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表弟的漂亮跟班后》 1、应聘小弟团 正午时分,日头高悬,将整个a大校园照射的如同一个巨大的烤箱。 这个点校内商业街中人声鼎沸,大多都是饿了出来觅食的学生。 商业街中心位置的奶茶店中充斥着冰块与液体混合摇晃的清脆响动,为这炎热的天气带来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凉意。 门口处,一个身影拨开正在等餐外卖员,快步走进吧台区域,对着那个正在煮珍珠的修长身影开口,“知聿!我来了我来了,谢谢你帮我代班,都快十二点半了,赶紧去吃饭吧。” 简知聿闻声回头,见来人顶着一头汗,忙抽出几张纸递了过去,“学长你怎么热成这样,赶紧擦擦。” 学长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摆手道:“没事儿,吹会儿空调就缓过来了。” 说话间学长已经麻利地接手了煮珍珠的工作,见没自己什么事了,简知聿便和其他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抬脚走出店铺。 离了空调屋,商业街上热浪滚滚,他却无暇顾及,忙打开手机扫了眼通知栏,从腾x视频最新古偶推送看到丑团膨胀红包失效,就是没看到自己想看的工资到账短信。 简知聿脸上期盼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距离发薪日已经过去了四天,这个月的兼职工资都没发下来。 他去问过老员工,得到的回答是有时候工资要拖半个多月才会发。 生活费捉襟见肘时碰上发薪推迟,家里每个月又都有一笔不菲的欠款要还,简知聿站在原地挣扎了半天,最终还是将屏幕上联系人从“妈妈”改为了“梨子。” 他手速极快的在两个app来回切换,转眼间对话框中便多了出了一段文字。 简知聿戳了一下发送键。 [e:/马上就要提现啦,求求你帮帮我~复制打开→【pdd】app……] [梨子你现在有空吗,帮孩子砍一刀吧(哀求)] 没过多久,备注便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左一黎:[你不是说再也不相信pdd了吗!] 简知聿走出了商业街,眯起眼睛迎着毒辣的太阳噼里啪啦打着字:[工资发放时间推迟了,我再信他一次!] 左一黎:[皇上您糊涂啊!] 左一黎:[不行我先借你,你等发了工资再还我] 左一黎是简知聿的舍友兼初中同学,高中时家里做生意发了笔小财,算是普通中产,生活费给的也很大方。只是因为最几个月左一黎花钱太狠,被家里严格限制了生活费,迫不得已也出来找了个兼职。 按照简知聿对对方的了解,这个时间左一黎身上应该也没剩几个钱了,再借给他恐怕自己也要喝西北风去了。 简知聿苦中作乐:[谢谢你啊梨子,但pdd刚刚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说不定今天就砍成功了] 说完又补充:[实在不行我会跟你开口的(可怜)] 左一黎:[好吧!] 左一黎:[这次你一定要提现!] 简知聿道了句谢,随即跳转软件看了一眼。左一黎这个骨灰级老用户帮他砍下来了惊人的0.3元! 习以为常地露出一个礼貌微笑,简知聿转头便熟练地将链接发进了pdd千人互砍大群。 回宿舍的这一路上简知聿都在pdd与微信群之间来回奔波,这款他刚换不久的三手国产机因为群消息太多的缘故甚至开始有些卡顿。 简知聿决定先熄屏冷静一会儿,路过食堂时,他向里面张望了一眼,又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决定回宿舍吃面包。 简知聿大学修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因为当时情况特殊,他刚入学时和左一黎被分到了混寝,其中两个大四学长已经毕业,另外二人学的临床医学,周六都还要苦逼的去上课,此时还没回宿舍。 简知聿进门后猛猛灌了两杯水,又去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往自己脸上浇了两捧水,那股从外带回的灼热气息这才褪去了不少。 抬起头,镜中人唇红齿白,白皙的面颊上还浮着被太阳晒过的红晕,水珠挂在巴掌大的脸上,被头顶白炽灯一照,衬得他像是朵刚出水的芙蓉花。 简知聿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气色还行,和妈妈视频的时候应该看不出他最近吃的一般。 放心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脸,简知聿转身离开卫生间。 手机躺在床上响个不停,应该是互砍群有人艾特他互砍。 简知聿从抽屉摸出一袋小面包,边吃边打开手机,准备继续开始自己的互砍大业时,一条来自宿舍群的消息跳了出来。 陈泽涛:[分享论坛链接:招小弟一名,下午两点,学校南操场一百米跑道树荫下面试……] 陈泽涛:[我嘞个擦,大少又来招小弟了!好想去应聘,可是我下午满课(哭)] 周澈:[如果下午不是点名怪的课就好了,谁不想急头白脸地逃课去参加这场应聘!] 消息不断从通知栏跳出,简知聿一心二用,边互砍边视奸舍友聊天,没一会儿,忙里偷闲的左一黎也加入了聊天。 左一黎:[大少?是我知道的那个大少吗?] 陈泽涛:[对,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大少!] 陈泽涛:[最夸张的老钱,地地道道京圈太子爷,学校捐楼破纪录者,买东西从不看价格之人,行走的atm机,市内知名散财童子,被校领导谄媚者,穷鬼诱捕器,a大富公排行第一是也] 穷鬼诱捕器。 在这一大堆名号跟前,简知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和自己有关的关键词,手上和网友互砍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左一黎:[我就知道他家很有钱,其他的不是很清楚,他找个小弟你俩干啥这么激动?] 陈泽涛:[能不激动吗我靠!你们知道当他小弟有多爽吗!!] 左一黎:[有多爽(耳朵)(耳朵)] 周澈:[你不太上论坛估计不清楚,只要加入大少的小弟团,每个月只需要跟着大少出去花天酒地,捧大少、夸大少、拍大少马屁,大少心情一好就成散财童子,每个跟班每个月最少的都能进账四位数!!] 左一黎:[我擦!] 窥屏的简知聿:“我擦!” 最少都有四位数! 那最多每个月能拿几位数简知聿都不敢想。 他看了眼自己互砍半天结果最后0.01个金币还被老鼠偷走的pdd,又看了眼迟迟不到账的工资卡余额…… 一股热意突然涌上头顶,简知聿抓着手机霍然起身! 反正在奶茶店兼职也是兼职,给大少当小弟也是兼职,京圈太子爷肯定不会拖欠工资,兼职多不压身,简知聿决定为以后的生活费拼一把! 他三两口将剩下的小面包吃完,跨步到衣柜前开始忙碌翻找。 半晌,简知聿从衣柜深处揪出了一条因为被压了太久折痕都扭曲了的裤子——破洞牛仔裤。 瞅了眼那开在大腿上的拉丝破洞,简知聿边换裤子边忐忑地想:帖子里也没说大少招小弟的硬性标准是什么,但他把压箱底的裤子都拿出来了,看上去应该挺纨绔的吧? 换完了裤子的简知聿站到了学长遗留下来的全身镜面前,镜中人腰细腿长,桃花眼白皮肤,上身白t搭破洞牛仔裤,乖巧水灵,像校园剧男主,像主角记忆中的白月光,就是不像简知聿想象中的纨绔。 但——为了那一个月四位数的入账,简知聿抓起手机塞进裤子口袋,毅然决然地踏出了宿舍门。 不像就不像,说不定大少就缺他这种类型的小弟。 他从小到大干过的兼职无数,还没毕业就有了十几年工作经验,一场不算多正式的面试根本不带怕的! 最差也不过被拒绝,可如果真的应聘上了,那他以后就发达了。 毕竟他未来老板可是最夸张的老钱,行走的atm机,a大第一富公! 胡思乱想间简知聿给宿舍群正在激烈讨论的三人发去消息:[泽涛谢谢你,我去应聘了,要是能应聘上等我发工资了请你吃烤肠(合掌)] 消息发出,简知聿也不管群里的三人如何爆炸,将手机锁屏,快步往南操场的方向走去。 距离面试时间只剩下十几分钟,南操场离简知聿的宿舍最远,不加快脚步恐怕面试就要迟到了。 越往南操场走人越多,个个脸上都写满了八卦之色,恐怕不是来面试的就是来凑热闹的。 大少名气在a大太响亮了,长的不错,富得流油,家里经常给学校捐设备,虽然小弟跟班几十个,却从来不欺男霸女,所以哪怕他每年都兴师动众地搞一场小弟面试大会,校领导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去了。 简知聿顺着看热闹的人流一路来到南操场跑道上。 看热闹的不敢离太近,走到这里便停了。简知聿不看热闹,他是正经来面试的,于是继续往前方的小弟团包围圈处走。 大少威名远扬,来面试的人比简知聿想象中多,从包围圈中心排了个长队出来,简知聿站在队伍末尾,竖起耳朵听起包围圈里的情况。 刚站定,便听见那里头传来了一道充满了嫌弃之意的男声:“身高170体重168斤??你这都成正方形了吧?!下一个!!” “你瘦有屁用,头发几天没洗都打结了,跟我奶养的泰迪似的,下一个!” “居然不剪小拇指指甲,下一个!” “气泡音夹的嗓子都冒烟了吧,下一个!” “……下一个!” 出局的人越来越多,简知聿站在队伍末尾,心里拔凉。 他还是太冲动了,没打听清楚大少的脾气就凭借着对金钱的渴望来应聘了,这位大少性格这么挑剔,说话也不留情面,待会儿轮到他指不定的怎么挑刺…… 可来都来了,简知聿也不想半途而废,大不了挨顿刺,回去继续把破洞牛仔裤拿去压箱底。 忐忑间,排在简知聿前面的男生已经进入了包围圈中。十几秒后,又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这回离得近了,简知聿还能听到大少不大不小的抱怨声:“我就两个要求,五官端正讲卫生!来了这么多人居然一个都做不到,一下午面试这么多神奇宝贝,看的我眼睛疼,早知道还不如去打台球呢。” 一旁离大少最近的小弟听到这声抱怨,连忙递了瓶水过去,“别气别气,说不定待会儿就有合适的人选了。大少您说了那么多话一定渴了吧,喝点水先。” 大少接过水却没喝,“再看几个,要还是辣眼睛今天就算了。下一个!” 下一个是简知聿,他在小弟团齐刷刷射来的十几道视线的注视下走进了包围圈,站定在大少跟前。 大少声音听着不好惹,却长了一张娃娃脸,穿着一身简知聿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贵的要死的衣服,手机用的是最新款爱马仕橙,腕上戴着的表在太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我是有钱人”的气息。 简知聿长这么大第一次和这种超级有钱人面对面交流,颇有些不自在地问候道:“大少你好。” 大少正准备拧瓶盖的手一顿,定定地看着他的脸,两眼放光地站了起来,激动的说话都不利索了,“你叫什么名字?” 简知聿老老实实报了名字,刚想继续介绍自己,便见大少将水瓶放到了一边,拍着手指向他,“你你你,简知聿,就你,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 简知聿一愣,有些震惊地抬起手指向自己,“我?” 大少越看他越满意,娃娃脸上充斥着愉悦之色,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对,你,你要是第一个来面试我早给你录取了。老三,你过来跟他对接一下,这里热得慌,我要回去先洗个澡。” 一直目送大少离开,简知聿都还没从这场迅速无比的面试中反应过来。 没有刁难,没有挑刺,一个照面的功夫他就这样水灵灵通过面试了。 见简知聿还在发呆,一旁等着对接的老三走近了些,被他白的发光的肤色晃了下眼睛,忍不住轻咳一声将自己屏幕上的二维码递了过去,“新来的,加下群。” 面前的可是自己未来同事,简知聿忙拿起手机扫二维码。 大少家里不愧是开公司的,入职流程还挺流畅,这刚面试成功就加上工作群了。 老三继续说道:“咱们都是大少的跟班,以后就是一家人,群里想说什么聊什么都可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话,大家能帮都会帮。平常没啥事,有活动大少会在群里喊人,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别推辞,听懂了没?” 简知聿点头如捣蒜,“懂了懂了。” 老三收回手机,满意地点点头,“你听懂了就行,那我也走了,有事群里说话。” 小弟团的成员和大少一个风格,话刚说完便一溜烟离开了。 没了热闹看,操场上人该散的都散了,剩下的看着简知聿这个新晋小弟目光灼灼,一个贴一个低头不知窃窃私语着什么。 简知聿没太在意,只是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老三那句话:“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处尽管说话,大家能帮都会帮……” 他现在确实挺需要帮助的。 几秒钟后,群聊强盛集团(30)弹出了一个链接。 简知聿:[e:/马上就要提现啦,求求你帮帮我~复制打开→【pdd】app……] 简知聿:[家人们,群里有pdd新用户吗,帮我点一下(哀求)] 2、表哥 简知聿加完群后便直接回宿舍了,外面太热,他并不喜欢浑身上下黏糊糊的感觉。 回去的路上他看了眼已经默默爆炸了很久的宿舍群,发现这三个人已经把消息刷到99+了。 左一黎:[你怎么一直不回消息啊,你真去应聘了???@好喜欢钱辈] 陈泽涛:[@好喜欢钱辈] 周澈:[@好喜欢钱辈] 简知聿边往树荫里走边飞快地打字回复:[刚刚没看手机,真去了!] 陈泽涛震惊:[握草你真勇啊,我刚在群里说要去应聘其实就是口嗨的,大少挑小弟很严格的!] 周澈:[结果咋样啊,没成功也没关系,以前他挑小弟都得开好几场面试的] 这话显得自己像天选之子似的,简知聿嘿嘿一笑:[那我运气比较好,第一场去就入选了(嘚瑟)] 左一黎:[握草!] 陈泽涛:[握草!] 周澈:[握草!] 左一黎:[苟富贵勿相忘!] 陈泽涛:[你怎么应聘上的啊,求教程] 简知聿:[不是我不教,是真的没有教程,我就站在那说了一句话就入选了] 陈泽涛:[我刚看了眼论坛,这次大少的选人标准是五官端正,想给小弟团整体颜值抬一抬来着,长得抱歉的都被淘汰掉了] 左一黎:[哈哈,那就不奇怪了] 周澈:[这就是颜值红利吗(咬手帕)] 简知聿:[这都要感谢我妈秦女士的优良基因] 简知聿:[第一次当小弟,希望真的能领到工资(许愿)] 刚回复完,微信支付便突兀的跳出来了一条消息:[你有一笔收款入账] 简知聿垂死病中惊坐起,忙点了进去。 就在刚刚,pdd显示他砍价成功,给他打了二百块钱。 “这什么情况?”简知聿喃喃着,点回pdd看了一眼,发现最后的0.01元是由新用户“浩然正气”帮他砍下来的。 浩然正气是谁? 简知聿恍惚了一瞬,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在小弟团里发了帮砍链接,难道是哪位同事帮了他? 再进入那个名为强盛集团的群聊时,群消息已经刷新了十几条了。 小弟1:[新来的?帮你砍了,但是我不是新用户,估计没啥用] 小弟2:[现在还有人信pdd?] 小弟3:[不早说,昨天刚卸载] 大少:[这什么?] 小弟4:[大少,这是pdd砍价链接,砍成了能拿钱] 小弟5:[对对,新用户砍的更多] 小弟6:[不过这app现在应该没啥新用户了吧?] 大少:[没用过这软件,下载了复制过去就行了是吧?] 小弟1:[大少英明] 小弟2:[大少聪慧] 大少:[弄好了,你看看行不行,行我就卸载了@好喜欢钱辈] 原来帮他砍下这200块钱的人是大少! 简知聿差点感动哭了。 果然像大少这种有钱人都不用pdd,这么一个珍贵的新用户就这样被他找到了。 更重要的是作为他现在的老板兼老大,原本大少完全可以不搭理他的,这下居然特地下载了软件帮他点链接,真是一个体恤下属的好老板! 简知聿忙回道:[可以了可以了!谢谢大少帮我点链接!!] 简知聿:[(叩拜)] 群聊那头,大少发过来一条语音:“可以了?那你拿了多少钱?” 简知聿实话实说:[200] 大少:[……] 大少:[咋这么穷酸,200都要求爷爷告奶奶] 大少:[正好晚上要去成渝喝酒,我表哥请客,你也跟着来,出来见见世面] 简知聿只思考了一秒就答应了。 陪大少花天酒地,捧大少夸大少拍大少马屁,大少就有概率爆金币。这活动他必须参加! 回宿舍后简知聿冲了个澡,想了想,还是没把破洞裤换掉。 吹头发时,宿舍门被从外推开,简知聿回头看了一眼,是兼职下班的左一黎回来了。 “我就说在门口闻着感觉宿舍香喷喷的,原来是你刚洗过澡。”左一黎一进宿舍便拱到了自己座位上猛灌一杯水,“你刚在手机上和我说,晚上要跟大少出去花天酒地是真的吗?” “真的。”简知聿简单的和他说了一下事情经过,“大少说今晚是他表哥请客,梨子,你知道大少表哥是谁吗?” 左一黎摇了摇头,“好像没听别人说过,这种事应该只有他那些小弟才知道吧!” 简知聿觉得也是,感叹道:“大少这么有钱,他表哥说不定更有钱呢。” “那可不。”左一黎抬起手,将查到的资料递到简知聿跟前,“成渝私人会所,一瓶酒就要六位数,像这种聚会,一晚上七位数就没了。” 简知聿笑容一垮,“我有点仇富了。” 左一黎:“看开点,反正这七位数的聚会你都跟着参加了,晚上多吃多喝,万一大少心情好给你发个红包,这个月生活费都不用愁了。” 左一黎说的太有道理,简知聿感觉生活又有盼头了。 都富,都富点好啊。大少一直富下去,他才有更多赚玛尼的机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没过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简知聿看了眼时间,和左一黎打了个招呼后便起身离开了宿舍。 宿舍楼下来接他的是老三,他开着一辆黑色奥迪,这车据说是大少送的,因为老三当小弟当的炉火纯青,十分得大少的心。 简知聿上了车,副驾后座都坐了人,他一上来,就剩后座中间那一块不太舒服的位置了没人坐了。 见他面露疑惑,老三边启动车子边道:“大少有司机送,咱们自个儿去。一辆车坐不下,老四还载了其他人,到时候咱们去会所门口汇合。” 简知聿觉得老三真的挺会察言观色的,他明明什么都没问,对方就知道他在疑惑什么,难怪能拿奥迪。 老三车技不错,一路平稳地载着简知聿和剩下两个小弟来到了成渝会所。 他们到时,老四带着的那一车人也刚刚到。 这里地处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位置,会所门头低调奢华,刚下车便有泊车小哥主动上前来帮忙停车,简知聿低头看了眼自己批发来的白t和带着折痕的牛仔裤,心说大少诚不欺我,果然是见世面了。 老三报了包间号,立刻便有侍者出来引路,简知聿跟在最后头,一路上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一晚上聚会就能让顾客花掉七位数的顶级会所。 黑金大理石地面光洁如新,头顶天花板的造型像是黑沉海洋中的波浪,在水晶灯昏黄的映照中,波光粼粼地闪动着。 说是来见世面,简知聿就真的看的十分认真,盯着不远处那一整墙红酒,简知聿觉得自己从侏罗纪开始打工都不一定买得起。 他将回去刷“一觉醒来全世界物价贬值亿万倍而我不变”的视频十次以平息自己的仇富心理。 - “表哥,你那个大项目都弄完啦,居然有空出来跟我喝酒。” 三楼居中最大的包厢中,大少换了身衣服,也换了个新表,抬起手怼到身旁男人的面前给他看,“咋样哥,我爸新给我买的,这配色还不赖吧?” 坐在他身边的男人生了张与大少娃娃脸截然相反的样貌,那是一张非常板正的帅哥脸,浓眉,单眼皮,高鼻梁,黑衬衫袖口下露出的小臂线条分明,肩宽腿长,哪怕斜斜地倚靠着沙发,也比大少高出了半个头。 他眼神懒散扫过大少腕上泛着金属光泽的机械表,似乎觉得没什么意思,又意兴阑珊地移开,“一般。” 大少脸上笑容一垮,摸着表小声嘀咕:“限量款还一般,死陆洺夸一下能死啊。” 陆洺偏头一个眼刀射过去,“齐浩然,你叫我什么?” 居然被听到了!齐浩然一个激灵,转头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我叫你英明神武的表哥,帅气机智的表哥!” 陆洺轻嗤了一声,没跟他计较,“你那些…小弟呢,怎么还没来。” 齐浩然看了眼手机,答道:“来了来了,已经到了。对了表哥我跟你说,今天我新收了个小弟,长的老好看了,我感觉比那些明星都好看,他今天也来,待会儿你就能见到了!” 陆洺:“没兴趣。” 齐浩然见他这样很不服气,刚准备再辩驳些什么,包厢门便被从外推开了,原本宽敞的包厢霎时间便进来了一堆人。 他把话又吞了回去,抬手朝门口招了招,“来了都来了,过来坐,今晚想喝啥酒我表哥买单。” 带路的侍者退了出去,几个小弟进了包厢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陆洺打招呼。 “陆总。” “陆总。” “陆总好。” 陆洺倚靠着沙发的动作没动,眼皮微垂,只是轻轻点头作为回应。 直到其他人都落了座,一个从始至终都被挡在身后,清瘦修长,穿着与包厢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才出现在了陆洺跟前。 望着那张在暖金色氛围灯下白的像是要发光的脸时,陆洺眼前闪过一道绚烂的白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齐浩然被这死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朝陆洺盯着的方向望去—— 包厢的装修比起一楼更加奢华,深深地震撼着全场唯一一名真穷鬼的心灵。 望着包厢绚烂的星空顶,简知聿内心泪流满面。 有钱真好啊。 他一看这玩意儿就知道贵的要死! 3、视奸 “唉!唉!” 简知聿的脚被人轻轻踢了一下,他的注意力从星空顶移开,看向踢自己的那个人。 只见老三疯狂对他使着眼色,嘴上也不忘提醒道:“这是大少表哥。” 简知聿秒懂,在心里暗骂自己太容易被金钱吸引去视线,一双清凌凌的眸子望向坐在沙发上那个不知为何脊背挺的笔直的男人,乖乖开口喊道:“表哥好。” 老三一拍脑门,忘记告诉简知聿要叫陆总了! 简知聿喊完后知后觉不对劲,他刚进来注意力就飘到天花板上去了,丝毫没注意其他人对眼前男人的称呼,匆忙间顺口就喊了表哥,大少不会觉得他这是在为了攀附权贵套近乎把他辞了吧?! 虽然他就是在攀附权贵吧,但…… 简知聿欲哭无泪,赶忙道:“抱qian……” 没等他把这两个字说完,男人便开口道:“我叫陆洺。” 说话时,那双狭长黝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简知聿被他看的道歉的话卡在了喉咙口,下意识看向这里最会察言观色的老三。 老三对陆洺居然会主动开口向一个不知名小人物介绍自己的行为感到很震惊,但见简知聿望向自己,还是主动扯了他一把,半开玩笑道:“陆总,他是今天新加入的不懂规矩,不是故意的,您别介意。你坐我这儿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简知聿说的。 简知聿连忙补了一句“陆总好”,便借坡下驴马上坐了过去,坐下时才发现自己心跳的很快。 他回想起刚刚那位陆总的脸,帅的很突出,但是身上的气势很吓人,难怪其他小弟看上去都很怕他。 简知聿用余光悄悄瞥了眼坐在大少身边的陆洺,察觉到对方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似乎并未移开,不由得低下头,往老三旁边挪了挪,力争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这么一挪,大半身形便被老三挡住了去,低下头后,那张出众的脸便也紧跟着消失在了陆洺的视野里。 突然一下看不着人,陆洺心口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正当他想着要不要换个能看见的位置时,一旁的齐浩然突然探出了个脑袋到他跟前,一脸惊疑不定地望着他,“表哥你干嘛呢,突然坐直吓我一跳就算了,干嘛直勾勾盯着我小弟看?” 心思被打断,陆洺索性按捺下那股冲动。他没回答齐浩然的话,反而主动问:“刚刚那个长的特别白特别漂亮的,就是你说的新小弟?” “是啊是啊。”齐浩然点完头,抓到了陆洺话中的重点,狐疑道:“表哥,你刚不是说没兴趣吗。” 陆洺依旧不回答,只是一味地输出,“你是不是威胁他了?他居然愿意做你小弟?” “做我小弟怎么了!”齐浩然不满地嚷嚷,“他愿意做我小弟,是因为我的人格魅力太大征服了他好吗!” 陆洺听完嗤笑了一声,笑完继续问:“他叫什么名字?” 齐浩然:“好像是叫简知聿……表哥你干嘛一直问他?” 说出这句话,齐浩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你不会是想跟我抢小弟吧?!” 陆洺依旧没回答,站起身道:“你和你的小弟们,想喝什么自己点。我去旁边坐着透透气。”说罢抬脚,径直走到了一旁的独立沙发上。 “表哥大气!”齐浩然先夸了一句,又不满地嘟囔道:“透什么气啊,我旁边很臭吗……” 陆洺不搭理他,坐下后便向后仰靠着,透过氛围灯柔和的光晕,望向那坐在最外边的人。 重新看到那张脸,陆洺感觉自己周边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简知聿没察觉男人位置的变化,他十分尽职尽责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以至于其他小弟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喝什么酒时,他也并未参与其中。 简知聿没喝过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酒量这种东西,第一次和同事们出来,他决定还是不喝为妙。 索性这群人也不需要他的参与,很快便确定了下来。 那一连串酒的名字简知聿听都没听过,他只是低着头,悄悄从果盘里摸饼干吃。 从中午到现在他就吃了个小面包,肚子饿的扁扁一片。果盘里的东西其他人看不上,他多吃点应该也不会被发现。 饼干包装是个不认识的外国牌子,吃着很香,比小面包好吃多了,简知聿很喜欢,但鉴于这是给有钱客人准备的果盘,他没敢搜价格,只是暗自下决心多吃几块。 今晚果盘他包圆了,还能省顿晚饭钱。 没过多久,包厢门被从外敲响,侍者鱼贯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一瓶酒,有专人在一旁介绍着酒的名字、产地、年份,一套流程走完,面前的蓝翡翠奢石台面上已然被酒瓶摆满了。 酒上齐了,几人却没急着喝,一个个手机早早拿起来开始拍照了。 简知聿入乡随俗,也用自己的三手国产机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宿舍群。 简知聿:[很贵的酒.jpg] 简知聿:[你们也隔空纸醉金迷一下] 这个点舍友们都回了宿舍,一个个消息回的飞快。 陈泽涛:[这什么雷霆像素] 简知聿:[摄像头磨糊了,凑合看一下] 周澈:[以我浅薄的见识来看,这些酒应该挺贵的] 陈泽涛:[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左一黎却一直没说话,简知聿忍不住问:[梨子呢?他不是对这种奢侈品挺有研究的?] 陈泽涛:[他在卫生间,应该是屁股想吐了] 刚说完,左一黎便气急败坏地出现了:[你滚!] 左一黎:[画红圈.jpg] 左一黎:[这些酒确实很贵,但是跟我圈起来的东西相比,那就差的远了] 简知聿点开那张图,发现自己拍酒时不小心把一个人的下半身也一起拍进来了。左一黎画圈的位置,正是那人搁在大腿上的手腕处。 不过由于简知聿的手机像素实在太拉胯,简知聿放大看了半天只能分辨得出那应该是一块手表。 陈泽涛:[不是,这谁能看的清?] 周澈:[这啥?] 左一黎:[劳啊!一千个达不溜的劳啊!] 左一黎:[这款式,这颜色,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前几个月上过拍卖会的那一只!] 陈泽涛:[666这都能看出来,你开千里眼了吧] 周澈:[以前他们说大少家富可敌国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这不会就是大少的表吧?] 简知聿又看了眼照片,终于抬起头看向了照片中那个不慎入镜的人。 这一抬头,便与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被他拍进照片里的人竟然是陆洺! 短短一瞬间的对视,简知聿飞快移开视线,心脏一时间跳的飞快。 群里,左一黎还在艾特他:[是谁的劳!大少的吗?@好喜欢钱辈] 简知聿啪嗒啪嗒打字:[大少表哥的] 左一黎:[呜呜呜呜呜呜我就知道!!我恨有钱人!!!] 陈泽涛:[我也恨!!!!] 周澈:[你们是恨有钱人不是自己吧] 简知聿总觉得陆洺还在看自己,男人的眼神明明不带任何恶意,却总让他觉得不自在,为了不再想那个奇妙的对视,他把头埋的更低了,加入聊天转移注意力。 简知聿:[我也恨,气的我不用膨胀券原价点一杯锐幸] 陈泽涛:[日子不过啦?!] 周澈:[你看你又性情] 左一黎:[简总消消气,明天食堂还有份价值3块钱的大单等您签呢] 边吃边聊天,聚会在嘈杂接近尾声,简知聿看了眼果盘里所剩无几的饼干,心虚地喝了口水。 今晚的酒他一口没动,饼干倒是吃了很多,两口饼干一口水,吃饱了,又糊弄过去一餐。 齐浩然明显喝醉了,一边一个小弟搀扶着他走在前面,嘴里还在叽里咕噜侃着大山,简知聿走在后头,一个字没听懂。 但两个小弟却好像听懂了一样。 左边那个说:“大少英明,大少说的都对!” 右边那个说:“大少牛逼,大少懂的真多!” 简知聿看的直咋舌。能成为大少的小弟,果然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这种喝醉了的自创语言都能听懂并捧哏。 谄媚功底深不可测! 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楼,便立刻有侍者迎了上来,告知泊车小哥已经去挪车了,让他们稍等片刻马上就到。 大少还在门口说着胡话,被外头的热风一吹,顿时东倒西歪地挣扎着,如同山里灵活的猴子,两个小弟根本按不住,又多加了两个才消停。 陆洺就站在大少旁边,作为表哥,他看上去没有丝毫要去扶对方的意思。 简知聿走在最后,看着这一切。他觉得自己今晚降低存在感的举动太成功了,后半场陆洺便没再看他,甚至现在来看,对方已经完全没注意他了。 以至于电话铃声响起时,他也没想着避开人,站在原地便接了起来。 来电人是“勤劳勇敢秦女士”,简知聿接起电话,轻轻喊了声“妈妈。” 电话那头传来了秦女士关切的声音,“崽儿,最近在学校咋样,生活费还够用吗?” “够用够用。”简知聿扯了个小谎,“我有兼职的你忘啦?你儿子已经可以养活自己了。” 秦女士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又忍不住忧愁道:“知道你厉害,只是上个月你就没让妈妈给你打生活费,这不是怕你不够……” 简知聿安慰道:“够用够用,不够用我会主动跟你说的。不是说这几个月要多还点吗,还债重要,我兼职很努力,不用担心我。” “知道了崽儿,妈妈在家也会努力工作的。” 母子二人又聊了几句,简知聿最后说完“你和妹妹在家别太累”后才挂断了电话,盯着灰下去的屏幕,没忍住长长叹了口气。 pdd给他打的二百还能撑个一段时间,只希望这段时间奶茶店能把他的工资发下来,不然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收起手机,简知聿抬头望了一眼。 就在他打电话的时间里,大少已经醉醺醺坐上车被载走了。 老三的车刚开来,抬起手冲他招了招。 简知聿走过去,几个小弟正冲陆洺说再见。他路过陆洺身边,也礼貌道:“陆总再见。” 陆洺比他高,视线从他简陋的白t和牛仔裤上划过,最终停在了那双看上去已经穿了很多年的运动鞋上。 只停了一瞬,男人便抬起头,重新看向简知聿莹白的面颊。青年望着自己,一双眼瞳水波粼粼。 陆洺低声回应道:“再见。” 简知聿最后一个上的车,车子启动,驶向夜色。 远眺着奥迪离开的方向,陆洺大拇指指腹不住摩擦着衣摆。 欠债,还债,兼职。 每一个关键词都昭示着一个事实。 简知聿……应该很缺钱吧? 4、退团申请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所幸今天是周末,学校不会强制熄灯。几个舍友正坐在床上打游戏,听到门口的动静,十分默契地放下了手机,转头看来,目光如炬。 简知聿一愣,“你们游戏不打了?” 左一黎:“刚死。” 陈泽涛:“还没活。” 周澈:“我在别人头上不用自己操作。” 简知聿:“……” 彳亍。 左一黎瞅了眼自己还有40秒的复活时间,抓紧问道:“你今天第一次去,感觉咋样呀,大少好不好相处?” 简知聿给予了极高的评价,“挺好相处的,他还帮我点了pdd,我成功提现了二百呢。” 左一黎乐了,“这么珍贵的新用户也是被你找到了。” 陈泽涛很兴奋:“下次大少再招小弟,你能内推一下我吗!” 简知聿还没说话,周澈先喷他了:“你看看我们的课表,哪有时间去花天酒地!” 陈泽涛怒了:“都怪我哥忽悠我说学医好找工作!!” 周澈:“行了别叽歪了,你活了快来守家!” 陈泽涛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来了来了,你们坚持住!霸王本色!” 整个宿舍就剩左一黎还在等复活,他也没管屏幕里激烈的水晶保卫战,趴在床沿问:“大少有说下次聚会是啥时候吗,你多去几次混混脸熟,说不定哪次爆金币就轮到你了。” 简知聿犹豫着说:“没说,也不确定下次还会不会喊我……” 毕竟今天能去,是大少嫌他太穷酸特意喊他过去见世面的。 “没事没事。”左一黎安慰道:“喊你你就去,没喊你也没啥损失……啊我活了先不说了,守住了牛逼,拿龙王拿龙王,再不拿要输了!” 简知聿觉得左一黎说的有点道理。 但他去应聘就是冲着爆金币去的,希望大少每次想出去耍了,能多想起他。 原本这只是简知聿的一个美好祈愿,却没想到这个愿望短短两天时间内便实现了—— 周二中午,群聊强盛集团(30)因为一张图片热闹了起来。 大少:[新车到了] 大少:[骚粉跑车.jpg] 大少发言,看到消息的小弟全都冒头了。 小弟1:[帅啊大少!迈凯轮,得几百个吧!] 小弟2:[这车的气质跟大少简直绝配(大拇指)(大拇指)] 小弟3:[太有石粒了大少,小弟膜拜膜拜膜拜你] 大少:[下午出去试一下车,顺便去京西那段跑山路兜兜风] 大少:[老三一起] 大少:[还有你也一起去@好喜欢钱辈] 简知聿正绞尽脑汁在对话框中删删减减恭维大少的话,一句马屁还没写完,便看到了这条艾特。 简知聿震惊:[我吗?] 大少:[对,下午你去学校景观湖旁边的那条林荫路口等我] 简知聿忙应了:[收到(敬礼)] 抱着手机坐在教室里,简知聿庆幸自己下午没课,不然这跟大少套近乎的机会他就只能含泪放弃了。 得知他要坐豪车出去兜风,左一黎羡慕的不行,“迈凯轮啊,我长这么大都没坐过这么好的车!” 简知聿其实也想说这句话。他长这么大坐过最好的车,就是周六那天聚会老三的奥迪。 工作日的下午,学校路上没什么人,简知聿在林荫路口处没等太久,便远远地看到一辆骚粉跑车从弯道开了过来。 林荫路,顾名思义整条路都种满了高大的绿叶树,阳光穿透枝叶洒在地面上,金黄的光斑随光影摇曳。 在这样一种充斥着绿意的环境下,疾驰而来的粉色跑车不要太扎眼。 车声轰鸣,停在了简知聿跟前。 齐浩然坐在驾驶室内,鼻梁上架着副墨镜,朝简知聿扬了扬下巴示意,“上车。” 简知聿看了眼坐在后座的老三,又看了眼空着的副驾,谨慎地问:“大少,我坐哪里?” “当然是坐副驾啊!”齐浩然理所当然道:“你俩都坐后排那我不成你们司机了!” 简知聿把那句“为啥不让老三坐副驾”给咽了回去,绕到车右边上了车。 齐浩然启动了车子,不知是不是简知聿的错觉,他上车后,老觉得大少在偷偷用余光打量他。 等车开出学校,向着京西的方向开的时候,齐浩然终于开口了:“那天聚会我喝醉了,听他们说,走的时候我表哥主动跟你说再见了?” 简知聿愣了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谨慎地“嗯”了一声。 前方红灯,齐浩然踩了刹车,扭头瞅了眼简知聿,瞅了眼,又瞅了眼,直瞅的简知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简知聿感觉很惶恐。 他到底做错什么了,大少表哥要派大少来专门一对一审问他? 齐浩然没注意他的表情,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心里便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喝醉后的事是老三跟他汇报的,听完他便感觉,表哥对自己这个新收的小弟特别不一样。 以前他也带着其他小弟和陆洺见过,他表哥从小天之骄子,除了亲近的家人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朋友外,对他们这种不务正业的人其实不太看得上,每次他小弟和陆洺打招呼,陆洺都只会点点头敷衍了事,从未开过金口回复。 可现在不一样了,那天晚上陆洺不仅主动对着简知聿介绍自己的名字,走的时候那张平时吐不出象牙的嘴里竟然吐出了“再见”两个字。 他可是陆洺的亲表弟!喝醉了陆洺都不带搭理的,却跑去和他小弟说再见! 难道就因为简知聿长的好看点,皮肤白点,身材比例好点,声音好听点? 齐浩然百思不得其解。 他今天把简知聿叫出来的原因是想看看对方身上有没有他没注意到但陆洺注意到的华点,但就刚刚的观察中齐浩然只得出了一个结论:华点没有,但简知聿近看更好看了。 随着车速加快,窗外凉风呼啸,肆意将三人头发往后吹起。 迎着风,齐浩然轻吐出口气,决定放自己一马,不再继续纠结了。 他不敢事后找陆洺八卦,就算找了陆洺也不会鸟他,他自己一个人再纠结也纠结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合理的解释是,人是视觉动物,简知聿长的这么赏心悦目,单论外形直接吊打他所有小弟,表哥会多注意也实属正常。 以他对自家表哥的了解,就算简知聿长的再好看,陆洺顶多也只是欣赏,绝不可能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产生别样的情愫。 有的话他倒立赤石。 - 陪大少兜过那次风后,简知聿也算是成功度过了新手期,这个月跟着一起出去花天酒地了好几次。 今天是周天,临时有聚会,齐浩然点了好几个人出来,简知聿正好在列,所以下午的兼职只好找了朋友代班。 这次的聚会地点在另一家会所,好几个人提前到了,简知聿一进去就被烟味呛了个正着,偏过头咳嗽了两声。 见他来了,那两个抽烟的表情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把烟掐了。 其中一人像是调侃又像是抱怨:“简知聿,你说你每次出来酒也不喝,烟也不抽,还得大家迁就你,真是比大少还大少。” 另一人接话:“是啊,你也不是小学生了,抽烟喝酒一样都不会,小弟做的也太不合格了。” 说话声音有点大,老三听见了,走过来抬脚踹了两人一人一脚,“边去。” 踹完又对简知聿道:“他俩嘴一直都挺欠,别搭理。” “没事。”简知聿无所谓地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了沙发角落。 因为有人在唱歌,所以包间很吵,齐浩然喝了不少酒,刚从厕所出来,看到简知聿时冲他挑了挑眉,“来了,给你点了提拉米苏,过来一起唱歌不?” 简知聿不想加入撕心裂肺的唱歌阵营,于是婉拒了。 齐浩然也没坚持,一把从一旁的小弟手里夺过话筒,鬼哭狼嚎一展歌喉。 桌上是东倒西歪的酒瓶,耳边是魔音贯耳,简知聿坐在那儿看着,也觉得自己和小弟团其他人挺格格不入的。 抽烟喝酒打架烫头他一个不会,拍马屁偶尔还能笑场。 更重要的是,做跟班的这一个月,他一分钱没捞着,加上这一次一共耽误了两次兼职,痛失三百,损失和收益一比,简直是亏大发了。 简知聿的人生信条是,一切都要向钱看,也许再多待几个月可能真的会有入账,但这种事实在难说。 当时没想太多,以为有钱赚脑子一热就来应聘了。换成别人可能会想着再坚持几个月,但他没有太多的试错时间,既然这条路上没法儿得到收获,未来也充满了不确定,就应该及时止损。 聚会散场,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老三把他送到了通往宿舍那条路的路口,眼看着老三离开,简知聿抿了抿唇,从兜里掏出手机。 经过了一下午的深思熟虑,他做了一个决定。 点进备忘录,简知聿斟酌着开始打字。 “退团申请。” “尊敬的大少你好,我是你的小弟简知聿,很抱歉因为我的个人原因,无法继续在你的带领下继续发光发热……” 简知聿记得左一黎大一想退社团时就被要求写了几百个字的退团申请。虽然大少没提过,但他既然要退小弟团,有个正式的书面申请总是好的。 一路敲敲打打更改着措辞,没过多久便走到了宿舍楼下。 简知聿每天接触的文字很多,退团申请很快便写的差不多了,等结尾写完,他再检查一遍有没有错别字,就能发给大少了。 收起手机,简知聿开始吭哧吭哧上楼。 … 齐浩然今晚没回校内宿舍住,而是让司机把他送去了校外的公寓里。 这里离学校近,周末一到他就来这儿睡,要上课了再回宿舍。 靠在公寓舒适的沙发上,齐浩然习惯性拿起手机戳了戳屏幕。他微信每天收到的消息很多,有家里人的,有小弟们的,就是没有他那位日理万机的表哥的。 置顶聊天处,有个无论他怎么骚扰都不鸟他的冷漠的聊天框。 这一个月陆洺都没找他问过简知聿的事,齐浩然已经可以百分百确定那天晚上陆洺的举动只是一时兴起。 其实本来齐浩然已经快忘记这件事了,但今天下午的聚会简知聿又穿了那套白t搭破洞裤,一下子唤醒了齐浩然一个月前的记忆。 猜测得到了时间的验证,齐浩然心里得意,哼起自创小调准备去冲个澡,手机却在此时响起了“叮咚”一声。 齐浩然脚步顿住,拿起来一看,来信人:表哥。 表哥:[项目今天刚结束] 表哥:[下周有场推不掉的宴会,梁家那个小儿子也在,有个忙需要你一个小弟帮我] 齐浩然十分好奇,澡也不洗了,捧着手机一屁股坐了回去:[表哥你还有忙需要我小弟帮?哪个小弟,我马上安排!] 表哥:[需要。简知聿。] 齐浩然一愣。 简知聿? 不等他思考,陆洺的消息似乎十分急不可耐地又跳了出来:[你问问他,那天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 ? ?? 齐浩然直接吓得从沙发上飞了起来。 他抓着手机把这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退出微信删掉后台又看了好几遍,这才肯相信这不是自己喝了酒产生的幻觉,也不是微信出了bug,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握草什么鬼??? 怎么这么突然???? 他表哥这个月没鸟他是因为去加班做项目了,结果不但做完项目就突然变成了gay,想gay的对象还是简知聿!!! 那他不是要倒立赤石了吗!!! 5、挡桃花 我表哥是gay,我表哥怎么是gay啊!! 齐浩然要崩溃了:[友商在这个项目里掺了什么,还我无性恋表哥!!!] 大概是已经预料到了齐浩然的反应,陆洺无视了对方的崩溃,看上去十分急不可耐地催促着:[去问] 齐浩然:[我怎么问!!我怎么问!!你是gay简知聿又不是!!!] 这条消息刚发出,陆洺的回复也紧跟着来了:[就说我缺一个帮我挡桃花的一日男友,表演费800日结,问他愿不愿意] 齐浩然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所以你只是单纯想让简知聿帮你挡桃花,不是真的想gay他?] 陆洺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也不全是吧] 齐浩然:“……” 齐浩然:[你果然对他居心不良,蛰伏一个月之久连我都骗过去了] 陆洺的语音发过来了:“齐浩然,你再这么多废话,下个月零花钱全部扣光。” 死穴被扣住,齐浩然蔫了,不情不愿点开了和简知聿的聊天框。 他和简知聿加了好友后,聊天还停留在互相友好的问候阶段。 刚加入他小弟团一个月的新人啊,19岁花一样的年纪,怎么就被他表哥这个老东西注意到了。 在聊天框中删删打打,齐浩然这条消息就是发不出去。 感觉自己就像个皮条客,正打算迫害无知的黄花大闺男。 可是这消息不发还不行,不发他下个月要穷死,他还有个新表想买呢。 “死道友不死贫道,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不起了小简,要怪就怪那个死gay。” 心里默念着这句话,齐浩然一咬牙一闭眼,按下发送! 就在他的消息发出的前一刻,他给简知聿的备注区闪烁了一下,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叮铃哐啷,一长串退团小作文如泄洪般窜了出去。 简知聿抱着手机,忐忑地盯着屏幕。 也不知道大少看到会怎么想他,会同意他退出吗,还是拒绝,要是拒绝了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在这一瞬间接连涌出,等待的时间是最煎熬的。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根本不在简知聿的预料之中。就在那几乎占了整个屏幕的小作文发出去的下一秒,大少的消息也紧跟着出现在了小作文下面。 简知聿一愣,飞快扫了眼那条消息的内容。 大少:[在不?你当我小弟时间也不短了,有个活派给你,表演费800日结,下周有个宴会,你去扮演我表哥的男朋友,帮我表哥挡烂桃花,愿意的话扣1] 简知聿看到的:&??:ns*’x#@#表演费800日结*@#$%^&xjpw…*^ 对金钱的渴望已经深深刻进了骨子里,几乎是在看清数目的一瞬间,简知聿便手速奇快地把退团小作文撤回了。 [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简知聿:[1] 大少:[?你刚刚撤回了什么玩意儿那么一大段] 简知聿脸不红心不跳:[安慰朋友失恋的小作文,发错了] 大少:[哦哦,摸摸你朋友] 大少:[等下,你这就答应了?没什么想问我的?] 简知聿:[有] 简知聿:[工作时间就一天,真的能给800吗?] 大少:[。。。] 大少:[你不要这么穷酸好不好,就800块钱还能骗你?] 简知聿心脏砰砰跳,又划回去看了眼大少的消息。 视线从表演费800上缠绵滑过,简知聿心猿意马,心如擂鼓,心花怒放。 继续往后看,八百大洋工资的余韵刚过,剩下的文字也逐渐清晰起来,简知聿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嘴角笑意一僵。 你去扮演我表哥的男朋友。 你去,扮演,我表哥的,男朋友。 谁?他?扮演那位陆总的男朋友? 简知聿看了眼自己那条已经无法撤回的“1”,手指在屏幕上抖动了半天,试探着问:[那个…刚刚没看清楚,这个扮演男朋友,应该只需要单纯扮演就可以了吧,别的事不用干] 齐浩然沉默了一下,把这条消息原封不动地截图给了陆洺。 看着截图中那条小心翼翼的询问,陆洺唇角勾起了一丝轻微的弧度,他回:[对,只需要单纯扮演,其他什么都不用干] 齐浩然松了口气,他生怕表哥提出什么畜牲要求,自己都不好意思和简知聿开口。 大少:[对,只需要扮演就行了] 齐浩然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表哥你也见过,不夸张的说绝对的高富帅,圈子里很多少爷小姐喜欢他,但是表白听多了也挺烦的,特别是这次宴会举办方那个小儿子,老烦人了。所以他就想找个人扮演自己男朋友,彻底断了这些烂桃花,你应该能理解吧] 简知聿能理解,他也挺多烂桃花,偶尔也会想着能一劳永逸解决掉那就清净了,但他理解归理解,却还是有疑问:[但为什么找我啊?] 这种事,雇更专业的演员会更好吧。 齐浩然有点心虚:[我也不知道啊,反正就跟他去场宴会白拿800块钱,你就别问那么多了] 简知聿觉得也是。 那可是八百!说是日结,其实工作时间估计都达不到八小时,报酬可以说是相当丰厚了。 他说:[好的大少,我争取好好扮演,一定不辜负这800块钱!(握拳)] 见他答应,齐浩然松了口气,欢天喜地地把陆洺的联系方式推了过去:[那你加一下我表哥] 按理来说简知聿是该加陆洺,但他回想起陆洺的脸,望向他时意味不明的眼神,以及对方身上那一看就和自己不是同一个阶级的气质,都让简知聿有点发怵。 他试探着问:[不加行不行,反正就演一晚上,也不需要特地加个联系方式吧] 齐浩然拿不定主意,又截图去找陆洺了。 原本以为他表哥会硬加,谁知陆洺却只是说:[他现在不愿意就算了] 齐浩然敏锐地在这句话中听出了另外一层含义。 但他没敢问。 齐浩然开始转移话题:[表哥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去洗澡了] 表哥:[有事] 表哥:[简知聿也当你整一个月的小弟了,把你对他的了解都说给我听听] 齐浩然闻言一愣,随即开始抓耳挠腮地回忆:[是一个月了没错,可是我对他了解也不多,就……就知道他好像挺穷的,成我小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帮他点pdd,我帮他点了,他拿了二百都开心死了] 陆洺:[继续说] 齐浩然不得已继续头脑风暴:[还有就是,他挺乖的,不抽烟也不喝酒,然后好像特别爱吃提拉米苏] 陆洺:[就没了?] 齐浩然讨饶:[没了真没了,我就知道这么多!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说不出来了] 陆洺估计他也是真说不出啥有用的消息来了,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说:[让简知聿把收款码发来] 齐浩然:[要收款码干嘛?] 表哥:[给定金] 齐浩然十分不解:[不就几百块钱嘛,我直接给他转了不就行了] 表哥:[不行] 齐浩然刨根问底:[为啥不行??] 没过一会儿,齐浩然收到了来自他表哥极为不耐的语音:“齐浩然,我给自己男朋友转定金有你啥事?” 我操! 齐浩然大为震撼。 没记错的话简知聿答应的是扮演他表哥男朋友,而不是直接做他表哥男朋友吧! 我的爸呀大哥! 6、作精恋爱脑人设 [您收到一笔来自陌生人的转账] 300定金到账,简知聿抱着手机乐不可支。 左一黎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就是他这副笑得花枝乱颤的模样,不禁疑惑道:“这是咋了,有啥喜事吗?” “算是吧!”简知聿把定金到账画面递到左一黎跟前给他看,“刚在大少那儿接到了个活儿,帮一天忙给800,原本我都把退团申请发过去了,谁知道柳暗花明,我就赶紧答应了。” “我去,一天800?”左一黎也惊了,他去兼职一天累死累活也就给一百多,在京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这个时薪真的不算高。 他好奇地问:“啥忙啊?” 简知聿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就是……大少表哥他烂桃花有点多,想从根源上断绝,所以让我帮忙扮演一天他的男朋友,这八百是表演费。” “男朋友?我的法!”左一黎震惊地看向他,“大少表哥是gay啊?” 简知聿一愣,“不是吧?” 左一黎:“不是gay那他干嘛找你假扮他男朋友,为啥不找人假扮他女朋友?” 简知聿没往这方面想过,被左一黎这么一说才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但他还是很乐观,“gay就gay呗,反正我只是拿钱办事,他又不会gay我。” “嗯——”左一黎托着下巴,上上下下将简知聿打量了一遍,啧啧道:“那可不一定。” 简知聿没把他这句话当回事,摆摆手,“不管这个了,我拿了钱就得把事办好,你说我那天到底要怎么表现才能彻底帮陆总断绝烂桃花啊?” 左一黎本来想说你往那儿一站就行,但又想到陆洺的身家,估摸着对方的追求者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放弃,于是试探着说道:“要不咱俩商量个人设出来吧?最好是那种别人怎么问怎么试探都能立的住的人设,到时候再让陆总配合一下,效果应该不会差的。” 简知聿虚心求教,“比如?” “比如……“左一黎绞尽脑汁,在简知聿期待的目光中,忽然眼睛一亮,拍掌道:“比如作精恋爱脑!” 简知聿还没开口询问为啥是这个人设,便见左一黎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灵感涌现,滴着水的头发也不管了,站在简知聿跟前就开始滔滔不绝。 “你想啊!作精恋爱脑,证明你非常喜欢陆总,根本离不开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吃饭睡觉想陆总,这种情况下也肯定不允许有其他人觊觎他,一有人想要靠近你就作,作天作地,对着陆总的追求者作,对着烂桃花作,作的人尽皆知作的人神共愤。” “然后你再跟陆总通个气,无论你怎么作他都无条件接受,甚至还要夸你作的好作的妙作的呱呱叫。这下在别人眼里看来,你和陆总就是啥锅配啥盖,久而久之,除非脑子有病,不然也不会有不长眼的再继续纠缠吧!” “等你这个人设深入人心之后,再有人想和陆总搞对象,陆总还能直接拿你当挡箭牌!” 左一黎说完,信心满满地问:“你说,这个人设是不是一举多得!” 简知聿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对着他鼓起掌,“梨子难怪你平常老一闲下来就看小说,脑子转太快了。” 左一黎骄傲地抬起头,拍了拍胸口,“我拉个椅子过来坐着跟你说,你和陆总之间的恋爱二三事,相处模式那些我脑子里已经有大纲了,保证圆的滴水不漏!” 简知聿打开备忘录,手指悬在输入法上,随时准备记录。 另外两个舍友不在,他们二人的脑袋凑在一起,毫无顾忌地开始大声密谋。 故事之细节,情绪之充沛,人设之丰满,简知聿晕晕乎乎间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和陆洺在谈恋爱一样。 简知聿备忘录记得密密麻麻,左一黎说的口干舌燥,没吹的头发都差点干了。 “好了。”左一黎站起身,又把椅子拖了回去,“我说的都是重点,好好复习吧!” 简知聿对待工作还是非常认真的,他只用了一晚上就熟悉了自己的新人设,第二天左一黎抽查,他都答的滴水不漏。 虽然就陪陆洺参加一晚上的宴会,那些细节不一定有人真的会问,但在这样缜密的恋爱背景加持下,简知聿觉得自己演戏时会更有底气。 一想到一周后就能拿到500尾款,简知聿晚上睡觉嘴角都带着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和大少表哥的事,这一周的时间内强盛集团群聊都安静如鸡,就大少那个每周必须出去喝几次的性子,这周愣是一场活动都没办。 简知聿在宿舍也乐得清净,就这样,时间来到周六前一天晚上,安静了一整周的对话框中,大少的消息准时跳了出来。 大少:[明天下午我接你去我表哥那儿做做造型,去宴会可别穿你那个破t恤牛仔裤了] 简知聿发出穷鬼的声音:[做造型不用我出钱吧?] 大少:[(白眼)] 大少:[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简知聿松了口气。 他不仅要把心放肚子里,还要把尾款放钱包里。 第二天中午,一辆骚粉色的迈凯轮停在了路口。 本来齐浩然要直接来宿舍楼下接简知聿,可简知聿觉得他这辆车颜色太猖狂了,到时候肯定会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力,于是毫不犹豫地婉拒了。 等简知聿坐上副驾,齐浩然摘下墨镜偏头瞅了他的穿搭一眼,忍不住问道:“怎么每次出来都穿这件白t,你没别的衣服吗?” 简知聿老实回答:“这衣服是我老家批发市场买的,一套走,更便宜。” “……”齐浩然把墨镜重新戴了回去:“人靠衣装懂不懂,天天穿这么简陋真是浪费你的脸了。” 简知聿没接话。 衣服好坏对他来说不重要,只要能穿的出去就行,但戴着几百万的表开上千万跑车的大少爷应该永远无法理解。 不过大少不理解,但大少很大方:“好歹你也是我小弟,整天穿这个破衣服,搞得好像我亏待你了一样。我家一堆衣服都没穿过,你跟我差不多高应该能穿,明天让老三送你宿舍去。” 说完又补充:“你放心,我送的都是新的,有牌子的,不是啥穿旧了不要的垃圾。” 简知聿听的都快感动哭了。 他听其他小弟说过,大少的衣服要么是高级定制,要么是买的大牌,一件衣服能抵他兼职好几个月的工资。 日子坏端端的突然就好起来了! 简知聿感动道:“谢谢大少,我会好好穿的。” 齐浩然不自在地搓了搓鼻子,“不谢不谢。” 一想到简知聿这朵小弟团一支花未来的某一天可能就要被他表哥拱了,他还是那个中间人,齐浩然的良心就隐隐作痛。 散点财,补偿补偿,还能安心点。 这个点路上车不算多,一路走走停停,很快便拐进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住宅区,璟和府。 至于为什么简知聿会熟悉,是因为他在“盘点京市那些富人区的顶级住宅”的视频里见到过。 当时刷到的心情只是简单地仇富,却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能进到小区里面。 璟和府的绿化景观做的相当漂亮,只是车子驶进地下车库前的匆匆一瞥,就能看出住这里一季度的物业费有多贵。 结果刚进车库,他又被面前这简单直给的画面给惊了一下。 原来有钱人的地下车库不是黑的,一路往前开,四周墙面上的感应灯带也随之亮起,两侧墙壁上,甚至能看见流星坠落的氛围灯景。 那位陆总的财力再次刷新了简知聿的世界观,这一趟让他也体验了一把刘姥姥进大观园时的心态。 “这房子我表哥新买的,还不错吧?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呢。”两人下了车,齐浩然一边带简知聿往电梯厅走一边问。 简知聿小声道:“这不只是还不错吧……” 陆洺住在第九层,一梯一户,齐浩然带他到了门口,咚咚咚按了好几下门铃。 没过多久,门内便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厚重的防盗门从内打开,男人身穿家居服,手里还拿着双明显是新的拖鞋。 兴许是柔和的家居服冲淡了陆洺身上的高高在上感,他这副样子倒是没有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凌厉了。 简知聿轻声喊了一声:“陆总。” 陆洺一见他眼神便像是粘在他身上了似的,主动弯下腰将拖鞋递到他脚边,“辛苦你大老远跑一趟,穿这个。” 简知聿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赶忙道:“谢谢,我自己来就行!” 齐浩然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感觉他表哥好不值钱,平时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这会儿竟然能弯腰给一个普通大学生递拖鞋了。 他忍不住开口:“表哥,我的拖鞋呢?” 陆洺这才发现门口竟然还有一个人,顿时一脸不解地看向他,“你怎么还在?” “我一直在啊!”齐浩然大声嚷嚷,“见色忘弟,你是人吗!” “你今天不是还要回老宅,没准备你的拖鞋,赶紧走。”陆洺挥手赶人,见简知聿已经穿好了拖鞋,直接抬手将人拉了进来。 齐浩然看着门内并肩站立的两人,突然有种自己才是外人的凄凉感。 齐浩然走了,周围重新变得安静下来,只能依稀听见身后蓝牙音响中传来的轻快的纯音乐。 简知聿转过身,差点被眼前这宽阔的可以说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层闪瞎眼。 这房子这么大,走一圈都算完成一整天的有氧运动了。 “造型团队还在路上,需要稍微等一下。中午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让阿姨现在来做。” 男人引着简知聿来到客厅的沙发前,语气自然的像是他们已经认识多年了一般。 “吃过了,不用麻烦。”简知聿怕他真一个电话把阿姨叫来,赶紧拒绝了。 “那先喝点水?” 简知聿这回没再说拒绝的话,他捧着陆洺递来的水杯,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男人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那双被水打湿,泛着微微粉意的唇瓣上划过,喉结轻轻滚了滚,也跟着喝了口水。 冰凉的触感穿过喉间,陆洺放下水杯,坐在了简知聿对面,眼神光明正大地落在了青年脸上,“让你帮这个忙有些唐突,会紧张吗?” “还好。”简知聿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本来是有一点的,但我拿了你的钱,多少也做了点准备,就没那么紧张了。” 陆洺闻言挑了挑眉,好奇道:“什么准备?” 简知聿张了张嘴,想到他和左一黎一起合计的那个人设以及腻歪的恋爱剧情,上下两瓣嘴唇便像粘在了一起似的,实在说不出来。 陆洺也不急,就这样好整以暇地望着他,直把简知聿后背都望出汗了。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没好意思说,只是支支吾吾道:“反正……到时候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无条件配合我就好了。” “行。”陆洺答应的毫不犹豫,“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配合。” 简知聿觉得这位陆总也太好说话了,都不知道他准备的计划是什么,就开始无条件信任了。 不过被别人信任也是一件高兴事,简知聿决定晚上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把让陆洺头疼的烂桃花通通“作”死。 陆洺很健谈,等待造型团队来的间隙,两人之间的话题基本没断过,气氛倒也还算融洽,以至于简知聿对他的印象从“有点吓人”直接变成了“挺平易近人。” 二十分钟后门铃声响起,陆洺起身去开门,门口来了五六个人,十分有序地排着队挨个换鞋入内。 简知聿看了眼,为首的看上去是陆洺的助理,姓周,打扮干练,进来时看到他,还冲他露出了一个礼貌客气的笑容。 一行人进来后绕过客厅,推开一扇平平无奇的磨砂玻璃门。 这是一间巨大的衣帽间,分区很简单,左边是衣服配饰区,西装常服,一整面的鞋墙,以及一排排在灯下泛着金属光泽的腕表。 右边是造型区,空间比起左边显得小些,半面墙都是镜子,有定制的悬浮台面以及几张看上去很舒适的米白色滑轮椅。他们最终也停在了这个区域。 团队一共六个人,刚来就立刻进入正题,三人负责简知聿,三人负责陆洺。 简知聿还没从这壕无人性衣帽间的冲击中回神,便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的妆造。 他换上了一套尺码合身的礼服,尖头皮鞋上坠着的蓝宝石熠熠生辉。有人给他戴上了配套的胸针、袖扣、以及一条看上去十分昂贵的全钻腕表。 看着镜中褪去了批发t恤焕然一新的自己,简知聿不禁想起了大少的那句“人靠衣装。” 他实在是穷了很多年,第一次见到穿上高定的自己,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正愣神之际,同样换好了礼服的陆洺走到了他身后,骨节分明的大手轻抬起,搭在他清瘦的肩头上。 简知聿回头,陆洺正低着头看他,眼中闪烁着惊艳的光,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很漂亮,很适合你。” 简知聿莫名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他觉得陆洺虽然是在夸他,可那副眼神却好像要吃了他。 青年微微偏开视线,转移话题道:“衣服很合身,就是……陆总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尺码的?” 如果不是简知聿知道自己从没告诉过陆洺自己的尺码,否则都要怀疑这套衣服是专门按照他的身形比例定制的了。 陆洺唇角笑意一顿,面对青年探究的目光,他张口就来,“我看你和齐浩然差不多高,但你比他瘦,腿比他长,比例更高,有经验的设计师很容易就能改出来合身的衣服。” 简知聿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陆洺点头肯定,“就是这样。” 他们一问一答,聊的无比自然,只有一旁的周特助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让他去查了简知聿上学期体检时身材数据的人是陆洺,现在为了圆谎说屁话的也是陆洺。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老板这么不要脸。 所幸简知聿信了,没在这件事上继续深究下去,便被造型团队抓去化妆了。 说是化妆,但底子摆在那儿,其实也没什么可化的,有时候建模太过高级,多画一笔都是画蛇添足。 几个造型师围着他掩耳挠腮了半天,最终就只给他铺了个轻轻薄薄的底,将原本的顺毛刘海向两侧烫,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原本柔和的美因为发型的改变而更加外放,装扮过后,再看不见一开始那个贫穷大学生的影子。 造型师画完最后一笔,站起身仔仔细细打量着他,忍不住赞叹道:“太漂亮了,你这脸,这身材,不进娱乐圈可惜了,好好包装一下绝对能大爆!” 简知聿闻言笑了笑,却并未附和。 娱乐圈那种地方,太不稳定,赚不赚得到钱都得靠命,不稳定。 他家欠债的主要原因便是因为爸爸不甘于稳定的生活,听了狐朋狗友的话跑去投资,欠了一屁股债后自己跳了楼一了百了,也没考虑过他和妈妈妹妹以后该怎么办。 经历过了这种满是波澜的生活,简知聿长这么大最向往的工作就是毕业后考个公务员。 铁饭碗,稳定。 不过这些事情倒是没必要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造型师吐露。 简知聿从座位上站起来时,陆洺那儿差不多也弄好了。 做了发型的男人比起刚刚穿家居服时的模样又是另一种帅法,简知聿打量着他,觉得陆洺会遇到甩不掉的烂桃花这种事实在是太正常了。 他要是gay,他应该也会对陆洺有好感。 简知聿在打量陆洺时,陆洺也在不动声色地看他,从涂过唇膏后淡粉色的唇瓣一路看到被掐的极细的腰身。 他只觉得简知聿身上没有哪一处是自己不喜欢的。 两个人看的入迷,直到一旁的周特助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简知聿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说道:“该走了吧。” 陆洺唇角微勾,“走吧。” 司机已经早早等在了地下车库,简知聿同陆洺一起上了电梯。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下电梯运行的器械声,电梯门倒映出两人今天都装扮。刚刚光顾着看脸了,简知聿这才发现,自己和对方穿的戴的款式相同,只是配饰颜色不一,能一眼看出区别。 原来是情侣装啊。 简知聿以为陆总花钱雇了自己,就是把事情全权交给他了,没想到陆总自己还有点小巧思在里头。 老板这么配合,简知聿很满意。他在心里默背着自己今晚的人设,随着一座金碧辉煌的酒店大楼出现在不远处,简知聿胸有成竹,觉得自己也已经入戏的差不多了。 迈巴赫穿过平整的瓷砖路,稳稳停在了宴会厅门口。随着侍者将后车门拉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下了车。 不是什么过于盛大的宴会,但来宾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陆洺怕简知聿到了现场紧张,正想开口安抚,一条柔软的手臂却在此时缠了上来,亲密无间地勾住了他的手肘。 紧接着,青年清瘦修长,带着丝丝柑橘香气的身体也紧跟着贴了过来。 两具身体隔着礼服布料紧紧相贴,陆洺心口狂跳,惊讶地转过头。 只见刚刚还乖巧安静的人,此时正抬头望他,桃花眼水光粼粼,含着似能将人融化的倾慕与浓厚爱意。 陆洺喉头发涩,“你……” 简知聿打断他,一下子贴的更紧,声音缠绵悱恻。 “老公,我好紧张啊,你让我抱一下吧。” 7、尾款保卫战 陆洺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浑身血液直冲头顶,几乎是想也没想便反客为主,动作强硬地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又带了几分。 简知聿被他弄的轻轻“唔”了一声,却没挣扎,反而乖巧地顺着他的动作又贴过去了些许。 男人低下头,眸色浓稠,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面前的漂亮青年,开口时声音已然带上了些许哑意,“这就是你说的计划?” 简知聿第一次叫人老公,不清楚陆洺听到后是什么反应,但他却把自己叫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忍着羞耻,简知聿朝陆洺眨了眨眼,小声道:“你说过会无条件配合我的。” 陆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好说。” 他说着,抽出手臂,反手与简知聿十指相扣。 “老公当然配合你。” 陆洺的手比他大了几乎整整一圈,很轻易便能将他的手掌整个包住,属于另一个男人的体温顺着掌心传遍全身,被牵住的手隐隐发烫,简知聿有些燥得慌,却依然尽职尽责地又贴近了陆洺几分,眉眼弯弯道:“老公你对我真好。” 陆洺的名头在国内商圈的几乎是无人不知,他很少参加宴会,一露脸便有许多人想要上前来攀谈,然而他从前宴会都只带助理,这是他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与另一个人如此亲密。 或惊或疑的视线从四面八方直射而来。 梁璨满心欢喜迎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白皙漂亮,互相对视时的眼神间的爱意浓稠的仿佛能拉丝。 一眼望去,完全就是一对热恋期登对的爱侣。 梁璨唇角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宴会开始前他就听圈子里传陆洺这次要带对象来,但追了陆洺这么久,他自问对陆洺还算了解,根本就不相信这种没有根据的传言。 可现在亲眼看到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传言并非空穴来风,陆洺是真的谈恋爱了! 梁华健年纪大了,没有年轻人腿脚利索,慢梁璨一步踏出的宴会厅。抬头一看,走在前头的小儿子却不复方才的欢喜,整个人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背影中似乎还能看出一丝震惊与无措。 他愣了愣,偏过视线,望向梁璨身前。待到看清眼前画面时,眉心不住一跳。 梁华健这个主家出来迎接,陆洺自然也看见了他。 这场宴会的举办人正是兴盛集团梁华健梁总,兴盛集团的实力虽比不上陆家,但梁华健本人和陆洺爸爸关系不错,两家来往还算密切,长辈邀请,陆洺不想来也不好拒绝。 一手紧紧牵着简知聿,陆洺抬脚走了过去,点头道:“梁叔叔。” 梁华健开口同他寒暄了几句,随即看向站在陆洺身边的简知聿,问道:“这位是?” 简知聿在陆洺说话前直接抢答了,“梁叔叔您好,我叫简知聿,是陆洺男朋友。” 虽然刚刚就已经有了猜测,但此时此刻听到他主动承认,梁华健还是有一瞬间的不敢置信。 他小儿子喜欢陆洺他一直都知道,陆家什么实力他清楚,如果能联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只是梁璨追了陆洺快一年了对方也没什么反应,最近更是连面都不露。他办这场宴会硬要邀请陆洺,就是想给两人制造相处环境。 可他哪能想到,陆洺身边突然就冒出了个男朋友来。 梁华健还没说话,梁璨便因为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开口了,语气里满是对简知聿的恶意。 “陆洺哥,你哪来的男朋友,这人见都没见过,名字也没听说过,不会是哪个小门小户派出来攀附权贵的吧?陆洺哥你就不怕他居心叵测,想骗你钱吗!” 梁华健闻言没出声阻止,只是看向眉头已然微微皱起的陆洺,想听听对方打算如何回答。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陆洺还没说话,他身旁那个容貌清丽漂亮的青年却已经a上来了。 简知聿手还和陆洺牵在一起,然而上半身却微微前倾,秀气的眉头紧皱,一副攻击性极强的姿态,“你也太没礼貌了,我陪我老公参加个宴会怎么就居心叵测了!” 说着又放大了声音强调,“我只爱我老公这个人,和他有没有钱没有一点关系,你不要挑拨我和老公之间的感情好吗!” 梁璨被他的语出惊人弄得目瞪口呆,他看着简知聿一脸愤慨的脸,又看了眼一旁陆洺的表情…… 陆洺脸上看不见丝毫不满,反而以一种保护欲十足的姿势将人轻轻往身后一挡,目光淡淡地扫了眼已然呆滞住的梁璨,随即与梁华健视线相接。 “梁叔叔。” 他只是念了句称呼,甚至算不上生气,梁华健却已经抬手将梁璨拽到了一边,语气中带着一丝示弱,“小璨太激动口不择言了,我回去教训他。你先和这位小先生进去,现在这里人多眼杂的,等宴会开始叔叔一定向你们赔罪。” 陆洺没说话,只是看向了身旁的简知聿,明显是要听对方的意见。 简知聿看了眼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的梁璨,也不想在门口纠缠,显得自己很斤斤计较。 虽然他现在的人设是恋爱脑作精,但他是个有度的作精,小作怡情,追着不放就丢份儿了。 于是简知聿朝陆洺露出了一个甜丝丝的笑容,抱怨道:“老公我们进去吧,外面好热,站这一会儿我都出汗了。” 这话倒没演,现在的天气,为了赴宴还得穿礼服,离了空调得闷中暑。 陆洺动作自然地擦去他额角细细的汗珠,语气异常温柔,“好,听你的。” 说完也不管四周目瞪口呆的视线,与简知聿并肩走进了宴会厅。 厅内开着冷气,隔绝了室外的燥热与嘈杂,一进来,探究的视线便少了,简知聿松了口气,刚准备说些什么,便感觉自己的掌心被人捏了捏。 陆洺与他凑的很近,声音压的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我配合的好吗?” 内容听上去像是询问,可简知聿却觉得他隐隐有些求夸奖的意味,于是道:“好啊,你演我老公还挺有天赋的。” 听了他的话,陆洺唇角扬了扬,又扬了扬,最终还是没忍住,边笑边附和道:“嗯,我也觉得我还挺适合当你老公的。” 简知聿闻言眨了眨眼,总觉得这段对话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可按照现在的场景来看,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可能是陆洺在跟他开玩笑吧。 简知聿想着,换了个话题道:“这场宴会很重要吗,我想去吃点东西,会耽误你和别的老板谈生意吗?” 陆洺道:“不重要。是不是饿了?甜点在休息区,跟我来。” 也不知是不是刚刚门口和梁家父子小插曲已经传开了,前往休息区的路上,简知聿能明显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 毕竟陆洺在此之前从未在公开场合带过所谓的男朋友。 这一路听到的谈论多了,多少会有一两句飘到简知聿耳朵里,他心里好奇,便忍不住八卦,轻扯了扯陆洺的手。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偷摸着来,所以开口时也没控制音量。 “老公,我是你的初恋吗?” 他一说话,周围装聊天实则偷看他们的宾客顿时把耳朵都竖起来了。 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有些突然,但陆洺却望向他的眼睛,回答的丝毫不拖泥带水,“是。在你之前,我从来没喜欢过其他人。” 这眼神极其认真,仿佛不是在同他演戏,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说给他听。 突然间被这样一看,简知聿准备好的台词都卡壳了,他张了张嘴,直到察觉到周围人八卦的如有实质的目光,才将那点异样抛诸脑后,立刻弯起眼睛去靠陆洺的肩膀,声音甜的能腻死人,“我好开心,老公你真好~” 话音刚落,简知聿没忍住在心里偷偷yue了一声。 还好这活只用干一次,要天天这么婉转地喊老公他估计得变异了。 在他靠上来后,那股清甜的柑橘香气愈加浓郁,陆洺深深吸了口气,直到鼻腔被这味道充满,才努力压制着要翘起的唇角道:“别撒娇。” 一通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让“陆洺有对象了还是初恋”的消息如闪电般传遍了整个上层圈子。陆洺的追求者不少,一下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懵了。 简知聿还不知道自己和左一黎商讨出来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他正坐在休息区宽敞舒适的双人沙发上,小口吃着甜点。 提拉米苏,不纯甜,微微带着点苦。简知聿第一次吃是在和齐浩然出去的聚会上,齐浩然发现他出去都不喝酒,见他喜欢吃这玩意儿,每次简知聿到场齐浩然都会给他点一份。 应该是齐浩然和陆洺通过气,刚到休息区,陆洺第一时间就帮他拿了这个。 他们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偶尔说说话,气氛紧密的谁都插不进去,周围端着酒想上前来攀谈的宾客转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没哪个敢真的上前去打破。 就在简知聿以为这场宴会要在吃吃喝喝聊聊中过去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休息区,正是不久前在门口口不择言的梁璨。 这段时间也不知是梁华健对他说了什么,简知聿再次见到他时,对方脸上的情绪已经收敛了个七七八八,看到他,甚至还客气礼貌地笑了一下。 这是个不太妙的预兆,说明梁璨这朵开得最灿烂的桃花根本没有要放弃的意思。 那他今天的任务还能完成吗? 如果待会儿梁璨还是一直对陆洺纠缠不休,那他的尾款还能不能拿到了?! 简知聿心中一瞬间警铃大作。 离得近了,梁璨将他们吃个甜点还得贴在一起的模样看在眼里,面容一瞬间扭曲了一下,随即坐在了他们一旁的沙发上,举起酒杯冲陆洺道:“陆洺哥,刚刚的事我爸已经教训过我了,是我不对,不该那么说。但是我毕竟喜欢了你这么久,突然知道你…你恋爱了才会失态,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你要是愿意原谅我,咱们就碰个杯,今天的事就过去了。” 简知聿说他有自己的计划,陆洺怕自己随意开口打乱简知聿的节奏,便干脆没说话,只是那只搭在青年腕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似乎在等着身边人的指示。 陆洺没表示,梁璨举在半空中的手显得十分尴尬,就在他有些绷不住的时候,简知聿举起一旁装着椰子水的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杯身相接,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简知聿说:“你敬错人了。刚刚你在门口说我居心叵测,还说我想骗老公的钱,刚见面就挑拨我和我老公的感情,应该对我道歉。” 此话一出,梁璨面上闪过一丝难堪,但被这么多人看着,他心里再怎么不舒服也不敢真的当众甩脸子,只好干巴巴地扯了扯唇角,对简知聿道:“抱……歉,刚刚我不该那么说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目的达到,简知聿轻轻哼了一声,“我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既然你都主动来道歉了,我就原谅你了。” 说完又扭过头望向身旁的男人,一张漂亮的脸上满是骄矜之色,“老公,我原谅他了,你也别生气了好不好。” 陆洺被他的笑容晃了晃,目光完全落在了面前人的身上,“好,都听你的。” 这场对戏简知聿很满意,他将头转了回来,对梁璨弯了弯眼睛,“你不用自责了,我们都原谅你了。” 这语气是简知聿研究了无数短剧作精反派的表演后学习总结出来的经典声调,阴阳怪气,抑扬顿挫,听着就很欠。 明里暗里围观的人太多了,还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梁璨脸色涨的通红。 他原本想着陆洺看在他爸的面子上,大庭广众之下肯定会原谅他,他也能借着替他爸接待客人的理由顺势留下来,多和陆洺聊天说话。 他和陆洺认识这么久,多的是让简知聿插不上嘴的话题,可简知聿突然闹了这么一出,梁璨的小巧思全部无处施展,一口气没上来,竟然直接被简知聿气跑了。 看着梁璨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简知聿重重松了口气。 太好了,尾款保住了。 只攻不守,作精人设真好用啊。 简知聿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他偏过头,往陆洺那儿靠了靠,小小声邀功:“老公他走了,我表现的还可以吧,记得给我五星好评哦。” 他这副得意小表情实在可爱,整个人透出一股狡黠的灵动。此时此刻两人的脸离的那么近,陆洺盯着他因说话而碰撞在一块儿的唇瓣,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向那两瓣唇前探,就在马上要碰到的时刻,简知聿反应了过来,眸中闪过一丝惊诧,“老公?” 陆洺如梦初醒,抬起手,大拇指欲盖弥彰地从他唇角蹭过。 “沾到奶油了,现在没了。” “哦……我自己看不到,谢谢老公。”简知聿信了,还冲他甜甜的笑。 蹭过青年唇角的指腹上没有奶油,只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 温热的,很软。 陆洺抬手,轻轻将残存着热意的大拇指按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8、加好友 一整场宴会,简知聿都和陆洺黏在一起,一口一个老公喊的陆洺飘飘欲仙,一副热恋期谁都分不开的模样。 同样的,一整场宴会下来,梁璨再也没露过面,除此之外,也没看到其他烂桃花扑上来。 简知聿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 宴会结束要离开时,他们二人才又和前来送客的梁华健打了个照面。 梁华健不好意思道:“今天客人太多了,想着你们应该也不想让我去当电灯泡,就没特地找你们。对了,小璨是不是已经道过歉了?” 简知聿“嗯”了一声回答道:“放心吧梁叔叔,道过歉了,我已经原谅他了。” 没想到说话的人是他,梁华健脸上笑容卡了卡壳,“原谅了就好,原谅了就好。” 说完,眼神从两人牵的紧紧的手上划过,眼神几番闪烁,笑着道:“年轻人谈恋爱就是黏糊,这手就没松开过吧。” 一晚上的时间,陆洺差不多已经把简知聿的人设摸清楚了,开口时,语气中带着几分藏都懒得藏的得意,“他年纪小,比较黏我。” 梁华健闻言扯了扯嘴角,“那叔叔就不送你们了,跟老陆说,等有空了我去陪他钓鱼。” 陆洺应了声“好”,便与简知聿一道出了宴会厅。 司机已然等在了门外,等到上了车,车门彻底关上后,简知聿重重吐出口气,紧绷了一整晚的弦这才松懈了下来。 他靠着迈巴赫的座椅靠背,轻轻闭了闭眼,觉得演戏简直比上一整天课还累。 这一晚上他喊老公喊的都要脱敏了。 正想着,简知聿后知后觉发现车里除了音响中放出来的纯音乐声外,静的可怕,陆洺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也没提要给他打尾款的事。 简知聿转头,却发现陆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简知聿警惕道:“怎么了?” 陆洺看了看他,视线下移,落在了两人紧牵在一起的手上。 “上车了还不松开吗,这么舍不得?” 简知聿这才发现车都开出去几公里了,他们的手还十指相扣地牵在一起。 “牵习惯了,你早就发现了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简知聿嘀咕着,赶紧将手抽了回来。掌心热乎乎一片,是陆洺留下的温度还未散去。 陆洺颇为可惜地看了眼空落落的手掌,听到简知聿的嘀咕,漫不经心道:“这不是看你一直在很认真的想事情,就没打扰你。刚刚在想什么?” 牵着他的手发呆,所思所想会不会与他有关? 一整晚高强度的亲密相处,总有某个瞬间会让人产生心动的感觉。 更何况下午在衣帽间时,简知聿一直在打量他的脸,那眼神很明显是欣赏。 一个铁直的直男,会看另外一个同性的脸看呆,叫同性为老公叫的这么没有心理负担吗? 简知聿真的会为了钱做到这一步吗? 昏暗车厢内,一个老男人的春心荡漾并未引起简知聿的注意,听到陆洺问自己在想什么,他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实话实说,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撒谎了。 简知聿坐直了身体,正色望向陆洺。 陆洺被他这一看,胸腔内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起来。 简知聿轻咳一声,在陆洺带着淡淡希冀的目光中还是开了口,字正腔圆地说道:“我刚刚在想,你什么时候把尾款打给我。” 陆洺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一僵,表情一寸寸皲裂开,拔高了声音不可置信道:“这么长时间你就在想这个?!” 简知聿见他这样很紧张,“我今晚表现的还可以吧,不应该想这个吗?” 陆洺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鼻子上似乎凭空出现了戴上了个红红的圆圆的东西。 简知聿整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也不敢说话,两人之间相顾无言的过了两三分钟,才听到陆洺那头传来了一声情绪复杂的叹气。 “我们加个好友,我把尾款转你。” 要加好友…… 简知聿犹豫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的犹豫被陆洺尽收眼底,他差点又破防了,“我们好歹做了一晚上情侣,加个好友也不愿意?” 简知聿支吾,“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陆洺木着脸,“我是pdd新用户,加我我给你点链接。” 前排的司机闻言差点没忍住把自己耳朵戳聋。 这到底什么鬼,这话怎么会从陆总嘴里说出来,pdd软广吗?? 简知聿却很惊喜地把二维码递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在找新用户?” 他还真同意了,就因为陆洺能帮他拿点链接的那二百块钱。 陆洺在这一刻发现自己居然连二百块钱都不如。 男人心梗地扫了二维码,回道:“齐浩然说的。” 简知聿也猜到了,“你们兄弟关系真好。” “……”陆洺心里不是滋味,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把剩下的五百给简知聿转了过去。 拿到了尾款,简知聿很开心,对着陆洺发自肺腑地说了两声“谢谢老板。” 陆洺木着脸。 十几分钟前他还是老公,现在就变老板了。 迈巴赫就这样在一人欢天喜地,一人如丧考妣,一人安静如鸡中开回了璟和府。 他们到时,简知聿在地下车库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骚粉色迈凯轮。 齐浩然在老宅吃完了饭,便把车开到了璟和府,准备载简知聿回学校。 这里离a大路程不近,公交地铁得转个好几趟,简知聿又穷,肯定不舍得打车,他这个做老大的来接一下也没毛病。 不过他来的有点早,两人都还没回来,他索性就一屁股坐在了宽敞电梯间的沙发上,准备边玩手机边等。 一打开手机,就发现自己加的二代群炸了,一堆眼熟或不熟的少爷小姐都给他发来了私信,大致扫一眼,问的都是一个问题:陆总啥时候谈的恋爱? 这些问题齐浩然一概没搭理。 他能回啥,回他表哥今天临时谈的恋爱,今天一过就自动分手了? 不过齐浩然有些纳闷,他知道他表哥突然出现一个对象可能会有很多人震惊,但震惊到这种程度未免有些太夸张了吧? 他点开还在不断刷屏震惊的群聊,没管群成员的消息,直接刷到最上面,找到了引发这场讨论的源头。 那是一条视频,看角度是隐藏在人群中偷拍的,发视频的人是张家小儿子。 张少:[宴会视频.mp4] 张少:[震撼我全家一整年,陆总谈恋爱了!!] 齐浩然不知为何有点紧张,他正襟危坐,抖了抖肩膀,松了松筋骨,身上有虱子似的动了半天才点开视频。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画面离两个主角越来越近时,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瞪大了。 视频中两个人穿着同款礼服,配饰的款式都成双成对,亲昵地牵着手,并肩走在一起。 陆洺的侧脸被拍的很清楚,低头垂眸,满心满眼都是自己面前那个漂亮鲜活的青年。 这是齐浩然第一次在他表哥脸上看到“温柔”这种情绪。 最重要的是,张少拍视频的设备收音还挺好,将那句娇滴滴的“老公你真好~”完完整整地录了进去。 就在这一刻,一旁的电梯突然响了一声,齐浩然反射性按下了熄屏,一扭头,便见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两道十分熟悉的并肩站立的身影。 齐浩然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瞅了眼走在前头的自家表哥,又瞅了眼表哥身后已然改头换面的自家小弟,脸上表情十分精彩。 陆洺只当他是在日常发癫,没搭理,输入指纹后招呼简知聿进门。 简知聿还没退团,倒是很关心他,转头问道:“大少你怎么了?” 齐浩然一听他说话就满脑子回放那句“老公你真好~”,忍不住哭丧着脸道:“你辛苦了,待会儿跟我车回学校。对了,我哥把尾款结给你了不。” 简知聿被他说的一头雾水,“结了,一上车就结了。” 不仅结了,陆洺还说要帮他点pdd呢。 “结了就好…结了就好……”齐浩然喃喃念着,“八百还是给少了……” 他这话说的小声,简知聿也没太听清,刚进门便直奔衣帽间而去。他衣服还在更衣室里挂着,换下来再让造型团队卸个妆,他就得回学校了。 趁着简知聿换衣服的间隙,齐浩然如游魂一般飘到陆洺身后,幽幽道:“表哥,你和简知聿的视频都在群里传疯了。” 陆洺正喝着水,闻言挑了挑眉,放下水杯问道:“什么视频?” 齐浩然打开手机,把那个偷拍的视频怼到了陆洺面前,“让人家黄花大闺男喊你老公,表哥你也太&*ē^#*了吧。” 他想说太不要脸,又怕陆洺揍他,一个词在嘴里囫囵转了个圈,好歹含糊过去了。 陆洺压根没听清他说的话,反而看着视频画面中他和简知聿贴在一起的模样出了神。 第三视角看,果然怎么看怎么般配。 齐浩然见他这样,心里实在是忐忑,按照他对陆洺的了解,刚刚那句话一出口他就该挨白眼了,可现在陆洺不但没骂他,甚至好像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齐浩然不确定地喊道:“表…表哥,怎么了?” 陆洺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将目光从屏幕移到齐浩然身上,“没事。” 齐浩然松了口气。 陆洺:“视频发我。” 齐浩然:“……” 说话间,简知聿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从衣帽间走出来了。 他卸去了脸上的妆,头发也软趴趴的搭在了额头上,显得整个人很乖。 陆洺眼神软了软,刚准备说话,简知聿便已经目不斜视地走到了齐浩然旁边,“大少我好了,走吧。” 齐浩然愣了愣,“这就走啦?” 简知聿有点奇怪,但还是说:“你和陆总还有事吗,不然我自己坐公交回去也行。” 齐浩然回头看了眼陆洺,赶紧道:“没事没事,走吧。表哥那个视频我待会儿发你。” 陆洺默不作声偏头看向简知聿,简知聿见他看过来,十分礼貌客气道:“陆总再见。” 陆洺:“。” 他又成陆总了。 今晚的情爱与时光终究是错付了。 陆洺把人送到了门口,看着简知聿那张不久前还贴在他肩头的脸,叹气道:“再见,回去好好休息。” 简知聿应了声,与齐浩然一同走进了电梯。 和陆洺今晚被那一声声老公勾的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同,简知聿离开时背影相当果断,一丝留恋也无。 从拿到尾款开始,简知聿就毫不费力地退回到和他原来的相处模式中去了。 陆洺闭了闭眼。 他还是太低估简知聿和钱之间的羁绊了。 不过这也算是个好消息,毕竟他除了钱,就只剩下车子房子股票基金了。 持之以恒下去,简知聿就算没那么喜欢他,还能不喜欢他的钱吗? 自我安慰后,陆洺勉强把自己哄好了,他转身准备去卸妆,造型团队还在等他,早点弄完早点让人下班。 一进入衣帽间,便见今天那个负责简知聿服装搭配的造型师手里正拿着那套简知聿换下来的礼服与贴身内衬,见他看自己,造型师解释道:“陆总,这套衣服是简先生穿过的,我等等带回……” 一句话还没说完,陆洺便打断了他,“不用带走。” 造型师愣了愣,“不需要带走吗?” “嗯。”陆洺指着一旁的衣架,示意她挂上去,“这套衣服我自己处理。” “哦…哦哦……好的陆总。”造型师应和着,把衣服整理好,边往衣架上挂边有些惊讶地回头望向陆洺的背影。 陆总雇了他们就是为了省心,从不会过问这种琐事,以往这些礼服都是由他们团队带回去保养清洁的。 陆总又没专业工具,又没接触过高定维护。 他要……怎么处理啊? 9、搔首弄姿 陆洺对高定的清洁方式一无所知,他也并不打算清洁。 造型团队离开后,陆洺便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脸上表情带着显而易见的躁动。 一日男友的戒断反应有点严重,洗澡时他睁眼闭眼都是简知聿那张面对他时充满爱意的脸。 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在此时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是齐浩然将视频转发了过来。 陆洺想也没想便点了保存,随即问道:[把他送到宿舍了?] 齐浩然秒回过来一个“ok”的手势:[十分钟之前就送到了,我办事你放心] 陆洺回了个简单的“嗯”后,便迫不及待打开了刚刚保存的视频。 这个偷拍的视频并不算长,只有短短十几秒,这短短十几秒,陆洺循环播放了十几遍。 越听越心痒,最后一遍播完,男人像是想起了什么,霍然起身,抬脚便往衣帽间走。 偌大的衣帽间内,今天被简知聿贴身穿过的内衬与整套礼服还挂在落地衣架上。 他将那件雪白的内衬拿到手里,目光沉沉地盯着看了片刻,下一秒便动作粗鲁地将脸埋进去。 男人高挺的鼻梁将柔软的布料戳出了一个窝,他深深吸了口气,布料紧贴着鼻尖,一股极淡柑橘味充满了鼻腔,与今日青年贴近时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别无二致。 陆洺原本只是想望梅止渴,闻闻味儿以解思念,却没想到越闻心中那团火越躁动,陆洺甚至在这阵香气中幻想着,他鼻尖埋的不是一团保留着余味的布料,而是青年柔韧白皙的肚腹。 这个想法让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此时此刻吸进鼻腔的似乎不再是带着柑橘气息的气息,而是令他情难自禁的烈性椿///药。 陆洺几乎是瞬间便睁开了眼睛,宽松单薄的绸缎布料拱起了一个显眼的弧,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十分不舍地将脸从内衬中抬起,思考了片刻,将内衬与整套礼服一起带回了卧室。 整个房子除了陆洺外再无其他人,他倒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一坐上卧室的休闲沙发,便将睡裤松散的裤腰扯了下来。 他一手拿着手机,那上头正重复播放着不久前齐浩然转发给他的视频,视频中,青年的侧脸贴着他的肩头,那一声声“老公”是最好的催化剂,萦绕在耳畔,原本掌心温热的温度逐渐开始变得滚烫。 粗重的喘息声在房间中回荡,鼻间是内衬所散发出来的柑橘香,耳边是能挑动他神经的甜腻呼喊。 嗅觉与听觉上的双重叠加,就像……简知聿在身旁陪着他一样。 …… 卧室冷气开的很足,陆洺却还是出了一身汗,他抬脚走进水汽还未散去的浴室,又细细冲了个澡。 十几分钟后,男人脚步懒散地踏出浴室,正思考着要不要去看一眼工作邮箱,手机便在此时响了一声。 原以为又是齐浩然的骚扰信息,可低头看去,却发现来信人是今天刚答应加他好友的简知聿。 陆洺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他手速极快地解锁,思绪也随着手上动作而不断刷新。 这么晚了,简知聿找他做什么? 是想他了,还是后知后觉也像他一样有了戒断反应,所以才发来了消息? 心脏砰砰直跳,陆洺迫不及待点进了那唯一一个置顶聊天框。 简知聿:[e:/马上就要提现啦,求求你帮帮我~复制打开→【pdd】app……] 陆洺:“……” 简知聿不知道屏幕那头有个鼻头红红的人已经碎了,还在礼貌地编辑着文字:[陆总,你说可以帮我点pdd还作数吗,我就差一个新用户了,你还没睡的话,麻烦你帮帮忙(祈求)] 陆洺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他回:[作数,你等我一下]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得到回复,简知聿很高兴,他给陆洺回了个“祝老板发大财”的表情包,便靠回了枕头上,等待着pdd给他打款。 三分钟后,打款到账的消息从上方跳了出来。 又是二百入账,简知聿的心情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加上今晚陆洺打给他的尾款,今日收入一共有七百块,能抵他好几天的兼职工资了。 还好退团申请没被大少看到,不然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可就错失了。 思维发散间,屏幕又接连跳出了好几条消息。 陆总:[钱到账了吗?] 陆总:[人呢?谢谢也不说,用完就扔] 简知聿见状大惊失色,忙回道:[到账了到账了,我刚刚发呆呢,没有用完就扔!] 简知聿:[谢谢老板(叩拜)] 陆洺自动把“谢谢老板”的“板”字替换成了“公”,原本郁卒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他抬头看了眼挂在衣架上的礼服外套,腰身被掐的极细,忍不住说道:[拿了钱多吃点有营养的,你现在太瘦了] 今天的场合不太适合搂腰,但陆洺却觉得,简知聿那把腰,他一只手就能掐的过来。 看到陆洺发来的这句话,简知聿抿了抿唇。 除了妈妈外很少有人会用这种口吻跟他聊天,也就是这时他才对陆洺和自己之间的年龄差距有了些实感。 他今年19,上的大二,而百度百科上显示,陆洺今年已经27岁了,整整大了他八岁。 只是单看外表与身材,陆洺恐怕只有二十四五。 难不成健身撸铁会显得年轻吗? 毕竟陆洺虽然没在他跟前展现过身体,可能把礼服穿的那么贵气有型,就能知道男人衣服下的身材不会差到哪里去。 简知聿回:[谢谢陆总关心,我会好好吃饭的] 随即又好奇地问:[陆总你平时这么忙,但身材好像保持的很好,每天是会抽空去锻炼吗?] 这个问题问的陆洺虎躯一震,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简知聿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难道是对他的身体感兴趣了? 无论是不是,陆洺都感觉这是一个向对方展示自身优点的好机会。 他今天被简知聿打击了太多次,如果能用肉//体引起对方的兴趣,那他每天的努力锻炼就没有白费。 男人穿上拖鞋大踏步走进浴室,站在了镜子前,大手拽着上衣下摆,向上一掀。原本他想着直接整件衣服脱掉,但思忖片刻后,认为还是欲拒还迎半露不露最能引起兴趣。 于是只将衣摆掀到了胸口,露出了一半的胸肌。 睡裤的裤腰松松卡在胯部,将线条极佳的下腹部展露无遗。 随着腹部收紧,男人凹了个看似随意却又能将肌肉线条展示的淋漓尽致的姿势,拍了张照。 简知聿问完那个问题后,等了一会儿才收到陆洺的回复:[我家有专门的家庭健身房,一般下班了会去练一个半小时。你想看看吗?] 简知聿还反应过来看什么,一张照片便紧跟着发了过来。 那是一张陆洺对镜拍的身材照。 小图看的不算特别清晰,简知聿向四周看了看,确定舍友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关注他后,才点开大图。 随着图片在眼前放大,直到填满整个屏幕,他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发出了“咦?”的一声,两根手指一捏一张,将图片某个位置放到最大。 屏幕那头,陆洺正焦急地等待着简知聿的回复。 简知聿会回他什么? 会继续夸他身材好吗? 会对他的锻炼成果感兴趣吗? 陆洺自我感觉锻炼的不错,肌肉不会过大显得狰狞,也不会太少没看头。 他以前健身只是为了有个好体魄去面对公司巨大的工作量,现在却成了勾引人的筹码。 一阵紧张地等待中,备注栏终于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陆洺握紧了手机,思考着待会儿若是简知聿夸他,他该怎么回复。下一秒,简知聿的消息便发了过来。 简知聿:[陆总你穿的这个牌子的内裤我刷到过,一条要三千多好贵呢] 刚发出,对面似乎觉得自己盯着别人的内裤看不太妥当,秒点了撤回。 [“好喜欢钱辈”撤回了一条消息] 简知聿:[陆总每天工作这么忙还能练的这么好,佩服你(大拇指)(大拇指)] 陆洺:“。” 人生头一次孔雀开屏就只得到了这样一个的回答,陆洺嘎巴一下就死那儿了。 10、心机深沉的舔狗 那头的陆洺半天都没发来回复,简知聿简直心虚的不敢看屏幕。 那张照片没有任何问题,陆洺身材很好,只是睡裤稍微拉的有点低,让他看到了内裤边边上的英文logo。 正巧这个牌子的内裤他刷到过,还和左一黎讨论了一波他们得兼职两个多月才能买得起一条内裤,所以记忆非常深刻。 以至于当他在陆洺身上看到实物时,第一反应就是向对方阐述这个事实。 但那条消息他刚发出去就后悔了,别人发身材照,不夸身材好,反倒第一时间把内裤点出来,显得他像个盯着别人裤//裆看的变态一样! 简知聿刚想再说点什么挽回一下,聊天框中却突然跳出来了个3000块钱的转账。 简知聿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把陆洺给气糊涂了,想也没想便点了退回。 没过多久,新的转账又跳了出来。 陆总:[收了,你也去买一条] 果然是气糊涂了!!! 简知聿真诚道歉:[对不起陆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盯着你内裤看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陆总:[我的内裤你随便看] 陆总:[把钱领了] 简知聿嘴里嘟囔:“随便看就算了吧,我又不是盯裆猫……” 手上回复:[不了不了,无功不受禄] 陆洺引用了他撤回消息后的夸赞:[有功,今晚表现的很好,把梁璨都气跑了] 气梁璨挡桃花原本就是他应该做的,报酬陆洺也付过了,这突然发来的三千都够他再演三次了。简知聿望眼欲穿地瞅着那三千块,心中天人交战。 正纠结中,那头的消息又来了:[不收我每天都给你转] 虽然这句话只是文字,听不出丝毫语气,可简知聿就是从中感受到了陆洺笃定的情绪。 这种事陆洺真干的出来。 虽然他挺想每天一睁眼就入账三千块的,但……也就只能想想。 纠结片刻,简知聿还是没抵住对金钱的渴望。 三千对陆洺来说就是一条内裤的钱,对他来说可是快三个月的工资。 老板爆金币,不收白不收。 简知聿:[已收款] 简知聿:[谢谢老板(叩拜)] 陆洺那头发来了一条语音,简知聿将声音调小,点开凑到耳边听。 “很晚了,再不睡就算熬夜了。” 闻言简知聿瞅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到十一点半,但今天是休息日,舍友不是在开黑就是在当伏地魔,没一个人睡觉。 简知聿敲敲打打:[是有点晚了,陆总你要睡了吗] 陆总:[明天早上有个线上会议,确实差不多该睡了] 刚领了三千块钱,简知聿决定把给大少拍马屁的劲头用到陆洺身上。现在是打字拍马屁,他笑场了陆洺也不会知道。 简知聿:[早睡早起还能坚持锻炼,陆总你太自律了,吾辈楷模(大拇指)(大拇指)] 陆洺:“……” 非常生疏的聊天流程。 简知聿是和所有人聊天都这样,还是只和他这么聊? 目前看来,真实情况应当是后者。 果然还是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来。 简知聿的马屁等来了陆洺的两句语音。 一句“谢谢”,一句“晚安。” 那句晚安像是凑近了屏幕说的,带着些沙哑,简知聿将手机凑到耳边听,耳朵被这道声音磨的有些酥麻。 他不自在地揉了揉耳廓,乖巧回复道:[陆总晚安] 原本聊天内容到这里就该戛然而止了,可陆洺却有些不依不饶。 陆洺:“用语音说。” 简知聿其实不太爱发语音,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句晚安非得发语音说。 但……拿人手短,他刚白拿三千,陆洺的要求也不算强人所难,拒绝有些说不过去。 简知聿又瞅了眼打游戏打的热火朝天根本没空理自己的舍友,嘴唇凑近屏幕,长按住语音键,开口小声道:“陆总晚安。” 简知聿的声音听上去不大,却很清晰,应录制的时候应当离麦克风很近,听上去有些一板一眼的乖巧,这样悄悄话式的语音,像是贴在他耳边念出来的一样。 语音只有短短两秒,陆洺听一遍犹觉不够,将音量开到最大声,反复听了好几遍。 青年清越的嗓音在耳畔重复着,听得男人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仿佛隔着屏幕,他都能通过这条语音嗅闻到简知聿身上清甜香气。 语音发过去后,陆洺的消息框便沉寂了下去,简知聿猜测对方应当是得到了满意的回复,睡觉去了。 其实他也有点困了,一晚上兢兢业业扮演作精恋爱脑,身体不累,可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回到熟悉的环境里放松下来,困倦便开始慢慢往上涌。 简知聿决定给家里转个钱就去睡大觉。 表演费八百,陆洺帮他点pdd提现了二百,还得了意外之财买内裤的三千。当然,他不会真去买内裤。 一周赚四千,放在以前简知聿想都不敢想。 他还有这个月兼职的工资,于是只给自己留了八百块的应急费,剩下三千二,他先给妹妹简灵转去了二百。 简灵今年虽然还是个初中生,但因为学习需要,用的是家里亲戚淘汰下来的触屏手机,除了微信用来联系家人,简灵用的最多的就是某辅导软件。 这个点简灵应该已经睡了,简知聿把钱转过去,那头估计得第二天才能看到。 去掉转给妹妹的二百,剩下三千他一股脑转给了妈妈秦秀兰女士。 这个点妈妈肯定没睡,几乎是简知聿刚把钱转过去的下一秒她就回复了。 秦秀兰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崽儿,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给妈妈转钱啊,这钱你留着当生活费,不用转给我。” 简知聿戳戳屏幕:[妈,我找到新兼职了,老板很大方,这周我赚了挺多钱的。我的生活费已经留下来了,这些钱我留着不如转给你,你是拿去还债还是给家里添点东西都成] 秦秀兰还是不放心:“生活费真留了?没骗妈妈吧?” 简知聿直接把自己的微信余额截图发了过去:[真留了,我骗你干嘛] 这下秦秀兰彻底放心了,她在表情那一栏选了个简灵给她下载的黄色水豚表情包,给简知聿发了个点赞过去。 勤劳勇敢秦女士:[(水豚点赞)] 勤劳勇敢秦女士:“谢谢崽儿,那这钱妈妈就收了。” 简知聿:[(水豚ok)] 简知聿:[对了,我给妹妹也转了点钱,她想要什么让她自己去买,你就不用操心她了] 秦秀兰语气里带上了笑意,“小灵睡了,明天起来看到肯定得高兴死。” 母子二人又聊了会儿,简知聿怕再聊下去耽误妈妈工作,待会儿又得晚睡早起,便主动结束了话题。 两千五不算多,对于他们家的未还完的欠债来说只能算九牛一毛,但这钱转过去,妈妈和妹妹这个月的生活也能稍微过的好点。兴许是桌上多一个菜,妈妈多添一件衣服,又或是简灵能多喝一瓶牛奶。 总而言之,只要有钱,他们家现在所有的困境都能迎刃而解。 钱是个好东西,而这些钱,是陆洺给他的。 也不知道下次陆洺的烂桃花什么时候盛开。 简知聿戳了戳摆在床头的娃娃。 倒也不是喜欢钱,主要是他这个恋爱脑实在不能没有老公。 - 陆洺收到简知聿的晚安语音后并未直接去睡觉,也许是因为今晚刚发泄过一回,现在的他神清气爽,困意不算太浓。 面前的工作桌上摆放着亮屏的笔记本电脑,工作邮件就摆在跟前,陆洺却罕见的有些看不进去。 仅仅只是半天的相处,于他来说杯水车薪。 从包厢中第一次和简知聿见面,他人生中第一次心动开始往后的一个月,他都在期待着与对方建立亲密关系。 项目一忙完,便迫不及待开始实行计划。 要让简知聿与他绑定的越紧密,那么就需要让对方以男朋友的身份与自己的生活,社交,乃至于家庭产生深度接触。 简知聿做为他的雇佣的假男友,与他的关系在圈子里已经算人尽皆知,第一步已经完美达成,下一步就是融入他的生活与社交。 直接见家长为时尚早,现在提出来恐怕还会把人吓跑。 但先介绍对方与自己的朋友见面,倒是个不错的理由。 正当陆洺打算继续深入思考下去时,躺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陆洺偏头看了一眼,来电人是他远在国外的发小,陈冕。 他挑了挑眉,抬手接起。电话刚接通,陆洺连“喂”都没来得及说,那头便像疯了一样狂吼道:“陆洺!你小子啥时候谈的恋爱连我都没告诉!如实招来!!” 这声音通过听筒传进陆洺耳朵里,刺的他微微皱眉,将手机拿的远了点,嫌弃道:“你再大声点楼下都能听见了。” 陈冕根本不搭理他,因为太过吃惊的缘故,嘴巴就没停过,“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谈恋爱了,如果不是国内朋友转发了视频给我看,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你对象看着年纪也太小了,还是个大学生吧,还让人家喊你老公,哎呦这家伙给你美的。” 陈冕一口一个你对象,听的陆洺心情舒畅,再开口时语气都带着暗爽,“虽然你这话说的我爱听,但他现在还不是我对象。” 都喊上老公了还不是对象,陈冕感觉自己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他木木开口:“是我在国外待太久听不懂母语了吗,这是什么我不知道的play吗。” 陆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是单相思。” 陈冕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你单相思……?我看视频里他那么黏你,还以为他爱你爱的要死,主动追的你呢。” 陆洺:“。” 陆洺:“你能别说话了吗?” 陈冕:“我又咋了???” 陆洺不作声。 陈冕骂骂咧咧,“行行行我不说了,所以你们俩之间究竟什么情况?” 他们是从穿开裆裤时就一起长大的发小,因此陆洺对自己的计划也没有丝毫隐瞒,简短地梗概了一遍。 “我喜欢他,但不确定他能不能接受男人。第一次见面时……恰巧发现他缺钱,所以我借着帮我挡桃花的名义,给了他扮演费,让他假扮我男朋友。为了钱,他肯定不会拒绝。” “等时间长了他习惯了身边有我这个老公,我上位的概率就大了。” “……” “……” 这段话差点给陈冕听力竭了,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开口,“你太阴了……” “能阴成他老公也是我的本事。”陆洺一点不吃压力,反问道:“你是不是马上回国了?” 陈冕没理解话题怎么从陆洺对象又扯到自己身上了,但还是答道:“就这几天的事了,咋了,太久没见想我了?” 陆洺:“回来的正好。到时候我请你吃饭,就当是为了庆祝你回国。” 陈冕想也没想就同意了,“成啊,就去咱们以前经常去的那家。就是不知道这么久过去也不知道你酒量有没有长进,到时候喝点儿?” 陆洺敷衍着回答,“我酒量一般,这么多年一直就那样。对了,到时候我会带他一起去,你别给我说漏嘴了。” 陈冕:“嗯嗯……行。等等,你带谁一起去?” 陆洺勾了勾唇,“我老婆。” 这下陈冕哪还能不明白,庆祝他回国是假,借此机会和假男友绑的更深才是真! “人家跟你在一起了吗你就喊老婆,你现在充其量就是个心机深沉的舔狗。”陈冕呵呵,“感情你盼着我回国就是为了创造机会和人家见面呗?” 陆洺:“尚科那个项目你爸跟我提了很多次想把你哥塞进来我都没松口,等你回来,我会指定你代表陈氏来当这个负责人。” 这下听懂了。 陈冕秒切战斗脸,“感觉你和你老婆简直是天生一对,这事儿兄弟必须帮你办妥!” 陆洺:“订了几号的票告诉我,我好安排聚餐时间。” 陈冕拍拍胸脯,“行,我马上去安排,一定尽快。” 挂断电话,陆洺心情愉悦。 确定了下次见面的理由,他焦虑的心情总算得到了些许缓解。 戒断反应太严重,再贴不到老婆他就要死了。 11、表演费5000 一日男友的兼职过后,简知聿原以为自己不会再同陆洺这样的人有什么交集,然而兴许是因为性格相和的缘故,他与陆洺不仅没有形同陌路,聊天频率反而出乎意料的频繁。 到今天,他甚至已经习惯了和陆洺互道晚安,一天没同对方聊天就觉得像是缺了点什么。 今天下午没课,简知聿和左一黎也没被排到兼职,在食堂对付一餐后,索性直接回了宿舍。 左一黎这一下午的时间都打算在峡谷中度过,他盘腿坐在床上,撑着脸看向对床的简知聿。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简知聿点进微信的动作。 “又在跟陆总聊天呢?”左一黎开口,语气里满是揶揄,“你俩就当了一晚上假情侣,居然每天都聊天,怎么像真谈了一样,我都有点嗑你们了。” 简知聿头都没抬,“不要什么都嗑,真要嗑的话,可以嗑我和钱辈。” 左一黎:“钱你99。” 简知聿被他逗乐了,“谢谢,我和钱辈一定会天长地久的。” 话落,原本安静的聊天框就像是长了耳朵似的,突然卡着点响了一声,简知聿低头一看,消息的发送人是陆洺。 青年抿了抿唇,不知为何,突然间有种出轨被老公抓到的心虚感。 “又没真谈,我心虚什么。”简知聿小声嘀咕了一句,觉得自己也是这段时间听左一黎乱磕听魔怔了。 他垂眸去看陆洺的消息,眼神刚一碰到屏幕,便惊讶地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左一黎被他吓了一跳,忙问道:“咋了这是?” 简知聿举着手机一脸茫然,“陆总突然给我转了五千块钱。” 左一黎很惊讶,“他突然给你转钱干嘛?” “不知道啊,我问问。”简知聿又坐了回去,小心地给陆洺发了个带问号的表情包。 简知聿:[转错了吗陆总(疑惑)] 别用钱考验他,他根本经不起考验。 陆洺的消息很快来了:[周六我发小回国,想见见你。我们是假情侣的事得保密,所以还需要麻烦你一次] 简知聿垂死病中惊坐起:[所以这五千块不是转错了?] 陆洺:[没转错,这是给你的表演费] 出去吃一餐饭给五千,天降横财也不过如此。 简知聿:[已收款] 简知聿:[谢谢老板,周六我肯定好好表现(敬礼)] 收个款的功夫,左一黎在一旁比简知聿本人都急,“回你没,他好端端为啥给你转钱啊?” 余额+5000,简知聿心情美滋滋,“来活了,陆总让我周六继续演他男朋友,这五千是表演费。” 左一黎闻言却没有如简知聿预想的那般发出“我恨有钱人”的npc发言,反而抬手摸了摸下巴,说:“你喜欢钱,陆总可以给你很多钱,所以陆总=钱。你又和钱99,所以四舍五入等于你和陆总99。” “谢谢,我又嗑到了。” 看在五千块的面子上,简知聿决定原谅左一黎的胡言乱语。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与陆洺约定的那天。 临近出门,简知聿开始有些纠结穿什么衣服。 他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陆总的男朋友,自己的衣服肯定不能穿,太穷酸,不符合人设。思来想去,简知聿从衣柜里拿出来了一件大少送来的衣服。 齐浩然喜欢的风格挺花哨的,简知聿其实穿不太习惯,挑出来的这件是其中最素的,浅蓝色海浪纹t恤配深蓝牛仔阔腿裤。 海浪纹做的暗纹设计,一到阳光下便被映照的波光粼粼,简知聿皮肤白,驾驭起来倒是毫不费劲。 宿舍有夹板,左一黎帮他夹了个露额头的发型,盯着他左看看右看看,眼里溢满了惊艳之色,“你穿这种亮亮的颜色老好看了,我都想把你那些批发的白t扔了,浪费你的脸!” “是嘛。”简知聿低头瞅了瞅,觉得确实挺漂亮,但还是道:“周末出门穿穿还行,上课就算了,到时候他们该觉得我是中彩票发财了,大几千的衣服都穿的起。” “这确实是个问题。”左一黎挠了挠头,有点可惜。 老三把衣服送来那天左一黎也在,帮着简知聿一件一件叠好的,边叠边惊叹于大少的有钱,各种大牌,便宜的几千,贵的几万的衣服说送就送全送来了,跟搞批发的一样。 “偶尔穿一次也挺好。”简知聿倒没觉得有多可惜,他十几一件的白t也穿的挺舒服。 一通折腾,出门的时间差不多到了,简知聿和左一黎打了声招呼便抬脚离开了寝室。 这个点周末的寝室楼人不多,大多数都在宿舍下午觉,整个楼梯间安静非常。 走到宿舍楼下,简知聿一路没停,又往下面的路口走。 a大有规定,校外车除非有正规的预约申请或是车牌录入过系统的,一律不准进入,陆洺的车进不来,便使唤齐浩然来接他,负责载他到校门口。 简知聿对此表现的颇为不好意思,他是齐浩然的小弟,现在齐浩然却好像变成了他的司机了似的,有事没事都得来接他。 “大少下午好。”简知聿上了车,礼貌问好。 齐浩然被他这句问安问的心虚了一下,“你也好你也好。” 说完又有些一言难尽地感慨,“你和我表哥发展的真快,连他最亲近的朋友都见上了。” 简知聿总觉得他这话有点其他意思,但品了品没品出来,索性脑子一丢直接开始谄媚:“还是要感谢大少你介绍,不然我也没办法跟陆总认识。” 齐浩然:“……” 齐浩然:“………………” 齐浩然:“你别说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差点就把自己迫害黄花大闺男的事忘了!! 简知聿看他的表情,识趣地闭上嘴。 他拍马屁的功力还是这么差,大少听都不想听。 所幸开车到校门口的距离很近,没几分钟简知聿便下车了。 他左看右看,也没看见那辆熟悉的迈巴赫,直到停在路边的一辆顶着小人标志的车缓缓降下车窗,他才恍然大悟发现原来是陆洺换车了,赶紧小跑了过去。 走近了,男人英俊的半侧脸出现在了车窗后。 两人好多天没见了,陆洺隐晦的视线将他从头舔了个遍,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青年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低声道:“这套衣服很适合你。” 简知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吗,这是大少送我的。” 陆洺:“……” 陆洺:“他送你他穿过的衣服?” 简知聿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点不爽,虽然不明白陆洺为什么会不爽,但还是第一时间否认道:“没穿过,都是全新的。” 陆洺的神色瞬间平和下来,“全新的就好,上车吧。” 简知聿心头诧异,霸总都这样阴晴不定吗? 但下一秒他就没空再思考什么霸总不霸总了。 刚打开车门,简知聿便被车内的景象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不同于迈巴赫简约奢华的内饰,面前车厢设计的十分扎眼,一开车门,第一时间入眼的便是的星空车顶。 点点星光在车顶最中心交汇成一条蜿蜒的银河,深邃而绚烂。 简知聿此时盯着看车顶的样子让陆洺想起了两人见面时的情景。 那时简知聿盯着星空顶发呆,而他在盯着简知聿发呆。 谁知这样的场景今天又再次上演了。 男人笑着轻咳了一声,“别看了,车门都没关。” 简知聿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车门拉上。 司机启动了车子,驶离a大校门。 陆洺偏头看他,“喜欢?” 简知聿腼腆,“还好。” 比起星空顶,他更喜欢这玩意儿换成的钱。 大概是看明白了他的想法,陆洺一句“这辆车的钱我折现给你”差点就说出口了。 他很乐意将财富与简知聿共享,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毕竟他只是个无名无分的假老公:d 及时止住话头,陆洺将话题引到了这次的聚会上。 他先简单地向简知聿介绍了一遍陈冕这个人,在确认简知聿了解了以后,便眼也不眨地开始给陈冕泼脏水。 “我谈恋爱的事陈冕已经知道了,我单身的时候,他一直想把他妹妹介绍给我。但他这个人很倔,现在就算知道我谈恋爱了也没有想放弃的打算。” “正好趁着这次饭局,我想让他彻底放弃这个念头。” 一番话听完,简知聿已经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难怪这次表演费加到了五千,感情对手强度增加了。 计划有变。 今天不当恋爱脑,今天改当娇妻。 12、老婆宝宝 临时给陈冕立了个人设,陆洺第一时间便发消息过去和对方通了气,果不其然被臭骂了一顿。 陈冕:[你要死啊造我的谣!!我就一个死人哥哪来的妹妹!!] 陈冕:[你怎么这么自私!!] 自私的人先拥有老婆,陆洺一点都不心虚。 陆洺:[演好点,尚科的项目一周内让你加入] 陈冕:“。” 我忍。 车上,简知聿在接收到今日任务后便一直低着头在手机上鼓捣着什么,那认真劲儿不知道的以为在备战高考。 陆洺瞅了两眼,发现他在看《霸总狠辣:作精娇妻狠狠宠!》 “……” 陆洺在一旁冷不丁开口:“今天换人设了?” 简知聿正沉浸在短剧世界里,被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如受惊的小动物一般抬起头,一双桃花眼瞪的溜圆。 陆洺被可爱了一下,十分不走心地道了句歉,眼神却一眨不眨牢牢黏在简知聿脸上。 简知聿没计较,很大度地原谅了他,捧着手机挪到他旁边。 虽然驾驶室和后座的隔板已经升了上去,但简知聿还是有点怕被司机听到,特意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今天我的人设是离开你就活不下去的娇妻。” 陆洺压抑着不断上扬的唇角,顺着他说:“这么爱我吗,离开我就活不下去?” 简知聿点点头,画重点似的重复了一遍,“对啊对啊,我超级爱老公,超级喜欢老公,离开老公就会枯萎掉的。” “老公也超级爱你。”陆洺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刚说出口便立刻反应了过来,放缓了呼吸故作镇定地看向简知聿。 然而简知聿却没有丝毫反应,反而还一脸惊喜地看着他,“老公你都会抢答了,你今晚就是这个人设!” 陆洺:“……” 明明应该庆幸,但他心里怎么这么不得劲? 根本没注意他的小情绪,简知聿一本正经地分析,“我们俩要表现的爱对方爱的愿意为对方去死,谁也离不开谁,就像这个短剧里一样,娇妻和霸总要被迫分开,霸总根本离不开娇妻,伤心过度直接跳楼了。我们就要这么演!” 陆洺:“……” 陆洺:“……我也要跳吗?” 简知聿:“对。” 简知聿:“……不对!” 简知聿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哎呀我都被你绕进去了,我的意思是我们要copy他们的相处模式,越癫越吓人越好,不是真的要跳楼的意思。” 陆洺立刻诚恳地道歉,“是我理解错了,你别生气。” 简知聿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华点,立刻纠正道:“待会儿老公你不能再你啊你的这样子喊我了,这样就ooc了。” 陆洺虚心受教,“那我要怎么喊你?” 简知聿指着手机屏幕,耐心跟他分析,“你都爱死我了,我就是你的宝贝啊,你要喊我宝宝。” 此话一出,陆洺呼吸都跟着粗重了,他盯着青年认真漂亮的侧脸,半晌,低声喊道:“宝宝。” 简知聿点头,“对,就这么喊我!” 陆洺向前探身,离他越发近了,“宝宝。” 面对突然靠近的男人,简知聿怔愣在原地,茫然地眨了眨眼,“老公……?” 陆洺停在了他面前五公分的位置,再次开口,语气暧昧不清,“宝宝,老婆宝宝。” 他们离得太近,简知聿已经闻不到车上淡淡的香薰味了,整个鼻腔都被男人身上炙热的,带着浓浓侵占欲的味道占领。 他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红色,小小声反驳道:“没有老婆。” “没有老婆?”陆洺挑眉反问,“没有老婆的话,那你是谁?” “刚刚一直喊我老公的是谁?” 简知聿窝窝囊囊,“是我。但是……” 陆洺抬手捏住他柔软的脸颊,把简知聿要说出口的话又给捏了回去。 简知聿只能含混不清地说:“劳公晃开窝。” 陆洺没放,笑着看他,“是不是我老婆?” 简知聿觉得他太坏了,但为了那五千块表演费,最终还是决定不跟金主爸爸犟嘴。 老婆就老婆,反正他今天的人设是陆洺的娇妻。 于是他在男人的钳制小幅度点了点头,终于把脸蛋子从那只不讲道理的大手中解救了出来。 揉着自己红扑扑的脸颊,简知聿往车门挪了挪。 心跳的好快,应该是被吓的。 司机对后座涌动的丝丝暧昧没有一点察觉,劳斯莱斯一个拐弯,从大路驶进一条视野开阔的胡同,远远便能瞧见一处白墙黛瓦,绿意盎然的庭院。 院内竹影摇曳,依稀能听见其中传来的潺潺水声。 这是一座占地极大的私房菜馆,劳斯莱斯驶进室内车位,从车上下来时,简知聿已经整理好了心情,紧拉着陆洺的手不放了。 包间定在一楼,直穿过前厅再拐个弯便到了。走在前头引路的服务员在门上敲了两下,随即便按下门把手,替身后两人打开了包间门。 说是包间,但并非传统的封闭式包间,室内外打通,中间用一扇薄薄的玻璃门隔着,吃饭的圆桌摆在室内晒不到太阳的地方,室外则是种着了绿竹与各色花朵的中型花园,中间甚至还用假山与池塘搭了个景。 简知聿一进来就被这副景色吸引去了全部心神,根本没注意到那个已经坐在桌前染着金发的男人。 直到对方先开了口,“终于来了,让我等这么久。” 简知聿回过神,陆洺已经拉着他一起坐下,嘴上还不忘回怼:“着什么急,多等一会儿能饿死你啊。” 话毕,立刻又换了个温柔的语气,“宝宝,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发小陈冕。” 简知聿看向面前坐着的金发男人,招呼打的很乖巧,“陈冕哥你好。” 陈冕已经在视频里看到过简知聿的样貌,原本就觉得他长的已经够好看了,却没想到真人甚至还要再清丽三分。 面对好看成这样的人,陈冕反射性就要夹着嗓子说话,然而一想到自己刚被陆洺安排的人设,顿时又将临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尽量稳住表情淡淡点头,“你好。” 招呼刚打完,简知聿便感受到了陈冕落在自己身上那挑剔的目光。 “以前我也给陆洺介绍过对象,但他每次都拒绝了。我还以为他这辈子就打算一直孤独终老下去,结果…突然就开始谈起恋爱了。” “我很好奇,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菜都还没点,居然这么快就开始了! 大敌当前,刚恶补了一通霸总娇妻短剧的简知聿一点不怵,他的脸颊说红就红,眼眸含水,一脸羞怯地搂紧了陆洺的手臂,将脸贴在了男人结实的大臂上。 “老公,你怎么没和陈冕哥说我们的事啊,我还以为你早就和身边的好朋友介绍过我了呢,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一句老公含着嗔怪与羞恼,千回百转地传进包间两个人的耳中。 陆洺被搂着手臂的那边身体霎时间便酥了一半,他低下头,嘴唇在青年白皙光洁的额头上安抚似的贴了贴,嗓音满含宠溺,“还不是因为这段时间脑子里都是你,老公都没空去想别人,别生气了宝宝,老公最爱你。” 感受着额头上那一触即离的温热触感,简知聿惊讶地微微瞪大了眼睛,想说些什么,可陈冕就在对面,他硬是咽了回去。 陆洺直勾勾注视着他,用气音提醒道:“说词儿。” 简知聿的脸颊似乎更红了,再开口时,声音都带上了些许颤音,“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原谅你了,不然我会难过死的。” “什么死不死的。” 陆洺语气中带着不满,抬手捂住了眼前人乱说话的嘴巴,柔软的唇瓣贴着男人干燥的掌心,带起丝丝痒意,痒的陆洺一阵心神荡漾。 “再说这种话,老公就要罚你了。” 老婆嘴唇好软,想嘬。 简知聿被他直白的目光盯着,热意从脸颊弥漫到了耳根,娇羞道:“老公,你……你怎么这么坏啊,大庭广众之下干嘛说这个。” 说着还用拳头在男人胸口轻轻锤了几下。 拿了五千块,简知聿已经强迫自己把人最原始的羞耻抛之脑后了,面子是可再生资源,没有什么比赚钱重要。 但陈冕不行,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满脑子都是绿色青蛙大叫。 钱难挣屎难吃,要不是陆洺帮他拿到了尚科的项目,为他回国站稳脚跟有着莫大的帮助,不然说什么他也不想成为这个狗比追人的一环。 陈冕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两下。 坐在对面的两人这才像是想起他了一样,停下腻歪的动作。 简知聿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啊陈冕哥,我只是太爱老公了,所以情不自禁,你别介意。” 陈冕不介意,甚至心里隐隐对简知聿升起了一股敬佩之意。 为了那几千块表演费,简知聿实在是付出太多了。 一切都是陆狗作的孽! 但他吃人嘴短,尽管心里已经把陆洺从上到下里里外外都骂了个遍,嘴上却依然兢兢业业念着台词,“你们……平时都是这么相处的?” 语气中带着三分不解,三分震惊,四分不可置信,隐隐还能品出一丝嫌弃之意。 有戏! 陈冕动摇了! 简知聿再接再厉,脸上露出骄矜之色,刚抬起的头又没骨头似的靠了回去,“是啊,陈冕哥你不要嫌我们腻歪,我只是太喜欢他了,一刻都离不开他,对吧老公?” 陆洺摩挲着青年白皙莹润的手腕,柔声道:“对,老公也离不开你。” 简知聿用余光撇了眼对面的陈冕,见他面色已经开始微微发青,便夸张地一把将头埋进了陆洺胸口,拉长了音调:“老公——” 陆洺配合地紧搂住他的腰肢,忍不住喟叹。 就进包间的这一会儿工夫,他牵了手,亲了额头,搂了腰,进度条像开了倍速一样疯涨,陆洺整个人爽的都快要爆炸了。 虎口隔着夏衣薄薄的布料,在青年细韧的侧腰处轻轻摩擦着,陆洺抬起头,朝桌对面的陈冕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陈冕想把中指插他鼻孔里。 13、间接接吻 “没想到你谈恋爱时是这种死样子,亏我还一直想把妹妹介绍给你!” 包间中,陈冕斥责中带着嫌弃的声音响起,矛头直指陆洺。 但挨骂的人还没说话,简知聿这个职业娇妻便第一时间跳出来护夫了。 他从陆洺胸口抬起头,一脸不赞同道:“陈冕哥你别骂我老公,他恋爱的时候不那么稳重只是因为太爱我了。” 陈冕:“我一直觉得他是个稳重靠谱的人,谁知道他谈起恋爱来这么无脑!” 简知聿有自己的表演节奏,对陈冕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敷衍着听完便再次沉浸于自己的表演中。 “恋爱无罪,我老公无脑没有影响任何人!但是话又说回来……” 刚刚还在护夫的人话锋一转,瞪向身旁的陆洺,一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泫然欲泣的可怜神色,望向陆洺的眼神埋怨又委屈。 “老公,陈冕哥给你介绍过妹妹当对象的事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要不是刚刚陈冕哥说漏嘴了,我还一直都蒙在鼓里。” “你不是说过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吗,原来全是骗我的,我讨厌你!” 脑海中一闪而过娇妻与霸总吵架时的高潮剧情,他演着演着直接站起身,看样子像是悲伤难忍想要从包间冲出去。 陆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往自己怀里一拉。力量差距太大,简知聿不但没能跑出去,反而因为惯性一下子坐到了男人邦硬的大腿上。 柔软与坚硬就这样大力的撞击在一起,简知聿屁股疼的差点没控制住面部表情,他闭了闭眼,都有点后悔选站起来跑出去的这出戏了。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了。 为了不让陈冕注意到自己摇摇欲坠的表情管理,简知聿一下子扑到男人怀里,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陆洺先是柔声安慰着怀里假哭的人,随即又抬起头,对陈冕语气不满道:“你也知道我拒绝了好几次,现在我有爱人了还非要拿出来说,显着你了?” “非要闹得我们夫夫之间不和睦你才开心吗?” 说完,冲陈冕使了个眼色,示意这出戏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陈冕磨着牙冲他比了个中指,再开口时,声音已然弱了三分,“行了行了,是我的错,不该当着你对象的面提这个。” 听到这番话,简知聿耳朵动了动,停止了假哭,从陆洺的怀里抬起头,看向陈冕。 陈冕看着他哭了半天也没一滴泪的脸,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举起面前的茶杯冲他道:“知聿,今天是我口无遮拦,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就当是赔罪了,以后我也不会再给陆洺介绍对象了,祝你俩99。” 他实在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刚说完便握着杯子仰头,也忘记杯子里有茶叶,动作迅猛直接一口闷,浮在上头的茶叶随着水流一股脑冲进喉咙,陈冕瞪大了眼睛,瞬间咳的都快呕出来了。 简知聿被他这样子吓了一跳,“陈冕哥,你,你没事吧?” 陈冕一边咳一边冲他摆手,十几秒后,才满脸通红地停下咳嗽。 差点被茶叶单杀,陈冕觉得自己的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突然来了这么一出,包间原本不算和谐的氛围被冲的一干二净,陈冕不再提要给陆洺介绍对象的事,而是叫来了服务生,让他们俩点菜。 趁这个机会,简知聿也终于解救出了自己的屁股,离开了陆洺硬邦邦的大腿。 他起身时,陆洺还有些恋恋不舍。 简知聿人瘦,但该有肉的地方却一点也不含糊,被那处软乎乎一坐,陆洺连好兄弟撕心裂肺的咳嗽都听不到了。 要是能坐他脸上…… 及时止住了这个危险的念头,陆洺轻咳一声,从服务生手里接过烫金菜单,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点菜上。 陆洺是这里的常客,他偏头看了眼第一次来这儿吃饭的简知聿,开始耐心地介绍菜式与味道。 简知聿听的左耳进右耳出,只是低头盯着菜单上每一道菜都价格,盯的眼前发晕。 一道菜比他今天的表演费还贵,难怪这餐厅敢给每个包间里面都安排一个户外花园不怕浪费地皮亏本,原来底气在菜单上。 众所周知这种专供有钱人的餐厅菜贵量少,他们三个人最终点了四荤三素一汤,还叫了两瓶红酒。 菜是现做的,没那么快上,酒倒是很快端了上来。 简知聿盯着那两瓶酒,心里蠢蠢欲动有些想尝尝。 刚刚点菜时陆洺跟他说过,这酒度数不高,口味也不刺激,没喝过酒的人也能接受。 没喝过酒的人,那不就是我吗。简知聿想。 之前和大少出门聚会,他都是滴酒不沾,一个原因是小弟团喝的酒度数都不低,二是他和小弟团的众人其实不算太熟,万一喝醉了,还要麻烦他们送自己回宿舍。 但今天,这酒度数不高,并且万一他真的酒量太差喝醉了,不是还有陆洺在吗? 简知聿自认为,他和陆洺之间的关系,比起小弟团要熟稔太多了。 这么多次聚会过去,这种贵的要死都酒他一口没喝过,实在有点可惜。 于是简知聿戳了戳陆洺的胳膊,说道:“老公,我也想喝。” 陆洺挑了挑眉,没问他为什么以前不喝酒现在突然想喝了,而是直接那杯自己没动过的酒端到了他跟前。 “先尝尝,能接受再喝。” 简知聿接过小小抿了一口,入口微微甜,喝不出酒精的刺激感。确实如陆洺所说,适合没喝过酒的人。 陆洺问:“怎么样宝宝?” 简知聿点点头,“我觉得还可以哦。” 陆洺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随即抬手,倒了一杯酒放在了简知聿跟前,顺道把简知聿喝过的那杯拿回去了。 简知聿被他的动作搞懵了,反射性瞥了眼坐在对面的陈冕,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那杯不是给我的吗,老公你怎么又拿走了?” 陆洺也很配合地小声说:“宝宝,我只是让你尝尝味道,没说要给你。” 简知聿很震惊,“可是那杯我喝过了!” 男人张了张嘴,声音小的像一阵风。 简知聿没听清,追问:“老公你说什么?” 陆洺笑了笑,抬起酒杯,唇瓣覆盖住简知聿抿过的杯口,低声道:“没什么。就抿了一口而已,不影响什么,老公喝宝宝喝剩的酒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看着他的举动,简知聿耳根发热。 这不就等于是间接接吻了吗?他的剧本里没有这一趴啊,刚刚的额头吻也是,陆洺怎么老给自己加戏啊! 可是有陈冕在,他不能问,一问就露馅了。 毕竟就他们刚刚表现出来的黏糊样儿,别说是吃对方口水,就是一些说出来会被消音的事都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 于是简知聿只好拿过自己那杯酒,小小声嘀咕:“还好只是假情侣……” 他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和陆洺吃嘴子砰砰砰的画面。 坐在对面的陈冕没听清他俩在说啥,但陆洺做的事他看了个全程,真是演都不演了。 心里吐槽时,包间门被从外敲响,侍者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将热气腾腾的菜端了上来。 为首那人说:“菜都上齐了,有什么问题请随时联系我们。祝三位用餐愉快。” 话落,一群人便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 虽然菜的份量不多,却做的很精致,也很香,对比a大食堂经常出现报复社会的火龙果炒虾仁和中秋节限定西红柿炒月饼,简直是降维打击。 就连简知聿这种穷鬼,吃食堂时都会避开这些黑暗料理,哪怕定价非常便宜。 不过虽然能感受到有些饿,作为娇妻的第一件事肯定不能自己先吃,而是给亲亲老公夹菜。 简知聿本来想用公筷,可公筷显得太疏离,还是用自己的筷子最符合人设。 他于是夹了一筷子香干芦笋,放进了陆洺碗里,“这个是我点的,老公你尝尝。” 陆洺嘴角比机关枪还难压,马上就拿起筷子夹起放进嘴里,夸道:“好吃。” 陈冕:“……” 味儿都没尝出来吧就好吃上了。 简知聿轻轻笑了一声,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香干软弹,芦笋脆嫩,咸味适中,确实很好吃。 确定了是真好吃,简知聿才抬头看向陈冕,确定没在对方眼中看到对自己的不满后才开口招呼道:“陈冕哥你也尝尝。” 陈冕的表演结束了,说话方式也恢复了正常,“行我也尝尝,好吃就放进以后的必点清单。” 放弃给陆洺介绍对象后的陈冕突然变得十分和善,后半场饭局并未让简知聿感受到任何不舒服,一餐饭吃下来,陆洺和陈冕之间百无禁忌的聊天倒是让简知聿听到了很多豪门秘辛。 明明他只是假男友,这些说出去互联网都要抖三抖的事他本来不该知道,陈冕不清楚他的身份就算了,陆洺明知道但还是特别放心地说给他听了,一点不担心他会说出去。 可既然陆洺都不在意,他就更不用有心理负担了,毕竟八卦谁不爱听,特别是豪门八卦。 他们聊这个话题时简知聿就不说话了,竖起耳朵专心听,偶尔给陆洺夹夹菜巩固一下人设,只是听着听着,简知聿便感觉自己开始有些不太对劲。 反应有点慢,脑子懵懵的,听力也不好使了,八卦左耳进右耳出,要反复咀嚼许多遍才能理解其中意思。 他第一次喝酒,自然想不到自己这是喝醉了的表现,只是本能让他找到了这里他最信任的人。 简知聿晕乎乎地贴了过去,抓住陆洺的手腕,“老公,晕,困。” 他说话时口齿还算清晰,但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声音也听不清了,每个字都咬的十分清晰。 餐桌上的两人顿时停下了话头,目光聚集在这个不知何时把自己喝的脸蛋发红眼神发虚的人身上。 陈冕只看了一眼就道:“这是喝醉了,这酒我记得度数不高啊。” 陆洺已经抬手把人捞进怀里了,闻言头也不抬地答道:“他第一次喝酒。” 陈冕啧啧称奇,“你酒量不咋地,他酒量也这么差,你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陆洺根本没空搭理陈冕,因为喝醉酒的简知聿简直比清醒时黏人多了,被他搂住后便像只受惊的猫儿似的,一个劲儿往他胸口钻,夏天穿的衣服料子本身就不厚,简知聿一贴过来,陆洺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脸颊柔软的触感。 包厢冷气开的很足,他却被蹭的起了些热意。不确定简知聿接下来还会不会继续蹭他,但陆洺知道眼下绝对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里了。 将四处点火的醉猫打横抱起,陆洺霍然起身,对着目瞪口呆的陈冕说道:“吃的差不多了,我先带他回去。” 陈冕震惊:“回哪去啊!” 简知聿还在蹭,手也不老实地往他衣服里摸,柔软无骨的手紧贴着腰腹滑过,男人浑身肌肉线条紧绷,抱着人转身离开前最后回头看了眼陈冕。 “回我家。” 14、吸老婆 这餐饭吃了很久,外面天色早就黑了,天上挂着几颗不太闪亮的星子,在云层之间若隐若现。 司机的晚饭也是在这里吃的,但现在是他的工作时间,吃完便坐到了前厅,等待老板指示。突然看到老板急匆匆抱着进去时还站的好好的简知聿出来,他吓了一跳,忙迎上去问:“陆总,这是怎么了?” “没事。”陆洺简短地应了,“喝醉了,去开车。” 听到只是单纯喝醉了,司机松了口气,速度极快地将车开了过来,出发时问道:“陆总,要送简先生回学校吗?” 陆洺:“回璟和府。” 司机忙应了一声,悄悄抬起眼皮,看了眼车内镜。 怀里的人喝醉了却并不安分,整张脸埋在陆总胸口,偶尔传出一句听不清音节的呓语。反观陆总,脸上看不出丝毫不满,搂着那截细腰的手箍的极紧,两人像是长在了一起似的。 司机能为陆洺工作,是签了保密协议的,他也是陆洺身边除了齐浩然和陈冕外唯一一个知道两个人在假谈恋爱的人。 但……虽然是恋爱是假的,可他老板想谈的心却是藏都不藏的。 年轻人拍拖花样真多。 在司机的刻意加速下,十分钟后劳斯莱斯便驶进了璟和府地下车库。 电梯上升到九楼停下,简知聿似乎已经闹累了,窝在陆洺怀里闭着眼,有些蔫蔫的。 陆洺低头一看,差点没气笑。 给他蹭出一身火,结果临到家门偃旗息鼓,闭上眼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一路把人抱回卧房,智能家居已经提前打开了家里的冷气,整个房间温度舒适,完全不见一丝燥热。 简知聿被放在主卧大床上,原本老实下来的人一离开已然熟悉起来的怀抱,又开始闹起来。 陆洺没想到简知聿平时看着还挺乖一人,喝醉了会这么跳脱。他看了眼自己被简知聿蹭的全是褶皱的上衣,索性一把脱了衣服,也跟着躺到了床上。 嗅到熟悉的气息,简知聿微微睁眼,目光从面前鼓鼓囊囊的胸肌上划过,认了半天才认出来这是自己刚刚蹭过的地方,没有任何犹豫地又把脸贴了过去。 没了衣服的阻碍,忽然间被这样猝不及防地蹭了一把,一股酥酥麻麻感从胸口一直蔓延至全身,被颊肉贴紧的胸肌都跟着兴奋地抖了抖。 男人抬手掐了掐怀中人柔嫩的面颊,将他的嘴唇都捏的嘟了起来。 简知聿睁着没聚焦的眼睛,不舒服地皱起了鼻子。 陆洺眯起眼低声问:“知道我是谁吗,就乱蹭。” 简知聿眨了眨眼,慢吞吞答道:“知道。” “醉鬼还能认得人?”陆洺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相信,“那你说说看,我是谁。” 简知聿默默无言地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就在陆洺以为他想不出来时,却忽然凑近,弯起眼眸,傻傻冲他笑了一下,“你…你是我老公。” “……”陆洺喉咙动了动,突然抬起一只手捂住了那双醉酒后更显得水光淋漓的眼睛,声音微微发哑,“别招我。” 眼前骤然变黑,简知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黑漆漆的环境实在是好睡,他本来就喝了酒头晕,闻着男人身上好闻的木质香,在酒精的催化下,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被撩起的火还没压下去,罪魁祸首就把他的手当支架睡着了,男人顿时气的牙痒痒。 他想起刚刚简知聿肆无忌惮蹭他胸肌时的模样,刘海乱飞,衣领歪斜,蹭的十分不客气,用那张漂亮的脸蛋揩了他好一通油。 揩完油拍拍屁股睡着了,陆洺觉得不太公平。 所以,他用相同的方式揩回来,并不过分。 他回头,看向不远处落地衣架上的那件内衬。雪白的内衬不负一开始的整洁,已然多出了几条褶皱,褶皱最深的地方,像是被人用力揉搓嗅闻过,微微向里凹了进去。 这段时间他老将这件内衬当做简知聿的肚腹来吸,吸到今天,属于简知聿的气味早就淡的无处可寻了。 如今简知聿本人就躺在他的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已然是陷入沉睡的模样。 “胸肌都让你蹭了一路了,好歹也让我收点利息吧。” 男人双腿叉开,跪在不醒人事的醉鬼身前,赤裸的上身微微躬身向前探,拉长的身体线条让他看上去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大手掀开浅蓝色海浪纹t恤,缓缓向上拉,露出了衣服下纤细柔韧的肚皮。 简知聿很白,常年不见光的小腹更是白的发光,整个腰腹匀称平坦,看不见一丝赘肉,似乎就连肚脐都比常人更漂亮。 陆洺的呼吸一顿,他像是个饥渴到了极点的人,面对这样的诱人的一幕无法做到不扑上去饱餐一顿。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两手都虎口牢牢卡住了腰侧最纤细的位置,男人缓缓将脸埋进了觊觎已久的位置,浓郁馥郁的香气一个劲儿往他鼻腔里钻,他的额头、鼻尖、嘴唇,都紧紧与这片柔软相贴。 陆洺几乎是贪婪地呼吸着,大拇指摩挲着四周薄薄一层皮肉,带起的痒意让睡梦中的人忍不住发出一声微弱的嘤咛,腰腹微微挪动,似乎想从这钳制中脱离。 可一个喝醉人的力气哪能抵抗的过呢,动的这一下反而同男人的脸来回摩擦了一通,惹得这人呼吸声更重了。 渐渐的,单纯的嗅闻变成了情不自禁地啄吻,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几乎能亲的地方都被他光顾了个遍。 简知聿蹭了陆洺胸肌多久,陆洺就返还了简知聿双倍。 他吸了个够本,连身都不让人翻,再抬起头时,那原本白皙一片的肚皮都染上了粉红色,最严重的地方,已然带上了些许红印。 “怎么这么娇气。”男人盯着自己的杰作,低低哼了一声,手却不自觉摸上那处红印,轻柔地来回抚摸了几下,才依依不舍地将被拉到胸口的t恤放了下来。 简知聿依旧闭着眼睛,只是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是因为陆洺吸的太久,让他不舒服了。 抬手抚平了青年的眉头,陆洺俯下身,轻轻在他额上落下一个吻。 原本打算亲一口就走,可那白生生的脸颊肉就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绵软的触感不断勾动男人本就所剩不多的自制力。 看着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缓的人,陆洺明目张胆地向下,在脸颊上偷了个香。 偏过头,柔软的唇瓣近在咫尺,青年微微张着嘴,依稀能从唇缝看见其中泛着水色的舌尖,似乎在勾引着他去痴缠品尝。 喉结重重地上下滚了滚,男人眸色浓稠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略显狼狈地移开视线,掐着人的下巴在残留着水痕的脸颊上又亲了一下。 睡梦中的人不满地哼哼了两声,将脸扭到一边,还伸出手在男人亲过的位置挠了挠。 喉咙深处溢出两声轻笑,陆洺直起身,妥帖地替他盖上被子,按灭主卧的大灯,自己顶着个大包进了浴室。 床上的人似乎是发现钳制住自己的那股力量消失了,微微动了动身体,终于能随心所欲地翻身了。 只是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没了烦人的东西打扰,简知聿却依旧睡不安稳。 他抬起手臂向四周摸索着,然而摸了半天,除了被子和枕头外什么也没摸到。 到这时,他才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光脚下了床。 在酒精的作用下,简知聿走的并不顺畅,东倒西歪地摸索着,但好歹没有摔倒。 醉酒的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方向感,他只知道自己要找人,却不判断不出人在哪里。 主卧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小灯,视线十分受阻。但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中,浴室中偶尔传出的淅沥水声却格外明显。 顺着声音的指引,简知聿抬起脚,无声地停在了浴室门前。 他也不出声喊人,在磨砂玻璃门上摸了半天,在摸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用力按了下去! 只听咔哒一声,浴室门被猛地从外打开,门框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正站在里头专心致志做手工的陆洺被这动静吓得一个哆嗦,右手反射性用力一捏—— “唔——!!” 一个男人最脆弱的时候受到惊吓,可能会因此酿成大祸,遗憾终生。 陆洺像个虾米一样弯着腰,一手捂伤处,一手扶墙,狼狈地、面目扭曲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罪魁祸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正用那张漂亮的脸无辜地望着他。 “老公,你怎么了?” 15、温香软玉 干活的时候被喜欢的人盯着,本来应该是一件能够令任何一个男人都兴奋火热的事,可事到如今,陆洺只庆幸自己在最后一下收了力气,没真捏出什么好歹来。 但发生了这种变故,他虽然还难受,却丝毫提不起继续下去的兴趣。 陆洺在原地缓了多久,简知聿就在门口等了多久,直到陆洺彻底直起身,抬手扯过一旁的浴巾系在了腰间,才慢吞吞走到了门口。 换成别人可能已经挨揍了,可面前这张脸实在乖巧,甚至看他走路姿势不太自然,还后知后觉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陆洺再有气也发不出来。 应该还能用,不跟醉鬼计较,应该还能用,不跟醉鬼计较…… 陆洺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高低起伏的心情好歹是平静下来了。 他站在自己跟前却一直都不说话,简知聿等的有点着急了,便开口又问了一遍,“老公你怎么了?” 小没良心的还问! “怎么了?老公差点被你绝育了!” 陆洺气笑了,十分不客气地抬手揉了把青年毛绒绒的头发。 简知聿被他揉的东倒西歪,有点不开心地抬手打了他一下。这一下跟猫抓似的,陆洺不禁哼笑了一声,伸手过去一个用力,一手掐腰一手托屁股,直接把人从浴室抱回了床上。 找到了想找的人,简知聿安静了下来,一点也不挣扎,乖乖任男人抱着。 感受着怀中人的依赖,陆洺猜他是喝醉了,又处于陌生环境中没什么安全感,才会在醒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后,反射性去寻找熟悉的人。 兴许是和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系。 想起周特助查到的资料,陆洺心口发酸,目光一寸寸柔和下来。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不甚牢固的浴巾,软声对简知聿叮嘱道:“宝宝,老公去穿条裤子,马上回来。” 简知聿乖乖“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洺的视线从他身上的衣服上扫过,转身走到衣柜前,三下五除二摘掉浴巾,套上睡裤。 配套的睡衣上衣他却没穿,而是拿到了床边。 简知聿身上这套衣服毕竟是出门穿的,布料偏硬,睡觉穿肯定不舒服,所以陆洺打算帮对方换套衣服。 至于为什么只拿了上衣…… 他的视线移至青年被宽大t恤遮盖住的腰身上。 巴掌大点的细腰,恐怕刚穿上他的睡裤就得往下掉。 简知聿坐在那儿,迷迷瞪瞪地像是又要睡着了。陆洺蹲下身,手摸到了青年腰间的拉链上,开口道:“这条裤子穿着睡觉不舒服,老公帮你脱了。” 简知聿没说话,陆洺便当他默认了,干脆将拉链拉下,左手插进床铺与臀部之间,轻而易举将人托起又放下,右手拽着裤腰向下扯了几下,整条牛仔裤便被脱了下来,露出了两条白生生的腿。 触及到房中冷气,简知聿忍不住向上缩了缩膝弯,陆洺盯着眼前两条骨肉匀亭的腿,眼睛便有些挪不开了。 简知聿闭着眼哼哼唧唧,“冷……” 陆洺回过神来,打算青年暴露在空气中的腿塞进被窝里,然而抬掌刚一握住小腿肚,那柔软腿肉便像有什么魔力一般将他的手牢牢吸住。 喉结攒动间,掌心不受控制地用力揉捏了两下。 简知聿微微睁开眼,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不解的轻哼,“……嗯?” “没事。”陆洺将腿迅速放进了被子里,站起身时手指摩挲着,还有些恋恋不舍。 有些人喝醉酒清醒后会断片,而有些人清醒后会记得个大概,他怕简知聿属于后者,在对方没有像刚刚一样睡着时,揉揉捏捏之类的小动作实在不敢做的太明显。 有了刚刚的小插曲,替简知聿换上衣时陆洺刻意移开了目光,最后看到的,是穿上睡衣后,青年露出的大半个雪白的肩头。 陆洺抑制住想在上面留下一枚牙印的冲动,抬手向上拉了拉,可睡衣领口太大,简知聿的皮肤又太滑,刚拉上去便又落了下来。 尝试了几次都没用,陆洺的注意力渐渐被青年裸露在外的大片皮肤吸引过去。 白的像糯米糍似的,不知道摸上去是否和小腿肉一样滑,锁骨平平直直,中间凹进去了个漂亮的小窝,很适合盛一口红酒,让人一点点舔吮着喝光…… 心猿意马间,一阵“嗡嗡”声突兀的响起,打断了男人的意淫。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入目的是那条被放到了一边的牛仔裤,这声音正是从牛仔裤的口袋里发出的。 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备注是梨子。 备注的不是真名,应当是和简知聿关系不错的朋友。 但以简知聿现在的状态肯定接不了电话,他一个做老公的,帮忙接一下也很合理。 大半夜简知聿还没回来,发过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左一黎等待电话接通的十几秒里心头涌动着些许不安。 直到听筒中传来了“滴”地一声,他赶忙道:“知聿,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啊,这么晚了你人在哪儿呢?” 然而那头传来的声音却并不属于简知聿,而是一道低沉成熟的男声:“宝……简知聿喝醉了,今晚暂时住我这里。” 这声音明明是头一次听,左一黎却福至心灵,试探着问:“你是…陆总吗?” “嗯。明天他醒了我会送他回去,不用担心。” “好的好的,那知聿就麻烦陆总照顾了。”左一黎平时在简知聿跟前嗑来嗑去的,真和陆洺说上话又有点发怵,匆匆说完这句话后便挂断了电话。 简知聿在陆洺那儿,应该……确实不用太担心? 图财,简知聿穷得叮当响,还需要陆洺给他发工资。 至于图色…… 简知聿长的漂亮,腰细腿长皮肤白,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属于白穷美里的top,直男看了想弯,gay看了更是直接爱上。 左一黎思绪卡了卡壳,突然就不确定了起来。 陆洺好歹是个大集团的总裁,不至于这么……色胆包天吧? … 熟悉的人在身边,陆洺接电话的间隙里简知聿便再次昏睡了过去。 盯着人恬静的睡颜痴痴看了半晌,陆洺才想起那几件被冷落在一旁的衣服。 浅蓝t恤与牛仔裤搭在弯曲的手臂上,男人起身走向衣架,将那件皱巴巴的内衬取了下来,与刚从简知聿身上脱下来的衣服一起,塞进了衣柜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床边,熄灭了房中所有的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除了更年轻一点的时候他和齐浩然睡过一个房间外,陆洺从来都习惯自己一个人睡。 和齐浩然睡一起时他只觉得烦,不仅屁话多睡着了还打呼噜,后半夜他就受不了走了。 但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他的心里却好似被填满了一般,欣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又向简知聿的方向靠了靠,两人面对着面,近的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鼻息。 睡梦中的简知聿乖的不行,以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躺在一个对他图谋不轨的男人床上,甚至将对方当成了醉酒后唯一能够依赖的人。 实在是,很欠… 陆洺情不自禁伸出手,掌心扶在青年身后挺翘的弧线上,把人强硬地压进了怀里。 温香软玉。 陆洺活了二十七年才第一次明白这个词的含义。 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块儿,体温交融间,陆洺忍不住喟叹出声。 太好抱了,简知聿天生就要给他当老婆的。 等他将假老公前头的“假”字去掉,他们还会在这张床上做比现在要亲密更多的,更加严丝合缝的事。 脑子里想着打码也不能播的内容,陆洺精神很躁动,身体反应却没太跟上。 他后知后觉回过味来,表情一顿。 那一捏不会把他和简知聿的未来捏成柏拉图了吧? 16、薛定谔的裤子 担惊受怕做了一晚上噩梦,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时陆洺总算放心了。 生龙活虎。 可怕的柏拉图离他远去了。 低头一看,简知聿还把头埋在他胸口,睡的香甜。 昨晚陆洺失眠了很久,确认了二弟活的好好的,没过多久困意便再次涌了上来。 今天的工作也不重要,抱着老婆睡觉才重要。 闭上眼,他很快便在简知聿近在咫尺呼吸声的安抚下重新陷入沉眠。 上午十点,在酒精作用下美美睡了一觉的简知聿缓缓睁开双眼,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眼睛便率先将面前鼓囊囊的胸肌收入眼底。 简知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反射性往后仰头,试图离这块胸肌远点,然而他的腰上横着一只手臂,死死将他卡在怀里动弹不得。 简知聿心里一慌,抬头去看,一张熟悉的帅脸映入眼帘。见是陆洺,他明显松了口气。 一放松下来,昨夜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越回忆,简知聿的脸便越红,等回忆到最后,他觉得自己都可以被判流氓罪抓起来了。 其实他记的不算特别清楚,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抱着陆洺的胸肌蹭,再往后,画面便变得断断续续,拼凑不出太完整的记忆。 可仅仅只是这一点,就够他尴尬的了。 家里经济开始出现问题的时候,爸爸妈妈每天都要很晚才会回来,那时妹妹还没出生,他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间很长,内心其实很孤独,但他懂事的太早,没向父母表达过自己的情绪,只是从那之后养成了抱着娃娃睡的习惯。 娃娃是个很大的长条形状的萝卜,萝卜外皮上的短绒特别柔软,把脸埋进去准备睡觉时,蹭蹭贴贴是常事。 这个大萝卜被他从老家带到了宿舍,现在还躺在宿舍床上。 但昨晚他喝醉了想睡觉,旁边却没了娃娃,这个习惯便投射到了陆洺身上。 他蹭完胸肌以后,肯定还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不然他们怎么会睡到一张床上来? 简知聿欲哭无泪。 明明白天表现的好好的,他扮演费也拿着安心,结果因为贪嘴喝醉,把给他发钱的大老板给轻薄了。 因为他,好好一大集团的总裁甚至还光着上身陪睡了一整晚。 待会儿陆洺醒了想起昨晚的事,不会一怒之下让他退钱吧? 这个情况简直比一睁眼就看到大胸肌还吓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简知聿不想退钱,他决定等陆洺醒了谄媚一下对方,尽最大可能保住自己的表演费。 胸肌还在眼前,让他瞬间想起了上次陆洺发来的身材照。简知聿猜测,陆洺应该挺喜欢别人夸他的身材。 但问题是,简知聿深知自己拍马屁的功力堪比一只成年阿拉斯加,趁着陆洺没醒,他也没法儿动弹,不如好好措辞,争取把那五千块钱保下来。 比如最近很火的三明治拒绝法,改个内容用到谄媚上会不会比普通谄媚更有效果? “陆总早上好你的身材比照片上更好了简直就是天选健身圣体!” “表演费我不退。” “胸肌也练得好好啊看起来很有弹性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太厉害了!” 简知聿在心里排练了一遍,把自己给排练的沉默了。 这样说好像不是很谄媚,反而像是在挑衅…… 本来人家不想退钱的,听完马上就闹起来了。 “不中不中……”简知聿立刻否决掉了这个计划。 但他可能在谄媚人的这条道路上实在没什么天赋,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确定好该说哪句,连面前男人已经醒了都没察觉。 直到搂着他腰的手臂动了动,简知聿才如梦初醒般抬头望去。 刚从睡梦中苏醒的男人眼睛因为困倦微眯着,微微抬起头看向他,嘴唇翕动似乎要说什么。 简知聿脑子里全是没选出来的马屁,见他要说话,心头警报狂响,脱口而出:“陆总早上好啊,对了你胸肌练的真好。” 陆洺刚睡醒,没注意简知聿的异样,半醒不醒的思维在识别到简知聿话里的关键词后,执行力极强地抓住对方的手,一把按到自己的胸肌上。 “想摸就摸。”刚睡醒的男人声音很沙哑,“不用拐弯抹角的。” 手心充斥着胸肌软弹的触感,简知聿耳根一下子就烫了起来。他试图将手往外抽,但陆洺压的很紧,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简知聿这才出声抗议道:“我其实没有很想摸!” 陆洺已经完全清醒了,看他一副不服气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不想摸,那你一睡醒就夸我胸肌练得好?” 简知聿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他总不能说我怕你扣我钱所以想谄媚你。现在看来陆洺心情还挺好的,他说了反而会起到一个提醒的作用。 简知聿说不出来,陆洺却有很多话说:“昨晚不是蹭我胸肌蹭的很猖狂,现在我同意让你摸,你怎么反而不想摸了?” 简知聿尴尬地想遁地了,解释道:“我喝醉了把你当简卜卜了,不是故意蹭的。” 他以为陆洺会因为这个解释放开他,谁知听完这番话后,陆洺的表情瞬间便黑了,“简卜卜是谁,男的女的,你经常蹭他胸肌?” 简知聿一愣,不知道这人生的哪门子气,迟疑道:“简卜卜是我的萝卜娃娃,跟我姓。你……你讨厌萝卜?” 陆洺:“……” 陆洺尴尬地扭过头去,“没有。时间不早了,起床吧。” “我也想起来,你先放开我吧。”简知聿指了指陆洺箍着自己腰的手,不好意思道:“我昨天第一次喝酒,没想到喝醉了这么闹腾,给你添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你喝醉了也就只是喜欢摸摸蹭蹭,其他时候挺乖的。”陆洺从床上坐起,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昨晚的事,你都记得多少?” “呃……”这回轮到简知聿尴尬了,“就是,就是记得我摸你了…还蹭你,对不起。” 千万不要扣钱啊qaq! 陆洺:“除此之外,别的都不记得了?” 简知聿点头如小鸡啄米,“不是特别记得了。” 陆洺松了口气,大发慈悲将手臂撤回,下床时按亮了房间灯。眼前陡然一亮,简知聿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上身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一掀被子,下身光溜溜的,干脆直接没穿。 他震惊道:“我衣服呢?” 陆洺一点不心虚,张嘴胡扯,“酒打翻了泼到衣服上了,那个牌子的衣服料子太金贵,穿不了了,我就自作主张帮你扔了。” 简知聿呆呆地“啊”了一声,“那……那我待会儿穿什么?” 陆洺低头看了眼他微微蜷起的,在灯光照耀下显得越发白皙莹润的腿,回忆起了昨夜握住小腿肚时那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手感,右手不自觉摩挲起来。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简知聿定睛一看,发现男人的目光正直勾勾落在自己的腿上。 这眼神极其露骨,看的简知聿寒毛直竖,有种自己的腿被陆洺隔空舔了一遍的错觉。 他忍不住喊了一声:“陆总!” 陆洺回过神来,冲他抱歉地笑了笑,“昨天睡得太晚了,精神有点不集中。我找找有没有合适你腰围的裤子,你的腰太细了,我的裤子你穿了会往下掉。待会儿我让周特助送几套衣服过来,就当是赔给你的。” 他说的话听上去是在道歉,但简知聿总觉得在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歉意,反而全是……回味? 简知聿想问你怎么知道我穿你的裤子会往下掉,目光在触及到自陆洺明显比自己壮实了一圈的腰,又把这个问题吞了回去。 陆洺打开衣柜,这里放的是他的贴身衣物和在家穿的休闲服,挂起来的都是平时常穿的衣服,方便拿取,而下面有几套叠放整齐同牌子不同颜色的衣服,是当初家里人买错了尺码一直没拿出来穿过的全新家居服。 目光从上面一扫而过,陆洺没做停留停留,又装模作样在其他格子里找了半天,最终回过头,和床上目光中充满了希冀的简知聿对视,表情无奈,“没有你能穿的裤子,只能等周特助送衣服来了。” 简知聿:“……” 那在周特助来之前,他岂不是只能一直保持真空状态在陆洺面前走来走去吗? 陆洺却像是没看见他面上的迟疑,温声问道:“阿姨今天请假,午饭我来做,意大利面可以吗?” “……可以。”简知聿一边回答着男人的问题,一边在对方的注视下,慢吞吞下了床。 陆洺的睡衣对他来说太大,脚踩在地上站直了,衣摆堪堪遮住了屁股,不至于走光,却也给不了他太多安全感。 陆洺替他拿来了拖鞋,是上次他来这儿换礼服时穿的那双。 “浴室的抽屉里有新的洗漱工具。”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主卧的浴室留给你,我去外面刷牙。” 简知聿应了声,随即便抬脚往浴室的方向走。 走动间,睡衣下摆带起的凉风嗖嗖往大腿根扑,而某个人炙热的视线,在他转身后似乎依然未曾移开。 简知聿被看的有些受不了,回头一看,却发现陆洺正背对着他站在床前,捏着被子的两角对折叠齐,随着手臂的举起放下,壮硕有力的背肌也随着光影起伏着。 简知聿一噎,有些尴尬地又把头转回来了。 看来是他误会了,陆洺好像根本没一直盯着他看。 毕竟他一个大男人,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从浴室出来时,主卧的窗帘已经被拉开,阳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刚刚还在叠被子的男人已经离开,外头依稀能听见冰箱门开关的声响。 应该是陆洺去做饭了。 简知聿在原地站了片刻,觉得自己不能只看着陆洺一个人忙活,还是得去厨房帮帮忙。 然而他才刚走到厨房门前,便听到门铃响了一声。 于是简知聿转了个方向,决定先去看看。说不定是周特助带着衣服来了。 透过猫眼,简知聿看清了来人的脸。 “谁来了,快递?”男人手上抓着锅铲,赤裸的上身套了条粉格纹吊带围裙,正站在厨房门口看他。 简知聿被他这副骚里骚气的穿搭震的卡了下壳,缓了一会儿才道:“大shào……你表弟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便适时响起了齐浩然咋咋呼呼的喊门声:“表哥!表哥!!开门是我啊!有没有人啊!” 简知聿扭头,“我去开——” “门”字还没说出口,便被快步走来的陆洺一把抓住手腕,按在了原地,“在这儿等着。” 言罢,也不等简知聿回应,便大步流星走进卧室。 再出来时,陆洺右手抓锅铲,左手提着一条很明显比自己身上那条还要小一号的睡裤,塞进简知聿手里,“先去穿上。” 简知聿:“?” 简知聿:“。” 17、一直在勾引 面对简知聿的注视,陆洺面不改色道:“突然想起来有一条买小的在抽屉里,刚刚找的时候没翻抽屉。” 简知聿将信将疑,但齐浩然敲门敲的很大声,他还是什么都没说赶紧把裤子套上了。 只是他和陆洺的身材差距实在是很大,尽管这条裤子已经是小一码的,他穿上却还是有些松松垮垮要往下掉的意思。 陆洺见状,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夹子,将他的后腰位置的松紧带捏了个褶儿,夹了起来。 夹完简知聿动了动,这下严丝合缝,一点儿不掉了。 陆洺撇了他被宽松睡衣遮盖住的腰肢一眼,低声道:“太细了。” 也不知是在感叹还是表达兴趣。 简知聿嘴唇动了动,嗫嚅道:“别在意这个了,快去开门吧。” 陆洺放在岛台上的手机已经催命似的响了起来,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打的电话。他没搭理,抬脚上前将门打开了。 齐浩然在门外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他表哥良心发现开了门,刚准备大声抱怨,抬头看到陆洺身上这副裸/体围裙的搭配,满腹牢骚顿时卡在喉咙口出不来了。 半晌,他震惊地“握草”了好大一声。 “表哥你干嘛穿成这样啊!”齐浩然要崩溃了,“你这么穿很不得体你知道吗!!!” 其实他想说你这么穿太骚了,但又怕被陆洺打,硬生生改了个形容词。 他的评价在陆洺这里起到一个吵耳朵的作用,陆洺实在懒得理他,但都放他进来了,还是不得不问一句,“你来干嘛?” 齐浩然这才想起来了自己来的目的,“我就是来看看简知聿,你昨晚都没联系我去校门口接他,我打电话给陈冕哥,他说你,你把简知聿带回家了……我昨天一晚上都没睡着,想来看看……” 最后那段话他说的支支吾吾,看向陆洺的目光也逐渐变得难以言喻,充斥着对自己这位表哥的不信任。 陆洺见状冷笑一声,抓住一旁状况外的简知聿的手腕,将人拉到了自己旁边,对齐浩然道:“人就在这儿,好好看看,看我有没有对他怎么样。” 齐浩然扭头看了全须全尾站在自家表哥旁边的漂亮青年,脖子锁骨白白嫩嫩,看不见什么可疑的红色痕迹,除了身上的睡衣尺寸有点大外似乎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再往下看,简知聿穿着一条藏青色五分睡裤,与上身那件驼色睡衣颜色相去甚远,但露出来的两条小腿也同样白白嫩嫩,没看出有什么可疑的指印。 等等……为什么简知聿穿的睡衣不是同一套? 齐浩然发现了华点,视线陡然落在了陆洺的下半身。 只见他表哥身上穿着的,正是本应该出现在简知聿身上的驼色睡裤。 齐浩然尖叫,“还说没怎样!!同一套睡衣你俩怎么还分着穿!!!” 简知聿也不知道大少这是咋了,但作为小弟他反射性想开口良言劝谏一番,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捏了下齐浩然的喉结,后者口中的尖叫霎时变成了一声泄了气的鸡叫。 齐浩然捂着嘴,一脸愤怒地看着这个疑似对自己小弟做了禽兽之事的表哥。 陆洺本来不想多解释什么,但一旁的简知聿轻轻扯了下他的手,他就把“不解释”这个想法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陆洺言简意赅,“我这条睡裤他穿太大会往下掉,所以给他拿了小一点的裤子。我和简知聿清清白白,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底料收一收。” 齐浩然一顿,捂着嘴看向一旁的简知聿。简知聿连忙点头,还不忘上谏:“大少最近国家大力扫/黄,你还是多看点绿色健康的东西吧。” 齐浩然:“……” 穿同一套睡衣就是不一样,这都开始夫唱夫随了。 齐浩然摸了摸鼻子,“行吧是我误会了。那个…表哥你拿个锅铲干嘛呢?” 陆洺没好气,“还能干嘛,做饭。” 齐浩然很震惊,“不是请了阿姨吗?” 简知聿帮着回答了,“陆总说阿姨请假了。” 齐浩然的表情再次一言难尽。 这个阿姨手艺非常好,很早就被陆洺聘请成为专属厨师,这回换了新房子自然也跟了过来。 当初陆洺没换房子时他常去玩,也就加了阿姨微信方便点菜,刚刚刷手机还看到阿姨发朋友圈说今天是清闲的一天可以在家浇浇花,感情是“被迫请假”了。 齐浩然想:表哥不让阿姨来难道是为了和简知聿过二人世界吗? 想到这儿他又想:那他过来不是打扰表哥了吗? 难怪他一直感觉陆洺有点想揍他,原来不是错觉。 “靠!”低骂一声,齐浩然忙道:“那啥,还有件事说完我就走了,不打扰你们吃饭。” 陆洺:“说。” 齐浩然语速很快,“亦舟哥后天出差回来,周五想请我们一群以前常联系的下午去半山马场聚一聚,还能在那儿住一晚烧烧烤啥的,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空。” 陆洺蹙了蹙眉,“他怎么不直接来问我?” 齐浩然:“他昨晚给你发消息了,但你不知道在干嘛,鸟都不鸟他。” 陆洺默了默。他昨晚满心满眼都是简知聿,手机看都没看一眼,自然没看到白亦舟的消息。 “都请了谁?” 齐浩然掰起手指数了数,“你,我,陈冕哥,他表弟……哦哦,还有个白家目前的合作伙伴,姓刘。” 听到这一连串名字,简知聿耳朵动了动。 这次活动好像没听说有什么烂桃花需要他帮挡,就是好朋友间的聚会,那陆洺还会雇他吗? 其实他也不是馋那五千块表演费,就是单纯想试试骑马是什么感觉。 刚想到这儿,简知聿便感觉自己的手腕被男人用大拇指摩挲了一下,一抬头,便与陆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下周五下午你有课吗?” 简知聿心里很激动,面上很矜持,“有选修。” 创新创业指导,超级大水课。 陆洺又问:“能不能请假?” 简知聿继续矜持,“应该可以,但我没请过……” 陆洺:“五千表演费的基础上再给你涨三千,就当是补偿,可以吗?” 三千,这下可真是财神来敲我家门了! 简知聿两眼发亮,就差把“我可以”写在脸上了。 “放心吧老板。”简知聿语气笃定,“我肯定把假请下来!” 其实这种超级水课都不用请假,让左一黎把签到码报给他就好了,有的时候老师忘了连道都不用签,大多数学生过去都是混学分的。 旷两节水课能多拿三千补偿费,这生意太值了。 见他们商量好了,齐浩然也没再留下来当电灯泡,麻溜地溜了。 陆洺给简知聿怀里塞了几包零食,哄他去沙发那儿坐会儿等自己,随即便走回岛台前打开手机,回复了白亦舟的消息。 陆洺:[抱歉昨晚有事没看手机。介意多加一个人吗?] 和他一晚上不理人的回复速度不同,白亦舟回的就很快了:[加谁啊,是你的哪位朋友?] 陆洺回的很简短:[我男朋友] 这句话发出去后,那头沉默了很久都没回复,就在陆洺等的不耐烦想再发条消息催催时,白亦舟的消息终于发来了:[当然可以啊,那周五见] 得到想要的答复,陆洺重新将手机放回岛台上,心情极佳地进了厨房开始煮面。 马场是个好地方,简知聿第一次骑马什么都不会,势必得让他这个老公教,到时候搂个小腰牵个小手简直就是如喝水一样简单。 至于在马场过夜,他和简知聿是明面上的情侣,自然是要住一起的…… 还没到周五,陆洺便已经开始期待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与客厅相连,简知聿可以很清晰地看见陆洺越煮越欢快的背影。 男人光着上半身,只穿了那条对他来说有点小的粉格围裙,正面看时遮住的位置比较多,勉强可以当成正常背心看待,可一转过身,整个裸露的背部便只剩下后腰处两条绑成蝴蝶结的粉色系带。 特别是陆洺的身材确实练的非常好,猿肩峰腰,背肌的纹理像是最精巧的工匠一寸寸雕刻而成的。 所以……粉色系带挡住的这一点比完全不穿看上去还烧。 简知聿看着看着莫名入了神,直到听见陆洺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简知聿一顿,才发现陆洺不知何时已经转过了身,正用手肘撑着岛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简知聿有点心虚,也不敢说自己是在看陆洺的背肌。 因为陆洺实在是有些太热情好客了,刚刚在房间他仅仅只是夸了句对方的胸肌练得好,下一秒手就被迫放在胸肌上了。 他怕自己现在说了,陆洺真会抓着他的手让他随便摸。 简知聿只好扯了个慌,“没……就是在看饭什么时候好。” “原来是在看饭好没好啊。”陆洺说。 语气里似乎带着些可惜。 简知聿总觉得他下一句会说“我以为是在看我呢。” 但陆洺没有,他只让简知聿再稍微等会儿,便转过身,继续捯饬在锅里翻腾的面条了。 简知聿并未等太久,很快陆洺便端着两盘子意大利肉酱面放到了餐桌上。 吃饭时陆洺也没将那条围裙脱下来,简知聿都太敢抬头看,因为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因为练的太好而将围裙撑起的胸肌弧线。 简知聿自问对同性的胸肌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陆洺的胸肌不太一样,陆洺的胸肌他蹭过又摸过,所以一看到,那种触感便会自动从脑海深处蹦出来。 可怕的很。 埋头吃完饭,周特助提着几套全新的衣服姗姗来迟。 听见门铃声,简知聿起身便想去开门,屁股还没从沙发上抬起来就被陆洺制止了。 陆洺瞥了眼他的领口,说:“你这样不方便去开门,我去就行。” 简知聿:“。” 难道你穿成这样去开就很方便吗。 对他的一言难尽毫无所觉,陆洺已经将门打开了。 #盘点老板今日的奇葩ootd# 站在门口的周特助瞳孔地震。 撞见老板穿情/趣/内/衣勾引未来男朋友,他明天不会因为左脚踏进公司而被开除吧? 周特助脑门疯狂冒汗,“陆总,你要的衣服……” 陆洺接过袋子,正打算关门,察觉到周特助的表情,解释道:“我老婆爱看我这么穿,他说我胸肌练的很好。” 周特助:“……” 0个人问了。 18、新的桃花已经出现 因为要在马场住一晚,所以周四那天晚上简知聿便提前将换洗衣服叠好塞进了包里。 除此之外剩下的什么都不用带,马场设施齐全,去了玩就行了。 周五下午,简知聿准时等在了路口,齐浩然也在邀请之列,他直接跟齐浩然的车一起去,到地方了再去找陆洺。 上车时,下午的上课铃声刚好响起,简知聿坐在副驾,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没挪开过。 齐浩然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见他的屏幕停在微信界面上,试探着问:“你在等我表哥消息吗?” 简知聿眨眨眼,指着自己刚打开的学习通,“我在等签到码。” 齐浩然:“……” 表哥追人追的真失败,还不如一条签到码。 半小时后,他们准时到达了京郊的半山马场。 骚粉色的迈凯轮很惹眼,刚从车上下来正准备进去的一行人听到动静,停下了继续往前走的步伐,回头望了过来。 陈冕挑了挑眉,“那不是浩然新买的车吗,还以为要再等会儿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说着正准备抬手去顶陆洺,提醒他简知聿来了,结果一顶顶了个空,抬头一看,才发现陆洺早就从一旁的侍者手里接过伞,抬脚走向迈凯轮。 齐浩然下车速度很快,眼看着陆洺撑着伞走到半路,十分感动地狂奔了过去,“表哥你是怕我晒特地来接我吗,我太感——” 陆洺步履匆匆,和他擦肩而过。 副驾车门被推开,从内探出了一个毛绒绒的脑袋。 简知聿现在已经是老戏骨了,抬眼刚看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以及男人身后那站成一排的冲他们看过来的人,瞬间便入了戏,乳燕投林般小跑着扑了过去。 “老公——” 陆洺一手撑伞,一手抬起,将他接了个满怀,语气柔和的像是能滴出水,“上山的路有点绕,齐浩然开车快,不晕车吧?” 简知聿摇了摇头,“不晕,老公你放心吧。”说着像想起了什么,转身想往车的方向走,“我的行李还在后备箱……” 陆洺搂着他的腰没让动,“不用管,待会儿会有人拿上去。” “哦——”简知聿发出了穷鬼的感叹。 陆洺唇角勾了勾,“这么多天没见面想老公了没,待会儿老公教你骑马。” 简知聿往他怀里贴,嘴里不忘夸,“想了。老公你还会骑马,好厉害啊。” 陆洺唇角弧度更大了,“还好。” 伞下两人相携着往入口走,黏黏糊糊的根本插不进去第三个人。 一旁被无视的齐浩然:“。” 死情侣!!! 死小弟!!! 死表哥!!! 走近了,简知聿才看清入口阴影处几人的样貌。陈冕和他吃过饭,率先抬起手打招呼,“知聿,又见面了。” 简知聿乖乖巧巧地冲他笑,“陈冕哥。” 除了已经吃过一餐饭的陈冕外,剩下的人简知聿一个都不认识,但几人很明显认识他,为首的那个长相俊秀的男人主动冲他抬起手,笑容温和,“你好,我叫白亦舟,是陆洺的朋友,勉强算是半个发小吧。” 简知聿知道他,这次活动请客的人,一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两人的手在半空中短暂地交握了一下。 白亦舟又向他介绍了自己的表弟杨烁。 不知是不是简知聿太敏感了,他总感觉杨烁对自己有些敌意。 但今天是他和杨烁第一次见面,应该只是错觉吧…… 人全都到齐了,说说笑笑间一齐走进了马场。 半山马场顾名思义,地理位置处于两座山中间相连的位置。这里从前是一块巨大的凹形山谷,后来被看中改造成了马场,除了四周加上了各种商业建筑外,中心草地最肥沃的位置一直都保持着原生态,在这里骑马,就如同驰骋在草原上一般。 几人中除了简知聿外,或多或少都接触过马术,白亦舟作为请客的那个人,在看出简知聿不会骑马后,主动提出要请教练来教。 “索里教练很会教导初学者,知聿可以先去和教练学一学基础再来外面骑。” 白亦舟说着,看向陆洺,试探着问道:“知聿恐怕得学一段时间,我们先去骑几圈?你太忙了,咱们可都好久都没单独聊过天了。”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原以为陆洺不会有什么异议,却没想到话音刚落陆洺便毫不犹豫拒绝了。 “不用教练,我教他就行。”陆洺没有丝毫要和简知聿分开的意思,依然将人牵的紧紧的。 “这……”白亦舟唇角笑意僵了僵,又把视线投向一旁的简知聿,“知聿你……” 谁知简知聿也没有一点犹豫,立刻便将脸贴到了男人肩头,一脸幸福,“谢谢老公~” 白亦舟:“……” 白亦舟干笑道:“那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安排教练了。” 简知聿非常有礼貌,“你们好好玩就行,不用操心我。” 一旁的杨烁见状撇了撇嘴,小声道:“要不是为了把你支走,谁乐意操心你……” 声音很小,简知聿没听见,却看见了他脸上的不爽,心里的雷达顿时便“滴滴滴”响了起来。 这个人刚见面就对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难不成又是一朵暗恋陆洺的烂桃花? 可杨烁如果真的暗恋陆洺,到现在也没看他主动跟陆洺说过一句话,反倒是他表哥白亦舟时不时和陆洺搭话。 简知聿觉得很怪,但又想不出来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只能暂时把杨烁放在需要警惕的烂桃花范畴之中。 他一直打量杨烁,看的陆洺直皱眉,抬手托住人下巴,将简知聿的脸蛋转了回来。 简知聿被他托着脸,两侧脸颊肉微微向里嘟起,嘴巴也跟着撅起来了,说话显得有些含糊不清,“老公你干嘛?” 他人瘦,脸颊却软,陆洺忍不住收紧掌心,轻轻捏了两下,“去选一匹你喜欢的马,老公教你骑。” 简知聿没骑过马,对此兴趣颇高,欢快地拉着陆洺出发了。 齐浩然在一旁看的很难受。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表哥,一个是他小弟,结果出来玩没一个鸟他的。 陈冕瞅了他一副受了冷落的表情一眼,抬起手拍了拍了他的肩膀,“你表哥这么大年纪了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人,你就别想着当电灯泡了。走,跟我去骑一圈,我看看你马术课有没有白上。” 齐浩然如丧考妣,“哥我好久不上马术课了,哥——” 反抗无效,齐浩然毫无还手之力地被陈冕拉走了。 离开前陈冕还不忘招呼白亦舟和杨烁,“不用管他们小两口,黏糊的很,咱们自己玩儿去。” 将目光从两人亲昵离开的背影上收回,白亦舟冲陈冕笑了笑,“来了。” … 陆洺从前是马场的常客,带着简知聿往里走时,便自动有眼尖的教练跟了上来。 教练认识陆洺,知道他会骑马用不着自己,于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明显是新手的简知聿,态度和善地问:“这位先生,您喜欢什么颜色的马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忙推荐。” 简知聿对颜色没什么太多的要求,只是道:“温顺点的吧……” 很多新手第一次骑马都是这种要求,教练很快便牵了一匹健壮的枣红色马走来,向简知聿介绍道:“它叫乔伊,是我们这儿脾气最好的马,身体强壮,载两个成年男人也不在话下,服务过很多像您一样第一次骑马的新手。” 简知聿抬手试探着摸了摸乔伊的头,乔伊没躲,反而十分灵性地蹭了蹭简知聿的手心。简知聿被蹭了还挺高兴,不由得多摸了两把,对教练道:“就它吧!” 见他没有过多挑剔,教练立刻便将护具递了过去,刚想说他可以教简知聿骑马,一只大手却直接接过了护具,“谢谢,不过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 教练一愣,偏头看,发现陆洺已经蹲下身,开始帮简知聿穿护具了。 简知聿扶着男人宽阔的肩膀,冲教练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老公教我骑就好啦。” 教练瞬间恍然大悟,离开时还时不时有些震惊地回头去看。 这位陆总以前来都是一个人骑马,过了这么久才来,竟然直接结婚了! 简知聿注意到了教练的眼神,有些好笑地戳了戳面前男人的肩膀,“老公,你谈恋爱这件事怎么连马场教练都觉得震惊啊。” 替他套上护腿,陆洺站起身,探身出去将人整个圈进自己怀里,固定起简知聿穿在胸前的护甲。 两人离的极近,简知聿鼻间充斥着男人身上悠扬的木质香气,男人说话时,他甚至能够看到对方微微震颤着的喉结。 护甲牢牢固定在了简知聿的上半身,陆洺直起身体,捧着头盔,戴在了简知聿头上,低声答道:“可能不是震惊我谈恋爱了。” 简知聿仰头望着他,不解道:“那是在震惊什么?” 保险绳“咔哒”一下扣紧,简知聿的脸被一双大手捧着,陆洺像挤小猫似的轻轻挤了挤他的脸颊,勾唇笑道:“应该是在震惊我找了这么一个漂亮可爱的老婆。” 简知聿被他注视着,心脏忍不住重重跳了两下。 他如果真是陆洺的老婆,肯定已经心动死了。还好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冒牌货。 四周无人,简知聿短暂地脱离了“陆洺男朋友”这个人设,小声道:“但我们是假谈,他知道了应该会更震惊吧。” 陆洺:“……” 陆洺气的把他挤成了个小鸡嘴,“再乱说扣钱。” 简知聿猛地闭上嘴,抬手捉住了男人的手腕,表情可怜兮兮,“对不起老公,我只有你一个老公。” 扣什么都可以,但千万别扣钱啊qaq 19、双人同骑 陆洺当然没扣简知聿的钱,毕竟那可是对方的命根子,比他这个假老公重要多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陆洺便正式开始教简知聿骑马。 陆洺兴趣爱好不多,骑马是其中一项,为此他还专门去考了马术证,教简知聿这个初学者绰绰有余。 “先上马,我演示一遍给你看。” 男人站到乔伊的左前方,左手抓绳,右手扶鞍,左脚踩上脚蹬后,蓄力向前,一个潇洒的翻身便稳稳坐在了马鞍上。 每个动作他都做的很慢,以图让简知聿一次就能看清楚。 简知聿也不负他所望,在陆洺下马后,尝试了两三次便成功坐上了马背。 骑在马上的青年很兴奋,第一时间却并未向四周张望,反而眼眸发亮地看向了一旁替自己拽着缰绳的男人。 “老公我上来了!” 陆洺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眼睛,轻笑着夸道:“好厉害啊宝宝。” 隔了好几天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简知聿没忍住摸了下耳朵,麻麻的,好腻歪。 “盯着我发什么呆呢?”陆洺捏了捏他的手腕。 简知聿回过神,小声说:“没事啊,我们接着学吧。” “行,接着学。”陆洺也没追问,空出来的那只手突然抬起,一把按在了青年微微躬起的后腰上。 这位置没被护甲盖住,只有一层薄薄衣料盖住了皮肉,简知聿被猝不及防的一按,后腰顿时泛起一阵激烈的痒意,刺激的他耳根子都红了大片,连眼眶中都泛起了一片水雾。 陆洺就这样挨了面前人一记水波荡漾的眼刀,分明是在瞪他,却让男人身体都跟着酥了一半。 简知聿抓住了他的手,小发雷霆,“你干嘛突然摸我!” 陆洺眨了下眼,一张帅脸上满是无辜,“我是想跟你说,骑马不要弯腰,背要挺直,不然容易受伤。” 说完,视线扫向他的后腰,意味不明地补充了一句,“我没想到你后腰……这么敏感。” “……” 简知聿原本还打算兴师问罪的气焰瞬间清零。 “哦……哦…原来是这样。”他支支吾吾地甩锅,“老公你应该提前告诉我的,我就不会错怪你了。” “是老公的错。”陆洺从善如流地接下了这个锅,并学以致用,“腰挺直,老公要摸你屁股了。” 简知聿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只原本落在他腰上的大手便径直盖在了鼓起的圆润弧线上。 “屁股坐歪了,太靠左,马走起来容易摔,往右坐一点。” 那只手随着男人的话语托着他的臀线往里推,简知聿半个身体都这抚摸式的教导中酥麻的不成样子。 他再次抓住男人的手,磕巴道:“老公你用嘴说就好了,不要一直动手动脚的。” “我怕我单纯用嘴说你理解不了。”陆洺的借口很多,但他也怕把简知聿惹毛了,在对方不赞同的目光中,听话地收回了手。 “接下来我不动手了,我说,你自己调整姿势。” 简知聿说“好”,眼睛却警惕地盯着男人锤在一侧的右手,生怕他一言不合又上手偷袭自己。 所幸陆洺接下来的表现一切正常,在他的耐心指导下,简知聿已经可以完美拽着缰绳控制乔伊小跑起来了。 在马上向前奔跑的感觉和自己跑步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微风打在脸上,简知聿很开心,连带着刚刚被某人又按又摸的事都忘在了脑后,双眸含着兴奋的亮光看向被自己甩在身后的男人。 人生总有一些瞬间需要和人分享,现在这个人无疑就是那人手把手教会自己骑马的男人。 简知聿一拉缰绳掉转了个方向,乔伊“哒哒哒”向陆洺所在的位置跑去。 几十米的距离,乔伊停在了男人身侧,马上的青年眼眸晶亮,迫不及待问:“老公我骑的好吗?” “很好。”陆洺毫不吝啬夸赞之语,“学的比我一开始快多了,不仅学得快,骑马的姿势也很漂亮,再多练习几天都能直接去考证了,宝宝真是天赋异禀。” 简知聿原本只是想让陆洺夸自己两句,却没想到他这么捧场,夸出来的话听的简知聿都脸红,忍不住抬手去捂男人的嘴。 “好了好了别说了,太夸张了。” 手掌贴着男人的嘴唇,不知是不是简知聿的错觉,那张唇似乎微微撅起,在他的掌心处亲了一口。 简知聿一怔,触电般把手收了回来。 陆洺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语气自然地问道:“这里骑马不好玩,要不要去外面骑一圈?” 简知聿愣了愣,他想起刚刚在外看到的被山谷包裹着的一望无际的草地,心生向往,却又有些踌躇,“可是我才刚学会,不是很敢……” 虽然上手的快,但毕竟他只是个刚接触骑马的初学者,在有包围圈里室内骑心里有底不慌,可出了内场,外头的草地那么大,假如出现什么突发状况,他反应不过来,其他人也很难救他。 陆洺明显看出了他的顾虑,于是贴心道:“我骑,你坐在我前面,这样是不是就不怕了?” 简知聿闻言眼睛一亮,“可以吗?” 陆洺没说话,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到底可不可以。 男人抓紧缰绳,脚踩脚蹬,右腿一用力,轻巧快速地飞身上马。 简知聿都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靠在了男人怀里,后背贴着结实的胸膛,隔着皮肉与骨骼,似乎能感受陆洺心口平稳有力的心跳。 这是一个安全感十足的姿势。 “坐好了吗?不舒服就靠在我身上。”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即将去室外草场骑马飞奔,简知聿不由自主兴奋了起来,他用力点点头,说道:“老公我准备好了!” 随着陆洺一扬缰绳,乔伊快步朝同样室外草场的通道疾驰而去。 穿过遮阳通道,眼前豁然开朗,入目的是两侧高耸的青山,蓝天白云似乎成了这片小天地的点缀,唯有一望无际的翠绿草地是此时唯一的主角。 乔伊确实如教练说的那样身强体壮,载着他们两个成年男人都健步如飞,呼啸的风声从耳边擦过,连呼吸都好似带着青草香。 双人同骑在这座马场并不罕见,但兴许是因为马上到两人外形太过出众,还是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 齐浩然太久没骑马,暂时不敢骑快,几个人便都迁就着他,等他尽快熟悉起来。也就是这时,简知聿与陆洺骑着乔伊从他们身旁路过,陆洺一扯缰绳,降低了速度。 看着共骑一匹马的两人,齐浩然瞪大了眼睛,“表哥,你不是说要教简知聿骑马吗,怎么教着教着教一匹马上去了?!” 陆洺:“跟没有老婆的人说不明白。” 说完,加速,糊了齐浩然一脸草屑。 齐浩然:“……” 齐浩然抹了把脸,小小声吐槽道:“白都不敢表还老婆呢。” 话音刚落,一旁的白亦舟却冷不丁开口问道:“浩然,你刚刚说什么呢?” 齐浩然一愣,扭头看去,才发现白亦舟居然离自己这么近,忙摇头道:“没说啥,我偷偷骂我表哥呢,亦舟哥你千万别跟我表哥告状啊,不然他又要削我了。” 白亦舟失笑,“我都没太听清你说的什么,告你的状干嘛。刚刚以为你是在跟我说话才问的你。” 齐浩然尴尬地笑了两声,“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话题结束将头转回去后,齐浩然狠狠松了口气。 还好白亦舟没听见,不然因为他一句吐槽坏了陆洺的追人大计,他就该以死谢罪了。 抬头去看,陆洺骑马的背影越来越小,已经将他们远远甩在身后了。 - “我们不等他们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将简知聿的话语吹的断断续续。 “他们太慢了。”陆洺怕他听不清,微微低下头,贴近了简知聿的耳畔,“况且,我们两个单独一起骑马,才比较符合娇妻和恋爱脑的人设吧。” 男人说话时的气息打在耳廓上,有些痒,简知聿想躲,可马背上空间实在太小,他被男人宽阔的怀抱包裹其中,根本无处可躲。 骑马飞奔肾上腺素狂飙的时段已经过去,如今简知聿感受最明显的反而是身后人通过胸膛传递而来的体温,从与他贴的严丝合缝的后背,一直传导至简知聿全身。 陆洺并未穿护甲,夹在两人中间那层薄薄的衣料像是消失了,在马匹向前奔跑时颠簸摩擦时,简知聿甚至可以用自己的脊背感受出身后男人绷紧的肌肉线条。 原本只是正常的同骑,有肢体接触也在所难免,简知聿却莫名感受到一阵面红耳赤。 正当他觉得自己是疯了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矮坡,陆洺扯着缰绳,手背拱起几条青筋,乔伊奔上坡顶,两只前蹄在半空中踢出一道锋利的弧线,十分漂亮地越过短坡。 随着“咚”地一声,马蹄倏然落地,马上二人随着惯性,身体激烈地碰撞在一起,简知聿只觉得自己的屁股被撞了一下,在乔伊跳过短坡继续向前平稳前进的这段时间中,一直都紧密地挨在一块儿。 难道是马鞍? 简知聿不确定的想。 可马鞍的材质,是不会因为骑马的颠簸而拱起来吧? 想到这儿,简知聿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想要离远些,可乔伊正在奔跑,他非但没能顺利离远,反而向后一坐,重重擦过。 突然,护在青年身旁的两只大手紧扯缰绳,乔伊短促地鸣叫了一声,前蹄离地,瞬间便在草场上急停了下来。 事发突然,简知聿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耳廓便被身后人炙热的吐息烫了一下。 简知聿耳根泛红,没忍住动了一下腰。 男人牵着缰绳的手一下子便死死掐住了他的腰,嗓音沙哑,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宝宝。” “别乱动。” 21、涂药 一行人晚餐吃的是露天烤肉,但并不需要自己动手,有专门的厨师烤好了送上来,走了一下午,简知聿消耗巨大,晚饭吃了不少。 简知聿累的慌,吃完晚饭就困的不行了,周围分贝不大的嘈杂人声成为了最好的环境音,他坐在小凳子上,困的头一点一点的。 就在他再次往下点头时,一只大手从旁边伸出,托住了他的下巴。 简知聿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男人凑近的俊脸。 “困了?”陆洺问。 简知聿点点头,忍住了打哈欠的冲动。 “走吧,回房间。”陆洺站起身,顺便伸手把他也从座位上提溜了起来。 简知聿没啥意见,被陆洺拉着回了房间。 他的行李已经被妥帖地放在了客厅沙发上,简知聿短暂地被房间的豪华震惊了一下,随即便抵不住困意,找出睡衣进了浴室。 关上门将脏衣服丢进一旁的脏衣篓中,简知聿低头准备换拖鞋,这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大腿内侧此时此刻竟然已经红了一大片,显然是骑马磨的。 白天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洗澡被热水一冲,便泛起了一阵刺刺的疼。 他匆匆洗完出来时,陆洺已经擦着头发从另一间浴室走出来了。 见他整个人蔫蔫的,男人将毛巾丢到一边,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 简知聿的睡裤长度刚好盖过大腿,听到陆洺问,便将裤腿往上掀了掀,露出了红彤彤的大腿根。 陆洺皱了皱眉,“骑马磨的?” 简知聿打了个哈欠,小声道:“应该是吧,不管了,我想睡觉了。” “不能不管。”陆洺不赞同道:“不管更严重了怎么办?” 兴许是太困了,思绪混乱,又或许是这几天的相处,陆洺对他过于纵容,简知聿再开口时,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纵。 “可是我困了,不想涂药……” 陆洺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你去睡,我帮你涂。” “嗯?”简知聿困顿的大脑短暂地清醒了一下。 陆洺却已经揽过他的肩膀,将人带到了卧室中,自己转身出去找药膏了。 两米大床就在眼前,看上去比宿舍的床舒服一百倍。简知聿在床边坐了几秒,困意最终还是敌过了理智,他一下子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 陆洺回来时,某只小猪已经睡着了。 唇角漾起一丝笑意,陆洺坐到床边,掀开被子,露出了简知聿藏在下方的两条白生生的腿。 他盯着看了几秒,抬起手,一手握一边,将腿分开。 本就不长的睡裤被向上推,褶皱堆在一块儿,露出被磨的红艳艳一片的大腿内侧。 来这儿骑马的客人很多都会出现大腿磨伤的情况,酒店每个房间都备了消肿止痛的药膏。 将药膏挤在指腹中间,陆洺缓缓伸手,触碰到了那块软肉。 随着他手指来回按压涂抹的动作,药膏逐渐在旋转摩擦中化在腿根的皮肤上。 药膏涂上是凉的,很好的缓解了刺痛感,睡梦中的人微皱的眉头都跟着舒缓了下来。 涂完一条腿,陆洺又挤了些新的,涂在另外一条腿上。 柔软的腿肉随着他的打着圈的动作微微颤抖着,男人的目光流连在面前的美景之上,只觉得牙有些痒,像是必须要咬住什么东西才能缓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药膏全部涂匀,陆洺才停下了手上动作。 他看了眼双目紧闭的青年,咬了咬后槽牙,忽然间缓缓俯下身。 离大腿越近,药味便越明显。 就在嘴唇即将要触碰到那片软肉时,陆洺停下了动作。 他深吸口气,将简知聿堆叠的睡裤拉了下来,又替对方掖上被子后才站起身,去往浴室洗手。 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床上原本睡着的人忽然睁开了眼睛。 简知聿攥紧了被子,心跳的很快。 刚刚他虽然闭着眼,可陆洺滚烫的呼吸打在他的大腿根上,那么近,他还以为…… 现在看来,果然是他想错了。 简知聿闭上眼睛,在心里呜呜唾弃自己。 误会好心上药的陆总,简知聿你现在怎么变的这么龌龊了! 简知聿特别尴尬,尴尬的困意都有些消散了,正当他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觉时,浴室的水声停了,没过多久,陆洺重新站到了床前。 两人一趟一站对视了一眼,陆洺的声音明显不稳了,“你没睡着?” 简知聿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小声说:“药膏太冰了,我就迷迷糊糊醒了,现在准备继续睡……” 陆洺眸光深沉,盯着他半天都没说话,直到差点把简知聿给盯炸毛了,才走到床铺的另外一头,上床之前,按熄了床头灯。 黑暗中,简知聿感受到床铺的另一边微微凹陷了下去。 是陆洺躺上来了。 这是他第二次和陆洺睡在一起,也是清醒的和陆洺睡在一起。 但兴许是已经睡过一次的原因,简知聿并未感到抵触。他重新闭上眼,小声对着男人道:“晚安。” “晚安,宝宝。” 简知聿再次进入梦乡,习惯性地去摸简卜卜,没摸到,但摸到了陆洺带着滚烫体温的身体。 他直接滚了过去,被男人一把接住。 搂着心上人柔软的身体,陆洺将鼻尖埋进简知聿毛绒绒的发顶,像是在庆幸一般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好,刚刚没咬下去。 不然他这个假老公还没入职就得下岗了。 … 一夜无梦,简知聿醒来时又被胸肌糊了一脸。 物理意义上的糊一脸。 他被陆洺搂在怀中,整张脸都埋在男人的胸膛里,甚至能感受到那两块肌肉贴着自己时的弧线。 “……” 已经有了一次洗面奶的经历,简知聿这次反应倒没那么大了,他动了动,果不其然没挣开,但把陆洺动醒了。 简知聿开口说话,因为脸怼着胸肌,声音有点闷闷的,“陆总,你手臂松松吧,我想起床了。” “……”陆洺不是很情愿地松开了他,眼看着简知聿从床上爬起来,他自己也跟着坐了起来。 简知聿回头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陆总你不继续睡了?” “睡够了。”陆洺答。 其实是没老婆抱,自己睡一点没意思。 简知聿打算下床去浴室换衣服,手腕便被陆洺拉住,下一秒,他便和男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简知聿满头问号,“怎么了?” 陆洺不语,只是抬手去扯他的睡裤,捏着裤腿往上一掀,白白嫩嫩的腿根肉便出现在了二人跟前。 大拇指按在上头,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陆洺问:“还疼吗?” 大清早被掀裤子,按理来说简知聿应该生气,但陆洺是关心他,昨晚还帮他涂了药,简知聿又气不起来了,只好小声说:“不疼了……就是你摸的我有点痒。” 陆洺道:“我都没怎么用力,你大腿怎么也这么敏感?” 简知聿把腿从他手里抽回来,“就是很痒,我要是戳你你也会很痒的。” 陆洺哼笑了一声,就要来抓他的手,“行,戳吧。” 又开始莫名其妙地热情好客了!! 简知聿两眼一黑,赶紧从床上爬了下去。 “我不戳我不戳,我去换衣服了!” 陆洺被丢在床上,颇有些可惜地看了眼自己的大腿。 死腿,没胸肌有福气。 … 两人换衣洗漱,出门时刚好上午九点半,陈冕发消息说他和齐浩然昨晚开黑睡太晚,不吃早饭,也可能会错过午饭。 于是陆洺便和简知聿去了酒店的自助餐厅,非常巧的是,他们在餐厅门口遇见了结伴而来的白亦舟和杨烁。 见到他们,白亦舟有些惊讶,随即顺势道:“我以为你们要晚些起床呢,不过既然碰到了就一起吧?” 简知聿在外的人设是陆洺的娇妻,虽然经过昨天那件事后这个人设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但简知聿此时依然尽职尽责地将目光投向身旁的男人。 陆洺没思考多久便点头应下了。 几人选了个单独的四人卡座,随即便分散开去选自己早餐。 简知聿想吃酸菜粉,需要现场煮,是四人中最晚回来的。 他回来时,正好听到白亦舟说:“那下周六我们万腾见,合作的事到时候详谈。” 陆洺:“好。” 有钱人是不一样,出来玩也有合作要谈。 简知聿想着,端着自己的酸菜粉坐到了座位上。 见简知聿回来,陆洺将一杯冰橙汁往他的方向推了推,见那碗酸菜粉里加了致死量辣椒,顿时满脸不赞同,“大清早又吃辣又喝冰的,待会儿胃痛了怎么办?” 简知聿:“这个辣椒不辣的,只是看着吓人,老公你不用担心我。” 陆洺看着他不说话,简知聿只好戳了一筷子辣椒递到陆洺嘴边,“不信你自己吃吃看嘛。” 陆洺撇了那双筷子一眼,张嘴吃了,得出结论:“嗯,确实不辣。” “是啊是啊,我没骗你。”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简知聿便准备将辣椒在汤里搅开,然而筷子还没插进粉里,突然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双筷子被陆洺吃过了。 他顿了顿,还是忍住了没去换双新筷子。 他现在是陆洺男朋友,在别人看来他俩嘴子都吃几百次了,更别说只是用同一双筷子。 白亦舟和杨烁还看着,简知聿只能用这双陆洺吃过的筷子,别别扭扭开始吃粉。 他的表现其实已经足够流畅了,但那一丝停顿却还是被一直观察着他的白亦舟尽收眼底。 白亦舟心中涌现出一股微妙的感受,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安静嗦粉的简知聿,没说什么,只低下头吃起自己的早餐。 … 齐浩然和陈冕睡到了中午十二点才悠悠转醒,等一行人回到市区,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简知聿跟着齐浩然的车回了学校,到宿舍时还不忘发信息给陆洺报备说自己到了。 今天是周六,但陈泽涛和周澈有课不在宿舍,迎接简知聿的依旧是刚打完一把排位的左一黎。 “回来啦!”左一黎从上铺探出头,“咋样,骑马好玩儿不?” “挺好玩的,就是还不敢骑太快。”简知聿一边收拾衣服一边回答。 “哎呦你这个兼职真不错,又能拿高薪,又能跟着出去一起出玩,跟陆总熟了,说不定毕业以后工作都能给你直接安排了。”左一黎语气里充满了羡慕之意。 “高薪兼职我何时能遇到啊,今天上午我去摇奶茶给我手都快摇断了!” 简知聿闻言抬头看他,“梨子你下周天有兼职是不是?那下周六我请你吃饭,你不是一直想吃那家海鲜自助吗,我们就去吃那个!” “我去!”左一黎瞪大了眼睛,“真请我吃啊!那个好贵的!” “嗯嗯!”简知聿答应的很干脆,“我这次除了表演费,还有一点其他收入,反正请你吃海鲜自助绰绰有余啦。你以前不也经常请我吃饭嘛!” 虽然简知聿没有明说,但左一黎知道,他话中的“一点其他收入”绝对不止一点。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啦。” 左一黎苍蝇搓手,“那家的海鲜听说都是当天空运过来的,我还收藏了网上很火的自制酱料,到时候一定要试试!” “好呀好呀。” 简知聿答应着,手上动作却慢了。 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自己上午端着酸菜粉回餐桌时的画面。 周六那天,陆洺是不是要和白亦舟出去吃饭谈合作来着? 22、急单 周中的时间很难熬,盼星星盼月亮,左一黎终于将周六给盼来了。 周六下午五点半,两人在宿舍换好衣服,便下楼乘着校内几分钟一班车小白车出了学校。 左一黎一直想去的那家网红海鲜自助餐厅离a大不算近,打车过去得二十来分钟。以前简知聿出门都会选择坐公交地铁,这次也算是奢侈了一把。 因为晚上餐厅会有限时的贝类刺身拼盘,所以二人选择来吃晚饭。到达餐厅所在的商业广场时,天已经开始擦黑了。 这周简知聿和陆洺聊天聊的勤,这会儿到了餐厅门口,还不忘拍张照片发过去。 简知聿:[(餐厅门头.jpg)] 简知聿:[我今天和朋友出来吃饭~] 陆洺秒回:[在哪儿吃?] 简知聿发了个位置过去。 然而那头在看到他的定位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样回了他一个位置。简知聿点开一看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左一黎凑过来问:“咋了?” 简知聿摇了摇头,小声答:“今天陆总出来和人谈生意,吃饭的地方离我们好近呀。” 就在商业广场的对面,过条马路就到了。 左一黎也很惊讶,“这么巧,走路过去五六分钟就到了,早知道直接去蹭陆总的饭了。” 简知聿乐道:“人家大老板谈生意呢,我们还是吃自己的自助吧。” “说的也是吼。”左一黎竖起耳朵听餐厅的机器播报,听到“a26请您用餐了”后激动道:“马上就排到我们了,还好提前在线上拿了号,不然八点咱们都吃不到。” 简知聿正低头回复着陆洺的消息,闻言应了一声,手里将回复发了出去:[陆总我们准备吃饭啦] 机器播报喊了a27,简知聿被一旁蓄势待发的左一黎拉着就往里走,二人边走边讨论起待会儿是先吃帝王蟹还是先吃小青龙。 讨论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哪个贵吃哪个。 … 收到简知聿的消息,陆洺其实不太开心。 不在表演期间,简知聿对他的称呼便又从亲昵的老公变回了生疏的陆总,这就好比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突然有一天只能吃咸菜配馒头,陆洺又怎么能受得了? 但没名没分的,受不了也只能受着。 收起手机,陆洺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进了万腾三楼的贵宾包厢。 万腾是白家参股的产业,餐厅与酒店一体,贵宾包厢只对持有金卡的宾客开放,而作为万腾的股东,白亦舟自然享有这个权利。 因为今天的饭局只有陆洺和白亦舟两人,所以吃饭的地方被定在了贵宾包厢的小厅。 侍者推门而入时,包厢内白亦舟早已站起身来迎接了。 陆洺见状摆了摆手,“你坐,别搞得那么生疏。” 白亦舟闻言唇角扬起一丝笑意,“知道了。通知后厨可以上菜了。” 后一句话是对侍者说的。 侍者应了声“好”,随即便关上门退了出去。 包厢内只剩下了陆洺与白亦舟两人。 入了坐,白亦舟先恭喜道:“听说陆氏的新项目很成功,今年的kpi都提前完成了,不愧是你亲自监工,效果拔群。” “项目本身就很有前景,主要是员工的功劳。”陆洺答。 白亦舟失笑,“你也太谦虚了。” 说话间,有侍者捧着一瓶酒走进了包厢,陆洺瞥了一眼,开口道:“我今天没带司机。” 白亦舟:“多大点事,到时候我给你叫代驾。咱们都好久没一起喝过酒了,我知道你的酒量,不行少喝几杯,耽误不了什么。” 陆洺酒量一般,偶尔喝喝度数低红酒,站到他这个位置,也没什么敢劝酒。 如果今天谈合作的是别人,陆洺便直接拒绝了,但白亦舟和他从小认识,两家也合作过,陆洺顿了片刻,还是给了个面子,接过侍者递来的酒。 两人碰了碰杯,喝下了今天的第一口酒。侍者见状,适时退了出去,将包厢门关紧,走到拐角,低头给微信第一个联系人发去了消息。 [小杨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药下进去了,我刚刚亲眼看着白总和陆总喝了酒才出来的] [小杨总,我晋升经理的事就麻烦您了] 那头显然一直在等他回复,消息立刻便发了过来:[是按我说的量放的?] 侍者忙回复:[是的是的,我肯定是按您说的放,不敢乱放的] 小杨总:[行,后面没你事了。至于晋升的事你放心,明天我就给我叔打电话,名额肯定是你的] 侍者眼睛一亮,忙不迭道谢。 贵宾包厢的菜陆陆续续上齐,白亦舟自问还算了解陆洺,点的基本都是陆洺的喜好偏向。 两人吃了个半饱,酒也去了小半瓶,话题才终于来到了今天的主要目的。 白亦舟抿下一口酒,说道:“你也知道,现在ai智能兴起,我们公司也有意向这方面转型,陆氏是这方面的龙头,咱们以前也有过合作基础,所以我才想着跟你聊聊合作的事。” “转型?”陆洺挑了挑眉,“这是你和白叔叔讨论的结果?” “是。”白亦舟点头道:“时代所趋,及时转型没什么不好。” “我知道了。”陆洺放下喝了一半的酒杯,“你能组这场饭局,应该已经有了具体方案吧,说说看。” 这是有戏,白亦舟心中一喜,组织了一下措辞便开始娓娓道来。 一时间,包厢中除了空调工作时产生的轻微响动外,便只剩下白亦舟的侃侃而谈。 陆洺听的还算认真,但想到与自己一条马路之隔的简知聿,又不由得走了下神。 简知聿现在在做什么,剥虾,还是剥螃蟹? 如果他在那里,简知聿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心等吃就行。 简知聿正在用小锤子敲蟹腿。 蟹腿有些硬,但里面的肉很嫩很鲜美,他已经吃了好几条了。 旁边的左一黎正在剥小青龙,面前桌上摆放着三碗网上学来的秘制蘸料,中间那碗明显减少,显然是尝试过后被两人所认可的最好吃的一碗。 简知聿用蟹腿肉沾了些酱料,咬了一口便满足地弯起眼睛。 “好吃,下次要是还能挣到这么多钱,咱们还来吃。” “难怪这家店能刚开业就爆火呢。”左一黎咬了一口紧致弹牙的虾肉,一脸幸福,“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新鲜的海鲜。” “要我说,隔壁陆总都未必有我们吃的好。” 简知聿撕蟹肉的手一顿,他偏头看了眼屏幕黑着的手机,才发现这么久陆洺都没再发消息过来。 应该是合作谈的很顺利,没空看手机吧? “你说的合作方案我了解了。” 整体方案叙述完,陆洺酒杯里的酒基本已经见底,白亦舟替他续上了半杯,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回答。 “方案没问题,目前来看合作成功后的回馈也很丰厚,但具体我还需要回去和几个部门统一商量。” 虽然没马上答应,但合作成功概率还算大。白亦舟心下一松,举起酒杯朝陆洺敬酒,“行,那我就等你们的商量结果。这次合作我父亲也很看重,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告诉我,我们百分百配合。” 陆洺端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这酒度数有点高,他现在脑袋发晕,身上也莫名有些发烫,再继续喝恐怕得失去意识躺着出去了。 很明显,坐在一旁的白亦舟也看出来了,但他自己也喝了不少,总觉得身体发热,脸也隐隐发着烫,恐怕是有点醉了,便没再继续劝酒,开口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这次方案如果能通过陆氏的考核,那我们之间就是长期合作。” 白亦舟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脑海中不禁回荡起父亲的声音。 “陆洺那小子酒量不好,高度酒喝不了几杯就得醉,你趁着这个时候向他提提联姻的事,多强调我们能给的助力,这些好处肯定比他那个普通大学生对象重要的多。” “你们又从小认识,就算他不答应,你提了他也不会对你怎样。况且亦舟你不是挺喜欢他的,万一真答应了,那就是双喜临门了。” 公司要转型,要再进一步,要经久不衰,就得找一艘大船,牢牢绑定在一起。 白亦舟继续说着:“咱们小时候住一个别墅区,也算是半个发小,彼此知根知底……” 话说到这儿便有些不对劲起来了,陆洺皱了皱眉,刚要说话,便听白亦舟犹豫着开口道:“我父亲很重视这次的合作,也对你很认可,不知道……你有没有联姻的打算,让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更加牢固?” “我父亲承诺,若是你同意的话,未来白家的所有资源会无条件向陆氏倾斜,两家合作共ying——” 话未说完,陆洺便直截了当地开口打断:“上周你才刚见过我男朋友。” 白亦舟一顿,随即垂眸轻笑道:“是,我跟他上周才见过,他很漂亮,性格也好,但他终归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在事业上对你并无助力,这样一个人真的能够成为你未来的结婚对象吗?” 身上的燥热感似乎更加明显了,一团火似的在烧,白亦舟的话更是火上浇油,陆洺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吓了白亦舟一跳。 “陆洺?” 陆洺只觉得那股火一直在往下三路烧,眉心越拧越紧,忍不住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椅子在他小腿的撞击下向后一呲,与地板摩擦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啸音。 白亦舟立刻站起来要扶他,已经抬到半空的手却被陆洺一把躲开了。 “陆洺……”他没想到陆洺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心中隐隐发慌。 “这件事以后不必再提。”陆洺眼眸黑沉,没什么情绪地看了白亦舟一眼,“我很爱我的男朋友,以后会跟他结婚,也只会跟他结婚。” “今天这餐饭就吃到这里吧,不用送。” 他说着不见丝毫犹豫转身便走,白亦舟第一反应就是去追他,转身时转猛了,晕的一下子子捂住了头。 就在这个间隙,陆洺已经离开了包厢,白亦舟想去追,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却突然亮了一下。 给他发消息的人是杨烁,有几个关键词拽住了白亦舟的脚步。 白亦舟点开一看—— 杨烁:[哥,时间过去这么久了,陆总肯定醉了吧,我去查了,他酒量不太好,今晚那瓶酒度数挺高的,我还安排了人在酒里加了点助兴的东西,你俩今晚指定能成] 杨烁:[要是成功了可有我一半的功劳,你可不能忘记我啊!] 两条消息看的白亦舟眼前一黑。 这个饭桶表弟,居然没跟他通气就自作聪明做出这种蠢事,难怪他老觉得身体燥热,原本以为是喝酒喝猛了,现在看来居然是被下药了! 那陆洺…… 白亦舟忍着晕眩,扶着门把手向外张望。 除了安静伫立在走廊上的龙血树盆栽外,什么都没看到。 陆洺早已消失不见了。 … 热,越来越热。 躁动的情绪在体内疯狂滋生,将陆洺整个身体都烧的滚烫。 这种感觉绝不会是酒精引起的。 离开电梯,陆洺拒绝了侍者的搀扶,脚步踉跄地走到了距离餐厅大堂最近的那把沙发椅前,打开手机,点进了置顶那人的聊天框。 海鲜自助餐厅内,吃饱了正在卫生间漱口的简知聿看到自己放在洗脸台上的屏幕亮了一下。 简知聿没设置隐私保护,能够清楚的看到锁屏界面跳出来的消息内容。 第一条消息:[宝宝,我在万腾餐厅一楼大堂] 第二条消息很快又将第一条刷了上去:[向你转账8000元] 宝宝。 八千!! 简知聿一秒识别关键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扯过纸巾擦干净手,火速给陆洺回过去一条语音。 “老公等我,马上来!” 23-30 第23章 天杀的谁给我老公下药了! 左一黎正在座位前等简知聿一起打车回学校,然而刚刚还表情平静进入洗手间的人出来时却神色匆匆,他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你这是咋了?出啥事儿了?” 见他误会了简知聿忙摆摆手,“没事,就是接到陆总的急单了,我现在要去万腾一楼找他。” “急单……”左一黎嘟哝着重复了一遍,总觉着很奇怪,有些不确定道:“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急单啊,你不是说陆总和其他老板在万腾谈生意吗?怎么谈生意也需要你挡桃花啊?” 简知聿闻言也愣了愣,但想起自己刚接收的八千表演费,还是道:“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既然找我了肯定是需要我帮忙,我也跟陆总合作过好几次了,不会有事的!” “好吧……”左一黎想想觉得也是,之前那次简知聿喝醉了睡在陆洺家,陆洺都没做什么,更何况是在公共场合。 简知聿抬脚继续往店外走,边走边冲左一黎道:“那梨子我先过去了,就是你得自己一个人回宿舍啦。” “没事儿你去吧,赚玛尼重要!”左一黎抬起手冲他挥了挥,下楼时却总有个想法在心里挥之不去。 他总觉得,今晚简知聿应该不会回宿舍了…… …… 万腾是这附近最高的一栋楼,都不需要导航,简知聿抬头看一眼,就能看到那巨大的亮着光的门头,在黑夜中显得分外扎眼。 简知聿走过两个红绿灯,从小路绕到了万腾正门,穿过一扇巨大的旋转门,酒店大堂的冷气扑面而来,简知聿走进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椅上皱眉撑着头的男人。 而大堂侧边的电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侍者搀扶着,脚步虚浮地向陆洺的方向走来。 是白亦舟。 今天和陆洺谈生意的人就是白亦舟,对方会出现在这里明明是很正常的事,可不知为何,简知聿心中的警铃在看到白亦舟的那一刻便“滴滴滴”响了起来。 如果只是单纯谈生意,陆洺肯定不会这么着急叫他来的。 一定有问题! 简知聿快步走到了陆洺跟前,脆生生喊了句“老公”,陆洺抬头一看是他,原本紧皱的眉头霎时间松开了。 白亦舟往前走的步子也在此时猛地顿住。 简知聿假装没看见,一脸心疼地在陆洺跟前蹲下,抬手捧起男人脸的瞬间闻到了一丝浓郁的酒味,语气中立马带上了责怪,“我不是不让你喝这么多吗,一点也不听我的话,说对不起。” 陆洺盯着他双眼发直,听话地说了句“对不起。” 简知聿觉得喝醉了酒的陆洺还挺可爱的,让说啥就说啥,于是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问道:“司机呢老公?” 陆洺这会儿口齿也还算清晰,实话实说:“今天没带司机。” “……”简知聿默了默。 没带司机,可是他没司机电话,也还没考驾照,根本不会开车,怎么办? 不然把陆洺带到车上再叫个代驾好了。 心里打定了主意,简知聿说:“老公,那我叫人来扶你去车上好吗?” 这话说完,简知聿便打算直接开口喊人的,然而陆洺却在这时不干了。 男人一把捂住他刚张开的嘴,表情很臭,“不要别人。” 简知聿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男人直勾勾的注视下,不确定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不要别人扶,难道只要他扶吗? 他这个小身板能扶得动陆洺吗! 简知聿嘴唇动了动,便见陆洺冲他点了点头。 “……” 算了,刚拿了八千,扶就扶。 简知聿拽开男人捂住他嘴巴的手,还不忘小声在陆洺耳边念叨:“老公,我可能不太能扶的动你,要是你摔了不能怪我。” 陆洺没说话,只是放松了身体,任由简知聿将他从座位上扶了起来。 再抬头时,白亦舟的身影已然不见了。 陆洺的身高摆在那儿,虽然他自己也能踉跄着往前走,可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简知聿身上,简知聿又不能真让他摔,于是只能以龟速向前挪动。 走到门口时,他喊了声站在一旁的泊车小哥,“你好,请问你把我老公的车停哪儿去了,能麻烦带个路吗?” 泊车小哥只看了眼简知聿身旁男人的脸,便忙不迭说道:“银灰色劳斯莱斯对吗,请跟我来。” 临时来吃饭的车都停在万腾外圈的露天停车场里,泊车小哥放慢了速度走在前头,简知聿扶着陆洺走在后头,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他只喝醉过一次,虽然没什么完整的记忆,可他见过其他人喝醉的样子。 要么安安静静睡觉,要么发发酒疯唱唱歌。醉了酒头晕的是大多数,却没有一个人像陆洺这样奇怪。 男人的头偏向他,在他的搀扶之下慢吞吞向车的方向走着,夜晚车声嘈杂,耳边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却格外清晰,滚烫的气息打在简知聿的耳廓与颈侧的皮肤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更不用说两人正以肉贴着肉的状态向前,隔着夏天轻薄的布料,简知聿只觉得陆洺的身体像个火炉一般,正张牙舞爪地冲着他的方向肆意散发着热量。 陆洺是喝醉了,可又不像单纯喝醉那么简单。 可具体是什么,简知聿又想不出来。 他们跟在泊车小哥身后走了几分钟便到了车子所在的车位上,车位是单独的,不用担心旁边有车会打不开车门,简知聿冲泊车小哥道了谢,等对方转身离开后,抬起手伸进了陆洺的裤子口袋摸了两下。 柔软的手隔着口袋薄薄一层布料触碰到绷紧的大腿,男人压抑着闷哼了一声。 简知聿没注意,在摸到车钥匙后便赶快将车解了锁,偏过头扶人时,总觉得陆洺身上的温度更似乎烫了。 陆洺身高一米九一,又常年撸铁,比他重的多,这会儿喝醉了,庞然大物一样压着他,简知聿拉开车门,费劲地将人搀扶进车里,嘴里抱怨着:“老公,你好重啊。” 后座空间还算大,简知聿也挤了进去,准备打开手机叫代驾,然而车门才刚刚关上,他连头都来不及回,便感觉自己的腰被两只有力的手猝不及防地掐住、又抬起。 紧接着,天旋地转。 “唔!” 简知聿反射性闭上眼睛,口中溢出一声闷哼。 他的脊背贴着后座的曲线,肩膀被两只手紧紧握着,睁开眼,入目的是陆洺那张在夜晚灯光下显得更加立体英俊的面容。 只是如今这张脸上,似乎看不出丝毫清醒之意,简知聿被压在身下,能清晰地看见陆洺那双狭长而黑沉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带着惊讶的脸。 男人自上而下望着他,似乎是在疑惑,哑着声音开口。 “老婆?” 简知聿愣了愣,想起刚被收入囊中热乎的八千块钱,尽管一肚子疑惑,却还是尽职尽责地回答道:“是我啊老公。”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内响起了突兀的“刺啦”一声。 简知聿从老家批发市场买来的三十块钱五件的廉价批发T恤,就这样被陆洺一把撕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简知聿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的整个前胸与小腹都因为衣服的破碎而袒露人前。 而那个撕碎了他衣服都罪魁祸首,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口的美味一般,眼神发直地自上而下扫视了一通,喉结十分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简知聿眼睁睁看着陆洺缓缓凑近,炙热的呼吸打在锁骨上,烫的他一个哆嗦。 简知聿试探着开口:“老gong……啊!” 尾音徒然间变了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锁骨被人结结实实含进了嘴里,伏在身上的男人像是一只饥肠辘辘垂涎着肉骨头的狗,两排牙齿衔着平直凸起的锁骨,爱不释口地研磨着,简知聿甚至能感受到舌尖贴着皮肤时那湿漉漉的触感。 不对劲! 不对劲不对劲! 简知聿后知后觉开始慌了起来,可他和陆洺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根本挣脱不开对方的钳制,只能试图用语言来唤醒压在自己身上醉鬼的理智。 “老公,老公!你突然间是怎么了,你清醒一点……别……别舔了!” 陆洺的唇离开了简知聿的锁骨,却并未退走,反而十分猖狂地顺着白皙修长的颈子向上亲吻,说是亲吻,可每当他的嘴唇离开,原地却又会留下一些湿漉漉的痕迹。 分明是在把他当成棒棒糖舔! 简知聿耳根都红了,他的手抵着男人结实的肩膀,奋力向上推,可压着他的人却纹丝未动。 简知聿仰着头,感受着那从锁骨一路蔓延到下颌的吻,声音已然带上了一丝颤抖,却还是坚持要给陆洺话疗,试图唤醒醉鬼的一点良知。 “老公……嗯……你……别亲了……” “你是不是报复我……报复我上次喝醉了蹭你胸肌?我跟你解释过了呀,我不是故意的……” “老公你不是答应过我,除了扮演你男朋友……其他什么都不用做吗!你这是违约,要赔我钱的……!” “老公……” 那张水红色的小嘴嘚啵嘚个没完没了,很快便将男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去。 陆洺抬头看过去,嘴唇也随之离开了简知聿已经被亲出了痕迹的脖颈。 简知聿眼睛一亮,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刚准备乘胜追击,脸颊便被一只大手掐住,嘴唇也随着挤压而张开了一个小口,透过整齐雪白的牙齿,能够看见乖乖躺在里面水涔涔的小舌。 男人的呼吸徒然间变的粗重起来,那种仿佛被野兽所注视着的感觉让简知聿心跳的好快,他的话疗没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将自己置于了更加危险的境地。 简知聿后悔说那些话了,他想把嘴闭上,可男人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被捏着张开的唇腔不具备任何抵御的能力,在唇瓣被含住的那一刻,男人便粗鲁地将舌头喂了进去,微微开合的齿关被毫无还手之力地舔开,那条舌头如同灵活的蟒蛇,刚接触到藏在最里的舌尖,便垂涎地纠缠上去。 简知聿长这么大从不缺追求者,可他没喜欢过什么人,没谈过恋爱,更别提与别人接吻。 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亲吻会如此粗鲁,他浑身顿时如同过电一般,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嘤咛来。 “嗯……哈……!” 这一声又甜又腻,像是沾了糖水一般黏黏糊糊,把简知聿自己都吓了一跳,更不用说火气直往下三路跑的陆洺。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与简知聿贴在一块儿,只剩下一只手臂撑着车座,吻的越来越深入。 男人吮吸着自己肖想了许久的湿润小舌,如同品尝甜品一般又舔又吮,舌尖刮过敏感的上颚,激地怀中人清瘦的身体抖了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霎时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带着愠怒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洺捕捉到了这个眼神,顿时兴奋的浑身颤栗,他舔过青年口腔中的软肉,嘬着敏感的舌头不放,低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往简知聿耳朵里钻。 “老婆……老婆……你的舌头怎么是甜的,老公怎么都吃不够……” 陆洺的吻很粗鲁,说出来的话也很粗鲁,简知聿听的面红耳赤,眼角的生理泪水随着男人的尾音滑落,滴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车顶那片绚烂闪耀的星空顶。 上次坐这辆车,他和陆洺还各自正襟危坐着,这次却被按在车座上亲的眼泪直流。 老天未免也太会跟他开玩笑了! 察觉到怀中人的走神,陆洺不满地咬了口殷红微肿的唇瓣,酥酥麻麻的感觉骤然传入大脑,简知聿不由得轻喘出声,注意力重新回到男人身上。 见他回神,陆洺低头看了他半晌,复重新将嘴唇覆了上来。 也不知是不是吐槽对方粗鲁的心声被听到了,这个吻的后半段忽然变得十分温柔。 男人用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饱满圆润的唇珠被反复啄吻,从被吮吸的红艳艳的唇瓣,一寸一寸舔进湿润的口腔,再次勾住了被缠的不住颤抖的小舌。 一开始的刺激褪去,简知聿的意识好似也随着这个温柔的吻而迷离了起来。 他软着腰,像是也从中得了趣,推拒的手渐渐松懈了下来,随即便有些难为情地夹了夹腿。 怎么回事……陆洺亲的他好像还挺舒服的。 被亲的迷迷糊糊间,简知聿感觉陆洺的身体似乎又和他贴了近了许多,也就是这一贴,熟悉又滚烫的温度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简知聿震惊地垂眼去看—— 他就说为什么陆洺喝醉了会浑身发烫,呼吸急促,甚至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把他扑倒在车座上又亲又摸。 确定不是自己感受错误后,一开始被压下去的疑惑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天杀的!! 简知聿在心里怒吼。 是谁给我老公下药了!! 脑海中,方才白亦舟在大堂时也同样需要人搀扶着走路的模样渐渐浮现。 可白亦舟不是陆洺的半个发小吗,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他想仔细想想这件事,可身上的人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反而因为他的第二次走神,舌尖被男人不满地重重一吸。 简知聿刚支棱起来的思绪被他这么一闹瞬间涣散了,呜呜咽咽的又挨了一顿舔,仰头喘气看向星空顶,不得不面对另一个棘手的问题。 陆洺这个状态,实在不能再继续在车里待下去了。 简知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手从陆洺身下抽了出来,一把捧住了男人的脸。 亲吻被打断,陆洺表情变得十分难耐,在这狭窄的车厢中亲了半天,简知聿也跟着热了起来,喘了几口气才磕磕绊绊地说道:“老……老公,你别亲了,先跟我去酒店好吗?” 男人像是没有听懂,没回话,只是十分急切地想去亲他的嘴唇。 简知聿急了,用力捧住他的脸不让动,嘴里也话赶话急急地说道:“老公,老公!你……你不难受吗,这样下去根本不行,去酒店,我会帮你的,你冷静一点好吗?” 话一出口简知聿就后悔了,什么帮不帮的,他一个假男友能怎么帮? 简知聿抿住唇,指望着陆洺又像刚刚一样没听懂,他好改口再劝,然而话音才将将落下,男人便立刻停止了动作,一双带着浓重欲色的狭长眸子定定看着他。 简知聿:“……” 怎么突然又听懂了? 简知聿木着脸松开手,陆洺顺势低头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闷声道:“热,难受……老婆,我难受……” 声音沙哑低沉,又带着一丝黏糊,像在撒娇。 简知聿本就不硬的心狠狠软了软,他想,陆洺被下药,根本就没有理智可言,火憋在身体里,会做出一些出格的事也能理解,要怪就怪那个给陆洺下药的人。 耳边,男人的低语还在继续,喘息一下比一下粗重,简知聿听说,中了药如果不发泄出来的话,身体是很容易出问题的,他实在没办法看着陆洺出事。 咬了咬牙,简知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忍忍,我们去酒店,很快就不难受了。” 得了承诺的男人格外听话,他放开了简知聿,两人重新恢复了坐着的姿势,只是简知聿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撕的堪比情/趣/内/衣的T恤,有些羞恼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干脆直接将衣服脱了,从副驾驶将陆洺叠放在那儿的西服外套拿过来穿在了身上。 陆洺的衣服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简知聿不照镜子都知道自己如今这副模样看上去一定不伦不类的,可时间紧急,他也顾不上太多,扶起陆洺,锁上车,再次往万腾酒店的方向走去。 万腾一整栋楼分为两个板块,一层是大堂,下几层是对外开放的餐厅,而往上则是酒店房间,大多数在餐厅喝醉了酒的顾客都会选择直接在这儿住一晚。 简知聿也不知道自己和陆洺在车里待了多久,等他重新踏入酒店大堂时,便只剩下前台一男一女两个值夜班的工作人员了。 前台女生的视线从他们二人身上扫过,第一时间问道:“需要帮忙吗先生?” 简知聿忙摇了摇头,将手机递了过去,“麻烦开间大床房。” 事发突然,他没带身份证,用的是电子身份证。前台女生看了看他明显不合身的衣服,又看了看他身旁醉醺醺的陆洺,最终视线停留在了简知聿脖颈处新鲜的吻痕上面,目光中闪过一丝兴奋的了然。 简知聿被看的十分不自在。 他的嘴唇麻麻的,刚刚陆洺跟几辈子没亲过嘴似的,往死里亲他,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肯定被嘬肿了。身旁这人还浑身滚烫地贴着他,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像只饿狗一样嗅来嗅去。 开房这短暂的时间被无限拉长。 终于,就在陆洺试图用舌头舔他颈窝时,一张房卡递到了简知聿手里,前台女生露出了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房间已经替您开好了,一些……私人用品摆放在床头柜的二层,祝二位有个愉快的夜晚。” 简知聿都来不及品味她话语中的深意,接过房卡便立刻扶着陆洺往电梯方向走。 别人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陆洺已经开始舔他了! 电梯门缓缓合上,简知聿按了楼层,电梯正缓缓向着十六楼上升。 狭窄的空间中,只有他和陆洺两人,可角落的摄像头闪烁着红光,面对几次男人的索吻,简知聿都选择了拒绝。 他捂住陆洺的嘴,这人便用舌头舔他手心,简知聿却不敢松手,因为一松手舔的可就是他的嘴巴了。 “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到达了16楼,简知聿松了口气,跌跌撞撞扶着这个恨不得化身树懒捆住他的男人走到房门前,刷房卡走了进去。 插上房卡,房间内的灯光与冷气便自动开启,房门关闭的那一刻,简知聿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他扭过头,“老gon——” 剩下的音节没能说出口,空虚了太久的男人已然急不可耐地捕捉到了他的唇瓣,再次吻了上来。 “唔……陆……哈啊……” 跌跌撞撞间两人跌倒在床榻上,简知聿的后脑抵着床头软包,仰着下巴被迫接受这狂风骤雨般的亲吻。 陆洺似乎已经完全摸清了他的弱点,一吮一吸间便叫他软了手脚,喊停的话说不完整,只能听见几声破碎的呜咽从唇角溢出。 完成了最后使命的西服外套这会儿成了阻碍,在半空飞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了一旁的沙发椅上。 头顶的暖色灯光将莹润白皙的皮肤照耀的如同最上等的绸缎,简知聿清晰地听见了男人咽口水的声音。 密密麻麻的吻一路从唇角蔓延而下,简知聿眼角都被逼出了泪水,落下的那一颗从下颌滴落,正好砸在了一枚新鲜出炉的吻痕上,溅起一小捧水花。 明明房间里的冷气已经打开了,可简知聿却觉得周身温度越来越热,恍惚间发现,原来是男人掐着他腰的两只手烫的令人心惊。 “你……” 听到声音,陆洺顿了一瞬,随即抬头望去,便见简知聿满脸红晕泪光涟涟地看着他,又急忙凑上来拱他的颈窝,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渴求。 “热……老婆……你刚刚答应过我的……老婆,老婆……” 简知聿很想反悔说一句你听错了,可此时的陆洺浑身肌肉偾张,眉心都蹙成了一个结,嘴里除了难受,就是重复着一遍遍喊他,万分紧急之下,他抖着唇,抬起右手伸到陆洺眼前,试探着问:“这个……行吗?” 陆洺没说话,可手却已经摸到了他被布料包裹着的大腿上,目标明确到简知聿忍不住拔高了音调:“你到底有没有神志不清啊?!” 男人根本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重重喘着粗气,脸颊在粉红一片的颈窝处不住地蹭着,“难受……老婆我难受,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像是吃准了简知聿的心软,他耍赖般一声声念叨着,简知聿抖着唇,特别想拒绝,可听着耳边一声重过一声的呼吸,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却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抖着唇,想起了前台女生递房卡时附带的那句提醒。 简知聿当时没功夫细想,现在却反应过来了,红着脸看向手边不远处的床头柜,“我答应你了,你先起来。” 以为他是要骗自己起来,陆洺不愿意,动都没动。 简知聿只好软下声音安抚,“老公你要相信我好吗,我是你老婆呀,怎么会骗你,我说要帮你一定会做到的。你乖一点,先起来好不好?” 男人顿了顿,在简知聿可怜的眼神中缓缓直起身,如同一只等待主人奖励的大狗,跪坐在床榻上。 好说歹说这人终于信了,简知聿从床上爬起来,背过身按照前台女生的叮嘱拉开相应的抽屉,果不其然在里面看到了他此时需要的东西。 摆的很整齐,可一眼望过去花花绿绿一片,简知聿根本没时间细看,他直接抓了一把出来,匆匆扫过外包装上的size,眼神最终定格在其中一包上。 简知聿转回身体时,与陆洺不加掩饰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声音微颤,却故意放的很柔很软,“老公,给你。” “……” 不说话等于默认了,简知聿偏过头去。 沉默之后,他听见了包装袋被撕开的脆响。 兴许是太过紧张,这一瞬间,简知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了许多杂七杂八的想法。 今晚又要夜不归宿了,舍友会不会觉得奇怪? 这种丑事被他看了全程,明天醒来,陆洺还愿不愿意给他违约金? 被撕坏的衣服还落在车里,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余光将模糊却令人心惊的画面传回大脑,简知聿闭了闭眼,心脏的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好恐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 耳边响起男人似乎已经隐忍到极致的呼吸声。 简知聿的下巴被一只大手托住,带着浓重欲/念的吻如期而至。 呜咽声消散在唇齿交融中。 …… …… 简知聿一晚上都没回宿舍。 大半夜,宿舍就左一黎一个人没睡觉,他戴着耳机,手里正操纵英雄推着对面水晶,当屏幕上显示出“victory”的字母时,他习惯性下拉通知栏看了眼。 四个小时前发的消息,简知聿到现在都还没回复。 “知聿和陆总做什么呢,怎么连消息也不回呀……” 左一黎不解地嘟囔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不准备再继续打游戏,轻手轻脚爬下床上了个厕所。 洗手时,他抬头看向窗外夜色。 还有四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 …… 一夜无梦,简知聿是被熟悉的冰凉凉的触感弄醒的。 他睁开眼,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后知后觉间发现这里似乎并不是昨晚的普通大床房。 房间明显大了一倍有余,左边的床头灯也没坏,闪烁着昏黄的光。 偏头看过去,赤裸着上身的男人正蹲在床边,表情认真地替他上着药。 这幅画面似曾相识。 上药的人相同,上药的位置相同。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他是因为骑马才受的伤…… 昨夜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简知聿不自觉抽了抽腿,原本埋头涂药的人瞬间反应过来,抬头望向他。 四目相对间,简知聿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你……” 声音有些哑,应该是被按着解了一晚上药没喝水导致的。 陆洺忙端来了已经放的微凉的白开水,递到他唇边。 简知聿“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嗓子总算好受了点。 他抬头看向陆洺,欲言又止。 男人却已经单膝跪在了床前,声音还带着丝未褪去的哑意,“抱歉,昨天喝的酒里被人掺了药,连累你了。” 差点跟假老板睡了,也不知是不是还没完全睡醒,简知聿现在说话时的语气居然还算得上平和,“我知道,我猜出来了。” 陆洺还以为他生气了,忙开口:“昨晚的事是我的问题,我……” 话说到这儿便没再继续,因为他看到简知聿张开了嘴唇,像是要说话。那两片唇瓣红艳艳的,还有些肿,是他昨晚一下一下用力嘬吻出来的。 他还记得,当时简知聿被亲的直掉眼泪,呜咽着求他轻一点,他没听,反而亲的更狠了…… 喉结上下滚了滚,陆洺低下头不敢再看。 简知聿没注意他的表情,可单听陆洺的语气,也能够听出来男人对昨晚两人之间发生的事一定满怀愧疚之情。 这种时候,提任何要求都很容易被满足吧? 仅仅只迟疑了一瞬,简知聿便下定了决心,将昨晚挨亲时说出来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陆总你之前说过,这份兼职我除了要扮演你的男朋友外,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做。” “虽然昨晚是个意外,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在你给了我表演费之后发生的,这应该算你违约了吧,按理来说,你应该要赔我违约金!” “还有这个——” 他说到这儿扬起头,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经过了一晚上时间,色泽越发明显的吻痕。 “虽然我喊你老公,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洺倏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那片被他一口一口舔吮出来的痕迹,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没反应过来的疑惑,重复道:“另外的价钱?” 简知聿点头,“嗯嗯。” “另外的价钱……” “另外的,价钱。” 这句话在陆洺嘴里重复了三遍,念出最后一遍时,他的表情从疑惑转变成了若有所思,没过多久,忽然又涌现出一抹想掩饰却实在难以遏制的兴奋。 简知聿将他这一瞬间所有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默不作声地往后缩了缩。 陆洺的药效真的解了吗…… 待会儿不会又兽性大发再抓着他的腿撅他一次吧? 第24章 春梦 床前气氛很诡异,简知聿不知道陆洺是受了什么刺激,几秒钟的时间竟然能变换这么多个表情,迟疑了一下还是喊道:“陆总?” 陆洺这么大个老板,总不会装听不懂赖账吧! 上次骑马撞了他就转了五万二道歉,这次可严重多了,被抱着又亲又啃还贡献出了自己的大腿,怎么也得给他转十万吧。 简知聿的声音将陆洺从发现惊喜的情绪中拽了出来,男人放下药膏,从一旁的床头柜上拿来了手机,脸上表情已经收敛,可说话时的语气却依然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兴奋。 “对,是我违约了,是我的问题,违约金和……另外的价钱一定要补偿给你。”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没过多久,房间里响起了“叮咚”一声脆响。 听到消息提示音,简知聿松了口气,故作矜持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在看到那六位明晃晃的数字时,还是没忍住,微微瞪大了眼睛。 陆总:[转账200000。备注:自愿赠与] 二!十!万! 比他想的还多十万! 瞬间,嘴也不麻了,腿也不痛了,简知聿抱着手机,一双桃花眼晶光闪闪,对着陆洺予以最真挚的感谢:“谢谢老板!老板大气!” 陆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秒变得阳光明媚,很明显不像是在生气,可思量再三,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宝宝,还生我的气吗?” 简知聿注意力全在这二十万上了,随口便答应道:“不生气啊,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秦秀兰虽然没跟他透露过究竟欠了多少钱,但这二十万还进去,肯定能让家里狠狠喘口气,妈妈和妹妹的日子也不用过的那么紧巴巴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陆洺的心情彻底放松了下来,他刚准备说话,房间门铃却在此刻响了起来。 简知聿一惊,想问是谁来了,手腕便被一只大手轻轻捏了捏。 “周特助来了,昨晚……撕了你的衣服,我让他送了件新的来。” “……” 那声刺耳的“刺啦”声仿佛还历历在目,简知聿莫名感觉胸口凉凉的,忍不住小声道:“陆总,钱你也赔给我了,昨晚的事情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好吗……” 陆洺放下手,没拒绝也没答应,只是转身往门口走,“我去开门。” 没过一会儿,门口便响起了一阵交谈声。 房间太大,简知聿坐在床上听不太清,等陆洺回来时,手上已然多了两个纸袋子。 “要不要先去洗个澡?”陆洺问。 简知聿接过自己的那个袋子,没接茬,反而继续追问:“陆总,我刚刚说的话你还没答应我呢。” 陆洺靠近他,“答应什么?当做没发生过?” 简知聿警惕地点了头,便听男人用那道低沉的声音说:“恐怕有些困难。” “昨晚是我的初吻,也是我第一次……” “太舒服了宝宝,我恐怕会记一辈子的。” 这个回答完全不在简知聿的意料范围内,他的脑袋宕机了一瞬,面对男人热切的眼神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后也不再说什么当没发生的话了,抓起衣服便火急火燎下床冲进浴室。 “我……我去换下澡,衣服先不洗了!” 话语颠三倒四,陆洺听的微微勾起唇角,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青年仓惶离去的背影。 没了被子的遮挡,简知聿清瘦的身形一览无余。 抱着简知聿来新房间时,因为没有合适的衣服,陆洺便只草草帮他穿了件浴袍,如今简知聿走的匆忙,连浴袍的衣摆卷起来了都不知道。 陆洺一眼望去,便能看见他半露出来的挺翘的弧线,与一丝不挂的两条修长白皙的腿,隐没在阴影之间的皮肤上,还依稀能窥见一抹突兀却又艳丽的红。 是他做的,触感记忆犹新。 陆洺的喉咙一阵干渴,猛然偏过头去。 总觉得药效是不是还没下去,不然他怎么又开始有点兴奋起来了。 重重吐出口气,陆洺没敢再想,匆匆将衣服从袋子里拿出来换上。 浴室里,简知聿脸颊红红地解着浴袍的带子。 睡醒时,他满脑子都是赶紧趁着陆洺愧疚要钱,那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可刚刚听陆洺说的那些话,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才不知不觉爬上了心头。 亲了摸了,还……确实很难忘记,可记一辈子这种话也太…… 简知聿在心里大声吐槽着。 很舒服吗,有那么舒服吗,还要记一辈子! 他被折腾的一直哭,也就觉得接吻的时候好像是还挺舒服的…… 记忆莫名又回到昨晚,被缠着吃舌头吃的啜泣的时候,简知聿解带子的手一顿,回过神来时耳根瞬间红透了,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凉水往脸上使劲拍。 本来说要当什么都没发生的,这下好了,越回忆反而记得越清楚了! 都怪陆洺!! 简知聿嘴里默念着“忘掉忘掉赶紧忘掉”,一解开浴袍,看到上半身那从脖子到小腹,那一连串令人无法忽视的痕迹后,旖旎的记忆便如同打翻的水杯,将他从头淋到脚。 白皙的皮肤羞的泛起粉,简知聿错开视线没敢再去看镜子里一副被糟蹋了的样子的自己,低着头拿出衣服快速往身上穿。 贴心的周特助买来了高领衬衫,领口正好能将脖颈上的吻痕挡住,除了红肿的嘴唇还露在人前,其余该遮的都遮住了。 简知聿松了口气,推开浴室门,陆洺已经穿好了衣服,正站在床边等他。 简知聿轻咳一声,“我好了陆总,我们走吧。” 陆洺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下药的人已经查到了,待会儿你是想跟我一起去看看,还是先回学校?” “我先回学校吧。”简知聿看了眼两人相牵的手,想起新鲜入账的二十万,没挣扎。 陆洺声音柔和,“好,那先送你回学校。” 下了楼,劳斯莱斯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透过车玻璃,简知聿看到了周特助那张冷淡的精英脸。 两人一上车,便听周特助道:“陆总,简先生,上午好。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陆洺:“先去A大,让白家人在局子里多等等。” “好的陆总。” 车里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简知聿靠在窗边,眼睛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绿化带,盯着间隔一致的路灯,盯着高楼反射着阳光的玻璃,就是没往车内看。 昨晚被丢在车里,他那件从领口处往两边撕裂的T恤已经不见了踪影,用屁股想都知道是周特助处理了。 这辆车里发生了什么事,通过那件四分五裂的T恤便能窥见一二。 简知聿扭头看了眼像没事人似的陆洺,又气哼哼地把头转了回来。 死东西,手劲真大。 …… 外来车辆进不去学校,周特助只好将车停在了A大门口。陆洺的目光落在简知聿被宽松裤子遮住的大腿上,拿起手机说道:“我打电话让齐浩然出来接你。” “别!”简知聿忙按住陆洺的手,阻止他下一步动作,“学校有小白车,我自己坐车进去就行。” 陆洺蹙着眉不放心地看他,“真不用?他平时没什么事,接你一下不浪费时间。” “真不用!”简知聿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昨晚差点把大少表哥睡了,简知聿现在身上还顶着陆洺留下的痕迹,实在没有面对齐浩然的勇气。 他强烈反对,陆洺也没强求,只是在简知聿下车前把药膏塞进了他手里,叮嘱道:“早晚各擦一次,过几天应该就能好。” 简知聿接过药膏,耳尖红红的下车了。 学校小白车在校门口有停靠点,简知聿还算幸运,刚进学校便遇到了一班。这个点校门口没什么人,不用抢位置,很快便回到了宿舍。 左一黎今天有兼职,另外两个舍友有课,这会儿都不在宿舍。 简知聿回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床头拿了自己的睡衣,去浴室洗了个澡。 昨晚他被折腾出了一身汗,没来得及洗澡就睡过去了,现在回了宿舍,简知聿实在忍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感觉,洗个澡准备舒舒服服睡个回笼觉。 宿舍安静,只能听见电吹风呼呼的风声。男生头发短,很快便吹干了。简知聿拉上阳台玻璃门前的窗帘,整个宿舍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借着手机光爬上床,简知聿头一歪,倒在了宣软的枕头上。 疲惫感涌上心头,将靠在墙边的简卜卜抱进怀里,简知聿贴近简卜卜柔软的面皮,轻轻蹭了蹭,缓缓闭上眼睛…… 人在过于疲惫时,进入睡眠后一般是不会做梦的。简知聿原以为自己会安稳睡到舍友回来,却没想到某人会如此黏人,连入他梦的机会也不放过。 梦中场景依旧是劳斯莱斯后座,只不过这次中药的人从陆洺变成了他。 梦中的简知聿反客为主,坐在男人绷紧的腹肌上,塌着腰同对方接吻。 密闭的车厢中,唇舌纠缠的水声不绝于耳,依稀能听见男人粗重的喘息与青年颤抖的哭音。 黑夜与白日更替,阳光从车窗打进来时,简知聿的腿还缠在陆洺窄劲的腰身上。 简知聿迷迷瞪瞪醒来时,依稀能听见宿舍内压低了的交谈声。 床帘外有几点光芒,应该是舍友回来发现他在睡觉,怕宿舍吸顶灯太亮晃醒他,特地点的小灯。 简知聿保持着醒来时的姿势,盯着面前的简卜卜,脑袋一片空白。 就在今天下午,他做春/梦了。 活了十九年,简知聿第一次做春/梦。 梦里的他们不再是草草解决,而是抵死缠绵,大汗淋漓。 清瘦的青年被男人死死按在怀里,声音婉转娇媚的简知聿自己都不敢认。 明明是梦,简知聿也已经清醒了,此时却觉得小腹一抽一抽的,两条腿软的像面条一样,十分窘迫地夹着简卜卜。 “……” “……” 简知聿把脸埋进简卜卜的大脸盘子里,无声尖叫。 怎么会这样啊! 为什么这样啊! 虽然昨晚他确实刚刚解救了一个被下了药的可怜男子,可他从头到尾连内裤都没脱,怎么第二天做梦就偏偏梦到上本垒呢?! 简知聿又抬起手猛锤了简卜卜两下。 肯定是因为以前素太久了,突然一下碰了点荤的,所以才会抑制不住做这种梦…… 好说歹说是说服自己了,简知聿缓缓吐出口气,从床帘探出头来,“我睡醒了。” 正小声交谈着的三个舍友闻声一愣,一齐扭头看向他。 “知聿你醒啦!” 左一黎“噔噔噔”小跑到他床边,指着放在简知聿桌上的饭盒,“我给你在食堂打包了饭,刚刚还想着叫你起床吃呢。” “梨子谢谢你啊,多少钱我待会儿转给你。”简知聿将床帘彻底拉开,下床走到桌边。 “哎呀不用转钱,没多少钱。”左一黎摆摆手,突然间眼神一凝,目光落在简知聿的脖颈上,“知聿,你脖子怎么了?” 简知聿拿饭盒的手一僵,另一只手反射性捂住脖子,尴尬地回答道:“没事,就是昨晚去的地方虫子比较多,我已经擦过药了。” “是吗……”左一黎不是母单,但和对象的亲密举动仅限于嘴对嘴打啵,盯着那几个红痕看了半天,最终还是相信了简知聿的话。 这应该确实不是吻痕,他看人家小情侣种草莓,都是一个一个的,哪像简知聿脖子上的一样,一撮连在一块。 这要是吻痕,那亲的人该多饥/渴啊! 左一黎说:“好吧。那昨晚你跟陆总去干嘛啦,一晚上都没回来,要不是上次你也是跟陆总出去夜不归宿,我今天都得报警了。” 简知聿:“……” 这几个问题没一个能实话实说的。 简知聿支支吾吾,“就是和以前一样,帮陆总挡烂桃花去了。只是昨晚陆总喝醉了,所以才没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左一黎恍然大悟,“所以昨晚你没回我消息,是因为在照顾陆总,对吧?” 简知聿艰难点头,“嗯,就是这样。” 左一黎感叹,“这也太辛苦了,又要假扮男朋友,又要照顾醉鬼。不过感觉陆总是那种酒品还不错的人,应该没怎么折腾你吧?” 简知聿:“……” 简知聿:“梨子我饿了。” “哦哦哦!!”左一黎不好意思地后退了一步,“是我话多了,知聿你快吃饭吧。” 简知聿确实是饿了,他早上没吃饭,回了宿舍就直接睡觉了,一直到现在才吃了今天的第一口食物。 左一黎给他买了食堂二楼的椰子鸡饭,简知聿吃的干干净净。 这会儿左一黎去洗澡了,陈泽涛和周澈在弄作业,交谈声不绝于耳。 下一个洗澡的人是周澈,简知聿虽然回来的时候洗过了,可在梦里挨撅也挺累的,他不可避免地出了些汗,于是准备待会儿再冲个澡。 排队等洗澡的间隙,简知聿点进微信,找了个不用动脑子就能打发时间的小游戏,手指在屏幕上戳戳戳。 陆洺到现在都还没发消息给他,也不知道下药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但事情涉及到白亦舟,又牵扯到了两家公司,恐怕其中境况不会让他一个外人知道。 这个想法才刚出现,一条消息便十分巧合的从通知栏跳了出来。 大少:[我靠!!简知聿你知道吗,我哥昨晚居然被人下药了!!!] 简知聿正聚精会神地玩着跳一跳,看到后半句话时手指一抖,黑色小人从平台上掉了下去。 简知聿点进了和齐浩然的聊天框,盯着这句话反复看了三遍,才故作震惊地回了个问号过去。 简知聿:[?] 齐浩然秒回:[你也很震惊对吧!!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下药的人是白家那个侄子杨烁,就是那天跟我们一起去马场跟在白亦舟旁边那个,真是离大谱了!!] 简知聿愣了愣,有些惊讶:[下药的人居然是他吗?] 齐浩然:[对对对!就是他!而且他不仅给我表哥下了药,还给他自己表哥也下了药,就是因为白家有意想和我表哥联姻,他这个没脑子的傻逼想在白家人面前邀功,自作聪明买通了酒店服务员在酒里下了药] 齐浩然:[就是我没想到亦舟哥他居然愿意联姻,难不成他喜欢我表哥?我擦,原来他也是个gay!] 齐浩然:[我身边好多gay啊,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是直男吧!] 简知聿都惊呆了,他一直以为杨烁才是那个烂桃花,还把人放进了需要的警惕名单里,结果真正的烂桃花其实另有其人。 简知聿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齐浩然发来一个气愤的表情:[给抓起来了呗,证据确凿,白家也道歉了,敢给我表哥下药,等着被起诉吧!] 简知聿附和着回复了齐浩然的消息,思绪却忍不住飘远。 难怪当时杨烁对他有敌意,原来是觉得他抢了白亦舟的位子。 只是对方在明知陆洺有男朋友的情况下还选择下药,可见道德与智商究竟有多低下。 确实应该送进牢里好好改造。 周澈澡洗的很快,他聊个天的功夫便从浴室出来了,简知聿看了眼还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的陈泽涛,开口问道:“泽涛,你要去洗澡吗?” 陈泽涛头也不回地冲他摆了摆手,“你先去吧,我排你后边儿。” 简知聿站起身,准备去冲澡。 齐浩然在他洗澡前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我表哥说他中了药之后洗了一晚上冷水澡,听上去好惨啊,那个那个,你作为他明面上的男朋友,可以稍微去安慰他一下] 简知聿盯着这条消息里面的“洗冷水澡”看了好几遍,才有些无语地回复:[好的大少] 回复完,简知聿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走进浴室时嘴里还不忘小声嘟囔:“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改名叫‘冷水澡’了……” 浴室门关上,简知聿开始洗起今天的第二遍澡。 虽然下午只是出了点汗,可头发也汗湿了,简知聿干脆连头一起又洗了一遍。 洗完澡出来吹头发吹到一半,简知聿打了个哈欠,又困了。 爬回床上时忍不住想,没做到最后都这么累,要是真的……那他今天恐怕连床都下不了吧。 毕竟梦里的他……最后从车上下来都得陆洺抱着。 想到这儿,简知聿忽然一惊。 怎么又想到那个梦了! 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脸颊,简知聿深吸口气,抱着简卜卜把头往它柔软的脸上撞。 浴室里水声哗啦,他决定等陈泽涛洗完澡出来就闭眼睡觉,今晚肯定不会再梦到了! 睡觉之前,简知聿准备重新打去打一把跳一跳,刚刚被齐浩然的消息吓到了,那关都没过去。 点开屏幕,他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锁屏上堆叠在一起的微信消息。 几条消息都来自于同一个备注,陆总。 收到消息的时间显示在十分钟前,陆洺给他发了好几条语音,但那时他在洗澡,也没法儿回复。所幸时间相隔的并不久,简知聿干脆从第一条开始听。 网络卡卡的,语音加载了半秒钟,一阵熟悉的男声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宝宝,在干嘛。” “下午在忙,一直在处理下药的事情和白家的合作,现在才有空发消息给你。” “腿还疼吗,晚上有没有按时涂药。那天晚上我没什么理智,太用力了,对不起宝宝。” “宝宝是在忙吗?” 兴许是因为忙了一整天的原因,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的沙哑,通过扬声器传到简知聿耳边,反而比平时多了一丝撩人的性感。 抱着手机愣了半晌,简知聿才回过神来,摸了把耳朵,好像有点烫。 他深吸口气,一条一条开始回复陆洺的语音。 [下药的情况大少刚刚跟我说了] [有按时涂药,腿已经不怎么疼了] [没有在忙,只是刚刚去洗澡了,现在才看到消息] 回复完,又没忍住补充了一句:[陆总我们私聊不是没有外人在吗,你不应该喊我宝宝] 屏幕那头正等着简知聿消息的陆洺眼前一黑。 他们都是亲过嘴的关系了,居然连宝宝都不能叫。 陆洺没听,回的理直气壮:“叫习惯了,有点改不过来了。” “没别人的时候你也可以叫我老公,我不介意。” 简知聿:“……” 应该是他的错觉,陆洺突然变得超级不要脸。 浴室水声渐熄,是陈泽涛洗完澡了。 简知聿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不知是不是因为那个梦的原因,他现在暂时有点不想和陆洺说话。 思索片刻,简知聿决定略过这个话题。 他将已经打好的回复删除,重新敲了一行字发了过去:[陆总,我明天有早八,准备睡啦,晚安] 话题结束的太快,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开始,陆洺有点舍不得,但简知聿说要睡了,他也不好硬拘着人聊天,只好道:“好,你好好休息,晚安宝宝。” 简知聿盯着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回了句“晚安。” 璟和府。 男人身上披着件浴袍,正倚靠在落地窗前向外眺望。 他看的正是A大所在的方向。 低下头,陆洺看了眼聊天框中硬生生卡在那儿的话题,有些烦躁地吐出口气。 如果不是要处理白家的事,他今天本来应该和简知聿待在一块儿。 才分开一下午,他就开始想念对方了,想发消息聊聊天,简知聿却要睡了,想见简知聿一面,还得等周末不上课的时候。 原地沉默了片刻,陆洺给周特助打去了个电话。 顶级牛马周特助24小时待命,铃才响一声,那头就火速接了起来。 陆洺问:“明天我要去一趟A大,车牌登记的事弄好了吗?” 周特助回复迅速,“弄好了陆总,车库里那几辆常用车车牌号都已经录入了A大门禁系统,从明天开始您可以自由出入A大。” “做的不错,今天辛苦你了,季度奖金提10%,我先挂了。” 周特助眼睛一亮,“不辛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陆总再见!” 挂断电话,还坐在笔记本跟前的周特助不复平时的高冷精英模样,嘴角挂着十分猖狂的笑容。 帮老板追人就是好处多多,这才多久奖金就涨了10%。 当特助前途一般,当老板的爱情保安前途亮的他睡不着。 这还说啥了,继续工作! …… 今天是周天,临近晚上十一点,马上就要到A大统一熄灯的时间了。 熄灯之前他们一般都会提前关灯,避免第二天早上六点统一来电的时候头顶灯光猝然大亮,将还在睡梦中的几人闪醒。 在陈泽涛“我关灯啦”的声音中,简知聿搂紧简卜卜躺到床上。 随着宿舍陷入一片黑暗,几个舍友就算没睡觉也默契地不再出声。 简知聿不打算继续玩手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下午他在梦里被陆洺这样来这样去,虽然睡得久,却根本没睡好,这会儿刚闭上眼没多久便睡熟了,白皙漂亮的脸蛋埋在简卜卜宽阔的胸怀中,呼吸平稳。 然而,这份平静却并没能维持多久。 到了后半夜,宿舍四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简知聿的呼吸却突然急促了起来。 他的唇角溢出了几声微不可查的低吟,两条骨肉匀亭的腿也不自觉夹在了一块儿,不知在梦里承受了怎样的对待,连脚背也弓了起来。 一整夜,青年都好像被困在了那个激烈的梦境中,直到第二天一早,七点闹钟在耳旁准时响起。 他猝然惊醒,晨起的困顿过后,涌上心头的是强烈的不敢置信。 昨晚,他竟然又做春/梦了! 梦的内容与睡前陆洺给他发的语音的内容息息相关,甚至梦里的陆洺还用相同的语气说出了类似的台词。 简知聿把脸埋进简卜卜后脑勺,夹了一晚上的两条腿酸酸的,让他羞红了耳尖。 现实里陆洺差点把他睡了就算了,怎么梦里还不放过他,连续两次追着他睡啊!! 想到梦里对方那全使在自己身上的牛劲儿,简知聿现实里的小腹似乎也不由自主开始抽筋了。 他木着脸一把拉开窗帘,爬楼梯下床时,听到对床的左一黎边打哈欠边惊呼:“怎么回事,知聿你的腿一直在抖!” 简知聿下床的动作一顿,耳尖滚烫。 都怪陆洺!! 都怪陆洺!!! 梦里也不放过他,待会儿发早安过来他肯定不会回复了! 宿舍四人都有早八,收拾齐整后便一起下了楼。 揣在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简知聿拿出来瞅了一眼,发信人是陆洺,消息内容是:宝宝早上好。 简知聿现在腿已经不软了,但心里依然有气,看了眼就把手机又塞了回去。 一整个上午,他都没点开微信看一眼,目不转睛地听完了两节现代汉语,两节古代汉语,认真程度看的左一黎目瞪口呆。 “手机惹你啦?” 第四节下课了,两人顺着人流往外走,左一黎看了眼依旧被简知聿怀兜里的手机,不解地问。 “没有。”简知聿冷酷,“跟手机没关系。” 但是跟手机里装着的那个人有关系。 两次做梦都被同一个人搞的下不了床,简知聿小发雷霆,迁怒陆洺实属人之常情。 “好吧。”左一黎没再刨根问底,而是换了个话题:“咱们去吃一食堂二楼新开的猪肚鸡粉吧,听说他家的柠檬酸辣味特别好吃,刚开业还买两份还打折。” “好啊。”左一黎除了爱研究奢侈品出事爱研究吃的,简知聿很相信他。 去往一食堂的路上,他们路过了学校的停车楼。 身旁有刚上完体育课的男同学路过,在简知聿耳边留下了只言片语。 “今天也不是校庆也没办啥活动,咋有辆劳斯莱斯开进停车楼了?” “可能是有老板来学校找咱校董谈投资吧,我听说图书馆要翻新了。” “那辆车的牌照好像还是京A五个9,不敢想里面坐的是啥品级的大佬。” “这算不算是传说中的京圈太子爷?” 简知聿的脚步一顿,紧接着又马上抬脚接着往前走。 京市能买得起劳斯莱斯的人不少,不一定就是他想的那个人。 又向前走了两步,兜里的手机也跟着响了两声。 简知聿抿了抿唇,将手机拿出来,解了锁。 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后,他的脚步彻底顿住了。 陆总:[位置分享] 陆总:[宝宝,过来找我] 第25章 千里迢迢吃嘴子 “怎么了知聿?” 简知聿突然停下吓了左一黎一跳,一脸不解地看了过去。 简知聿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只好对左一黎实话实说:“陆总来找我了,可能是有什么事,不能跟你一起去吃饭了。” 左一黎闻言一愣,“陆总来找你,现在吗?” 简知聿:“嗯嗯。” 左一黎满头问号:“可你们不是假情侣吗,今天也不是周末,哪来儿那么多烂桃花要挡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来给我送钱的吧。”简知聿随口胡诌道。 左一黎看着他,有些可惜地道:“好吧,那明天咱们再去吃猪肚鸡粉吧。” “对不起啊梨子。”简知聿冲他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你也快去吧,不然食堂排队该排不上了。” 和简知聿挥手告别,左一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眼看着简知聿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才一脸疑惑地转身往食堂方向走。 好怪,一个身价千亿,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总裁,工作日不去公司,跑来他们学校找自己雇佣的假男友。 虽然他嘴上说着嗑cp,但真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左一黎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两人之间身份差距过大,若是……最后吃亏的只会是简知聿。 希望只是他腐眼看人基! …… 陆洺发来的位置显示在停车楼三楼。A大的停车楼不算太大,简知聿进门左转走了没多久,眼前便出现了一座无障碍电梯。 站在电梯前,简知聿略有些犹豫。 陆洺今天来的太突然了,他一点准备都没做。而且因为做了两次春/梦的事,他还在单方面冷暴力对方,不仅早安没搭理,中途陆洺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他都没回复…… 有了这些前提作为打底,简知聿有点担心陆洺是察觉了什么,所以特地来学校找他当面对峙。 他刚收了人家二十万,也答应不生气了,结果转头就冷暴力连消息也不回,好像确实有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犹豫间,电梯“叮”的一声,简知聿抿了抿唇,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电梯从一楼到三楼只需要很短的时间,简知聿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过多久便听到代表着了到达的“叮”声。 还没等他抬头往外走,一双皮鞋便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范围内。 紧接着,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从电梯中拉了出去。 简知聿惊讶地抬起头想说什么,入目的第一眼便是陆洺那张不笑时显得十分冷漠薄情的帅脸。 青年微微一顿,话突然就卡在了嘴边说不出口了。 一路相顾无言来到车边,简知聿想起刚刚听到的对话,抽空瞅了眼车牌。 还真是京A99999,前几次坐这辆车,他都没注意。 见他盯着车牌发呆,特意跑来A大找人的陆洺有些气笑了,他抬手捏住了青年的脸颊,虎口卡在人嘴唇下方,硬是托着简知聿抬起头看自己,不满道:“宝宝,微信不理人,见了面还不搭理,车牌比我好看吗?” 简知聿眨了眨眼,听到那句“微信不理人”时,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他的脸颊肉被捏的嘟了起来,眸光微闪,长睫抖动,这副样子换成旁人做可能很欠打,可放在他脸上却显得无比可爱。 陆洺磨了磨牙,只觉得简知聿长的哪哪都合他心意,嘟起的脸颊肉看的他想凑过去咬上一口。 收紧手在那张脸上克制地捏了捏,陆洺道:“宝宝,说话。” 这下躲不过去了,简知聿只好将视线又移了回来,底气不足地回答:“没……没不理你,就是早上太困了,没看到消息。” 陆洺:“整个上午都太困了?” 简知聿声音更小,“听课太认真了没注意看……” 耳边传来一声男人低沉的哼笑,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下一秒,简知聿脸颊一松,抬眼看过去时,陆洺已经把后座的车门拉开了,“宝宝,进来。” 简知聿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在陆洺的注视下坐进了车里。 驾驶位没看到司机,男人坐进来后,密闭的车厢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的呼吸声。 坐在这辆车里,相同的后座,现实与梦中都出现过的场景,简知聿就像是屁股底下有针,坐立难安。 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陆洺问:“不想见到我?” 简知聿心说昨晚梦里刚见过,嘴上却问:“陆总你怎么突然来了?” 想见你。 三个字在喉咙口打了个转,被陆洺又吞了回去。他道:“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你说说白亦舟的事。” 简知聿闻言一愣,随即目露疑惑,迟疑着问道:“他的事……跟我说吗?” 他只是一个假男友啊,这应该不属于他的业务范畴吧? 心中腹诽简知聿未曾说出口,问题问完,便眼巴巴看着陆洺,等他继续往下说。 陆洺先是提了一嘴杨烁的下场:“下药的事齐浩然跟你说过了,我的律师已经起诉了杨烁,他坐牢的事情板上钉钉。白家不占理,新合作吐了原定一半的分红出来向我赔罪。” “谈合作的那天晚上,白亦舟询问了我是否有意与白家联姻,我以自己有男朋友的理由拒绝了。” 陆洺盯着简知聿的眼睛,接着道:“这件事本身和你没什么关系,但昨天离开调解室后,白亦舟却突然问我,和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情侣关系。” 简知聿闻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他看出来了?还是乱说的?” 简知聿是真的很惊讶,他自认为自己在表演时间里,已经与“陆洺男朋友”这个人设合二为一了,有时候演的他自己都偶尔会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在和陆洺谈恋爱,白亦舟是什么火眼金睛,竟然能看出来? “一些细节引起了他的怀疑。”陆洺答。 简知聿被激起了些许不服气,“哪些细节?” 他堪比影帝一般的演技居然还能被看出端倪? 见他较真,陆洺唇角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轻咳一声,正色道:“还记得那次在马场,我们去吃早饭在餐厅遇到他的事吗?” 这件事距离现在只相隔了一个星期,简知聿记得很清楚,于是点点头。 陆洺回忆道:“当时你的早饭是酸菜粉,加了很多辣椒,我怕你吃太多辣胃痛,不让你吃,你却告诉我说这种辣椒不辣,还夹了一筷子让我尝尝。” “我尝完,你把筷子收回去准备吃粉时的一瞬间犹豫了,因为那双筷子被我用过。” “这个细节我都没注意,白亦舟却看到了。按照我们当时人前表现出来的相处情况,用一双筷子都会犹豫的话,仔细想想似乎确实很奇怪。” 简知聿听的目瞪口呆,“只是犹豫了一下而已,他这都能怀疑?” “虽然只是一下,但从事实来看,确实让他起了疑心。”陆洺说着,抬眼看向简知聿,“真要说的话,这应该算你工作失职了吧,宝宝?” “……” 简知聿没想到隔了一周的纳米级失误还能因为这种事情回旋到自己头上。 他想反驳,但他拿了陆洺的钱,职责就是扮演好陆洺的男朋友,不让人看出端倪是他的分内之事。 虽然只是一点细枝末节,可让人看出来了就是看出来了。并且,白亦舟不仅看出来了,还跳到了他的雇主脸上直接开问,就显得简知聿的失误更大了。 可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简知聿还是没忍住开口替自己开脱:“那是因为……当时筷子上有你的口水嘛,我……我们又不是真情侣,我会犹豫很正常。” 陆洺盯着他没说话,简知聿被看的心虚地挪开眼,小声道:“那你要扣我钱吗……” 一说到扣钱,简知聿顿时整个人都蔫了,他刚刚到账的二十万,还没捂热,不知道要被扣掉多少。 简知聿欲哭无泪,早知道今天过来要被扣钱,他就不来了。 见他突然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陆洺不禁有些好笑,抬手托起他的下巴,“我还没说要扣钱呢,你这样搞得好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简知聿从这句话中听到了一丝希望,眸中光亮闪了闪,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不扣钱吗?” 陆洺低低笑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摔出一个重磅炸弹,“不仅可以不扣钱,我还能多转五万二给你。” 五万二! 突然间天降馅饼,简知聿心里激动,但却还是非常谨慎地先问了一句:“为什么?” “你刚刚说,因为筷子上有我的口水,所以才犹豫。”陆洺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可以后我还需要你继续扮演我的男朋友,这种事情出现一次我可以原谅你,但是绝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既然事情发生了,我们就得找到方法解决……” 他说到这儿,诡异地停顿了一下,随即贴心地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那些情侣不嫌弃对方的口水,是因为他们经常接吻,早就习惯了。所以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是复刻这些情侣的日常相处,这叫做脱敏治疗。等你也习惯了这种亲密,再表演的时候就不会露出一点破绽了。” 说要,男人直勾勾看向面前已经听的呆住了的漂亮青年,询问道:“这个方法,你觉得怎么样?” “……” 简知聿的表情从认真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呆滞,最后转变为一种十分复杂的一言难尽。 他不知道陆洺是怎么想出这种解决办法的,他想反驳,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有点道理,嘴唇张张合合,最后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男人也不着急,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等待他的答复。 简知聿沉默了好久才不解地开口询问:“那……为什么要给我转五万二呢?” 陆洺笑了笑,眸光幽深,“是你说的,那是另外的价钱。” 简知聿这下是彻底愣住了。 那句另外的价钱,纯粹是他想多跟陆洺要点钱的借口,从来没想过这句话此时此刻还能用在这儿。 偏偏他还无法反驳,因为这话是他自己说的,若是拒绝了,陆洺跟他要回那二十万怎么办? 思索片刻,简知聿又问:“那……如果我同意了,这笔所谓的‘另外的价钱’每次都会给我吗?” “当然。”陆洺回答的很爽快,“每次都有。” 五万二,每次都有。 简知聿心脏一颤,很可耻地心动了。 也就是说,跟陆洺亲一次嘴,他就能拿五万二,亲两次就有十万了。 加上每次八千的表演费,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岂不是很快就能把家里的债还完了? 简知聿越思考心便跳的越快,表演费只有八千,可这“另外的价钱”却是表演费的6.5倍,这么算下来,简直不要太划算。 最重要的是,他和陆洺不是没亲过,不仅亲了,还亲了一整晚,简知聿的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抵触。 想到这儿,简知聿抬起头,打量的目光从男人削薄的嘴唇上滑过。 其实答应陆洺这个要求似乎也没什么,毕竟陆洺不但真的给钱,还长了一张和他亲嘴简知聿不会亏的帅脸。 内心挣扎了半天,简知聿咬了咬牙,开口:“那……那你要先把钱转给我。” 话落下的一瞬间,陆洺的大拇指“咻!”地按在了屏幕上。 “叮”的一声,五万二到账了。 从简知聿答应到转账到手,全程不超过两秒钟。 简知聿:“?” 简知聿:“……” 简知聿:“……” 陆洺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心虚,反倒是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浮现出了一丝让简知聿十分熟悉的兴奋。 “宝宝,既然你同意了,钱也收了,不如从现在开始练习一下吧?” 简知聿刚点了收款,闻言惊讶地抬起头,“现在?!在这里吗??” “你想反悔?”陆洺看向他手机屏幕上明晃晃显示出来的已收款,“钱你已经收了,再想反悔晚了。” “我没有……只是……”简知聿四处看了看,有些不安,“可是这是在学校呀,万一旁边有人路过看到了……” “别担心。”陆洺抬起手,掌心托起他的面颊,大拇指指腹不住摩挲着,声音带着安抚,“我的车都贴了防窥膜,就算外面有人直接把眼睛贴在车窗上,也不可能看见里面。” 简知聿还是有些不相信,“真的?” 陆洺:“真的。” 简知聿选择了相信。 陆洺一个有头有脸的总裁,肯定不会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毕竟#陆氏集团CEO在A大停车楼与男大学生车中接吻#也不是什么好新闻。 他咬了咬下唇,小声说:“那好吧。” 话音刚落,车窗外迎面打进来的光被男人的上半身遮挡住,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简知聿抬头,发现陆洺不知何时已然坐到了他的身前。 那双大手捧住了他的脸,男人也随低下头,与他平视着。 男人的俊脸在眼前不断放大,知道他们接下来即将要做什么的简知聿心跳的好快,扑通扑通,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第一次亲,可这次亲吻却是在两个人都清醒的状态下进行的。 对比起被下药后神志不清的陆洺,这样一幅场景显然更加令人难以冷静。 男人不加掩饰的视线落在青年饱满微肉的唇瓣上,开口好心提醒道:“宝宝,嘴巴张开,老公要亲你了。” 热意爬上面颊,简知聿羞耻地闭上眼睛,两片唇瓣微微颤抖着,在男人魔咒似的低语中,缓缓张开了一个微小的缝隙。 陆洺的动作比他想象中还要急切,熟悉的气息率先涌入鼻腔,男人粗大的舌头紧随而至,舔进唇缝,将周边软肉打着圈舔吮了一遍后,撬开并未闭合的齿关,目标明确地缠紧了简知聿瑟瑟发抖的小舌。 距离他们上次亲吻也才过去了一天而已,简知聿的身体中还残留着和陆洺接吻时的感觉,几乎是男人刚将舌头伸进来,他便立刻软了腰,口中不自觉溢出的嘤咛还未发出,便被粗鲁地吻了回去。 男人原本捧着简知聿脸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滑到了被宽大T恤遮盖住的腰侧,死死卡住最细的位置,支撑着不让他软倒下去。 车厢中水声渍渍,简知聿没支撑一会儿便被亲的直哼哼了。 像是察觉了他的沉溺,陆洺那原本的低下来方便简知聿接吻的头坏心眼地慢慢抬起,两人之间本就有着身高的差距,简知聿闭着眼,被亲的迷迷糊糊,不知不觉便跟随着男人的离去而扬起下巴,追逐着这个吻。 这副样子,倒像是舍不得他离开,主动献吻一般。 这个认知让陆洺的呼吸越发粗重了,他忍不住加重了亲吻的力道,将怀中人湿软的口腔搅弄的不成样子,口中涎液不受简知聿控制地一个劲儿往外溢,下一秒却又被男人的舌尖卷走咽下。 陆洺边亲边忍不住夸赞:“宝宝嘴里的水好多,老公差点都吃不下了……” 简知聿受不了这种粗鲁的调情,耳根通红,嘴里发出几声破碎的音节,却始终连不成一句话。 和一个不是自己男朋友的男人,在人来人往的学校里接吻,刺激程度已经远超出了简知聿这个乖乖大学生的接受范畴。 可条件是他答应的,再后悔也来不及了。 简知聿也不知道陆洺究竟搂着他亲了多久,只知道男人终于亲够了,大发慈悲地松开他时,宿舍楼已经播放起了每日必播的悠扬音乐,每当这首音乐响起,便差不多到了学生上床午休的时刻。 简知聿被亲的有些缺氧,迷迷瞪瞪地被搂在怀里,右脸贴着男人宽阔的胸膛,眼神发直。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直起身,声音都是软绵绵的,“不……不亲了吧,打铃了,我中午都还没有吃饭。” “嗯,不亲了。” 其实还想亲,但陆洺怕第一次亲的太过,吓到了简知聿,下次不愿意跟他亲了,只好遗憾作罢。 盯着青年因为不会换气而憋的红扑扑的脸蛋,陆洺起身,从副驾提了个三层饭盒过来,放在了他大腿上。 “让家里阿姨给你做了饭,这个点你们食堂应该也不剩什么菜了,吃这个吧。” 没想到陆洺还给他准备了午饭,简知聿接过饭盒,一双眼睛水涔涔的,问:“那吃完了饭盒怎么办?” 陆洺道:“晚上六点,我去你楼下拿。” 简知聿没想到一个饭盒陆洺也要亲自来拿,但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只剩下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提着饭盒从车后座钻出来,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冲陆洺挥了挥手,“那陆总,我先走了。” 说话的嘴巴红艳艳的,一张一合,陆洺看着心痒,没忍住又低头在那两片唇肉上又亲了两下。 简知聿红着脸晕乎乎离开了停车楼,一路都没敢抬头,怕别人发现他红的不正常的嘴唇。 推开宿舍门,简知聿原以为几个舍友已经躺床上午休了,却没想到左一黎像是专门等着他似的,坐在楼下没上床,见他回来,马上迎了上来。 “知聿你终于回来了,呃……你嘴唇怎么这么红啊?” 简知聿抬起手挡了挡,“没事。你怎么还不睡觉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左一黎果然没再纠结他的嘴巴,忙回答道:“刚刚隔壁班学委来宿舍找你,看你不在就让我转告你,下午五点五十分到六点之间,他会在楼下等你。” 简知聿听懵了,“等我干嘛?” 左一黎摊手,“不知道啊,他没说。不过看他神情挺认真的,估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吧。” 简知聿很不能理解。 他和隔壁班学委认识,对方经常发微信跟他聊天,可聊的都是简知聿没什么兴趣的话题,出于礼貌,简知聿每次都会回复几句简短的话。 若是有重要的事,为什么不在手机上直接说,反而要搞的这么复杂,约他去宿舍楼下。 左一黎问:“我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那你还要去吗?” 简知聿将饭盒放到桌上,随口回答:“去吧。” 正好那个点他要下楼把饭盒还给陆洺,顺道听听看对方究竟想说什么。 左一黎说:“到时候我陪你下去,咱俩顺便去食堂吃饭。对了,你这个饭盒哪儿来的?” 简知聿张嘴胡扯,“陆总给的,上次他说他家阿姨做饭很好吃,我说我也想尝尝,没想到他居然记得,今天有空就直接给我送来了。” 左一黎瞠目结舌,“陆总,给你送饭?” 简知聿心虚点头:“嗯嗯。” 一个集团的总裁工作日不上班,来学校给一个与自己只有雇佣关系的大学生送饭。 左一黎记得,陆氏集团离A大可是有快一个小时的车程。 顿时,左一黎心中警铃大作,语出惊人道:“你俩不是假戏真做了吧?” 简知聿闻言差点被口水呛到,忙摇头道:“怎么会,梨子你想什么呢,我跟陆总只是清清白白的金钱关系!” “好吧,我就是怕你演着演着真弯了。”看他反应激烈,左一黎也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挠了挠头道:“你快吃饭吧,下午还有两节课,我回床上躺着了。” 目送左一黎离开,简知聿坐回位置上,轻吐出口气,有些苦恼。 连左一黎都想岔了,假扮别人男友好像真的会显gay…… 等家里的债还完,他就去跟陆总辞职,不再干这一行了。 …… 驶离A大校门,陆洺开着车往公司的方向去,想起自己刚刚和简知聿在车里做的事,嘴角便控制不住地缓缓勾起。 简知聿对接吻的接受程度比他想象中还要高,甚至亲舒服了还会不自觉哼哼。 陆洺自觉直男挨亲不说暴跳如雷,也会一脸嫌恶,而不是像简知聿这样,接完吻后就呆呆地趴在他胸口,一副被亲傻了的模样。 好色的宝宝。 今晚六点去拿饭盒,还能讨到色宝宝的一个亲亲吗? 第26章 挡箭牌 因为午休回来晚了的原因,简知聿吃完饭后便没剩多少时间午休了,他干脆没去睡觉,轻手轻脚走到阳台把饭盒洗了。 陆洺家雇的阿姨厨艺确实非常好,明明只是最基本的家常菜,却能做的这么好吃。 简知聿食量其实并不大,陆洺带来的饭量其实有些多,但他还是一点没浪费全部吃完了。 等洗完饭盒回来,宿舍里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闹钟声。 宿舍念临床医学的两个苦逼下午又是满课,简知聿和左一黎只有两节课,下午出门时心情还算轻松。 这个点基本都是出门去上课的学生,两人顺着人流往下慢慢走,左一黎边打哈欠边刷朋友圈,刷到其中一条时,手顿了顿,随即十分喜闻乐见地将手机递到了简知聿跟前,“又有人在表白墙捞你了,还斥巨资要你的微信号。” 简知聿习以为常,但还是接着他的话问了一句,“斥巨资是多少钱?” 左一黎:“二百。要不我去给他你的微信号,他把二百转我了咱俩一人一半?” 简知聿:“梨子你好缺德。” 左一黎嘎嘎大笑,“又是一个被你迷的神魂颠倒的青春男大啊。” 见他笑这么欢,简知聿没忍住抬起手锤了他一下,“你别笑了,你都不知道他们有多烦。” 新生入学那段时间,简知聿各种角度的偷拍照片便刷新了校园墙,隔三差五就有人捞他。也就是那段时间,加简知聿的人能组成一个加强连,一开始简知聿不知道,还以为是找自己有事,可被接连表白骚扰后,简知聿不得已将”通过微信号加好友”的设置给关了。 左一黎说:“他们跟你表白,你就继续用之前的理由拒绝,就说你暂时不想谈恋爱。” 简知聿很苦恼,“可是我发现这个理由没什么作用,他们被拒绝了也跟没听见似的。” 有些人甚至越挫越勇,被拒绝了五六次也没放弃。 “真是烂桃花。”左一黎忍不住感叹了一声,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说到烂桃花,陆总雇你装他男朋友,不就是为了挡烂桃花吗,你到时候也拿陆总当挡箭牌呗,就说你有男朋友了,这样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简知聿一愣,“这不好吧,是他雇我,不是我雇他。” “有啥不好的,反正你跟他在明面上就是在处对象。而且我突然想起来,京市就这么大,万一你继续用不想谈恋爱的借口拒绝,咱学校又有知道你和陆总关系的人,那不就穿帮了嘛。” 左一黎说着说着还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拿他当挡箭牌说不定他还挺乐意呢。” 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巴巴地跑来送饭,啧啧啧,啧啧啧。 听完这个理由,简知聿觉得左一黎说的还挺有道理。 因为一口辣椒酱的事,他和陆洺的关系差点在白亦舟面前暴露了,要是再露馅一次,陆洺肯定就要扣他钱了。 扣他可以,扣他的钱绝对不行! 两人聊着天,距离教学楼也越来越近,左一黎偏头,简知聿半张脸都沐浴在阳光的照耀下,漂亮的有些扎眼。 周围有不少人都在偷看他,只是简知聿似乎已经免疫了,对旁人的目光熟视无睹。 左一黎忍不住好奇,“知聿,你追求者那么多,就没有一个是你喜欢的?” 简知聿摇头,“没有。” 左一黎更好奇了,“你到底喜欢啥类型的?追你的人一水的青春男大你都不心动。” “不心动,虽然跟我差不多大,但我老觉得他们太幼稚了。” 简知聿垂下眼睫,十分突兀地,脑海中莫名闪过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的不自觉眸光闪了闪,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我可能喜欢……年纪稍微比我大点儿的吧,成熟点的。” 左一黎第一次听他说喜欢的类型,发出了长长一声“哦——”:“你喜欢年上!” 简知聿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也不一定啦。” 说话间,两人走进了教室,坐在了靠中间位置上。 下午两节课是外语,简知聿不太喜欢,洋文太难学了,每次上外语课的时候简知聿都忍不住想,当时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时候怎么没把西方也一起统一了,让全世界都说中国话。 “唉……” 简知聿撑着下巴,还没上课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中午没睡觉,下午简直困的能撅过去。 晚上还饭盒的时候要跟陆洺说一下,以后再来找他,不许中午来。 …… 艰难熬过两节外语课,简知聿回宿舍后火速洗了个澡,爬上床准备小睡一会儿,但他还记得六点要下楼还饭盒,便定了个五点四十的闹钟。 左一黎也困,跟着躺上床。 明明这几天也没熬太晚,白天却依然困的不得了。 大学生就这样一边不舍得睡,一边又睡不醒。 下午五点四十分,闹钟准时响起,简知聿迷迷瞪瞪睁开眼,内心挣扎了好半天,最终还是没抵住困意,又将闹钟向后推迟了十分钟。 然而这十分钟却好像只有几秒那么短,明明才刚闭上眼没多久,闹钟立刻便又响了。 这下真得起床不能再拖拉了,简知聿哈欠连天地扒拉开床帘,对着对床喊道:“梨子,梨子,该起来了。” 左一黎比他还困,十分艰难地从床帘缝隙中伸出一只手,气若游丝道:“知聿我晚上点外卖吃,就不下去了,我快困晕了。” “好吧。”简知聿揉着惺忪的睡眼爬下床,轻手轻脚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才感觉自己清醒了过来。 宿舍开了空调,又有人在睡觉,阳台门和窗帘便一直处于关闭状态。 按理来说,这个点的宿舍楼周边不会太吵,可简知聿在穿鞋时,却依稀能听见外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嘈杂人声。 只是关着门,这声音不算太刺耳,他并未当回事,穿戴整齐后,摸出手机看了眼和陆洺的聊天框。 五分钟前对方刚给他发来了一条位置信息,看地图,过个红绿灯很快便能进入A大校门。 简知聿十分吝啬地戳了个“1”回复过去,才慢悠悠提起饭盒离开了宿舍。 …… …… 齐浩然下午没课,刚打完篮球,出了一身的汗,这会儿太阳快落山了,他也打累了,身边几个小弟簇拥着他,嘴里复盘着刚刚最后一球不该那么投,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齐浩然正思索着今晚是在宿舍睡,还是去学校外头的公寓睡,走在最后面的老四突然“握草”了一声。 他没控制音量,几个人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顿时扭头朝他看去。 老三问:“咋了?” 齐浩然也瞥了他一眼,“有事儿说事儿,握草是啥意思?” 老四挠了挠头,指着手机屏幕上一直在刷新着新消息的学校失物招领群,“我看群里有人说,宿舍楼那边有人在楼下布置了一圈玫瑰花,估计是要表白。咱学校好久都没这种热闹了,我这不看到了有点激动嘛。” 走在他旁边的男生闻言不禁撇了撇嘴,“啥年代了还这么表白啊,老土。” 老三倒是很好奇,“在哪个宿舍楼底下?” 老四答:“好像是C06。” 听的没滋没味的齐浩然突然一愣,看向老三:“C06?是不是小简住的宿舍楼来着?” 老三以前经常送简知聿到宿舍楼下,稍加回忆立刻便想起来了,“对。” 齐浩然心里嘟囔了一句“应该不会那么巧吧”,嘴上却还是追问道:“知道是跟谁表白不?” 有小弟凑过来问:“大少你想去围观吗?我们陪你去!” 齐浩然把人扒拉开,看向老四,“你看看,被表白的是谁。” 见大少这么感兴趣,老四受宠若惊,忙答应道:“我看看我看看,应该是有的,大少你稍等我一下。” 他说着手指快速滑动起屏幕,往上翻了好几页,最终定格在一个似乎是表白人的朋友发的消息上。 被大少盯着,老四认认真真一字一句念道:“表白的人是我舍友周涛,他喜欢隔壁班简知聿很久了,这次终于下定决心表白,我知道追简同学的人很多,但作为周涛的兄弟,我绝对支持他!希望我兄弟能表白成功!” 一句话读完,他突然一愣,“简知聿?咱们群是不是也有个人叫简知聿来着?” “握草!” 齐浩然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等这群小弟了,抬脚就往C06宿舍楼的方向百米冲刺。 边跑他还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火急火燎给自己置顶的联系人戳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第一通电话,没接。 第二通电话,还是没接。 齐浩然马上又拨了第三通过去,嘴里忍不住叽叽歪歪:“死陆洺,关键时候掉链子,难怪一大把年纪了讨不到老婆……” “嘟”的一声,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了陆洺冷冰冰的声音,“齐浩然,你最好是有事。” 见他终于接电话了,齐浩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了,对着听筒大喊:“表哥你快来啊!!有人在宿舍楼底下摆玫瑰花阵,要跟简知聿表白了!!” 话音刚落,齐浩然便眼睁睁看见C06坡下的临时停车位后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定睛一看,“握草表哥???!!!” 陆洺手里还拿着正在通话的手机,瞥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大步流星往坡上走。 C06宿舍楼下,乌泱泱围了一群人。天色渐黑,人群中心那燃烧着的粉色蜡烛的火光便显得格外扎眼。 摆阵表白虽然土了点,但奈何A大最近几个月都死气沉沉的,正是最缺热闹看的时候,这会儿又是大多数专业都学生刚放学的时刻,学校各个大群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便吸引来了一群围观群众。 简知聿提着饭盒,越往楼下走便越感觉嘈杂声在不断放大,走到一楼楼梯间时,没了阻挡的声音更是一股脑地往他耳朵里钻。 简知聿向外走的脚步不由地放慢了。 “外面是出什么事了吗……”他小声呢喃着,手机在此时传来了“叮”的一声。 简知聿还以为是陆洺到了给他发了消息,拿起来一看,来信人却显示是周涛。 周涛:[知聿,已经六点了,你来了吗?] “……”简知聿愣了愣,抬眼看向嘈杂声四起的宿舍楼大门,心里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些声音,不会和周涛有关吧……? 再走几步就到门口了,简知聿没回复,熄了屏继续往前走,拐过门前那个弯儿,他一打眼便看见了门口用玫瑰花摆成的爱心,爱心周围立着一圈正在燃烧的粉色蜡烛,而站在爱心中间的人,正是捧着一束玫瑰花的周涛。 他一出来,人群中便有人喊了一句:“来了!” 顿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学生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这一瞬间,简知聿感觉自己社恐犯了。 他几乎是马上就想转身狂奔回去,却被周涛的喊声定在原地,“知聿,你终于来了!” 简知聿特别特别后悔,跟他表白的人很多没错,但大多数都是微信上表白,要么是私下找他,像周涛这样大张旗鼓还引来了几百人围观的表白,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要是早知道下楼会遇到这种事,就算是打死他也不会下来的! 周涛捧着那束玫瑰,冲简知聿又喊了一声:“知聿!” 在围观的人里,简知聿不仅看到了同班同学,还看到了眼熟的隔壁班同学,这一栋住的都是同专业学生,彼此眼熟。他不想让周涛显得太难看,尽管很尴尬,但简知聿还是提着饭盒抬脚走了过去,停在周涛跟前一米半的位置。 他和周涛是普通话考级那天认识的,周涛排在他旁边,帮了他一个小忙后,顺势要了他的微信。 自那之后对方便时不时找他聊天,且聊天内容都是简知聿无法理解之物。 周涛特别喜欢对国际政治时局侃侃而谈,偶尔点评一下国内民生民情,大半夜还会分享一些忧伤情歌给简知聿,并附带上自己因为这首歌而挖掘出来的人生感悟。 有的时候简知聿连点开和他的聊天框都感觉很吃力。 但出于礼貌,更出于两人就在隔壁班,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客观原因,简知聿还是会敷衍地回复那么一两句。 比如:哈哈,是吗,原来如此,确实确实之类的人机回答。 以至于看着周涛那张因为兴奋和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简知聿到现在都没办法理解,为什么收到他那种回复,周涛还会喜欢他,甚至策划了这么一出表白大戏。 就在简知聿疯狂复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时,周涛已经在舍友的怂恿下大声开口了,“知聿,我喜欢你很久了,从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天开始,就对你一见钟情!” “你那么优秀,那么耀眼,仅仅只是看到你,我的心都会不由自主地小鹿乱撞。原本我只想将这份暗恋埋藏在心底,但是我们认识这么久,也谈过许多交心的话题,在我兄弟们的支持鼓励下,我终于鼓起勇气,在今天对你表白!” “简知聿,我喜欢你,请做我的男朋友吧!” 话音落下,由周涛的舍友带头,四周顿时响起了一阵起哄声。 简知聿人有点麻了,他反射性就要说出那句“对不起,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但转念又想起了左一黎上午说过的那句话。 “你到时候也拿陆总当挡箭牌呗,就说你有男朋友了,这样不就一劳永逸了吗!” 他今天真是被这个阵仗吓到了,很畏惧以后会有人学周涛这样跟他表白,倒不如真如左一黎说的那样,一劳永逸。 至少大学生涯中出现的桃花,他一朵也不想摘。 等到周围起哄声弱下去后,简知聿轻咳一声,在周涛期待的目光中开口:“抱歉,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兴许是根本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周涛表情一僵,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男朋友?!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为什么我不知道?!” 简知聿不太喜欢听他用这种理直气壮的质问语气对自己说话,但现在也只是当他是因为被拒绝所以太激动了,解释道:“在一起很久了,只是我跟他不想太张扬,所以只有亲近的几个朋友知道。” “我不信!”他话音才刚落下,周涛便迫不及待地反驳了,“不想太张扬,但是你朋友圈连官宣都没发,谁跟你谈恋爱了会忍得住不让你官宣自己!你肯定是为了拒绝我找的理由!” 简知聿:“……” 简知聿:“是真的,我……” 话语在此刻忽然顿住,简知聿抬起头,朝着一个方向遥遥望去。 男人的191的身高实在太过优越,哪怕隔着层层叠叠人群,简知聿也一眼就看见了他。 顿时,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简知聿偏头看向周涛,不好意思道:“我男朋友来找我了,抱歉。” 说完,便在周涛不可置信的目光,以及在场几百个围观学生的注视下,离开了包围圈。 现场突然间变得特别安静,一行人十分默契地为他让开了一个通道,简知聿小跑过去,拉住了站在通道尽头处男人的手。 他抬起头,一双眼瞳中倒映出陆洺的脸,“老公你来啦,我们走吧?” 被几百双眼睛盯着,陆洺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话,只是反手扣紧了简知聿,牵着他离开人群。 望着两人登对的背影,周涛手里的玫瑰花猝然落地。 …… 简知聿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又再次回到了这辆车上。 车里没开灯,只能透过车窗外路灯照射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看清对方的脸。 面前的男人表情紧绷,从牵着他转身离开,到坐进车里为止,都没说过一句话。 简知聿心里打鼓,怕他是因为被拿来当挡箭牌生气了,抬起手轻轻拉了拉陆洺的衣摆,有些小心翼翼开口:“陆总……你怎么不说话啊。” 感受到衣服下摆轻微的拉扯感,陆洺的唇角迅速向上勾了勾,没回答为什么,反而意味不明地反问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简知聿很心虚,小声道:“我刚刚……拿你当挡箭牌,拒绝他的表白了,没有提前跟你说,你会生我气吗?” 听出了他话里的小心翼翼,陆洺忍不住逗他,“你觉得我会生你气吗?” 简知聿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他究竟介不介意,又怕这人真生气了要扣他钱,忍不住道:“你别生气,我……我不是你的宝宝吗,你不会跟宝宝生气的吧?” 说这句话时他的声音小的跟猫叫似的,却还是一字不落地传进了陆洺耳朵里。 车内灯被打开,照亮了青年漂亮却略显不安的脸。 陆洺深吸口气,凑近他,“这么怕我生气,连娇都撒上了?” “没撒娇……”简知聿眨了眨眼,“所以你不生气了是不是?” “你都说了你是我的宝宝,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陆洺偏头看了眼一旁路上因为热闹没得看而三三两两离开的人群,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平常,追你的人多吗?” 简知聿实话实说道:“多啊。” 陆洺心头一梗,“具体是多少?” 简知聿摇了摇头,“没数过,但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所以全都拒绝了。” 陆洺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宝宝烂桃花也不少。” 简知聿偷偷看了眼他,也跟着叹了口气,“所以我今天才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 “宝宝做的对。”陆洺握住他纤细的手腕,指腹不自觉在细滑的皮肤上摩挲着,“但是,想要彻底断绝掉这些烂桃花,一个一个这样拒绝太慢了。” 简知聿“啊”了一声,“那要怎么办?” 陆洺提示:“宝宝不是有我这个挡箭牌吗。” 简知聿面露不解。 陆洺没了耐心,从简知聿兜里掏出手机,递到他跟前,“既然都有挡箭牌了,就要趁此机会好好利用,宝宝现在马上把我发到朋友圈吧。” 简知聿一脸懵逼,“发朋友圈干嘛?” 陆洺语气急不可耐,“发朋友圈,然后向大家介绍我是你的老公。” 第27章 官宣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简知聿的预料,他抓住陆洺的手,磕磕巴巴道:“这……这会不会太突然了,陆总你冷静一点。” “宝宝,我很冷静。”陆洺返握住他的手,语气柔和,“在朋友圈官宣我,是最有效的办法。” 为了使他信服,男人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宝宝今天也很窘迫吧,被自己不喜欢的人表白就算了,还出现了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围观。” “但喜欢宝宝的人这么多,这种情况可能还会出现第二次、第三次,一劳永逸地解决不好吗?” 陆洺所说的话,全都卡在了简知聿的命门上。 今天这种尴尬焦灼的场景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如果陆洺没来,以周涛当时激动的反应,简知聿一个人可能到现在都还不好脱身。 话说到这儿,简知聿脸上已经明显出现了犹豫的神色,但不知为何却又迟迟没松口答应。 陆洺很急,但还是耐着性子问:“宝宝,你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我也不是真的要名分,就只是单纯想礼尚往来做你的挡箭牌而已。”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简知聿也不好再拒绝,迟疑着道:“好吧……但是要怎么宣啊?” 陆洺面上喜悦之情一闪而过,从简知聿手里接过手机,轻咳一声道:“我来。” …… 下午六点四十分,宿舍大门被从外“啪”地一声打开。 睡梦中的左一黎被吓得猛然惊醒,抱着被子爬起来时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左顾右盼,“握草咋了,地震了?!” “地震个毛啊!” 陈泽涛从宿舍外头冲进来,大吼大叫,“知聿啥时候谈的恋爱啊!!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周澈紧随其后,“梨子你咋还在睡觉啊!!出大事了!!” 左一黎被他们俩弄懵了,一脸呆滞地从床帘里面探出头,“不是,我就睡个觉,到底发生啥事了?” 陈泽涛将手机屏幕怼到了左一黎脸上,“官宣啊!!知聿刚刚在朋友圈官宣了男朋友!你俩关系这么好你不知道吗??” 左一黎接过手机,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瞌睡都吓飞了一半。 简知聿:[想和喜欢的人每天见面] 文案下方配了一张十指相扣的图,男人的手背青筋微微鼓起,手指严丝合缝地嵌进青年的指缝中。 二人肤色一深一浅,这样紧密的交织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张纯粹的牵手照,也能看出十足的般配来。 发出时间是五分钟前,虽然只是短短五分钟,可评论区已经炸锅了。 [???] [我靠我失恋了] [打开朋友圈天塌了] [(哭)(哭)(哭)(哭)] [居然是真的,你真谈恋爱了?!] [我下楼一趟,不走楼梯也不走电梯] [我舍友本来准备下个月表白的,看到这条朋友圈就开始哭] [哇!知聿宝宝你恋爱啦,虽然男朋友没露脸,但是看手就知道很般配,恭喜!] [你们这些人不分场合在人家官宣下面乱叫啥呢,知聿别理他们,祝99] [天啊啊啊啊啊啊知聿你居然谈恋爱了!!看手就知道你男朋友很帅,9999] “我靠……”左一黎抹了把脸,难掩心中震撼。 他说:“我下午一直在睡觉,所有谁能跟我讲一下事情经过吗?” 陈泽涛很失望,“我们还以为能跟你问出啥呢,结果你知道的居然比我们还少。” 周澈简短地概括了一下事情原委,“事情是这样的,周涛刚刚在楼下对知聿表白了,知聿拒绝的理由是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听在场同学说周涛听完情绪很激动,一直嚷嚷着不相信,结果谁也没想到知聿男朋友竟然就在现场!” 陈泽涛补充,“肯定是知聿男朋友看到后吃醋了,缠着知聿要名分,知聿这才官宣的吧。不然我们几个和知聿住一起都不知道知聿居然有对象!” 左一黎听完更震惊了。 他就睡个觉的功夫,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简知聿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朋友,大概率就是来拿饭盒的陆洺。 只是左一黎没想到,他上午才刚提出让简知聿拿陆洺当挡箭牌,这天才黑就官宣上了,速度快的有点吓人了吧! 只是陈泽涛和周澈并不知道两人假扮情侣的事,这又是简知聿的隐私,左一黎也不打算当成能吸引人眼球的八卦说,于是只好装成也刚刚知道的模样,“咱们还是等知聿回来再问问怎么回事吧,既然他都官宣了,肯定不会再瞒着的。” “说的也是。”陈泽涛摸了摸下巴,觉得左一黎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周澈看了眼门口,有些不确定地道:“知聿男朋友如果很吃醋的话,知聿今晚还能回的来吗?” …… …… C06栋坡下的临时停车位上,一辆银灰色劳斯莱斯安安静静停在那里,原本依稀能看见些许微光的车内灯不知何时再次熄灭了,整辆车隐于背灯处的黑暗中,四周学生来回走动着,却没有一人注意到这个静谧的角落。 可比起车外的祥和,车内氛围却弥漫着丝丝焦灼之意,低喘似的嘤咛时不时从车后座传来,偶尔还能听见男人压抑着的低喘。 青年高昂着头,唇瓣上还残留着新鲜的水渍,任由怀中男人在他脆弱白皙的脖颈上吮出吻痕。 十分钟前,陆洺刚用他的手机发出了两人假官宣的朋友圈,又向简知聿提出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宝宝,你帮我挡桃花,人设是个离不开老公的小娇妻,那反之,我是不是也该有个配套的人设,才能显得更真实一点呢?” 这个问题乍一听很有道理,简知聿只思考了一会儿,便热心道:“那……我帮你想个人设?” “不用。”陆洺表情正色,“我自己已经想好了。” 简知聿很惊讶,“想好了,这么快?” 虽然惊讶于他大脑转动的速度,但简知聿对于这个所谓的人设还是很好奇的,“什么人设,需要我配合吗?” 以他表演的经验来说,一个人演独角戏,效果只有1,而两个人配合,反而能展现出1+1>2的效果。 陈冕就是最好的例子,被吓得都不敢再随便给陆洺介绍对象了。 陆洺反问:“你愿意配合我吗?” 配合陆洺也是为了替自己挡桃花,不是坏事。简知聿不假思索,“当然愿意啊,我要怎么做?” 陆洺唇角勾了勾,抬手抚上他残存着痕迹的脖颈,“这里的痕迹,让我再加深一点。” 简知聿闻言愣在了原地,讷讷道:“你……你自己的人设,为什么要啃我啊。” “宝宝不是说会配合我吗?”男人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委屈,“我的人设是醋精,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被别人表白,快要醋的爆炸了,心里难受所以就会多和你亲密,不是正常的事吗?” “……”简知聿小声辩驳,“你这是歪理邪说。” “之前宝宝的表演,我可是全力配合,现在轮到我了,宝宝就不管不顾了?”陆洺牵起他的手,贴在了自己心口,“你不能这样消极工作,伤老公的心。” 掌心与胸膛相贴,男人有力的心跳像一只蹦蹦跳跳的小鹿,用头一下一下顶着他的手。 简知聿的指节微微蜷缩了一下,没说话。 陆洺又问:“可不可以亲?”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耳边魔音环绕,又因为他拿人当挡箭牌在先,气势上就弱了一截,简知聿支支吾吾,犹犹豫豫,过了半天小声才说:“可,可以,但是要给钱。” 话落下的那一刻,男人抬起手,手指精准地落在了车灯关闭的按钮上。 车厢重新陷入黑暗,陆洺炙热的吻也随之落下来了。 干爽的唇瓣被舔的湿乎乎时,简知聿脑子里迷迷糊糊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说好了只啃脖子吗? …… 顶着一脖子新鲜的吻痕,简知聿也没好意思再去食堂吃饭了,他难得点了外卖,借着夜色的掩映匆匆回到宿舍。 谁知一开门,三个舍友的目光齐齐射了过来,如三堂会审般将他围在了中间。 简知聿:“……” 陈泽涛抓起桌上解剖学的书,重重一拍,“坦白从宽!” 周澈手边没书,以手抢桌,“抗拒从严!” 左一黎:“……” 两道目光一齐射来。 左一黎被迫:“威武——” 简知聿抱着膝盖,乖乖坐在了为他准备的小凳子上,“大人,草民冤枉。” 陈泽涛:“说!男朋友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周澈:“藏的太严实了吧,不仅我们一点都没发现,连梨子都没发现!” 简知聿偷偷瞥了眼左一黎,左一黎冲他“吧嗒吧嗒”眨了两下眼睛,简知聿“吧嗒吧嗒”两下收到,轻咳一声回答道:“其实……我和我男朋友也没有在一起太久,本来是想等感情稳定了再告诉你们,结果没想到今天让他撞见了这出闹剧。” “他很爱吃醋,刚刚哄了他半天也没哄好,只能顺着他的意思公开了。” 将提前想好的理由一口气不喘地说了出来,简知聿终于是松了口气,看向目光若有所思的两个舍友。 周澈指了指他脖子上的红痕,“那这个……是……?” 理由是假的,但吻痕是真的,简知聿欲盖弥彰一般捂住了脖子,“你们别问啦……” 左一黎刚刚还没注意到他脖子上新增的吻痕,如今被周澈提醒,登时瞪大了眼睛。 这吻痕和简知聿彻夜未归后回来时脖子上的痕迹一模一样!当时简知聿解释说是虫子咬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虫子咬的! 而!是!狗!咬!的! 注意到左一黎震惊的目光,简知聿再次心虚地低下了头。 陈泽涛没注意左一黎的表情,见状只是嘿嘿一笑,“你男朋友醋性还挺大。” 周澈:“那可不,眼睁睁看着自己对象被大张旗鼓的表白,不吃醋那才奇怪呢。” 陈泽涛:“知聿官宣了,今晚学校心碎了一堆人,我听说周涛在你和你男朋友走了之后,气的把玫瑰花扔垃圾桶里了。” 周澈摇头评价,“这人气性大,去年还经常在咱学校论坛发帖说一些有的没的,有一次被扒出来了身份信息,才发现那些帖子都是他一个人发的,风评不太好,还好知聿不喜欢他。” 陈泽涛:“对对对,我也听说了,还有还有……” 寝室话最多的两个人突然就聊美了,没人再追问关于简知聿男朋友的事,简知聿自然便被气愤的左一黎提溜到了一边。 “虫子咬的?涂了药很快就好了?”左一黎气势汹汹指着他脖子上一新一淡两处吻痕,冷笑一声,“我看不是虫子咬的,是哪个野男人亲的吧!” 简知聿双手合十做祈求状,“梨子你别生气,我坦白从宽。” 左一黎:“快说!” 简知聿只好隐去了自己和陆洺在酒店那一晚做的事,简短地将陆洺酒里被下药的事给交代了。 左一黎听完沉默了片刻,忍不住抬手扶额,“不是……这么小说的情节也是被你遇到了。那你和他之间,真的没什么吧?” “我们就是互相做对方挡箭牌的关系,这些吻痕只是人设需要。”简知聿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要是骗你,就让我一辈子挣不到qian——” 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说完,就被左一黎一把捂住了嘴,“好了好了,这话可不能乱说。” 左一黎总感觉这个flag有点摇摇欲坠,没敢让简知聿将整句话全说完。 他不让发誓,简知聿便把嘴巴闭了起来,眼巴巴看着他。 左一黎能有什么办法,只能叮嘱道:“总而言之,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拿主意,但是要多留个心眼,别被骗了,这些狗男人最喜欢骗你这种漂亮大学生了。” 简知聿:“知道啦,我肯定不会被骗的。” 左一黎嘴角抽了抽,摆手道:“行了行了,不管你了,我打游戏去了。“ 三堂会审正式结束,简知聿松了口气,吭哧吭哧去门口拿了外卖,享受了一段宁静的嗦粉时光。 等他洗漱完换好睡衣爬上床时,手机”叮叮叮”响起了一连串消息提示音。 简知聿拿起来一看,来信人:最爱的老公。 他对着这个备注噎了一下。 不久前陆洺拿手机官宣时,看到了简知聿给他的备注,以简知聿“工作细节不认真,被人看到就穿帮了”为理由,改成了这个备注。 为了对称,陆洺当着简知聿的面把他的备注也改成了:最爱的老婆。 这下真是做戏做全套,一点破绽也不留了。 点开聊天框,简知聿最先看到的是一条转账。 五万二,简知聿美滋滋收下了。 这次的钱,加上前段时间赚的钱,简知聿的微信里竟然已经有了三十多个的存款。 他想马上打给妈妈拿去还债,但突然间拿出这么多钱总得有个借口,真实情况他肯定没法儿和妈妈说,所以只能等他想出个能糊弄的过去的理由时再转。 收完款,简知聿才有空去看陆洺发来的消息。 最爱的老公:[宝宝我到家了] 最爱的老公:[向你转账52000] 最爱的老公:[对了宝宝,我妈看见官宣的朋友圈了,她说想见见你] 简知聿刚捧着手机准备躺下,看到这几条消息的内容,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打字都快打出残影了。 简知聿:[你没屏蔽家里人吗!!!!] 官宣的时候,简知聿还特地提醒了陆洺记得屏蔽自己的妈妈和妹妹,结果陆洺记得屏蔽他的,却忘了屏蔽自己的家人。 最爱的老公:[当时发的太匆忙,忘记了] 最爱的老公:[这件事是我的疏忽,可是朋友圈已经有很多人看到,没办法再删掉了,你不会怪我吧宝宝(可怜)] 简知聿:“……” 简知聿气的想把陆洺从屏幕里拽出来打一顿。 他迟迟没回复,陆洺那头像是也急了,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跳。 最爱的老公:[宝宝?怎么不说话了] 最爱的老公:[别生气了,是我错了] 最爱的老公:[向你转账30000] 但话又说回来,其实发朋友圈忘屏蔽家里人也很正常,毕竟人人都有疏忽大意的时候,将心比心,实在没必要因为这种小事生气。 简知聿:[已收款] 最爱的老公:[宝宝!] 最爱的老公:[我妈说,这周末让我带你回老宅一趟,你就当是接了个单子] 最爱的老公:[向你转账8000] 简知聿:[已收款] 最爱的老公:[宝宝别光顾着收款了,理理我] 看到这条消息,简知聿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 转账的亮橙色太显眼了,陆洺给他发的文字他都没看全,手就已经反射性往转账上点了。 简知聿在输入法上戳戳戳:[我刚刚没生气,我跟你开玩笑呢] 简知聿:[周几去呀,我需不需要准备什么?] 得到肯定的答复,陆洺总算松了口气。 最爱的老公:[他们想让你在老宅住两天,周五等你放学,我去你们学校接你好不好?] 最爱的老公:[不需要你准备什么,那些东西我会帮你弄好,你只需要在我父母面前和我装成一对恩爱的情侣就行] 装恩爱简知聿简直不要太会了,他回复了陆洺两个“ok”的手势,扭头点进微信钱包,盯着里面的六位数看了好几遍,才将钱全都转进了零钱通里。 虽然零钱通利息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钱在里面多躺一天就多一点利息。 等他想出合适的理由,大头转给妈妈,自己留几个月的生活费,他们家应该很快就能从负债中走出来了。 心情突然就明朗了起来,简知聿抱起简卜卜亲了两下,上铺传来他欢快哼歌的声音。 …… 周五如期而至,距离最后一节课下课还剩二十分钟的时候,简知聿收到了陆洺的消息。 最爱的老公:[宝宝我快到了,去你宿舍楼下等你可以吗?] 简知聿忙拒绝:[你在停车楼里等我吧,离我教室近] 陆洺无论是车还是车牌都太扎眼了,还饭盒的那天晚上黑灯瞎火,临时停车位又在坡下拐角,他们上车没什么人看见,现在外面天都还没黑,陆洺无论开哪辆车进来,都免不了会被学生围观。 简知聿实在不想再次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 最爱的老公:[好,听你的] 见他在回消息,一旁的左一黎凑过来问:“陆总要到啦?” “嗯。”简知聿点点头,“今天你又要一个人吃饭了。” “没事,我点外卖了。”左一黎笑着指了指自己的手机,“那说好咯,从明天开始,奶茶店的兼职我替你去。” 简知聿:“说好了!” 自从开始扮演陆洺的男朋友,周末的时间基本都不属于简知聿,奶茶店的兼职经常请假也不是办法,权衡利弊后,简知聿选择直接向店长辞了职,推荐了兼职到期的左一黎去接替他上班。 这样既不耽误店里生意,还帮到了舍友,简知聿对自己这个处理方式还是比较满意的。 下课铃响,两人在停车楼前分开。陆洺今天开的是那辆迈巴赫,就停在一楼,简知聿刚进去,便看见了站在车边等他的男人。 打过招呼,男人的视线便落在了他白皙的脖颈上。 简知聿不解:“怎么了?” 陆洺叹息道:“印子淡了。” 简知聿捂住脖子,赏了他一个大白眼,兀自上了副驾。 陆洺被瞪了心里舒坦,驾驶着迈巴赫往校外开。 陆家老宅离A大有些距离,开过去的路途中,陆洺简单和简知聿介绍了一下自己父母的性格爱好,并开口宽慰让他不必紧张。 简知聿这单接了是去演戏的,又不是真见家长,自然不紧张。 他眼见着迈巴赫驶离繁华热闹的市区,开进了一条宽阔却看不见什么行人的石板路巷子里。 车停在了门口画了线的车位上,车位旁伫立着一道低调的朱红色大门,上头还贴着对喜庆的门帘,门帘旁悬挂着一张小石牌,上头刻着两个朱色小字:陆宅。 陆洺从车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礼物,自己提重的,把剩下没什么重量的塞进简知聿手里,两人牵着手推开了陆宅大门。 比起低调的大门,门内却别有洞天,中式情调的宽阔院子,青石板大片铺开,周围绿树成荫,院墙旁立着一处假山石垒成的景,依稀能听见潺潺水声。 廊下挂着的灯笼也不是摆设,天一黑,便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烛火。 简知聿感叹道:“你家老宅好漂亮呀。” 陆洺一句“我们在一起后你每周都能来”在嘴里滚了一圈,又被不动声色地吞了回去。他轻笑着答道:“你喜欢就好。” 兴许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拱门内传来了一行人声。 简知聿原以为先见到的会是陆洺的父母,却没想到,第一个从拱门里跑出来的人,会是齐浩然。 “表哥!!舅妈说今天你要带个贵客来家里,但我怎么问她都不告诉我是谁,你到底带谁回——” 这话在看到站在陆洺身旁的简知聿时戛然而止。 齐浩然指着简知聿,瞪大眼睛,“简——” 拱门后,几道身影并肩而来,陆洺顿时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齐浩然被瞪的一个激灵,即将出口的名字硬生生在嘴里拐了个弯。 面对着自己的小弟,他身体僵硬,一脸便秘状改口:“表……表嫂好。” 简知聿:“……” 我不好。 第28章 见家长 二人彼此脸上的表情都写满了一言难尽,正尴尬时,齐浩然身后那几人已经来到近前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眼睛雪亮的中年女人,她身上穿着套与院子景致相得益彰的新中式绸缎旗装,身姿挺拔,眼眸明亮,陆洺的鼻梁线条与脸型与这位女士有六七分相似,哪怕天黑下来了视线受阻,简知聿也一眼能看出她便是陆洺的母亲。 走在女人身边的是一名气质内敛的中年男人,身上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势,面部线条没有母子二人那样锋利,但身量很高,尤其是那双眼睛,与陆洺尤其相似。 来之前简知聿确实不紧张,可当这会儿真的与真人面对面了,那股紧张感却一声招呼不打,突然间就涌上了心头。 简知聿心脏砰砰直跳,和陆洺牵在一块儿的手都不禁收紧了些。 “别紧张宝宝。”陆洺的压低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在呢。” 简知聿抿了抿唇,面对着离自己越来越近都陆家夫妇,深深吸了口气,刚想主动开口问好时,女人已经快步走到了他跟前,盯着他两眼放光,“你就是知聿?” 刚刚只看外表,简知聿还以为陆母是个脾气冷淡的人,突然被这样的热情砸脸,他有些不自在地眨了眨眼,腼腆道:“阿姨,叔叔好,我叫简知聿,是陆洺的男朋友。” 在长辈面前演戏和在烂桃花面前演戏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说出那句“我是陆洺男朋友”时,简知聿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这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冯昭若笑着道:“该不好意思的是陆洺,这臭小子谈恋爱了都不跟家里说,要不是刷到了你们官宣的朋友圈,阿姨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简知聿现在是和陆洺恩爱非常的热恋期情侣人设,闻言赶紧将过错往自己身上揽,“阿姨,是我一直没让他说,你别怪他。” 一旁被心上人维护的陆洺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 他们这副模样落在冯昭若眼里,实在让她心中不平静。 虽然她已经做好了儿子不恋爱不结婚的准备,可也不愿真见自己的孩子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可劝也劝了,催也催了,好话歹话都说尽了,陆洺也依旧我行我素。 终于,今年冯昭若和丈夫陆重山终于选择放弃干涉陆洺的人生,随他心意时,突然便刷到了陆洺的官宣朋友圈,回想当时的心情,她都以为是自己精神错乱了。 但陆洺私人微信只加了亲朋好友,是绝对不会胡说八道的。冯昭若确认了好几遍陆洺是真的谈恋爱了,心里高兴,便迫不及待想见见这个人能让自家儿子动心的人。 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今天,仅仅只相处了这么一会儿,她便明白陆洺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了。 陆洺性格随她,她一见简知聿,也喜欢的不得了。 冯昭若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这会儿声音却温温柔柔,“知聿,我听陆洺说你还在上学,今年几岁了呀?” 简知聿乖巧回答:“19。” “19。”冯昭若将这个数字重复了一声,有些惊讶,“这么小呀,比浩然还小一岁!” 她说着看向一旁罚站的齐浩然,笑着冲他招了招手,“浩然,你刚刚不是还在问我今天谁要来吗,过来,跟你表哥男朋友打个招呼。” 简知聿闻言瞥了齐浩然一眼,便见他鼻孔出气哼了一声,“舅妈,你要说是他,我就不追着你问那么久了。我跟他是一个学校的,表哥和简……呃我表嫂,他们还是我介绍认识的呢!” 闻言,冯昭若与一旁的陆重山面上均露出了惊诧之色,“你介绍认识的?” 齐浩然满脸得意,“那可不,当时我带着简……表嫂出去玩儿,表哥当场就对人家一见钟情了,散场之后还追着问我人家的喜好名字,你们都不知道当时表哥他——” 一直没开口的陆洺斜眼过去,“我怎么?” 齐浩然蔫了,“表哥他特别认真,我……我就把表嫂的微信号推给了表哥,他们相处一段时间马上就坠入爱河了。” “那你可是大功臣呀!”冯昭若冲他竖起大拇指,“零花钱还够吗,待会儿让你舅舅给你打点。” 齐浩然屁颠屁颠跑过去,“谢谢舅妈,舅妈我给你捏捏肩。” 冯昭若笑着道:“行了别贫了,厨房那边已经开始上菜了。知聿饿了吧,阿姨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什么菜式都让做了点,你待会儿吃吃看合不合口味。” “谢谢阿姨。”简知聿忙将手里的礼物递上去,“这是给你和叔叔的礼物。” 冯昭若脸上的笑意更深,她使唤着陆重山去接礼物,往里厅走时,面上还残留着未尽的笑意。 简知聿总算松了口气,他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目光中带着谴责。 如果不是这人官宣时忘记屏蔽家人,他就不用经历这种时刻了。 还好有个齐浩然在旁边胡说八道插科打诨,他紧张的心情才被缓解了些许。 陆洺见状讨好地挠了挠他的手心,痒意顺着掌心传遍全身,简知聿又心想算了,陆洺的转账他也收了,紧张就紧张吧。 两人的眉来眼去被落后一步的齐浩然看在眼里,看的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表哥跟他说官宣是假的,可他看着这俩人的小动作,跟真的谈了一样…… 也难怪他舅妈那么英明神武的一个人都没看出破绽来。 他表哥是真情外露,可简知聿不是啊!这演技,念A大都屈才了,要是读的隔壁电影学院,这会儿恐怕都拿到银鸡奖了。 一行人到达餐厅时,佣人已经将菜都上齐了。 陆家老宅的餐厅建在一座假山水池旁,为了赏景,墙用的是整面高透玻璃,抬眼便能看见绿树成荫,嶙峋的石堆下,池中锦鲤跃腾。 简知聿中午没吃太饱,这会儿随陆家人一起入了坐,闻到饭菜香,肚子不由得咕噜噜叫了一声。 冯昭若道:“知聿,咱们家吃饭没那么多规矩,你想吃什么就自己夹,要是觉得哪道菜特别好吃的跟阿姨说,下次你来还让厨房做。” 简知聿小鸡啄米般点头,“好的阿姨。” 陆家确实很重视这次和他的见面,菜式多的简知聿目不暇接,但他虽然饿,却还是记得这次来陆家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 和陆洺装恩爱的主线不能忘,于是简知聿拿起公筷,夹了一筷子咸香麻辣的干煸豆角放进了男人碗里。 陆洺受宠若惊:“谢谢宝宝。” 简知聿冲他甜甜地弯了弯眼睛,却没说话。 要是换作以前那些类似的场合,他就直接喊老公了,但面对两位长辈,简知聿实在喊不出口。 他只好催眠自己,面对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人设,很明显陆家夫妇目前很喜欢他这副乖巧的样子,要是他表现的太孟浪,岂不是会起反效果? 一通分析下来,简知聿成功说服了自己。 陆洺倒是没觉得奇怪,只以为他是见家长紧张,自己吃了个五分饱后,便着手开始伺候简知聿吃饭。 桌上除了家常菜外,厨房还做了不少海鲜,陆洺夹了两只肉肥膏足的螃蟹放进自己面前的餐盘中,带上手套,动作麻利地开始一只只处理。 简知聿边吃菜边回答着陆家夫妇时不时的问话,没太注意陆洺的动作,直到一只大手将他面前的餐盘拿走,又将装了满满当当蟹肉与蟹黄的盘子放在了原先餐盘的位置时,他才发现,刚刚陆洺静悄悄的不说话,原来是在帮他剥螃蟹。 简知聿上次和左一黎吃了海鲜自助,知道这种螃蟹有多难剥,心里十分感动,眸光晶亮地看向陆洺,“谢谢老公!” 这一句其实说的不大声,但奈何坐在对面的冯昭若耳朵太灵,听得清清楚楚。 她转头,与陆重山对视一眼。 下一秒,简知聿便听见了冯昭若的声音:“知聿啊,你跟陆洺感情这么好,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确定下来呀,阿姨也好准备。” 简知聿被这句猝不及防的话问的愣住了,呆了半晌才道:“什……什么确定下来?” 冯昭若:“当然是订婚呀,先订婚,等你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就能直接和陆洺去领证结婚了。” 订婚?! 冯昭若的语出惊人将简知聿吓了一跳,他和陆洺的关系都是假的,拿钱办事见个家长,怎么就要订婚了? 难不成为了圆这个谎,他和陆洺还得假结婚吗? 察觉到了他的慌张,男人轻抚上他放在大腿旁微微蜷缩的手,开口道:“妈,他年纪还小,现在说订婚还太早了。你别吓他。” 话出口看到简知聿脸上的表情后,冯昭若便也发觉是自己太着急了,她叹了口气道:“不好意思啊知聿,阿姨这不是看陆洺再过几年就三十了,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就想让你们赶紧定下来。吓到你了是不是?阿姨跟你道歉。” “没关系的阿姨,不用道歉。”警报消失,简知聿狠狠松了口气,顺着冯昭若的话回答道:“我不嫌弃他年纪大。” 陆重山:“咳咳。” 齐浩然:“噗——” 他笑,冯昭若夫妻俩也跟着笑,桌上氛围欢快,唯独简知聿,被身旁男人用幽怨的目光盯着,盯的后背都要出冷汗了。 …… 一餐饭吃的宾主尽欢,确认了两人感情稳定,冯昭若也放心了不少,下了餐桌也没再继续打扰他们,同陆重山一起散步去了。 齐浩然今晚似乎有约,吃完饭一早就跑的不见人影了。 如今院子里,便只剩下简知聿与陆洺两个人。 简知聿刚想问晚上住哪儿,耳边便响起了陆洺阴恻恻的声音,“宝宝,我很老吗?” 简知聿闻言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小声道:“你怎么这么小气呀,都过了这么久了还记得。” 说完,又不服气地道:“而且我不是说不嫌弃你年纪大吗!” 陆洺揽过他的腰,将他往廊下带,“不嫌弃我年纪大,意思不还是说我年纪大?” “你太较真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简知聿被他压在青石板砖的墙面上,没意识到这个姿势的危险性,嘴里还在叽叽咕咕,“我的意思是你比我年长,是一个成熟值得依靠的男人,你不要曲解我的话嘛。” 陆洺垂眸盯着他吧嗒吧嗒不断说着话的小嘴,喉咙一时之间有些干渴。 特别想亲,但是现在似乎没什么理由亲。 于是他只能忍下心中冲动,接着刚刚的话题问道:“那……宝宝是更喜欢成熟的男人,还是年纪比你小的,活泼青春的男人?” 他只给了两个选项,简知聿第一反应就是顺着他的问题回答,然而刚开口却反应过来,不解地问:“为什么全是男人,我不能喜欢女人吗?” 陆洺:“……” 这话陆洺不爱听,于是抬手捏住他的脸颊,把他捏成小鸡嘴,恶狠狠道:“老公说什么你答什么,没有别的选项。” 简知聿被捏的口齿不清地反驳,“窝不!” 怀中人脸颊被一只大手捏着,口中靠近唇瓣的殷红色的软肉也因为嘴唇的嘟起而暴露在男人跟前。 那张唇一张一合,一张一合,不断吸引着陆洺的目光。 想亲,亲他柔软的嘴唇,咬他圆润饱满的唇珠,吮吸他湿润软乎的舌尖,听他被亲的迷糊时口中溢出的呻吟。 但没有理由,陆洺没有理由亲。 如果他是简知聿的男朋友,刚刚他就会直接将那句自己不爱听的话吻回去。 可他不是。陆洺开始焦躁起来。 就在这时,回廊外靠近他们进来的那条石板路上,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女声:“应该是落在餐厅了,我刚刚走的时候没拿。” 另一道男声说:“马上就到了,你走慢点。” 陆洺眸光微动。 理由来了。 他低下头去,沉声道:“宝宝,配合我一下。” 简知聿也听到了动静,还没来得及让陆洺放开他便听到了这句话,一头雾水开口:“配合什……唔……” 脸颊被捏起的姿态实在太适合亲吻了,几乎是男人的唇刚压下来,舌头便轻易从唇齿的缝隙中滑了进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却在这里接吻,简知聿瞪大了眼睛,原本垂在腿侧的两只手忍不住抬起,用力捶打着男人的胸口。 只是他本就被压在墙上,身处劣势,这点力气对陆洺来说更是与挠痒无异,挣扎没有效果,简知聿的反抗也随着越发深入的亲吻渐渐软了下来。 在脚步声来到回廊跟前时,陆洺搂着他的腰向里转了小半圈,用自己的身体将简知聿彻底挡住。 哪怕此时有人看过来,这只能看见男人宽阔的背影,和身侧缝隙中,属于另一个人的衣摆布料。 这条简短的回廊被建在餐厅旁边,四周种了几颗长势极佳的小乌柏,枝叶虽说能遮住些许廊内情况,可透过交叉着的缝隙,却还是能将其中境况窥见一二。 冯昭若的声音在看到回廊深处那两道交叠的身影时便停了,她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匆匆走进餐厅拿起遗落的物品,拉着陆重山从另一条相反的路往前走。 等离得远了,她才道:“你儿子也太心急了,这样子跟你谈恋爱的时候一模一样。” 陆重山牵紧妻子的手,笑了一声,“人家小两口亲密的时候,也没想到你会把东西丢在餐厅啊。” 冯昭若也笑:“感情这么好,都等不及回房间再……这下我是彻底不用担心了。” 两人的身影走远了,回廊周围再听不见任何动静,可这个陆洺好不容易等来理由的吻却依旧没舍得结束。 差点被别人察觉的刺激与现在正经历着的激烈的吻叠加,叫简知聿腿都软成了面条,他被亲的迷迷瞪瞪间,发现陆父陆母似乎并未发现他们,紧绷的心弦这才松懈下来。 他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为什么配合陆洺要接吻,现在人走了,他分明应该打断这个吻,向陆洺问清缘由,可眼前这个男人的吻技进步的太过惊人,三两下便亲的他脑子一团浆糊。简知聿的舌尖正被缠绕挑逗着,舒服的只能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哼,根本提不起推开陆洺的力气。 简知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色了。 这个认知让简知聿感到非常很羞耻,却又无法真的狠下心来叫停。 他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到的是陆洺那张吻的入神的帅脸,一下一下,舔吮着他湿软的口腔。 红晕缓缓爬上面颊,简知聿颤抖着重新闭上了眼睛。 陆洺也亲的很沉溺。 所以,肯定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 …… 嘴唇被松开时,简知聿脑袋都还晕乎乎的,他呆呆地靠在墙上,甚至都没想起来要去问陆洺亲他的理由。 红扑扑的面颊被两只干燥的手夹在中间搓了几下,简知聿抬起水涔涔的眼睛,便见陆洺一脸促狭地看着他,“宝宝,回神了。怎么有点傻傻的?” 简知聿红着脸偏过头不看他,偏偏陆洺并不如他的意,不仅强硬地将他的脸转了过来,还垂下眸子,向下扫了一眼,凑到简知聿耳边哑声道:“宝宝,你好像……了……刚刚接吻的时候,一直在烫我。” 这句话如炸雷砸醒了简知聿,他瞪大了眼睛,因为接吻缺氧而发晕的脑袋也清醒了过来。 迟来的清明让身体上被忽略的感官缓缓复苏,简知聿顺着陆洺的视线看过去,羞耻的红晕从脸颊一路蔓延至耳根。 他的睫毛不住颤抖着,像是无法接受现状一般,自暴自弃似的将脸埋进男人胸口,磕磕巴巴道:“都怪你,好好的突然亲我!” 陆洺忍着笑意揽紧他,“都怪我。但这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没关系的,我们现在回房间处理一下好不好?” 简知聿羞的声音都抖了,“房间在哪儿啊?” 陆洺牵着他,走过餐厅,拐了一个弯,又走了一段距离。 简知聿全程低着头,只知道他们好像踏进了一座占地很大的房子里,一声“咔嚓”声响起后,房间的灯亮起,照亮了他脚下颜色深沉的实木地板。 “宝宝我们到了,浴室就在这儿。”陆洺一路把他带到了房间的浴室前,目光从简知聿窘迫的位置扫过,热心地说道:“你是要自己进去解决,还是我帮——” 话没说完,简知聿已经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冲进浴室“啪”地关上了门。 手里一空,陆洺看着紧闭的浴室大门,脑海中满是简知聿面红耳赤的模样。 宝宝真的好色,只是接个吻而已,就能…… 要是他再做的过分些,色宝宝岂不是要融化成一摊湿嗒嗒的春水了? 正想的出神,揣在兜里的手机忽地响起了一道铃声,陆洺接起电话,里头传来了陆重山喊他去前厅的声音。 “知道了爸,我马上来。”陆洺不是很情愿地回答着,抬眼看向浴室门,提高了声音,“宝宝,我有事出去一趟。” 简知聿听见了,但是没搭理,没过多久,他听见门外响起了房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 浴室里,简知聿已经脱光衣服站在了淋浴下,水珠飞溅,他看着隔断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因为害羞,白皙的肌肤都染上了一层活色生香的粉。 紧咬着下嘴唇,简知聿颤巍巍伸出手去。 从小到大,他这方面的需求一直都不重,就算有,也很快就能平静下去。 可这次,简知聿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解决不了。 原本接个吻就变成这样,他已经很羞耻了,现在又…… 简知聿扭头看了眼紧闭的浴室门,扁了扁嘴,莫名从心底涌上一股委屈。 …… …… 陆宅前厅。 佣人端着一盘子丰盛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冯昭若瞥了眼还在为了项目某个节点争论的父子儿子,开口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行了行了,再说下去要天亮了。陆洺,你去叫知聿过来吃水果,冰箱里还有刚买回来的芝士蛋糕,这家店在大学生里很火,他这个年纪肯定爱吃。” 陆洺闻言立刻站起身应了声“好”,陆重山还要说什么,被冯昭若一个眼神又给瞪了回去。 陆洺不太想和他老爹吵项目的事,他那么大个老婆还在房间里难受着呢,就算帮不上忙,站门口等着也行啊,重在参与嘛。 快步走回自己房间,陆洺打开房门,目之所及处空空荡荡,没看见简知聿的身影。 他离开这么久,简知聿竟然都没从浴室出来。 他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敲了敲,“宝宝?” 原以为简知聿不会给他开门,却没想到他刚敲下没多久,门后便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动静。 男人心头一动,下一秒,浴室门便从里被拉开了一条小缝。 简知聿披着浴巾,露出一张沾着水珠的无措小脸。 陆洺直勾勾盯着他,“宝宝?” 简知聿藏在碎发后的耳朵通红一片,声音细若蚊吟:“老公,我……我自己解决不好……怎……怎么办啊?” 陆洺喉结滚了滚,突然抬起一手抓住门沿,在简知聿惊惶的目光中,将门缝推到一个成年男人能通过的宽度,不由分说挤了进去。 第29章 闹别扭 不算小的浴室中挤进来个身高一米九的成年男人,霎时间便变得局促了起来。 简知聿被陆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他此时浑身上下只批了一条浴巾,只能堪堪遮住上半身,两条骨肉匀亭的腿暴露在空气中,踩着拖鞋的脚趾上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水珠。 这条遮蔽身体的浴巾要用手来维持,所以简知聿甚至无法抬手将陆洺往外推,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蛮横地闯进来。 简知聿用手攥着浴巾,往后推了一步,声音因为生气微微发着抖,“你……你突然进来做什么!” “宝宝刚刚不是在向我求助吗?”他后退一步,男人便前进一步,语气中满是无辜。 简知聿退着退着,后背撞在了墙上,再无路可退了,偏偏身体的窘境还未得到解决,那股委屈再次上涌,简知聿一手抓浴巾,一手抬起愤愤在男人胸口锤了一下。 “我……我只是想问你怎么办,没让你进来!” “而且我会这样都是因为你,你太坏了!” 捕捉到他眸中的湿意,陆洺原本还想着要调侃的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连忙放柔了声音哄道:“宝宝,这种事光靠嘴巴说是解决不了的,相信我好吗,老公进来就是为了帮你的。” 简知聿眼睫抖动着,轻声道:“你要……怎么帮我。” 明知故问。 简知聿在心里唾弃着自己。 这种事情,还能怎么帮呢? 陆洺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已然压了过来,大手不客气地揽过青年的腰肢,嘴上却依然软言细语,“宝宝,靠在我身上,放松,把一切交给我。” 简知聿不再说话了,他垂下眼眸,任由陆洺将他掐腰抱起,坐在了垫着毛巾的洗手台上。 姿势的变换,让浴巾的长度变得岌岌可危,简知聿低垂着头,耳根红的似要滴血。 陆洺却抬手捏起他的下巴,俯身靠近,衔住他柔软的唇瓣,温柔地亲吻起来。 亲昵的接触让本就还处在敏感期的他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可随着这个吻越来越深,简知聿的身体也不复一开始的僵硬,渐渐软和了下来。 时机正好,男人抬起另一只垂在腿侧的手,手背青筋拱起,蹭过被水微微打湿的浴巾边缘。 沉溺在深吻中的青年浑身一颤,唇角溢出了一丝变了调的惊喘,酥的发软的腰再撑不住上半身,带着简知聿向下滑去。 陆洺的吻并未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停歇,他嘬吻着青年饱满的唇珠,哑声道:“宝宝,坐稳点。” 现在的简知聿连这样简单的指令都无法做到,陆洺便只好能用另一只手卡住了他的腰,又将他稳稳托回了原来的高度。 “乖宝宝,做的很好……” 耳边除了亲吻时发出的渍渍水声,便只剩下男人充满鼓励意味的轻哄。 这个吻温柔又蒙着一层情/色,对于简知聿来说实在是有些舒服过头了,他的眼角溢出生理性泪水,顺着面颊往下淌,眼眸彻底染上迷离。 刚刚怎么也无法解决的难题,到了男人手里连几个来回都没坚持下来,便已然举起白旗投降了。 唇瓣被放开,发出“啵”的一声轻响。他气喘吁吁地将下巴抵在男人肩膀上,眼前画面闪着虚影,过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缓过神来。 简知聿忍着身体酥软直起腰,一双含水的眸子微微抬起,与面前的男人对视了一眼,随即便如触电般移开。 男人凑近他的耳边,声音微哑:“宝宝,好嫩。” 语气似感慨似喟叹,放在这样的场景中,充满了暧昧之色。 这话听的简知聿原本已经褪去的羞耻感再次冒头,气血上涌间,忍不住又抬起手锤了他一拳,“你不许说了!快出去,我要洗澡了!” 陆洺被锤了也不恼,只是抽出了张湿巾擦了擦手,低声嘱咐道:“我妈在前厅准备了水果和蛋糕,现在应该还在等你。” 他说着退出了浴室,还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简知聿软着腿重新踏入淋浴间,没一会儿,浴室中便重新响起哗哗的水声。 陆洺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了,他离开浴室后便打开衣柜,重新换了套衣服,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 兴许是顾及着前厅还有人在等,简知聿的澡并未洗太久,水声只响了五分钟,浴室门便从里面被推开了。 简知聿穿着一身浅米色休闲服,神情蔫蔫地从里走了出来。 陆洺忙迎了上去,问道:“我背你?” “不要,我又不是不能自己走路。”刚经历完浴室那件事,简知聿暂时不太想和陆洺有什么肢体接触,于是拒绝了他的好意,抬脚往房间门口走。 陆洺三两步跟了上来,牵住他的手。简知聿顿了一下,想到待会儿还要见陆父陆母,没挣开。 往前厅走的路上,简知聿像是想起了什么,偏头提醒道:“你今天亲了我两次。” 这是另外的价钱! 陆洺知道他要说什么,但故意不应,反而语带揶揄地回味道:“对。第一次宝宝比较害羞,一开始挣扎了好一会儿,第二次就好多了,只是亲的时间有点短……呃!” 话没说完腰子就被气冲冲的简知聿重击,陆洺捂着腰侧,眼睁睁看着简知聿从自己面前快步走开。 陆洺喊:“宝宝!” 简知聿完全没搭理,反倒走的更快了。 简知聿到前厅时,冯昭若正准备给陆洺打个电话,问他为什么过了这么久都还没过来,见简知聿出现在门口,便放下手机,往他周围看了看。 没看到陆洺的身影,冯昭若面带疑惑,开口问道:“知聿,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陆洺呢?” 简知聿瞥了眼身后,小声说:“他在后面,马上就到了。” “好,来了就行。”冯昭若的眼神从他带着些许气愤的表情上滑过,又联系到陆洺晚到的举动,心中涌出一抹了然来。 肯定是她那个混账儿子回去一趟惹知聿生气了,不过看情况,应当只是小情侣之间的小打小闹,不会影响两人的感情。 想到这儿,冯昭若便干脆当作没看见,抬抬手招呼简知聿坐下,“知聿来坐这儿,吃水果,冰箱里还有阿姨让人去买的芝士蛋糕,店家是最近刚入驻京市的,在你们大学生里卖的可火了,你肯定爱吃。” 简知聿有气但不会对着别人发,闻言冲冯昭若弯了弯眼睛,甜甜道:“谢谢阿姨。” 刚刚简知聿真是被气到了,今天莫名挨亲还差点被两位长辈发现,亲完又在陆洺面前丢了那么大一个脸,暗示陆洺记得给他打钱还被故意调侃,新仇旧恨叠加在一块儿,锤的那一下没太留手。 陆洺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现在才姗姗来迟,站到门口时,简知聿插了块西瓜塞进嘴里,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陆洺虽然心虚,但还是厚着脸皮坐到了简知聿旁边,拿起一枚橘子开始剥皮。 冯昭若的视线从他俩身上扫过,闷闷地笑了一声。 她让陆洺去找简知聿,找了这么久,一回来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换了。 年轻人,热恋期,正是荷尔蒙躁动的时候。 就看今天陆洺猴急的样子,说不定晚上闹别扭也和这事有关。 冯昭若看透了,但不打算插手,她冲一旁的佣人道:“让厨房切两块芝士蛋糕过来,椰子水也拿两瓶。” 佣人得到命令离开了,陆洺手里的橘子也扒好了,干干净净,连一点白色的橘络也看不见。 他掰开一瓣,讨好似的递到简知聿嘴边,“宝宝,这个橘子很甜。” 简知聿偏开头,“我不爱吃橘子。” 陆洺又去拿红心柚,“那吃柚子吧,这个品种不酸。” 简知聿冷漠:“我不爱吃柚子。” 陆洺放下柚子,捏起一只插着西瓜的牙签,“那西……” 简知聿咽下嘴里的第六块西瓜,“我不爱吃西瓜。” 陆洺:“……” 冯昭若抿唇疯狂憋笑,将头转到一边。 以前劝陆洺谈对象时,她可是吃了自己这个儿子不少闭门羹,现在看到陆洺在自己男朋友面前吃瘪,没有一丝心疼,全是嘲笑。 睡前看上这么一出真是惬意啊! 一串水果都问完了,陆洺也没从简知聿那儿讨到好,十分想穿回刚刚的时间点,给那个得意忘形的自己来一下。 简知聿自己吧嗒吧嗒吃些水果,一点不带理陆洺的,直到佣人端着两块切好的芝士蛋糕过来,才停下了吃水果的动作。 这两块蛋糕一块是给简知聿的,一块是冯昭若自己要吃的。 陆重山和陆洺都不爱甜食,给他俩也是白瞎。 简知聿尝了口蛋糕,眼睛一亮,看向冯昭若,“好吃!” 冯昭若也抿了一小口,点头称赞道:“确实好吃,难怪这么火呢。” 只是这蛋糕虽然好吃,可份量太足,简知聿刚刚又闷头吃了好些水果,这会儿只吃了一半便有些吃不下了。 可剩了这么多,扔了实在浪费,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一只大手忽然从一旁伸了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那盘吃剩的蛋糕。 简知聿看过去,便见陆洺已经就着他吃过的勺子,牛嚼牡丹般将剩下的蛋糕吃完了。 眼前的苦恼被陆洺解决,简知聿却还是觉得这人可恶,依然不想搭理,于是站起身对冯昭若道:“阿姨,我先回去了,谢谢你的蛋糕。” 冯昭若笑着道:“去吧去吧。” 简知聿抬脚就走。 “宝宝!”陆洺将装蛋糕的纸盘扔进垃圾桶,起身就要追出去,却被冯昭若叫住。 “陆洺。” 陆洺的步子一顿,扭头看向自己坐在沙发上一脸幸灾乐祸的亲妈。 “惹知聿生气了是不是。”冯昭若瞥了他一眼,语重心长道:“夫妻生活要节制,刚刚就让你回去叫个人你都能……现在好了,把人惹生气了吧。” 陆洺憋屈道:“妈,你能别添乱了吗?” “快滚快滚,赶紧把人哄好去!”冯昭若冲他摆着手,一副不想看见他的表情。 陆洺二话没说转身便朝简知聿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陆洺不常回老宅,回也是一个人回来,因此房间只有一张大床,简知聿这次跟着来了,又是以陆洺男朋友的身份来,自然要和陆洺睡一起。 原本简知聿已经习惯了,但今晚他看陆洺实在不顺眼,回到房间后瞅了眼那张看上去很舒适的两米大床,咬了咬牙,还是抱起另一个枕头,放在了靠墙的那张能供单人临时休息的长沙发上。 陆洺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简知聿抱着不知从哪儿搜来的小毯子,坐在已经放好枕头的沙发上的样子。 听见他回来的动静,简知聿抬头瞥了他一眼,紧接着从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低下头开始整理毯子。 陆洺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纤细的手腕,柔声问:“宝宝,不是有床吗,怎么想着跑来睡沙发?” “因为床你要睡。”简知聿把手抽出来,“我今天不想跟你睡一起。” 陆洺:“……” 陆洺蹲下身平视着他,软声讨饶:“对不起宝宝,刚刚是我不好,明知道你脸皮薄还故意逗你,我太坏了。” 他说着拿出手机,三两下给简知聿转了十五万过去,随即抬起屏幕递到简知聿跟前,小心翼翼道:“两次另外的价钱,多出来的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别生气了好不好?” 简知聿瞥了眼屏幕,视线滑过15后面接着的四个0,一句“金主爸爸快快请起”差点就要说出口了。但想起今天陆洺的恶行,他又板起脸来,“这些是你本来就该转给我的。” 陆洺忙附和,“对,本来就该给的,但是我也很诚恳的道歉了,宝宝你大人有大量,能原谅我吗?” 简知聿瞅了他满含期盼的脸一眼,小声说:“可是我今晚暂时还不想原谅你。” 陆洺心头一梗,追问:“那宝宝什么时候才愿意原谅我。” 简知聿想了想,回答道:“至少也要等到明天吧。” 陆洺还想开口讨价还价,简知聿瞪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他转而换了个提议道:“明天就明天,但今晚就别睡沙发了好吗,这个沙发睡的不舒服。” 简知聿低头看了眼比自己宿舍床还大还软的沙发,驳回了申请,“我觉得挺舒服的啊。” 陆洺:“可——” 简知聿不耐烦了,“你不让我睡沙发,那我就去找阿姨,让她给我安排个客房睡!” 说着就要翻身下地,被陆洺一把拦住。 “别。”陆洺想起刚刚冯昭若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若是简知聿真去找她,她恐怕还真会热心地替简知聿安排客房。 他好不容易把人骗回来见家长,又怎么能忍受分房睡,只好妥协道:“我不说了,都听你的。” 见他松口,简知聿停下动作,将小毯子往身上一盖,“那你快走吧,我困了,要睡觉了。” 陆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简知聿说要睡觉似乎是真的,他躺下后便翻了个身,连脸也吝啬给陆洺看,用屁股对着他。 陆洺暗灭了房间的大灯,给自己留了一盏小灯后,拿起睡衣进了浴室。 刚准备脱衣服,摆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却开始嗡嗡作响。 陆洺拿起来一看,是陈冕的电话。 “喂。”因为晚上要和老婆分床睡,陆洺接电话时语气不太好。 陈冕听在耳里,没忍住问道:“咋了,你不是刚官宣开心的不得了吗,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差?” 说到这儿,突然有些迟疑地猜测道:“你不会一时得意忘形心思暴露……被简知聿甩了吧?” “你能不能少说点咒我的话?”陆洺怕说话声音太大吵到房间里正在休息都简知聿,只能压低了声音骂他。 那看来是没有了。 陈冕撇了撇嘴,“又没被甩,还有啥事值得你这么烦躁的?” 陆洺没把自己惹简知聿生气的事告诉他徒惹嘲笑,只是问:“打电话给我干嘛,没事我挂了。” “有事有事。”陈冕忙道:“王嘉钰那小子不谈恋爱了吗,想把女朋友介绍给我们几个认识。你不也正好这段时间在朋友发了官宣,他就想着让你也带知聿一起,咱们出去玩一趟,互相认识认识。” “不过时间还没定,但我估摸着也就几周之后的小长假合适,毕竟知聿和他女朋友都还是大学生来着,时间不自由,得迁就着他们来。” “今天跟老王出门喝酒的时候他提的,正好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去,能去的话他好安排。” 陈冕一口气说完,问道:“咋样,去不?” 将简知聿介绍给朋友、家人,让他们二人之间的联系越绑越紧,是陆洺一开始就想好的。 但面对陈冕的问题他并未立刻答应,“等我问问,他同意的话,我再告诉你。” “行,不着急。”陈冕打这个电话就是来说事儿的,现在事也说完了,没再闲聊,果断挂了电话。 陆洺将手机又放了回去,脱掉衣服,走进淋浴间。 他洗了个战斗澡,没十分钟便从浴室出来了。 房间内灯光昏暗,沙发上,简知聿依旧保持着背对着床的姿势,只是听他清浅平稳的呼吸声,像是已经睡熟了。 无声地来到沙发边,垂眸盯着人看了许久,直到确定简知聿完全睡熟了,他才转过身,走到空调控制面板前,面无表情地将空调温度往上调了五度。 做完这一切,陆洺坐到床尾,正对着简知聿睡觉的沙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沙发上睡熟的人。 京市即将入夏,最近的温度又创了新高,晚上没冷气几乎热的人睡不着觉。 随着温度被调高,房间内气温很快便不复凉爽,陆洺仅仅只是坐在那儿没动都能感受到热意,更何况是盖着毛绒毯子的简知聿。 没过一会儿,沙发上的人便因为温度太热,翻了个身后,三两脚将毯子踢到了沙发尾部。 睡衣下摆也被随之向上掀起了一个弧度,露出白而软的肚皮。 坐在床尾的男人终于动了,他站起身,这一路走来,如同幽灵一般,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简知聿换了个姿势睡觉,正面斜对着天花板,陆洺一蹲下,白花花的肚腹便几乎贴到了他的面前。 然而他却并未像从前那样,将脸埋进去狂吸一通,视线从白玉似的皮肤上一寸寸滑过,最终停在了穿着宽松短裤的两条腿上。 因为太热,两腿分的很开,一条腿微曲,紧贴着沙发表面,一条则踩着沙发,膝盖拱起,本就宽松的裤腿因为这个姿势又往腿根处落了几分,两条腿呈现出L型,牢牢将男人的视线吸引过去。 他抬起一手,掀开睡裤的裤腿,视线无声扫过。 大腿内侧原本红的扎眼的痕迹已然消退了,重新恢复成一片雪白,可见这一周,简知聿确实有好好在涂药。 黑暗中,手机亮了一瞬,屏幕上秒数跳动着,从23:59变成了00:00。 昨天过去,现在已经到了简知聿答应原谅他的时候了。 陆洺按熄屏幕,抬手过去。 红痕消失后光洁如新的腿肉,很软,很白,像一团绵密顺滑的牛乳,轻轻一抓,就好似能从手指缝中溢出来一般。 触感一如往昔。 陆洺盯着看了半晌,回忆起简知聿骑马擦伤,睡着了让他涂药的那晚,心中忽然便涌起了一股冲动。 高挺的鼻尖将软肉戳出了一个小坑,陆洺重重吸了口气,馥郁的香气在鼻间弥漫,他整个人都迷离着亢奋了起来。 当时没做完的,今夜全都补了回来。 柔软到极致的触感与直冲天灵盖的香气让他忍不住沉迷其中。偏偏长出这样令他欲罢不能身体的人,此时此刻却一脸恬静地熟睡着,对外界的感知迟钝到离谱,仿佛陆洺此时无论对他做什么都不会醒来一般。 从温柔乡中抬起头,陆洺凑到青年脸颊边,在那张水润的小嘴上亲了一口。 睡梦中的人呜咽一声,却依旧没醒。 “老婆宝宝,怎么这么色,天生就是来勾引老公的。” 粗糙的指腹擦过饱满微肉的下半唇,唇瓣顺着这股力道微微张开,一截湿软的小舌若隐若现。 浑身火气从头往下窜,男人暗骂一声,霍然起身。 他急步走向控制面板,将过高的温度又调了回来,今晚第三次进入浴室。 弯下身,陆洺在淋浴间旁的脏衣篓中翻找着,终于,被压在最底下的那片纯白色布料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房间内温度渐渐变得凉快,沙发上睡觉的人似乎觉得有些冷,迷迷瞪瞪睁开眼四处找毯子,一抬头,发现浴室依然还亮着灯。 简知聿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疑惑地躺回枕头上,口中喃喃。 “都好几个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啊……” 第30章 内裤安全 昨晚睡得早,简知聿自然也醒的很早。 睁开眼,简知聿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睡到了床上,他揉着眼睛坐起身,看向沙发的方向。 身高腿长的男人挤在那张对于简知聿来说刚刚好的单人长沙发上,盖着简知聿从衣柜里扒拉出来的小毯子,腿微微曲起,正以一种十分憋屈的姿态睡着。 看样子是陆洺从浴室出来后,将睡梦中的他抱上了床,又记着简知聿说的不想和他睡在一起,所以只能自己跑去睡沙发。 “这种时候怎么就这么听话……”简知聿嘟囔着下了床,怕吵醒对方,轻手轻脚走到沙发边抱膝蹲下。 房间中唯一的光线来源只有窗帘缝隙中透出的点点微光,不算明亮,但这一点光芒却足够让简知聿看清面前闭眼睡熟的男人的脸。 陆洺真的是生了一张顶帅的脸,优越的眉骨连接着相当优越的高挺鼻梁,嘴唇削薄,不笑时嘴角弧度微微向下,这就是他第一眼看上去显得脾气不太好的原因来源。 眼型狭长,单眼皮更为这张脸增加了一份冷感。 简知聿偶尔会刷到目前娱乐圈中受人追捧的顶流男星,但他觉得,那些人如果和陆洺站在一起,肯定没有陆洺好看。 也正是因为陆洺长了这张很戳他审美点的脸,简知聿才能接受和对方做那些亲密举动。 思绪翻腾,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男人那张薄薄的嘴唇上。 都说薄唇的男人也很薄情,可他没看出来陆洺的薄情,只觉得这张嘴巴亲人很厉害,三两下就能将他亲的毫无还手之力。 明明他们接吻的次数都是一样的,为什么陆洺能进步的那么快,而他到现在却连换气都没学会,经常因为缺氧脑子发晕,每次亲完都要喘很久。 如果接吻有天赋,那他肯定是0。 简知聿盯着男人的嘴唇出神,丝毫没注意眼前人在他的注视下,已然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原本应该还在睡梦中的人突然从沙发上坐起了身,有力的大手卡住他的腋下,像提小猫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陆洺昨夜睡觉时没穿上衣,简知聿的屁股挨着男人搓衣板似的腹肌,还处在不知道发生何事的震惊中,便被捏住后颈,往前一推。 失去平衡的简知聿向前一趴,与陆洺赤裸的上半身贴在一块儿,两只手一手抓住了一块胸肌。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简知聿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便被男人温热的口腔含住了。!!! 这人大清早就耍流氓,简知聿又羞又怒,他抬起手在下方胸肌上摸索了片刻,待摸到那一点凸起后,十分不留情面地用力一拧! “唔——!” 身下人口中发出一声痛呼,钳制着他的手骤然松开,简知聿解救出了自己的嘴唇,往旁边一滚翻下沙发,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噔噔噔”跑到开关旁啪一按,原本黑暗一片的房间霎时间雪亮一片。 沙发上,男人正满脸痛苦地捂着自己刚被重创过的胸,抬起头看向他。 简知聿走过去,指着自己湿润的唇瓣,大声控诉,“你大清早就耍流氓强吻我,给钱!” 陆洺忍着疼装傻,“对不起宝宝,我刚刚以为是在做梦,不是真的要对你耍流氓的。” 简知聿伸出两根手指,“梦里还亲我了是吧?给双倍!” 陆洺:“……” 大清早只亲了不到两秒,不仅去了十万块钱,胸还被拧肿了。 去餐厅吃早饭时,陆洺都还木着一张脸。 简知聿反倒很高兴,一晚上加一早上入账二十五万,早餐开心地多吃了一屉小笼包。 兴许是因为早上简知聿带给陆洺的打击太大,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敢再找理由亲嘴。 简知聿乐得清闲,抱着手机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晒太阳。 老宅的院里种了许多树,哪怕现在气温逐渐升高,白天躺在院子中央也不会觉得热。 四面八方绿意盎然,院中搭的景一看就是专门找设计师精心设计的,假山流水,生机勃勃,一眼望过去只觉惬意。 更重要的是,老宅的位置并不偏僻,虽然远离市区,但普通的外卖、快递并不受影响。 简直不要太适合养老了。 难怪听陆洺说,陆父陆母不爱去市区的房子住,就喜欢住在老宅里,要是换成他,他也会选老宅。 想到这儿,简知聿莫名有些遗憾。 如果他真是陆洺男朋友,未来两个人结婚,他便也能经常来老宅住——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闪过,便被回过神来的简知聿一把掐断。 果然是富贵迷人眼,谈个假恋爱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陆洺雇他挡桃花,他们明面上是对方男朋友,可私底下陆洺是陆总,两人之间的交易甚至连合同都没签,他撑死只能算陆洺的半个员工。 兼职把脑子兼坏了,竟然连结婚都想上了。 简知聿摇了摇头,在摇椅上换了个姿势,准备看点弱智小视频刷新一下大脑时,宿舍群的消息忽地跳出来了。 左一黎:[我下周五过生日!请大家吃饭!!] 左一黎:[这个月兼职赚了不少,我妈刚刚还给我转了生日资金,这下本人也是钱包鼓鼓了,说吧,想去哪里吃!统统满足!] 原本应该正在上课的陈泽涛回复的飞快:[你过生日,当然是看你爱吃啥了,我们的意见不重要] 周澈秒跟:[就是啊,你吃啥我们就跟着吃啥,不挑食嘿嘿] 左一黎又艾特了简知聿:[知聿呢,你有没有想吃的呀?] 简知聿点进群,打字回复道:[我跟他们想法一样] 三个舍友都这么说了,左一黎也不再推脱,思考了片刻便道:[世贸新开了家海底捞,咱们也好久没吃火锅了,不然就去吃这个吧?] 陈泽涛:[中,听寿星的] 周澈:[到时候点个番茄锅吧,煮泡面老好吃了] 简知聿也没意见,于是下周五的宿舍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三个舍友在群里聊起了其他话题,简知聿却抬手点进了购物软件。 以前左一黎过生日,他手头拮据,送不出什么礼物,平常也是家境更好的左一黎多照顾他,经常请他吃饭,买礼物送他。 今年简知聿有钱了,虽然大头都得拿去给家里还债,但从生活费里抽出一部分给左一黎买礼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挑了半天,简知聿下单了一家轻奢牌子的机械表。 那个款式左一黎曾朋友圈发过,虽然只留存了一小时就删了,但还是被简知聿看到了。 若是换成以前的左一黎,恐怕早就入手了,但自从生活费被家里管控,开始自己兼职后,左一黎吃到了赚钱的苦,便没敢再大手大脚的花过钱。 这还是简知聿长这么大除了交学费外头一次花出去这么多钱,心情颇为复杂。 如果不是齐浩然给他介绍了这个工作,恐怕现在他依旧为了攒下个月生活费在奶茶店苦哈哈地打工,更别说有闲钱买礼物了。 吃水不忘挖井人,简知聿决定,就算他以后不在陆洺这儿干了,也还是会继续给齐浩然当小弟,直到齐浩然彻底宣布退出江湖,解散强盛集团为止! 京市某酒吧会所中,正和小弟唱k的齐浩然鼻子一痒,麦克风都没来得及拿开就打了个巨无霸喷嚏。 一声“阿秋!!”在包间中余音绕梁连绵不绝,坐在音响旁边的小弟头发都被震得竖起来了。 齐浩然猛搓鼻子,嘴里骂骂咧咧,“我擦,差点给我脑浆子打出来了,是谁在想我呢吗。” 左边的小弟谄媚道:“大少这喷嚏打的好!铿锵有力!” 右边的小弟不甘示弱:“这是把霉运都打出去了,大少未来的前途一片光明,蒸蒸日上!” 齐浩然:“滚滚滚,都滚!换首歌,我要唱自由飞翔!” 坐在切歌台旁边的小弟:“好嘞!” 包间中瞬间响起一道强劲的音乐。 …… ……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简知聿被四处找人的陆洺从摇椅上挖了出来。 “准备吃饭了。”陆洺抱着他轻轻颠了颠,“这么轻,身上都没几两肉,待会儿多吃点。” 简知聿刚刚差点睡着了,闻言小声回道:“吃太多了撑,肚子胀胀的会很难受。” 陆洺闻言,视线落在他被衣服遮住的小腹上。 简知聿的肚腹他埋过,埋的时候还特地感受了一下。 平平的、薄薄的,吃胀了的话,确实很容易鼓出明显的弧线来…… 这道晦暗不明的眼神看的简知聿寒毛直竖,忙抬手拍他的胳膊,“你别抱了,我自己走!” 男人一路抱着他往餐厅的方向走,没有丝毫要将他放下来的意思,“宝宝,今晚能让我上床了吗?” 简知聿:“昨晚我本来就要把床让给你的,是你自己不睡,硬要睡沙发。” 陆洺不说话了,只是往餐厅方向走的步伐越来越快,快的简知聿都能听见前方传来的佣人的交谈声,顿时急道:“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快放我下来。” 他们这副样子要是被人看到也太尴尬了,陆洺不要脸他还要呢! 得到了同床共枕的批准,陆洺遵守承诺,在餐厅旁的回廊前将简知聿放了下来。 几个佣人正端着菜肴往餐桌上摆,没人注意他们这边的情况。 简知聿刚松了口气,一回头却发现,陆父陆母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简知聿的脸立刻便烧了起来。 晚饭吃的依旧是家常菜,饭后陆洺本想直接和简知聿回房间,还没下桌便被陆重山叫去书房谈工作了,简知聿只好自己先回去洗澡。 从浴室出来后,他懒洋洋地窝在床头打开手机,安静的房间中响起了短视频的动静。 “两男一女临时组队进入鳌太线后失踪,至今仍未找到……” “你是一只霸王龙,如果把你放到21世纪的亚马逊雨林,你能存活几天……” “……” 视频一个接一个刷过,半小时的时光很快便在手指的滑动中悄悄溜走,简知聿看着看着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将脸埋进宣软的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盯着紧闭的房门。 快一个小时了,陆洺还没回来。 再不来,他又得睡着了。 也不知是不是远在书房的陆洺听到了他的呼唤,没过多久,门外便响起了男人那道熟悉的声音,像是在跟什么人打电话。 “你问了没呀,老王不敢催你就天天来问我。” 电话那头,陈冕语气抱怨。 “忘了,我马上回去了,现在问。”陆洺捏了捏眉心,按下门把手,“问完就回你。” 陈冕:“那你快问问,老王说那个度假酒店可火了,得提前订的。” 陆洺:“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朝床上看去,简知聿依旧保持着趴在枕头上看门口的姿势看他,见他投来目光,瓮声瓮气地问道:“老公,你是有事要问我吗?” 陆洺坐到床沿,看着他露出来的半张瓷白的小脸,眸中泛起一丝笑意,低声答道:“我有个朋友谈恋爱了,正好过几周有个小长假,想请我们去度假玩几天,正好也趁着这个机会介绍女朋友给我们认识。” “你也在受邀之列,愿意一起去吗?” 简知聿闻言,眼睫微垂。 京市和老家一南一北,距离太远,坐高铁时间长,假期本来就没几天,回去一趟时间基本都浪费在路上了,而坐飞机又贵,简知聿基本只有等到寒暑假才会回去。 因此,小长假他完全有空跟陆洺一起赴约。 更重要的是,出去度假要连续好几天和陆洺装情侣,能拿表演费拿,亲密举动肯定也不会少,又能拿有另外的价钱。 总结下来就是,带高薪度假。 他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不答应。 得到简知聿肯定的答复,陆洺给陈冕去了条消息便拿起走进浴室。 待到浴室门关紧后,简知聿从床上爬起来,盘腿背靠床头软包,给秦秀兰发去消息。 简知聿:[妈妈,咱家现在还有多少欠债没还完,能告诉我吗?] 简知聿:[(探头)] 这个点秦秀兰还在店里忙,简知聿等了五六分钟才等到回应。 勤劳勇敢秦女士:[崽儿你突然间问这个干嘛] 简知聿抱着手机,将自己想好的理由发了过去:[我最近找了个兼职,老板人很好很大方,我想看看以我现在的工资,要攒多久的钱能帮忙把债还上] 这段话发出去后,那头的备注光标闪烁了很久,简知聿才收到秦秀兰发来的消息:[你爸当时投资亏了几百万,家里的房子车子都拿去抵债了,这些年妈妈开店挣钱陆陆续续还了一些,现在……应该还差二百多万要还] 当初简知聿的家境在本市其实还算可以,爸爸是市里公司的部门经理,妈妈自己开了店,生意不错,有稳定的客源,家里有房有车,不愁吃穿。 原本按照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简知聿的生活会一帆风顺…… 不过好在,目前剩下的欠款没简知聿想象的那么多,加上他现在的挣到的钱,只要再跟陆洺亲二十来次嘴就能把欠债还上了! 于是简知聿信心满满地回复道:[妈妈你放心,再过段时间我就把工资转给你,债很快就能还上了] 他说的是实话,但秦秀兰很明显并未当真,只当他是在安慰自己:[行,妈妈知道了,谢谢崽儿,不过你也不要因为这件事太有压力,家里的店现在生意稳定,家里日子也比以前好过多了,妈妈算过了,等努努力开了分店,这笔钱很快就能还完的] 看到妈妈的回复,简知聿也没解释,只是回复道:[你在家别太累,还有我呢] 勤劳勇敢秦女士:[好,谢谢崽儿,有客人来了,妈妈先不跟你说了] 母子二人结束了对话,简知聿往床上一躺,心里有了底,心情便变得格外轻松。 正准备继续刷手机时,房门被从外轻轻敲响了。 陆家老宅这个点还能来敲门的,除了陆父陆母,就只能是佣人了。 他忙下床,一开门,便见佣人端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两摞叠放整齐的衣服,一摞是陆洺的,另一摞简知聿看到了自己昨天穿的T恤,很明显是他的。 陆家晚上换下来的衣服都会丢进脏衣篓里,第二天由佣人统一送去清洁,晚上再叠好送过来放好。 简知聿接过托盘,对佣人道:“这些衣服不用收进衣柜,我们自己来收拾就行。” 佣人应了声“好”便转头离开了,简知聿托着衣服回到床边,陆洺的那一摞他没动,而是拿来了包,准备将自己这几件衣服放回包里装好。 明天就要回学校了,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第二次来陆家老宅的机会,衣服肯定都得带走。 这一摞只是昨天换掉的脏衣服,根本没几件,简知聿将T恤和下裤塞进包里,再抬手去拿时,却摸了个空。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他昨天换掉的那条内裤不见了。 简知聿愣了愣,偏头看向一旁没被动过的陆洺的衣服。 难道是被折进这里面了? 可他和陆洺的身材差距肉眼可见的大,包括内裤的尺寸……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能是放的时候眼花了吧。 简知聿想着,抬手去翻陆洺的衣服,然而从上到下翻了个遍,也没找到自己内裤的影子。 倒是陆洺自己的内裤好好的被压在最下面,将上头的衣服一掀开,第一眼看到的便那块格外突出的轮廓袋。 简知聿一愣,脑海中莫名便闪过了陆洺被下药那晚,自己给自己戴安全套时,他用余光扫到的画面。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简知聿根本没想过会那么…… 他面颊微微发烫,眼睛还没从内裤上移开,身后便传来了浴室门开的声音。 陆洺出来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简知聿盯着他内裤怔怔发呆的样子,他往外走的脚步顿了顿,二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简知聿磕巴了一下:“你……你怎么突然就出来了。” 陆洺走到他跟前,看了眼自己被翻乱的衣服,也不知他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不可置信里又夹杂着一丝受宠若惊,“宝宝,你……翻我衣服做什么?” 简知聿忙解释道:“我没翻你衣服!不对……我确实翻了,但我只是在找自己的内裤。” 话音落下,刚刚还一脸惊喜的男人嘴巴突然就闭上了。 变脸速度太快,简知聿顿时用狐疑的眼神看向他,“老公,昨晚你后洗澡,有在脏衣篓里看到我的内裤吗?” 陆洺:“……” 简知聿越说越怀疑,“而且你还在浴室待了那么久,我们的衣服放在同一个脏衣篓里,你扔衣服进去的时候真的没看到我的内裤吗?” “没看见。” 陆洺良好的心理素质在此刻起了作用,他想起那条因为质量太差,没坚持多久便破了个大洞的白色内裤,睁眼说瞎话道:“宝宝,我真的没看见,我又不是变态,没有偷藏别人内裤的癖好。”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简知聿被他说的噎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刚刚是有些咄咄逼人了,顿时不好意思道:“那可能是拿漏了吧,人应该还没走远,我找他问问去。” 说着便转过身,要去追送衣服来的佣人。 陆洺心头一紧,忙抬手拉住了他,“宝宝!” 简知聿疑惑:“怎么了?” 陆洺思绪疯转。 那条内裤被弄破了后,他怕被简知聿发现,便直接扔进了垃圾袋里,白天随着日常垃圾一起送去清理了,就算简知聿去找佣人问,也只会得到“没有这条内裤”的回答。 到时候,他就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若是被简知聿知道他用那条内裤做了什么,恐怕会吓到再也不愿意理他。 陆洺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充满了歉疚,“对不起宝宝,我刚刚说谎了,其实那条内裤已经被我拿去丢掉了。” 简知聿一双桃花眼因为惊讶瞪大了,不可置信道:“真是你拿的?!” 说完又问:“你拿就算了,为什么要把它扔掉!” 陆洺硬着头皮道:“因为心疼你。” 简知聿:“?” 陆洺:“你的那条内裤,我摸了一下,布料实在是太粗糙,摸着喇手。” 他说着,视线从简知聿小腹下方隐晦地一扫而过。 “而且你……皮肤那么嫩,我昨晚只是稍微碰了一下都要掉眼泪。” “我怕磨的你难受,就自做主张扔了。” “宝宝我跟你坦白,你别生……” 话还没说完,脸上便挨了简知聿清脆的一巴掌。 简知聿的手还悬在男人耳边,脸颊都红透了。 他的内裤放在脏衣篓最底下,陆洺居然还专门翻出来摸,根本就是有预谋的! 简知聿颤声道:“你……变态!” 男人被扇的偏过了头去,闻言将头转了回来,掌心压着他的手背,将简知聿的手按在了自己没被打的那半张脸上,声音沙哑。 “别生气了,另一边要不要也打一下?” 30-40 第31章 打屁屁 简知聿简直被面前人的无耻惊呆了。 其实刚刚那一巴掌他是在极度冲动之下扇过去的,在听到掌心与男人面颊挨在一块发出“啪”的一声后便有些后悔了。 虽然陆洺确实做了很过分的事,但再怎么样他动手打人都不对。 原以为一个正常人被扇巴掌都会有火气,可陆洺的脸上不仅看不出丝毫气愤,反而将另一边脸也凑过来给他扇。 这不是更变态了吗! 一个人究竟有多变态才会翻别人内裤,还主动要求挨抽的? 简知聿看着面前紧盯着自己的男人,声音颤抖地问:“你……你不会是抖M吧,故意偷内裤就是想让我打你。” “宝宝,我活二十几年,也就挨过你这一巴掌。” 陆洺攥着他的手,低声道:“真的不打吗?我不躲。” 简知聿手腕用了用力,想把手抽回来却没成功,有些着急了,“我不打了,我又不是什么暴力狂。” 闻言,陆洺这才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按着他的那只手。 简知聿将手成功抽回,抬头看了眼男人刚被他打过的右脸颊。 虽然他没用多大力,但依稀可以看见那半边脸对比起没挨打的半边,实实在在红了不少。 简知聿下意识想关心,可一想到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又将已经到了嘴边的关心咽了回去。 见他不说话,陆洺主动开口,“宝宝,那条内裤质量太差,我看了里面的标牌,含棉量少得可怜,我是真的怕你会磨的难受。” 简知聿涨红了耳朵,“我不难受,而且我为什么会哭还不都是因为你,谁让你手心有那么多茧的!” “那是我先入为主了。”陆洺从善如流地改了个说辞,“虽然不会磨到你,但质量确实不好,扔都扔了,老公赔你几条新的。” 他说着垂下眼眸,看向简知聿被睡裤遮住的位置,“今天穿的也是昨晚的同款内裤对不对,等新内裤寄到你学校,就把这些旧的全扔了,它们配不上你的屁股。” 简知聿:“……” 简知聿讷讷转过身去拽被子,“我真是该睡了。” 陆洺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新内裤还要吗?” “要。”简知聿谴责地看着他,“你没经过我的允许就丢我的东西,就该赔我!” “好。”陆洺一口答应,“就穿和老公的同款吧。” “……” 简知聿愣了愣,突然想起自己和陆洺加上好友的第一天,也同样聊到了内裤的话题。 陆洺的同款内裤,价值三千块钱一条。 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这条内裤还在追他。 当时他盯着陆洺的内裤看,今天陆洺就把他的内裤扔了。 这就是因果循环吗?报应来的好快。 简知聿绝望的闭上眼,躺倒到枕头上。 陆洺在一旁喊他:“宝宝。” 简知聿捂住耳朵,“不听不听,我要睡觉了!” 陆洺只好闭上了嘴,抬手关掉大灯,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 他坐在床上,看着身旁背对着自己的人,有些后悔地捏了捏眉骨。 虽然用一个巴掌的代价换简知聿相信了他,可看简知聿的反应,以后对他的信任肯定要大打折扣。 因为他现在在简知聿心中的形象,不再是沉稳可靠的陆总,而是,一个偷内裤的变态。 这种事情打钱都解决不了,因为简知聿只会认为那是封口费。 无奈地叹了口气,陆洺打开购物软件,挑挑选选替简知聿下单了十条总价值三万块的新内裤。 收货地址填的是简知聿学校,这个牌子是本地就近派货,估计后天就能到简知聿手里。 想到后天老婆就会换上和他同款的内裤,陆洺郁卒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一转头,刚刚还气的半死的青年转眼就抱着被子睡熟了,睡眠质量好的令人羡慕。 陆洺磨了磨牙,躺下时,大手在细韧的腰间勾了一把,原本还背对着他的人下一瞬便滚进了他怀里。 简知聿没因为这点动静惊醒,反而再次将他当成了简卜卜,主动抱了上来。 听着耳边轻微的呼噜声,男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小猪。” …… 简知聿第二天早晨起来时,陆洺还在睡,所幸这回陆洺抱他抱的并不紧,简知聿扭了几下便挣脱了出去。 洗漱完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却没想到这个点还能在老宅遇见齐浩然。 陆洺房间所在的房子有两层,一层有客厅、家庭健身房、电影院,二层简知聿没去过,但看齐浩然站在楼梯上的样子,便能猜到二层应当是他平常留宿会的地方。 简知聿看着齐浩然眼下的黑眼圈,关心地问道:“昨晚没睡好?” 齐浩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是没睡。” 简知聿面露震惊。 齐浩然摆手道:“昨天唱了一天歌,又不想回家,就通宵打台球去了。这里厨房做饭好吃,我睡到晚上蹭一顿饭再回学校,你待会儿就回学校了是不?” “嗯。”简知聿点点头,看着他那副随时要撅过去的样子催促道:“那你赶紧去睡觉吧,黑眼圈都要掉到胳肢窝了。” 齐浩然适时又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刚打完嘴巴还没闭紧,简知聿身后的房门便从内打开了。陆洺赤裸着上身,面上还残留着几颗水珠,一出来先是将目光放在了简知聿毛绒绒的后脑勺上,随即抬起头,锁定了站在楼梯上哈欠连天的齐浩然。 陆洺皱起眉,“你又跑去哪儿鬼混了?” 血脉压制,齐浩然立刻双手合十开始讨饶,“没鬼混没鬼混,就是打台球打太亢奋忘记时间了。” 陆洺:“多学学你表嫂,早睡早起,每天都很健——” 话没说完,就挨了简知聿一记肘击。 齐浩然看到了没敢笑,只是在眼神触及到陆洺明显更红一些的右脸时顿了顿,一脸惊讶地问道:“表哥,你脸怎么了?” 简知聿闻言心里咯噔一声,扭头看去,那块被他打过的位置果然还是微微泛着红。 陆洺:“猫挠的。” 齐浩然一头雾水,“猫?老宅哪来的猫?” 表哥要说是假山池子里的鱼嘬的他还能信。 陆洺这会儿也不乐意搭理他了,“哪来那么多问题,赶紧睡你的觉去。” 表哥都开口赶人了,齐浩然虽然心里还疑惑着,却还是马上脚底抹油跑回自己房间补觉去了。 一楼客厅就剩下简知聿和陆洺两人,简知聿偷瞄了眼男人微红的脸,小声道:“我昨晚睡着以后,你自己都没涂药吗?” “没涂,再过一天就消了,不影响工作。” 陆洺抬起手,飞快地在他脸颊上摩挲了一下,又道:“况且让巴掌印留久点儿我也能长长记性。” 简知聿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我去穿衣服,你饿了就先去餐厅吃早饭。”陆洺打开房门,看了简知聿一眼。 “还是要等老公一起去?” 简知聿犹豫了一下,最后默不作声地跟着一起进了房间。 虽然他现在还不太想搭理陆洺,但这个点陆父陆母恐怕已经在餐厅了。 他好歹领了表演费,除非气狠了,不然就有保持恩爱的义务。 陆洺见状唇角微勾,揽着人一同走了进去。 吃完午饭,简知聿便在陆父陆母的不舍中随陆洺离开了陆家老宅。 迈巴赫一路载着简知聿去了学校,简知聿在停车楼下了车,他提着自己的小包,从副驾驶绕到驾驶位的车窗前,“我走了。” 陆洺见他一副不想和自己多说话的模样,有些无奈,“一路上都不说话,还没消气吗?” 简知聿撇了撇嘴。 陆洺又道:“这几周老公都会很忙。” 简知聿还是不说话。 陆洺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想理我,再见总要说一声吧。” 简知聿小声说:“拜拜,我真的要走了。” 他说完也不等陆洺回复,转身后加快了步子,没过多久便消失在了陆洺跟前。 陆洺没忍住又重重叹息了一声。 现在看来,他说什么简知聿都不爱听。可他也无法做出什么确切的承诺。 毕竟这种变态行为,他还真不一定会改。 …… 周天下午,宿舍只有没排到兼职的左一黎一人靠在椅子上打游戏,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他从团战中迅速抬头看了一眼,手上放技能的动作没停,嘴上却惊喜道:“知聿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要晚上才能回来呢。” “咋样啊这几天,陆家的大房子应该住的老爽了吧!” 简知聿将包里的衣服一件件塞回衣柜,闻言回答道:“陆家老宅确实好大,走个来回都要二十来分钟呢。” “握草。”左一黎震惊道:“这么夸张吗,最夸张的老钱来了。” 左一黎方打赢了团战,一波平推了过去,待到屏幕上跳出“victory”的字样,他将手机插上充电器往桌上一放,溜达到了简知聿旁边。 “陆总走啦?” 简知聿动作一顿,点了点头道:“走了,他好像挺忙的,这几天在老宅也一直待在书房里。” 左一黎啧啧两声:“不愧是霸道总裁,每天要经手的业务肯定多,不过也是好事,他多多赚钱,才能付给你更多的演出费嘛。你的表演费不是都从800涨到8000了吗!” 简知聿没好意思说现在另外的价钱才是自己收入的主要来源,只能不动声色地换了个话题。 下午的时间两人在宿舍都没有选择睡觉,左一黎拿了一笔生日资金,一下午都在为自己如火如荼地挑礼物,简知聿则打开了看了一半的《围城》,准备用经典文学洗洗脑子。 人在专心干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格外快,听到左一黎喊自己的声音时,简知聿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沉浸在书的内容中一整个下午了。 时间临近六点,两人赶上了食堂猪肚鸡粉丝最后一天的打折活动,吃上了香喷喷的柠檬酸辣味的粉丝。 吃饭时,简知聿瞥了眼手机,除了各个软件的推送通知外,他一下午都没收到任何一条新消息。 他想起今天和陆洺分开时,对方说这几周都会很忙的话。 “咋啦?”见他一直盯着手机看,左一黎从碗里抬起头疑惑道:“有谁给你发消息了吗?” “没。”重新将手机叩回桌上,简知聿摇摇头,“我们快点吃吧梨子,食堂好热。” 左一黎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破学校抠死了,这么热还要等到明天才开空调,早知道直接打包了,一包纸全拿来擦汗了!” 他们只是出来吃个饭,宿舍的空调便一直没关。两人相继洗了个澡,一直等到睡前,简知聿才收到陆洺的消息。 最爱的老公:[宝宝晚安] 简知聿盯着这条消息,吝啬地连文字都没回,只戳了个晚安的表情过去。 沉默了半晌,他又点开备注,把“最爱的老公”五个字改成了“变态!” 做完这一切才将手机丢到一边,抱着简卜卜闭眼睡觉。 这周轮到简知聿所在的专业参加升旗仪式,六点就要起床。 简知聿昨晚睡得早倒还好,可昨晚习惯性熬夜的左一黎就惨了,两人往操场走的时候左一黎打了一路的哈欠,困的仿佛能在旁边绿化带里睡上一觉。 升旗仪式的队伍是按身高从矮到高排列,没什么讲究,他们俩身高相仿,简知聿站在左一黎前面,左一黎则躲在他身后打瞌睡。 随着集合时间越来越近,隔壁班男生稀稀拉拉的队伍也被后面赶来的学生补齐了,简知聿正低着头发呆,身旁却突然射来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他一愣,抬头看去,便见不知何时排在了他旁边的周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简知聿沉默着,也不知该不该跟他打招呼。 周涛没跟他表白前,他们还算得上是见面会互相问好的朋友,可自从他拒绝了周涛的表白后,以前隔三差五给他发消息的人这一周一条消息都没发来过。 听陈泽涛和周澈说,那天他和陆洺手牵手离开后,周涛还气的把玫瑰砸进了垃圾桶。 所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俩之间本就不咋深厚的情谊应当早就结束了。 思索片刻,简知聿决定当做没看见他。 可这个时候周涛却开口了,“这周末都是左一黎一个人去的食堂。你去哪儿了?” 简知聿愣了愣,眉心微蹙。 周涛咬着牙,“你去你那个有钱男朋友家了?” 简知聿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这是我的隐私,与你无关。” 周涛还欲说什么,听到动静的左一黎已经抬起了头,当机立断扯了把站在周涛身后装聋的两个舍友,“你俩干嘛呢,管管你们舍友,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大清早的发羊癫疯,要不要去主席台上发给全专业同学看?” 被明着点名,那两人也不好再装看不见,只得扯了扯周涛的胳膊劝道:“行了行了,这么多人呢,马上升旗仪式就开始了。” 周涛被两个舍友拉到了后面,直到升旗仪式结束,都没再出现在简知聿跟前。 两人抬脚往教学楼走时,左一黎还在抱怨:“这个周涛神经病吧,这周末他居然一直观察着我去食堂的情况,偷窥狂,太恶心了!还好意思跳到你脸上质问,他以为他是谁啊!” 简知聿捏了捏眉心,拿起手机删除拉黑了周涛的微信,烦躁道:“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当时就不答应跟他交朋友了。” “不怪你,谁知道呢他是这么一个奇葩。”左一黎骂骂咧咧,“下次他要再发癫我肯定骂死他。” “好了不说他了。”简知聿拍了拍左一黎的后背替他顺气,“赶紧走吧,早餐还没吃呢。” 吃完早餐将要面对的是一整个上午的满课,左一黎不禁哀嚎出声。 …… 今天比平时早八还早起了一小时,放学时周围的同学都哈欠连天。 左一黎嚷嚷着回去要大睡特睡,拉着简知聿快步往食堂走。 刚吃完午饭走到宿舍楼下,简知聿便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来电,他接起,发现这通电话是快递打来的。 “请问是简先生吗,你有一件快递到了,我现在正好在你宿舍楼下,你有没有空下来拿一下?” 简知聿抬头,果不其然在C06宿舍楼下看到了穿着制服的顺风小哥。 他走过去签收了快递,左一黎在旁边瞅了两眼,疑惑道:“知聿你买衣服了?” “没……”简知聿最近下单的东西只有送给左一黎的机械表,可他今早才看了物流信息,至少也得后天才能到。 他猜了半天也没猜出来这里头装的究竟是什么,只好说:“算了,回宿舍拆了就知道了。” 两人回到宿舍时,陈泽涛和周澈还没回来。 简知聿走到桌前,拿起剪刀开始拆快递。左一黎闲的没事干,开了空调后便凑了过来,眼睁睁看着简知聿从包裹严实的快递盒中抽出了另一个硬实的包装盒。 盒身没什么稀奇,是十分简约的黑,可印在盒子上的logo却格外眼熟。 左一黎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自己在什么时候刷到过。 简知聿盯着面前熟悉的logo愣了愣,记忆瞬间便回到了周六晚上。 “你那里那么嫩,这条内裤质量不好,会磨到你。” “老公给你买新的,就穿和老公的同款吧。” “等新内裤寄到你学校,就把这些旧的全扔了。” 简知聿耳根一寸寸变红,手上拆包裹的动作也跟着一起停滞了。 左一黎左思右想没想起来这牌子是卖什么的,抓心挠肝的很,就等着简知聿将快递拆开解惑了,这会儿见他突然不动了,有些着急道:“知聿你怎么拆一半不拆了呀,这里面到底是啥啊我好好奇!” 简知聿支支吾吾,“没什么,就是普通衣服而已。” 左一黎面露狐疑,“只是普通衣服,你干嘛这么遮遮掩掩的?” 简知聿也觉得自己这反应很容易影起误会,毕竟这里面确实只是普通内裤,内裤这种东西人人都要穿,他这反应,反而显得盒子里装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某某用品似的。 心下一横,简知聿掀开盒盖。 拿开上方填充的雪梨纸,十条不同颜色码的整整齐齐的内裤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左一黎呆愣了一瞬,忽然间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个内裤品牌吗,一条内裤三千块的那个牌子!” 说完一脸惊讶地看向简知聿,“知聿你发达啦,三千一条的内裤都能穿得起了!” “不是……”简知聿慌忙摆手,解释道:“这不是我买的。” “不是你买的。”左一黎拧了拧眉,马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道:“那是……陆总给你买的?” 简知聿老实地点点头。 左一黎:“他为啥突然给你买内裤啊?他把你内裤弄坏啦?” 简知聿:“……” 左一黎眼尖,话刚说完便看见了简知聿微红的耳尖,顿时更疑惑了,“知聿你不对劲,陆总给你买内裤,你耳朵红什么?” 简知聿抬手欲盖弥彰地遮住了耳尖,嗫嚅道:“没有……我这是热的。” 左一黎明显不信,但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嘴唇张张合合,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简知聿这才松了口气。 他总不能说,陆洺是个变态,偷拿了他的内裤,这是赔礼吧。 左一黎要是知道了,肯定不允许他再和变态来往了。 京市即将入夏,天黑的晚,简知聿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将十条新内裤手搓了一遍,挂在阳台晾晒。 回来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直闪着光。 点开一看,是陆洺的消息。 变态!:[宝宝,刚刚物流给我发了已签收的消息,新内裤收到了吗?] 变态!:[内裤按照你的尺码买大了半码,你穿应该刚刚好] 变态!:[宝宝,看到消息回我一下] 简知聿盯着第二条消息,发出疑问:[为什么要买大半码?] 变态秒回:[因为宝宝屁股特别翘,码数刚好可能会有点勒屁股] [“变态!”撤回了一条消息] 变态!:[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大半码穿着比较舒服而已] 简知聿捧着手机,耳根红的能滴血,回消息时指甲将屏幕戳的啪啪作响:[变态!!撤回也没用,我都看到了!!!] 变态不说话了,过了半晌开始转移话题:[新内裤到了,宝宝原来的内裤扔了吗] 简知聿没好气:[才刚洗,原来的扔了我穿什么!] 变态!:[现在太阳很大,内裤布料是速干的,很快就能穿了] 变态!:[宝宝晚上把其他内裤扔了,穿老公买的] 简知聿不想理他了:[不要,我要去刷网课了,不跟你说了] 变态劝说的消息依旧在源源不断发送。 变态!:[宝宝晚上穿老公买的内裤吧] 变态!:[每条的颜色都是老公精心挑的,宝宝不穿老公会难过的] 变态!:[想和宝宝穿同款] 这些消息看的简知聿心里乱乱的,连刷网课都集中不了注意力,直到左一黎洗完澡出来提醒他过一会儿可以去洗了,简知聿才回过神来。 踏入浴室前,鬼使神差地,简知聿走去了阳台,这会儿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将两个小时前晾晒上去的内裤收了下来,抬手一摸,果然干的透透的。 简知聿从架子上取下一条浅黄色的,紧紧攥在手心里走进了浴室。 脱衣服脱到身上这条内裤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扔进了垃圾桶。 今天特别热,简知聿出了不少汗,澡洗了很久,将身上每一寸都搓的干干净净擦干后,抬手从挂在门后的袋子里拿出了那条浅黄色布料。 简知聿以前只知道这个牌子很贵,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贵,等真的穿上身后才发现,也许陆洺对他说的那些话也不全是借口,这条内裤确实比他以前穿的舒服太多了。 而且如陆洺所说,大了半码,真的一点也不勒…… 简知聿脸颊红扑扑地往身上套睡衣,边穿边嘀咕,“对别人的身材尺寸了解的这么清楚,天天盯着屁股看的变态。” 洗澡的这二十来分钟里,陆洺没再继续发来消息,简知聿穿着新内裤坐在床上,总觉得什么姿势都不对劲。 他满脑子都是陆洺那句“想和宝宝穿同款”,明明是一句陈述,可从陆洺嘴里说出来,总带着股莫名的…… 简知聿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的休闲生活被陆洺送的内裤给毁了。 一直到睡前,他都在因为这件事而产生的躁动烦心,连带着陆洺的消息也没一条没回。 熄灯后,宿舍陷入一片黑暗。 安静的环境容易将微小的情绪放大,简知聿睡的不算踏实,他紧闭着眼,似乎梦见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双腿绞了一整夜。 天微微亮时,简知聿从梦中惊醒,他掀开被子,先是不可置信地往里面看了一眼,随即抖着腿爬下床,轻手轻脚从阳台取下一条新内裤。 走进浴室,镜中倒映出青年蒙了一层春色的面颊,水红色的下唇上,隐约间还能看见自己咬出来的半个牙印。 简知聿眼眸含着水光,面颊飞红,脱下身上的浅黄色布料,一脸羞愤浴死地放在水龙头底下搓洗。 梦中的场景不是别处,正是他住着的大学宿舍,只是推开门,舍友们都不见了踪影,只有陆洺坐在他的位置上,见他回来,张口就要检查他有没有听话把旧内裤扔掉。 他不愿意,便被一把拽去,柔软的肚皮被男人硬邦邦的大腿硌的生疼,任凭他如何讨饶,那双带着惩罚与训诫意味的大手却依然无情地落了下来。 掌心与臀尖相触发出的清脆声响在此刻与水龙头哗哗的水声重合,简知聿死死咬住下唇,加重了力道。 仿佛他搓的不是内裤,而是陆洺那张可恶的脸。 第32章 泪包包 因为昨晚那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令简知聿羞耻的梦,上午上课时,简知聿整个人都是蔫蔫的。 左一黎看出他状态不对,忍不住问:“怎么啦知聿,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简知聿声音小小的,“就是昨晚做噩梦了,没睡好。” “哦……”左一黎闻言挠了挠头,“难怪你今天醒那么早,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简知聿一惊,“我吵醒你了?” “没有没有。”左一黎摆摆手,“就是你下床的时候我听到动静了,但是很快又睡着了。” 简知聿轻叹口气,“没吵到你就好。” 左一黎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你真的没哪里不舒服吧,要是有事,一定要和我说。” 简知聿:“真的没事,你放心吧。” 再三询问得到肯定的答复,左一黎这才放心地将注意力放回了课程ppt上。 简知聿趴在了桌上,眼睛盯着黑板,思绪却开始放空。 虽说这不是他第一次做带点颜色的梦了,可前两次都有亲密举动打底,倒不算很难理解。 可这次…… 他是不是真的压抑太久了,所以和陆洺做过一些亲密的事后,荷尔蒙躁动,就容易想七想八,最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有人说,梦境是现实的投射,平常越是压抑着渴求,越会在绝对隐私的梦中爆发。 “……” 简知聿垂下眼眸,回忆起梦里被打屁股的场景,把脸深深埋进了臂弯。 本就杂乱的思绪在一通没有章法的胡思乱想下更加理不清了。 就这么蔫了两节课,简知聿最终将一切都归咎为陆洺说的话太骚了,深深荼毒了他这个原本单纯的大学生。 手机里,来自陆洺的消息简知聿一条都没回。 心乱如麻的感觉很难受,而让他心乱如麻的始作俑者的正是这个发来消息的男人。 最重要的是,他暂时有些不知道怎样面对陆洺。 前一天还骂人家变态,结果晚上就做了那样的梦。 在他想清楚或是彻底放弃去思考前,还是先保持沉默,自我冷静一下吧。 …… 上午出了很大的太阳,等到四节课上完,挂在正上方的日头毒辣的像是要把人晒死。 回到宿舍后左一黎便狂灌自己一口冰水,“啪”地打开了空调。 简知聿的位置在空调出风口前,冷气扑面而来。 陈泽涛的位置在空调正下方,吹不到风,于是便站到了简知聿旁边,吹了半天忍不住长叹一声,“天天这么热,什么时候能下场雨刷新一下温度。” 左一黎摆摆手,“就这天气,我估计未来一个月都不会下雨。” 窗外赤日炎炎,照的人眼睛都睁不开,确实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 周澈:“与其盼着下雨,不如指望学校给每个教室都装上空调。“ 陈泽涛:“你在想屁吃。” 左一黎哈哈一笑,“那还是下雨的概率大。” 原本只是舍友间的玩笑话,却没想到一语成谶。 临近下午最后一节下课,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天说暗就暗,教室大白天的没点灯,外头一暗,整个教室便只剩下讲台前的幕布和偷偷玩手机同学的屏幕还亮着光。 几乎整个教室的学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气变化给惊着了,齐刷刷看向窗外。 没一会儿,外面便开始狂风大作,在一阵惊呼声中,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从空中砸了下来。 “我靠。”左一黎目瞪口呆,“还真下雨了,我中午说着玩儿的……” 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打了个措手不及,简知聿看着窗外下了好一会儿也没要变小的雨幕,忧心道:“我们都没带伞,要是这雨一直不停,待会儿该怎么回去呀。” 不仅是他们没带伞,大部分学生都没有带。 哪怕还在上课,也已经可以想象到待会儿一群人堵在一楼出口时的场景了。 左一黎也很犹豫,“不至于吧,说不定是阵雨呢。实在不行,咱们就跑回去吧?” 窗外雷声阵阵,雨大的像天破了个洞。 今天下午上的课还正好离宿舍最远的明礼楼,就算全力冲刺回去,恐怕也逃不过变成落汤鸡的命运。 下课铃声响起后,大家都没急着走,十分默契地留在了教室等雨停,可十几分钟过去,外头的雨连小都没小一分,更别说停下了。 坐在简知聿旁边的两个男生等不及了,率先站起身,将书包往怀里一抱,直直冲进了雨幕中。 有了第一个人做开头,越来越多没带伞的学生冒雨冲了出去。 简知聿和左一黎对视一眼,也加入了淋雨狂奔的大部队。 一路跑回宿舍,两人在宿舍楼下遇到了同样浑身湿透的陈泽涛和周澈。 他们俩显然也是跑回来的,气喘吁吁地撑着腿,对左一黎道:“梨子你这嘴,是开了光吗,说下雨就下雨。” 左一黎体力一般,喘的比他们还大声,“我……我就随口一说,谁知道他还真下啊。我让老天赐我中奖五百万的时候他怎么不灵验?” 周澈:“你想得美,啥好事都给你占了。” 简知聿抹了把湿透了的脸,提醒道:“咱们快回宿舍洗澡吧,这风刮的好冷,别生病了。” “对对对,这风还真有点凉丝丝的。” “我衣服还在外面晒着呢,肯定全湿了。” “还是知聿有先见之明,中午就把洗干净的内裤全收回来了。” 简知聿:“……” 求别再提内裤了。 宿舍就一间浴室,要洗澡自然得排队。陈泽涛他们正好是体育课,下雨的时候他们还在操场中央自由活动,直接被浇了个透心凉,一群人跑到体育馆里待了好半天也没等到雨停,想着反正衣服都湿了,便干脆湿上加湿又冲了回来。 两人淋雨的时间更久,简知聿和左一黎便自觉排到了后面。 这会儿宿舍也凉飕飕的,空调自然不敢开了,左一黎和周澈跑去阳台抢救已经淋湿的衣服,简知聿的衣服中午就收了回来躲过一劫,成了宿舍最清闲的人。 习惯性打开手机,简知聿发现二十多几分钟前,陆洺给他发来了几条信息。 变态!:[宝宝,下暴雨了,有没有带伞?] 变态!:[没带伞的话等雨停了再回去,不然容易生病] 简知聿犹豫着要不要回复,陈泽涛已经快速冲完澡出来了,见那两人还在忙着挂衣服,便对简知聿催促道:“知聿他俩还有的忙,你先去洗吧,等你洗好他们估计也忙的差不多了。” 简知聿应了声“好”,将手机锁上屏,拿好睡衣毛巾走进浴室。 陆氏集团,会议室。 被留下开会都是参与了近期新企划的高层经理,窗外狂风暴雨,室内倒没受太大影响,只是因为坐在最上首的那个男人迟迟未说话,众人弄不清楚状况,一时间谁也不敢作声。 周特助就站在自家老板身边,能清楚地看到陆洺的一系列动作。 终于,在又瞥了眼屏幕确定那头依然未回复后,男人敲了敲桌面,开口道:“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回去按刚刚提过的要点做整改。散会吧。” 会议室氛围霎时间一松,高管们陆陆续续离开,周特助落后陆洺半步,最后两个走出会议室。 踏入总裁专梯,高大的男人捏了捏眉心,突然开口喊道:“周特助。” 周特助立刻挺了挺背,“陆总。” 陆洺问道:“你对象平时跟你闹别扭,你都是怎么哄的?” 周特助的职业假笑尬了一下,“陆总,我还没对象。” 他一个24小时待命的高级牛马,哪有功夫谈对象。 陆洺“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周特助,我忘了你没对象。” 周特助:“……” 我没有难道你有吗:D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但高情商的他不会这么说。 周特助开门见山地问:“陆总,您是和简先生闹矛盾了吗?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陆洺轻咳一声,“嗯,我惹他生气了。具体什么原因不方便说。” 周特助恍然大悟。 不方便说,那应该是做了什么比较见不得人的事了。 但高情商的他不会这么说。周特助道:“按照我的经验,想让对方接受自己的道歉,一定要有诚意。可以送对方喜欢的礼物,最好当面沟通,态度端正,一般都能得到妥善解决。” 说完又道:“简先生喜欢什么,陆总可以告诉我,我去安排。” 陆洺都不需要思考便吐出一个字:“钱。” 周特助一句“我也喜欢”差点没忍住秃噜出来。 将心里话憋回去后,他从手机调出一张图片,递到陆洺眼前建议道:“陆总,直接转账的话有些敷衍,现在网上流行把现金卷成花朵的形状放在花托上,再买点其他小礼物,应该很能体现您道歉的诚意。” 陆洺看了眼周特助递过来的照片,红艳艳的人民币卷在一块儿,将花托都塞满了,一看就是简知聿会喜欢的。 至于其他小礼物……陆洺垂眸思索了一阵,回想起简知聿那部刷短视频偶尔能卡出电音的手机,说道:“花就按你说的做。再买部手机……算了,直接买全家桶,走我私账。” 周特助:“好的陆总,不过花束制作需要时间,但明天下午下班前一定能做好。” 陆洺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时间卡的正好,下班后,他可以直接带着礼物去A大找简知聿。 陆洺都能想象的出来,简知聿看到礼物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收不到回复的阴霾一扫而空,陆洺决定,要是真的能哄好简知聿,周特助的工资也该涨涨了。 ……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才慢慢转小,几人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完都不敢拿去阳台晒,他们在宿舍两边床中间拉了两条线,勉强挂在了上面。 简知聿洗完澡后在下面待了许久,完成老师今天布置的课后作业。 左一黎本来不想这么快动笔写,可看他都开始了,便不好意思独自去玩,也跟着预习起来。 简知聿成绩好,这种课后作业对他来说完成的一直不会太困难,只是今天不知是怎么了,越往后写,他的脑袋便越晕,直到变得一团浆糊,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 简知聿呆呆地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随即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晚上十点半,也差不多该到熄灯时间了。 他合上书,捧着热水喝了一口,便开始慢吞吞往床上爬。 估计是今天又吹风又下雨的着凉了,睡一觉应该能好些。 见他不写了,左一黎马上停笔,好奇地问:“知聿你要睡啦?” 简知聿蔫蔫地点头,“我头好像有点晕,想先睡了。” 听到他的话,另外两人也跟着停下笔,七嘴八舌地关心道:“是不是着凉了?” “都怪今天这破雨,肯定是着凉了。” “我这儿有999,知聿你喝一杯不?” 简知聿摆摆手,“我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行,那你睡吧,我们今天提前关灯。” 左一黎熄了灯,宿舍陷入一片黑暗。简知聿合上床帘,搂紧了简卜卜,很快便在一片混沌中陷入了沉眠。 …… …… “知聿,知聿?” “知聿还没醒吗,以前他都是第一个起床的。” “还没呢,知聿?” 简知聿是在舍友忽远忽近的喊声中醒过来的。睁开眼的过程尤其艰难,薄薄一层眼皮就像压了千斤重担一般,需要用全身力气去掀。 刚费劲睁眼,便看见左一黎满脸焦急,手搭在他的额头上,紧张道:“知聿你发烧了,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吧!” 简知聿闻言愣了愣,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体温似乎确实很高,脑子像塞了一团浆糊进去,思索了半天才回答道:“我……我抽屉里有退烧药,我吃一下就行,这个点校医室还没开呢。” 校医室早上十点开门,现在才七点多,去了也只能在门口吹风。 站在下面的陈泽涛和周澈一个倒水一个拿药,很快简知聿便吞了一粒药下肚。 左一黎很担心他,“你真的没事吗,要是吃了药还不退烧,中午就一定要去校医室了。” “好。”简知聿声音小小的,眼睛都要闭上了,“你们去上课吧,我吃了药没事的。” 几个人又围着他的床铺叮嘱了好些话,又帮他把水杯放回了桌上,才一步三回头离开宿舍。 浑浑噩噩要睡着前,简知聿不知为何就想起了昨天未回复的陆洺的叮嘱,再次费劲地睁开眼,去摸放在枕边的手机,想给男人发消息。 可手刚碰到解锁键,他顿了顿,又将手机放了回去。 陆洺说自己这几周很忙,能让老板跟着一起忙的项目,肯定很重要。 现在给陆洺发消息,不是添乱吗。 况且他昨天一整天都没搭理人家,一生病就巴巴地找过去,也太难看了点。 反正他刚刚吃了退烧药,睡醒一定就好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简知聿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 新项目的启动总是有开不完的会,上午的最后一场会议结束,陆洺靠在椅背上,轻吐出口气。 一旁的周特助适时说道:“这次合作白氏让利很多,周期短收益高,这几天确认好提案,剩下的章程由我来跟进就好。到时候陆总您也更有空去找简先生培养感情。” 陆洺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周特助接着道:“手机平板全家桶已经摆放在了您的办公桌上,都是今年的最新款,配置也是买的最好的。手机和平板的颜色是经典灰,耳机和手表虽然随大流挑了纯白色,但耐看,送礼物不会出错。至于花束,因为您提供的资金有点多,目前还在加紧赶制中。” 陆洺听得十分满意,“周特助,你最近工作表现不错,是时候该加薪了。” 周特助嘴角狂抽,硬是凭借着专业素养憋住了,“谢谢陆总夸奖,为陆总分忧,都是身为下属我应该做的。” 陆洺点了点头道:“嗯,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去忙你的吧。” 周特助退了出去,会议室便只剩下了陆洺一人。 他翻开手机看了眼,昨晚的消息简知聿依旧没回,上午新发的消息也同样石沉大海,整个聊天框中,只有或长或短的绿色气泡占了整个屏幕,看上去十分孤寂。 一想到下午能见到简知聿,陆洺心里就有些痒痒的。 他调出手机里存着的简知聿的课表看了一眼,此时第三节刚刚下课,学生有十分钟课间休息时间。 他思索片刻,有些忐忑地给简知聿播了个电话过去。 他怕简知聿上课给微信设置了静音,打的是手机号。然而耳边铃声刚响了几秒钟,便传来了一阵机械的女声:“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sorry……” 关机了? 陆洺的太阳穴不住地跳了跳。 现在这个时代,处处要用到手机,虽然手机关机可能确实是意外,但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没有犹豫,反手将电话拨给了齐浩然。 “嘟嘟”两声过后,听筒那头传来了齐浩然咋咋呼呼的声音,“喂表哥,找我啥事儿啊?” 陆洺:“你没逃课吧?” 齐浩然不满,“表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一个不学无术的学生吗!我当然在好好听课啊!” 陆洺问:“哪个教学楼,离明德楼近不近?” “近啊,当然近。”齐浩然一头雾水地答道:“我就在明德楼上课呢。” 陆洺加快了语速,“电话别挂,去明德楼306教室看看简知聿在不在。如果他不在,就去找他舍友,他舍友的名字叫左一黎。” “哦,哦哦!”陆洺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齐浩然也不敢跟他插科打诨了,忙站起身,快速往楼下跑。 他上课的教室在506,就在306的上两层,很快便找到了306门口。 306教室里没几个学生出去,齐浩然抬眼巡视了一圈,并未看到简知聿的身影。 他记着陆洺的叮嘱,直接在门口喊了一声:“左一黎!左一黎在不在!” 这一嗓子嚎出去,顿时吸引了整个班学生的注意。 有人认出了他,惊讶道:“握草这不大少吗!左一黎加入小弟团了?!” 被点了名的左一黎一头问号地站起身走到门口,看向齐浩然,“大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齐浩然问:“简知聿呢,怎么没看见他?” 这人是简知聿老大,左一黎倒不觉得他问简知聿的下落有什么不对,老实答道:“知聿昨天淋雨发烧了,我替他跟老师请了假,他现在在宿舍呢。” “发烧了?!”齐浩然怪叫一声,“表哥简知聿发烧了!” 听到后面那句话时,左一黎才发现齐浩然的手机屏幕亮着,正处于通话中。 两人离得还算近,左一黎将扬声器里那句“我现在过去”听的清清楚楚。 他惊讶道:“陆总要过来?” “是啊。”齐浩然一脸理所当然,“简知聿生病了我表哥肯定得过来啊。” 左一黎这下也没空去管他这句话不对劲的地方,忙对着听筒道:“陆总,我是左一黎,知聿上午吃了退烧药,但不知道有没有效果,我给他发消息他也没回。如果知聿还没退烧的话,麻烦你加我个微信发消息给我,我提前回去带他去医务室。” 话音刚落,便听电话那头的男人道:“不用,我会为他请医生。把你们宿舍的密码告诉我。” 兴许是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左一黎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便已经将宿舍密码锁的密码报了过去。 陆洺:“谢谢。” 随即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齐浩然完成了任务,也松了口气,对左一黎道:“行了行了,我表哥去找简知聿肯定就没啥事儿了,你回去吧,快上课了。” 他让别人快回去,结果说完自己先扭头走了。 左一黎站在教室门口,一时有些怔愣。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陆总确实……太在意知聿了一点。 …… …… “周特助,公司的事先交给你,我有急事需要出去一趟,下午不一定回来。” 陆洺开上车,一脚油门蹬了出去。 周特助答应道:“好的陆总,那礼物……” 陆洺:“礼物麻烦你下班后送去璟和府,我不在家的话,你就直接放在门口玄关上。” 周特助:“好的陆总。” 挂了电话,陆洺心急如焚地向A大方向开了过去。 陆氏距离A大有些距离,但所幸这个点路上畅通无阻,让他比平时早了快二十分钟到达简知聿宿舍楼下。 资料中显示,简知聿的宿舍在518,这破宿舍没有电梯,他大步流星上到了五楼,站在518门前时脸不红气不喘,输入左一黎告知的密码后,抬脚走了进去。 宿舍窗帘没拉开,光线昏暗,显然是简知聿的舍友走时怕影响到他睡觉故意没拉。 另外三张床都床帘都大开着,唯一紧闭着的,一定就是简知聿的床铺。 踩上爬梯,陆洺轻手轻脚掀开了床帘的一角。 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的微弱光线,陆洺看清了平躺在被窝中青年的样子。 简知聿紧闭着眼,尖尖的下巴被被子盖住了一半,露在外头的脸颊烧的红扑扑的,因为生病难受,睡梦中眉心也微微蹙着,碎发被汗浸湿,黏在额角与脸颊上,看上去惨兮兮的。 陆洺伸出手,用掌心轻轻碰了碰青年的脸颊,触碰到的一瞬间,炙热的温度烫的他心头一紧。 那颗退烧药完全没起作用,简知聿烧的很严重,必须赶快看医生。 男人将床帘彻底掀开,整个上半身都探了进去。 他掀开被子,先将简知聿的放在床头的手机塞进口袋,随即握住青年的小腿,慢慢将他往床尾拖,直到简知聿的半个身体都探出了床外,他自己才一步一步往床下退,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高度,抬手直接将人抱了下来。 抱着人下床的途中简知聿的上半身不可避免地摇晃了两下,晃动使他难受的皱了皱眉头。 在陆洺着急忙慌抱着他往外走时,烧的糊里糊涂的人像是有所察觉一般,缓缓睁开了眼睛。 陆洺似有所感,低头看去,便见简知聿眼睛微微眯起,先是盯着他看了半晌,在克服因为发烧而有些模糊不清的视线看清他的脸后,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竟然慢慢浮现出了一抹明显的委屈。 没等陆洺开口,迷蒙的桃花眼忽地涌出一包泪来。 “老公,我好难受,你怎么才来呀……” 声音很细很小,却听的陆洺心都要碎了。 第33章 跟老公和好啦 简知聿的委屈并未持续太久,便因为扛不住脑袋的昏沉,在陆洺怀中又睡了过去。 夏日衣衫单薄的布料完全隔绝不了他滚烫的体温,陆洺只觉得自己和简知聿贴在一起的位置烫的像是要烧起来一般。 这个点学生都没下课,楼梯间空无一人,他抱着简知聿下楼下的畅通无阻,动作轻柔地将人抱上车系好安全带,自己才坐上驾驶位,启动车子往校门口开。 陆氏有自己入股的私人医院,开车途中陆洺提前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简单说明了简知聿目前的状况,医院那边便马上行动了起来,等他们一到便能第一时间检查。 一路上简知聿都没再醒过,无知无觉地坐在副驾上,脑袋往车窗方向歪倒,路上陆洺偶尔扭头看他,便能看见青年布满红晕的脸蛋,和微微起伏的胸口。 临近午休时间,路上的车渐渐多了起来。陆洺脚踩油门,赶在午间高峰彻底来临前,终于到达了医院。 简知聿烧的很高,为了以防万一,医生在量完体温后安排了CT和抽血。 抽血时简知聿醒了过来,他神智依旧不算太清楚,却也能看清眼前那明晃晃的针头。 他倒不怕打针也不晕血,只是生病似乎让他变得格外脆弱,性子与平时相比娇气太多,看到针头都第一眼便将脸埋进了陆洺胸口,卷翘的眼睫不住颤抖着。 男人搂着他,安慰小宝宝似的拍了拍。 抽血的护士技术很好,简知聿生病了反应迟钝,没怎么感觉到痛便抽好了。 抽血和CT都安排了加急,等待期间,简知聿没继续睡觉,他靠在陆洺怀里,半阖着眼,一直在很小声地碎碎念。 念的什么陆洺没听清,但却还是很给面子的每一声都答应。 半小时后,医生拿着检查单走了进来,陆洺急忙看了过去,便听对方道:“陆总不用紧张,单子看着都没什么问题,只是单纯的淋雨受凉,不需要住院,我开几盒药回家按时吃,快的话应该几天就能好全。” 陆洺闻言总算是松了口气。 拿了药,他没准备送简知聿回学校,而是直接开车回了璟和府。 简知聿在车上睡了一会儿,下车时又醒了,他扯了扯陆洺的衣袖,小声说:“饿。” 生病对精力消耗巨大,他早上就没吃饭,去了医院一趟折腾到现在才回来,早就饿的难受了。 陆洺柔声道:“我让阿姨煮了鸡丝粥,已经晾的温热了,一回去就能吃。” 简知聿闷闷地应了一声。 发烧感冒有时候会影响味觉,陆洺本来以为这碗粥简知聿吃不了多少,连哄人吃饭的台词都想好了,但简知聿确实饿了,加上阿姨的手艺又实在好,一碗鸡丝粥居然吃了个七七八八。 看着只剩了一个碗底的粥,陆洺用指腹蹭了蹭简知聿的面颊,夸道:“宝宝好棒。” 简知聿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这也能夸。” 饭后二十分钟,简知聿吃了药,被陆洺抱到了主卧的床上。 他生了病黏人的很,简卜卜也不在旁边,没东西抱便拿陆洺的手当抱枕,滚烫的脸蛋贴在男人手心,烫得陆洺心软成一片。 青年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那双水蒙蒙的桃花眼自下而上看着陆洺,声音小小地问:“待会儿我睡着了,你不会偷偷跑走吧。” 他问是这么问,可那双眼睛分明在说:你不许走。 被用这种眼神看着,任谁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陆洺觉得自己的心如果再软下去都要化成水了,忍不住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揉了揉简知聿的头发,承诺道:“下午不去公司,就在家陪你。” 简知聿不是很信,明明很困了,却还是强撑着抬起脸道:“可是,你不是说公司很忙吗……” “是很忙,但我养他们也不是吃白饭的,不需要我时时刻刻跟着。” 陆洺安抚道:“再说了,公司那儿还有周特助看着,我几天不去公司倒不了。” “嗯……”简知聿还是不信,但眼睛已经闭上了,声音越来越小,“要是我醒过来发现你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他便再也抵抗不住药物带来的困意,刚抬起的脸“啪叽”一声落回了男人的掌心,沉沉睡了过去。 陆洺面色温柔如水,坐在床边盯着青年的脸看了许久,才拿起手机,开始线上办公。 简知聿睡了一下午,陆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陪了他一下午。直到时间临近七点的时候,周特助发来了消息和一张照片。 周特助:[陆总,花束已经制作完毕,我连同手机平板一起放在您家门口了] 陆洺回了个“好”字,垂眸看了眼床上的人。 睡熟后,简知聿抓着他手的力气便渐渐放松了下来,陆洺轻而易举将手从青年的脸蛋下抽出,轻手轻脚出了门,去门口将东西拿了进来。 房间里依旧安静,简知聿并未因为他的突然离开而惊醒。 陆洺松了口气,他坐回床沿,十分自觉地将手又塞回了软绵绵的脸蛋底下。 吃了药,简知聿的体温降了不少,面颊也没中午时分那么烫了。陆洺准备再过二十分钟就叫人起来吃晚饭,却没想到他刚将手塞回去没多久,简知聿便自己醒过来了。 房间没开灯,暗摸摸一片,简知聿清醒的时候,眼前像是蒙了一层雾,还以为自己是在宿舍里,开口喊道:“梨子,你在宿舍吗?” 喊了一声没人答应,他又接连喊了陈泽涛和周澈的名字,却都没得到应答。 简知聿嘴里嘀咕了一句“还在上课吗”,便准备自己爬起来开灯。 就在此时,他却感觉一直贴着的枕头活了,在他脸上捏了两下。 还不等简知聿惊叫出声,黑暗中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这里没有梨子,也没有泽涛和周澈,只有简知聿的老公。” 简知聿一愣,怔愣过后,下午杂乱的记忆紧跟着纷至沓来,他的耳朵瞬间便红了。 陆洺的另一只手摸到床头开关,按亮了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中,简知聿看清了自己面前的人,也看清了所谓的枕头,其实是陆洺的左手。 烧退了,简知聿这会儿也彻底清醒了,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喊了一句:“老公……” 陆洺见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宝宝,我都照顾了你一下午了,怎么清醒了反而这么惊讶?” 简知聿抿了抿干燥的唇,没好意思回答。 从陆洺来宿舍找他,一直到刚刚醒过来,这中间发生的一切简知聿都以为是自己烧糊涂了做的梦。 毕竟他当时人在宿舍,而陆洺却在公司,他准备告知陆洺自己生病的消息最终也没发出去,按理来说,陆洺是不会知道他生病的事的。 愣神的这几秒,脸颊又被捏了两下,简知聿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老公,你是怎么知道我生病的呀。” “还不是你个小没良心的,给你发消息一条也不回,打电话给你,手机又关机,我联系不到你,只能让齐浩然去你们班找你舍友打听。” 陆洺说着,左手又恶狠狠地在他的脸蛋上挼了两把,“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老公,就知道不回消息让我着急,今天到医院检查,你都烧到39度了知不知道?” 一通话将简知聿说的头都不敢抬,脸被当面团捏了也没躲。 陆洺撒完了气,看了眼简知聿被自己挼的红彤彤的脸,大发慈悲地收回了手,说道:“以后不许不回老公的消息,难受了就要及时告诉老公,知不知道?” 简知聿忘了自己还在单方面和陆洺冷战,窝囊地点完头,便被陆洺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抱着往房间门口走。 “去吃饭,吃完饭把药吃了,医生说你烧退了也得躺几天好好修养,我让开了病历,这周先别去上课了,后面几天请假在家休息,老公陪你。” 简知聿被他抱着,修长笔直的小腿在空中来回晃,“可是周五晚上我要给梨子过生日。” 陆洺应了一声,“过生日没事,到时候我陪你去。” “啊……”简知聿迟疑了一下,还是拒绝道:“不了吧,你陪我,他们会不自在的。” 陆洺:“有什么不自在的,我是你老公,又不是你上司。” 简知聿急道:“可是他们毕竟跟你不熟嘛,而且你们年龄差了那么大,我们聊天你也插不上话呀!” 这话刚说完简知聿就噤声了,他抬起头偷偷瞅了眼男人的表情,见他也垂下眼眸盯着自己,忙打补丁道:“我的意思是你太成熟了,我们宿舍的几个都还没二十岁,比较幼稚。” 陆洺顺着他的话:“对,你们都还没二十,我二十七了,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 简知聿:“……” 简知聿也不知道该怎么圆了,只能抬起手讨饶似的扯了扯他的衣袖,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瞅他:“老公,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洺被他看的心火旺,要不是简知聿还在生病,他肯定要把那张嫌弃他年纪大的嘴巴亲烂。 深深吸了口气,陆洺道:“行了,老公跟你开玩笑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餐桌前,陆洺俯身将他放到凳子上坐好,又说道:“周五我送你过去,不参与你们的宿舍聚餐,吃好了再给我打电话,老公送你们一起回去。” 话落便转过身,去保温箱里拿阿姨做好的菜。 烧退了,胃口自然比中午时分要好得多,晚饭简知聿吃了不少,回房间吃完药后,他后知后觉发现身上黏黏的,应当是在被子里捂出了汗。 他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还没说话,便被一直在盯着他看的陆洺拒绝了,“你才刚退烧,至少也要等两天才能洗澡。” 简知聿忍不住小声说:“可是我出了好多汗,不洗澡肯定臭臭的。” 他说完,原本站起身的男人突然俯身探了过来,简知聿愣了愣,便见陆洺依旧没有停下向他靠近地动作,那张帅脸缓缓凑近他的脖颈,鼻尖蹭过颈间皮肤,轻轻吸了吸鼻子。 简知聿能够很清晰地感觉到男人打在自己颈侧的温热呼吸,一下又一下,很认真地嗅闻着他身上的气味。 被闻了半天,就在简知聿有些受不了的时候,陆洺的脸终于从他颈侧撤走,半蹲在他跟前,盯着他的脸很低的笑了一声,“不臭,宝宝身上好香。” 简知聿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他抬起手捂住陆洺的嘴,磕巴道:“你别说了,我……我不洗了。” 陆洺唇角勾了勾,撅起嘴在他手心留下一个轻飘飘的吻,“那老公去洗澡了,宝宝等我。” 陆洺去了浴室,简知聿靠在床头,盯着浴室紧闭的门看了好一会儿,才蹑手蹑脚掀起自己的衣领领口,把脸埋进去闻了闻。 不臭,但也没什么味道。 也不知道陆洺是从哪闻出来香的。 “就知道哄我。”简知聿嘀咕着,从床头柜上把自己的手机摸了过来。 陆洺上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手机没电关机了,他下午睡觉的时间里,陆洺忙着给他当抱枕,居然还记得帮他给手机充电。 简知聿现在不困,打开手机准备和老师请后面几天的假,结果一整天积攒起来的软件通知与微信消息在他打开手机的那一刻一股脑往外冲,这小破手机卡了两三分钟才顺利解锁,中途屏幕上还出现了几道飞快闪过的花屏,简知聿差点以为这手机今天就要殉了。 将病历发给辅导员,简知聿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便在后台上传了自己的请假信息。 他的辅导员也不是什么喜欢为难人的主儿,很快便批准了。 请完假,就得去红点变成了99+的微信回消息了。 简知聿长的好看,成绩好性格好,班上除了几个本身性格比较沉闷的,其他人都和他关系不错,一点进微信,班里同学关心他的消息便刷屏似的排成了一列。 知道他们是关心自己,简知聿耐心地一个个回过去,等私聊的小红点清理的差不多了,才点进宿舍群。 宿舍群从中午开始隔三差五跳消息,积攒到现在,已经有几十条了。 陈泽涛:[嘿嘿!今天提前下课,点了美味鱼粉回来准备美美享用] 陈泽涛:[梨子你还没回来呢吧,终于有一天咱俩比你们先回宿舍了] 陈泽涛:[不知道知聿好点没,一上午都躺那儿肯定渴了,回去我赶紧给他倒杯热水喝喝] 陈泽涛:[????知聿呢,我那么大一个知聿咋突然不见了??] 周澈:[厕所没有,阳台没有,洗衣机里我也找过了,都没有!] 周澈:[梨子是你带知聿去校医室了吗?@左一黎] 左一黎过了五分钟才回复:[放心吧,没丢] 左一黎:[知聿被他男朋友带去看医生了] 陈泽涛:[我去,男友哥发力了] 周澈:[去医院了就好,我们校医室药不咋全,要是必须抽血拍片子的话,还是得去医院] 中午的对话到这儿便停滞了,宿舍群一直安静到下午放学,才开始出现新消息。 左一黎:[知聿你醒了吗?醒了在群里跟我们说一声哦] 陈泽涛:[都怪昨天那场雨,说下就下,不然知聿也不会生病了] 周澈:[我看我们隔壁班也有人请假,估计就是淋雨淋的] 看样子是担心他担心了一个下午,简知聿忙回复道:[我醒啦,烧也退了,不用担心] 消息刚发出去,马上便有人回复了。 左一黎:[知聿你终于出现了!!烧退了就好!] 陈泽涛:[哦耶!!小小发烧,拿下拿下] 周澈:[知聿你现在是在医院吗?现在还早呢,要不要我们去看看你] 简知聿:[不用麻烦,我现在在我男朋友家里~] 陈泽涛:[哦~] 左一黎:[(眼睛)既然烧退了,知聿你啥时候回来呀?] 简知聿不好意思地回:[医生说要多休息几天,我和辅导员又请了三天假,没那么快回去] 看见他的消息,左一黎忙发来了一条语音:“那周五的生日聚餐推到下周吧,你好好休息!” 简知聿打字回复:[不用不用,我休息到周五也差不多啦,到时候直接从我男朋友家过去] 左一黎:[中] 陈泽涛:[那咱们周五见哦] 周澈:[好,知聿好好休息] 回这么多消息也是大工程,简知聿放下手机时,陆洺已经从浴室走了出来。 他上身没穿衣服,浑身上下就穿了条内裤和睡裤,走到简知聿跟前时,一颗水珠刚好从脖颈处滚落,一路滑过饱满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随即没入睡裤的腰封处,留下一抹浅淡的水痕。 简知聿盯着那颗水珠滑过的近在咫尺的位置,有些不自在地问道:“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刚刚穿睡衣的时候不小心掉地上弄湿了,就干脆不穿了。” 陆洺随口应答着,见他还一直盯着自己的腹肌看,唇角轻轻勾了勾,十分慷慨地抓起简知聿的手,一把按在腹部。 男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简知聿一跳,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疑问。 陆洺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指着再等等就要自己干了的水痕道:“好像有一滴水没擦干净,麻烦宝宝帮我擦一下。” 他说着也不等简知聿答应,便动起抓着简知聿的那只手,在自己的腹肌上来回抚摸。 每一块肌肉的触感都顺着手心传回简知聿的大脑,指尖忍不住蜷了蜷,却并没有挣扎。 以前他只摸过陆洺的胸肌,但是手碰到的时间非常短暂,从未像现在这样,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循着起起伏伏的肌肉线条摸索过去。 他自己没有腹肌,只有一片单薄白净的肚皮,所以从不知道腹肌的手感这么好。 被拉着摸了一会儿,简知聿抬头去看,从男人眸中捕捉到了星星点点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抽了抽手,小声说:“擦干了……” 陆洺低头撇了眼腹肌,没松手,又带着简知聿的手往上摸,“胸口还有,麻烦宝宝再帮我擦一擦。” 胸肌的手感比腹肌更软弹,只是简知聿手小,陆洺又练的太好,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手就算完全张开都包不住。 抽回手时,简知聿忍不住道:“你……你这练的也太大了吧。” 陆洺挑起眉头,意味不明地问:“不喜欢大的吗?” “……”简知聿总觉得他问的不仅仅只是胸肌,但脑袋一时有些卡壳,想不出其他,便干脆闭上嘴不回答。 他不说话陆洺也不强求,垂眸看了眼简知聿放在一旁的手机,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道:“等我一下宝宝。” 说完便抬脚走出房间,再回来时,一手提着印着某知名手机品牌logo的巨型手提袋,一手则抱着一束体积同样不小的花,远看里面的花朵红艳艳一片,只是花瓣似乎很薄尖,不像简知聿见过的任何一种花。 等陆洺走近了简知聿才发现,那确实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花。 甚至都不是花,而是由数不清多少张的鲜红色的人民币组合而成的花束。 这东西简知聿只在网上刷到过,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亲眼见到,一时间有些呆愣在原地,只能怔怔地看着陆洺走到床边,将那束花塞进他怀里。 简知聿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呆了,盯着眼前充斥着铜臭味的花束看了半晌才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陆洺轻点了下头,“本来是今天准备送到你的学校,想求你原谅,没想到你生病了。虽然计划被打乱了,但既然已经准备了,肯定还是要送到你手上,喜欢吗?” “喜欢……”火红色的人民币谁会不喜欢,这两个字简知聿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又不好意思地问:“什么求我原谅?” 陆洺叹了口气,“宝宝你是鱼的记忆吗,明明身上还穿着老公给买的内裤呢。” 他一提内裤简知聿就全想起来了,红着脸道:“哦……” 陆洺:“想起来了?” 简知聿不愿再和陆洺掰扯内裤的事,转移话题一般指向陆洺手里提着的另外一袋东西。 男人在床边蹲下,将袋子里装的物件一个个全都拿了出来,摆放在床尾。 手机、平板、手表、笔记本,还有一只配套的pencil。 简知聿惊讶道:“这么多,都是给我的?” “嗯。”陆洺拿起他放在床头掉了漆的国产三手手机,无奈道:“从老公这边赚了这么多钱,怎么还不舍得把这台手机换掉。” “上次在老宅听你看视频,都有电音了。” 简知聿:“……” 简知聿涨红了脸,“它只是有点卡,还是能用的。” “能用但是不好用,影响效率。” 陆洺将新手机从包装盒中取出,随即有些嫌弃地看了那只屏幕裂了个口子的旧手机,“就是因为这个手机太卡,你给老公发消息,老公收到的速度都会变慢。” 简知聿:“……不至于吧。” 他只是一个手机而已,背不了这么大的锅吧! 陆洺:“我帮宝宝把数据迁移一下,以后手机也用老公送的。” 简知聿看了眼这只陪了自己一个多学期的小破手机,有些惆怅,“那有新的了,这个旧手机怎么办呢……” “卖了,扔了,或者留在老公这儿,宝宝想它了就过来看看。” 简知聿被这句话逗笑了,两只眼睛都弯成了一轮月牙。 陆洺抬头看他,指腹在简知聿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宝宝,接受了这些礼物,是答应原谅老公的意思吗?” 他说这话时,视线一直放在简知聿的脸上,表情认真。 简知聿也在看他,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昨天他还在因为别扭冷落陆洺,今天就因为一场病,顺理成章地和好了。 虽然还没有完全想通,但此时此刻简知聿却不打算再为难自己继续纠结下去了。 无论如何,陆洺对他的好不似作假。 作为他明面上的男友,实际上的雇主,无论是知道他生了病便丢下工作照顾他,还是惹了他生气又花心思买礼物道歉,都让简知聿一颗心止不住地发软。 家里欠债,爸爸跳楼,亲戚们都默契地远离了他们。 从小到大,简知聿所收到的关爱少之又少,妈妈对他很好,可为了还债,妈妈每天都很忙,简知聿知道妈妈很爱自己,但感受到这份关心的时间实在太少了。 陆洺是除了妈妈和妹妹外,第一个这样用心对他的人。 虽然这层关系在某一天终归是要结束,但这段时间经历的事,他会一直记得。 届时无论是和对方重新回归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状态,还是只做偶尔联系的朋友,简知聿觉得,都很好。 他将花放到一边,抬起手抱了陆洺一下。 陆洺受宠若惊,抬起手想回抱他,可因为没听到确切的答复,又堪堪停住,他忍不住开口:“宝宝?” 下巴抵着男人宽阔的肩膀,简知聿将脸靠在他耳边,小声说:“谢谢老公,抱一下我们就和好吧。” 陆洺悬在半空的手终于是落了下来。 第34章 丑老公见舍友 养病的日子过得很快,陆洺去书房办公时,简知聿就自己抱枕头睡觉,或是用新手机玩游戏。 以前的旧手机只有128G内存,上了大学又要下载一堆破软件,学习通、校园跑、志愿汇…… 加上还有他日常要用的必要软件,128G基本就不剩什么多余的空间了,以至于简知聿只敢玩玩微信小游戏,内存稍微大点儿的他都玩不了。 现在新手机512G的内存随便他造,简知聿弥补了一下自己缺失的童年,玩了三天的植物大战僵尸和保卫萝卜。 周五那天,简知聿的病已经彻底好了,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洗澡。 陆洺怕他洗个澡病情反复,将浴室的浴霸全都打开了,简知聿大夏天的洗个澡差点被热死,但好歹是将身上的粘腻搓洗干净了,刚一身清爽地从浴室出来,就被蓄势待发的陆洺按在床边快速吹干了头发。 洗了澡身上松快不少,简知聿满血复活,他看了眼穿戴整齐准备跟他一起出门的陆洺,提着自己的电脑平板耳机跟了过去。 陆洺抬手接过他手里拎着的东西,问道:“今晚就回宿舍吗,不在家里多待两天?” 简知聿点点头,“我回宿舍就好啦,昨天听你打电话说,周末还有部门得加班,你要去开会,我哪好意思再麻烦你。” 陆洺闻言有点心塞。 简知聿自从烧彻底退了以后便不似病中那般黏着他了,一下从天堂落回人间,让陆洺感觉落差很大。 如果可以,他希望平常的简知聿也能更依赖他一些。 但看着简知聿那副迫不及待想出门搞点火锅吃吃的表情,还是闭上了嘴。 等忙过这几周,小长假出去度假,他和简知聿便能时时刻刻挨在一起。 单子期间,又住在一起,多的是机会将这段时间缺失的亲密接触补回来。 世贸距离A大还算近,但从璟和府开车过去便久了,简知聿怕迟到,于是比左一黎他们提早出发半小时,上车后,他便戳开和左一黎的私聊,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简知聿:[梨子,我给你买的礼物在我桌洞第二个抽屉里,黄绿色的包装盒] 简知聿:[本来想今天当面给你的,现在只能麻烦你自己拿一下啦] 左一黎他们正收拾着准备出门了,收到简知聿的消息,他便让陈泽涛和周澈稍微等等,走到简知聿桌边,拉开了那个抽屉。 黄绿色的包装盒就放在抽屉靠在的拐角处,一打开就能看见。 将盒盖掀开,左一黎瞬间瞪大了眼睛—— “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几下,对话框那头跳出一条语音来,简知聿毫无防备地点开,霎时间,一道尖锐爆鸣从扬声器中迸射出,回荡在整个车厢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我喜欢的那块表!!知聿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的,颜色和表盘大小都是我想要的尺寸,知聿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太爱你了么么么么么!!!” 因为太过激动,那几个“么”字还破音了。 简知聿没忍住将手机拿远了些。 陆洺正聚精会神开着车,听到这死动静也忍不住问:“你送了他什么表让他开心成这样?” 简知聿报了个牌子,陆洺闻言淡淡道:“这牌子均价得大几千吧,你自己的破手机不换,倒是舍得给舍友买这么贵的生日礼物。” 简知聿闻言赶忙解释道:“那是因为梨子对我很好很照顾我嘛,以前我没钱,他就老找各种借口请我吃饭,他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回报他。” 说完偏头看了眼男人的侧脸,“要是你过生日的话,我也会舍得给你买礼物的。” 陆洺闻言勾了勾唇角,“可是,我不要花钱买的礼物。” 简知聿一愣,“那你要什么?” 略显粗鲁的话在口中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男人咽了回去,他低声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简知聿被他说的后背凉凉的,没敢接话,闷头回左一黎消息去了。 周五下午,路上车有些多,一路开开停停,终于在约定时间前到达了世贸。 两人下了车,陆洺从车后座提了个包装袋出来,走到简知聿旁边,牵起他的手,“我送你上去。” 简知聿瞅了眼他手里的袋子,“这是什么?” “你好朋友过生日,我既然一起来了,肯定要有点表示。”陆洺答,“买了个小礼物,待会儿麻烦宝宝帮忙送给他。” 见他这么重视自己的朋友,简知聿莫名有些开心,连带着说话时语气都雀跃了起来,“好哦,我会跟他说是你买的。” 两人到达海底捞门口时,左一黎他们还在三楼往上坐扶梯,从陆洺手里接过包装袋,简知聿颠了颠,还挺重。 都送到门口了,陆洺也该走了,临下楼前,男人还不忘抓着他的手叮嘱道:“你病刚好,不许吃辣的,冰的也不准喝,快吃完了就给我发消息,我把车开到车库进商场的入口等你们。” 三天前拒绝陆洺一起吃饭的请求时,简知聿还义正言辞,这会儿眼看着男人要走,心中忽然便升起一抹愧疚来。 “你……你现在下去,晚饭不吃吗?”简知聿迟疑着小声说:“要不你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吧。” 他原以为陆洺一定会同意,却没想到这次对方却直接拒绝了,“这商场有家西餐还不错,我去随便吃点就行。不是你说的,我在会让你舍友不自在,怎么自己都不记得了?” 简知聿也知道聚餐临时加人的行为很不好,刚刚冲动说出了口,这会儿听他拒绝,便也没再继续坚持。 只是想着陆洺明明是两个人来却一个人走画面,就觉得好孤独,忍不住说:“可是你这样好像孤寡老人啊,形单影只的。” 陆洺:“……” 陆洺抬手捏起他的脸颊,向外轻轻拉扯,气道:“你故意气我是不是?” 简知聿呜呜:“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左一黎三人从扶梯上来时,看到的就是简知聿的脸蛋被男人搓圆揉扁的样子。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简知聿男朋友,光是看见男人那过于高大的背影都觉得气势骇人,一时间三人都定在了扶梯前,谁也没敢继续往前走。 走在最后的陈泽涛抬手推了推左一黎,“你怎么也不走了,你不是和男友哥打过电话吗?” 左一黎压低了声音骂他,“我靠你别害我,打电话和见真人那能一样吗!” 周澈更小声,“你不敢去我俩更不敢了,知聿男朋友怎么背影就这么吓人啊?” 推推搡搡间,简知聿偏头时看到了他们,顿时眼睛一亮,对陆洺道:“我舍友来了,你快放开我!” 陆洺挼他的手一顿,随即不情不愿地放下,扭头看去。 在看到男人面容的那一刻,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想过会很帅,没想过这么帅,这张脸配上这身材,站在那儿跟个超模似的,难怪他们上来时,旁边便一直有排队的顾客偷偷瞄两人。 难怪能追到知聿,确实太般配了。 知道陆洺身份的左一黎率先开口道:“陆总好!” 我去还是个总! 陈泽涛和周澈心头同时闪过这句话,连忙跟着一起喊:“陆总好!” 面前人是简知聿的舍友,和简知聿关系很好,陆洺也没摆什么老总的谱,冲他们露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你们好。” 刚说完,简知聿便小跑着来到三个舍友面前,“你们来啦!” 见他来到了自己面前,陈泽涛连忙小小声紧张地问:“知聿,男友哥也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什么男友哥……”简知聿笑了一声,随即答道:“宿舍聚餐当然是我们几个一起吃啊,他就是送我过来而已。” 听他这么说,三人顿时松了口气。 人都到齐了,自然要进去开吃了,陆洺也没多留,他走到扶梯前,目光落在简知聿脸上:“不打扰你们吃饭,我先走了。宝宝,记得刚刚老公叮嘱你的话。” 听到他居然在自己舍友面前说了这个自称,简知聿面颊一烫,匆忙朝他挥手,“知道了知道了,拜拜。” 在四人的目送中,陆洺乘扶梯离开。 他一走,除简知聿外的三人顿时松了口气。 陈泽涛看着陆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道:“知聿,你没说你男朋友这么……这么有气场啊!简直比我高中班主任还吓人!” 简知聿面露不解,“你说的太夸张了吧,他其实挺和善的。” 陈泽涛:“核善吗,有点意思。” 周澈:“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左一黎:“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落座落座!” 服务员将点餐平板递到左一黎手里,左一黎登上自己的海底捞账号,大手一挥,“来吧!点菜!千万别跟我客气,资金足够,还有大学生优惠,放开了吃!!” 这周他说了好几次聚餐点菜别跟他客气,就是怕舍友不好意思点,说到今天大家心里也有数了,平板递到谁手里,那个人都会点一两个自己爱吃的菜。 锅底点的两宫格,一边是加浓番茄一边是经典麻辣,四人两两成双去打了酱料,等坐回来时,菜品已经端上来了。 简知聿趁此机会将手机的袋子递到了左一黎跟前,“梨子,给你的礼物。” 左一黎一脸懵逼地接过袋子,“啊?知聿你的礼物不是已经给我了吗,怎么又有礼物?” 简知聿笑了笑,“这是我老……呃男朋友送你的。” 左一黎惊呆了,没想到自己过生日还能收到陆总的礼物,在陈泽涛和周澈好奇的催促下,将袋子里的包装盒打开。 在看到里面放着的东西时,三个人同时睁大了眼睛。 陈泽涛:“握草!CGR的钻石蓝电镀银键盘!!我把生日改到今天还来得及吗!” 周澈:“啊啊啊啊这个很贵还很难买!梨子你真是赚大发了!!” 左一黎:“!!!” 左一黎震惊地看向简知聿,“知聿这真是给我的?!” 简知聿不太懂键盘,但看他们这么震惊,估摸着应该是大部分男生都会喜欢的礼物,于是点头道:“嗯,给你你就收下吧,祝你生日快乐啊梨子~” 左一黎抱着键盘刚准备感动:“呜呜呜谢谢知聿,谢谢陆——” 感谢的话说到一半,一旁给别人点单的服务员识别到关键词,突然“刷”地举起手,对着那头刚给别人过完生日的同事喊道:“36号桌!有寿星过生日!” 桌上四人同时闭上了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远处,拖着音响的几个服务员如同固定场景里的npc,在识别到“寿星”,“生日”等词汇时。就像是被上了发条一般,一路风驰电掣,几乎是瞬间便停在了简知聿四人面前。 左一黎:“不——” 然而现在制止已经来不及了,后排的服务员举起了闪光牌子,前排的服务员按响了音响的开关键,霎时间,巨大的祝福音乐响彻大厅。 “对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对所有的快乐说嗨!嗨!!”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每一天都精!彩!!” 左一黎:“……” 说漏嘴的简知聿和陈泽涛羞愧地低下了头。 …… 一餐饭吃到了晚上八点。 因为有点太高估自己的食量,晚上菜点的有点多,吃到最后便演变成了“这是你点的你吃”的推诿场景。 然而推来推去却还是要吃,几人不想浪费食物,便只好将剩下的菜分成四份平均分了,以至于出来时四个人几乎是吃的肚子滚远,哪怕再塞半口饭进去都能吐出来。 陈泽涛:“每次吃火锅都点多,撑吐我了。” 周澈:“看着没多少啊,可是吃起来怎么没完没了,下进锅里的以为吃完了,结果一捞还有一大堆,跟线面一样会繁殖……” 简知聿虽然也吃撑了,但没抱怨,毕竟偶尔吃这么一顿真的很爽。 左一黎拍拍肚子,问道:“虽然确实吃的有点撑吧,但没事,晚上就消化了。对了知聿今晚也要跟我们一起回宿舍对吧?那咱们打车回去吧!” 简知聿却道:“不用,我男朋友在车库等我们,他直接送我们回去。” 三人面面相觑,一听到不用自己花钱打车,都默契地离开扶梯,往电梯方向走。 陆洺的车就停在入口处,从电梯下去往外走几步便能一眼看到。 看清车牌时,陈泽涛今天第三次震惊:“握草迈巴赫!” 周澈:“难怪是陆总呢!” 左一黎一早就知道陆洺的身份,这会儿倒不惊讶了,一起上了车。 在最初的问好后,几人安静如鸡,谁也没敢叽叽喳喳大声说话。 世贸距离A大也就十分钟的车程,陆洺没将车开上去,而是停在了坡下的临时停车位。 后座三人陆陆续续下了车,简知聿本打算下车和舍友一起回去,一句“老公拜拜”刚要说出口,手腕便被陆洺拉住了。 陆洺:“让他们先回去。” 简知聿眨眨眼,才发现陆洺又将车停在了坡下这个不容易被人注意到车位。 似乎能够预感到待会儿可能会发生什么,青年耳尖红红地打开车窗,对站在外面等他的三个舍友道:“你们先走吧,我等等自己上去。” 三人对视一眼,陈泽涛和周澈同时露出了“我们都懂”的表情,只有知晓内幕的左一黎,迟疑地看了简知聿一眼。 简知聿冲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不用担心。 窗外三人绕上了坡,越走越远,随着车窗缓缓合上,车内便只剩下了简知聿和陆洺两人。 刚刚还一切如常的气氛莫名开始变得焦灼了起来。 “宝宝,晚上有没有背着老公吃辣?” 身旁传来陆洺低沉的声音,简知聿缓缓转过头,便见男人不知何时已然解开了安全带,上身正朝他的方向探了过来。 “没有……”简知聿觉得这个动作有些危险,身体忍不住往后挪了挪,“我晚上只吃了番茄锅,辣锅一口没动。” 陆洺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信或不信,只是抬起手,指腹蹭上了青年淡粉色的唇瓣。 男人的指腹也带着薄茧,蹭在唇上的触感麻麻痒痒,激的简知聿后腰一阵酸软,忍不住想躲。 只是他今天坐的是副驾驶,没后座那样大的位置,再怎么躲也躲不到哪儿去,刚一往后缩便被捏着下颚又抓了回来。 车里没开灯,可陆洺的脸正好能被路灯晃照到,那落在简知聿身上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一般。 简知聿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我真的没有吃!” “这都是宝宝的一面之词。”陆洺用大拇指撬开他的唇缝,声音低沉微哑,“吃没吃辣,老公检查一下就能分辨出来了。” 简知聿还来不及再次开口辩解,齿关便被一根手指头轻易撬开,露出了藏在里面的湿软小舌。 他只感觉陆洺的眼神落在自己的口腔中,如探照灯一般一寸一寸扫过,时间长了,简知聿的口中不受控制地续起了涎液,一双眼眸中染上了哀求之色,仿佛在说快要兜不住了。 男人盯了半天,似乎终于打算放过他,轻轻笑了一声,“检查过了,舌头粉粉的,不像吃过辣椒。” 简知聿很轻地点了一下头,抓住那只钳制着自己下巴的手,示意他松开时,却又听男人语带疑惑道:“嗯?宝宝嘴里怎么有这么多水?” 明知故问! 简知聿简直快被他气死了,又不敢说话,只能用那双被气出了水雾的眼睛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他。 陆洺被瞪的浑身酥酥麻麻,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低声呢喃道:“都要含不住了,好可怜,让老公帮宝宝喝掉吧……” 话毕,便就着青年仰头的动作,含住了那双齿关大开,仿佛在欢迎他去采撷的唇瓣。 涎液被尽数卷进男人口中,渍渍水声回荡在狭窄的车厢中。 男人的亲吻每次都又凶又深,简知聿很快便招架不住,只能被缠着软舌予取予求。 亲吻的时间格外漫长,似乎连时间都不会流动了。 直到窗外有两个学生路过,简知聿在他们脸上清楚地看见了名叫惊讶的神情,下一秒,那两人便抬手指向他和陆洺所在的车。 还以为是和陆洺的亲密举动被发现了,简知聿心跳徒然间漏了一拍,连忙挣扎起来,“唔……有,有人……” 陆洺的吻却并没有停下,反而亲的更深了,喉间溢出一声不太走心的安慰,“别怕,看不见我们。” “可——”简知聿想再抬眸去看一眼,下巴却被那只大手捏的死死的。 窗外在这时传来了几声断断续续的对话。 “这是迈巴赫吧?怎么停咱们宿舍楼下了,哪个富公买的?” “我查了,就是迈巴赫,这个系列发售价还贵得要死。” “牛逼,拍几张回去给他们看看!” 对着车标拍完照,两人便嘻嘻哈哈地走了。 确实不是在看他们,简知聿绷紧的心弦骤然松懈了下来。 察觉到他心情的波动,陆洺大发慈悲地松开了青年被嘬的通红的唇瓣,分开时,两张嘴唇相接的位置发出了“啵”的一声脆响。 大手捂上心口,感受着简知聿胸腔中猛烈的心跳,陆洺忍不住道:“宝宝,我不是说过车玻璃上贴了防窥膜,只要不开灯,外面的人是看不到我们的,怎么吓成这样。” 简知聿眼眶微红,抓起他的手就狠狠咬了一口。 拇指指根处留下了个浅浅的牙印,陆洺没喊痛,简知聿倒是先后悔了。 “咬你不知道躲啊?” 陆洺无奈,“躲了你更不开心了怎么办?” 简知聿又瞪他,“知道我会不开心你还这样。” “可是宝宝,剩下的两周我恐怕没办法跟你见面,下次再见就是十几天以后了。” 陆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怕这么久过去,脱敏治疗失去效果,到时候又会露出破绽来,所以才加紧练习一下。毕竟这次出去度假,可不止白亦舟一个人在旁边盯着,一定不能松懈。” “宝宝,你也不想被扣钱吧。” 简知聿憋红了一张脸,抬手推开他,“现在亲也亲了,我要回去了。” 他要走,陆洺没拦,简知聿将车门关上,刚往宿舍走了两步,“噔噔噔”退了回来,扒在车窗上,“记得给我转钱!” 说完又“噔噔噔”跑走了。 陆洺目送他的离开,直到背影再也看不见,才好心情地开车回了璟和府。 简知聿到宿舍时,陈泽涛在洗澡,周澈在和家里人打电话,只有左一黎坐在自己位置上刷着手机,见他回来,直接将手机一收,迎了过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简知聿红肿的嘴唇,脸上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唉……我,唉……” 简知聿:“……梨子你别叹气了。” 左一黎抬起手,隔空指着他的嘴巴,压低了声音道:“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就像是被狐狸精吸走了精气一样!你不是跟我说你们没有假戏真做吗!!” 简知聿小小声,“确实没有假戏真做……” 左一黎明显不信,“你俩都用舌头狂甩对方嘴唇了,还说没有。” 简知聿不是很有底气地解释,“这是有原因的,只是具体原因我没办法告诉你,总之……我跟陆总现在的恋爱关系依然是假的。” 简知聿这副表情不像在说谎,尽管左一黎想破脑袋也没想通他俩究竟是怎么从单纯的雇佣关系变成现在这样的,却还是道:“我不了解你们之间的相处情况,要是你哪天觉得不对,就赶紧断了,钱虽然重要,但是你自己更重要,知道了吗?” 简知聿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安抚道:“梨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 “有数就行。”左一黎又瞥了眼他的嘴唇,一言难尽地走了。 左一黎离开后,简知聿并未立刻动,他在原地站了会儿,才走回自己桌前的凳子旁坐下,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红肿的嘴唇。 热热的,麻麻的。 陆洺似乎很喜欢这样激烈到恨不能将简知聿吞进肚子的吻。 简知聿一时有些出神,沉默中,一阵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将他从走神中拉了回来。 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妈妈的视频通话。 简知聿忙接了起来,秦秀兰带着口罩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见他接了电话,女人因为长久工作而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崽儿,好久没给你打视频了,是不是又瘦……唉?好像胖了点!” 简知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吗,可能是最近兼职赚的比较多,就比以前多吃了点。” 秦秀兰一脸惊喜,“那敢情好,感谢你大方的老板,现在这样有良心的好老板已经不多了,要是见面的话妈妈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想起自己刚刚没多久还在和老板激吻,简知聿有些尴尬地笑道:“好呀,有机会我肯定介绍你们认识。” 秦秀兰一脸欣慰地看着他,习惯性叮嘱道:“你在学校多吃饭,好好学习,不用担心家里,我和你妹妹一切都好。” 这几句叮嘱她已经说过了无数遍,但简知聿依然耐心听着,母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几句家常,秦秀兰却突然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止住话头。 简知聿一脸懵,疑惑问道:“怎么了妈?” 秦秀兰眉心微蹙,抬起手指了指他的嘴唇,“妈妈刚才还没注意,崽儿你这嘴唇怎么这么红啊,还肿肿的,怎么搞的?” 简知聿:“……” 一旁偷听的左一黎:“……” 简知聿尬笑,“那什么,今晚舍友过生日,我们出去吃的火锅,那个辣锅太辣了,把我嘴都辣肿了。” 刚从浴室出来的陈泽涛正好听到这句话,一脸懵,“什么辣锅?知聿你今晚不是只吃了番茄锅吗?” 左一黎冲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泽涛你不是想看星星吗,我刚瞅了一眼星空老美了,走咱们出去看看去。” 被莫名拖出门的陈泽涛:“唔唔唔???” 他没说想看星星啊?? 还有番茄锅根本不辣啊!!! 第35章 情↑趣↓情↑侣↓房↑ 陆洺说的未来两周见不了面并非是在骗简知聿,不仅忙的没法儿见面,甚至连互相发消息也没法儿做到准时回复。有时候简知聿中午发的消息,要等到下午放学才能收到回复。 这还是简知聿认识陆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和对方分开这样长的时间,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总归还是有些莫名的不习惯。 但这份不习惯并未持续太久,最近课程老师不知发了什么疯,开始疯狂布置课后作业,简知聿的注意力一下子便被这些作业分散了,根本没时间想七想八。 就连最经常在宿舍打游戏的左一黎也因为突然暴增的作业量,三四天没登录过游戏了。 这种苦日子直到时间临近小长假才有了要结束的趋势。 最近几天作业量慢慢降低,学生们也肉眼可见地躁动了起来。 “明天下午就放假了,你们想好去哪玩了吗?” “去王者峡谷郊游呗。” “我准备跟我爸妈去隔壁市玩!” “这种假出去玩,景色看不到只能看人头吧。” “那有啥办法呀,平时要上学,家里人要上班,只有放假能一起出去。” 下课时间,教室里学生热情高涨地讨论着自己的假期去向,左一黎趴在桌上,对简知聿道:“我打算这次回家之后磨一磨我爸妈,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给我生活费解禁一下。” “你呢知聿,今年还是留在宿舍吗?” 简知聿摇了摇头,不好意思道:“忘记告诉你了梨子,这几天放假我接了陆总的单。” 原以为左一黎听见这句话后会惊讶,哪知对方知道后脸上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简知聿见状,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个单是跟陆总回老宅的时候就答应下来的……” “行啦,我又不是要对你兴师问罪。”左一黎支起身,感慨道:“不过你接这个单子也挺好的,至少不用像之前一样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宿舍里。你们准备去哪儿?” 简知聿:“具体去哪儿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个度假酒店,陆总的朋友邀请的。” “那感情好啊!”左一黎眼睛一亮,“带薪度假!” 简知聿也觉得挺好,他有预感,这次度假之旅,他能在“另外的价钱”上赚的盆满钵满。 一天时间眨眼便过了,下午才放假,可中午宿舍几人便已经开始收拾起了行李,准备直接带着行李箱去上课,等一放学,就拖着行李箱狂奔出去高铁站。 陆洺昨晚发了消息来,说是已经将度假的衣服另外准备好了,不需要简知聿自己带,只用带几件换洗的贴身衣物就行。 于是偌大一个行李箱,简知聿只往里面塞了几条内裤几双袜子,至于剩下的空间…… 简知聿的视线落在了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的那条萝卜上。 以往放假,舍友回家了,简知聿都是一个人留在宿舍,和简卜卜做伴,但这次假期和以往都不同。 另外三个舍友要回家,他要出去度假,这样一来,就只剩下简卜卜一只孤寡萝卜可怜兮兮地待在宿舍,简知聿实在不忍心。 想了想,简知聿开口向左一黎借了最大的那个真空袋,用压缩泵将简卜卜吸成了萝卜干,十分轻易便塞进了行李箱里。 左一黎路过瞅了眼行李箱里皱皱巴巴的简卜卜,忍不住笑了一声,“有点像我奶腌的萝卜响。“ 简知聿抬手捂住简卜卜不存在的耳朵,谴责地看了他一眼。 周四下午是满课,教室外头的走廊摆了好几排行李箱,简知聿的行李箱和左一黎亮黄色的行李箱挨在一起,非常好认。 临放学前,简知聿收到了陆洺在停车楼等他的消息,于是放学后,其他学生都往小白车的停车点冲,只有他向宿舍楼方向走,左拐进了停车楼。 两周没和陆洺见面,简知聿刚走进停车楼便感觉自己被一道目光锁定了,一抬头,果不其然在前方十几米处看到了站在车边等他的男人。 见他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陆洺大踏步走了过来,简知聿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男人一把抱进了怀里。 像猫似的被搂着吸了好久,简知聿有些不好意思,抬起手推了推他,“别闻啦,都是汗味。” “一点汗味也没有。“陆洺松开他,低声夸道:“宝宝整个人都是香香的。” 简知聿小声:“天气这么热,怎么可能一点汗味也没有,你别乱说……” 男人闻言顿时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又低头下去,“那我再闻一遍。” 发丝擦过颈间,简知聿痒的眯起眼睛。 “唉唉唉!你俩,快别腻歪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搂抱,简知聿被吓的一激灵,忙抬头去看,便见陈冕已经降下了副驾驶的车窗,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 “陈冕哥?”简知聿一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从陆洺怀里退了出来,问道:“陈冕哥怎么也来了?” 拥抱被打断,陆洺冲车里那人甩过去一个眼刀,从简知聿手中接过行李箱,抬脚往车子的方向走。 边走,陆洺边跟简知聿解释,“这次攒局的人叫王嘉钰,是我和陈冕的高中同学,关系还不错。陈冕下午来公司找我谈事情,正好跟我们的车一起去机场。” 说话间,后备箱门缓缓打开,陆洺将简知聿的行李箱放了进去,二人一左一右上了车。 司机见后门关好了,一打方向盘,出了学校后便向着机场方向开。 京市机场离A大有些远,尽管这一路开的不慢,可到地方时,窗外天色却还是黑下来了。 办好托运,简知聿随陆洺陈冕一起进了vip候机室。 这是简知聿第一次坐飞机,也是第一次进头等舱的休息室,和外面闹哄哄的候机大厅相比,这里就要安静许多,也要舒适许多。 不远处便有专门供旅客吃喝的自助吧台,座位不再是联排的铁制座椅,而是一个个分开的真皮单人沙发,躺在上面睡觉也没问题。 他们刚一进去,便有个穿着夏威夷风衬衫大裤衩的男人激动地站起身,朝他们来的方向疯狂挥手。 得益于他的激动,他身旁坐着的几个男男女女也跟着一起看了过来。 “陆哥冕哥,终于来了!”大裤衩迎了上来,先后和陆洺陈冕握了手,又对着陆洺热情道:“陆哥好久没见了,感谢赏脸赴约。” 得到陆洺的回应后,大裤衩便将视线投向了那个站在陆洺身边清瘦修长的身影,目光扫过简知聿的面容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紧接着便赶紧伸出了手,“你就是知聿吧,你好你好,我叫王嘉钰,自从在朋友圈刷到你俩的官宣,我就一直盼望着能见你一面,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跟陆哥真般配!” 简知聿一脸乖巧地抬手和他相握了一下,“嘉钰哥你好。” 这一下,此行去度假的人便到齐了。 王嘉钰依次向他们介绍了一下其他几人。 站在他身边的是他新交的女朋友周荔,隔壁B大舞蹈专业的学生,和周荔一起来的女生是她的闺蜜,另外两个男生,一个是王嘉钰亲弟弟王嘉轩,最后一个看上去有些胆小的男生则是王嘉轩的朋友。 一行八人,在半小时后一起登上了前往临省的飞机。 王嘉钰很会来事儿,买了两个双人座,一个给他自己和女朋友坐,一个给陆洺和简知聿。 晚饭是在飞机上吃的,头等舱餐食还不错,简知聿选了中餐,四菜一汤,配一碟子现切冰西瓜,味道比学校食堂好。 陆洺选的西餐,牛排三文鱼土豆泥,简知聿瞅了一眼,有点馋,“老公能用西瓜跟你换一小块牛排吃吗?” 陆洺听着,手里已经快速切下最嫩的那块肉,在酱料碗里沾了沾,送到简知聿嘴边。 简知聿就着他的叉子将牛肉咬进嘴里,边嚼嚼嚼边将自己的西瓜推到陆洺跟前,含糊道:“老公吃西瓜。” 陆洺垂眸看了眼那盘子西瓜,没动,简知聿后知后觉发现坐在隔壁的王嘉钰正在看他们,猛然想起他陆洺小娇妻的人设,忙拿起牙签戳了个西瓜喂到男人嘴边,“谢谢老公的牛排。老公这西瓜可甜了,我喂你吃。” 王嘉钰的声音从隔壁传来,“宝贝,你看陆哥和知聿多恩爱,互相喂吃的,你也喂我吃口西瓜呗。” 紧接着便是小情侣之间打情骂俏的声音。 简知聿瞬间松了口气。 两周没见面,他的警惕心确实松懈了不少,刚刚连要披人设这么重要的事都差点忘了。 陆洺慢条斯理地吃下了他喂的西瓜,压低了声音道:“宝宝,认真一点,差点就要扣钱了。” 简知聿没好意思说话,一张小脸上写满了“我对不起八千块。” “今天才第一天,未来三天好好表现。”陆洺安慰了简知聿一声,接着道:“对了宝宝,把银行卡号给我。” 简知聿一愣,“突然要我的银行卡做什么?” 陆洺:“先把这三天的费用打给你。” 听他说要给钱,简知聿没怎么犹豫便将卡号发了过去。 只是给完又有些纳闷,为什么陆洺不在微信直接转给他,以前不都是直接转微信吗? 直到一分钟后,简知聿收到了一条到账短信,他点开一看,发现陆洺居然一次性给他转了五十万。 原来不转微信的原因是因为微信一天最多只能转二十万,再多就限额了! “老公!!”简知聿抱着手机蹭到他旁边,“你怎么突然给我打这么多钱啊!” 看着他激动的样子,陆洺轻笑了一声,“这几天少不了要亲密接触,先给你这么多,等假期结束了你算算账,多的不用退,少了补给你。” 有五十万在,简知聿早就把“少不了要亲密接触”这句话给抛之脑后了,他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决定这几天就先将手里有的钱给妈妈拿去还债! 等他攒够下个一百万,家里的债就能全部还清了! ……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刚出机场便有车来接。 简知聿和陆洺陈冕坐一辆车,司机开车稳,车子匀速向前行驶,摇摇晃晃间简知聿忍不住开始打瞌睡,他小声说了一句“老公让我靠一下”后,便头一歪,枕着陆洺的肩膀睡着了。 酒店在山里,和机场南辕北辙,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山脚。 这处度假酒店围绕着此地最大的湖泊而建,最出名的项目就是四季游湖和楼顶泳池。 顺着公路一路向前,很快,一座占地极广的酒店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陆洺抬手在简知聿脸蛋上捏了两下,喊道:“宝宝到了,我们要下车了。” 简知聿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盯着眼前灯火通明的酒店广场发呆。 等下车时,他的瞌睡已经跑的差不多了。 “都累了吧?”王嘉钰带着一行人往酒店里走,“今晚大家先好好休息,要是想自己下来逛也可以,不想逛的就早点睡,明天咱们休息好了再痛痛快快地玩。” 办好入住,王嘉钰一张一张发房卡。 将房卡递到简知聿手里时,王嘉钰脸上快速闪过一个狡黠的笑容,“知聿,我特意给你和陆哥安排了这儿最难抢的房间,该有的东西酒店都准备了,只有你想不到没有酒店办不到,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接过房卡的简知聿被他这番话说的一头雾水,但他总觉得这会儿不能让王嘉钰看出他的懵逼,只好也一副很懂的样子回应道:“是吗,谢谢嘉钰哥费心安排。””唉,不用谢。”王嘉钰摆摆手,“这次出来就我们两对情侣,你又和小荔一样是大学生,我太懂陆哥的难受了。平常你要上课,只有周末能见的长点儿,好不容易等来个小长假,可不得抓紧补回来,你说是不?” 简知聿依旧不懂装懂,“嗯嗯,是啊。” 又聊了两句,王嘉钰便搂着周荔打算走了,走之前,他又对简知聿露出了个和递房卡时一样的笑容,“知聿弟弟,祝你和陆哥能有个难忘的夜晚哦~” 简知聿冲他挥了挥手,“嗯……嘉钰哥拜拜。” 王嘉钰走后,一旁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完全的陆洺搂过简知聿的腰,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知道王嘉钰说的是什么吗,就傻傻的跟他道谢?” 简知聿“啊”了一声,迟疑着道:“他……他不是说给我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我不该道谢吗?” 说完看向陆洺,不确定道:“我猜错了吗?” 陆洺叹了口气,“宝宝好笨。” 简知聿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很明显写着“不服气”三个字。 陆洺轻笑了一声,搂着他往电梯里走,边走边道:“上去看看吧宝宝。” 他们的房间在25楼,住在20层的陈冕先下了电梯。他一走,整个电梯里便只剩下了简知聿和陆洺两人。 简知聿疑惑,“我们和陈冕哥不住一层吗?” 陆洺:“他今天要是也带对象来,就跟我们住一层了。” 简知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出了电梯,通往各个房间的走廊亮着暖灯,地上通铺着的地毯是黑金配色极繁风格的地毯,香薰用的却是清新的茶香。 这里的每个房间的大门间隔的都很开,他们的房间号是2533,越走近,简知聿心便跳的越快。 现在的大学生,单纯的不纯粹,对社会的黑暗看的不透彻,但对人与人之间的黄却甚有研究。 简知聿虽然没有班上那些老是围在一起发出莫名笑声的女生懂得多,但一些最浅显的东西还是知道的。 刚刚在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大堂听王嘉钰说那些话,他确实没太明白,可现在真的临近酒店房间,再去回忆,原本还觉得正常的话语便逐渐蒙上了一层隐晦的黄色意味。 停在房间门口时,简知聿脸颊微烫,有点不太敢开。 房卡攥在手心,就是没往感应器上刷。 见他迟迟不动,陆洺偏头去看,一眼就看到了简知聿比平常更红的耳尖。 看来是反应过来了。 眸中闪过一抹笑意,男人抬手接过房卡,直接滴在了感应器上。 简知聿都来不及阻止,房门便应声而开。 他顿时紧张兮兮地往里探头,待扫视一圈看到套房里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装修摆设后,重重松了口气。 “什么也没有嘛。”简知聿走进去四处看了看,“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陆洺推着行李箱进来。 “没什么,总之这里什么都没有,你刚刚在楼下干嘛那么说,搞得我一路都很紧张。” 简知聿不满地从陆洺手中接过自己的行李箱,准备将里面带的东西收拾出来。 陆洺抬头看了眼客厅两边关紧的两处房门,什么也没说,跟着蹲下身去。 简知聿动作比他快点,陆洺刚蹲下,便已经将自己的行李箱拉链拉开,整个摊在地上了。 顿时,行李箱里放着的物件一览无余。 陆洺抬头扫了一眼,随即表情一裂,“你把那个萝卜也带来了?” 简知聿理所当然道:“对呀,我们都不在宿舍,把他一个人丢在那儿多孤单啊。” 说完,面带不解地看向陆洺,“不能带吗?” 陆洺没说话。 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娃娃,带多少个都没问题,可这是陪简知聿睡觉的娃娃,从小到大的情分!被简知聿抱在怀里的次数比他多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简知聿把这个娃娃带来了酒店,那不就只抱娃娃不管他了吗? 整整两周没见面,他都已经想好了今晚要搂着简知聿入睡,现在却半路杀出个简卜卜,直接把他的计划打乱了。 晚上简知聿有简卜卜陪睡了,那他怎么办? 陆洺一直不吱声,简知聿也没催,他将真空袋打开,接触到空气,简卜卜顿时告别了萝卜干形态,慢慢膨胀,重新变回了那根圆滚滚的萝卜。 手感依旧舒适,简知聿轻车熟路地将简卜卜抱进怀里。 陆洺盯着这只肥萝卜,“你带他来,晚上是要抱着他睡吗?” 简知聿理所当然,“对呀,简卜卜从初中就陪着我了,我抱他都抱快十年了。” 陆洺:“……” “不跟你说了。”简知聿抱着简卜卜站起身,“老公我先把他放床上去,等等再来跟你一起收拾衣服。” 说着便站起身想要往房间走,可抬头一看,却惊讶地发现这间套房中居然有两个房间。 刚刚光顾着打量装修,他都没注意套房中有两个房间。 那两间房一左一右立在那儿,房门紧闭,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简知聿觉得有点奇怪。 王嘉钰不是说这是情侣房吗,按理来说情侣房应该只有一张床才对吧,怎么这里还分了两个房间? 哪个情侣出来玩会分房睡呢? 虽然心里觉得怪异,但简知聿还是率先抬脚走向那个离自己最近的房间。 手扶上门把手,向下一按。 房门打开一条缝。 待到看清房内状况,简知聿整个人都顿住了。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显局促的长条形的衣帽间,两边挂着一件又一件不同款式的衣服,乍一看,可以分为两个区。 左手边挂着的多是制服之类的裙子,黑白女仆、粉色护士装、水手服、兔女郎…… 而右手边的衣服用途便非常明显了,半透明蕾丝吊带、高开叉旗袍、豹纹超短裙……布料一件比一件少。 这些衣服每一件都是全新未拆封的,被一层超清玻璃橱窗挡在了里面。 顺着这条衣帽间往里看,因为视野限制,只能看见房间的冰山一角,可哪怕只是这冰山一角,也足够让简知聿感到心惊肉跳了。 这是一间和客厅风格完全不同的房间,墙体与软装的色调十分狎昵,房间的最中心放着一张圆形床铺,床侧被设计成了透明状,透过灯光的照射,能清晰地让人看清,这张床内里被灌满了水。 正对着简知聿的那面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道具,从皮鞭蜡烛,到一些形状就差明示的橡胶制品。 简知聿脸“腾”一下便红透了。 他这下也顾不上其他了,抱着简卜卜慌乱地想要转身离开,可刚一后退,脊背便猛然撞在了一个健硕的胸膛上。 喉间发出一声闷哼,简知聿想挣扎,腰肢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宝宝。” “看到什么了?” 第36章 吊带女仆 听到声音的下一瞬,简知聿手上一用力,未完全关紧的房门“啪”的一声重新关的严严实实。 他转过身,与男人好整以暇的目光相接,眼前闪过房间里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想也没想便一把拉起陆洺的手,往另一间房走,边走边打马虎眼道:“什么也没看到,就是普通房间而已。老公,那个房间的布置我不怎么喜欢,晚上睡觉肯定会做噩梦的,我们还是来睡这边的房间吧。” 越心虚,话就越多。 陆洺被他拉着往左走,看着眼前人略显凌乱的背影,唇角勾了勾,也没想着立即拆穿他让他生气,只是很配合地附和:“哦,原来是这样啊。” 简知聿:“嗯嗯,我肯定不骗你的。” 他们说着话,来到了左侧房间门前。简知聿看着这扇与刚刚别无二致的门,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这个酒店总不能如此没有下限,一模一样的道具房还搞两间,他赌这间房是正常房间,如果是皆大欢喜,如果不是…… 没有如果! 简知聿不相信自己会这么倒霉,出来玩只能和雇主睡情/趣/道具房。 心一横,他按下门把手。 一间装修与客厅风格一致的房间出现在他眼前。 床不再是被塞满了水的圆床,而是四四方方板板正正的一米八大床,墙上没有挂乱七八糟的道具,一片白净看的人身心舒畅,衣帽间的衣架上只悬挂了几件纯色睡袍,不同材质的拖鞋被被整齐地摆放在柜底,随取随用。 这是一间相当正规而又正经的大床房。 简知聿长舒一口气。 陆洺在一旁目睹了他表情变化的全过程,忍不住逗他,“看起来就是正常装修,另外一间的布置和这间不一样吗?” 简知聿小鸡啄米般点头,“不一样的,这间明显睡觉更舒服。” 陆洺面露疑惑,“都在一个套房里,应该差不了多少吧?我去看——” 后一个“看”字都还未出口,他的手便被简知聿用力拉住了。 陆洺转头看过去时,青年秀气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十分紧张地拽着他的手臂,艰难找着理由,“老公你还是别去看了,我怕你看了难受。” 陆洺:“不会的,我接受能力很强的。” 简知聿:“再强也不行呀,明明可以不看为什么非要难为自己。” 陆洺:“不难为,我就看一眼。” 简知聿:“……” 你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简知聿被他搞得也有点气到了,干脆直接甩开他的手臂,语气气愤道:“那你去吧,你这么爱看你晚上就睡那间屋子,我和简卜卜睡这里!” 说着就气哼哼地要抱着简卜卜往房间里走。 这回轮到陆洺去拉他了。 “对不起宝宝,我跟你说着玩的。”男人嘴上讨饶,指尖也讨好似的勾了勾他的小臂,”我不看了,今晚就睡这间吧。” 简知聿轻哼一声,走进房间将简卜卜放在床上,便同陆洺一起回客厅继续整理行李箱。 几件这几天要穿的衣服被挂进了小型衣帽间,趁着陆洺收拾衣服的空挡,简知聿先去浴室快速洗了个澡,为了明天能够玩个痛快,今晚他打算睡早点养足精神。 吹干头发从浴室出去时,陆洺已经将两人的衣服全都挂好了,简知聿走到床边,招呼陆洺去洗澡,陆洺拿着睡衣走到浴室门口一回头,便见简知聿已经靠在了床头软包上,怀里抱着那根肥萝卜,打开了游戏。 听手机里传出来的bgm,玩的还是保卫萝卜。 萝卜萝卜,到处都是萝卜。 陆洺忍不住磨了磨牙。 早晚有一天,他要把这个世界上的萝卜全都铲光! 浴室中水声哗哗,简知聿玩着游戏,越玩越不耐烦。 他已经打到后几个关卡了,难度增量,这关一直卡着过不去,终点处的萝卜被咬了好几个缺口,急的简知聿锤了简卜卜好几下。 又一次萝卜被咬死后,简知聿放弃了,他从正面坐着换成了侧躺,抬起腿夹在简卜卜身上,点进微信,加入了舍友们的聊天。 陆洺从浴室出来时,看到的便是他穿着因为抬腿动作向上掀起的短睡裤,露出小半饱满的弧线,那两条修长笔直的腿用力夹着简卜卜,抱着手机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的模样。 一片好风景,只可惜腿中间夹的不是他,而是那根萝卜。 察觉到这道过于强烈的视线,简知聿转过头,顺着陆洺的目光,他看到了自己向上掀开的睡裤,忙抬手将裤脚拽了下来。 见陆洺还站着没动,简知聿没忍住问道:“你……你都看到了?” 陆洺很诚实:“看到了。” “很翘。” 简知聿:“……” 简知聿掀开被子盖住自己,这下连腿都不让他看了。 “晚上有什么活动吗?”陆洺偏过头去问。 简知聿摇摇头,“没什么活动呀,我今天想早点睡。” “睡前接个吻吧。”陆洺掀开自己那头的被子,俯身靠近,“两周没见面,今天在飞机上差点就露馅了。” “这是缺乏练习了。” 简知聿讷讷坐起身,怀里还抱着简卜卜。 男人垂眸,“接吻也要抱着他吗?” 简知聿低头看了眼表情略显痴呆的简卜卜,把它放到床头,用枕头遮住了简卜卜的眼睛。 亲嘴这种事,像简卜卜这种单纯小萝卜还是不要看了。 没了挡事的萝卜,简知聿被抱着坐到了男人硬邦邦的大腿上,他们接了个绵长的吻,是简知聿最喜欢的那种温柔的吻,唇瓣被松开的时候他的脸颊已经变得粉红一片,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迷离的状态。 男人低下头,在他水淋淋的唇瓣上爱怜地碰了碰。 “更喜欢我这样吻你吗?” 简知聿有点不好意思,“嗯……你之前亲的太用力了,我会喘不上气。” 男人低笑一声,“我尽量。” “睡觉吧。”简知聿抬手推了推他,“我觉得今天练习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陆洺松开掐着他腰的手,简知聿便从他怀里滚了下去,结束接吻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简卜卜从枕头底下挖出来,然后紧紧抱在怀里。 陆洺盯着那根对着他露出了半只眼睛的萝卜,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现在还没和简知聿在一起,简知聿都要一直抱着这根萝卜。 打游戏抱着,聊天抱着,睡觉抱着。 那等他们以后在一起了,岂不是做/爱的时候都得抱着这根萝卜? 陆洺眼神不善。 这根本不是萝卜,这是小三,插足他和简知聿之间的感情。 房间灯关上了,简知聿抱着简卜卜睡在床沿,离他远远的。 陆洺平躺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十几分钟过去,直到身旁人呼吸渐渐变得有序而平缓,他才坐起身。 简知聿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的方向,简卜卜被简知聿搂着,两只痴呆大眼睛盯着他,像是在挑衅。 陆洺伸出手,从简知聿已经有些松动了的手臂中,缓缓将痴呆萝卜抽出,随即扬手一扔,简卜卜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抛物线,躺在了窗边的单人沙发上。 怀里没了娃娃的简知聿很快开始不习惯,刚张开手,陆洺便趁机把自己塞了进去。 将脸埋进青年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胸口,男人深吸口气,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 第二天一早,简知聿睡到了自然醒,他睁眼时,第一眼看到的是陆洺,被他抱在怀里的陆洺。 可明明昨晚,他是抱着简卜卜入睡的。 简卜卜呢? 简知聿抬头,在窗帘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到了可怜兮兮躺在那儿的一只萝卜。 正在这时,把脸埋在他怀里的男人睁开了眼,刚睁眼,就对上了简知聿谴责的眼神。 “你昨晚是不是扔我娃娃了?” “没有。”面对简知聿的质问,陆洺脸上看不出丝毫心虚,“昨晚你睡着后,它掉地上了,我去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了,就把他捡到沙发上去了。” 简知聿不信,“它掉地上了,你捡起来可以直接塞我怀里呀。” 陆洺摇头道:“地上脏,你要抱回去洗干净了再抱,这几天先不要抱它了。” 见他说的一脸正经,简知聿心中怀疑褪去了几分:“真是掉地上了?” “当然了,不是它自己掉地上,难不成是我故意把它扔过去的吗?” 陆洺:“它只是一个娃娃而已,我没必要故意去丢一个娃娃。” 确实是这个道理,陆洺一个大男人,没理由去针对一个娃娃。 简知聿被说服了,“好吧……” 见他信了,陆洺唇角勾了勾,揽着人往浴室走,“先洗漱吧,洗漱完去二层集合。 二层是酒店的娱乐层,也是面积最广的一层,分了不同的几个区,来这儿度假的旅客,除了游湖,几乎都会来这层玩上一圈。 王嘉轩一进来就跟他朋友一起去游戏城了,两个女生想去泡澡按摩,这事儿王嘉钰陪不了,于是便招呼着简知聿三人去喝一杯。 酒吧区靠里,进去后,里面和外头普通的酒吧没什么区别。 灯光闪烁,舞池中央有驻唱歌手正弹吉他唱着歌。 几人挑了个离舞台不近不远的四人卡座,王嘉钰大手一挥,点了几瓶价格不菲的酒,点完看向简知聿:“陆哥冕哥酒量多少我差不多了解,知聿你呢,能喝酒吗?” 陆洺:“他酒量不好。” 王嘉钰问:“知聿,那你是喝度数低点的,还是换成饮料?” 简知聿知道自己酒量差,但在这个环境中,他不是很想喝饮料,反正喝醉了陆洺会扶他回去,说不定多喝几次酒量还能进步,下次再喝就没那么容易醉了。 思考完毕,他道:“我喝度数低点的吧。” 陈冕闻言看了眼坐在简知聿旁边的陆洺,“你还敢让知聿喝酒啊,上次他喝醉了可是路都走不了了。” 陆洺与简知聿对视了一眼,从他眼中看出了“我想喝”三个字,于是道:“走不了我抱回去就行了。” 简知聿顿时弯起了眼睛,“老公你最好啦。” 王嘉钰见状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可就点了,喝醉了也没事儿,大不了明天多睡会儿。” 这里上酒的速度很快,三瓶酒没过多久便摆上了桌。 其中一瓶瓶身较胖的是特意给简知聿选的梅子酒。 王嘉钰举起斟满的酒杯,道:“好不容易咱们仨能聚一聚,反正明天也没什么事,今天多喝几杯。干一个?” 杯壁触碰在一块儿的声音清脆悦耳,第一下简知聿也跟着干了一个,不过他没敢像王嘉钰那样一口闷,满满一杯只饮了一小口。 梅子酒度数不高,酿造时会往里面掺冰糖,加上青梅自身的酸,一入口便觉酸甜交织,果香味很浓郁,属于酒中非常好喝的那一类。 酒一喝,话题便敞开了,简知聿偶尔参与聊天,但大多数时候都在专心吃果盘。 这果盘里放的夏威夷果品质特别好,吃在嘴里喷香,一吃就停不下来了。就是吃多了口干,得一直不停喝水。 一开始简知聿还控制着不让自己喝多,但这梅子酒喝在嘴里实在太不像酒了,时间长了,简知聿便下意识认为自己在喝饮料,等他将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掉准备再续时发现,那一整瓶的酒都被他喝完了。 陆洺注意到他手里空空如也的瓶子,忙问:“喝这么快,头晕吗?” “还好,不是很晕。”简知聿实话实说,撑着桌沿站起身来,“我去厕所洗把脸。” 陆洺:“要不要我陪?” 简知聿摇摇头,自己顺着指引走了。 见陆洺还盯着人的背影看,王嘉钰不禁调侃道:“梅子酒度数不高,不会晕的。” 陆洺看了眼空瓶子,还是不太放心,“我去看看,你们先喝。” 话落便站起身,朝简知聿离开的方向追去。 王嘉钰看的目瞪口呆,“不是,陆哥这也太紧张知聿了吧。” 陈冕摆摆手,“二十七年来头一次,老房子着火没辙。” 卫生间没人,简知聿洗手前特意瞄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离开卡座昏暗的环境,头顶雪亮的射灯将他酡红的面颊照的清清楚楚,简知聿抬手摸了把脸,有些烫。 “应该是刚刚喝急了……”他嘀咕着,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往脸上扑。 一张被酒精渲染的红艳艳的小脸挂着将落未落的水珠,衬得他整个人水灵灵的。 只是洗脸这一举动并未让他精神多少,反而要比来时更晕乎。 简知聿转过身,想往回走,刚抬脚,整个人便猝不及防往前一倒。 迟钝的脑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一摔恐怕会摔的很疼。 就在这个念头刚起的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紧接着,眼前视野骤变,再睁眼时,看到的便是一路走一路往后退的天花板,和男人锋利的下颌线。 陆洺抱着他一路未停,连卡座都没回,一直乘电梯回到25层。 直到进了房间,他才有空拿起手机给陈冕发消息。 [我老婆喝醉了,我先带他回去,你们继续喝,不用管我们] 简知聿确实喝醉了,陆洺打个字的功夫,他便从男人怀里撑起身体,不知死活地往胸肌上蹭,将男人蹭的浑身燥热。 陆洺低头看了眼他酡红的脸蛋,掐着人的下巴亲了一口,才按下了发送键。 陈冕秒回了句“收到”,只不过陆洺已经没功夫看了。 简知聿被亲的多了,身体已然有了记忆,被浅尝即止的亲了一口还不满足,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主动将唇送了过去。 对于他的主动陆洺却之不恭,张口便将那张唇含住了。 小醉猫的嘴巴闭不紧,舌头轻车熟路地便舔了进去。他熟知亲哪里能让简知聿舒服,三两下便将人亲软了。 醉酒后的人显然更加比平时更诚实些,得了趣,便追逐着要亲的更深些,不给便哼唧着表达不满,叫陆洺胸口的火气烧的越来越旺。 在客厅的沙发上吻了一通,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陆洺单手托着简知聿挺翘的屁股,手臂用力,轻易而举地将他抱起,边接吻,边抬脚往右侧房门前走。 陆洺下午其实也喝了不少,他酒量一般,喝了几杯度数偏高的酒,隐约有了些醉意,只是没简知聿醉的那么狠。 酒精容易放大人的欲望,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想看什么。 按下门把手,陆洺推开了那扇让简知聿避之不及的房门。 朝里打量了一圈,他总算知道为什么简知聿昨晚看到后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了。 这里面的东西对于纯情大学生来说,确实有些太过火了,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只觉得身上哪哪儿都激动。 他将注意力放在了离自己最近,也是他最感兴趣的衣帽间上。 两列衣裙种类繁多,让人眼花缭乱,但陆洺却还是一眼锁定了那件吊带女仆装。 他打开玻璃橱柜,从里面将那套全新未拆封的小裙子拿了出来。 透明包装袋拿在手中,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很快便吸引了怀中醉鬼的全部注意力。 他探头望去,醉意朦胧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陆洺扬了扬手里的裙子,柔声解释道:“宝宝,这个是你待会儿要穿的。” 简知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副样子看的陆洺浑身上下的火气都往下冲。 他抱着人快步穿过衣帽间的长廊,脚步停在了水床前,将怀中人放了上去。 水床的接触感和普通床铺很不一样,简知聿本就醉的厉害,屁股才刚挨上去,便不受控制地想往一边倒。 陆洺眯了眯眼睛,感觉有些醉意上头,索性也坐了下来,让东倒西歪的简知聿靠在自己身上。 透明包装袋被没什么耐心的男人扯破,悠悠落在了地上,里面几片短短的布料被青筋拱起的大手捏着,让人很难相信,这样窄的布料居然能够被人穿上。 简知聿的目光又看了过来,陆洺将那截布料递到他跟前,低声哄诱道:“宝宝,穿给老公看看……” 若是清醒时刻的简知聿,此时恐怕早就脸红的能滴血了,可一个醉鬼,还是个对未知事物过于好奇的醉鬼,仅仅只犹豫了半晌,便伸手接了过来。 只可惜,醉鬼献祭了羞耻心,耐心也在喝醉后丢失了,那短小的布料在手里几番摆弄下找不到要领,又被嫌弃地丢回了陆洺怀里。 “不会穿?”他低声问。 简知聿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当做回答。 陆洺无奈道:“好吧,那宝宝把身上的衣服脱掉,老公来帮忙穿好吗?” 简知聿却问:“脱了,有什么奖励吗?” 陆洺想起了他刚刚被亲的直哼哼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一声,“脱了,可以亲更久。” 简知聿明显被说动了。 在他目前有限的认知当中,亲吻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于是他抬起手,在男人直勾勾的注视下,缓缓伸向衬衫衣摆。 碰到上身那件花色衬衫攥紧,慢慢往上卷,露出一截白皙纤瘦的腰腹,上衣很宽大,就算简知聿喝醉了酒也能轻易脱下。 下身的短裤便更好脱了,卡着松紧带向下一扯,两条完整的长腿便暴露在了空气中,在深色床单的衬托下,简知聿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般。 目光一寸寸在白皙的肌肤上游移而过,陆洺展开手中窄而短的女仆裙,跪坐在简知聿跟前。 这只小醉猫似乎很期待和他的亲亲,让抬手就抬手,让低头就低头,很快便在哼哼唧唧中,将这条裙子给穿上了。 陆洺从未想过,简知聿穿裙子会这么好看。 这件很明显是女款,收窄的设计将他本就细的腰掐的更细,只是穿它的人是个男生,胸口处显得空落落的,蝴蝶结也因为没有支撑,微微向前耷拉着,却方便了男人的窥伺。 裙摆蓬松却短的吓人,勉勉强强与大腿根齐平。然而简知聿却并非整条腿都露在外头,他身上还穿着两条卡在大腿中间的白色丝袜,收紧的位置将微肉的大腿勒出了一道引人垂涎的弧线。 偏偏穿成这样的人还不知自己这副样子有多惑人,胆大包天地朝男人的方向伸出手。 “老公,穿好了,亲……” 酒意裹挟着欲火,陆洺再也忍耐不住,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第37章 爽吃 身躯相贴的一刹那,刚分开没多久的两张唇便再次紧密地贴在了一起,男人的舌头在湿软的口腔中大肆搜刮,吻的比刚才的任何一次都要深。 舌尖舔过柔嫩的腔壁,紧缠着那条水涔涔的小舌吮吸,仿佛能从甜津津的涎液中尝到梅子酒的回甘。 简知聿唇角溢出一声舒服的嘤咛,一双本就不甚清明的桃花眼早在一寸寸深吻中变得雾蒙蒙一片。 很明显陆洺有好好记得他昨晚说过的话,这个奖励般的吻虽然深入,却并不激烈,是简知聿喜欢的那种温柔的吻,也是让他最招架不住的那种吻。 身体软成了一滩春水,要靠男人的手托着才能勉强直立,可慢慢的,那两只手便不再满足于替他扶腰,开始顺着裙子单薄的布料不安分地缓慢游移起来。 手里的腰被掐的好细,细到仿佛只用一只手便能轻松丈量,裙子蓬松却短的可怜,男人好心地拽住裙摆,替沉浸在亲吻中的青年向下拉了拉,却起不到丝毫作用。 最终,掌心触及到了被白丝勒的溢出的软肉上,手感嫩的像豆腐,吸铁石一般,令人爱不释手。 男人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并不再只满足于亲吻,松开青年红彤彤的唇肉,细细密密的吻一路向下。 一声声带着浓重欲/色的话语在简知聿耳边响起。 “老婆,老婆……你穿裙子怎么这么漂亮?” “你说说看,你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穿裙子最漂亮的男孩子?” “漂亮宝宝,老公回去买一整面衣柜的裙子给你穿好不好?” “老婆腿上的肉好色,一直黏着我的手不放,是不是想老公了?” 简知聿听不太明白,却能听出这几声疑问句中蕴含着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欲/望。 身体上酥酥麻麻的感触与耳边一句比一句粗鲁的情话让他燥的满面通红,浑身都好烫,烫的他难以自持。 青年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双手抵在男人胸前,声音颤巍巍的喊:“老公,老公……我,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怀中人身体不住颤抖着,陆洺顺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在那一声声喊着老公的唇上舔了一口,哑声道:“老公知道,交给老公。” 简知聿被抱到了床头,水床比起普通床铺实在太不容易着力,随着两人的动作微微摇晃,喝醉了酒的人实在很难在这样的晃荡下坐稳,陆洺怕他脑袋晕,干脆将他放在两个厚枕头中间,夹小猫似的夹了住。 简知聿坐稳了,曲起的膝盖将白色腿袜顶的很薄,皮肉的颜色印在缝隙中,朦胧却暧昧。 男人低头在膝盖上落下一个轻吻,将因为屈膝而堆叠在一起的裙摆提起,塞进了青年手里。 “乖宝,拿好。” …… …… 陆洺没办法说话,房间忽然间变得安静非常。 简知聿扬着下巴,像是受了什么委屈,眼中朦胧的水汽在不断聚集中转化为一颗又一颗泪珠,堆满了便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一路淌到下颌,一滴接一滴落在吊带边缘的浅色蕾丝上。 那双被吻的红肿的唇微张着,发不出一丝声响。 陆洺让他抓紧裙摆,他便牢牢抓着,只是太过用力,轻薄的布料从素白的指尖处翻折出了几道很深的皱褶。 一双漂亮的眼睛没有聚焦地盯着天花板上雪亮的射灯,溢出的泪珠氤氲在眼前,视线也因此变得模糊不清。 他胸口起伏着,气喘吁吁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道高大而熟悉的身影。 被攥的不成样子的裙摆轻飘飘落了回去,简知聿终于哭出了声,他小声啜泣着,有些可怜地伸出手。 那道身影的喉结上下攒动着,像是在吞咽着什么,随即用舌头舔了舔嘴唇,倾身过去吻住了他肿胀的唇瓣。 唇舌纠缠,简知聿尝到了一股陌生又怪异的味道。 只是他无暇思考,整个人就被从枕头中间抱了出来。 晕眩中,他听见了男人沙哑的声音。 “问题解决了。” “礼尚往来,现在该帮老公了。” …… …… 简知聿醒来时头疼欲裂。 眼皮好像肿了,睁开时有种刺刺的疼,他缓了一会儿,才将眼皮完全掀开。 向上看去,入目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花板。 光线昏暗,看不清晰,可简知聿能百分百确定,这里不是他昨夜睡觉的那个房间。 陌生的地方,似曾相识的感觉。宿醉的脑袋还有些迟钝,他撑起身体去找房间灯的开关,可手肘刚触及下方床铺,他便愣住了。 这床不是正常床,一用力往下按,好似能感受到其中有水在晃动。 这份触感如同一个的开关,简知聿低下头,昨夜醉酒后的记忆断断续续涌了上来。 醉酒,接吻,女仆装,还有晃荡的让人无法着力的水床…… 简知聿不是那种喝醉了会完全断片的人,虽然记忆片段零零碎碎,却也让他差不多拼凑出了事情的始末。 昨晚他喝醉了,陆洺酒量也不好,恐怕神智也不算清晰…… 酒后乱性四个大字直接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一阵长久的懵逼过后,简知聿有些惊恐地去摸自己的屁股。 当了十几年直男,难道就因为贪嘴喝了一瓶酒就挨撅了? 做做春梦就算了,现实里真……他从来都没想过。 这一瞬间,慌乱盖过了羞涩,他竟然就这么歪歪扭扭地撑着从水床上坐起来了。 从平躺到坐起,屁股成了唯一受力点,却没让他感受到丝毫不适。 腰也不疼,没有想象中连床都起不来的酸意。 如果他真的和陆洺酒后乱性了,就陆洺展现出来的资本,他现在别说坐起来,恐怕就连翻身都会屁股疼…… 长舒口气,简知聿朝四周看了看,并未在房间中看到除他以外的第二个人。 他光着脚下了床,按亮了房间灯光。 灯亮的一瞬间他抬手挡了挡,直到眼睛适应了现在的亮度,才将手臂拿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身上被扯的皱皱巴巴的吊带女仆裙,和挂在床沿处两条有些变形的白色腿袜。 简知聿脑子轰隆一声,刚刚被慌乱压下去的羞耻在这一瞬涌上心头,裙子很短,被扯皱后便更短了,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会儿还挂着空挡,更是毫无安全感。 简知聿往下拽着裙摆,想回隔壁房间换套衣服,可刚一转身,房间门便被从外打开了。 陆洺穿过情/趣/内/衣长廊,走进房间里面时,看到的就是简知聿拽着裙子怒气冲冲瞪着他的模样。 酒后大饱眼福,还占了大便宜,男人有些心虚,“宝宝,我……” 不等他说完,简知聿便打断了他,一双含水的桃花眼里满是谴责与气愤,“陆洺!我的内裤去哪儿了,你怎么那么坏啊!”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喊自己的名字,没喊老公时嗓音那么软,却听的陆洺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宝,宝宝。”陆洺压抑着微微急促的呼吸,快步走到他跟前,手里还拿着一套休闲服和一条嫩绿色的内裤。 简知聿从他手里一把接过衣服,又谴责地瞪他一眼,“昨晚干嘛不给我换。” 害他穿裙子挂空挡睡了一晚上! “不是我不给你换。”见他生气,陆洺忙解释道:“昨晚我一碰你就推我,我想帮你换衣服你不同意,早上看你在睡觉,又怕换衣服吵醒你,所以才一直拖着没换。” 一句“昨晚我一碰你就推我,我想帮你换衣服你不同意”丝滑地从脑袋里出溜走,简知聿抬起手推他,“那也是你的错,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陆洺被推着往外走时还不住地回头看他,“宝宝,昨晚已经帮你涂过一次药了,药膏就放在床头,你待会儿换衣服的时候再涂一次。” 简知聿脸一下子更红了。 难怪他没觉得哪里特别难受,原来是因为提前涂了药。 将人赶了出去,简知聿脱下这条已经被蹂躏的一塌糊涂的裙子,低头看了眼涂了药也依旧比其他地方红的大腿根,从床头摸出一管熟悉的药膏,胡乱抹了抹便穿上了衣服。 一开门,陆洺就等在门口,见他出来,递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水杯。 简知聿没拒绝,接过猛喝小半杯,捧着杯子坐到沙发上时,一张漂亮的脸还臭着。 陆洺试探着去他拉的手,“宝宝……” 简知聿躲开,对他怒目而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个房间里有什么了,故意装不懂!” 陆洺锲而不舍地继续拉他,“只是大概能猜出来,具体有什么我不清楚。我是看你那天晚上反应那么大才假装不知道的,宝宝你当时不是也不许我问吗。” 简知聿依旧躲开,“那你干嘛不一直装不知道?” 陆洺软声:“昨晚我喝醉了,两个房间门长的一样,打开门才发现走错了。” 简知聿:“走错了为什么不走回去,居然还特意拿了裙子逼我穿?” 男人面上适时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宝宝你不记得了吗,昨晚是你……一直缠着我要亲,主动穿的衣服。” 简知聿声音一顿。 他不太记得这条裙子到底是谁先要拿的了,只记得自己索吻时那软到发腻的嗓音,现在想起来都还浑身起鸡皮疙瘩。 难道……真的是他主动要求穿的吗? 简知聿兴师问罪的气焰微微减弱了一点,嘴上却说:“我不信。而且我要穿,你也可以阻止我呀……” 陆洺将那句“因为宝宝穿裙子的样子实在太漂亮了”给吞了回去,解释道:“因为宝宝穿上以后一直追着我要亲,我那个时候脑子也不太清楚,所以就……” 简知聿撇嘴,小声嘀咕,“所以就小头控制大头了。” 小头控制大头的陆洺假装没听到。 “算了,反正你都有理由。” 陆洺打蛇上棍,“宝宝你不生气了?” “还是有一点。”简知聿抬眼撇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沉默了好半晌,突然道:“那个,假期还剩下几天,能不亲还是先不亲了吧。” 陆洺一愣,连忙问:“为什么?我哪里亲的不好吗,可是你昨晚都舒服的一直哼哼。” 简知聿移开视线,“不是因为这个,是你……” 他看向陆洺的嘴,回忆起昨晚那副场景,耳根都烧了起来,“你昨晚……你也太不讲究了。” 昨天下午他喝了太多酒,越往后酒意越上头,前面发生的事记的比较清晰。所以,被陆洺伺候时的大部分画面,他都还能回忆起来。 简知聿没想到这人喝了酒会变得这么不顾及,不仅愿意做这种事,还什么都敢往嘴里送。 如果换成他……不说愿不愿意,而是他嘴没那么大,根本没办法做到! 想着想着简知聿耳根又开始烫了。 他低着头,回忆到一半,下巴被一只大手抬起。 下一秒,嘴唇就被狠狠亲了一口。 简知聿捂住嘴,眼睛瞪的很大。 男人冲他扬了扬嘴角,开口,“我已经刷过牙漱了口了,而且那是宝宝自己的东西,这也要嫌弃吗?” 简知聿捂着嘴不说话,可那眼神分明在说:“对,我嫌弃!” 陆洺叹息一声,无奈道:“可是昨晚刚咽下去我们就马上接吻了,后面还亲了无数回,是宝宝自己不记得。” 简知聿:“……” 简知聿无话可说,只能恶狠狠伸出手,“既然亲了无数回,那预交的五十万不够,你得支付我大腿擦伤和穿女仆装的费用!” “好。”陆洺答应的很爽快,“还是转银行卡里好不好?” 简知聿耳朵动了动。 转银行卡,那就不止二十万了。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陆洺点开手机,一共在屏幕上按了六下。 第二个五十万到账时,直接给简知聿怒气值清零了。 他飘飘欲仙地站起身,对着陆洺作了个揖,“谢谢老板。” 陆洺磨了磨牙,“我给你转钱不是想听你喊我老板的。” 简知聿却听不进去了,“谢谢老板,老板你人大方又有钱,我会一辈子记得你的。” 陆洺:“……不许叫老板了。” 简知聿丝滑改口,“谢谢老公,老公我身上黏黏的,想先去洗个澡,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吧。” 他说完也不等陆洺回答,往左侧房间走了过去,将陆洺甩在身后,背影雀跃,完全看不出刚才眼睛气的都要冒火星子了。 陆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您已向收款人:简知聿成功转账500000.00元整”,陷入沉默。 这么长时间亲也亲了,抱也抱了,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他在简知聿心里依旧没有钱重要。 简知聿心里有他的妈妈,妹妹,好朋友左一黎,简卜卜那个臭萝卜,白花花的钞票。 他一个大活人连前五都排不进去!! 可简知聿若是真不爱钱了,他又第一个不乐意。 简知聿爱钱,才有机会爱他。 …… 简知聿原本因为五十万消弭下去的怒气在进浴室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迹后再次高涨。 脖颈、锁骨,肩头,都有陆洺留下的新鲜吻痕,乍一眼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 刚刚衣服穿的太匆忙,他都没有发现。 “属狗的吗。”简知聿嘟囔了一声,打开淋浴开始洗澡。 等他洗干净擦着头发出去时,发现陆洺正坐在房里等他。 简知聿问:“怎么了?” 陆洺道:“王嘉钰发消息问我们什么时候过去,他们在顶楼的无边泳池等我们。” “游泳?”简知聿摸了把脖子,“可是我身上这么多……一游泳不是全都被看到了?” “没关系宝宝,我给你准备了两套泳衣。”陆洺站起身,走到衣橱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件连体泳衣,“你穿这个。” 这间纯黑色的连体泳衣从肩膀一直遮到大腿中间,除了脖子上的吻痕遮不住外,其他所有痕迹都能遮的明明白白。 接过泳衣,简知聿有些怀疑地看了面前男人一眼。 他怎么感觉这人像是一早就知道他有痕迹需要遮? 陆洺脸色不变,只是道:“宝宝头发不用吹了,等下去泳池还是会弄湿。” 不仅头发不用吹,游完泳还得重新洗个澡。 两人乘电梯上了顶楼,泳池很大,随便朝哪个门望去,都能看到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池水。 泳池边隔几米便种着一颗棕榈树,树边用木板搭建的防水台上,摆放着供人休憩的沙滩躺椅,每个入口处都设置了吧台,来顶楼游泳的客人可以随时去吧台购买泳圈漂浮板等游泳用具,也可以点上一杯鸡尾酒在阳光的沐浴下与有人小酌。 四处都充满了金钱的气息。 王嘉钰发消息说他们在5号口旁的泳池,两人去更衣室换了泳衣,便往5号口走。 王嘉钰趴在靠近大门的池边等他们,一见到两人的身影,便抬起手,“这儿!” “都下午两点了,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打算出门呢。” 陆洺应声,“起晚了。” 王嘉钰暧昧的目光从他们二人之间扫过,随即落在简知聿没能被泳衣盖住的脖颈上。 新鲜的吻痕,昨天还没有。 他说:“哦~原来是起晚了啊,我还以为是起晚了呢~” 简知聿在陆洺身后用力拧了他一下。 陈冕也看到了简知聿脖子上的吻痕,用看畜牲的眼神看了眼陆洺,对王嘉钰道:“行了,知聿脸皮薄,你少说几句吧。” “错了错了。”王嘉钰哈哈一笑,“快下水吧,这酒店弄的泳池还真不错,风景很美,水温合适,游着特舒服。” 说着还在水里滑动了两下。 简知聿不会游泳,但这泳池不深,他下去后便划水到了泳池边边,眺望远处的景色。 群山包围着碧波万顷的湖水,远方是被阳光渲染得金灿灿的云彩,高楼伫立在东方,一派生机勃勃。 “会游泳吗?”陆洺游到他身边,低声问。 简知聿诚实地摇摇头。 陆洺心头一动,“这片池子没什么人,我教你。” 简知聿还是摇头,“等一下吧,还早呢。” “好,什么时候你想学了就告诉我。”陆洺也没坚持,他和简知聿靠在一起,欣赏着顶层才能看见的风光。 不过风景再好看,看多了也腻味,简知聿不想看了,便不太熟练地往其他地方游,陆洺见他扑腾的开心,也没急着跟上去,依旧呆在原地。 陈冕见状插空游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你们在一起了?” 陆洺很想说“是的我们在一起了”,但事实就是:“没有。” “没在一起你给人家啃成那样?!”陈冕倒吸一口凉气,“你强迫他了?” “没有。”陆洺捏了捏眉骨,“没强迫,但是也没在一起,事情很复杂,不方便告诉你。” 陈冕噎了一下,又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他都愿意跟你——”话说到这儿停下,比了个两个大拇指面对面鞠躬的动作,“肯定爱死你了吧?” 陆洺:“……” 陆洺:“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故意的是不是?” 陈冕满头问号,“不是我咋就故意的了,他不喜欢你还能让你亲啊?” 陆洺脑子里闪过简知聿那拿到五十万后就高兴的把他抛之脑后的模样,咬了咬牙。 陈冕见状默了默,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年纪大点,背负的事情总要多一点。” 陆洺:“你有多远滚多远。” 陈冕:“嗻。” 嗻完就游走了。 陆洺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往简知聿的方向游过去。 简知聿停在了王嘉钰和她女朋友周荔相隔一米多点的位置。 这对小情侣正在玩闹,眼中只有彼此,没注意简知聿的到来。 也就是这时简知聿才发现,王嘉钰今天穿的居然也是连体泳衣。 身上的情况看不清,但刚刚王嘉钰和周荔互相泼水时,简知聿看到了前者手臂上一闪而过的红痕。 一道一道,不严重,但确实有。 不像抓的,不像亲的,倒像是……鞭子抽出来的? 可是来的时候王嘉钰就穿着短袖短裤,那个时候他身上可没这些痕迹。 简知聿猛地想起了酒店那挂满了道具的房间,墙上的鞭子和低温蜡烛挨在一块儿。 简知聿小脑瓜开始疯狂转动。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 头脑风暴之时,一只手从后伸出,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简知聿回头,便见陆洺有些不悦地看着他,“你一直盯着王嘉钰做什么?” 简知聿看了眼王嘉钰,又看了眼陆洺,又看了眼王嘉钰,又看了眼陆洺,随即把头探到男人耳边,神神秘秘地小声道:“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陆洺挑了挑眉,“什么秘密。” 简知聿更小声了,“我发现王嘉钰他也穿着连体泳衣,身上还有鞭子的痕迹。” “他和周荔姐不会是……4i吧!” 听着眼前人口中发出的惊呼,陆洺额角跳了跳,“你知道的还挺多。” 简知聿:“梨子见多识广,都是他跟我说的。” 说话时,眼睛还是止不住地往王嘉钰的手臂上瞟。 他眼里全是别的男人,看都不看自己,陆洺忍了忍,随即忍无可忍,捧住简知聿的脸硬是将他掰了回来。 简知聿不满地看他,“干嘛?” 陆洺凑近,声音幽幽,“那么喜欢看鞭痕,我记得我们房间也有鞭子,晚上回去试试?” 简知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不要,我又不是抖M!” 男人低笑一声,“你不是我是啊。” “宝宝想抽哪里?” “是把我绑在椅子上脱光了抽胸肌。” “还是用链子锁住我的脖子,把我踩在脚底下,抽我的背?” 简知聿的眼睛随着他说出来的话越瞪越大,随即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了他脸上。 “变态!!” “恶俗!!!!” 第38章 还债 陆洺顶着个巴掌印游了回去,受到了陈冕无情的嘲笑。 他呵呵了回去。 像陈冕这种孤家寡人是不会懂被老婆扇巴掌的滋味有多妙。 简知聿的手本来就细嫩,恼羞成怒时打他也不会下死力气,一巴掌扇过来,带着淡淡的体香,让人忍不住追随那道带着香气的掌风,看看扇在脸上是何种滋味。 陈冕不懂他这种猎奇想法,陆洺也不会将自己对老婆的意淫说给旁人听,只好摸着脸上刚被扇过的地方,独自回味。 在无边泳池放松了一下午,待到太阳西斜,一行人离开泳池,各自去更衣间囫囵冲了个澡,乘电梯去了十七层自助餐厅用餐。 今天是唯一晚上有活动的日子,吃完饭要去坐船游湖,看看夜景。 简知聿对游湖很感兴趣,当地给每艘船都配了解说员,向游客分享这片湖的历史故事。 酒店客人可以免船票,简知聿一行八个,能刚好坐满一艘船。 “网上说船行驶到靠山处,可以看到悬崖上有一座小型石窟,里面是一男一女两尊像,情侣拜拜可以天长地久。” 简知聿和陆洺走在前面,听见了身后周荔对王嘉钰说的话。 “咱俩等下也去拜拜看,听网上的博主说很灵呢。” 王嘉钰一个劲儿地附和,“好好好,都听你的。” 简知聿听了一耳朵,但没太放在心上。 这所谓的“拜一拜可以天长地久”听上去像景点营销出来骗游客船票钱的,但热恋期的情侣大多都会相信,讨个彩头也是好的。 简知聿没啥兴趣,倒是一旁的陆洺主动问道:“拜拜能天长地久?” 周荔点了点头,应道:“是呀,好多情侣都是慕名而来专程去看的。” 说着看向陆洺和简知聿牵在一起的手,笑着道:“陆哥你和知聿待会儿也可以拜拜看,反正没什么坏处嘛。” 王嘉轩凑过来问了一句,“嫂子,这像还保佑男同吗?” 周荔:“当然了,管你是bg,gb,bl,gl,只要是人和人相爱不违背伦理道德的,都保佑。” 王嘉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陆洺闻言,垂眸看向身旁没有任何表示的简知聿。 二人视线相接的下一秒,简知聿就娇妻上身软着声音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肯定要拜一下呀,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和老公天长地久一直都不分开。” 陆洺唇角勾了勾,指腹在他掌心摩挲了一下,“这也是老公的愿望。” 周荔和自己的闺蜜看着这一幕,默契地对视一眼,忍不住起哄道:“陆哥你和知聿好甜啊,嗑到了。” 王嘉钰:“哈哈哈哈哈我也嗑到了。” 全场唯一没嗑到的陈冕:“……” 知道真相的感觉太难受。 这下真是众人皆醉我独醒了。 …… 晚上八点,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天边云层中挂着一轮圆月,入夏晚上的月光亮堂堂的,洒在湖面上,泛起好看的银光。 一行人走酒店绿色通道上了船,两两坐在一块。 这艘船的解说员是一位年轻的女性,自船缓缓开启后,便开始向他们讲述这座城市的风土人情以及这片湖的传说故事。 她口齿伶俐,解说的也很仔细,讲的故事引人入胜。简知聿能报汉语言文学的原因一个是考公选择多,还有一个就是他对文字确实很感兴趣,因此听的格外认真。 陆洺兴趣不大,低着头一直玩他手。 简知聿身上哪哪儿都好看,手也很漂亮,五指纤长,皮肤薄而白,能看清手背下青色的血管。 手指指尖微微泛着健康的淡粉色,指甲修剪的很工整,没有死皮,每一枚甲床的下方都生着一弯乳白色的月牙。 怎么看怎么喜欢,如果不是旁边还有别人,陆洺觉得自己会忍不住将每根手指都亲一遍。 随着故事接近尾声,船也开始逐渐靠近山体,解说员站起身抬手指向不远处近乎垂直的悬崖臂上的那一方石窟,介绍道:“这就是故事里镇民为那对夫妻塑的像,据传相爱的情侣对着拜一拜,能够长相厮守,咱们船上有情侣或是夫妻吗?” 王嘉钰率先拉着周荔举起手,紧接着简知聿和陆洺也举手示意了一下。 “有两对啊!”解说员笑着道:“等船再开近点儿,到时候会有几分钟的停泊时间,等那时就能隔空拜拜了。” 船慢慢向前滑行,直至距离悬崖还剩七八米时停了下来。 王嘉钰和周荔坐在座位上,已经合十双手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应当是在许愿。 简知聿不信这种东西,和陆洺也不是真情侣,但他拿了钱,因此拜地比周荔王嘉钰还虔诚。 简知聿闭眼在心里默念,“尊敬的神仙,我叫简知聿,家住山岚县幸福家园小区308,2007年5月份出生,身份证号是……请保佑我日进斗金发大财,愿逆风如解意,天降一个亿,没有任何副作用。请您显灵保佑我实现这个最简单的愿望吧。” 念完拜了一下,拜完突然想起来,这两尊像保佑的是情侣之间的事,又忙念道:“尊敬的神仙,如果刚刚的愿望不在你们的业务范畴内,那就请保佑我未来的另一半特别有钱,物质是生活的基础,有了金钱两个人才能够走的长久。” 念完,又拜了两拜。 他拜完便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陆洺朝向石窟方向轮廓流畅的侧脸,拜的很虔诚,到现在也没睁开眼。 好像是真的很希望他们两人能够天长地久一般。 可他们不是真情侣啊,神仙应当不会保佑一对假情侣吧。 简知聿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心想:陆洺可能跟他一样,求了些别的。 毕竟陆洺身后有那么大一个集团,要求的东西肯定很多。 简知聿挪开眼睛,看向前排。 坐在第一排周荔和王嘉钰眼睛也还闭着,周荔闺蜜在一旁给他俩照相,陈冕坐在第二排,他单身,没有拜的需求,拍了几张照片后就开始玩手机了。 至于他前面一排…… 坐着的是王嘉轩和他那个看上去有些胆小的朋友。 简知聿看过去时,这两人将将放下合十的手,放下后甚至彼此对视了一眼,朋友率移开目光,表情看上去有些害羞。 简知聿:“!!!”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简知聿有点震惊了。 来的路上他听陆洺说过,王家生了一个女儿俩儿子。 女儿是老二,刚成年就谈了个女朋友跟家里出柜了,目前在王家公司担任经理一职,事业稳定,和女朋友感情和睦。 王嘉钰是大哥,恋爱史为0,最近才谈的女朋友,王嘉轩最小,没听说有喜欢的人。 但现在…… 大儿子是4i,二女儿是拉拉,小儿子搞男同。 #成分好像有点复杂了吧# 简知聿默了默,选择当做没看见。 几分钟时间一晃而过,船只重新启航,在前方湖边掉了个头,慢慢往回开。 回程路上,陆洺问他:“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简知聿一脸娇妻样,“当然是许愿和老公白头偕老啦。” 陆洺不是很信,按照他对简知聿的了解,简知聿应该跟神仙要钱了。 回程的船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很快便到达了岸边。 一行人走在湖边的集市上逛了逛,才选择返程往酒店走。 睡觉,游泳,游湖,相当惬意的一天。 回到房间时,简知聿第一个扑进了浴室,里里外外洗了个干净,穿着睡衣舒舒服服倒床上玩保卫萝卜去了。 陆洺拿着药膏过来,“宝宝,晚上药还没涂。” 简知聿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闻言回答道:“打完就涂,你先去洗澡吧。” 陆洺半蹲在了床边,直接抬手将他的睡裤往上一掀,露出了泛着红的大腿根。 简知聿动了一下,被男人按住,“你玩你的,我帮你涂。” 简知聿小声,“我待会儿自己来就行啦……” 陆洺已经挤了一小粒药膏出来,抹在了他的腿根上,“都帮你涂过好几次了,不差这一次。” 药膏涂在腿上很凉,和冷气一接触就更凉了,陆洺涂完后简知聿便将被子拽过来盖上。手机里的战斗还在如火如荼,障碍被打掉,腾出了个空位,简知聿往上面种了个火箭炮。 陆洺看了他认真的小脸一眼,将药膏盖好走进浴室。 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简知聿大概知道陆洺洗个澡要用多长时间,他坚信自己能在这段时间中通过本关。 然而,浴室水声都停了,他依旧卡在最后临门一脚没过去。 “这游戏到后面不氪金都没法儿玩了。”简知聿气愤地嘟囔了一声。 嘟囔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忙戳进了微信。 今晚要给妈妈转钱来着,在外面待了一下午,差点忘了。 零钱通的余额已经来到了惊人的九十多万,钱放在这里面,虽然利息不多,但这么久也将提现要扣除的手续费给攒出来了。 银行卡里有陆洺给他转的一百万整,再将微信钱包里的九十万转出去,加在一块儿就是一百九十万。 将这笔钱还进去,家里债务的大头直接清零,虽然还剩下几十万,但这么多年压在妈妈身上的重担也能松一松了。 含泪被扣去900手续费,简知聿决定让陆洺以后打钱直接打卡里,提现实在太贵了。 看到90万到账短信从通知栏跳出后,简知聿给秦秀兰发去了几条微信。 简知聿:[妈,我把最近赚到的钱转给你,你先拿去还债吧] 简知聿:[转的银行卡,到账了记得跟我说一声哦] 发完便点回了手机银行界面,向收款账户秦秀兰转了一百九十万整。 转完账,微信只剩下了一两万的零头,但简知聿心里很舒坦,有种积压在心头小半辈子的大石头被挪开了的轻松感。 这个点秦秀兰应该正在准备收摊,简知聿原本以为还要再等会儿才能收到她的回信,却没想到钱才刚转过去没多久,秦秀兰便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来。 简知聿刚接起电话,听筒那头便响起了秦秀兰的尖锐爆鸣:“崽儿!!!你上哪儿整那么多钱啊!!!违法乱纪的事咱不能干!!” 简知聿刚玩游戏没将声音调小,这会儿手机就悬在跟前,差点没被自家妈妈的河东狮吼震飞。 “妈……”简知聿弱弱开口,辩解道:“我是你儿子,我会不会干违法乱纪的事你还不知道吗?” “不是妈不信你,只是你一个大学生,兼职一个月能有几千块钱已经够多了,突然转了快二百万给妈妈,妈妈能不害怕吗!” 秦秀兰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跟妈说实话,这么多钱到底怎么来的,你不会借网贷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她差点又要开始尖锐爆鸣。 简知聿忙打断施法,“没!!没借网贷,妈你冷静点,我不会干以债抵债那种事的,你先听我说。” 秦秀兰冷静了下来,轻呼出口气道:“刚刚是我太激动了,你说吧,妈妈听着。” 简知聿轻咳一声,说出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借口,“是这样的,我找的新兼职是给大公司提供稿件,原本只是赚点小钱,后来公司老板看中了我写的一本几十万字的短篇小说,决定改编成游戏,跟我买了版权,这些钱是版权费,所以才这么多。” 秦秀兰闻言一愣。 她知道儿子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也知道这个专业的学生博览群书,大部分文笔都很不错,上学期间会接接文字有关的单子赚点生活费,但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儿子能这么厉害,连什么版权都卖了。 因为家里只有她一个劳动力,平时实在太忙了,她对简知聿基本都属于放养状态,但既然儿子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考去京市,那能靠自己的能力赚到版权费,似乎也很合理。 简知聿在她心里一直是很优秀的小孩。 尽管心里已经信了大半,但秦秀兰还是不确定地问:“崽儿,你确定是因为这个吗?” 简知聿:“确定呀,我……” 浴室门在此时被打开,简知聿眼睛一亮,直接翻转了摄像头,对准了浴室门的位置。 “妈你看,这是我老板,我这次放假就是跟他出来出差的!” 刚洗完了澡光着上半身的陆洺步子一顿,扭头过来和黑洞洞的摄像头打了个照面。 简知聿:“……” 简知聿手忙脚乱去捂摄像头。 手机里再次传来了秦秀兰的尖锐爆鸣,“崽儿!你房间咋有个裸男啊?!!” “不是……”简知聿快尴尬的把床给扣穿了,他捂着摄像头,一脸谴责地看向原地懵圈的陆洺,用嘴型道:“去穿衣服啊!” 陆洺这才如梦初醒,忙抄起不远处挂在衣架上的睡袍往身上裹。 确认他包裹严实了,简知聿才移开了捂着摄像头的手,尴尬道:“他刚刚去洗澡忘拿衣服了,是个意外。妈这就是我老板,姓陆,就是他买的我小说的版权。” 刚刚简知聿捂摄像头捂的太及时,秦秀兰没太看清陆洺的脸,这会儿看到,哪怕隔着屏幕也能看出这人通身的气质绝非普通人,心里不自觉便信了几分。 秦秀兰不自在道:“陆老板你好,我是知聿的妈妈,我想问问您是不是真的出钱买了我儿子小说的版权?” 电话那头的人是简知聿妈妈,虽然面对着后置摄像头看不到脸,可陆洺还是不免有些紧张,闻言忙回答道:“是的阿姨,宝……小简写的书很有灵气,我们公司策划组看到后很满意,就直接签下来了。版权费我都觉得给少了。” “哎呦不少啦。”秦秀兰这下是真信了,一个劲儿地道谢,“陆老板,真的很感谢您看重我们家知聿,给他这么好的工作机会,谢谢,谢谢。” 陆洺忙摆手,“不客气阿姨,都是小简自己优秀。” 看秦秀兰的表情,简知聿便知道这事儿是糊弄过去了。他朝陆洺比了个“ok”的手势,将摄像头又切了回来,“好了妈,这下你总信了吧?” 屏幕那头的秦秀兰激动地点着头,随即抬手擦了擦眼角,温声道:“你在学校读书又要兼职,很辛苦吧,谢谢崽儿。” “崽儿,这么一大笔钱你都转给我了,有没有给自己留生活费?” “我留了一些钱应急的。”简知聿说,“你别担心啦。” “那就好那就好。”压在头上的欠债突然就没了一半,秦秀兰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她捧着手机,忍不住道:“崽儿,又好久没看见你了,妈妈特别想你,等你放假回家,妈妈给你蒸鸡蛋糕吃。” 简知聿笑着说:“好呀,我也很想妈妈。” “放假了就赶紧回来,你妹一直念叨着想你,她还跟我学了做蛋糕,想等你回来做给你吃。”秦秀兰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嘴里絮絮叨叨说着。 简知聿也没打断,很认真地听,偶尔回应两句。 他知道妈妈这些年背负了太多,突然一下去了一大笔债务,心中一定百感交集。妹妹太小,亲戚朋友又因为负债常年不联系了,这种时候,只能对着他这个亲儿子倾诉。 絮叨的话说完了,秦秀兰的目光忽然一顿,停在了简知聿的脖颈上。 自从换了新手机,简知聿跟家里打视频通话的画面都清晰了不少,秦秀兰刚刚没看到还好,这下突然看到了,注意力马上就追了过去。 “崽儿,你脖子上这是什么?” “嗯?”简知聿闻言反射性抬手,摸了摸脖子,“没东西呀,没摸到什么东——” 他说到这儿猛地一顿。 有东西的,那是昨晚陆洺吮出来的吻痕。 简知聿的第一反应便是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他表情没变,只是捂着脖子的手并未松开,状似随意地回答道:“这个出差的地方比较湿热,蚊虫很多,我脖子上红红的那片是出门的时候被虫子咬出来的。” 秦秀兰完全没往其他方面想,听简知聿这么说便信了,担忧道:“什么虫子这么毒啊,能咬出这么一大片,擦药了没有?” “擦了,刚被咬就去诊所拿药了。”简知聿扯着慌,“他们这边治疗这种蚊虫的叮咬很有一套的,过几天就看不出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是什么大事。”秦秀兰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没再继续纠结简知聿脖子上的吻痕,简知聿的心情顿时也轻松了不少。 秦秀兰又絮叨了几句简知聿已经烂熟于心的叮嘱,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崽儿,在学校谈恋爱了没有?” 简知聿眼也不眨,“没有,我哪有闲心谈恋爱啊。” 一旁,男人换睡衣的手一顿。 秦秀兰道:“说的也是,要是你啥时候谈女朋友了一定跟妈妈说。等剩下的债还完,以店里现在的营业额,你的彩礼,你妹妹的嫁妆,妈很快就能攒出来。” “知道了妈。”可能是因为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简知聿莫名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主动问道:“我看卷帘门都往下拉了一半了,店里是要打烊了吗?” 秦秀兰这才回过神来,“对对,说着说着我都忘了,店里是要打烊了,你妹还一个人在家呢,我得赶紧回去了,先挂了啊,拜拜崽儿。” 简知聿:“妈妈拜拜。” 挂断电话,简知聿攥着手机长呼出一口气,扭头正准备向帮他胡说八道的陆洺道谢,男人却已经掀开被子躺进了另一边床上,状似不经意道:“你妈妈催你找对象了?” 简知聿原以为他会问自己欠债的事,闻言愣了愣,答道:“没有,她就是习惯性问一下。” “嗯。”陆洺点点头,过了半晌又问:“那你现在有想找对象的想法吗?” 这似乎只是一句普通的问话,对他如今的想法表达着好奇,简知聿却忍不住抬头去看他。 陆洺的表情很平静,见他看过来,还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简知聿一下子便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他刚刚有一瞬间以为,陆洺是话里有话。 于是简知聿思考了一下,选了个基于自己目前状况下最不会出错的回答。 “老公你放心吧,我现在一点都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绝对不会耽误你跟我下订单的!” 陆洺:“……” 简知聿看着他表情的变化,疑惑道:“怎么了老公,你很希望我谈恋爱吗?” 陆洺捏了捏眉心,摇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很敬业。” 那当然得敬业了。 简知聿在心中腹诽。 家里还有几十万没还呢,再过段时间就要期末考了,考完放暑假他得回老家,赚钱的机会本身就少了。 这种时候再谈恋爱不就等于失业了吗? 更何况,谈恋爱,也得有个喜欢的人才能谈吧…… 想到这儿,简知聿莫名顿了顿,心口处蓦地浮现出了一抹特别的感觉,只是这感受消失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抓住端倪,便已然下了心头。 见他表情呆呆的,陆洺凑过去,“在想什么?” 简知聿看了眼他的脸,迟疑了一会儿,摇着头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不想了,睡觉吧老公。” 陆洺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随即抬手按熄了灯。 黑暗中,传来了简知聿软绵绵的声音,“老公晚安~” 透过昏暗的光线,陆洺的目光落在那个将脸埋进枕头里的人身上,低声道:“宝宝晚安。” 没过一会儿,一个带着香气的身体滚进了怀里。 陆洺张开手臂接住,在怀里人的发顶狠狠吸了一口。 今晚简知聿和自己母亲打的这通电话让他有些不安。 听简母的意思,是想让简知聿如大多数人一样结婚生子,过完安稳的一生。 简知聿很爱他的妈妈,简母的想法在他心里份量不是一般的重。 他能够感受到在逐渐熟悉中简知聿对他的依赖,可简知聿真正的心意他并不确定,更不敢贸然表明自己的心意。 没想到最后唯一让能他感到一丝安慰的,竟然是简知聿说的那句“没有一点想要谈恋爱的想法。” 这代表着,虽然他谈不上,但别人也没机会。 勉强也算是好消息吧。 陆洺苦中作乐地想。 第39章 一张照片一千块 周天一睁眼,简知聿就开始痛苦面具了。 因为今天是假期结束要返回京市的日子。 三天的假期就这样像尿一样流走了…… 简知聿不明白,为什么在学校上学的时候三天就过的这么慢,好不容易放个假还要调休,感觉才刚开始享受假期就猝不及防地结束了。 呜呼哀哉! 从自助餐厅吃完早饭回来,简知聿和陆洺就开始收拾行李。 陆洺这次度假替他准备的休闲服通通装进了简知聿的包里,成了简知聿的个人财产,稍稍安慰了一下简知聿的心。 衣服整理好了,简知聿跟酒店借了真空泵,把在单人沙发上躺了两天半的简卜卜再次吸成萝卜干,塞进行李箱。 行李收拾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简知聿偏头瞅了眼正在叠衣服的陆洺,突然起身噔噔噔小跑到门口。 离开房间,他直奔右侧的情/趣房,进去一看,房间果不其然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他扔在水床上的白色腿袜和女仆裙也不见了。 那条裙子虽然是陆洺花钱买的,但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皱皱巴巴,肯定是没法儿再穿了,陆洺也不会在意这点小钱,恐怕不会要。 想来是被保洁拿走扔了。 确认好了,简知聿又噔噔噔跑了回去。 房间里,陆洺已经将行李箱收拾完了,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不由地叮嘱道:“慢点,万一腿软摔了怎么办?” 简知聿不解,“平地我怎么会摔。” 陆洺垂眸看了眼他藏在五分裤下的大腿,“这次有点严重,你还没好,很容易腿软。” 简知聿:“……” 简知聿恼怒。 他天生皮肤薄,有时候撞到腿不涂药的话都要留好久的印子,更何况是被陆洺用大钢柱像锯木头一样来回锯。 简知聿不说话,但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又被瞪了。 陆洺发现自己最近被瞪的概率直线上升,但他丝毫不觉得惶恐,只觉得舒服。 一开始简知聿和他见面有多拘谨,现在和他就有多熟稔,明明两人是雇佣关系,按道理说他是甲方,可简知聿除了拿钱的时候会短暂地想起来这回事,大多数时候的表现其实是拿他当亲近的自己人看待。 陆洺对这样的改变乐见其成。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哄猫。他追上去,嘴上温声软语不断,简知聿耳根子软,没过多久两人便和好如初一起去餐厅吃午饭了。 周天下午,简知聿一行八人坐飞机回了京市。 下飞机时,司机便已经开着车来vip出口等着了。 度假酒店临山临湖,温度要比京市凉快,习惯了这样温度的简知聿刚从开着冷气的出口走出去,便和扑面而来的热浪刚打了一个照面,小脸立刻皱在了一起。 今年感觉比往年要热的多,甚至还没入夏的时候太阳就已经很毒辣了。这一入夏更是不得了,网上随处可见在正午阳光最烈的时候在马路上摊鸡蛋展示温度的视频。 所幸车里冷气很足,燥热感并未持续太久。 陈冕依旧蹭车,陆洺让司机先将他送回家,才往A大的方向开。 路上,陆洺一直在接电话,直到迈巴赫驶进A大才挂断。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多数离校的学生还未返校,校园里空荡荡的,简知聿看了眼宿舍群,发现几个舍友也还在高铁上。 因为还有行李,这回车直接停在了宿舍楼下。 简知聿下了车想去后备箱拿行李,一只手却先他一步将行李箱拿了出来。 司机提着他的行李箱对他笑道:“简先生,你的宿舍号是多少,行李我直接帮你提到宿舍门口。” 简知聿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没多重。” 司机看了眼他身后的陆洺,摆手道:“没事没事,这也是我的工作。” 简知聿:“好吧,我宿舍在四楼,403,从右侧楼梯上去第三个门就是。” 司机说了句“好的”,便提着行李箱健步如飞地走了。 简知聿原本想跟陆洺说完再见也一起上去,却被男人拉住了手。 简知聿眨了眨眼:“怎么了?” 用指腹蹭了蹭他白皙的手背,陆洺道:“临时要出差,可能会离开一整周。” 简知聿一愣,“你刚刚在车里一直打电话,就是因为要出差吗?” “嗯,所以这段时间你都没有订单可以接了。”陆洺看着他,问道:“给你的钱你一分没花全打给家里了,生活费还够用吗?” “够用呀,我给自己留了点钱。”简知聿笑着道:“难不成我说不够用,你还要给我发生活费吗?” 陆洺想说我给你发,可话临出口又被咽了回去。 他以雇主的身份给简知聿转表演费正常,可转生活费就没身份没立场了。 “够用就行,等我回来,再……” 简知聿摇了摇头,“等你回来我就期末周了,考完就直接回老家啦。” 陆洺嘴角一拉。 他出差一周,简知聿期末周一周,考完回老家两个月。 那下次见面岂不是得等九月开学? 简知聿小声:“怎么突然愁眉苦脸的……” 两人站在车边说话,没注意到坡下一个身影正在慢慢上坡,在看到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时,猛地一顿。 简知聿背对着宿舍大门,正和身前的男人说着话,从周涛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微微弯起的眉眼。 这个笑容有些刺痛了他。 自从上次在升旗仪式没忍住质问完简知聿后,他就发现自己的微信被删除拉黑了,后面去上课的路上碰到,简知聿别说像从前那样跟他打招呼,就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直接把他当空气一样略过。 这比见面骂他两句都让他难受。 盯着简知聿的笑脸看了好几眼,他才将视线移开。 周涛刚从学校超市回来,手里提着一袋子泡面外加一瓶冰红茶,上身T恤下身短裤,脚上踩了个沾了泥的人字拖,目光在触及到那辆挂着京A11111牌照的迈巴赫,和男人身上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时,表情有一瞬间的龟裂。 这段时间积压的郁闷彻底爆发,他踩着人字拖一个箭步冲到了两人旁边,怒道:“你们大白天的就站在宿舍楼下面亲亲我我,不觉得害臊吗?” 简知聿正在和陆洺说话,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是周涛,还指着他的鼻子骂,顿时也生气了。 “你有病吗,我和我男朋友在这儿正常站着说话,怎么就亲亲我我了,你心思肮脏看什么都脏!” 离得近了,他脖子上还未消退的吻痕暴露在周涛跟前,周涛的胸口顿时剧烈起伏了起来,“你……你会拒绝我,就是因为觉得我没钱是吧,看到个有钱的你就巴巴的贴上去,之前你不谈恋爱我还觉得你是认真的,现在看来只是假清高而已!” 说完立刻看向现在简知聿旁边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的陆洺,“你知道吗,简知聿家里欠了好多钱,交学费都是用的助学贷款,他跟你在一起就是图你的钱,你还真以为他喜欢你啊,你被他骗了,现在分手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一口气说完,周涛紧盯着男人脸上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被欺骗后产生的愤怒。 然而,什么都没有。 陆洺开口,声音很冷,“脑子有问题就去治,在这儿狗吠什么。” 没想到自己的一番慷慨陈词得到的回答居然是一句辱骂,周涛瞪大了眼睛,“这你都能忍,你都开迈巴赫了还当舔狗?” 陆洺能不能忍简知聿不知道,简知聿只知道自己忍不住了,他挡到陆洺前面,十分不客气地开口骂道:“我是不是给你好脸色给多了,让你觉得我真的好欺负?我告诉你,我不仅图我男朋友的钱,我还图他长得帅身材好懂进退,不会故意不懂装懂过来跟我聊国家大事!” “就算我没有男朋友,你那天跟我表白我也不会答应,因为我根本看不上一个长得一般没眼力见喜欢装逼拖鞋还全是泥的人!” 简知聿从前待人待事都是一副柔和礼貌的样子,突然的爆发让周涛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立即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沾着泥巴的人字拖,一张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说,转身冲进了宿舍大门。 骂跑了讨厌的人,简知聿气都顺了不少。 他转身看向陆洺,刚想说别和神经病一般见识,便见男人正眼睛发亮地看着他。 简知聿愣了愣,不确定道:“怎……怎么了?” 陆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柔声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平时看着软绵绵的,也有攻击力这么强的时候。” 毕竟简知聿骂他,也只会说“讨厌你”,“你太坏了”这种听上去像在撒娇一样的话。 简知聿刚刚骂周涛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被陆洺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因为以前都和梨子待在一块儿,遇到找茬的梨子就直接开骂了,我听的多了就会了。” 和人吵架不能一味自证,必须得挑对方最薄弱的点攻击,因为骂你的人不会听你的辩解,只要你把对方攻击破防了,这场架就赢了。 这就是左一黎传授给简知聿的骂人技巧。 “骂的好。”陆洺夸了他一句,又问:“平常追你的人,都像他这样吗?” “没有啦,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简知聿撇了撇嘴道:“不过我今天骂完,他应该不敢再来我面前乱晃了。” 这种人最欺软怕硬,发现你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好拿捏时,反而会变得畏缩。 陆洺叮嘱道:“这次是骂回去了,但如果他后面还继续作妖,一定要跟老公说,你快考试了就好好复习,不用管这种人。” “知道啦。” 说话的功夫,司机已经从四楼下来了,简知聿看到他,对陆洺道:“那我上去了,老公拜拜。” 陆洺一直目送着简知聿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拐角,才转身上车。 司机问:“陆总,回璟和府吗?” 陆洺:“先去趟公司。” 迈巴赫掉了个头,从宿舍楼下离开了。 简知聿回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空调,这三天没人住,宿舍实在闷的慌。 简卜卜从行李箱里被拿了出来,萝卜皮被扒了丢进了水盆,挨了一顿搓后挂在了阳台上。 按照今天的温度,估计晚上就能干。 做完这一切,简知聿踏入浴室洗了个澡,清清爽爽地回到座位上,开始保卫萝卜。 三个舍友是晚上六点多到校的,他们一回来,宿舍便热闹了起来,简知聿也不看书了,从床上探出头跟他们聊天。 陈泽涛带的东西不多,最快收拾好,往凳子上一坐就开始点外卖刷手机。 左一黎站在行李箱前,跟简知聿分享好消息。 “这次回去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爸妈终于答应不削我生活费了,以后周末不用再去累死累活兼职了,万岁!!” 简知聿替他高兴,“恭喜啊梨子!” 周澈:“梨子你也是苦尽甘来了。” 左一黎:“可不是,不过这回我可不敢再乱花钱了,好不容易求回来的呢。” 几人热火朝天地聊着,那头正刷着手机的陈泽涛却突然怪叫一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举着手机冲到了三人面前。 “有人在论坛发了段视频,这这这,这视频里的人是你吧知聿,还有陆总!” 简知聿愣了愣,左一黎却已经一把手机抢过去看了。 视频是一段寝室楼的偷拍视角,画面中,简知聿和陆洺背对着镜头,脸并未被拍进去,而周涛却被拍了个正着。 因为偷拍的楼层不高,周涛那大嗓门被录的清清楚楚。 视频在宿舍放了一遍,除了陆洺说的那句话因为声音不大没太录进去外,基本能够让人看出他们在因为什么争吵。 左一黎看完怒骂一声,“周涛这傻逼!脑子挂闲鱼卖掉了吧!” 陈泽涛开团就跟,“这就是破防型嘉豪!” 周澈:“知聿下午出了这种事你咋没跟我们说啊!” 简知聿被问的摸了摸鼻子,“我骂回去了呀,他被我气跑了,我寻思没吃亏就没跟你们说。” 左一黎想起刚刚视频里简知聿那铿锵有力的回怼,欣慰道:“确实,知聿你没忍气吞声我很为你骄傲。” 周澈:“那帖子怎么办,我看都被顶成热帖了,要联系贴主删掉吗?” 陈泽涛往下刷了刷回复,摆手道:“应该不用,没拍到知聿和陆总的脸,而且底下全是骂周涛的,说他是得不到就毁掉,臭不要脸。这个帖子多挂会儿也好,让大家都看看他是个啥人。” 左一黎闻言哈哈大笑,“报应!” 周澈还是有点担心,“但是周涛那个性格,我感觉他不会善罢甘休……” “怕啥,他还敢打到我们宿舍来啊?他真敢来我还能拿正眼看他。”陈泽涛撸起袖子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 简知聿道:“没事的,他要是还没完没了,那我也不是面团捏的,闹到辅导员那里也是他的问题。” 左一黎:“对啊,怕他干啥!” 周澈被说服了,“你们说的也是,我要是周涛我都不敢出门见人了。” 左一黎收拾完了,跟陈泽涛一起登录账号去帖子底下加入嘲讽大军,简知聿也上论坛看了一眼,确认贴主没拍到陆洺的正脸,还给迈巴赫车牌号打码了后,才放心下来。 要是他露脸了不要紧,反正学校里的人很多都知道他长什么样,可陆洺要是露脸了,那就得上新闻了。 …… 璟和府,陆洺刚从进家门,便收到了齐浩然的轰炸。 齐浩然:[表哥!!] 齐浩然:[(帖子截图.jpg)] 齐浩然:[我们学校的论坛你进不去我就不转发给你了,你看这个截图,这上面的人是你和简知聿吧,这车也是你的我绝对不会认错!] 陆洺点开看了一眼,懒得打字便回了条语音过去:“是,视频谁发的?” 齐浩然:[住C06的其他学生吧,不过没拍到你和简知聿的脸,不好我肯定让他删了] 陆洺的重点却不是这个,“回复挺多,没人攻击我老婆吧?” 齐浩然:[你放心好了,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是周涛的错] 齐浩然:[他好像就是上次那个在楼下摆玫瑰花阵跟简知聿表白的人,之前有人分享过他扔玫瑰花的帖子] 陆洺不是很在意这个破防的失败者,只是道:“你盯着点,他看上去有些极端,如果他后面还有什么动静马上告诉我。” 齐浩然发了个拍胸脯的表情包:[你放心吧表哥,我高强度冲浪,有一点风吹草动我肯定告诉你] 齐浩然:[(为你们的爱情添砖加瓦.jpg)] …… 三天小长假,班上大多数学生都出去玩了一圈,这会儿假期的余韵还没过去,上课上的心不在焉,都在讨论期末周过完暑假去哪儿旅游。 虽然度假确实挺惬意的,但简知聿还是很快便调整了过来,算是班上罕见的几个记笔记记得最认真的人。 左一黎则完全没听课,手里刷着论坛,等着下课回去抄简知聿的笔记。 因为简知聿经常上校园墙,被很多人眼熟,他作为帖子的主人公,引来了越来越多校友的关注,加上周涛的言论很奇葩,帖子热度一时居高不下,已经在首页飘红了。 左一黎手里按着刷新,嘴里嘀嘀咕咕,“那帖子回复都破五百了,周涛这么沉得住气,居然这么久了都没跳出来?” 简知聿道:“说不定他是看骂他的人太多,不敢出来了。” 左一黎啧啧两声,“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他现在可是大名人了。” “好啦别想他了。”简知聿说:“再一周就期末周了,你快别玩手机好好听课了,补考费一门二百呢,能省则省。” “好吧好吧。”左一黎见确实刷不出什么,收起手机,撑着头开始听课。 不过他的心思还是不在课堂上,下午放学回去的路上依然抱着手机刷个不停。 简知聿知道左一黎这是替自己气不过,为了表达感谢,他晚餐请左一黎吃了猪肚鸡酸汤粉。 晚上洗完澡爬上床时,简知聿收到了陆洺落地海城的消息,附赠一张酒店房间照片。 简知聿点开照片看了眼,随即啪嗒啪嗒回复他:[富公哦,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 陆洺收到消息,忍不住勾唇笑了笑:[确实,这几天一直跟你睡在一起,我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恐怕会不习惯] 简知聿:[那我还好,我有人陪] 陆洺:[?] 陆洺:[你跟左一黎睡一起了?宿舍床那么小,两个人睡不舒服,你让他去自己睡] 简知聿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他还真信了,发了个憋笑的表情包过去,紧跟着的是简卜卜的大脸照。 简知聿:[我说的是他啦,你在想什么] 点开那张痴呆萝卜照,陆洺咬了咬牙:[不爱看萝卜] 简知聿搂紧了简卜卜,问:[这么可爱都不爱看,那你要看什么?] 陆洺:[看看你] 简知聿一愣:[我有什么好看的,两个眼睛一张嘴,有哪里很值得看吗] 陆洺:[有] 陆洺:[看看腿] 陆洺:[看看手] 陆洺:[看看脸] 陆洺:[屁股很翘,看看屁股] 简知聿狂打简卜卜:“死变态!” 打完恶狠狠地回:[看照片要收费,一张一千块!] 陆洺:[向你转账10000元] 陆洺:[先来十张] 他愿意给钱,简知聿自然照单全收。只是收了钱,总不能一张照片都不给。 简知聿打开相机,左手拍两张,右手拍两张,大拇指下的小痣拍个特写,右手突出的腕骨来个特写,左手掌心来一张,右手掌心来一张,凑够了八张一股脑发了过去。 陆洺每一张都长按保存,夸:[好看,好白] 简知聿感叹,陆洺的钱也太好赚了,这么敷衍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还能挨夸。 然而刚感叹了还没多久,男人的消息来了:[但是怎么只有手,腿,屁股,脸的照片在哪里] 似乎是怕他耍赖,又一条消息发了过来:[宝宝收了我的十张照片的钱,却只拍了八张,不拍的话必须退钱] 到了简知聿手里的钱还没有还回去的道理,可只剩两张照片,陆洺却还有三个部位要看。 抿了抿唇,简知聿从背靠枕头换成了趴着的姿势,他一条腿微微翘起,上身往后转,手机悬在半空,将屁股和腿一起拍了进去。 紧接着又调成自拍模式,十分直男地拍了个堪比身份证照片的大头照。 只是他长的太好,这样乱拍显得脸比平时圆一圈,反而更可爱了。 他点击原图,将剩下的两张照片发了过去。 简知聿:[已发不欠!] 简知聿摆姿势用了一段时间,陆洺等着等着都以为简知聿会再发两张手指特写糊弄他,可一点开聊天框,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却猝然睁大。 原本应该只是一张趴着的照片,却因为光线昏暗朦胧,青年凹陷的腰肢与臀部过于挺翘的弧线形成高低错落的风景,而显得分外涩情。 照片中的人穿的是睡衣,睡裤裤腿因为他趴着的姿势向上缩,紧紧贴在皮肉上,将大腿与屁股交界位置的折角勒的十分明显。一条腿贴在床上,另一条微微翘起的那条腿挤压着臀肉,形成了一条看上去肉感十足的弧。 明明只是简知聿的随手一拍,却让陆洺瞬间血冲头顶。 他双腿来回交叠着,这股火气却始终顶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暗骂了一句“真色”,男人抬手拿起了那条从行李箱出来后便一直被放在床头的女仆裙。 手机上的照片从臀腿照切换到简知聿的自拍,偌大一个房间只能听见几声压抑的喘息声。 发过去的照片半天没有得到回复,简知聿便切出去打了把保卫萝卜,回来时,却依然没有回复。 可陆洺明明都到酒店了,为什么不回复他? 难道是觉得他最后两张照片拍的不好,觉得给钱给亏了吗? 简知聿猜不出来真实原因,选择直接跑去兴师问罪:[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回我] 简知聿:[小店没有七天无理由,就算照片你不喜欢,我也是不会退钱的] 五分钟后,简知聿收到了男人发来的语音,声音喑哑微喘,依稀还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响。 “有点事……不是故意不回宝宝的。” “照片我很喜欢,已经看了很多遍了,物超所值。” 简知聿听着听着,莫名红了耳朵,马上将手机拿远了些。 这是什么声音啊,听上去好…… 陆洺说他有点事,这事是正经事吗! 第40章 看看胸肌 也许是因为陆洺那两条语音的声音太过性感色情,简知聿这种睡眠质量特别好的人晚上居然失眠了。 他自己偷偷听了好几遍,最后也没敢下结论,反而把耳朵听得麻麻的。 半夜两三点,简知聿给同样没睡的左一黎发了条消息:[梨子,借你的褪黑素软糖吃一下] 左一黎没打游戏,回的很快:[你去吃吧,就放在我桌上] 左一黎:[这是咋了,你失眠了?我记得你睡眠质量挺好的呀] 左一黎:[是不是因为周涛那个傻逼的事,你放心吧我隔一小时就去论坛巡逻一圈,他要是有动静我马上骂他] 左一黎扣字速度很快,简知聿一句话刚打了一半,他三条消息就发来了。 简知聿汗颜:[没有没有,他在我这儿还没那么重要,不至于为了他失眠] 至于真实失眠的原因简知聿不好意思说,只好道:[那我去拿啦,谢谢梨子] 左一黎:[非常ok呀] 吃了两粒褪黑素,简知聿重新爬回床上,阖上眼不再看手机,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是早八,简知聿去教室的路上困的直打哈欠。左一黎也困,但他熬夜熬习惯了,倒是没有简知聿反应这么大。 听了一上午课,简知聿头晕眼花。不过好消息是下午他和左一黎没课,可以一直待在宿舍补觉。 吃完饭洗个澡,简知聿沾枕头就着,陈泽涛和周澈外出上课的动静也没把简知聿吵醒。 这份宁静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半,简知聿总觉得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打开手机一看发现宿舍群消息爆炸了。 陈泽涛:[帖子分享] 陈泽涛:[我就知道,周涛这小子还是没忍住出来发帖了] 陈泽涛:[速来!] 左一黎:[!!!!!] 左一黎:[这死人还敢发帖子,看我不骂死他] 周澈:[知聿呢?] 左一黎:[知聿还在睡觉呢,他昨晚失眠了没睡好,先别吵他,等他醒了看到群消息就知道是啥情况了] 周澈:[那我先去回帖了] 陈泽涛:[爷们要战斗!!] 左一黎:[战战战我杀杀杀] 舍友这么维护自己,简知聿本该觉得感动,但聊天记录实在有些好笑,简知聿哭笑不得地看完后,没说自己醒了,而是先点进了链接。 帖子是二十分钟前发的,兴许是下午学生上课太枯燥都在摸鱼,这会儿底下已经有不少回复了。 【楼主#打破终极枷锁:我就是隔壁热帖你们嘲笑的主人公,本不想发声,但奈何有些人说话太难听,不得不出来回应。 第一,我并没有破防,这种程度根本不会让我破防,我的追求者也不少,只是表白被拒绝了而已,我会因为这种事情破防? 第二,那些说我得不到就毁掉的,我告诉你们,我这不叫毁,我只是实话实说,简知聿家里欠债的事稍微了解他一点的人都知道,他那个男朋友开的可是大几千万的迈巴赫,就简知聿这个穷学生能认识这种等级的富豪,通过什么方式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说不定简知聿就是被包养的,毕竟他很缺钱嘛。 我已经把疑点列出来了,懂得人自然懂,不懂的人我也无需多说!回应到此为止,对于这件事,我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主楼内容是明晃晃的造谣揣测,可简知聿看完后,并没有想象中的生气,只是垂眸看了眼帖子的浏览量。 浏览量4398,还差602就能达到量刑标准。 既然周涛不想善了,那他也没必要顾及对方的脸面了。 为了防止周涛删帖,简知聿提前开启了录屏才开始爬楼。 【#2楼:遮沙避风了】 【#3楼:这已经不是一把糯米可以解决的了】 【#4楼:还说不破防,打字的时候都快气死了吧】 【#5楼:感觉楼主是那种下雨天会穿个黑色连帽衫在雨里跳舞的那种人】 【#6楼:楼主id破案】 除了抨击周涛的评论,简知聿还看到了不少和周涛一样恶意揣测他的回复,每刷到一条,他都会点开对方的主页,将id号录进去。 直到翻到32楼,简知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id,并且评论人非常气愤,连续发了许多条。 【32楼#狂炫三斤鸡屎:周涛你个傻逼,自己追不到人就开始造谣,你这种傻逼去养猪场配种不仅会被退货还得给猪倒贴200】 【33楼#狂炫三斤鸡屎:长你那样儿谁答应你表白那都是有恋丑癖,你照片打印出来都能挂门上辟邪了】 【34楼#狂炫三斤鸡屎:你是不是自己被包养了所以看谁都是你同行,两个肩膀用用力赶紧把中间那颗痘挤了】 【35楼#狂炫三斤鸡屎:还有楼里其他跟着一起泼脏水的,你们这群cs赶紧挑个坏日子走吧,这样坏日子也变成好日子了】 简知聿没忍住笑出了声,从窗帘探出头去问:“梨子,这个狂炫三斤鸡屎是你吗。” 正在扣字的左一黎一把掀开帘子:“哎呀!!!!不要把我id念出来啊好羞耻!!!” 简知聿偷笑,“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左一黎这才低下头去继续输出,边打字边道:“这个煞笔周涛,看我不骂死他。” 帖子被顶到了热门,底下回复还在不断刷新着,浏览量距离破五千大关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强盛集团群聊忽然冒出来了一条艾特全员的消息,简知聿还没看清内容,接连几十条消息跟着跳了出来,彻底将内容折叠了。 简知聿在录屏没法儿点进去看,便决定等浏览量破五千再出去瞅一眼。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最后一层刷新过后,帖子里出现了另一个熟悉的id。 【58楼#浩然正气:就你小子叫周涛是吧,张嘴就是造谣,你嘴咋那么臭呢】 【59楼#浩然正气:还有帖子那些匿名跟着一起造谣,你们给我等着】 【60楼#浩然正气:一个个不是很喜欢揣测简知聿是通过什么渠道认识他男朋友的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就是那个渠道,他是我小弟,我介绍他们认识的,咋了?是你们想的那种不正当渠道吗?】 【61楼#浩然正气:一群沙子,我告诉你们,这事儿没完】 他回完帖,楼中楼一秒就能刷新出一条新回复,简知聿想起刚刚强盛集团群聊突然冒出来的几十条消息,猜测应该是小弟团其他成员开团就跟了。 浩然正气这个id因为年年招收小弟的原因,在学校论坛十分出名,几乎人人都知道这个id背后的人就是大少,他一出来,刚刚那些还在跟着一起揣测的id陆陆续续删除了自己的回复,也正因为有他的回复,帖子浏览量短时间内疯狂飙升,应该是被吃瓜群众分享到各个群里了。 而周涛主页明明显示在线,却迟迟没敢出来回复,等简知聿再一刷新——你浏览的帖子不存在。 周涛把帖子删了。 不过简知聿倒是不在意,因为齐浩然横插一脚的关系,帖子的浏览量直线飙升,在删除前已经达到立案标准了。 刚结束录屏,隔壁床突然传来了一声怒骂:“我刚打完字,这个傻逼怎么把帖子删了?!” 简知聿探出头:“刚刚大少也去底下留言了。” 左一黎一愣,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这孙子,不敢惹大少,怂了。” “没关系。”简知聿冲左一黎摇了摇手机,“刚刚帖子的所有内容我都录屏了,浏览量破了五千,够立案了。” “我去!!”左一黎震惊道:“难怪刚刚你不声不响的,原来在干大事!!走走走,咱们现在就报警去!” “报警的事暂时先不急。”简知聿低下头,点开和陆洺的聊天框。 陆洺离开时说过,后面周涛再作妖,就交给他处理。 陆氏集团的法律团队那么专业,有大腿当然要先抱大腿。 简知聿将录屏发给了陆洺,那头过了几分钟才发来回复。 陆洺:[能立案了,这件事我会交给律师全权处理,你只管好好上课,需要配合的时候配合一下] 陆洺:[抱歉宝宝,刚刚在忙,消息回慢了] 简知聿:[没关系呀,你去忙吧,没打扰你就好] 想到陆洺多多工作赚的一部分钱要用来给他发工资,简知聿又嘴甜地补了一句:[工作辛苦了(亲亲)] 陆洺这次出差确实有很多事要处理,没聊几句人便消失了。 陆洺走了,齐浩然却来了,他拍了拍简知聿的头像,说道:[那个狗东西把帖子删了(怒)] 齐浩然:[我刚给表哥打电话他没接,给周特助发消息周特助回我了,说你已经录了证据,他已经移交给陆氏的法务部处理了] 齐浩然:[还是你比较清醒,我光顾着骂他了] 简知聿回道:[谢谢大少仗义执言(抱拳)] 齐浩然:[哎呦客气,你是我表嫂嘛,我不维护你维护谁] [“齐浩然”撤回了一条消息] 齐浩然:[你是我小弟嘛,我不维护你维护谁] 简知聿唇角抽了一下:[谢谢大少] 齐浩然又好奇地问:[刚刚帖子里那个狂炫三斤鸡屎你知道是谁吗,骂人有点厉害,我很欣赏] 简知聿忍俊不禁:[那是我舍友] 齐浩然:[就那个左一黎?] 简知聿:[] 齐浩然发来了一个兴奋的表情包:[我的团队啥定位都有了,就缺这种嘴巴厉害的,你帮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强盛集团] 简知聿嘀咕了一声:“谁说会骂人没用的,这不就被boss直聘了吗。” 嘀咕完,便抬手拉开窗帘,“梨子,大少问我刚刚帖子里狂炫三斤鸡屎是谁。” 左一黎:“???他问这个干嘛。” 简知聿笑着道:“他很欣赏你的口才,现在团队中就缺你这样能言善辩型人才,问你愿不愿意加入小弟团。” 左一黎心动了一下,又有点纠结,头脑风暴了半天,最终还是道:“嗯……我考虑一下吧。你把大少联系方式推给我,我考虑好了自己跟他说。” 毕竟当小弟得随叫随到,他恐怕不是很能做到。况且现在他的生活费恢复了,也不是那么缺钱了。 简知聿点点头,“好,我现在推。” 和左一黎加上了好友,齐浩然让他考虑好了就告诉自己,立刻入职,随即又切回了和简知聿的聊天框,问道:[这周六晚上出去吃饭吧,我请客吃烧烤] 简知聿:[怎么突然要出去吃饭?] 齐浩然:[嗐,吃点火热的去去小人,而且律师立案需要时间,先让周涛提心吊胆几天,反正证据确凿他跑不掉,就当提前庆祝了] 这周末也没什么事,简知聿答应了下来。 加入小弟团这么久,除了一开始他和大少出去花天酒地了几次外,几乎都在围着陆洺转,不知道的以为他是陆洺的小弟呢。 这回小弟团都去帖子里帮他说了话,见了面得好好谢谢他们。 …… 周六那天下午,齐浩然将车开到了C06楼下接简知聿。 他们虽然出门出的早,可因为那家烧烤店离A大有些远,到地方时天都黑了。 “这家店味道好,就是远了点。”齐浩然边解安全带边道:“不过我已经提前让老板烤上了,进去就能吃。” 他们下了车,小弟团今天来了不少人,两张大桌都坐满了,不过所幸店面够大,这么多人也不显得拥挤。 显然齐浩然是这里的常客,老板见了他满面笑容,估计以前没少请手底下的小弟吃烧烤,都成这家店的财神爷了。 一盘盘烤肉被端上桌,同桌几人都要了冰啤酒,齐浩然想着以前出去简知聿都不喝酒,于是便道:“你不喝酒,给你点饮料吧。” 简知聿喝了两次酒后已经不排斥了尝试新品种了,有些好奇地看了眼齐浩然那瓶刚开盖子的冰啤,“啤酒啥味道?” 他唯二两次喝酒都是跟陆洺,一次喝红酒,一次喝果酒,就是没喝过啤酒。 见他难得对酒好奇,齐浩然便倒了一点在简知聿的杯子里,“啥味儿我不敢说,你尝尝呗。” 简知聿捧起杯子尝了一口,脸上立刻便浮现出了痛苦面具,“好难喝。” 齐浩然:“那你别喝了,你没怎么喝过酒肯定喝不习惯。” 一旁的老板见状,适时出声:“咱家还有果啤,这个好喝,拿几瓶尝尝?” 简知聿闻言点了点头,老板马上拿了两瓶果啤过来,一瓶经典白桃,一瓶百香果,在冰箱冻了很久,摸一下都冰手。 简知聿拆开尝了一口,能尝出酒精味,但口感更像气泡水。 见他能接受,齐浩然拿了一把烤串放在了他眼前的小碟子里,小声说:“今天这餐饭我表哥报销,让你多吃点。” 简知聿闻言愣了愣,随即弯起眼睛笑了一下,“那我晚上得好好谢谢他。” 有几个坐在桌对面的小弟见他俩在说悄悄话,有些好奇地问道:“大少你在跟小简说什么秘密呢,我们能听听吗?” 大少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道:“行,那我就再说一遍,今天这顿饭本来是我请,但是简知聿男朋友知道之后非吵着要报销,所以四舍五入等于这顿饭是简知聿请你们吃的。” 这话一出,桌上除了齐浩然外的其他人都七嘴八舌开始感谢简知聿。 “谢谢小简,谢谢小简男朋友。” “大气大气,百年好合。” “给我简哥扣波6!” 简知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他打算趁着今天吃烧烤来道谢,却没想到那个被感谢的人居然成了自己。 一餐饭下来,谁都要来敬他一杯,加上烧烤这玩意儿撒的料多,吃多了咸,简知聿一杯接一杯,成功把自己灌醉了。 虽然果啤的度数没梅子酒高,却架不住简知聿喝的多,齐浩然撸完最后一串羊肉看向他时,被他布满红晕的脸吓了一跳。 “你喝果啤喝醉了?!”齐浩然很震惊,“脸都红成这样了。” 简知聿头有点晕,闻言反应了几秒钟才回答道:“我感觉,还好。” 齐浩然:“……” 还好个p,说话都不利索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齐浩然决定打电话请示一下表哥。 他让老三好好看着简知聿,别让他摔了,随即站起身,走到了门口僻静处,给陆洺打去了个电话。 通话铃声响了几秒便被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声。 齐浩然忙道:“表哥,晚上我们不是出来吃烧烤吗,简知聿跟着我们一起喝的酒,结果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差,居然喝醉了,现在脸红的跟发烧了一样。” 陆洺想起简知聿喝醉了酒就爱乱蹭胸肌的爱好,脸顿时黑了一个度,“我不在,谁让你给他喝酒的?” 齐浩然喊冤:“不是,那个是果啤嘛,酒精含量就那么一丁点,当饮料喝都行,我哪知道他这都能喝醉啊。” 陆洺:“别狡辩。” 齐浩然屈服于表哥的淫威,小声道:“好吧好吧,都怪我。” 陆洺语速很快地问:“他喝醉了有没有对别人动手动脚?” “没有啊。”齐浩然被问的一头雾水,但还是答:“他喝醉了就呆呆地坐在那儿,也不出声,还是我转过头去看他才发现的。” “那我待会儿直接把他送回宿舍啦?” 陆洺沉吟片刻:“送去璟和府,我现在买票回来。” 齐浩然瞠目结舌,“没必要吧,他有三个舍友呢,怎么也能照顾的好他吧。” 陆洺啧了一声,“让你送你就送,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送我送,我没说不送啊。”齐浩然怂巴巴地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后便火速在代驾平台上下了一单。 代驾接单很快,地图显示离他只有几百米的距离,齐浩然火急火燎走回店里,将简知聿从座位上扶了起来,对其他还在吃的小弟道:“他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你们继续吃你们的。” 有小弟问:“大少你晚上不跟我们去唱歌啦?” 齐浩然冲他们摆摆手,“送完就去。” 从烧烤店到璟和府,因为距离远又有点堵车,代驾开了快两个小时才到,下车时齐浩然给代驾塞了巨额小费,让他在底下等一会儿,等他把简知聿安顿好下来,还得代驾送他去赶下一场。 输入陆洺发来的大门密码,齐浩然扶着走路不稳的简知聿进了主卧,让他挨着床沿坐下。 “好了,到了,你晚上就在这儿睡。”齐浩然道:“要给你把灯关了不?” 简知聿指了指床头灯,“这个,不关。” 齐浩然比了个ok的手势,替他开好灯,又端了一杯热水放在床头,顺便替半靠在床头的简知聿拉了拉被子,确认没什么遗漏的以后,才安心地转身离开表哥家。 当老大这么久第一次服侍小弟,业务有点不熟练。 齐浩然走了,简知聿刚在车上睡了一觉,现在醒了虽然还晕,却不太困,他慢慢从床头往下滑,总觉得这种时候,旁边应该有个又大又弹的胸肌让他蹭。 可胸肌的主人不在,他只好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用脸蛋轻轻蹭了蹭。 简知聿躺的是陆洺常睡的那一边,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好似依稀能闻见男人身上浅淡的木质香。 将近一整周没和陆洺见面,在学校时,每天都要上课,写作业,又有吵吵闹闹的舍友在,简知聿并未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现在喝醉了,发现陆洺不在身边,简知聿忽然间便好不习惯。 他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戳进微信,什么话也没说,给备注重新换回“老公”的男人打去了个视频通话。 等待接通的铃声才响起半秒钟,那头便迅速接了起来。 下一秒,陆洺那张带着些许受宠若惊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宝宝,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男人的低磁的声音,简知聿听见了,把脸往摄像头前凑了凑,小声道:“老公,你不在,我头有点晕晕的。” 他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露出的另外半张脸被暖黄的床头灯一照,一双眸子水灵灵的闪着光。 陆洺看的心软成一滩水,轻声道:“笨宝宝,你那是喝醉了。” 简知聿小脸一垮,不说话了。 陆洺见状憋着笑,丝滑改口哄道:“老公说错话了,给宝宝道歉,宝宝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没诚意。”简知聿小声说。 陆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里的他看,问:“那要怎么样才显得有诚意?” 简知聿喝醉了,说话也很直接,他的眼神飘向男人胸口,开口道:“看看胸肌。” 他的声音有些小,陆洺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什么?” 简知聿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重复了一遍,“看看胸肌。” 这回听清了,陆洺喉结微滚,站起身将单人舱的推拉门反锁,重新坐回去后,手机被放在了手机支架上。 天气热,他只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袖,手机一架远,便依稀可以看见衣裳布料下锻炼的极佳的胸肌轮廓。 简知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胸口,见他将手机放远了便不动了,忍不住开口催道:“你快点呀。” 男人明知故问:“快点什么?” 简知聿提醒:“衣服,脱掉,看看胸肌。” 陆洺实在太享受他喝醉后的诚实了,这份诚实明晃晃地告诉他,简知聿喜欢他的身体,这就是他除金钱外能吸引对方的另一个资本。 在心上人的注视中,男人一手抓住T恤下摆,慢慢向上拉。 紧实的下腹最先出现在简知聿眼前,随着男人的动作,整片腹肌缓缓露出真容,依稀可见胸肌与腹肌连接处逐渐拱起的线条。 男人撩衣服的速度明明很慢,可动作间却仿佛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简知聿看着,把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埋,小腹紧紧的,让他不禁夹了一撮被子进腿间。 直到两块胸肌完全暴露在空气之中,男人低下头,眼睛却依然直勾勾盯着屏幕里渐渐只剩下一双眼睛的人。 嘴唇张开,将衣摆叼进了嘴里。 简知聿小脸红扑扑地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拧成了麻花。 小腹越来越紧,越来越胀,他胸口起伏了一下,突然呜咽一声,将手机往床上一扔,下床光着脚跑进了卫生间里。 屏幕中,正在搔首弄姿的男人一愣,听着手机那头跌跌撞撞跑远的脚步声,嘴里叼着的衣摆一下子落了下来。 什么意思? 才一周没见面,简知聿看他的肌肉就看吐了? 第60章【番外】 第60章 婚后日常(1) 婚后日常:签售会(上)- 领过证后,剩下的时间两人在S国简单地玩了几个最出名的景点,便因为假期告急不得不重新飞回国内。 离开前一天,简知聿在S国的集市上买了些当地特色的mini艺术装饰,当做礼物送给了陆家夫妇,齐浩然,三个舍友,还有给准假的辅导员黄老师。 简灵和秦秀兰的那份他准备放寒假了带回去再当面给。 简知聿结婚了的消息在学校里引起了轩然大波,许多不死心在等他和陆洺分手的追求者一夜之间全都心碎了。 简知聿对此不以为意,依旧经营着自己的幸福生活。 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白天上课,晚上创作,放假就跟陆洺鬼混,将市面上新出的各个种类的安全套都试了一遍。 时间一晃一年过去,这一年里简知聿考了驾照,过了自己的二十岁生日,生日礼物陆洺送了他一辆和婚戒蓝宝石一样颜色的玛莎拉蒂,就停在那辆劳斯莱斯旁边。 这一年的暑假,简知聿破天荒地没回山岚县,而是留在了京市,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个人都紧张兮兮的。 而让他这样紧张的原因是第一本书的爆火,卖出去了简繁体、影视、广播剧、动漫、漫画等等一系列的版权, 因此第二本书才开始连载,版权方要了大纲后,火速又卖了一波版权。 简知聿的笔名在网文界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第二本书如今还在连载期,便被网站邀请去了暑假档的作者签售大会。 一想到下个月后会有一群买了他实体书的读者来找他签售,简知聿就很难不紧张。 自从收到了网站的签售邀请,他每天眼睛一睁就是码字,加速将未来几天的更新写完,便拿起笔开始练习签名,生怕因为签的不好看给读者留下坏印象。 废寝忘食到连陆洺这个正牌老公都被无视了个彻底。 男人站在书房门口,抬手期期艾艾在门上敲了敲,“老婆,你还要多久啊,我澡也洗了,衣服也换了,床也铺好了,等了你十分钟你都没来。” 没过多久里面便传来了简知聿抬高的声音,“马上!你不要着急嘛!” 不着急,怎么能不着急,陆洺都快急死了。 因为这个签售会,他跟简知聿已经半个多月没亲密过了,暑假正是能够做个爽的好时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签售会,他每天能得到一个亲亲都算是奢侈,更别说和简知聿一起探索人体奥秘了。 今晚的机会还是他缠了简知聿很久才得到的,结果独守空房到现在,简知聿连书房门都没出过。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精身上穿着的用心挑选过的胸链,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他和简知聿才领证多久,难道简知聿就已经厌倦他的身体了吗,网上不是都说什么七年之痒,怎么现在才一年就痒了。 明明这一年时间里他无论工作有多忙,每周都雷打不动地练四次,胸肌比起去年还要大一圈,结果简知聿一眼都不看。 陆洺蹲在书房门口,内心充满了挫败感。 他就这样蹲着在门口又等了十分钟,结束了今天练习的简知聿才姗姗来迟,一开门,见到的就是男人蹲在门口那小山一般的身影。 “你怎么蹲在这儿啊。”简知聿也跟着蹲了下去。 陆洺大半张脸都埋在手臂里,露出的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十足的幽怨。 “老婆,明明是你答应我的,但你却迟到了二十分钟。” 简知聿愧疚道:“哎呀我今天有点卡文,所以就慢了点,不是故意的,我们现在就回房间吧。” 说着便去拉陆洺的手。 陆洺被他牵着,慢慢站起了身,简知聿这才看到他胸口挂着的镶嵌着钻石,被胸肌顶起了一个弧度的链子,愣了愣,随即耳尖微微泛起红色,小声道:“你突然间戴这个干嘛呀?” 陆洺一把托住他的屁股,将他单手抱起就往房间走,边走边道:“为了勾引你。” 简知聿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太冷落他了,一路上搂着男人的脖子说了不少好话。 那张一开一合的小嘴香香的,散发着茉莉薄荷糖的甜味,被饿了半个月的人里里外外吃了个遍。 大半个月没这样亲昵地接触过,简知聿也不是没想,他搂着男人的脖子,后腰难耐地扭了扭,“我……后面几天的更新都提前写完了。” “老婆是在暗示我吗?” 陆洺张嘴去咬他的唇珠,怀中人颤栗着没有躲开,反倒主动将唇送了上来,一副任由他随意采撷的模样。 然而陆洺却没有像以前那样,简知聿稍微主动些便急不可耐地吻上去,反倒抬手捏住了青年尖尖的下巴,声音喑哑,“老婆冷落我半个月,这么一点补偿可不够。” 简知聿眼尾泛红,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用那双水雾弥漫的眸子看他。 似乎不管陆洺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陆洺的呼吸声顿时更重了,搂着细软腰肢的手缓缓向下,轻轻在饱满圆润的弧线上拍了拍,“存货快用光了。” 感受着怀中搂着的身影微微绷紧,他凑近,低声开口。 “所以,今晚不戴。” …… 陆洺的要求很过分,可简知聿心里揣着愧疚,还是同意了。 正是因为他的纵容,陆洺变得十分肆无忌惮,简知聿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整觉,迷迷糊糊反应过来时,他的存稿竟然已经发完了。 而距离他今天更新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个小时。 根!本!就!写!不!完! 简知聿气的狂揍了陆洺一顿,不得已请了连载期的第一次假。 请假条挂出去后,评论区被等着后续剧情的读者用大哭表情刷屏了,简知聿看完后又气的锤了陆洺一拳。 “都怪你!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在签售会结束之前,你都不许再碰我,亲一下也不行!” 留下两句让陆洺想去死的话,他气冲冲地拿着垫屁股的软垫进了书房,“啪”一声将门反锁起来。 陆洺站在门口,满脸悲怆。 好不容易吃饱一次,这下又得饿着肚子等。 签售会时间还在下个月月末,憋不住就只能重操偷老婆内裤的旧业了。 可他以前这么解决倒是可以,但他现在已经尝过来山珍海味,阈值被拉的很高,就算是搓出火星子恐怕也很难满足吧…… 陆洺蹲在书房门前,憋闷地想。 签售会快点开始吧。只能看不能吃的日子太难熬了。 …… 一个月时间对于简知聿来说是匆匆而过,可对陆洺来说却缓慢地像是开了0.5倍速。 离签售会开始还有五天的时候,陆洺那儿传来了个不好的消息。 他临时需要去出个差,一来一回不一定能赶得上简知聿的签售。 陆洺手里是有签售会门票的,简知聿实体书出版的时候他这个唯一老公粉非常大手笔地冲过销量,因为买的太多,官方那边直接送了一张门票给他,属于是vvvip客户。 这是简知聿职业生涯第一次出镜签售,原本陆洺打算到场支持,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明早就得出发去海城了。 “没事啦。”简知聿摸了把陆洺的头,安慰道:“下次我再有签售你再去嘛,我总不能就签这一次吧。” 陆洺趴在床上,把脸埋进他的小腹里,声音闷闷的,“可这是你第一次签售,不一样的。” “一样的。”简知聿继续摸,“只要签售的人是我就一样。再说了,你书房堆了那么多本我的书,随便拿来一本,我给你签独家,你想让我签什么?” 陆洺抬起头看他,“真的给独家吗,签什么都行?” 简知聿点点头,“签什么都行。” 陆洺起身跑进书房,拿了最上面一本和一根签字笔,又返回了房间,打开那本书的扉页,递到简知聿面前。 “捡只鱼老师,我想你给我签,老公好舒服我还想要。” 简知聿:“……” 简知聿木着脸刷刷刷在扉页签了一段话,陆洺拿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今晚你滚出去睡沙发。 陆洺腆着脸道:“老师你写错了吧,我想让你签的是老公好shu——啊!” 书被简知聿拍在了他脸上,陆洺这下不敢说话了,学鸵鸟把脸重新埋回简知聿小腹上。 “我开玩笑的老婆。” “老婆,我会尽量多加加班,在签售会那天赶回来的。” 陆洺第二天早上便同周特助一起坐上了飞往海城的飞机,加班加点谈项目,这几天连消息都很少发。 签售会的地点定在了京市展览会馆,因为简知聿本身就住在京市,便没有去住主办方安排的酒店,签售会开始前的早晨,他自己开车去了场馆。 证件被他挂在了脖子上,有工作人员看见了他证件上的笔名,立刻安排了人过来接待。 接待人员是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小姑娘,一见到简知聿便激动的不行。 “小鱼老师,我是负责接待你的工作人员,我叫小郑,也你的忠实书迷!” “你……你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简知聿从小被夸到大,却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的读者夸,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谢,你也很漂亮。” 小郑更激动了,“老师你今天是要露脸签售吗,你如果露脸的话大家肯定会震惊死的,这么会写书还长的这么牛逼!” 他这么一说简知聿才反应过来,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口罩戴上,遮住了下半张脸。 然而口罩的用处有但不大,因为光看眉眼都能猜的出来他口罩之下的长相绝不会平凡。 见他戴了口罩,小郑虽然有些遗憾,却也尊重简知聿本人的意愿,带着简知聿往他的签售座位的方向走。 “小鱼老师我们得快点了,你来的有点晚,马上读者朋友们就要检票进场了。” 场馆离璟和府有些远,尽管简知聿提前出门了,可开车来时还是堵了好一会儿。 他们到达签收区时,坐在其他区域的作者基本已经到齐了。 小郑道:“小鱼老师,今天来的其他老师很多也很喜欢你的书,等等签售结束能麻烦你留下来一小会儿嘛,他们也想让你帮忙签个名。” 简知聿欣然答应,“可以呀。” 小郑:“谢谢小鱼老师!你真是人美心善!” “小鱼老师你先坐,还有五分钟就到检票时间了,我得去门口帮忙。” 简知聿闻言朝她挥了挥手,目送着小郑离开才坐回了凳子上。 距离正式签售仅剩五分钟,但陆洺的消息一直都没有发来过。 果然还是赶不回来了吧…… 简知聿撑着脸想。 虽然他安慰陆洺以后还有机会,但真到了这一天,却还是隐隐觉得有些可惜。 他看了眼逐渐开始喧闹起来的场馆大门,低头啪嗒啪嗒在屏幕上打字。 [老公,签售要开始了,等等可能看不了手机,如果你发消息我没回复的话,不是故意不回的] 这条消息发过去后,场馆大门处的检票口便开始源源不断进人,有男有女,还有穿着喜欢角色的cos服来签售的读者。 简知聿将手机的音量调小了些,再一抬头,自己跟前的排队通道已经人满为患了。 他愣了愣,抬眼便和抢到了第一名的读者对视上了,那个小姑娘气喘吁吁,看见他时,口中忽地发出一声尖锐爆鸣,眼睛亮的像是一盏最大瓦数的灯泡。 “小鱼老师!!你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谢谢呀,你也很漂亮。”简知聿忍不住笑了一声,拿起笔问道:“要签哪句台词?” 女生将手上的实体书扉页打开,指了一下自己要签的那句台词,随即开始继续爆鸣,“声音也好听!小鱼老师上帝究竟给你关上了哪扇窗啊!” “小鱼老师我特别喜欢你的书,简体繁体都买了,你最新的连载我也在看,太好看了,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每个人的签售时间只有几十秒,因此她语速很快地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手里的手机还在录像,最后和简知聿合完影后才依依不舍地从旁边的通道离开了。 简知聿原以为她这样反应的人是少数,结果轮到下一个人时,他再次听到了熟悉的尖锐爆鸣和那句熟悉的台词。 “小鱼老师!!!你长的也太好看了吧!!!” 简知聿人生中第一场签售,人气便高的不可思议,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队伍会有这么多读者来排队,奋笔疾书了一上午,签售队伍依旧排的巨长无比。 他怕读者等太久,中午吃饭用五分钟快速啃完一个面包后便重新回到签售岗位上,继续马不停蹄地签名、合照、听读者的彩虹屁。 窗外的天色由亮变暗,一天下来,简知聿感觉自己的手都累的快断了。 其他作者的签售队伍基本已经要结束了,他这里还有十几个没签完。 又过了十来分钟,给倒数第二个女生写完她想要的台词,简知聿的队伍只剩下了最后一人。 来人是个长头发戴口罩的女生,满身肌肉,身量就算是放在男性里也高的离谱,她这样逆着光站在签售桌前,简知聿又签了一整天的名,小眼昏花,觉得她给人的感觉似乎很熟悉,却又实在看不太清面容。 一直盯着女孩子看其实不太好,简知聿看了一会儿便收回了视线,开口问道:“你好,你想签哪句台词呀?” 口罩女生轻咳一声,开口时声音略有些粗犷。 “小鱼老师,签什么都可以吗?” 简知聿听的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指着桌上的台词贴耐心回答道:“只能签名字和这上面的台词哦,其他的话没有办法签。” 口罩女生却好似没听见一般,眼睛直勾勾盯着简知聿,“那小鱼老师就帮我签‘老公最好了,我最喜欢老公了’吧。” 简知聿:“……” 简知聿猝然抬头,对上“女生”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神,顿时又气又好笑,开口答道:“这个不能签,因为我已经有老公了。” “女生”俯下身,隐藏在口罩下的唇角勾了勾,“没关系的小鱼老师,我不介意,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做你的二老公,以后就有两个老公服侍你了。” “她”说着还往前拱了拱,冲简知聿抛了个媚眼,配上那健壮的身材,毛糙的假发,引来了不远处保安警惕的眼神。 简知聿低下头,在扉页上“刷刷刷”写下了一句话,递回给了他。 “女生”接过来一看—— “陆洺,身上痒就去洗澡。” 陆洺:“……” 陆洺揭下口罩,问:“你怎么看出来我是男扮女装的。” 简知聿:“……很难看不出来吧?” 陆洺叹了口气,“我今天应该穿裙子来的。” 简知聿:“。” 这是裙子的问题吗? 简知聿转移话题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洺笑着看他,“下午一点多到的,换好衣服马上就开车过来了。” “老婆我赶上了,虽然是最后一个。” 简知聿很高兴,但还是抬手戳了一下他的脑门,“都让你不要那么赶了,这几天加班很累吧。” 陆洺立刻就想去捉那只雪白的小手。 几十秒的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了,一旁的保安见这个行为举止奇奇怪怪的人不仅没走,还试图袭击作者,忙不迭上前来赶人,“唉唉唉!你干嘛呢干嘛呢,签完了赶紧走,闹事我就喊人了!” 简知聿知道保安这是误会了,忙道:“保安大哥,他不是坏人,是我老……呃朋友,我俩闹着玩呢。” 保安一愣,收回了扒拉陆洺的手,挠了挠头道:“哦哦哦,原来是朋友,我看他这样还以为是狂热粉丝要对你动手动脚呢,不好意思啊。” “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 简知聿站起身,牵起陆洺的手往后台走,“结束了,快走吧,后台还有人等我帮忙签名,别耽误了。” 陆洺十分顺从地被他拉着往里走。 他们就这样相携着离开了签售区,很快便连背影也看不见了。 签售区栏杆外,两个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的身影放下了正在录像的手机,对视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其中一人道:“擦,第一次签售就私联粉丝,大瓜啊。” 另一人道:“不过他口味好奇特啊,私联粉丝怎么私联个不洗头的?” “不知道啊,估计有啥怪癖吧,管他呢,赶紧回去剪辑一下发网上爆料,他现在这么火,咱俩发出去再开个共享计划不得赚死了!” “我靠了还是你会赚钱,走走赶紧回去!” 两人急匆匆离开场馆,手里紧紧攥着录下了大瓜的手机,仿佛看见了money在冲他们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