没哼出声，已被凌空拽回原地，衣领绷得笔直。 “怕了？想跑？”顾长渊松开手，申公豹踉跄两步才站稳，“上回你能溜，是我不愿脏手。今儿有女娲娘娘在侧，我本不想多事……可你偏要凑上来。” 他侧身一让，朝火麒麟点头，“火麒麟，这人交给你练手。能打过不？” 第666章 果然藏了真本事 火麒麟双目骤亮，金芒一闪而逝，嘴角咧开，露出白牙：“恩人放心，我早痒得不行了。” 他搓了搓掌心，目光锁住申公豹，“没交过手，不知深浅……但揍他，够了。” 顾长渊不再多言，反手一抛，申公豹像只麻袋似的直飞过去。 火麒麟伸手一接，臂膀微沉，笑意更深。 申公豹魂都散了半截……怎么偏在这儿碰上他？还嘴欠招惹？若刚才低头绕道走，哪来这档子事？ 可眼下被甩到火麒麟手里，看那胳膊比自己大腿还粗，指节泛金，眼神发烫……逃？往哪儿逃？ 他脑中念头乱撞，没一个落脚处，最后只剩一声闷响：完了。 “恩人放心！”火麒麟朗声应道，活动脖颈，咔吧两声，“让我热热身！” 顾长渊点头：“放手打，别留力。” 申公豹耳朵嗡地炸开，眼前发黑……话音未落，一道赤影已至面门。 他连抬手格挡都来不及，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轰”一声撞进山壁，碎石簌簌滚落。 四周散仙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没人想到，这一击，竟重得连山都晃了晃。 山体上深深嵌着一个人形凹痕，申公豹的脑袋还卡在石缝里，双眼发直，意识未回。 他只记得一阵剧痛，身子便不受控地撞了进去，再睁眼，已成这般模样……想挣，四肢不听使唤；想喊，喉咙像被火燎过，干哑无声。 那几个先前被他折辱过的仙人站在远处，见状嘴角微扬，目光扫过火麒麟时，多了几分真切的谢意。 顾长渊立在一旁，脸上浮着浅淡笑意，神情却平静如常，仿佛早知会如此，连一丝波澜也无。 火麒麟收回爪子，转头望向顾长渊，尾巴稍垂，姿态略显恭谨，静候裁断。 “尚可。”顾长渊语气平缓，“不过别总把他夯进山里再往外薅……费劲，也失体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若亲自动手，倒显得倚势压人。你替我办这事，恰如其分。” 话音未落，已抬手轻点火麒麟肩头，意思明了：只打申公豹，旁人，不许碰。 火麒麟应声而动，几步跨至山前，单臂探入岩缝，五指一扣，硬生生将申公豹从石壁里拽了出来。 申公豹浑身骨头似散了架，喉头一腥，差点呕出声来。还不等他稳住身形，火麒麟反手一甩…… “砰！” 他整个人砸在地上，脸贴着尘土，灰扑扑地弹了两下。 顾长渊微微颔首。 地上那人挣扎着抬头，目光撞上顾长渊，傲气全无，只剩狼狈与惶然，活像被抽了筋的蛇。 申公豹喘着粗气，右手急急探入袖中，摸出一只青皮小葫芦，拔开塞子，倒出一枚赤红丹丸。 顾长渊眉峰一沉。 太上老君的九转金丹？ 那老君向来把丹药当命根子护着，连元始天尊开口讨一颗，都要推说“炼废了三炉”，如今竟塞给申公豹一整葫芦？ 他心底冷嗤：原来真铁了心要撕破脸。 既如此，也莫怪我不留余地。 火麒麟盯着那枚丹丸，鼻翼微翕，忽地抬爪一扫…… “啪！” 丹丸脱手飞出，滚落地面，滴溜溜朝前疾窜。 申公豹扑通跪倒，手脚并用去追。可那丹丸轻如芥子，滑如琉璃，在碎石间弹跳翻滚，快得抓不住影儿。 他满手泥灰，膝头磨破，指甲缝里全是土，越急越乱，越追越远。 “火麒麟！你找死！”他嘶吼着回头，声音劈了叉，“等我拾回丹药，定要你……” “等你？”火麒麟冷笑截断，“刚才是谁躺平挨揍，连抬手都费劲？现在倒敢放狠话？” 话音未落，后腿骤然蹬地，一脚踹在申公豹腰眼上。 风声骤起。 申公豹只觉一股巨力撞来，眼前一黑，身子已离地腾空。他甚至没看清火麒麟怎么出的脚，人已在半空翻滚，衣袍猎猎，耳畔尽是呼啸。 千米之外，“轰隆”一声闷响，大地震颤。 一个深坑赫然炸开，黄土四溅，碎石如雨落下，簌簌掩埋了坑底那团灰扑扑的人影。 顾长渊眸光微闪。 拳劲能送他百步，这一脚，竟能踢出千步之遥……火麒麟，果然藏了真本事。 坑底，申公豹被土渣糊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天，动也不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连骂人的力气，都被那一脚踹散了。 火麒麟怔住了。他不过抬脚一踹，那人竟如断线纸鸢般直飞出去，撞出老远，最后埋进远处一座小土堆里。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蹄子，又望望那团灰扑扑的隆起，喉结动了动。 “……真有这么大的劲儿？” 四周仙官纷纷摇头，有人掩袖低笑，有人拍腿叫快。申公豹平日横着走，今日栽得又狠又脆，大伙儿心里舒坦，嘴上便没遮拦。 “方才还鼻孔朝天呢，这会儿倒成了土馒头！” “仗着跟太上老君沾点边儿，就敢当众放厥词？如今谁还惯着他？” “早先我连眼皮都不敢抬……怕惹上老君，由着他指着鼻子骂。现下好了，有人替咱们出了这口恶气！你再拿老君压人试试？人家眼皮都不眨一下！” 顾长渊听着，嘴角微扬。他早料到这一幕，也乐见其成。 事已至此，他懒得插手。只盼火麒麟再踹几脚，把申公豹的骨头踹松些。死活？随他去。 “干得利落。”顾长渊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他素来仗势欺人，今儿遇上更硬的，该尝尝疼滋味。” 火麒麟颔首。女娲立在侧旁，唇角一抽……原以为顾长渊只打算敲打申公豹几句，哪知他眼都没眨，任火麒麟往死里追。 众人目光齐刷刷盯在那座小土堆上。 忽地，土面簌簌抖动。下一瞬，申公豹从里头拱了出来，灰头土脸，踉跄站定。 脑子还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可他不敢停。逃，现在就得逃！ 果然，话音未落，他人已蹿出三丈远。丹药掉在哪儿？顾不上了。命比丹贵。 火麒麟一愣，拔腿就追。申公豹反倒跑得更快，衣袍鼓风，脚下生烟。 第667章 果然名不虚传 “申公豹……站住！”火麒麟吼得山石震颤，“刚不是挺能嚷？怎么，腿软了？” 申公豹充耳不闻，只管往前蹽。身后喊声越近，他越慌……再慢半步，怕要被踩进地缝里。 （这还等什么？等他把我按地上打第二回？我又不傻！） 他心里骂着，脚下不停。 顾长渊望着那道仓皇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倒不是恼，是有点意外：这人挨了重击，脑子倒还清醒，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哎哟，说翻脸就翻脸？前脚还骂天骂地，后脚蹽得比兔子还快！” “火麒麟已追出半里地，他还能往哪儿跑？” “赔个礼不就完了？何苦硬扛？” “赔礼？他脸皮厚过南天门砖墙。若顾长渊真吃这套，他早跪下了。” 话音刚落，顾长渊抬眼扫去。 那群仙官顿时缩脖、噤声、往后挪步，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长渊默了片刻，摇头失笑。 “我脸上长刺了？” 女娲哼了一声：“你自个儿瞧瞧，那眼神……跟双刃似的。他们不怵才怪。” 顾长渊垂眸，指尖无意识捻了捻袖边：“我没想吓人。只是……”他顿了顿，“事情办成了，他们怕，也正常。” “好了，不必慌张。此番前来，并非冲你们而来……全因申公豹行事失当。若非他惹出这桩事，我何至于现身此处？既然已在此地相见，也算有缘。若诸位真心向道、勤勉修行，不妨入我截教门下。我收徒向来不拘一格，只要肯学、愿守本分，我便认你为弟子。一旦入门，便是截教之人，一应事务，皆与教中休戚相关。” “眼下截教正需人手。有意者，即赴金鳌岛，寻多宝道人报名。他自会妥为安置……诸位尽可放心，他待新老弟子，一视同仁，从无厚薄之分。在我这里，没有‘外人’二字，只有‘弟子’。” 这些散修仙人，平日四处游荡，无门无派，也曾辗转投奔昆仑山，奈何资质未达元始天尊所定门槛，屡遭婉拒。 谁料今日顾长渊竟亲口相召，一时皆愕然失语，继而心潮翻涌，难以自持。 能入截教，已是莫大机缘；更难得的是，这位教主素来护短……徒弟受半点委屈，他必亲自出头。 一旦拜入门墙，便等于有了靠山，有人撑腰，再不必看人眼色、忍气吞声。 众人互望一眼，齐齐拱手，声音里压不住激动：“我等愿入截教！今日得见通天教主，实乃三生有幸！既蒙不弃，自当竭诚效力，不负师恩！” 顾长渊只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他并不在意这些话是否出自肺腑，也不急于确认谁真谁假。 愿来者，他照单全收，悉心调教，替他们扛事；不愿者，他亦不强留……门下求道者如云，岂缺这几人？ “既已应下，便去金鳌岛报备。事毕自有安排。你们只需记住一点：我别无他求，唯望诸位心向截教，不背不欺。只要守住这一条，我顾长渊，便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女娲闻言，眸光微闪，心头微热。她早闻通天教主护徒如命，今日亲见，方知传言尚不及十分之一。 连她这局外人，都忍不住生出几分羡慕来……若自己也能立于他身侧，受他这般护持，该是何等踏实？ “早听说通天教主最是护短，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唇角含笑，语气真切，“旁人收徒，图个传承、添个臂助；你却把徒弟当骨肉。他们挨一句重话，你眉头就皱；受半分委屈，你立马出手……这份心，旁人学不来，也装不像。” “不错。”顾长渊目光沉静，语气却极笃定，“你可以让我低头，但绝不准动我弟子一根手指。他们修行不易，根基浅、路子野，能走到今日，全凭一股心气。我若连这点心气都护不住，还配当什么教主？” “那若因此开罪大能呢？值得么？” “值得。”他答得干脆，没半分迟疑，“徒弟被人踩在脚下，我若袖手旁观，还怎么立于金鳌岛授业解惑？又凭什么受他们一声‘师父’？掌门之位不是摆设，是担子……担不起这担子，不如卸了冠冕，去山里种桃树。” 女娲垂眸片刻，指尖轻轻摩挲袖缘。 她忽然明白，自己这些年讲仁爱、论慈悲，却少了一种直抵人心的滚烫……不是高高在上的垂怜，而是并肩而立的担当。 “有你这样的师父，”她抬眼一笑，眼里亮得灼人，“连我都想抢个蒲团，听你讲道了。” 顾长渊终于朗声而笑，眼角微弯，毫无伪饰：“女娲娘娘若真肯来，金鳌岛东苑空着三间竹舍，晨钟一响，我亲自沏茶。” 那边，火麒麟利爪紧扣申公豹肩胛，他动弹不得，额角青筋暴起，满心悔意翻腾不止……早知如此，何苦逞一时口舌之快？ 如今进退两难，连传信太上老君都来不及。 他咬紧牙关，喉头泛苦：不是输在本事，是输在……没看清，谁才是真正敢把徒弟当命的人。 太上老君被关押的期限一满，申公豹便立刻跳出来找顾长渊叫板……这倒也说得通。 后悔？已无济于事。 指望太上老君来救自己？早没可能了。眼下唯有自救，可路在哪儿？ 他脑中又浮起那个念头：能屈能伸。既然已被擒住，低头认错，未必不是活路。 “顾长渊！饶我这一回吧！我知错了，真不敢了……” 申公豹连脸面都不要了，想到什么说什么，只盼话里带点软劲，能让顾长渊松一松手。 “这么快就服软了？”顾长渊冷笑，“你申公豹不是挺硬气的？不是还掐着时辰等老君来捞你？怎么人没等到，倒先跪下了？” 他顿了顿，语气轻慢，“依我看，你别求饶，就在这儿老实等着……太上老君若知道你落我手里，少不得要想法子救你。你且安心候着。” 顾长渊压根不信他。申公豹是什么人？脸皮比山还厚，嘴比蜜还滑，哪句真、哪句假，他早门儿清。 如今伏低做小，无非是想骗个脱身机会；若真放了，转头就是个祸根。这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第668章 确实古怪 女娲娘娘听着，只微微颔首。她早看出申公豹那副样子……眼珠乱转，肩膀发虚，分明是被火麒麟死死钳住，才不得不装出可怜相。 性命悬在一线，谁不低头？可这低头，不是悔，是怕。 “果然是个滑头。”她声音平缓，“这孽畜心里压根没半分诚心，不过是瞅准空子，想混个活命缝隙罢了。你这般提防，再自然不过……他绝非真心改过之人。” 顾长渊听罢，只点了点头。他早料到申公豹会来这一套，心防早就立得稳稳当当，何须旁人提醒？ 申公豹一听，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去。顾长渊和女娲怎么一个比一个难糊弄？ 是自己戏太假，还是他们太精？从前哪次不是三两句话就蒙混过关？ “申公豹，你刚那点心思，我懒得拆穿。” 顾长渊目光沉下来，“先前不点破，是嫌麻烦。如今……我不单要计较，还要你明白一件事：我顾长渊，没你想的那么好骗。” 话音落地，申公豹顿时蔫了。他忽然记起顾长渊刚收编了一大批散仙，手段利落，根基已稳。 自己这点道行，真撞上去，怕是连渣都不剩。 想走？动不了。 “放我走！我发誓，从此不再露面！若再踏进你们的地界，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求您……真不想死啊！” 他瘫在地上，嗓音发颤，额头抵着地，肩膀一耸一耸。 顾长渊皱眉看着，没说话。换作从前，兴许心一软就应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这人若轻易放过，不出三日，必卷土重来。不给点教训，他永远记不住疼。 “我也想放你。”顾长渊语气平淡，“可你配吗？你自己什么德行，心里没数？我若真放了，你是谢我，还是背后捅刀子？报恩这事，跟你八竿子打不着。你只会添乱。” 他稍停，唇角微扬，“我最烦麻烦……所以，别跟着我，省得碍眼。” 申公豹心头一跳，暗喜：这是松口了？ 下一瞬，顾长渊朝火麒麟递了个眼色。 火麒麟心领神会，抬腿一踹……申公豹整个人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又高又远的弧线，直飞出去。 腾空那一刹，他反而松了口气：命保住了。至于落地摔哪儿、摔多重，管不了了……活着，就行。 哀嚎声拖得又长又惨，人影却眨眼间没了踪影。 女娲娘娘望着空荡荡的场地，转头看向顾长渊，语气微讶：“你不是说绝不轻饶？怎么转眼就放了？不像你作风啊……出什么事了？” 顾长渊笑了笑，没绕弯子：“不怕您笑话，真没多想。就觉得……他还不能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封神这事，他那张嘴，多少派得上用场。三寸舌，有时比三把剑还顶事。先留着，往后，兴许有用。” 女娲听了，只轻轻点头，没再追问。 申公豹被火麒麟一脚踹飞，身子腾空翻滚，半空中犹在思量今日之事。 他心想：若真就此被踢出局，倒也算挣脱了束缚。往后行事，再无人指手画脚；谁若不服，只管咽回去便是。 他横飞千里，落地时衣袍撕裂、发髻散乱，却摸了摸胸口……心还在跳。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顾长渊本可取他性命，却只将人远远踢开。眼不见，心不烦。 他厌极了申公豹那副嘴脸，可封神大势未定，此人尚有奔走传话、搅动风云的用处。留着，比杀了更合算。 “顾长渊，你就这么放他走了？”希望皱眉发问，“他今日吃亏，来日必加倍奉还。何不趁早斩尽？省得日后生事。” 她实在想不通。换作自己，早一剑穿喉，不留余地。可顾长渊偏不动手，反倒留下个活口，叫人心里直打鼓。 “杀他？”顾长渊淡淡一笑，“何必脏手？他不过是个跑腿传话的，掀不起风浪。他想做什么、怎么做，我清楚得很……既知底细，又何须提防？” 希望略一怔，随即点头：“倒也是。斩草除根是常理，可你若压根不怕草长，根不根的，又有什么要紧？” “正是这话。”顾长渊目光扫过远处，“他若真有本事，早该翻身了；如今连站稳都难，何足为惧？” 女娲娘娘在一旁静听，忽而轻叹：“太上老君挑谁不好，偏选他？申公豹既无根基，又少分量，连个正经道场都没有……这事，确实古怪。” “古怪便古怪着吧。”顾长渊语气平静，“咱们知道他掀不起浪，就够了。” 女娲听罢，不再多言。这事本就轮不到她拿主意，她只旁观，只点一句，其余皆由顾长渊定夺。 “讨厌归讨厌，人已踢远，短时内，他怕是不敢露面了。”女娲道。 火麒麟鼻孔喷出两股白气，蹄子刨了刨地，没说话，但意思明明白白：它也觉得该除掉，只是顾长渊不愿，它便不争。 这时，四下散仙早已伏地叩首，额头贴着黄土，连大气也不敢喘。 圣人女娲、通天教主……这两位，平日连听名字都要焚香净手，今日竟活生生站在眼前，岂是福分二字能说得清？ “起来吧。”顾长渊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既遇上了，便是缘法。先前说过，愿去金鳌岛的，我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风霜刻痕的脸：“散修不易。无师承，无靠山，修行路上处处设障，受欺、被压、遭弃，你们心里都明白。” 这话一出，人群里有人喉头滚动，有人眼眶发热。 自由？哪有什么自由。不过是没人管、没人教、没人护罢了。如今门开了，谁肯放手？ “我等愿往！”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嘶哑却笃定。 “那就去。”顾长渊摆手，“莫耽搁，我还有事。回岛后，自会安排……多宝是我首徒，性情稳重，必不亏待你们。” 众人闻言，转身三跪九叩，起身时脚步发飘，脸上却全是光。 顾长渊目送他们背影远去，轻轻摇头，抬手掐诀，一道灵光直奔金鳌岛而去。 只一句话传给多宝： “人到了，尽数收下。缺弟子，缺得紧。” 第669章 反无一徒承继 金鳌岛上，多宝道人正闭目调息，忽闻耳畔响起通天教主的传音。 他身形微顿，眼睫一抬，神色先是一振，随即眉心轻拢……原以为收徒之事尚需时日，没料师父此番外出，竟已择定数人，即日将至。 “师父果然手段非凡……”他低语一句，指尖无意识叩了叩膝头，“出门一趟，便引得英才来投。我何时才能有这般眼界与机缘？” 话音未落，已起身整衣，朝碧游宫方向拱手一礼，随即掐诀回音：“弟子谨遵法旨，必亲迎诸位师弟师妹，悉心照拂。” 通天教主颔首，目光沉静。此事于他而言，非止添人，更是布子……夺宝一事，他早已暗中托付，寄望甚重。 女娲娘娘立在一旁，笑意未达眼底，只道：“恭喜通天教主，这才几日，门下已见气象。这般手腕，寻常圣人真难企及。” 语气里三分钦佩，七分自嘲。她望着远处云气翻涌，想起人族初立时自己只顾炼化五色石、参悟造化之机，未曾想过立教安民；再想到妖族势衰之际，自己亦未出面扶一把，任由老君顺势而入，将人族气运悄然纳入囊中。 通天教主侧身看她一眼，声不高，却字字清晰：“娲皇，非是机缘不到，是你从未伸手去接。人族出自你手，血脉未断，气运未绝；妖族尊你为祖，信诺犹在。你若当时肯在陈都设坛、于北俱芦洲开讲，何至于今日空有大能，反无一徒承继？” 女娲垂眸，指尖捻着袖角，半晌才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点涩：“那时只觉修行要紧，怕琐事扰了道心……如今倒明白，道心不在避世，而在担得起。”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原以为圣境之上尚有可攀，谁知登顶方知，路已至此。 若早些立教收徒，至少……不至于连个替我跑趟昆仑山、递封玉简的人都没有。” 通天教主眉头微蹙。可不是？九尾玄功、造化灵息、补天余韵……这一身本事若无人接续，百年后不过化作青烟散尽。 “娲皇，本事不传，便是断根。”他直言，“建不建教派，随你心意。但收个徒弟，总该有的。” 女娲怔住，片刻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耐烦立规矩、管杂务，可教一个、两个，却无不可。” 她眼波一转，忽而有了兴致，“若他资质够，日后替我开宗立派也无妨……只要道统不断，谁执掌香火，又有何碍？” 通天教主唇角微扬：“正是这话。” “那……”她指尖轻轻一点虚空，似在推演，“两三个足矣。再多，清静便成了嘈杂。可这三人，须得心性纯、根骨利、眼神亮……不是看天资多高，是看他愿不愿为一句‘师命’，踏碎三座雪岭，不问归期。” 通天教主听着，忽而一笑：“你挑徒弟，重质不重量；我收门人，却重愿不重根。有人天生愚钝，但十年如一日扫阶拭尘，不生怨怼；有人根脚惊人，却听不得一句逆耳之言。教与不教，不在他从哪儿来，而在他肯不肯往前走一步。” 女娲静了一瞬，抬眼看他：“……倒是我窄了。” 风过松枝，沙沙作响。两人不再多言，只各自望着远方……那里云路初开，隐约可见几道清光，正朝金鳌岛而来。 “修行的门槛，向来只认根脚……根脚深的，自然有路可走；根脚浅的，不是没机会，是没人肯铺那条路。这是我们和别处不同的地方。但我的想法，不会硬塞给你们；你们的想法，也无需强按在我头上。” 女娲娘娘听了，轻轻颔首。她心里明白，顾长渊这话不虚。他推行的“有教无类”，确是实打实的善举。 若非如此，那些出身妖族、巫族的后生，哪能踏进修行门径？她自己，早年便感念这份公心。 顾长渊也的确不是空谈之人。旁人讥他“教畜生”，他听过便罢，从不辩解。 眼下火麒麟就立在他身侧，皮毛灼灼，气息沉稳，他连眼角余光都未带半分轻慢，反倒时时留意它步子是否跟得上、气息是否匀称。 火麒麟始终静默，只把两位圣人的每一句都听进心里，记在神识深处。 他跟顾长渊，并非图一时庇护，而是清楚：此人所授，句句可落为根基，步步能化作实功。 顾长渊说话，向来不绕弯子，句句落地有声。 “行了，话既说完，咱们是不是该动身了？……等等，我竟一时想不起，原定要去哪儿了。” 女娲娘娘一提，顾长渊也怔住。真忘了。前脚刚出山口，后脚申公豹横插一杠，三言两语搅乱行程，连方向都模糊了。 “去哪儿？……还真记不清了。”他略一摇头，“罢了，申公豹这一扰，倒叫我们松快些。不如就在这山里随意走走，寻个镇子歇脚。兴许，还能碰上点机缘。” 众人应下。不多时，便见一座小镇卧在山坳里。 顾长渊脚步顿了顿。镇子不大，却烟火气十足，屋舍错落，檐角翘得别致，青瓦灰墙间透着股活泛劲儿……他心头微动，竟觉熨帖。 女娲也是头回踏足此地，目光扫过街巷、摊贩、挑担的汉子、扎辫的丫头，眼底清亮，嘴角不由松开，浮起一点孩子气的欢喜。 火麒麟只抬眼扫了一圈，便垂眸敛息。他不在意市井热闹，只惦记一件事：何时能再进一步？ 何时能凭自己本事，让麒麟一族的名字，在洪荒重响一回？ “今夜就宿这儿吧。别的事，明日再议。你们若觉得闷，也无妨……闷，总比急着赶路伤神强。” 女娲听了，抿嘴一笑：“闷？我倒觉得新鲜得很。” 她顿了顿，眼睛亮起来，“顾长渊，我能四下逛逛吗？从前没这么走过街串巷，忽然就想试试。” 顾长渊点头：“当然可以。你爱看什么，我陪着便是。” 他语气平平，像说“天要下雨”那样自然，“左右今晚不赶路。客栈若满，找处僻静角落，随手搭间屋子，睡一晚，易如反掌。” “正是！”女娲拍手，“偏些无妨，只要没人撞见。走，这就去！” 她笑得眉梢都飞了起来……圣人之尊压得住天地，却压不住此刻一颗雀跃的心。 第670章 何苦同凡俗计较 她本就是少女模样，若非道行在身，此时怕还攥着衣角撒娇呢。 于是两人并肩入阵。顾长渊极少闲逛，可陪着她缓步穿行，竟也不觉乏味。 只是女娲的容貌，到底惹了麻烦。 她未曾遮掩，一张脸便这般明晃晃摆在日头底下。 路人纷纷驻足，男人低头交耳，女人伸手指点，有人叹“神仙下凡”，也有人撇嘴：“瞧那眼神，冷冰冰的，谁家敢娶？” “漂亮是真漂亮，可这气性，怕是连灶王爷都哄不热。” 女娲听见，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悄悄捏了捏袖口……不是生气，是觉得荒唐。 过日子？她执掌造化，补天立世，何曾要跟谁过柴米油盐的日子？ 顾长渊耳力极好，那些话全落进耳朵里。他没回头，只把步子放得更慢些，侧身替女娲挡开一个莽撞挤来的挑夫。 心里却清楚：若她今日心情稍差，一句“聒噪”，怕是整条街的舌头都要麻上三日。 ……这些人，真不知自己正站在哪位娘娘的影子里。 “女娲娘娘莫恼，他们不过是见您容色出众，才失了分寸，尤其那些妇人，嘴碎惯了……您是圣人，何苦同凡俗计较？” 顾长渊话音未落，女娲已垂眸浅笑。她岂会真与蝼蚁较劲？ “通天教主放心，我既为圣人，岂会把几句浮言挂心？他们那点心思，一眼便穿，不值一提。” 顾长渊闻言，眉间松开，嘴角也跟着扬起。她心里踏实了。 这位师妹素来清冷，最厌人议论，平日连多看两眼都嫌烦。 今日竟能平心静气听完这些话，倒叫他暗自诧异……若真动怒，怕不是一道神光下去，满街人影都得化作青烟。 “师妹无事便好。方才我还真怕你沉了脸……这些人啊，嘴上没把门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早说了不生气，你偏不信？”女娲抬眼，语气里带了点无奈，“怎么，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经不住几句闲话？” 顾长渊忙摆手：“哪敢！您是师妹，我自然挂心您……旁人？我理都不想理。” “哦？那你刚才急着拦我，是怕我伤着他们，还是怕我饿着自己？” “……这、这不是一回事么！” 火麒麟一直默不作声跟在侧后，尾巴轻轻扫着石阶。行至街口一家茶楼前，顾长渊忽地顿住脚：“逛得差不多了，进去坐坐？” 女娲略一蹙眉：“这会儿喝茶？” “里头有酥酪、云片糕、玫瑰枣泥卷，都是姑娘家爱吃的。若不好，我陪你另寻地方。” 她指尖微顿，终究点了头：“只此一回。若不合口，我即刻走人。” 顾长渊颔首，领她绕到角落一张空桌坐下。女娲拢了拢袖口，垂眸敛光……那张脸若不遮掩，怕是要引得满堂人停箸凝望。 茶水刚沏上，店小二托着三碟点心搁上桌。甜香一涌，女娲不自觉吸了口气。 “倒没料到，这小铺子手艺这般利落。” 小二一听，腰杆挺直：“您这话可就外道了……咱这儿点心三十样，甜咸软硬，样样经得起挑！” 女娲没接话，只拈起一块云片糕，指尖轻碾，雪白酥皮簌簌落进瓷碟里。 火麒麟缩在椅子里，爪子搭在膝上，眼巴巴盯着点心，却一口不动。 女娲瞥见，问：“怎不吃？” “不敢动。”他嗓音闷闷的，“这点分量，我嚼两下就没了。留着给您和教主。” 顾长渊“噗”地笑出声，转头朝小二扬声道：“再上十份……一样不落。” 小二一愣，目光扫过三人：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笑意温厚，再加个蹲着不敢伸腿的麒麟，实在看不出谁吃得下三十碟点心。 “客官……真要十份？三位……够吃吗？” “上就是。吃不完，包回去当夜宵。”顾长渊掏钱袋时手腕一翻，银锭压得桌面微震，“别怕，管饱。” 见小二听完顾长渊的话，转身去取点心。不多时，点心端上桌，顾长渊抬眼看了看火麒麟。 “还站着发什么呆？快吃啊。尝尝这儿的点心是什么味儿，喜欢就多要几份……平日里我们也不常碰这些。” 火麒麟闻言点点头，目光扫过满桌碟盏，嘴角不由翘了起来。这回他敢动筷子了。再这么憋着，自己真不知如何是好。 他低头扒拉起来，一盘点心转眼见底，末了略带赧然地瞥了女娲娘娘一眼。女娲只轻轻颔首，示意他尽管用。 女娲进食举止从容，火麒麟却不同……三两口又干掉一盘。顾长渊瞧着，忍不住摇头。 八盘点心下肚，他才停下筷子。一抬头，正撞上顾长渊和女娲投来的目光，手不自觉挠了挠后脑勺。 “真不好意思……一时没刹住嘴。” “不多不多，能吃进去就是好事。吃饱了没？不够我再叫。” 火麒麟连忙摆手：“够了够了！”心里直打鼓：再应一声，顾长渊若疑心自己胃口大得离谱，怕真要打退堂鼓，不收他为徒了……得收着点。 茶楼这顿点心吃完，三人起身离去。 …… “通天，这一遭事，你当真有把握？” “老子与二师兄元始天尊联手压你，你真扛得住？” 顾长渊笑了笑，神色未变：“我早知道他们打的什么算盘，也清楚他们在忙活什么。” “迟迟不动手，并非不敢，是不值当。若真值得我出手，便不会留半分余地。” “我没跟他们撕破脸，可不代表我不睁眼。” “师妹该明白我的性子……既已这般待我，我又何必还拿他们当亲人？” 封神这事，照得出人心底色，像面镜子，照出百样面孔，也照出各人骨头里藏的那点东西。 “女娲，这事的底细，你应当也清楚。远不像当初想的那么简单。我全知道，只是从未点破。他们倒好，真当我蒙在鼓里，还当我是那个懵懂傻气的通天。” 话至此处，他轻笑一声：自己先前，真给人这样蠢的印象？ 把人当什么了？以为他一无所知、一无所能，就由着人揉搓？真是瞎了眼。 第671章 那就得主动布局 女娲怔了怔。她原也觉得顾长渊难有作为……此事上他毫无倚仗，众人皆不向着他，局势明明白白。 “我真没想到，你竟都清楚。可你面上从无异样。寻常人得知这般事，早寻鸿钧老祖讨个说法，要个公道。你却装作毫不知情，倒让旁人以为，这事于你如风过耳，根本不在意。” 顾长渊笑笑：“我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刚知道时，心里确实沉得很。没料到他们会这样对我。可知道了，又能怎样？” “照样如此。他们既不顾念情分，我又何苦替他们留脸面？且看着吧。” “该来的总会来。我去争辩，又有何用？他们早盘算好了，压根没打算听我一句。就算去了，也不过敷衍几句，于事无补……” “所以我不去。他们既然要逼我，我就按我的法子接招……让他们看清，我不是捏扁搓圆随他们心意的软货。我是什么人，他们心里本该有数。偏在这节骨眼上卡我，那就别怪我不按规矩走了。” “可你真没去找过鸿钧老祖？万一他本就想重议此事，只因你不提，他才不好开口呢？” “师妹，这话倒不像你说的。” 顾长渊望向她，“你素来明白事理。再想想……师傅是什么样的人？若真想解我之困，办法多的是，何须绕这么大弯子？何况这弯子，本就走不通。” “鸿钧老祖什么性子，我心里清楚得很。这事既是他定下的，便不会觉得亏心；若真觉得亏心，压根就不会动手。” “你也不必拿这话来劝我……听着倒像是他肯伸手拉我一把，全怪我自己不上进似的。没这回事。若他真当我这个徒弟，真愿护我一程，眼下哪还有这些乱子？” “面子上，他总要过得去，不至于当面难为我。这点我拎得清，也明白自己如今在做什么。” “在他眼里，许是芝麻大的事，甚至算个笑话。可落在我身上，就是实打实的命。” “如今无论在哪，能靠的，只剩自己。指望旁人？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女娲听了，垂眸片刻，忽而点头：“通天师兄，这话我信。”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早先我也以为能倚个人、靠座山，到头来才晓得……山会塌，人会走，最后站稳脚跟的，还是自己两只脚。” “这一回我没掺和，不是不想帮，是实在没得掺和……没徒弟，没道场，连个名分都挂不上。搅进这劫里，纯属引火烧身。不过我同你走得近，师尊他们心里，怕是早有计较。” “这你倒不必悬心。”顾长渊语气平直，像在说今日饭食，“我不单同你亲近，后土那边也常往来。这场劫，本就不是挑人下注的局……你躲得再远，棋盘上照样有你一枚子。纣王那桩旧事，不就摆在那儿么？” 女娲眉心微蹙，忽地怔住。 ……那年鹿台题诗，朱砂未干，祸已临门。恩怨缠成死结，哪还分得清谁先伸手、谁后退步？ “原来如此……”她低声道，“不沾手，反是沾得最深。” “先前真没往这处想，你这么一提，倒像豁然开了窍。可眼下……又该如何是好？” “既已入局，多叹无益。”顾长渊抬眼望向远处，并未看她，“劫过之后，圣人仍是圣人，该坐莲台坐莲台，该掌权柄掌权柄。苦的，是那些尚在红尘里打滚的凡修。” “我门下那些弟子，我不想他们糊里糊涂就被填进封神榜。” “上榜？听着体面，实则锁死前路……县位定了，修为便僵了，再难寸进。这对谁都不是好事。” “我原想替他们挡一挡，如今看，怕是挡不住了。” “挡不住，便换个法子。怎么变，还没想透，但总得变。” 话音未落，旁边火麒麟眨巴着眼，耳朵直竖，尾巴僵在半空，一脸茫然。 顾长渊瞥见，嘴角一松：“你听不懂，正好。” “听不懂，便不必烦心。记牢一点：离这场争斗越远越好。”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你现在跟着我，是运气。哪日若独自出去走动，怕就有人递刀、有人捧酒、有人笑吟吟说一句‘顺势而为’……那时节，你还能不能咬住牙关，我可不敢打包票。” 火麒麟喉结一滚，声音发紧：“师兄放心！我绝不踏进半步！” “我麒麟一族刚从上回劫中喘过气，族里连个能撑场面的长老都寻不出几个。若因我一人再掀波澜……”他爪子猛地扣进青砖缝里，声音哑下去，“我不做那个引祸上门的罪魁。” 顾长渊颔首。 ……当年那一劫，麒麟族折了三成血脉，余者被天道禁锢灵根，至今未解。如今族中凋敝至此，岂是虚言？ “你能想到这一层，倒真让我略感意外。既然你已知晓此事，往后该如何行事，想必心中已有分寸，我便不再赘言。” “好，不必多说。事情原委我已清楚，也不必再耽误您时间。如今我知道的已足够多，早不似从前那般，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 顾长渊忽而轻笑出声……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初遇火麒麟时那副目空一切的模样，如今想来，确是收敛了不少。 “此事仍需细细筹谋。毕竟这场劫数，不是躲得过去、避得开的。你不愿门下弟子卷入其中，那就得主动布局。” “可依我看，既明知躲不过，何不另辟蹊径？顺势而为，反倒能让这场劫数，变成你们截教的机会？” 顾长渊一怔，眉峰微蹙。女娲这话，直击要害。 既无法扭转大势，与其硬抗，不如借势而起……为截教争实利，为弟子谋前程。 他对门中弟子了如指掌：谁根基厚、谁悟性高、谁心性稳、谁尚欠火候……一举一动，皆在眼底。 操控之事，于他而言，并无难处；真正棘手的，是如何在这场封神大潮里，替他们抢到最硬的位子、最实的好处。 “女娲娘娘一语点醒我了……既然改不了局，那就得把这局，下成对我们最有利的样子。” 第672章 绝不寻常 “那该给弟子们争什么？封神榜上的名次？当然要靠前！主神之位，一个都不能少。副神？那不过是虚衔，既无权柄，又招人嫌，我断不会让门人去坐那种位置。” 念头一闪，他心头豁然开朗：回金鳌岛。唯有聚齐众人，才能通盘筹划、统一步调。 “娘娘，我忽然有了主意……得即刻返金鳌岛。不知您是回娲皇宫，还是愿随我一道走一趟？” 女娲略一沉吟，随即笑道：“娲皇宫清静久了，正缺些热闹。你若不嫌我添乱，我便跟你走一遭。” “哪敢嫌？若真不欢迎，我早就说了……‘我要回金鳌岛，您请自便’。” 两人相视一笑，言语间自然熟络，毫无生硬。玩笑落定，正事便紧跟着铺开。 顾长渊这才发觉，若非女娲点破，自己竟一直陷在“如何避劫”的旧思路上，全未想过“如何借劫”。 “旁观者清，这话今日我才真正信了。”他语气诚恳，“多谢娘娘点拨。” 女娲摆摆手，笑意温淡：“这本就是明摆着的事。我若不说，反倒失了同道之谊……难道还等着看你们白白吃亏？” 一行人抵达金鳌岛，顾长渊亲自迎入，礼数周全。随即一道谕令传遍四方：所有截教弟子，即刻返岛，不得延误。 消息一出，各处弟子无不振奋，或驾云、或驭兽、或踏波，日夜兼程赶往金鳌岛。 近处的早已齐聚，远处的仍在途中。一时间，洪荒各处但见截教门人往来如织，声势浩荡，引得各方侧目。 “怎么一夜之间，截教弟子全往金鳌岛涌？” “可不是？连日来，成群结队，络绎不绝。” “听说是通天教主召令……封神之事，要当面议定。” 昆仑山上，老子抬眼望向东南方向，神色微凝。元始、接引、准提等人亦默然伫立。 无人开口，却都心知：顾长渊这一手，不是退守，是布阵；不是求安，是争先。 这事，绝不寻常。 玉帝近来也察觉到了这桩事，心里却犯起了嘀咕：顾长渊突然召回所有弟子，莫非是冲着天庭来的？ 难不成，真想替自己游说那些人，劝他们应劫上榜，入天庭当神？ “太白金星，你瞧这事怎么讲？他一反常态，把门下尽数召返金鳌岛……莫非真是为我天庭打算？” 太白金星闻言，眼皮微跳，喉头一紧，没接话。他实在不敢附和这话……不是不愿，是压根不信。 玉帝怎会以为顾长渊肯为天庭奔走？那一位向来冷眼观局，从不插手天庭事务，更别提替人拉人头、凑神位了。 “陛下，”他声音沉了些，“顾长渊是什么性子，您比谁都清楚。他若真为天庭，何须等今日？又何必召回弟子？若为封神榜张罗，早该遣人递话、设坛议约，哪用得着这般悄无声息、一概召返？您这念头，怕是错估了。” 玉帝脸色顿时一沉，方才那点指望，像被戳破的薄雾，散得干干净净。 他当然知道顾长渊什么脾性……截教弟子，一个都不愿往天庭送。 不是不肯，是不能。一旦封神入籍，便受天规所束，再难随心修行；神职在身，法力停滞，修为寸进不得。 对修道之人而言，这比削去半身道行还狠。 女娲门下无人，人教凋零，阐教与西方教加起来，尚不及截教一成弟子多。 天庭缺神缺得厉害，三百六十五正神之位空悬大半，还有天将、星官、司职、巡使……哪处不缺人？可若截教袖手，单靠那几支，连个边都补不齐。 “照这么看，他召回弟子，确非为我所用。” 玉帝指尖敲了两下案角，声音低下去，“倒像是……防着谁把人拉走。若他真铁了心不放人入榜，这封神大劫，怕要僵在这儿了。” 他顿了顿，抬眼：“得寻鸿钧老祖问一问……这事，绕不开他。” 太白金星颔首：“正是。他既动作如此之快，足见此事在他心头已非小事。越拖，变数越多。” 三霄姐妹接到传讯时，正于洞府静修，一时都怔住了。 “大劫将至？”琼霄放下手中青玉盏，眉头轻蹙，“教主素来不扰人清修，怎的突然急召？” 碧霄拨了拨炉中香灰，哼了一声：“莫非又要开坛讲道？若真如此，倒是幸事……可教主向来不兴虚礼，怕就怕，不是讲道，是议事。” 云霄没说话，只将拂尘垂在臂弯，目光落在窗外半片飘落的银杏叶上，良久才道：“教主有令，自当即刻动身。多问无益，回去便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路，去赵师兄那儿一趟。” 赵公明早得了消息，端坐蒲团，茶已温好，只等三人叩门。 果然不出三日，门外风铃轻响，三道素影立于阶前。 他起身迎出，笑意温厚：“三位妹妹果真来了……我算着时辰，你们该到，便没挪步。” 云霄朝他微微颔首：“师兄料得准。此番回岛，不知何事，只觉非同寻常。” 赵公明抬手引路，声音平缓：“既不知，便少猜。等到了金鳌岛，自有分晓。” “在你眼里，什么事才算寻常？教主心思深浅，谁又真能揣度？唯有到了金鳌岛，才能明白他召我们回去究竟为何。” “正是！刻不容缓。去得迟了，教主不悦，若再惹得他动怒，逐出师门可就不是说笑的了……趁早动身吧。” 赵公明听了三霄之言，颔首应允。事不宜迟，几人当即启程，直奔金鳌岛而去。 沿途偶见截教同门，彼此招呼，说笑而行，不多时已至岛畔。 顾长渊见众弟子陆续归来，面上浮起一丝宽慰笑意。 女娲娘娘却怔住了……眼前景象实在罕见：岛上人影攒动，道袍纷杂，仙气浮动，各色修为者皆有，俨然万仙云集之势。 “天爷……顾长渊，你这徒儿，当真多得数不过来。我竟不知该夸你教得好，还是替你发愁……这金鳌岛，真容得下这么多人？” “放心。地方虽不大，暂住些时日绰绰有余。况且，还有不少人在路上，远的尚需几日才到。我已决意封岛……凡已归者，一律不得擅出；待岛上诸事落定，再放他们离开。” 第673章 莫入局中 “你是打算等封神事毕，再让他们各自回山？”女娲略一停顿，语气微沉，“若真如此，怕是难办。” 顾长渊眉峰微蹙，不解其意：“难在何处？他们是我门下，令出即行，无人敢违。何况我所为，皆为护他们周全。他们懂，也信。” 他语声笃定，毫无犹疑。 女娲默然片刻，只轻轻点头。她并非不信他，只是难以想象……天下修士，性情各异，根骨不同，怎可能人人俯首听命，连半分迟疑都无？ 顾长渊见她神色，心头微涩，语气却未软：“你这般神情，倒像不信我？实话讲，至今为止，无一人违逆过我的话。” 女娲未再追问。她知道，他从不虚言。只是这份信服，来得太静、太沉，静得让人不敢轻易点头。 “罢了，这事暂且搁下。眼下弟子们还在陆续赶回……你是打算等人齐了，再一并说明白？” “自然。难道还一个个去说？费时费力不说，轻重也显不出来。一道开口，才知此事非同小可。” 多宝道人远远望见顾长渊归来，神色微震，却未惊呼。他早看出师父此番动作不同以往。 “师父召回这么多弟子，必有大举。咱们静观便是……于我等而言，未必不是机缘。” 无当圣母闻言，眉头紧锁，欲言又止。她心里翻腾着疑问，可师父不开口，她便不敢问，只能强按焦灼，默默候着。 身旁有弟子低声道：“大师兄，你看……连女娲娘娘都请来了，后土娘娘亦已现身。这事，怕没那么简单。” 多宝望着远处云气翻涌的岛心，声音低了几分：“多半与封神大劫有关。劫期将至，师父早有警示，要我们敛息避锋，莫入局中。” “可那‘封神大劫’究竟是什么？师父如此郑重，如临大敌，莫非真会动摇我截教根基？” “听说，是为天庭补缺，遴选新神。鸿蒙之下，此乃头等大事。至于它如何搅动我教门……”多宝挠了挠后脑勺，苦笑，“师父没细说，我也不知内里乾坤。” 他身为大师兄，此刻也只能如实作答……有些事，不是他不想讲，而是真不知道。 “具体什么情形，师傅没细说，我也不清楚。这事咱们只能猜个大概，其余的就不多提了……反正事情已成定局，大家心里有数就行。” 几个师妹听完，默默点头。这事对她们来说分量不轻，师父既已开口，还能如何？只管等着便是。 “师傅既然已有安排，咱们就别瞎琢磨了。等人齐了，他自然会说明白，到那时，不就全清楚了？” 金鳌岛一下子活泛起来。原先守在金华岛上的弟子们个个喜形于色……许久没见这般热闹场面了，也很久没这么多人一起回来了。 “真没想到，金鳌岛还能这么热闹！虽说不知师傅为何召人回来，但既把人都叫齐了，准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太好了！他们一回来，有些事正好请教……哪个不是独当一面的？” “可不是嘛！外头走动的同门，哪个手底下没点真章？若修为不济，早就在洪荒里站不住脚了。咱们常年守岛，真该多跟他们学学……将来离了金鳌岛，才好自己立得住。不然，光靠这点本事，在这洪荒里，怕是连路都走不稳。” “大师兄，这话未免太过了。咱们又不是不通世故，自保的功夫，总还过得去。” 多宝道人听罢，略一点头，没接话。这话听着顺耳，却实在没法应声。 “行了，我不陪你们闲聊了。人刚回齐，师傅那边少不了要我搭把手……安顿住处、理清名册，哪样不得盯着？没空在这儿磨嘴皮子。有疑问，直接去问师傅。”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走，步子利落。再留下去，怕是连自己怎么答都忘了。 他心里还暗松了口气……幸亏顾长渊方才顺口交了差事给他，不然这会儿真找不到脱身的由头。 云霄、琼霄、碧霄姐妹与赵公明刚踏进岛界，便瞧见多宝道人立在宫门旁，忙快步上前见礼。 “多宝大师兄，久违了！可想死我们了！” “哟，是你们啊？来得可不算早，快去见师傅吧……他早候着呢。” 多宝道人抬眼一看，神色微怔，旋即一笑。倒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到了。不过这事关紧要，他心里清楚得很。 琼霄凑近一步，声音压得低，尾音微微上扬：“师兄，师傅这次急召，到底图个什么？路上我们反复琢磨都没想透，你若知道，就透个风呗？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底……待会儿见了师傅，不至于连话都不会接。” 多宝道人侧身避开她半步，抬手虚挡：“师妹，有话直说，别这样。再晃下去，我道心都要摇晃了。” “师兄又取笑我！”琼霄跺脚，“正经事呢，快说说，急死人了！” “我比你还急。”他摊手，“消息是师傅亲口吩咐发的，只说‘速召众弟子回岛，有要事相告’……至于什么事，一个字没多讲。我问过，他只摆手。你们问我，等于白问。等人都到齐了，自然水落石出。眼下着急，也没用。” 琼霄一听，果然不吭声了。连大师兄都不知情，再问也是徒劳。人既已到，静待便是。 “那就不难为师兄了。师傅现在在哪儿？我们这就去拜见。” “碧游宫里。还能跑哪儿去？快去吧。” 话音刚落，四人便朝碧游宫方向而去。 到了宫门外，通禀一声，不多时，顾长渊便传召入内。 四人跨槛而入，齐齐躬身，垂首行礼： “拜见顾长渊教主！我等来迟，请教主恕罪。” 顾长渊目光扫过赵公明与三霄，未置一词，只抬手轻挥： “既到了，便坐下。这一趟，耽搁得不短……可是路上遇了什么事？” 几人听完，脸上浮起一丝窘色。这事确有耽搁，可按常理，本不该如此。 “路上稍有延误，实在抱歉。途中还遇见不少断了来往的同门，正往回赶；另有不少人驻足观望，纳闷咱们这么多人，为何齐齐奔金鳌岛而来。” 第674章 再难回归截教 “这不奇怪。此番动静不小，旁人岂能不留意？不过无妨……你们来了，便已足够。这一趟，我必不让你们白跑。” “等人都到齐了，再细说原委。眼下讲出来，反倒叫你们心里发沉。” 话音落下，三霄姐妹与赵公明一齐颔首。 “谨遵教主法旨。若无他事，我等先行告退。” “去吧。只一点……下去后莫多言，各自稳住心神，守好本分。” 顾长渊这话出口，三人与赵公明应声点头。他们素来寡言，从不妄议是非，这叮嘱听来自然，也无需多表。 目送几人背影远去，顾长渊嘴角微扬。这几个徒弟，他信得过。既已归来，心便落定。 最放心不下的，原就是三霄与赵公明……尤其赵公明，心思澄澈，毫无防备，一张嘴就能把申公豹哄得团团转。 那人舌绽莲花，死的能说活，假的能说真。正因如此，顾长渊才将他拘在金鳌岛，宁可严管，也不放他出去陪申公豹一道送命。 “总觉得师傅这次行事，透着股说不出的紧要……和从前不大一样。” “兴许真是变了。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别的倒罢了，就怕师傅真把咱们扣在这儿……道场回不去，家也归不得。看他张罗着把岛上各处洞府一一整饬，说是为来人安顿……哪是为‘来人’？分明是为我们预备的。若只住个一两日，何须这般费力？” “行了，走不走的，我不急。能日日近着师傅，已是福分，可不想被你们几句话搅了这份亲近。” 三霄对顾长渊向来敬若神明，巴不得时时随侍左右。 可惜身负修行，各有职守，不能久留。如今困在金鳌岛，不知何时方休，人人心里都像揣了团毛线，理不出头绪。 正这时，岛中弟子陆续返岛。不多时，山径、崖台、殿前空地，人影渐密，金鳌岛几乎被填满。 顾长渊扫了一眼，知道时机已到。再拖，恐生变故。他召众至广场，众人屏息而立，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召你们回来，可知所为何事？” “封神榜的事，你们多半已听说。此事于你们而言，本非必经之路……凭你们的根基，自有成神之途。可若贪图捷径，反失根本：修为自此停滞，受天庭节制，再难回归截教。”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掠过每一张脸。 “愿意入榜者，我允你去。但有一条……莫拉扯同门，莫牵连截教。此劫，截教不蹚浑水。若全教卷入，截教二字，便只剩碑上刻痕。” “天庭缺人，阐教、西方教人手不足，这才盯上咱们。拿你们去凑数，不是抬举，是借刀。” “想去，私下告诉我，我替你报上名。但若选这条路，便再无回头余地……自己想清，别糊里糊涂点了头。” 众人静默片刻，有人喉头微动，有人垂眸不语，有人悄悄攥紧了袖口。 听到顾长渊这话，众人一时静默下来。心口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这事听着是条路，可细一琢磨，又像在刀尖上走……真迈出去了，怕是再难回头。 底下弟子们个个屏息，眼睛亮得发烫。封神二字，早就在私下传过不知多少回，可谁也没听清过实情。 如今师父亲口提起，哪能不心头发热？可热归热，没人急着应声。 都盯着顾长渊的脸色，想从他眉梢眼角里，抠出一句准话来：去，还是不去？ 有人攥紧了袖子。根脚薄、灵脉滞、打坐三年不如旁人一日吐纳……这类人心里最清楚：自己拼尽全力，也摸不到圣境的门槛。 若真有个机会，哪怕舍了肉身、断了前程，换一身仙骨金敕，也值。 “有几人，倒适合上榜。”顾长渊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耳里，“譬如那些修不出名堂的，再熬百年，也不过原地打转。既成不了圣，不如把这副皮囊交出去，换一个正神位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几个气息沉稳的弟子：“至于修为已稳、道基扎实的，我劝你们别凑这趟浑水。你们的路，还在自己脚下。天庭的印戳一盖，便再难挪动半寸……今日什么境界，明日、万年之后，还是这个境界。” 底下有人喉结动了动，想说话，又咽了回去。 “所以，想清楚再走。”顾长渊缓声道，“不入榜的，留金鳌岛；愿上榜的，出岛去。我不拦，也不推。” 话音落下，良久无人动弹。 风没响，海没浪，连衣角都懒得掀一下。顾长渊等了半晌，见没人抬脚，反倒怔住了…… 原以为会争着往外涌，谁知一个个钉在原地，连眼珠都不肯多转。 他眉头微蹙：“怎么，真没人想去？” 底下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点头。 一个瘦高些的青年往前半步，声音不大，却清楚：“教主，我们想过……成了神，确实威风。可威风之后呢？再不能参玄、不能再悟道、连心火都养不旺……那还叫修行吗？不如守在这岛上，日日听涛，年年观星，至少……还能试试。” 旁边有人接话，嗓音有点哑：“跟脚差，是命。可拿命换来的‘神’字，若连‘修’字都容不下，要它何用？” 顾长渊静静听着，没打断。末了，只轻轻一叹：“真想好了？” 众人没答，只是垂手立着，肩背挺直，像金鳌岛礁石缝里长出来的松，硬，也静。 顾长渊想再听一遍弟子们的真实心意。话音刚落，众人齐齐点头……没人计较这些规矩，只要能留下，蹲守金鳌岛便心满意足。 他反倒一怔：原以为会有人犹豫，甚至请辞，却没料到人人笃定。既如此，他也不强求去留，能帮一把便帮一把。 “既然主意已定，从今日起，秦皇岛大门紧闭，封神未毕，不得开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金鳌岛，只许进，不许出。没有我亲口准许，谁也不能踏出半步。” 第675章 证道成圣 众人应声点头。这道理还用多讲？顾长渊既开了口，便是定了局。他们本就无意离开，顺势而为罢了。 话音未落，岛门轰然合拢，一道淡青色光障无声漫开，覆住整座入口。 那是顾长渊亲手设下的禁制，寻常手段难撼分毫……便是女娲、后土欲离岛，若无他首肯，也推不开那扇门。 女娲与后土得知此事，并未动容。 她们早知顾长渊行事自有分寸，绝非轻率之人，更不会无故困人。信他，比问缘由更省事。 “后土，你说……他真打算把这岛当铁桶使？”女娲望着远处攒动的人影，眉头微蹙，“你瞧，岛上都快挤满了，可还有不少还在路上……路远，走得慢。咱们干等着，总像缺了点什么。” 后土沉默片刻，苦笑摇头：“你这一问，倒把我问住了。我原也在想：是留下搭把手，还是抽身走人？” “……你这么一说，我自己也糊涂了。”她声音低了些，“想留，可真能安安稳稳待下去吗？” “封神不是小事。鸿钧老祖那边，怕是早有察觉。咱们躲在这儿，真能躲得干净？” 女娲听了，轻轻摇头：“麻烦？我不怕惹麻烦。我在乎的是……能不能帮上顾长渊。他待我向来不薄，如今他开口封岛，必有难处。袖手旁观，不像我的性子。” 后土抬眼：“道理我都懂。可怎么帮？我至今没想出一招半式。” “那就先看着。”女娲语气缓了下来，“看不清前路时，不如守住本心。只要最后能助他一臂之力，咱们心里，自然敞亮。” 后土颔首。这话听着踏实。 他想起初见顾长渊时，只觉此人冷硬疏离，拒人千里；后来朝夕相处才明白，那不过是表象……实则磊落干脆，重诺守信，交起朋友来，比谁都敞亮。 顾长渊料理完岛内诸事，本打算分别寻女娲、后土问话，谁知踱步至后土居所，抬眼便见女娲也在。 他略一怔，随即笑了：“巧了，省得我两头跑。方才对弟子们说的话，你们该都听见了……金鳌岛，即刻封禁，此后只进不出。若你们此刻还想离开，现在还来得及。” 两人相视一眼，都没开口，只轻轻摇头。 “我们刚议过。”女娲道，“既然来了，便留下。封神是他们的局，跟咱们没干系，也懒得凑那份热闹。” 顾长渊静默片刻，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清楚：若真不愿留，早该走了……何必等他关门才作抉择？ “想好了就好。”他语气平和，“岛上已清静下来，弟子们无意卷入封神，只专心修行。你们也安心住下，不必顾虑打扰。秦皇岛入口的结界，我亲手布下，寻常人破不了……除非鸿钧老祖亲自登岛。” 女娲与后土听到此处，皆是一怔。谁也没料到，顾长渊竟布下这般缜密的局……姐姐确是令人刮目相看。 他如今的手段，愈发老练沉稳；可细细一品，又觉此人与从前似有不同：言谈举止间，少了旧日的锋芒毕露，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分寸感。 “这通天教主……莫非真有两个心性？” 后土心头刚掠过这一念，顾长渊便已察觉，微微摇头，笑意浅淡，却未点破。 他本就是旁人揣测中的“双重性子”，若非如此，何以立于今日之位？ 他只拱手作别：“二位且留步，尚有琐事待理。” 女娲颔首：“既如此，我们便在金鳌岛暂住。你自去忙你的……我们也正想去看看那些弟子，都在做些什么。” 后土接道：“金鳌岛若非家，还能是哪儿？若不认这儿，我们又何必登岛？” 顾长渊朗声一笑：“好！你们肯留下，便是认了这岛，也认了我这个教主。” 女娲与后土相视一笑，点头应下。若非信他、敬他，岂会踏进山门一步？ “你之事，我们无不信服。留在此处，亦无须再问缘由。” “那便劳烦二位照应了。”顾长渊转身离去，步履轻快。他绕岛而行，并非闲逛，而是要瞧瞧老子等人打算如何收场……想让截教替他们兜底？休想。 鸿钧老祖亦有所察。见顾长渊急召众弟子返岛，他略感意外，遂悄然探向金鳌岛。 山门紧闭，云气凝滞，守而不发。他眉峰微蹙：此事，怕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天庭之上，玉帝正抚案叹气。 原以为顾长渊召回弟子，是为商议增补天庭人手，谁知人一回岛，便再不出门；连山门都封得严实，内外隔绝。 “太白金星，”玉帝抬眼，“你说，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关门谢客，是打定主意不掺和封神大劫了？” 太白金星眉头紧锁：“臣……实在参不透。按常理，此等机缘，哪个弟子不争着修成正果、证道成圣？ 顾长渊若真为门人着想，该劝、该推、该押着他们上阵才是。可如今……他非但不推，反倒把人拢回岛上，连门都不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臣斗胆说一句：他不是不愿，是另有盘算。” 玉帝沉吟片刻，忽道：“莫非……他是想等弟子再磨一磨筋骨，再入天庭？免得仓促上任，反坏了规矩？” 太白金星眸光一亮：“正是！眼下也只有鸿钧老祖能问出个究竟……旁人，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那就即刻动身。”玉帝起身，“你随我去紫霄宫。” “遵旨！”太白金星躬身退下，背过身时，嘴角松了一松……终于能脱身了。 在这凌霄殿上，玉帝每问一句，他脑中便多一道惊雷；答错半句，怕真被贬去凡间种桃树。 太白金星脚步一紧，出了凌霄宝殿便再没回头。玉帝坐在高座上，目光追着他背影晃了一晃，轻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他心里清楚，自己总把太白金星拴在身边，人早腻了。可腻了又能如何？ 他若真甩手不干，玉帝反倒更难撑住……左右都是烦，总比自己发疯强些。这事，也只能由着他去。 玉帝起身离殿，转身便朝紫霄宫方向而去。 刚至宫门外，鸿钧老祖眉头已微蹙起来，心知这昊天准是为封神的事来的。 “昊天求见鸿钧老祖。” 第676章 挑不出半点破绽 话音未落，鸿钧老祖袍袖一扬，紫霄宫门无声而开。 玉帝快步入内，一眼望见老祖端坐蒲团之上，当即整衣俯身，深深一拜： “参见鸿钧老祖！昊天给您磕头了！” 说罢跪地，连叩三响。鸿钧老祖伸手虚扶：“免礼。你既亲来，必有要事。” 玉帝直起身，点头道：“老祖明鉴。这一趟，是为封神人选而来。如今金鳌岛已闭山门，弟子概不出岛。我天庭点将封神，人从何来？莫非只靠阐教一家？”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截教一个通天教主足矣；可阐教加上西方教，加起来的人数，还不及顾长渊门下零头。若他不参，这神榜，怕是填不满。” 鸿钧老祖听了，眉心皱得更深，手指在膝上缓缓一叩：“这事，我也想过。可顾长渊铁了心不沾，强拉不得……拉来了，也是个空壳子。眼下，倒真没辙。” 玉帝垂眼：“若连老祖都无计可施，那昊天只好硬着头皮，再往紫霄宫跑几回了。天庭缺人，不是一日两日的事。若非实在撑不住，也不敢三番五次惊扰您。” 鸿钧老祖抬眼看他片刻，终是缓声道：“容我再想几日。你放心，天庭不能无人执事，这事，我记下了。” 玉帝神色一松，脸上浮起几分踏实：“多谢老祖！既然您点了头，昊天便静候佳音，这就回天庭去了。” 鸿钧老祖颔首，未多言。人走便走，留也无益……他在紫霄宫里，本就插不上手，多待片刻，反添心焦。 玉帝回殿路上，步子轻快不少。只要鸿钧老祖松口，通天那边，迟早得松动。他忽然想起一事，脚步微顿：太上老君关着的日子，也差不多了。 他唤来值事仙官，只一句：“盯着点兜率宫，时辰一到，即刻放人。” 他信，老君一出宫门，必奔金鳌岛。门不开？那就等他自己敲。 ……这盘算，确是稳准。 顾长渊却不知这些。他正站在金鳌岛崖边，望着一众弟子打坐运功，忽而一笑。 “瞧他们这几日用功的劲儿，倒叫我刮目相看。” 他边说边摇头，“原以为是懒散，才修不出火候；如今才明白，并非不肯下力，实是根骨所限，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话音刚落，心头毫无征兆地一沉，像有风掠过脊背，凉得突兀。 他抬眼望向海天交界处，海面平静，云也淡，可那一瞬的滞涩，分明不是错觉。 事情将至未起之际，顾长渊耳中忽闻鸿钧老祖之声。他心头一沉……终究还是寻上门来了。 想躲，怕是不行了。纵然不愿，也得看他允不允。眼下，竟连退路都寻不见。 原以为这一回能避过去，如今看来，哪有那么容易？ …… “通天，速来紫霄宫！” 顾长渊怔了怔，一时无言。这时候召他去紫霄宫，还能为何？必是封神之事。他早将金鳌岛闭了门，偏又点名要他亲赴，这不是逼他破例是什么？ 他胸口闷得发紧。这事压根没打算过，越想越烦，越烦越堵。 谁料鸿钧老祖偏挑这时唤他，早不叫晚不叫，偏在节骨眼上。这盘棋，怕是没自己想的那么顺当。 可师命难违。再不情愿，也得去。他是师傅，自己是徒弟……礼数不能丢，脸色更不能露。 他清楚鸿钧老祖待自己如何。从前确是看重，可如今……话不说透，心却已明。只觉进退两难，连叹气都得憋着。 思量片刻，他索性不再拧巴：横竖得走这一趟，迟去不如早去，站着干耗不如见招拆招。 念头落定，他袍袖一扬，人已离了金鳌岛。再现身时，已在紫霄宫门前。 宫门未启，却似早已候着。他脚尖刚沾阶石，那扇沉重大门便无声而开。 “通天，进来。” 顾长渊略一颔首，唇角微扬，抬步跨入。 他自然知道为何而来。可该装的糊涂，一分不能少；该摆的姿态，半分不能松。 他垂眸敛袖，躬身行礼：“通天，拜见鸿钧老祖。” 声不高，调不卑，恭谨得恰到好处。 鸿钧老祖端坐不动，目光扫过他眉眼，缓缓点头：“通天，你是我的弟子。可知今日召你，所为何事？” 顾长渊眉梢微蹙，略作迟疑，随即仰起脸，眼神坦荡又茫然：“弟子愚钝，实不知师傅唤我何意。” 鸿钧老祖静了一瞬，忽然轻笑一声：“哦？你真不知？” 顾长渊立刻垂首，语速放慢，字字诚恳：“弟子若知，怎敢搪塞？若言行有失，惹师傅动怒，只管责罚便是。万不敢因己之拙，坏了师傅清静。” 鸿钧老祖望着他低垂的额头、端正的肩线，喉头微动，终是没再说下去。 这徒弟，乖得让人说不出重话。 顾长渊垂手立着，等下文。可一炷香过去，鸿钧老祖只是看着他，再无一字。 他指尖悄悄绷紧，面上仍纹丝不动。心里却翻腾着：有话快讲，有令快下……莫非真要看他站成桩子？ 又过了片刻，鸿钧老祖终于开口，语气平缓，却带三分倦意： “罢了。既然你不肯说破，我便替你点明……你做事，向来不掂轻重。封神将至，金鳌岛，你关它作甚？” 顾长渊垂着眼，听见这话，心里反倒定了。 躲不过了。 可该怎么答，还得好好斟酌。 “原来师尊唤我来，是为这事。” 顾长渊语气平直，不疾不徐，“说白了，不过是我见门下这些徒子徒孙根基浅、修为弱，若照原样送去天庭应劫，怕拖累整体战力。” “他们出身本就寻常，根脚不厚。我这做师父的，难免存几分私心……趁眼下还来得及，闭关讲道，助他们把修为提一提。” “讲道时需清静，我便落了金鳌岛山门禁制。这有何不可？莫非此举，惹谁不快了？” 鸿钧老祖听罢，竟一时无言。顾长渊说得条理分明，情理俱在，挑不出半点破绽。 “你这般打算……倒也说得通。”他顿了顿，“可既入天庭，便是天庭之人，何须另作安排？” 第677章 莫误封神大计 “师尊此言差矣。”顾长渊垂眸，声音未高，却字字清晰，“人是我送出去的，若因根基不稳反误天庭大事，我如何担待？这念头，难道不对？” 鸿钧老祖眉峰微动，未接话。 顾长渊抬眼，目光坦荡：“师尊该信我。此事于我，重逾千钧。若敷衍塞责，岂非自欺欺人？” 鸿钧老祖喉头微动，终是没再开口。话已至此，再辩无益。他只道：“既已明白，便依你所想行事。速令弟子精进，莫误封神大计。” “金鳌岛阵法，也该解了。” “弟子明白。”顾长渊颔首，“他们若不出岛，如何赴榜？” 鸿钧老祖摆手：“无事了，回秦皇岛去吧，道讲完，早些放人。” 顾长渊应声告退，转身时唇角微扬。 回到金鳌岛，他步履如常，脸上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们真当几句问话就能压住他？荒唐。 他脚步未停，径直入殿。 鸿钧老祖独坐云台，眼皮缓缓一阖，又睁开。 顾长渊那番话，他不信，却又抓不住错处。 信不得，也驳不得。 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冷铁。 通天……越来越难拿捏了。 若真失了控，留着便是祸根。 灭？舍不得。 可若不灭……他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无声无息。 当年那个一点就透、灵光逼人的小徒弟，如今连话都听不进去了。 他揉了揉额角，没再想下去。 …… 玉帝刚得报，鸿钧老祖已召过顾长渊。 他当即笑出声，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了两下，眉梢都舒展开了。 太白金星进门时，正撞见他独自咧嘴傻乐，手里还捏着一枚没来得及放下的蟠桃核。 “陛下这是……” “哎哟！”玉帝一拍大腿，笑得更开，“鸿钧老祖亲自出面了！顾长渊那山门禁制，怕是明日就得撤！金鳌岛那些人，马上就能出来……你说，朕能不乐？” 他顺手把桃核往案角一推，仰身靠回椅背，眼睛亮得惊人： “天庭空缺多少年了？如今人就要来了，热热闹闹的，才像个样子嘛！” 太白金晶听到此处，面上微露喜色，心底亦是一阵激荡……他原未料到，事至临头，自己竟也如此按捺不住。既已如此，再多言语，反倒多余。 “玉帝若果真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 他顿了顿，语速略快，“我等确是心焦得很，只盼此事尽早落定。封神大劫将至，半点差池都容不得。若再出岔子，真不知如何收场……” 他声音微扬，眉宇舒展，“说来惭愧，此刻想来，竟有些手心发热！……只要顾长渊一启金鳌岛，他门下弟子尽出，这一战，咱们便稳稳添上一大股生力军！” 两人相视而笑，越说越热络，仿佛金鳌岛阵门已开，千百道影踏云而来，旌旗猎猎，兵甲铿然。 他们心里早已盘算开了，连人马如何编列、法器如何分发都想得七七八八。可顾长渊回了金鳌岛，却并未如他们所盼，即刻撤去妖刀阵法。 他只在岛上静坐修行，闭门不出，对外界纷扰充耳不闻。 那些催促、那些期盼、那些焦灼的等待，在他耳中，不过风过松林，不留痕迹。 玉帝在凌霄殿里等了又等，起初尚能端坐饮茶，后来连茶盏都搁下了，目光频频往东海方向投去。 一日、两日……金鳌岛依旧雾锁云封，阵纹未动分毫。他终于蹙起眉：“怪了。鸿钧老祖亲口所托，怎会不落实？不该如此。” 他越想越沉不住气，索性起身直奔紫霄宫。 鸿钧老祖早知他要来。见昊天踏进宫门，袖袍轻拂，不待他开口，便道：“昊天，可是为顾长渊一事？” 玉帝略一颔首，语气里压着几分急切：“老祖先前分明已嘱咐过他，可至今金鳌岛阵门紧闭，毫无动静。莫非……他未曾听进您的话？” 鸿钧老祖眉峰微敛，并未立即作答。片刻后，才缓缓道：“话，我已传到。说得清楚明白。其余的，不必多言……多言反似遮掩。” 他稍顿，目光沉静，“通天答应过我：回岛之后，先为门人讲道三日，夯实根基。 这批人既是要送入天庭的，岂能以弱质之躯应劫？总得让他们拿得出手，才不堕截教威名。” 昊天闻言，神色一松，点头道：“原来如此……倒是我心急了。”他抬手挠了挠后脑，略带赧然，“还当是他怠慢老祖吩咐，闹得我巴巴跑来打扰，实在失礼。” “无妨。”鸿钧老祖摆手，“回去吧。莫在我这儿空耗时辰。你该做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何须我提点？” “是是是！”玉帝忙拱手，“老祖放心，我这就回天庭督办。金鳌岛之事，我也不再催了……只望封神大劫，早些拉开帷幕。” 鸿钧老祖颔首，眸光幽深：“该来的，终会来。你且稳住阵脚，莫被一隅牵住心神。有些事，盯着看，反而看不清；放手几步，路反倒亮了。” 昊天心头一凛，随即会意，躬身告退。 走出紫霄宫时，山风拂面，他脚步已比来时轻快许多。 “既然如此，你便安心回去吧。顾长渊这边，我自会留意。你该做的事，照常去做便是。” 昊天应了一声，点头离去。脚步一抬，心便落了地，再无挂碍。 杨鸿钧老祖目送他背影消失，眉头微蹙。按理，顾长渊早该讲完……可至今未歇，连个收尾的动静都没有。 他心头生疑，神念悄然探出，直指金鳌岛。 却见岛上阵光流转，层层叠叠，竟不是撤了旧阵，反倒新布一座大阵，将整座金鳌岛严严实实罩住。 里头光影沉寂，气息隔绝，连一丝灵机都透不出来。别说他，便是天道垂眸，此刻也难窥分毫。 鸿钧老祖脸色沉了下来。 “顾长渊在做什么？”他指尖无意识捻着袖角，“若真是讲道，何须避我？若非讲道……那又是什么？” 他喉头一紧。前日才刚与通天提过此事，转头顾长渊就这般行事……这不是明摆着不认他这师伯，更不认那点师门规矩？ 念头一起，火气便压不住。他几乎要起身赴岛，亲自掀开这层遮掩。 可终究没动。 第678章 遑论窥探 封神之期一日近似一日，金鳌岛却始终闭门如铁。 他越探越空，越查越闷，越想越不是滋味……这事，竟是自己亲传弟子干的。而那人，还在“讲道”，讲得没完没了。 岛内，顾长渊负手立于云台之上，唇角微扬。 他早料到鸿钧必来。若真只摆个讲经架势，怕是话音未落，人就踏进山门了。 所以他早早布下九曲混元阵，阵眼藏于三霄姐妹炼气吐纳的节律之中……连风过都不起涟漪，遑论窥探？ 他信得过这阵，更信得过自己。 步子慢悠悠踱过几处洞府，所见皆是伏案凝神、引气入窍的弟子。 无人叹苦，无人懈怠，连最沉闷的炼丹炉前，都有人边扇火边默诵口诀。短短时日，不少人已隐隐触及上清境门槛。 他驻足片刻，目光扫过三霄姐妹打坐之处……三人周身清光浮动，气息绵长，竟已逼近夺宝之境。 一旁赵公明盘膝调息，额角沁汗，进度却缓了一截。 几个年轻弟子凑在僻静石阶下低语： “三霄姐姐这才多久？快赶上赵师兄了！” “咱们练三年，不如她们三个月……” “要不，悄悄跟她们讨个法子？” 顾长渊听得清楚，也不走近，只朗声道：“根骨好，是福气；肯下功，才是本钱。你们方才说话的工夫，够引三次周天了。” 几人猛然回头，见是他，慌忙跪倒，额头抵地，手心全是汗。 “教主！我们知错了！” “再也不闲话了，定埋头苦修！”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弟子接话：“勤能补拙，这话谁没听过？可听归听，做归做……今日起，你们就跟着三霄师姐晨起打坐，酉时对练，少一刻，罚抄《上清玉箓》十遍。” 几人齐声应诺，脸涨得通红。不是羞，是烫……烫在从前把懒当命，把差当命，把‘我天生不行’当护身符。 顾长渊颔首，转身离去，袍角拂过青石，无声无息。 身后，石阶上再无杂音，只有呼吸渐沉，灵息渐稳。 顾长渊听完，只微微颔首。 既然徒弟们当面认了错，他便不再步步紧逼。 再怎么说，人是自己收的，教是自己传的，责在肩上，不推不卸……眼下这番话，本就是教，不是罚。 “话已至此，我不再多言。往后如何，看你们自己。封神事毕，若还拿不出真本事，莫怪我开口再说第二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你们心里怎么想，我清楚；我眼下最不愿做的事，你们也清楚。可若真把我逼到那一步……”他没说完，只抬眼一望。 几人忙不迭点头，额角沁汗，喉结上下滚动，连应声都发紧。 逐出师门四个字，谁也不敢提，更不敢想。丢了脸面是小事，从此无处立足、无人敢收，才是实打实的断路。 “教主放心！通天教主在上，我们一定勤修苦练， ！” 顾长渊没接话，只朝洞府外走了几步，背影未停，人已远去。 等他身影彻底消失，几人才敢松一口气，手忙脚乱抹额头……冷汗早浸透里衣，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吓死我了……刚才腿肚子直转筋，硬是咬着牙才没软下去！” “我也是！刚张嘴说那句‘反正没人看见’，回头就撞上他站在石阶上……话还在嘴里，魂儿先飞了半截！” “根基浅的，离了金鳌岛，谁还认你？趁早回去打坐，别等教主再撞见第二次。” 话音未落，人已拔腿往住处跑，脚步比平时快了一倍。 顾长渊一路未停，径直到了多宝道人闭关的洞府前，却忽然驻足。 他没出声，也没召人，只静静立在洞口外，目光落在盘坐调息的多宝身上。 多宝浑然不觉，双目微阖，气息沉稳，周身灵光隐现，丹田处已有凝实之象。顾长渊看了片刻，嘴角略略一松，无声点了下头。 “鸿钧老祖想让我收手？”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掠过石缝，“……哪有这么容易。” “他既盯上了这边，我倒要看看，接下来是谁先动手。” 念头刚落，他袖中指尖微动，似有所感。 金鳌岛近来人满为患。 外头日日有人登岛求道，顾长渊照例放行；可岛内之人，一个也没能出去……后来索性封了四门，内外隔绝。不 是不想放，是实在挤不下：山坳里、崖壁间、云台下，处处是打坐的身影，连山涧溪畔都铺满了蒲团。 “教主……”多宝寻来时神色凝重，“西岭那片空地早被占满了，东坡灵气又被抢得七零八落。再这样下去，不是修行，是争命。” 顾长渊眉峰一蹙。 他原以为岛大，容得下千人万人；却忘了，人是越聚越多，地却不会自己长。 “西边荒岭，还有片空地。”他抬手朝远处一指，“带人过去。那边灵气虽薄些，但胜在清净，够他们安身。” 多宝一怔，随即醒悟：“对！西岭！那儿地势开阔，搭个百座静室都不挤。” 他转身欲走，又迟疑半步：“教主，若再有人来……” “来一个，记一个名。”顾长渊语气平缓，“名册满了，便开新岛。” “师傅记性真好，这事我倒忘了。那我这就带五千人过去……地方我认得，容得下这么多人，调度起来也不费劲，彼此不挨着，自然不会再生出先前那些乱子。” 顾长渊颔首，并未多言。地方既已定下，后续便交由多宝去办。 这徒弟素来稳妥，不必事事过问，也无需反复叮嘱。既是自己门下，心气儿如何、分寸在哪，他心里有数；纵有疏漏，凭他的悟性与担当，也能照着意思办妥。 “就依你安排。此事不必再报我，放手去做便是。” 多宝应声退下。他晓得师傅今日心绪沉郁，眉宇间压着事，连话都比平日少了几分。 怕是有什么紧要关头到了。他暗自一叹：自己还是太弱，连替师傅分担一二都做不到。若真能撑得起事，师父何至于这般焦灼？ 第679章 绝不敢辜负教主 他领着五千人往金鳌岛西去。众人一落地，便纷纷怔住……谁也没想到岛上还有这样一处所在。 灵气虽不如主峰丰沛，可人烟稀落，每人隔开一段距离，反倒落得清净。算下来，每人吞吐的灵息，竟比原先挤在一处时还厚实几分。 “多谢多宝师兄！” “谢什么？”多宝摆摆手，“人是我带来的，地是师傅划的。你们只管扎下根来，好好修、拼命修……别叫教主失望。” “师兄放心！绝不敢辜负教主！” 多宝点点头，信他们这话。此前已把道理讲透，若再不成，也怪不得旁人了。 该铺的路铺了，该点的灯点了，剩下的，全看各自脚力。 “你们安心修炼，其余杂事不必挂心。我这就回去复命……师傅早知你们已到，但情形如何，还得我当面说清。” 他扫了一眼众人，转身离去。人影刚没，五千余弟子便四散寻地安顿。 原先在主峰抢个蒲团都要争破头，如今随意择处，人人脸上都浮起几分舒展笑意，仿佛踩着云气落地似的。 “你说，要是那边的人知道咱们被多宝师兄带到了这等福地，怕不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可不是！前几日喊他们挪，一个个推三阻四。如今想来？门都没有！” “嘿，刚才你还嫌路远不愿挪呢，是我硬拖你来的！” “呵呵，我哪晓得师兄真有这手笔？再说，我这不是跟你一块来了嘛……还叨叨？” 话音未落，人已盘坐入定。没人再开口，也没人再张望，只余下吐纳起伏的微响，如潮汐般悄然涨落。 多宝回到顾长渊跟前，简明扼要说了安置情形。顾长渊听着，只微微点头。 果然不出所料……这徒弟办事，从来不用人提第二遍。 “不错，多宝。”他抬眼，语气平实，“眼下这事，你办得利落。比从前稳得多。往后若有更重的担子，我也敢交给你。” 多宝一怔，喉头微动，没接话。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师傅真要派什么难事？ 万一砸了……岂止丢脸，是真砸了师父的脸面。 顾长渊瞧见他绷紧的下颌，忽而一笑：“慌什么？眼前就有一桩……我已在全岛设下禁制，外人进不来，消息也递不出。外面那些人急得团团转，只盼我开山门放人出去。他们图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现在，你去走一趟，听听门下这些人的念头：愿去历劫的，我亲自送他们出岛；不愿去的，就老老实实待着，闭关、炼气、养神，哪儿也别想，什么也别问。” 多宝听完，肩膀一松，反而踏实了。原以为多难的事，不过就是听几句真心话、传一道明白令。 他拱手，声音清朗：“师傅且等。我去去就回。” 多宝道人话音落下，顾长渊只微微颔首。多宝随即告退，转身离去……他急着去探一探门下弟子对封神榜的口风。 自己是断然不会去的：修为不浅，跟脚深厚，犯不着蹚这趟浑水…… 他并不知晓，若真应了这差事，日后便再不是自由之身，而是直接入了西方教门墙。 多宝走后，顾长渊独自立着，心念翻转。鸿钧老祖已盯上他了。 这点，他早有察觉……那层亲手布下的禁制，被人拂过，却未破开。 可见对方并未强闯，也未能轻易洞穿。他暗自松了口气：原来自己设的阵，还真拦得住那位。此刻鸿钧怕是气得在紫霄宫里踱圈罢？ 一想到那副模样，顾长渊脊背微凉，打了个寒噤。鸿钧发怒，他扛不住；可为了这群徒弟，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周旋。 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封神这事糊弄过去……既不能撕破脸，又不能真把人送出去。 念头还没理清，多宝竟又折返了。 顾长渊一怔：“多宝？这么快就回来了？”语气里透着不信，“莫非那边已有回音？你都问明白了？” 多宝见他错愕，嘴角一扬，早料到他会这样。他自己也纳闷得很……此去金鳌岛，话刚出口，众人便抢着答，一个比一个干脆。 “师父交代的事，办妥了。”他顿了顿，摇头笑道，“真不敢信。我还没说完‘封神’二字，他们就齐声说：不走，死守金鳌岛。” “都说自己根脚寻常，可宁愿苦修证道，也不愿借封神之名挂个虚衔，从此再难寸进。” 顾长渊听得一愣。原以为总有一两个动心的，哪怕犹豫也好。谁知一个都没有。 按理说不该如此……山野精怪尚且抢破头想挤进天庭，资源少、路子窄、修行难，都敢搏一把。 可这些弟子，连这点心思都不起？ 他一时哑然，心口像被塞了团棉絮，闷得慌。 “真都不后悔？”他低声问，“这可是唯一一次机会。” “问过了。”多宝点头，“他们说，能随教主在金鳌岛一日，便是万幸。这份福分，谁肯撒手？” 顾长渊默然片刻，缓缓点头。还能说什么？徒弟们心意已决，他唯有接住。 他记得清楚：封神之议，本是阐教十二金仙先挑起来的。既然要封神，那就让他们自己封去。 “既如此，”他声音沉下来，带着点冷意，“金鳌岛上下，安心修炼。封神榜的事，与我截教无关。鸿钧老祖若真想定，让他自己定去。” 话落，他嘴角微翘，笑意浮上来……痛快。 紫霄宫中，鸿钧老祖正负手立于云阶之上，眉峰紧锁。今日推演，竟在顾长渊身上撞了壁。那道屏障如雾似烟，窥不透、拨不开。 他心头一沉。 这小辈，竟真敢不听号令？ 先前还对昊天言之凿凿：“通天门下，岂敢违逆？” 如今，话音未散，人已反手给了他一记响亮耳光。 若到此时还不明白顾长渊打的什么主意，他这道祖，也就白坐了这么多年。 ……不能再轻看了。 通天是他的徒弟，可徒弟未必就事事听命。 眼下这桩事，恰恰印证了通天心里早有盘算……不光想，还真做了。胆子，确是一日大过一日。 第680章 果然没骗人 他这个做师傅的，在通天眼里，怕是早已轻如无物。 若非自己清楚师徒名分尚在，单看通天这副做派，倒真要疑心：此人究竟有没有师父？天不怕，地不怕，连规矩也敢踩在脚下。 “气煞我也！连自己的徒弟都管不住，我还当什么师傅？如今这事传出去，我这张脸往哪儿搁？先前竟半点没察觉，真是糊涂透顶！” 一想到此事已成定局，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沉了几分，“再这么下去，日后还有何面目见其他弟子？” 正欲拂袖而去，元始天尊却迎面而来。他见鸿钧面色铁青，便知金鳌岛的事已然败露。 此前他曾赴金鳌岛外探查，却连山门都未入得，只觉气氛异样，便急急赶来禀报。此刻见师傅神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垂手静立。 “你又来做什么？莫非自己门下无人可遣、无事可理？” 元始一时语塞。总不能直说……我是专为通天而来吧？ “弟子本为金鳌岛之事而来。可刚至山前，见师傅神色，便知您已尽悉内情。既如此，多言反倒赘余。” 鸿钧长长一叹，喉头微动，终未出口。金鳌岛这步棋，他原以为顾长渊绝不会走……毕竟顾全大局，向来是他的分寸。 谁知这步棋，偏是顾长渊亲手落下的，又快又狠，半点不留余地。是他错估了？还是顾长渊根本就从未把他的意思放在心上？ 他默然片刻，才道：“你所虑不错。若截教弟子始终闭门不出，封神大劫便难成局。届时阐教独木难支，怕是要倾覆于一旦。” 元始颔首：“正是。若截教不参劫，整场劫数便失衡。一旦崩散，阐教恐难独存，往后天地之间，再无阐教二字。” 鸿钧眯了眯眼，并未驳斥。他心中早有此念……截教若亡，是天数；可若因通天一意孤行而亡，则是咎由自取。 他早不满通天广收门徒，鱼龙混杂，什么人都肯收。那句“有教无类”，听着慈悲，实则误人误己。更不必提什么“截取一线生机”……天道自有其序，岂容强夺？ 他劝过，训过，通天却只当耳旁风。如今好了，满岛弟子，真到了用时，怕不是尽数填进劫坑里，连声响都不剩。 “事已至此，我须亲赴金鳌岛，看看通天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元始立即应声：“弟子随侍左右。” 鸿钧未置可否，抬步便行。 金鳌岛外，屏障森然，灵息凝滞。鸿钧眉峰一压，一道神念径直送入岛中。 顾长渊正琢磨如何应对，神念已至。他心头一跳，暗道来得比预想快得多，却未迟疑，即刻出迎。 大门洞开，鸿钧踏步入内，元始紧随其后。顾长渊迎上前，拱手垂眸，语气谦恭：“师傅、师兄，什么风把二位吹到金鳌岛来了？” 鸿钧脸色阴沉，目光如刃：“师弟，装傻充愣这一套，到这儿就该收了。我既来了，你还装什么？” 元始接口，语气平直：“师弟，可是惹恼了师傅？” 顾长渊闻言，略一怔，随即睁大眼，似真不解：“啊？师傅不悦，竟是因我而起？弟子愚钝，实在不知错在何处。还请师傅明示……我若冒犯，愿即刻领罚；若有所失，也必改之。只盼师兄别嫌我笨，替我点一点迷津。” 他面上坦荡，眼神清澈，仿佛真被蒙在鼓里，连自己闯了多大的祸都浑然不觉。 鸿钧盯着他看了三息，喉结滚动，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 ……这人装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顾长渊，你如今真是出息了……翅膀硬了，连我的话，也能当耳旁风了？” 鸿钧老祖声音不高，却沉得发紧。 顾长渊眼珠微转，立刻垂首拱手：“师父这话折煞徒儿了。弟子怎敢不听？您说什么，我自然照办。只是眼下这事，确有几分特殊，还望您容我细说，莫要动气。” 鸿钧老祖眉梢一抬：“哦？什么‘特殊’？我只让你开金鳌岛山门，至今未开……难不成，这开门，还得挑时辰、看天象、等吉日？” 顾长渊笑了笑，心里其实也正盘算着措辞，可话已出口，只得顺势往下：“前番在紫霄宫，师父召我去，当场命我闭岛静修。弟子回来便即开讲，一直说到昨日方尽。众弟子听得入神，个个凝神屏息，课毕当场入定，有的已见气机升腾，有的已触瓶颈将破……” 他顿了顿，语气恳切：“此时若贸然开山门，人来人往，气息杂乱，万一谁心神一荡、走火入魔，岂非坏了根基？再者……” 他目光轻飘飘扫过鸿钧老祖身后元始天尊的脸，又迅速收回。 元始天尊脸色一沉：“通天！你这一眼，是何用意？莫非觉得我会搅扰你门下清修？” “师兄这话重了。”顾长渊立马扬起笑脸，声调里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坦荡，“我方才多看了两眼，只因觉着师兄气色比从前更清朗，仙骨愈显，一时忘了收神……兄弟之间，夸一句俊朗，也算罪过？” 鸿钧老祖听着，眉头松了一寸，自己倒先怔了怔：方才那股急火，确是来得突兀了些。 顾长渊垂眸掩住笑意……这老道果真把师父请来了，不单为瞧他忙什么，更是想让截教弟子去替那十二金仙收拾烂摊子。 事可以做，但没好处，谁干？他又不傻。 鸿钧老祖目光扫过两人，轻咳一声：“行了。我在跟前，你们尚且如此；若我不在，岂非要吵上三十三重天？都住口。自家兄弟，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眼下该做什么，心里没数？” 话音落地，两人齐齐闭嘴。 元始天尊冷冷剜了顾长渊一眼。顾长渊只当没看见，袖口一拂，侧身引路：“师父既至金鳌岛，站着说话总不妥。请随弟子入内奉茶。” 鸿钧老祖颔首，缓步跟上。 一路穿廊过院，所见之处，弟子或盘坐崖台，或静立松下，或闭目调息于石阶之上，无一人闲谈，无一人走动，呼吸皆沉而匀，气机如织。 果然没骗人。 鸿钧老祖脚步略缓，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第681章 由不得退让 元始天尊亦默然环视，本欲寻隙进言，此刻却哑了声……他亲自探过，人人入定，气息绵长，绝非作伪。 “怪了……”他低声道，“竟真无一人懈怠。” “莫非，”他转头看向鸿钧老祖，语带试探，“来前，通天已与他们约好，专等今日演这一场？” 顾长渊脚下一顿，眼皮一翻，没吭声，只把嘴角扯了扯。 ……演？他连早课都没停，昨夜还替两个卡在玄关的弟子推演三刻，哪来的工夫排练？ “师兄。”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直，不带火气，却字字清楚，“若连这点信不过，不如直说……您信不过我，也信不过师父的眼。” 他确信，元始天尊此刻开口，不过是想让鸿钧老祖对自己方才所言生疑。可他通天，岂是随口几句话就能被牵着鼻子走的人？ 元始天尊听完顾长渊这番话，先是一怔……没料到此人竟真敢当面驳斥，更未料到他句句直戳要害，竟叫自己一时张不开嘴。 往日里，这通天连抬眼都不愿多看他一眼；如今倒好，自己刚一开口，对方便迎面接招，还接得滴水不漏。 元始天尊心里发闷，暗忖：何时起，这截教教主变得这般难缠？ 早知如此，方才那话就不该出口。眼下骑虎难下，话已撂在这儿，收不回，也压不住，只觉喉头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鸿钧老祖听二人又掐上了，眼皮都没抬，只把拂尘往膝上一搭：“吵够了没有？都闭嘴。” 话音落，顾长渊与元始天尊当即噤声。不是服软，是规矩在那儿摆着……师父开了口，再大的气也得咽回去。 通天侧身引路，恭恭敬敬将鸿钧让进大殿主位。 鸿钧坐定，目光直落顾长渊脸上。顾长渊不动声色，只垂手立着，心下却道：看什么？莫非盯久了，我便自己把人交出去？ “师傅，”他开口，语调平直，“眼下门下弟子正闭关潜修，一时抽不出身。若要他们入劫应榜，怕是难办。” 他无意绕弯，也不装糊涂。这话是说给鸿钧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截教多少人、什么根脚、修到哪一步，他比谁都清楚。 封神之局，表面是三教共议，实则刀锋全朝截教来。他得把这层纸，轻轻捅破。 鸿钧眉梢微蹙，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两下。他自然明白通天所指。可这事，早已与天道定契，由不得退让。 “通天，你这话，说得早了些。”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住满殿气息，“封神尚未启幕，等劫火燃起，他们功行也差不多了。届时出山，恰逢其时。” 顾长渊垂眸，嘴角几乎没动，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当我是三岁孩童？ 事事推我们上阵，好处半点不沾，连个名分都吝于给。难不成真要看着截教断根，他才称心？ “师傅说得是。”他抬眼，语气依旧恭敬，字字却沉，“只是弟子斗胆问一句……我门下这些徒儿，多是鳞甲羽虫、山野精怪出身。若硬塞进天庭，授个神职，怕是要惹笑话。依弟子看，此事还是交给师兄为宜。阐教门风清正，弟子根骨纯良，才是天庭正选。” 话音未落，他眼角一扫元始天尊。只见对方脸色骤然铁青，手指在袖中攥紧，指节泛白。 元始万没想到，通天竟当着鸿钧的面，把“披毛戴角”四个字明晃晃端出来，还顺势把阐教架在火上烤……这不是逼他表态，是逼他认下这桩买卖！ 顾长渊心里却极清楚：当年是谁讥他收徒不择出身？ 是谁在紫霄宫笑言“湿生卵化之流，难登大道”？今日这话，不过原样奉还。 鸿钧闻言，眉尾微不可察地一挑，唇角绷了一瞬。 他真没料到，通天这张嘴，如今竟能利到这个份上。从前只觉他执拗，不擅机变；如今才知，不是不会说，是懒得说。 可事已至此，退不得。封神若不成，天道反噬，首当其冲便是他这道祖。 “封神之事，没你想的那般简单。”他语气渐沉，“你说不合适，便真能置身事外？眼下洪荒缺人，天庭待补，你截教弟子多、战力足，本就是最合用的一支。躲？躲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长渊低垂的眼睫：“你既收了他们，教化之责便在你肩上。教不好，是你失职；推不脱，是你的本分。” “这一劫，截教必须入局。不为别的，就为这‘教’字……既是师，便要担得起；既是主，便要扛得住。话尽于此，你去办吧。” 顾长渊站在原地，没应声，也没动。心头一股浊气横冲直撞，憋得太阳穴突突跳。 ……兜来转去，锅还是扣在自己头上。没人替他分担，也没人给他台阶。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能松口。 徒弟们不是棋子，更不是垫脚石。 哪怕只争一条活路，也得争。 “师父，您是我们的师父，又不是元始天尊的师父……您这般替他担着、替他铺路，是不是太周全了些？从前我从未说过您偏心，可心里清楚得很。如今您一开口，便要将我的徒儿推入劫中，我这做师父的，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来。”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他们虽出身浅薄，根底单薄，可终究是我亲手点化的徒弟。他们一皱眉，我知；他们一咳嗽，我问；他们夜里惊醒，我必起身去看。现在您却要他们去送命……明知道有去无回，还要我去点头应承？” 他抬眼直视鸿钧老祖：“这封神大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师父心里亮堂得很，我又不糊涂。分明是十二金仙犯了戒、坏了规、搅乱了气运，该他们自己扛。可如今倒好，板子没落他们身上，倒先打到我门下这些山精野怪的脊梁骨上。更别说，十成责任，倒有八成压在我们头上……这公道，是从哪本经里翻出来的？” 鸿钧老祖闻言，眉峰微动，略一怔忡。 第682章 岂非全盘重来 他原以为通天不知内情，未曾想对方句句踩在要害上。 此事确由十二金仙而起，本拟严惩，可元始天尊跪伏三日，泪湿蒲团，只求留一线香火…… 那十二人皆是大罗金仙，撑着阐教半壁江山，若尽数削籍贬谪，阐教便如断脊之龙，再难抬头。 鸿钧思量再三，才定下分劫之策：让旁支弟子代受几分业力，既保十二金仙不失位格，又不致天道失衡。 在他眼里，通天座下那些徒儿，不过是些初开灵智的草木精怪、山魈水魅，折损几个，如同掐灭几盏残灯，不值一提。 却不料，通天不肯。 “师父，”通天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朗，“您看众生如尘芥，我看他们，和您、和元始师兄，并无高下之分。他们修的是真功，守的是本心，求的是长生，不是替罪的符纸。” 鸿钧老祖静静看了他片刻，忽而摇头：“通天，你这话，差了。” “你曾说‘有教无类’，此言我认。可教是一回事，等同又是另一回事。蝼蚁爬过掌心，你未必碾它；可若它挡了大事，你还护着它不成？” 一旁默立的元始天尊，指尖刚松了松，听见这句，嘴角便不由往上扬了一寸，目光斜斜扫向通天，像斗赢了架的雄鸡，颈毛微竖，尾羽轻抖。 通天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把话接得稳稳的：“师父若真觉得我为难，那就当我是为难。可您也得明白……他的徒弟是徒弟，我的徒弟就该垫脚、该流血、该无声无息地散进风里？就因为他们生得野、修得晚、根骨薄？若照这理，今日我护不住他们，明日谁又来护我？” 他略停，目光扫过自己那些徒弟……青面小狐垂首站在阶下，鹿角少年袖口还沾着未干的露水，石精憨厚，蚌女怯生……个个干净，个个鲜活。 “他们没杀过人，没抢过宝，没争过气运，只一心跟着我，在碧游宫外种药、扫阶、听讲。这样的修行人，为何非得拿命去填别人的窟窿？” 他没再低头，也没再退半步。 他知道，鸿钧已登门，事就摆在眼前，躲不得，装不得。可不躲，也不等于任人摆布。 “通天，”鸿钧语气缓了，却更沉，“从前你最懂分寸。今儿这事，你何苦硬顶？洪荒大局，岂容私情左右？” 通天轻轻皱了下眉。 ……分寸？那十二金仙斩蛟屠龙时，满天血雨落进东海，是谁说“顺天而行，何须分寸”？ ……大局？他们的大局，凭什么用我的徒弟来垫底？ “师父，”他声音平下来，却比刚才更硬，“若您执意认定这是任性，那我也只好认下。可有一句，我得说透：这劫，我徒儿不入。若非要入，也得有个说法……是替谁赎罪？换什么果报？得多少功德？若一样没有，那恕我不能应承。” 话音落地，鸿钧眉头锁紧，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这通天……怎么变了？ 往日温润持重，进退有度，今日却像换了副筋骨，句句钉钉，寸寸不让。 元始天尊站在侧旁，喉结动了动，袖中手指悄悄攥紧。 他忽然发觉：事情，好像真没那么简单了。 通天若铁了心不松口，那十二金仙的劫，搁哪儿去消？ 阐教的根，还靠不靠得住？ 元始天尊目光急切，直直落在鸿钧老祖身上。 鸿钧老祖垂眸静立，神色沉凝。他清楚，通天这话不是试探，更非戏言……那念头，是真真切切从心里长出来的。 若换作自己站在通天的位置，可会袖手？他默然推演片刻，终是承认：通天向来护短，性子烈、心肠热，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通天，”鸿钧老祖开口，声不高，却压着分量，“你真要为这些披毛戴角的山精野怪，与为师翻脸？” 顾长渊眉梢微蹙。鸿钧这话说得轻巧，却把刀架在了选择上……选了，便是站队；不选，便是默认。可这选择背后，究竟是允诺，还是试探？ “师傅此言差矣。”他语气平实，不争不抢，“弟子从未有半分不敬。您护我、护几位师兄，才有了今日的截教。您怎么待我们，弟子便怎么待门下……这不是学来的道理，是跟着您活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如今他们奔我而来，信的是我这个教主。若我点头送他们去填劫数，岂不是亲手砸了这份信？那以后谁还敢叫我一声‘师尊’？” 鸿钧老祖一时语滞。话从通天嘴里出来，竟句句裹着恩义，倒把他逼到了死角…… 若再强硬施压，倒显得自己薄情寡恩；可若松口，又坏了既定章法。 他盯着眼前这个徒弟，忽觉陌生：从前那个遇事只闷头炼剑的通天，何时把话说得这般滴水不漏了？ “呵，”他低笑一声，带点无奈，“你倒比从前能说了。” “弟子还是那个通天。”顾长渊答得干脆，“您看我行礼的姿势、说话的调子，哪处变了？只是这事关弟子门人安危，您总不能指望我装聋作哑吧？帮别人教徒弟，踩自己徒弟的命……这理，连三岁孩童都说不通。” 他抬眼直视鸿钧，目光清亮，没半分躲闪。 鸿钧喉结微动，没接话。 元始天尊在一旁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 他不敢插嘴，只盼鸿钧能压住通天，可眼看局面僵住，心头一紧：若真谈崩了……是不是该连夜传信西方，寻接引道人商议？ 顾长渊却忽然敛了锋芒，语气缓了下来：“师傅见我为难，弟子心里也不好受。既然如此，不如摊开细说……封神之事，弟子并非全然拒绝。” 他略一停顿，声音沉稳：“人，可以送；但人数得由我定。神位，必须是正神之位，不得委屈我门下。” “最后一条……封神榜，须由截教弟子执掌。” 鸿钧老祖眼皮一跳。前两条尚可商量，后一条却如雷劈顶……封神榜早定了由阐教主持，人选、时辰、仪轨，皆已排布妥当。 若交到截教手里，岂非全盘重来？ 第683章 反噬难料 “你能松口，为师甚慰。”他沉声道，“正神之位，我准了。但封神榜一事，万难更改……人选早已落定，天机亦已应验。若无此人承劫，这一场大劫，根本渡不过去。” 顾长渊指尖在袖中轻轻一叩。他早听闻天定之人尚未入门，此刻果然印证。那人还未拜入阐教……那便还有机会。 只要抢在拜师之前，将他引入截教门墙……榜，自然就握在自己手里了。 “鸿钧老祖，这事您办得到……若没这个把握，我也不提。” 顾长渊语气平直，没起伏，也没试探，“就这一个条件：您应了，金鳌岛弟子即刻离岛赴劫；您不点头，山门今日闭，封神大劫未尽，门就不开。” 话音落地，再无余响。他站得稳，目光也稳，像一截钉进地里的铁桩。 鸿钧老祖胸口一沉，指尖微颤。怒是真怒，可抬手一掌劈下去？不能。这徒弟虽刺人，到底是他亲传，因果缠身，一掌下去，反噬难料。 顾长渊眼角余光扫见老祖额角青筋跳了两下，心知火候到了……再撩，怕真要挨上一记。他略缓了口气，接着道： “师父，这要求真不算高。弟子们不是木头，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傀儡。平日里我从不压他们规矩，谁爱炼丹谁爱游山，随他们去。可这次不一样……要他们入劫，就得让他们心里有数：图什么？值不值？”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不替他们做主，只把利害摆明白。有实打实的好处，他们才肯动身。” 鸿钧老祖长长吁出一口气，没反驳。他心里清楚，这话没错。可好处怎么给？给什么？他没想好，此刻被逼到眼前，反倒卡住了。 一旁元始天尊袖子底下手指已攥紧，指节发白。封神榜本该由他执掌，若落到顾长渊手里，日后诸事便由不得他作主了。 顾长渊不催，只垂手站着，等回音。他早盘算好了：若不成，便照原议，弟子一个不放；若成，再与众人细说……总比硬推强。 鸿钧老祖盯着他看了半晌，终是抬手一拂袖：“也罢。封神榜不归谁所有，只归‘天选之人’。此人是谁、何方人氏，我不能说。只一句实话：他身上有飞熊之相。” 元始天尊一怔，顾长渊也微扬眉。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抢人，就是抢榜。 “那就这么说定。”元始天尊当即接口，声音笃定，“谁先寻得此人，榜归谁手，不许反悔。” 顾长渊嘴角一松，笑意浮上来，却不张扬，只点点头：“师兄既开口，我自然信得过。这事能这么落定，最好不过。” 鸿钧老祖听罢，肩头一松，连日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原处。他摆摆手：“行了，事结了。往后少来扰我。劫是你们自己的劫，路是你们自己走的路……总靠着我，还怎么长？” 话毕，身影一淡，已杳然无踪。 元始天尊朝顾长渊颔首，转身离去。金鳌岛霎时静下来，只剩海风掠过礁石的微响。 顾长渊立在阶前，唇边笑意渐深。这一局，他赢了面儿，也得了实利。封神榜虽未到手，但人已在掌中……姜子牙三字，他比谁都清楚。 可转念又皱起眉：前脚刚告诫众弟子“此劫凶险，暂勿涉足”，后脚就要改口“速速准备赴劫”…… 这弯，转得太急。 徒弟们不是傻子。有人信，有人疑，有人嘴上不说，心里早翻了三遍。 他站在那儿，没动，只慢慢摩挲着袖口一道旧绣纹……得想个法子，说得自然些，听得踏实些。 他自己若不把这事办妥，封神大劫便过不去。 他清楚得很：若他袖手旁观，这场劫数就永无了局……不然鸿钧老祖也不会火急火燎地亲自登门，非得把他请出来不可。 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推。可心里又实在拧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揽这摊子？ 他们爱让弟子上封神台，就让他们去好了。说到底，与他本无干系。 可一想到自己是师父，那些人唤他一声“教主”，他就没法真当没听见、没看见。 顾长渊坐在屋里，越想越乱。最后咬了咬牙，干脆摊开来说……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回，不是选不选的问题，而是躲不过。 主意一定，他立刻传令，命所有弟子速至练功场候见。 等他赶到时，人已齐齐站满场中。女娲与后土也在一侧，面面相觑，不知他为何突然聚齐众人。 “叫你们来，是因鸿钧老祖前日亲至金鳌岛，明言一点：谁也别想置身事外。封神大劫压顶，避无可避，这才寻上门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还是那句话……愿去封神的，我准；不愿去的，留下便是。金鳌岛上，绝不强求一人。” 话音落地，底下静了一瞬。谁也没料到竟有这层余地。原以为非去不可，如今倒成了自己挑路……可挑哪条？去，怕死；留，又怕错过机缘。一时没人开口。 “另有一事须讲明：此番若有人应劫，所授神位，只认主神之职。偏神末位，我们不要。”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嗡嗡作响。正神之位，天庭重权，哪是寻常修士能沾边的？纵是心存疑虑，也忍不住动了念头。 “教主所言当真？果真许我等正神之位？若真如此，像我这般根脚浅薄的，反倒更该去搏一搏！” 顾长渊颔首：“字字属实。教主何时哄过你们？若非万不得已，我宁可自己扛，也不愿推你们入劫。如今谈妥的条件，于我等有利无害……否则，我怎敢放你们走？” 众人听着，再看他眉间郁色未散，眼底分明是不忍，心下都软了三分。 一个年轻弟子忽上前一步：“教主莫忧。我们心里明白，此去凶险，生死难料。可肉身虽毁，元神不灭，待封神榜悬台而立，自有归处。” “不错。”顾长渊点头，“但须得等到封神台筑成、榜文高挂那一日，元神方能入榜。” 那人听了，默默点头，再不犹豫：“教主，我想去试试。” 第684章 真有这种人 顾长渊抬眼细看……此人灵根驳杂，气机浮弱，修道多年，境界却卡在瓶颈，再熬下去，也不过勉强多活几十年。 “好。你这等根骨，若不趁此机会搏一把，往后怕连个安稳落脚处都难寻。正神之位，你够得着。自己拿定主意，我不拦，也不劝。” 那人一听，喉头一热，躬身深深一拜：“谢教主点拨！” 有了第一个，便陆续有人出列。顾长渊只略略扫过根骨，凡资质平平、进境滞涩者，皆未阻拦。 “既觉得可行，便自行前往。路是你们自己选的，后果亦由你们担着……无论前方是刀山，是雷池，是荣光，还是寂灭，都莫回头。” 众人齐声应是。 顾长渊倒没想到，这事竟这么快就落了地。这些弟子，嘴上不说，心里各有盘算，倒比他想得通透。 女娲与后土一直默立旁侧，此时才真正看清他用意。两人对视一眼，却都按捺住没问……眼下人还没散尽，不便开口。 直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女娲才快步上前…… “顾长渊，你这念头转得也太快了……前阵子还说这事根本没得商量，怎么一转眼就应下了？” “不是我想转，是不得不转。”顾长渊声音平实，没带起伏，“鸿钧老祖和元始天尊刚走不久，话撂在那儿了。人亲自登门，我若再推托，倒显得心不诚、意不真。” 女娲娘娘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原来你也挨了压。”她顿了顿，眉梢微蹙，“可鸿钧老祖为何偏帮天道？按理说，该护着你的才对……” “护？”顾长渊轻笑一声，那笑里没半分暖意，“他何曾真护过我？从前待我好，不过是做给三清看的……好让外人信：我是他最得意的徒弟。” “实则呢？”他目光沉静，“若非三清同出一源，他未必肯收我。我的路子，和他们不合。想法不合，步调不合，连说话的腔调，都让他们皱眉。” “这回难事落下来，自然第一个想到我。换作旁人，谁肯替天道背这口锅？三清教下那些人，拉出来也不够填坑。” 他说得淡，语气里没怨气，也没委屈，只是把事情摊开讲清楚。女娲娘娘听着，慢慢点头：“嗯，是这么个理。”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抬手抹了把脸，嗓音低了些，“只盼弟子们安生。他们过得顺，我就踏实；若过得不好，我这当师傅的，心里头就过不去……总归是我没护住。” 女娲娘娘听了，心头一软。她早知道顾长渊护短，护得紧，护得实，眼里揉不得沙子，更见不得自家徒弟被踩一脚。 “你这些徒儿真是福气。”她叹道，“有你这样的师父，是他们的造化。若天下师傅都像你，哪还有徒弟憋着气、忍着委屈修行的？” “偏有人收了徒弟，嘴上喊声‘入我门来’，转身就甩一句‘修行在个人’，再露面时，只管伸手查修为……连人近半年练的是吐纳还是炼丹都问不出个所以然，就敢挑毛病。”她摇头，“我听闻过几回，只想替那徒弟问一句：您这师父，是挂牌营业，还是挂名充数？” 顾长渊一愣，继而失笑：“真有这种人？” “怎么没有？”女娲娘娘反问，“只是你身边没碰上罢了。若他们遇上你，怕是要哭着喊着改投师门。” 他摆摆手，无奈道：“我要也那样，早没人肯进门了。如今教中十几万、几十万人跟着，图什么？不就图个安心二字？” “所以啊，待徒弟好点，真不难。” 女娲娘娘又问：“那你眼下，准备往哪儿去？” 顾长渊嘴角一扬：“找人。” “应劫之人。” “鸿钧老祖亲口定的规矩：谁先寻到，封神榜归谁执掌。那人，才是榜上真正的主事者。” 他站起身，袍角轻扫过青砖：“我得赶在元始天尊前头。” 女娲娘娘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窗外风过无声，她心里却清楚：茫茫人海，一个应劫之人，哪是说找就能找着的？ “这应劫之人，上哪儿找去？您要是真能搭把手，倒省得我操心了……夕。” 女娲娘娘语气平实，话里却透着一丝沉吟，眉梢微蹙，并未刻意渲染担忧，只把那点悬着的心思落进寻常语调里。 “不必挂心，我已有打算。”顾长渊答得干脆，“人在哪里，我清楚；何时现身，我也知道。” 女娲娘娘闻言，眼睫一抬，眸子略略睁大……这消息来得毫无征兆，她一时竟没琢磨透他是从哪条缝里漏出的风声。 “你真确信他在哪儿？旁人可都盯着呢，先到先得，误不得。若慢一步，让元始天尊抢了先，再想扳回来，就难了。” 顾长渊听着，心头一紧。是啊，鸿钧老祖若真把这事透给元始天尊，自己再拖下去，怕是连影子都捞不着。 “多谢提醒。”他颔首，步子已朝外迈，“应劫之人有两个，一个绝不能让他沾手。” 女娲娘娘听了，嘴角微扬，并未接那句“谢”，只道：“顾长渊，咱们如今这般，还讲什么谢不谢？绳上两只蚂蚱，你飞高了，我自然也稳当。走，我陪你一道去寻人。” 顾长渊脚步一顿，略一忖度……她若愿同行，无妨。反倒更添几分分量。 他心里明白，另一人是谁：申公豹。那个他最不愿碰、也最不想见的人。这一回，他压根没打算去找他。 念头转了几圈，他唇角忽地一牵，笑意浮起，不深，却带着一点冷而滑的弧度。 他要不动声色，把申公豹的行踪“漏”给元始天尊。 让元始天尊去追那只黑豹子，自己则甩开身，直奔姜子牙。 女娲娘娘正看着他，忽见这笑，指尖微顿。 那笑不像欢喜，也不像盘算，倒像刀尖刚离鞘时那一闪的寒光……她喉头一松，话已出口：“顾长渊，你这笑……怎么瞧着瘆人？” 第685章 飞熊之象 他一怔，随即敛了神色，抬手轻挠了下耳后，嗓音带点自嘲：“失态了。刚想到怎么绕元始天尊一道弯，光是想想他跳脚的样子，就忍不住乐。” 女娲娘娘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没追问，也没点头，只把那点好奇按回心底……有些事，他不说，便不必问；问多了，倒显得轻浮。 “你稍候。”他转身朝殿内走，“我把教中几桩事交代完，即刻动身。” 此时，申公豹正窝在一处山坳里，袖口蹭着灰，靴底沾泥，满脸晦气。 上回拼死逃出，本想直闯天庭求太上老君，可赶到关押之地，牢门大敞，人早没了踪影。他站在空荡荡的石阶上，愣了半晌：太上老君……竟被放了？ 念头刚落，眼底倏地亮起一点光……放得好！放得妙！ 他脚程不慢，兜转几处，便寻到了太上老君炼丹的洞府。推门进去，果见那老君端坐炉前，青烟袅袅，丹火微红。申公豹喉结一滚，差点喊出声来。 太上老君闻声抬眼，目光扫过他，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 合作早过了期。当初困于囹圄，才不得不借他一手；如今枷锁已解，这枚棋子，便也该收进匣中了。 申公豹岂会看不出？可眼下，除了这儿，他还能往哪儿去？ “老君安好！”他抱拳，腰背微躬，声线平稳如常，“方才去旧地寻您，扑了个空，料定是脱困了……恭喜，恭喜！” 太上老君眼皮都没抬全，只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 申公豹也不恼，脸上纹丝不动，仍是一派恭谨。 “不是专为贺喜来的，恰巧撞上，顺嘴道一声罢了。” 太上老君这才抬眸，目光沉静，直盯过来：“哦？那真正来意……是跟顾长渊有关？” “既然如此，那就直说吧……你来我这儿，究竟所为何事？” 太上老君话音未落，申公豹嘴角悄然一牵。 “太上老君，此番登门，专为顾长渊而来。眼下他已被鸿钧老祖说动，答应遣门下弟子入劫，共赴封神大劫。” “大劫将至，您若袖手旁观，待到论功行赏之时，又能分得几成？气运、功德，哪一样不是实打实的根基？您不争，可都落进顾长渊手里了。” 太上老君眼皮微垂，眸光不动。功德、气运于他而言，原如浮云过耳；但若尽数归了顾长渊……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真应了？可提了什么条件？”他声调平缓，却字字沉着，“顾长渊从不白出力，没好处的事，他绝不会沾。” “我也纳闷，便悄悄探了探。”申公豹压低嗓门，“听说，是鸿钧老祖点了头，他才肯让弟子下场。” 太上老君指尖一顿：“什么条件？” “有两桩……头一件，他门下弟子，须得坐稳主神之位；第二件……”申公豹顿了顿，“要寻那应劫之人，借机执掌封神榜。” 太上老君眉峰微蹙。主神之位尚可议，可“应劫之人”四字，却像根刺扎进耳里……此人是谁？连自己都未曾摸清，顾长渊倒先盯上了？ “应劫之人，你可知道是谁？” 申公豹摇头：“真不清楚。只听人提过一句，说那人身上有飞熊之象。” 话出口，他眼神略显恍惚，似在回想，又似茫然。 太上老君目光倏然一凝，盯着申公豹看了半晌，忽而无声。 飞熊之象？ 眼前这人，自己抬手就能掐出命格……他就是飞熊！偏生他自己懵然不知。 申公豹被盯得发毛，皱眉道：“太上老君，我该说的全说了，句句属实。您这么瞧着我，倒像我偷了您丹炉里的金丹似的。” 太上老君眉头未松：“你再想一遍……方才那些话，当真没掺半分虚的？” “我听来的，就照实讲给您听。您不信，我也没法子。”申公豹语气硬了几分，袖口一拂，显出几分恼意。 太上老君静默片刻，终于颔首：“信了。你且留下，随我去一趟玉虚宫。总这般孤身往来，终非长久之计。入阐教，拜元始天尊为师……你愿不愿？” 申公豹一愣，险些失语：“您……跟我玩笑呢？元始天尊的脾性，您还能不清楚？他向来不收披毛戴甲之辈，我这点出身，早被他拒过千百回了。” 太上老君轻笑一声：“这事，你不必管。只问一句……你想不想？” 申公豹喉头一紧，声音都轻了：“想……做梦都想。若真能叩开玉虚宫门，拜在他座下，是我八辈子积来的福。” “想，就走。”太上老君转身拂袖，“跟紧了。” 申公豹怔在原地，心口突突直跳……这事儿，竟真能成？ 可转念一想：自己刚得罪了顾长渊…… 顾长渊他们那一派，连门都不让他进。元始天尊真会收自己为徒？ 申公豹脑子还嗡嗡的，脚底发虚。 元始天尊回玉虚宫后，立时就想向鸿钧老祖问个明白：应劫之人究竟是谁？ 鸿钧老祖却没开口。 这一回，倒真没偏着谁。 不点名，不指路，只让各凭本事……元始天尊心里直叹气。人影都没见着，上哪儿找去？ “若叫通天抢先寻到……”他指尖一紧，“封神榜落他手里，我阐教拿什么定神位、排仙榜？” 原指望借这场大劫，多添些亲信入榜，稳住根基。若榜不在手，连提名权都悬着，岂不是白忙一场？越想越堵得慌。 “得盯紧顾长渊。”他刚动这个念头，太上老君竟带着申公豹来了。 元始天尊抬眼一扫，眉头微蹙。对这申公豹，他素来不喜。见师兄把人领进门，眼神里便带出几分冷淡。 “师兄怎么有空过来？单你一人来便好，带他作甚？” “师弟莫问，随我进屋说话。申公豹，你先在外候着。” 申公豹垂首应了声“是”，站得笔直，连眼皮都没抬。 元始天尊满腹狐疑，跟进去便开口：“师兄，你带他来干什么？他自己都清楚……阐教不收披毛戴角之辈。” 太上老君不急不恼：“先别驳。这几日，你可为应劫之事焦心？” 元始天尊一怔，盯住师兄：“你怎知道？” “猜的。”太上老君顿了顿，“你若信我一句……收下申公豹，做你亲传弟子。” 第686章 定当厚报 元始天尊差点失声：“你说什么？” “收他。” “荒唐！他连山门都迈不进，还亲传？” 太上老君抬手止住他：“急什么？你出去看看他。” 元始天尊将信将疑，推门而出。目光扫过申公豹肩颈之间…… 一道隐光浮动，凝成飞熊之形，跃跃欲腾。 他喉头一紧，没说话，只盯着那影子，半晌才低声道：“……竟是他？” 心口一热，眉梢都松开了。 他快步上前，目光灼灼落在申公豹脸上。申公豹被看得浑身发紧，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这眼神……”他心里直打鼓，“怎么像猎户见了肥鹿？” 太上老君这时从屋里踱出来，声音清朗：“还愣着？方才不是说，愿拜元始天尊为师？” 申公豹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没听清？”太上老君一笑，“他已应了。从此你就是玉虚门下，不必再问缘由。” 申公豹站在原地，手指掐进掌心，才觉出一点疼。 不是梦。 可为什么？ 他不敢问，只悄悄抬眼，见元始天尊正望着自己，神色沉静，却不再疏离。 “申公豹，眼下你倒迟疑起来了？若真反悔，此事作罢便是。我并非缺人，只道你尚可雕琢！”元始天尊目光沉静，语声平直。 若非申公豹身上那缕飞熊之气隐隐透出，他何曾动过收徒之念？ 此刻心下却着实松快……连自己都未料到，竟真能寻得此人。师兄太上老君此番援手，他记在心里。 这一着落定，封神榜便再难落到顾长渊手中。 申公豹怔了半晌，才猛然醒过神来：原来不是戏言，不是试探，是真要收他入门！ 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喉头一紧，膝盖已先于念头软了下去。 “申公豹，拜见师傅！” 话音未落，额头已重重叩在青石地上，三声闷响，干脆利落。 元始天尊颔首：“好。即日起，你入阐教，为我亲传弟子。此后便留在此处修行。” 申公豹心头一热，几乎要笑出声来。多年求而不得的门槛，今日一脚跨过。 那些冷眼、讥诮、背地里唤他“披毛带角”的人，往后怕是要重新掂量掂量了。 太上老君袍袖微拂，转身欲走：“师弟，人已送到。其余事，你自己拿捏。顾长渊那边……莫叫我白跑一趟。” 元始天尊拱手：“谨遵师兄教诲。” ……既承情，便无退路。这一局，他必争。 送走太上老君，元始天尊便携申公豹径直回了玉虚宫。当着众弟子面，只一句：“申公豹，自此列我门墙，为亲传。” 随后递过三件法器、一册《混元心印》、两卷道诀，便命其自去静修。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谁不知教主素来不喜异类？偏将这非人之躯，抬至与广成子、赤精子同列的位置？ 申公豹不理会这些目光，抱紧怀中物什，寻了后山一处断崖石窟，盘膝坐定，指尖刚触到心法扉页，唇角便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广成子迟疑片刻，终是上前一步：“师傅……申公豹之事，可是太上师伯所托？您向来不徇私情。” 元始天尊抬眼扫过徒弟脸上未掩的惊疑，略一顿：“封神将启，榜须应劫者持。此人，正是劫数所系。若被顾长渊抢先点化，榜落彼手，我阐教何以立足？” 广成子哑然，半晌才低声道：“……竟是他？” “只要他在玉虚一日，封神榜便稳在我手。待红云老祖颁榜，名册由我执笔，权柄自然归我。” 元始天尊语气淡然，眉宇间却浮起一丝笃定。 他未曾想到，所谓“应劫之人”，本就是一场错认。 此时，顾长渊已离了金鳌岛，与女娲并肩行于洪荒荒野之间。他掐指推演，姜子牙明日正午，必经前方密林。 树影斜斜，顾长渊忽而一笑，笑意清浅，却稳如磐石。 女娲侧目：“顾长渊，你笑什么？” 他收回手指，掸了掸袖口浮尘：“姜子牙明日午时过林。我要收他入门。” 女娲挑眉：“收徒而已，何须算得这般郑重？你若愿意，现在就去拦他，亮明身份，他岂敢不从？” 顾长渊摇头，望向林梢掠过的飞鸟：“不急。有些门，得他自己推开；有些路，得他自己踏进……才算是真正入了门。” 顾长渊瞥了女娲娘娘一眼，她轻轻摇头……这位女娲娘娘似乎真不熟悉收徒这回事，毕竟她从未收过徒弟。 “这事不能这么办。收徒弟，难道非得等他追在咱们身后，求着拜师才行？” 女娲娘娘一怔，脸上浮起一丝疑惑：“为什么非要他追着我们屁股后面跑，才肯收他？咱们自己开口说要收他，不行么？” 顾长渊眉心微蹙，又缓缓松开。 “您说，要是有人硬塞给你一样东西，和你自己费心费力想得到一样东西，心里头，是不是两样滋味？” 女娲娘娘听了，静默片刻，慢慢点头：“别人硬给的，我未必当回事；可我自己想要的……反倒格外上心。” 女娲娘娘一听，当即明白顾长渊所指何事，心头一震，竟有些哑然。 原来如此……倒真叫人意想不到。 往后若收徒，怕也得照这般细细寻访，断不能主动凑上前去充师父。 “顾长渊，我懂了。既如此，咱们眼下不如寻处落脚，明日再来？总不能干等一夜。” 顾长渊点头应下。 此时元始天尊正卧于玉虚宫洞府之中，神情闲适，俨然胜券在握。旁事皆不入眼，只静候时辰一到，看顾长渊如何俯首叩拜。 申公豹仍在阐教修行，虽众仙冷淡相待，他却浑不在意。眼下唯一挂心的，便是如何把道行提上去；其余诸事，与他无干。 “若非他身世特殊，那位又怎会破例收他？” “教中添了这么一人，反拉低了整体气象！” 十二金仙早已知晓元始天尊收徒缘由，可心里仍不服气。 唯黄龙真人暗自觉得，申公豹和自己一样，都是被排挤的。他虽列名十二金仙，实则亦常遭疏远，故而最能体味申公豹处境。 只是他无力扭转局面，只能在申公豹遇惑时点拨一二，其余概莫能助。 就这微末之助，申公豹却记在心里，认黄龙真人是真心待己之人，暗忖日后若有出头之日，定当厚报。 第687章 难有寸进 光阴流转，翌日清晨，顾长渊已立于那条必经之道。 姜子牙乍见他，神色一怔，分明未料此地竟真有仙人现身。此番出山本为寻师访道，眼前之人，竟与传闻中仙者模样分毫不差…… “敢问前辈，可愿收晚辈为徒？” 顾长渊抬眼一扫，目光淡然。姜子牙心头一紧，生怕被拒。 “你怎知我是仙人？”半晌，顾长渊才开口。 姜子牙闻言，咧嘴一笑，脸上绽开几分憨直：“晚辈虽未见过真仙，却听人讲过……就该是您这样子！” 顾长渊听了，嘴角微扬。 可转念一想，又觉荒谬：方才观其根脚，孱弱不堪，连天道都似懒得细看。老天偏挑这么个人应劫，委实令人费解。 再定睛一瞧，姜子牙肩头隐现飞熊之象，清晰如刻……至此，便不必再纠结根脚了。 应劫之人既在此，收进截教，便是正理。 “想让我收你为徒，传你修行之法？” 姜子牙忙不迭点头：“前辈风仪超然，必是大能。只要肯纳我入门，晚辈定勤修苦炼，不敢懈怠！” “我不收徒。门下弟子，早已满员。” “前辈门徒再多，也不差晚辈一个！” 姜子牙急切起来，言辞恳切，唯恐错失良机。 良久，顾长渊才略一颔首，算是松口。姜子牙顿时喜形于色。 “念你求道心诚，我才破例。但须谨记……你根基浅薄，若不用功，难有寸进。” 姜子牙连连应是。他岂不知自己资质平平？如今能得高人垂青，已是万幸，更遑论眼前这位气度非凡，绝非寻常散仙。 “我乃截教通天教主。门下弟子，逾十万众。既入我门，便是截教一员。你为我亲传弟子，即刻随我去金鳌岛。” 姜子牙闻言，心潮翻涌，几乎坐不住。他万没料到，一日之间，竟能拜入大宗门下……听这口气，教中弟子动辄十万，岂是小派可比？ 待顾长渊携姜子牙至女娲面前，女娲凝神细看，眉心微蹙。 这应劫之人，竟如此寻常？根脚之薄，竟让她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顾长渊，你当真确认，就是他？” 二人密语传音，姜子牙浑然不觉，只安坐一旁，满心欢喜，兀自沉浸于初入截教的喜悦之中。 “你也觉得他平平无奇？我初见时，亦是这般念头……实在难以置信。可那飞熊之相，清清楚楚落在他身上，错不了。” 姜子牙身上那飞熊之象，与申公豹的截然不同……申公豹显出的飞熊影迹，线条飘忽、轮廓朦胧；而姜子牙身上的，却清清楚楚、毫发毕现。 女娲听顾长渊一说，便凝神细看。果然，一道白影自姜子牙背后缓缓浮起：身形魁伟，毛色如雪，四肢微屈，似将腾空而起。 她眸子一缩，怔住了。这般不起眼的人，竟真有此象？ “但愿他日后借这飞熊之势，修为精进；飞熊得了人修反哺，也才真正立得稳。” 女娲娘娘话音刚落，顾长渊便颔首应下。他心里早这么盘算过……无论如何，总得让姜子牙学会保命的本事。 眼下封神榜要落在他手上，若连自身都护不住，还谈什么承天命、掌大任？ 可怎么教？这才是顾长渊眼下最挂心的事。 一行人回到金鳌岛，他当即召集门下弟子，当众宣布：收姜子牙为亲传弟子，由多宝道人亲自带教。 “多宝，挑几件趁手的法宝给他，先护住性命要紧。” 多宝闻言，点头称是。师父的意思他明白……这人根基薄，经不起折腾，得先活下来，再谈其他。 其余弟子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一个衣着寻常、举止拘谨的老者，转眼就成了师尊亲点的关门弟子。 “大师兄，这……到底怎么回事？” 无当圣母压低声音，“师父怎么突然就收了他？还亲传？您瞧他站那儿，哪有一点仙家气度？” 多宝道人没回头，只抬手轻拍她肩头：“师父既收，自有道理。咱们只管听命便是。他若想说，自然会讲；不提，便是不必知。” 无当吐了下舌头，笑了：“行行行，我记住了！其实也就是好奇罢了……姜子牙这运气，真是撞上大运了。” “运气？羡慕不来。”多宝转身朝洞府方向走去，“你倒不如抓紧练功，早日证果。我得去安顿师弟，就不陪你闲话了。” 他带着姜子牙往山腰一处幽静石洞而去。 “师弟，以后你就在这儿修行。先四处看看，熟悉熟悉，我去取几部入门心法来。” 姜子牙环顾洞内：石床平整，壁上刻着淡淡云纹，角落还搁着一只青瓷净瓶，水汽未散……分明是刚收拾妥当的。 他躬身一礼：“劳烦师兄。” 多宝摆摆手：“自家师兄弟，不必如此。我是你大师兄，照应你是本分。师傅把你交给我，我就得担起来。你先坐定，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人已出了洞口。 姜子牙望着那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胸口忽然一热……真成了？就这么进了金鳌岛？还被师尊钦点、由大师兄亲自带？ 四周同门言语和善，眼神里没有轻慢，只有新奇与客气。 他心头滚烫，像揣着团火，又像脚踩云端，飘乎乎的，忍不住咧嘴笑出声来。 “终于能修了！从前连门朝哪儿开都不知道，寻了多少年，求了多少人……如今这位师父，可是实打实的大能啊！我定要争气，一步不落！” 他尚不知自己根器浅薄至何等地步……若真晓得，怕是连登岛的勇气都没有，更不敢站在金鳌岛上，仰头看那一片澄澈天光。 “顾长渊，你胆子倒不小。” 女娲忽而一笑，“姜子牙那点根脚，你自己心里没数？偏让多宝去教？他教得出来？你亲自上，怕也得磨上几十年！图个省事，就把人推给徒弟？” 顾长渊听了，反倒一笑：“娘娘这话，倒让我意外。根脚低些，又不是不能修。多宝耐心足，肯一遍遍掰开了讲。换我？怕是教三遍不会，我就动了真火……一巴掌下去，人没了，榜也空了。” 第688章 半晌没吭声 他语气平平，没半分玩笑意思。 女娲听罢，默了片刻，忽而点头：“也是。你那脾气，我信。姜子牙若真惹你烦了，怕是连灰都不剩……你一根手指头，就够他散三次魂。” “所以啊，”顾长渊望向远处山门，“早想好了……人交给多宝，心放踏实些。” “还能怎样？难不成我先动手，再坐这儿慢慢琢磨，把整件事从头理顺？” 顾长渊抬眼看向女娲娘娘，眼神里全是意外。 女娲娘娘一听，连忙摆手：“哎哟，可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顿了顿，语气带点笑：“顾长渊，你可别曲解……我只是真想知道，这事你咋能想得这么明白？按理说，该是你边做边想才对啊。” 顾长渊轻轻摇头，没说话，只笑了笑。 他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钻得深、想得透，不正是当年也这样，非得把事儿掰开了揉碎了弄明白不可？ “女娲娘娘，您该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咱们俩，骨子里其实差不多。您好奇我怎么想开的，那我也忍不住想问一句：您这好奇心，怎么就这么大呢？” 女娲娘娘一怔，随即哑然。 她哪说得清自己为啥总爱刨根问底？只觉这事本就该如此……女人嘛，天生爱较真，爱追问，爱盯住一点不撒手。 “行了行了，别扯这个了。”她摆摆手，“一个月后，我要亲眼看看姜子牙到底长进多少。” 顾长渊点头应下。 他也正有此意……想让女娲亲眼瞧瞧，那个眼下连门槛都没摸到的人，将来会走成什么样。 而此时的多宝道人，正被姜子牙磨得心力交瘁。 山洞里，他刚讲完一遍“气引三关”的要领，姜子牙还盯着自己掌心发愣。 讲第二遍，对方眨眨眼；第三遍，他低头掐指；第五遍，姜子牙小声问：“师兄，‘气沉丹田’……是肚脐下面，还是再往下一点？” 多宝道人深吸一口气，又讲了第七遍、第十二遍、第三十七遍…… 直到自己嗓子发干、眼皮发沉，姜子牙才终于点点头，脸上浮起一丝“好像懂了”的神情。 多宝道人背过身去，手指捏着眉心，心里直叹气：这徒弟不是笨，是把“慢”字刻进了骨头缝里。 师傅偏把这摊子塞给自己……再教下去，怕不是自己先散功，比姜子牙还早一步出师。 可师父交代的事，他不能撂挑子。 姜子牙呢？每次见多宝道人皱眉、叹气、反复重讲，自己就攥紧衣角，脚趾在鞋里蜷得生疼。 他真怕自己撑不住，真怕某天一早醒来，转身就往山下跑。 可一想到临行前老母枯瘦的手攥着他的手腕，说“儿啊，这是你唯一的路”，他就又把腰杆挺直，把耳朵竖起来，把记错的口诀擦掉重抄……哪怕抄了八遍，仍漏掉一个字。 “对不起，多宝师兄……我真没想到，自己竟卡在这儿这么久。” 多宝道人望着他，半晌没吭声。 不是生气，是连气都提不起来了。 “不急。”他声音放得极平，“懂了才算数，急不得。” 日复一日，山洞幽暗，烛火摇晃，两人影子投在石壁上，一大一小，一坐一立，静得只剩翻书页、掐指节、轻咳声。 这天顾长渊路过洞口，听见里面传来多宝道人的声音，便驻足听了听。 姜子牙听得极专注，眉头拧着，手心汗津津地贴在膝上……顾长渊略感宽慰。 可再听几句，他脚步一滞，差点被自己绊个趔趄： “姜子牙，你倒说说，你进门多久了？” “快三年了……” “外门新来的弟子，上月已破第一关。你呢？” “我……还在叩门。” 姜子牙垂下头，耳根通红。 外门弟子连丹房都不让进，没灵丹、没指点、全靠自己啃残卷，可人家已推开第一道门……而他，连门环都没摸热。 “师兄……我该怎么办？”他声音发虚，手指无意识抠着青石地面。 “我真想快些入门……可越急，越记不住；越记不住，越不敢开口问……” 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 多宝道人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是我没找对法子。” 他起身踱了两步，袖口扫过石案，拂起一缕微尘：“你歇会儿，我出去走走……兴许，换个法子试试。” 姜子牙忙站起身，朝他深深作了一揖：“多谢多宝师兄！” 声音不高，却实打实压着千斤愧意……这三年里，多宝道人从未呵斥过他一句，也从未在疲惫时甩袖离去。 洞外风过松林，沙沙作响。 顾长渊转身离开，没惊动里面一人一影。 他知道，有些路，慢一点，反而走得更稳。 多宝摇摇头，转身出了山洞。 路上他边走边琢磨：这师弟，资质是差了些，可人品端正、心性稳当、做事踏实……样样都挑不出毛病。偏就卡在根骨上，硬是拖住了脚。 若不是顾长渊亲手把姜子牙交到他手上，嘱他代师授业，他早撂下不管了。 可每次见姜子牙站在洞口等他，背微驼、手攥着衣角，眼神又亮又怯，他又实在狠不下心。 想了一路，他从储物袋里取出几瓶丹药，又挑出两件低阶法宝，掂了掂分量，又放回一件。 “先试试这个。” 他握着药瓶折返山洞。姜子牙正盘坐在蒲团上，见他进来，立刻直起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他手里的瓶子。 “多宝师兄……这药是？” “助你筑基的。晨起一粒，练功前服；睡前再一粒，连服七日。” 姜子牙喉头一动，手指微微发颤：“真……能行？” 多宝点点头，没多说。 他自己也不知成不成。该做的做了，该试的试了，剩下的，只看天意。 姜子牙照着话做。晨光未亮便吞药打坐，夜深人静再服一粒，七日下来，某夜吐纳之间，忽觉丹田一震，似有薄冰乍裂。 多宝正守在旁侧，察觉气息异动，猛地抬头……姜子牙额角沁汗，周身气流微旋，灵息已稳稳浮于皮膜之下。 “成了。”多宝声音有点哑。 他递过一本薄册：“这是《青木引气诀》，入门后便照此运转。还有这几件……”他推过三样东西：一枚青玉符、一柄乌木剑、一只灰布囊，“护身用的。你现在根基浅，用不了重器，先将就着。” 第689章 非人力可速通 姜子牙双手接过，深深一躬，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不必谢我。”多宝摆摆手，“师父交代的事，我照办就是。你眼下只管练，别的，别想。” 姜子牙直起身，眼圈微红：“弟子明白……只是怕辜负师父厚望。” 多宝没接话，只叹了口气，转头望向洞外。 几天后，顾长渊来了。 他召二人至静室。姜子牙垂手立着，多宝垂首站着，两人影子映在素壁上，都缩得极小。 顾长渊目光扫过姜子牙腕脉，指尖稍顿，眉头慢慢拢起。 “才入门？” 姜子牙肩膀一沉。 多宝喉结滚动，没吭声。 姜子牙抢着开口：“师父，是弟子愚钝……拖累了多宝师兄，他日夜盯着，熬了好几宿……” “弟子惭愧。”他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楚，“也对不起师父。” 顾长渊静了片刻，抬手示意二人起身。 “不是你们懈怠。”他语气平缓，“是他先天滞涩，筋络如淤，非人力可速通。” 他掐指略算，停顿一瞬：“时间紧了。不能再缓。” 姜子牙倏然抬头，嘴唇微张。 顾长渊看着他，忽然笑了：“资质差？在我这儿，不算病。” 多宝一怔，抬眼撞上师父目光……那眼里没有责备，只有沉静，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松了口气的暖意。 他没料到这事办得不妥，师傅竟未责备，反倒夸他做得不错……这实在出乎意料，一时怔住，连话都忘了接。 “觉得意外？”顾长渊声音平缓，“你教姜子牙，费了多少心力，我心里清楚。他根骨如此，你能把他带到现在这地步，已是难得。便是我亲自来教，也不见得更好。” 顿了顿，又道：“若早些改他体质，本该入门时就动手。那时恰有旁事缠身，便拖了下来。” 多宝道人听了，喉头一哽，心道：早改了，我何苦熬这许久？ 可这话只敢在肚里打个转，嘴上半句不敢露。顾长渊抬眼扫过二人，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行了，多宝，去忙你的吧。姜子牙，往后由我来带。” 多宝道人一听，眼一亮，心口一松，几乎想拍手叫好。 “师傅，那弟子先告退，手头还有几桩事要赶着办！”话音未落，人已转身，脚步快得像后头有人追。 顾长渊望着那背影一闪而没，摇头轻哂：跑这么急，倒像是怕我反悔似的……莫非真被姜子牙折腾出毛病来了？ 姜子牙站在原地，嘴角抽了抽，心下嘀咕：夺宝师兄至于么？躲得比兔子还利索？ 他不傻，自然明白……资质差归差，眼力不差。谁乐意日日对着个教不会的徒弟耗心神？躲，是人之常情。 “从今往后，你就随在我身边。”顾长渊转向姜子牙，递过一枚丹丸，“这是洗髓丹，吞下之后，筋骨重塑，必有剧痛。扛过去，根基便稳了。” 姜子牙接过丹药，一口咽下，点头不语。痛不怕，怕的是同门斜眼、嗤笑、绕道走……那才真叫蚀骨。 申公豹那边，就没这般轻松。 他虽是元始天尊亲传弟子，却连面都难见一次。上次入殿，天尊赐了两件法宝、一本心法，再没露过脸。申公豹心里纳闷：这师傅，到底图什么？ 更难熬的是同门。没人近前搭话，偶有照面，眼神也冷淡疏离，甚至带几分不屑。 他干脆避着人走，能绕就绕，能躲就躲，进殿只往角落站，连呼吸都放轻些……不是怯，是懒得惹事。 广成子最看不上他。若非他身上那点应劫异象，怎会破格入阐教？凭什么？ “申公豹运气真好。”广成子在廊下压低声音，“若没那异相，谁认得他是哪根葱？” 旁边人附和：“原来如此！我还当教主瞧中他哪处本事，或是他死磨硬泡求来的……竟是靠身上这点光？啧，怪不得……” 消息传开，不少弟子暗自不服：我们十年寒暑、日夜苦修，倒不如他一身毛皮生得巧？ 申公豹听见了，只当耳旁风。他咬紧牙关练功，只盼修为一涨，那些冷眼自会闭嘴。 他不知道，哪怕日后道行通天，在众人眼里，他仍是“披毛戴角之辈”……登不得台面。 一日，广成子终忍不住，上前禀问：“师傅，您真断定申公豹就是应劫之人？弟子观其言行举止，实在……不像。” 元始天尊眼皮未抬：“应劫之相，岂是肉眼能识？若人人皆可一眼看穿，还要我等作甚？” 广成子一愣，随即低头：“是弟子浅薄。” “他留在阐教，本就不为久长。”元始天尊语声沉静，“封神劫毕，他自有去处……榜上有名，天庭任职，再不踏此山门一步。” 广成子闻言，心头一松，脸上浮起笑意：“弟子明白了。待劫数一了，他便上榜赴任，再无闲暇来搅扰师门清净。” 话音落下，眉宇舒展，笑意真切……这回，是真高兴。 申公豹不在教中，教门便不至于被拖累。这样最好。师父知道他身份特殊，才破例收为弟子；待封神事毕，自会逐出山门。 广成子这般想，元始天尊亦是如此。眼下不过暂用申公豹一回，待其价值用尽，便再不留他，更不会容他在教中久留。 “这段时日，你们须对他和气些，莫让他心生芥蒂自行离去……他若走了，封神榜便拿不到了。” 广成子听完，颔首应下。既为教门大局，委屈些也无妨。 “弟子明白。我会叮嘱其余师兄弟，不可冷落申公豹，让他觉得众人待他亲厚。” 元始天尊点点头。这正是他要广成子办的事……安抚申公豹，不能让门下弟子坏了事。 磨合许久的局，岂能被几个徒弟搅了？得让他们清楚：为何收申公豹入门，又为何必须稳住他。 广成子依言将话传予十二金仙，再由他们转告各处同门。消息很快在截教传开。 众弟子听罢，皆默然无语。谁也没料到，申公豹竟还有这等分量。 第690章 实属无奈 只得照办：见了他，必拱手含笑；他有疑问，抢着答，问一答十，毫无保留。 元始天尊一句话，申公豹的日子顿时变了。 从前他遇事请教，无人搭理，每每转身就走，申公豹只觉莫名其妙；如今倒好，他刚踏出洞府，便有人围上来寒暄，没话硬找话；他随口一问，立刻七八人争着解惑，句句实在，字字不藏。 这陡然之变，让他皱起眉头。 “这两天，人都怎么了？忽对我这般殷勤……莫非先捧着我，再踩我？” 他摇摇头，琢磨不出个所以然，只觉荒谬。可越是反常，越得留神……不能叫人当傻子耍。 “这事真怪。原说我不配入教，连正眼都不愿给；如今见了我，倒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族，哪有这道理？” 他反复思量，始终摸不着头绪。 顾长渊那边却全然不同。姜子牙如今极受看重……他跟在顾长渊身边，体质已由师父亲手调过，修行一日千里。 他自己都惊住了，再不似从前那般总疑心自己愚钝。修为上来了，腰杆也挺直了。 多宝道人回山见了姜子牙，当场怔住。他万没想到，这资质平平的师弟竟能修至此境。按旧日根基，能通晓几样粗浅法术，已是难得。 “姜师弟，你可是大不一样了！修为突飞猛进，师兄我真要另眼相看了！” 多宝语气发紧，坐立难安。姜子牙笑着应道：“全赖师父替我洗髓易筋。如今修炼起来，顺畅许多。若还照从前那样，今日境界，我连想都不敢想。” 多宝听罢，重重一点头：“这话不错。若无师父出手，你绝难有今日成就。” 姜子牙坦然道：“我早打定主意，定要谢师父。也真算我运气好，一出门就撞见师父……那时我还在寻思，该拜哪位仙家为师呢。第一眼见师父，心里就笃定：就是他了。所以追着缠着，非要拜师不可。” 他讲得自然，毫无羞赧。求道争机，本就该如此。年纪虽长，学心未老。 多宝道人听得一愣一愣……他原以为师父是主动寻上门去收徒，哪知竟是姜子牙堵着人、死活要进门。 “真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竟敢直接求师尊收徒。好在师尊没动怒……换作从前，早一脚把你踹出山门了！” 多宝道人话音未落，姜子牙轻轻摇头。 “不会的。师尊见我诚心，才应下这事。他怎会一脚踢飞我？师尊脾气一向和缓。” 在姜子牙眼里，师尊总是一脸笑意，说话温声慢语，从没见他皱过眉、沉过脸。 “你说师尊没脾气？怕是你跟师尊相处日子太短。等久了你就懂了……他真发起火来，不是你能扛得住的。” 姜子牙眉梢微蹙，心里略有些不自在。他倒不觉得师尊全无脾气，只是不信会如多宝所言那般骇人。 “师尊又不是泥塑木雕，哪能一点脾气没有？可我不信他会像你说的那样……我每次见他，都是笑着的，眼里有光，说话也暖，这样的人，怎会突然暴怒？” “真要气到那般地步，得是碰上什么天大的糟心事吧？” 多宝道人听了，一时哑然。再争下去，怕是越说越拧。既然姜子牙信得过师尊，倒也省心……往后吩咐的事，他定肯听、肯做。 “行吧，你说师尊脾性好，许是旁人惹的。咱们心里有数就行。对了，我正要去碧游宫见师尊，你一道去？” 姜子牙略一思量，便摆手笑道：“师兄快去吧。你刚回来，肯定有要紧事禀报，我在反倒碍事。我得回洞府练功去了……笨鸟先飞嘛。别人歇着，我练；别人练着，我还练。资质差，就只能靠勤补。” 多宝道人点点头，转身朝碧游宫而去。 他踏进宫门时，顾长渊正端坐案前，面带浅笑。 “多宝，回来了。” “弟子多宝，叩见师尊。” “回来就好。外头的事，办妥了？” “已办妥。” 顾长渊颔首：“既已了结，便先歇息。晚上设宴接风……金鳌岛许久没这般热闹了。” 多宝应声退下。临走前忽想起什么，又停步道：“师尊，方才路上遇见姜师弟……他变化之大，实在令人吃惊。您是怎么点化他的？” 顾长渊这才记起，改体质那日，多宝尚未归岛。 “他根骨太薄，不改不行。若不调一调筋脉、固一固丹田，他连入门攻法都压不住，更别提修持大道。” 多宝默默点头：“确是差得离谱。这法子，实属无奈。” 顾长渊叹口气：“若有别的路，谁愿动本源？可幸当时决断得快……若拖到今日，怕连补救都难。” 二人又闲叙几句，多宝告退。顾长渊伸展腰身，忽觉今日竟未见姜子牙来请安。 “这孩子去哪儿了？怎么没来？莫非……”他顿了顿，起身便往姜子牙闭关的洞府去。 洞口静悄，入内却见姜子牙盘坐蒲团，脊背挺直，额角沁汗，指尖微颤仍稳稳掐着诀印……分明已练了半日有余。 顾长渊驻足片刻，没出声，只悄然退出。 “勤能补拙……只要这股劲儿不松，他早晚能立住脚跟。” 他边走边想：封神劫起在即，自己身边若真能聚起几个踏实肯干的弟子，教中事务，便不必再劳那些老面孔反复奔波了。 新来的这批弟子，在此过得颇为自在。 顾长渊忽起念头，想瞧瞧元始天尊那边情形如何。此时姜子牙必已认定申公豹是应劫之人，待他自是格外厚待。 他悄然走近，只见申公豹正被一众阐教弟子围在中间，争着搭话、抢着攀交情。这景象倒让顾长渊略感意外。 他原没料到申公豹在阐教竟如此吃得开……看来，他们真把他当成了那个“应劫之人”。也好，正合心意。 顾长渊望着申公豹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只觉滑稽。此刻越得意，日后打脸时便越响亮。 他微微颔首，转身便走。事情他心里清楚，却无意久留。手头尚有诸多要事待办。 第691章 何谓人力难争 元始天尊早已察觉他来，唇角微扬：通天师弟怕是寻人无果，才来自己这里探风声……想看看自己是否也两手空空？ 那便叫他再失望一回。毕竟，人，确已落在自己手中。 顾长渊刚抬步，身后便传来一声唤：“通天师弟，欲往何处？既已到了，何不进来坐坐？多年未见，叙叙旧也是好的。你我都在寻那应劫之人，可依我看，师弟不必再费力了……我这边，早已有定论。” 顾长渊闻声止步，心下雪亮：元始这是等着看他气急败坏呢。既然对方愿演，他也不妨陪一出戏。 “哦？原来是元始师兄。” 他语气闲淡，带点笑意，“我还道是谁这般张扬，除了师兄，旁人还真没这份底气。既蒙相邀，岂敢推辞？只是方才听师兄说，已寻得应劫之人？这话……怕是玩笑吧？连我都尚未寻见，怎轮得到您先定下？” 元始天尊听罢，笑意更深：“自然是真的。师弟不妨死心……封神榜本就该归我阐教所有，应劫之人，理所当然由我门中择定。至于你？不过一厢情愿罢了。那人如今已在吾教，亲授弟子之位，铁板钉钉，再无转圜。” 顾长渊面上依旧不信：“不可能。我尚未全力而为，你怎可能抢在我前头？莫非随口一说，就想让我收手？” 顿了顿，他又问：“师兄既已认定此人，可否容我亲眼一观？也好辨个真假。” 元始天尊略一思忖，坦然点头：“师弟果然不见棺材不落泪。 也罢，今日便让你亲眼瞧瞧，好叫你明白……何谓天命所归，何谓人力难争。” 顾长渊含笑应下。那笑落在元始眼中，是不服、是憋屈；唯有他自己知道，这笑里藏着三分讥诮……笑元始天真得可叹。 二人并肩步入阐教山门。众弟子见通天教主亲至，皆面露惊疑，不知元始天尊为何引他入内。 元始抬手指向人群中央：“师弟不信？请看……那边那位青年，便是应劫之人。其身自有飞熊之象，昭然可见。” 顾长渊顺指望去，申公豹正与众人谈笑，意气风发。 他略作沉吟，忽道：“倒有一事不解……师兄从前不是常说，披毛戴角者如蝼蚁，不堪授道？申公豹亦属此类，怎的反倒收作亲传？” 元始天尊面色微滞，旋即一笑：“收谁，要看是谁。应劫之人，岂同寻常？ 不像师弟，来者不拒，良莠混杂，教中乌泱泱一片，哪还有半分清肃气象？” 顾长渊垂眸，掩去眼底一丝冷意。元始这番话，分明是被自己那句“披毛戴角”戳中旧疤，才失了分寸。 ……他太了解元始了。 “我截教收徒，向来如此。倒是师兄收下申公豹，真不怕日后……走岔了路？” 元始天尊听见顾长渊发问，眉梢略沉，心下微疑……这人何故如此一问？莫非真当自己会为此事挂怀？他何须忧心？ …… “你这话倒奇了，我有何可忧？” “师兄真不担心收错了人？如今认定他是应劫之人，才收作亲传弟子。可若他并非其人，你待如何？” “绝无可能。他就是应劫之人，休再聒噪。你那边至今无人，打算怎么收场？不如认个错，我权当未提此事。” 顾长渊听了，嘴角一翘，竟要他认错？ 怕是元始自己糊涂了……真正的应劫之人，分明就在金鳌岛，哪轮得到他指手画脚？认错？门儿都没有。 “元始师兄，梦该醒了。错不错，等鸿钧老祖开榜那日自见分晓。你不信我，无妨。到时睁眼看看，便知谁说的是真话。” 话音未落，他转身便走。 元始天尊没拦。 请他来，本就为亮一亮申公豹……让他瞧瞧，谁先得了人，谁先占了先机。 至于顾长渊坐多久、说什么，他全不在意，只要那点得意劲儿传过去，目的就算达成了。 可怪就怪在，顾长渊半点不急，不恼不躁，倒像这事与他毫不相干。 元始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怎的这般沉得住气？莫非强压着火气，怕露了底？ “倒叫人意外……原以为他进来就得跳脚，谁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难不成……真弄错了？” 念头一闪，他立马摇头否掉，“不可能！申公豹身上异象分明，岂会看走眼？” 他转念又想：顾长渊这话，八成是想激自己疑心，好把申公豹赶出门去，再让姜子牙捡漏。 雕虫小技罢了。他元始岂会中这浅招？ 顾长渊刚踏出玉虚宫，背影还没消失，元始已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局设得妙，他偏往里钻，倒比预想的还顺。 “早听说元始心思缜密，今日一见，倒像个被牵着鼻子走的。” 他边走边喃喃，语气里全是轻松。 紫霄宫中，鸿钧老祖静坐不动，却已洞悉一切。 见元始领回申公豹，他指尖一顿，额角微跳。 这徒弟，怎么突然就认准了此人？ 再一观金鳌岛……姜子牙盘坐洞府，气息沉稳，灵光内敛，修为一日千里。 昔日被人嗤笑“朽木不可雕”，如今同门见他过境，皆屏息侧目，连话都不敢高声。 鸿钧轻叹：“通天门下，怎就看得这般准？” 他反复思量，越想越觉蹊跷。原本属意将封神榜交予元始，如今看来，怕是要另作打算了。 可姜子牙既已在顾长渊座下扎根抽枝，这榜，恐怕真得落在他手里。 鸿钧闭目片刻，终未言语……只等那一日揭晓，再看元始能否幡然醒悟。 金鳌岛上，顾长渊身影刚落，便径直走向姜子牙闭关的洞府。 多宝道人迎上来，见师父唇角含笑，目光温润，一时好奇：“师父一回来就盯着师弟傻乐，到底图个啥？” 顾长渊这才察觉自己笑意未收，抬手拍了拍多宝肩头，声音里带着几分闲适：“说来话长。刚从玉虚宫回来……元始正美着呢，把申公豹当宝贝供着，当亲传弟子捧着。” 他顿了顿，望向洞府深处，笑意更深：“可惜啊，那人不是真命主。而咱们这位……” 第692章 这才误判 他没说完，只朝洞内扬了扬下巴，眼里亮得灼人。 多宝道人听了顾长渊的话，神色一松，嘴角微扬，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难怪师傅一回玉虚宫就眉目舒展，连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按理说，元始天尊师伯素来明察秋毫，怎会把人选错？头一回寻人未果也就罢了，再找时竟还一口咬定申公豹就是应劫之人，这倒真叫人费解。” 他边说边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意味。 可话音未落，自己反倒笑了一下……那点笑意浮在脸上，转瞬即逝，却分明是早料到了这局面。 若不是他暗中推了一把，元始天尊又怎会笃定申公豹是天命所归？ 申公豹如今已被捧得极高，走路带风，说话抬下巴，从前在玉虚宫角落里缩着身子听训的日子，早被他甩得干干净净。 眼下他见了广成子等人，不再低头行礼，只略略颔首，眼神扫过去，像拂过几根寻常草木。 旁人不敢说什么……教主亲自召他入静室问话、赐他紫金葫芦、许他代传口谕……谁敢不敬？ 唯独广成子心里跟扎了刺似的。一见申公豹斜倚廊柱、吩咐童子去替他取丹炉，那副模样就让他牙根发紧。 “师傅！如今申公豹越发不像话了，连师兄都不放在眼里，竟让我替他誊写符箓、跑腿送药！这算哪门子师弟？” 广成子一进碧游宫偏殿就忍不住开口，声音压着火气，指尖捏得发白。 元始天尊正捻着一枚青玉棋子，闻言抬眼，眉峰略沉：“你是大师兄，多担待些，有何难处？” “可他连基本的礼数都懒得装！” “礼数？”元始天尊将棋子轻轻搁下，“他如今是封神榜上第一个落名的人……不是因他修为高，是因他‘该在此时’。你若真计较这些，倒不如想想，若无他承劫，你们十二个，此刻怕已在雷劫之下散了真灵。” 广成子一时语塞，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下去。 元始天尊看着他，语气缓了些：“那一场杀劫，起于你们下界镇妖时失手屠了整村凡人。天道记账，一笔未销。我求鸿钧老祖压下雷霆，才换得一场封神……让他人替你们走一趟轮回路，你们只须坐镇观局。这哪是宠他？这是保你们。” 广成子垂首良久，终是拱手：“弟子明白了。往后……自当照拂师弟。” 他转身出门，衣袖带起一阵微风。 门外十一人早已候着，见他面色铁青、脚步发沉，便知事不顺。黄龙真人刚张嘴，广成子已抬手止住：“回去说。” 众人一路无言，回到洞府。刚掩上门，广成子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那张千年桐木案“咔”一声裂开三道缝，碎屑簌簌落下。 赤精子皱眉：“师兄，到底怎么了？” 广成子盯着桌上裂痕，声音低哑：“师傅说，咱们太小气。申公豹是应劫之人，得让着；咱们当年杀戮过重，才招来此劫，所以……得忍。” 话音落地，满室寂静。 太乙真人冷笑一声，手指在剑鞘上刮了刮：“好一个‘忍’字。” 玉鼎真人默默将茶盏往桌角推了推，杯底磕出一声轻响：“等封神榜合卷那天……他申公豹，还能不能端稳这碗饭，可就说不准了。” 广成子心里清楚，元始天尊收申公豹为徒，不过是为与顾长渊较这一口气。 若非如此，以师尊的性子，断不会破例接纳此人。既已如此，他便不再多言，只静候事态发展。 顾长渊回到金鳌岛时，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元始天尊那副较真模样，他瞧着竟有些不忍…… 可对方压根不给他开口解释的机会，只把申公豹当真命之人供着，还冷言讥讽他“寻人无果”，倒似胜券在握。顾长渊只在心里默道：且看谁笑到最后。 “顾长渊，你这回来，脸上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女娲抬眼问他。 顾长渊闻言，咧嘴一笑，将元始天尊那边的事一一道来。女娲听罢，神色微动，唇角也浮起一丝浅笑。 “元始向来心思缜密，这次怎会认错人？至今还咬定申公豹是应劫之主。他也不想想……若真是此人，你为何迟迟不寻？” “他眼里只盯着封神榜，一心要比我快一步、准一分。这事本就难辨真假，他急于求成，栽个跟头，也不稀奇。” “话虽如此，也不能全怪他。申公豹身上确有几分异象，只是极淡，像雾里看花；偏生元始又没亲眼见过姜子牙的气机，这才误判。” 女娲听完，眉头舒展，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我早觉不对劲，却摸不清症结在哪。” 她顿了顿，直视顾长渊：“你早看出申公豹身上那点影子了？” “看得见，但太淡，我没往心里去。直到鸿钧老祖点明应劫之人的征兆，我才猛地想起他……可转念一想，这人品行如何，诸位心里都有数。所以我多留了心，顺藤摸瓜，才寻到真正那人。” 女娲听着，目光沉静，未置可否，却已信了七八分。 顾长渊悄悄留意她神色，见她颔首，心头一块石头才算落地。他如今行事举止，与从前大不相同，若被细究，怕真藏不住。 “鸿钧老祖几时揭晓答案？” “快了，就在这三五日间。我倒真想瞧瞧，元始天尊得知自己捧错了人，脸上该是什么颜色……还有他怎么处置那个‘应劫之人’申公豹。” 他笑得坦荡，眼里亮得灼人，满心只等着那一幕。 申公豹近来日子过得舒坦。岛上无论谁见他，必躬身垂首；连十二金仙路过洞府，也拱手称一声“师弟”。 他脊背挺得笔直，走路带风，自觉威势已成，在众师兄面前，总算扬眉吐气。 这日，他把十二金仙请进洞府，开门见山：“几位师兄，小弟近日修行遇了瓶颈，若得一株烛火，立可突破。烦请诸位帮衬一把。” 语气随意，毫无客气之意。在他眼里，自己已是半个主人，除师尊外，再无人需他低眉。 第693章 气机自畅 十二金仙面面相觑，脸色渐沉。广成子额角青筋微跳，却硬生生咽下那口气……师尊交代过，忍一时，全大局。 不就是找朱果么？后山那棵，前日他亲眼见果色转红，估摸就在这两日熟透。 “师弟有福气。”他声音平缓，“前日在后山瞥见一株朱果树，果子将熟。我这就去摘。” 其余金仙一听，齐齐皱眉。有人忍不住低声道：“大师兄，你真去？那果子熟时香气十里，妖物闻风而至，单你一人……” “不如我们同去。不为旁的，就为替你挡一挡麻烦。” 广成子喉头一热，只点头：“好，一道走。” 众人转身离去。申公豹倚在洞口，望着他们背影，嘴角勾起，眼神发亮…… 你们先前冷眼相待，如今，轮到我牵着你们鼻子走了。 他早知他们心底不屑，越知道，越要踩着这不屑往上爬。报复起来，才够痛快。 “顾长渊，你且记着……等我收拾完他们，下一个，就是你。从前你如何待我，我一笔一笔，全都讨回来。如今的申公豹，再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了。” 话音落定，申公豹盘膝坐稳，五心朝天，呼吸渐沉，气息绵长。他练功从不敷衍，一招一式，皆凝神聚意，毫不含糊。 这段时日，修为确有长进。他心里清楚，这进步来得实在，不像过去那般虚浮飘缈，倒叫他心头踏实不少。 顾长渊每日静观姜子牙修行。 这姜子牙，早年根骨平平，连入门都费劲，如今却一日千里。顾长渊看在眼里，只觉顺当……仿佛替他拨开了蒙尘的命格，筋脉自通，气机自畅。 “师傅，姜师弟近来闭关太勤，该松一松弦了。总这么熬着，怕伤了元气。我想去看看他练到哪一步了。” 多宝道人语气急切，眉梢微蹙。 “我没拦着他歇息，是他自己不肯停。又不是我拿绳子捆着他练……你想去瞧，只管去便是。” 顾长渊略一挑眉，颇有些不解：这事与他何干？他何时说过不许人休息？ “那可太好了！” 多宝道人话音未落，袍袖一摆，转身就往姜子牙闭关的山洞去了。 洞口石阶微凉，他探头进去，只见姜子牙端坐蒲团之上，双目紧闭，额角沁汗，气息沉而稳。 多宝心头一跳：这架势，怕是入了魔怔？除了打坐，竟再无旁事。 “师弟！还练呢？快起来！再这样下去，骨头都要练僵了！” 他几步上前，把手里几样小玩意儿抖开，“喏，新得的铜铃、星纹竹简、还有一块能映人影的冰镜……来，挑一个！” 姜子牙耳中听得真切，眼皮微颤，终究缓缓掀开。 他没起身，只朝洞口方向颔首：“师兄回来了？刚听见声儿，就知道是你。” “耳朵倒灵。”多宝笑着伸手拉他，“走，过来瞧瞧。” 他边说边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姜子牙周身气息……这一眼，让他指尖微顿：气沉丹田，光华内敛，分明已跨过数重关隘。这进展……不合常理。 顾长渊远远瞧见多宝那副又惊又疑的模样，嘴角一扬。 多宝心里翻腾着，嘴上却忍不住：“师傅，您真觉得……这事儿容易？” “嗯，不难。” 多宝眉头拧紧：“您怕是忘了……当年我手把手教他认符、调息、引气入脉，整整三年，才勉强让他站稳脚跟。后来入门之后，每进一步，都像推山过岭。若没您接手，他如今能在哪儿？怕还在山门口背口诀呢。” 顾长渊点头：“你说得对。若没我，他确难至此。” 顿了顿，又补一句：“不过，也亏得他肯听。” 多宝一怔，随即点头：“这话不假。我教他时，也是这样……吩咐什么，他照做，从不问‘为何’。” “不问缘由，只管做事……这点最难得。” 顾长渊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如今他根基已稳，遇事能断、能扛、能解。封神榜交到他手上，我放心。” “还有打神鞭……若修为不够，持鞭反被反噬。如今这火候，刚刚好。” 姜子牙站在一旁，听着听着，脑子有点发懵。 师父和师兄说的，好像和自己有关，又好像隔着一层雾。他没插话，也没追问，只垂手立着，等下一句吩咐。 顾长渊看他一眼，神色淡然，心底却微微松了口气。 多宝迟疑片刻，终是开口：“师傅，有件事……我琢磨好久了。这封神大劫，牵扯太广，我总觉得，自己也绕不开。” 风掠过洞口，卷起几片枯叶，轻轻打了个旋。 多宝道人话音刚落，顾长渊眉梢微蹙，没答话，只静静看着他。 他猜不透对方想问什么，但既开口了，便由他说去……自己本就无甚可藏，也无甚可瞒。 “直说吧，我听着。” “封神这事……我越想越乱。我该不该掺和进去？这劫，非得我去走一遭不可？” 顾长渊抬眼扫了他一眼，心里略过一丝无奈。这话，早讲过几回了，偏他今日又绕回来。 “先前说过：愿赴天庭任职，便入劫；若无意于此，大可袖手旁观。” 多宝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这话听着明白，细琢磨，却跟没说一样……师傅是让他自己拿主意，可他正卡在这“主意”上头，才来问的啊。 顾长渊瞧见他那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上牵了一下，没笑出声，只把那点笑意压在眼底。 “你倒反过来问我，是不是在考你？”多宝声音发闷，“我要真知道怎么选，还来问您作甚？” 顾长渊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多宝，你自个儿心里没数？想去天庭，就去；不想去，就留。哪用别人替你点头？” 多宝一怔，随即垂眸，手指松开又攥紧。对啊，去不去，本就是一念之间的事。 若真图个神位安稳，便去；若惦记着修为精进、大道可期，那何必蹚这浑水？ 顾长渊似看透他心思，补了一句：“进了天庭，修为便止步于此。这点，你记得清楚。” 第694章 不负此劫 多宝脊背一挺，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师傅提过的话，心头豁然……傻了不是？ 放着修行路不走，巴巴去当个定格的神仙？图什么？ “弟子明白了。”他声音稳了下来，“我不去。不当神仙，也不沾这场劫。我还要炼我的气、修我的道。正果不在天上，在脚下。” 顾长渊颔首：“这话，算说到根上了。” 多宝点点头，再没犹豫。 一旁姜子牙早听得坐不住，往前半步，急声道：“师尊！您说的‘应劫’……可是指我？我也得入劫？可我修为尚浅，连雷火都扛不住，这……” 顾长渊目光落过去，神色未变，语气却沉了几分：“你必须入。” 姜子牙一愣：“为何？” “因你是执榜者。”顾长渊言简意赅，“封神榜在你手里，打神鞭在你腰间……劫不开，榜不启；你不入，局不成。” 姜子牙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又摸了摸腰间那柄沉甸甸的鞭子，终于慢慢点头：“弟子……知道了。” 顾长渊看他一眼，没再多劝。有些事，由不得人挑拣。 姜子牙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弟子必勤修苦炼，不负此劫。” 顾长渊望着他，喉头微动，终是没出声。这孩子资质寻常，心性却韧。 他知道，姜子牙注定不会封神……榜上无名，位归他人，最后只剩他一人守着那卷榜、握着那鞭，在人间烟火里踽踽独行。 可申公豹能得神职，姜子牙凭什么不能？ 他指尖在袖中缓缓摩挲，心下已定：鸿钧老祖那边，怕是难开口。 天道已定，强求反伤根基。但他既收了这徒弟，便不能眼睁睁看他落得个孤灯冷案、无人问津的结局。 总得试试。 哪怕只争一隙之机。 天道即是他，他即天道。若偏帮顾长渊，岂非等于自认此前裁断有误？此事他绝不会做。 顾长渊念头至此，眉间微滞，继而略一迟疑：这桩事，究竟该托付何人？ 姜子牙与多宝道人见他蹙眉，心下立时一紧……不知何处出了变故，怎地神色倏然沉了下来。 “师父，可是有难处？若有，您只管开口，弟子愿一道担着。” 顾长渊闻声，轻轻一笑，觉出自己方才神情过重，倒把两个徒弟惊住了。 申公豹眼下顺遂得很。这几日，在教中人人敬让三分，连他自己也恍惚起来，只觉步履所至，处处是恭维之声，时时有仰望之目。 “大师兄，这气儿啥时候才算熬到头？您瞅他，成日晃来晃去，就为听人奉承几句。” 赤晶子压低声音，话里带刺，“上回叫您替他寻烛火，我听着就憋闷……哪来的底气，使唤金仙如使唤童子？” 他素来不喜申公豹，早先只觉此人面目可憎；如今眼见其得志便张狂，越发心头火起，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且再忍忍。封神榜一落定，他便随榜入天庭，再不归山门。咱们不必动手，他自会走远。” “当真？” “若真如此，倒干净了。往后山门清净，连影子都不想见他一回。” “那副嘴脸，实在令人作呕。从前还劝自己忍一忍，如今才知，忍字头上一把刀……刀尖早抵着他脖颈了。” “若非他步步逼人，谁愿撕破脸？你也晓得我脾性，向来不争闲气。可他……” 赤晶子顿住，喉结一滚，“这般人物，本就不该留在教中。” “好了，诸位也莫再悬心。申公豹待不了几日了。待身份明定，便是他离山之时。那时，眼不见，心不烦。” 众仙闻言，肩头松了一松。这几日，见他一次，怒意便涨一分；若非师命严令不得失礼，怕早有人按捺不住。 如今教中上下，见申公豹必堆笑、必躬身，连广成子替他寻朱果一事，元始天尊竟未置一词，更未训诫半句……他便愈发笃信：师父宠他，无人能动。 自此，他眼中再无同门，唯余天尊一人。 正因如此，申公豹愈发肆意，教中竟无一人敢当面驳他。 他越张扬，金仙们越难忍；越难忍，越觉憋屈。 “这日子，到底还要熬到几时？” 太乙真人指尖叩着案沿，声音不高，却透着焦躁，“从未想过，竟会对一人厌到骨子里……恶心，真恶心。” “避也避不开。他开口要法宝，说得跟讨几块碎石似的轻巧。” “灵宝！我自家尚缺两件，倒叫我替他寻？疯了不成！” 众人围坐，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皆是积压已久的怨气。个个被申公豹磋磨得近乎失态，胸中郁结已满，再不吐露，怕真要呕出血来。 “大师兄，这事，您得去禀师父了。” “再不说话，我们真要撑不住了。他骑在头上，旁人如何自处？” 广成子听完，只轻轻叹了口气。这事他心里清楚，自己也没比旁人强多少。眼下连去寻元始天尊开口都拿不准……师父如今眼里，只剩下一个申公豹。 那人身份不同了，是硬结之身，名分已定。旁人还能如何？不过忍着罢了。 “你们说的，我岂会不知？”他声音平缓，没带火气，“可就算把话带到师傅跟前，又能怎样？申公豹如今在他面前，说话比咱们还管用。师傅信他，不是信他的话，是信他的分量。纵使咱们句句属实，他也只会说一句：‘再等等。’” 其余几人垂首不语。洞府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轻响。 他们头一回觉得，这玉虚宫竟有些待不下去了。十二金仙之名，响彻三界，如今却连个申公豹都压不住。 “咱们连他都不如了。”赤精子忽然开口，嗓音干涩，“真要打一顿？叫他知道，自己算哪根葱？” “打不得。”惧留孙摇头，“可装不见，倒使得。见了不招呼，问话不搭理，茶水不递，笑脸不给……他若还当自己是主子，咱们就当他是影子。” “不如全闭关。”文殊沉声道，“眼不见，心不烦。既不惹事，也不让师傅为难。” 广成子点头：“那就闭关。等应劫之人现世，自有顾长渊他们去寻。那时节，咱们也就不必在这儿憋着气了。” 第695章 何来今日困局 “可申公豹……真是应劫之人？” 慈航道人皱眉，“若被顾长渊先撞上，倒省了咱们这口气。他那边出什么事，与咱们何干？偏生师傅怎么就挑中了他？” “顾长渊绝不会收他。”普贤接口，语气笃定，“申公豹早年怎么对付顾长渊的，大伙儿心里有数。宁肯联手南极仙翁，也要踩他一脚……这样的人，哪怕真是应劫之身，也绝不可能低头进门。这一局，本就是两教相争。咱们受点闷气，换的是教门立身之机。值不值，不用多想。” 众人默然片刻，陆续点头。委屈谁没受过？若真为宗门，这点沉得住。 “那就各回洞府，闭关。”广成子起身，“他未走，咱们不露面。不争、不辩、不扰……等劫数动，自然见分晓。” 话音落下，几人拱手散去。不多时，十二洞府齐齐封门，云气凝而不散，灵光敛而不泄。 元始天尊察觉异样，掐指一算，眉峰微蹙：十二弟子，竟同日闭关？ 这不合常理。他深知这些徒儿性子……贪闲、好辩、爱凑热闹，何时肯一块儿躲清静？ 申公豹听闻消息，嘴角一扬，转身便往碧游宫方向踱了几步，又折返玉虚宫，叩开元始天尊洞府。 “师父，”他垂手而立，声调低柔，“弟子近日参悟《玄元秘录》，有几处滞涩难通。本想请教师兄们，可他们……都闭关了。” 顿了顿，抬眼，眸底似有薄雾，“许是嫌弟子愚钝，扰了清修。弟子不敢再扰，只得厚颜来求师父点拨……还望师父莫如师兄们一般，嫌我聒噪。” 元始天尊指尖一顿，眉头锁得更紧。方才还在疑心，原来竟是这个缘由。 他盯着申公豹看了须臾，才缓缓道：“无妨。他们不在，为师教你便是。过来，把你卡在何处，细细讲来。” 心底却已翻涌起来：早把话撂明……收申公豹，是为替十二金仙消劫；若非他们当年造下杀业，何来今日困局？ 如今倒好，人躲进洞府，事推到他身上……倒让他替徒弟们兜着，擦着，哄着。 真当他是泥捏的？ 申公豹瞥见元始天尊神色微沉，嘴角便悄然扬起一丝笑意……他心里清楚，师父此刻定然对那十二位师兄起了疑，只觉他们行事莽撞、不知进退。 而顾长渊这边却全然不同。弟子们彼此照应，毫无隔阂。 姜子牙与诸位师兄师姐相处融洽，遇事有人解惑，纵然根基寻常，也从未被谁轻慢半分。 “子牙师弟，莫急。入门之初慢些，本就寻常；往后自然一日胜过一日。有不懂的，随时来问，不论找谁，都乐意讲给你听。” “正是！师傅那边不必劳烦，咱们这些师兄师姐，虽不及师父渊博，讲得未必句句精妙，但一定说到你明白为止……不嫌烦，不敷衍。” 顾长渊得知此事，心头温热。他向来放心这几个徒弟：知分寸、懂扶持，从不因谁资质浅、出身薄便生怠慢，平日里亦是如此。 “多谢师兄师姐！子牙自幼愚钝，蒙各位不弃，肯倾囊相授，实乃三生有幸！今日之恩，子牙记下了……日后若有难处，少不得登门讨教！” 姜子牙礼数周全，言语恳切，不卑不亢。这份恭敬，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谦恭，自然招人喜欢。 说好道人斜眼瞅着这位师弟，忍不住摇头笑了笑。他比谁都清楚：这人确是反应慢些，可除此以外，挑不出半点毛病…… 待人接物妥帖得体，谁也寻不出错处；更难得的是那份虚心：哪怕自己早已明白，只要旁人开口讲，他就端端正正听着，一句不抢，一字不漏。 “方才路过，听见你们跟子牙说的话了。”顾长渊缓步走近，“你们几个，真没白教。” 多宝道人等人一怔，抬眼见师父立在身侧，脸上微热：“没想到师父这时过来……我们对谁都一样，姜师弟既是同门，帮一把本就是常理。您从前教我们的，‘同气连枝，岂分厚薄’，不敢忘。” 顾长渊颔首，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有你们在，为师省心。听话不是挂在嘴上，是落在实处的……这点，我瞧得真真儿的。” “日后若有好处，不会漏了你们。” 话音未落，几个徒弟眼睛都亮了。他们信得过师父……向来言出必行，赏罚分明。 当下齐声应道：“定不负师父所望！绝不让师父失望，更不惹师父动气！” 顾长渊早把底子铺好了。如今姜子牙根基已稳，气运渐厚。封神劫若至，他心中再无挂碍。 鸿钧老祖静观两处动静，眉峰微蹙。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沉：一边和风细雨，一边暗流翻涌。 他原以为元始天尊那边稳当可靠，如今看来，倒似南辕北辙。 更叫人难解的是……元始竟捧着个假应劫之人当至宝，还浑然不觉。 “这事，倒叫我难决断了…… 是点破？还是再等一等？ 看他能否自己看出申公豹根底不对？” 他指尖轻叩玉几，久未作声。封神之期迫在眉睫，偏这节骨眼上，元始天尊非但不来请示，反倒自以为是，连问都不问一句真假。 而顾长渊那边，早在无声无息间，就把真正的应劫之人扶上了正位。 “元始怎么越活越回去了？从前何等锐利，如今倒像蒙了眼……莫非碰上顾长渊，脑子就发僵？” “申公豹是什么成色，他竟看不出来？真叫人无话可说。” 鸿钧老祖坐在那里，默默摇头。 他越看顾长渊，越觉得此人与从前不同了。早先还疑心他担不起事，如今倒觉，真正能扛起大局的，偏偏是他。 “莫非是自己眼花了？怎会生出这种念头……元始天尊反倒不像主事之人，倒像是顾长渊才该执掌封神？” “眼下顾长渊办事，比元始更稳、更细，也更看得远。” 鸿钧老祖心里犯疑：通天性子向来直硬，何曾这般沉得住气、拿得准分寸？ 可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若他始终如此，把封神之事交由他统理，倒也妥当……横竖不过是把人送上天庭罢了。 第696章 实在无趣 …… 正想到这儿，他忽地冒出个念头：此事未必不能另作安排。 可眼下通天分明不愿让门下弟子入局，纵使姜子牙已归于顾长渊帐下，这盘棋，还得慢慢落子。 …… 顾长渊静候鸿钧老祖现身，只等那句“应劫者是谁”落地。届时元始天尊的脸面，怕是要被狠狠掼在地上，再难拾起。 “师父，”多宝道人压低声音，“我探得元始师伯那边情形不妙……他整日围着申公豹打转，冷落其他弟子。十二金仙怨气不小，索性闭关不出。” “申公豹愈发张狂，仗着元始偏宠，连金仙都奈何他不得。” 多宝说到这儿，嘴角微扬，眼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顾长渊瞧见，只觉无言。 他原以为申公豹去了玉虚宫，顶多是个跑腿的，没料到竟被惯成这副模样……连十二金仙都不放在眼里，确是混得风生水起。 可越是得意，摔得越重。 元始一旦得知申公豹并非应劫之人，后头等着他的，就不是恩宠，而是清算。他自己心里，可真有数？ “申公豹如今只管横行，却不想……哪天身份揭穿，便是众矢之的。那时谁还能护他？怕是连逃命的路都寻不见。” “他倒真没想过这些？如今玉虚宫里乌烟瘴气，元始天尊竟也束手无策！” 顾长渊听了，心头微震。元始素来威严，怎容一个弟子如此放肆？ 纵使申公豹真是应劫者，也不至于偏宠至此……他把十二金仙全撂在一边，眼里只剩申公豹一人。 看来这一场封神，他盯得极紧，图谋也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可图的是什么？一时想不透。 但顾长渊清楚：元始绝不会无缘无故抬举申公豹。此人如今不知天高地厚，等真相掀开那日，怕是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元始的脾气，他懂；元始此刻的心思，他也看得明白…… 只因信申公豹是应劫之人，才纵着他、捧着他；可一旦那层皮撕开，申公豹便从云端直坠泥潭。那落差，怕是他自己都扛不住。 顾长渊甚至替他捏了把汗：这不是别人逼他死，是他自己一步步往绝路上走。 时辰未到，火候未足；可火候一到，他怎么烧，都是他自己点的引线。 “多宝，不必紧盯申公豹。”顾长渊淡淡道，“他不足为虑。刚被抬举就嚣张成这样，真有点本事，反倒不敢露头了。” 他实在厌烦申公豹……若非此人搅局，有些事，本不必走到这一步。 “师父说得是。”多宝道人松了口气，“我也早看出他不过虚架子。幸好姜师叔来了咱们这边。他才是真正的应劫之人。若真是申公豹应劫……咱们截教上下，怕是要被他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若申公豹真是应劫之人，到了我这儿，也断不会如元始天尊那般由着他胡来。他不过是个应劫的，可你们不同……你们是我亲传弟子。” 顾长渊顿了顿，目光扫过座下众人，语气平实，不带起伏：“跟了我这些年，岂是刚进门的一个应劫之人能比的？无论何时何地，你们，始终比我更看重。” 他本就瞧不上申公豹，这话出口，半分不遮掩。 姜子牙此刻就在一旁静立。他在教中素来稳当，待人接物进退有度，话不多，却句句妥帖，听来如清风拂面。 平日里极少开口，从不争锋，也不招摇，闲时只闭门炼气、默坐参玄。这般沉静，反倒叫众师兄师姐格外亲近。 “师傅，您说姜师弟怎就这般让人放心？” 有人低声笑问，“我真喜欢他……早年虽迟钝些，可勤勉不怠；见谁都是热忱相待，从不因自己是亲传便端着架子。” “这便是姜子牙与申公豹的差别。”顾长渊嘴角微扬，笑意淡而笃定，“也正是这份差别，才让他担得起应劫之任。” 那差别，确实不小。 姜子牙懂分寸、肯下力；申公豹呢？ 顾长渊这几日冷眼看着：整日夸耀才学，见人便昂首挺胸，仿佛除元始天尊外，教中再无人配与他平起平坐。 顾长渊暗自摇头……十二金仙竟被逼得纷纷闭关，他竟还不知收敛？ 申公豹如今在教中确是横着走。来日虽短，声势倒足：人未至，风先起；一露面，满堂寂然。 众人见他来了，能躲则躲，能避则避，连招呼都懒得打。 申公豹纳闷得很：自己没得罪谁啊，怎么全躲着走？ 他直奔元始天尊殿前，语速急促：“师傅！他们太过分了！这不是轻慢我，分明是藐视您！连您都不敬，还谈什么修行？” 元始天尊闻言，眉峰微蹙，旋即又松开，声音低沉：“你又惹他们了？” “哪有？不过是玩笑几句……” “玩笑？”元始天尊抬眼，“若无欺压，何至于人人避你如避祸？我留心些日子，这事，该你自己想想。” 他稍顿，目光沉静，“若真看我不起，早该走了……可他们还在。” 申公豹一怔。往日师父听他诉苦，向来随口应承，从不细究。今日这腔调，竟似换了个人。 他喉头动了动，勉强笑道：“徒儿只是闲来逗趣罢了……若他们受不了，往后我便不开了。可如今整日除了炼功，再无旁事可做，实在无趣。” “要不……师傅您点一点他们？让他们别这样冷着我？” 脸皮厚成这样，元始天尊也只能叹气。他凝神看了申公豹片刻，终是摆手：“罢了，我自会提点。但你须记牢：言语行事，得有个度。再惹急了人，挨了打，莫来找我讨公道……他们是你师兄弟，不是你的靶子。” 这是申公豹入门以来，头一回见元始天尊绷着脸说话。他心头一紧，忙不迭点头：“弟子明白！绝不再犯！先前全是玩笑，绝无恶意！对了……那十二位师兄，藏哪儿去了？封神大劫将至，总得出来搭把手才是！” 元始天尊听罢，神色略缓：“确该唤他们出关了。” 第697章 必有蹊跷 十数个亲传弟子齐齐闭关，尚有诸多吩咐未曾交代，时辰已近，也该现身做事了。 “你先回去炼功吧。等你功行圆满，自然见得到他们。” 他心里清楚申公豹做过什么，却只作寻常看待。 可转念想到几位兄弟对此事的沉默，又不免闷闷……连自家人都信不过他，这滋味，终究不好受。 他自己早把申公豹的底细讲得清清楚楚，众人却仍这般计较……让一让申公豹，真就那么难？ “你师兄们眼下怕是铆足了劲儿想把本事练扎实些，好在封神大劫里不拖累旁人。若非如此，哪来这股子狠劲儿？” 元始天尊话音刚落，申公豹嘴角便扬了起来。他心里透亮：方才那几句话，元始天尊分明是替他撑腰。 “申公豹，安心修行便是。莫胡思乱想……只要你不生事，便没人找你麻烦。你那些师兄，如今也都在闭关用功，等封神时也好助你一臂之力。别瞎琢磨。” 申公豹点点头，没接话。信不信，他心里有数；可元始天尊肯这么讲，他便装作信了，低头应承着，眉眼低垂，一副老实模样。 元始天尊见状，果然舒展了神色。自此，申公豹在玉虚宫愈发肆意，岩石天尊只当没看见；其余师兄弟更干脆…… 能躲就躲，能避则避，洞府门一关，谁也不露面。就连往日凑近奉承的几个，也渐渐失了踪影。 他一现身，廊下立时空荡，人影倏忽散尽，各自回洞打坐去了。 这般冷清，整整一月。申公豹闷得发慌，整日无人搭话，连个递茶的人都没有。 他几次想去寻元始天尊，偏赶上对方正忙，只得讪讪折返。连个能说上三句闲话的人都寻不见，心里憋着一股火，越烧越旺。 他暗忖：莫非那些师兄真在闭关？还是压根儿躲着自己？ 若真是后者，少不得要再去元始天尊面前走一遭……告他们心不齐、排挤同门，倒也名正言顺。 这边申公豹独坐枯守，那边姜子牙却热闹得很。 金鳌岛上人声不断，众弟子围着他，七嘴八舌讲起各自参悟的门道、闯过的关隘。姜子牙坐在当中，听他们侃侃而谈，眼里全是羡慕。 人家都是灵识初开便自行摸索，根基扎得稳稳当当；唯独他，全靠师父与师兄手把手领进门…… 多宝道人教了许久，他连入门都磕磕绊绊，连新进外门的小师弟都比他进境快。当年多宝道人急得直搓手，他自个儿也臊得不敢抬头。 “我真羡慕你们啊……”姜子牙挠挠后脑勺，耳根微红，“你们自己就能修，我偏要人扶着走。多宝师兄那时教我，恨不能替我背口诀、代我打坐，可我愣是不开窍……把他愁得直叹气！” 多宝道人闻言，只摇头笑笑，想起旧事，也忍不住抿嘴：“唉，那会儿……我是真想钻地缝里去。” “可你看现在，”顾长渊插话进来，笑意温厚，“姜师弟不是也踏稳了步子？道行一天天厚实起来，这就够了。开头慢些，又不是一辈子慢。” 他目光扫过满堂热络的弟子，笑意更深。 这些日子，他早把玉虚宫那边的情形看在眼里，尤其申公豹如何张狂、众人如何避让，他心里门儿清。此刻只觉庆幸……幸而自家门下未染此风。 他静等着。不多时，通天教主便会亲至，当众点明谁才是真正的应劫之人。到那时，元始天尊的脸，又该往哪儿搁？ 这一日，老子踱进玉虚宫。四下一望，殿宇空旷，廊下寂然，竟连个洒扫的童子都不见。他眉头微蹙，转头问元始天尊： “师弟，这是怎么了？偌大道场，怎连个人影都瞧不见？你那些徒弟呢？平日不都聚在这儿论道、参玄？今儿倒好，统共一个活物都没见着。” 元始天尊一时语塞。这事他岂会不知？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懒得管罢了。 “都闭关了，勤得很。” 老子一怔，险些以为听岔了：“……闭关？全闭了？” 他盯着元始天尊，半晌没眨眼。这群徒弟什么性子，他比谁都清楚……哪会突然齐刷刷钻洞府去？必有蹊跷。 “元始，实话告诉我：可是你强令他们闭关？还是出了什么事？” 元始天尊摆摆手：“师兄误会了。我没下过令。是他们自个儿要去的…… 这话，倒叫我怎么说才好？你也知道……那个应劫之人，我已寻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还是你亲手送来的。” 申公豹现身，洞中气氛微滞。 众弟子近日皆避着他，各自回洞府闭关，连照面也懒得打。元始天尊只淡然道：“由他去吧。既无人愿与他同行，倒省得搅扰清修。” 老子听罢，眸光略动，抬眼望了望天真，旋即起了见一见申公豹的念头。 “既是如此，索性唤他来，我倒要瞧瞧……这人究竟如何搅得满山弟子纷纷躲进洞里，连面都不肯露了。” “师兄不必费此周折。”元始天尊摆手，“他本在静修，再召来反扰心神。” 话音未落，洞口帘影轻晃，申公豹已踱步而至。 衣袍微扬，步子不疾不徐，躬身一礼，声调平实：“弟子申公豹，拜见师伯，拜见师尊。” 元始天尊眉梢微挑……方才还说他在闭关，怎就自己来了？ 老子却先开口，语气和缓：“刚提起你，你就到了。近来修为可有进境？自己心里可有数？” 他此番前来，原是听闻顾长渊处亦寻得应劫之人，疑心申公豹已离山而去。眼下人就在眼前，心便落定三分。 “申公豹既在此，那外头传顾长渊寻得应劫之人的消息，又作何解？莫非……竟有两个应劫之人？” 元始天尊闻言朗笑出声，笑声里几分讥诮，几分玩味：“荒唐！自古以来，应劫者唯有一人。若他真寻着一个，怕不是寻了个赝品回来……顾长渊什么脾性，咱们还不清楚？他认准了，便当真金，捧在手心供着。待鸿钧老祖一锤定音，看他还能不能笑得出声！” 第698章 岂能成事 老子颔首：“有理。他若捧着假的当真，倒不如早些叫老祖明示人选，也好让他死了这条心。” “师兄所言极是。”元始天尊起身，“不如这就动身，去紫霄宫问个明白……总得让老祖把话讲透，免得有人糊涂到底。” 老子点头，不多言语，转身便往紫霄宫去。 紫霄宫门早已洞开。鸿钧老祖端坐殿中，似已候多时。见二人入内，他未起身，只抬眸扫了一眼，便问：“今日同来，所为何事？” 老子上前一步，语声平稳：“师傅，应劫之人一事，拖得久了。通天与我俱有所得，可外间又传顾长渊亦寻得一人。此事若不定下，恐生枝节。他如今日日护着那人，如珠如宝，再不澄清，怕是要乱了规矩。” 元始天尊接道：“通天行事向来欠思量，错把赝品当真主，徒惹笑话。还请师傅早些明示，也好让他收手，别再闹出难看事来。” 鸿钧老祖垂目，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 殿内一时无声。 他未答真假，只缓缓道：“顾长渊之事，由他自己担着。你们二位，何必时时盯着他那边？亲兄弟之间，走到如今地步，倒叫我为难。” 老子沉声道：“师傅，血亲虽在，情分却已不同。从前他敬我、重我，如今处处相拗，封神榜上添减一笔，他都要另起炉灶。自私至此，还谈什么手足？” 元始天尊冷声道：“他若仍是我们兄弟，便不会把私意凌驾于天道之上。” 鸿钧老祖望着两人，良久，只低低叹了一声，未再多言。 “他是咱们兄弟，教训他一下，也算让他明白分寸……这世上没人会一味纵着他。师父您就别过问了，只管把结果公之于众，好叫他彻底死心！” 鸿钧老祖本想点拨两句：这事，并非他们所想那般简单。可元始天尊话音未落，他眉心便一跳……这是嫌自己多管闲事？ 好，那就袖手旁观。且看他俩如何栽在顾长渊手里。此人行事果决，从不留情面。 “你们还是回去再想想。同门手足，理当同心；为一点小事便弃之如敝履，成何体统？” “你们既来问个明白，那就等两日。届时答案自会揭晓，是非曲直，自有公论。我乏了，都回吧。” 鸿钧老祖语气平缓，却透着一丝疲惫。他望着眼前两个徒弟，心里发沉：这般急躁、偏执、听不进半句劝，倒真教人忧心。 怕是顾长渊递把刀，他们还帮着磨刃呢。 元始与老子对视一眼，神色微滞。还要等两天？为何不能立时定论？两人目光齐齐落在鸿钧老祖脸上，满是不解。 “师父，何须拖到后日？不如即刻召顾长渊前来，当面说清。若再由着他折腾下去，谁知又生出什么变故？” “您瞧他荐的那人……姜子牙，根脚浅薄不说，年岁已高，修道之路本就崎岖，本事也寻常。这样一个人，怎配做应劫之人？” 元始早派人查过。顾长渊寻得姜子牙一事，他早已知晓。初见那人，他差点笑出声：表面仙风道骨，实则不过一介衰朽老叟。 鸿钧老祖闻言，眉峰微蹙。如此行事，岂能成事？ “我的事，轮得到你来指点？” 话音一落，元始天尊身子一僵，垂首噤声。师父极少斥责，这一句，他竟不敢抬眼。 “师父！弟子绝无冒犯之意……只是想亲眼看看顾长渊如何应对，才一时心急，请您宽宥！” 鸿钧老祖默然片刻，只觉荒唐。非要逼到绝境才肯罢休？非要分个高低生死才甘心？ 他迟迟未宣判，本是留一线余地……未曾想，元始竟全然不解其意，只一心催促揭晓结果，好当场折辱顾长渊。 殊不知，脸面被打的，未必是顾长渊。 “既如此，我也不拦了。你们稍候，我这就传音召他。” 顾长渊正在金鳌岛。 传音入耳，他眉梢略抬，略作思忖，便起身往紫霄宫去。 踏入宫门，见元始、老子已在殿中，他面上浮起一笑，拱手行礼，笑意却未至眼底。 “拜见师尊，见过两位师兄。” “不知师尊急召，所为何事？” “若为应劫之人一事，时辰未至；莫非……封神大计要提前了？” 鸿钧老祖听罢，眉头轻拢。唯有顾长渊这话，才像句人话。先前那番提醒，元始与老子，竟是左耳进右耳出，全然不当回事。 “今日唤你们来，是想问问：应劫人选，你们可已择定？若确有把握，提前公布，亦无不可。” 顾长渊心头一动。师父向来沉得住气，今儿怎如此反常？他目光扫过元始天尊，便明白了……必是这两位师兄上门催逼，逼得师父松了口。 他不多言，只静立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鸿钧老祖。 师父分明清楚，他与元始各自寻到了应劫之人；更清楚元始所荐者，根本不对路。可师父为何一字不点破？ 顾长渊目光微转，落在元始天尊身上，不动声色，只把那疑问，悄悄压进了眼底。 元始天尊昂首而立，下巴抬得极高，眉宇间全是笃定与倨傲。顾长渊斜睨一眼，心下微哂：眼下头抬得多高，待会儿就得垂得多低。 “鸿钧老祖既愿提前揭晓，那便揭晓吧。我早已备妥，想来师兄也该准备停当了。” 鸿钧老祖颔首。 “你师兄确已备好……不然怎会亲自登门，急着打探答案？既如此，我便成全你们，先把人选点明，也好让你们早作打算。封神榜与打神鞭尚未降下，尚需三五日；但应劫之人是谁，今日便可定论。另赐一信物，以作凭据。” 顾长渊应声点头。元始天尊却霎时眼亮，心头一热：信物？什么信物？ 他忍不住直盯鸿钧老祖，脱口而出：“敢问师尊，这信物究竟是何物？可容弟子一观？” 话音未落，鸿钧老祖目光如刃扫来，元始天尊浑身一凛，猛然醒过神，慌忙垂首，再不敢抬眼。 第699章 必承天命之重 老子脸色骤变，压低嗓音急道：“元始师弟！你疯了？敢这般跟师父说话？真不怕封神榜就此落空？” 他指尖几乎掐进掌心，恨不能一脚踹过去，可鸿钧老祖端坐上首，他只得咬牙提醒：“往后半步都别越界！再这般莽撞，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了。你看顾长渊，恭谨守分，深得师尊青眼……你想分得一丝厚待，就给我收起那副骄横劲儿！” 元始天尊喉结滚动，默默点头，额角沁出细汗。 鸿钧老祖缓声道：“封神一事，尔等皆知；应劫之身，亦非虚言。今日便明示……此人身上，自有飞熊之象。” 元始天尊心头一跳，立时挺直脊背：申公豹身上，他亲见此象，清清楚楚！ “凡具此象者，即为应劫之人。” 话音落，鸿钧老祖袖袍轻扬，空中浮出一道人影。 初时朦胧如雾，渐次凝实……姜子牙端坐蒲团，闭目吐纳，背后赫然显出一头昂首振翼的飞熊，气韵雄浑，毫厘毕现，与申公豹身上那团飘忽不定、形散神弱的虚影，判若云泥。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怔在原地，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不……不可能！他怎会有此象？分明是申公豹！申公豹身上才有！” “此人便是应劫者，名唤姜子牙。谁收谁得，你们心里，自有分寸。” 顾长渊当即躬身：“弟子领命。”说罢侧首，只见元始天尊仍死死盯着那影像，指节捏得发白，肩背僵硬如石。 元始天尊声音发紧：“师尊！必是弄错了！绝不可能是他……是申公豹！他身上飞熊之象，弟子亲手验过！早已纳入门墙，亲授大道！” 老子垂眸，指尖捻着袖缘，默然无语。 他万没料到，自己竟亲手将申公豹引至元始座前……十二金仙尚且靠边站，那人却被捧在手心，视若至宝。 鸿钧老祖目光沉静：“元始，我何时错判过事？” 顿了顿，转向顾长渊：“应劫者既归你门下，信物即刻交付。五日后，来取封神榜与打神鞭。” 顾长渊面不改色，只眼角微扬，朝元始天尊轻轻一瞥，笑意浅淡，却锋利如刀。 “倒真没想到，师兄竟把人认岔了。申公豹？不过披毛戴角之辈，寻常妖修罢了。您还收作亲传，日日耳提面命……啧，这话搁从前，您可是亲口说过……‘应劫者，必承天命之重，岂是山野精怪可担’？”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喉间似有千斤巨石堵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忽然转向老子，声音嘶哑：“大师兄……您不是亲口断言，申公豹就是应劫之人么？” “您让我收他，教他，信他……如今倒好，您一句‘弄错了’，便叫我如何自处？如何面对满门弟子？如何面对……我自己？” 他胸口剧烈起伏，最后一句几近哽咽：“师兄，您这是把我，活活坑死了啊！” 老子一时语塞，只觉此事与己关系甚微…… 他原以为申公豹身上确有飞升之象，虽影影绰绰，却也分明；众人皆被那层浮光所惑，误认其为应劫之人。 他面色僵硬，眉心紧蹙，倒不是有意袖手，只是事已至此，辩无可辩，只得垂眸静立。 元始天尊岂容他缄默？胸中怒火翻腾，目光扫过周遭，指尖发紧，几乎要攥碎袖角。 “此事已定。”鸿钧老祖声如古钟，不疾不徐，“尔等各归洞府，静候封神开启……早做准备。” 元始天尊心头一沉，方才尚存的一线指望，霎时冻成寒冰。他再无言语，只狠狠剜了顾长渊一眼，拂袖而去。 顾长渊垂首敛目，朝鸿钧老祖恭恭敬敬叩了一礼，转身离去。 鸿钧老祖望着他背影渐远，唇角微扬，笑意淡而深。 元始天尊一路行至玉虚宫外，怒气未消，越想越闷：自己推演数十遍，布局层层严密，竟败得如此干脆……申公豹非应劫者，姜子牙才是。 他返身回殿，劈头便对老子道：“师兄，你真把我坑苦了！我信你才收他入门，如今倒好，信错了人，栽得这么难看！” 声音发颤，“我何曾输得这般狼狈？连个交代都寻不出……你说，我是不是太软弱了？” 老子脸色灰沉，袖中手指微微蜷着：“我亦未料至此。当时所见，确有异象萦绕其身，才允他拜入截教门下……若非亲见，谁肯轻信？” “你既见他有象，便该知其真假由你断定！”元始天尊嗓音陡厉，“你既点头，我便信；如今假作真，真作假，倒成了我的错？” “我怎知那象是幻影？”老子抬眼，喉结微动，“若早知是通天教主暗中施术掩其本相，我何必替他引荐？” “引荐？”元始天尊冷笑，“你倒推得干净！如今他站在鸿钧座前泰然自若，你我却像两个傻子，在这儿争谁先眨了眼！” “你若疑我勾连通天……”老子忽地起身，袍袖一震，“大可去紫霄宫当面质问！我老子立身三界，从不掖藏，更不欺瞒于你！” 两人话音未落，殿外风起，檐角铜铃轻响。 顾长渊刚踏进自己居所，便听见远处传来这几句争执，脚步顿住，倚门而听。 待听清来龙去脉，他忍不住抿唇一笑，转身踱到窗边，指尖轻轻叩着窗棂。 “狗咬狗，咬得倒是痛快。”他低声自语，眼底亮得灼人，“合谋算计我？如今算盘崩了，倒吵得比骂街还热闹……你们俩，一个掐不死我，一个拦不住我，还敢摆兄长架子？” 他望向玉虚宫方向，笑意渐深：“好啊，继续吵。吵得越狠，我越舒坦。” ……今日，真是痛快。 “这事，本就是师兄不对。真要帮我的话，怎会弄成这样？” “你瞧瞧我如今这副模样……还口口声声说帮我？这算哪门子帮？” “我倒成了最糊涂的那个。若真存心助我，何至于此！” 元始天尊嗓音发紧，袖袍一甩，转身便走。再不愿多看老子一眼。 他认定，眼前这团乱局，全是师兄一手搅出来的。他不想再沾半分。 “从今往后，我这边的事，师兄不必过问。无论大小，别来寻我，也别再添乱。” 第700章 此事如何收场 老子听见这话，胸口像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自己替他挡过多少劫、担过多少责？到头来，只落得一句“别插手”。那滋味，比吞了黄连还苦。 “好，很好。既是你说的，我便记下了……今后你事，我绝不伸手。成也好，败也罢，与我无关。” 他喉结动了动，没再多言，拂袖而去。背影僵直，脚步却快得有些仓促。不是不想留，是怕再站片刻，自己真会失态。 顾长渊立在几步开外，唇角微扬，眼底浮起一丝掩不住的亮光。 ……活该。早该让你们联手压我，如今自个儿掐起来了，才知道顾长渊不是好拿捏的。 他慢悠悠踱上前，在二人身侧略一停步，又似不经意般驻足回望。 “二位师兄，方才争什么呢？不过一点小事，犯得着红脸扯脖子？平日里您二位可最是和气。” “师父若瞧见，怕是要叹气。师兄弟一场，能搭把手不容易，何必为点琐事伤筋动骨？方才您二位额角青筋都蹦出来了，倒叫我吓了一跳。” 他笑得温软，笑意却未达眼底。那点轻飘飘的调子，偏像根细针，扎得人皮肉发紧。 “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该干啥干啥去，少在这晃荡。” “莫以为捧着个应劫之人，就真能登天了……不过一块硬骨头罢了。谁本事硬，最后见分晓。” 元始天尊语带讥诮，尾音发涩。顾长渊听着，眉梢一挑，笑意更深：“师兄这话可不妥。您先前不也寻那应劫之人？只可惜，路走歪了，人找错了。” “听说那位‘真命天子’在您昆仑山逍遥得很？把十二金仙都避之唯恐不及，偏您还当宝供着……可惜啊，供了个冒牌货，倒把自家道场供得乌烟瘴气。” 元始天尊瞳孔一缩，心头咯噔一声。申公豹那张笑脸霎时撞进脑子里……那混账，竟还在玉虚宫晃荡！ 他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再没工夫搭理顾长渊，冷哼一声，腾云便走。 老子静立原地，目光沉沉扫过顾长渊背影，眼底翻涌着冷光。 顾长渊只当未觉，转身朝金鳌岛方向行去。老子脚下青砖裂开一道细缝，跺脚转身，一步踏碎云气，直返首阳山。 顾长渊归岛时，姜子牙正盘坐礁石上吐纳，气息比往日沉稳三分。他远远望着，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这才是要紧事。 倒是申公豹，此刻还蹲在玉虚宫丹房门口，翘着腿啃桃子，桃核随手一抛，砸在青砖上“啪”一声脆响。 元始天尊踏进宫门时，申公豹正仰头问：“师父，这三昧真火怎么控火候？弟子试了七回……” 话未说完，元始天尊已劈面掷来一卷玉简，砸在申公豹脚边：“这点小事都想不明白？滚回去想！” 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器。 申公豹一愣，桃子悬在嘴边忘了咬。打从入门起，师父从未对他这般疾言厉色。 他慌忙捡起玉简，指尖发颤……莫非自己哪句话错了？还是时辰不对？可师父向来宽厚，今日怎像吞了火炭似的？ 他低头盯着玉简上“炼心”二字，忽然觉得，那墨迹黑得有些刺眼。 他快步退出洞府，立在门外，心头微怔。恰在此时，十二金仙齐齐现身……闭关已解，正疾步朝这边赶来。 元始天尊目送申公豹离去，随即传唤弟子。 十二金仙闻召即至，衣袍未整，步履未停，直奔玉虚宫而来。 刚至洞府门前，申公豹迎面撞见他们，却见人人面色冷硬，目光如刀，连敷衍的客气都欠奉。他心头一跳：这是怎么了？ “师傅唤咱们来干啥？瞅见申公豹刚从里头出来，我手心都痒得发紧！” 话音未落，十二金仙鱼贯入内。元始天尊端坐莲台，眉宇低垂，神色沉郁，竟透出几分难言的窘迫。 “这些日子，委屈你们了。应劫之人一事，已有定论……申公豹，并非其人。” 广成子闻言一愣，喉头微动，没出声。他万没料到，那人竟真是个赝品。 若师父早知真相，岂不羞愤难当？顾长渊若晓得，怕是要拍案大笑……堂堂圣人，竟捧着个假货当真宝，这脸往哪儿搁？ 怪不得进门时师父脸色铁青，原来根子在这儿。 “师尊……可他身上分明有异象显现？” “那不过是浮光掠影，虚影晃动。真迹清明，毫厘毕现。应劫之人，早已被顾长渊寻得。” “就是他新收的那个徒弟……姜子牙！”元始天尊嗓音发紧，“这事闹得……我颜面尽失！竟把个冒牌货当心尖肉供着，还亲自点他进山门！” 他指节捏得泛白，气息粗重，胸口起伏不定。 “这一回，倒叫顾长渊狠狠剜了一刀。他若听说，怕是要笑掉牙……玉虚宫的脸，算是被我亲手撕下来踩进泥里了。” “师尊，此事如何收场？” “眼下……也无良策。此人既非应劫之选，便不能再留于教中。须得让他自行离山，而非由我亲口逐出。” 元始天尊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徒：“此事，交予你们办。” 广成子嘴角一牵，笑意未达眼底，却已藏不住三分快意。他等这一局，等得太久了。 “弟子领命，必令其速去。” 此时申公豹尚不知自己已被钉上弃徒之榜，只坐在阶下石栏边，静候十二金仙出来……他笃定，凭自己素日受宠，纵使师兄们不热络，问几句话总还不至于驳脸。 他仍做着青云梦，浑然不觉元始天尊早已厌极，只待他自请辞山。倘若他知道，怕是连这石栏都坐不住了。 他见十二金仙踏出门槛，立刻起身迎上。可那一张张脸，比霜打的秋叶还冷，眼神锋利如刃，几乎要剐下他一层皮。 往日虽疏淡，好歹还点头称一声“师弟”；今日却似见了秽物，嫌恶毫不遮掩。 “各位师兄，请留步。”申公豹躬身抱拳，语气温和谦恭，“小弟近日参悟有惑，想向诸位讨教一二，不知可否拨冗指点？” 第701章 擅自离山 他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心里还暗忖：自己终究是师父亲点的得意门生，这点面子，总该给吧？ “披毛戴甲的东西，也配跟我们论道？” “冒牌货倒挺会摆谱……真有自知之明，早该卷铺盖滚蛋！” “可不是？脸皮厚过玄武甲，心却比蜉蝣还轻。害得师尊被人当笑话讲，自己倒稳坐山门，数着香火过日子！” “我要是他，天没亮就蹽了，哪还敢杵在这儿碍眼？” 一句接一句，刀刀见血，偏没人正眼瞧他，更无人答他半句。 申公豹越听越懵，耳朵竖着，心却往下沉：他们在骂谁？真在说他？可……凭什么？ 他咬咬牙，转向广成子……平日里，唯这位大师兄偶有三分温言。 “大师兄……小弟确有疑难，烦请略加提点。” 话刚出口，广成子眼皮都没抬，只斜睨他一眼，袖袍一甩，退开半步，像避瘟疫般避开他伸来的手。 “滚远些。别脏了我的袖角。”声音冷得结霜，“什么师兄？我可没认过你这师弟。少在这儿攀扯……我不稀罕，也不认。” 广成子半分情面也不留，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申公豹怔在原地，只觉冤屈……自己何曾得罪过谁？怎么一个两个，全变了脸？ 连师父元始天尊也冷了脸。从前唤他一声“徒儿”，如今见了便蹙眉、拂袖、背过身去。申公豹越想越闷：莫非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近来言语失当，惹了众怒？ 正琢磨着，广成子袍袖一扬，十二金仙随他转身就走。申公豹望着几人背影，心口发紧：怎的突然就疏远至此？ 尤其师父，明明自己没犯错，却总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气得胡子直抖。 这落差太硌人。他想问，又不知该问谁。左右没人搭理，只好自己盘算……既不说明白，那必是在背后说了什么。不如悄悄听一听。 那边十二金仙刚离了玉虚宫，便聚在紫芝崖下低声议论。 “若不是申公豹冒充应劫之人，师父怎会在顾长渊跟前丢了颜面？” “可不是！顾长渊那边倒乐呵，师父却难堪得紧。” “他装得倒像，一口咬定自己应劫而生，可分明不是那块料！在咱们眼皮底下横着走，谁见了不憋气？” “师父心软，换我早轰他出门！” 申公豹躲在松后，听得一头雾水：顾长渊？他与那人向来势同水火，怎会牵扯进来？还说什么“应劫之人”？……劫？什么劫？谁定的？谁信的？ 他攥紧袖口，心里翻腾：“我何时装过？根本不知这四个字从何说起！师父从前待我亲厚，莫非就是信了这个？可如今又说不是……难道就因这个，才冷眼相向？” 他想起前些日子请教学问，师父只淡淡一句“自行参悟”，再无多话。以往可不是这样。 思来想去，他认定：若真是应劫之人，师父断不至此。 如今既不是，那便该替师父遮掩、补救。可怎么补？做什么才好？ 他竟全然未想到……元始天尊早已动了逐他出门的心。 顾长渊得知玉虚宫内风波，只端起茶盏轻吹浮沫，嘴角微扬：“且看申公豹被赶出来时，是哭是闹，是怨是恨。” 多宝道人在旁接话：“师父，元始天尊怕是不会亲自动手赶人。依我看，他会交由弟子们办……尤其那十二金仙，早憋着一口气呢。” 顾长渊颔首，茶盏搁回案上，声音不高：“他们自会教他明白，什么叫‘不是谁，就别站错位置’。” 果然，自此之后，申公豹再撞见十二金仙，不是被当面讥讽，便是被有意绕开。 众门人见状，纷纷避他三尺，无人敢与搭话。起初他还宽慰自己：师兄们心疼师父，难免迁怒。 可接连数次求见元始天尊，得到的都是“闭关”“事忙”“勿扰”……话音未落，殿门已合。 他站在玉虚宫外石阶上，风一吹，袖口空荡荡的。 申公豹眼下拿不准主意，不知该不该继续留下。 师兄们日日冷眼相待，他早被晾在一边，连句正经话都听不见，心里憋闷得紧。 “啧，真没料到申公豹脸皮这么厚……换作是我，早收拾包袱走了。他倒好，还天天在山门前晃，咱们先前那几句，是不是太软了？” “要不干脆点？趁师父默许，直接把他撵出去！再拖下去，难不成等他自个儿生根发芽？” “我也想快刀斩乱麻，可你瞧他那样……咱们说的话，他当耳旁风。光动嘴，怕是白费力气。” “骂不走，总不能真动手吧？” “孤立他、冷着他，他都不挪窝；再骂十遍，他也只当刮风。不动手，怕是没辙了。” “打也得打得有说法……就说‘切磋技艺’‘指点对战’，谁也挑不出错来。” 几人一拍即合，嘴角齐齐翘起，笑得舒展又轻松。 没过几日，顾长渊便听说：申公豹背着师门，擅自离山。 “呵，倒挺有意思。”他指尖敲着案沿，“一句‘与我等无关’，全推他头上。原来不是他不想留，是实在待不住了。可人走了，错还在他身上……这锅，扣得稳稳当当。” 多宝道人低声道：“原始师伯手段真高啊。自己收的徒弟，说弃就弃，还落个‘弟子背师’的名头。” “正是高明处。”顾长渊接过话头，语气平直，“错不能出在他身上，就得落在申公豹身上。外人眼里，他是严师慈父；里头怎么推的、怎么逼的，谁会细问？” 两人对坐，茶烟袅袅，面上皆是松快神色。 又隔了一两日，顾长渊赴紫霄宫。红云老祖将封神榜与打神鞭交到他手中。 他接得稳，握得紧，笑意浮上眉梢……事已至此，封神大幕，该掀了。 他先遣姜子牙入商，授其丞相之职。 纣王之事，他早有耳闻，却并不认命。这人的运数，如今攥在他手里，改或不改，只在一念之间。 他琢磨着：纣王本不糊涂，若非女娲庙中题诗惹祸，哪来后来种种？ 可他转念一想……那诗，原非纣王本意。有人暗中设局，笔墨未干，祸已酿成。 “翻盘，得从源头截断。” 第702章 果然没看错 “不让他题那首诗，女娲便不会降罪；女娲不动怒，苏妲己便进不了朝歌。” 他唇角微扬，心下已定。 当即取一方印信，转身出门。 此行，直奔朝歌。 他要让纣王明白：眼前已是绝路，不听他安排，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 一个将死之人，怎会不低头？更何况，他还肯收他入门下。 念头刚起，他又摇头否了……自己收徒，反倒惹眼。不如交给无当圣母。 这主意一落定，他步子都轻快几分。 殿门未启，人已立于丹墀之上。 纣王猛一抬头，脊背绷直，手按剑柄……可门外侍卫竟无一人示警。 他怔了一瞬，随即敛容端坐，声音沉稳：“仙长何方神圣？未经通禀而至，可是有要事相告？” 顾长渊略一颔首，倒有些意外：“见我突兀现身，陛下竟不惊？” 纣王笑了笑，指尖缓缓松开剑鞘：“惊有何用？你既已进来，怕与不怕，结果都一样。再说……” 他抬眼直视，“仙长眼中无杀气，我何必自乱阵脚？真要取我性命，躲也没用。不如静听吩咐。” 顾长渊朗声一笑，笑声清越，毫不掩饰那份满意。 ……这人，果然没看错。 “哈哈，确实如此。虽略感意外，但你这直觉倒很准……我确无加害之意。 若真存此心，纵你惶恐，亦无济于事。不过，眼下倒想请你猜一猜，我此番寻你，所为何事？” …… 纣王眉头微蹙，指尖在案边轻轻叩了两下。此人突现宫中，开口便知他心意，实在蹊跷。“这倒真难猜。” 顾长渊见他神色凝滞，便不再绕弯，只静静望着他：“吾乃通天教主。今日现身，并非无因……是来助你渡劫。你近日，怕是要往女娲庙去了吧？” 纣王颔首。年年此时，必亲赴女娲庙上香。女娲造人立世，人皇祭拜，本为常理。 “仙人所言极是。女娲娘娘乃人族之母，诞辰将至，朕自当亲往致礼。此非私愿，实为人皇本分。” 顾长渊目光沉定：“可就在你踏入女娲庙那日，会遭人暗算，冒犯神明。” 纣王一怔，脊背微绷：“谁敢算计？又如何冒犯？” 念头刚起，又压下去……不去？不行。年年亲祭，若今年缺席，反成不敬。 “一旦触怒女娲，后果不堪设想。轻则气运崩散，重则江山倾覆。” 纣王脸色骤然发白。倾国？他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这基业，绝不能断于己手！ “教主！求您指点！若真被小人所惑、失礼于娘娘，该如何是好？朕……真不愿落此境地！” 他声音发紧，近来心头总悬着一股沉闷，说不清道不明，却每每应验……身为天子，这点直觉，他信。 顾长渊递过一方印鉴：“这是人皇信物，你且收好。” 纣王双手接过，指尖一颤……崆峒印！失踪多年，竟在此刻重现！ “这……是崆峒印！它能稳住我商汤气运！” “正是。”顾长渊淡淡点头，“印在，则气不散；气不散，则国不摇。” 纣王当即离席，深深一揖：“教主大恩，商朝永铭！您若有令，尽管吩咐……无功不受禄，朕不敢空受此重礼。” 顾长渊略顿，才道：“既如此，便听清接下来的话。” “你性情已变。印未归位前，你尚能持重；如今暴戾渐生，遇事易怒，动辄伤人，甚至……见血而快。” 纣王身子一僵，喉结滚动：“……确是如此。” 他早觉不对：火气上来毫无缘由，斩人时胸中竟有畅意，事后又悔又惧，却压不住那股躁烈。 “教主慧眼如炬！此事朕自己都琢磨不透……怎就突然嗜杀至此？” 顾长渊看他额角青筋微跳，眼神里翻涌着困兽般的焦灼，一时默然。原以为只是权势蚀心，未曾想，这人竟真被逼到这般境地。 “崆峒印，便是解药。它压得住那股邪气，也拖得住你本心不坠。但须记牢：此印须臾不可离身……哪怕赴女娲庙，也得带在身上。” “是！教主放心，朕绝不敢忘！” 话音未落，纣王忽抬眼，目光灼灼：“教主……若朕愿入通天教，可否得您亲授庇护？” “通天教主，小王有个不情之请……可否收我入通天教门下？” 纣王话一出口，顾长渊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微扬，无声笑了。 他正盘算着怎么顺水推舟把人拢进门内，对方倒先开了口，倒省了周折。 “既愿入门，便允你入。”他语气平实，不带半分矜持，“我自会遣人授你修道之法，助你养心凝神，压住那股躁烈之气。圣母娘娘将亲任你的师父。” 纣王闻言，郑重颔首，眼中透出光来。有这样一位师父坐镇，再好不过。 “多谢通天教主。” 声音发紧，手微微攥着袖口。他确是打心眼里感激……前路混沌，无人点拨；如今有人伸手扶了一把，哪能不喜？哪能不热？ 顾长渊见事已落定，便不再多留。临行前只朝纣王道：“记住，我方才所言，一字莫忘。崆峒印须臾不可离身。它在，你便安。” 纣王忙应：“是！小王绝不敢懈怠！”……这印子丢过一次，险些丢了命，如今再不敢托大。 顾长渊点头，转身离去。 元始天尊却没闲着。他立于云端，眉峰微蹙。局势已偏，主动权滑走，他得动一动了。 念头一转，便落在纣王身上：若此人失德失心、速速败尽人心，商祚一倾，通天教那边自然受挫。赢面，还在自己手里。 他悄然降下朝歌，抬头一望，却愣住……头顶气运如磐石沉稳，青紫交融，纹丝未散，反倒比从前更厚实几分。 这不对劲。 他眯起眼，心头疑云翻涌。 恰在此时，西方二圣踏云而至。元始天尊侧身相迎，神色未变，却已察觉异样。 “元始道友，”接引开口，声如古钟，“你也瞧见了？商朝气运，忽而稳如泰山。” 准提一笑，补了一句：“先前衰相尽显，怎的转眼就固若金汤？倒叫人摸不着头脑。” 元始天尊未答，只微微颔首。三人目光相触，彼此心照……事出反常，必有因由。 第703章 重回纣王之身 “怕是有人以重器镇住了气运。”元始天尊低声道，指尖一掐，神念直探王宫深处。 片刻，他瞳孔骤缩，手指几乎绷直。 “……崆峒印？！” 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砸在石头上：“它怎会在他手上？此印失踪多年，连我也寻不到踪迹……竟悄无声息，重回纣王之身？” 西方二圣面色齐变。准提抬手捻珠，接引垂目合十，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想到一人。 “若非顾长渊出手，还能是谁？”接引缓缓道，“印回，运稳；运稳，人难撼。他这一手，既救了纣王，也堵死了我们所有退路。” 元始天尊沉默良久，终是冷哼一声，袖袍一甩，云气翻涌：“他总抢在前头……鸿钧老师，究竟与他说了什么？” 听到元始天尊这话，西方二圣眉峰微蹙，心头各自一沉……细想之下，倒真觉得这说法站得住脚。 鸿钧老祖若不亲口点破，顾长渊怎会知道得这般清楚？那崆峒印，若非鸿钧所授，又岂会轻易落进他手里？ 可这话，谁也不敢当面去问鸿钧。两人目光齐齐转向元始天尊。元始天尊一触到那眼神，立时品出几分讥诮与试探，嘴角不由绷紧，微微一颤。 他心里翻腾着一股闷气：若真是鸿钧暗中授意，那便等于亲手撕开了自己多年奉为至信的那层体面。 自己向来视鸿钧为最亲近的长辈，如今若连这点信任都成了虚的，岂不寒心？不如亲自走一趟紫霄宫，把话问明白。 他刚抬脚欲动，西方二圣便齐齐一哂。 “元始道友，”接引开口，声音平缓却带三分凉意，“你真打算直闯紫霄宫，当面质问老祖？” 准提紧接着补上一句：“老祖若真未做过此事，你这一问，便是不信他；他若真恼了，往后你还指望他多看你一眼？” “与其莽撞行事，不如静观其变……先看顾长渊如何动作，再看鸿钧如何应对。万一冤枉了人，你这张脸，往后还往哪儿搁？” 元始天尊脚步一顿，神色微滞。话音落处，他额角浮起一丝冷汗…… 是啊，若鸿钧根本没动过手，自己贸然登门质问，岂不是自断臂膀？从此失了倚仗，连立足三十三天都难。 他喉头一滚，面色渐沉：“你们说得对……真要这么去了，老祖怕是当场就拂袖而去。往后我还能靠谁？这事……得再想想。”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西方二圣互望一眼，没再多言。 原想着今日能探出些底细，结果反倒被元始这番犹疑搅得更乱……没捞着实处，倒添了心事。 此时金鳌岛上，顾长渊正负手而立，眉宇舒展。见无当匆匆进来，他只抬眼一笑，未等对方行礼，便摆了摆手。 “免礼。” 无当刚松一口气，顾长渊已开口：“封神将启，榜在即成。眼下要紧的是护住商汤气运……纣王，须由你亲自去收。” 无当一怔，随即心头一热：人皇为徒？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弟子遵命！”话音未落，人已掠出殿门，袍角翻飞，直奔朝歌而去。 顾长渊望着那远去背影，摇头轻叹：“这性子……倒比我当年还急。”顿了顿，又自语道：“罢了，让他先去。见面再说，也不迟。” 朝歌宫中，纣王早候在殿前。见一道青影踏云而至，他竟未等通禀，便撩袍跪下，额头触地，声如金石： “弟子纣，拜见师尊！” 无当一愣，随即伸手相扶，掌心温厚：“快起。既入我门，便是我徒。修炼一事，我必倾囊相授。” 说罢，解下腰间一枚青玉符递过去：“此物名‘九嶷镇魄’，可护心神、避邪祟……拿去吧。” 他心中清楚：崆峒印早已由顾长渊暗授纣王，此符不过应景之礼。但既为人师，总得有个样子。 纣王双手接过，指尖微颤。这玉符温润生光，入手沉实，比宫中所有奇珍都更令他心安……因这是师傅亲手所赐。 “谢师尊！弟子定不负此物，更不负师恩！” 自此，无当便居于宫中。白日巡城察民情，夜半授法传心诀。纣王勤勉，他亦尽心，师徒二人，倒真有了几分师徒模样。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日，顾长渊忽得鸿钧老祖召见。他心知肚明……这一趟，必为封神榜与打神鞭而来。 他略一思忖，转身便将姜子牙带上。 紫霄宫内，鸿钧老祖端坐高台，目光扫见姜子牙随顾长渊一道踏入殿门，眼中微光一闪。 他并未明言要姜子牙来，顾长渊却自行带人到了，倒叫他暗自点头：此人不待点拨，已知轻重，果然没看错。 姜子牙抬眼望见上首那道身影，膝下一软，当即跪伏于地，头也不敢抬。 “拜见鸿钧老祖！” 顾长渊站在一旁，唇角微扬。鸿钧老祖亦缓露笑意，目光落于姜子牙身上，细细打量。 此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如今近观，倒觉气韵沉厚，眉宇间自有清刚之气，确非寻常。 “原来，便是这位应劫之人。”鸿钧老祖声音平缓，“封神榜、打神鞭，即刻交予你手。” 顾长渊脸上笑意顿开，果然如他所料。他上前半步，语气恭谨却不失从容：“老祖既将二宝托付姜师叔，想来封神之事，已至临门之际。那劫数……怕是真要来了？” 鸿钧老祖颔首。 话音未落，他掌中金光乍现……一卷古轴徐徐铺展，轴尾隐有云纹流转；另一掌轻抬，一柄银鞭跃然而出，鞭身流光如水，嗡鸣低颤。 顾长渊呼吸微滞。姜子牙更是怔住，目光牢牢钉在两件器物之上，仿佛魂魄已被牵去。 未等他伸手，那卷轴与银鞭竟似通灵，缓缓浮起，稳稳落于他双掌之中。 刹那间，他脊背挺直，气息沉敛，眉目舒展，整个人似被洗过一遍，清朗出尘。 顾长渊侧目而视，心头微震：这才几息工夫，竟真有了几分仙家气象。 鸿钧老祖满意点头，正欲开口，忽眉峰一蹙……元始天尊的气息破空而至。 殿门风动，元始天尊踏步而入，目光直刺姜子牙手中二宝，脸色骤沉。 第704章 误了大事 他一眼便认出那卷轴、那银鞭，更看清姜子牙立在那里，衣袂不扬，神色坦荡，自有一股不可欺的正气。 再回想申公豹那副机巧狡黠之相，心中登时翻涌难平：若早些见到此人，何至于…… 念头未尽，耳边已响起姜子牙迟疑的声音：“元始……天尊？” 他方才听鸿钧老祖唤了一声“元始”，又见顾长渊与老祖面色微凝，才知眼前之人是谁。 “元始拜见师尊。” “免了。”鸿钧老祖声无波澜，“紫霄宫未召，你怎的来了？” 元始天尊垂眸一礼：“弟子久闻应劫之人现身，心切一睹，故贸然而至，还望师尊宽宥。” 顾长渊不动声色，鸿钧老祖也未斥责，只淡淡道：“既为看人，便看个清楚……姜子牙在此，你且细瞧。他身后所显之象，与申公豹相较，可有不同？” 姜子牙仰起脸，目光平静迎向元始天尊。 他不知申公豹是谁，也不懂什么异象，只觉此事虽大，却有师父在侧，便无须惶然。他嘴角微弯，笑意温煦，不卑不亢。 元始天尊默然片刻，终是颔首：“师尊所言不虚。此人气象，确与申公豹迥然不同。” 鸿钧老祖听完元始天尊的话，颔首未语，眸光沉静，似早已洞悉其中关节……既已看清来龙去脉，倒也怪不得自己偏向哪一边了。 “事已至此，你还犹豫什么？你手里那个‘假的’，本事并不小。” 鸿钧老祖语气平缓，不带褒贬，“平日寡言，可真开口，三寸舌能翻山倒海，死理也能说活。留他在你门下，未必是坏事，远没你想得那么糟。” 元始天尊一怔，没料到师父会这般直言。更没想到，这事竟值得鸿钧亲自点拨。 他喉头微动，只觉胸口闷着一股气，不上不下……不是气申公豹，倒像是气自己，气这桩事偏生撞在眼皮底下，叫人难堪。 “师父……您是让我留下他？”他声音发干，“我认错了人，本就难堪，如今还要留个冒名顶替的在身边？不如早些打发了干净。” 顾长渊站在一旁，听这话，眉心轻轻一跳。申公豹懵然无知，却被当作弃子推来搡去，实在憋屈。 “师兄这话，未免太伤人心。”他语气淡，却字字敲在实处，“一句‘打发走’，说得轻巧……他拜的是你，磕的是你，唤你一声师尊，难道就凭一句‘认错’，便要削籍逐出？你当这是市井买卖，货不对板，立马退钱？” 元始天尊脸上一热，张了张嘴，终究没接话。他何尝不知分寸？只是脸面烧得慌，若非顾忌师尊在侧，早容不下申公豹多活半刻。 “既已亲授玉牒、赐入内门，便不是儿戏。”鸿钧老祖目光扫过他，“今日逐他，明日谁还信你收徒之诚？封神大业将启，他若能在阵前斡旋、舌战群仙，未必无用……你且看紧些，别让这点委屈，误了大事。” 元始天尊垂眸片刻，终是应下：“弟子明白。不逐他，亦不冷待。等封神之时，自有他立身之处。” 顾长渊听着，唇角几不可察地一扬。元始天尊格局窄处，向来如此…… 申公豹是他亲手收的徒弟，此刻翻脸即弃，旁人只道他薄情，岂会赞他刚正？偏要鸿钧点破，才肯收手。他懒得评说，只朝鸿钧躬身一礼，携姜子牙告退。 元始天尊见他转身欲走，忽而抬步追出：“通天……且慢！” 顾长渊脚步顿住，眉头微蹙。果然来了。 元始天尊几步赶上，目光如刃，先钉在姜子牙手上那卷封神榜上，又掠过他腰间打神鞭，最后落回顾长渊脸上：“你明知姜尚非应劫之人，为何缄口不言？另寻真主，暗握榜敕……是要借封神之名，定诸仙位次？好啊，这一局，我认栽。可姜尚究竟拜谁为师，眼下还没定数。” 姜子牙听得一头雾水，仰脸望向顾长渊：“师父，他……是在说我不算您徒弟？” 顾长渊低头一笑，伸手揉了揉他发顶：“许是师兄瞧你根骨清奇，动了收徒念头。你不必费神……你拜的是我，叩的是我的门，捧的是我的茶。旁人怎么想，由他去。” 姜子牙眨眨眼，默默攥紧手中榜卷与鞭柄，往顾长渊身后挪了半步，脊背贴着师父袍角，再不探头。 元始天尊望着姜子牙那副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这人行事迟滞，反应木讷，全无半分应劫之人的机敏气度…… 倒不如申公豹口齿伶俐、眼明心亮。可偏偏鸿钧老祖定下的应劫之人是他，不是申公豹。 天尊眉头微蹙，默然摇头，目光追着顾长渊携姜子牙远去的背影，终究未发一言。封神榜已落顾长渊之手，事已至此，纵有不甘，亦无可转圜。 顾长渊带姜子牙回了金鳌岛，将他安置在必由宫内潜修，自己守在一旁静观其进境。 封神之期未至，眼下不必急着送他入朝为官。纣王身边有闻仲坐镇，又有无当圣母暗中照拂，时机未到，暂且按兵不动。 元始天尊返归玉虚宫后，反复思量鸿钧老祖那句“莫逐申公豹”。既不许驱逐，必有用意。 他唤来广成子商议，广成子听罢也是一怔，旋即点头：“既然师尊有意留他，弟子自当遵命。” 此前几日，众仙对申公豹冷眼相待、刻意疏离，本以为他撑不住便会自行离去。 谁知此人沉得住气，既不争辩，也不告退，反倒愈发沉稳。广成子私下嘀咕：“若真逼走了他，日后还得满天下寻人，反倒费事。” “依弟子看，不如遣他往西岐。” 广成子话音一顿，接着道，“让他与姜子牙打个照面……一个伶俐，一个迟钝；一个舌绽莲花，一个笨嘴拙舌。咱们只管瞧着，谁更能搅动风云。” “申公豹确比姜子牙灵醒得多。”他补了一句，“姜子牙连炼气都尚显生涩，行事更慢半拍，哪比得上申公豹那份机变？” 第705章 根基已固 “正好借机打发他下山，您眼不见，心也清净些。” 元始天尊听着，颔首不语。他确实不愿日日见着申公豹……那张脸，总让他想起自己当年错判天机时的窘迫。 西岐……倒是个合适去处。 “就依你所言。”天尊起身，“传申公豹来。” 申公豹这几日如履薄冰，忽闻召见，心头一紧，匆匆赶至碧游台前。 抬眼却见元始天尊笑意温厚，慈眉善目，仿佛从前那些冷遇从未发生。他暗暗纳罕：这师父，怎似换了个人？ “申公豹，你乃我亲传弟子，入山多年，根基已固。” 天尊声音和缓，“今有一桩要事托付于你……关乎教门气运，非你不可担此重任。” 申公豹瞳孔一缩，心跳陡快：“弟子……当真能胜任？” “此前诸般磨砺，实为试你心性。”天尊轻叹一声，“你守住了，也熬过了。如今，正是用你之时。” 申公豹喉头一热，眼眶微润，忙伏地叩首：“弟子万死不辞！” 天尊摆手：“速去收拾，即日启程，助西岐姬发。” 申公豹步出玉虚宫时，脚步轻快如风。他没被逐出门墙，反得了差遣，还是关乎教门存续的大任…… 这一趟下山，是荣是辱，他自己心里早有了数。 顾长渊端坐必由宫中，指尖微凝，神念悄然探向昆仑方向。 待窥见申公豹持令出山，直奔西岐而去，他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 “这张嘴，果然能说动三山五岳。” 他低声自语，“西岐若真被他拉拢一批人过来，纣王那边，怕是要起波澜了……不过无妨。我这边，也不是没人可用。”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案头一枚古印……青光内敛，纹路如龙盘绕。 “只要崆峒印还在他手上，天塌不下来。” 算罢时辰，他起身推窗。晨光初透，远处宫阙轮廓渐明。 今日，纣王该去女娲庙了。 那人早已起身梳洗，衣冠齐整，仪仗肃穆，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庙宇而去。他步履沉稳，神色平和，仿佛只是赴一场寻常祭礼……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步，都记着顾长渊那句：“进去之后，别抬头，别多看，香燃尽前，转身就走。” 元始天尊悬于半空，静观下方，唇角微掀。他须将女娲牵扯进来…… 唯有让她与纣王生出嫌隙，她才会出手，替他收拾这盘棋。 顾长渊心知女娲若生误会，后果难料，便径直带她赶来女娲庙，只为让她亲眼瞧清那幕后之人如何动作。 “顾长渊，你拉我来这儿作甚？看纣王上香？年年如此，何须多此一举！”女娲抬眼扫过香炉青烟，语气淡然中带着几分不耐。 “娘娘且莫看他。”顾长渊目光未移，只朝高处一指，“您瞧那儿……元始天尊。” 此时元始天尊正俯视纣王叩拜。见他三炷香插稳，眉梢悄然一扬，指尖无声一捻。 纣王忽觉额角一沉，眼前微眩，再抬眼时，竟见女娲神像眸光流转，唇角似有若无地勾起，仿佛在笑，在邀，在引……他心头一跳，脊背发麻。 一道清冷声音陡然撞入识海：“醒。” 他猛攥紧怀中崆峒印，指节泛白，神思骤然清明。 女娲眸光一凝……香火正旺，纣王却面色发怔，额角沁汗，眼神飘忽如被抽了魂。 “不对劲。”她低声自语，“他好端端上香，怎似丢了三魂七魄？” 顾长渊侧首看她：“娘娘也瞧出来了？” “嗯。”她颔首，指尖微蜷，“他方才……像是被什么拽住了心神。” “正是。”顾长渊声音压低，“他脑中被人硬塞进念头，专为亵渎您而来。” 女娲眉峰倏然一蹙，寒意自眼底漫开。有人要害纣王，更将她推入泥潭……谁敢？ 她目光如刃，直刺顾长渊。 顾长渊未言，只朝云隙间一处极淡的光影，微微偏了偏头。 女娲视线随之掠去。那抹人影一闪即隐，却已足够她认出……元始天尊。 她指尖一颤，袖口暗涌风雷。 恰在此时，纣王猛地晃了晃头，喉结滚动，冷汗滑落颈侧。他盯着神像，眼神从迷乱转为惊疑：“……刚才是幻觉？” 左右侍从神色如常，香灰静静落于铜盆。若神像真有异动，这些人岂会毫无所觉？ ……是自己疯了？还是……有人动了手脚？ 他下意识摸向胸前，触到崆峒印温润的轮廓，心头一松：“幸得通天教主提点，上香必佩此印……” 话音未落，后脊又是一阵发凉。 若方才真提笔题诗、留下秽语……他几乎不敢想。 “谁干的？”他咬牙低吼，指节攥得咔响，“拿我当傀儡，污她清名……好大的胆子！” 怒火灼得眼眶发烫。这不止是算计他，更是往女娲脸上泼脏水。他转身就走，袍角翻飞：“回宫！问师傅！” 那边女娲垂眸，目光沉沉落在顾长渊面上。 顾长渊迎着她视线，只道：“别这么盯着我，看得人发毛。想知道他在想什么……您靠近些，听。” 女娲略一迟疑，足尖轻点，悄然靠近。 云隙深处，元始天尊的声音断续飘来：“……纣王怎还清醒？没中招？若他不动邪念，如何激怒女娲？如何逼她出手？” 女娲指尖骤然绷紧，袖中金光隐现。 “呵。”她冷笑一声，声如冰裂，“元始天尊……想借刀杀人，也不必把刀磨得这般恶臭。” 女娲话音刚落，顾长渊嘴角微扬，抬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拍。 “行了，他心里怎么盘算的，你如今也清楚了，气便不必再生……咱们到底没让他得逞。他这会儿还在那儿琢磨呢，咱们先避一避，莫让他撞见。” 女娲本满心恼火，听他这么一说，眉头松了些，压下翻涌的情绪，随他悄然退入暗处。 纣王却仍恍惚着，脑子发沉，脚步虚浮。 他只觉不能再留，再拖下去，难保自己会做出什么失礼之事……神灵面前，他终究存着几分敬畏，不愿亵渎。 元始天尊见状，气得指尖发颤。他万没料到，这凡人竟能硬撑住神念侵扰，眼看就要脱身！ 他心一横，法诀疾掐，身形一闪，径直遁入纣王体内。 第706章 任人摆布 纣王眼前一黑，身子顿时不听使唤。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伸向案头，抽出一支狼毫，在墙上挥洒而就……一首歪诗赫然在目。 顾长渊瞧见，倒吸一口凉气：“糟了……还是来了。”虽非纣王亲笔，可元始天尊竟真敢附体题诗，明目张胆辱神，实在逾矩。 女娲抬眼扫过墙上的字迹，眸光骤冷，唇线绷紧。怒意如火，却未烧向纣王…… 她一眼认出那笔锋里裹着的道韵，正是元始天尊的手笔。而那人尚不知自己早已暴露。 “他竟做得出这事？”她声音低而沉，“纣王未被蛊惑，他便亲自夺身代笔，拿凡人之手写这等辱神之语……哪还有半分圣人模样！” 顾长渊颔首：“我也以为他无计可施，只能作罢。谁料他竟舍了体面，亲自上身题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女娲指尖攥紧，指节泛白。修道之人，同列三清，彼此素来持礼相敬。今日这桩，已非小事，是赤裸裸的羞辱。 “顾长渊，我咽不下这口气。岂能任他逍遥？” 顾长渊目光一凝：“娘娘莫急。不如将计就计……他既以为瞒天过海，咱们便让他信以为真。他得意忘形之时，才是破绽最露之际。” 女娲怔住，望向他：“你意思是……” 顾长渊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她听完，眸子亮起，缓缓点头：“好主意。” 她原想告上紫霄宫，请鸿钧老祖裁断。 可转念一想……鸿钧向来不偏不倚，若元始天尊巧言搪塞，一句“误判情势”便可推脱干净；最后吃亏的，还是她自己。不如亲手设局，让他栽得彻底。 况且，若非亲眼所见，谁信元始天尊会干出这等事？连她自己，此前都想不到。 “好，就依你。”她嗓音清冽，“他既不念兄妹之谊，我也不必守那虚礼。今日之后，他欠我的，一分不少，全得还回来。” 两人定下计策：女娲佯装数日后巡至此处，乍见题诗，勃然大怒，当众斥责纣王，扬言严惩……元始天尊必以为计成，暗中得意，届时再出手，一击即溃。 顾长渊轻笑：“娘娘放心，这戏，他定看得认真。” 元始天尊悄然离体，自认神不知鬼不觉。纣王悠悠醒转，抬眼见墙上墨迹淋漓，再低头看手中毛笔，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哪儿来的？”他抓起抹布狠擦，墨色纹丝不动；又抄起刀凿想撬墙皮，那墙面却硬如玄铁，纹丝不动。 他站在那儿，手悬在半空，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天哪，这是谁干的？非要这么陷害我？女娲娘娘怕是要误会我了！我何曾是贪恋美色之徒！” 纣王跪在地上，声音发颤，额角沁汗，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缝。 元始天尊袖袍一甩，转身便走，嘴角微扬……诗已题上墙，字迹如刻，岂是凡人能抹得掉的？ 话音未落，顾长渊与女娲娘娘已立于殿中。 纣王抬眼见女娲，膝头一软，“咚”地磕下头去，喉结上下滚动，话音抖得不成调：“娘娘……这诗真不是我写的！我脑中一片空白，身子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任人摆布…… 等我回过神，笔还攥在手里，人站在墙边……半点不记得写了什么！” “起来。”女娲声音平缓，不疾不徐，“我知道不是你。” 纣王迟疑抬头，目光扫向顾长渊。顾长渊只微微颔首，神色笃定。他心口一松，又急急追问：“娘娘当真不怪我？这事连我自己都说不清啊……” “怪你什么？”女娲抬手虚扶，“方才一幕，我看得清楚。元始天尊附你之身，强运你手，题此狂言……他图的什么，我心里有数。你不过是被借了躯壳，何罪之有？” 纣王怔住，嘴唇微张，忽而转头看向顾长渊，眼神里全是惊疑：原来她全看见了……若非顾长渊及时引她来，自己此刻怕已被雷霆劈成齑粉。 “谢娘娘信我！”他叩首到底，再抬头时眼眶泛红，“也谢通天教主……若非您请来娘娘，我断难脱身。方才我正与心魔缠斗，忽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再醒时手已悬在墙上……脑子里空空如也，连自己姓甚名谁都记不真切！” 他偷瞄一眼那面墙……墨迹未干，诗句刺目。恨不能一头撞死，可这身子又偏生是自己的，写也写了，悔也悔不得。 顾长渊与女娲对视一眼，双双笑出声。 “放心，这事不赖你。”女娲摆摆手，“我既开口，还能反悔不成？倒叫我觉得稀奇……元始天尊竟肯亲自附身，只为逼你写几句歪诗？啧，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纣王惨白的脸，“他若真想毁你，何须这般费劲？你心里该明白……他图的从来不是你这个人，是你坐的这个位子。” 纣王喉头一紧：“可……我何时得罪过他？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没得罪，才最要命。”顾长渊接口，语气淡然，“换个人坐这儿，他未必多看一眼。” 女娲指尖轻拂墙面，墨痕如雾散尽，不留一丝痕迹。纣王盯着那光洁如初的墙，下巴几乎脱臼……仙凡之隔，不过一指之距。 顾长渊却已踱至门边，压低声音：“此事我们心知即可。元始天尊以为天衣无缝，那就让他继续以为。” 女娲挑眉，纣王屏息。两人齐齐望向他。 顾长渊唇角一翘：“他既爱演戏，咱们不妨陪他演到底……只是这一出，得换个台本。” “顾长渊，你这法子真能成？他真会信？” “信，他准信。”顾长渊语气平实，“你回去后只管装作被他几句花言巧语哄住了，往后的事，自有女娲娘娘定夺。她比谁都清楚，我要他做什么。” 纣王听完，颔首两下，转身便走。回了朝堂，神色恍惚，眼神飘忽，连端茶的内侍递了三回水都没接住。 左右大臣面面相觑，有人悄悄碰了碰同僚袖子，压着声问：“大王这是……怎么了？” 顾长渊没跟去。那边早有无当圣母盯着，他只需将话带到……无当自会留心纣王一举一动。 第707章 岂能轻纵 他自己则径直寻了女娲，两人在云台边站着说话。 “通天，你真打算放那狐狸精进宫？”女娲声音不高，却沉，“连带琵琶精、野雉精，三个一道进去？” 顾长渊点头：“就照这个办。”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若不如此，元始天尊筹谋这些年，岂不白费？” “我信得过你。”女娲目光一敛，“也信得过这盘棋。既已看清路数，还拧什么劲儿？该出手时不出手，倒显得我小家子气。” “正是这话。”顾长渊接得干脆，“是他先写的那几首诗……字字往你脸上抹灰。这事搁谁身上都咽不下。你若还能忍，我倒真要给你磕个头。” 女娲喉头微动，没应声。半晌，伸手取了招妖幡。 幡面轻扬，未见风起，却有三道影子倏然落地，齐刷刷跪伏于前，额头贴地，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小妖叩见女娲娘娘！” 三人连眼皮都不敢掀。圣人威压不是虚的……那不是怒火灼人，而是天地静默、万灵俯首的沉沉分量。 她们知道，自己命悬一线，连抬眼的资格都没有。 顾长渊扫了一眼，心里有数：恭敬是真恭敬，怕也是真怕。这就好。 “今日召你们来，是交一件差事。”女娲开口，声如古井，“办成了，赐尔等脱胎换骨之机；办砸了……烟消云散，再无轮回。” 三妖身子一颤，却没一个出声推脱。只把头磕得更低，额角抵着青石板，声音发紧：“但凭娘娘吩咐！我等拼死也要办妥，绝不敢辱没娘娘威名！” 女娲颔首，将事由缓缓道来。 话音未落，三妖肩头微颤，眼底却亮了起来。 ……这活儿，她们熟。 ……这机缘，千载难逢。 ……这差事，干成了，从此跳出妖籍，登阶有望。 哪还用多劝？ 她们互视一眼，喉间滚过一声极轻的“是”，像三片落叶坠地，悄无声息，却已落地生根。 “记住了吗？你们得让外人认定……你们就是祸国殃民的妖孽。可背地里，一丁点也不能真做，反而要暗中护着百姓逃出生天！” 几个妖精连连点头，神情肃然。这事于他们而言，并不难办，也听懂了分量。 “女娲娘娘放心，交给我们！” 顾长渊听见这话，嘴角微扬，心头一松。 这步棋落定，后手便能稳稳推开。 元始天尊办完这事，回府略作歇息，随即凝神注视女娲一举一动。 见她面沉如铁、眉锋紧锁，他唇角一勾，笑意阴冷。 “看你如何收拾纣王……我倒要看看，你能否咽下这口气，全靠顾长渊替你忍着？” 那边，顾长渊与女娲正演得入戏。 她怒容满面，袖袍翻卷，似已决意降罚；他则上前一步，横臂阻拦，言辞恳切。两人你来我往，越争越烈，竟似真生了嫌隙。 演技无痕，连元始天尊也信了七分。他暗自得意：这局布得密不透风，顾长渊和女娲浑然不觉，只道是各自执念，哪知早被牵着鼻子走了。 “纣王绝不会题此秽语！必有隐情，娘娘不可独断！” “你还替他辩？墙上的字迹，你亲手摸过没有？是不是他的笔锋？” 顾长渊顿住，没再开口。那字确是纣王亲书，墨迹未干，铁证如山。 “这还用问？圣人受辱至此，岂能轻纵！” 他还要再劝，女娲却已转身拂袖，裙裾带风，径直朝摘星楼而去。 顾长渊立在原地，静默片刻，只低声道：“娘娘，再听一句……必有误会。” “白纸黑字在此，你还说是误会？你分明骗他！” “既如此……朋友二字，也不必再提。” 女娲头也不回，身影一闪，已掠向皇宫方向。 元始天尊远远瞧见，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眼底尽是快意。 “哼，这梁子一结，还能同心合力？” 他倚栏而立，目光灼灼，仿佛看一场好戏正入佳境。 顾长渊余光扫过远处山巅……元始天尊的身影隐约可见。他袍袖一振，声音拔高三分，带着三分恼、七分不屑： “妇人之见，刚愎至此，不交也罢！” 元始天尊见他负手离去，笑意愈深，指尖轻叩栏杆，无声而快慰。 “离间已成。你们既生嫌隙，便再难联手……接下来，该轮到我去劝女娲，共谋顾长渊了。” 事毕，顾长渊独自踱至檐下，仰头饮了一口清茶，气息悠长。 一切按步而行，半分不差。他早料到这般结局，此刻心绪澄明，通体舒坦。 姜子牙远远望见师父神色轻松，步履轻快，忍不住拉住多宝道人袖角：“师兄，师父今日怎的这般欢喜？眉梢都飞起来了，像捡了仙丹似的，怪得很。” 多宝道人抬眼一瞥，又看看姜子牙，也觉异样……师父平日沉敛，今日却眼角含光，连衣摆都似轻了几分。 “我也不知缘由。兴许真遇着喜事？不如咱们上前问问……反正他心情正好，料无妨碍。” 姜子牙点头，两人快步上前。顾长渊抬眸，目光温淡，带点询问。 “师父，今儿您气色格外好，可是有什么好事临门？” 顾长渊一笑，笑意直达眼底：“好事？自然有。” 他吹开浮茶，慢悠悠道：“刚把元始天尊，又涮了一回。” 多宝道人一怔，随即睁大双眼，脱口而出：“……师父，您这手，真敢！” 姜子牙愣住，旋即压不住笑：“难怪他气得掐指算半天，都没算出自己踩的是坑！” 顾长渊垂眸啜茶，嗓音平静：“他若算得出，就不叫元始了。” “这话可不敢乱讲……鸿钧老祖通晓万象，我哪敢在他眼皮底下妄议？” “他兴许知道，但未必上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说到底，这事还得看我怎么做。” “若我做得妥帖，他们自然点头；若我办砸了，谁也不会认账。所以一想到这事儿，我心里就扑腾扑腾的，跟揣了只活兔子似的，总忍不住想绕点弯子、使点巧劲儿。” 第708章 痴人说梦 “只要鸿钧老祖不点破，元始天尊短时间里绝不会察觉……嘿嘿，光是想到他还在那儿自以为得计，我就忍不住想笑。你那边情形如何，我不清楚；可我这儿，确确实实是高兴。” 多宝道人听完，嘴角一翘，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他早摸透师傅脾性，这话听着谦恭，骨子里全是底气。 “师傅，反正眼下元始天尊已被您牵着鼻子转，自己还乐呵呵地当真呢！” “等他哪天晓得真相，怕不是气得倒仰？说不定当场一口血喷出来，溅三尺远！” 话音刚落，他脸上已浮起几分促狭笑意。 顾长渊瞥见，只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三分纵容、七分无奈：“你这副样子，倒像等着看人摔跟头……我可不许你存这念头。” “成，我不幸灾乐祸……”多宝道人眨眨眼，“等真落水了，我踹一脚总可以吧？” 顾长渊颔首，没多言语。徒弟有这股子劲儿，他反倒安心……既是他门下人，便该有这份胆气、这点锋芒。 “有这心思，我倒欢喜。封神将至，那些截教叛徒、阐教走狗，自有你收拾的时候。到那时，扬眉吐气，不在话下。” 多宝道人眼睛霎时亮得惊人，像被火燎过：“师傅放心！今日这话，我记死了……再撞上元始门下那帮人，我手下绝不留半分情面！” 顾长渊点点头，目光沉静，没再多说。 女娲娘娘回了娲皇宫，便静坐等。她清楚元始天尊必来……此人最擅借势，一听说她与顾长渊撕破脸，哪能按捺得住？ 果然，没多久，门外传来一声和煦招呼：“女娲师妹，可在？” 她眉头微蹙，旋即舒展，起身迎出宫门，正见元始天尊含笑立在阶前。 “哟，今儿刮的是哪阵风？竟把您吹到我这清静地界来了？” 元始天尊抚须一笑：“闲来无事，顺道瞧瞧师妹。” 女娲心里冷笑，面上却只淡淡：“原来只是路过？那想必也没要紧事。” “师妹气色不佳，可是遇着烦心事了？” 她垂眸一瞬，再抬眼时，眼中已燃起怒火：“可不是？前日去趟朝歌，本为散心，谁料庙中粉壁上，竟题着那样不堪入目的歪诗！纣王狂悖至此，欺我太甚……这口气，我咽不下！” 元始天尊闻言，果然一怔，随即拍案而起：“岂有此理！此等狂徒，竟敢亵渎圣人！这般无状，岂配坐镇天下？我看这商祚，早该崩了！” 女娲垂手掩袖，指尖掐进掌心……那诗，正是眼前人亲笔所题，如今倒说得义正词严，仿佛真不知情。 她喉头一堵，腹内翻腾，偏还要挤出两分愤然：“纣王果然下作！若非心术不正，怎写得出那等腌臜文字？题诗之人，更是龟缩鼠辈，连名都不敢露！” 女娲故意这么说。从前，元始天尊绝不会讲出这种话……可一见此人，那些话便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话音刚落，元始脸色微变，喉头一紧，连咳两声，才转向女娲开口： “对，对！那纣王就是个缩头乌龟、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竟敢干出这等事，实在猖狂至极！像他这样的人，本就不该活在这世上……这口恶气，我替你出了！” 元始天尊这话带着三分演、七分急切。女娲听见，心底无声冷笑： *他当我是真信？我才不领这份情。既然他主动递刀，我便让他亲手把刀攥紧了。* 她抬眼，语气柔中带疑：“师兄，您真有这份心，我自然感激。只是……您当真要替我办这事？莫不是随口一说？毕竟替我出头，于您而言，既无实利，也无名分，反倒惹一身麻烦。” “师妹这话可就见外了！”元始立刻挺直脊背，声调拔高，“你我同出一门，你的事，便是我的事！如今你受此羞辱，我岂能袖手旁观？此事若忍得，天道何存？规矩何在？绝不能纵容！” 女娲指尖一掐掌心，眼底腾起火光：“那……师兄打算如何帮我？若真能成事，我倒真盼着这一日。前日读到那些题壁歪诗，我恨不得撕了那执笔的手！” 她怒意灼灼，连呼吸都沉了几分。元始下意识往后半寸，肩头微颤，忙稳住身形：“这事确乎过分……不如我们即刻去寻大师兄，一道拿个主意！” “正是！得快些找大师兄商议。那纣王背后站着顾长渊，单凭咱们俩，怕是压不住他。” “可不是么！”女娲声音发紧，眉心拧出深痕，“顾长渊竟还替纣王说话，说什么‘不必计较’……我听了只觉血都冷了。亲如手足，尚且如此；若论情分，他早把我当外人看了。若真当我是亲近之人，怎会吐出这等话来？” “他本就靠不住，你偏还与他走得近……如今吃亏，还不明白？” 元始摇头叹气，语气转沉，“往后离他远些。他再怎么花言巧语，你也别听。指望他替你出头？哼，痴人说梦。”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盯住女娲：“只有我能护你周全。你且安心等着……这事，我管定了。” 女娲垂眸掩住眼底冷光，福了一礼，声音轻软：“多谢师兄。” 元始当即起身，引她往首阳山而去。 二人甫一现身山门，老子正煮茶，抬眼一瞧，茶筅顿在半空：“哟？今日什么风，把元始师弟和女娲师妹一块儿吹来了？师妹素来忙得很，平日总与通天一道议事，今儿倒稀罕……还同师弟一道登门，可是约好了？” 女娲与元始飞快对视一眼，各自敛神。元始上前一步，将庙中题诗之事原原本本道来。 老子听完，目光缓缓扫过女娲……见她唇色微白，指节绷紧，喉间似有吞咽之态，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 他信了。 女娲脾性他清楚：宁折不弯，最厌腌臜事。若非真恶心透顶，断不会露出这般隐忍模样。那阵反胃，不是装的。 “竟有这等事？”老子搁下茶筅，神色凝重，“人皇亲笔题壁，辱及神明……荒唐！该押来当面问罪！这纣王胆大包天，眼里还有没有三界纲常？” 第709章 根基自松 “正是！”元始接得干脆，“我与师妹合计，此事须得大师兄主持公道……咱们三人联手，方好为娘娘讨回清白。” 老子闻言，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眉峰微蹙，没应声。 这事本就与他无甚干系，偏又和原先想的不大一样。眼下该如何是好？ 真要站到元始那边去对付顾长渊？先前他还想着助天尊一臂之力，可上回那事，实在叫人窝火。 “师兄，这一回，您真该站在咱们这边。” 元始声音沉稳，话里却压着分量，“顾长渊什么人，您心里没数？他如今已投了纣王……有他在侧，那纣王哪那么容易拿下？我正打算借这机会，一举掀了他龙椅，让商朝早些断了气。封神大势一成，万事自然顺当。” 老子听着，指尖在袖中微微一蜷。通天近来确实令他不快，可封神这摊子事……他打心眼里不想沾手。 不是怕，是不愿。封神听着响亮，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入局，便如踩进泥潭，抽身不易。 他早看清了：退一步海阔天空，躲一时风平浪静。能避则避，能藏则藏，才是最稳妥的活法。 可眼下，偏偏避不开、藏不住。他喉头一紧，眉心拧着，竟真有些发闷。 元始见他神色滞住，心头一松，立刻换上温软语气：“师兄，女娲师妹呢？她从小跟着咱们长大，如今受这委屈，您真忍心袖手？” 老子眼皮一跳。 “您向来最有担当，谁不敬一声‘大师兄’？师妹被逼到这份上，您若不出头，叫我们这些师弟师妹情何以堪？” 元始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一个人扛着，连句公道话都没处说……您素来最疼她，真能眼睁睁看着？” 老子太阳穴突突直跳。 ……元始算得准，知道他放不下女娲。 这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咽不进，吐不出。 “师妹的事，我听了也恼。”他终于开口，嗓音略哑，“若需师兄帮衬，我绝不推脱。唯独封神一事，我不掺和。” 他抬眼扫过元始，“我既无弟子可填榜，也无意争那香火因果。旁的事，你尽管吩咐。” 女娲垂眸掩住一丝笑意。她本就不盼老子入场……真让他去了，顾长渊岂不成了孤身应战？她可是站在顾长渊那边的人。 元始脸色一沉：“师兄，顾长渊骑在师妹头上作威作福，您真能当看不见？” “看得见，又如何？”老子淡淡接话，“他如今连天雷都劈不动，寻常手段压不住他。能制他的，只有师傅。旁人硬往上撞，不过是白搭工夫。” 他目光平静，“不如静待封神落定。等那一场事毕，他羽翼自折，根基自松。” 女娲耳尖微动。 ……封神，竟是冲着削顾长渊来的？ 她指尖悄然掐进掌心。这话，得立刻传出去。 顾长渊尚不知情。倘若他真被算计了，后果不堪设想……她实在不忍见他陷进这局里。 “顾长渊那边势力削弱，本就是迟早的事，不是眼下就能落定的。此刻掰扯这个，不如说点实在的。” “可他若缓过劲来，咱们谁也讨不了好，这点你得认清楚。” “更别提他如今竟替纣王说话！那厮对师妹下手那般狠绝，他倒好，一句‘误会’就轻轻揭过？这事绝不能由着他！” “师兄，你得站我们这边。若你不帮，莫非是打算护着顾长渊？” “那可真叫人寒心……师妹敬你、我也敬你，你却这样对我们？” 话没落地，元始天尊已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老子刚张嘴，就被堵得严严实实，还硬生生扣上个“不护师妹”的帽子。他心里直叹气：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 如今骑虎难下。不松口，怕伤了和气；应下来，又过不了自己这关。 他门下徒弟本就不多，唯有一个最得力的亲传弟子，哪能为这点事，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有话直说，别绕弯子。”老子抬眼，语气沉了下来，“你要我做什么，明明白白讲出来。” “能办的，我办；但封神一事，休提。我早撂下话……你想都别想。” 元始天尊一愣。原以为几句话就能说动，没想到老子态度如此斩钉截铁。他心头微沉：这老兄，竟比预想中难撬得多。 顾长渊得知消息时，嘴角扬起，笑意舒展。果然动手了。女娲这一出，演得真漂亮……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两人默契，根本不用点破。 “大师兄，我今日来，就是求您替我做主。”女娲垂眸，声音轻软，“一个女子遇上这种事，心里难免委屈……” 她顿了顿，抬眼，眸光微湿，“既然师兄不愿强求，那也罢。我和元始师兄一道去办，他本领高强，肯帮我就已是万幸……至少，还有人愿意伸手。” 她指尖轻绞衣袖，肩头微颤，一副强忍委屈的模样。老子心口一紧，到底软了三分：“行了，别哭了。我帮你。” “我不掺和封神之事，但旁的事，能搭把手的，绝不含糊。” 女娲眼底一亮，笑意瞬时浮上来：“师兄真愿帮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谢您才好……往后您只管放心，其他事我自会料理妥当。师兄待我最好，我一直记得。” 元始天尊站在一旁，神色不动，指节却悄悄攥紧。 ……难道只有他不够真心？他掏心掏肺，她却半分不见。 “多谢两位师兄。”女娲敛衽一礼，目光扫过二人，“那我先回去准备，总得好好收拾那个登徒子。” “不必客气。”老子摆手，“他敢动你，就得担着。” 女娲与元始天尊一前一后离开寿阳山，半道便各自分开。元始回玉虚宫，女娲径直折返娲皇宫。 殿门推开时，顾长渊正倚在云榻上，笑意盈盈。 女娲望着他，他也望着女娲。 两人相视而笑，无声，却已尽知彼此心意。 本不想动他们。 可他们偏把刀递到手上……既然送上门来，哪有不接的道理？ 至于担心？ 大可不必。 这事，本就该这么办。 “顾长渊，你来了。” 女娲抬眼看他，语气平实，不带起伏，“事情走到这一步，你该清楚了。既然人到了，那就该动了……我等这一天，等得心焦。” 第710章 偏惹女娲 她顿了顿，嘴角微扬，“做成这事，于咱们都有利。元始天尊信你，老子也信你。既已如此，旁的念头，不必再起。” 顾长渊点头：“早听说你办得利落，我才赶过来。确实没想到……老子那般多疑的人，竟真肯帮你。” 他稍作停顿，目光沉静，“不过眼下看，这事怕没表面那么顺当。可也无妨，先稳住阵脚，慢慢来。他们怎么想，不重要；咱们怎么走，才要紧。” “老子不好糊弄，我也险些栽在他手上。” 女娲语气轻淡，却带着一股干脆劲儿，“好在最后，他信了。这就够了。” 她话锋一转，眉梢一挑，“元始天尊最蠢……还当我蒙在鼓里。我当着他面就指着那诗骂：‘写这诗的，就是个缩头乌龟、王八蛋！’” 她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快意，“他脸都僵了。原以为我会骂纣王不仁，谁料我劈头盖脸啐的是作诗那人……敢写出这种东西的，不是垃圾是什么？” 顾长渊听着，忽地笑出声。 他以前只当女娲端肃持重，此刻才觉出她骨子里的爽利来。爱憎分明，不绕弯子，反倒更叫人信得过。 “娘娘这话，元始天尊听了，怕是连呼吸都发虚。” 他笑意未收，“他那张脸，能好看才怪。让他难堪，比打他一记还痛快。这种人，不值得揣摩心思，咱们自己舒坦，才是正经。” 他略一拱手，“这事办得漂亮，全靠你……换个人，未必兜得住。” 女娲摆摆手：“若非他先寻上门来，我本不想沾手。偏他亲自递刀，又亲手把柄塞进我手里……这事儿，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她本无意搅局。可元始天尊那番自以为是的说辞，倒像把钝刀子来回刮她的耐性…… 她素来厌烦装腔作势，更烦有人拿她当傻子哄。推拒不得，索性接下，且接得干脆。 顾长渊听罢，只一笑。心里却明镜似的：元始天尊招谁不好，偏惹女娲。 她虽无门徒，却是妖族共尊的主心骨，背后势力盘根错节。往后封神劫起，若能借这层关系暗中调遣妖兵，岂止事半功倍？ 想到这儿，他指尖微热。 元始天尊此刻有多得意，将来就有多狼狈……顾长渊几乎能看见他脸皮绷裂的模样。 “他今日越风光，日后就越难看。” 女娲颔首，神色冷淡：“通天师兄谢你，也谢你带我去亲眼瞧那一遭。若不知真相，我险些冤了好人。” 顾长渊摇头：“娘娘不必谢。我告诉你，是为私心……这点，你该看得明白。我做事从不藏掖，也不屑学他那套。” 女娲垂眸，轻轻应了一声。她当然懂。也清楚顾长渊为何选她……这事，只能由她出手，才压得住，才翻得了盘。 两人又低声商定几句后续，顾长渊便告辞离去。 刚踏出宫门，他便想起派出去的三妖……山野精怪，最易被外物牵扯心神。若中途生变，前功尽弃。 女娲悄然折返朝歌，潜入皇宫。她隐在梁柱之后，静静望着殿中三人。 只见那三妖立于阶下，正对着纣王正色开口： “大王，当务之急，是强本国力……广开贤路，招揽奇士。” “哎呀，大王若想国势更盛，就得广纳贤才。” “大王只管把招贤榜文张榜出去，余下事务自有臣工操办……他们谁敢阳奉阴违？” 纣王听了，略一沉吟，觉得这话确有道理。自这三位入宫以来，确是屡出良策，句句切中要害。 “你们三人，甚合孤意。有你们在侧，孤心甚慰。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 “陈洁岂是贪图赏赐之人？只愿大王治国有方，大商国祚绵长，便足矣！” 纣王闻言，眉宇舒展，笑意浮上嘴角。 “好！三位爱妃，既如此，孤也不再多言……日后若有所需，直说便是！” 三女相视一笑，却都垂眸敛目，不敢真应。初来时见宫中人众气盛，血气充盈，本欲借机炼化精元以增道行；可一想到女娲娘娘临行所诫，又怎敢妄动？ 更何况还有那位顾长渊……此人端坐云外，威仪难测。纣王既是其门下弟子，若在此处行事不慎，被察觉了，哪还有命在？ “大王，夜已深了，该歇息了。姜皇后还在椒房殿候着呢。” 纣王微怔。后宫向来争宠如火，偏这三人进门后，不争不妒，反劝他多赴姜后处；就连姜后待她们，也坦荡无防。 女娲遥观此景，悄然颔首……这三分收敛、七分持正，恰是她要的分寸。如此，才好向顾长渊交代。 纣王走后，三女急急离宫，直奔女娲神位所在。甫一跪倒，女娲唇角微扬：“做得好。孤甚满意。来日机缘，必不薄待。” 三女叩首，声音发颤：“谢女娲圣人恩典！” “此事须持之以恒。若有难解之处，可来禀告。”话音未落，神光一闪，人已杳然。 三女起身，彼此对望，眼中俱是松一口气的亮光。 “幸而没乱来……若惹恼了娘娘，哪还有活路？” “咱们来，本就为助大王稳住商运。那点宠爱，于我等何益？” 纣王却并未径去椒房殿，而是转身往无当圣母清修之所而去。 “师傅，徒儿心里一直犯疑：这三位，怎么与旁人全然不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若她们也似寻常妃嫔般争风吃醋，他倒不会多想。偏是这般进退有度、毫无私欲，反倒让他坐立难安，只得来问个明白。 无当听罢，指尖轻掐，片刻后含笑抬眼，目光如镜，照得纣王心头一清：“不必多虑。此三人乃通天教主遣来助你者，专为续商朝气运。她们所言，尽可听从……于你有益无害。” 顿了顿，他又补一句：“她们并非凡人，实为三妖所化。但你身负人皇之气，百邪不侵；她们既奉命而来，便绝不敢悖逆。你只管信之、用之，不必惧，亦不必疑。” 纣王心头一震，随即释然。他早觉三人气韵殊异，只是不敢断言；如今得师傅亲口点破，又知是顾长渊一手安排，顿时踏实下来。 第711章 终究悬乎 “原来如此！多亏今日来问师傅，否则真要胡思乱想了。说来惭愧，这还是头一回，我对人起了这般揣度之心……” 他稍顿，语气转诚：“她们虽是妖身，却从未加害于我。这点，我心里清楚。” “故而我决不会负她们。请师傅放心……我既信她们，便不会生疑，更不会做半分伤人之事。” 无当点头，神色渐宽：“往后宫中或有奇人异士陆续而至，形貌或类妖邪，你皆不必惊惧。既拜我为师，这些事，本就在你承当之列。” “弟子明白。”纣王答得干脆，“自择师那日起，弟子便知……这条路，从来就不是寻常路。” 无当望着他挺直的脊背，终于无声一笑。事已至此，心意相通，何须多言？这样的局，千年难遇，他心中那份欣然，早已压过了所有顾虑。 “既然你已知晓此事，余话便不必多讲。立场如何，你心中该有分寸……这事关重大，若真到了抉择之时，谁不选自己最放不下的人或事？” “师傅有话直说便是！这般绕着弯子，徒儿实在听不明白。” 纣王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又夹着点试探。他隐约觉出师父话里有话，可到底在试什么，一时摸不透，只等着对方点破。 无当静默片刻，喉结微动，终是压下心头那点无奈。 这徒弟，倒不是不诚，只是钝了些……话已挑到这份上，仍如隔雾看花。再不说透，怕是要误了正事。 “此事你本该明白。我既开口，便是为你好。至于怎么做、哪些该做、哪些不可碰，你自己掂量清楚，其余细枝末节，不必纠缠。” 纣王听完，略一思忖，点头应下：“弟子明白了。该做的，绝不含糊；不该沾的，也绝不动手。这事，我心里有数。” 顾长渊此时正立于檐下，指尖轻叩青砖，目光沉沉。 纣王的事千头万绪，桩桩件件都卡在紧要处，他想伸手，却不知先拉哪一根线。 “朝歌虽有武成王坐镇，可单靠他一人，终究悬乎。” 话音未落，多宝道人已颔首：“师尊所虑极是。此事远非表面那般平顺。” “不如派姜师弟去一趟。他与闻仲一道辅佐纣王，局面当能稳住。” 顾长渊闻言，手指一顿，眉间微凝。 姜子牙是应劫之人，闻仲是托孤重臣……两人脾性、路数、资历皆不同，硬凑一处，怕不是风没借上，倒先起了内耗。 “派他去，自然可行。可二人各掌一方，分工如何定？闻仲威望甚重，姜子牙又是天命所系……同炉难容两焰，万一拧不上劲，反添乱子。” 多宝道人摇头：“师尊多虑了。闻仲常年在外领兵，朝中露面极少，眼下正是缺谋士的时候。那三妖虽暂替其职，可终究上不得殿议政。姜师弟去了，纣王必喜；他若肯信、肯用，日久自见真章。待闻仲回朝，两人本是一脉同门，些许磕碰，师尊调停一句足矣。” 顾长渊默然片刻，缓缓点头：“也好。你去传令，让姜子牙即刻启程，赴朝歌寻无当，助纣王理政安邦。” 他转身便往昆仑山深处走，步子不急不缓，衣袍拂过石阶，无声无息。 姜子牙正于洞前打坐，见师父身影渐近，忙起身迎上，脸上掩不住几分惊喜：“师父！几日不见，您身子可好？今日来，可是有要紧事？” 顾长渊站定，目光扫过他清瘦却沉稳的面庞，声音平和：“收拾行装，今日下山。去朝歌，寻无当，辅佐纣王。” 姜子牙一怔，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才闭关半月，竟就要出山？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把那句“弟子还未修满”说出来……师父眼底没有商量的余地，只有一片笃定的平静。 他低头拱手，声音稳住了：“弟子遵命。” “师傅，这才几天就要下山？弟子觉得还没学透，怎么就赶着走？” “不是为师催你，是时势不等人。眼下事情堆着，你非得去不可……既摊上了，便只能接住。” 顾长渊顿了顿，“封神将启，你这一趟，就是劫数的开头。” 姜子牙听着，默默点头。心里那点犹疑散了，只余下实打实的分量：原来不是随意打发，而是真要动真格的。 “弟子明白了。事该怎么做，心里有数。虽是突然，但不糊涂。” 他抬头，语气稳了下来，“师傅放心，这事我担着。您既托付，我必不推脱……谢您信我！” “今日收拾完，明日一早便动身。” 顾长渊颔首，目光里透出几分赞许。这徒弟，认了理，不拖泥带水，倒也利落。 姜子牙转身收拾行囊，临下山前，整衣跪拜。 顾长渊伸手扶起，声音低而沉：“你是我的徒，可天生钝些，是我强提点出来的。别叫我失望。” “若遇难处，只管寻你那些师兄师姐。通天教派人手不缺，你要用人，他们随叫随到……只管开口，没人推诿。” 姜子牙眼眶微热，连声道谢，话没说完，喉头已哽。再抬眼时，山风拂面，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了玉柱峰，直奔朝歌而去。 那边元始天尊回了昆仑山，再见申公豹，竟主动唤他近前。 申公豹一怔，心下嘀咕：自己哪句话说对了？哪件事做巧了？怎地师傅忽又和颜悦色起来？ 元始天尊见他局促，缓声道：“前阵子心绪不宁，冷落了你。是为师不对，跟你赔个不是。” “你也别多想……我原以为你是应劫之人，结果不是。换谁来，都难免失了分寸。你没怨我，反倒是为师愧对你。” 申公豹垂首，声音很轻：“师傅不必道歉。弟子只怨自己福薄，配不上那劫数。” 元始天尊听了，微微点头。这话实在，不遮不掩。 “罢了。应不应劫，如今都不打紧。你是我的亲传弟子，这点从没变过。旁人怎么看，是他们的事；你在昆仑山的地位，由我定。” “你那几个师兄先前怠慢你，我也知道。他们气的是我，不是你……嫌我挑错了人，丢了脸面。你体谅些，也别往心里去。” “往后，我自会叮嘱他们，待你如初。该教的教，该带的带，不许再敷衍。” 第712章 自有为师兜着 申公豹手指攥紧袖口，指尖发白。他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能听师父亲口说出这些？ 喉头一滚，只憋出一句：“师傅……弟子就知道，您不会丢下我。” “师徒之间，少这些客套。”元始天尊摆摆手，“封神大劫在即，你是昆仑门下，就得扛一份。你擅长什么，自己最清楚……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力所能及，不撂挑子，不惹是非，其余的，自有为师兜着。” 申公豹嘴上应着“是”，心里却翻腾着：原来自己一直被当错人看；原来那几位师兄冷脸，是冲着师傅去的；原来自己在这山门里，并非真的无人撑腰…… 他悄悄抬眼，见广成子、赤精子几人远远立在丹房外，正朝这边张望。眼神里没了往日的讥诮，倒多了两分迟疑，几分犹疑不定。 ……他们也没想到，师傅竟真把申公豹又拎回了台面上。 师傅待他依旧如初，众人心里却憋着一股气。谁也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何？可谁又敢当面去问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是谁？那是他们的师父。他行事，何须向徒弟交代缘由？ 于是，那些话便只能咽回去，压在喉头，沉在胸口。 “你们说，师父到底怎么想的？前脚刚斥申公豹是冒牌货，后脚就叫咱们好生相待……莫非真被气糊涂了？” “这事搁谁身上不犯嘀咕？眼下怎么办？真按师父说的，笑脸迎他？我可绷不住！一想到他是怎么混进门的，手就痒。” “师兄，这事你拿个主意啊！难不成真要照办？” “光是见着他，心口就发闷。这事儿拖下去，何时是个头？若能干脆利落地了结，该多好……谁愿意日日对着这张脸！” 广成子听着身边师弟们一句接一句，眉梢不动声色地蹙了一下。 他心里，并不比他们轻松。可又能怎样？这事轮不到他置喙，也拗不过，更推不开。只觉胸中郁结，闷得发紧，连喘气都沉了几分。 “别在这儿嚼舌根了。师父定下的事，轮不到咱们评说。少开口，少动念，才是本分。” 他声音不高，却稳：“话多了，惹出是非来，谁兜得住？往后各自收住心思，别总琢磨那些没用的。说到底，咱们不是没想过办法……可真有法子，还会站在这儿叹气？” 众人一时静了。 有人低头搓着衣角，有人望着殿外青砖出神，还有人咬着后槽牙，喉结上下一动。 “难就难在这儿……打心眼里瞧不上他，还得日日赔笑。师父偏要这么安排，谁能不纳闷？” “他算哪门子应劫之人？姜子牙早被顾长渊截走了，他还赖在这儿，咱们还得捧着……真是荒唐。” “凭什么？我们熬着、忍着，他倒自在快活！这世道，还真叫人想不通。” “申公豹命硬，命厚，命好……不然怎轮得到他？” “细想想，可不是这么回事？我自个儿都说服不了自己，可又能如何？横竖是扛不住的事。师父既然开了口，咱们照做就是。多想，反倒露怯，丢脸的是自己。” 广成子话音落下，没再多劝。他知道，这些师弟面上点头，心里未必服帖；他自己何尝不是？只是到了这一步，活着已是不易，再计较，反把路走窄了。 “事已至此，不必再翻来覆去琢磨。该做的事，就去做；该说的话，就说清楚。别让师父为难……咱们能替他担的不多，这一桩，便是实打实的。” 众人默默颔首。明知无奈，却也无路可退。 “申公豹这事，早定下了，没得商量。你们心里再别拧着，该敬的敬，该让的让。师父开口，就是规矩。咱们守规矩，便是帮师父。” “若真有本事，早该把姜子牙接过来帮师傅了……可那时谁有这能耐？” “也没人能未卜先知。眼下能做的，不过是在这儿好好照应着他罢了。” 广成子等人忽觉自己道行太浅。若非修为不足，何至于任人拿捏？尤其见师傅被顾长渊压得抬不起头，心里更是憋屈得紧。 顾长渊却全然不知那边光景，正自得其乐，心头敞亮，思量也格外活络。 “这些事，我早摸清了。元始天尊如今这副模样，倒有意思得很……回昆仑后，竟对申公豹青睐有加。鸿钧老祖定是点拨过他，否则哪会突然改口？申公豹往后还敢不敢横着走，倒真值得瞧一瞧。” 他越想越热乎，指尖在膝上轻轻叩着：若能把这事来龙去脉探明白，于己大有裨益。要不要派人去查？ 念头刚落，心口便是一跳。 “多宝，替为师跑一趟……去五庄观，看看镇元子在忙什么；顺道留意下元始天尊那边动静。” 多宝道人一听，眉梢微扬：“师父，打探元始天尊，弟子明白；可镇元子……跟咱们八竿子打不着，为何偏要盯他？” 顾长渊顿了顿，一时语塞。总不能说……自己心头忽然一动，觉得这人能派上用场？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缘由，只觉镇元子身上有股劲儿，像块埋在土里的硬石头，敲一敲，或许就响了。 “直觉罢了。信不信由你，话已撂这儿……去，别磨蹭。再啰嗦，误了时辰，你自个儿担着。” 多宝道人舌头一缩，讪讪退下。他清楚，师父不是计较质疑，只是嫌他问得多。 顾长渊望着他背影，低声道：“好奇归好奇，事该怎么办，轮不到你们替我拿主意。” 多宝道人脚程快，不多时便到了五庄观。 抬眼见镇元子立于院中，衣袖微拂，神色沉静。他心头一热……这位大能，素来不显山不露水，可真碰上了，反倒让人踏实。 镇元子见他来了，脸上浮起笑意：“多宝？稀客。” “大师安好！家师命我来问一声……您这边可还顺当？” 镇元子眉峰略凝：“无事。怎么？” “师父说，您兴许能助我们一臂之力，让我来看看您近况。” 镇元子静了一瞬，目光沉下来：“……封神之事？” 多宝点头：“正是。这事牵动三界，底下不少人都摩拳擦掌呢。” 镇元子摇头：“恕不奉陪。” “圣人之下，本不该搅和进来。我也不想卷进这场劫数。” 第713章 谁敢拿自己前程试 他顿了顿，声音缓了些：“明面帮不了，暗里倒可略尽心意……清风、明月！” 不多时，清风捧来六枚人参果，青皮红纹，灵气内敛，稳稳装进紫檀匣中，递到多宝手上。 多宝双手接过，郑重一礼，转身离去。 清风目送他走远，忍不住嘀咕：“老爷，六颗果子……是不是多了？” 镇元子望了望后园那株参天果树，淡淡一笑：“六颗果子罢了。若真应了他，怕是连树根都要被人挖走。” 清风与明月听罢镇元子的话，彼此飞快地交换一眼，没再开口。 “大概确是如此吧。对他们而言，这事委实难堪。”镇元子缓声道，“把几个人参果给了他们，日后便不会再登门扰师。你已帮过他们？” “想来是了。若不够，下次再来，再摘几个便是。” 清风与明月心头一紧……那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满枝不过三十枚。 清风忍不住急道：“这哪能成？每来一回就给几颗，若常来常要，树上果子还剩几颗？咱们不能这么耗啊！” 镇元子听了，唇角微扬，笑意浅浅掠过眼梢，倒不似讥诮，倒像看个小辈耍性子似的。 “放心，他们不会的。分寸在心，火候自知。真惹恼了我，果子没得吃，面子也没得留……谁敢拿自己前程试？” 清风闻言，默默点头。一时也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添几分茫然。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 多宝道人离了五庄观，径直往玉虚宫去。 刚踏进宫门，他脚步顿住：申公豹竟还在？且正被一群阐教弟子围在中间，笑语不断。有人递茶，有人奉果，礼数周全得近乎刻意。 他眯了眯眼，暗忖：元始天尊向来眼里不揉沙子，怎会容他久留？莫非……真有转圜？ 可转念又否了……申公豹当年当众顶撞、搅乱封神大局，把玉虚脸面踩进泥里，元始岂会轻易翻篇？其中必有隐情。 他隐在廊柱后，不动声色。 只见那些弟子见了申公豹，嘴上热络，脸上却绷着；拱手时指尖发僵，笑纹浮在皮上，未入眼底。申公豹倒也不挑破，只端坐受礼，姿态松弛，眼神却如静水深流，沉得很。 顾长渊远远瞧着，眉心微蹙，没出声。 “真没想到……竟会是这般光景。”他低声自语，“怪不得师父非要我亲自走这一趟。” 多宝道人喉头动了动，苦笑压在舌尖……这摊浑水，偏让他蹚。 再抬眼，申公豹正举杯向广成子致意，广成子含笑回敬，杯沿轻碰，一声脆响，像敲在空鼓上。 “大师兄，”一旁年轻弟子压低声音，强撑笑脸，“每日对着他赔笑，脸都僵了……真不知哪天能喘口气。” 广成子垂眸吹了吹茶面浮沫，语气平平：“等封神榜定下那天，自然就解了。” “师父待他这般宽厚，不就是为让他替我们应劫么？真用得上他时，哪还轮得到咱们出手？” 那弟子眼睛一亮：“这么说……他是替我们挨刀的？” “正是。”广成子搁下茶盏，声不高，却字字落定，“既替我们死，今日笑脸相迎，又算得了什么？你们想想……雷劫劈下来时，挡在前面的是他；杀劫临头时，替你们承下的也是他。这点客气，还换不来一条命么？” 众人默然片刻，纷纷点头。 先前抱怨的那人忽然拍了下大腿，朗声笑道：“大师兄一点透，我心里敞亮了！往后见着他，我必笑得比桃花还盛……倒要看看，他接不接得住这满面春风！” “别太露形迹。平日里对他本就疏淡，忽然殷勤起来，反倒惹人起疑。师傅的意思，是照常待他……不冷不热，不睬不理，也就够了。从前怎么处，如今还怎么处，你们心里都清楚，不必刻意。” 广成子话音一落，众人齐齐颔首。 金鳌岛上，众人心思各自盘算：封神大劫将启，各方布置尚未落定，偏在此时，朝歌传来消息…… “师傅，近几日纣王神色有异，连带那三位娘娘也举止反常，我一时竟不知如何形容。” 顾长渊眉峰微蹙：“哦？说来听听。” 无当接口道：“这几日，他与我一同炼功，心神恍惚，常独自枯坐，似有所思；见着三位娘娘，脸色便不一样。” “她们如何不一样？” “修为陡进，快得蹊跷。我疑是女娲娘娘暗中点化，不敢细问。可宫里怪事也跟着来了……隔三岔五，就有人凭空没了踪影。” 顾长渊眉头一拧：“失踪？多少人？” “已有七人。皆是内侍、宫女，悄无声息，连衣裳都没留下半片。” “纣王可曾查？” “没查。他说‘宫里人多，少几个算什么’，话一撂下，再不提。” “……他真这么说？” “是。如今三位娘娘在他跟前说什么，他信什么；连我这个授业之人，他都阳奉阴违。” 顾长渊抬手揉了揉额角，神色沉下来：“崆峒印呢？他可还贴身带着？” 无当摇头：“早收进寝殿了。嫌重，碍事。” 顾长渊不再多言，只起身道：“走，去朝歌。” 一行人直抵皇宫。纣王乍见顾长渊立于殿前，惊得踉跄后退半步，忙整衣冠，俯身一拜。 “免礼。近来在做什么？我给你的崆峒印，你可还随身带着？” 他眯眼凝神一探……阴气杳然。 纣王脸色微变，支吾道：“教主恕罪……印在寝殿案上搁着，我这就取来！” “不必。”顾长渊声音平缓，却压得人喉头发紧，“我不是要收回它。我只问你一句：当初如何嘱咐你的？” 纣王垂首，额角沁汗：“您说过……须臾不离身。” “那你倒说说，为何违命？” 纣王张了张嘴，未及出声，顾长渊已转向殿角：“请三位娘娘出来吧。” 话音未落，妲己、胡喜媚、王贵人款步而入。三人甫一抬头，齐齐僵住……顾长渊目光如刃，盯在她们脸上，不动，不移，不闪。 第714章 须得格外谨慎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你们近日精进不少。”他缓缓开口，“说说，怎么练的？莫拿‘勤修苦炼’糊弄我。” 三妖指尖发凉，彼此眼角一瞥，谁也没应声。 顾长渊往前踱了半步：“答不出？还是不敢答？”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敢在天子眼皮底下，一条条索命，胆子不小。” 妲己袖中指甲掐进掌心，强笑道：“教主此言……从何说起？” “从哪说起？”顾长渊目光扫过她颈间一道未散尽的阴气，“就从这七具尸骨说起。人虽不见，魂未散尽，怨气绕梁三日不绝……你们以为，瞒得住谁？” 顾长渊往那儿一坐，气场便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三只妖精脊背发僵，腿肚子打颤，连尾巴尖儿都绷直了……不是不想逃，是根本动不了。 “不……不是您想的那样！真没动手！这事跟我们半点干系都没有，我们就是……” 九尾狐话说到一半卡住了。她抬眼偷瞄顾长渊，对方目光扫过来，冷得像刀锋贴着皮肉划过，她喉头一紧，后半截谎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教主饶命！”她膝盖一软，扑通跪下，“是我们姐妹昏了头，一时糊涂才搅和进去！往后绝不敢再乱来，定替女娲娘娘把差事办得妥妥帖帖！” 顾长渊垂眸，收回视线，指尖在膝上轻轻一叩：“近来纣王反常得很，倒像换了个人。若这事真与你们有关，三日内给我理清。否则……”他顿了顿，没往下说，可那意思比骂还重。 他心里清楚，这王八蛋突然收了爪牙、装起乖来，准是被人动了手脚。那三个家伙虽没明说，可眼神飘得厉害，分明心虚。 “真不是我们！”九尾狐抢着喊，脸绷得死紧，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顾长渊，“您细看……若是我们做的，哪敢这样直视您？” 顾长渊盯着她看了几息。眼皮没眨，呼吸没乱，连耳根都没泛红。他信了。 可若不是她们，谁下的手？ 他眉心微蹙，没声张。 “你们没撒谎。”他语气平平，“纣王这事，确实与你们无关。” 三妖登时松了半口气，又立马提起来……顾长渊的话，女娲娘娘必信；她们的嘴，娘娘早当耳旁风。这会儿能活命，全靠他一句话兜着。 “通天教主替我们洗清嫌疑，我们心里有数。” 九尾狐声音发干，“可宫里那些失踪的人……唉，我们也没料到会这样。以前从没碰过这等事，如今干起来，竟也不觉得别扭。” “别委屈。”顾长渊抬眼，“人去哪儿了，你们自己清楚。再有下次……”他指尖朝空中一点，“我就把账本，原封不动交给女娲娘娘。” 三妖齐刷刷点头，额头抵着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原以为做得滴水不漏，连上次女娲娘娘亲临查验都蒙混过去了，谁料顾长渊一来，三句话就扒光了底裤。 “谢教主宽宥！谢教主网开一面！” 顾长渊没应声，只颔首。心里却冷笑：妖性难驯，杀心一起，哪管什么因果报应？这次放一马，是因事未闹大；再犯，他亲手剁了她们的尾巴尖儿喂狗。 临走前，他扫了一眼那三颗低垂的脑袋：“下次见，可就不是在这儿说话了。” 门轴轻响，人影消失。 三妖瘫坐在地，汗透重衣。 “……原以为瞒得牢，”九尾狐抹了把额角，“结果人家进门就掐住命门。以后再动手，绕着他走……这人，比女娲娘娘还难糊弄。” 女娲娘娘向来不轻易插手人间事，可顾长渊不同……他的徒弟武当就在朝歌，还是纣王的授业之师。他们行事，须得格外谨慎。 九尾狐话音一落，白面琵琶精与玉石琵琶精齐齐点头。 这事关紧要，他们心里都清楚。原也这般打算，只是没料到风声竟漏得这样快。 “大姐，若真被他们盯上了，往后还能不能取人精血？若断了这条路，咱们的道行，何时才能真正长进？” 玉石琵琶精语速急促，指尖微颤。她吸食过不少凡人精气，修为却已悄然拔高一截。 “谁说不是？可眼下连命都悬着，哪还顾得上那点进益？为一口灵气搭上性命，划不来。” 白面琵琶精垂眸，声音压得低。 “对，划不来！既知划不来，便不该再动这念头！” 话音未落，那妖精已侧身望向殿外，心思早转到了如何助纣王稳住局面上去。 此时纣王正立在顾长渊身前，匆忙取出崆峒印，贴身收好。印一入怀，他脊背一挺，眼底浑浊尽退，神思骤然清明。 “通天教主，儿臣……忽然觉得头脑清亮，身子也轻了。莫非是这崆峒印重回身边之故？”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原本一直带在身上，偏那三位仙子说它压得她们心口发闷，我才暂且取下。若非如此，我绝不会离身半步……您知道的，这印于我，如命脉一般。先前摘下它，整日昏沉恍惚，像隔了一层雾看人看事，连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记不清……如今好了，真好。” 说完，他讪讪一笑，眉间浮起懊悔……早该听顾长渊的话，一步也不该松手。 若非一时糊涂，何至于险些把江山搅得乌烟瘴气？越想越恼，指节攥得泛白。 “这几日你昏沉时，都做了些什么，还记得吗？” 顾长渊语气平缓，纣王却心头一沉，喉结滚动。 记不得。只觉必是错事连连。一想到自己浑噩时可能下的旨、杀的人、毁的庙，后背便沁出冷汗，连站都站不稳，肩头微微发颤。 顾长渊默默看着，摇头无声。 人皇在他面前抖成这样，倒叫他不知该叹气还是扶一把。 他问，本为解困，非为责备……事已至此，骂有何用？可若连这点定力都没有，这劫，怕真难过去。 “这事……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必管旁人怎么想，只看你自个儿怎么活。印既合你，就贴身带着。他们受得住，是他们的福分；受不住，也是他们的命数。少琢磨这些，明白么？” 第715章 绝不再犯 他目光一沉：“再为这等事犹豫，我便撒手不管。届时朝歌失序，人皇之位易主……新君是谁？西岐姬发。” 纣王眼皮一跳，瞳孔微缩。 近来确有风声：西岐百姓提起姬昌，敬若神明；而问他名字，反有人迟疑片刻才答出“纣王”二字。这念头刚冒出来，胸口便如压了块铁，闷得喘不上气。 “通天教主既这么说，儿臣该当如何？求您指点！” 他急急追问，额角见汗。 顾长渊闻言，唇角一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这模样，倒叫我无从说起……此事，远比你想的棘手。我送来的那人，你须以礼相待，半分怠慢不得。” 纣王郑重颔首。 顾长渊荐的人，他怎敢轻慢？何况宫中旧部，哪个不是他亲手提拔、厚待有加？ “姜子牙已遣至你处。此人，你务必用好。此劫成与不成，全系于他一身。若他倒向西岐……” 顾长渊顿住，目光如刃，“你这王座，便坐不稳了。” 纣王瞠目，嘴微张着，半晌没合拢。 这话，他从未听过。更未想过，通天教主竟会亲口点破此节。 回去之后，他得再问问师傅……这事到底该怎么做，才合通天教主所言。这些，都得问清楚。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会如此？”纣王顿了顿，喉结微动，“既躲不过这场劫，我自当担起责任，带好咱们的人。” “通天教主，姜子牙那边，我已授他丞相之位；文重呢，也安在太虚之职。两人井水不犯河水，遇事还能商议着办……毕竟同殿为臣，没那么难处。” 这话他说得极轻，字字斟酌，生怕一个不慎惹恼了顾长渊。好在顾长渊神色如常，并未动怒。 “你待他们诚，他们便肯为你出力。烦心事自然就少了。 信他们，比硬撑强。你眼下还没独自扛住的本事，靠人不是软弱，是明白自己要什么。话说到这儿，我也无须多留……你想做什么，只管去做。” 话音落，顾长渊转身就走。这地方于他而言，本就无足轻重；他也不愿久留，眼前一切，他心里早有分寸。 纣王望着那背影渐远，默然立了片刻，脑中却翻腾着这几日的事：那枚空同印，往后得贴身带着，一刻也不能离身。 又忽地想起宫里接连失踪的人……通天教主必是知情的，可他一字未提。 既不点破，便是默许他暂且不管。细想下来，那些人，怕真与那三妖脱不了干系。 可眼下还用得着她们。此事不宜惊动，只求她们别再对宫人下手。如今这般，已算稳妥。 念头刚定，他便传令召三人入殿。 不多时，三妖齐至，敛袖垂首：“奴家等，参见大王。” “都来了？有件事，得同你们说个明白。” 纣王目光扫过三人，“你们的根脚，我心里有数。此前不点破，是念你们尚存几分善念。可近来宫中失人的事……恐怕，就出在你们身上。” 三人身子一僵，垂得更低。 “我没揭穿，是记着你们过往的助力。但这不等于纵容。” 他声音沉下来，“今日起，若再有此类事……我必禀明女娲娘娘。她如何处置，你们比我清楚。总不至于为几个凡人，断送自己千年道行吧？” 三妖齐齐点头，指尖掐进掌心。不是不怕，是真不敢赌……这点小事，若招来女娲震怒，万劫不复。 纣王看在眼里，只道：“好。这话是你们自己说的。我信一次。再有下回……”他没说完，只把目光盯在她们脸上。 三人忙不迭应声：“大王放心！绝不再犯！” “嗯。”他摆摆手，“去吧。” 朝歌的事，顾长渊再未过问。事情交予纣王，便由他去理。 而顾长渊真正挂心的，是另一桩……那件让他心头压着块石头、始终琢磨不透的事。 金鳌岛后土望着他，开口道：“顾长渊，你在此间动作不小。元始天尊他们，真没瞧出来？” 他见顾长渊携女娲离去后，她便再未现身，心中疑窦丛生，却不知如何开口。此刻只盼他多加提防。 “谢你提醒。”顾长渊点头，“元始天尊不是省油的灯，我早料到他已察觉几分。只是他不知道的，还多着。” 后土皱眉：“哦？” “他以为女娲正与他联手。可女娲早已洞悉内情……表面周旋，实则站我们这边。” 后土一怔，眉头锁得更紧：“可……这……” 顾长渊见他神色茫然，忽觉自己方才语速太急，前后没兜住，话头散了。他略一停顿，抬眼笑了笑，倒没遮掩：“是我一时嘴快，说得乱了。” “抱歉，后土，刚才说话有些乱……其实想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女娲娘娘从未与他们联手。” “她出手对付纣王，只因那人在女娲庙壁上题了亵渎之诗。可真正落笔的，并非纣王本人。” “那是元始天尊附身于他，借其手所为。” 后土听完，眉头骤然锁紧，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出声，但指节在袖中捏得发白。 圣人行事，竟至如此地步？借他人之躯行此下作之事，连脸面都不要了？ “太丢人了。”他嗓音干涩，像砂纸磨过青石，“同为圣人，竟有这般货色……真叫人寒心。” 顿了顿，又低声道：“若再这般下去，我怕是连见都不愿见他。” 话出口才觉生硬，忙补了一句：“不是骂人，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更糟的是，他竟能想出这种法子。” 后土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圣人二字，如今听来，倒像句笑话。鸿钧老祖真就袖手旁观？若无人制衡，往后岂非人人效仿？” 他胸口起伏，喘息略重，仿佛那诗题在自己庙墙上一般。 “这事搁谁身上，都忍不了。” 顾长渊抬眼看他：“气归气，事已至此，再恼也改不了过去。” “好在女娲娘娘已知情。她既未错怪，也未误判……你先前疑虑的，其实全不是那么回事。” 第716章 果然油盐不进 后土缓缓点头，眉间郁结稍松，却仍沉着：“那眼下，咱们能帮女娲娘娘做点什么？” 顾长渊微怔，随即唇角一扬：“她不愿假手于人。这事，她要亲手了结。” “亲手了结？” “对。对她，是成全；对我们，也是成全。”顾长渊语气平实，不带煽惑，“别急，静看便是。” 后土没再追问。他懂……若自己是女娲，也定要亲手掐断那根线。 此时，女娲正坐在元始天尊对面。 她指尖搭在案沿，指甲泛白，目光却平静得近乎冷淡。 “原石师兄，”她开口，声音轻，却像绷紧的弦，“你说助我，可至今未见半分动作。既已有主意，何妨说来听听？光坐在这儿，倒叫我疑心……你到底帮，还是不帮？” 元始天尊抬眸，笑意温厚：“女娲师妹，急不得。” “事缓则圆。我既应了，便不会食言。现下已有头绪，只待火候。” 他倾身向前，压低声音，“你只需信我，按我说的做。何时动手、如何收场，皆由我定。风声漏不得半点……哪怕对你，亦是如此。” 女娲垂眸，茶盏里水纹微漾。 片刻，她抬眼，眼底清亮，却无笑意：“师兄这是防我？” 元始天尊笑容未变，只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女娲忽而起身，裙裾无声扫过地面：“既信不过我，这‘相助’二字，不如免谈。” 她转身欲走，步子不快，背影却挺得极直。 元始天尊指尖一顿，茶盖磕在碗沿，发出极轻一声脆响。 他没拦，也没挽留，只望着她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开口。 ……有些话，此刻还不能说。 ……有些人，尚不能信。 女娲娘娘是否站在自己这边，元始天尊心里没底。 平日里，她对阐教诸事向来淡然，从不轻易表态；眼下突然主动插手，倒像是被纣王那首题诗牵了线……莫非真因这几句歪诗，她便改了心意？ 若确是真心相助，自然可托付几分；可全然信她，元始又不敢。这事关紧要，他自有分寸。 “女娲师妹，莫要误会。” 他语气沉稳，不疾不徐，“方才那些话，并非有意牵连于你。你该明白我的本意……此事与你毫无干系，更非我刻意推你入局。你尽可放心，绝无半分算计。有些事，终归令人惋惜；但有些事，却不得不为。今日所行，皆为大局着想，别无他图。若你信我，暂且莫问，时机一到，我自会坦诚相告。” 女娲垂眸未语，指尖轻轻捻着袖角。元始见状，心知她不快，却仍闭口不提实情。 他盘算得清楚：此计尚在暗处，岂能轻易吐露？ 何况，女娲虽位列三清之侧，终究不是自己人……若消息走漏，后果难料。稳妥起见，宁可缄默。 女娲略一思忖，便敛了神色，抬眼浅笑：“元始师兄，不告诉我，是打算留个惊喜么？这般体贴，倒叫我不好意思了。” 元始当即点头附和：“正是！正是！师妹素来聪慧，我怎敢怠慢？你我同气连枝，我待你之心，天地可鉴。此事既一道担着，岂会让你吃亏？” 话音未落，又絮絮补了几句，全是些不痛不痒的宽慰话。 女娲只听着，不接茬，也不打断。 她心里亮堂得很：元始嘴上滴水不漏，实则防得死紧。她原想借机探一探口风，好替顾长渊递个信儿，结果一无所获，反倒添了堵。 ……这老家伙，果然油盐不进。 ……既不肯说计划，也不肯透半点轻重，偏还拿“惊喜”搪塞。 ……问多了，怕他起疑；不问，又实在憋闷。 ……头一回，她竟在这事上左右为难，连自己都觉陌生。 顾长渊那边，早等得焦心。女娲跟在元始身边日日周旋，却迟迟没有消息传回。 他起初不信，后来才明白：元始根本没把她当心腹，连半分真章都不肯露。女娲看似近在咫尺，实则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顾长渊默然片刻，只道：她未必不知自己处境尴尬，只是不便明言。 元始不信她，她便只能装糊涂……装得越像，越能留在这位置上。 这一日，元始携女娲再登首阳山。老子早已立于山门，眉峰微蹙，目光冷淡。 他素来厌烦这二人结伴而来，尤其元始一现身，便知必有麻烦上门。 他心中清楚：避不开，便索性不迎。 ……沾上他们，便是污名。 ……若显出半分熟络，倒像认了这关系。 ……他不愿，也绝不屑。 女娲心里默念着：真不想同这二人凑在一处。老子亦然，最见不得元始天尊那张脸。 她瞥见老子面色微沉，便知他同自己一样，实属推脱不过才勉强相见……若非如此，岂会露面？ 此刻她才真正尝到被厌弃的滋味。倒也还好，是老子憋着气、忍着嫌，而非自己受这腌臜脸色。可元始天尊偏还堆起笑，凑上前去打招呼。 “大师兄，近来可还清闲？若不忙，倒真该好好聊聊。这事着实出人意料，咱们确有必要细说一二……毕竟，都是挂心的事。” 老子眉梢微动。挂心？他心中无波无澜，哪来什么挂心之事？ 若真有，怕也只是元始自己挂心罢了。想到这儿，他无声摇头。 “师弟，你又跑我这儿作甚？不知我在静修么？三番五次扰我清静，连带女娲师妹的功课也搅了……你这毛病，真没救了！” 话是冲元始说的，眼角余光却往女娲那边轻轻一扫……分明是劝她：莫跟着他瞎混，好生修炼才是正经。 女娲未应声，只淡然一笑。 元始却立刻接上：“师兄这话可不对。我晓得你在修，可顾长渊行事太过分！您还闭关？封神这事，难道真与您毫无干系？” 老子神色一冷。 关他何事？玄都洞中不出一步，下界杀伐半点未沾。 若真有关联，师父早有吩咐；可师父从未点名，甚至隐约不许他插手此事。 “师弟此言差矣。” 第717章 静待其言 他语气平直，“师父未提，便是无关。我唯有一处道场，名唤玄都；未曾遣人入世，更未纵容杀劫。封神之局，本是你门下弟子惹出来的祸……他们无端挑事、滥造杀业，才引得大劫临头。如今倒赖在我头上？不行，这话我不能认，更不容你污我名声，污我徒儿。” 他抿着唇，下巴微抬，一副“少拿糊弄话搪塞我”的模样。 女娲闻言，眉峰悄然一蹙。 ……原来劫起于此？竟因元始门下而起？他们究竟做了什么，竟能掀起如此大浪？ 她目光转向元始，静待其言。 元始却略显局促，朝她讪讪一笑。 “误会，纯属误会！”他忙摆手，“师妹别信师兄的话……他是被顾长渊牵着鼻子走！那顾长渊存心挑拨，师兄一时听信，才生了这念头。” 他又转向老子，语速加快：“大师兄，您素来明察，怎会轻信此人？他巴不得咱们撕破脸……这事本是他挑起的，反倒全推到我徒弟身上！您想想，那些徒弟是什么出身？湿身卵化、披毛戴角之辈罢了，行事莽撞，难登大雅之堂！” 女娲面色骤沉。 元始一怔，忽觉不妥……女娲本是妖族出身，这“湿身卵化、披毛戴角”八字，岂非句句落她身上？ 他脸上血色一退，尴尬浮上眉眼，僵在那里。 女娲盯着他，眉头锁得更紧。 “既如此，师兄是瞧不上我了。” 她声音清而稳，“那我这就告退。往后，也请不必再寻我……我正是你口中那等‘湿身卵化、披毛戴角’之辈。” “哎哟，师妹且慢！”元始急拦，“绝无此意！真没把你算进去！你同他们如何能比？你是正经得道的大神，我心中清楚得很……万莫多心！” “若无此意，方才那些话，又是为何而说？” 女娲目光未移，“我亲耳所闻，字字清晰。如今倒成了口误？那我倒不知，该信你嘴，还是信我耳。” 元始喉头一紧，恨不得抽自己一记。 ……这张嘴，偏挑这时候漏风！真话假话不分，偏把最不该说的话，当着她的面，一句句砸了出来。 “是我说岔了，真真是口误！” 他语速急切，“师妹宽宥这一回，我认错，认得彻底。你大人大量，断不会同我计较……我知道，你向来不与人一般见识。” 事情来得突然，倒叫人措手不及。 “你该清楚我心里怎么想……我从来不是你揣测的那样。”元始天尊话音未落，语气已有些急促。 女娲娘娘斜睨他一眼，只觉那副仓皇模样令人厌烦。 她心下冷笑：错处既在眼前，便由他担着；若真不需他，谁知他会如何收场？ “罢了，师兄既然这般说，我便信你一回。”她顿了顿，指尖轻轻一叩案角，“下回再听见这话，可就真不痛快了。” “这一回，面子已给足。再有下次……”她没说完，只抬眼一扫。 元始天尊忙不迭点头，额角微汗，脸上烧得发烫。 “好好好，记下了。绝不再犯，你消消气。” “这事于你原非好事，往后定不重蹈。” “消消气，成不成？” 女娲这才颔首。 早先便盘算过，也明白这事远没表面轻巧。 有时荒唐得让人哑口无言，可事已至此，路怎么走，心里总得有数。 她深深吸了口气。 若非为报旧仇，若非要替顾长渊递个信儿，何苦在这儿忍这口气？ 再抬眼，元始天尊正赔着笑，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倒让她胸口那团郁气略松了些。 “师兄，顾长渊如今愈发张狂，你真不管？” “你瞧他眼下何等跋扈……大师兄三个字，在他嘴里怕是连灰都不如。连我这个二师兄，他也早不当回事了。这口气，你咽得下？” “师父心意，你最清楚。他虽未明言，可你是长兄，小师弟这般胡来，难道不该管？” 老子眉头一蹙。 关我何事？偏又推到我头上。 顾长渊没招我，没惹我，我何必伸手？ 他如今行事，也算妥帖，何须多此一举？ 你们若有事，自去寻他，莫扯上我……传出去，倒像联手欺他，我可不愿背这闲名。 “顾长渊的事，你找我作甚？与我毫不相干。我懒得操这份心，更不想沾边。” “他没得罪我，我犯不着动他。你若有难处，自去问他，别弄得我俩合伙压他。” “他都猖狂到这地步，你还袖手旁观？”元始天尊声音发紧，“那你到底想管什么？倒说说看！”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哑了声。 他盼着老子出手，老子却纹丝不动。两人僵在那儿，谁也不肯退半步。 女娲静立一旁，冷眼旁观。 这事与她无关，她无意搅和。 可元始天尊哪肯放过她？频频朝她使眼色，眉梢眼角全是求援。 女娲只当未见，垂眸抚袖，纹丝不动。 元始天尊一口气堵在喉头……都到了这份上，她竟装聋作哑？莫非真不愿帮？念头一转，心口顿时沉甸甸坠下去。 顾长渊独自琢磨良久，越想越觉蹊跷。 怕是封神之期将至，天道已掩去所有痕迹。 众人掐算，尽数落空。 这反倒是他的机会。 他算不出，元始天尊同样算不出。 想到这儿，他嘴角一扬，笑意渐深。 这事可行。 今日心头豁亮，连脚步都轻快起来。 出门时，弟子们正在演武场练功。 拳风呼啸，剑影翻飞，一派生气。 他看着，心口便暖了几分。 三霄姐妹与赵公明在金鳌岛已住得久了。 岛上一草一木、一规一矩，他们早已熟稔。 前路如何，他们心里有数……只是不知，那场封神大劫，究竟有没有他们的名字。 对他们而言，封神本身并无多少吸引力；真正牵动心神的，是封神这场大劫里……自己能走多远、使出几分真本事。 或许修为本就不高，但谁不想借这回机会，掂量掂量自己与旁人的分量？ 顾长渊自然清楚这些徒儿的心思，早先便劝过他们：莫急，稳住。 这事于他们确乎要紧，他早有盘算。 顾长渊一踏进金鳌岛演武场，众人立刻收了功法，纷纷上前见礼…… “弟子参见师傅！” 第718章 坏了道基 “弟子参见通天教主！” 他颔首，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面孔，嘴角浮起笑意。 这些门人，确实踏实肯干；从前收下他们，不过念其孤寒无依，想替他们争一线修道之机……截取一线生机罢了。 如今再看，倒觉他们一路寻来、叩门求道，本就不是件容易事。 他缓声道：“近来勤修不辍，为师甚慰。眼下封神将启，已有几人入榜。若有愿赴此劫者，尽可直言；若无意参与，也绝不强求。只是……根脚浅薄者，倒不妨试试。毕竟，纵再苦修千年，若无上乘根基，终难证得正果。” 话音未落，底下已有人低低应和。他们心里都明白：修成大道，哪是单靠拼命就能闯过去的？圣人之位，万载难出一个。满天下修士如云，可真正登临圣境的，掰着指头也数得过来；准圣亦寥寥无几。 “你们虽勤勉，但成圣一事，光靠苦功远远不够……尚需根骨、机缘、气运三者俱全。” 这话半点不虚。顾长渊之所以能证圣道，只因他是盘古真身所化清气所凝，先天禀赋非同寻常。旁人望尘莫及，他亦从不讳言。 此时场上静了下来。众弟子垂眸思索，神情各异。成圣不敢奢望，可若连仙位都难求，又何谈立足？ 一名弟子略一迟疑，上前半步：“师傅，成圣既难，那成仙总该有望吧？若真如此，眼下这封神之途，便是唯一出路了。虽说此劫纷乱难测，可咱们根脚本就平平，除此以外，再无他路可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弟子心里发慌，还请师傅指点……若下山应劫，将来在天庭授职，会是何等神位？若只是末流小神，怕也难称圆满。” 顾长渊笑了笑：“封神榜如今在我手中。子牙是你师兄，他执笔定榜，岂会让自家师兄弟屈居末位？主神之位，早已备好。” 众人闻言，眼神一亮。根脚差的，本就难攀大道高峰，与其枯坐岛中空耗岁月，不如搏这一回。 “听师傅这么一说，弟子反倒踏实了。”一人松了口气，“这事，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又一人轻叹：“说来惭愧……为何我等生来根脚这般浅薄？哪怕开了灵智，终究还是受限于出身。若根基稍厚些，今日也不必如此辗转踌躇。” 他抬眼望向顾长渊，语气沉了几分：“若根脚注定无缘大道，这些年苦修，岂非白费？倒不如去天庭谋个实职……至少落地有声，不至飘零无依。师傅，您觉得……我们这般打算，可妥当？若您点头，弟子定不负托；若您认为不必赴劫，我们便安心守岛，绝不因一个神位，就舍了肉身、坏了道基。” 顾长渊听弟子们这般问起，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只觉这些话里头，处处是问，句句是结，倒叫人不好开口。 这类事，本就难答。他心里清楚得很……不是没想过，也不是没琢磨过；可越想，越觉得沉甸甸的。 那些念头，那些顾虑，其实和弟子们想的，并无两样。有时他也心软：他们何尝不配得个安稳前程？ 可转念一想，若能入天庭挂个神职，总好过日日枯坐洞府、闭关千年……那修炼之苦，真不是谁都能熬得住的。 “你们都明白，修行这事，向来寂寞。一入定，少则百年，多则千年。再睁眼时，旧友散了，山河改了，连徒弟都换了几代。更别说，纵使熬过岁月、耗尽心血，也未必能证得圣位。机缘二字，强求不来。这点，我早讲透了。所以这事，终究得由你们自己拿主意。” “我早说过……你们怎么选，为师都不拦。只要心是诚的，路是自己认下的，我就点头。” 他清楚自己门下这群徒儿是什么根脚，也清楚他们为何只肯来金鳌岛。 旁的教派嫌他们出身低微、灵窍未开，拒之门外；唯有他收了，还肯手把手教。这层情分，他记着，也珍惜。 “你们虽跟脚寻常，可修道从不偷懒。这点，为师看在眼里，也替你们高兴。至于日后去向……若真想正位仙班，历劫封神，便是眼下最实的一条路。” 弟子们听了，默然片刻。谁不想脱了‘妖’字烙印？ 谁愿一辈子被阐教那帮人当异类瞧？尤其他们本是湿生卵化之辈，出身便矮人一截。 “师傅，弟子愿赴封神劫。” 一人上前，声音不高，却稳，“弟子根骨浅薄，再修万年，怕也难进半步。与其困守洞府，不如搏一搏神位。只是……去了那边，修为便再难寸进。” 他顿了顿，又道：“可成了神，便不必再熬那枯坐之苦。神职在身，自有香火供奉、敕令在握。这点得失，弟子想明白了。师傅，您允不允？” 顾长渊略一沉吟，便点头：“你能看清这点，已是难得。根脚弱，不丢人；认不清自己，才真误事。小神虽小，也是天庭正册所载，有籍有名，非散仙野神可比。你若去，必得仙籍，这是实打实的造化。好好走这一遭。” 那弟子闻言，眼眶微热，当即俯身，深深一揖：“谢师傅成全！弟子这就动身。只是……该往何处去？” 顾长渊笑了笑：“朝歌。投姜子牙。” “此事我早已铺排妥当。你们只管照我说的做。姜子牙已先一步到了那边，你们寻他便是。此人，你们都见过……当年在我座下听过几回讲，根基不厚，资源没少给，可硬是修不出圣果。我便给他指了这条路。如今他去历劫，正缺臂膀。你去，只说是我遣来的，他自会安排。” 话音未落，那弟子已转身收拾行囊，不多时便离了金鳌岛，直奔朝歌而去。 到了朝歌，他见了姜子牙，刚报上师承，姜子牙便一把攥住他手腕，面露喜色：“师父果然惦着我！” 当即把他安顿在身边，寸步不离。他心里清楚：单凭自己，哪敢与元始天尊那边硬碰？人手，才是活命的本钱。 第719章 岂非自曝行迹 元始天尊确实在物色可用之人，申公豹眼下已被他列入用人之列。 申公豹如今的分量，早已不同往日。元始天尊虽只图利用，但该给的体面一分未少……申公豹心里熨帖，脸上也就有了笑意。 那边厢，元始天尊与女娲正同老子说话。 “顾长渊这事棘手，须得从长计议。既然老子师兄无意插手，咱们也不便多扰清修。”女娲开口道。 老子闻言一怔，心头微热：这话说得及时，正合他心意。他本就难寻托辞推拒，女娲倒替他把话挑明了。 “师妹说得是。我近来专注修行，此事恕难相助，二位另请高明吧。”他朝女娲颔首，眼神里带了几分真切的谢意。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女娲，眉心微蹙。他原指望她帮腔，哪料她反替老子解围……话一出口，老子顺势退步，事情彻底僵住。 他本想借女娲压一压老子，结果她不但没压，还递了梯子让老子顺溜下来。此行白跑一趟，脸色沉得厉害，转身便离了首阳山。 …… 老子抚了抚胸口，轻吁一口气：“幸亏女娲师妹那句‘另请高明’，不然我还真不好开口推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顾长渊可斗，元始却不可联。此人行事向来不留余地，出事必甩锅，自己干干净净。上回怎么坑顾长渊的，我亲眼所见……这种人，沾上就是麻烦。” …… 山门外，元始天尊止步，侧身看向女娲，语气发紧：“师妹，你方才为何帮着老子说话？我带你来，是请你助我成事，不是替他挡事。” 女娲眼皮一抬：“他愿不愿联手，是他自己的事。你怪我，倒不如怪你自己……没先和他通气，便拉我一道去硬碰，我站那儿算什么？陪衬？” 元始天尊语塞，神色稍缓：“我是以为……你会帮我说两句。” “帮？我若真顺着你往下说，他当场翻脸，你又待如何？” 女娲声不高，却字字清楚，“下次若还这般，你自个儿去紫府找老子，别再叫我同行……我没兴致替你垫脚。” 元始天尊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言语。 …… 顾长渊在娲皇宫外静候消息。女娲早打定主意：拖住元始，速脱身，好尽快联络他。若不甩开元始，一举一动都落人眼底，岂非自曝行迹？ 元始天尊冷脸离去后，女娲脚下生风，直奔娲皇宫。刚踏进宫门，指尖一划，传音符已燃起青烟。 “总算甩开他了。”她气息微喘，笑意浮上眼角，“老子那边，没成。他瞧见元始那张脸，眉头就没松过……嫌他靠不住，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顾长渊听完，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元始竟真去动老子的念头……幸而未成。否则，双线受敌，局面便难收拾了。 “我正念着你怎还不来信，消息倒先到了……来得正是时候！老子那边断了合作，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可元始天尊不会就此罢手。若寻不到老师，他十成会转头去找西方二圣。你须记得：那两位，向来不挑路，只盯利。” “西土贫瘠，元始若许下气运、弟子、香火，准提、接引怕是连门槛都等不及跨，就抢着往里钻！” 女娲听完，微微颔首。这事她早有预料，也早打定了主意……眼下她只能留在元始天尊身边，做暗桩。 他记下元始一举一动，再悄悄传给顾长渊。 不是她心狠，是元始先动的手：陷纣王于不义，污她神名，这笔账，岂能不算？ “你说得对，他此去西方，定不会带我。” “老子那回被我搅局，他吃了亏，也长了记性。再谈结盟，必防着我……怕我顺手把西方也搅散了。” “那两位可不是好糊弄的。嘴上念佛，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响。” “正是。他们肯掺和，图的就是实利：气运、门徒、信众，哪样都够嚼一口。” “俩人惯会捡便宜。西土穷，见着什么都是宝，沾着什么都说‘有缘’……趁火打劫的事，干起来最顺手。” “单一个元始，我还压得住；加上准提、接引，局面就变了。他俩眼里没道义，只有利害。” “没好处，他们绝不伸手；三人若联手，你处境就悬了……跟他们打交道，眼要亮，心要沉，话要留三分。” 女娲娘娘听了，点头应下。 心头微热……从前竟没觉出，顾长渊这般替她盘算。 “你放心，我心里清楚。他们肚子里几根肠子，我还能摸不准？” “以前懒得搭理，如今真较起真来，谁比得了我？” “那两个秃驴？不够看。眼下他们还没合流，我正琢磨怎么在中间埋点刺……叫他们面和心不齐，纵然联手，也是瘸腿走路。” 顾长渊听了，唇角微扬。 这法子可行，细处如何落子，女娲自有分寸。他这边，事情已迫在眉睫。 “你且按你的路子走。我这儿封神已启……打神鞭、封神榜，全在姜子牙手里。大劫，从这一刻算起。” 女娲闻言，神色一凝。 果然，自姜子牙接过榜卷那日起，劫数便已悄然转动。只是众人尚未入局，此刻才真正踏进旋涡中心。 “鸿钧老祖有训：圣人不得亲涉封神。” 顾长渊点头：“正是。既不能出手，就得借力……孔宣，便是眼下最该拉拢的那个。” “他距圣境只差半步，是公认的准圣。寻常手段压不住他，若得他站过来，分量足抵半个圣人。” 女娲一怔：“孔宣？……这名字，我竟未闻过。” “孔雀族的，性子孤高，修为藏得深。境界早稳了，却从不显山露水……这才没人提他。” “听说他在朝歌，职位低微，守个边关小寨。太委屈了。这样的人，岂能埋在尘埃里？” “好，那就分头行事……你去西边布线，我去找孔宣。事成再通消息。” 顾长渊应声点头。 无需多言，彼此心意已明。 联络中断。 他转身直赴朝歌，径往王宫，面见纣王。 纣王见了顾长渊，躬身垂手，礼数周全。他不知这位教主此番驾临，所为何事。 第720章 何苦自揽麻烦 “敢问教主此来，有何示下？” “你麾下，可有一名守城将领，唤作孔宣？” 纣王略一思索，眉头微松：“确有其人。平日少言寡语，不争不显，却骨子里傲得很。” “速召他入宫，坐镇朝歌。” “此人修为已至准圣之境。此番劫数，圣人不得插手，他却可为你所用……护你周全。” 纣王当即应下，神色肃然，转身便命人备辇，亲自前往城门营帐。 顾长渊又道：“莫遣旁人去请。你须亲至。孔宣这等人，重的是敬意，不是官职。你若诚心相邀，他自会把你当知己；既认你是知己，日后之事，必倾力而为，绝无敷衍。” 纣王闻言，眸光一亮，心头大定。元始天尊那等人物，若真盯上自己，逃无可逃…… 如今得此强援坐镇宫中，除非圣人亲临，否则谁还敢踏进朝歌半步？这岂非万全之策？ 他再不迟疑，登车直赴北门。 孔宣正倚戟立于城楼阴影里，忽见王驾亲临，袍角翻飞，侍从无声退开三丈。他一时怔住，待听清来意，竟忘了行礼，只低声道：“王上……亲至？” 纣王上前一步，亲手解下腰间虎符，递过去：“孔将军才堪大任，守城实为屈就。即日起，授镇国大将军衔，掌禁军、理宫禁、督京畿……朝歌安危，尽托于渊。” 孔宣双手接过虎符，指节泛白，喉头微动，半晌才道：“臣……领命。”话音未落，眼底已热。他从未想过，这九五之尊，真能低头至此。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有人在酒肆压着嗓子议论： “都说纣王暴戾，可谁见过君王亲自迎将？还是个守城的小将！” “镇国大将军啊！连先王旧部都没这等殊荣……” “昏君？我看是那些嚼舌根的没眼力！王上近来没宠过一个妃子，没加过一文苛税，更没杀过一个谏臣……倒是谁在背后泼脏水？” 顾长渊立于摘星楼高处，听见底下碎语，唇角微扬。 纣王却听得愣神，回宫后仍皱着眉：“我几时做过那些事？怎么满城都在传？” 他越想越闷，末了叹口气：“连我自己都不认得那个‘纣王’了……顾教主，你说，我真像他们说的那样？” 顾长渊只看着他，声音平缓：“别人嘴里的你，由不得你改；你手里的事，却由你做主。与其琢磨他们怎么说，不如想想……下一件事，你打算怎么做。” 纣王听了顾长渊的话，微微颔首。这话入耳，他心里踏实了几分……原以为自己早该明白的道理，偏要等到今日才真正嚼出滋味来。 往后行事，须得稳住心神，再不似从前那般莽撞糊涂；一想到过往种种，胸中便闷得发紧。 …… “教主，我懂了。”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人不能总活在旧影子里，错处不能再沾，事也得一件件理清。什么时候把路走正了，什么时候才算真立住了。” “既已想明白，我便不多赘言。”顾长渊抬眼看他，“你先把眼前这摊子稳住。我另寻几个能搭把手的人……或来寻你，或径直去见姜子牙。怎么用、怎么安排，你自己拿主意。” 纣王又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金线。 这话听着轻，落进耳朵里却沉甸甸的……原来有人肯伸手托一把，竟比独自硬扛强上许多。念头一起，胸口那团郁气竟松动了些，连呼吸都顺了。 “对了，”顾长渊忽问，“近来那三个妖精，可还安分？宫里头再没丢人？” 纣王脸上顿时亮起来：“没，一个都没少！那三位如今老实得很，倒常替我跑腿传话，连琐碎杂务也抢着做，像换了副脾性似的。” “好是好，”顾长渊神色未变，“但你得记准：她们是妖，不是奴婢。你教她们做事，不是听她们摆布。谁牵谁的鼻子，得由你说了算。” 纣王应得干脆：“教主放心。她们提的，我听；她们要的，我断。该拦的拦，该压的压……这点分寸，我还拎得清。” 顾长渊没再说话，只将茶盏搁回案上，青瓷底磕出一声轻响。 先前悬着的心，此刻终于落回原处。这人未必全然可靠，可至少眼下，脚跟已站稳了三分。 既如此，便不必时时盯着。话已递到，路已铺开，剩下的，只看他自己怎么踩。 成与不成，天意在上，人力在下……他只求封神台前，少些血光，多些活路。至于改写旧局？若真只是重蹈覆辙，他何必来这一遭？ 顾长渊转身踱向窗边时，元始天尊正踏进灵山山门。 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迎出山门，面上含笑，眼底却像结着薄霜。 “元始师兄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准提道人开口，语调平缓，尾音却拖得极轻。 接引道人垂眸浅笑，笑意未及眼角。 元始天尊抬手抚了抚袖口云纹，眉间微蹙：“二位心里明白……顾长渊这事，已非我一人能兜住。他不动声色，却处处占先。若再僵持下去，怕是要坏了整盘棋。” 准提道人指尖捻着一串菩提子，慢悠悠拨了一颗：“师兄这话，倒叫我们为难了。顾长渊既是我等同门，河南组又风平浪静，何苦自揽麻烦？” 接引道人终于抬眼，目光如古井无波：“况且……他还是我们的师兄。” 元始天尊听完这番话，脸霎时沉了下去。本以为开口一提，接引、准提自会应承，谁知两人竟不软不硬顶了回来…… 倒像要他低头相求似的。荒唐！他怎可能做这等事？ “你们细想一想，顾长渊若真独揽封神大权，于他有利，于你们何益？我这边势单，你们那边更无寸功可立。若各自为政，好处全归他一人，咱们谁也落不着实在。” 接引与准提垂眸片刻，目光一碰，心下已有计较。元始这话，句句戳中要害。 顾长渊坐稳封神之局，西方教便永难翻身 第721章 另寻他人 眼下教门凋敝，地界贫瘠，连香火都难续，再不寻个由头破局，怕是连山门都要冷清下去。 而今封神一事，正是难得的活络筋骨的机会……哪怕只分得一星半点，也能垫一垫根基。 “按理说，此事本与我西方无干。”接引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但既蒙元始师兄亲临，少不得要认真议一议。这事办妥了，于你于我，都有实打实的用处。” 准提顺势接上，叹口气：“只是师兄也晓得，我们西土穷苦，手头紧得很。不像您门下法宝琳琅，底气十足。” 元始天尊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明着讨价还价。给，便站队；不给，便袖手旁观。他喉结微动，指节在袖中攥紧，面上却只绷着，没吭声。 “条件，直说。” 话音刚落，接引与准提嘴角一牵，笑意浮上来，又极快压住。元始天尊胸口一闷，偏又无可奈何。 他亲自登门，便是低头在先；如今箭在弦上，再恼再恨，也只得咽下这口气。 从前瞧不上这二人，如今才知，能撬动顾长渊的，偏是他们。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透出几分毫不掩饰的渴求。 “元始师兄，西土贫寒，这点您清楚。若真要联手对付顾长渊，总得有些凭仗……譬如几件趁手的法宝。否则光靠两张嘴去碰他，岂非送死？那顾长渊手段如何，您心里有数。” 准提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封神榜已在他手中，不联手，便只能看他定乾坤。这一回，我要气运三成，再加几件法宝，还有……功德。” 元始天尊瞳孔一缩，几乎失声：“功德？” 他指尖发僵，心头翻腾：功德哪是寻常物件，顾长渊攒了多年，才积得厚实；他自己手上不过薄薄一层，哪里经得起这般索要？ “你们莫不是拿我玩笑？功德岂是说给就给的？我手里本就不多，给你们少了，你们嫌薄；给你们多了，我拿什么去争后面的事？……这账，怎么算？” 准提不急不恼，反倒笑了一声：“师兄这话，倒叫人伤心。顾长渊若好对付，您何必走这一趟？我们开口，是信您有这个余地；若真没有，又怎会提？” 元始天尊牙关咬紧，额角青筋一跳，差点脱口骂出声。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此刻翻脸，前功尽弃。 他闭了闭眼，再睁时，语气已冷：“容我思量。东西不是没有，但怎么分、分多少，得掂量清楚。你们且稍候。”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成了。 “不急，不急。”接引抬手，语气温和，“大事须慎，师兄慢慢盘算。回头定了主意，咱们再细说……左右，这事总得有个定论，您说是不是？” 元始天尊没应声，只盯着案上茶盏里浮沉的叶梗，久久不动。 真把东西全给了他们？心口像被剜了一刀。可若不给……顾长渊坐在高处，正等着看笑话呢。 元始天尊心里发紧，可转念一想顾长渊那副难缠模样，牙关一咬……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既要求人办事，总得搭点真东西；若空口白话，人家凭什么替你出力？ 顾长渊不好啃，但真把他扳倒了，身上那些法宝、功德，一样样都能搬过来，尽数归己。这账，算得清楚。 更紧要的，是封神落幕后的那一份气运。这气运他攥得死紧，顶多匀出一成给西方二圣……五分之一？门儿都没有。剩下的九成，留着开道、立教、镇运，桩桩件件都离不得。 盘算良久，元始天尊抬眼望向对面二人。 西方二圣早等着呢，目光灼灼，指尖微动，就差把“好处”二字写在脸上。 “你们提的条件，我应了。”元始天尊声音平直，“气运一事，允你们封神事毕后，分得一成。不多不少，就这一成。” 顿了顿，他袖袍一抖，十件宝光隐现之物浮于半空：“另奉十件法宝……五件先天，五件后天。后天者虽非本源所生，却皆经炼化，威能不逊寻常先天之器。” 又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功德五万，尽数在此。应下，便即刻结盟；不应，我转身便走，另寻他人。” 这话出口，他自己心口都像被剜了一刀。他素来吝啬，如今一口气吐出十宝、五万功德、一成气运，骨头缝里都在疼。 西方二圣彼此一瞥，没说话，只把眼神来回碰了碰。有，总比没有强；眼下能拿稳的，先攥进手里再说。 往后如何，等封神局开了再瞧……顾长渊门下弟子根基浅、底蕴薄，未必挡得住他们身手；若能顺手捞几件灵宝，收两个资质尚可的徒儿，对西方教而言，可是雪中送炭。 教中缺人、少宝、乏资，哪样不是火烧眉毛？此时不抓，更待何时？ “元始师兄如此诚恳，我兄弟二人岂敢推辞？” 接话的是接引，声调沉稳，却掩不住眼底亮光，“此事，我们应了。此后但有所命，必竭尽全力。” 元始天尊嘴角一松，当即挥手，十件法宝落进对方掌中。 西方二圣手指刚触到宝身，瞳孔便是一缩……灵山苦寒多年，何曾见过这般品相的家伙？ 捧在手里，生怕磕着碰着，急急收进袖中，动作快得几乎带风。 功德玉简亦当场交割。 二人面上笑意压不住，眉梢都舒展开来。这种买卖，来多少他们接多少，只要不亏，就不是坏事。 元始天尊转身离去，背影看似从容，实则步子略沉。心疼是真，可心里也敞亮：今日撒出去的，日后连本带利翻着倍讨回来。 顾长渊与女娲娘娘话别之后，忽见元始天尊自灵山方向折返，眉头微挑。 竟真去拉拢西方二圣了？ 他唇角一弯，无声笑了。 那两位，可不是省油的灯。元始天尊想借刀杀人，刀没磨利，倒先被刀柄硌了手。 “西方二圣缺钱、缺人、缺宝，正愁没处下手……元始天尊自己送上门，不就是现成的冤大头？” 第722章 胜算大增 “教派凋敝，自然得低头伸手。换作是我，大概也得这么干。只要能把道统撑起来，脸面？能当饭吃？” 话音一顿，他忽地顿住，自嘲摇头：“不对……我也有教派，怎么就没学他们这般‘豁得出去’？” 思忖片刻，他低笑一声：“原来如此……树剥了皮，活不成；人剥了皮，反倒没了忌惮。” 西方二圣那份不要脸的劲头，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眼下这局面，他竟真寻上门来，还这般张狂……摆明了要与自己彻底撕破脸。既如此，也没必要再留情面了。事已至此，该拉拢的，也该拉拢了；该翻脸的，终究躲不过，这事断不能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散了！” 顾长渊那边，唯有后土与女娲站在他这边。其余人，皆袖手旁观。 女娲娘娘仍在娲皇宫中，面上还端着一副生元始天尊气的模样。元始天尊刚同西方二圣谈妥，转身便来了娲皇宫。 这一趟，他是来赔不是的。路上已反复掂量过：女娲不可得罪，日后还需她出手相助。 “师妹还在恼我呢？”他语气放得极软，“是师兄莽撞，行事欠妥，才惹你心寒。往后定当谨慎，你莫再记挂了。咱们眼下目标一致……对付顾长渊。自家还没动真格，倒先闹起别扭，岂不叫外人看了笑话？” “师兄这话可就偏了。”女娲垂眸，指尖轻拨案上玉磬，声不高，却字字分明，“我何曾与你置气？只是心下委屈罢了……我一个女流之辈，你倒敢来哄我、压我？顾长渊那般跋扈，你不敢碰他半分，偏在我这儿使性子，图个什么？” 元始一时语塞，忙取出一缕功德递过去，算是诚意。 女娲目光扫过那团澄澈金光，神色稍缓，却未伸手去接：“师兄这份心意，我收下了。可话得说在前头……我性子窄，容不得反复。下次再有这等事，怕是要真恼了。” 这功德，她原没指望能拿到。只因心头不快，才冷着脸不理人。 谁料元始竟真肯割肉，连这点儿东西都肯拿出来……看来，哄人也得讲斤两。 往后若再不痛快，倒不必硬拗着，只管等他亮出实打实的好处来。想到这儿，她唇角微扬，几不可察。 “这回，师妹总该消气了吧？” “气散了，事还得办。”她抬眼，“怎么收拾顾长渊，师兄可有章程？” “早安排好了。”元始压低声音，“我已约了西方二圣。圣人联手，胜算大增。” 女娲指尖一顿，玉磬余音微颤，面上却纹丝不动。 心里却如石投深潭……西方二圣？她却没料到。那两位向来不出山门一步，更不沾因果，怎会蹚这浑水？ “师兄手段，真叫人意外。” 她缓声道，“他们素来难请，连通天教主当年邀约，都推说‘机缘未至’。如今肯应你，怕不只是看在同为圣人的面上吧？” 元始脸色微沉，喉结动了动，终是叹出一口气：“师妹慧眼，一眼看穿。他们……的确不是白来的。” “哦？” “开口便要我五分之一气运。”他苦笑摇头，“狮子大开口，一点没留余地。我纵有家底，也经不起这般刮。最后咬牙让了三成好处，才把人请动。” 女娲轻轻一笑，指尖重新抚过玉磬，叮一声脆响：“师兄大方，他们才肯下场。像我们这些穷亲戚，连茶都没得一口喝，自然入不了他们的眼……还是师兄能耐。” 她顿了顿，忽而抬眸，笑意不减：“不过，既然是联手，师兄给他们的，是实打实的好处；给我这个师妹的，难道就只有一句‘别生气’？这偏心，也太明显了些。我好歹是你同门，可不是外人啊。” 元始一怔，随即哑然。 ……怎么一个两个，全盯上他这口袋了？ 他望着女娲，一时竟不知该叹气，还是该苦笑。 “女娲师妹，这话可不能再开了。” 元始天尊叹了口气，指尖在袖口缓缓摩挲，“你师兄如今什么光景，你自己瞧不见？还拿这玩笑话打趣我……倒不如说，我眼下恨不得伸手去抢旁人的东西才痛快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早先看着库房里堆得满当当，可真摊开手一数，哪还有几件留得住？早分给门下弟子了。真正宝贝多的，是顾长渊。鸿钧老祖偏爱他，赏的、赐的、亲手炼的，样样往他手里塞。咱们这儿？不过剩点边角料罢了。”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点涩意：“若能有他一半，我便心满意足了……老祖这心啊，真是偏得没边儿。” 女娲嘴角一抽，没出声。心里却笑：好一个会哭穷的元始师兄，连鸿钧老祖都搬出来垫背…… 倒像是老祖把好东西全塞进顾长渊怀里，反倒亏待了他似的。 真让老祖听见这话，怕不是当场收走三件法器，再罚他面壁百年。她眼底微闪，笑意浮上来，又很快压住。 这事有趣，可轮不到她掺和。她既不是训诫弟子的执事，也不是替老祖打抱不平的监院，更不是那等闲不住嘴的长舌妇。 静观其变，才是正理。 “元始师兄，”她开口，语调平缓，“您这话，怕是想岔了。师傅对谁厚，对谁薄，您自己心里没数？” 她略一顿，目光坦然：“师傅待您，向来是另眼相看的。 连大师兄，也没您常伴左右的时辰多。您倒说说，通天师弟如今在紫霄宫露过几次面？您若不信，只管去问守门的童子。” 元始天尊听着，眉间松了松，手指停在袖口不动了。 ……这话不假。师父确实待他不同。若非如此，他何苦日日守在讲道台侧，听那一句句玄机，记那一笔笔符纹？ 若非如此，他又怎肯为了一桩小事，在老祖座前跪足三日？ 顾长渊横空而出，确是意外。那些话、那些事、那些突然被抬高的位次…… 他原以为只是风过耳，谁知风过之后，连檐角的铜铃都不响了。 他一时哑然，喉头动了动，终究没再争辩。 第723章 撑不起什么场面 “女娲师妹说得是。”他缓声道，“先前，师傅待我确是极好……可不知顾长渊使了什么手段，硬生生把这份看重，挪到了他自己身上。” 他抬眼，目光沉沉：“我只盼着，哪日老祖还能多看我一眼……不是为争什么，是想让他知道，我仍是他最信得过的那个。” 女娲没接这话，只垂眸一笑，像听了一句寻常闲话。 “没想到竟有这事。”她轻声道，“心里头乱得很，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元始刚要开口，她已转了话锋：“顾长渊不好对付。单打独斗，咱们谁也占不上便宜。” “正是。”元始点头，“须得联手。” 女娲却忽地抬眼，直直看向他：“师兄方才与我说话，怎么一转眼就绕开了？您能给西方二圣开库放宝，难道我这个师妹，连半件趁手的都没资格拿？” 她身子微倾，语气轻软，字字清晰：“我是女子，跟你们一道站队，本就不占理。如今站到您这边，可不是图安稳……是信您。信您不会让我白站这一回。”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案沿，声音落得极稳：“您若真当我信错了人……那这信，我可就要收回去了。” 心里却冷冷一笑： ……且看你还能绷到几时。 ……再装糊涂，我便真要掀桌了。 ……好处不给够，这局棋，咱们就换个下法。 女娲娘娘心里盘算得清楚：这事若不按她的意思办妥，元始天尊往后就别想安生。 她眼下清闲得很，插手这事，于她并无负担，也不费力气。 顾长渊刚听说原始天尊已去寻西方二圣，便晓得对方必是许了重利……否则那两位岂会轻易松口？ 想到这儿，他反倒松快起来。这局他看得明白，也觉得有意思；只是真摊上事，又免不了几分憋闷。 “师父，眼下原始天尊拉拢了西方二圣，咱们真扛得住？” 徒弟话音未落，顾长渊脸上已不见半分犹疑：“老子若真来，我也不怵。何况姜子牙已在阵中，手里攥着封神榜……这才是实打实的凭据。” “元始那边，不过一个申公豹罢了。那人早被截教弃了，名不副实，撑不起什么场面！” 徒弟却皱眉：“师父说得是，可鸿钧老祖特意叮嘱原始天尊‘好生待他’，其中必有缘故。申公豹，咱们不能小觑。” 顾长渊闻言，默默点头……确是如此。细想之下，倒真有些蹊跷。 “这事连我也没想到。有些事，原以为能拿捏，结果一动，才知牵扯太深。可我不服气……既在局中，就该由我来定分寸。” 他略一沉吟，目光转向女娲所在的方向。只差她这一环了。 后续如何，她自会递话过来。眼下最要紧的，是摸清元始下一步要往哪儿走。 “元始师兄既已说动西方二圣，联手之势已成，接下来，咱们该往哪处落子？” 女娲收下元始新送的几件宝物、数道功德，唇角微扬，开口时语气平直：“你既把好处送到，我自然应承。” 元始心里清楚：不塞点实在的，女娲绝不会替他跑这一趟。东西给得不少，若此时她抽身离去，他前功尽弃，实在不甘。 “下一步，劳烦师妹陪我再赴首阳山，请老子师兄入局。五圣齐动，还压不住他一个？” 女娲眉梢微挑……这主意，她早料到。前番两人同去，老子闭门谢客，她本不愿再碰钉子。如今看来，避不开了。 这人惯会趁热打铁，刚递过好处，立刻就要指使她做事。 行吧，那就走一趟。有她在，老子答不答应，还得看她怎么开口。这事，她未必没主动权。 “成。看在你这份心意上，旧账一笔勾销，我陪你走这一遭。但丑话说前头……我本不想掺和，若非情势所迫，谁耐烦做这等事？你心里有数。” 元始一时语塞。 这话说得……太直白，也太不留余地。 可他喉头一哽，终究没出声。女娲若真撒手不管，他独木难支。忍一时，换全局……这笔账，他得认。 女娲心里正畅快。坑他一次，痛快。尤其见他咬牙割肉的模样，更觉熨帖。 若非顾长渊点破真相，她还当元始给的东西是恩惠，自己伸手要，反显得理亏。 如今她明白了：元始以她之名行事，损她威信，补她些东西，本就是应尽之责。不找他清算，已是宽厚。 她指尖拂过新得的法宝，功德流转间泛起温润光晕，忽而一笑……回头该给顾长渊送去两件，算是谢意。 元始盯着女娲把玩宝物时那副心满意足的样子，只觉心头滴血。 这回真是大出血。 可转念一想：舍这点，换封神大局落定后的气运洪流，值。 “女娲师妹，东西既已收稳，咱们这就动身，去首阳山？” 女娲听了这话，略一沉吟。两人独赴首阳山，事不寻常。若能拉上西方二圣同往，倒可看清他们在此事中究竟担着何等分量。她抬眼望向元始天尊，开口道： “元始师兄，有件事想与你商议……关系到能否请动老子师兄。你方才说，西方二圣已应允参与。如此，便是四位圣人。若老子师兄也肯点头，便是五圣齐聚。封神之后，诸位所得，自不必多言。”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既如此，劝说老子师兄，不如将西方二圣一并请去。人齐了，话才重。” 元始听罢，颔首称是。他岂不知西方二圣分量？ 更清楚接引、准提舌灿莲花，最擅说理。此事若由他们出面，确比单靠自己强得多。心里一热，话也爽利起来： “女娲师妹说得极是。二圣之言，分量十足。尤其准提道人，辞锋锐利，必能打动大师兄。” 女娲闻言，唇角微扬，轻轻点头。她原以为还要费些周折，不料元始竟一口应下，倒省了唇舌。 她心里明白，这话说得越顺，越显自己不着痕迹……事是他说的，主意是他定的，与她何干？ “师兄行事，果然雷厉风行，半点不含糊。这份果决，实在令人钦佩。” 第724章 成何体统 这话出口，她自己都觉舌尖发涩。可该说还得说。不说，事就难成；说了，哪怕违心，也是眼下最省力的路。 元始听了，眉宇舒展，语气更添三分豪气： “做事本该如此！拖泥带水，成何体统？男人立世，贵在干脆。若遇事犹疑，前怕狼后怕虎，再大的事也办不成！” 女娲笑着应声：“正是，正是……” 顾长渊将姜子牙安插进朝歌，心头轻松不少。这事已铺开，只待水到渠成。 姜子牙如今稳坐纣王身侧，言语间自有分量。那三位妖修暗中辅佐，纣王言行举止，悄然生变。 姜皇后起初惴惴，生怕夫君被美色所迷，疏远于己。 谁知数月下来，纣王待她反比从前更细密：晨昏问安不落，寒暖留意如初，连她一句闲话，他也记在心上，隔日便悄悄办妥。 这日午后，她终是忍不住，捧着茶盏轻声问道： “大王，您近来格外体贴……倒叫臣妾有些不习惯。从前可不是这样。” 纣王一笑，望着她微怔的神情，只觉可爱。她这般局促，分明是怕失宠；可如今他待她愈真，她倒愈发不安了。 “皇后是朕的结发妻子，名分正、情义厚，旁人谁也替不得。” 他声音平缓，“那三位姑娘，是奉命助我理政。若无名分凭据，如何入宫理事？你且放心，她们是客，你是主。” 姜皇后怔住，片刻后低头思量，越想越觉有理。再抬头时，眼中已有亮光： “原来如此……臣妾先前糊涂了。往后，我自当视她们为姐妹，绝不生芥蒂。只是……”她稍顿，笑意温软，“大王也莫总拘在凤仪宫，该多去瞧瞧她们才是。” 纣王朗声而笑。从前只觉后宫琐碎烦人，如今却觉，人心熨帖，事竟如此好办。 自顾长渊将崆峒印交予纣王，那印中浩然正气日渐充盈，沉沉压于丹田，连他自己都觉意外。 西岐，姬昌坐于书房，手指无意识叩着案沿。他素来声望隆盛，可近来朝歌种种，却让他指尖发紧……那昏君，怎么越“昏”，越叫人摸不透了？ 七十 “这纣王近来到底怎么了？怎的突然就变了性子？他若这般反复，咱们还怎么起事？” “父亲真打定主意要反？若果真如此，不如先去朝歌探个虚实……看看他究竟在盘算什么！” 伯邑考开口道。 “不可。”西伯侯摇头，“此时前去，无异自投罗网。眼下最要紧的，是派人暗中查访，摸清那边动静。人不去，消息不能断。” 伯邑考听了，默默点头。心里却像悬着块石头，七上八下。 自纣王改弦更张以来，朝中风向骤变，连他们这些久经筹谋的人，也一时摸不着边。 顾长渊正静坐金鳌岛，忽地睁眼。指尖微动，掐算片刻，眉峰一沉。 元始天尊又动了手脚。申公豹已被遣下山，直奔西岐而去。 “派他去西岐……图的是什么？拉人入伙？怕不是这么简单。”顾长渊目光一凝，当即召来石矶。 石矶闻唤，匆匆赶来，颇有些意外……师父素来少有急召，今日却格外郑重。 “申公豹是元始亲传弟子，此番奉命赴西岐，为的是替西岐招揽人手，助其攻伐朝歌。” 顾长渊语声平缓，“你去拦他。不许他走同一路，不许他见上一人。凡他欲联络者，你皆须截断。” “弟子遵命。”石矶应下，顿了顿，又低声问，“那……为何不干脆除了他？” “修道之人，忌滥杀。阻其行事足矣，不必取命。” 顾长渊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我只盼你们少些血气，多些分寸。这一场劫数，本不必人人溅血。” 石矶听罢，垂首思量片刻，郑重抱拳：“谢师父点拨。弟子记住了……能不动手，绝不妄动。申公豹既已启程，弟子这就动身。” 话音落，人已转身离去。 顾长渊目送他背影远去，指尖轻叩膝头，忽而想起一事：十二金仙日后各收门徒，那些徒弟，大半是替师挡劫的。 “若我先一步将人收下，劫数岂不自然消解？” 他拍膝一笑：“险些忘了这桩事！” 念头一定，便起身道：“先去陈塘关……哪吒尚未降生，尚可着手。” 哪吒这孩子，日后横冲直撞，根子不在天生顽劣，而在太乙真人早早就把他往歪处引。 赐法宝、纵性情、教手段却不教分寸……分明是当灾星养的。 “既如此，这孩子，我得先收了。” 顾长渊身形一闪，直赴陈塘关。 李靖府邸内，他悄然立于墙外，静观片刻，见一素衣妇人端坐庭院，眉目温婉，腹微隆起。 正是殷夫人。 而李靖，早已拜入阐教门下。 他决不能让哪吒再入阐教。前头两个儿子，他已无力挽回……木吒、金吒早被太乙真人接上山去，连哭喊声都飘散在云路尽头。可哪吒不行，绝不能再走那条路。 殷十一娘坐在院中石凳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梦里浮出一人，眉目清冷，衣袂无声，她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 “殷十一娘。”那人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落进耳里，“我是通天教主。今夜入梦，只为一事：你腹中这胎，万不可拜太乙真人为师。” 她心头一紧。 “若真如此，孩子日后难与你们亲近，更可能折损性命。”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太乙收徒，图的不是缘分，是替劫……拿活人挡灾，哪是什么师徒情分？” 殷十一娘怔住，手指不自觉攥紧衣角。这话太狠，可又不像虚言。她与这人素无瓜葛，他骗她图什么？ 顾长渊见她神色动摇，反倒轻叹一声：“你这般脸色，倒像我不配说真话似的。” 他指尖一划，两道虚影浮起……木吒、金吒立于山巅，背影挺直，却连回望一眼都不曾有。 “他们从小离家，一年见你不过半日。如今心已远，命已悬于封神榜上，只待刀兵临身。” 殷十一娘喉头一哽。 第725章 这事才刚开头 确实，每次孩子回来，不过两日便又被接走；抱在怀里时还软乎乎叫娘，转身就唤师父；她亲手缝的肚兜，他连穿都没穿几回……她咬住下唇，眼眶发热。 两个大的已是这般，这一个，再不能废了。 “教主指点，妾身感激不尽。只是……该怎么做？” “简单。”他语气平缓，“不拜太乙，改投我截教便是。我会遣乌云仙亲来授业，人不离家，课不辍，你日日能见他，他日日认得你是娘。” 殷十一娘垂眸片刻，抬眼时已有了决断：“教主厚意，妾身领了。哪吒愿入截教门下。” “好。”顾长渊颔首，“明日乌云仙便至。” 她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发颤：“谢教主救命之恩。” 话音未落，那人身影淡去。她猛然睁眼，四下寂静，唯有掌心一枚金刚镯微凉……非梦。 她急忙将镯子贴身藏好，一手轻抚隆起的小腹，指尖温热。 此时元始天尊已动念，命太乙真人即刻赴陈塘关。 太乙真人踏云而至，李靖正灯下独坐，闻声忙起身迎出厅门，深深一揖：“太乙真人驾临寒舍，蓬荜生辉！敢问真人此来，所为何事？” 太乙真人抬手虚扶：“不必多礼。倒是喜事……令夫人有孕在身，不久将诞麟儿。贫道有意收其为徒。” 李靖双目一亮，喜得几乎失态：“真人垂青！这是何等福分！”他搓着手，声音都高了几分，“小儿尚在腹中，竟得真人青眼，真是祖上积德啊！不知……他几时落地？我这心里，日日盼着呢。” 太乙真人掐指一算，笑道：“快了。产期不远，你安心候着便是。孩子一落地，贫道便来收徒，带回山中悉心调教。” 李靖连连称是，满口应承，全然不知殷十一娘早已应下截教之约，连信物都已收妥。 顾长渊虽点明要害，却未袖手旁观……他知道，这事才刚开头。 收哪吒为徒这事，变数不少。 阐教早把人盯死了，顾长渊半路插手，元始天尊那边岂会轻易松口？ 顾长渊一直盯着元始天尊的动静，一举一动，没漏过半分。 元始天尊拉上女娲娘娘，直奔灵山找西方二圣。二人听清来意，当场应下。 收了好处，自然得办事……白拿不干，那不是他们的作风。 顾长渊心里清楚，这事对自己未必是坏事。他盘算着，越想越踏实，反倒觉得顺心。 “你们的意思，是联手老子，一道收拾顾长渊？也就是冲通天教主去？” 接引开口，语气笃定，“行，我们入局。这顾长渊近来太横，眼里哪还有规矩？再由着他，怕是要踩到咱们头顶上了！” 女娲娘娘没接话，只扫了他们一眼，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 她心里明白：为了教门立足，什么脸面、什么分寸，早被他们甩在身后了。 “既无异议，那就别耽搁……走，首阳山。”元始天尊一挥手。 西方二圣没多言，利落地收拾停当，随元始与女娲离了灵山，直奔首阳山而去。 几人一进山门，老子抬眼便怔住了……好家伙，一下来了四个圣人，这是唱哪出？ “诸位……怎么齐刷刷上门？倒叫我有些措手不及。”他嘴上客气，指尖却悄悄掐紧了袖口。 早该把山门封死，借口闭关推了事。现在倒好，人堵门口了，躲都躲不开。 “师兄这话就见外了！” 元始天尊笑呵呵往前凑，“不是嫌您冷清，是真抽不开身！您说，若不忙，谁不想常来走动？这不刚缓口气，我们就一块儿登门赔罪来了！” 女娲差点没绷住，眼皮一跳。 ……这话亏他说得出口。 老子脸上肌肉微颤，嘴角一抽再抽，硬是没绷住表情。 他倒不是恼，是惊：这脸皮厚得，竟比当年鸿钧讲道时的混沌气还要密实三分。 准提紧跟着补一句：“师兄海涵！灵山琐事缠身，久未问安，今日专程谢罪。念在同门一场，还望您大人大量。” 女娲默默转开视线，又瞥向老子。 老头子额角青筋微微一跳，手指在案几上叩了两下。 “打住。”老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喉咙发紧，“再扯这些虚的，我真要翻脸了。有事说事，别绕弯子……你们图什么，我清楚；我也没工夫听你们演兄友弟恭。” 元始天尊一笑：“师兄急什么？头一桩，是来看您；第二桩，是告诉您……四圣已盟，就等您点头。五圣联手，顾长渊再强，也翻不出掌心。” 老子目光一沉，扫过四人面孔。 女娲神色如常，可元始、接引、准提三人眼中，分明闪着一种光……那是笃定，也是贪念。 他一把拽过元始天尊，袖子带起一阵风，压低了嗓音：“你老实说，给了他们什么？他们俩从不吃亏，能这么痛快应下，必是重利动了心……到底多少，掏出来听听。” 元始天尊喉结一动，嘴角不受控地抽了一下。 ……连这都瞒不过去？ 这师兄，还是太精。 这事该怎么开口？他自己也觉得棘手。元始天尊确实在他这儿拿走了不少好处。 肉疼是真肉疼，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 “师兄，您还真猜准了……那些好处，确实是从我这儿走的。我也没料到他们胃口这么大：一要法宝，二要鸿蒙紫气，三还要功德，才肯松口跟我联手。若不是这样，人家压根儿不搭理我，我都快被逼得说不出话来了！” 元始天尊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西方二圣一眼。 他心里清楚，这事迟早瞒不住。与其等师兄自己查出来挨训，不如先摊开讲明白…… 横竖已经做了，再遮掩反倒显得心虚。 “光这些？怕是不止吧？”老子眉头微蹙，“他们什么脾性，我还不清楚？赶紧说，还应承了什么？” 元始天尊一听，喉结动了动，目光闪了闪。不 说实话，师兄未必信他；说了，又怕当场挨一顿训。可眼下这局面，不说，连同盟都谈不拢。 第726章 莫非出了大事 “师兄，我实话跟您讲，您可别动气……除了那些，他们还要封神大劫后的气运，还让我答应……准他们的教派入洪荒。” 老子脸色骤然沉下来。人教、截教、阐教三家争得正紧，眼下冷不丁冒出个西方教，岂不是把本就绷紧的线又扯了一刀？ “元始天尊，你是不是糊涂了？顾长渊那边还没稳住，你倒先把这两尊请进门？你知不知道，一旦他们站稳脚跟，分走的可不是香火，是活命的根基！” 元始天尊眼神一晃，心口一紧……信仰之力，真不是小事。 没了这个，道场空荡，门徒离散，连法力根基都可能松动。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 “可顾长渊不也在抢么？既然抢都抢了，多一家少一家，有啥差别？反正都是抢，谁抢不是抢？” 老子盯着他，半晌没吭声，只摇头：“你这话，顾长渊听了怕是要笑出声来。” 远处，女娲远远望着老子铁青的脸，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君素来沉得住气，今儿怎么气成这样？莫非出了大事？ 西方二圣也觉不对劲……老子几次抬眼扫过来，眼神沉沉的，倒像是他们悄悄动了手脚似的。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只把袖子往回拢了拢。 女娲垂眸思量片刻，心下已定：这事，得立刻告诉顾长渊。 元始天尊惯会绕弯子，西方二圣更不是省油的灯……两边凑一块，哪是联手，分明是往火上浇油。 “元始，你倒真让人省不了心。” 老子声音低了下来，却更沉，“你拉他们进来，想过后果没有？顾长渊那边暂且不论，如今再多一个教派分食，咱们手里那点香火，够几双筷子夹？万一他们扎得比咱们深，将来是谁听谁的？” 元始天尊怔住，像刚醒过盹儿来。他原以为只要联手压住顾长渊就行，哪想到香火一断，道统就悬在半空。 “我……真没想这么远。只想着找个帮手，没顾上这些……”他声音发干，“现在您这么一说，我反倒懵了。” “对付顾长渊，办法多的是。”老子缓缓道，“偏挑最伤筋动骨的一条路走……你这不是联手，是给自己挖坑。” 说完，他转身便走，袍袖一甩，再没回头。 “你速带他们走，莫逼我翻脸……事到如今，全是因你自作主张！动手前为何不与我商议？你倒说说，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捅破天的祸？我眼下见不得你，快离我眼前！” 老子袍袖一甩，转身便走。元始天尊见状，眉峰微蹙，指尖下意识攥紧玉如意，神色一滞，竟显出几分仓惶来。 “兄长且慢！”他一步上前，声音压得低而急，“顾长渊未除，大劫未解，你真要撒手不管？他搅乱封神榜，折我门下气运，若任其坐大，你我颜面何存？我已将灵宝、丹鼎尽数押出，岂能空手而返？不如联手再夺他机缘，补损填亏，方是正理！” 老子脚步一顿，背影微凝。这话他并非没想过，只是心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顾长渊此人，从不露锋，却处处在局中；看似闲步，实则步步落子。 “你当真以为他好拿捏？” 他缓缓回头，目光沉静，“若他易制，何须拉上西方二圣、女娲娘娘？又何须你我今日在此僵持？他不动声色，可你可知他暗里调了哪路兵、伏了哪道符、埋了哪一着闲棋？连玉帝都只敢借刀行事……你偏要赤手入火炉？” 元始天尊喉结一动，没接话。他恨顾长渊，也想除他，可若要搭上自家道基、牵扯全部身家，便不得不掂量…… 那人来历成谜，手段无痕，连推演都似被一层雾罩着。他不是不敢斗，是怕斗到最后，连自己怎么栽的都不明白。 他盯着老子侧脸，心口一股闷气直冲上来：话已剖开讲透，为何还拒之千里？ 莫非真怕了？怕在哪处？为何他偏看不出？ 老子终究未应，拂袖而去。元始天尊立在原地，指节泛白，袖底青筋微跳。 同时，顾长渊早已把目光投向陈塘关外那片血光未散的荒野。 哪吒的事刚落定，他便掐指一算……杨戬、杨婵，确已降生，可命格已被天庭钉死。 此刻，天兵正追至灌江口，刀光已劈开山雾，杨父杨兄命悬一线。 玉帝那一纸敕令表面是诛逆，实则逼杨戬早开天眼、速炼三尖两刃刀……可孩子哪里懂？只知满门遭屠，仇刻入骨。 顾长渊当即唤来多宝道人：“去，把那对姐弟带上山。” 多宝道人赶到时，杨戬正背驮幼妹，踉跄奔过断崖。身后金甲天将已祭起缚龙索，寒光堪堪缠上脚踝……千钧一发，灰袖掠过，人影倏然消散。 杨戬喘着粗气抬头，眼底血丝密布，怀里杨婵小脸煞白，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关节发青。 两人怔怔望着眼前道人，不知是福是祸，只觉方才那生死一线，竟被一只袖子轻轻抹去了。 多宝将姐弟二人引至顾长渊跟前。 顾长渊垂眸打量：杨戬不过七八岁，眉骨已见凌厉，鼻梁挺直如刃；杨婵仰着小脸，唇色淡，眼波却清亮得惊人，像一捧未染尘的春水。 “果然一副好皮相。”他指尖轻点案上竹简，声不高，“怪不得有人拿他们当棋子，一用就是三千年。” 杨戬忽抬眼，直直望进顾长渊眼里。 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本能的戒备……这人看他的样子，不像看孩童，倒像在验一把未开锋的剑。 他浑身绷紧，却动不了分毫，仿佛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连呼吸都会错乱。 可这人救了他。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咽下一句：“你是谁？” 顾长渊没答，只将一枚青玉符搁在案上，推至他面前。 玉符温润，映着窗外斜照的一缕光，幽幽泛青。 杨戳打量顾长渊时，顾长渊也在看他，还有他身旁的杨婵。 杨婵并不清楚眼前这人是谁，只觉此人神色沉静、气度不凡，应是救了他们性命的人，心里便存了几分敬重与感激。 第727章 其中必有隐情 “前辈，”她仰起脸，声音清亮，“是您派人把我们救下来的吗？要是这样，我们真不知该怎么谢您……现在还小，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以后长大了，再报答您。” 顾长渊听了，嘴角微扬，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这丫头倒不怯场，话也说得实在，倒比许多大人更懂分寸。 “举手之劳罢了。”他语气平缓，“见你们被追得紧，又没个照应，顺手拦了一下。不必记着恩，也不必挂在嘴上。往后就先住这儿，好好学本事。等哪天能站稳脚跟、护得住自己，再出门去办该办的事。” 这话没多一句修饰，却像钉子一样敲进杨戬和杨婵心里。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没多说，只是把头点得沉实。 顾长渊没再多留，转身唤来多宝道人，将两个孩子托付给他照看，自己则转身离去……眼下事多，容不得半刻耽搁。 此时，玉鼎真人伏在山坳暗处，已等了许久。 按理说，天兵追得急，杨戬兄妹早该奔至此地，可左等右等，连半点动静都没听见。 他眉心渐渐拧紧，心头泛起一丝焦躁：人呢？莫非走岔了？ 他本带了几个门中弟子，专为接应而来，谁料枯等半晌，竟连衣角都没见着。四周静得反常，连风都像被按住了。 “不能再等了。”他低声道，“再拖下去，怕生变故。” 身旁弟子迟疑：“可若他们真没走这条路……” “不可能。”玉鼎真人截断话头，语气笃定，“卦象、时辰、路径，全都推过三遍……他们必经此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刚才明明还听见打斗声，怎么一转眼，就全没了？” 他越想越不对劲，抬步便朝来路疾行而去，弟子们紧随其后。 可赶到预定地点，四下空寂，连片落叶都没惊起。人影全无，气息全无，仿佛方才那场追逃，根本没发生过。 玉鼎真人脚步一顿，指尖微蜷。 “不对……太静了。”他喃喃道。 一名弟子试探着开口：“师父，会不会……记错了地方？或者他们压根没往这边来？” 玉鼎真人没应声，只盯着地面……草叶齐整，泥土未翻，连脚印都不见一个。 正这时，几队垂头丧气的天兵天将从远处掠过，甲胄歪斜，兵器拖地，连旗幡都耷拉着。 玉鼎真人略一思忖，迎上前去。 “几位辛苦了。”他语气寻常，“怎的面色这般难看？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天兵们一怔，看清是他，忙拱手行礼，其中一人苦笑：“原来是玉鼎真人……不瞒您说，我们奉旨捉拿杨戬兄妹，刚追到半路，人就被截走了！谁干的、怎么干的，愣是没看清……这回去面圣，真不知怎么回话。” 另几人连连叹气，唉声一片。 玉鼎真人听着，神色未动，只眸底暗光一闪……劫人者手段干净，快得连天兵都来不及反应。 而天兵们不知道的是，凌霄殿上，玉帝正端坐案前，指尖轻叩玉案。 他早看见了。 也默许了。 那两个孩子，是他亲妹妹遗下的骨血。杀，他下不去手；护，又碍于天规体统。 于是这场追捕，不过是演给满天神佛看的一出戏……锣鼓敲得响，刀剑舞得急，最后收场，自然要由“外人”来替他画句号。 他抬眼望向南天门外渐暗的云色，无声一叹。 他没想到那两个孩子竟被多宝道人截下。 既然是多宝道人出手，背后必有顾长渊的安排。吴天正琢磨着，顾长渊为何要蹚这趟浑水？ “什么？人被救走了？谁动的手？” 玉鼎真人一怔，声音绷紧，话音未落，眉心已拧成一道深痕。 太乙真人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气煞人！还不是顾长渊的人……他大弟子多宝道人，眼睁睁从咱们手里把人抢了去！刚制住杨戬他爹和大哥，转头就被带走了！” 所谓“制住”，实则是失手毙命。他们本没想取性命，可出手太重，收势不及。 玉鼎真人闻言，只略略一顿，眉头微松……没了活人，魂魄尚在，只要寻回杨天佑与杨蛟的魂灵，照样能唤魂复生。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袍袖一拂，天兵天将连半句挽留都来不及出口。 他边行边思：只要魂魄在手，还怕杨戬、杨婵不低头？他们兄妹重情，绝不会放任至亲永堕幽冥。复活之事，刻不容缓。 可他不知，那两缕残魂早已飘至顾长渊跟前。顾长渊一眼认出，袖袍轻扬，悄然收拢。 他自有办法令其重生，但绝不会让玉鼎真人、太乙真人乃至天庭任何人知晓。 魂魄带回后，他日日以清露润养、以灵火温煨，静待机缘。 此事尚未告知杨婵与杨戬，全由他一人暗中操持。一边调理魂息，一边反复推敲：这事，怎么就偏赶在这当口？ “多宝，”他忽而开口，“你说玉帝胞妹瑶姬，怎会倾心于杨天佑？” 多宝道人一愣，眉峰微蹙，缓缓摇头：“弟子不知。瑶姬是九天玄女，清绝无尘，一个凡夫俗子，何德何能入她眼？” “师父，”多宝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这事透着古怪。堂堂玄女，岂会无缘无故钟情于一介凡人？她修的是无上大道，寿逾星辰；杨天佑不过百年之躯，闭关一次，他或许已化枯骨。她若真通晓天理，便该知此情不可托付……既知不可为，偏为之，其中必有隐情。” 顾长渊听着，颔首不语。这念头他早有，只是未曾点破。如今多宝道人一语戳中要害，他反倒更笃定了。 “有没有可能……她是被人推入局中？” 女娲娘娘当年遭劫的旧事，蓦然浮上心头。若瑶姬之事亦是棋局，那执子之人，图的便不是她一人荣辱。 九天玄女私配凡人，天庭颜面扫地；天庭失颜，便是玉帝失威。谁最盼玉帝难堪？ 顾长渊指尖一顿，心头微震……这念头一旦落地，竟如窥见深渊一角，寒意自脊背爬升。 第728章 反倒露了破绽 “元始天尊脱不了干系。若非他所谋，便是西方二圣所布。再无他人。” 他抬眼望向云海深处，神色凛然。此事，玉帝必须知情。否则，下一次，未必还是瑶姬，也未必只是杨家父子。 此时，昆仑山玉虚宫内，元始天尊听完太乙、玉鼎二人禀报，面色阴沉如铁。 他万没料到，自己刚动一步，顾长渊已先落一子。两人较量，竟已如此直白。 “究竟怎么回事？”他声音低哑，“这等事，怎会落到他们手上？速速说来！” 太乙真人喉结滚动，强压怒火：“师尊明鉴！那顾长渊根本不讲规矩……杨戬一家本该归我阐教调教，他倒好，半路截人！还有李靖，分明是我教门徒，他儿子哪吒，自然也该入我门墙！连他长子金咤，也是我教记名弟子！” 玉鼎真人接口，语气更冷：“哪吒合该是我阐教之人。可我去收徒那日，乌云仙已在陈塘关候着，当场授符为证。李靖不敢违逆，只因殷夫人态度强硬。” “她说，前头两个儿子都被我们带走，父子生分，这第三个，她定要亲手养大。” 那乌云大仙本就打算孩子落地后，留在李靖府中亲自教养，并非抱走另训……李靖夫人正是看中这点，才点头应允，且心里十分踏实…… 元始天尊听罢，喉头一紧，险些气得闭过气去。他越想越恼：顾长渊怎会步步掐准？ 自己尚未落子，对方已拆招在先。若非早知底细，哪来这般严丝合缝？可这底细究竟从何而来？他一时竟理不出头绪。 “我只想弄清一件事……顾长渊到底是怎么盯住我们的？” 他指尖叩着案沿，声音低沉，“他如何料准我们每一步？莫非全是巧合？” 他不信巧合。太巧，反倒露了破绽。 可纵然猜中几分，也摸不着实处。只觉胸中堵着一团闷气，散不出、咽不下。 这事搁谁身上都憋得慌。他万没想到顾长渊竟能把局布得如此之紧，更没料到自己竟被牵着鼻子走了这么远。 不行，得动一动了，再不动，怕是连底牌都要被人翻个底朝天。 “此事于我，已是燃眉之急。”他目光扫过左右，“杨戬那边，盯死了。再任由这般下去，他们不光知道我们要做什么，连为何做、何时做，怕都算得分毫不差！” 话音未落，脸上戾气已浮上来。他盯着眼前两人，像盯着两块没烧透的顽铁。 “蠢！蠢透了！”他猛地一拍案，“交代你们办的事，拖拖拉拉，反被人家抢在前头……你们倒说说，收你们当徒弟，图个什么？” 他冷笑一声，指向虚空：“看看人家顾长渊门下，哪个不是利落干脆？你们呢？手握资源，耳提面命，结果呢？连人家半分利索劲儿都没有！” 玉鼎真人与太乙真人垂首立着，脖颈僵直，连眼珠都不敢转一下。 他们心里冤得很……真不是不尽力，是脚刚迈出门，事已被人办妥。对方像长了千里眼，专等他们撞墙。 元始天尊见状更怒，袖袍一挥，二人如断线纸鸢般撞出洞府大门。 “滚回去，面壁！” 门“砰”一声阖上，震得檐角尘灰簌簌落下。 玉鼎与太乙捂着胸口爬起来，对视一眼，苦笑摇头。 “咱们这回真算背到家了。”玉鼎叹气，“没抢到徒弟，还挨顿骂……这锅，真不归我们背。” “少说了。”太乙摆摆手，压低声音，“师傅心里清楚，这事怪不得咱。可火总得往外撒……咱俩正好顶在风口上。走吧，趁他还没改主意，赶紧回去蹲墙根儿去。” 两人转身便走，脚步快得像身后跟着雷公。 顾长渊这边，却没闲着。他盘算片刻，心知此事牵扯甚广，不能独断。 翌日一早，便起身往昊天宫去……这事，得先听听昊天的意思。 既关乎天庭根基，昊天岂能置身事外？他是什么样的人，顾长渊心里有数：不点透，不张口；一点就透，开口必准。 顾长渊踏进凌霄殿时，吴天微微一怔。他没料到对方会亲自登临天庭……更没想到，来得这般直接。 两人同出一门，礼数上素来周全，吴天当即起身相迎，神色沉静，不卑不亢。 “玉帝，”顾长渊开口便直入正题，“有桩事，非当面问你不可。” 吴天眉梢微抬，未显惊异，只道：“既来了，便说。能答的，我自不瞒。” 顾长渊略一顿，唇角浮起一丝淡笑：“话到嘴边，倒有些难开口……倒不是不愿讲，是怕讲了，你心里更沉。” 他稍顿，目光平实，语气却沉了下来：“杨天佑和长子已殁。瑶姬所系之事，确是你下令遣天兵追拿。可人既死了，你却没下诛魂令，也没封轮回路……这不合你行事章法。若真要斩尽杀绝，何必大张旗鼓？又何苦留他们活命之机？” 吴天眼底一凝，额角青筋微跳。 他确未闻二人死讯，更未授意取命。消息传来那日，他反复查过调令、符印、天兵回禀，皆无破绽，却偏偏寻不到尸身、不见魂迹……像被抹去了一截。 “你疑我？”他声音不高，却压着分量。 “不是疑你，是信你不会蠢到把刀架在自己外甥颈上，还敲锣打鼓让人看见。” 顾长渊语声平稳，“你那一道旨意，明是追捕，实是放水。可有人借你手，把水搅浑了……把该活的人，推下了绝路。” 吴天喉结微动，没接话。 顾长渊便继续道：“那父子二人的魂魄，此刻在我手中。未散，未锢，只暂养于幽息界。待时机一至，自有重归之日。” 吴天终于抬眼，目光灼然：“你究竟要什么？” “不为要什么，”顾长渊摇头，“只为不让你再被人牵着走。杨戬、杨婵，我也带回来了。他们恨你，认定是你亲手杀了父亲兄长……这话，不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 吴天静了片刻，忽然低笑一声，极轻，极冷：“玉鼎、太乙……早先便抢着去救那两个孩子。 第729章 多妙的局 一个教武，一个授法，连哄带引，把‘舅舅是仇人’这句话，刻进了骨头里。” 他指尖缓缓叩了叩案沿：“养个战神，送回我身边，让他举戟对着我……既伤不了我，又磨我心神。多妙的局。” 顾长渊点头：“元始那边动了手，灵山那两位，也递了楔子。位子坐得高，底下钉子就扎得深。” 吴天没应声，只垂眸盯着袖口一道暗金云纹，良久，才抬眼：“瑶姬为何偏爱上一个凡人？” 顾长渊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针，扎进寂静里：“天上神仙千百，她谁也不看。偏挑了个最不该挑的……这事，你从没细想过吧？” 吴天身子一僵，瞳孔骤缩。 那眼神变了……不再是威严的审视，而是被撕开一道口子后的凶光，带着迟来的震怒与刺骨寒意。 他慢慢攥紧掌心，指节泛白，嗓音哑了半分：“原来……我坐的这把椅子，早被人悄悄垫高了三寸。” “呵……真可悲啊。”玉帝低笑一声，嗓音微哑，“顾长渊，今日倒真该谢你……若非你点破，我竟还蒙在鼓里，替人筹谋、替人担责，自以为周全，实则可笑至极！” 顾长渊听罢，只垂眸一瞬，便知玉帝已全然明白。 话既说到这份上，再多铺陈反显赘余。事已至此，该办的办，该断的断，再无回旋余地。 “既然你都清楚了，后头怎么走，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嘴了。” 他语气平直，不带起伏，“这事我自有分寸。杨戬那边，我会亲自跟他谈……再带他来见你。让他知道，你从未松手。” 玉帝抬眼望着他，神色微松，喉结动了动，终是没忍住：“还是你懂我。” 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这步棋，非走不可。我坐在这位置上，若退半分，王母出手，只会更狠、更绝。我不愿见那般局面……连我亲妹妹都不知我心意，偏你一眼看穿。” 话音落下，他指尖无意识捻着袖口金线，肩头微松……这些年闷在胸中的话，第一次有人接得住，也接得稳。 “别叹气了。”顾长渊打断他，“杨戬和杨婵还小，心性未定。只要没被带偏，迟早明白你的难处。” 玉帝颔首。他信顾长渊这话。若那两个孩子落在旁人手里，怕是早被挑拨得恨透了天庭；可交到通天教主手上，他放心。 “通天教主，我把他们托付给你，才真正安心。” 他目光沉静，“旁人巴不得我与外甥离心……只要他们对我生怨，那些人就赢了。这盘局，我早看清，却不知如何破……心烦时，连静坐片刻都难。” 他停了停，声音渐沉：“可若杨蛟真死了，我妹妹这辈子都不会再认我。唉……这玉帝，当得实在辛苦。偏有人嫌我坐得太稳，专往我心口扎刀子。” “他们当然不乐意你安稳。”顾长渊接口，语声冷而利，“你若顺遂，他们拿什么立足？所以盼着你孤家寡人，盼着骨肉相依……越乱，他们越得意。” 玉帝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你还不懂？这天庭上下，本就靠算计过活。明枪易躲，暗箭才伤人。谁又真讲道理？” 顾长渊没应声。有些事，他早看透，只是不愿认。 可认不认，它都在那儿……横竖没得选，只能接着。 “顾长渊，”玉帝直视他，“如今你该明白，这事关的不是对错，是存续。你心里清楚自己站哪儿，也清楚眼下能做的，其实就一件……” “……守住他们。”顾长渊接得干脆，像拔剑出鞘，声落即止。 顾长渊听完，只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心里却已有了计较……这事，倒真算得上一桩顺水推舟的便宜。 “他们既爱斗，那就陪他们斗到底。” 他嘴角一扬，声音不高，却带着三分冷意、七分笃定，“什么叫斗？不是耍嘴皮子，是看谁先断了对方的根。这活儿，我熟。” 他向来不喜搅弄是非，可既然有人把棋盘摆到眼前，他也没道理袖手旁观。 早些时候，哪吒闹海、杨戬劈山，哪一桩背后没他的手笔？若真全是元始天尊运筹帷幄，那截胡的人，又怎会是他？ 玉帝听罢，脸上浮起一丝苦笑：“这事……连我自己都没想到。原以为万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话已说清，你也别再琢磨了。”顾长渊起身便走，“我这就回去安排。” “好。”玉帝点头，“记得跟杨戬、杨婵提一声……我想见见他们。当面聊聊。” “成。”顾长渊应得干脆，“我回去就告诉他们，人，我一定带到。” 他转身离去，背影利落。玉帝望着殿门方向，眉心微蹙，片刻后才缓缓舒开：“倒没想到，这次竟是他搭了把手。” 他低声自语：“顾长渊和那几个，关系怕是早已僵透了。不然，何至于此？” “元始天尊……”他顿了顿，语气沉下来，“他打的什么算盘？是联手西方二圣一起压我，还是单枪匹马往我头上扣锅？” 他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我何时得罪过他？问？不必问了。问了，也不见得有答。答了，也未必是真。” “如今我与通天交厚，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倒比什么都解气。” 话音落下，他袍袖一拂，径直出了凌霄宝殿，朝紫霄宫方向而去。 顾长渊回到金鳌岛，唤来杨戬、杨婵。 “今日我去了一趟天庭，见了你们舅舅。” 他看着两个孩子，语气平实，“不是要送你们走，更不是甩包袱。是想让你们心里，别留个死结。” 两人怔住，互望一眼，眼神里全是疑惑。 “你们觉得，是他害死你爹、你哥？” 顾长渊目光扫过两张稚嫩却绷紧的脸，“错了。若他真要取你们性命，哪用等到现在？三界归他掌管，捉两个孩子，还用费劲设局？可他没动手……为什么？” 杨婵咬唇，杨戬攥拳，都没说话。 顾长渊叹了口气，抬手挠了挠额角：“也是，你们年纪小，再懂事，也还没到能一眼看穿人心的时候。” 第730章 看破了什么 他坐下来，从头说起……玉帝如何默许追捕，又如何暗中压下杀令；元始天尊如何借势施压，又如何逼得底下人擅自加码；哪一环本可收手，哪一环偏生走了火。 起初二人听得茫然，后来渐渐静下来，眼睛亮了起来。 “照您这么说……舅舅不是要害我们，是在护着我们？”杨戬声音发紧。 “可我爹和大哥……” “怪不得他。”顾长渊语气缓而稳，“他要的是你们平安回天庭，不是血溅当场。是你们一路硬闯、四处树敌，底下那些人摸不清他真正心意，才敢放手狠搏。事，就这么成了。” 他稍停片刻，才道：“你爹和你哥的魂魄，我早收好了。养着，温着，等火候到了……人，就能回来。” 杨戬猛地抬头，杨婵一把抓住他手腕，指节泛白。 “您……真能救活我哥和爹？”杨婵声音发颤。 “嗯。”顾长渊点头，“信我这一回。” 杨戬喉头动了动，没出声，却深深弯下腰去；杨婵眼眶红了，嘴唇翕动几次，终究没说出谢字……那两个字太轻，压不住此刻心头滚烫的千斤重。 “先别提这些。有件事得跟你们说……得空跟我上趟天庭，趁早和你们舅舅把话说清。误会解开了，往后就再不会起波澜。只要彼此敞亮，事情自然就顺了。” “不过这事得悄悄办，不能叫旁人知道。你们俩心里也清楚，先前生分，不就是有人在中间挑拨？” 两个孩子年纪虽小，却听懂了话里的分量。他们齐齐点头，眼里全是信任……顾长渊说什么，他们便信什么，半点不疑。 “那行，你来安排。你定好时辰，我们准时去见玉帝。至于结果如何，得等见了面、谈完了才好拿主意。到底是你说的那样，还是另有隐情……我们自己心里，也得有个数。” 顾长渊听了，微微颔首。杨戬这两个孩子，确是沉得住气，话不多，却句句落在实处。 “好，我来办。定了日子，我亲自来接你们，放心。” 这边刚落定，元始天尊那边已压不住火气。 他攥着袖角，在紫霄宫里来回踱步，额角青筋微跳：“这点小事，拖了这么久，竟还办不利索？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他停住脚，盯着殿中香炉袅袅一缕青烟，声音沉下去：“谋划这么久，反倒越弄越僵……眼下这局面，到底该往哪走？” 西方二圣那边，胃口越来越大，步步紧逼；女娲娘娘又冷淡疏离，不接话、不表态，连个眼神都像结了霜。 他反复回想……那日她抬眼看他时，睫毛都没颤一下，可那目光，分明不是寻常的客气，倒像是隔着一层冰，看得人心里发毛。 “我哪儿得罪她了？”他低声自问，“若没得罪，她何至于这般？莫非……真有什么误会？” 他又想起纣王那档子事。按女娲性子，当年被辱，雷霆震怒，断不会拖到今日才动手。 如今这般按兵不动，反叫人脊背发凉……太静了，静得不像她。 “不对劲。”他忽然攥紧掌心，“有人在借她的手，做我的事。” 念头一起，他转身就往娲皇宫去。 女娲正闭目调息，指尖搭在膝头，气息平缓。听见脚步声近，眼皮也没掀，只等那人开口。 “不知元始师兄驾临娲皇宫，有何贵干？”她语调轻缓，带着三分笑意，“莫不是又有好事找我？若没好事，我可真要恼了。” 元始天尊堆起笑：“师妹这话见外了。师兄若无要紧事，岂敢扰你清修？今儿来，是替你不平。”他边说，边偷觑她神色。 女娲心底冷笑……顾长渊早把那幕演给她看了。若没那一出，此刻她怕已又入彀中，成了别人手里一把刀。 她慢悠悠睁开眼，眸光澄澈如初：“哦？替我不平？师兄此话，倒叫我糊涂了……我这儿，究竟哪里不平了？我自己怎么全然不觉？” 话音落下，她端起案上茶盏，指尖轻轻一转，杯盖磕在瓷沿上，发出极轻一声脆响。 “你真忘了周王先前对你做的那些事？” “堂堂女圣人，他竟敢题写那样诗句……这不是明摆着不把你放在眼里？太不像话了！这哪是敬神，分明是挑衅。你若不出手，旁人只当圣人可欺。” 元始天尊话音刚落，女娲微微颔首，面上平静，心里却早已冷笑。那诗是何人授意、如何得逞，她一清二楚。 原始天尊为栽赃纣王，暗中搅局、借刀杀人，手段之卑劣，连她都嫌腌臜。 “师兄说的可是那首诗？”她语气轻淡，“不过是一介凡人动了凡心罢了。我既为圣人，何必与情字较真？计较太多，反倒失了分寸。” 元始天尊一怔，话头卡在喉咙里。 不对劲……这反应和他预想的差得太远。 女娲向来最重威仪，有人敢在娲皇宫壁上题诗亵渎，按理早该雷霆震怒。怎么如今倒像拂去一粒尘，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她真不在乎？还是……看破了什么？ 他压下疑虑，语调更沉：“师妹此言差矣。天道圣人之尊，岂容轻慢？何况那诗刻在女娲庙墙上，万民可见……传出去，损的是你的名分，伤的是圣人颜面。纣王，非罚不可。” 女娲垂眸一笑，没接话。 若真要罚，第一个该捆起来打三十大板的，怕就是眼前这位“义愤填膺”的师兄。 元始天尊见她不动声色，只得再加一把火：“你细想想……纣王胆敢如此，显见心中无敬；而顾长渊非但不劝，反助纣为虐。这事透着古怪：同为道友，他为何偏帮一个凡皇？我们联手，难道还压不住他？”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却字字笃定：“放心。有我，有西方二圣，咱们本就是一条线上的。顾长渊若拦，我们便一道压过去……为你讨个公道，也是为天道正名。” 话漂亮得挑不出刺。 若女娲真信了这套说辞，怕是要当场叩谢恩情。 第731章 绝不让您失望 但她只抬眼，眸光微亮，似被说动，又似含着三分试探：“师兄这般体谅，倒让我惭愧了……实不相瞒，我确是忌惮顾长渊。他护着纣王，我若硬来，反落个以大欺小的口实。这些日子，只能装作不在意，强忍着罢了。” 她指尖轻轻一划，袖角微扬：“既然师兄愿出手，那便依你。该怎么处置纣王，你拿主意……我听你的。” 元始天尊心头一松，又隐隐发紧。 她答应得太快，快得不像真心，倒像……把烫手山芋直接塞回他手里。 “好。”他喉结动了动，“既如此，我即刻筹谋。” 另一边，顾长渊已悄然带着杨戬、杨婵穿云而过，避过诸天耳目，径直落在凌霄殿前。 玉帝端坐高台，目光扫来时，神色几番变换。 杨戬仰起脸，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杨婵拽着哥哥衣袖，眼睛睁得圆圆的，直勾勾望向那位素未谋面的舅舅。 “杨戬、杨婵，还不见过舅舅……玉皇大帝。” “拜见舅舅。” 两个孩子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两个孩子听完顾长渊的话，安静站在原地。 玉帝听见他们唤自己“舅舅”，心头一软，几乎要化开……真真是乖得让人心尖发颤。 可惜，妹妹嫁的是凡人，这身份既成事实，他便不能擅自将两个孩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养。 “眼下这事，我一时也难理清头绪，心里着实不宁。这两个孩子暂且托付给你，你与他们好好说说话。我稍后回来接他们。” “你们俩就在这儿陪舅舅坐坐。从前生分，彼此都不熟，趁这会儿多聊聊。等我手上的事办妥，立马来接你们……可得听话。” 杨戬与杨婵齐齐点头。 他们本就懂事，此刻更是一心听从。 在他们眼里，顾长渊是引路人，只要跟着他走、听他的话，就能变强，强到足以护住至亲、洗雪旧恨。 “师傅放心，我们一定守规矩。”杨戬开口，语气恭顺，眼神却仍有一丝戒备。 玉帝见了，并不意外……头回见面，谁肯轻易卸防？他只轻轻颔首，没说什么；顾长渊也没多言，转身便走。 门一合，屋内静下来。 杨戬与杨婵垂手站着，目光落在玉帝身上，既觉陌生，又隐约透出一点熟悉。 “你们俩……倒真像瑶儿。” “舅舅，您真是我们舅舅？” 杨婵仰起脸，声音不大，却直抵人心，“那您为何把娘亲压在华山底下？求您放她出来吧！黑漆漆的地底，没人陪着，娘亲该多难过……” 玉帝一怔，喉头微动。 他想说，那不是囚禁，是藏匿；王母的眼线遍布天庭，若不将瑶姬锁在华山之下，她早被撕得粉碎。 可这话，对两个尚不知权势深浅的孩子，说了也如风过耳。 “你们年纪小，现在还不懂。等再大些，自然明白……她不能出来。一露面，命就没了。再忍几年，等她真正安稳了，你们再来接她，一家团圆，才叫圆满。” 两人眼睫轻颤，神色犹疑。可临行前顾长渊分明交代过：信他。既是他嘱的，便信。 “舅舅，您说护着娘亲……是真的？”杨婵咬了咬唇，“那……您为何派天兵追我们？” 玉帝眉头一拧：“追？我何时要你们的命？只吩咐把人平安带回天庭……找个隐秘地方安顿下来，等你们长大，有了自保之力，再放手。” 他顿了顿，嗓音沉了些，“偏有人听风就是雨，把‘带回来’听成‘杀干净’，这才闹出后来那些乱子。” 杨戬与杨婵互望一眼，怔住了。原来传言里血淋淋的围捕，不过是场错听的差事；所谓仇人，竟是早替他们铺好退路的人。 “是我们误会您了……”杨婵声音低下去，眼圈微红，“一直当您是害娘亲的那人，原来……您才是救我们的人。” 玉帝胸口一热，喉间发紧。他竟有些招架不住…… 这两个孩子，温顺又清醒，不吵不闹，一句“对不起”说得坦荡，反倒叫他这坐惯凌霄殿的人，一时哑然。 妹妹把孩子教得好啊。只是……若她当年没选凡人，该多好。 “既明白了，往后就别生分。有话直说，有难我担。如今你们已入顾长渊门下，就好生学本事。将来……” 他目光落向杨戬眉心那道未开的竖痕，“你必是天庭第一战将。” 杨戬抬手按了按额心，脊背挺得更直：“是！舅舅放心。我定苦修不怠……强到没人敢欺我家人，强到能亲手推开那座山。” 他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下一下敲进寂静里。 他心里头刚冒出这念头，自己先是一怔……原来早就在想这事了。 念头一起，胸口便热乎乎地跳得厉害，仿佛有团火在烧，又像攥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不住，也放不下。 “舅舅放心，我一定练出真本事，护住家里人，绝不让您失望！” 杨婵仰起小脸，声音清亮，眼底却绷着一股韧劲儿。 玉帝喉头一紧，伸手将她轻轻抱上膝头，指尖慢悠悠抚过她额前细软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舅舅信你。可眼下你还小，别硬撑，该听哥哥的话就听，天庭暂时去不得……等时机到了，我亲自接你们回来。” 两个孩子齐齐点头，下巴点得稳稳的。 杨戬垂着眼，心里盘算：回天庭？如今那儿空荡荡的，没甚可留恋。倒不如跟着顾长渊学点真章，扎下根来。 “我们这就回去，好好跟着师傅修习。” 女帝颔首，眉目舒展。话音未落，顾长渊已踏进门来，袍角微扬，脸上笑意坦荡，不带半分客套。 “顾长渊，事情办妥了？” “办妥了。这两个孩子，我这就领走。”玉帝顿了顿，“劳烦你多费心，教他们立身保命的本事。日后……我自会接他们回天庭。” “好说。”顾长渊应得干脆，“我定把底子给他们夯牢……起码，刀架脖子时能自己躲开。不然您接回去，我也难安心。” 话落，他牵起杨戬的手，另一只手虚扶着杨婵后背，转身就走。 玉帝望着三人背影渐行渐远，胸口闷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沉甸甸，又烫乎乎。 这滋味，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尝到。 第732章 如何立威 “竟让我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这般事，头回遇上，真不知他们心里怎么想的？怎会生出这样的念头？莫非，和我想的全然不同？” 他指节一叩案几，声音冷了下来：“元始天尊，还有西方二圣……你们算计我，倒把我当摆设？既如此，也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早看清了顾长渊与阐教那些旧账。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是元始天尊挑头？ 自私自利，眼皮子浅，心肠窄，连亲侄女都容不下。 “通天教主，我认准了这条路：苦练本事，救娘出来！她压在山底下一日，我就一日不能松劲儿！” 通天教主眉头微蹙，没立刻应声。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掂量掂量。 “好。”他终于开口，语气沉而缓，“你娘被压山下，不是受罪，是玉帝护着她。黑些、闷些，总比落到王母手里强。” 杨戬听了，没吭声，只把拳头攥得更紧了些。他懂……若无玉帝暗中护持，娘亲怕早被削了仙骨，甚至灰飞烟灭。那山底下虽不见天日，却实实在在是条活路。 “通天教主，这事我明白。” 他抬眼，目光平直，“全是阐教挑的头，西方二圣也掺了一脚。舅舅方才都讲清楚了。我们气归气，可气完，还得往前走。仇人是谁，心里亮堂；路在哪儿，脚下踏实。” 杨婵在一旁用力点头，小手悄悄攥住哥哥的衣袖。 顾长渊看着，嘴角微扬，朝多宝道人一点头。多宝会意，上前一步，一手牵一个，带着两人quietly离去。 那边，女娲静立原地，目光落在元始天尊脸上，不笑，不怒，只那么静静看着。 元始天尊被看得脊背发紧，嗓子发干：“女娲师妹，你这眼神……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他心虚，又不敢露出来，只硬撑着问。 女娲没答。只是站着，目光如水，不动声色。 元始天尊喉结动了动，越看越不安……莫非她知道了？ 可这事做得密不透风，她怎会知晓？就算知道，又能如何？他做的事，本就问心无愧，也不曾冲她去。 半盏茶工夫过后，女娲娘娘才开口，声音平缓，不带起伏。 “元始师兄，方才我在想……你为何这般主动替我出头？莫非真觉得纣王此举，足以令我动怒？” “那首诗……他凭什么写来亵渎我？” 元始天尊略一沉吟。这事，他岂会不知？字字句句皆出自他手，落笔时心头所想，他自己最清楚。 “此事恐非如你所见那般。他不过是个昏聩君王，见了绝色，心神失守，一时情动，胡乱题咏罢了。未必存心冒犯，更谈不上有意渎圣。” 女娲听了，默然片刻，只觉荒谬至极。 ……他亲手写的诗，偏推给纣王；还把那点不堪心思，硬按在人家身上。脸面？早不要了。 她胸中郁气翻涌，却未外露，只缓缓道：“既如此，倒该给他些教训。轻了，怕他记不住。” 元始天尊心头一热，面上却稳着：“自然要重罚。人皇不敬圣人，岂是小事？不施雷霆之威，如何立威？” 女娲抬眼：“那依师兄之见，该如何罚？” 他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杀他一人，不如倾其国运。王朝覆灭，帝位崩塌，方为彻骨之惩。如今商祚已衰，气运将竭，正是出手良机。” 女娲垂眸，似在思量，实则心如明镜。 ……纣王是替罪羊，她不会真信。若真照此行事，反成他人刀锋所指。这盘棋，元始想借她手落子，她偏不让他得逞。 念头转过，她颔首一笑：“师兄说得是。” 元始喜形于色，连声附和：“正是！此人不除，难正纲常！既犯大忌，便该受最痛之罚！” 女娲也笑，嘴角微翘，眼里却无半分暖意：“是啊……这般行事，确该狠狠惩戒。” 话音未落，心头已冷：若非顾长渊早先点破，她真要冤了纣王。此刻再看元始，只觉齿冷。 “你说，他好端端一个帝王不做，偏要惹这祸事……我本不寻衅，可他既动手，我岂能袖手？” 元始得了应允，心满意足，拱手告退。 待他身影消失于云路尽头，女娲面色骤寒，朝他离去方向啐了一口： “呸！当面恭敬，背后算计……真当我糊涂？” 旋即腾云而起，直奔顾长渊居所。 顾长渊正倚门而立，见她疾至，眉梢一扬，笑意温然：“来了？可是元始那边，有动静了？” 女娲落地，未歇气，开门见山：“他刚走。催我速动，以妖兵扰商、断龙脉、乱人心，逼纣王自毁根基。” 顾长渊听罢，轻笑一声，目光沉静：“果然来了。” 若元始天尊还敢这般言语，顾长渊反倒愈发确信……自己先前所为，半点没做错。 若不亲自带女娲娘娘去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她又怎会信他所言？ 如今女娲娘娘已全然信了。 也看清了元始天尊那副嘴脸，更不会替他做事。 “女娲娘娘，事已至此，您自然不会再助他行事。纣王确是蒙冤，始作俑者，正是元始。” 顾长渊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原以为他再不堪，也不至于如此下作。您此番过去，本意是探他虚实，好让我这边早作提防……可我实在不愿您与他走得太近。他心眼窄，手段阴，万一察觉您的动向……怕不会善罢甘休。” 女娲娘娘闻言，微微一怔。她没想到顾长渊竟先想到这个，心头一热，喉头有些发紧。 “顾长渊，这时候你还惦着我？” 她轻笑一声，眼里却亮得灼人，“我知道内情，可当着他面，总不能直截了当驳回去。不如演一出戏……让他信我应下了，实则半分不沾手，更不会让纣王伤一根毫毛。” 顾长渊皱眉片刻，缓缓点头：“这法子可行。您只管照他说的办，装作依从；余下的，交给我。” 他抬眼直视她：“您安排进商朝的人，是谁？听谁调度？您告诉我，我便让门下弟子接应……他们‘违命’，您‘失察’，元始只当您被蒙在鼓里，反而更信您几分。” 第733章 谋定而动 “正是！”女娲娘娘一拍掌，“就照这路子来。我即刻寻那忍者，派他入商，表面替元始搅局，暗地里……自有分寸。” 顾长渊颔首，没多话。这事他能办，也愿办。无甚犹豫，更无顾虑……既她有此盘算，他只管托底便是。 “唉……”他叹口气，语气里带点无奈，“这摊子事，倒全推到我头上来了。您撒手不管，莫非是打算袖手旁观，专等看戏？” 女娲娘娘朗声一笑：“顾长渊，你猜得准。我就是甩手不管了……可消息，一个字都不会漏。他那边稍有动静，我即刻知会你。” 顾长渊没反驳。他知道，就算拦，也拦不住。 两人相视一眼，笑意无声漫开。 元始天尊尚且不知，这二人早已联手设局。待他醒过味儿来，怕是要气得拂袖掀殿。 顾长渊望着女娲娘娘远去的身影，嘴角微扬。 这一回，他定要让元始明白……什么叫棋落人先，谋定而动。 而此刻的元始天尊，正负手立于玉清境中，神色笃定。 他认定女娲已被说动，正暗自得意： “她信了，真信了……那忍者，此刻该已动身。商朝气数，尽在我掌中。”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刃：“纣王若倒，顾长渊便再无翻身之机。胜负已定……他拿什么同我争？” 元始天尊独自立着，低声自语，语气里透着几分畅快。 这事是他亲手推的，他心里踏实。 旁的，压根没想过。 他笃定……女娲娘娘信了纣王真干出那等事。 顾长渊已入朝歌皇城。 话一出口，纣王当场怔住，半晌才憋出一句：“这元始……真是阴得没边儿！” 陷害得如此直白，若非顾长渊及时拆解，黑锅早扣死在他肩上。光是想想，胸口就发闷。 “通天教主，多谢您！”他拱手，声音沉了几分，“若没您，这口锅我怕是扛定了。实在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来……早知如此，我拼死也拦住。” 顿了顿，又苦笑：“现在倒好，整件事像蒙着雾，我看不清路。往后怎么走，全凭您拿主意。” 顾长渊颔首。 眼前这人，确是真心信他。自己于他，算得上雪中送炭。若无自己插手，纣王如今境况，怕难说。更难得的是，此人并无猜忌之心……这点，顾长渊心里清楚。 “看你这样子，倒叫我宽心不少。” 他语气平和，“事赶事，谁料得到？可事既然来了，就别捂着。有话直说，藏着掖着，反倒误事。” 纣王搓了搓手，迟疑片刻，终于开口：“教主……我真有句话憋着，刚才您不提，我都不敢问。” “怕犯忌讳，怕惹您不快，所以一直咽在肚里。可这事压得我喘不过气……他们若真动手，我挡得住吗？我连他们影子都摸不着……教主，能不能护我周全？” 顾长渊眼皮一跳，没应声。 ……自己早把亲传弟子派来当他的授业师尊，日夜守着，这还不够？ “你琢磨这些作甚？”他抬眼，“我徒弟就在你身边，替你讲道、护你安危，你还悬什么心？” 纣王一拍脑门，脸倏地红了：“哎哟！糟了糟了……” 他这才想起，自己那位师尊，自闭关后便再未露面。日子一长，竟真给忘了。 “教主恕罪！全怪我糊涂！” 他忙摆手，“近来琐事缠身，师父又不见踪影，我竟把他搁脑后去了……实在该打！您放心，我这就去寻他，往后绝不敢忘！” 又压低嗓子，近乎恳求：“千万莫提这茬儿……师父若知道我把他忘了，准得掀屋顶！” 顾长渊一时哑然。 ……连授业恩师都能忘？这人记性，怕是比朝歌城外的云还飘忽。 “纣王，”他叹口气，语气沉下来，“连师尊都记不住，旁人怎么看？换作是你，被徒儿抛在脑后，心里能舒坦？” 话到此处，他停住，没再往下逼。 “这事我不说。可往后，你自己掂量。” 纣王垂着头，耳根发烫。 嘴上不说，心里却翻腾：怎就真忘了？明明昨儿还念叨过师父的……罢了，再不敢了。 “教主放心，只此一回！”他抬头，眼神诚恳，“不是故意忘……他闭关太久，我连影子都没见着，事情堆成山，脑子一乱，就……” 顾长渊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行了，旧话不必再提。心照不宣，各自明白。” 他话锋一转，“今日来，就为一事……要紧事。方才已同你讲过，眼下别分神，先把正事办妥。” 纣王立刻挺直腰背：“教主吩咐，我这就办！” 这事牵连太重，他比谁都急。办成了，才算真正站稳脚跟。 “真没想到还有这档子事，不过无妨，我晓得怎么配合。” 讨王不愧是人皇，一点就透。 “好。既明白，接下来你便须全力照办……等他把那两个女子送到你宫中，你得装出十二分欢喜，不是寻常喜欢，是失魂落魄、眼里再容不下旁物的那种。” “朝政？奏本？统统搁在一边，暂且不理。” 纣王听罢，先是一怔，随即颔首。 他既这么吩咐，照做便是。于自己而言，本也无所谓。 “放心，顾长渊，这事我定办得妥帖。不就是扮个贪恋美色、荒废国事的昏君么？” 顾长渊点头：“正是如此。你只管沉溺声色，对朝堂动静不闻不问……唯有这般，才能骗过元始天尊。” 那人素来多疑，必在朝中安插耳目，此等手段，早用惯了。 “好！就照这样演……把那奢靡昏聩之态，演到骨子里去。元始天尊何等精明，差一分都不成。” 纣王应下。 演别的，未必像；可演一个沉溺女色的帝王，倒不费力……他本就是帝君，这类事，原就熟门熟路。 “通天教主尽管放心，此事交我身上，绝不出岔子。话既出口，必践其言。” 顾长渊听了，微微点头。 他信纣王这话。此人虽桀骜，却重诺，说得出，便做得到。 既如此，便不必再悬心。元始天尊若派人来探，所见所闻，皆是酒池肉林、政令废弛之象，自然放得下心。 第734章 全盘皆活 顾长渊自觉此事已稳，便暗中紧盯女娲动向……看她是否依计行事。 待得知女娲果然遣了几个妖精入宫惑主，他嘴角微扬：一切，正按步而行。 他甚至开始轻慢顾长渊……此前尚觉此人棘手，如今看来，不过徒有虚名，在自己筹谋之下，早已寸步难行。 “区区一个顾长渊，也想拦我的路？休想。更遑论与我争锋。封神大势之下，他注定垫底；他那一脉，注定为我阐教铺路。” 元始天尊仰首而立，声音低沉却笃定。 他心中激荡，非因紧张，而是确信……昔日顾长渊得鸿钧青睐，占尽先机；如今，该还的，一样都跑不了。 鸿钧老祖心里，终究清楚谁才是真正的栋梁。 他不再多想，只觉大局已定。 眼下要紧的，是稳住西方二圣，再牢牢攥住女娲。 恰在此时，女娲寻来。 元始天尊迎上前，笑意真切：“女娲师妹，此事你办得极妥。” “纣王如今日日醉卧美人膝，朝纲散乱，气数将尽。商朝覆灭指日可待……你心头旧恨，也算得报了。” 女娲垂眸一笑：“全赖师兄提点。若非您点破关节，我哪想得出这般法子？你也知道，我向来不擅谋算，遇事常懵懂不知如何开口……今日特来谢过元始师兄。不如，咱们同赴西方，再议下一步如何制住顾长渊？” 她话音温软，眼神却悄然一凝……这话，是要传给顾长渊听的。 元始天尊浑然不察，反喜形于色：“妙极！我正有此意！” “方才来寻你，便是为这桩事。能与师妹同心协力，实乃幸事……只不知，接下来，咱们该如何出手？” “联手西方二圣，本就是为了共谋此事。 他们既已应下结盟，又收了我所赠之物，那就不能只拿好处、不担责任……顾长渊这步棋，他们也得落子。” 女娲娘娘听罢，微微颔首。 元始天尊此前确是厚待西方二圣，送灵宝、赐道机、允其立教于灵山……桩桩件件，无不是为牵制顾长渊而设。 如今既已入局，女娲便需静观其如何落子，再定自己如何接招。 “他们得了你那么多实利，不出力说不过去。”她声调平缓，“顾长渊这边，快则旬日便可定局。若纣王江山一倾，他那点根基，自然烟消云散。” 话音未落，二人已动身赴灵山。 甫至山门，西方二圣见来人，神色微变，竟一时怔住。 这事来得太急、太密、太猝不及防……他们早知局势有变，却没料到对方会亲自登门，更没料到，自己竟连退路都还没想清。 “真没想到……顾长渊竟能走到这一步。”接引道人低声道，话未说完，便被准提抬手止住。 元始天尊心里清楚：这话不能当面讲。女娲在侧，多一句，便是多一分破绽；多一分破绽，就多一分被反制的可能。 他早已奉出鸿蒙紫气一道，那是何等代价？再添半分，他心口都发紧。 “师尊，元始那边已然出手，我等若再袖手，怕是要被先手压死。” 准提转向接引，语气沉稳，“总不能等他们打上门来，才想起挥棒。” 顾长渊听完，只轻轻一笑。 他在等……等女娲的消息。消息一至，全盘皆活。 “女娲娘娘答应过的事，从不失约。” 他指尖轻叩案沿，“眼下就差她那一句传音。此刻，他们大约正在商议怎么‘信’她，怎么‘用’她。” 多宝道人听了，心头一震，不由脱口：“怪不得师傅这般从容……原来早把人、时、势，都算进去了。” 他这才明白，那场看似仓促的结盟、那几回看似被动的退让、甚至纣王近来几次“昏聩失策”的朝堂举动……全是顾长渊与女娲暗中搭台，演给元始看的戏。 元始天尊自以为女娲真心附己，议事从不避她。 殊不知，他每吐一言，女娲便记一分；每定一策，顾长渊便拆一分。 “所以啊，”多宝道人垂首一笑，“我方才还在纳闷，师傅怎么连茶都泡得这么慢。” 顾长渊抬眼，笑意淡然：“事缓则圆，急则生隙。谋事在人，成事在势……他元始觉得人人可买，却忘了，有些人心，不靠灵宝养，靠道理立。” 女娲当然不傻。 她早看清元始那些手段……捧得越高，压得越狠；给得越多，索得越贪。所谓结盟，不过是借他之手，把水搅浑，再趁乱取势。 至于纣王？演得越像，元始越信；信得越深，错得越狠。 前几回试探，元始派弟子三访朝歌，查遍宫闱、探尽群臣，却始终没摸清纣王那几分“昏”，究竟是酒色迷心，还是有意藏锋。 多宝道人听着，喉头微动，终是没再出声。 他忽然懂了……不是顾长渊不急，是他早已把“急”字，碾碎揉进每一步里；不是女娲不争，是她把“争”字，化作了无声的风、无形的火、无痕的刀。 此时无声，胜过万语千言。 女娲娘娘目光扫过西方二圣，二圣回望她时，只微微一笑。 他们不意外女娲与元始天尊联手……早猜她是因纣王之辱，心头火压不住，才走到这一步。 若非纣王题诗亵神，女娲何至于被拖进这局里？ “事已至此，真叫人难以置信。” 女娲嗓音平缓，无波无澜，“你们既已铺开局面，接下来要我们做什么，直说便是。我们照办。” “既然如此，不如一道去请老子入局？”元始天尊抬眼，“五位圣人对一个顾长渊，还拿不下他？” 先前老子确有顾虑，可如今顾长渊势如破竹，再观望，怕是要被逼到墙角。 西方二圣颔首……这事，得拉上他。若他倒向顾长渊，才是真麻烦。 “老子那边，务必争过来。”元 始天尊沉声道，“只要他不站顾长渊那边，我们就稳了一半。如今顾长渊孤身一人，硬扛我们四个，已是强撑。” “若再添老子……五对一，纵他手段通天，也翻不出掌心。” 元始天尊话音未落，西方二圣已点头应下。 他转头看向女娲。她静立不动，眸光淡而深，未置一词。 第735章 不就图个实利 “此事，我不多言。”她终于开口，“能拉则拉，拉不来，强求无益。未定之前，莫轻动。” 元始天尊略一思忖，却摇头：“怎知老子不肯？从前不搭理，是因事未显。如今顾长渊已成气候，他若再袖手，难道真等人家打上门来？”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若他真选顾长渊……那便不必讲情面了。我们绝不容他互通声气。” “再说，顾长渊能给他什么？鸿蒙紫气？功德气运？还是先天灵宝？” 元始天尊唇角微扬，“我给二圣的，一样不少。老子要的，无非这些。他岂会拒绝？” 西方二圣互视一眼，没说话，但神情松动……当初应盟，不就图个实利？ 眼下得了紫气、得了法宝、得了气运，够用。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 “空谈无益。”接引道人忽道，“不如直接登首阳山。老子沉寂已久，该有决断了。顾长渊越强，他越难置身事外……这一趟，十有八九，能成。” 一行人当即动身，直赴首阳山。 可到了山门，老子竟不在。 元始天尊眉峰一蹙，心口莫名发沉：莫非……顾长渊先到了？ 同一时刻，金鳌岛碧游宫内，青烟袅袅。 老子端坐于顾长渊对面，神色沉静。 顾长渊抬眼，笑意浮在唇边，语气却带着三分试探：“今儿哪阵风，把老子师兄吹来了？蓬荜生辉，不敢当啊。” 老子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牵，没接这话茬。他今日来，本就不是为客套。 盘古精血所化，同源同根……这事儿，该有人提一提了。 他们本出一源，情同手足，顾长渊、元始天尊、老子三人，实为同根所生的兄弟。眼下这局面，却叫顾长渊左右为难……不知该向哪边落脚，更不愿轻易站队。 “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分比血还浓，就为这点小事闹到这般地步，像什么样子？” 老子开口，语气沉缓，“盘古大神若在，怕是要摇头叹气。” 顾长渊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打亲情牌？倒会挑时候。可惜，这牌打错了人。 这事的根子不在他身上，而在元始那儿……是他步步紧逼，硬要拿截教弟子去填他的窟窿。 “老子师兄，”顾长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事不是我挑起的，也不是我定下的。从头到尾，我没插手半分。您若真觉得不妥，该劝的是元始师兄，不是我。” “你们看不上我的门下，我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众弟子，“人多，杂些，出身也参差不齐。你们说他们根基浅、道行薄、上不得台面……可在我眼里，人人有灵，个个可渡。我给他们一线生机，不是施舍，是本分。这有什么错？” “封神劫起，我不送弟子赴死。他们没犯错，不该替别人顶雷。” 老子听罢，喉结微动：“通天师弟，你细想想……你门下成千上万，少几个，伤不了筋骨；可元始那边呢？拢共就那几十个亲传，若全填进封神榜，教统断绝，香火断根，岂不是一夜之间，教门就散了？” 顾长渊抬眼看他，没笑，也没应声。 散不散？关他何事？ 元始的坛子塌了，又不是他推的。 “老子师兄，”他声音沉下去，“您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掏心掏肝去救他？凭什么？我的徒弟，就低他一等？就活该替他挡刀？” “这场劫，是他几个门人惹出来的祸……滥杀无辜、结怨三界，才招来天罚。他自己兜不住，转身求鸿钧老祖开了封神榜，拿旁人的命，去补自家的漏。我截教弟子，没招谁、没惹谁，凭什么被点名上榜？” “您若是奉元始之命来的，烦请原话带回去：办不到。 我身为一教之主，不会拿门下性命，去换别人的太平。 让他另谋出路。别打我截教的主意。 再敢把手伸过来……”他指尖轻叩案沿，一声脆响，“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知道他已拉上西方二圣，还有女娲娘娘。想必不久，也会来找您。 便是你们五位联手压我，我也接着。” 老子胸口一滞，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他本想两头斡旋，不偏不倚，可这话出口，分明已是撕破脸……而他自己，早把心偏向了元始那边。 “顾长渊！”他声音绷紧，“我说了这么多，你仍不肯松口？真要逼得我们一道出手？” 顾长渊缓缓摇头，眼神清亮如刃：“老子师兄，您摸摸胸口……您今儿踏进碧游宫，是来调停的？还是替元始传话的？ 您自己心里清楚，还问我傻不傻？ 从前让着，是念兄弟情分；如今不让，是因你们早已忘了什么叫‘兄弟’。” 话音落地，殿内静了一瞬。 他没吼，没拍案，可那股冷硬劲儿，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 他本无意惹事，老子偏撞上来……既来了，便没打算好言相送。 若只叙旧，他依旧敬茶执礼；可一提元始，就别怪他翻脸无情。 当年老子袖手旁观，他佯装不知；今日明火执仗上门施压，他何必再装？ 老子脸上血色忽地褪尽，又猛地涌上一层红，手指攥紧袖口。 他没想到，通天教主说翻脸就翻脸，连半分余地都不留。 顾长渊脸色一沉，话音刚落，屋内空气便僵住了。 他向来对老子礼数周全，此刻却连一句缓和的话都不愿多说……显然，方才那番话，真真戳到了他的筋骨上。 老子眉峰一压：“顾长渊，你这话什么意思？倒像是我在偏袒元始？” “偏不偏袒，你自己心里清楚，何必问我？” 顾长渊抬眼，目光平直，“这事若还需我点破，反倒显得多余。既然话已至此，咱们也无须再谈。你该回哪儿回哪儿，我这儿，不必劳烦。” 末了，只三个字：“慢走，不送。” 老子袖子一甩，转身就走。脚步踩得极重，金鳌岛外的海风都仿佛被他带得一滞。 他边走边咬牙：这顾长渊，竟半分情面也不留！ 第736章 岂不更难收拾 换作元始，早顺势递个台阶下来了……哪会像这般，硬梆梆地把人堵在门外？ 顾长渊立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远的背影，心头也是一阵发愣。 天刚亮就撞上这么一出，他本是想清静清静，谁料老子倒先上门来当说客。 “一个两个，都当我好糊弄？” 他低声自语，指尖敲了敲案沿，“真当我还如从前，任你们摆布、哄着骗着、图着好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角几排弟子名录……字迹工整，名字底下还画着小小符印，那是他们亲手刻下的信诺。 这些人未必天赋卓绝，可拜入他门下，便信他所信，敬他所敬。他护不住他们，还护什么道？ 封神劫起，愿去者，他绝不拦；不愿者，谁也别想强拉硬拽……哪怕是元始亲至，也休想从他手里夺人。 正想着，女娲娘娘的传音到了：元始与西方二圣已到首阳山，正候着老子。 顾长渊当即传音回去：“他刚从我这儿出去，火气正旺，怕是脚还没落地就已憋了一肚子气。你们只看着，莫开口。这事轮不到你插手……元始肚里那点盘算，瞒得过旁人，瞒不过你我。” 他信女娲。两人共事多年，话不必说尽，意已相契。 可转念一想，又有些发沉：老子刚被自己冷脸轰走，气头上若被元始几句软话一激，再加西方二圣从旁劝说…… 万一真点了头，往后局面，岂不更难收拾？ 他踱了两步，忽觉喉头发紧：“早知如此，方才那话，原可说得软些……” 可话出口，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若老子真应了元始，女娲纵然站在自己这边，也终究势单。他盯着香炉里一缕将散未散的青烟，心口像压了块石。 ……从前怎没想过，一张嘴，也能搅动三界风云？ 老子回到首阳山时，袍角还在风里翻腾。一抬眼，见元始、接引、准提并女娲俱在殿中，脸色登时更沉。 “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元始迎上来，声音朗亮：“师兄回来了？我们惦记着您，特来探望……可您这脸色，怎么比霜打的茄子还蔫？” 他顿了顿，压低嗓，“谁惹您了？您只管说，咱们替您讨回来！” 老子冷笑一声，拂袖落座：“还能有谁？顾长渊。” 他盯着茶盏里晃动的水影，一字一顿：“我热脸贴他冷屁股，好言相劝，他倒好……连个余地都不肯留。” “真叫人火冒三丈！他分明是故意拿捏你们，摆出这副架势……他心里难道没数？” “我劝他收手，别再跟你们僵着，把门下弟子全拉进封神榜，一并了结。” “他不听，反倒把我请了出来。这辈子头一回，气得我哑口无言！” 老子话音刚落，元始天尊几人一时怔住。 女娲娘娘垂眸，指尖按着唇角，硬生生把笑意压了回去。 “怎会有这等事？大师兄，您怎会去寻顾长渊？” “您又不是不知，那人骨头硬、脾气拗，连我都嫌烦……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底气，竟能横成这样！ 师兄，他既已这般待您，同门情分还提它作甚？不如与我们一道行事。这才是眼下最稳当的路。” 老子瞳孔微缩，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果然，他们来这一趟，图的就是这个。想拉他入局？休想。 “莫再为这事扰我。早说过了……我不掺和，不联手，更不陪你们瞎搅和。你们闹你们的，我绝不跟着起哄。” 元始天尊一愣，眉头拧紧：“师兄，您是不是糊涂了？这叫胡闹？顾长渊干的那些事，您亲眼所见：若没他点头，封神根本推不动。他拖着不办，眼下哪一桩不是卡在那儿？这还不叫耽误？” 老子默然片刻，未驳。 可那事……终究不合他心意。 “这话，实在难接。” “遇上这档子事，您就少碰为妙。” “少碰？这话叫我如何应？心里翻江倒海，哪还静得下来！” “顾长渊那边，你们自己去谈。我的意思，已说得明明白白……不沾、不问、不帮。你们怎么盘算，随你们便，我这儿，绝无转圜。” 老子咬死不松口，元始天尊与西方二圣面面相觑，心头发沉。 “这可如何是好？老子仍不肯点头……再拖下去，事情怕要生变！” “急什么？他不愿，怕是因咱们还没开价？” “对！定是没亮出诚意！” “快，把话摊开……他听了，必动心！” 元始天尊眼睛一亮，拍腿而起：“师兄，此番前来，实有一桩大利相告……若您肯与我们共进退，封神一毕，往后局面，便全然不同！ 人教在人间的气运，我愿匀出一份；更将此次功德，三分取一，双手奉上！” 老子眉峰一动，神色微凝。 他确未料到，元始竟舍得下如此血本。心头一热，喉头微滚，竟真有些松动。 “若果真如此……我倒可细想。只是这事压得人喘不过气，也难决断。” “师兄还犹豫什么？错过今日，再无这般良机！三分之一功德，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您掂量掂量！” 老子垂目，指尖缓缓叩着膝头。 鸿钧老祖若知晓此事……会作何想？ 顾长渊是他亲点的得意弟子，素来器重。若他们联手施压，老祖面上虽不露，心里呢？ “并非我不愿联手……只是顾长渊，是鸿钧老祖最看重的人。我们这般行事，老祖若知情，岂会坐视？” “师兄，老祖如今态度，您还看不出么？只要封神顺遂，其余琐事，他一概不问……徒弟们怎么争，他只当看戏。”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话音未落，远在昆仑山巅的顾长渊正倚着青松，指尖拨弄一片松针，嘴角微扬。 谁最急？他心里清楚得很。 ……封神这事，有人火烧眉毛，有人稳坐钓鱼台。 比如他自己，半点不急。 玉帝近来总觉事态紧迫。眼下天庭空荡，司职仙官十去其八，偌大神庭，能听调遣的不过屈指可数。 封神大劫若不尽快落定，这摊子便始终难支。 第737章 径直下了凡界 他日日盯着下界动静，心里盘算着：人得先招进来，才好办事。 可眼下封神尚未真正铺开，朝歌那边动静寥寥，连一丝气机都未透上来。 “怎么迟迟不动？”他暗忖，“那顾长渊，倒是个硬骨头……自家门人，一个也不肯往天庭送。” 这念头刚起，又自己点头：换作是他，也未必肯放人。 毕竟进了天庭，名册一录，便再不是哪一教哪一派的人了，而是天庭的差役。 “若他执意不松口，姜子牙那边……怕是难成气候。” 他思量片刻，径直下了凡界。 只见姜子牙正伏案推演，袖口磨得发亮，案头符纸堆叠如山，连茶盏都凉透了也没顾上喝一口。玉帝瞧见，脸上才浮起几分笑意。 果然厉害……顾长渊竟能收下此人。 再看姜子牙腰间已悬起那卷《封神榜》，榜文微光浮动，虽尚浅淡，却已确凿无疑：封神之局，确已开局。 只是火候未到，玉帝这边还感不到分毫震颤。 他心下稍安，转身回天。 而此时朝歌宫中，顾长渊静坐于廊下，指节轻叩青砖，眉宇微沉。 西方二圣，最难缠。 不是铁板一块，反倒像风里芦苇……谁递来一捧水，便向谁弯腰。 元始天尊早把好处送足，他们自然帮着压人、抢人、争机缘。不止盯他手中物，连他座下弟子，也一个个被记在心头名录上。 孔宣万不能露面。 若叫那两位瞧见，必又是一句“与我西方有缘”，再设个金莲法阵、几声梵唱，哄得人稀里糊涂就随他们西去了。 这些年，被这话诓走的，何止三五？ 可孔宣偏已入了朝歌。 自打落脚，小妖不敢近城三十里；寻常探子摸进宫墙半步，便无声无息没了踪影。 平日里，他常常去姜子牙帐中对弈。两人落子不语，一局终了，姜子牙擦汗，孔宣敛袖……竟比旁人多三分热络。 顾长渊初见，也微怔：这人素来冷面寡言，独对姜子牙，眉梢竟会松动。 “孔宣，见过顾长渊。” “免礼。”顾长渊抬手，“你在朝歌久矣，可察出什么？” 孔宣略一顿，眉峰微蹙：“宫中，元始门下已潜入数人。专盯内廷动向，手法极隐……若非逐寸扫过檐角瓦缝，几乎难辨。” “哦？” “消息，没传出去。”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人，我扣下了。想往外送一个字？先问问他脖颈硬不硬。” 顾长渊颔首。 准圣修为，擒几个探子，确如拂尘掸灰。更难得的是，孔宣愿做这事……否则，他也不会将人召来朝歌。 “你办得妥当，我便省心。”他语气平淡，却带了点真意，“往后这些事，仍交你盯紧。有时看着你们，倒觉得比自己动手还顺心些。” 顿了顿，又道：“此劫过后，机缘自有安排。” 孔宣眸光一跳，随即垂目：“全凭顾长渊吩咐。” 稍停，声音低了些：“通天教主之名，我早闻已久。能侍左右，已是大幸……所谓机缘，不过您肯多看我一眼罢了。” 顾长渊闻言，指尖一顿。 ……这人骨子里何等倨傲，他岂会不知？ 那人素来心高气傲，平日里话都懒得说一句重的，今日竟主动开口留人，实在难得。 “看来你真愿留在我身边……放心，跟在我手下办事，亏待不了你。” 顾长渊说完，目光落在孔宣身上。孔宣只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却已应下。 他信顾长渊，从无虚言，也从无食言。这点，他心里清楚得很，根本不用多想。 话音落，顾长渊便转身离去。朝歌的事，他已料理妥当，心里有数：分毫不差，无可挑剔。 至于往后怎么走……他也说不清。只觉得事已至此，再无旁路可绕，把眼前这件做实了，便是稳当。 他走得干脆，早盘算好了。 顾长渊一走，孔宣立时精神一振，转身就往姜子牙那儿去。 姜子牙见他进门，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搁下手中竹简，叹了口气：“又来了？” 孔宣才不管他忙不忙，只要自己得空，必来寻他。 姜子牙被缠得久了，有时哭笑不得，今日偏巧案头堆着几卷急报，刚摊开，孔宣就踏了进来。 “姜子牙，”孔宣往案前一杵，“你是不是嫌我碍眼？我一来，你就这副样子？” 姜子牙抬眼，盯了他半晌，才道：“孔宣，你说话能好好说？看看我这儿……纸都堆到檐下了。你让我怎么应你？” 他指尖敲了敲案角，“这事拖不得。若通天教主过问起来，我拿不出个交代，怎么回话？” 孔宣一怔，随即明白过来，点头道：“原来为这个。那你快些办，办完咱们下棋……我最喜跟你对弈，棋局一开，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眼里发亮：“今儿通天教主亲自召见我，说我手上这事办得利落，往后自有大用。” “他亲口讲的……若把事做扎实了，就收我入近前听用。这才是要紧的。” 姜子牙手下一顿，竹简滑了半寸。 师父来了？竟没寻他，只召了孔宣？ 他喉头动了动，没出声，心却沉了一瞬：莫非自己不如他得用？念头一起，又赶紧按住……不该这么想。 “姜子牙！”孔宣一拍案，“发什么呆？再磨蹭，顾长渊回头上门催结果，你可答得上来？” “我在这儿候着，你快些。” 姜子牙抬眼，只见孔宣已盘腿坐定，闭目调息，仿佛这满室急务、满案公文，与他毫无干系。 他摇头，没吭声，只把竹简重新摆正，提笔蘸墨。有些话，不必说；有些事，眼下顾不上。 另一边，顾长渊正思量元始天尊那边的动静。 申公豹不是应劫之人，这节骨眼上，元始天尊却仍容他在门下走动，还常加照拂……太反常。 他指尖叩着案面，低声自语：“既已知他非应劫之身，为何还留？不合常理。” “是鸿钧老祖授意？还是申公豹另藏玄机，叫他们看出什么端倪？” 第738章 竟是早埋下的伏笔 “总归不对劲。只是眼下，还没摸清。” 他站起身，踱至窗边。 不能等了。 老子那边，早该有个说法。 此前他态度冷硬，老子未必受得住；如今形势变了，通天教主既已出手，老子若还独坐，反倒落了下风。 再遣人去递话，加三分诚意，添两分利害，结盟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果然，不过半日，女娲宫传来密讯……老子已入元始天尊帐下。 顾长渊听完，神色未变，只将手中茶盏放回案上，杯底一声轻响。 意料之中。 侥幸二字，本就不该存。 “早知道会如此。”他望着窗外流云，语气平静，“既然没有转圜，那就照原路走。” 顾长渊脸上浮起笑意，嘴角扬得很高……人齐了，好戏该开场了。 他虽只是圣人之身，可对付眼前这几个，心里早有盘算。 旁人眼里，他不过是个寻常圣人，和他们一样站在同一条线上；没人知道他手里还攥着几样不露风声的底牌。这事儿他从未对谁提过，怕惹是非。 偏生怕什么来什么，麻烦自己找上门。 “这事真叫人无话可说。”他默念一句，心下豁然：既然躲不过，索性不藏了。等他们动手那刻，就让他们看清，什么叫真正的分量。 几个圣人凑一块儿，真当能压他一头？真当能把他摁在地上？ 做梦。 “痴心妄想。我若真怕你们几个，当初就不会站出来。敢接招，自然有接招的本事。”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实，却像石子落水，一圈圈漾开踏实的劲儿。心头竟轻快起来……原来事到临头，痛快比忍耐更解气。 首阳山上，元始天尊坐不住了，来回踱步，指尖敲着案几。老子肯点头，是他这几日最顺的一件事。 若再拖下去，他真不知下一步该往哪走。如今已成定局，余下的，懒得细想。 “痛快！这事办成了，我心里也敞亮。原先还琢磨这事能不能成，现在倒明白……不是想不想，是必须这么干。顾长渊，迟早要栽在咱们手上。” 他话说得响亮，眉飞色舞。女娲娘娘坐在一旁，眼皮微抬，眉头轻轻一蹙。 她不想搭腔，更不愿陪他演这场热戏。跟这样的人共谋一事，连袖口都嫌沾灰。 “时辰不早了。老子既已应下，我们也没必要再耗在这儿。我先走一步。” 她起身欲离，元始天尊当即抬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老子也顿了顿，觉出几分异样……女娲不像入了伙，倒像路过暂坐。 可转念一想，她素来冷淡，从不热络，便也作罢。他们没见过她与顾长渊并肩而立的样子，否则，绝不会信这一套。 “我既答应，便依女娲所言……诸位各忙各的，不必久留。” 元始天尊眉心一拧：“话是这么说，可正事还没定呢。顾长渊一日比一日难缠，再拖，怕连布阵的工夫都没了。” 西方二圣连连颔首：“正是。不能散，得议透。” “说得对，岂能说走就走？” “那就请女娲娘娘多留片刻，议完再走不迟。” 女娲没立刻应声。她听见“议正事”三字，脚步便收住了……这话，得让顾长渊听见。 留下，合情合理，也正中下怀。她心里稳当，面上却只淡淡一点头。 “既是有要事商议，我自然留下。” 满座一松，纷纷落座。茶未续，话已起。 “顾长渊不好对付。这阵子，他真让我们重新掂量分量。” “何必长他人志气？我们几个加起来，还压不住他一个？” “不是长志气，是心里得有数。他厉害，咱们才更要稳住手脚，一步错不得。” 人人心里绷着一根弦。顾长渊太静，静得让人发慌；又太准，准得让人后背发凉。 元始天尊尤其坐不住，想到那人名字，牙根都泛酸……恨不得亲手碾碎，偏又够不着。 女娲垂眸，唇角无声一牵。 小人跳得越高，摔得越疼。 你们急什么？顾长渊岂是你们几人围得住的？ 谋略、火候、时机……哪一样，是元始天尊拍着胸脯就能拿捏的？ 他还以为自己运筹帷幄，殊不知，棋盘早换了地方。 女娲娘娘想起顾长渊时，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元始天尊斜眼瞥见，心里纳闷：这位娘娘自个儿偷着乐什么？ “女娲娘娘，可是碰上什么喜事了？瞧这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女娲一怔，没想到这点微表情竟被元始天尊抓了个正着。 初时略慌，可抬眼见他一脸寻常，并无试探之意，心便落回原处。 “不就是大伙儿联手对付顾长渊么？这事值不得一笑？” 她语气平平，却把话点得清楚，“咱们几个一道压阵，他顾长渊还能翻出什么浪来？若这都不笑，难不成还要绷着脸替他难过？” 元始天尊颔首，觉得这话在理。西方二圣也跟着应声…… “元始师兄，您还琢磨啥？女娲娘娘笑得对！咱们谁不想笑？只要把顾长渊摁住了，就踏实了。” “可不是嘛！他这些年太横，再由着他抖下去，咱们的脸面往哪儿搁？在他面前，只准低头，不准抬头！” 元始天尊没接话，只朝女娲那边扫了一眼。她神色如常，既没得意，也没犹疑。 “看来师妹是想明白了……跟我们站一处，总比跟着顾长渊强。” “自然强。”女娲应得干脆，“好处明摆着。不过眼下别光顾着琢磨我笑没笑，该合计合计，接下来怎么动手。” “说得是，半点松懈不得。” “顾长渊那边动静不明，但有一点能断定：他还没真正立住脚。” “他手底下那些人，更没长成。” “姜子牙就是个活靶子。”申公豹的名字被提出来时，屋里静了半拍。 “申公豹早年在我门下不受待见，根子就在姜子牙身上。恨意埋了这么多年，火候正好。” “后来我待他宽厚些，图的什么？不就为今日？”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申公豹这步棋，竟是早埋下的伏笔。 可转念一想……申公豹不是应劫之人，拿什么去撼姜子牙？ 第739章 还能泄什么密 “元始师兄，您这话……怕是说岔了。” 有人忍不住开口，“申公豹什么底细，咱们心里都有数。他既非应劫之身，怎可能撬动姜子牙？” 元始天尊没急着答，只微微一笑：“你们只见他站在台前，可曾看清他舌头底下藏的是什么？” 屋内一时无声。 “能说会道，是本事；能把人说到骨头缝里去，才是真章。”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姜子牙信不信他？不重要。顾长渊信不信？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姜子牙手里攥着封神榜，拎着打神鞭。断了这条线，顾长渊就断了臂膀。” “这封神大劫，非同小可……顾长渊若想成事，必得借势而行。既要动他，就得从根子上动手。姜子牙，才是那根钉子。” 话音落处，众人皆是一静。 谁也没料到元始天尊开口便是这般直指要害……不盯顾长渊本人，反倒先锁定了他身边那个执掌封神榜、手握打神鞭的姜子牙。 老子略一沉吟，颔首道：“你是说，先把姜子牙拉过来？他手里攥着名册与权柄，若倒向咱们这边，顾长渊便如断臂之虎，再难腾挪。” 元始天尊嘴角微扬：“师兄果然一点就透。” 西方二圣与女娲娘娘对视一眼，神色微变。 原以为是明刀明枪争人，没想到早埋了暗线……申公豹，正是那枚被悄悄推上前的棋子。 女娲娘娘指尖一紧，声音压低了些：“申公豹嘴皮子利索，可姜子牙不是好糊弄的。他认理不认人，规矩刻在骨头里，怕是没那么容易松口。” “成不成，试过才知。” 元始天尊语气平淡，“他若真被说动，自然最好；若不成，也不妨事……他连咱们的底牌都摸不着，翻不出浪来。” 女娲娘娘没接这话，只垂眸片刻，抬眼时已拿定主意。 她这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引得老子多看了两眼：“娘娘可是为这事挂心？” “岂止挂心。”她轻轻一叹，“申公豹没出过玉虚宫，姜子牙却走遍三山五岳。两人碰上，一个满嘴机锋，一个闷头做事……万一哪句话没兜住，反被姜子牙问住了呢？姜子牙虽厚道，可遇上大节，半分不让。” 元始天尊听罢，只摆摆手：“无妨。他若真被姜子牙点醒，也只当是替咱们验了验人心。再说……” 他顿了顿，“他连‘封神榜’背面写了几个字都不清楚，还能泄什么密？” 女娲娘娘不再言语，只点了点头。心里却清楚：该说的，一句不少；信不信，由他们去。 ……她转身便传讯顾长渊。 那边顾长渊正琢磨申公豹为何突然被元始天尊单独召见，消息便到了。他听完，眉峰微蹙，继而一笑。 “原来如此……倒比我预想的快了一步。” 他指尖敲了敲案面，声音轻缓，却带着刃：“既然他想撬姜子牙的墙角，我便顺水推舟，把申公豹这颗钉子，往他心口上钉。” “劳烦娘娘替我谢过元始天尊……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笑意渐深，“您只管照旧往来，不必避嫌。有些消息，本就该让他觉得，自己藏得严实。” 女娲娘娘听着，心头一松。 顾长渊又道：“姜子牙那脾气，外软内硬。申公豹若真去游说，未必能动他分毫……可若姜子牙反过来问一句‘你师父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想来的？’，申公豹答不上来，这局，就算开张了。” “您放心。”他收了笑，语声沉稳，“我这就派人去‘偶遇’申公豹，替他温一温话术……也好教他明白，什么叫，话没说完，人先倒戈。” 元始天尊对申公豹，从未有过师徒之实，不过借其名、用其力罢了。 若申公豹有朝一日洞悉此节，心中作何想？可会寒心？可会生退意？ 顾长渊听罢，嘴角微扬。他明白，这是女娲娘娘在点拨自己……其实不必点拨，他早将此事盘算透彻，反复推演，不止一回两回。 “您放心，姜子牙那边，我已安排妥当。他们想从咱们手里捞好处？白日做梦。” 女娲娘娘闻言，神色稍缓。她信顾长渊，向来如此。 “既你已有成算，我便不多赘言。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 “好。您多留意，我这就去知会姜子牙。” 话毕，二人各自离去。 顾长渊转身就寻到了姜子牙。姜子牙见他走近，连忙起身，拱手垂首：“师傅安好，不知有何训示？” “免礼。今日有桩事，须与你讲明：元始天尊近日必遣申公豹前来。此人表面是来结交，实则欲拉你过去……只因封神榜在你手中，谁掌此榜，谁便握封神之权柄。” “此事……竟至如此？”姜子牙一怔，眉头紧锁，“弟子实在没想到，他竟能这般行事……” “缘由不必深究，”顾长渊语气沉稳，“你只需照我吩咐去做：申公豹若来，你先虚与委蛇，再设法劝他归顺我方。此事我已提前点透，若你反被他说动，那便莫怪我不再援手。” 姜子牙立刻躬身，连声应道：“弟子谨记！绝无二心，定竭尽全力，劝他倒戈！” 顾长渊颔首：“好。事成与否，全看你这一遭。别让我失望。” “弟子不敢懈怠！” 顾长渊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姜子牙立在原地，目送他背影远去，胸中气血微涌……申公豹若真上门，便是自己立功之时。 他甚至盼着那人快些来，好早早开口，将话说到他心坎里去。 “他还不知，元始天尊从头到尾，只当他是一枚弃子。” 姜子牙默默思量：申公豹在玉虚宫多年，不得器重，同门冷眼相待，讥讽贬斥，几近驱逐。而自己呢？ 蒙顾长渊带回，交予多宝道人亲授。纵资质愚钝，多宝道人也未呵斥一句，更无半分轻慢。 两相对比，不言自明。 若申公豹晓得自己不过是被当枪使，还会替元始天尊卖命么？ 姜子牙攥了攥拳，心下笃定：这差事，自己一定能办成。 第740章 岂非自缚手脚 另一边，元始天尊为制衡顾长渊，已暗中联络老子与西方二圣，以重礼结盟。 此事，女娲早已告知顾长渊。他听后只淡然一笑……有意思。 既然对方联手而来，他亦无需仰赖谁。女娲愿助，是情分；但路怎么走，终归得自己迈步。 他倒要看看，这场较量里，元始天尊的谋略，到底够不够分量。 顾长渊心里清楚，元始天尊擅谋，西方二圣亦然，个个心思缜密、算计周全。 他自己倒不常动这等心思……不是不会，是不必。 可如今情势变了。别人既摆开阵势来谋，他若袖手旁观，岂非自缚手脚？ 哪吒这事，他早就在棋盘上落了子。 他不动声色布下局，对方纵有千般手段，一时也难破。 这事他熟得很，熟到心里踏实，甚至有些快意。 他亲自赴陈塘关验局，一进李靖府邸，便见乌云大仙在后院踱步。 那人日日守着，就等哪吒落地。 乌云大仙乍见顾长渊，眼一亮，几步抢上前，声音都发紧：“教主！我在这儿熬得骨头都轻了，那孩子还不见影儿！再拖下去，我真待不住了……李靖府上倒不缺吃少穿，可他那张脸，见我一次，嗤一声，跟见了脏东西似的。我虽不图他敬重，可人活一张脸，天天被这么踩着，脸面往哪儿搁？” 顾长渊眉梢微沉，听出话里有刺。李靖敢这般冷脸相待，必是有人撑腰、有话传话。 他早打过腹稿：谁若伸手欺他的人，他必伸手折回去。 “李靖若当真怠待你，我替你收拾。”他语气平缓，却字字砸地，“你是我门下，受不得这份气。” “倒没动手动脚……就是那眼神，冷得像刀子。我琢磨半日，莫非只因我拜的是截教？可教派不同，又不是仇家，犯得着这般作贱？” 他顿了顿，苦笑，“可您交代的事，我不能撂挑子。索性躲着不见……我闭门打坐，他出门巡营，各走各路，眼不见，心不烦。” 顾长渊听着，眉峰略压。李靖这根筋，真是拧到了死口上。眼看着阐教的人围着他转，嘴上喊着护他周全，背地里早把哪吒的命格钉在祭坛上了。 他三个儿子，在人家眼里，怕不过是三枚可弃的棋子。 “委屈你了。”他声音低了些，“这事我记着。你且安心守着，一步别离。我知道你本不愿蹚这浑水……若非为我，谁愿看人脸色熬日子？你放心，我认下的事，必给你个交代。” 他指尖暗掐，气机一引，已知哪吒胎息将尽，不过两日之期。 若此时撤人，肉胎一现，立刻便有他人截去。他不能冒这个险。 乌云大仙必须留，他自己亦不挪步……收哪吒为徒，是桩大事，容不得半点闪失。 话音未落，一道青光掠空而至……预玄真人到了。他气息未稳，哪吒已在产房中降世。 落地即跃，满地蹦跳，肉团滚圆，李靖当场怔住。 顾长渊唇角微扬。成了。 李靖夫人刚娩下肉球，还未来得及喘气，丈夫已拔剑劈来…… 寒光一闪，肉球裂开，滚出个粉团似的小儿，三岁模样，胖胳膊胖腿，落地就喊“爹娘”。 李靖夫人扑过去护住，李靖却一把拽开她，剑尖直指小儿咽喉：“妖物！怎配入我李家门？” 剑锋将落，顾长渊身影已至门前，袍袖一拂，剑刃偏斜三寸。 “李靖，住手。”他声不高，却压得满屋风静，“虎毒尚不食子，你倒先挥剑斩骨血？” 李靖僵住，剑尖颤着。 “此子非凡胎。”顾长渊俯身，一手轻托起哪吒后颈，小孩竟咯咯笑起来，小手攥住他衣袖，“天生神力，筋骨清奇。你若不容，我便带他走……拜我为师，入我截教。你意下如何？” 李靖夫人跌跪在地，额头抵地，连磕三下。 她知道眼前是谁……通天教主，截教之首。更知道，若无此人挡这一剑，她儿子此刻已成两截。 她抬眼望向顾长渊，声音发颤：“教主……求您，收下他吧。” 顾长渊突然登门，李靖着实一怔。他盯着那孩子……一双眼睛直直剜过来，满是怒意，心里头顿时泛起一阵腻烦。这孩子，他打心眼里不待见。 可再不待见，也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想让他眼睁睁把人交出去？没门。 “我是阐教门下，我儿自当入阐教修行……绝无可能拜入截教！” 顾长渊闻言，只觉一股凉气直冲头顶。都这时候了，李靖竟还攥着教派名分不放，半点不顾哪吒性命安危。 “李靖，你且想想……金吒、木吒，早年就被你们送进阐教，一走就是十年。他们见了你们，唤一声‘父亲’‘母亲’，可眼神里有几分热乎？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你真没想过，为何如此？” 李靖夫人垂着眼，手指攥紧袖口。 那两个孩子……每次回府，坐不过半盏茶，便寻借口告退；行礼规矩挑不出错，却像隔着一层厚冰。 她肚子里揣着哪吒时，整日盼着这一胎能留在身边，亲手喂奶、教走路、听第一声爹娘…… “通天教主！”她忽然抬眼，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这小儿子，我交给你。谁也别想再把他从我怀里抱走！金吒木吒已成陌路，哪吒……我定要看着他长大。” 顾长渊点头：“乌云大仙可在此地授业。孩子不必离家，晨昏定省照旧，法术道行一样不落。” 李靖脸色一沉：“妇人之见！家事轮不到你做主！” “我做不了主？”她猛地扬声，“怀胎三年零四个月，一朝分娩险些丧命……这孩子是谁的骨血，谁疼谁知！你要他去昆仑山吃雪水啃松子，我偏不许！” 话音未落，玉鼎真人踏云而至。一眼瞧见哪吒，眉梢立时舒展：“好根骨！李靖，你既属阐教，子嗣自然归我阐教调教……这孩子，我带走了。” 哪吒正懵着，忽见个白须老道伸手来拉，吓得一个箭步扑进顾长渊怀里，小手死死箍住他脖子。 顾长渊一手托稳孩子，低头笑问：“你两个哥哥，一个叫金吒，一个叫木吒……那你呢？要不要叫哪吒？” 第741章 谁替阐教挡灾 哪吒眨眨眼，仰起小脸：“哪……吒？” “对。以后这就是你的名。” 顾长渊指指身侧乌云大仙，“这位师父，教你腾云、炼火、变金箍棒，还能给你造风火轮。 跟白胡子老头走，天天抄经打坐；跟我这位师父学，明天就能踩着轮子绕院墙三圈……你选哪个？” 玉鼎真人这才看清顾长渊，登时一僵，稽首作礼：“师叔！此乃阐教俗家弟子之子，理应归我教统辖，您这般插手……于礼不合。” “礼？”顾长渊目光扫过李靖夫人泛红的眼角，“金吒见你如见客，木吒见你似见官……这礼，早被你们自己撕碎了。如今哪吒刚落地，你又要夺他娘亲怀中温热，夺他灶台边一碗热汤，夺他喊一声‘娘’时眼里的光？李夫人肚里熬了三年才养出这颗心，你倒好，一张嘴就把它端去昆仑山供着？” 李靖夫人喉头哽住，只用力点头。哪吒把脸埋进顾长渊肩窝，闷声嚷：“我叫哪吒！我不跟白胡子走！我要拜乌云师父！我要陪娘吃饭！” 她眼泪终于滚下来，却没擦，只攥着哪吒的小手贴在自己脸上。 顾长渊转向她，语气缓了下来：“夫人莫怕。哪吒非妖非怪……他是女娲娘娘座前灵珠童子转世。初生为肉球，是因前世法力与神识凝而不散。如今胎衣化尽，真形初显，方是本来面目。” 李靖夫人怔住，指尖轻轻抚过哪吒额角……那里一点朱砂似的胎记，正微微发亮。 “通天教主您尽可放心……甭管他是人是妖，亦或是哪位大能座下童子，既是我生的，便是我亲骨肉，我定疼他护他，半分不减。” 李夫人眼下全副心神都系在哪吒身上。前头两个儿子早失了亲近，形同陌路；眼前这一个，刚落地便带灵识，她偏不信，自己十月怀胎养出来的孩子，还能再疏远了？ 顾长渊听罢，微微颔首。哪吒听见这话，小脸一亮，从顾长渊膝上滑下来，摇摇晃晃奔到李夫人怀里，仰起脸：“娘，我也疼你！谁敢凶你，我就打谁！” 李夫人先是一喜，待听到后半句，眉尖微蹙，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那“谁”，说的是李靖。 她轻轻拍着哪吒后背：“傻孩子，他再怎样，也是你爹。莫说这话，他不会伤我。” 哪吒却把嘴一撅：“他算哪门子爹？我睁眼第一回见他，剑就架在脖子上！若不是通天教主伸手拦住，我早散了魂，投别处去了！” 李夫人指尖一顿，立即将他搂得更紧些，掌心一下下顺着他的脊背：“不气不气……他不知你本是女娲娘娘座下童子，带着宿慧降世，只当你是邪祟。你别记恨，他是你爹，错不了。” 哪吒垂着眼，没应声，只把小手攥紧了她衣襟。他点头，是怕娘难堪；心里怎么想，没说出口。 话音未落，门外靴声笃笃，李靖回来了。 他刚送走玉鼎真人，一进门便听见这些话，脚步顿住，没进屋，转身回了自己房中。 他袖口还沾着方才出门时带进来的尘土，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剑柄……那把剑，此刻正静静躺在案上。 顾长渊留下乌云大仙教哪吒。孩子活泛，爱动爱闹，偏就服这师父，一教一学，倒也融洽。 乌云大仙授完术法，哪吒便飞奔去李夫人身边撒娇，母子俩凑在一处，笑语不断。 事毕，顾长渊起身离去。临行前，他将金刚镯与混天绫交予乌云大仙：“待哪吒能用时，亲手递给他。”又道：“时机到了，我亲自来接你们师徒回碧游宫。” 玉鼎真人回了昆仑山，一五一十禀明元始天尊。 元始天尊听完，额角青筋一跳，拂尘猛地扫过案几：“早让你抢在前头把人定下！你偏拖着……如今倒好，叫顾长渊截了胡！哪吒若不在我们手里，封神劫起，谁替阐教挡灾？” 玉鼎真人垂首不语，额头沁出细汗。骂得没错，是他失策。 “师傅息怒……弟子也没料到，通天教主竟亲自下界；更没想到，李夫人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当场就应了。” 他声音发沉，“顾长渊这步棋，分明是冲着封神来的……他盯的，从来不是哪吒，是咱们的局。” 元始天尊闭目良久，忽而睁眼：“你该明白，他从没打算旁观。” 与此同时，碧游宫内，顾长渊唤来多宝道人。 “师傅？” “叫你来，是托你办件事。办成了，于你、于截教，都有实益。” 多宝道人一愣，抬眼望向顾长渊，又飞快扫了眼殿内……唯师徒二人。他喉结微动，心口一热，已猜到几分。 “弟子愿往。”他俯身，叩首，声音稳而清，“谨遵师命。” “既如此，你便立下心誓……若有一日背弃截教，心魔即刻反噬，你所得一切，尽为所夺。你可愿发此誓？” 多宝道人闻言微怔。他本不觉必要，心中早已认准截教，岂有二心？但见师尊神色肃然，便敛容正色，抬手向天，声沉而清： “弟子多宝，今日立誓：若有违截教，甘受心魔噬心之罚！” 顾长渊听罢，唇角微扬，笑意浅淡却笃定。 不多时，多宝道人整束停当，径直下界而去。顾长渊未再留意此事，待诸事理顺，便以神念传音于姜子牙，命其即刻筹建封神台。 姜子牙接讯，当即召集人手，昼夜赶工。 元始天尊此时正盘算如何制衡顾长渊，对姜子牙与多宝道人之事并未细察，唯独留意到申公豹近来动静。 他唤申公豹至跟前，目光沉静，语气里透着几分期许……鸿钧老祖亲口点过此人，说他堪为臂助，元始天尊自然信重。 “申公豹，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事托付。你可愿接？” 申公豹闻声，立刻俯首：“弟子蒙师尊提携，方脱妖身、入正途。师尊但有所命，刀山火海，弟子亦往；纵赴汤蹈刃，只求不负师恩！” 元始天尊颔首，神色满意。他要的，正是这份赤诚与利落。 他压低声音，在申公豹耳畔交代数语。申公豹面色几度变化，终是点头应下。 第742章 绝非善类 “弟子即刻动身！” 言毕，深深一揖，转身离去。 申公豹踏入商汤境内，脚步忽缓。他环顾四周，竟生出几分久违的踏实…… 此处风物、人气、气韵，皆让他觉得自在，远非玉虚宫中那等疏冷可比。 此时后土已回地府。她想起顾长渊上次携女娲娘娘离境，心头便隐隐不快。 顾长渊料理完琐事，才想起她来。得知后土已返地府，他摇头一笑，暗道：这丫头，还得哄。 地府幽寂，后土枯坐良久，早有些后悔离开金鳌岛。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心绪渐平，可顾长渊忽然又来了。 门开，她抬眼望见那人身影，眸光一亮，笑意不自觉浮上眉梢。 “你不是在金鳌岛好好的？跑回来作甚？” “不过陪女娲娘娘走一趟，办点小事罢了。”顾长渊走近几步，笑叹，“偏你心窄，倒像我拐了人似的。” 后土颊边微热，垂眸片刻，又抬眼看他：“……那你以后，真用得着我？” “自然用得着。”他语气轻快，“日后大小事务，少不得你帮忙。” 后土听了，心里一松，嘴上却不肯软：“能替通天教主办事，是我福分。” 顾长渊朗笑出声。 她忽又正色：“你得当心些。眼下他们几个已暗中联手，你孤身一人，要对上四位圣人。女娲娘娘虽站你这边，可西方二圣，绝非善类。” 顾长渊望着她，笑意未减，眼里却添了一分暖意……她记挂他，从不藏掖。 否则，怎会因他随女娲离岛便闷闷不乐？ “行了，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你，说几句实在话。话已说完，气也该消了。我还得回去忙，不陪你久坐。” …… 娲皇宫内，女娲静坐镜前，神色如水。 量劫于她，并非大事。她真正挂怀的，是元始天尊能否如愿。她不愿见他得逞。 顾长渊清楚，这一场劫数，本与女娲无涉。她不出手，本是本分；出手，全因那一桩屈辱……她咽不下那口气。 “你座下那个童子，如今转世为哪吒，拜入你门下了？” “正是。”顾长渊点头，“他如今已是吾门弟子。” “那姜子牙，也该动身了。”她目光微抬，“他可是早被你派去朝歌了？” 顾长渊未答，只轻轻颔首。 女娲当即运起玄功，遥观姜子牙气运。 镜中景象一现，她却倏然蹙眉……姜子牙身旁，竟赫然立着申公豹！ 她眸光一凛，侧首望向顾长渊。 “顾长渊，这事你可知情？姜子牙对面坐的竟是申公豹……两个都具飞熊之相的人。封神榜只归他们执掌，若再添上灵珠子，局面便大不一样了。” 顾长渊听完，只微微颔首。 “申公豹是元始天尊亲手送来的，我怎会拒之门外？他想借申公豹扳倒姜子牙，可我偏要姜子牙去点醒申公豹……让他回头，反咬元始一口。” 女娲娘娘一怔。 她真没料到顾长渊早把这步棋盘算透了。事出意料，反倒一时语塞。 “姜子牙劝动申公豹，自会把他带到我这儿来。您放心，这事，绝不像元始想得那般顺当。” 女娲听了，心才落定。她已把西岐那边的底细尽数托出；若顾长渊这边压不住阵脚，她也再无余力可援。 何况她本就对元始无甚好感，背他一回，心里半点不膈应。 “顾长渊，此事你自行决断吧。我能搭的把手，就到这儿了。后头怎么走，全看你。” 话音未落，她转身欲返娲皇宫。 顾长渊忽道：“娘娘且慢……这事还得细说。元始与西方二圣、老子早已联手，他们还当您也站在他们一边。您这会儿回宫闭关，岂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我不愿搅进他们的局里，索性躲清静。等他们闹够了，我再露面。” 顾长渊笑了笑。这女娲，倒真有几分巧思……既不撕破脸，又留足退路；若元始追问，她只消一句“为制衡顾长渊”，便滴水不漏。 此时申公豹刚听完姜子牙一番话，满心狐疑。 “你讲的，跟元始说的全然不同。他在昆仑山分明告诉我：通天教主傲慢冷酷，行事如魔！” 姜子牙一愣：“魔？谁告诉你的？” “这话还能从哪儿来？” “我师傅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他待人宽厚，从不苛责弟子。若他真是你说的模样，我怎肯拜他为师？你连面都没见过，凭甚下断语？不如随我去见他一面……眼见为实。” 申公豹略一思忖，点头应下。他倒真想瞧瞧，这位被元始贬得一文不值的通天教主，究竟何等模样。 不多时，姜子牙引申公豹立于顾长渊面前。 顾长渊早候着了。 “你就是申公豹？”他目光平和，“你在玉虚宫的事，我有所耳闻。今日你随姜子牙而来，心中作何打算？” 申公豹垂首：“当年是我献策，误令元始认定您是应劫之人……才致您遭此困顿。” “公豹啊，”顾长渊唤得自然，“若非你那一计，你如今怕还闲散山野，未必有今日修为。” 这一声“公豹”，叫得申公豹脊背一松。自入玉虚门下，没人这般唤过他……旁人开口便是“申公豹”，或是更难听的“不识趣的”。 元始最信重他时，也不过直呼其名，从无半分暖意。 他喉头微动：“这事，我从未怨过谁。若非当初那场风波，我哪得享诸多机缘？虽后来遭冷遇，但眼下玉虚仍用得着我……说明我还有用处，这就够了。” 顾长渊静静听着，末了问：“那你今日随姜子牙来此，究竟为何？” 申公豹抬眼：“实不相瞒，我是奉命下山，策反姜子牙。成，则归昆仑；败，则无路可退。我与姜子牙同来，是想问一句……通天教主，您肯收我么？我知道，他敬您如师如父，绝不会弃您投元始。” 顾长渊眉峰微蹙。 原来元始，真把申公豹当弃子推出来了。 “元始天尊既不容你，你便入我截教门下……申公豹，你可愿？” 顾长渊目光沉静，语气平实，不带半分煽惑。 第743章 误了自身机缘 申公豹略一拱手，垂眸道：“弟子愿随通天教主。”话音落，双膝落地，叩首三响，“谢通天教主收留之恩。” 自此，申公豹归入金鳌岛。 元始天尊闻讯，额角青筋微跳，袖中手指攥紧又松开。 他原以为申公豹性子拗、心气高，却念在旧日情分上多加照拂，未曾料到对方竟转身投了通天。 “不知进退。”他冷声道，“既自断前路，也莫怪不留余地。” 战事将起，元始天尊寻了个由头……说顾长渊私纳叛徒、搅乱阐截二教旧序，此例若开，三界纲常难立。 理由端得冠冕堂皇，连玉虚宫几位长老听了，也只低头不语。 顾长渊早知这一场避不开。 他正站在碧游台边，看门下弟子演阵练气，忽见云气裂开，元始天尊踏光而至，衣袍未动，眉宇已压着三分怒意。 “通天教主，”元始天尊开口，声如寒铁，“你未免太不讲规矩。” 顾长渊转过身，神色未变：“师兄此话从何说起？” “装什么糊涂？申公豹是你亲手接下的？” 顾长渊抬眼，目光清亮：“师兄派座下弟子三赴金鳌岛，劝我门人改投玉虚……我未曾阻拦。可申公豹自己来了，跪在我面前求收留，我若拒之，岂非比你更失体统？” 元始天尊喉结一滚，没接话。 顾长渊又道：“你嫌我不守规矩，那我倒想问一句……规矩是谁定的？又是谁先破的？” 元始天尊不再多言，袖中玉如意已泛起青光。 顾长渊亦不退步，手中青萍剑无声出鞘。 两人交手，无雷火喧嚣，无天象崩摧，只有一招一式硬碰硬，拳风扫过处，山石无声化粉，海浪静滞三息。 打了三天三夜，不分昼夜，不饮不食，不歇不休。 第四日寅时，元始天尊单膝砸入玄岩，右臂垂地，指节尽裂，额角血线蜿蜒而下。 他仰头盯着顾长渊，眼神锐利如刃：“你要杀我？” “不想杀。”顾长渊收剑入鞘，声音不高，“但要你一句话：从此封神榜上之事，你玉虚宫不得插手我截教一人一事；若有违誓，不必我动手，天道自裁。” 元始天尊沉默片刻，咬破指尖，在虚空划下血契。 顾长渊点头，转身离去。 身后，金鳌岛上欢声骤起，却未惊飞一只海鸟。 顾长渊立于崖畔，望着元始天尊乘云远去的身影，未笑，亦未叹。 他知道，这并非终结，而是开始……量劫将至，真正要上的台子，才刚刚搭好。 仙气浮动，鹤鸣猿啸，灵泉处处，一派仙家气象。 此处洞天福地，正是通天圣人道场……金鳌岛。 碧游宫内，紫衫垂落，通天教主端坐高台，周身道意流转，唇齿开合间自有清音不绝。 三千大道、万般玄法，自他口中娓娓道来，如风拂松林，似水过石隙，不疾不徐，却字字入心。 圣人讲道，非言辞可尽述；大道之音，亦非耳闻能全收。 殿中天花无声而落，金莲自地而生，灵气凝而不散，聚而不溢，恍若天地初开时那一瞬澄明。 道法本自然，传之无分别。通天教主向来有教无类，座下听者无不屏息凝神，唯恐漏得半句，误了自身机缘。 宫外山径上，无数初启灵智、尚未成形的妖兽伏首贴地，纹丝不动，连喘息都压得极轻。 殿内，截教弟子盘坐蒲团，双目微阖，神色沉静，仿佛已随那道音沉入深处。 灵气随声而动，循着无形轨迹，悄然渗入耳窍、滑入识海，如雨润禾苗，无声而深。 通天教主话音渐歇，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万众。 四大嫡传、随侍七仙、外门弟子如云列阵……人虽未语，气势已成潮涌。 他心头微暖。这般气象，正是截教鼎盛之证，亦是此量劫中，截教当立于潮头的明兆。 忽而，鸿钧道祖之声直入神念： “六圣即刻赴紫霄宫，共议人族三皇五帝之事。” 通天教主起身，朝紫霄宫方向稽首：“弟子通天，领师尊法旨。” 旋即转向众弟子，声不高，却字字落定：“尔等师祖召我赴会，暂离金鳌岛。此间事务，由大师兄顾长渊代掌。若有修行疑难，可往后山寻他。” 言罢，唤来水火童子牵夔牛。他跨步登骑，袍袖一振，夔牛腾空而起，直破云层，往三十三重天外而去。 众弟子齐声恭送：“恭送师尊！” 人影远去，殿中静了片刻，低语便如春溪暗涌，渐渐漫开…… “大师兄？说的是那位……至今还在天仙境打转的大师兄？” “师尊这安排，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一个天仙，怎堪统御万仙？” “多宝师兄早是大罗金仙，功行深厚，怎么反要听命于他？” “还让我们去后山问他？他若真懂，何苦还在天仙境里磨了数万年？” 多宝道人立在一旁，面色微沉，袍角一抖，声音冷而稳：“背后嚼舌，坏了截教规矩，谁也兜不住。” 说罢转身便走，道袍翻飞，背影干脆利落。 他确是不服。 当年通天教主尚未证圣，三清亦未分家，他第一个叩首入门，按序本当为首徒。 可如今这位大师兄，却是女娲娘娘亲手所造的第一批人族，只因是师尊成圣后收下的首位弟子，便占了这位置。 多宝道人不服，旁人亦难服。 好在顾长渊素来寡言少事，极少露面，多数时候只躲在后山那间茅屋，不知忙些什么。 …… “顾长渊，为师赴紫霄宫见你师祖，这段时日，截教由你代管。” 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微微晕开。 顾长渊搁下狼毫，望着窗外几竿修竹，摇头轻叹：“师尊啊……您这是拿弟子当靶子使呢。” 他在洪荒已历数万载，却把穿越者脸面丢了个干净……修为卡在天仙，半点涨不动。 更糟的是，这天仙位格，还是出生自带，与修炼毫无干系。 刚穿来时，他曾绑定了个“大道系统”，名字响亮，听着就靠谱。 本想闷头发育，谁知被通天教主一眼相中，硬生生拉进截教，还直接封了大师兄。 第744章 破过几重关 最气人的是，那系统除了教他弹琴、弈棋、写字、作画、炒菜、种地、制药、打铁、煮茶……再没别的本事。 笔锋收住最后一捺，耳边忽响提示： 【宿主已证大道琴圣、棋圣、书圣、画圣、厨圣、农圣、医圣、匠圣、茶圣。】 【九圣圆满，系统功能已达极限，即刻卸载。】 “等等！这就走了？连句交代都不留？” 回应他的，只剩一片寂静。 几乎同时，金鳌岛后山九道霞光冲天而起，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各色分明，直贯星斗。 正驾云疾行的六圣皆是一顿，齐齐侧目望向金鳌岛方向。 可抬眼所见，唯余灰雾茫茫，不见异象，不显气机。 几人心念一动，欲以圣人之能推演天机。 可念头刚起，胸中气血便猛地一撞，喉头微甜。 再强推，怕是要当场呕血。 “金鳌岛……究竟出了什么？” ……这念头，六圣心照，未宣于口。 此时通天教主面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小子，你总算动了……贫道万年前力排众议，推你坐上截教大师兄之位，倒没白费这番心思。” 顾长渊浑然不觉圣人目光已落于己身，只垂头坐在案前，神情蔫软。 “完了完了……就这点道行，连大道系统也没了。封神一开，我怕是头一个被勾名上榜的。” 其实那系统在时，也并没真替他扛过几回劫、破过几重关。 话音未落，一张清俊面庞忽从茅屋门外探进来。 “大师兄，什么叫‘大道系统’？‘封神’又是啥？你咋就成了榜上有名的人？” 来人正是龟灵圣母。 顾长渊一见她，立马起身，语气半恼半惯：“跟你说过多少回……进门先敲门！怎么总记不住？” 话落，伸手在她额角不轻不重弹了一记。 龟灵圣母吐了吐舌头：“龟灵记住了，下回一定敲！” 瞧着她那副傻乎乎又亮晶晶的模样，顾长渊哪还生得出气，只狠狠剜她一眼：“今儿又溜我这儿干啥？” “大师兄，方才霞光直冲星斗，是不是你炼出了什么绝世灵宝？” 通天教主亲传弟子中，唯龟灵与顾长渊最亲近。 她常来串门，走时顺手捎走他案头一两件小物……明明对她毫无用处，偏爱得紧。 顾长渊一直想不通：她图个啥？ 可自己证道九圣之事，绝不能让她知晓。 他顺手抓起案上毛笔，在纸上落下一个“剑”字。 “刚练字，忽见满天霞光。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你捣鼓出来的？” 龟灵圣母没答，只盯着那“剑”字出神。 在她眼里，那一横一竖似有呼吸，每一笔都吞吐剑气，字缝里竟隐隐透出大道本源的气息。 “大师兄，你画的图，龟灵好喜欢，能送我吗？” “早跟你讲过八百遍……这叫‘字’，记事用的，不是画！” 顾长渊又蘸墨，在同一张纸上画了把宝剑，指给她说：“这才叫画。字和画都分不清，我真服了你。” 这次龟灵没拌嘴，只乖乖点头：“嗯，龟灵记住了。” 顿了顿，眼珠一转：“要不……这张纸送我？我拿回去好好琢磨，免得下次又惹大师兄生气。” 顾长渊一怔……这丫头今儿咋转性了？竟能听进话去？ 正想夸她两句，龟灵已一把抄起那张纸，转身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喊：“大师兄你忙，龟灵改日再来！” 望着她晃荡远去的背影，顾长渊摇摇头，无奈一笑。 那时人族尚未出三皇五帝，世间自然无字。 洪荒通行的是妖文，鲲鹏所创，刻于龟甲兽骨，向来不用笔墨纸砚。 可顾长渊是穿来的，脑子装着后世东西，哪肯凑合？ 天仙之能，造几样文房用具，不过举手之劳。 龟灵攥着那张字画，脚不沾地奔回洞府。 进门便展开纸页，袖风一扫，悬于半空。 她盘膝坐下，凝神参悟字中剑意、画里道韵。 不多时，她身形离地而起，周身幻影叠生…… 一道、两道、十道……无数虚影自体内涌出，各执长剑，招式迥异，却同源同根； 虚影渐次聚拢，连成一线，又缓缓相融，最终化作一袭素衣女子挥剑起舞之形。 五百年倏忽而过。 这五百年间，那个整日蹦跳笑闹的龟灵圣母，再没露过面。 连最常被她缠着的金灵圣母，都觉得耳根子太静，反倒不踏实。 一日，无当圣母来访，两人闲坐饮茶，话头自然落到龟灵身上。 “金灵师姐，龟灵师妹这五百年静得古怪，不像她啊。” “可不是？隔三岔五就来我这儿翻箱倒柜，这一走就是五百年，我连她踩门槛的响动都想听一听。” 话音未落，远处龟灵洞府骤然爆起一道银白剑光，直贯云霄！ 金鳌岛震颤如擂鼓，山石微簌。 下一瞬，龟灵圣母立于半空，剑指苍穹，眉宇凛然，威压无声漫开，令人喉头发紧、心生俯首之念。 她手腕轻旋，剑气奔涌，在空中凝成一个“剑”字； 那字缓缓下沉，没入她眉心，霎时间…… 顶上三花盛绽如莲，腹内五气升腾似日。 大罗金仙，道果已成。 金灵圣母僵在原地，无当圣母亦失声屏息…… 眼前之人，确是龟灵，却又似从未真正认得她。 通天座下五大嫡传弟子，除大师兄顾长渊外，其余四人，修为早臻太乙金仙之境。 龟灵圣母道行最浅，仅止于太乙金仙中期。 多宝道人最高，已至太乙金仙巅峰，只待一线机缘，便可踏破大罗门槛。 可偏偏是她……龟灵圣母，最先跨过那道门槛，证得大罗金仙果位。 截教门下头一个大罗，竟落在她身上，金灵圣母与无当圣母闻讯，面面相觑，一时失语。 这动静不小，多宝道人也立时察觉。不多时，金鳌岛上诸仙纷纷聚到龟灵圣母洞府门前。 听说她真个成了大罗，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眼热，有人蹙眉，有人撇嘴，有人压低嗓音直摇头…… 谁也没料到，头一个摘下大罗果子的，不是多宝道人。 耳语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多宝师兄……真被龟灵师姐抢了先？” “原来咱们截教第一人，早换人了。” 第745章 倒真不遮掩 “这回多宝师兄脸往哪儿搁？” “噤声！这话也敢嚼？” 还有人不动声色斜眼瞄向多宝道人，眼神里全是探问。 多宝道人脸色沉了下去，朝龟灵圣母略一稽首，声音平平：“恭喜龟灵师妹，证得大罗道果。”说完转身就走，袍袖一甩，没再看第二眼。 他一走，旁人也纷纷拱手贺喜，客气几句便各自散去，回洞府静坐去了。 最后洞中只剩金灵、无当二人。 龟灵圣母眨眨眼，又咧嘴一笑，那副憨态立马浮上来：“金灵师姐，龟灵真成大罗啦！厉害吧？” 金灵圣母叹口气，摇了摇头：“你今日高调至此，多宝师兄面上不好看。下次收敛些。” 龟灵圣母撇撇嘴，又嘿嘿点头：“多宝师兄就是小气嘛。同门之间，谁先谁后，有啥打紧？” 无当圣母在一旁轻声道：“金灵师姐，跟她讲这个，白费力气。” 金灵圣母目光一凝：“五百年前，你还卡在太乙中期。怎的五百年间，连破两境，直登大罗？” 龟灵圣母眼睛弯成月牙，从袖中抽出一幅字画，递过去：“全靠大师兄这张画。” 金灵圣母接住一看，指尖微颤；无当圣母凑近细察，呼吸一滞。 “是剑意……还裹着大道气息。” “不错。这等手笔，除了师尊，谁能落笔即生道蕴？” 无当圣母心头微微一涩……她下意识认定，此物必是通天亲赐顾长渊。 金灵圣母也点头：“师尊偏爱大师兄，倒真不遮掩。” 龟灵圣母歪着头，一脸茫然：“偏爱？啥偏爱？师尊又给大师兄啥宝贝了，让你们酸成这样？” 金灵圣母扬了扬手中画卷：“这不是师尊赐他的？” 龟灵圣母一听，笑得直拍大腿，腰都弯了：“哎哟喂……金灵师姐，您可逗死我啦！这哪是师尊赏的？是大师兄当着我面，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她笑得前仰后合，金灵、无当却僵在原地，面皮发紧，耳朵里嗡嗡作响。 无当圣母抬眼望向金灵，金灵也正看着她，两人无声一点头……没听错。 “真是……大师兄亲写的？” “千真万确！还是我一把抢过来的！” 龟灵圣母收了笑，压低声音：“以前我去大师兄那儿顺点零碎，他总说‘这玩意儿对你没用’，可我偷偷练着，还真管用。但这回……”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这回，是真顶事。” 原来她隔三岔五溜去顾长渊那儿“顺东西”，并非胡闹。 他随手涂写的纸片、扔在案角的残稿、甚至熬药剩下的渣滓，到了她手里，竟都成了引路的火种。 见她语气笃定，金灵圣母朝无当颔首示意。 下一瞬，两人身影已杳，只余风过洞门，卷起那幅字画，缓缓飘落，停在龟灵圣母脚边。 她低头捡起，嘟囔一句：“两位师姐跑啥？莫非洞府漏雨了？”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金鳌岛后山茅屋内，顾长渊正蹲在灶前，拨弄柴火。刚煨熟一只山鸡，泥壳焦香扑鼻，他伸手欲敲…… 门外传来两声清越呼唤：“大师兄！” “打扰了。” “大师兄在吗？师妹金灵（无当）有事求见。” 茅屋门扉微响，顾长渊抬眼望去，见金灵圣母与无当圣母并肩立在阶前，眉目如常，却难得登门。 他指尖一顿，茶盏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这两位平日连眼神都懒得往我这儿扫，今儿倒齐齐上门了？” 心里犯疑，面上却不显，只起身推开柴门：“二位师妹怎么有空过来？” 金灵圣母未答，无当圣母已先开口，语调平顺，不带半分生硬：“师尊吩咐，截教事务暂由大师兄代掌。若有修行疑难，可来请教。” 金灵圣母接着道：“我二人近日闭关，气机滞涩，卡在关窍上动弹不得……只好厚着脸皮，来向师兄讨个法子。” 顾长渊一怔，喉结动了动，差点笑出来：“两位师妹说笑了。我这‘大师兄’三字，是师尊随口一提，压根没人当真。我不过是个天仙，连讲经台都坐不上，哪敢指点太乙金仙？” 金灵圣母低头理了理袖口，无当圣母则抬眼扫了扫门内陈设，两人谁也没接他这话。 下一瞬，金灵圣母侧身迈步，无当圣母紧随其后，衣袖擦过顾长渊臂肘，径直穿门而入。 顾长渊站在原地，手还搭在门框上，一时没动。 等他转过身，屋里已乱作一团……金灵圣母正掀开草席翻箱底，无当圣母踮脚去够梁上竹篓，裙裾扫过案角，震得砚池晃了三晃。 他揉了揉额角：“……二位这是抄家，还是寻宝？” 两人动作一滞，互看一眼，又齐齐转身围上来，脸上笑意温软，眼神却亮得发紧。 顾长渊心知肚明：来者不善，但不急拆穿。他反手抄起案上那团裹泥的鸡，手腕一磕，“啪”地敲开黄壳。 荷叶香混着山野气扑面而来，热气腾腾，油星乱溅。 金灵圣母鼻尖微动，无当圣母喉头一滚。 “……饿了。”金灵圣母传音，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嗯。”无当圣母回得更短。 话音未落，鸡腿已断……左腿归金灵，右腿入无当，撕得干脆利落，连皮带骨，半点没留情。 顾长渊刚张嘴，话卡在嗓子眼：“你俩……” 金灵圣母咬下一口，舌尖一颤；无当圣母嚼了两下，瞳孔骤缩。 “先天灵气？” “不止……还有道痕。” “装傻。今天不问出个所以然，咱不走。” 两人目光齐刷刷盯在顾长渊手上那只剩半只的鸡上。 他手一缩，把鸡背到身后：“……两位都是太乙金仙，抢我一只叫花鸡，不太体面吧？” 金灵圣母笑盈盈道：“师兄这话就见外了。既是客人上门，总得有酒有菜，才算待客之道。”说着，她抬步走向墙角酒坛，一手揭封，泥屑簌簌落下。 无当圣母早取来三只粗陶碗，稳稳排在案上，抬眸一笑：“师兄，一只鸡三人分，怕是不够下酒。您再添几样？” 顾长渊叹口气，把鸡搁上桌：“行，今儿我请客。” 第746章 再难寸进了 转身朝小厨房去，身影刚隐入门后，金灵圣母便压低嗓音：“趁他不在，找字画。” 无当圣母点头，俯身翻柜底、掀蒲团、抖帐幔，却一无所获，肩膀垮下来半分。 忽见案头摊着一册薄书，纸页泛黄，墨迹淋漓。 她一把抄起，翻开细看……满纸歪斜字迹，笔锋桀骜，一个字也不识。 金灵圣母凑近，扫了一眼，也皱起眉：“……不是妖文，也不是古篆。” 两人盯着那页看了半晌，最后齐齐抬头，望向厨房方向，眼里浮起一层雾似的光。 但还是决定先带走那本书……她们分明感知到，字句间蛰伏着一股浩荡道韵。 金灵圣母刚将书贴身收好，顾长渊端着几碟小菜从灶间踱了出来。 “二位师妹莫笑大师兄寒酸。山野之地，没那些天地灵根，只种了点家常菜，凑合吃吧。” 话落，三盘菜稳稳搁在木桌上：一盘脆生生的炝拌土豆丝，一碟青翠爽口的拍黄瓜，还有一碗红润透亮的糖拌西红柿。 金灵圣母目光扫过，瞳底金芒一闪而过。 “大师兄这哪是简朴？分明是藏锋于拙。这几样菜里裹着的先天灵气，怕是连九窍蟠桃都比不上。” “金灵师姐，眼别太亮。”无当圣母压低声音，“让大师兄瞧出端倪，下回可就真没得吃了。” 金灵圣母颔首，撩袍坐下，顺手提起酒坛，给顾长渊满上一碗。 “大师兄，你我兄妹相交数万载，却从未真正对饮过。今日师妹借这杯酒，敬你。” 仰头饮尽。 一股温厚磅礴的先天灵气霎时涌遍经络，如春潮涨满江河，直冲太乙金仙后期瓶颈。她指尖微颤，几乎当场破境……心头一热，又赶紧给自己斟满。 三人谁也没动筷子，一坛酒已见底。 顾长渊暗自咂舌：“这俩人喝酒跟灌水似的……莫非真是北地来的女豪杰？” 他抬眼笑道：“二位师妹，今儿真就为喝酒来的？有事直说，师兄虽道行浅薄，能帮的绝不推脱。” 金灵圣母放下空碗，开门见山：“大师兄，我卡在太乙金仙后期，整整一万年。可有法子助我破关？” 顾长渊摇头苦笑：“不是师兄藏私，实是力所不及。若真有门路，我自己何苦还在天仙境打转？” 无当圣母立刻接话：“大师兄，修为真能框住本事么？有没有可能……人看着弱，一出手，天地都得抖三抖？” 顾长渊眉峰一沉：“修为就是根基。师尊与二位师伯证道圣人，才配言翻覆乾坤；盘古大神若无大道圣人之境，怎劈得混沌、立得洪荒？师妹切莫贪快走偏路，一步踏错，便是永堕魔劫。” 无当圣母点头，传音入密：“金灵师姐，大师兄铁了心装糊涂。今儿，咱让他疼一疼。” 金灵圣母嘴角微扬：“正合我意。看他还能绷到几时。” 她忽而起身，笑意盈盈：“大师兄方才点拨，金灵茅塞顿开，这就回去闭关参悟。只是这些酒菜实在舍不得，便厚着脸皮一并带走了……还请大师兄勿怪师妹嘴馋。” 话音未落，袖风轻拂，桌上酒坛、碗碟尽数不见，全进了她乾坤袋中。 顾长渊刚张嘴，人已出了茅屋门槛。 他愣在原地，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还带打包的？” 金鳌岛后山洞府里，无当圣母夹起一块糖拌西红柿，送入口中，汁水清甜：“金灵师姐，你说，大师兄为何死守天仙身份？图什么？” 金灵圣母嚼着脆嫩的土豆丝，嗓音发紧：“图什么？谁知道。可谁见过天仙随手炒盘菜，灵气浓得能凝成雾？就这几样粗食，一口下去，经脉里滚的都是先天之气……巫妖大劫后，这东西早绝了种。” 她又猛扒一口，腮帮子微微鼓起。 “可不是。还是纯正的先天灵气，不是后天浊气。如今这世道，连吸口清气都得抢。” 两人边嚼边议，话音渐低。 忽地，二人齐齐停箸。 心念一动，不约而同盘膝坐定。 这一坐，便是百年。 某日晨光初透洞府，金灵圣母顶门骤然绽开三朵精气神花，赤、青、黄三色流转不息；五脏五行之气奔涌如龙，在四肢百骸间循环往复……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她竟跨阶而上，证就大罗金仙果位，成了截教第二位大罗。 昔年巫妖鼎盛时，大罗不过寻常；共工撞断不周山后，天地崩损，灵气枯竭，连准圣都难觅踪影。 如今修士终其一生，能窥见大罗门槛已是幸事。 金灵圣母破境之势如惊雷炸开，整座金鳌岛震颤不休，众弟子纷纷抬头，只见一道金虹贯霄而起，久久不散。 多宝道人双眼倏然睁开，胸口闷得发紧，喉头泛起一股苦涩味儿。 “怎会接连有人踏破大罗门槛？莫非我真就卡在太乙金仙顶峰，再难寸进了？” 念头未落，又一道浩荡威势无声碾来…… 无当圣母，紧随金灵圣母之后，亦证大罗道果。截教第三位大罗金仙，就此落定。 多宝道人眼珠一滞，脸霎时灰白，嘴角往下耷拉，活像刚送完丧回来。 可礼不能缺。他咬牙一晃身形，眨眼便从洞府里没了影儿。 此时金鳌岛十天君、涵芝仙、彩云仙子等一干截教弟子，连同恰巧登岛的赵公明与三霄娘娘，全聚到了金灵圣母洞府外。 见金灵、无当二位师姐先后登临大罗，众人忙上前行礼贺喜。 碧霄嘴快，脱口而出：“我还当是多宝师兄先成道呢，原来是金灵师姐和无当师姐。” 话音刚落，多宝道人正跨进洞府门槛，一字不漏全听进了耳朵里。 他脚下一顿，耳根烧得滚烫，恨不得把自个儿埋进地缝里去。 可退不得……众弟子已自动让开一条道，齐齐望向他。 多宝在截教分量摆在那儿，早被默认为大师兄，连赵公明见了也点头称兄。眼下这阵势，由不得他躲。 他硬着头皮上前，朝二人稽首：“恭喜二位师妹证得大罗。师兄我也得加把劲了。” 第747章 根基更稳 金灵、无当连忙起身还礼：“多宝师兄过誉了。我二人侥幸得道，实属机缘凑巧。师兄根基深厚，必不久后便后来居上。” 客气话听着顺耳，落到多宝耳中却像钝刀子割肉，疼得生硬。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点头：“放心，师兄绝不会落在你们后头。” 碧霄又蹦出来，仰头笑道：“千年之后就是三教论道大会，多宝师兄定能那时证道！” 云霄斜睨她一眼，眸子里浮起几分不悦，碧霄却没瞧见。 多宝只笑着应了声，转身欲走，却被一道清越声音截住： “且慢。” 龟灵圣母牵着顾长渊，缓步而至。 顾长渊素来深居后山，极少露面；截教弟子虽不待见他，可他是通天教主亲封的大师兄……名分钉死，谁也不敢当面驳。 众人迟疑一瞬，终究纷纷躬身行礼。 多宝亦不例外，规规矩矩打了个稽首：“多宝参见大师兄。今日怎得空来前山？” 话音未落，龟灵圣母已开口：“是我请大师兄来的。三教论道将至，各位若想争一线机缘，眼下正是时候。” 众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机缘？就靠这位天仙修为的大师兄？ 旁人懵着，金灵、无当却心知肚明。二人对视一眼，当即迎上前，恭恭敬敬将顾长渊请至主位。 “大师兄亲临道贺，实令金灵（无当）惶恐。不如趁此良机，指点我等修行？” 顾长渊摆摆手，语气平实：“于我而言，太乙是高山，大罗是云外天。我连山腰都未攀上，哪敢谈指点？诸位若笑我无能，我倒宁愿缩回后山，免得丢人现眼。” 底下有人低声嗤笑，暗道：总算说了句实在话。 长耳定光仙立时站了出来，下巴微扬，目光直刺顾长渊：“大师兄修为尚不及外门弟子，这位置，坐得可稳？” 金灵、无当垂眸不语，眼角余光却如冷刃扫过他脸上，只一闪，便收了回去……旁人浑然未觉。 毗卢仙紧跟着上前，嘴角含讥：“既来了，何不亮一手？截教是圣人门庭，大师兄若无真本事，怕是要叫外人笑话。” 长耳定光仙立刻接腔：“毗卢仙师兄说得是！德不配位，便是辱没截教。不如趁今日，重选大师兄、大师姐！”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他专挑金灵、无当刚证大罗之际提“大师姐”，分明是把多宝往前推……既压顾长渊，又替多宝铺路。 毗卢仙颔首：“不错。大师兄、大师姐之位，当以实力为凭。” 毗卢仙与长耳定光仙一唱一和，话里藏锋，底下不少截教弟子也跟着起哄。 “说得是！今儿就瞧瞧大师兄的真本事！” “大师兄若压不住场面，这‘大师兄’三个字，怕是没人肯认。” “依我看，截教大师兄，还是多宝师兄当得稳。除非……大师兄能胜过多宝师兄。” …… 龟灵圣母面色一沉，冷声喝道：“都住口！喧哗成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大罗金仙威势已如山压下，众弟子额角顿现冷汗，喉头发紧，再不敢出声。 多宝道人见状，脸色微沉，开口便道：“龟灵师妹，莫非你觉得，大师兄连我们几个都镇不住，还得你来护着？” 这话一出，立场分明。众人立时挺直腰杆，齐刷刷站到多宝道人身后。 顾长渊退无可退，心知自己不过天仙境，别说对上太乙金仙的多宝，便是寻常内门弟子，他也难言稳胜。 可他向来不是束手之人，念头飞转，只寻破局之法。 这时，龟灵圣母、金灵圣母、无当圣母三人已并肩立于他身侧。 见三位大罗金仙齐齐护持，部分弟子立刻改换阵脚，转向顾长渊这边……毕竟谁心里都清楚，站哪边，看的是分量，不是嘴皮子。 多宝道人却怔住了。龟灵偏帮顾长渊，他早有预料；可金灵、无当二人素来沉稳持重，竟也如此，实在蹊跷。 他略一思忖，扬声道：“诸位师妹，不如先推举大师姐……再议大师兄之事。” 顾长渊心头冷笑：好一个“先推大师姐”，分明是要逼她们三人争个高下，撕开这铁板一块的同盟。 果然，话音刚落，龟灵圣母便接口道：“金灵师姐本就是我等师姐，大师姐之位，非她莫属。” 无当圣母颔首附和：“龟灵师妹所言极是。各位师妹，可有异议？” 两人既已开口，旁人哪还敢驳？纷纷垂首称是。 金灵圣母却缓缓摇头：“诸位，截教乃圣人所立，长幼尊卑，自有章法。大师兄之位，是师尊亲定，岂容另设名目、另行更易？我截教，只有大师兄顾长渊，没有所谓‘大师姐’。” 众人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应声：“金灵师姐说得对！师尊钦定的人，轮不到咱们指手画脚。” “我就认师尊定下的大师兄。谁想坐这个位子，自去碧游宫求法旨……别在这儿搅风搅雨。” …… 说到底，大师兄也好，大师姐也罢，都是嫡传弟子的事，外门弟子插不上嘴。 这些话，明着是对同门讲，实则句句砸在多宝道人脸上。 他眸色一寒，冷哼一声：“师尊钦定，自然不可擅改。可若连本事都拿不出手，又凭什么让全教上下敬服？” 顾长渊刚要开口，金灵圣母已抢先一步：“多宝师兄，你打算如何领教大师兄的手段？” 多宝一愣：“自然手底下见真章。难道靠舌灿莲花，就能服人？” 金灵圣母淡声道：“未必。大师兄之责，不在斗法，而在统摄教务、点化同门。若真论高低，何不各带弟子，五年为期……看谁门下进境更快、悟性更高、根基更稳？” 长耳定光仙嗤笑出声：“修士较艺，不动手，怎么分强弱？若大师兄怯场，低头认输便是。多宝师兄宽厚，断不会为难。” 金灵圣母目光扫过去，长耳定光仙脊背一僵，喉结滚动，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金灵圣母转回头，语气平缓：“多宝师兄，众弟子心意已明。不如就此定下……你我各自授业，以五百年为限。届时高下自见。” 第748章 竟藏着圣人之威 多宝道人扫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些气机沉凝、根骨上乘的弟子，又瞥了眼顾长渊身旁…… 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四人虽在，余者寥寥。 他唇角微扬，点头应下：“好！就依此议。大师兄，可敢击掌为誓？” 话音未落，一道密语已悄然送入毗卢仙耳中：“寻个由头，先让他露丑。” 毗卢仙不动声色颔首，随即抬眼望向顾长渊，拱手一笑：“大师兄，师弟久仰大名，不知可愿赐教几招？也让小弟开开眼界。” 话音未落，人已欺身而上。 双手平推，看似寻常，却有一股浩荡仙力骤然迸发，直扑顾长渊。 顾长渊猝不及防……他没料到毗卢仙会毫无征兆地对他出手，闪避已来不及。 只得催动全身法力硬接这一击。 他心里清楚，毗卢仙不敢真下死手；再者，身上那件通天教主亲赐的水火道袍，乃顶尖防御至宝，寻常一击，断难伤他分毫。 旁观者尽皆愕然。 龟灵圣母脱口喝道：“毗卢仙！你疯了？” 话音未落，人已纵身欲上前护住顾长渊。她最明白……顾长渊确是天仙修为，半点不假。 可多宝道人横身拦在半路。 龟灵圣母哪还顾得上他是师兄，袖袍一震，沛然仙力轰然撞出。 多宝道人竟被掀得连退数丈，脚下踉跄，喉头一甜，硬生生压住血气，才没当场呕出来。 他心头一凛：大罗金仙之威，果然名不虚传。 可就是这一瞬耽搁，救顾长渊已无可能。 只见毗卢仙双掌印上顾长渊胸前…… 下一息，异变陡生。 顾长渊周身道光流转，一股沉如渊、重如岳的威压轰然炸开，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毗卢仙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在半空。 更骇人的是，他气息急速溃散，境界层层跌落……太乙金仙→金仙→玄仙→真仙→天仙初期，戛然而止。 洪荒修士十二境：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玄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圣人、天道圣人、大道圣人；每境分初、中、后、巅峰四阶。 毗卢仙一息之间，掉了整整五个大境界。除却天罚雷劫，再无他法可致此境。 连顾长渊自己都怔住了……毫发无伤不说，反将对方修为碾至天仙。 他虽不明所以，面上却半分不露，只冷冷盯着吐血瘫坐的毗卢仙，一字一句道： “这一掌，是给你记个教训。再有下次……挫骨扬灰，神魂俱消。” 说罢冷哼转身，步履沉稳，径直朝金鳌岛后山去了。 众人望着他背影渐远，直至气息彻底隐去，才有人缓过神来。 “大师兄……真没动手？就站那儿，毗卢仙就废了？” “怕是留了手。若真动杀心，此刻毗卢仙怕只剩一缕残魂了。” “幸亏早站了队。这回，算是押对了。” …… 议论声未歇，金灵圣母已开口，声音清冷：“多宝师兄，今日之事，我不愿再有第二次。否则，自当禀明师尊。” 说完，她眸光微寒，拂袖转身，步入洞府。 龟灵圣母与无当圣母默然跟上。 多宝道人僵立原地，嘴唇微颤，喃喃自语：“圣人气息……怎会是圣人气息？莫非大师兄早已证道？那‘天仙’之相，全是遮掩？” 身后弟子无声散去，无人应他。 他独自伫立良久，终是垂首离去，背影萧索，仿佛连脊梁都矮了一截。 毗卢仙瘫软在地，由长耳定光仙搀扶着，一步一晃，随多宝之后蹒跚而去。 赵公明与云霄、琼霄、碧霄四人亦面色肃然。他们拥戴顾长渊，本非因金灵等三位大罗金仙站队…… 而是信奉师尊定下的规矩：既为大师兄，便不容置疑。哪怕真是凡人，他们也认。 谁料，这位“天仙”大师兄，竟藏着圣人之威。 四人彼此颔首，默然向金灵圣母洞府走去。 其余截教弟子，或低头思量，或悄然归洞，各怀心思，再无喧哗。 …… 洞府内，金灵圣母笑意浅淡：“我和无当师妹早觉不对。大师兄绝非天仙。” 龟灵圣母扬眉一笑：“师尊岂会以弱者居首？如今瞧见了吧……大师兄，早成圣了。” 无当圣母轻轻点头，指尖还微微发颤，心绪仍未平复。 碧霄忽而歪头问道：“可师姐们说，大师兄这么强，为何偏要扮作天仙？” 满室静了一瞬。 无人作答。 碧霄自己给出了答案，一个她自认最妥帖的答案。 “几位师姐怎么猜的，我不得而知。但依我看，大师兄压着修为，就为千年之后的三教论道大会……到时一鸣惊人，叫人教、阐教哑口无言，好让截教稳坐玄门三教之首。” 这话听着有些想当然，可偏偏没人反驳。 旁人再琢磨不出别的缘由了。 云霄这时转向金灵圣母，开口问道：“金灵师姐，你与两位师姐能证大罗果位，怕也离不开大师兄吧？” 顾长渊低头摸了摸身上那件水火道袍，心下笃定：是师尊赐的这件宝贝，才让毗卢仙吃了暗亏。 他清楚自己的底细……所证圣位，跟打打杀杀半点不沾边，既不增法力，也不涨神通。 可他忘了，琴棋书画也是大道，大道圣人更是实打实的圣人。 太乙金仙冒犯圣位？无异于蜉蝣撼树。 这结果倒真出乎意料，原打算用后世学问设局文斗、逼多宝道人当众出丑的念头，也就此作罢。 他本就没指望硬碰硬……十个、百个多宝道人，在嘴皮子上也赢不了他。 哪怕此人日后成了佛门顶梁柱，遇上顾长渊这张嘴，照样没招架之力。 如今省了这档子事，反倒一身轻松。 正舒坦着，院外忽传来几声咯咯哒……母鸡下蛋后的老调子。 顾长渊眉梢一扬，心里一热：养了三百多年的老母鸡，今儿总算开张了。 几步就跨出门去，直奔鸡窝。 五六只芦花老母鸡蹲在干草堆里，羽毛蓬松，神气十足。 他弯腰捡蛋，嘴里还念叨：“再不下蛋，真炖汤了。这回好，荷包蛋管够。” 几只鸡歪着头看他背影，翅膀略略一抖，悄悄咕哝：“不赶紧下，命就没了。先哄着他，保命要紧。” …… 第749章 一段机缘 赵公明风风火火赶到金鳌岛，却没往茅草屋门口凑，只在院外站定，朗声道： “大师兄，师弟赵公明求见！” 屋里人听见，嘀咕一句：“赵公明？他不是在峨眉山罗浮洞待得好好的，跑这儿来作甚？” 若让赵公明听见，怕得愣半天……方才他还替大师兄说话呢，合着人家压根没留意他。 顾长渊嘴上说着，手已放下鸡蛋，抬脚就往外走。 掀开竹篱门，笑吟吟迎上去：“公明师弟，稀客啊，今儿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公明肃容稽首，行礼一丝不苟。 “大师兄，您真忘了？您和多宝师兄的赌约……五百年内，亲授同门修行。” 顾长渊一拍脑门：“哎哟，险些忘了！金灵这丫头，又给我揽活儿……我不过天仙境，教谁？教那些动动手指就能碾我的师弟师妹？” 话音未落，人已到了篱笆门前，顺手拨开柴门，侧身让道：“请进，请进。” 赵公明点头谢过，目光却不由自主扫向院中…… 巴掌大的院子，种满他叫不上名的植株：红圆、青长、紫弯，枝叶舒展，灵气凝而不散，隐隐还透着一线道韵。 他心头一震，脚步都慢了半拍： “这红果子……竟裹着先天灵气，还沁着道痕？” “那青藤、紫穗，也都一样！” “满院都是先天灵根……还是极品？” “荒唐！金鳌岛上住了几万年的同门，竟把这当杂草，还说大师兄是废柴？” 腹中翻腾未歇，人已随顾长渊进了屋。 “师弟头回来，师兄也没备什么好物，清茶一杯，将就喝。” 顾长渊挽袖洗壶、注水、温杯、斟茶，动作熟稔自然。 赵公明盯着那只素瓷盏里徐徐舒展的茶叶，喉头微动，嘴张了又合，终究没发出一点声响。 就在顾长渊把茶盏递到赵公明手边时，赵公明已悄然入定。 顾长渊见他双目一阖，眉心微松，动作顿住，略一怔：“公明师弟，莫非师兄这茶不合口味？” 赵公明没应声，呼吸匀畅，眼皮纹丝不动。 “倒头就睡？坐这儿都能睡实了……”顾长渊收回在眼前晃了两下的手，摇头笑了笑。 任他怎么念叨，赵公明端坐如钟，毫无知觉。 此时的赵公明，神识早已沉入一方玄境。 满目皆是茶树，株株清气流转，叶脉间浮沉着大道本意。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道真言、一则法理、一段机缘。 他的神魂无声无息，与茶林相融。 不多时，一道、二悟、三友、四气、五性、六味、七情、八难、九香、十德，次第浮现，如泉涌，似风过，不争不抢，自然落定。 更有一念澄明：何为执？何为舍？ 赵公明本性烈如火，当年只因听闻封神榜上有己名，便怒而欲焚榜卷，一时嗔心炽盛，引动无妄之火，终成榜上之人。 如今这一场静悟，却把那躁烈之气，一点点化开、压平、收束。 静，不是枯坐，而是万动归一；不是退让，而是根扎得更深。 修为随之节节拔升……太乙金仙初期、中期、后期，直至巅峰，水到渠成，毫无滞碍。 他睁眼起身，脸上笑意藏不住，朝顾长渊深深一揖：“多谢大师兄，赐此机缘。” 顾长渊一愣……这礼数，是拜师之仪。 他忙放下手里刚搁下的鸡蛋，快步上前扶住赵公明胳膊：“使不得！师弟这是折我寿啊。” 赵公明心知肚明，却只当顾长渊不愿点破，便不再提悟道之事，目光一转，落在那几枚蛋上。 只一眼，瞳孔骤缩。 “大师兄，您这是……” 顾长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随手抄起一枚：“你刚睡过去，我寻思煎俩蛋垫垫，谁料你醒得这般快。来，尝尝师兄的手艺。” 话音未落，“啪”一声脆响，蛋壳裂开，金黄流滑入碗。 赵公明嘴角一抽，直摇头：“大师兄啊大师兄……凤凰蛋，您真当它是山野土蛋煎着玩？” 原来那六枚，确是凤凰遗卵……洪荒飞禽之首，龙汉初劫后凋零殆尽，一枚难求，胜过寻常先天灵宝。 可顾长渊煎得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公明没拦，也不信他会认不出。只在心里叹：若早几千年遇上这位师兄，何至于困在太乙金仙，苦熬至今？ 他正想着，忽觉周身道韵微漾，丹田温热，竟隐隐有破关之象……分明是顾长渊煎蛋时无意散出的厨道真意，浸润于无形。 念头一闪：搬过来住罢。哪怕扫地添柴、端茶奉水，做个老实道童，也强过独自苦修万载。 顾长渊端着两盘荷包蛋转过身，顺手拎来一坛酒、两只碗。 “茶你不爱喝，那就陪师兄喝两盅。” 泥封拍开，酒香未散，灵气已扑面而来。 赵公明望着碗中清冽琼浆，反倒平静了。再惊，也惊不过这小院里的一草一木、一饭一食。 他双手捧碗，举至眉前：“今日，公明以大师兄之酒，敬大师兄一杯。” 仰脖饮尽，碗底朝天，滴酒不剩。 顾长渊也一口干尽，抬眼见赵公明眉宇舒展、气息沉稳，心下微动： 果然是那位日后执掌玄坛、镇守财源的黑虎真君……这份磊落，这份敞亮，天生就该受万人敬仰。 可惜命途多舛，终究落进榜中。 自己眼下力有未逮，护不住他全身而退。但若能助他炼就不灭金身，也算尽一分心。 他放下空碗，开口道：“蛋还热，趁鲜吃。” “公明师弟，来，尝尝师兄煎的荷包蛋，瞧瞧火候如何。” 话音未落，一双竹筷已递到赵公明手边。 赵公明没推让，伸手夹起盘中一枚，送入口中。 蛋一入喉，一股灼热便自舌根直冲丹田，火灵之气如江河奔涌，顷刻洗刷四肢百骸；丹田深处，一点赤焰无声燃起，稳稳不熄。 他心头一震：“涅盘之火？！” 念头刚起，人已醒悟……能凝此火者，唯元凤一人。 当年凤凰族长舍身祭道，魂魄散尽，连灰都不剩，天地间再无第二只真凰能诞此卵。 第750章 哪至于行此大礼 如今这火在自己体内扎根，等于把凤凰一族最根本的活命本事，硬生生塞进了他赵公明的命脉里。 他放下筷子，退后两步，双膝触地，额头贴地。 “大师兄于我，是重生之恩。自此之后，公明这条命，听师兄调遣……赴汤蹈火，不皱一下眉头。” 顾长渊一愣，赶紧上前托住他胳膊：“快起来！不过几枚蛋、一碗酒，哪至于行此大礼？” 赵公明抬眼，嘴角微扬，那神情分明是：心里门儿清，嘴上不点破。 “大师兄不必多言，公明记着呢。” 他顺手拎起酒坛，哗啦一声，两碗斟满。 二人碰碗，仰头干尽。酒过三巡，话也松了。 顾长渊搁下碗，迟疑片刻，才开口：“公明师弟，有件事……师兄一直没敢问。” “但问无妨。” “你与三霄师妹，可是亲兄妹？你们本体……究竟是什么？” 这话出口，他自己先抿了口酒压阵。他知道，问这个，等同掀人底牌……洪荒之中，本体即命门，亮出来，便是把软肋递到别人手上。 见赵公明没避，他补了一句：“若不便说，就当我没提。” 赵公明仰脖饮尽，长长呼出一口气：“既问了，便没有藏着的道理。” “我兄妹四人，开天初生，原是一朵彩云所化，后来聚灵成形，拜入师尊门下。” 顾长渊点点头，神色平静。这答案，他早猜得八九不离十。 只是另有一桩事，始终想不通：“那红云老祖，亦是云属，却早早登紫霄听道。你们同源而生，怎差了这许多？” 赵公明摇头：“同族而已。开天时云气弥漫，哪止一朵？红云独得一灵，我们兄妹四灵共生于一云……灵智分得细，化形自然慢半拍。” 顾长渊颔首，又端起酒碗，目光却沉了几分：“那你与妖族……可有过节？尤其那几位太子？” 赵公明眉峰一蹙，手指无意识叩了叩桌沿。 片刻，他忽然一顿，眼神亮起：“哎……若非师兄提起，这事我倒真忘了！” “当年十日横空，后羿挽弓，九乌坠地。太阳真火不灭，它们还想借火复生。恰巧我路过，便以定海珠引弱水，浇熄烈焰，顺势收了九具金乌尸身，打算炼件趁手的家伙。” “可惜炼了数万年，至今没寻着法子熔它。要说跟妖族结怨……也就这一桩。” 话音刚落，他袖袍一挥……九具金乌尸体齐齐浮现，翎羽焦黑，爪趾犹带余温，狰狞未散。 顾长渊盯着看了几息，忽而苦笑：“难怪你面相缠着妖族因果，绕都绕不开。” 他放下酒碗，声音沉下来：“要解此劫，唯有一途……寻到那只活下来的三足金乌。要么他点头释怀，要么……你亲手断了这根线。否则，他必取你性命，半分不留余地。” 赵公明颔首：“公明记下了，定设法寻回余下那只小金乌，把这段因果了结干净。” 九大金乌的尸身搁在他手里，本就无甚用处，不如今日尽数交予大师兄。 “兴许凭大师兄的手段，能将它们炼成一件趁手的法宝。” 话音刚落，九大金乌一入顾长渊手中，赵公明忽觉一股清冽之气自顶门直贯而下，如春水漫过经脉，温润无声。 不多时，神识海中竟悄然凝出一道法则纹路，清晰如刻……他心头一震，顿知突破大罗金仙，只差临门一脚。 他当即起身，端起案上酒碗，仰头饮尽，朗声笑道：“多谢大师兄款待。今日不便久留，改日定携厚礼，登门致谢。” 言罢，又郑重行了一礼……半师之礼，不偏不倚，分寸拿捏得极稳。 顾长渊见他转身欲走，开口道：“公明师弟若有空，可往武夷山一行。那里有两人，与你有缘。若合眼缘，收作门下也无妨。” 他并未指望赵公明因此改命。只是点一句，尽一份心。 萧升、曹宝能否遇见？定海珠是否还会撞上落宝金钱？……终究是赵公明自己的路，自己走。 赵公明点头：“公明记下了。” 再一拱手，转身离去，身影掠过云海，眨眼便没了踪影。 …… 三仙岛上，三霄正候着消息。 碧霄望着远处海面，轻声问：“大姐，兄长真能在大师兄那儿得着机缘？” 云霄目光沉静：“金灵师姐的话，从无虚言。大师兄绝非寻常人物。 至于兄长能不能沾上这份机缘……还得看他自己。” 云霄确是截教里少见的异数。 太乙金仙后期的修为，心性却比许多嫡传弟子更沉得住气。 只因出身牵连妖族旧债，才未入嫡传之列。 可通天教主偏疼她，混元金斗、金蛟剪这两件先天至宝，皆亲手交付于她。 连多宝道人都要让她三分。 赵公明与琼霄、碧霄，更是事事听她决断。 她话音一落，琼霄和碧霄便不自觉地屏了息，眼里亮了起来。 忽见半空人影一闪，赵公明已落在岛前。 云霄一眼便看出不对劲……他周身气机已不同往日，隐隐压过了自己。 她迎上前，声音微紧：“兄长，可是得了机缘？” 赵公明一笑，眉宇舒展：“不但得了机缘，还得了实打实的好处。 只是眼下顾不上细说……大罗门槛就在眼前，三位师妹，替我护法。” …… 多宝道人洞府内，坐满截教弟子。 案上摆着灵果、仙丹，香气清冽。 多宝道人端坐中央，声音平稳：“今日所讲，乃师尊亲授大道。 尔等回去后细细参悟，哪怕领会一二，境界自可再进。 这些果丹，权作助益，各取所需，莫要辜负。” 众弟子纷纷起身谢恩，捧了果丹，告辞而去。 殿中渐空，最后只剩毗卢仙、长耳定光仙、灵牙仙、虬首仙、金光仙五人未动。 长耳定光仙率先开口，语气低而沉：“多宝师兄，师尊对顾长渊，实在太过偏袒。 一个天仙，硬抬为截教大师兄；先天灵宝，也毫不吝惜地赐下去。 如今师尊不在，若不趁早让他离了金鳌岛，日后这教中，怕是再没师兄立身之地。” 第751章 不是难事 毗卢仙接口，嗓音带着一丝暗火：“大师兄之位，本该是师兄的。 谁不知晓？偏师尊装作糊涂。 我修为被他废去，尚且如此；若他日道行再涨，第一个要踩的，岂不就是师兄？ 只有把你压下去，他才好名正言顺，坐稳那把椅子。” 多宝道人脸色沉了下来，却未言语。 灵牙仙瞧得分明……多宝道人心底那根弦，已被拨动。 他往前半步，语调平缓：“师兄若想让他离开截教，眼下倒有个机会： 比一比教徒的本事。 只要你在弟子修行上，胜过他顾长渊，他自然站不住脚。 我看过了……他那边人虽强，但根基已定，再往上难； 咱们这边人虽杂，可潜力未尽，缺的只是攻法。 若师兄肯替他们寻一部合宜的功诀……五百年内，人人提一大境，不是难事。” 金光仙随即出列，拱手道：“多宝师兄，灵牙仙所言不虚。 此番较量，比的本就是调教同门弟子之能……谁能让门下进步更快，谁便占先机。 胜负不在起点高低，而在进境快慢。师兄若错过这机会，日后怕再难压顾长渊一头。” 多宝道人颔首，语气沉缓：“道理是这般，可一本普适诸弟子、人人皆可修、修了真见效的功法，哪有那么好寻？” 毗卢仙闻声，唇角微扬，忽而上前一步：“多宝师兄，请看我如今修为如何？” 多宝道人凝神细察，瞳孔骤缩。 眼前之人，赫然已是真仙巅峰。 “不过数日，你竟从天仙重登真仙绝顶？！” 毗卢仙未答，只默诵口诀，气息倏变。 周身原本流转的上清仙光渐次隐没，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绵长、似梦非梦的道韵。 旁人或茫然，多宝道人却一眼识破，冷声斥道：“毗卢仙！你竟暗修西方教《大梦真经》？！” 此经不择根器，人人可入，速成之效远超上清仙诀。 唯有一弊：修至真仙巅峰，非得八宝功德池水洗炼，方能寸进。 知此隐秘者极少，多宝道人恰在其列。 毗卢仙忙抬手道：“师兄息怒！我修的是《大梦真经》，却未拜入西方教门下。” “不是西土门人，怎得此经？莫非路边拾来的？” 毗卢仙摇头：“师兄有所不知……如今西土之地，《大梦真经》早已不作秘传。寻常僧道往来讲经处，随意听上几日，便能记全口诀。何须投帖递名？” 多宝道人眉峰紧锁，却未再诘问。 长耳定光仙见状，立即接口：“多宝师兄！毗卢仙数日复至真仙巅峰，足证此经确有奇效。大师兄不可因成见误了大局。” “让截教弟子修西方法门？”多宝道人声音发沉，“若被师尊察觉，逐出门墙是轻，连我也难辞其咎。” 毗卢仙含笑接话：“师兄放心。此经妙在‘梦中修’……醒时如常，功行尽藏于睡榻一念之间。不显不露，师尊纵然神通广大，也难窥分毫。若早被发觉，我岂敢站在此处？” 多宝道人神色稍松，仍存犹疑：“可人心难测，百口相传，万一走漏风声……” 虬首仙朗声插话：“师兄多虑！只消将经名略加更易，再稍调几处口诀用词，谁还认得出它本相？” 多宝道人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毗卢仙，即刻传《上清梦境》予众弟子，令其潜心参悟。” 他已无路可退。若败于顾长渊之手，截教上下，再无人信他为大师兄。 此时毗卢仙与长耳定光仙垂眸敛袖，眼底笑意却已压不住。 …… 百年弹指。三霄日夜守候，为赵公明护法。 这一日，赵公明双目豁然睁开，朗声一笑，声震云霄。 再观其身，道韵浑厚，三花稳聚于顶，五气凝耀于腹，大罗道果已成。 静之法则入骨化神，实力反超金灵圣母等三人。 昔日锋芒毕露之态尽去，举手投足间，竟如山野农夫般平实无华。 碧霄喜形于色，抢步上前：“兄长！你证得大罗了！我看，连金灵师姐她们也未必及得上你！” 赵公明笑着点头：“全赖大师兄点化。若无他引路，我赵公明哪摸得到‘静’字门槛？” 云霄闻言，浑身一震，脱口而出：“兄长……你说你参透了法则？” 法则？ 那是圣人独享之境。准圣尚隔天堑，一丝难沾。 而赵公明，不过初登大罗，竟已握其一隅…… 她盯着赵公明含笑点头的模样，半晌才稳住心神，急切追问：“快说！你在大师兄那里，究竟遇到什么了？” 赵公明霍然起身，周身腾起炽烈火焰。 他一直在炼化九大金乌遗骸，云霄等人早有察觉。 起初只道他已将金乌尸身炼成法宝，可释放太阳真火；可云霄细观之下，却见那焰色赤中透金、温而不灼，并非太阳真火本相，心头顿时一疑。 “兄长，你身上这火……不是太阳真火，可威势半点不弱。” “云霄妹妹好眼力。”赵公明一笑，“确非太阳真火……是大师兄所赐，凤凰涅盘之火。如今我已具涅盘之能。” 话音落下，他便将赴武夷山拜见顾长渊前后诸事，原原本本讲与三位妹妹听。 三霄听得怔住，面面相觑，连碧霄都迟疑起来：“大师兄竟真如此玄妙？可既身负大道，为何隐于金鳌岛后山，连个名号都不显？” 话刚出口，她足尖一点，人已掠出洞府。翻身上了花翎鸟，直往金鳌岛而去，临行朝云霄扬声一句：“大姐，小妹先去探个究竟！” 琼霄立时按捺不住，手已搭上鸿鹄鸟鞍鞯，却被云霄抬手轻拦。 “二妹莫急。我等三人同去，反显刻意，恐扰了大师兄清静。” 赵公明颔首附和：“云霄妹妹说得是。大师兄性喜淡泊，最厌张扬。咱们若太着痕迹，反倒失了机缘。” 琼霄闻言收手，心底略略懊恼……怎就让碧霄抢了先？念头一闪即逝，面上依旧平和如初。 赵公明见她神色松缓，才放心道：“大师兄曾言，武夷山中有二人与我有缘，命我择日收归门下。百年已过，我这就动身。” 话落抬手一招，一头通体墨黑的猛虎应声而现。 他跃上虎背，向云霄、琼霄拱手作别，黑虎腾空而起，径直奔武夷山去了。 第752章 算不算谋杀未遂 且说碧霄一路疾驰，落地未进前殿，径直绕至金鳌岛后山。 不多时，她便立在顾长渊那座竹篱小院外，正见他挽着袖子，在院中推磨。 黄豆一勺勺添进石磨，小毛驴慢悠悠绕圈拉磨，乳白豆浆汩汩淌出，顾长渊边忙边哼：“都说金鳌岛是圣人道场，偏我种的豆子，三百载发芽，六百载抽枝，九百年才结出三五粒豆荚……总算能磨浆、做豆腐，烫一碗热乎的，配点辣酱，也值了。” 末了拍拍驴背：“辛苦你了，渣子留给你当点心。” 小毛驴甩甩耳朵，慢吞吞踱回驴圈，心里嘀咕：“堂堂大罗金仙，拉磨也就罢了，好歹不用学母鸡下蛋……” 顾长渊听不见它腹诽，只捧起陶盆接满豆浆，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往茅屋走。 碧霄站在篱外，一动未动。 她越看越奇，越奇越近，不知不觉已踏进院门，仍屏息敛气，只一双眼睛牢牢锁住顾长渊动作…… 添豆、滤浆、点卤、压模，行云流水，无半分滞涩。 待他掀开木盖，雪白豆腐颤巍巍卧在竹屉里，碧霄心头那点疑影，忽如晨雾遇阳，散得干干净净。 她再按不住，一步上前，脱口而出：“大师兄，你忙活半日，这豆腐……可是能通玄机的灵药？” 顾长渊正端碗欲饮，冷不防被这一声惊得呛住，豆浆喷出老远。 碧霄“噗”地笑出声，肩膀直抖，几乎笑弯了腰。 他抹着嘴角抬头，看清是她，无奈摇头：“我这荒僻小院，多久没人踏足了？怎么连你……连你都闻风来了？” 顾长渊把豆浆搁在桌上，随手抹了抹嘴角的残渍。 转头瞧见碧霄，便道：“你这丫头，脚底生风似的，进门连个响动都没有……师兄我差点被这口豆浆呛出魂来，算不算谋杀未遂？” 碧霄哪还顾得上搭腔，径直推门进了茅草屋，一眼扫见桌上那碗顾长渊刚用过的豆浆，伸手端起，凑近鼻下一嗅。 豆子清甜微香，勾得她腹中一动，也顾不上谁喝过，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温润甘滑入喉，一股暖流随即散开，悄然渗入四肢百骸，奇经八脉竟隐隐发烫，似被轻抚熨帖。 顾长渊看得一怔：这丫头胆子比龟灵圣母还野，心也比灶膛灰还粗。 碧霄咽下最后一口，转身就朝灶台边那几块刚凝成形的豆fu走去，蹲下身盯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大师兄，”她直起身，眨眨眼，“旁人炼丹都用炉鼎，您这……是用什么法子炼的？” 在她眼里，除了先天灵果能蕴灵气，也就只有灵丹妙药才配得上这般效用。眼前这豆浆、这豆fu，必是难得一见的上品丹丸。 顾长渊一愣，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时竟接不上话。 后世家家户户都能点的豆腐，哪来的“炼丹之法”？ 见他不吭声，碧霄倒自顾点头：“既然是秘术，碧霄也不多打听，免得让师兄为难。可等炼成了，总得匀我几个……见者有份嘛。” 顾长渊听得脑仁一跳，心道：这丫头怕不是真把脑子磕坏了？ 想起日后九曲黄河阵里，她竟敢抬手就偷袭元始天尊……圣人之威，岂是玩笑？真撞上去，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只好摆手：“师兄压根儿不会炼丹。这是豆子磨浆、点卤、压模出来的豆fu，跟丹药半点不沾边。你要爱吃，待会儿管够。” 碧霄一听，反倒笑开了：“那可多谢大师兄啦！您别心疼就是。” 顾长渊笑着应了：“放心，管饱。” 碧霄乐得直点头，忽又想起赵公明前日闲聊时提过一句……说大师兄那药田里种的，全是顶阶先天灵根。 她眼珠一转，立马开口：“这豆fu还得等一会儿才定型，不如大师兄带我去看看您的药田？” 顾长渊摇头苦笑：“师妹错啦，那不是药田，是菜园子。” 话音未落，已领着她出了屋门，往东头菜畦走去。边走边指着地里：“这个叫西红柿，红了能生吃；那个是辣椒，辣得人跳脚；还有这根青条条，叫黄瓜，脆生水嫩。” 碧霄耳朵竖得笔直，听一句问一句：“这西红柿怎么服？生嚼？煎汤？还是炼成丹引？” 顾长渊干脆摘下一根黄瓜、两个西红柿塞过去：“新鲜的，直接啃。” 她也不推辞，咔嚓咔嚓嚼得飞快，顺手还趁顾长渊侧身时，偷偷揪下两只红辣椒，塞进嘴里。 刚嚼两下，舌尖猛地一炸，脸霎时涨红，舌头直往外吐，眼泪都逼了出来。 顾长渊忍俊不禁：“傻丫头，辣椒是这么吃的？快，拿这个解辣。” 顺手抛过去一个熟透的西红柿，碧霄张嘴接住，一口咬下，酸甜汁水一冲，火辣劲儿才算压下去。 两人一路笑闹着往菜畦深处走，鸡窝那边却没闲着。 一只芦花母鸡歪头嘀咕：“你说主人心里属意哪个？龟灵圣母憨得可爱，金灵圣母稳得住场子，无当圣母温婉得像春水……” 另一只黑羽鸡扑棱着翅膀插话：“碧霄也不错啊！活泛，逗趣，主人见了她，笑纹都没断过。” “还是龟灵好！”第三只白鸡抢着道，“主人看她那傻样，眼睛都亮三分。” “依我看，得是金灵。”灰翅鸡振振有词，“只有她镇得住人，不然主人天天逼咱们下蛋，谁受得了？” 最后那只老黄鸡慢悠悠甩了甩尾羽：“你们想岔了……干吗非挑一个？全收了才稳妥。那几位姑娘修为太浅，单拎出来护不住主人，合在一处，才撑得起场面。” 其余几只齐齐点头，咯咯声里满是笃定。 它们嘴上说得轻巧，可真论起道行，早是大罗金仙巅峰。 本可化形登仙，偏不走……化了人形，就得离了这茅屋、这灶台、这每日一碗热豆浆的烟火气。它们宁可做鸡，也不愿做客。 顾长渊自然不知自己养的这几只鸡，正替他盘算婚事。只听见碧霄咯咯笑个不停，自己也跟着扬起嘴角。 第753章 甜得能淌蜜 截教这些女弟子，在他跟前，向来不端架子，也不藏性子。 顾长渊却在碧霄身上，瞧见了从前同窗里那个总爱掀人书页、偷掰同桌点心的姑娘影子。 于是待她愈发亲近，也仅是亲近罢了，再无旁的心思。 （说书人暗地里直撇嘴：信你才有鬼。） 临走前，碧霄把顾长渊菜园里能生啃的果子菜蔬全扫荡了一遍，临了还顺手掐下几只红椒掖进袖袋…… 回去好塞给两个姐姐和兄长尝鲜。 这才跟着顾长渊回了茅草屋。可惜那豆fu还没凝成形。 为招待她，顾长渊翻出几捧风干的山核桃、几块蜜渍枣泥糕。 可不管端出什么，碧霄都吃得又快又净，盘底亮得能照见人影。 好在豆fu总算成了，不然顾长渊真要拿萝卜缨子凑数了。 听闻豆fu定型，碧霄嘴角一抽，涎水就悄悄漫了出来。 “大师兄，成了！快给我尝一口！” 话音未落，手已抄起一块，囫囵往嘴里塞。 顾长渊低头一看……她腮帮鼓着，鼻尖沾着白屑，下巴上还黏着半截豆fu丝，活像只刚刨完食的小狸猫。他没忍住，笑得直不起腰。 碧霄却顾不上他。腹中忽似裂开一道口子，丹田里旋出个幽深小洞，吸得周遭灵气簌簌往里钻；神识深处，一道细韧金线悄然游动，渐次织成纹路…… 不是赵公明那般叫人静如止水的“静”字诀，倒像一把火，专烧她本性里的馋劲儿，越烧越旺。 她悟的，正是三千法则里最不讲理的一条：食之法则。 法则入体那刻，修为应声跃升……金仙破境，太乙金仙中期稳稳扎住根，转眼又撞上后期门槛。虽未立地证道大罗，可手里攥着法则，登阶不过是早晚的事。 碧霄心头一热，喜得闭眼沉入体内，细细咂摸那股温热流转的劲儿。 顾长渊盯着她合拢的眼睫，叹了口气：“这兄妹俩，说两句话就打盹儿。八成是祖上传下来的毛病……见缝就睡。” 人既睡熟，他也不再守着，端起豆fu转身进了灶间。 锅碗叮当响了一炷香工夫，四碟豆fu齐整摆上案：麻辣的呛得人眯眼，小葱拌的清爽透亮，麻婆的油星子滋滋跳，红烧的酱色浓得发亮。 碧霄仍躺着，眼皮不动。 顾长渊摇头，搬来坛自酿的桂花酒，坐在她对面，托腮看她睡相。 没坐满三息，碧霄倏地睁眼，鼻子一耸：“香！全是豆腐？” “小馋虫醒了？趁热吃，凉了味就散了。”他递过筷子。 碧霄接筷就夹，三下五除二扒拉进嘴里，嚼得腮帮子直颤。 顾长渊被她带得也伸筷去抢，两人你一筷我一筷，碟子见底时，连汤汁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饱足后，碧霄拍拍肚皮起身告辞：“大师兄留步，过两日我还来！” 顾长渊脚下一滑，险些绊倒：“我的姑奶奶！您若常来，我这园子怕是要光秃秃只剩土坷垃了！” 碧霄眨眨眼，朝他龇牙一笑，招来花翎鸟。 翻身跃上鸟背，扬声喊：“那您可得加把劲儿……多种黄瓜、西红柿！种得多了，我才不会一口气吃完呀！” 银铃似的笑声飘远，花翎鸟驮着人影，眨眼便融进天边云絮里。 顾长渊望着空荡荡的天际，又摇摇头，转身回屋，嘴角还往上翘着。 鸡窝里霎时炸开锅…… “瞅见没？主人这笑，甜得能淌蜜！” “铁定动心了！没见他连豆fu都多做了四道？” “瞎嚷嚷啥？龟灵圣母多稳重，哪像这丫头，见着吃的就挪不动腿！” “你懂个屁！主子乐意下厨，人家乐意下嘴……这才叫天生一对！” “……喂，你们说，她要是真饿急了，会不会把咱们炖成‘老母鸡汤’？” 鸦雀无声。几只母鸡僵在原地，羽毛根根竖起。 半晌，一只灰毛母鸡抖着嗓子开口：“不行！得想法子断了主人这念头……不然哪天醒过来，咱就成砂锅里的料了！” “对！下次她再来，咱就给她露一手……让她知道，大罗金仙的鸡，可不是好惹的！” …… 母鸡们正咬牙切齿排兵布阵，碧霄已掠过海面，稳稳落在三仙岛青石阶上。 碧霄修为已臻金仙，云霄见了，心下便明……必是顾长渊那里得了机缘。 她上前一步，开口便问：“三妹，大师兄那儿，究竟给了你什么？” 碧霄笑得眉眼弯弯，话音清亮，将自己与顾长渊的种种一一讲来，连语气起伏、神色变化都描摹得活灵活现。 琼霄听着，嘴角微扬，眼中浮起一丝了然笑意。 “三妹，”她忽而打趣道，“你这张脸，怎么像刚沾了春露的桃花？莫不是……跟大师兄定下终身了？” 碧霄一怔，脱口而出：“我倒想呢，就怕大师兄不肯。” 话一出口，才觉失言，耳根霎时红透，转身便跑，裙角翻飞。临出门前，还回身踢了琼霄小腿一下，不重不轻，只当是嗔怪。 紫霄宫中，鸿钧端坐高位，声无波澜：“几千年过去，此事仍无定论？” 老子应声而起：“师尊，人族三皇五帝，当自人中择德而立，玄门三教分派弟子辅佐，方使人族昌盛。 至于天庭之主，弟子门下玄都大法师清净无执，最堪此位。” 鸿钧颔首，目光转向余者。 接引未等点名，已先开口：“师兄所议，弟子全然赞同。届时必遣精锐入世，亲授三皇五帝。唯天帝人选，弟子以为，弥勒道人德厚行坚，足当其任。” 通天冷哼一声：“东方之事，何须西土插手？我门下大弟子顾长渊，足以担此重任。” 女娲随即接口：“通天道友所言极是。东方之务，自当由东方之人决断。” 元始始终未发一言，目光只落在鸿钧面上，不动分毫。 六圣聚于紫霄，已逾千载。争的是谁可登天帝之位，谁该为人族之主。 圣人亦有私念，皆欲推己门下执掌天地权柄。故而各持己见，僵持至今。 元始心中属意南极仙翁，可抬眼间，却见昊天与瑶池唇角含笑，神情笃定，似早已胸有成竹。 第754章 天后之位 他心头一沉……这天帝之位，怕是早有人选。今日议事，不过走个过场罢了。 尤其老子荐玄都、接引推弥勒之后，鸿钧脸上依旧淡漠如水，更印证了他的猜测。 元始当即起身，声音朗然：“师尊，大师兄所拟三皇五帝之法，弟子深以为然。再者，女娲师妹造人立世，补天救劫；其兄伏羲，巫妖大劫中护人族而陨，功德昭昭。弟子斗胆，请送伏羲真灵入六道轮回，转世为人，继任人族天皇。天庭重建，不可无帝亦不可无后。昊天师弟与瑶池师妹，德配天地，正合天帝、天后之位。” 这一番话，说得圆融周正，不着痕迹。鸿钧听罢，微微点头。 “既如此，便依此议。女娲，伏羲真灵，即日送往六道轮回，勿误其应劫之期。” 女娲连忙离座躬身：“谨遵师尊法旨，弟子即刻动身。”又朝元始投去一眼，眸中感激真切，不加掩饰。 鸿钧抬手轻挥，昊天身形顿变，三十许岁，面如冠玉，一身天帝王服，头戴九旒冠冕，威仪自生；瑶池亦焕然一新，容色绝丽，二八韶华，凤冠霞帔，端庄凛然，自有母仪气度。 二人趋步上前，双膝落地，叩首谢恩。 鸿钧虚空一摄，一面古镜浮现掌中：“此镜名‘昊天镜’，上照三十六重天界，下彻十八层幽冥。今赐予你，察天地万类，辨是非真假。” 昊天双手捧接，再拜稽首。 鸿钧又一招手，金簪在握：“此簪名‘金簪’，可画天河为界，化虚为实，正律令、定纲常。赐予瑶池，以彰天庭法度。” 瑶池双手接过，郑重插于鬓边，再三俯首。 继而，三株蟠桃树凭空而现。鸿钧袍袖轻拂，三千六百株蟠桃顷刻成林，枝干虬劲，灵气氤氲。 “此乃十大先天灵根之一。携往天庭，植于蟠桃园中，待将来宴群仙、庆万寿。” 昊天与瑶池再度向鸿钧道祖稽首，垂手敛容，将三千六百株蟠桃树尽数收妥。 “昊天师弟、瑶池师妹初掌天庭，诸位师兄师姐当多加扶持。” 鸿钧道祖话音未落，元始天尊已接口道：“师尊放心，弟子回昆仑山后，即遣南极仙翁赴天庭听用，助师弟师妹理事。” 老子更不迟疑，抬手一引，自体内分出一道清气，凝成一人形……眉目沉静，道袍素净，正是其善尸所化太上老君。 “此乃弟子善尸化身，今命其驻守兜率宫，协理天庭诸务。” 元始天尊眸光微动，心中一凛：大师兄竟以善尸入世，真身不动而势已先占，确非寻常可比。 通天教主却只淡然一笑，袖袍轻拂，语气平直：“师尊，门下弟子去留，须各凭本心。弟子返金鳌岛碧游宫后，自会晓谕众徒。愿往者，弟子亲送登天庭。” 接引道人面露难色，合十低声道：“西方根基尚浅，实难遣人应命，还望师弟师妹体谅。” 女娲娘娘静立一侧，并无弟子可遣，故未开口。鸿钧道祖略一点首，便作定论： “此事既已议定，尔等即刻归去准备。另有一言相告：万年之后，新量劫将启，各自早作筹谋。” 言罢，紫霄宫中青光一闪，鸿钧道祖身影杳然。六圣及昊天、瑶池齐齐躬身相送。 殿内重归寂静，蒲团之上，鸿钧道祖复现身形，掌中托着一卷金光隐现的图卷……封神榜。 他凝视片刻，声如古井无波：“天数如此，截教当覆，纵贫道亦不可逆。” ……通天教主不知，这一番疏淡应对，已悄然为截教埋下倾颓之机。 若他当时稍学元始天尊三分务实，或效老子一分决断，未必不能保全教中薪火。 可惜他性情刚直，行事唯本心是依，不屑曲意逢迎，更不以教运为念而折节俯就。 在他眼中，截教兴盛，远胜一切虚礼周旋。 此时他踏云而行，面上犹带笑意，直往金鳌岛碧游宫而去。 同一刻，云霄与琼霄已至顾长渊小院门外。 琴声正起，清越如溪流穿石，不疾不徐。云霄伸手欲推门，指尖悬在半空，忽又缓缓收回。 “这调子听着心神俱宁，倒像师尊讲道时那股清气。” 琼霄点头：“大姐，既是机缘临门，何不进去见见大师兄？” 云霄颔首，整衣肃容，朗声禀道：“大师兄，师妹云霄（琼霄）冒昧求见，恳请赐见一面。” 琴音戛然而止。 顾长渊指尖按住弦尾，余韵散尽。圈中几只母鸡扑棱着翅膀，毛驴甩了甩耳朵，齐齐抬头。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破境！” “嚷什么？主人桃花来了，你倒想搅局？”一只母鸡斜睨毛驴一眼。 毛驴鼻孔喷气：“模样倒是端正，可比起金灵圣母，差得远了。咱主人眼光高，哪会看上这两个？” “你倒记得清楚……主人说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还说过，一棵树再大，也顶不上整片林子。” 顾长渊听得耳根发痒，扬声喝道：“客人到了，还聒噪个没完？再吵，今晚就炖驴肉火烧，焖叫花鸡！” 话音落地，鸡不扑腾，驴不吭声，连尾巴都僵住了。 他满意一笑，抬步朝院门走去。 云霄与琼霄见他亲自迎出，俱是一怔……当年访多宝道人，不过一句“进来”，哪曾有这般礼数？ 云霄与琼霄对顾长渊的好感，一下便盖过了多宝道人。 云霄开口便道：“劳烦大师兄亲自迎门，师妹实在不敢当。” 顾长渊笑着摆手，顺手推开院门。 “自家兄妹，还讲这些虚礼？倒想问问，二位师妹今日怎么有空，想起师兄这儿来了？” 琼霄眼珠微转，笑吟吟接话：“我和大姐原是来金鳌岛访友，半道上听见大师兄的琴声，清越悠远，一时被勾住了脚，循着音就找过来了。若扰了清静，还请大师兄多担待。” 顾长渊听了，嘴角微扬，浮起一丝无奈笑意。 “不过是闲时拨弄两下，打发辰光罢了。既然师妹爱听，那就请进吧。” 他侧身让路，伸手一引，将二人迎入小院。 第755章 不太寻常 可他并未朝茅草屋去，径直绕向屋后。 屋后一方池子不大不小，几株莲花亭亭而立，水底锦鲤缓缓游动。池畔一座凉亭，正是他平日抚琴之处。 他修为多年停滞不前，久而久之，也懒得强求，反倒把日子过得踏实……琴、鱼、莲、风，样样都肯细品。 三人刚踏进凉亭，池中忽地泛起一阵水花。几尾锦鲤跃出水面，齐齐望向云霄与琼霄。 “主人头回带师妹来这儿，今儿得好好瞧瞧。” “可不是！莫叫那几只母鸡又在咱们跟前抖翎子，一副‘只有她们才配挑主母’的架势。” 云霄与琼霄浑然不觉自己已被当成“候选”，只顾打量这方池子，心头俱是一震。 云霄传音入密：“二妹，你觉不觉得这水……不太寻常？” “何止是水？”琼霄目光一凝，“大姐，你再看那朵白莲。” 云霄抬眼望去，呼吸一顿，脱口而出：“这是……” 声音未落，顾长渊已听见，只当她问莲种，随口答道：“不过一株白莲罢了，云霄师妹何必如此惊讶？” 云霄怔住。她分明感知到那莲瓣之上，灵气如雾，道韵流转，分明是先天灵根无疑。将来能否孕出莲台，尚不可知，但绝非凡物。 琼霄亦有所觉，正欲开口点破，却被云霄一个眼神截住。她耳中又响起那句密语：“莫多嘴……你真信，大师兄不知？” 琼霄霎时醒神。大哥、三妹口中那个顾长渊，从来不是糊涂人，只是不爱说罢了。她当即垂眸敛声，退半步，静静立在云霄身后。 云霄略一停顿，开口道：“大师兄，师妹想学抚琴，不知可愿指点？” 顾长渊没半分迟疑：“师妹有兴趣，师兄自当倾囊相授。” 他让出琴前位置，示意云霄坐下。 教琴时，他立于云霄身后，一手轻扶她手腕，一手覆上她指尖，领着拨弦。两人肩背几乎相贴，手指交叠，触感清晰。 云霄耳根渐热，下意识抬眼瞥他。只见他眉目沉静，语声平稳：“指要松而韧，腕须活而稳，心先定，音才成。” 她心头微动，杂念散尽，指尖跟着他的力道轻轻一挑…… “铮”一声，琴音初起，不算圆润，却清亮干脆。 一旁琼霄看得目瞪口呆，嘴张得能塞进一枚鹅蛋。 “这……大师兄也太……”她差点冲口而出“轻浮”，可抬眼一看云霄神情，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云霄双目专注，十指在弦上徐徐移动，神情认真得近乎虔诚。琴声断续起伏，不成曲调，却自有几分生气。 亭外池中，方才还议论纷纷的锦鲤，早一个猛子扎进水底，再不见影。 几只母鸡蹲在篱笆上，扑棱着翅膀直摇头： “啧，主子这琴技……怕是得重练。” “胡说！主子拔根草都是大道之音，错的是听的人耳朵。” 琼霄默默别过脸，悄悄撇了撇嘴…… 自家大姐这手，确实还得再练练。 顾长渊却不以为然，反倒微微颔首，不时点出云霄指法里的偏差。 一年光景，他始终亲授，手把手教，从未假他人之手。 云霄得益极深，琴音早已脱胎换骨。 虽仍远不及顾长渊，但至少再不会惹得池中锦鲤甩尾、母鸡扑棱翅膀躲远了。 此时顾长渊缓缓抬手，云霄却浑然未觉，只顾低头拨弦。 不知不觉间，她双目轻阖，神思沉入一片澄明……天地俱寂，唯余指尖与琴身相触的微响，十指如风过林梢，自然流转。 体内忽有裂帛之声，似一道陈年桎梏应声而碎。修为陡然跃升，自太乙金仙后期直抵巅峰，大罗道果已隐隐在望。 识海深处，一缕清光悄然凝结，渐成雅之法则雏形。 气息骤然一涨，惊得正蹲在池边撒饵的琼霄猛然抬头。 她不通音律，听不出曲中玄机，这一年倒和几尾锦鲤混得熟络，常蹲在池沿逗它们吐泡泡、摆尾绕指，乐此不疲。 此刻见云霄神色宁定，指尖未停，呼吸绵长，眉宇间竟透出几分超然气象，心下登时一暖……大姐这是真入了境。 偏生顾长渊站在一旁，望着云霄微垂的眼睫，轻轻叹了口气：“原以为快成了，谁知这丫头弹着弹着，倒睡过去了。” 琼霄差点咬着自己舌头……大师兄把顿悟叫“睡着”，怕是洪荒独一份。 她立马起身，笑嘻嘻道：“大师兄，您这池里锦鲤个个精神，送我一条回三仙岛养着可好？” 顾长渊想也没想：“一条哪够？抓两三条去，看上哪条，你自己捞。”话音未落，转身便往茅屋走，压根没问鱼愿不愿走。 那几尾锦鲤一听要被“送人”，尾巴一甩，“哗啦”全钻进白莲叶底，藏得严严实实。 琼霄顿时蔫了半截：前脚还追着她吐水花，后脚就装死不见人。 她二话不说，右掌一扬，灵力聚成一只巨手，直朝莲叶底下探去。 其中一尾锦鲤浮出水面，脑袋一偏，似笑非笑地晃了晃，张口就是一道水箭…… “砰！” 灵力巨手应声溃散。 同时，一道声音直接撞进琼霄识海：“凭你也配养我们？等你修成准圣，再来提‘养’字不迟。” 琼霄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外，死死盯住那尾正慢悠悠沉回水中的锦鲤。 那鱼又浮上来半寸，鱼尾轻摆，语气凉飕飕的：“瞧什么？说的就是你……小小金仙，也敢动念头收我们当灵宠？谁给你的脸？” 琼霄耳朵“嗡”一声烧起来。三霄里她最烈性，哪受得住一条鱼当面撂狠话？ 身形一闪，人已扑向水面。 几尾锦鲤齐齐翻了个白眼，其中一尾腾空跃起，鱼尾一扫，虚影如刃，“啪”地拍在琼霄肩头…… 她整个人飞出去，扑通一声栽进池心，浑身湿透，发梢滴水，活脱脱一只落汤鸡。 那尾锦鲤还不罢休，张嘴吐出一枚晶莹水泡，“咕噜”一下将她裹住。 琼霄左冲右撞，水泡纹丝不动，气得她额角青筋直跳，反手就祭出金蛟剪！ 寒光乍起，两道蛟影嘶鸣盘旋……此剑本是两条大罗巅峰蛟龙所化，经通天教主秘炼，威能不逊先天至宝。 第756章 强求不得 “嗤啦”一声，水泡应声而破。金蛟剪余势不止，直取锦鲤咽喉！ 若被剪中，纵是大罗金仙，也得当场断作两截。 锦鲤吓得鱼鳞倒竖，一个猛子扎进白莲之下。 金蛟剪却毫不迟疑，直劈莲叶而去。 琼霄咬牙催动法力，誓要它今日伏诛。 谁知剪锋悬于半空，戛然而止。 那株白莲忽放毫光，一朵巨大莲台虚影轰然浮现，金蛟剪如遭重击，“铮”一声震回琼霄头顶，嗡嗡直颤。 琼霄倒抽一口冷气：“九品净世白莲？！” 她怎会不识……盘古开天时，混沌青莲崩解，碎片散落洪荒，化作无数先天灵宝；四颗莲子落地生根，各成一方至宝莲台…… 此四莲皆为十二品：灭世黑莲、功德金莲、业火红莲、净世白莲。 魔祖罗睺陨后，十二品灭世黑莲随之隐没于洪荒。 十二品功德金莲归了接引道人，十二品业火红莲落于冥河老祖之手。 那十二品净世白莲，则化作三清证道圣器，自此再不见踪影。 后天所育莲台，顶多六品；寻常不过三品。 九品？从未听闻。更别说一株尚未圆满的九品净世白莲。 若真能成，极可能逆返先天，蜕为十二品……这念头刚起，琼霄便僵在了水面上，连呼吸都忘了。 这时顾长渊踱回后院，恰见她立于水面，衣袂微湿，金蛟剪悬于头顶，而那株白莲已杳然无迹。 他不知内情，只当她为抓锦鲤动了真格，便笑着打趣：“琼霄师妹，几尾锦鲤罢了，何须祭出金蛟剪？” 琼霄闻声，立刻收了法宝，身形一晃，已落在他身侧。 顾长渊这才看清……她浑身尽湿，素衣紧贴肌肤，肩线腰弧皆清晰可辨。 他喉头一紧，忙垂眼调息，压住心口那阵乱跳。 琼霄也察觉失态，指尖微光一闪，法力轻转，湿衣顷刻干爽如初。 可脸颊仍烧得发烫，目光只敢落在自己鞋尖上，半点不敢抬。 若非眼前人是她素来敬重的大师兄，怕是早想捂嘴灭口了。 衣衫复原，顾长渊心神稍定，顺势岔开话头：“师妹既爱锦鲤，师兄替你挑几条好的，带去三仙岛养着。” 说罢转身就往池边走，伸手便要捞鱼。 琼霄却慌忙摆手：“不必了！” 话出口才觉急切，又缓了语气：“万物有灵，强求不得。” 顾长渊刚将一条锦鲤托在掌心，那鱼尾忽地一弹，鳞光微颤，竟似在应和。 他顿了顿，轻叹：“果真不愿走。” 随即朝池中一送，锦鲤倏然滑入水底，溅起细碎涟漪。 刚转身，那锦鲤竟浮出水面，口吐人言：“算你识相。今日欠你一情，他日必还。” 说完尾巴一摆，箭一般扎进深处，再不肯露面。 琼霄正苦笑摇头，顾长渊已捧着笔墨纸砚折返，朝池中朗声道：“都出来……今日画一幅《鱼戏莲》。” 话音未落，锦鲤齐跃水面，绕着白莲穿梭游弋，鳞光映水，灵动生风。 顾长渊铺开宣纸，提笔蘸墨，腕底如风行云涌。 琼霄本欲旁观，不料目光一触那笔锋，心神竟不由自主被牵入画中。 她仿佛成了水中一缕波光、莲叶一片脉络、游鱼一尾尾鳍…… 顾长渊每落一笔，便似一道法则刻入她经络；每勾一纹，便是大道轨迹在她体内徐徐延展。 太乙金仙初期的境界悄然松动，法力如春潮暗涨；识海深处，法则之力缓缓凝成实质…… 不是雷火，亦非剑罡，而是“融”字诀：一念起，可纳风入骨、借水为脉、与莲同息、与鱼共游。 她双目渐阖，沉入顿悟之境，周身气息如雾似烟，与天地无声相契。 顾长渊浑然未觉，只专注挥毫。最后一笔收锋，画卷落成……锦鲤摆尾，白莲舒瓣，水波荡漾，生机满纸。 他退步端详，却忽然摇头：“缺了印。” 指尖蘸朱砂，在右下角郑重按下一方小印。 顾长渊忽然记起，拜通天教主为师前，自己曾得一枚印章。 他伸手探入乾坤袋，取出那方印，抬手便按在鲤鱼戏莲图上。 印落画成。 整幅图霎时有了神韵，墨色流转，似有活水暗涌。 他低头细看印文……“崆峒”二字，笔锋沉厚，古意森然。 单看这二字，不过是一处洞天福地的名号；可印信一出，字迹凝而不散，气机浑然，一个名字便撞进他心里，震得他指尖微颤。 “崆峒……能落此印的，莫非真是人族气运至宝……崆峒印？” 此印号称不老之源，执掌废立人皇之权，是人族命脉所系的镇族重器。 话音未落，顾长渊已僵在原地，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忘了。 过了好一阵，才慢慢抬起手，反复端详那方印，指腹摩挲着印面，仿佛怕它下一刻就化作青烟消散。 正迟疑间，一道清越之声响起：“不必犹疑……这正是崆峒印。” 青袍道人踏步而至，袖角未扬，风也未动，人却已立于眼前。 顾长渊不用回头，只听声便知是谁。他当即转身，垂首拱手：“弟子顾长渊，参见师尊。” 通天教主袖袍轻挥，一股柔劲托住顾长渊双臂，将他扶直。 又摇头叹道：“本以为你这些年长进了，谁知还是个天仙。” 这话一出，顾长渊脸皮一热，耳根发烫，恨不得把脚趾抠进地缝里去。 他干咳一声，讪讪开口：“师尊明鉴，并非弟子不肯用功。 数万载来，您所授法门，弟子早已烂熟于心，倒背如流。 可修为就是纹丝不动，连半个小境界也挣不出去……想来是悟性太差，资质平庸，这辈子怕是只能卡在这天仙境了。” 通天教主岂不知他勤勉？ 截教典籍浩如烟海，顾长渊早把全宗功法嚼透、理顺、归类，连他自己偶尔忘却的冷僻口诀，顾长渊都能张口就来。 说他是活经阁，半点不虚。 见他垂头丧气，通天教主缓声道：“修为不是尺子，量不出一个人的分量。你只管走你的路，机缘到了，自会破茧。” 第757章 莫非真能感应 话音未落，目光已落在桌上的鲤鱼戏莲图上。 只一眼，他瞳孔微缩，脱口而出：“后天至宝？！” 顿了顿，又点头自语：“难怪琼霄能入顿悟……这是她命里该撞上的缘法。” 顾长渊一怔，脱口道：“师尊，这图……是弟子刚画完的。” 通天教主没应他，径直取过画卷，正反翻看三遍，指尖拂过墨线，眉峰渐渐拧紧，末了颔首：“果然不是后天至宝。” 顾长渊心头一松，刚要接话，通天教主下一句便砸了下来…… “是反后天而返先天，实打实的先天灵宝。论品相，比女娲师妹的山河社稷图，也不遑多让。” 顾长渊张着嘴，半天没合拢，眼睛直勾勾盯着通天教主，眼神里全是不信：“师尊……您这趟去紫霄宫，是不是路上被哪位大能敲了闷棍？” 通天教主斜眼一瞪，随手把画放回案上：“敲什么闷棍？不过是心里不痛快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你师祖要重立天庭，我本想荐你坐那天帝之位……结果，落到了昊天头上。” 顾长渊略一思忖，低声道：“师尊，您真没瞧出来？师祖召诸位圣人议事，不过是走个过场。” “天帝天后的人选，他心里早定了……昊天与瑶池。如今道祖已合道，身边不再需侍奉之人。他们跟在紫霄宫无数元会，道祖怎会不替他们铺条后路？” 通天教主怔住，随即一拍额头，恍然：“怪不得二师兄当场举荐，大师兄更派善尸入驻三十三重天……原来他们都看透了。” 他苦笑摇头：“合着我才是那个最后才醒的。” 顾长渊默默看了师尊一眼，试探道：“师祖……可是让您遣弟子赴天庭，您给推了？” 通天教主颔首，目光扫过来，带着几分意外，又添一丝难得的赞许。 “你怎会知晓紫霄宫中事？莫非真能感应？” 顾长渊一怔，才觉自己话多了，忙摇头道： “师尊莫抬举弟子。弟子不过区区天仙，哪有那等通天之能？紫霄宫里出了什么，全是瞧师尊神色、听师尊言语，一点点琢磨出来的。” 通天教主不信，抬手一指案上《鲤鱼戏莲图》：“一个天仙，能画出这等东西？若你真成了大罗，乃至准圣，又该是何等光景？” 顾长渊心里直犯嘀咕……这画再精，也不过纸上墨痕，活灵活现罢了。师尊怎就一口咬定，它堪比山河社稷图，是先天灵宝？ 正不知如何作答，那边闭目顿悟的云霄忽然动了。 双手微扬，十指轻拨琴弦，一缕清音如溪流初涌，潺潺而出。 顾长渊只觉她指法更稳、气韵更沉，却未觉异样。 通天教主却眉峰一展：“心静则音和，音和则气平。便是当年吞天噬地的梼杌听了，也得收爪敛息……云霄丫头，道成了。”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一静。 灵气如潮，自四面八方奔涌而至，尽数汇入云霄指尖、掌心、百会。 头顶三花次第绽开，腹内五气升腾如日初升……大罗金仙道果，已成。 通天教主刚要开口赞她根骨不凡，琼霄那边亦有了动静。 身子缓缓舒展，呼吸渐与风同频，衣袂不动如凝，连影子都淡得几乎融进光里。 若不用法眼细察，人就在眼前，却似空无一人。 通天教主瞳孔微缩：“竟能化形于万类之间……琼霄丫头，道也寻着了。” 笑容刚浮上嘴角，琼霄头顶三花聚顶，腹内五气朝阳……又一位大罗，水到渠成。 截教一日添双圣，金鳌岛上风云暗涌，威势已悄然压过人教、阐教，连西方教也难望其项背。 云霄、琼霄双双睁眼，正欲向顾长渊谢恩，抬眼见通天教主立于阶前，当即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弟子拜见师尊！” 通天教主伸手虚扶，二人便不由自主起身。 他目光温厚，语气却带着几分意外：“你们两个，为师原以为，必是多宝先证道，再轮到三霄。没料到，倒让你们抢了头筹。” 云霄垂首轻声道：“师尊谬赞。龟灵师姐早一步登临大罗；金灵、无当两位师姐紧随其后；连兄长赵公明，也早在弟子姐妹之前，踏破此关。” 通天教主默然片刻……离岛不过数千载，门下竟已六证大罗。 他心中雪亮：云霄、琼霄今日破境，必与顾长渊脱不了干系。 可偏偏，他这位大弟子明明只是个天仙，却偏偏能让同门接连跃阶。 圣人观人，纤毫毕现。他站在顾长渊面前，早已将其修为、气机、本源尽收眼底…… 可偏偏，只看见一个干净利落的天仙，再无半分玄机。 他不知，顾长渊体内九尊大道圣位，如九重混沌封印，连圣人目光，也穿不透那一层薄薄的“寻常”。 正思量间，云霄转向顾长渊，声音清软：“大师兄，这琴……能赠予师妹么？” 顾长渊手指无意识摩挲琴轸。此琴伴他三千余年，刻过雷纹，养过剑意，早不是死物。他略一顿，笑道： “舍不得是真。不过师妹不必挂怀……师兄这就为你斫一具新琴，名曰‘云霄’，音色、形制、灵韵，皆为你而生。” 云霄抿唇一笑，裣衽再拜：“谢大师兄。” 琼霄却已踮脚指向那幅《鲤鱼戏莲图》，眼眸晶亮：“大师兄，这画……是给我的？” “自然。”顾长渊点头，“本就是为你落笔。” 他转身向通天教主躬身：“请师尊稍候，弟子这就去寻些材料，好制云霄琴。” 通天教主袖袍轻摆：“不必来回奔波。你要什么，只管报来……为师这里，没有缺的。” 顾长渊也不推辞，张口便列： “月桂木为胎，真龙筋为弦，金之精为徽，木之华为漆，水之魄调胶，火之魂焙胚，土之源固轸……” 每说一样，通天教主便颔首一应，不多时，案上已堆叠如山……无一遗漏，件件皆是天地初开时所孕的至纯本源。 “还有别的要求吗？有就快说，这机会可不常来。” 顾长渊咧嘴一笑：“师尊，还得借您青萍剑一用。” 第758章 并非有意哄骗 通天教主虽不明其意，却未迟疑，抬手便将青萍剑递了过去。 可剑一离手，他心口便猛地一抽……顾长渊接剑转身，二话不说，抡起青萍剑就往那截月桂木上劈砍起来，横一下、竖一下、斜一下，毫不讲究章法。 通天教主眼皮直跳，喉头微动，硬是把“住手”二字咽了回去。 心里直叹：这可是证道之器啊，到他手里倒像把劈柴斧！ 顾长渊却不管不顾，手腕翻转，剑势连绵，看似胡来，实则一招未停。 云霄站在旁侧，目光起初只是随之一扫，渐渐却定住了。 她指尖微颤，眼底泛起一丝惊疑……那乱劈之中，竟隐隐透出韵律，似断还续，似散还凝，仿佛琴弦初拨时那一声颤音，轻而准，直叩心窍。 她呼吸稍滞，心神不由被牵着走，越看越深，越深越明。 雅之法则向来缥缈难握，此刻却如溪水过石，脉络渐清。 通天教主眯起眼，袖中手指悄然掐算，须臾，眉峰微扬：“道蕴流转……不是形似，是真蕴？” 他心头一震，暗忖：这小子，举手投足间竟藏大道胎息？乱中有序，拙中藏巧，分明是返璞归真的路子。 他越琢磨越看不透这个徒弟，可嘴角却不自觉往上提。有此人在，截教何愁不兴？纵使量劫再临，亦能稳扎根基。 他哪想到，不久后那场封神大劫，矛头正对截教而来。 若早知如此，怕是当场就要掐指重演天机，想尽办法拦下。 可眼下他一无所觉，只觉满心舒畅，干脆朝云霄道：“盯紧你大师兄的手势，少看一眼，都是亏。” 云霄颔首，眸光再未离开顾长渊半分。 半月光阴无声淌过。最后一根琴弦安妥，轻轻一拨，余音袅袅，绕梁三匝，不散不浊。 云霄琴，成了。 可堆在一旁的边角料，尚余小山高。 顾长渊袖袍一卷，尽数收走，提着青萍剑，踱回通天教主面前，抱拳一礼：“多谢师尊。若无青萍剑，这琴至少得多耗十日。” 通天教主盯着那堆空荡荡的案几，又看看顾长渊坦然的脸，只得摇头苦笑，伸手取回青萍剑，顺口问：“你自己瞧着，这琴可有瑕疵？” 顾长渊叹了口气：“材料是顶好的，雕工也挑不出毛病，可惜终究只是凡品。若能请大师伯入八卦炉走一遭，由他亲手祭炼，或可蜕变为一件趁手法宝。” 通天教主肚里顿时骂开：好个滑头！轻描淡写就炼出先天灵宝，偏说得跟烧火棍似的。 伏羲琴若听这话，怕是要当场裂弦抗议！ 念头刚落，云霄已缓步上前，指尖轻抚琴身，温润如玉，嗡鸣似应。 她眼中笑意清亮，却只敛衽一礼：“谢过大师兄，师妹愧领了。”话音未落，素手轻扬，云霄琴倏然没入神识海中，不见踪影。 通天教主见状，缓缓点头。识货……只有灵宝入识海，才算真正认主，心神相契，方得妙用。 他当即摆手：“该得的都得了，回去闭关参悟吧。为师与你们大师兄还有事要议。” 云霄与琼霄齐齐行礼，又朝顾长渊欠身致意，转身离去，裙裾未乱，步履生风，满心欢喜直透眉梢。 人影刚隐，顾长渊脸上的笑便松了些，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师尊，您既从紫霄宫归来，这代掌截教的事儿，是不是也该交还了？” 通天教主斜睨他一眼，哪会不知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躲清静，嫌琐事烦。 可他偏不如愿。六位大罗金仙是谁调教出来的？不就是眼前这位？ “此番紫霄宫一行，为师有所悟，须闭关千年。”他语气平缓，却字字落地，“这千年，截教仍由你代掌。有你在，我放心。” 顾长渊脸一垮：“师尊，您真不疼弟子？” 他苦着脸，“您去紫霄宫这些年，弟子代管教务，多少师弟不服气？若非您赐的水火道袍替我挡下毗卢仙那一击，这会儿我怕还在榻上哼哼呢。” 通天教主眉头一蹙，心念微动，瞬息推演因果。 片刻后，瞳孔微缩……水火道袍确能挡下那一击，但绝无可能废掉毗卢仙修为。 可顾长渊眼神澄澈，毫无破绽，仿佛那事真就如此发生，再自然不过。 这番话出自顾长渊之口，句句由心而发，并非有意哄骗。 他心中悄然一动：“原来这小子真不知自己根底不凡……既如此，便由他懵着吧。” 随即抬眼望向顾长渊，语气沉稳：“身为截教大师兄，你眼下修为，确难服众。往后须得苦修精进，不可懈怠。” 顿了顿，又道：“千年之后三教论道大会若再这般，你这大师兄，可就要叫截教面上无光了。” 通天教主话音未落，已径直开口：“为师即日起闭关，直至三教论道之前。这段时日，仍由你代掌截教。” 法旨既下，顾长渊心知再无转圜余地，只得摇头轻叹。 “师尊啊，您这是把徒弟往火坑里推呢。哪天真被您那些师弟们拆了骨头，您想拦都来不及。” 通天教主理也未理，身形一晃，已回碧游宫去了。 顾长渊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殿门，嘴边苦笑，手却不敢抬一下……师尊的脾气，他早摸透了。 …… 通天教主刚踏足金鳌岛，岛上便已轰动。 圣人临岛，霞光翻涌、瑞气升腾，动静大得瞒不住人。 碧游宫外，早已聚齐一众截教弟子，静候拜见。 等了又等，等来的却是法旨一道：截教事务，依旧交由顾长渊暂代。 多宝道人本盘算得好……趁这次面圣，参顾长渊一本：说他出手太重，直接废了毗卢仙修为；若师尊震怒，顺势换掉大师兄，自己便有望上位。 谁知通天教主回岛半月，竟日日留在顾长渊处，随后闭关千年，连面都不露。告状的话，压根没机会出口。 更棘手的是，如今碧游宫外设了圣人禁制，外人不得擅入。多宝道人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带人黯然散去。 众人垂首而归，洞府路上，肚里怨气翻腾，只敢暗骂一句“师尊偏心”，脸上却连一丝皱眉都不敢露。 第759章 可戏得演下去 多宝道人回洞府后，立刻命毗卢仙与长耳定光仙，将自己所带的一众师弟尽数唤来。 见眼前诸人气息沉稳、灵光内敛，修为皆有精进，他面上微露笑意：“近来修炼，可有不明之处？” 话音刚落，一名弟子便起身拱手：“大师兄，上清梦境确助我等突破瓶颈，可偏偏与上清仙诀相冲。弟子反复自查，未见错漏……莫非是攻法本身出了岔子？” 此言一出，旁人纷纷附和，都说同样困扰。 多宝道人目光一转，落在毗卢仙身上。 毗卢仙早料到这一遭，当即起身，声音平和：“大师兄早知会有此问，才特召你们前来。” “上清梦境，乃大师兄闭关万载，观心悟道所得秘法，主炼心境与神魂；而上清仙诀走的是炼气化神、凝形塑体一路。二者路子不同，自然互不咬合。” “不必疑虑，只管照常修习梦境之法。上清仙诀，也一分不能落下。” 众弟子闻言点头如捣蒜。修士最懂心性根基之重，这话他们信。 多宝道人不动声色，朝毗卢仙颔首，眼里满是赞许。 这时，长耳定光仙忽而上前一步，朗声道：“诸位须记清楚：上清梦境，并非师尊所授。多宝师兄擅自传下，本就逾矩。若被师尊知晓，难免受责……毕竟代师传道之权，向来只在大师兄手中，不在多宝师兄。” “今日之事，谁也不许外传。否则，非但害了多宝师兄，更损截教清誉。” 话不多，却字字落地有声。 既把多宝道人置于“冒风险传法”的忠义位置，又把规矩立得严丝合缝。 众弟子听罢，心头一热……原来大师兄甘冒责罚，只为提携后进！ 多宝道人眼角微扬，袖中手指轻轻一捻，笑意藏得极深。 他缓步踱至阶前，声音不高，却句句入心： “传这上清梦境，不是为争什么大师兄之位，是为三教论道大会。 你们勤修苦练，争的是截教颜面，是师尊荣光。 若能在大会上崭露头角，师尊高兴了，赐下先天灵宝，未必没有可能。 还有……”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师尊曾言，嫡传弟子，未必止于五人。只要足够出众，谁都有机会入列。” “能不能抓住，全看你们自己。”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片刻后，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有人低头屏息，有人指甲掐进掌心……没人说话，可那股劲儿，已在无声里绷得笔直。 众人齐齐起身，向多宝道人郑重应诺：定当勤修苦炼，不负师门，更不辱没师父名望。 话毕，各自散去，回洞府闭关用功。 人走净了，长耳定光仙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多宝师兄，师尊近来对顾长渊愈发看重，咱们若再不动念，怕是要落在后头了。” 多宝道人抬眼看他，语气平淡：“你能叫师尊改主意？让他冷落顾长渊？” 长耳定光仙不答，只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多宝道人听完，眉梢微动，嘴角略略一牵。 “倒是个两全的法子……他栽了跟头，师尊脸上也不好看。等师尊心里起了隔阂，他再想坐稳大师兄的位置，可就难了。” 长耳定光仙点头：“只是动手前，得先摸清他的底细。万一他手里藏着什么没亮过的家伙，咱们反被牵着鼻子走，就真被动了。” “那依你看，谁去合适？” “师兄身份太重，不便露面。我与毗卢仙倒可一试……上回得罪了他，正好借赔罪之名登门，顺手探探虚实。” 一旁毗卢仙立刻接口：“为这事，让我磕头认错，我也认了。” 多宝道人颔首：“辛苦两位师弟。” 顾长渊照例在家写字、作画，闲时理理菜畦，喂喂池中红鲤。 代管截教？他压根没当回事。截教又不是凡间商号，哪用得着日日拍板定策。 所谓代管，无非是替受欺的同门出头，指点几句修炼门道。 可截教背后站着圣人，谁敢伸手招惹？至于指点修行……他真想教，别人还不一定肯听。 这话是他想的，也是不少弟子心里的话。 唯独金灵圣母她们不这么看。 如今常来小院，三五日便上门一趟，蹭饭喝茶，说笑打趣。 原本清寂的小院，渐渐有了人气，灶上烟火不断，檐下笑声常闻。 这日，顾长渊正蹲在菜畦边掐嫩豆角，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头也没抬，随口道：“鼻子倒灵，知道今儿豆角刚脆。” 直起腰转身，却见面前立着两人……长耳定光仙与毗卢仙。 他一顿，眼神顿住：“怎么？俩人夜里迷了路，走到我这儿来了？” 念头还没转完，二人已双双跪地，垂首敛目，神情肃然。 “大师兄，此前冒犯，万望海涵。” 顾长渊一怔，手还沾着泥，袖口卷到小臂，一时没接上话。 毗卢仙接着开口，嗓音低沉：“师弟当日糊涂，言语失当，如今修为跌至天仙，再难寸进……今日来，一是请罪，二来，也盼大师兄不计旧嫌，助我重拾道基。” 顾长渊静静听着，面上不动，心下却冷笑。 这两人后来如何，他比谁都清楚……一个献六魂幡投元始，一个入西土成过去七佛之一。 嘴上说得诚恳，骨头里早另择了高枝。 可戏得演下去。 他伸手扶人，动作利落：“都是同门，哪来的隔夜气？本就无仇无怨，不过各执一理罢了。事过即了，不必再提。” 顿了顿，又问：“只是不知，二位专程来这一趟，只为赔罪？” 长耳定光仙忙道：“不敢瞒大师兄，确有私心……想请师兄指条明路。” 顾长渊摇头，把沾泥的手在膝头擦了擦：“我自个儿还在天仙境打转，跟你现在差不多。若有捷径，我早先用了；若有真本事，那天的事，也未必闹得起来。” 顾长渊一口回绝，长耳定光仙连忙接话。 “大师兄何必推辞？当日您抬手之间，便叫毗卢仙师兄跌落至天仙境……师弟活了这许久，真没听过谁能把太乙金仙的道行硬生生削下去。” 第760章 莫非其中另有玄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毗卢仙，“不单是师弟没听过，怕是整个洪荒，也没人见过这等事。” 顾长渊早料到他会提这事，话也备好了。不是敷衍，是实打实给个说得通的缘由。 他指尖一捻，点了点身上那件水火道袍，语气平平：“你们该认得这件袍子吧？” 长耳定光仙与毗卢仙齐齐点头。此前他们就琢磨，问题八成出在这袍子上。 长耳定光仙顺势追问：“这是师尊赐您的水火道袍……莫非其中另有玄机？” 顾长渊微微颔首，神色沉静：“师兄资质浅，苦修数万载，至今不过天仙。师尊放心不下，才赐下这件先天灵宝，专为护持之用。更将一道本源道蕴封入袍中……但凡有人起意伤我，那道蕴自会应机而发，压其修为低于我境。那时，杀伐只在一念之间，神魂俱灭，亦非难事。” 话音落地，滴水不漏。长耳定光仙与毗卢仙互看一眼，再无质疑。心里反倒泛起一丝酸涩：师尊竟如此护着此人。 碧游宫里，通天教主正端盏饮茶，忽连打了三个喷嚏。眉头一皱，当即掐指推演。 圣人之觉，岂容轻动？但凡有人念及其名，必有感应。 可刚一推算，眼前却是一片混沌白雾。 “怪哉……竟有圣人遮蔽天机？莫非又是西方那两位，在背后搅风搅雨？” 他不知顾长渊乃大道九圣之一，自有天道屏蔽，推演不得；更想不到，自己正被悄悄拉来当挡箭牌。 此刻顾长渊已转向毗卢仙，语气淡然：“师弟若想复原道行，不必求我。只管去碧游宫面见师尊，把来龙去脉讲清，师尊自会出手。” 毗卢仙袖中手指一紧，心内冷笑：若真去禀报，怕是连这点残存修为都保不住，当场就被逐出截教…… 师尊对顾长渊的偏护，早刻进所有人心底。 他也彻底笃定：顾长渊能废他修为，靠的就是通天教主暗中授意。此行目的已达，多留无益。 长耳定光仙立刻接口：“我就说嘛，大师兄怎会随意出手伤同门？既已明白原委，咱们这就去碧游宫，请师尊为毗卢仙师兄重续道基。” 毗卢仙拱手一礼，声色如常：“不扰大师兄清修，师弟改日再来请安。” 二人转身欲走，脚程刚迈出院门，便踩进了鸡窝与驴圈之间的窄道。 自他们进门起，鸡窝里那几只母鸡就蹲在横木上，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那副嘴脸，早被她们瞧得透亮。 见两人要溜，一只花羽母鸡倏地扑棱翅膀：“姐妹们，这俩货是来探底的！” “可不是？不给点颜色，还当咱主人好糊弄！” “上！先扒乱他们头发再说！” 话音未落，几只母鸡腾空而起，利爪如钩，直扑二人头顶。发髻顷刻散开，头皮被啄得火辣辣疼。 毗卢仙怒极，掌中仙剑“铮”地一声出鞘，寒光直劈最近那只母鸡。 长耳定光仙心头一紧：“使不得……！” 晚了。 剑锋未落，一声嘶哑驴鸣炸响耳畔。 白毛驴蹄裹着风雷，结结实实踹在毗卢仙后心。 他虽未失全部修为，可面对大罗金仙巅峰的驴子，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只这一蹄，毗卢仙便被掀得横飞出去，直撞出院门。 长耳定光仙一怔，没反应过来。 就这眨眼工夫，他身上那件素净道袍，已被几只母鸡啄扯得七零八落，衣襟撕开，袖口绽线，活像刚从破庙里扒出来的叫花子。 若非顾长渊及时喝住，怕是连脊背都要被她们用爪子刮出几道血印来。 顾长渊一边吆喝着驱散鸡群和毛驴，一边缓步上前，嘴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你们几个，发什么疯？真当我舍不得炖了你们下酒？” 一只花斑母鸡扑棱着翅膀凑近，喉咙里咯咯哒、咯咯哒地叫个不停，又偏过头，朝鸡窝里歪了歪脖子。 顾长渊目光一扫，便明白了……蛋还在那儿，一枚不少。 他摇摇头，转向长耳定光仙，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它们当二位师弟要偷蛋，才动了爪子。还请别往心里去。回头我收拾了，炖一锅汤，必请二位师弟尝鲜。” 长耳定光仙顺着指头望去，果然见鸡窝里静静卧着几枚青壳蛋。 他干笑两声：“不妨事，不妨事……是我们惊扰了大师兄的仙禽。” 话音未落，拱手一揖，转身便走，脚不沾泥，走得干脆利落。 身后那只花斑母鸡又是一阵咯咯哒，顾长渊听在耳里，不过是寻常鸡鸣；可落在毛驴耳朵里，却变了味儿…… “你这蠢驴，骨头缝里都长着懒筋！方才要是腿快半步，那兔子精早被你踹出三里地了！” “我想踹啊！绳子勒着我脖子呢！真扯断了，主人头一个宰我，驴肉火烧配鸡蛋汤，正好招待贵客！” …… 顾长渊只听见鸡叫驴嘶，顺手挥袖一赶，鸡归窝、驴回栏，自己哼着小调往茅屋踱去。 院墙外，隐约飘来一句：“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刚撑着墙根爬起来的毗卢仙，一口老血卡在喉头，硬生生咽了回去。 “欺人太甚！今日不撕了他顾长渊，我誓不为仙！” 他抬脚就要冲，却被长耳定光仙一把攥住手腕。 “你还看不清？凭你现在这点道行，连他衣角都碰不着。就算当年鼎盛时，你也破不了他半分气机。” 毗卢仙胸口起伏几下，怒火忽地泄了大半，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若没那水火道袍护体，我早把他碾进泥里！” 长耳定光仙叹口气：“没有道袍，你也动不了他。你我联手，未必打得过那几只鸡……她们全是大罗金仙。” 毗卢仙猛地顿住：“什么？几只鸡？大罗？” “不然呢？师尊若非有意安排，怎会让她们以本相示人？既护他周全，又不损他颜面。” 毗卢仙默了片刻，忽然点头，又重重一叹：“师尊也太偏心……这废物究竟哪儿入得了眼？莫非……是他私生子？” “住口！”长耳定光仙声音陡然压低，“这话传出去，废修为只是开头。” 第761章 心火自焚 毗卢仙脸色一白，再不敢多言，低头跟在长耳定光仙身后，急匆匆往碧游宫去了。 多宝道人听完禀报，听完通天教主暗中出手的始末，竟微微一笑。 “怪只怪你根基不稳，德难服众。截教兴衰，容不得半点闪失。” ……顾长渊浑然不知毒计已起。 他照旧养花、喂鱼、抚琴、对弈，日子过得不紧不慢。修不了道，便不修了；炼不出气，索性搁了功法。 这日赵公明登门，身后跟着两个陌生面孔。 人还没站定，赵公明已躬身行了半师礼。转头朝那二人道：“还不拜见大师伯？” 两人一愣……他们早看清顾长渊身上毫无灵光浮动，分明连金仙门槛都没摸到。 可师尊都弯了腰，他们哪敢怠慢？对视一眼，扑通跪倒，额头触地。 顾长渊忙伸手扶起：“不必拘礼，我这儿没这些讲究。” 说罢侧身引路，赵公明也不推让，径直随他进了茅屋。 茶具早备在架上，他挽袖取壶、洗盏、注水、沏茶，动作熟稔，仿佛来过千百回。 茶烟袅袅升腾，他抬眼一笑：“若非大师兄点拨，公明哪得这两桩好缘法。” 顾长渊记得清楚，赵公明门下两个徒弟，正是陈九公与姚少司。 可眼前这两人，分明是萧升、曹宝……武夷山那两位。他一时怔住，眉心微蹙，心头翻腾着疑云。 赵公明将他神色收在眼里，开口便道：“大师兄贵人多忘事，可还记得当年命我往武夷山一行？这两位，便是山上结庐而居的萧升、曹宝。” 顾长渊一怔，随即恍然。 原来自己那一句吩咐，竟真改了局……萧升、曹宝已入赵公明门前，落宝金钱落下定海珠的事，怕是再难重演了。 他略一点头，语气平实：“既已收徒，便须用心带。我看他们修为到了玄仙，心性却未跟上。若不早加砥砺，日后恐为外力所诱，反成祸根。” 萧升与曹宝闻言，脸色一沉。 一个天仙，凭什么对两个玄仙评头论足？还扯什么“心性”？ 若不是赵公明坐在上首，若不是那声“大师伯”压着，两人早已拂袖而去，哪还耐烦听这些说教。 赵公明却没半分不耐，反倒身子前倾，神色凝重：“大师兄，按常理，金仙之下，心性本随修为自然稳固。他们才刚踏进玄仙门槛，怎会根基不稳？” 顾长渊等的就是这一问。 他抬眼，声音不高不低：“公明师弟，红云老祖，你可听说过？” 赵公明颔首：“虽未谋面，但紫霄宫让座、得授鸿蒙紫气之事，洪荒谁人不知？可惜福薄命浅，连圣位都坐不住，反把性命搭了进去。” “正是因他心性不牢。”顾长渊语声沉缓，“准圣之境，斩三尸、积功德、待机缘，本可顺水推舟证道。偏他把满天下当知己，信友如信己，防敌如不设防。鸿蒙紫气一落身，便成众矢之的，他还沾沾自喜，心浮气躁，岂能不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升、曹宝：“你这两个徒弟，眼下虽只是玄仙，手里的东西，却比许多金仙还烫手。” 赵公明神色一紧，萧升、曹宝更是呼吸一滞。 ……落宝金钱。 此宝出世即归二人所有，从未示人，连赵公明初见时，也是靠它逼退自己才肯低头拜师。 顾长渊远在千里之外，如何一口道破？ 赵公明手中茶盏轻轻搁在案上，指尖微顿，心下暗叹：大师兄果已超脱凡俗，观一叶而知秋，察寸心而洞万里。 口中却只道：“大师兄慧眼如炬。那落宝金钱确有奇效……若非它对兵刃无用，公明未必能请动这两位贤弟入我门下。” 顾长渊微微一笑：“两个玄仙，凭此宝便让你这大罗金仙险些失手。你们自己想想，日日倚仗这般外力，心气焉能不飘？又焉能不骄？” 他稍顿，目光转向二人：“还有一句，做师伯的不得不讲……这落宝金钱，能不用，就别用；实在要用，也须慎之又慎。” 萧升、曹宝先前尚存三分不服，此刻却再不敢吭声。 可这话里藏的弯子，他们还是没绕明白：为何一件灵宝，反倒成了忌讳？ 萧升终于开口，声音放得极低：“敢问大师伯……这落宝金钱，为何不可常用？” 顾长渊朝他伸出手。 萧升一怔，立刻解下腰间锦囊，双手奉上一枚铜钱……黄铜为胎，边缘微翘，隐有金芒流转。 顾长渊接过，掌中掂了掂，又轻轻放在案上。 “此物叫‘落宝金钱’，可你们知道，何为‘金钱’？又为何能‘落宝’？” 二人齐齐摇头。 “金钱，是将来人族立世后，才有的东西……三皇定纲，五帝开制，它才慢慢显形。它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人一分一厘挣来的，是拿力气、拿智识、拿性命换来的。” 他指腹摩挲铜钱边缘：“正因它能换万物，所以才能‘买’下法宝……不是夺，不是抢，是买。你们抛出此钱，宝光一黯，便是交易已成。可你们付了钱么？给了价么？” 萧升、曹宝喉头一紧。 “没给。”顾长渊声音轻，却像敲在骨头上，“你们欠着因果。修士之间，欠一文，便是劫；欠一宝，便是业。这笔账，不还清，道基不稳，心火自焚。” 赵公明猛然抬头，眼中光亮一闪：“大师兄的意思是……他们用此宝落了我的定海珠，便欠下我因果？如今拜我为师，反倒是替他们消了这一笔债？” 顾长渊颔首，未再多言。 顾长渊摇头道：“定海珠仍在你手，这桩交易便未落定。萧升、曹宝与你之间，本无因果牵扯，师徒之缘，清清楚楚，半点不假。” 萧升与曹宝再无半分犹疑，扑通跪地，额头触地。 “请大师伯指点迷津，助我二人稳住心性，免得日后偏了路子，坠入歧途。” 顾长渊伸手扶起二人，语气平和：“论修心，你们该去寻你们师姑云霄……她坐得稳、守得定，比大师伯更懂怎么教人静下来。不过……落宝金钱该怎么用，倒可由我点拨一二。” 第762章 遗臭万年 他并不知晓，赵公明早已参透“静”字真意……那是万法归一的心境根基。 正因如此，才将两个徒弟引向云霄，托她代为调教。 萧升与曹宝连连点头，仰脸问道：“大师伯，这落宝金钱，究竟怎么使才算对？” 顾长渊朝他们招了招手。二人忙凑近，耳朵侧过来。 他低语数句，声轻如风，却字字入耳。 赵公明没听见内容，却见两个徒弟脸色骤变，眼瞳微张，嘴唇微颤，分明是惊住了。 他不便当场追问，只顺势开口：“既已得授要诀，务必记牢，不可轻忽。” 二人齐声应是，又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顾长渊摆摆手，转身落座，端起茶盏，与赵公明对饮。 赵公明泡茶的手法虽不及顾长渊精熟，但在洪荒诸圣中，已是难得的上乘功夫。 茶汤清亮，香气沉而不散。顾长渊啜了一口，眉梢微扬，赞道：“公明师弟竟也通晓茶理，往后咱们得常坐一处，边饮边谈。” 赵公明一笑：“师兄说得是。不过眼下不急……这两个小子头回拜见大师兄，礼数不能缺，您总得给点见面意思吧？” 顾长渊一怔，略显踌躇。 若说备酒设席，他随手就能张罗；可掏法宝送人，实在难办…… 身上唯有一件水火道袍，还是通天教主所赐，岂能转赠？ 只得坦言：“师弟说得是。只是师兄囊中羞涩，实在拿不出像样物件。待见了师尊，定替他二人讨几件趁手灵宝。” 赵公明摇头笑道：“这点小事，何须惊动师尊？您随手写两个字、画一幅画，也算心意到了。咱们图个吉利，不在贵贱。” 顾长渊环顾茅屋四壁，空荡如洗。 龟灵圣母她们早把能搬的搬光了，连灶膛里柴火都捡得干干净净……若非隔三差五来蹭饭，锅碗怕也保不住。 他叹了口气：“罢了，谁让大师伯穷得叮当响？那就一人一幅画，权当见面礼。” 说罢起身取笔墨纸砚。 萧升、曹宝心里嘀咕：师尊怎么不请大师伯向师祖讨宝？ 可就在顾长渊提笔落墨那一瞬，二人脊背一热，心头猛然一震……那笔锋未动，已有气机流转，似有万钧之重压在肩头。 再抬眼，只见赵公明嘴角含笑，目光灼灼，分明早知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不动声色，悄悄朝赵公明竖起拇指。 笔走龙蛇，片刻即成。 赠曹宝者，名《珍宝图》：金玉琳琅，珠光跃纸，指尖未触，已觉温润沁凉，仿佛伸手便可拈起一枚。 赠萧升者，名《聚宝图》：盆口微倾，奇珍异宝自内涌出，层叠堆垒，流光溢彩，观之生念，贪心顿起却又不敢妄动。 此二图虽不及赠琼霄的《鲤鱼戏莲图》那般玄妙，却已是后天至宝之列，一线灵韵，直通大道。 赵公明心中暗喜，催道：“还不谢过大师伯！” 萧升、曹宝再度伏地，双手高举，郑重接过画卷。 画卷入手刹那，一股暖意自掌心直贯心窍，如旧识重逢，如血脉相认…… 二人未多言语，立刻收妥，又叩首三记，额头撞地有声。 顾长渊扶起他们，神色转沉：“我观你二人面相，将来必有一劫，应在一人身上……骑梅花鹿，持尺而行。若遇此人，能避则避；避不开，切莫信他片言只语。否则不止性命难保，更会被推作棋子，遗臭万年。” 萧升、曹宝额角渗汗，喉头微动，默默将“骑鹿持尺”四字刻进神魂深处。 眨眼已是数百年过去，顾长渊与多宝道人那场赌约，眼见就要到期。 这几百年间，顾长渊的小院儿门庭若市，截教弟子几乎日日登门。 众人合力，将小院扩了十倍不止；原先那几间茅屋，早被拆尽，换作一座气象森然的道宫…… 天材地宝砌墙，云纹金瓦覆顶，连檐角悬的风铃都是紫霄雷竹所炼。 可并非人人来了都能得点拨、领机缘。顾长渊赐不赐，全凭眼缘与根骨，不讲情面。 没捞着好处的，渐渐心冷，转身便去了多宝道人那边。 多宝道人门下，由此猛增至三千有余。 反观顾长渊这边，总共不过几十人，清清静静，连茶烟都淡三分。 当然，截教何止这点人？真要算起来，万仙来朝的名头不是白叫的。 这三千多人，八成扎堆在金鳌岛上；岛外那些师兄弟，散在各处洞府、海外仙山，平日连通天教主讲道都未必赶得上，更别说听说什么赌约了。 金灵圣母心里早埋了根刺……当初一时意气，替多宝道人应下这桩事，如今倒成了烫手的山芋。 她正同无当圣母等人合计对策，火灵圣母已至洞府门外，朗声禀报： “金灵师叔可在？师侄火灵，特来拜见。” 洞门应声左右洞开，金灵圣母的声音从内传出：“既来了，便进来吧。” 火灵圣母入内，垂首敛袖，恭恭敬敬行了个晚辈礼。 金灵圣母抬手虚扶一把，直截了当问：“你师父让你来，可是为那赌约？” 火灵圣母点头：“正是。师尊命我代他认输。” 她顿了顿，声音平稳：“他说，门下虽有三千弟子，可修为最高不过太乙金仙。比不得大师伯，实在不敢再争。只盼大师伯五百年后三教论道大会上，能为截教扬眉吐气。” 金灵圣母几人齐齐一怔……谁也没料到，多宝道人竟主动低头。 一时如释重负，可转念又觉不对劲：太顺了，顺得像提前铺好的路。 几人目光交错，金灵圣母脸色微沉，指尖已按上案边。 云霄却在此时开口：“金灵师姐，多宝师兄既已认输，不如您走一趟碧游宫，与大师兄当面说清。想来大师兄也不会为此为难他。” 金灵圣母一瞥云霄眼色，心头火气压了压，深吸一口气，对火灵圣母道： “同门之间，哪有什么输赢？所求不过截教兴旺罢了。你回去告诉你师父，这事，我亲自去跟大师兄讲。” 火灵圣母躬身告退，步履轻快而去。 待她身影消失于云阶尽头，金灵圣母才转向云霄，低声道：“方才若非你拦一句，我真要失态了。” 第763章 坏了规矩 云霄摇头：“多宝师兄认输，不是怕输，是等大师兄在论道台上栽跟头。他那些人，未必会站出来……就算站，也定是在大师兄落了下风之后。” 琼霄皱眉：“可若大师兄真在论道会上丢了脸，他们还能扳回来？连咱们都压不住阵脚，他们拿什么撑场面？” 碧霄立刻接话：“二姐说得对。真到了那一步，怕是连露面都不敢。” 金灵圣母眉心拧紧……这话戳中要害。若真如此，多宝道人图的就不是挽回，而是彻底掀台。 无当圣母这时缓缓开口：“未必。他们心里，恐怕另有一套盘算。” 她略一顿，声音沉下来：“毗卢仙至今不服，总说当年被废，并非因修为不及大师兄，而是师尊偏心，赐了大师兄顶尖先天灵宝。可三教论道明文禁用法宝……若大师兄当年仗的是宝物之利，那论道场上，一招都使不出来。” 龟灵圣母听得点头：“照这么看，多宝师兄他们，怕是早把账算明白了。” 大师兄手头有什么家当，怕是没人比龟灵圣母更门儿清。 除了师尊赏的那件水火道袍，旁的法宝，连个像样的都掏不出来。 再说大师兄的道行深浅，各位心里难道没数？ 龟灵圣母这话条理分明，无当圣母却总觉得哪儿不对劲，眉头微蹙，开口道：“还是该先跟大师兄打个招呼……总不能让他蒙在鼓里。” 众人一听，也觉有理，起身便往顾长渊宫去了。 顾长渊宫如今气派得很。 宫门高悬一块匾，上书“顾长渊宫”四字。 字迹歪斜有力，倒不难看，只是绝非出自顾长渊之手。 那是龟灵圣母学了几年书法，自觉出师，硬要题的。写完还喜滋滋地端详半天。 顾长渊见她兴致高，也就随她去了。 宫里也不再是他一人。左右两个道童，一白一青，侍立阶前。 这是无当圣母前几日硬塞来的，说是白矖与腾蛇所化，还给起了名……小白、小蛇。 顾长渊初闻，差点呛住：这两位可是女娲娘娘座前的旧人，日后还要生下白素贞，怎么就落到无当手里，还转手送了自己？ 他私下套过话，可小白和小蛇记事不过几百年，什么上古、什么娲皇宫，全是一片空白。 顾长渊只得暂且压下疑惑，打算寻个空档，好好问问无当圣母……别真搅黄了一段千年传下的姻缘。 念头还没落定，人就登门了。 一屋子莺燕涌进来，顾长渊头皮一紧。 “啧……菜园子那几样刚熟，她们倒闻着味儿就来了。还凑一窝，怕不是来清仓的？” 鸡窝里几只老母鸡早炸了锅。 “今儿头回六人齐，好歹能排个座次了。”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金灵师姐那身架势，才配当咱们主母。” “我倒喜欢龟灵师姐，傻乎乎的，日子过得松快。” “碧霄师姐单纯，我要不怕被炖汤，早扑上去了。” “吵什么吵？选出来又怎样？敢当面说？不如现在渡劫化形，一句句讲给主人听……老驴我立马竖拇指！” 毛驴甩着尾巴，眼皮都不抬，把几只鸡堵得哑口无言。它得意一扬脖，吭哧吭哧笑出声。 这时，顾长渊新养的大狼狗忽然插嘴：“咱主人骑驴出门，别人坐麒麟乘凤，真不知图个啥。” 母鸡们瞬间找到靶子，叽叽喳喳围攻起来。 “都闭嘴！见着人比我还来劲？”顾长渊边往外走边嘟囔，语气里全是无奈。 不多时，六人已落座于大殿。 一张能围十几人的长案前，顾长渊挨着金灵圣母坐下，其余人依次而坐。 “今儿吹的什么风？六位一块上门，莫非谁鼻子又灵了？” 搁往常，这话一出，姑娘们早流着口水点头。 可今日没人笑，也没人舔嘴唇，反倒个个绷着脸，神色沉沉。 顾长渊一愣：“出什么事了？谁惹你们不痛快？” 嘴上问得关切，心里却半点不慌……能惹毛这几位的，怕还没生出来。 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懒洋洋的笑。 金灵圣母斜睨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还笑？多宝师兄正给你挖坑呢。” 顾长渊挑眉：“哦？他不坑我，才叫反常。” “我占了他截教大师兄的位置，他若不盼我滚蛋，反倒不像他了。” 无当圣母急接话：“火灵圣母刚来过，替多宝师兄认了当年赌约……他说输得服气。” 接着，她把火灵圣母来时的话、几人的揣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顾长渊眉头一蹙，脸上笑意倏然敛尽。 他生气，并非因旁人算计自己，而是恼其行事失了分寸、坏了规矩。 “截教嫡传弟子，竟把私怨看得比教门声名还重。真遇大事，怕不是当场倒戈？” 这神色，上回还是五百年前废毗卢仙道行时露过。 金灵圣母等人见状，心头齐齐一沉……这脸一板，向来没小事。 众人刚悬起心来，顾长渊却忽又牵了下嘴角，露出点无奈的笑。 他太清楚封神旧事了。 接引道人当年收走的三千红尘客，眼下正跟在多宝道人身侧；万仙阵里多宝敢向老子挥剑，原非一时血气，而是早埋下的退路。 整场劫数，多宝才是那根撬动山岳的楔子。 若非他在通天教主耳边反复添柴，诛仙阵、万仙阵哪来那么大火气？ 旁人只看见他脸色阴晴不定，龟灵圣母先按捺不住：“大师兄莫忧，多宝道人翻不出大浪。” 碧霄忙点头附和：“龟灵师姐说得是！凭咱们几个，三教论道大会照样压得住阵脚！” 顾长渊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傻丫头，你当那是比法力？” 话音未落，无当圣母已霍然起身：“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本是一脉。 若咱们派的全是大罗金仙去赴会，二位师伯面上怎么挂得住？只当师尊存心折辱人教、阐教。” 金灵圣母眉峰一拧：“若真如此，岂非让截教背骂名、让师尊陷难堪？我们不便出手，他们不肯出头，最后丢脸的，还不是师尊？” 顾长渊颔首：“不错。他们就是要我进退不得，再叫师尊明白……我这个大师兄，管不住人，也镇不住场。” 到这时，众人才彻底看清多宝道人的盘算。 第764章 恐招天罚 云霄轻声道：“大师兄，不如禀明师尊？” 这话听着是怕通天教主临场措手不及，实则句句都在替顾长渊撑腰……该让多宝道人尝尝师尊雷霆了。 顾长渊却摇头：“不必惊动师尊。这事，我能料理。” 顿了顿，又补一句：“你们照常修行，其余交给我。等结果出来，他们自会知道，算计错了人。” 说完便抬手示意送客，打算把这几个活脱脱的“小土匪”请出顾长渊道宫。 可门还没推开，六张脸已齐刷刷转过来，眼里闪着光，嘴角噙着笑。 多宝的事既有了着落，她们心思立马拐了弯……直往顾长渊那些宝贝上落。 顾长渊脊背一僵：“别这么看我……今儿真没备点心。” 话音落地，无人搭理。 待人影散尽，道宫清空如洗：库房见底，丹炉蒙尘，连菜畦里刚抽条的八寸黄瓜，也被掐得一根不剩。 顾长渊站在狼藉的菜地边，望着光秃秃的藤架，只余一声轻叹。 几只老母鸡缩在墙角草垛里，翅膀半张半合，连咕咕都不敢叫一声。 平日里它们倒不怕这些师侄……可顾长渊就立在边上，纵有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人家扫荡。 他转身欲回殿内，忽听身后风声微动。 回头一看，无当圣母又折了回来。 顾长渊一怔，忙道：“无当师妹，真没了！要不……你把这道宫拆了扛走？” 无当圣母笑得直拍大腿，哪里还有半分圣母模样。 连小白和小蛇都僵在廊下……方才几位师姐撒欢已是骇人，如今连这位素来端肃的无当圣母都笑得前仰后合，二人只觉百年修行全白炼了。 无当喘匀了气，才斜睨着他：“大师兄，至于么？我回来是求你帮个忙，又不抢你东西。” “不抢就好，不抢就好！”顾长渊立刻松一口气，“说吧，要师兄做什么？” 龟灵圣母嘴角微扬，语气平缓地对顾长渊开口： “大师兄，你常写些字画，可上面的字，又不是妖文。师妹一个也不识得。 不知大师兄肯不肯把这字教给师妹？好让师妹也能看懂大师兄的墨宝。” 顾长渊一听只是教字，心口那点悬着的劲儿顿时松了。 刚要应下，忽又一滞…… 这字若真由他传出去，仓颉日后还怎么造？ 再说他写的本就不是甲骨，而是后世通行的繁体，毛笔落纸，向来如此；简体太单薄，甲骨太古拗，都不合用。 无当圣母见他迟疑，只当是推脱，眼梢一挑，话便转了味儿： “既如此，师妹不扰了。 不过大师兄放心，这事我谁也不说。” 话里没明说，意思却清楚得很：你不教，我就往外传……传你藏私、传你吝啬、传你连师妹都防着。 顾长渊只得叹口气，正色道： “这字本不该由我传。若泄于世，恐招天罚。 无当师妹记牢……今日所授，只你一人可知，再不可多言一字。” 无当圣母立刻颔首：“大师兄信得过我，我便守得住口。没有你点头，绝不对第三人吐露半分。” 顾长渊点头，引她入道宫，顺手吩咐小白与小蛇：“谁也不许踏进一步。” 进殿后，他又请无当圣母布下大罗金仙结界，层层封住声息。 一切妥当，才真正开教。 一笔一划，一字一解，从横竖撇捺到偏旁部首，从音义训诂到典籍用法……这一教，便是数年。 无当圣母把《康熙字典》所载字字刻进识海，连注疏、引例、变体、异读，全记熟了。 某日静坐，忽觉识海深处泛起微光……一道法则悄然凝成，清亮、沉实，是“文字生慧”之象。 智慧法则初成，修为随之跃升，竟先众人一步，稳稳立于大罗金仙巅峰。 三霄与赵公明亦曾悟得法则，可那是借法则之力破境，根基尚浅；而无当圣母本就是大罗金仙，此番是法则反哺、境界自拔，自然高出一截。 她起身，深深一礼，声音微颤：“多谢大师兄传道。此恩，吾当记一辈子。” 顾长渊摆摆手，不以为意：“不过认几个字罢了，值当这么郑重？” 顿了顿，又问：“倒有件事想问问你……白矖和腾蛇，不是一直随侍女娲娘娘左右么？” 无当圣母毫不遮掩，直说道： “大师兄说得对。女娲娘娘证道前，他们确在身边。 可娘娘登临三十三重天、立娲皇宫时，将他们留在了不周山。 后来巫妖大战，共工撞山，山崩天裂，二人当场陨落。 魂入六道，转世重修，虽仍叫白矖、腾蛇，却已是第二代了。 机缘凑巧，我收他们入门，又转赠给了大师兄。” 顾长渊听了，心中豁然：难怪那两个上古血脉的后裔，竟能被法海那和尚压着打……原是新生之身，尚未复返旧日威能。 他略一沉吟，望着无当圣母道： “截教上下，论福缘深厚，无人及你。量劫临头，你也能抽身而退。 所以师兄托你一事……旁人做不得，唯有你能担。” 无当圣母神色一肃，垂首道：“但凭大师兄吩咐。赴汤蹈火，不敢辞。” “没那么重。”顾长渊声音放轻，“只请你记住：若哪日师尊动怒，火气上来，你务必拦一拦，劝一句……莫起无名之火。” 无当圣母怔住，一时不解其意。 但她没问，只郑重应下：“师妹不敢断言会有那一日。可若有，纵粉身碎骨，也定拦在师尊跟前，劝他息怒。” 顾长渊点点头。心里明白：有她在通天教主身边时时提点，多宝道人那些挑拨的话，便难入耳、难生根。 无当圣母告辞离去，回洞府后，立刻取出一只旧木匣。 掀开盖子，小心捧出三本书…… 一本是早年随金灵圣母初访顾长渊时，顺手带回来的；另两本，是后来几次去，悄悄夹在袖中拿走的。 几百年来，她翻过无数次，却如观天书，一字不识，更不知三本之间有何牵连。 如今字字可读，她指尖微颤，翻开第一页。 第765章 再难寸进 无当圣母翻开第一册，扉页上四个墨字赫然入目：《封神演义》。 她不识这书名何意，只略略一停，便继续往下翻。 混沌初分盘古先，太极两仪四象悬，子天丑地人寅出，避除兽患有巢贤。 燧人取火免鲜食，伏羲画卦阴阳前，神农治世尝百草，轩辕礼乐婚姻联。 少昊五帝民物阜，禹王治水洪波蠲，承平享国至四百，桀王无道乾坤颠…… 开头几段，她尚能看懂……都是过往旧事，桩桩件件，耳熟能详。 可读到“伏羲画卦阴阳前”一句，她指尖顿了顿。 伏羲是谁？自然知道。可画什么“阴阳八卦”？从未听闻。 再往后，越看越陌生。黄帝伐蚩尤、颛顼绝地天通、帝喾巡狩四方…… 连带那些未曾谋面的仙神名号、庙堂封号、兵戈阵图，皆如雾里观花，虚实难辨。 她心头微沉，却也渐渐明白：这怕不是顾长渊推演将来之书。 于是屏息凝神，一页页细读下去。 越读越沉，越沉越冷，待翻至“万仙阵破，截教崩析”几行，手竟微微发颤，终是合上书册，长长一叹： “若书中所记为实，我截教将落于何地？” 念头一起，便想携书直赴碧游宫，呈予通天教主。 可刚抬脚，又收住了。 ……若真该呈上，大师兄多宝早该禀明师尊，何须等她来递？ 思及此处，心口一紧，竟生出毁书之念：烧了干净，不留痕迹，免得旁人窥见，徒惹风波。 可指尖悬在书页上方，迟迟未落。 终究还是掀开了。 六十万言，两日之内，她从头至尾，一字未漏。 合卷之后，她立在洞中，低语自问： “怪道大师兄说我是福缘最厚之人……原来截教万仙，独我一人逃过封神劫数。” 话音未落，眉峰一蹙：“那长耳定光仙，竟敢临阵倒戈……师尊信他护阵，他却献了六魂幡。这一着，断了我教根基。” 她没瞧出来，多宝道人暗中如何调换阵图、如何隐去关键因果。书中写得含蓄，只留蛛丝，不露全貌。 末了，她将三册《封神演义》收入乾坤袋，起身出门，径往顾长渊道宫而去。 顾长渊正倚门晒书，见她又至，眉头一跳：“又来了？直说吧，师兄这儿还有啥，你尽管拿。” 寻常时候，这些师妹们来讨点丹药、借几页符纸，他也由着。可这才隔了一日就返，且面色肃然，半点笑意也无，实在反常。 无当圣母没应声，只抬手一挥……三册书齐齐浮在半空，纸页微动，墨迹未干。 正是他亲手誊写的《封神演义》。 “大师兄，这三本，你该认得。” 顾长渊目光扫过书脊，心里咯噔一声。 他早该想到……她求学识字，原是为了读它。 悔意刚起，已来不及。 当初动笔时，大道系统尚在，此乃系统所颁之任；后来系统卸载，书却仍要写完。 第一册写毕，莫名消失；第二册落笔即杳；他笃定是被系统收回，才咬牙续写第三册。 哪知三册俱在，竟全落进无当圣母手里。 就在念头翻涌之际，体内忽似有裂帛之声轻响。 数万年如铁铸般的修为壁垒，无声而碎。 天仙巅峰一跃而过，真仙初期境界稳稳落定。 更奇的是，周身毛孔悄然张开，天地灵气如溪入涧，汩汩而流……他竟能自主纳气了！ 顾长渊怔住，心内翻腾：莫非……任务真成在“有人读完”？ 写完不算完，读透才算数？ 他僵在原地，一时失语。 无当圣母却只当他恼怒自己偷阅，目光微闪，垂眸片刻，再抬眼时，声音轻了些：“师兄……是我逾矩。” 顾长渊回过神，压下惊澜，转而一笑，顺势把话引向别处： “你缠着我要学字，就是为了读懂这三本‘偷’来的书？” 她点头，干脆利落：“是。” 他摇头苦笑，顿了顿，才缓缓问： “如今字也识了，事也看了……你说，书里写的那些，真会一一应验么？” 风过檐角，书页轻颤。他盯着她眼睛，等一个答案，也等一个活路。 无当圣母先朝顾长渊颔首，旋即又轻轻摇头。 “大师兄，这话该我问您才是……截教真要走到那一步？” 顾长渊点头：“你可知，我为何卡在天仙境上万年，再难寸进？” 无当圣母一怔，目光忽地凝住，细细打量他片刻，声音微颤：“……您突破了？竟直接跃入真仙之境？” 顾长渊望着她，缓缓叹气：“当年无意间触到截教命运长河，窥见一线天机。也正因这一窥，修为被死死压在天仙位上，再不得升。” “数万载苦修，毫无起色。怕是泄露天机的反噬，逃不过去。” “可就在那一瞬，我也得了那套字……就是后来教你的那种。还有个声音，在耳边反复催促：把所见写成《封神演义》。” “写它，只为让人看见。谁看了，谁便入局；而只要有人读完，我的封印自解。” “原以为三卷书早散佚于世，这死局再牵连不到旁人……”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向无当圣母：“没料到，头一个翻开它的，竟是你。” 无当圣母脱口而出：“所以……是我看了书，才解了您的禁制？” “若再多几人看呢？您岂非能更快破境？” 顾长渊心头一紧……这念头太险。若真照她想的去推，怕是雷劫当场劈下来。 他当即摇头：“无当师妹，你可曾留意，整部《封神演义》，唯独不见‘顾长渊’三字？” 无当圣母正欲开口问这个，听他提起，立刻点头：“正是！几十万言，偏偏漏了大师兄……师妹心里也一直犯疑。” 顾长渊望向碧游宫方向，低声道：“因为我本不在截教命数之中。正因‘不在命内’，才能窥得此机。” “而你，是万仙阵里唯一全身而退的嫡传弟子。福泽厚，根脚稳，是劫中活眼。” “或许冥冥早有安排……救截教的，只在我与你之间。” “师尊当年力排众议，立我为大弟子，未必没看出这点。” 这话一出，无当圣母眉心微动，竟觉顺理成章。 “对！书里没您，万仙阵中除我之外，一个不剩……”她声音渐沉，“原来不是注定，而是待人去改。” 第766章 是截教气运 顾长渊暗松一口气，开口道：“既已至此，便请师妹与我一道，把这‘注定’，亲手掰过来。” 无当圣母应声点头，随即蹙眉：“大师兄既知长耳定光仙必叛，何不早除了他？免得他献六魂幡，害我截教众仙尽殁于万仙阵中。” “杀一个，还来一个。”顾长渊摇头，“天道运转，不会因一人生死而停。与其对付个影子，不如盯紧眼前这双耳朵……看得清，才好布棋。” “是师妹思虑浅了。”她略一默然，转而道，“至少得设法劝师尊，万仙阵中，绝不可再让长耳执掌六魂幡。” “他只是个引子。”顾长渊语气沉下，“真正要守的，是截教气运。” “人教有太极图镇运，阐教有盘古幡压运，西方教有十二品功德金莲聚运……” “唯我截教，诛仙四剑锋利无匹，却镇不住气运。气运一散，根基便摇，终被围攻而溃。” “所以眼下最紧要的，不是除谁，而是抢运、聚运、养运……补上这块空缺。” 无当圣母眉峰微锁：“可气运无形无相，又岂是说抢就抢？几位圣人盯着呢，谁肯放一口食喂到截教碗里？” 顾长渊反倒笑了：“巧得很……紫霄宫刚立人族三皇五帝。” “教化之功，功德无量；功德落地，气运自来。” “这口食，咱们伸手，就能接住。” “正如你所言，几位圣人皆在盯着三皇五帝，欲收归门下……可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 无当圣母听完，伸手取过上册《封神演义》，当着顾长渊的面翻开，指尖直指开篇诗处：“瞧，三皇五帝名姓、功业，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不是明摆着，咱们已抢在前头？何不趁其余圣人尚未出手，先把路子铺实、人手攥紧？” 这念头，正合顾长渊心意。他本就打算从三皇五帝入手…… 若能将人族这几位先贤尽数纳入截教门墙，教中气运必涨一截；待封神大劫真正掀开，截教也算多了一块压舱石。 他当即颔首：“师妹所见，与师兄不差分毫。” 顿了顿，起身道，“不如这就动身，往华胥部落走一趟。伏羲入六道轮回的日子，怕是就在眼前了。” 无当圣母一点头，袖袍轻扬，上中下三册《封神演义》腾起青焰，顷刻化作点点灰烬，随风散尽。 “此事牵连太重，师妹愿与大师兄一道担着。将来若有天罚临头，我陪您一道扛……灰飞烟灭，也无半句怨言。” 灰烬飘落，顾长渊心头那根弦才算松了。其实就算她不动手，他也必烧不可。 这三本书，绝不能再留于世上……否则未等封神劫起，他自己就得先被天雷劈成齑粉。 …… 顾长渊唤来小白、小蛇，嘱其照看道宫，随即与无当圣母径直启程，奔华胥部落而去。 谁料就在那书页燃尽的一瞬，洪荒六圣心口齐齐一震，如被无形之手攥住。 连紫霄宫中闭关多年的鸿钧道祖，也倏然现身蒲团之上，袍袖微拢，掐指推演……到底何事，竟能扰他心神？ 可算来算去，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天机如蒙浓雾，竟无一丝端倪可寻。 “这般力量……连贫道都摸不透？莫非‘遁去之一’，真已现世？” 六圣此刻，无一例外，都在推演。 准提道人修为最浅，当场呕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如新雪；老子、元始、接引三人强压翻腾血气，额角青筋隐跳；女娲娘娘最是通透，一试不成，立时收手，起身离了娲皇宫，直赴六道轮回。 唯独通天教主，心头似有蛛丝轻扯，却抓不住、辨不明，憋得额角直跳：“到底是什么玩意儿？难不成……跟顾长渊那小子有关？” 他几乎想拍案而起，冲出碧游宫去问个明白。终究忍住，只将圣人神识悄然探向顾长渊道宫…… 白雾骤起，如墙如幕，神识撞上，寸步难进。 “罢了罢了。”他懒洋洋收回神念，眼皮一垂，“既是他弄出来的，十有八九，是对截教有利的事儿。费那劲琢磨它干啥？” 此时，顾长渊稳坐毛驴背上，晃晃悠悠赶路。 那驴子看似慢吞吞，脚程却快得惊人，连通天教主的夔牛都未必追得上……夔牛不过太乙金仙，此驴早已登临大罗金仙巅峰。 无当圣母虽无坐骑，但脚下祥云翻涌，遁速奇快，半点没被落下。 一人坐驴，一人踏云，穿行于云海之间。 “大师兄，照这势头，三天之内，必到华胥部落。” 顾长渊低头一瞥，底下竟是茫茫沧海，浪涛翻滚。他眉头微蹙：“不对劲……咱们该不会走岔了吧？” 自拜入通天教主门下，他便一直守在金鳌岛后山，别说走动，连前山都极少踏足。 此番赴华胥，全仗无当圣母引路……偏她也没去过，只凭方向感一路硬闯。 听顾长渊一问，她心里咯噔一下，袖子一甩，掐诀推演。 片刻后，脸上浮起窘色，讪讪开口：“那个……大师兄，刚出门太急，方向认反了。眼下咱们正往正北跑，华胥在西南。” 顾长渊一愣，抬手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弹了个爆栗：“关键时候掉链子？以后大事交给你办，你再迷一次路，岂不是满盘皆输？” 无当圣母揉着额头，朝他一撇嘴：“那您倒是自己带路啊？偏要我领头，又怪我走错……您说，这理儿在哪儿？” “师妹，若我没记错……大师兄你，该是人族出身吧？自家故土在哪儿，还能忘了？” 无当圣母话音刚落，顾长渊一时语塞，竟答不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斜睨她一眼，道：“你师兄我虽是人族，却是头一批先天人族。” “女娲娘娘在不周山下捏泥造我等，没多久，师尊便带我上了金鳌岛。” “如今后天人族迁徙几回、散落何方，我怎会清楚？” 无当圣母听了，咧嘴一笑：“哎哟，差点忘了……大师兄可是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呢。” “胡扯！什么闺秀，顶多算个宅得住的。” 第767章 踪迹全无 两人边走边斗嘴，倒把顾长渊胯下那头毛驴臊得耳朵直抖。 它心里直犯嘀咕： “真走岔了路，早该掉头啊，还往前蹽？你们俩倒是乐呵，我这四条腿可不认北！” 它忍着没开口……万一露了修为，被逼着化形，往后还怎么稳稳当当当坐骑？ 可到底憋不住，尾巴一翘，“啪”地轻扫顾长渊后背一下；又“昂……昂……”叫了两声，驴头顺势朝华胥部落方向偏了偏。 顾长渊这才猛地一勒缰绳，转头问无当圣母：“你明知走偏了，还硬往北撞？” 无当圣母正说得兴起，压根没留意方向，只觉耳畔风清、话里带笑，连脚步都轻快几分。 那一瞬，她甚至盼着这条路再长些，永不到头。 顾长渊一句问话，才把她拽回神来。她耳根微热，垂眼避开他视线，没应声。 顾长渊却只当她羞恼，忙补了一句：“无妨，咱们时间宽裕，折返来得及。” 无当圣母心头一暖，没再多言，上前牵住驴缰，抬手一拨，毛驴便顺从地转过身去。 可还没迈开步子，前方海面忽地翻涌如沸……浪头掀天，黑云压水，北冥海到了。 巡海妖兵已破浪而出，列阵而立，甲胄森然，叉戟寒光凛凛。 巫妖交锋万载，战阵之严整，刻进骨子里，哪怕大劫早息，规矩未改。 一名独角妖将踏浪上前，钢叉顿地，声如裂帛：“来者何人？擅闯北冥，意欲何为？” 顾长渊眉峰一动……伏羲证天皇，少不得河图洛书。若后世传闻不虚，此宝就在鲲鹏手中。 他侧身低语：“看来天意如此，非见鲲鹏不可。” “河图洛书若在他手，便是伏羲入截教的凭证。拿了它，旁人再难插手。” 无当圣母一点头，朗声应道：“截教无当圣母，随大师兄顾长渊，特来拜谒妖师。” 独角妖将一听“截教嫡传”，脸上戾气霎时褪尽，拱手退半步：“二位稍候，小妖即刻通禀。” 说罢纵身入海，妖风卷起，杳然不见。 可其余妖兵仍按阵不动，目光如钉，牢牢锁住二人。 妖师宫中，鲲鹏听报，眉头微蹙：“通天门下？我与那位圣人素无往来，怎会登我北冥？” 白泽在一旁接口：“妖师，人族将立三皇五帝，恐为此事而来。” “关我妖族何事？” “紫霄宫众圣早已议定此事。那人族天皇，正是当年巫妖大战陨落的大圣……伏羲。” “伏羲本出我妖族，通天圣人遣弟子前来，怕是礼数，也是示好。” 鲲鹏听完，嘴角缓缓扬起。 他慢慢起身，袍袖一振，笑意沉沉：“既是圣人门下亲至……请他们，入宫叙话。” “既然是通天圣人的弟子，本座总得给通天圣人几分颜面。白泽，你替本座走一趟，把他们请进妖师宫。” 白泽应声点头，转身便朝北冥海上空而去。 片刻工夫，他已立于海天之间。 众妖见他现身，齐齐躬身行礼，口称“妖帅”。 白泽只略一抬手，示意免礼，随即向顾长渊与无当圣母稽首一礼。 “二位道友远来辛苦，白泽迎迟，万望海涵。我家妖师已在宫中备下薄宴，烦请随我入宫一叙。” 话落，他侧身伸手，掌心向外，姿态恭谨而不失分寸。 无当圣母忽压低声音，凑近顾长渊耳畔：“大师兄，你叫顾长渊，他叫白泽……你们俩，莫非沾亲带故？” 顾长渊斜眼一瞥，没搭腔，只狠狠瞪了她一眼。 转过头，他朝白泽拱手道：“白泽妖帅亲自相迎，实在不敢当。只是今日我与师妹登门，只为一事而来，并非赴宴，实不便惊扰妖师清修。” 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我二人奉鸿钧道祖之命，专程来取河图洛书。还请妖帅代为通禀，早些交予我等，也好回紫霄宫复命。” 无当圣母脚下一滑，险些从云头上栽下去。心里直打鼓：大师兄胆子也太大了，连师祖的名号都敢抬出来用？ 就算搬出自家师父，一个不慎都可能被通天教主罚去思过崖面壁三年； 如今倒好，直接扯上鸿钧道祖……这不是拿脑袋往刀口上撞？ 可她面上纹丝不动，唇角甚至没牵一下。若非如此，顾长渊这谎话，怕是刚出口就碎了。 白泽听罢，眉峰微蹙，心中不信，却又不敢当场驳回。 权衡之下，只将烫手的难题原封不动递回去……让妖师鲲鹏自己掂量。 他当即抱拳，语气不卑不亢：“请道友稍候，容白泽即刻回禀妖师。”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烟散去，眨眼间没了踪影。 待他走远，无当圣母才悄声开口：“大师兄，你真不怕师祖动怒？” “怕什么？”顾长渊神色轻松，“师祖早已合道，如今便是天道本身。 大事尚且千头万绪，哪有闲工夫管咱们这点小事。” 无当圣母闻言，默默摇头，再没接话。 同一时刻，紫霄宫内，鸿钧道祖端坐蒲团之上，双目微启，法眼洞照洪荒。 他与天道一体，举念之间，万里山河、众生起心动念，皆无所遁形。 可这一看，竟全无蛛丝马迹……既不见提及自己名讳之人，也不见半分关联气机。 “怪哉……方才分明有借贫道之名行事者，怎地一转眼，踪迹全无？” 他未作迟疑，袖袍轻挥，天道法则骤然浮现，绕着造化玉碟疾旋不休。 玉碟嗡鸣，符文浮涌；天道之力在纹路间奔流穿行。 顷刻间，星河流转，浩瀚铺展…… 星际长河显化，载着周天星斗、山川脉络、三十六重天、十八层幽冥，如一幅活的洪荒沙盘，静静浮于河面。 此乃洪荒至强推演之术，非鸿钧不可催动：天道法则、造化玉碟、星际长河，三者合一，方能溯本追源。 眼看真相将现，一道苍茫大道法则陡然撕裂虚空，直贯紫霄宫！ 天道光芒霎时黯淡，造化玉碟剧烈震颤，星际长河轰然溃散。 鸿钧道祖面色骤白，胸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硬生生压了下去。 第768章 怕是要变天了 那大道法则一闪即逝。若再多留半息，他恐难全身而退。 待余威散尽，鸿钧闭目调息良久，终是长叹一声： “大道既隐，天道执柄。它为何频频现世？莫非大道之子已降生洪荒？ 亦或……‘遁去的一’，正是其化身？若真如此，这洪荒，怕是要变天了。” 话音落，他眸光一沉，抬手朝洪荒方向遥遥一拂。 一道玄光破空而去，直落首阳山八景宫。 正在静室炼气的老子倏然睁眼，起身整衣，匆匆吩咐玄都大法师与金角、银角好生守宫，便驾云直赴紫霄宫。 同时，白泽已将顾长渊原话一字不漏报予妖师鲲鹏。 鲲鹏听完，手指一顿，捏着茶盏久久未放。 “你说……鸿钧道祖派他们来的？专为河图洛书？” 白泽垂首：“回妖师，顾长渊确是这般说的。” 鲲鹏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沉沉：“依你之见，这话，可信几分？” 白泽早料到这一问，答得滴水不漏：“属下不敢妄断。只知他言辞笃定，气度坦然，似无欺瞒之意；可事关重大，又岂敢轻信？” 四零 “按理说，洪荒之中，还没人敢打着道祖旗号招摇撞骗。 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极可能真是道祖遣他们来的。 可方才细察那顾长渊与无当圣母的修为，又有些蹊跷…… 无当圣母已至大罗金仙顶峰，出入混沌、直抵紫霄宫，自然不在话下； 可顾长渊呢？分明只到真仙巅峰，连混元门槛都未触，怎可能踏进紫霄宫半步？” 鲲鹏听罢，眉心又拧紧三分：“道祖岂会派个真仙传谕？这不合常理。” 白泽颔首接道：“更奇的是，顾长渊乃截教嫡传弟子，先天人族出身，却坐稳大师兄之位。通天圣人亲授、资源尽供，十年百年下来，怎会只卡在真仙？连寻常外门弟子，也未必止步于此。” “照白泽妖帅的意思……他们压根不是截教门人？借道祖名头，哄骗我交出河图洛书？” 白泽既未点头，也未摇头，只缓缓开口，声音低而沉：“只是疑心，并无实据。若猜对了，万事太平；若错了……北冥海怕是要血流成海。” 鲲鹏默然。他清楚白泽没夸大其词。 倘若二人真是圣人亲命、道祖钦差，他拒而不交，圣人亲临便是旦夕之事……那时不单是交宝，更是自断根基。 可若真是骗子，他拱手相送，天下笑柄便落定了。 进退两难，悬于一线。 白泽要的，正是这份犹豫。该说的，他已说尽；怎么选，自有鲲鹏拿主意。 这时鬼车一步踏出，嗓音粗粝：“妖师，我去试试水。” “若是来蒙人的，我当场叫他们魂飞魄散； 若是真奉道祖之命……您再出面，也不迟。” 鲲鹏眼中一亮，当即应下：“有劳鬼车妖帅。但务必留神，不可硬拼。” 他心里清楚：当年分宝崖上，通天教主所得法宝之丰，连老子、元始、西方二圣加起来也难及。 截教弟子手里随便掏件，都够崩山裂海。 鬼车一点头，身形骤然暴涨……九首昂立，黑羽如铁，双翅一振，直扑北冥海上空。 他刚离殿，鲲鹏指尖微动，法力轻推，整座妖师宫悄然沉入海渊深处，隐于暗流之下。 既避了对方耳目，又将海面动静尽收眼底。 顾长渊浑然不觉已被盯住，仍与无当圣母悬停半空，静候答复。 忽地，风啸裂空……一股腥烈妖风卷起，九首巨鸟自云中俯冲而下，利爪寒光刺目，直取顾长渊面门！ 顾长渊心头一跳，本能催动全身法力，尽数灌入水火道袍。 旁边无当圣母却早动了手。 她袖袍一扬，一道银光破空而出，半途显形……竟是一把飞刀，足有八掌宽窄，挟风雷之势，劈向鬼车。 顾长渊瞥了一眼，心头微哂：这刀平平无奇，连赵公明的缚龙索、琼霄的金蛟剪都比不上。 难怪《封神演义》里提都不提她用什么家伙……原来根本拿不出手。 念头刚落，异变陡生…… 那把飞刀凌空一颤，倏然化五！ 五刃齐出，各裹青、赤、黄、白、黑五色光华，气息古拙厚重，竟是先天五行之气！ 顾长渊喉头一紧，冷汗顿冒。 鬼车亦感不妙，双翅急折，横掠侧闪。可那五刀如影随形，无论他转向何处，始终钉死不放。 无奈之下，他猛振双翼，十余根漆黑翎毛脱羽而出，迎风化作十数个缩小版鬼车，嘶鸣着撞向飞刀。 本体则借机消隐于空，再现身时，已绕至顾长渊背后……九爪如钩，撕风而至！ 顾长渊脊背一凉，恶风已贴衣而至，想躲，身子却慢了半拍。 他咬牙再催法力，尽数压进水火道袍……只盼师尊所赐这件先天灵宝，还能再救他一回。 北冥海深处，妖师鲲鹏猛然一震。 “糟了，鬼车闯祸了。那两位确是通天圣人门下……先天五灵刀，正是通天教主当年在分宝崖所得。” 可惜鬼车翎羽已断，怒火早烧穿了理智。 鲲鹏纵然心急如焚，也拦不住了。 只盼顾长渊尚未臻至真仙境界，否则准圣初期的鬼车，一爪便能取他性命。 无当圣母这时才发觉，自己祭出的先天五灵刀，早已失了准头，只削下九头鸟几根尾羽。 她心头一沉：中计了。 可刀势已尽，回防已晚。 话音未落，九头鸟利爪已扣上顾长渊后背。 无当却纹丝不动，半点不慌……她不信那只鸟能伤得了顾长渊。 果然，爪尖刚触衣袍，一股浩荡法则骤然腾起。 大道之纹浮空而现，一幅巨卷自天垂落，瞬间裹住九头鸟，封入画中。 画卷轻飘，稳稳落进顾长渊掌心。 他低头一看，眉梢微扬……这画，他太熟了。 当初完成“大道画圣”任务时，系统收走的正是它。 如今它竟自行现身，还将鬼车镇于其中。 顾长渊指尖慢捻画卷边缘，缓缓展开。 可画上内容，却让他顿了一瞬。 原画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一只九首怪鸟盘踞中央。 第769章 终究无缘 鸟身之下，墨迹清晰： **鬼车，俗名九头鸟。世传昔有十首，为犬噬其一，至今血滴人家，能为灾咎。** 一行信息随之涌入识海： **虚无画卷：大道画圣专属法宝，无攻无刃，唯护主而动。遇生死之危，自动显化；可化万象为虚，封诸天万灵。** 他这才彻底明白……方才突袭自己的，竟是上古妖庭旧帅鬼车。 嘴角一扯，笑意淡而冷。 “妖帅的待客之道，倒真别致。”他抬眼，声不高，却字字入耳，“背后偷袭，是怕我听不清鸿钧道祖的旨意？” “若今日我没几分保命手段，怕是连紫霄宫的门槛都迈不进，就得折在这北冥海了。” 他转头望向无当圣母，语气寻常：“师妹，咱们这就回紫霄宫复命吧……再留下去，小命难保。” 说罢伸手一牵，转身就走。 妖师鲲鹏再也坐不住，妖师宫轰然破海而出，浪涌如山。 宫门大开，鲲鹏立于阶前，声音沉稳：“二位且慢……此事恐有误会。” 顾长渊止步，回身望去。 “久仰妖师大名。”他指尖一挑，虚无画卷在掌中轻轻一旋，“只是不知，您口中的‘误会’，指的是哪一桩？” 鲲鹏目光扫过那画，喉结微动，当即开口：“道友错怪鬼车了。他并非存心加害，实为试道友根底，验你身份真假。” “河图洛书乃我妖族根本重器，岂能单凭一面之词便拱手相让？” “就算道友未曾亮宝，鬼车亦会及时收手……绝不会伤你毫发。” 他面上诚恳，眼角却绷得极紧。 他怕的不是顾长渊翻脸，而是怕此人转身直上紫霄宫，一句“妖师纵容属下行刺”，鸿钧道祖一个眼神，便是万劫不复。 毕竟……截教门人，怎敢假托道祖之名？真要欺瞒，别说面壁，形神俱灭都是轻的。 谁料顾长渊竟颔首，手腕一抖，画卷舒展，鬼车身影从中踏出，衣袍未皱，发丝不乱。 “看在妖师份上，这一回，饶你。”顾长渊声平气和，“再有下次，此画便是你永世牢笼。” 鬼车落地，身形一转，竟化作人形，脸上非但无愧色，反噙着一抹浅笑。 鲲鹏愕然，顾长渊心里也是一咯噔：这人莫非疯了？ 鬼车却已整衣肃容，朝顾长渊深揖一礼，朗声道：“请主人稍候。” 随即转身，一步跪倒在鲲鹏面前，额头触地。 “妖师，使命已成……他们确是截教门徒，奉鸿钧道祖敕令而来。” 鲲鹏一怔，忙伸手欲扶：“快起！何须如此……” 鬼车却摇头，脊背挺直：“妖师且缓。这一拜，还有一事。” “自今日起，鬼车脱妖籍，卸妖帅之职，不再属妖族。” “从今往后，我奉顾长渊为主，此身此魂，永驻虚无画卷之内。” 话音未落，人影一晃，已化作本相……鬼车鸟，双翼一振，直扑顾长渊手中那卷素白无字的虚无画卷。 纵使画卷未展，鬼车却如归巢般稳稳没入其中。 紧接着，一道低沉声音在顾长渊耳畔响起：“主人莫惊。我在画中已明己责……护你周全，随你驱策。若允，愿为坐骑；若不允，亦守画中，寸步不离。” 顾长渊心头微愕，一时摸不清这上古凶禽为何突然俯首。 既非胁迫，也无契约，倒像真认下了这主仆之分。可眼下容不得他细想，只转头望向对面负手而立的妖师鲲鹏，开口便道： “妖师，伏羲转世为人族天皇，河图洛书，正是他证道所系之宝。 你与它无缘，强留无益。若肯交出，助天皇登位，天道自有功德相酬；若执意相抗，不仅留它不住，反结下因果，日后难解。 轻重之间，妖师自当掂量。” 鲲鹏垂眸，指尖微蜷。他岂不知其中利害？ 只是当年巫妖大战白热之际，他弃众远遁北冥，所图者，唯帝俊遗宝而已……哪怕背负叛名，也要攥紧这卷河图洛书。如今鸿钧道祖借他人之口索要，他如何甘心？ 顾长渊见他眉间滞涩，便再添一句：“妖师不必为难。河图洛书交或不交，于我并无干系。我要的，只是你一句准话……好让我与无当师妹回紫霄宫复命。” 无当圣母立时会意，接口道：“大师兄说得是。若妖师实在割舍不下，咱们这就动身返宫。抢宝之事，自有师尊与两位师伯定夺。我俩修为浅薄，怕连妖师袖角都碰不着。” 说罢，顾长渊朝鲲鹏稽首一礼，转身欲行。无当圣母亦敛袖垂目，一步未迟。 旁侧白泽心头一紧，忙低声劝道：“妖师，此宝在您手中数万载，至今未窥其奥。或许它本就不属妖族。今日顺势而为，也算给鸿钧道祖一个体面。” 鲲鹏静默片刻，终是一叹：“罢了……本座与它，终究无缘。” 言毕，抬手虚空一摄，河图洛书倏然浮现掌中，旋即扬臂一送……卷轴破空而至，稳稳落于顾长渊手中。 顾长渊接得从容，面色未动半分，只颔首道：“妖师果决，不负一代宗师之名。为顺天应命，甘舍至宝，足为天下表率。待伏羲证得天皇果位，天道记功，必有妖师一份。” 鲲鹏嘴角微松，语气也缓了下来：“此物在我手多年，不过徒占虚名。念及曾为天帝伴生灵宝，故不忍流落外族。今人族当兴，伏羲需此证道……老友一场，帮一把，也是应当。” 话里透着三分唏嘘，七分体面。顾长渊也不多言，只朝他竖起拇指，算是真心赞许。 白泽见事已成，笑道：“既然尘埃落定，请二位入妖师宫小憩片刻，也好尽地主之谊。” 顾长渊摆手：“师祖之命，不敢稍怠。酒，来日再斟。他日妖师与白泽妖帅若过金鳌岛，顾某扫榻以待。” 拱手之后，携无当圣母转身离去，身影掠过寒溟水雾，顷刻不见。 待二人踪影杳然，鲲鹏面上笑意尽收，只余沉沉倦意。 “怪只怪……妖族气运已尽。” 第770章 洪荒立乱 白泽轻声道：“妖师，因果循环，从来如此。昔年屠巫剑出，血染人族山野；今日人族兴盛，还债，原是早晚之事。” 鲲鹏再未多言，挥袖召兵，返宫而去。 …… 顾长渊与无当圣母一路未停，径赴华胥部落。 奔出数万里，无当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略带余颤：“大师兄，方才师妹手心全是汗，生怕一个眼神露了底。” 顾长渊笑了笑：“我早料定，他信，且不敢去问师祖。否则，怎敢打着师祖名号，在北冥海跟他兜这个圈子？” 顿了顿，目光沉静：“能用脑子办成的事，别动刀；真要动刀，就别留缝……一刀下去，断得干净。” 无当肃然点头：“无当记下了。往后，多跟大师兄学。” 顾长渊嘴角一扬，眉梢微挑，抬手在无当圣母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小丫头，路还长着呢。记住了……江湖不是拳脚功夫，是人跟人打交道的学问。” …… “师尊是说，大道之子已转生洪荒？”老子声音微沉，目光直直落在鸿钧道祖面上。 鸿钧道祖颔首：“如今贫道执掌天道，借天道之眼观照洪荒，本该纤毫毕现。可偏偏有几处，总如雾中看花，模糊不清。能扰动天道之眼的，唯大道法则。而能执掌大道法则者，除大道圣人外，再无旁人。自混沌初开至今，达此境者，唯盘古大神一人。他开天身陨，却有一线大道之气未散，悄然遁入轮回……这才有了‘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之数。那遁去的一，便是大道之子。” 老子听完，默然片刻，缓缓点头。他听懂了……鸿钧道祖要的，不是等，而是断。趁其羽翼未丰，先断其根。 “师尊放心。”老子垂眸，语气平实，“弟子回去即着手安排，必寻出此人，亲送紫霄宫，由师尊裁断。免得他日祸乱洪荒，重归混沌。” 鸿钧道祖略一颔首，眼神淡如古井：“此事知者越少越好。” 老子略顿，眉间微蹙：“弟子清静守一，门下唯玄都一人。若单凭玉清、太清二脉之力，恐难速成。不如请通天师弟也参详一二？” 鸿钧道祖摇头：“元始知情，尚可；通天门下驳杂，消息稍有泄露，洪荒立乱。” “只你与元始二人行事，务必隐秘，不可惊动一丝风浪。” 老子应声起身，稽首告退，转身步出紫霄宫。 鸿钧道祖目送他背影消失于云阶尽头，唇角极轻地向上扯了一下，快得像没动过。 老子自然没瞧见。他出了紫霄宫，径直驾云往昆仑山玉虚宫而去。 他急，不全为鸿钧。 更因他自己……若大道之子真成气候，第一个容不下的，便是天道钦定的圣人。 鸿钧要保天道，他要保位格。这桩事，早就是刀悬头顶，非争即死。 …… “大师兄！瞧见没？前头就是华胥部落！”无当圣母指尖一扬，笑意跃然脸上，眼睛亮晶晶的。 顾长渊斜睨她一眼：“还敢显摆？要不是你认错路，咱能绕三天？” 无当圣母鼻尖一皱，哼了一声：“绕就绕了，河图洛书不还是到手了？白走的路，哪有白走的？” 话音未落，两人已悬停半空，俯瞰下方。 华胥部落占地不小，算得上人族中强支，可满打满算，不过数万人口。 此时人族未聚，百部林立，各守一隅。野兽噬人、旱涝吞田，连年争水夺猎场，死在自己人手里的，比死在猛兽爪下的还多。 茅草屋低矮，兽皮裹身，赤足踩泥。顾长渊望着底下奔忙的身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也是人族出来的。见他们这样，心里不是滋味。” 无当圣母赶紧接口：“大师兄，别叹气了，有这工夫，不如下去帮一把？” 顾长渊却摇头：“现在伸手，反是害他们。人这一族，得自己爬起来，才能站稳。我敢说……终有一日，他们不修仙、不炼气，照样能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这话听着玄，无当圣母撇嘴想笑，可还没张口，眼角忽瞥见一道五彩流光自天边疾掠而来，在华胥部落上空盘旋数圈，倏然折向不远处山谷，一闪没入谷底。 顾长渊与无当圣母几乎同时腾身而起，直扑山谷。 落地时，霞光已杳。 谷中空旷，唯余一妇人立于巨大足印中央，素衣布裙，发髻松散，额角沁汗，分明是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凡人女子。 无当圣母怔住，扭头看向顾长渊：“大师兄，光明明落这儿了，人呢？” 顾长渊没答，只抬手朝那女子腹间一点，笑意温淡：“光没走，它正往里头扎根呢。” “若没猜错，她便是华胥……黄龙族长的独女。” 无当圣母闻言一怔，随即转向顾长渊，语速略快：“大师兄的意思是……此人，就是伏羲降生前的生母？” 顾长渊颔首：“你即刻下去，先与华胥结交。” “她怀胎伏羲，需满十二载。待其降世，各方必争相收徒……能为人族天皇之师，便是承接天道厚赐。” “你早一步亲近她，伏羲将来拜谁为师，便由不得旁人插手了。” 无当圣母未露喜色，只平静道：“大师兄，伏羲之师，该由您来担。” 顾长渊抬手轻拍她头顶，语气带笑：“傻丫头，真仙之身，如何教得了人族天皇？” 无当心头一紧，满腹狐疑……明明他举手投足皆有圣威，偏要自称真仙。 可她太清楚：大师兄认准的事，再问十遍，也不会改口。 她垂眸片刻，再抬头时已换上恳切神色：“正因您是真仙，才更需这份功德压身。这天地间，再找不出比您更妥帖的师父。” 顾长渊目光微暖，却只道：“心意我记下了。但截教事务繁杂，我不能久留华胥部落。” “伏羲未出，变数尚多。你留下，把路铺稳。” 无当不再多言，一点头，转身纵云而下，直落华胥所在之处。 她身影刚隐，顾长渊便仰首望向虚空。 他虽只显真仙修为，却是大道九圣之一，神识所及，远非寻常可比。 第771章 竟是这般算计 他眉锋一沉，冷声开口：“来了，何必躲着？遮遮掩掩，不像话。” 话音未落，半空浮现出一道清绝身影……正是妖族圣人、人族圣母，女娲娘娘。 “通天师兄门下，果然不同凡响。真仙境界，竟能察觉本宫行迹。” 顾长渊一愣，随即面上怒意尽消，神色恭敬如初。 这不是因她圣人身份……而是因她是人族圣母，更是亲手捏出他这一世血肉之人。 论亲缘，叫一声“母亲”，也非僭越。 他双膝落地，叩首到底，声音沉稳：“顾长渊，拜见圣母。” 女娲眸光微动，唇角稍扬。 她怎会不记得他？先天人族中，唯他以本命精血塑形，又格外灵慧。当年有意留他在身边，却被通天教主悄然接走。 玄都大法师也是先天人族，拜入三清门下，见她亦称“圣人”。听来恭敬，却像隔着一层纱……哪有孩子唤母亲作“阿姨”还心安理得的？ 顾长渊这一声“圣母”，她等了数万年。 她袖风轻抬，一股柔力托起顾长渊：“起来。” 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探究：“你是本宫以精血所造，生来便是天仙。如今却只在真仙境滞留多年，究竟为何？” 顾长渊苦笑：“实不相瞒，这真仙境界，还是近日侥幸破开的。” “自圣母造我至今，数万载光阴，修为寸步未进。师尊试过无数法子，灵果丹药不知吞了多少，全无用处。” 女娲眸色一凝，身形微晃，已至他身侧。 指尖搭上他腕脉，神念如丝探入…… “经络通达，骨相纯阳，气海深广……分明是万中无一的上乘根器。”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可你偏是块捂不热的顽石。” “除非这数万年间，有人动过你的命格，否则，绝无此理。” 顾长渊垂眸，眼底暗流微涌…… 怎么把圣母，拉进自己的局里，他已在心里，悄悄推演第三遍。 封神大劫由女娲娘娘开启，可她不过是他人手中一枚棋子，无缘无故背上了这场浩劫的因果。 世人总说圣人不沾因果，这话真不真？旁人难辨，顾长渊却心知肚明。 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哪怕瘟神、痘神这等冷门神职，民间尚有香火供奉、庙宇塑像；而供奉女娲娘娘的庙宇，却一座比一座荒凉，寻遍山野，竟难觅一处香火未断的娲皇宫。 圣人虽不染因果，可落得这般境地，又该如何自解？ 细论起来，女娲与通天教主，同是封神一役的失势者。 若当年女娲肯出手，四圣围攻诛仙阵那一幕，未必真能成局……只需她牵制准提道人片刻，四圣便缺其一，朱仙阵岂是轻易可破？ 念头落定，顾长渊直接开口：“圣母，不必为顾长渊费神了。今日之局，错在我自己，贪心太重，碰了本不该碰的东西。” 女娲微怔，眉梢微扬，眼底已浮起一丝探究之意……这人究竟动了什么？ 常言道好奇害死猫，可女子的好奇，何曾输给过猫？ 见她神色松动，顾长渊心知火候已到，话锋一转：“那年刚入师尊门下，无意间，我竟触到了人族的命运长河。” “长河里淌着人族的过去、当下、将来，一切命数皆在其中。圣人亦不敢轻扰，偏我懵懂撞入，还窥得几缕天机。” “也正因如此，天道降下诅咒……我修道一日，抵旁人百日千日。” 女娲颔首，追问更紧：“你看见了什么？竟惹得天道如此重罚？” “圣母若听了，会不会也遭天道反噬？” 她唇角微扬，笑意清冷：“本宫已是圣人，不死不灭，何惧天道加身？你只管讲。” 顾长渊长长吐出一口气，似卸下千斤重担：“既无连累，今日便尽数告与圣母。” “我在长河中，只看清两件事：一件关乎圣母，一件牵连人族三皇五帝，直至最后一位人皇。” 女娲眸光骤亮……伏羲刚转世不久，正应天皇之位，此事竟与兄长有关？ 她指尖一叩玉案，声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细说，一字莫漏。” 顾长渊垂目点头：“先说三皇五帝……” 话音落下，火云洞三圣被困、五帝连轮回都不得入的结局，被他娓娓道来，不添玄虚，只描实相……语气沉缓，句句如凿。 女娲越听，眉头越紧，掌心悄然攥起，指节泛白。 “本宫还念着他们护持人族之功，想着日后还个人情……没想到，竟是这般算计！” 听说伏羲证道天皇后，终生囚于火云洞不得出入，她眼中怒意翻涌，几乎灼人。 顾长渊不动声色，等那怒火烧至顶点，才缓缓接道：“圣母，非是他们刻意针对伏羲大神。他这一生禁锢，根子，还在圣母身上。” 女娲一愣，脱口而出：“胡言！伏羲是我兄长，我怎会害他？” “若圣母只是妖族圣人，或虽为人族圣母，却无半分人族气运在身……这事，便不会发生。” 她神色一凝，霎时明白过来。 原来，是那气运惹的祸。 冷笑一声，寒意逼人：“无人族，何来三皇五帝？无人族，谁给他们成圣的根基？如今倒好，嫌我占了气运，便联手设局，连我兄长也不放过。” “既无义在先，休怪本宫无情在后。” 顾长渊却轻轻摇头。 女娲目光一沉：“你摇头作甚？莫非以为，本宫连这点事都扳不回来？” “圣母从未反击过。”他声音低而稳，“他们算计您，不止一次。您隐忍至今，反让他们愈发肆无忌惮。如今局势已定，单凭圣母一人，怕是难挽颓势。” “他们何时算计过我？” “圣母可还记得……大师伯立人教那回？” “人族，是您亲手所造。五成气运归人族自掌，余下五成，本该尽属圣母。” 可大师伯立下人教，硬是从圣母与人族身上，各自划走一成气运。 这却只是开端。此后针对圣母的暗手，接连不断。 先是有人悄然煽动妖族，说人族魂魄可助妖修精进，还能炼成屠巫圣器。 第772章 礼数周全 帝俊与东皇太一信了，便举族屠戮人族，欲铸屠巫剑……人族几近灭绝。 危急关头，亲手造人的圣母，并未现身相救。 人族心寒，信任崩了一角，圣母所承人族气运，又跌去两成。 此时她身上虽只剩两成人族气运，却仍沾着妖族气运，余势未尽。其余几位圣人，如何能安？ 于是再出毒计：准提道人哄诱十大金乌离了扶桑树，飞入洪荒肆虐。 十日并出，大地焦枯，终引爆巫妖大战……巫陨妖散，二族尽数退出洪荒。妖族气运断绝，圣母身为妖族圣人，亦难独存。 至此，她身上唯余两成人族气运，外加一堆妖族在洪荒结下的旧因果。 本该收手了。偏生圣母又炼五色石补天，天降浩荡功德。 如今她不单握着两成人族气运，更是六圣之中，功德最厚的一位。 这回，他们坐不住了。已密谋下一场量劫……要叫圣母彻底失尽人族气运，沦为六圣里最无足轻重的一个。 女娲娘娘听完，面色沉如墨染。 若顾长渊讲的是虚妄未来，她未必当真。可那些已发生的事，桩桩件件，他掰开揉碎讲得滴水不漏……她不信也难。 “你是说，他们还要算计本宫？”她声音压得极低，“怎么算计？本宫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见话头全按自己铺的路走，顾长渊心底一热，面上却只垂眼，轻轻叹出一口气：“三皇五帝之后，人族真正立起，成了天地间一支不可撼动的势力，气运之盛，直追天庭昊天、九幽平心。” “圣人容不得此局。”他顿了顿，“便设下一盘局……要人族再不立人皇，只供奉天界诸神，奉一位唯命是从的‘天子’。” “这盘局，由圣母您亲手掀开。” 女娲眸光一紧。 “您只当人间人皇失德，才降下惩戒。实则准提早已埋线，借您之手，行他之谋。” “我师尊看不过眼，当场与其余四圣翻脸。独摆诛仙阵，战四圣；后又倾截教之力，布万仙阵。” “结果呢？”他苦笑，“截教散了，师尊被拘紫霄宫。而您……”他抬眼，声音轻而稳，“闭关娲皇宫，三十三重天上，再不出一步。” 女娲指尖微颤，却没打断。 她信他……圣人面前，没人撒得了谎。 可她不信，单凭“窥见未来”，就值得天道降下这般酷烈的诅咒。 “莫非……就因你知道这些，便遭此罚？” 顾长渊摇头：“圣母慧眼如炬。若仅是知晓，天道何至于如此苛待？可我是您亲手捏出的人，眼见人族被当牲口圈养，眼见您被同为圣人的手足步步围逼；我又拜入截教，受师尊亲授大道，怎能袖手？” “一时血涌，想搅动命运长河……可惜力有未逮。” “长河反噬，诅咒加身：此后修行，千倍万倍艰难。” 女娲静默片刻：“你可向师尊禀过？” “不曾。”他坦然，“说了，他未必信。在他心里，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本是一脉；两位师伯，怎会害他？” 女娲颔首。三清之间那点筋络，她比谁都清楚。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她问，“任它照旧走下去？” “自那一次败北，我便没停过想。”顾长渊目光沉定，“数万年推敲，前些日子，终于理出一条路。” “师祖在紫霄宫讲过：洪荒大势不可逆，小势可易。” “天道只盯结局，不管过程怎么走。” “我们只要把过程……走得够稳、够巧、够久。” 女娲望着他，缓缓摇头：“你既说大势不可改，人族命运已定，还改得了什么？” 顾长渊一笑：“原来不只我自己钻了牛角尖……圣母，也陷进去了。” 这问题曾缠绕他数万年，直到近来，才真正想明白何谓“天道大势”。 天道大势，不过是天道本身运转的常理……它容不得任何一族、任何人，强到足以动摇其根基。 换言之，只要人族成长未危及天道本体，哪怕踩了圣人的脸面、动了圣人的利益，天道也绝不会伸手干涉。 至于哪位圣人手段更高、气运更厚，更不在天道考量之内。 那命运长河中翻涌的种种征兆，并非天道授意，实则是圣人们彼此较劲、争夺气运的结果。 天道哪会操心……截教兴也好，西方教盛也罢？ 女娲娘娘听完，唇角微牵，露出一丝苦笑：“本宫坐镇洪荒的圣人，倒不如你一个真仙看得清透。”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你既已有通盘打算，那本宫该怎么做？” “圣母不必刻意行事，反而易露破绽，惹得其他圣人警觉，打乱原有步调。” 顾长渊语气平实，“一旦先机失了，再想补救，就难了。当然，若真到了非您出手不可之时，自会有法子知会您。” 他抬眼，神色郑重：“只有一事须牢牢记住……能助圣母者，唯我师尊通天教主一人。” 女娲娘娘颔首，素手朝虚空一握，掌中已多了一盏灯。 “此乃宝莲灯。你点灯为号，本宫即刻知晓。” 她将灯递过去，“你修为尚浅，上不了三十三重天外的娲皇宫，有此灯，便省得奔波。” 顾长渊略有些窘，却毫不迟疑接过，指尖触到灯身微温，稳稳攥在手中。 “圣母放心。只要我还剩一口气，便不容他人算计圣母，更不容他们算计我师尊。” 话落，他收灯入袖，深深一揖，礼数周全。 女娲娘娘只微微点头，旋即跨上金凤，羽翼掠空，身影杳然。 只是这一去，心境早已不同。 当年紫霄宫议定三皇五帝时，她还念着元始天尊那一桩援手之情，暗忖总得寻个机会还上。 如今却连提都不愿提那人名字……恨意压过旧情，冷得彻骨。 这正是顾长渊所要的。 他望着那抹远去的云影，嘴角悄然一扬。 …… 无当圣母并不知晓顾长渊与女娲娘娘之间这番话。 此时她已悄然立于华胥身侧，陪她一道回了华胥部落，日日同住，寸步不离。 第773章 机不可失 日子一天天过去，华胥腹中渐显，消息很快传遍全族。 那时人族尚无婚嫁之俗，只知母不知父，怀胎生子，本就是寻常事。 族人见了，谁也不觉异样。 可十月怀胎之后，华胥肚腹未消，反一日日隆起；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三年将满，仍未临盆。 族中风声渐起。有人指她不祥，有人咬牙切齿说该烧了她祭天……若非她是族长黄龙之女，怕早被架上柴堆，化作一缕青烟。 最终，她被逐出部落，独自搬进数十里外的深山岩洞。 好在无当圣母始终守在身边，晨昏照拂，未曾片刻远离。 后来更奇……麒麟每日踏雾而来，衔果送食，风雨无阻，整整三年。 消息传回部落，人心震动。 麒麟早已不是龙凤麒麟大战时的霸主，如今现世，便是瑞兆无疑。 祥瑞亲奉华胥，谁还敢骂她不祥？ 于是又有人张罗着请她回去，说是沾福气、借吉运。 华胥心里抵触得很。 被驱赶时的唾骂，火堆旁晃动的人影，她记得太清。 可无当圣母只轻轻抚着她的背，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若只为护你一人周全，我早带你去了金鳌岛。” 她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华胥隆起的小腹上，“留你在部落，是因你腹中这个孩子……他是将来的人族天皇，要聚万民、立人道。” “你身为母亲，得替他铺路。等他能独行于天地之间，我再接你赴金鳌岛修行。” 华胥低头，手指缓缓覆上肚腹，良久，轻轻点头：“都听姐姐的。” …… 金灵圣母站在顾长渊道宫门前，望着远处山色，忽开口问身旁的龟灵圣母： “你说大师兄和无当师姐到底去了哪儿？十多年了，音信全无。” 龟灵圣母咧嘴一笑：“莫不是私奔了？” “胡吣！”金灵圣母横她一眼，“这话若叫大师兄听见，你皮都要绷紧三分。” 龟灵圣母耸耸肩，下巴一扬：“怕什么？他不在，咱们说话才自在。这道宫上下，如今不都是咱们说了算？” 话音刚落，她便朝正在喂鸡的小白和小蛇走过去，站定后板起脸，语气一本正经： “你们俩，去后院池子，把大师兄养的锦鲤喂了。这儿，我来照看。” 小白和小蛇抬眼瞅了瞅龟灵圣母，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可命令摆在这儿，不敢违抗，只好慢吞吞挪步，一步三回头，脚尖拖着地往道宫后院蹭，生怕她转身就掀了鸡窝、拆了屋梁。 龟灵圣母眉一竖，眼一瞪：“看什么看？难不成还怕我把大师兄的道宫扛走？” 两人立马拔腿就跑，边跑边在肚里翻白眼……扛走？她真干得出来。 人一走，龟灵圣母目光就黏上了那几只母鸡。 鸡群齐刷刷缩了缩脖子，一只歪头低语：“这丫头眼神不对……” “八成盯上咱的蛋了。” “怕啥？主子不在，正好教教她什么叫‘鸡不可欺’。” 其余几只抖抖翅膀，点头如啄米……机不可失。 话没落音，龟灵圣母已轻巧跃进鸡窝，手一拨，推开挡路的母鸡，直奔新下的蛋伸出手。 指尖离蛋壳还差半寸，异变陡生…… 一只母鸡双翅猛张，腾空扑来，鸡爪如钩，精准薅住她发髻！ 乌发霎时散开，垂落肩头。龟灵圣母惊得抬手护脸，生怕再被啄花眼皮。 哪知鸡群全炸了……你追我赶，围拢啄击，爪抓喙啄，专挑手背、手腕、指节下手。不过片刻，她十根手指青紫交叠，火辣辣疼。 怒气冲顶，仙剑“铮”一声出鞘：“反了天了！今日不拔光你们的毛，你们就不知道龟灵圣母的名号怎么写！” 剑气劈出，凌厉迫人。可那几只母鸡竟齐齐倒掠，落地一旋，排成个古怪阵势……翅尖微扬，齐齐扇动。 风未起，人已飞。 龟灵圣母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射出去，若非金灵圣母伸手一托，怕是得撞塌廊柱。 金灵圣母扶稳她，摇头叹气：“师妹，跟几只鸡较什么真？传出去，同门笑掉大牙。” 龟灵圣母甩了甩散落的长发，梗着脖子：“师姐，你不觉得怪？我好歹是大罗金仙初期，剑意都凝出了，她们竟能躲过剑气？还能把我扇飞？” 金灵圣母神色一凝，目光扫向鸡群。只一眼，瞳孔骤缩：“凤凰五行涅盘阵？！这几只……莫非是披着鸡皮的凤凰？” 龟灵圣母一愣，火气散了大半，只剩瞠目结舌。 那边鸡群却忽而齐声“咯咯哒”，听着像寻常报喜，实则彼此传音： “金灵眼力不错，认出阵来了。” “龟灵嘛……傻得可爱，馋嘴又莽撞，当不了主母。” “还是金灵稳当，不贪嘴，不手欠，靠谱。” ……这话，金灵与龟灵自然听不见。两人正盯着鸡背发呆，琢磨这羽毛底下到底裹着鸡骨还是凤翎。 龟灵圣母长长一叹：“罢了罢了，大师兄这地方，黄瓜能吐灵气，扫帚会自己掸灰。 几只鸡带点凤凰血，也不稀奇。我看她们修为，恐怕早压过咱们俩，联手都不见得能赢。” 话音未落，半空落下一头灰驴，驴背上跳下顾长渊。 他拍了拍衣摆，笑着问：“又寻谁打架？连金灵师姐都拉上阵了？不怕师尊罚你抄三百遍《清心咒》？” 最先动的是鸡群……呼啦一下聚拢，规规矩矩蹲回鸡窝，屁股一沉，摆出下蛋姿势。 金灵圣母看得一怔，差点咬到舌尖：这鸡，成精了？ 龟灵圣母却冲顾长渊挤了挤眼，张嘴就想告状…… 蛋还没孵热，话刚到喉头。 金灵圣母伸手一拽，截住了龟灵圣母将要出口的话。 她抢在前头，转向顾长渊问道：“大师兄，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儿？” 顾长渊察觉龟灵圣母神色有异，却没多问。 这丫头向来跳脱，行事出人意料，早不是头一回了。 他便直接答金灵圣母：“紫霄宫里，师祖与洪荒六圣为人间定下三皇五帝之位。 师尊与诸位师叔伯，也在门中择徒授业，专教三皇五帝。 第774章 另当别论 谁能担起人皇之师的担子，天道自降大功德。” 他顿了顿，“功德之利，不用我细说，师妹心里清楚。 无当师妹已参透法则之力，再添这份功德，便可斩尸证准圣。 这般机缘，岂能让她错过？此番下山，正是送她去华胥，做伏羲之师。” 金灵圣母连点两下头，又追问：“大师兄，吾当师妹真悟了法则？” “正是智慧法则。”顾长渊颔首，“修为也已稳在大罗金仙巅峰。 只要得了教化天皇的功德，便是玄门三教头一个斩尸成准圣的。” 龟灵圣母撇了撇嘴，脱口而出：“大师兄偏心！怎么只助无当师姐悟法，倒把我和金灵师姐撂在一边？” 顾长渊一怔，无奈摇头：“你还有脸提这个？当年你是截教第一个踏进大罗门槛的，如今呢？还卡在初期，比后进门的都慢半拍。 不从自己身上找因由，倒来怪师兄？” 他摊手一笑，“我要真能点化法则，早把你们全点透了……别忘了，我眼下不过真仙，连法则影子都没摸着。” 龟灵圣母不服气，立马顶回去：“谁说我是最弱的大罗？碧霄师妹才刚破境，比我新嫩多了！” 顾长渊倒是一愣……这几年他不在，碧霄竟也跨过了那道门槛。 算上无当、云霄、琼霄、碧霄、赵公明、金灵，加上龟灵自己，截教已有七位大罗金仙。 他心头一热：弟子越强，封神劫里活路就越宽；若真能出一两个圣人，天地格局怕都要变。 可他也清楚得很，这些人的突破，和他这个真仙半点干系没有。 他笑着敲打龟灵：“等哪天碧霄追上来，你连师姐的面子都挂不住。” 龟灵张了张嘴，一时竟想不出话来驳，气得脚跺得咚咚响，一把攥住金灵圣母的手腕：“金灵师姐你瞧见没？鸡欺负我，大师兄也欺负我！” 话音未落，金灵圣母就叹气摇头。 那几只蹲在檐下的母鸡齐刷刷转过头，眼神凌厉地盯住龟灵，翅膀微张，似在警告……再胡咧咧，可就要提前化形，再留不住这清静道场了。 顾长渊却浑不在意，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随口道：“你说鸡啄你？怕是你伸手去掏蛋了吧？ 蛋是人家下的，啄你一口算轻的……你还真当自己是我？” 他哪里晓得，这几只鸡正悄悄积攒功德，只待时机一到，便要斩尸成圣。 金灵圣母忙接话：“大师兄，云霄师妹提过，她们姐妹三人，还有公明师弟，也都触到了法则边儿。 如今无当师妹也成了，我和龟灵……何时能沾上这缕机缘？” 顾长渊一怔，随即苦笑：“我要知道，早喊你们一起闭关了。 法则这事，讲不得强求。兴许半夜翻身，或是喝口凉水，念头一动，就撞上了。” 说完，他侧身让开道宫门，请二人入内，亲手沏了两盏清茶，便转身去翻箱倒柜。 他这次回来，只为取几样要紧物事，好助伏羲早日证得天皇果位。 伏羲本就能成天皇，也能修至半步圣人之境，但顾长渊想推一把……让人族活得更稳些，走得更远些。 若能在纣王那会儿，就迈入封建之世，封神劫或许便无处落脚，截教上下，也就真能安生了。 当然，这只是他心中所愿。天道肯不肯应，另当别论。 不多时，他已将所需之物尽数理齐，摆上案几。 一边收进袖中，一边朝两位师妹道：“我还得赶回华胥部落。你们若得闲，替我照看道宫几日。 菜园子敞着门，想吃什么，尽管摘。” 说话间，王者正伸手取书，指尖刚搭上书脊，便要往乾坤袋里收。 金灵圣母目光一凝，心口微微一热，仿佛那书页在无声应她。 她不等顾长渊松手，一把抽了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封面、封底、边角、书脊，连纸页的厚薄都捻了捻。 可纸上字迹弯弯绕绕，她一个也不识。 偏又觉得这书沉甸甸压着心口，像有根线牵着命脉。 她抬头问：“大师兄，这是什么书？” “《三韬六略》。”顾长渊答得干脆，“你倒惦记上了？” 金灵圣母点头，坦坦荡荡：“师妹不识字。大师兄若肯念几句，或是教我认几个，我定用心记。” 顾长渊眉梢微动，心头倏地一亮： 当初教无当圣母读《封神演义》，自己境界当场跃升真仙； 如今这本《三韬六略》，若再教金灵圣母识字诵读……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念头落地，他开口便定了调子：“这本书，原是预备传给天皇伏羲的，助他整束人族。既你上心，就由你带去华胥部落……寻你无当师妹，让她教你识字。待你通读全篇，再亲口讲与伏羲听。” 金灵圣母应下，嘴唇刚动，龟灵圣母已抢过话头：“瞧见没？金灵师姐，大师兄就是偏着无当师姐！教字先紧着她，轮到咱们，连纸角都不让碰！” 这话像根针，扎得顾长渊哑然，只摇头苦笑，抬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叩。 “你也想学？”他顿了顿，“行，跟金灵一道去。不过……” 他斜睨一眼，“无当教你，你未必学得进。连‘山’和‘画’都分不清，这书上的字，怕是要把你绕晕。” 龟灵圣母气得跺脚：“大师兄小瞧人！不是我学不会，是你压根不肯教！” 话音未落，人已冲到书架前，扒拉翻找，袖口扫落两册旧卷也不管，只一味挑、翻、拍、抖。 一本也没入眼。 最后随手抓起一本，举高了晃：“就它！等我把这书从头到尾认全了，看你还认不认得我！” 顾长渊撇清了……那本蓝皮厚册，封面上三个墨字：《冶炼全书》。 他额角一跳。 这不是兵书，不是典籍，是他按大道系统所录的铸炼秘要：古法淬火、后世精炼、锻剑诀窍，一页页全是实打实的硬货。 早先锁在乾坤袋里，搬进道宫后才搁上架，竟被她翻了出来。 他几步上前，从她手里抽出一本薄册：“这本不比你金灵师姐那本，是匠人用的活计书。字认全了，也未必懂里头的火候、矿性、熔点。换一本。” 第775章 结果一无所获 说着，他指尖点向另一本：“《百家姓》。开头五个字……赵、钱、孙、李、周。你先啃透这五行，再谈别的。” 龟灵圣母白他一眼，劈手夺过，攥得指节发白：“两本我都啃！你等着……等我背完百家姓、再炼出把好剑，你就得给我赔礼！” 说完拽起金灵圣母就往外走，临出门还回头龇牙，吐舌一弹。 金灵圣母被拖得踉跄半步，只得朝顾长渊欠身：“师妹告退。” 门帘落下，顾长渊立在原地，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 他转身往后院去。 小白和小蛇蹲在池边喂锦鲤，鱼尾搅碎一池碎光。 小白压着嗓子：“你说龟灵师叔盯咱那几只母鸡，是不是真起了心思？眼神贼溜，直往鸡窝飘。” 小蛇甩甩尾巴：“不至于吧？再顽皮，也不敢动老爷的东西。” “难说。”小白叹气，“老爷惯她惯得没边儿……真把道宫拆了扛走，怕是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顾长渊听见了，没出声，只慢慢踱过去，摸了摸小白头顶。 他清楚得很： 龟灵圣母是他第一个叫得出名字的人； 也是截教里，将来最痛、最冷、最孤的那个。 一个傻乎乎的丫头，最后落得魂飞魄散，顾长渊怎会不疼？ 于是下意识地对龟灵圣母多了几分照拂，日子一久，便成了如今这般由着性子来的局面。 心里却清楚：再不管束，迟早惹出乱子。 正想着，小白和小蛇已瞥见顾长渊，慌忙起身行礼，嘴上还赶着问：“老爷，您啥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一阵子了。你们俩刚才的话，我一字不落都听见了。”他语气平和，脸上带着笑，“背后议论人，不大方。” 两个小家伙见他神色如常，心才落回肚里，可脚底抹油比谁都快，胡乱寻个由头，转身就往前面跑。 顾长渊望着那两道蹦跳而去的背影，摇头笑了笑。 “刚来截教时，只觉是师恩深重，敬重师尊教导，谈不上什么归属。如今倒好……这儿，就是家。” 话音未落，人已踱进凉亭，顺手拾起石桌上那把琴。 这琴搁在这儿几万年，谁也没多看一眼。在旁人眼里，不过一把旧琴，蒙尘已久，寻常得很。谁会把宝贝天天撂在露天石桌上？ 可它偏不是凡物。若非如此，顾长渊也不会留着，更不会拒了云霄的索求……那日她开口要，他宁肯亲手另造一把，也不肯交出去。 他指尖按上琴身，一缕法力悄然注入。琴体微震，骤然泛起一道清光，整把琴被浩荡灵气裹住，嗡鸣低响，如龙初醒。 伏羲琴。 当年妖族大圣伏羲伴生之宝，随他陨落而隐迹。彼时顾长渊正随大道系统习琴，系统不知怎么将它寻了来，搁他这儿，一放就是数万载。 他清楚它的分量，也早早做了遮掩……不然，云霄那一问，哪用得着费劲再打一把？ 如今伏羲将转世为人，此琴，终究该归原主。 顾长渊收琴入袖，翻身上驴，朝华胥部落去了。 ……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掐指一算，知伏羲将临，当即唤来水火童子：“速去金鳌岛后山，叫你大师兄即刻来见我。” 水火童子领命疾行，赶到顾长渊道宫，却扑了个空。小白和小蛇踮着脚说：“老爷早走啦，去华胥了！”又补一句：“无当圣母、金灵圣母、龟灵圣母，也都去了。” 水火童子只得折返，如实禀报。 通天教主一听，眉头微扬：“三个徒弟全去了？” 他本意是让顾长渊去华胥接引伏羲，可还没开口，自己门下倒先扎堆儿跑了过去。 无奈，只得取出乾坤宝鉴，凝神观照。 这宝鉴不比昊天镜，只能照见当下之事，不能溯往追因。但眼下华胥部落情形，已纤毫毕现。 只见华胥身边围着三人……无当、金灵、龟灵，站位自然，气度沉静，分明已在等伏羲降生。 通天教主怔了一瞬，继而失笑：“好啊，你倒是抢在前头。” 可笑意未散，眉头又皱起来：“可你这一动，为师倒难向两位师兄交代了。” 三清早有默契：人族三皇五帝之师，必出玄门三教，绝不容西方教插手；且伏羲未诞之前，谁也不许弟子提前入华胥。 如今规矩没破，人却先到了……还是他通天门下。 奇怪的是，顾长渊呢？ “不是说他也去了华胥？怎不见他在华胥身边？”通天教主心念一转，“莫非这小子，又在哪儿埋了伏笔？” 他太了解这个大弟子：修为不算顶尖，做事却从不盲动。无利不起早，无谋不轻举。 他立刻扩镜扫视百里，山林、溪涧、村舍……一遍遍过，仍不见顾长渊踪影。 正欲收镜，镜面忽地一亮…… 那人正蹲在田埂边，手里攥着一把黍种，教几个赤脚少年如何点播、覆土、引水。 通天教主身子一僵。 农耕之术，本该地皇炎帝时才显于世。此时人族尚处渔猎之末，他竟已授此道？ 天道秩序，岂容擅动？ 可下一息，通天教主唇角缓缓扬起，眼中精光一闪：“妙。真妙。” 话音落处，通天教主身形已杳，碧游宫内只余清风拂过蒲团。他径直往首阳山八景宫去……自家徒弟闯的祸，总得师父出面收拾。 可到了八景宫，玄都大法师只道：“家师不在宫中，已赴昆仑山玉虚宫。” 通天教主眉头微蹙。大师兄向来守宫清修，无事不离八景宫半步。 这回倒好，人影不见，倒先去了元始天尊的地盘。 莫非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真惹得华胥部落那边出了岔子？老哥俩这是要联手上门问罪？ 念头一起，他袖袍一振，转身便往昆仑山去。 殊不知此时玉虚宫内，老子与元始天尊并坐殿中，压根没心思搭理什么人族天皇。 两人真正挂怀的，是那个传说中的“大道之子”……唯有此人，才足以撼动圣位根基。 他们搜遍洪荒山川、河岳、洞府、秘境，翻查三教门人名录，连最末尾的外门记名弟子都未放过。结果一无所获。 第776章 岂非大海捞针 顾长渊的名字，确实在排查名单上晃了一眼。可一眼便过了。 真仙修为，在洪荒里连门槛都算不上；人族出身，又无显赫根脚；通天收他入门，两位圣人只当是争气运的权宜之计……就像当年老子收玄都一样，图个名分罢了。 这般平庸之辈，怕是连截教山门都进得勉强，何谈大道之子？ 况且顾长渊周身似有九重天机隐匿，气息淡得近乎不存在。纵使圣人垂目细察，也只觉一片混沌，如雾观花，毫无痕迹。 玉虚宫内，二人相对而坐，一时沉默。 元始天尊先开口：“师兄，此事……恐需门下弟子代劳了。” 老子颔首：“可行。但切记……不可明言所寻之人是‘大道之子’。” 元始天尊点头，唤来白鹤童子，传令召阐教弟子入宫。 不多时，燃灯道人、十二金仙、南极仙翁、云中子等人鱼贯而入，列于殿前。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众人，声沉如钟：“今日召尔等前来，为一事托付。 人族三皇五帝已立，气运归一，此乃量劫将启之兆。巫妖大劫之后，天地重洗，新劫必至。 龙汉初劫，三族称雄；巫妖大劫，二族执牛耳。如今人族势起，下一场劫数，主角必在其间。我玄门弟子，亦难置身事外。 眼下劫数之眼已现，只是其人面目未明。为师推演不出，只能交由尔等去寻。找到此人，方保我教万全。” 广成子上前一步，躬身问道：“敢问师尊，此人可有异象？弟子该从何处着手？” 这话问得实在。洪荒之广，生灵亿万，若无端倪，岂非大海捞针？ 元始天尊尚未开口，老子已缓声道：“既为量劫枢机，必有非常之相。尔等行走四方，但凡见修行异速、气运卓绝、机缘频至者，须格外留心。能收则收，带回玉虚宫，交由你师尊定夺。切记……非到万不得已，不可动兵戈。因果一结，难解难消。” 话虽如此，却仍如雾里看山，模糊不清。 燃灯道人忽向前半步，稽首道：“老师，大师伯，历劫之钥，向来系于气运二字。龙汉、巫妖两劫，哪一回不是主角气运冲霄，盛极而反，终致天地震怒，劫火焚世？ 若下一劫之眼果真已现，其人身上的气运，必如烈日当空，掩都掩不住。 修行一日千里，遇险化夷，逢凶呈祥；身边若有灵宝，必是先天极品，非寻常可比……否则，何以担得起‘引劫’二字？” 老子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元始天尊抬眸，目光如电：“燃灯所言不错。此人必有二相：一曰修行迅疾，远超常伦；二曰身伴先天至宝，非同小可。” “依此二端寻人，必能将其纳入我阐教门墙。” 众弟子闻言，心领神会，当即向元始天尊与老子躬身领命。 话音刚落，白鹤童子已踏进玉虚宫门槛，垂首禀道：“老爷，三老爷到了。” 通天教主驾临，元始天尊与老子俱是一怔。 元始天尊眉峰微蹙，疑心他亦闻得大道之子一事；目光一偏，瞥见老子轻轻摇头，才略松一口气。 …… 圣人虽同列，礼数却不可废……通天是弟，元始与老子为兄。而元始素来重仪轨，通天每次登昆仑，必由白鹤童子先行通禀。 不多时，碧游宫大门被徐徐推开，白鹤童子垂手肃立，深深一揖。 身后，元始天尊与老子并肩而至。 圣人之间，纵有长幼，亦须彼此敬重。通天既遣人传讯，二位兄长自当亲迎，方合体统。 三人相见，寒暄数语，随即入玉虚宫，依序落座。 元始天尊开口笑道：“三师弟今日怎有雅兴，肯屈尊来我这玉虚宫坐坐？往日为兄相邀，你总推说事务缠身，连茶都喝不上一口。” 这话不假。通天实不愿来…… 一来元始规矩森严，举手投足皆要合矩，拘得人浑身不舒坦；二来每回见面，必被耳提面命，训诫如对门下弟子，絮叨起来没完没了。单这两桩，便够叫人望而却步。 圣人尚且如此，旁人更不必说。 可这话断不能直说。通天只含笑应道：“二师兄这话可冤枉师弟了。门中弟子数万，讲经、授法、调停纷争，哪样不是火烧眉毛？若非天皇伏羲将临人世，师弟我怕是连昆仑山脚都踏不进来，哪敢扰两位兄长清修。” “伏羲？”老子与元始天尊互视一眼，心头一动……竟把这事忘了。 近来一心扑在寻访大道之子上，倒将人族天皇降世这件大事，搁在了脑后。 元始天尊当即转向通天，语气轻快：“原来三师弟为此而来。那不知你意下如何？可是想请为兄遣人下山，收伏羲为徒？” 话刚出口，便露了底……未及叙旧，先抢名分。 一旁老子默然颔首，算是应和。他心中属意玄都大法师，可眼下正需元始出力寻人，这份人情，只得让出去。 岂料通天毫不迟疑，摇头道：“二师兄怕是晚了一步。” 元始天尊与老子神色一凝。 通天抬眼，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晰：“十多年前，顾长渊回人族省亲，金灵、无当、龟灵随行，如今就住在华胥部落。他们与伏羲转世之母华胥，早已情同姊妹。伏羲尚未出生，师徒之缘，已在人族扎下了根。” 元始天尊脸色倏地沉下去，冷哼一声：“照三师弟的意思，这天皇之师，已是我阐教插不上手了？” 通天未曾料他反应如此激烈。他敬元始师兄，却非无骨之人。 脸上笑意淡去，只余一片沉静，答道：“二师兄若执意这么看，师弟也无话可驳。” 元始天尊怒意翻涌，转头直问老子：“大师兄，当年咱们三人立誓在先……天皇出世，当由阐教择师。如今三师弟擅遣门人入驻华胥，分明坏了约定。此事，该当如何？” 他早知老子必站己侧，故而直言相询。 老子果然未令其失望，神色郑重，望向通天：“三师弟，非是为兄偏帮二师弟。只是当年盟约，言犹在耳。你先遣弟子入部落，确有违诺之嫌。依理，该召回门人，再由二师弟择贤授业。” 第777章 谁愿守岛枯坐 通天听着二人一唱一和，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缓缓起身，袍袖轻拂，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满殿余响： “既然二位师兄执意如此……那此事，不如就随它去吧。” 大师兄可遣玄都大法师赴华胥部落，二师兄亦可令门下弟子同往。 届时各凭本事较量，谁压服群伦，谁便为天皇伏羲之师。” 通天教主话音刚落，元始天尊未加思索，一口应下。 旋即道：“玄门三教论道大会本是千年一度，距今尚余百年。不如借天皇伏羲降世之机，提前开坛……既可令三教弟子彼此印证道法，亦能公推天皇之师。” 老子在旁颔首：“此议甚妥。正可借此，使人族见识我三教门人真章。” 通天教主毫无迟疑。他座下七位大罗金仙俱已证道，更有一嫡传大弟子隐于幕中，深不可测。 当即应道：“二位兄长既有此意，师弟自无异议。” 三人又寒暄数语，定下半月后华胥部落相会之期。通天教主辞别玉虚宫，拂袖而去。 送走人，元始天尊唇角微扬，浮起一丝冷意。 “大师兄，三师弟门下多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流。此番正可借论道之名，替他清一清门户……免得良莠不分，损了截教根基。” 老子点头不迭：“三师弟收徒不择根器，久必生患。你我既为兄长，岂能袖手？此事全由二师弟定夺。” 言罢，跨上板角青牛，径回首阳山八景宫去了。 …… 通天教主返至金鳌岛碧游宫，胸中郁气翻涌。 老子与元始联手之意，昭然若揭。他无意退让，只待以实绩见真章。 立命水火童子击鱼鼓。 此鼓乃截教召集信符，鼓声一起，万仙来朝。寻常唯有讲道时方鸣此鼓。 今鼓声震岛，众弟子皆以为又要开坛说法，争先恐后奔向碧游宫，唯恐落座靠后，失了听讲之利。 亦有心思细密者暗生疑窦：距上回讲道不过千年，三教论道尚余百年，此时击鼓，不合常理。 可鼓声既响，无人敢怠慢。连远在华胥部落的顾长渊几人，亦即刻动身，星夜兼程赶回金鳌岛。 …… 碧游宫内，云床高踞，通天教主端坐其上，目光扫过殿中如潮弟子。 最终落在五位嫡传弟子身上，尤以首座顾长渊为重。 万年讲道，亲见顾长渊者寥寥。今日此人现身殿前，不少弟子面面相觑，私语低喃。 忽闻通天教主轻咳一声，满殿寂然，连衣袂拂动之声也听不见。 “召尔等至此，只为一事：玄门三教论道大会提前举行。 此会非比往昔，不单早开百年，更系天皇之师归属。谁为截教争得此名，谁便担得起‘教中砥柱’四字。 后续诸事，悉由尔等大师兄统筹。 违令者、阳奉阴违者，莫怪为师翻脸无情。” 话音未落，云床空余香篆袅袅，人已杳然……半分余地，未留给顾长渊推辞。 多宝道人心头一松。师尊将差事交予顾长渊，正中他下怀。只需稍加引势，便可令其威信尽失。 他当即起身，拱手道：“大师兄，师尊既托此重任于您，还请明示安排。只是多宝斗胆提醒一句：三教论道，非儿戏。我截教颜面，万不可失。” 龟灵圣母闻言欲起，却被无当圣母按住手腕，侧目一瞥，意在止言。她咬唇落座，眸光灼灼，直刺多宝道人背影。 顾长渊却朗声一笑：“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本是一脉生。 此番论道，争的不是输赢，是同门精进之机。 此去华胥，人人皆须倾尽所能……这般千载难逢的机缘，错过一日，便是错失一生。” 长耳定光仙立时出列，抱拳道：“大师兄，三教虽出同源，毕竟已分人、阐、截。” 人教与阐教素来不认截教为同门。若此次玄门三教论道大会再被压一头，日后截教弟子行走洪荒，怕是连腰杆都挺不直。 长耳定光仙沉声开口：“所以这一回，截教非得拔得头筹不可……让阐教、人教瞧清楚，我截教不是好拿捏的。” 顾长渊颔首而笑：“长耳师弟说得是。该争的，就得争。否则旁人真当咱们软弱可欺。” 话音未落，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不过这大会，也不是我顾长渊一人之事。得全教上下齐心才行。” 此言一出，众弟子纷纷应和。毕竟顾长渊赢一场，顶多算个开门红；真要压倒另两教，靠的是一股势、一口气、一片心。 毗卢仙这时上前一步，拱手道：“大师兄，我截教弟子数万，可华胥部落容不下这么多人。三教论道，比的是修为高低，又不是谁带的人多。依弟子之见，不如挑百人赴会，由他们代表截教出战。” 这话听着公允，实则早有盘算……就是要卡在节骨眼上，叫顾长渊无人可用。 况且往届大会，通天教主从不曾携全教赴会，顾长渊本人更是头一遭露面。按旧例，这提议本该顺理成章。 谁知顾长渊摇头便否：“毗卢仙师弟此言差了。在座诸位，皆是师尊亲授弟子，内门外门，同根同源，都是截教人。既是一家，便无旁观之理。三教论道，正是诸位师弟历练的良机。我意已决：全教弟子，尽数随行华胥。”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至于上场与否，各位心里自有分寸……总不至于为个名额，反失了气度。” 话音刚落，底下已是应声如潮。谁不想亲临盛世？谁愿守岛枯坐？ 唯有多宝道人面色一紧，当即出声：“大师兄，此举恐有不妥。大伯、二伯那边，怕要生疑。再者，金鳌岛岂能空虚？总得留人镇守。” 他话音未落，四下里已有几道目光冷冷刮来。多 宝却浑不在意……在他眼里，这些弟子不过凑数的草芥，少了反清静。 顾长渊却似早候着这话，点头道：“多宝师弟说得对。金鳌岛确须有人镇守，且必须镇得住。” 他目光直落多宝脸上：“若师尊与诸位同门皆离岛而去，偏有宵小趁虚而入，岂非坏了根本？所以……多宝师弟率随侍七仙坐镇金鳌，最为妥当。” 第778章 如何令门下心服 多宝道人喉头一哽，几乎当场失态。 他本打算去了也只作壁上观，甚至暗中放水；可若困在岛上，连局怎么变都看不见！ “大师兄是信不过旁人，还是觉得凭你一人，便能翻盘？”他急声道，“若我等留守金鳌，三教论道，谁去应战？” 顾长渊唇角微扬：“截教数万弟子，竟找不出几个能上场的？还是说……没了多宝师弟，我截教就立不住脚了？” 多宝心头一沉：这坑，明晃晃摆着，跳也得跳，不跳更糟。 长耳定光仙悄然传音：“多宝师兄，万不可留岛！一旦脱节，万事难控。先应下……输了，只道阐教、人教太强；赢了，功劳还在咱们手里。他顾长渊还能把你逐出山门不成？” 多宝略一思忖，抬眼看向顾长渊：“大师兄，胜败之数，岂在一人一念？若对方修为远超于我，多宝不敢妄言必胜。” 顾长渊颔首，“多宝师弟所言不差，实力确是一切根基。” 顿了顿，他目光沉静，“但师兄也绝不会让小孩打大人……若对方派出与你境界相当之人，你仍落败，那便当场逐你出截教。” 话音落下，多宝道人脊背一紧，连随侍七仙都下意识屏了呼吸。 逐出截教？这四个字没人敢往深里想。 谁也没料到，顾长渊竟真敢绕过通天教主，行此断然之举。 虬首仙当即踏前一步，冷笑出声：“大师兄，你只是代师执事，既非师尊，亦非教主，凭何开革同门？” 顾长渊侧目望来，方才温煦的眼神骤然锋利如刃，直刺过去。 “我正与多宝师弟说话，你插得哪门子嘴？” 虬首仙腰杆挺得更直，声音拔高：“好大的威风！莫非这截教，已成你一人说了算的私宅？别忘了，师尊只授你代管之权。” 顾长渊唇角微扬：“既知我代管截教，便该清楚……此刻，我说了算。” 他指尖轻叩袖口，语气平缓却沉：“再犯上渎尊，休怪我依门规处置，罚你这不知进退的逆徒。” “门规哪条写着‘不得开口’？若大师兄硬要栽罪，虬首仙宁折不弯。” 他双拳微握，气息绷紧，摆明了要硬顶到底。 多宝道人心头一松……正等着看顾长渊如何收场。 论修为，顾长渊不过真仙；论法宝，尽是护体之器；若虬首仙不动手，他连半分压制之力都没有。 可就在众人屏息之际，顾长渊掌中忽现一幅卷轴，素绢无纹，正是虚无画卷。 他手腕轻抖，画卷腾空而起，悬于头顶三寸。 “鬼车。” “虬首仙失仪悖礼，当惩。” 话音未落，画卷豁然裂开一道幽光，九首怪鸟振翅而出，双爪如钩，疾掠而下…… 虬首仙只觉颈后一凉，整个人已被凌空攫起，旋即被拖入画卷深处。 画卷合拢，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展开过。 多宝道人喉头一滚，没发出半点声息。 顾长渊收卷在手，目光扫过众人，不疾不徐：“现在选……留金鳌岛看家，或赴华胥部落，为截教争名。” 稍顿，他补了一句：“若不服，现在就去碧游宫，请师尊定夺。” 空气凝滞。 留下？等于自认怯阵，颜面扫地；赴会？赢不了便是逐出门墙……可胜负真由得了自己？ 多宝道人尚在犹豫，乌云仙已上前半步：“弟子愿随大师兄赴华胥。” 灵牙仙、金光仙紧随其后，拱手应声：“愿往。” 顾长渊点头：“既敢应声，师兄便信你们能扛起这面旗。” 他眸色一沉，“但丑话说在前头……言出必践。败了，莫怪我不念同门之义。” 三人齐声应诺：“请大师兄放心。既应此会，便只许胜，不许败。” 灵牙仙忽抬眼，话锋一转：“大师兄若败，是否也依此例？” 多宝道人心头一热……真仙对上那些老家伙，输是板上钉钉。 他不动声色，朝长耳定光仙与毗卢仙略一颔首。 长耳定光仙立时出列：“灵牙师兄说得是。大师兄若败，理当同罚。” 他语气一软，“当然，若大师兄此刻收回成命，咱们照旧同行，只当方才什么都没听见。” 顾长渊神色未动，反倒笑了：“我能不能留在截教，自有师尊裁断……诸位，不必费心。” 龟灵圣母偏头，压着嗓子对无当圣母与金灵圣母道：“师姐，大师兄这脸皮……是不是有点太厚了？” 无当与金灵同时斜睨她一眼。 龟灵吐舌一笑，倒没再说……她俩心里早翻了三遍白眼，只是没说出口罢了。 多宝道人却按捺不住，一步跨出：“大师兄，这般行事，如何服众？如何令门下心服？” 他伸手欲拽顾长渊袖袍：“走，这就去见师尊，请他老人家公断！” 顾长渊袖袍一拂，未碰多宝分毫，却似有千钧之力将他手腕荡开。 随即朗声下令： “多宝道人、毗卢仙、长耳定光仙、金箍仙，留守金鳌岛碧游宫。余者，随我赴华胥部落……参加玄门三教论道大会。”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跨上毛驴，当先朝华胥部落而去，连多宝道人僵在原地的模样都懒得再看一眼。 今日是第二轮比试首日，将持续至周五，共四天。成与不成，全赖诸位鼎力相助。 说书人厚着脸皮，再向各位讨一讨推荐票、月票；若肯花几分钟写条书评，更是感激不尽。 哪位兄弟随手打赏一两百书币，说书人定记在心里，更新也绝不含糊……三更保底，雷打不动。 谢过诸位，深深一揖。 …… 目送顾长渊率众截教弟子远去，多宝道人胸中气血翻涌，几乎要呕出血来。 脸色铁青，转身直奔碧游宫，非要面见通天教主告状不可……这一回，他定要叫顾长渊身败名裂。 可刚到宫门前，众人恭恭敬敬行过礼，正欲求见，水火童子却从殿内踱步而出，朝多宝道人拱手道： “多宝师兄，老爷早一步动身，已往华胥部落，去见大老爷与二老爷了。” 第779章 威仪凛然 告状无门，连主事的人都不在。 毗卢仙见状，凑近低声道：“不如师兄即刻启程，赶去华胥，抢在他们前头面圣。” 多宝道人略一沉吟，摇头拒绝：“老子与元始天尊都在那儿，此时添油加醋，不是自寻难堪？” 他顿了顿，抬眼扫过虬首仙等人，声音沉了下来：“有他们在，咱们的布置未必落空。等论道结束，再请师尊裁断……纵使他偏袒顾长渊，那大师兄之位，也绝保不住。” 众人心里都明白他不敢去，却谁也不点破，只纷纷点头附和。 …… 顾长渊压根没把多宝道人的小动作放在心上，只领着数万截教弟子，浩浩荡荡开赴华胥部落。 半道上，赵公明与云霄、琼霄、碧霄四位并肩赶上，围拢过来。赵公明压低嗓音问：“大师兄，这般行事，不怕师尊责罚？” 连他自己都觉得，今日举动太硬、太直，分明是冲着多宝道人与随侍七仙去的。 顾长渊一笑，不慌不忙：“事情没摆在明面上，你细想，便知其中关节。” 赵公明越听越糊涂，只觉大师兄话里裹着雾，一时摸不着边。 这时无当圣母开口：“大师兄，要不要我悄悄回金鳌岛一趟？防着他们另起炉灶。” 顾长渊摆摆手：“不必。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在岛上生事。如今根基未稳，离了截教，他们连站都站不稳，更不敢触怒师尊。” 无当圣母颔首，再不多言。 金灵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与三霄娘娘却面面相觑……这话说得轻巧，可分明藏着什么，她们却一头雾水。 几双眼睛齐刷刷落在无当圣母身上，等着她再透一点风。 无当圣母察觉到了，笑了笑，声音不高不低：“记准一句话……大师兄交代的事，一件件办妥便是。旁人做什么、为何做，不必问，也不必管。他所图所谋，从来只为截教，为我们这些在碧游宫磕过头、拜过师的同门。” 众人应声点头，可心底那点疑影，到底没散干净。 顾长渊看在眼里，知道不透个缝，他们始终悬着心。 他抬手朝西边一指，语气淡得像吹口气：“那边的攻法，他们暗里练了……你让我怎么信？” 满场霎时静了。 金灵圣母脱口而出：“大师兄是说，多宝师兄他们修了西……” 顾长渊轻轻摇头：“心里清楚就行，嘴上不必点破。” 金灵圣母立刻闭口，稍顿又问：“这事，可禀过师尊？” “没提。”顾长渊答得干脆，“师尊若真想知道，何须我们开口？眼下要紧的，是三教论道赢下来……只有赢了，无当圣母才能坐实天皇之师的位子。” 这话一出，连金灵圣母与龟灵圣母都愣住了。 她们一直以为伏羲授业之事板上钉钉，倒忘了背后还有这场硬仗。赵公明与三霄更是头回听说“天皇之师”四字，脸上写满茫然。 赵公明忍不住追问：“大师兄，天皇之师是何等名分？跟论道大会又有何干？” 顾长渊没绕弯子，径直讲清利害： 三皇五帝之师，承天授道，名载鸿蒙，气运加身，门下弟子皆沾光；而此次论道设于华胥，三位教主亲临……岂是寻常较量？分明是为伏羲择师铺路。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这场比试，赌的不是脸面，是气运，是将来。 方才那点芥蒂，不知不觉就散了。赵公明咧嘴一笑，挠挠头：“大师兄，那……咱们几个，能争一个‘帝师’当当不？” 顾长渊开门见山：“这次，师兄安排无当师妹主理天皇伏羲的教化，你们可从旁协理。 至于其余人族帝皇由谁来授业，诸位自行商议即可。 师兄只认一个结果……三皇五帝之师，必须出自截教。 唯有如此，我截教气运，方能在人族绵延不绝。” 云霄天后连连应声：“大师兄所言极是。咱们都是截教门下，谁执师礼，本无分别。 要紧的是，这师位不能旁落外教，否则截教气运必受牵制。 至于天降功德……倒真不必争得面红耳赤。” 她把“功德”二字说得轻飘飘的，顾长渊反倒一怔。 心道这位云霄师妹，倒真沉得住气……洪荒修士拼死抢夺的东西，她竟如拂尘上一点浮灰。 却不知旁人亦作此想。他们早看透了：跟紧顾长渊，比抢功德实在得多。 此人比天道更稳，比灵泉更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忽一日，华胥部落上空凤唳龙吟，仙乐自九霄滚落，一声紧似一声。 族人顿时惶然失措，不知吉凶，呼啦一下全涌到族长黄龙居所前，你一句我一句，挤作一团，嚷成一片。 这便是人族当下光景：天象难解，灾祥莫辨；但凡异动临头，便如惊弓之鸟。 正乱着，半空里落下一道身影，青袍束发，足踏流云，悬停于众头顶，朗声道： “吾乃先天人族玄都大法师。三教圣人即刻驾临华胥，尔等速速跪迎！” 一听“先天人族”，族人略松一口气；再闻“三教圣人”，个个瞠目结舌，喉头发紧。 黄龙最先回神，厉喝一声：“跪！”……话音未落，众人已扑通跪倒，额头触地，连喘息都压得极低。 霎时，半空裂开三座高台，形如芦棚，各坐一位圣人，威仪凛然。 台前一座擂台，空荡荡立着，尚未有人登临。 这般阵仗，华胥族人何曾见过？只觉天上神仙亲临，连眼都不敢抬，伏地如泥塑。 老子起身，声如古钟：“吾乃人教教主老子。今玄门三教齐聚华胥，设论道大会。胜者，即为人族天皇之师。” 话音落处，高台、擂台缓缓沉降，稳稳落在部落外旷野之上。 会场既定，三教门人陆续而至。 人教仅玄都大法师一人，垂手立于老子身后，清冷孤寂。 元始天尊身后却已聚起数十人，燃灯道人与十二金仙皆在其列，衣袂翻飞，气象森然。 唯独通天教主身侧空空如也，不见一人……与传闻中“万仙来朝”的盛况，判若云泥。 元始天尊眉峰一挑，开口便带三分锋：“三师弟，你门下弟子何故迟迟不至？ 第780章 专验根基深浅 莫非这玄门论道，在你截教眼中，已不值一提？” 话锋直刺，惯常的咄咄逼人。 通天却笑意不减，拱手道：“二师兄莫急。此事，师弟已托付顾长渊统筹。 此刻，他该已率众师弟师妹，往华胥而来。” 元始听罢，唇角微扬，浮起一丝讥诮：“三师弟不提，为兄倒险些忘了。 顾长渊修行数万载，至今不过真仙境界，你却授他截教大师兄之位…… 就不怕他折了截教颜面，损了我三清体面？” 话音未落，老子亦徐徐开口：“三师弟，顾长渊与玄都同出女娲师妹之手，俱为先天人族。 根骨资质，本应相近。如今玄都已是太乙金仙，顾长渊却止步真仙。 莫非截教攻法，于人族修持确有滞碍？若果如此……不如将他交予大师兄调教几年。” 通天闻言，心头微震。 他与元始斗嘴无数元会，老子向来袖手旁观，今日却主动开口，且句句压向自己…… 正疑虑间，半空忽涌黑云，遮天蔽日，转瞬压至头顶。 细看才知，并非乌云，而是数万截教弟子御风而至，黑压压铺满苍穹。 顾长渊立于阵首，声随云至：“顾长渊谢过大师伯厚意。只是福薄命浅，恐难承教。” 话落，人已至三清面前，稽首叩拜，礼数周全。 随后抬手轻挥，数万弟子齐齐落地，整整齐齐，向三清俯身再拜。 元始与老子面上顿僵，目光齐刷刷转向通天。 通天自己也怔住了……他只说让顾长渊“带人来”，却没料到，他竟把截教半壁人马，尽数搬来了。 眼下不是细问的时候，他只得无奈朝老子与元始天尊开口道： “二位师兄若有不解之处，尽可向顾长渊请教。此番玄门三教论道大会，截教上下，全由他主理。” 通天教主一言撂下便袖手旁观，元始天尊当即冷哼一声，目光直刺顾长渊：“顾长渊，你这是要做什么？” 顾长渊垂首躬身，礼数周全：“回二师伯，弟子奉师尊之命，携师弟师妹前来赴会，参加玄门三教论道大会。” 一举一动，无懈可击。 可这滴水不漏的恭敬，反倒让元始天尊喉头泛苦，像含了颗没嚼烂的陈皮……想发作，又寻不出由头。 他面沉如铁，再问：“既知是三教论道，为何带这么多人来？” 顾长渊依旧从容，声音不高不低：“敢问二师伯，昆仑山玉虚宫，如今谁在镇守？” 元始天尊一怔，随即道：“白鹤童儿坐镇。” “那便是说，除了一位道童，阐教门人尽数来了。” 顾长渊略顿，“二师伯门下能倾巢而至，我师尊门下，为何不可？况且……”他抬眼，语气平实，“多宝师兄、长耳定光仙、毗卢仙、金箍仙，仍留金鳌岛碧游宫护法，并未随行。” 元始天尊被这话堵得一滞，脸色更沉了几分。 “岂能这般比？”他声线绷紧，“我阐教弟子，个个修德持正。再看你身后这些人……”他目光扫过一众截教门人，“有几个堪称有德？更有不少，连人身都未化全，凑一块儿，不过是群散沙罢了。” 话已说得极尽克制，未提“披毛戴角、卵化湿生”八字，却已锋芒毕露。 这话确非无端挑剔……截教弟子中形貌异于常人的，本就不少。 顾长渊早料到这一着。金灵圣母她们早说过，前几届论道，元始天尊每每如此。 他胸中已有成算，当下再拜，不疾不徐：“二师伯，以貌取人，非圣人所为。我截教弟子或不如阐教同门精纯，却绝非乌合之众。” 这话一出，身后不少截教弟子心头一热……大师兄竟为他们硬顶上去。 金光仙眼角微跳，下意识侧目看向灵牙仙。灵牙仙子轻轻摇头，脸上写着无奈。 他何尝不知顾长渊威望日隆？可真让他也站出来，当面驳斥元始天尊？他连念头都不敢起。 乌云仙却暗自摇头：这小子怕是要吃大亏。 那些跟着多宝道人来的弟子，更是屏息静观，有人嘴角微扬，有人垂眸掩笑，都在等一个结果。 元始天尊脸色骤然阴寒：“你就是这么跟师长说话的？三师弟，没教过你尊卑有序？” 顾长渊刚欲开口，通天教主已含笑插话：“二师兄，小辈如何教导，还是由我这个做师尊的拿主意吧。论道要紧，莫等伏羲降世，咱们还僵在这儿。” 袒护之意，明明白白。 元始天尊只哼了一声，转头望向老子。老子颔首，袍袖轻扬……一座巍峨天梯倏然立于擂台之侧。 他声音沉稳，传遍全场：“本届论道，规矩有变。你们眼前这座天梯，便是第一关。凡登至五十五阶者，方许入席论道。” 此梯非石非木，乃心性与修为双炼之器，由老子与元始联手布设，专验根基深浅。 每九阶为一境，五十五阶，恰对应太乙金仙初境。根基未至金仙者，连踏上天梯的资格都没有。 通天教主眉峰微蹙……这分明是冲着截教来的。 门下数万弟子，真能稳踏金仙之境的，凤毛麟角；多数卡在玄仙、金仙之间，太乙玄仙往上，寥寥无几。 但他未置一词。倒想看看，自己这些徒弟，到底能攀多高。 见他默许，老子转向玄都大法师：“玄都，你先登梯。” 玄都大法师向老子一礼，又向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分别稽首，而后步至梯前，抬脚而上。 玄都大法师抬脚踏上天梯，起初步履轻捷，如风拂竹，毫无滞涩。 越往上，肩头压下的分量越沉，脚步便渐渐慢了下来。 不多时，他已稳稳立于第五十五阶……这一步踏出，便意味着他已获玄门三教论道大会的入场资格。 可他并未停驻，只略抬眼，望了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旋即继续向上。 六十四阶，是大罗金仙之位所在。他到了，却未止步。 双腿如负千钧，呼吸渐粗，额角汗珠滚落，砸在阶上，洇开一小片深痕。 第781章 念头已乱半分 终于，他在第七十三阶停下。再抬一脚，腿似灌铅，膝骨发颤，寸步难进。 他身形微晃，倏然消失，再现身时，已立于老子身前，垂首稽首： “弟子力有不逮，止于七十三阶，恳请师尊责罚。” 老子伸手扶起他，声音平缓：“此梯九阶一境。你登至七十三，合八境之数，将来可证准圣果位……虽是初入，亦足堪欣慰。” 顿了顿，又添一句：“梯上所显，并非定数。心性磨得越久，境界攀得越高。” 这话听着是宽慰，实则悄然压在旁人心上。 有人听见，心已先虚三分；有人默念，步子还没迈，念头已乱半分。 三教门人目光灼灼，按捺不住，只等轮到自己。 元始天尊侧首，朝通天教主道：“三师弟，是你门下先试，还是我门中弟子先行？” 通天教主一笑，声不高，意却明：“长幼有序，大师兄门人既毕，自当轮到二师兄。若真让我截教弟子打头阵……怕是要排到伏羲降世那日去了。” 元始天尊听得分明，却不接话。 只转身，目光扫过广成子等十二人，开口干脆：“尔等一同登梯，验一验根基心性。” 他心里清楚：若让截教数万弟子挨个上去，别说论道大会，连伏羲投胎都赶不上三回。 十二金仙齐应一声，趋步上前，躬身一礼，转身便向天梯而去。 他们早不是寻常金仙……封神劫中扛鼎之人，眼下虽尚在太乙金仙境，但证道大罗，不过水到渠成。 第六十四阶，众人皆至，步履未滞。 再往上，节奏渐缓，却无一人掉队，尽数立于第七十二阶。 七十二阶，即是大罗巅峰之兆。元始天尊唇角微扬，指尖不自觉捻了捻袖口，心底默默催促：再进一步，再一步…… 可惜，黄龙真人脚踝一软，道行天尊喘息粗重，终是停步退下。 天梯之上，只剩五人咬牙硬撑……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慈航真人、玉鼎真人。 他们脊背绷直，牙关紧咬，硬是又挪上一阶，站定第七十三。 慈航与广成子更拼一把，竟双双踏上第七十六阶……再无力抬脚，只得收势，飘然落地，归列师前。 元始天尊笑意舒展，点头嘉许，随即命其余记名弟子依次登梯。 这些人大多止步五十五阶，勉力支撑片刻，便摇头退下。 唯云中子一路沉稳，直至第七十三阶才收步，神色如常。 最后，天梯空寂，唯余一人伫立……燃灯道人。 紫霄宫旧客，阐教副教主。 他步履不疾不徐，一路无声，直至第八十一阶，方才驻足，拱手而退。 至此，阐教上下，无人落选。 元始天尊目视通天教主，语气和煦：“三师弟，我门中弟子，均已过关。不知截教诸徒，能过几人？” 话音未落，顾长渊已踏前半步，朗声道：“二师伯，截教弟子自不敢比阐教高足。可话说回来……贵在参与。” 说罢，他转身面向身后密密麻麻的截教门人，声贯全场： “今日登梯，非为较劲，乃为照见自身。你们脚下这一阶，便是将来的路。且去，莫怯。” “诸位不必心存压力……纵使此次考验未能达成，也并非前路断绝。” 师尊精于阵道，届时必授诸位玄奥阵法，以弥修为之缺。 待那时，纵遇大罗金仙，乃至准圣之境，亦非毫无抗衡之机。” 话音落处，一众截教弟子胸中热血翻涌，目光灼灼，战意勃然。 元始天尊眉峰微蹙，目光扫过群情激昂的截教门人，神色沉了几分。 通天教主却笑意盈面，抬手一摆，声如清磬：“莫再啰嗦，速令登梯。” 顾长渊颔首，朝众人扬袖示意：“不必拘序，一同上梯。” 令下即行，截教弟子如潮涌向天梯，唯余顾长渊独立原地。 他心头默念：若天梯不堪重负，当场溃散，元始天尊借梯试辱的打算，便彻底落空。 可他也清楚……圣人所铸之物，岂是轻易崩坏？ 故而早藏后手，只待紧要关头，悄然祭出。 四下目光齐聚天梯，静候截教弟子步履踉跄、颜面尽失。 谁料看似纷乱奔涌的人流，竟井然有序： 金灵圣母率第一队先行；无当圣母次之；龟灵圣母随后；赵公明领第四队；三霄娘娘各携一队，稳稳压阵。 原来早在阐教弟子攀梯之时，顾长渊已暗中调度……依修为高下，将门人分为七队，由七位大罗金仙分别统带，依次登梯。 前三十六阶，形同坦途，无人滞留。 能入圣人门墙者，何止玄仙之境？ 可越往上，压力渐显。已有弟子额角见汗，步履迟滞。 阐教弟子嘴角微扬，心中暗哂：果如师尊所言，不过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流。 谁料此时，顾长渊忽抬右手，朗声喝道： “碧霄师妹……第七队，亮法宝！” 声未落，碧霄已挥手示意。她身后弟子齐齐祭器，霎时间宝光腾跃，瑞气成幕，将整支队伍裹入光华之中。 通天教主亦微怔，未曾料及此招。 元始天尊面色骤冷，转向通天，语锋如刃：“三师弟，天梯验的是心性根基，动用外物，岂非取巧？” 通天教主不答，只把目光投向顾长渊，淡声道：“顾长渊，你二师伯问得在理……动宝闯梯，算不算违了规矩？” 顾长渊早备好了话，当即应声：“二师伯明鉴。当年巫妖大战，妖帝若无河图洛书、东皇钟，焉能与十二祖巫分庭抗礼？ 师祖有训：欲斩三尸，必赖先天灵宝寄神托形。 法宝既与性命相契，便是自身修为的一部分，何来‘外物’之说？” 元始天尊一时语塞。 自洪荒至今，谁不倚重本命法宝？谁又真把法宝当成身外之物？ 老子见状，缓步上前，声如古钟：“法宝终究借力之器，再强亦难代本我修为。 昔年魔祖罗睺，手握弑神枪、十二品灭世黑莲，布下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阵，终败于师尊掌下。 第782章 再强求无益 三师弟，此事须向门人讲明利害，莫使偏执于器，反失大道根本。” 通天教主拱手：“大师兄教诲极是，师弟谨记。” 话虽如此，他并未传令收宝。 老子亦不再多言，只朝元始天尊微微点头。 二人默许之意，已昭然若揭。 顾长渊心头一热，手又抬起：“琼霄师妹……第六队，祭宝护身！” 琼霄应声而动，金蛟剪率先破空而出，寒光裂云；身后弟子纷纷催动灵器，宝光冲霄，刺目难睁。 阐教弟子嘴上嗤笑“投机取巧”，心底却酸涩翻涌…… 截教法宝之丰、灵宝之多，竟至这般地步！ 一队接一队，法宝轮番亮起，天梯竟隐隐震颤。 顾长渊暗喜：再加一把劲，再加一把劲……便能撼其根基！ 可惜终究未遂愿…… 老子袍袖轻扬，太极图凌空展开，化作金桥横贯梯身。 晃动立止，天梯复归沉稳如岳。 顾长渊轻叹一声，心知事已至此，再强求无益。 罢了，尽力而已。剩下几分造化，全看他们自己。 时光推移，数万截教弟子，尽数停驻于第五十四阶，再难迈上第五十五阶。 第六十二阶。 能稳稳踏上第五十五阶的，整个截教数万弟子中，仅数千人而已。 这数千人，已是阐教弟子总数的百倍。 怪不得旁人……元始天尊收徒向来精挑细选，门下不过十四人有大罗根基，人少，自然人数上便落了下风。 其余截教弟子仍咬牙攀行，想再往上几步。 可拼尽全力，多数也只勉强挨到六十阶上下，便陆续退下。 通天教主面色微沉。数万门人，竟无几人真正跨入大罗门槛，终究不是滋味。 好在天梯之上，尚余十余人未退。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云霄、琼霄、碧霄，已立于第七十阶。 稍后一步的是金光仙、灵牙仙、乌云仙……三人停在第六十八阶，气息粗重，脚步发虚，再难寸进。 元始天尊侧身望向通天，声音平缓，却字字带锋：“三师弟，你门下弟子虽众，真能踏足大罗之境的，不过眼前这十人罢了。为兄门下十四人，皆具此基。你往后收徒，确该多看根骨，少重数量。” 通天教主眼皮一抬，没应声，只把袖口略略一抖。 片刻后才开口，语气不疾不徐：“二师兄，您那十二嫡传，加上云中子、燃灯道人，确实十四位大罗根基。可师弟我，五大嫡传、四大外门、随侍七仙，合共十六人，个个根基扎实。今日本该齐至华胥部落，偏巧人未到全……若都在，二师兄这话，怕是未必说得出口。” 元始天尊鼻腔里一声冷哼，刚要再言，老子已先开了口： “三师弟，你二师兄所言非虚。那些根基未固、心性未定者留在教中，不增气运，反蚀本源。量劫若起，他们自身难保，还可能拖累截教根基。” 通天教主垂眸不语。 顾长渊站在他身侧，神色平静，心里却清楚得很……师尊广开门墙，不辨良莠，确是埋雷。 只是这事轮不到他置喙，更轮不到他插手。他只盯着天梯，目光不动。 金光仙三人已退下。 剩下七人，仍在第七十阶上静立。 而赵公明正抬脚欲迈第七十三阶。 顾长渊喉结一动，忽然出声：“诸位师弟师妹，天梯测的是实修，不是硬撑。莫伤道基，留力要紧。” 话音落地，赵公明那只悬在半空的脚，缓缓收回。 他没多问，只朝金灵等人一点头，身形一闪，退出天梯。 其余六人亦无声退至第七十二阶，不再上前。 阐教弟子见状，嘴角微扬，目光轻飘。 通天教主眉峰微蹙……明明还能再试，怎就齐齐止步？ 老子却忽地一顿，目光如电，直盯顾长渊。 这天梯是他亲手炼成，与他神念相契。他分明感知得出：金灵七人气息未竭，筋脉未滞，甚至比燃灯道人当年登梯时更稳三分。 她们不是登不上，是被人叫停的。 而叫停的人，正是顾长渊。 ……他不想让人看清截教底牌。 至于更深的打算……连老子一时也揣不透。 他盯了顾长渊两息，开口，声不高，却压得全场一静： “顾长渊师侄，你师弟师妹都试过了，如今，该你上了。” 顾长渊指尖轻轻摩挲掌心。 他原盘算着，让赵公明他们铆足劲往上冲，最好把天梯震塌……自己就不用露怯了。 毕竟他至今卡在真仙境，连大罗边都没摸着。 什么大道九圣，于他而言，不过是系统给的修行观想法门，养神静气尚可，真打起来，连根毛都帮不上。 可眼下，老子目光灼灼，通天教主也转过脸来，静静等着。 他吸了口气，抬步，向前走去。 截教弟子中，有人盼着顾长渊出丑，也有人想瞧瞧他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一个个神色各异，却都盯着天梯不放。反观阐教门下，脸上分明写着两个字：不屑。广成子往前半步，声音清亮：“顾长渊师弟，你我分属阐、截二教嫡传大弟子，理当为众师弟师妹立个样子。若连七十三阶都上不去，怕是难服人心。” 话音未落，阐教弟子便纷纷应和，语气里带笑，眼神却锋利，分明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金光仙忽地站出，冷哼一声：“广成子，我大师兄岂会输给你？七十六阶……还只是开头。” 旁人听来，只当他在替顾长渊撑场面；顾长渊心里却清楚得很……这厮不是捧，是推，生怕他摔得不够狠、跌得不够响。 可箭已离弦，退不得了。他轻叹一口气，开口道：“术业有专攻。修为一道，师兄或许不如广成子师弟。但其他地方……师弟倒该多向师兄学学，差得实在远了些。” 广成子称他“师弟”，本意是压一压截教的气焰；顾长渊偏把“师弟”二字原封不动奉还，既不认辈分，也不让半分。 ……两教大弟子，谁先开口叫师弟，谁就矮了一截。 广成子刚要张嘴，顾长渊已转身朝三清深深一揖：“师尊，二位师伯，弟子这就登梯。不过别抱太大指望……兴许连三十阶都走不到，就得灰头土脸下来。到时，还请师尊莫怪。” 说完，抬步便往天梯去。 到了梯前，他仰头望了一眼，没多言语，脚一抬，踩上第一阶。 第九阶，十八阶，二十七阶……稳稳当当，一步没停。 第783章 是真有底子 站定第二十七阶，他没再迈腿。 底下顿时嗡嗡作响： “不会真卡在这儿了吧？毕竟才真仙修为……” “不至于吧？总比咱们强些。” “瞧见没？截教大弟子，连咱们记名弟子都不如。” “嚷什么？没听见刚才那句‘术业有专攻’？炼丹炼器，他兴许是祖宗。” 议论声越攒越密，无当圣母攥紧拳头，压低嗓音对金灵圣母道：“至少得撑到第七十二阶！总不能现在就认栽！” 金灵圣母摇头：“他性子你还不知道？越不按常理出牌，越可能是真的。” 她嘴上说得淡，指尖却掐进了掌心。 顾长渊仍站着，一动不动。 旁人只当他在喘息，老子却瞳孔微缩……此人躯壳未移，神识已跃至七十三阶，且一气贯通，毫无滞涩。 “大道之子？”他心头一震，“师尊寻的那人，竟是他？” 原来这天梯，表面考校弟子根基，实则为择选应劫之人。可若顾长渊早知此节，何苦用神识硬攀？圣人眼前，岂能藏住？ 他哪里是刻意隐瞒……正因不知，才不设防；正因不设防，反而触到了梯上机缘。 那机缘如潮水般涌来，起初无声，继而灼热，最后竟似有千钧重压，直抵识海深处。 他面色渐变：由平和，到紧绷，再到额角青筋微跳，唇边一丝血线悄然渗出。 通天教主骤然变色，急道：“大师兄，快止住！他要入魔了！” 老子尚未开口，元始天尊已沉声道：“三弟，你也是圣人，怎看不出他在破关？此刻抽身，机缘尽散……做师尊的，岂能断弟子道途？” 他确是真心所言。虽厌截教杂流，却敬真正有根器者。顾长渊乃女娲亲手造就的先天人族，单凭这一条，便够入他内门。 三清之间，从未撕破脸。今日尚同立云台，共观天梯，谈笑如旧。 后来翻脸，非因私怨，而是天道棋局，步步催逼。 元始天尊本意，不过是助通天教主整顿截教，将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流，尽数剔出截教门墙。 他对顾长渊并无成见，哪怕顾长渊见他时礼数寻常，也未多加计较。 三十天尊likewise不喜顾长渊……毕竟此人早年确曾冒犯过他。 可这话传到金灵圣母等人耳中，却变了味儿。 他们只当元始天尊心怀叵测，借天梯试炼之名，行暗害大师兄之实，欲使其在登阶途中神识崩散、走火入魔。 一念至此，截教七位大罗金仙心头火起，暗暗把元始天尊记上了账。 顾长渊浑然不觉。 他仍沉在那一丝忽至的机缘里，仿佛指尖刚触到云层裂开的一线光。 忽然间，体内似有薄冰迸碎，清响无声；周身气机一震，玄仙境界稳稳落定。 真破了……就在天梯上破的。 他抬脚再登，九阶而止。 停步，怔立，目光直勾勾盯着前方石阶，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也没想。 时光推移，气息再度攀升……金仙，且直抵巅峰。 又九阶，又停步，又发呆。 底下人群躁动起来，压着嗓子议论： “咱大师兄就是大师兄，爬个梯子都跟渡劫似的。” “你懂啥？真人不露相！怕是早修到了顶儿，就等这会儿亮真章。” “难怪师尊力排众议推他为首座……原来不是偏爱，是真有底子！” 连金光仙都绷不住了，侧头望向灵牙仙，眼神直发问。 灵牙仙斜眼一剜，嘴没动，眉梢却往下压：“瞅我干啥？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 喧闹声浪翻涌，却半点掀不动顾长渊衣角。 他腿又抬了起来，一步，再一步，稳得像丈量过千遍。 九阶，再停；突破，再登。 七日过去，第六十三阶已踩在脚下……太乙金仙巅峰。 再进一步，便是大罗。 不是打根基，不是蓄势待发，是实打实的大罗金仙果位。 旁人登梯，考的是心性、悟性、定力； 他登梯，是把积攒万年的灵机一口气撞开闸门。 所有眼睛都钉在他身上。三清亦静默凝望。 通天教主袖中手指微蜷，暗中为徒弟送了一道无声的劲儿……迈上去，第六十四阶！ 老子这时开口：“不必悬心。他至少能踏到第七十三阶。” 通天教主忙问：“此话怎讲？” 老子轻叹：“方才我神识扫过，他意念早已攀至第七十三阶。修为却仅止真仙……起初不解。如今才明白……他是吞天之体。” 通天教主瞳孔一缩。元始天尊亦神色微动。 紫霄宫旧事浮上心头：鸿钧道祖讲洪荒异体，吞天之体赫然在列。百万里挑一，万年难遇。 初时如朽木，寸进皆艰；一旦引动，便似江河决口……天地灵气入体如饮甘泉，百倍千倍不止。 此体不显于外，藏于骨血深处，平日看去不过寻常弟子，修为滞涩，反被疑为钝根。 通天教主嘴角悄然扬起。 他收顾长渊为徒数万载，亲眼看着这孩子苦修无果，也曾暗自惋惜。 如今方知……不是不成器，是炉火封得太严；不是慢，是蓄得太满。 老子不知，元始天尊更不知。 唯他清楚，这哪是徒弟？分明是截教埋了万年的活眼。 元始天尊喉结微动，心下微沉：这般苗子，竟落在通天手里。 可惜，既已入门，便再无转圜。世上从无后悔药。 此时顾长渊已立于第七十二阶。 阶风拂面，竟无半分滞涩。第七十三阶近在咫尺，抬脚即至。 甚至此刻斩一尸，也如摘叶般轻易。 可他顿住了。 不是不能，是不敢。 太高调，易招忌；太耀眼，必成靶。 封神劫将至，若此时锋芒毕露，怕是元始与老子的目光，明日就落他肩上。 可若隐忍不发…… 下了天梯，那蛰伏万载的灵机，是否又沉回深潭，再难激起浪花？ 顾长渊正踟蹰未决，耳畔忽有声音响起，清越如风拂古松……是女娲娘娘。 “一架天梯罢了，只要你师尊点头，重炼一架，并非难事。” 话音落，顾长渊心头豁然。她不是劝他退让，而是劝他收敛锋芒……前路长远，何须争这一时之快？ 第784章 硬上实无胜算 他抬脚，踏上第七十三阶。 可步履虽轻，气息却沉。他刻意压住修为，任元神不动如磐，境界稳停在准圣门槛之外。 每踏一阶，肩头似负千钧，额角微汗，呼吸略促……明明毫无滞涩，偏要演得吃力万分。 第七十六阶上，他立定。广成子与慈航道人并肩而立，他恰与二人齐平。 脚又抬起，足尖悬于第七十七阶边缘，迟迟未落。 广成子喉结微动，指尖不自觉扣紧袖口……若真踩下去，便是当众压过阐教两位大弟子。 顾长渊却忽然收腿，摇头一笑，笑意里带三分无奈、七分坦然。身形一晃，已离天梯，再现身时，已在通天教主身前躬身作礼： “师尊，弟子力竭，止步第七十六阶。” 通天教主目光澄澈，早知这徒弟有意藏拙，便顺水推舟：“怕是你登阶之时，背后已有高人提点？” 他早已察觉女娲密语入耳；不止是他，老子与元始天尊亦有所觉……只是不知那几句低语究竟为何。 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顾长渊身上，静待他开口。 半空中云气微开，女娲娘娘缓步而至，裙裾未扬，声已先至： “三位师兄何必紧盯不放？顾长渊是我亲手所塑之人族，亲如骨肉。孩子迷途，母亲伸手扶一把，难道还须叩首请示？” 她向三清敛衽一礼，动作从容，笑意温软。 通天教主回礼，朗声笑道：“女娲师妹说得是。倒是我这个师尊着了相……徒儿彷徨之际，未曾亲自点拨，反让师妹代劳，惭愧，惭愧。” 女娲眸光微转，笑意不减：“为我兄长轮回人族，三位师兄竟将玄门三教论道大会移至华胥部落。这份厚意，师妹铭记在心。只不知将来如何报答才好？” 话音轻软，字字却似石投静水。 当年巫妖大战，伏羲陷危，三清闭宫不出，连娲皇宫都曾被堵得水泄不通；如今为争教导天皇的机缘，却肯亲临人族腹地……旧事新举，不言自明。 通天教主面上掠过一丝微滞，老子与元始天尊却神色如常。 老子抬手抚须，淡声道：“贫道掌人教，人族天皇将出，理当尽一份心力。” 元始天尊随即接口：“师妹言重了。教化人族天皇，本就是我阐教分内之事，何谈偿还？” 两人言语滴水不漏……图的是天皇气运功德，不是伏羲旧情。 女娲也不点破，只望向元始天尊，唇角微扬：“元始师兄此言尚早。论道大会尚未开锣，胜负，谁说得准？” 元始天尊眉梢微蹙，正欲接话，老子已抬手一招，天梯倏然收拢，化作一道金光没入袖中。 “女娲师妹既至，不如安坐观礼，看三教弟子各展所学。” 他朝玄都大法师颔首示意。玄都当即出列，声如洪钟： “玄门三教论道大会，正式开始！请诸位同门登台论道！” 鼓声未歇，阐截二教弟子已是跃跃欲试，眼神灼灼，衣袖翻飞。 唯有顾长渊垂眸，自乾坤袋中取出一方蒲团，轻轻置于通天教主身侧，转身向女娲娘娘再行一礼： “圣母若不嫌弃，请暂坐片刻，观我等后辈论道。” 女娲含笑点头，落座蒲团。 甫一沾席，一股绵柔道韵悄然渗入经脉，如春溪浸石，无声无息。 她眸光微凝，抬眼看向顾长渊……他垂手而立，神情平静，仿佛蒲团不过寻常草编。 三清皆未察觉异样。那蒲团朴素无华，连广成子扫过一眼，也只当是弟子孝心所致。 众人目光，早已投向擂台。 黄龙真人袍袖一振，步上高台，稽首向截教众弟子致意。 “贫道阐教黄龙真人，哪位道友愿来切磋？” 黄龙真人是元始天尊座下十二亲传弟子之一，属阐教嫡系。 眼下修为已至太乙金仙顶峰，在三教之中亦属高手之列。 众截教弟子一时迟疑，无人应声……修为差着一截，硬上实无胜算。 目光便不由转向金光仙、灵牙仙、金箍仙几人：论资历、论身份，确该他们出面。 可三人皆垂眸不语，袖手旁观。 本就等着看顾长渊难堪，哪肯替他挡这风头？ 顾长渊心里清楚，只淡淡开口： “诸位师弟师妹，三教论道非同儿戏。谁上场，须得我点头；擅自登台者，依门规处置。” 这话一落，底下弟子齐齐应声，心头松了一截……既保了颜面，又免了强撑。 可金光仙却暗自绷紧了脊背，生怕下一个就被点名。 果然，他抢先起身，拱手道：“大师兄，黄龙真人乃阐教正统嫡传，咱们截教也该由嫡传弟子应战，方显敬意。” 顾长渊抬眼扫过去，颔首，目光却如刃，刮得金光仙肩头一沉。 那一瞬，金光仙才猛然记起：眼前这位，早不是当年那个连真仙都未稳的顾长渊了。 自己方才那话，未免太急、太轻、太没分寸。 所幸顾长渊并未发作，只面色微沉，声音压得极低： “师兄说话时，你莫插嘴……否则让两位师伯瞧见，倒说咱们截教连这点规矩都没有。” 说完，他转头望向碧霄，语气平缓：“碧霄师妹，请你走一趟。” 顿了顿，又补一句：“点到为止。黄龙真人是客，伤不得，回头二师伯面前不好交代。”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字字带刺。 元始天尊眉心一蹙，目光刚落到碧霄身上，神色骤然一凝……大罗金仙？ 圣人眼里，大罗不过尘芥；可黄龙真人只是太乙金仙。 他原以为截教门下不过泛泛，未曾细察；此刻才发现，对方境界竟已高出自家弟子一头。 心头一沉，却已骑虎难下……总不能当场拦住，说“大罗不得对太乙出手”吧？ 只得退一步，朝黄龙真人道：“擂台较技，非生死相搏。若非万不得已，不可动用法宝，莫伤同门和气。” 话音未落，老子与元始天尊俱是一怔。 历来三教论道，禁用法宝是铁律。 此言一出，满场皆明其意……分明是怕黄龙真人吃亏。 第785章 亦非凡兵可破 通天教主本欲开口，却想起方才天梯之上，自家弟子早已亮出法宝，此刻反倒不好驳斥。 老子却先开了口，目光直落通天教主面上：“顾长渊师侄先前有言：法宝即道行。这一届起，三教论道允用法宝，但须收放有度。” 通天教主脸上僵了一瞬，终究缓缓点头。 没人看见他袖中手指微蜷……心里早翻腾开了： “二师兄啊二师兄，你盘算半生，偏忘了顾长渊带出去的那些人，如今人人揣着先天灵宝，你却还当他们是旧日散修……” 玄都大法师见三清默许，便挥手示意开擂。 碧霄向三清敛衽一礼，步上擂台，朝黄龙真人稽首： “请黄龙道友指教。” 话音未落，掌中忽现一口平底锅……黑沉沉，无纹无饰，寻常得紧。 黄龙真人尚在回礼，锅已脱手飞出，快得不见影。 此锅乃顾长渊亲手所铸，融大道匠圣之韵于炉火，表面朴拙，内蕴先天灵机。 黄龙真人连念头都没转完，额心已挨个正着。 整个人仰面倒飞，扑通一声摔下擂台，灰头土脸。 若非碧霄收力三分，这会儿怕是得去蓬莱寻医仙接骨了。 她抬手召回锅子，面上浮起一丝歉意，温声道： “黄龙道友果然高义……明知我是女子，犹不肯先手，碧霄惭愧。” 复又向三清欠身，再抬眸时，目光清亮： “还有哪位阐教道友，愿来指点？” 全场静得落针可闻。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霍然盯住通天教主，声如寒冰： “三师弟，三教论道，偷袭伤人……这也是你教出来的规矩？” 他料定通天必会推诿，谁知通天教主只微微一笑，拂袖起身，声音清越： “二师兄且慢动怒……您方才那句‘不可用法宝’，可比偷袭，更坏了规矩。” 通天教主竟微微颔首，唇角带笑，转向元始天尊开口道： “二师兄，确是师弟管教不严……门下弟子向来奉行一条：对敌，必倾尽全力。 眼下虽是三教论道，非生死相搏，可习性已成，一时难改。 二师兄再遣弟子上台，还请事先叮嘱清楚，莫让黄龙真人之事重演。”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目光扫向玉鼎真人：“玉鼎，你去会会碧霄丫头。记着，伤不得她。” 玉鼎真人垂首应下，向三清稽首一礼，抬步登台。 步子不疾不徐，衣袍未扬，灵息不显，仿佛凡人踱步。 可顾长渊心头一紧……这般返璞归真的气度，偏生最是难缠。能调教出杨戬的师父，岂是寻常？ 他暗自咬牙，却不能出声提醒碧霄，只盼她自己警醒些。 话音未落，玉鼎已立于台中，朝碧霄拱手：“碧霄师妹，请。” “师妹”二字入耳，碧霄眉梢一跳，心底直犯膈应。 她指尖一挑，平底锅呼啸而出，直拍玉鼎面门：“玉鼎师弟，可别怪师姐不留情面！” 玉鼎不动如松，唇边却浮起一丝笑意。 身形未晃，皮肉已变……鸿钧以残本盘古战决所创的九转元功，外炼筋骨，坚逾先天至宝；内蕴两道神通：天罡三十六变、地煞七十二变。 此功苛刻至极，三教之下，唯他一人堪修。 如今不过四转小成，天罡只炼至第三十变；地煞则仅得其形，未得其神……所谓“七十二”，本是虚指周天之数；而“三十六”，却是实打实的三十六桩变化，每变一物，必取其本源精血为引。 练成者，不单化形，更得其力。若得祖龙血，便真具祖龙之威。 可惜祖龙难寻，可玉鼎早在巫妖大战时，趁乱收得数十种上古大妖精血……故而此刻所化玄武，虽非北冥圣兽，背甲之硬，亦非凡兵可破。 “铛！” 平底锅砸在龟甲上，脆响刺耳，火星都没溅一颗。 碧霄一怔，脱口而出：“哟，玉鼎师弟，你本体竟是王八？二师伯收徒，门槛啥时候低到这地步了？” 三清手中茶盏齐齐一抖，茶水喷了半尺远。 女娲掩袖轻笑，转向通天：“通天师兄，这位师妹我瞧着顺眼，往后常来娲皇宫坐坐。” 通天朗声一笑：“得女娲师妹青眼，可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 元始天尊额角青筋一跳，再不言语，只盯死擂台。 玉鼎已复人形，掌中多了一柄青锋仙剑，寒光乍起，直劈碧霄面门。 碧霄急旋平底锅格挡，“当”一声震得手腕发麻，左手顺势祭出四海珠……玄光泼洒，水汽凝滞，整座擂台霎时如沉深海，行动滞涩。 玉鼎却似游鱼入水，身形一晃，腾空化作五爪金龙，鳞甲灼灼，爪撕云气，直扑碧霄面门。 四海珠所聚重水，于龙族而言，不过澡堂子水汽罢了。 碧霄冷笑，平底锅抡圆了照龙头猛砸！ 那金龙张口，喉间金光暴涨……一颗斗大龙珠，悬于齿间，吞吐雷光。 龙珠直奔平底锅而去，眼看就要撞上锅沿。 碧霄眸光微闪，唇角微扬，口中轻诵真言，灶下火苗“腾”地燃起。 那平底锅似有灵性，嗡然一震，竟将龙珠稳稳吸了进去。 ……她真要煎龙珠。 玉鼎真人瞳孔骤缩，心口一沉。可龙珠已离口，再难召回。 他化作五爪金龙时，龙珠便是本命精元所凝；若真被煎炼，元气必遭重创，修为倒退怕是免不了。 好在碧霄没真下锅。她抬眼望向玉鼎，声如清泉：“玉鼎师弟，事已至此，还不认输？” 顿了顿，语气略缓，“大师兄有令，不许伤阐教同门。你若再强撑，我便不好办了。” 玉鼎真人眉峰一松，颔首道：“我认输。” 碧霄指尖轻点，四海珠归位，龙珠也飞回玉鼎面前。 他张口含珠，身形一敛，复为人形，拱手道：“多谢碧霄道友手下留情，玉鼎……输了。”转身便下了擂台。 顾长渊适时开口：“碧霄师妹，两战皆捷，可归本阵。” 碧霄眨眨眼，蹦跳几步回到他身后，歪头一笑：“大师兄，碧霄没给你丢脸吧？” 第786章 一步登台 顾长渊含笑点头，目光转向金光仙：“金光仙师弟，这一阵，劳你走一趟……领教领教阐教同门的手段。” 金光仙袖中手指微微一蜷。赢？等于替顾长渊压服旧主；输？颜面扫地。 可念头一转，眼前浮起顾长渊立于云巅、金光映身的背影……大罗巅峰，准圣之资；而多宝道人，早已被甩开不知几重天堑。 他心头豁亮，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大师兄放心，师弟定当竭尽全力。” 转身跃上擂台，衣袍翻飞，气势已与先前不同。 顾长渊却在他迈步时补了一句：“金光仙师弟，量力而行。胜败，无妨。” 金光仙脚步一顿，回身望来，重重一点头。那一瞬，他肩头卸下千斤重担，再不回头。 登台先拜三清，再抱拳朗声道：“截教金光仙，请阐教同门赐教！” 话音未落，云中子已自阐教阵中踏出，稽首道：“阐教云中子，愿向金光仙道友讨教。” 二人剑光乍起，银虹交错，只凭剑招与法力周旋，未动一件法宝。 太乙金仙境界相搏，剑气纵横三百余合，竟未分毫高下。 顾长渊见势，扬声道：“二位且住……此局，算平。”又侧首看向元始天尊，目光澄明。 元始天尊颔首，对赤精子道：“你去。” 赤精子应声而出。云中子与金光仙收剑互礼，各自退下。 赤精子立定，道袍微扬：“贫道阐教赤精子，敢问哪位截教道友指教？” 顾长渊眸色微沉，低声吩咐赵公明：“公明师弟，你上。记住两点：让他爬着下去；防着他那阴阳镜。” 赵公明抱拳应下，足尖点地，跃上擂台，声音清亮：“截教记名弟子赵公明，特来请教十二金仙的本事。” “记名弟子”四字咬得极轻，却像针尖挑破一层薄纸。赤精子脸色微僵，袖中手指一紧。 他二话不说，掣出水火铎，手腕一抖……铛！ 水火二气轰然迸出，左右夹击，直扑赵公明面门。 赵公明眉头都没皱，双掌齐推：左掌挥出云霭，水气入雾即消；右掌喷出涅盘真火，火气撞上便散，连烟都没剩一缕。 赵公明抬手一震，水火铎便寸寸崩裂，赤精子瞳孔骤缩，手中法宝脱力坠地。 元始天尊眉峰微压，目光扫过赵公明周身流转的道韵，心下已明……又一个大罗金仙。 通天教主垂眸饮茶，余光却将师兄蹙眉之态尽收眼底。 他唇角不动声色一扬：这才两个，若知我截教另有七位大罗，不知你这眉头，还能不能舒展得开？ 元始天尊指尖在袖中一紧，视线落向通天教主脸上那抹淡笑，喉间似有浊气翻涌。 他沉声开口：“三师弟，灵根仙果催境如饮鸩，根基虚浮，前路自断。你拿它炼徒，不是提携，是埋祸。” 在他眼里，通天门下无一人能越己徒半步；更不认这修为跃升，是实打实的道行，只当是歪门捷径。 通天教主未辩，只颔首一笑，茶盏轻放，声也未起。 元始天尊胸中火气腾地窜起，可目光一转，见赤精子已退步踉跄，只得压住言语，重新盯住擂台。 赤精子收了水火铎，反手掣出仙剑，剑光如电，直取赵公明咽喉。 赵公明钢鞭横出，“铛”一声撞开剑锋，鞭影翻飞，逼得赤精子连退三步。 境界压人，本就无须强攻。他每一招都留三分力，不伤筋骨，只耗真元…… 元始天尊就在台下看着，打趴不如累垮，体面要留，道理更要占住。 静字入道后，他心思比从前更细密，赤精子每一次喘息、每一次剑势迟滞，他都算得分毫不差。 赤精子却只觉自己招招化险，暗喜之余，左手悄然探向腰间阴阳镜。 赵公明早候着这一手。 赤精子忽卖破绽，身形急撤，足尖点地欲旋身施镜……赵公明二十四颗定海珠已先一步祭出！ 霞光炸裂，万道金芒刺目，赤精子眼前霎时白茫茫一片，双目本能闭紧，耳中只闻嗡鸣。 他咬牙催咒，阴阳镜白光激射而出……却扑了个空。 那道光斜斜劈下，正中台下灵牙仙胸口。灵牙仙惨嚎未尽，仰面倒地，再无声息。 赤精子心头一松，以为得手，嘴角刚扬，脸颊便挨了重重一记……定海珠砸得他眼冒金星，颧骨高高肿起，活似灌了浆的面团。 赵公明钢鞭已至，兜头劈下，结结实实砸在赤精子脊背。 “擂台论道，你竟藏镜偷袭！”赵公明声如惊雷，“今日不让你长记性，旁人还当我截教无人！” 鞭落，赤精子整个人砸进青石板里，五指抠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光芒散尽，众人看清台上景象……赤精子伏在那里，肩胛骨塌了一边，口鼻渗血，手指蜷曲，连颤都颤不动。 几个阐教弟子冲上台，围住赤精子，为首者戟指赵公明：“三教论道，点到即止！你下死手，是想撕破脸么？” 赵公明掸了掸衣袖，冷笑：“听说阐教弟子嘴皮子利索，今日才算见识到了。” 可常言道，事实胜于千言。莫非你以为，我截教数万门人皆是睁眼瞎？ 赵公明话音未落，三霄已纵身跃上擂台，齐齐立于他身后。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紧随其后，一步登台。 连金光仙也抱着灵牙仙的躯体，稳稳站到赵公明身侧，冷声开口：“赤精子以阴损法宝伤我师兄，致其当场毙命……阐教莫非真打算装聋作哑，不给个交代？” 话音未落，云霄面色沉如寒铁，抬手示意：“诸位暂退。” 她目光扫过全场，语声不高，却字字压着风：“这一阵，我云霄来接。 既然是生死相搏，便不必留手……生死有命，各凭本事。” 话落，头顶金光乍现，混元金斗悬空而起；眼前虚空微荡，云霄琴悄然浮现。 她为何怒极？擂台上那一瞬究竟如何，因定海珠遮蔽，她并未看清。 但眼下情形，何须多问？ 若非赵公明有定海珠护体，扰了赤精子心神，此刻横尸于此的，怕就是她长兄赵公明了。 第787章 岂同儿戏 两教弟子怒目相向，通天教主脸上笑意尽敛。 他转向元始天尊，声调平缓，却字字入耳：“二师兄，师弟想讨个说法。” 这话不大，却似钟鸣般响彻全场。 通天既已开口，截教众人再无一人出声。 元始天尊心知理亏，却早有盘算……这才特意遣赤精子出战，而非广成子。 翻天印一砸，便是魂飞魄散；阴阳镜一照，死可复生，生亦可夺。 他当即含笑开口：“三师弟贵为圣人，何必如此动气？ 门下弟子不明阴阳镜之妙，难道你也不知其中玄机？” 说罢，朝南极仙翁低语几句。后者颔首，径直登台，取出一枚丹丸，塞入赤精子口中。 药入喉，赤精子气息一振，肩背挺直，无需搀扶。 不多时，面色渐润，唇色转暖。 南极仙翁侧身道：“赤精子师兄，请速以阴阳镜救回灵牙仙道友。” 赤精子点头，立将阴阳镜调转，红光一闪，直照灵牙仙面门。 灵牙仙浑身一颤，仰头大叫：“痛煞我也！” 眼睫急颤，呼吸顿续，整个人活转过来。 截教众人见状，胸中郁气稍泄。 灵牙仙睁眼环顾，惊愕难掩…… 他只记得白光刺目，人便昏沉坠入黑暗，之后种种，全然不知。 他撑身坐起，急问金光仙：“方才……到底怎么了？” “赤精子用阴阳镜照你，你当场倒地。众位师兄师姐怒不可遏，险些与阐教当场动手。” 灵牙仙闻言，喉头一哽，挣扎起身，向四周深深一揖：“谢诸位师兄师姐挂怀，灵牙仙惭愧。” 顾长渊身形微晃，已立于擂台中央，声音清朗：“今日虽是三教论道，却让你们亲历生死一线……这未必不是一场机缘。 回去后细细参悟，当知生死流转，本无常形。” 截教弟子齐施一礼，转身退下。 元始天尊眉峰微蹙。 他岂听不出顾长渊话里藏锋？ 可真正令他皱眉的，是云霄身上那股凝而不散的大罗气息；是金灵圣母等人周身隐而不发、却如山岳压境的威势……原来个个皆是大罗金仙。 他心底一沉：今日玄门论道，阐教怕是难挽颓势。 但他素来不肯轻言退让，念头已悄然翻转。 当下开口，语气恳切：“三师弟，伏羲转世时辰将至。若再这般轮番较量，恐误天机。 不如就此定局……最后一场，胜者执掌人族天皇教化之权。” 通天教主心中冷笑：二师兄啊二师兄，好一副精打细算的棋局，先前几场胜负，倒成了你笔下可抹去的墨迹？ 这话终究没出口。三清同源，情分尚在，他不愿撕破脸皮。 只淡然应道：“二师兄既有此意，不如你我亲自下场走一遭……也好让后辈们开开眼界。” 元始天尊一怔。 他没想到通天竟要亲临，一时竟有些踌躇…… 诛仙四剑在手，若真布下诛仙阵，胜负，哪还由得他说了算？ 这时老子开口道：“三师弟且住，圣人出手，岂同儿戏？ 力道稍有不慎，不单华胥部落难保，整个洪荒都可能崩裂。 不如让门下弟子擂台论道，你们二位便不必亲自下场了。” 话音沉稳，条理分明，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番话实则护着元始天尊。 通天教主闻言，眉梢微蹙，却未作声。 元始天尊顺势而下，侧身对燃灯道人道：“这一阵，你去走一趟。胜负无妨，只一点……莫伤了阐、截二教的和气。” 话一出口，截教众弟子神色顿时沉了下来。 燃灯道人是谁？紫霄宫旧客，早入准圣之境。 满门截教，能与他真正过手的，掰着指头也数不出几个。这不是摆明了以大压小？ 可燃灯已踏上擂台，朝顾长渊稽首：“顾长渊道友，截教之中，唯你堪与贫道一论高下。 今日三教论道，就由你我收束此局，如何？” 顾长渊如今已是大罗金仙巅峰，心里却清楚得很：大罗与准圣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几十个大罗围攻，未必能撼动一位准圣分毫。 当年封神劫中，赵公明凭二十四颗定海珠打得燃灯抱头遁走…… 那是因为赵公明已斩尸证道，虽差一线，却仗着先天至宝压得对方喘不过气；待定海珠一失，反被燃灯追得吐血三升。 顾长渊从不硬碰硬，更不逞一时之勇。 他笑了笑，拱手道：“燃灯老师修为高深，晚辈自知不及。 既蒙垂询，这一战，晚辈不敢推辞。 只是今日比斗，关乎谁为人族天皇之师，若仍按寻常斗法，未免流于皮相。 不如另设一局……待天皇降世，谁能让其身承人族气运，便算胜出。 燃灯老师该不会连这点气运都调不动吧？若真如此，您直说便是。” 一句“老师”，叫得燃灯心头一松；再加一句“调不动”，反倒逼得他骑虎难下。 他略一思忖，颔首道：“好！免得外人说贫道倚老卖老，欺你年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说怎么比，贫道接着。” 元始天尊脸色微变，张口欲言，却已迟了，只狠狠盯了燃灯一眼。 顾长渊随即朗声道：“既定此局，便等天皇临世，各凭手段。 谁使人族气运落于天皇之身，谁便为师。” 老子这时忽而插话：“三教论道，人教亦不可缺。最后一阵，玄都参战。” 元始天尊默然点头，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 他心下盘算：阐教无气运依凭，截教更无……通天教主门下多是妖族，人族气运向来不沾身。 顾长渊想赢，必是打女娲娘娘主意。 于是他转向女娲，语气平和却带试探：“女娲师妹，玄门三教论道，你当不会出手相助吧？” 女娲面色微滞。她确与顾长渊有约在先，本打算暗中施援。 可话没出口，通天教主却笑了：“三教自家的事，哪劳师妹出手？真要借外力胜了，胜了又有什么意思？” 元始天尊一怔，不解其意，却也不信通天真有把握。 在他看来，老子掌人教，独占人族两成气运；女娲亦执两成；余下六成归人族自身。 几位圣人苦心经营数个元会，才稳住这六四之局……人族气运，终归是老子最硬的底牌。 哪怕其余圣人联手，也难在此道上压过他。 所以，这一局若无人插手，天皇之师，十有八九归人教。 第788章 执掌教化 元始天尊倒不恼……老子门下，唯玄都一人；将来三皇五帝授业之责，终究还得落在阐教肩上。 此时元始天尊最挂心的，是绝不能让截教抢下天皇之师的名分。 女娲娘娘亦心存疑虑，一时琢磨不透通天教主那笃定从何而来。 目光不由得落在顾长渊身上，心道：莫非这小子真有门道？ 几位圣人心思各异，门下弟子却一无所知，只默默立在原地，静候伏羲转世入人族。 …… 一等便是三日。 华胥忽觉腹中剧痛，知道临盆在即。 母亲黄龙当即唤来稳婆，火速备产。 她怀胎十二载，今日分娩，整个华胥部落都沸腾起来，族人纷纷跪伏叩首，为母子祈福。 天空骤然变色，红云翻涌，铺满半边天幕。 虽未至紫气东来三万里那般气象，却也确是异象昭昭。 片刻后，伏羲魂魄显于半空。 他正欲入胎，抬眼便见三清与女娲立于云端。 虽不解为何三教弟子齐聚华胥，可时辰紧迫，容不得他细问。 只朝女娲含笑颔首，又向三清拱手作礼，随即化作一道赤光，直落产房。 “哇……”一声清亮啼哭破空而出。 上一世妖族大圣伏羲，就此转生为人族宓羲。 伏羲落地，顾长渊当即上前，朗声对三清道： “师尊，两位师伯，天皇已降世，比试也该开始了。 常言道‘长幼有序’，依弟子看，不如由大师伯门下先启，再轮燃灯老师，最后才是我顾长渊？” 这话听着是商量，实则早已排定了次序。 他先搬出“长幼有序”，老子与元始天尊便再难驳回……若偏要顾长渊先上，岂非等于认了通天教主居长？ 或反证自己根本不在乎辈分规矩？ 老子只略一顿，便转向玄都大法师：“既如此，你先去。” 话音未落，太极图已递到玄都手中。 截教弟子顿时面色难看，有人攥紧拳头，有人咬牙低语。 连阐教门人也忍不住交头接耳：“大师伯这招……是不是太利索了？” 人教本承人族气运，玄都又是先天人族，再配上镇压人教气运的太极图，谁还能争得过他？ 众人纵有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他腾空而起。 玄都大法师将太极图往空中一展，声如洪钟： “人教弟子玄都大法师，奉太清圣人之命，为天皇祈福……人族气运，聚！” 话音方落，半空之中人族气运应召而动，凝成浩荡流光，足有一成有余，直贯产房。 玄都嘴角微扬。 一成气运，已是旁人望尘莫及。 女娲与老子手中，不过两成人族契约；而人族本身，在他眼里，终究只是气运所系之器…… 哪怕将来坐上天皇之位，也不过是气运所托罢了。 他暗忖：燃灯道人怕是连一成气运都召不动，能凑出十分之一就算难得； 至于顾长渊，虽同是先天人族，可截教无气运根基，顶多调出他自己的十之一二，不足为惧。 他收图落地，双手捧图归还老子，口中谦道： “弟子不敢僭越，只引了一成多气运，敬献新生天皇。” 老子面无波澜，接过太极图，转头看向元始天尊：“二师弟，该燃灯上了。” 元始天尊点头，目光落向燃灯道人：“玄都已经引动一成多气运，你可有把握压他一头？” 燃灯道人不假思索，垂首回禀： “回老师，弟子实难调动人族气运。借阐教气运勉强催动，最多不过一成。 弟子愿认输……若强用阐教气运代人族之功，与欺世何异？” 元始天尊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这结果，恰是他想要的：阐教体面未失，燃灯名声无损，更悄然放出话去……阐教自有资格承天皇之教。 燃灯退下，场中只剩顾长渊一人伫立。 元始天尊目光一转，望向通天教主，开口道： “三师弟，燃灯自认不及玄都，难以为天皇聚拢更多人族气运。” 话音未落，老子已先开口。 “三师弟，方才我令玄都祭出太极图，实则调用了人教部分气运，才将散落人族的气运收拢至一成有余。依我看，你亦可命顾长渊动用截教气运……毕竟为人皇凝运越多，胜败便越分明。” 通天教主尚未应声，心里已冷笑一声：元始与老子一搭一档，唱得倒熟。 燃灯认输时，斥阐教动气运为逾矩，怎不见老子半句言语？轮到截教，倒又急着搬出“公允”二字来……这偏颇，未免太赤裸。 他面上微沉，恰在此时，顾长渊朗声道：“大师伯放心。既由师侄提议比试之法，便无退让之理。若临阵怯场，岂非叫天下人笑我连应战之胆也无？” 顿了顿，他目光清正，续道：“至于调动截教气运助天皇聚运一事，师侄以为不必。若连人族散逸之气运都拾掇不全，还需借宗门之势压阵，将来何以立身授业、执掌教化？” 通天教主心头一松，唇角几乎绷不住……好小子，话没一句带刺，却把玄都那点勉强聚来的气运，连同燃灯弃权的尴尬，一道轻轻碾进了泥里。 元始天尊听得分明，眉峰一压：“嘴上占先没用，胜过玄都，才算真章。” 顾长渊一笑，拱手道：“二师伯，不如添个彩头？” 元始天尊眼皮一抬：“你要押什么？” “师侄猜，二师伯早断定此局必败。既如此……敢不敢押上‘三皇五帝之师’之位？若师侄侥幸胜出，阐教自此不得再涉三皇五帝教化；若师侄落败，截教亦不再插手此事。二师伯若不愿加注，那比试方式，咱们另议。” 他略一顿，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方才玄都动用人教气运，本已失去公平。燃灯老师默然退步，正是无声之判。” 通天教主袖中手指微蜷，心下暗赞：这徒弟，不硬顶、不嘶吼，偏把刀刃藏在礼数底下，削得人脊背发凉。 燃灯道人喉结一滚，眼珠都不敢乱转……生怕老子点头应下，自己当场便要跟人教结下解不开的因果。 元始天尊目光斜扫老子，未言，却已递出询问。老子垂眸片刻，颔首示意。 元始天尊心头稍定，转向顾长渊：“既如此，二师伯应你。不过规矩，须由双方共定。” 第789章 截教大胜 顾长渊含笑：“理当如此。” “好。”元始天尊声线冷沉，“你若胜，须聚气运两倍于玄都；若持平，算平局；若不足一成……截教退出教化之事，再无异议。” 话音落下，他唇边掠过一丝浅痕，似已见结局。 截教弟子霎时哗然，有人攥紧剑鞘，有人咬住后槽牙，若非圣人威压在前，怕已按捺不住。 众目齐刷刷投向通天教主，只等他一声令下。 通天教主面色如铁，转向老子：“大师兄，你也认此约？” 老子神色不动：“既为赌局，总需双方应允。贫道不过观礼之人，不便置喙。” 话是干净，人却早已站定方位……方才推玄都上场的是他，此刻抽身作壁上观的，还是他。 通天教主没再看他，只将视线缓缓落回顾长渊身上。那一眼，不怒，不焦，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亮光。 他只得转向元始天尊：“二师兄，此举未免失了分寸。” 元始天尊眉峰微蹙：“三师弟，此事本是你门下先提，师兄不过顺势而为罢了。莫非在你眼中，是非曲直，全由你这徒弟说了才算？” 通天教主一时语塞。话音未落，顾长渊已开口：“师尊，二师伯所言有理，您应下便是。再击掌为誓，以防反悔。” 通天教主颔首，面色沉郁，缓缓抬起了右掌。 元始天尊略一迟疑，终究伸手迎上……事已至此，退不得。 掌风轻响，誓成。 顾长渊唇角微扬，笑意刚起，人已凌空而起。周身光晕流转，无声却摄人。龟灵圣母等人仰头凝望，眸中尽是威光。 他双掌合于胸前，一方小印悄然浮出，初如婴拳，渐次涨大，终至颅顶大小。 印面隐泛金芒，一股沛然厚重之气徐徐弥散……那是人皇气运独有的气息。 元始天尊瞳孔骤缩。 老子亦是一怔，脱口而出：“崆峒印？人族至宝，定鼎人皇之信物！它怎会在顾长渊手中？” 元始天尊脸色霎时阴沉如铁，冷声质问：“三师弟好手段，早将此印暗授于他！” 通天教主摇头淡笑：“二师兄高看师弟了。此印，我从未沾手。” 元始天尊正欲再问，女娲娘娘已缓步上前：“此印本无旧形，因我造人而生。初现之时，我也曾欲收之，奈何它不听召引，反自行认主，与顾长渊神魂相契。我可作证……非通天所赐，亦非人为授受。” 真假参半，却字字落地有声。元始天尊喉头一哽，竟无言以对。 老子垂眸轻叹：“怪道三师弟破例立他为截教首徒……原来早知其命格所系。可惜我这人教教主，竟被蒙在鼓里。本该入我门下的孩子，成了你座下大弟子。” 话里没有怨怼，只有一丝难掩的涩意，仿佛错过一场天定机缘。 玄都大法师立于老子身侧，方才那点傲然早已不见。 目光落在顾长渊身上，眼底翻涌着不甘……同是女娲所塑之躯，为何他生来便承天命，而自己跪叩首阳山三年，才得入门？ 他心底悄然生出一念：必是造人之时，圣母偏心。 这一念，无声无息，却已悄然结下因果。 顾长渊浑然不觉，只将崆峒印托至产房正上方，朗声道：“吾乃截教嫡传大弟子顾长渊，先天人族，奉上清通天圣人、人族圣母女娲圣人之命，为人族立天皇……华胥之子，名曰伏羲，当统人族，主洪荒气运！人族气运，归位！” 声落，天地顿肃。 四野风云奔涌，气运如潮自八方汇聚，顷刻间聚拢近半，轰然灌入产房。 人族气运向来散于众生：六成寄于人族血脉，余者分属人教教主老子、圣母女娲各二成。 此前玄都大法师借法引得一成余，此刻顾长渊再聚五成，正凑足六成之数……散落人间的气运，尽数归于伏羲一身。 唯独一成气运未落，倏忽化作青烟，重归人族主脉。 可仅此五成，已压过老子与女娲合计之数。 燃灯道人方才所言“阐教可调一成人族气运”，至此不攻自破。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却只能抿唇不语。 一众阐教弟子垂首敛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唯恐触怒雷霆。 玄都大法师指节捏得发白，恨意灼灼，几乎要烧穿顾长渊背影。 谁也没料到，下一瞬，顾长渊竟抬手一拍崆峒印…… 印化流光，疾射产房，无声没入。 崆峒印与伏羲气息相合，人族五成气运稳如磐石，再无动摇之虞。 华胥抱着初生的伏羲步出产房，双膝触地，向顾长渊深深一拜。 顾长渊目光沉静，开口道：“华胥，你子名伏羲，乃人族天皇。” “道祖早有法旨：三教弟子轮流出面，辅其成长，助其早日执掌人族。” “今日起，便由截教无当圣母亲授伏羲，你可愿？” 华胥未作迟疑，再叩首：“小儿得无当姐姐垂训，是天赐之幸，华胥岂敢有半分异议。” 顾长渊颔首，转而望向无当圣母：“无当师妹，自即日起，你为天皇之师，严加教导，不可懈怠。” 无当圣母先向顾长渊敛衽一礼，继而朝三清与女娲娘娘各自稽首。 随即身形轻移，落至华胥身侧，伸手将伏羲接入怀中。 至此，玄门三教论道大会尘埃落定……截教大胜。 元始天尊面色铁青，袖袍一甩，起身离席，连句场面话也未留，率阐教弟子拂袖而去。 老子随之起身，向通天教主与女娲娘娘打个稽首：“三师弟，女娲师妹，闲时可来首阳山八景宫小坐，贫道备好香茶恭候。” 言罢携玄都大法师离去。临行前，玄都目光扫过顾长渊，冷意未掩。 顾长渊却似未觉，只将人教、阐教诸人，早当作对手来看待。 既已注定将来撕破脸皮、不死不休，倒不如趁早划清界限……免得截教弟子还总念着“三教本是一家”的旧话。 尤其通天教主，向来宽厚，直到四大外门精英与两名三代嫡传接连陨落，才惊觉须出手反击。 此刻顾长渊面带笑意，径直走到通天教主面前，拱手道：“师尊，此番论道，弟子收获颇丰，须闭关参悟一段时日，少说也得万年。” “这截教上下，就劳烦师尊亲自打理了。” 第790章 分明早有打算 通天教主闻言，唇角微扬，笑意意味深长：“你修为已至瓶颈，闭关参悟未必破境；真要突破，得靠历练寻机缘……机缘一至，自可斩尸证准圣。” “反倒是为师，方才见你立下人皇，心有所感，圣人巅峰之境已在门槛之外。” “万年之内，为师需闭关潜修。这段日子，截教仍由你代掌。” 顾长渊一怔，原想推脱，反被师尊抢先一步堵死退路。 他略一思忖，干脆直言：“若师尊执意要弟子代管，倒也不是不行……但有三件事，须您点头应允。” “不然……弟子这就去闭关，截教谁爱管谁管，弟子绝不沾手。” 通天教主非但不恼，反倒笑得更开：“讲，只要不过分，为师答应便是。” 顾长渊稍顿，开口：“第一，请师尊将万仙阵图传我。”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袖口一扬，数十张阵图纷然飞出，尽数落入顾长渊手中。 “这些是为师无数元会所演阵法，今日一并交予你。” 顾长渊怔住，喉头微动，才续道：“第二，请师尊赐下诛仙……” “四剑在此。”通天教主抬手掷出四道寒光，紧跟着穿心锁、紫电锤等物亦接连抛出，“青萍剑为师留用，其余皆归你。” 顾长渊盯着地上几件至宝，一时失语，抬头望向通天教主，声音发紧：“师尊……不怕弟子拿了法宝，转身就走？” 通天教主淡然一笑：“当年师祖于紫霄宫外立分宝崖，三千客各取所需。为师效之，何须斤斤计较？” “你拿它开宗立派也好，搅动洪荒也罢……为师不问，也不拦。” 顾长渊默然片刻，终于吐出第三桩：“最后一条……弟子有权代师尊收徒，亦有权清理门户，逐不肖者出截教。” 话音方落，通天教主便欲应下。顾长渊却忽地抬手止住：“师尊且慢……此事一诺，您便等于放手教务。万年之后，截教上下怕只知大师兄，不知还有个通天教主了。” 通天教主随意摆了摆手，“你当教主，为师没二话。这点事，还值得我斤斤计较？”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扬，声音便如清钟震彻洪荒…… “吾乃上清圣人、截教教主通天。即日起，截教诸事，悉由顾长渊代掌。 顾长渊所言，即吾之言；顾长渊所断，即吾之意。 谁若欺他一分，吾必使其神魂不存。” 顾长渊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出声。 他垂着手站在那儿，肩膀微垮，活像刚被抽了筋的竹竿。 通天教主瞧见，嘴角一翘，眼里浮起一点得意。 女娲娘娘坐在云榻上，把这一幕全收进眼底，指尖顿住，茶盏悬在半空。 心里直犯嘀咕：这通天怕不是烧糊涂了？顾长渊今日露了脸，可也没到托付整个截教的地步啊。 更叫她摇头的是……自家师兄算计徒弟，竟比翻书还利索，半点不带含糊。 可转念一想，当年伏羲尚在时，通天就点名让顾长渊坐上大师兄位子，那会儿谁都没看出这小子有今天这分量。 如今再看，倒不像胡来。 她指尖一松，茶盏稳稳落回案上。 这事对她有利……伏羲能不能脱困火云洞，顾长渊是钥匙；而今这把钥匙，竟能开整座截教的大门。 她抬眼一笑，温声道：“通天师兄，可愿移步娲皇宫坐坐？” 通天去过两次娲皇宫：一次贺她成圣，一次是巫妖大战时，和其余几位圣人一道，堵在宫门外逼她表态。 这会儿听她开口相邀，他眉梢微挑，心下却是一动……方才顾长渊引人族气运，连她的名号都郑重加进去，分明早有打算。 他颔首应下：“师妹相邀，岂敢推辞。” 又侧身对顾长渊道：“今日带你去见见你女娲师姑的道场。” 顾长渊低着头，眼睫垂着，没应声。 可那眼神往通天身上一扫，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没眼看。 ……师尊啥时候学得这般老辣？难不成自己平日说话太损，反把他带歪了？ 进了娲皇宫，顾长渊脚步一顿。 碧游宫他是熟的：山腹凿出的大洞，石壁沁着水汽，灵草攀着岩缝长，清冷幽寂，倒配得上“清净无为”四字。 可眼前这地方……金柱盘龙，彩绘飞凤，梁上悬铃随风轻响，连地上青砖都映得见人影。 他忍不住凑近通天，压低声音：“师尊，您瞧瞧，这才是圣人该住的地儿。 等回了金鳌岛，弟子帮您拆了碧游宫……咱也盖一座，雕梁画栋，气派些？” 通天斜睨他一眼，没接话，转身朝主位拱手：“女娲师妹，茶已饮过，正事，不妨说说？” 女娲放下茶盏，声音平缓：“通天师兄，还记得伏羲陨于巫妖大劫那会儿么？您几位堵在我宫门前，一堵就是三日。” 通天神色微滞，随即一叹：“自然记得。伏羲陷在劫中，我等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话等于没说。 谁都明白，圣人们怕的不是伏羲死，而是怕女娲出手……妖族若得她撑腰，巫妖失衡，劫数就乱了套。 女娲没揪着不放。旧账翻烂了也改不了结局，她提这一句，本就只为垫脚。 她轻轻点头，目光沉静：“师兄既认这桩因果，师妹今日便来讨个了结……有件事，需请师兄援手。” 通天心里雪亮：果然来了。 面上却只一笑：“欠你的，本该还。只是师兄本事有限，有些事，真未必办得到。师妹莫强求。” 女娲颔首，忽而一转话锋：“师兄觉得，这次玄门三教论道大会，跟往年，可有什么不一样？” 通天一怔。 他原以为女娲要谈伏羲、谈火云洞、谈人族气运……万没想到，她兜头抛来这么一句。 他喉头一动，干笑两声：“……照旧。年年如此。” “我怎么觉得，老子师兄和元始师兄似有联手之意，还刻意压制通天师兄你？” “莫非真如通天师兄所言，只为争那‘天皇之师’的名分？此事恐怕没这么直白。” 通天摇头而笑：“女娲师妹忘了，二师兄素来争强好胜，最重颜面。 第791章 果然气派 从前玄门三教论道大会，顾长渊从不现身，胜负自然全归二师兄门下。 如今他一入局，二师兄弟子连败数阵，面上难堪，大师兄出手相帮，也是情理之中。” 这番话听着周全，女娲却只轻轻摇头。 “你我旁观者清，未必看得准；反倒是身在局中的顾长渊，怕是最明白的。” 她目光一转，落向静坐一旁的青年，“既然他随通天师兄来了娲皇宫，何不听他一句实话？” 通天教主未置可否，只将视线投过去。 哪知顾长渊正伏案执笔，纸上墨线纵横，已勾出半幅宫阙图样……再添两笔，便要成形。 通天教主心头火起，脱口喝道：“你小子画什么？真打主意拆我碧游宫？” 顾长渊头也不抬，最后一笔落下，将图纸递上前：“师尊请看……照此重建碧游宫，圣人道场中独此一家。 待新宫落成，您设宴邀两位师伯、圣母，连西方二位圣人也请来坐一坐。 酒过三巡，谁不叹一句：通天教主，果然气派！” 女娲瞥见他满嘴跑马，心下早已了然：这是打定主意不接话茬。 可她偏不放人，直接开口：“顾长渊，我问你几桩事，只需答‘是’或‘不是’。” 顾长渊暗叹一声，知道躲不过去了。 他收起图纸揣进袖中，拱手道：“圣母垂询，顾长渊不敢欺瞒。” 女娲颔首：“你精于推演之术，可曾窥见过命运长河？” 他点头。 “万载修为停滞不前，可是因强探长河，触了天道忌讳？” 他又点头。 女娲刚欲再问，通天忽而一笑：“女娲师妹，这两问，似与三教论道无干？” 他心里清楚得很……顾长渊早存了避谈之心。 只是女娲既已开口，顾长渊便再无退路。 通天一时懊悔：早知如此，不该带他来娲皇宫。 此刻插话，不过是想替徒弟挡一挡风。 女娲却不理他，径直望向顾长渊：“今日论道会上，大师伯、二师伯，是否刻意针对你师尊？” 顾长渊点头。 “此举，可是为下一次天地量劫铺路？” 他仍点头。 “你可知，那量劫的枢机所在？” 此话出口，通天教主神色微动，连呼吸都滞了一瞬，目光灼灼盯住顾长渊…… 圣人不可妄窥长河，推演不过千年之数；量劫之事，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崩毁。 顾长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女娲唇角微扬：小滑头，到底还是漏了底。 她转向通天：“通天师兄，这并非我头回见顾长渊。十二年前华胥部落，我就撞见过他…… 那时他正遣无当圣母接近华胥，被我当场撞破。 他才对我讲了命运长河、下界量劫的事。否则今日，我何必多此一问？” 通天教主闻言，目光沉沉落在顾长渊身上，里头分明含着几分责意。 顾长渊早料到这一遭。 师尊必会怪他知情不报，定要个交代。 所以女娲刚开口，他便已想好了说辞。 他垂眼低头，声音低了几分：“师尊莫用这般眼神看弟子……弟子实有难言之隐。” “难言也得言。为师现在就要知道，你知道的一切。” 顾长渊轻叹一声，抬眼时神情已换作三分怅然、七分坦荡： “那会儿刚拜入师尊门下，弟子一次入定，竟无意踏进推演至境，直抵命运长河之畔。 可惜……弟子不知深浅，妄图拨动其中一线。 天道即刻反噬，诅咒加身……从此修为凝滞，再难寸进。” 这也令弟子数万年来，修为始终滞留在天仙境，连踏入真仙都不可得。 后来，或许是天道垂怜，终于赐下一线机缘，并允诺助弟子晋入真仙之境。 而这机缘，便是将两件事如实禀告圣母：其一，妖族大圣伏羲转世为人族天皇，证就天皇道果之后，究竟落得何种结局；其二，圣母为何渐被世人淡忘，乃至仅存的两成气运，亦将烟消云散。 女娲娘娘闻言，眉心微蹙。 “照你这般说，那日在华胥部落，你我并非偶遇……你是专程候着我？” 顾长渊颔首：“正因如此，弟子才先将此事告知圣母，而未禀明师尊。” 通天教主听罢，心中那点不悦，悄然散了。他随即开口，语气略带自嘲：“怪道平日推演你之事，总如雾中观花，全无头绪。原来你身上早被天道下了禁制……连圣人都难窥其真，倒也难怪。” 女娲娘娘却另有所思。她清楚记得，此前顾长渊曾言，通天教主未必信他，只因不信两位兄长会背弃于他。 可眼下当着通天教主之面，话锋已悄然一转。她心头微沉：要么此人言语不实，要么尚有隐情，不便此时道破。 她不点破，只顺势一问：“你依天道所命，将兄长与我的命数告知于我，修为遂入真仙。可你在老子师兄的天梯之上，接连破境，若非我出手阻拦，怕是早已斩尸证就准圣了……这一回，又替天道办了何事，竟得如此厚报？” 顾长渊心底暗叹：圣母这话，句句如刃，直挑要害。 好在他早备好了答辞，神色从容，徐徐道来： “此番，弟子与那位‘道’定下约定……重理命运长河，补当年未竟之事。 且弟子愈想愈疑：施加诅咒者，恐非洪荒天道。甚至……其道行，或在洪荒天道之上。 否则，它既盘踞命运长河之内，洪荒天道岂能毫无察觉？更遑论容它长久存续。” “你说长河之中另有一‘道’，是它亲口所言？” 顾长渊摇头：“未曾明言。它只称自己为‘道’，既未自号天道，也未否认自身来历。 弟子起疑，只因它交托之事，对洪荒天道而言，不过拂袖抬手之间，何须假手于我？” 通天教主与女娲娘娘面色骤然肃然，几乎同时低喝： “此事，无论何时何地，不得再向第三人吐露一字！” 这正是顾长渊所求……让二人确信，那背后之人，是“道”，而非“天道”。唯有如此，他们才不会追根究底，徒生疑窦。 果然，二人不再追问。 第792章 果然不负天命所寄 顾长渊却未止步，反借势而进，目光转向通天教主： “师尊，圣母，弟子对二位绝无半分隐瞒。今日既说到此处，不妨直言下次量劫之局…… 弟子虽只见结果，未睹全貌，却分明知晓：截教将在劫中倾覆。 数万门人，唯余无当师妹一人存世；其余或陨或遁，更有甚者，沦为坐骑、奴仆，辱没道统。 而推波助澜者，正是大师伯、二师伯，联手西方二圣，既坑了师尊，亦害了圣母。” 若是往日，这等话出口，通天教主必斥为妄言。可今时不同……前情已验，由不得他不信。 他凝神直视顾长渊，声音沉而稳：“你当真能改写命运长河？” “弟子愿试。” “为苍生人族，为师尊大道，为截教同门性命……弟子，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这一问，让通天教主心头一热，继而浮起一丝沉沉的忧虑。 他重重颔首：“好！既有此志，为师必全力相护。待回金鳌岛碧游宫，便授你截教副教主之位。” 顾长渊神色陡变，急声道：“师尊！使不得！您乃圣人之尊，岂能将全教气运，尽系于弟子一身？ 若弟子一步踏错，岂非亲手葬送截教满门？” 通天教主朗声一笑，摇头道：“若劫数已定，为师纵为圣人，又能扭转几分？ 如今，唯你一人可窥长河，亦唯你身负拨乱反正之责……你，才是截教唯一的活路。 此事已定。放手去做，天塌下来，自有为师顶着。” 顾长渊刚欲再言，一旁女娲娘娘已开口接道…… “通天师兄此举稳妥，我也答应，紧要关头必出手助你。” 通天教主与女娲娘娘点头应下，顾长渊神色微沉，却未露喜色。 “师尊、圣母，二位怕是忘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该隐于众人之后，而非立于台前。” 通天教主略一思忖，颔首道：“确是如此。截教事务，暂由你代掌；副教主之位，且缓议。” 顾长渊心头一松，气息悄然落定。 三人又在娲皇宫中细议许久，直至日影西斜，通天教主才携顾长渊辞出宫门。 女娲娘娘独立殿前，目送二人背影渐远，轻叹一声： “怪只怪我以功德证道，六圣之中根基最薄。若非如此，何至于步步受制？” …… 离了娲皇宫，顾长渊并未随通天教主返金鳌岛碧游宫，径直往华胥部落而去。 此番往返，耗时十年。伏羲早已不是襁褓中婴孩，而是一名随无当圣母修习十年的少年。 金灵圣母、龟灵圣母、三霄娘娘亦留驻于此。 金灵圣母随无当圣母习得繁体文字，三韬六略烂熟于心，更将统兵之法悉数授与伏羲，为其日后统合人族铺路。 顾长渊踏入华胥部落时，所见尽是耕织有序、屋舍成列、孩童绕井嬉戏、老者倚门闲话。 华胥率族人依他所授之法，将当年所留种子反复繁育，已历数代。如今纵无渔猎，单凭谷粟果蔬，亦足自养。 人族命途，因他悄然逆转。 可于天道而言，不过水纹微漾，不值垂眸。 这日伏羲刚随无当圣母学毕归来，抬眼便见一位青袍道者立于寨口。 面生，却不陌生……那气度、那步履，自有几分说不清的熟稔。 他上前拱手，声音清朗：“敢问道长，从何处来？到华胥部落，有何指教？” 来人正是顾长渊。 他一眼认出伏羲，唇角微扬：“你便是伏羲？我是截教顾长渊，特来瞧你。” 伏羲一怔，随即双膝欲屈。他听师尊提过多少回……大师伯顾长渊，智谋深、手段稳、行事无痕，乃截教砥柱之一。今日得见真人，岂能不肃然？ 顾长渊侧身避让，伸手虚托其臂，力道不重，却稳如磐石：“不必跪拜。说说，这些年，你都学了什么？” 话音未落，已携伏羲出寨，步入不远处一座幽谷。寻得一块平阔青岩，二人席地而坐。 考问随之而起。伏羲对答如流，条理分明，无一字滞涩。 顾长渊眼中微光一闪……果然不负天命所寄。 待伏羲言毕，他目光一敛，开口直切要害： “你已有所成。我且问你：人族当下困局何在？破局之策，又在何处？” 他不喜空谈，更不允纸上虚功。 伏羲沉吟片刻，答得干脆： “回大师伯，人族散居洪荒，各为部落。平时尚可，一遇天灾，无力自救。推演之术，师尊已授我，可测风雨雷火、山崩地裂。但此术需修为支撑，修为越深，预判越准。人族目下无此根基，难以为继。 再者，部族之间常争猎场、争水源、争草场，彼此攻伐，耗损元气。若想人族昌盛，先须止灾、息争。” 顾长渊静听，点头：“那依你之见，如何止灾？如何息争？” 伏羲轻吁一口气：“推演可解灾厄，却无法普传。若人人皆能推演，便需人人有炼气筑基之能……眼下绝无可能。 至于息争……唯有使各部皆有余粮，方肯罢手。可如今各部食不果腹，冬来尤甚。 老人常聚于篝火旁，分食最后一捧粟米，而后静坐等死，只为省下口粮，留给幼童。” 顾长渊面色未变。 他早知如此。 洪荒人族，仍在刀耕火种之始，饥与祸，便是悬于头顶的两柄利刃。 他今日发问，并非要听答案……而是要亲手，把刀柄递到伏羲手里。 只不过顾长渊不能直说，让伏羲修城避兽、聚众成族； 也不能明言，叫他依河图洛书推演八卦、传下卜算之法。 但他可以点到为止。伏羲聪慧过人，话不必尽，意自可会。 顾长渊起身，望向伏羲，声音平实，不带起伏： “伏羲，你可想过，为人族立一条规矩？无矩不成圆，无规不成方。规矩一立，便是准绳。人依此而行，许多纷争，自然消于未起。”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 “但规矩要立得稳，说话的人，得是人人信服的主心骨。你要做那个主心骨，就得先让华胥强起来……强到四方部落愿来归附，强到散落各处的人，愿意听你号令。” 第793章 何须玄术 “部落一合，内斗便少；人族若真能归于一处，彼此耗损，也就断了根。” “至于你说推演之术难传……未必。” 他抬眼看向远处山林：“你看山中鸟兽，天灾未至，它们早已躁动避走。它们不会法术，也不修神通，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察兆……风向、云势、虫鸣、兽迹……种种征象，皆是天意的痕迹。你若能把这些痕迹理出来，教人辨识，躲灾避祸，何须玄术？” 话音刚落，顾长渊伸手虚引，两人已立于半空。 脚下山川铺展，伏羲目光一阔，脑中忽有数道线条浮起，纵横交错，似图非图，似符非符……那是八卦的雏形，零散、跳跃、难以攥握。 他凝神欲合，却总差一线。 顾长渊垂手而立，不言不催。他知道，没有河图洛书，这图永远拼不全。可他仍不取，只等。 白昼流转，暮色四合，山形渐隐。待星子次第亮起，伏羲仰首，又见满天星轨如线，纷纷坠入脑海……碎片愈多，眉头愈紧。 顾长渊不动声色，颔首微许。 如此，悬于云上，整整四十九日。 那日清晨，伏羲忽然抬手，在虚空里缓缓划出三道横线、三道断线……乾、坤、震、巽……八象初具，拙朴而沉，却尚未贯通。 顾长渊这才摊开掌心，河图洛书静静浮于掌上，青光微漾。 “此为河图洛书，助你终成其道。今日予你，只为万民立基。” 伏羲双手接过，躬身欲拜。指尖刚触地，抬头却已不见人影。 他默然片刻，朝金鳌岛碧游宫方向深深一礼，声不高，却字字落定： “截教三代弟子伏羲，不负大师伯所托。” 旋即盘坐云端，左手托河图，右手持洛书，静心参悟。 三年光阴，无声滑过。 待他收卷起身，笑意浮上眉梢，河图洛书已融于胸中，八卦八门，环环相扣，再无滞碍。 他踏云而下，回了华胥。 …… 顾长渊并未远去，反往无当圣母处去了一趟，留下一只木匣，只道：“待他悟通八卦，再交。” 如今伏羲功成，无当圣母便取出匣子，递过去，语气寻常： “你大师伯交代的……等你真正通晓八卦那一日，才给你。匣中之物，你见了，自会想起些……你早忘了的事。” 伏羲怔住，双手微颤，接过来。 匣盖掀开刹那，七彩光如潮涌出，映得整片云海都亮了一瞬。 他伸手探入，光敛，掌心触到一物……冰凉、温润、弦丝微震。 是琴。 指尖刚搭上琴身，一股热流直冲顶门，眼前骤暗，耳中轰鸣，身子一僵，再不能动。 他站着不动，闭目不语，整整四十九日。 直到某日晨光破云，他双目徐启，取出伏羲琴，置于案上，拨弦试音。 第一声起，天地俱静。 六位圣人几乎同时睁眼，目光齐齐投向华胥。 老子面色不动，只低声道：“他记起来了？” 元始天尊指尖一顿，轻叹：“女娲师妹……原来早把伏羲的前世，封在了这张琴里。” 西方二圣面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准提道人率先开口： “师兄，玄门三教这回怕是要更热闹了。我等静观其变，坐收渔利，说不定三皇五帝之师的名分，也能分得一两份。” 通天教主却神色微松，唇角略扬；女娲娘娘垂眸，一滴清泪无声滑落。 琴音止歇，十岁的伏羲抬手轻叹，声调沉稳得不像孩童。 他指尖一划，伏羲琴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识海深处。 随即朝金鳌岛碧游宫方向深深一礼，朗声道： “伏羲已懂大师伯苦心。自此之后，人族伏羲，必率人族立于洪荒之巅。” 此言落地，立场分明……纵然忆起前尘，他仍是人族伏羲，不是妖族大圣。 记忆归来，修行再无滞碍，无当圣母已无可授之处。 纵伏羲再三挽留，她仍携同门启程返归碧游宫，连伏羲生母华胥，也一并接往岛中。 此后，便是伏羲执掌人族，步步而起…… 这些，顾长渊已不必过问。此刻他正缓步穿行于碧游宫内，手中握笔持纸，所至之处，一一勾画标注。 云床上，通天教主双目阖合，似入定境。 实则神念如网，将顾长渊一举一动尽数收于心底。 眼见他绕宫一周，笔锋未停，通天教主心头微紧……生怕这徒弟真把宫室拆了重建。 偏是怕什么来什么。 顾长渊驻足廊下，低声自语：“女娲娘娘道场虽恢宏，气度却尚欠几分。不如将碧游宫垒成九层，直追九重天界……师尊居第九层，第八层藏宝，第七层讲道……”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已听得眉峰微动。那构想层层分明，竟真叫人心头一热：比眼下这洞府，确是强上许多。 可这宫宇，岂止是居所？它镇的是截教气运。 人教有太极图，阐教有盘古幡，西方教尚有十二品功德金莲。 截教呢？唯诛仙四剑……杀器而已，主攻伐，不镇运。 万仙来朝，非为热闹，实为借众修气运，聚而凝之，补此缺憾。 碧游宫，正是气运交汇之枢。若拆了重建，气脉断，根基摇。 通天教主再难佯装，睁眼开口：“顾长渊，你执意拆宫，可知此宫为何不可动？” 顾长渊嘴角微翘，转身稽首：“师尊醒得正是时候。再迟几日，弟子真要动手了。” 通天教主眉头一蹙：“本座问你，可知此宫之重？” “聚万仙气运，补截教无镇运至宝之缺。”顾长渊应得干脆。 “既知其重，还敢打主意？若气运溃散，截教何存？” 顾长渊早候这一句，上前半步，声不高，却字字落定： “师尊可想过，人心聚气，本就难久？ 一人变节，气运即弱；若有人行逆天之事，反噬之力更会拖垮整教气运。 以万仙为柱，看似鼎盛，实为饮鸩止渴……今日埋下的，恰是明日倾覆之根。 所以弟子不得不破。” 通天教主默然片刻，长叹一声：“你说得不错。可若无万仙，气运从何而来？” “寻一件镇运之宝，便足矣。”顾长渊答得直截，“何必拿最易变的人心，去扛整个截教的命脉？” 第794章 气息陡变 通天教主苦笑摇头：“说来容易。天下能镇气运者，屈指可数……太极图、盘古幡之外，东皇钟最佳。可东皇陨后，钟化混沌，杳然无踪。 退而求其次，十二品莲台倒也堪用……” 可上哪儿寻十二品莲台？十二品灭世黑莲，早随魔祖罗睺身陨而杳然无踪。 十二品净世白莲，早已化作师尊与两位师伯证道所凭之器。 余下那十二品功德金莲、十二品业火红莲，一在接引道人手中，一归冥河老祖掌心。 如此算来，眼下要寻一件能镇压大教气运的至宝，确乎再无指望。 当然……若你真能觅得混沌钟，或重得那失传已久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倒另当别论。 不过为师须得叮嘱一句：冥河老祖那十二品业火红莲，万不可动半分念头。 顾长渊朝通天教主轻轻摇头：“师尊尽可安心。弟子绝不会去招惹冥河老祖。” 顿了顿，又道：“只是弟子觉着，师尊似漏了一桩事……镇压大教气运之法，未必只限于您方才所提几件。” “至少还有一件，不久之后，便将成就镇运之器。” “它就在圣母手中，正是那执掌天下姻缘的红绣球。” 通天教主闻言微怔，眉头微蹙：“红绣球虽是先天灵宝，却从未显过镇运之效。若真有此能，女娲师妹岂会不察？又怎任自身气运悄然流逝？” 顾长渊一笑：“圣母与师尊一样，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只当它是寻常灵宝，却不知此宝可进阶。” “只要以它成全天地人三婚，便能聚纳浩荡姻缘之气。待功成之日，圣母非但可借此斩出当年成圣时未斩之第三尸，更将得一真正姻缘至宝。” 通天教主眉峰一跳，略一沉吟，忽而颔首：“你这么一说，为师倒记起来了……当年女娲师妹用红绣球为帝俊、羲和主持天婚，那绣球确曾泛光生纹，气息陡变。” “想来那便是‘天婚’无疑。只是……地婚、人婚，又该落在何处？” “弟子亦难断言，只隐隐觉得，二者皆系人族。” “且机缘稍纵即逝。若圣母错过，红绣球再难蜕变；她道行也将滞于当前，气运则如沙漏，无声无息，一点一滴流尽。” 通天教主点头：“既是如此，你务必替你女娲师姑留心，切莫误了时辰。” 顾长渊应下，忽而轻叹：“师尊总惦着旁人，反倒忘了自己……您这处境，可比圣母还悬些。” 通天教主一愣，随即苦笑：“对啊……为师自己，也没个镇运的家伙什。” 他目光灼灼看向顾长渊：“你莫非想说，你身上也藏着一件可进阶的宝贝？” 顾长渊摇头干脆，毫不迟疑。 通天教主脸上的热望当场凉透，袖袍一甩，语气发闷：“说了半天，还是没着落？那能镇我截教气运的法宝呢？难不成它自个儿长腿，跑碧游宫门口敲门？” 谁料顾长渊竟点了点头。 还不紧不慢补了一句：“若师尊只要一座十二品莲台镇压截教气运，倒真不难。” “弟子后园池中，正养着一株十二品净世白莲。如今已返后天为先天，再过几百年，花熟蒂落，自然成就。” “可弟子思量着……大师伯的人教、二师伯的阐教，镇运之器，皆是极品先天至宝。” “若我截教仅凭一株白莲撑场面，怕是要低人一头。” “故而弟子以为，配得上我截教气运的，除混沌钟外，再无第二选。” 通天教主仰头一笑，笑意里三分无奈，七分自嘲：“为师何尝不知混沌钟最好？” “当年东皇太一陨落，为师未能抢回此钟；此后数万年，也未曾停过搜寻，至今音信全无。” “你既铁了心要拆我碧游宫，那就由你折腾去吧。” “寻得到，自然最好；寻不到，也只好退而求其次。” “只盼到时你别心疼，舍不得把那白莲拿出来。” 顾长渊神色坦然：“师尊放心。若能镇住截教气运，弟子甘愿化器为基。区区一株莲台，又何足惜？” “弟子信一句话：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那混沌钟，弟子必寻得到。” 通天教主朗声一笑，起身拂袖：“好！等你建好碧游宫，再回来见我。” 话音未落，云床之上人影已杳。 …… 通天教主离了碧游宫，一时竟不知往哪去落脚。师兄那边，他是断不肯登门的。 左思右想，只得往娲皇宫走一趟，去扰一扰女娲娘娘。 女娲娘娘听闻他无处安身，笑得前仰后合，裙裾乱颤，连玉簪都险些抖落下来。 女娲娘娘从通天教主口中听闻顾长渊对红绣球的见解，心头微动，生出几分期许。 可那期许终究落了空……他自身并无半分实权，连开口都无从着力。 倒是一句闲谈点醒了他：原来当年天婚，竟是自己亲手主持过的。 顾长渊却没工夫理会通天教主去向何方。 他径直回了顾长渊宫，顺手命水火童子击响碧游宫上空鱼鼓，声震金鳌岛，召万仙赴会。 一进宫门，他便摊开算筹，细列重建碧游宫所需天材地宝。待结果落定，连他自己也怔住片刻，指尖停在竹简边缘，久久未动。 “这数目……怕是把整个洪荒刮三层皮都不够。”他低声自语，念头一闪……不如略减几处规制？省些力气，也省些麻烦。 念头只起一瞬，便被掐灭。建就建最硬的，塌不了，也丢不起这个人。 诸事理清，只等截教万仙登岛。 他目光扫过图纸正中……那里赫然绘着一口大钟，位置居于九层宫阙之巅，正是混沌钟该悬之处。 钟在哪？他尚不知晓。 但他从不空口白话，更不痴人说梦。既敢动此念头，必有端倪可循。 他转身取出一幅卷轴，铺于案上。 那是依大道系统所授，亲手勾勒的洪荒万界图：山川脉络、秘境隐踪，连红光浸染的每寸土地都纤毫毕现。 目光一沉，直落归墟。 那地方，圣人绕道，鸿钧止步。 第795章 探秘归墟 越不敢去，越像藏着东西。 东皇钟，十有八九就在底下。 而归墟深处，还压着一道连大道系统都单列任务的谜题……“探秘归墟”。 顾长渊踏出宫门，金鳌岛上已人潮如海。 万仙肃立，见他现身，齐齐稽首：“参见大师兄！” 多宝道人垂眸敛袖，礼数挑不出错，腰弯得恰到好处，嗓音却冷了一分：“大师兄忽击鱼鼓，可是师尊将开坛讲道？亦或有大事颁谕？” 话里没明说，意思却清楚：你凭什么代师传令？ 顾长渊听得分明，却不接那刺儿。嘴角微扬，声调平和：“确有一桩大事……师尊决意重修碧游宫。如今这洞府，风穿石缝，雨漏青苔，怎配圣人道场？ 今拟九层宫阙，依原址而起。材料浩繁，需诸位同门协力搜罗天材地宝。 人多手杂，反倒误事；人多力齐，搬山填海亦非难事。” 话音未落，毗卢仙一步抢出，声如裂帛：“敢问大师兄……此议，出自师尊之口，还是你一人之断？” 顾长渊抬眼，神色不动：“有何分别？” “大有分别！”毗卢仙脊背挺直，“若师尊亲敕，我剜骨为砖、剖心为础，绝无二话！ 可若只为装点门面，把茅屋改作琼楼，拿圣人名号垫你自家脸面……那我宁碎一身修为，也不奉一粒沙土！” 他袍袖一振，直指碧游宫紧闭的朱门：“请开宫门！我等愿面见师尊，亲聆圣训！” 他身后数十弟子随之出列，声浪顿起：“大师兄僭越！”“截教根基，岂容私改！”“莫让虚荣毁了道统！” 顾长渊早料有人拦路，却未料这一场来得如此快、如此狠。 他冷笑一声，袖袍轻拂…… 诛仙四剑铮然悬空，寒光如雪，割裂风声。 诛仙四剑一出，截教众弟子齐齐色变，心头一紧：莫非师尊真将此等至宝交予大师兄了？ 多宝道人眉心紧锁，喉头微动，却不敢吐露半字……剑气森然，压得人连喘息都发虚。 顾长渊目光沉静，开口道：“师尊早料到，必有居心叵测者横加搅扰。故将诛仙四剑托付于我，由我执剑，肃清妄念。” 毗卢仙喉结一滚，嘴唇翕动，终是没敢出声。再开口，怕剑光就落下来。 无当圣母踏前一步，声如金石：“诸位同门，当日师尊昭告三界之言，想必都还记得……大师兄代掌截教，其令即师命，其言即师训。不敬大师兄者，便是不敬师尊。今毗卢仙当众违逆，阻重建碧游宫，用心何其险恶？分明是要断我截教中兴之机。” 这话一出口，毗卢仙脚下踉跄，连退三步，脸色霎时惨白。若坐实这罪名，不用顾长渊动手，万众怒火就能把他烧成灰烬。 多宝道人适时开口，目光如刀，直刺毗卢仙：“毗卢仙，你可是因当年大师兄废你修为，至今耿耿于怀？”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若只为私怨，不过心窄气短，罚你面壁百日，也就罢了。可若真如无当师妹所言，暗通外道、图谋不轨……那便不是惩戒，而是清理门户。” 这话，明着是斥责，实则递了梯子。 毗卢仙腰杆一挺，声音反倒亮了起来：“瞒不过多宝师兄！不错，我恨！恨他弹指之间，毁我数万年苦修！换作诸位，谁能咽下这口气？今日话已挑明……要杀要剐，我毗卢仙皱一下眉，算我白修这万年！” 多宝道人见他接了台阶，心头一松，转向顾长渊：“大师兄，事出有因，还望从宽。” 顾长渊未应多宝，径直走到毗卢仙跟前，盯着他眼睛问：“你恨我？恨我废你修为？” 毗卢仙昂首，点头干脆。他心里清楚：顾长渊不敢杀他……杀了，就是公报私仇，代掌之位，立时动摇。 可下一刻，顾长渊缓缓转身，面色骤冷：“那你倒说说，我为何废你？是你自己踩过界，还是我无端下手？再说……你暗修西方教攻法，当真以为无人知晓？” 全场骤静。 数万双眼睛齐刷刷盯在毗卢仙脸上。多宝道人手指一紧，指甲陷进掌心。 倒是那三千修过《大梦真经》的弟子，浑然不觉异样……他们只知那是上清梦境，哪晓得这名字底下，裹着西方教的皮。 只是此刻望向毗卢仙，眼神里已浮起一层疑云。 毗卢仙瞳孔一缩，随即冷笑：“顾长渊，你是大师兄，说话总得凭证据！空口白话，岂不叫人寒心？今日你不拿出实证，我毗卢仙拼个形神俱灭，也要讨个公道！” 修士重名甚于命，这话一出，众人反倒点头……换谁，也得争这一口气。 顾长渊却忽地一笑，轻蔑至极：“修外道攻法，好歹挑个拿得出手的。你倒好，捡了西方教最粗浅的货色……凡夫俗子照本宣科都能练的玩意儿。那《大梦真经》，能助你证大罗？能铸你金身不朽？” 毗卢仙心头猛震。他从未向旁人提过此经来历，顾长渊竟一口道破！ 面上却绷得更紧，咬牙反问：“信口开河谁不会？证据呢？你倒是拿出来！” ……当年他从准提道人手里接过这经时，曾反复追问：“修此法，可会被同门识破？可会被师尊察觉？” 准提只笑答：“此经非彼经，早已改头换面，入得耳，难辨根。” 是他师兄接引道人在梦中证道时，所得的一部先天功法。 除非有人能入他梦中，否则圣人也难窥其真。 此刻毗卢仙心头发紧，倒不是怕什么，只是心虚罢了。 可顾长渊没给他喘息工夫，抬手朝虚空一划…… 大道画卷凭空浮现，徐徐展开。 顾长渊指尖轻点画卷虚影，目光直落毗卢仙面上： “你敢不敢进去，自证清白？” 毗卢仙见过这画卷收人的场面……上回鬼车就是从里头飞出，一把擒住虬首仙，再没出来过。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如今叫他亲自踏进去？心里头一百个不愿，嘴上却不能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