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嫁》 1. 迎春 历阳二十一年春 春日到,万物复苏。 都城临安也是热闹非凡,历阳三年一度的迎春会要开始了,城内各个买卖铺户都在装点自家门面。 迎春会共开两日,第一日皇上会乘坐马车在临安城内巡游,与民同乐,共赴新的一年,祈愿风调雨顺,万世昌盛。 第二日是宴请,这是皇后与太后娘娘宴请各世家公子与千金共同进宫赴宴,届时还会有才艺展示,例如作诗,吟唱,赏画之类的。 这最令人期待的便是第二日,可不止诗词歌赋表演那么简单,听说表现的出众还会有赏。 赏不赏的倒是无所谓,赏春会可是三年一度的大会,任谁都想要去涨涨见识。 将军府里 小娘子伏在贵妃榻上,眼角眉梢挂着些许郁闷。 迎春会第二日宴请,并未请她。 倒是奇怪,明明上一次宴请就请了姐姐去,这次竟未请她。 三年前的迎春会上,南安王世子对她姐姐萧锦一见钟情,而后在宴会上箭术夺了魁首便直接请旨赐婚,被市井流传为一段佳话。 不过,虽未受邀,好在她还有个世子妃姐姐,到时候跟着姐姐也能进去。 这三年一次的盛会,她可不愿错过。 迎春会场面十分盛大,第一日是皇上巡游,街上的人数不胜数,本来萧吟还想去凑个热闹,可奈何人实在太多,只得打道回府。 不过也好,出不去便好好准备明日赴宴,于是她又把自个儿为准备的画拿出来欣赏。 此画她取名《万春》,是明日要带去赏春会的。 她虽自幼顽皮,但却作得一手好画,她喜欢绚丽多彩,所作之画都是颜色十分丰富的,虽然色彩繁多,却并不杂乱。 临安近几年时兴水墨画,可她却偏爱艳丽,也算自成一派。 正欣赏间,母亲齐明月来了。 瞧着萧吟正赏画,齐明月也一同坐了下来,她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在想什么呢?晚膳想用些什么呀?” “娘,女儿在想,皇后娘娘为何没有给我发请帖,咱们萧家可是怎么着也该被请啊。” 却不想萧夫人笑笑,继而解释道:“是为娘不想让你去的,三年前就是在赏春会上南安王世子看中了你姐姐,于是太后一道旨意,你姐姐就成了世子妃。 今年我呀特地使了银子,差人把你的名字从请帖上划下去了,好在要请的人多,少一个也不明显。 我可不想让你去了,免得又被谁看中,若是普通大臣家的公子,没看上拒便拒了,可那是太后,一道旨意下来,谁敢忤逆。 你和你姐姐都生的貌美,这一点为娘还是颇为自信的,我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那可是……” 好好说着话,齐明月又自夸上了。 “我可不是吹,我年轻的时候啊,喜欢我的人能从临安东街排到西街。” 瞧着母亲越说越起劲,萧吟赶忙适时打断,“哎呀!娘,别说了,可是您的宝贝女儿真的很想去看看,三年一次的盛会呢!女儿真的很想去开开眼呢! 所以我私自求了阿姐带我去,娘能否应允啊?娘亲就允了吧!” 见自家女儿开始撒娇,便实在招架不住,齐明月只得点头同意,继而嘱咐道:“好,去便去了,为娘也拗不过你,不过看看可以,切莫惹出什么乱子,不可引人注意。这赏春会,明面上是与民同乐,私下里还有一层意思,其实就是为了给皇上适龄的儿子挑妃子。 这又过了三年,为娘听闻适婚王爷不少呢,九王爷,十王爷,这两位王爷都还没有正妃,这其中尤其是九王爷。 九王爷乃先皇后所生,先皇后去世后他便由太后亲自抚育长大,身份十分贵重。” 萧吟可不想听阿娘在这儿给她‘上课’,于是出声打断,“娘,既然如此,那女儿将他拐回来,给你当女婿如何?” 晓得自家女儿在说笑,齐明月捏了捏她的脸,“你呀,也不知羞!” 第二日 迎春会 一早萧吟便收拾好了,她穿了一身浅碧色罗裙,发间只戴了一支玉簪,再无其他饰品。 如此也好,装扮素净,萧夫人看了很是放心。 世子与世子妃到了,萧将军一家赶忙上前行礼,还未等将军屈身,世子便赶紧上前扶起二老。 “岳丈岳母不必多礼,原是该小婿先行拜见才是。” 萧吟这才姗姗赶来,忙给姐姐姐夫行礼。 “姐姐姐夫来的这样早呀!” “阿吟,不得对世子殿下无礼。”齐明月提醒道。 萧吟不听,忙着与姐姐亲昵。 “无妨。”世子接着吩咐小厮把他预先准备的礼物呈上来。 “世子殿下有心了。” 时候也不早了,简单寒暄几句就要进宫了。 于是姐妹俩一同入了马车,世子在外面骑马,给她们两姐妹留空间说些体己。 “进了宫之后不可以乱跑,跟在我身边知道了吗?” “知道了姐姐。”萧吟俏皮歪头,冲姐姐撒娇,“在家娘亲已经嘱咐过我了,姐姐不要再费口舌了,咱们许久未见了,聊些别的嘛。” “好!”萧锦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问她想聊些什么。 萧吟靠在姐姐肩头,便问出出门时母亲所嘱咐的,“就是阿娘让我问问你,世子殿下待你好不好,都见你有些消瘦了。” “世子待我很好,不必担心。”说到这儿萧锦又不忍笑了,“我消瘦是因为......” 她有些羞怯,可萧吟却不明白,还以为姐姐是害怕什么,当即挥舞着拳头,愤愤着要替她出气,“是你那个王妃婆婆欺负你?若是她,我必要杀到南安去,给姐姐做主。” “哎呀!”萧锦忙拦住跃跃欲试的妹妹,继而解释道:“我消瘦是因为害喜的缘故。” “啊?” 看萧吟未反应过来,淑儿便解释,“世子妃是有孕了,二小姐不必担心。” “真的呀,那太好了。”萧吟欢喜之余又教训起姐姐,“姐姐,那你也太不像话了,都有孕了,怎么还回来啊,这路途奔波,万一有些闪失可怎么好。” 萧锦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安慰道;“不妨事的,腹中胎儿已足三月了,太医说胎像稳健,正好月份不大,趁着这次迎春会回来一趟,看看爹爹娘亲还有你,估计下次再归家估计就是生产之后了。” …… 入了宫,萧吟便扮作侍女跟在姐姐身边,世子与世子妃先要去拜见太后,当初俩人成婚还是太后下的懿旨如今又有了身孕,合该第一个拜见太后。 萧吟并未跟去,便同其他侍婢一起在殿外等候。 迎春会开场之后,大家便各自寻乐,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畅聊诗词歌赋。 太后爱画,所以皇后还特意预备了一间宫殿空出来,里面专门摆放了各个公子与世家小姐的画作以供大 家观赏。 萧吟亦爱画,她自然没有那么老实,能一直跟着姐姐,于是得了姐姐允准,她便自个儿逛起来了。 园内三五成群的人围在一起,她还想寻一寻是否能看见母亲口中那个尊贵的九王爷呢,结果看了半天都没见什么皇子公主。 园内不过是比她装扮的稍微贵重些的王公贵族家的小姐少爷什么的,不知怎的,这一瞬萧吟竟觉得有些悲切,她与园中这些人都是一样的,是能任人摆布,随意任人挑选的。 这就是身居高位的好处吗?怪不得一个个都那么向往权势,渴望权势。 她随意走着,慢慢的便来到这间摆放画作的宫殿。 对这里她倒是十分感兴趣,毕竟自个儿画的《万春》也在其中,她也想看看,这满殿的水墨画,是否会有人青睐她所作的绚丽之作。 哪知自个儿的《万春》旁边挂了一幅画,倒是引起她的注意。 好没水平的画,能看出作画者是想画高山瀑布,可是水流没有虚实之分,差点意境。 萧吟虽装扮素雅,那太监也一眼看出她并非普通侍婢,微微欠身朝她行了个礼道,“姑娘对此画可有见解?” “公公言重了,小女怎敢妄议贵人画作。”说完她便溜之大吉。 没走多远,她后知后觉停了下来,细想想这么多画作,偏偏那幅旁边站了位太监,这幅画这么重要? 莫非? 听闻皇上不善作画,难不成刚才那幅画是皇上画的…… 所以还特意安排一位公公在旁守护,若是她能夸上几句,不就是夸给皇上听的吗,这夸奖之言若是到皇上耳朵里,那赏赐还会少吗,说不定也能赏个赐婚圣旨…… 到时候这满临安的男儿不就任她挑了嘛,她也能同大公主般享受享受自个儿挑婿的快意~ 那……这个马屁必须得拍啊! 于是萧吟即刻转头折返,瞧她似有话要说,公公表示洗耳恭听。 “公公刚才问我有何见解,小女不才,此画实在是惊为天人,您看这瀑布,这水流虽然以重墨勾勒,却更能展现水流之湍急,势不可挡,气势磅礴。”临了萧吟还昧着良心补上一句,“真乃绝佳之作。” 公公笑着连连点头赞许道:“姑娘有眼光。” 此间萧吟与公公津津乐道,皇后与太后就坐在屏风后面品茶的,太后闻言笑着点头,皇后立刻便明白了,便立刻差人去查此女姓甚名谁,有无婚配。 很快太监便查明,前来禀报,此女是萧将军的次女,萧吟,年十七,并无婚配,但不知为何并未受邀。 闻听此女身世,皇后微微蹙眉,而后很快恢复如常。 太后倒是欢喜极了,忠臣之后,又是这样活泼的性子,与九王爷很是般配,于是晚间便同皇上商议,要给他们赐婚,皇上自然同意,且不说别的,就萧将军手握重兵这一点,他的女儿自是不能随意成婚的,更不用说大女儿已经嫁给南安王世子了。 皇上也是有考量的,再加上谣言四起,坊间纷纷流传南安王暗中屯兵欲谋反,更有甚者直言,萧将军与南安王是姻亲,想必谋反一事,萧家也脱不了干系,所以他本就有意将萧家小女儿嫁给自个儿的儿子,至于是哪一个,除了太子,其他都可。 如今倒是巧了,正好顺了太后心意,也能以此女制衡萧将军,萧将军膝下无子,只有两个女儿,且他又爱女如命,若是真有谋反之心,那也要先掂量掂量自个儿女儿的性命…… 2. 抗旨 “臣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好啊,你敢抗旨不成!” 大殿内竟传出摔杯声,可着实给于公公吓坏了,赶忙差人去请贵妃娘娘。 皇上可许久没有如此动气了。 没有皇上吩咐,于公公也不敢进去,只能在外面干等着,只默默祈祷这萧将军不要这么轴了,这圣旨既出,又怎么能收的回呢。 殿内,萧则峰仍旧跪着,不肯起身。 皇上生气,故意偏过头,不肯看他。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皇上忽觉有些口干,伸出手去够茶杯盏,竟没够到...... 后知后觉,茶盏正四分五裂躺在萧则峰身边...... 这茶,不喝也罢!!! “且看你与朕要斗到什么时候。” “臣惶恐,不敢冒犯皇上。” 说是不敢冒犯,可刚接到圣旨便风风火火进宫来了。 起初皇上还挺高兴的,以为他是来谢恩,欢欢喜喜的叫他免礼,不必谢恩,可哪承想这萧则峰竟是来请皇上收回旨意的。 九王爷可不是一般的皇子,是他最宠爱的儿子,这萧则峰竟这般不识抬举。 “与朕做亲家委屈你了不成?”皇上语气又缓和了些,“快起来吧,朕只当你是高兴糊涂了。” 萧则峰摇头,答道:“臣不敢,臣年事已高,且膝下无子,只是想留小女在身边多陪伴几年。” 好一个年事已高。 皇上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边关有敌来犯,他派了太子前去应战,这萧则峰也非要跟太子一起去。 不过只是小伙贼人,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皇上不允,且他的本意也只是想让太子去历练一番,可谁知这太子与大军都出发好几日了,萧则峰还是不死心,仍旧日日请命,想去打仗,还说自己正值壮年,要去保护太子。 于是皇上便同他说:你还是留下来保护朕吧,这才作罢。 不知前些日子信誓旦旦说自己正值壮年的,是否就是眼下跪着说自己年事已高的萧将军。 “你与朕一同长大,你年迈?你莫不是在说朕老?” “臣惶恐,臣并无此意!” 皇上也不愿意再与他逗,试探道:“你抗旨不遵,难不成,真如传言一般,同南安王勾结了不成? 怎么与他做的了亲家,与朕却不行?” “臣不敢,臣绝无二心。” 瞧他这个样子,还算诚恳,皇上便高兴了,“哦~既如此,那就是觉得朕的儿子配不上你女儿了?” “……” 说实话,这句话算是说到萧则峰心里了。 这个九王爷,他的确没看上。 记得一次宫宴,他曾见过这个九王爷,看着十分文弱,那脸白的...... 对人也是十分冷淡,宫宴席间竟没看他笑过一次。 见堂下人认真思量起来,皇上十分不悦,便皱起眉头问道:“你竟真如此想?” 这皇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萧则峰赶忙回神,又虔诚地磕了个头。 “臣不敢。” 装也要装的像一些,这一脸的嫌弃,真是掩也掩不住...... “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你以为朕不了解你?” 这下萧则峰彻底闭嘴了,不装了,既然如此,何必再费事。 大女儿是太后一道懿旨下来,便直接嫁去了南安,二女儿又要如此,怎么两个女儿的婚事都由不得她们自个做主呢。 就算由不得自个做主,那也得由爹娘做主吧,他怎么就挑不到一个可心的女婿呢...... 如此行事,这两个女儿倒像似是给皇家养的儿媳一般。 萧则峰就是要与皇上叫板到底,不肯起来,也不肯退去,就昂首挺胸的跪在那儿,满脸写着:皇上英明!!! 看他这副样子,皇上可真是恼啊,若非顾念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早就拖出去斩了。 这九王爷可是他最喜欢的儿子,自小便是皇太后亲自教养,这可恶的萧则峰,竟然还看不上。 此前长女嫁南安王世子时也不见他如此反对,怎么轮到自己儿子时便如此不悦,竟如此看不上吾儿,看来真是要反了天了...... 能摔的已经摔完了,左右看看,再无东西可摔…… 可他实在气愤至极,必须要摔些什么泄愤...... 桌面上有烛台,毛笔,奏折...... 烛台不可摔,万一走水了可如何是好…… 这方砚台,爱妃送的,不能摔…… 这几只笔,用的很是顺手,亦不能摔…… 这个臂搁,宝贝女儿送的,不能摔不能摔…… 此刻皇上恨不得冲下去把这个惹他生气的萧则峰给扔出去…… —— 大约一刻钟,大殿内又传出了摔摔打打的声音。 于公公大惊,这真是动了大气了,皇上一向崇尚节俭,今日竟然摔了那么多东西…… 去请贵妃的小太监还没回来,于公公赶忙差人再去请。 小太监初到贵妃宫中时,贵妃娘娘正小憩呢。 宫女依照贵妃吩咐,没到时辰,天塌下来都不能吵醒她,所以小宫女也不敢进去通禀,他等了好一会,又想起师父交代要尽快请来娘娘,便急忙调转跑去皇后宫里了。 皇后娘娘倒是无事,可她也不愿意去,只推辞说平日里都是贵妃侍奉,自个儿不懂皇上脾气,别给皇上徒增烦恼。 再者说了,这桩婚事她与那萧将军一样不满。 这第二个小太监见贵妃娘娘久久不到,就以为请不来,便直直奔皇后宫中去了。 见一下子来了两位公公,芸姑姑也劝皇后赶紧去看看,莫非真是出了大事,皇后这才肯动身。 此刻贵妃也睡醒了,听说御前有人来请,收拾一番便也赶着去了。 过了一会,萧将军从大殿内出来,见他脸阴沉着,于公公也不敢上前,行了个礼赶紧差人好好送出去。 这殿内,皇上没吩咐,他也不敢进,不过好在,谢天谢地,娘娘总算来了。 可……竟然请来了两位…… 于公公在心里暗骂小太监没眼力,这往日都是请贵妃娘娘,哪个脑子这么不灵光,竟请来了皇后娘娘。 来都来了,于公 公心里一边思量对策,一边满脸堆笑上前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贵妃娘娘。” “于公公免礼。” “既然贵妃来了,本宫就回去了。”皇后本来就没打算来,看见贵妃,便掉头准备回去了。 谭贵妃立即上前一步,拦住皇后去路,“皇后娘娘,朝政之事臣妾不懂,还是请皇后娘娘留下开解皇上吧。” 不管皇后留不留,这表面功夫她还是要做做的。 “以往皇上动气都是妹妹侍奉在侧,皇上的脾气妹妹最通晓,本宫先走一步了。” 话尽,不等贵妃答,皇后便走了,干脆利落,看样子的确不想久留。 待皇后走后,谭贵妃便瞪了于公公一眼,“公公的差事当的越来越好了!给我小心你的脑袋。” 于公公赶忙低头赔罪,“奴才不敢,请娘娘恕罪啊!” 待贵妃进去,于公公狠狠便给了那两个小太监一人一脚,紧接着就是指着鼻子骂上一通:“谁去请的皇后?不想活了?从前皇后两三次觐言,想让皇上将萧将军的女儿与太子赐婚,皇上未曾应允却转头赐婚与九王爷了! 你们呐!!!皇后心里憋着火呢,今日没发作,算咱们命大。 你说说你们俩,跟了我多久了,我若是不在御前,你们一个个的能伺候好皇上吗?” 两个小太监听着骂,都点点头,他们也知道,师父都是为他们好。 于公公正谆谆教导着呢,突然听见殿内皇上大喊: “于明祥!!给朕滚进来!!!” 于公公赶忙正了正帽子,高声应和:“欸!皇上,奴才这就来啦!!! —— 殿内已收拾干净了,贵妃正给皇上捏肩呢。 “皇上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呢,这圣旨已出便是再无转圜之地了。” “是萧将军,非要和朕置气,世人皆知的道理,他非要跟朕闹上这么一场。” 瞧着皇上的样子,应是气消了,于公公这才捧着茶盏适时奉上,“皇上,喝点茶。” 贵妃顺手接过茶盏,送到皇上手中。 皇上浅尝一口,突然又想起刚才口干,便起了逗弄的心思。 “于公公这差当的越来越好了。” 这话听的于公公很是高兴,赶忙自谦,“皇上过奖了,奴才不敢当啊。” 却不想,皇上脸色一变,搁下茶,反讽道:“你以为朕夸你呢?” 于公公立马跪下,“哎呦喂皇上,奴才知错。” “你既然知错,那错在何处啊?” “这·····这。。。”于公公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皇上难道是怨他刚才没进殿伺候?可,这是皇上自个吩咐的啊,说天塌了都不能进去,这应该算不得他的错吧。 那这到底是错在何处了,他实在想不明白。 看他脸都要憋红了,皇上又忽地笑了起来。 “皇上,您要给于公公吓坏了。”贵妃笑着叫于公公快快请起。 原来皇上竟是在逗他。 于公公起身退下,转身擦了一把冷汗,默默感叹道:真可谓伴君如伴虎。 3. 期待 抗旨失败的大将军灰头土脸的回到府中。 萧则峰回府时脸色并不好,遣退了下人,一个人独自闷在书房。 齐明月此时正在女儿萧吟房中,赐婚圣旨已经下来了,左右不过半年时间这个宝贝女儿也要出嫁了,她虽不舍,可想来也算不错,嫁给九王爷,就住在都城,也不远,日后若想女儿,也方便往来。 相比萧则峰,她倒是还算满意。 忽而又想起迎春会那晚,女儿同她说笑,说要将九王爷带回来给自己做女婿,却不想竟一语成真。 也罢。 这个九王爷,皇上宠爱,太后又疼爱,希望日后他们能爱屋及乌,不要薄待了自己的女儿。 平日里她也不拘着女儿,不过快成婚了,总不能像从前一般整日往外面疯跑。 从前萧吟日日都能出府,如今却不行了,只因齐明月要她在成婚前好好学些规矩。 临近成婚时日宫中也会派人来教习,不过在此之前,她也要安排人大概教一下,免得到时候在宫中教习面前露怯。 倒也不是非要遵守规矩,但总是要会的,日后才不会露怯。 萧吟自个儿对这个赐婚倒是没什么感觉,反正她也没有心上人,嫁谁都是嫁,只是心中偶尔会好奇,这个九王爷长相如何,性格如何。 自从圣旨下来之后,府中每日都有人前来贺喜,母亲也是忙上忙下帮她置办嫁妆,就如同姐姐出嫁时那样,更不要提整日还拘着她学规矩。 她都好几日没去郊外的马场了,慢慢的心中竟生出烦闷。 不过,放眼整个府中,对这个婚事最为不满的就是萧则峰了。 她烦闷想必爹爹比她更甚。 还记得赐婚圣旨刚送到府中,公公宣读完毕后,她便眼睁睁看着那平日对她最为和蔼的爹爹,脸都绿了…… 然后就立马进宫去抗旨了...... 任谁有几个脑袋都不敢抗旨,萧则峰则不同,他幼时是皇上的伴读,又是皇上的贴身护卫,想着多少有些情分在。 哪知,最是无情帝王家…… —— 晚膳期间,三口人默默无言。 原本是四口,萧锦出嫁后便就剩三口人,这再过些时日,萧吟一出嫁,就要变成两口人了,想到这儿,萧则峰心里便酸酸的。 萧吟瞧着爹爹很不对劲,便与母亲使眼色,齐明月顺着女儿视线看过去,瞧着萧则峰那个德行怎么看怎么讨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实在不愿意搭理他。 见母亲无言,萧吟无奈地只好自己问:“爹爹,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这一问,堂堂八尺大汉竟落了泪...... “怪爹爹无能啊,两个女儿的婚事都不能自己做主。” 萧吟还以为爹爹是想她姐姐了,赶忙安慰,“爹爹,姐姐如今过的也挺好的啊,世子姐夫待姐姐很好。” “为父是担心你啊,那个赵峋,我是真瞧不上啊,那脸,比你母亲的脸还白呢,看着便手无缚鸡之力,算什么男子汉啊!” 齐明月举起筷子狠狠敲了一下萧则峰的脑袋,让他闭嘴,实在不懂规矩,直呼九王爷名讳便也罢了,竟还敢妄议。 母亲齐明月是商贾出身,家境优渥,又是独生,所以皮肤养的很好,又白又嫩,萧则峰皮肤有些黑,姐姐萧锦皮肤随了母亲,萧吟的皮肤各随一半,不晒就白,一晒就黑。 听爹爹说起九王爷皮肤白,萧吟倒是有些好奇,她日常大多见过的都是军营里的男子,几乎都是皮肤黝黑,好像还真没见过皮肤雪白的男子呢,便顿时对他的长相有些好奇。 细想想,那日宴会也不曾见到九王爷,到底有些遗憾。 想到这萧吟便忍不住询问,“爹爹,他长得好看吗?” 萧则峰摇摇头,又摆摆手,喃喃道:“不及为父好看,不及为父威武,也不及为父伟岸......” 这话给齐明月都听笑了,"这么说,人家九王爷便是样样不如你喽?”年逾四十了,竟跟个小辈争风,真是不要脸。 “那是自然。” “有一点人家可比你强,你可别忘了,人家亲爹是皇上,这比你威武多了吧!” 萧则峰不语,又掉两滴泪。 萧吟赶忙拿出帕子给爹爹擦脸。 这父女情深的,齐明月属实看不下去了。 “不吃赶紧滚出去,我与阿吟还没吃饱呢。”说完,齐明月一把拉过萧吟,让她好好坐着用饭,接着拿过她手中擦泪的帕子一把丢进萧则峰怀里,让她那伟岸的爹爹滚出去哭。 “......” 晚间萧则峰又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齐明月狠踹了他一脚,总算老实了。 老实不过一刻钟,便又开始翻腾。 “不睡你就去院里练武去。” 萧则峰轻叹,“这两个女婿,没一个我中意的。” “要你中意有何用?女儿中意就好了,我倒是觉得世子挺好的,做事体贴,对阿锦照顾的也周到,至于这九王爷,等阿吟与他成婚后再看吧。” 萧则峰仿佛没听到一般,还是兀自呢喃 着,“没一个是大将军,不好不好。” 齐明月冷哼一声,“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呀,就是舍不得女儿罢了。” “你舍得?” “自然不舍,可相比阿锦,阿吟没嫁远,已是万幸了。” 萧则峰叹了口气,“我乃武将,两个女婿皆武弱,日后想同他们切磋都没机会。” 也不知这他榆木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整日想着打架,齐明月不解,执着想将女儿嫁给武将,就是为了日后比武方便?于是她便揶揄道:“这也不算坏事啊,他们不善武,正好,俩人一起上都打不过你,你这个岳父多威风。” “……” 对牛弹琴这个成语,如今萧则峰这个大老粗竟也彻底领会了。 …… 萧吟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真的好想看看这个九王爷长什么样子啊,若是真如爹爹所说,不及爹爹好看,那......怎么办啊! 萧则峰年轻时俊朗,可萧吟却不曾见过,如今的爹爹,眼角已经有岁月的痕迹了,左眉峰上还有一个浅浅的刀疤,且又是武将,高大魁梧,若非是她亲爹,路上遇到她也是要避一避的。 她们年轻小娘子私下里也讨论过各自喜欢的,譬如玉儿私下里同她说过喜欢武将,喜欢如她爹爹一般的将军,说是看着很安心,她却不一样,她就想寻个相貌好的,性格有趣的,武将文官倒是无所谓。 突然她猛的坐起,想起自己曾经见过大公主,这大公主就是九王爷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呢! 记得那是一年前了,她在郊外马场见过公主一面,真可谓肤若凝脂,眼波流转,虽愁眉不展,却也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郊外的马场是专为宫中的公主娘娘们修建的,一直是由萧家军看护,所以她时常带着柔儿偷偷溜进去骑马,只要没有宫里面的人,便随她们怎么玩。 没想到有一日竟遇到长公主与大公主了,于是堂兄便叫她们避一避,改日再来,莫冲撞了,可长公主却先一步看见她们,便唤她们回去,而后又得知萧吟是萧将军的女儿,便叫她留下同玩了。 后来分开后萧吟还同柔儿感慨,这姑侄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不过后来听说是因为大公主与驸马和离了,所以那日才被长公主带着去郊外散心。 俩人便唏嘘,如此美貌竟然还和离了! 想来大公主貌美,亲弟应是不差的,想到这,萧吟心里便美滋滋的。 真是越来越期待,她对这个九王爷也是越来越好奇了。 想着想着,便甜甜的进入梦乡了~ 4. 初见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皇上知道萧则峰不高兴,隔三差五地从宫里派人送东西来。 他能做到如此,已经是给足萧则峰面子了,齐明月也劝他,圣旨已出便不要再与皇上较劲了,好好打点嫁妆,风风光光嫁女才是。 渐渐的,萧则峰也接受现实,不再折腾什么。 这日他正在府内晨练,宫里来了人,原以为皇上又送什么来了,却不然。 来者是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王公公。 王公公传旨,太后邀请萧府一家入宫赴宴,说是吉差已经选了几个吉日,请萧家一起进宫一同商议。 不过是要做做表面功夫,实际如何不还是要听太后的,萧则峰很无奈,却也无可奈何,好生送走王公公便立刻去寻夫人。 太后邀请萧家进宫,邀请突然,着实是有些慌乱。 虽早起不高兴,但一听要进宫,萧吟就顿时精神了,“那是不是就能见到九王爷了?” “应该是。”齐明月为萧吟梳理发髻呢,瞧这丫头兴奋的样子,不免笑了。 “毕竟是商议你们的婚期,他应当在场,不过你这个样子可别被你那爹爹看见了,当心他不高兴。” “哦!”萧吟努力克制自己不再兴奋,安安心心等待母亲为她装扮。 春日里海棠开的正艳,柔儿便摘了几朵顺手簪在她的发髻间,而后又配了一支白玉兰簪,贵气却不张扬,行走时桃粉色的裙摆随风摇曳,再配上这张灵动精怪的脸,正如春色一般。 萧吟今年刚满十六,稚气还未褪干净,脸颊还是肉嘟嘟的,樱桃小嘴再往上便是无法忽视的一双大眼睛,神采奕奕。 姐妹俩格完全不同,萧锦性子柔和,萧吟性子似火,完完全全是随了她的将军爹爹。 装扮好了,萧吟十分欢喜立刻起身转了两圈,玉儿赶来笑着拍手叫好,“小姐真是太漂亮啦!” “你也漂亮!” 说笑间俩人又玩闹起来,齐明月上前拉住正准备飞奔出去的俩人,“稳重些,该用早膳了,一会还要进宫呢。” “知道啦!” 俩人又一同飞奔去用膳。 这俩姐妹就像小雀儿似的,不抓住一会儿就飞走了。 玉儿自小同萧吟萧锦一起长大,她流浪时被萧则峰捡回,无父无母,萧则峰便将她带回来养着了,原本是想认她为干女儿,想着两个女儿也是养,多一个也无所谓,但是奈何玉儿不愿做干女儿,自愿为婢,以报将军救命之恩,拗不过她,便只好如此。 到膳堂了,玉儿如往常般依旧不肯入内,萧吟好说歹说她也不进去,只说自己是下人,不能坏了规矩。 “乖,进来一同用膳吧,我与将军还有事求你,你不肯进来这叫我们如何开口呢?”齐明月拍了拍玉儿的肩,冲她笑笑。 “是。” “走吧走吧!!”萧吟亲昵地挽着玉儿一同入内。 “不知将军与夫人是有何事相求?玉儿能做到的,绝不推辞。”玉儿给将军行了个礼,并未起身。 不用将军与夫人开口,玉儿也能猜个大概,想必是想让她作为陪嫁侍女随萧吟一同进王府。 其实,何来求不求呢,若不是将军和夫人和善,她又怎能活到今天,不肖说,她自然是愿意的。 齐明月立刻上前扶起她,又朝萧则峰使了个眼色,萧则峰会意,便开口,“玉儿,你也知道,阿吟要出嫁了,我就两个女儿,阿吟也要嫁出去了,所以我还是有意收你为义女,不知你可愿意?” 义女! 竟然是义女…… 玉儿只一个劲点头,说不出话,还有些站不住脚。 从前将军与夫人也常提起要收她为义女,可她总觉得不妥当,她自觉自己身份卑微,能得夫人将军收留已是万幸,实在不敢以义女自居,只要能够留在二老身边尽孝就足够了。 却不想,过去这些时日,将军与夫人竟还想着收她为义女,她着实感动,也万般欣喜。 “太好了太好了,我又多了个姐姐!”萧吟欢喜的很,几乎是扑到玉儿怀里。 玉儿笑着,笑着,又流了泪…… —— 太后宴请萧家,皇后自然也是要到场,不过她本就不高兴,便寻了个身子不适的由头拒了。 打发完小太监,皇后便倚在榻上养神。 “娘娘,咱们不去似乎不太好。” “本宫就是不高兴,实在欢喜不起来,今日于他们而言是喜事,我丧着一张脸,过去倒是平添搅扰。” 正忧愁着,婢女通禀太子妃来了。 “让她进来吧。”皇后仍卧着。 “参见母后。” 皇后抬手示意她起身。 “闻听母后凤体抱恙,太子殿下与臣妾十分记挂,只因殿下无暇抽身,所以特地命臣妾前来侍疾。” “难为你们费心了,只是我这一病,我日日都要抄录的佛经今日却无暇顾及了。” 苏清韫会意,立刻请命,“臣妾愿意代劳。” “那就去吧。” 皇后示意芸姑姑带她过去。 “臣妾告退,请母后好生休息。” 见她走后,皇后舒了口气。 可算是打发出去了。 这个太子妃,是皇上属意的,皇后并不喜欢。 她家世低,只因她父亲赈灾有功,是个难得的清官,又有幸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否则凭她的家世,一辈子也不可能踏入皇城。 皇后也想看看,她能不能坐得住,言语中又有几分真心…… —— 来到书房抄经苏清韫反而松了口气,没那么害怕了。 是的,她很怕皇后。 她知道皇后瞧不上她,自然皇后也从未给过她什么好脸色,对她一直是冷淡的。 除了大婚后敬茶时冲她笑了一下,日后再也没有瞧见过皇后笑。 不过,她也并不是来自讨没趣的,自成婚后,太子殿下待她很好,她便也想替太子尽一份孝心。 总之,她在皇后这儿受的委屈,太子殿下都会补偿回来,所以也并不算委屈。 可皇后毕竟是太子殿下的母亲,若是相处不好,倒是总让太子殿下左右为难。 …… 晚宴即开,皇上,太后,还有萧家一家三口均已落座,九王爷还未到。 太后不免有些着急了,早同他说过 赐婚,他也同意,今日又是在闹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迟来呢。 再看萧则峰已经有些怒了,兀自喝着酒。 “于明祥,赶紧去迎迎,想必是耽搁在路上了。”皇上不禁有些尴尬,又朝着于公公使了个眼色,“快去看看。” 于公公点点头,立刻闪了出去。 萧吟同母亲坐在一处,一开始她还雀跃着左顾右盼,感觉这皇宫哪里都好,又大又华丽,可现在竟有些小小的失落。 这个九王爷架子可真大,一屋子人等他一个,别说她爹爹气恼,她也非常不高兴,太无礼了!萧吟在心中暗暗发誓,除非这个九王爷貌若天神,否则她绝对不搭理。 齐明月倒是没什么大反应,面上仍然和气,毕竟皇家身份高贵,就贵在这儿了。 且这也是她第一次入宫赴宴,她一直在心中默念着提醒自己,要端庄大方,虽贵不及他们,但也绝能不失了体面。 约莫一刻钟,大公主和九王爷到了。 萧吟与母亲循着声音望过去,先进门的是大公主,身着一袭宝蓝锦袍,内里裙面以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凤鸟,高贵典雅。 她肤白胜雪,脖颈修长,略过朱唇,再往上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那双极美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右眼尾处的一颗泪痣让这张脸更添媚色。 再往上看便是那满头珠光,若非这样一张明艳的脸,怕是压不住这满目玲琅。 后面进门的便是九王爷了,不愧是一母同胞,姐弟俩眼睛生的是一模一样,区别便是九王爷少了那么一颗泪痣,他两颊消瘦,好似没有一点肉,嘴巴倒是生的很好看,粉嫩又饱满,还有漂亮的唇珠。 姐弟俩着实美貌啊!萧吟默默在心里感叹。 瞧着姐弟俩到了,太后可高兴了,但言语嗔怪,“怎么才来呀!该罚该罚!” “皇祖母就饶了我们吧!”大公主嬉笑着坐到太后身边撒娇。 太后一通引荐,萧吟起身向九王爷行了个礼,那人起身回礼,这便算认识了。 萧吟挺满意的,她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欢喜就是欢喜,根本忍不住,她也不怕羞,时不时的偷偷往九王爷那边瞄一眼。 九王爷偶尔抬头与她目光相对,她正准备抛个媚眼呢,结果根本没机会,那人视她如瘟神般,目光刚交汇,便立刻低头躲开。 这般羞怯,倒让萧吟觉得自己像个调戏良家女子的男人。 不对,她此刻不就是那调戏良家男子的女子吗! 九王爷坐在皇上左手边第一席,身侧坐着萧则峰。 偶尔抬头对上对面炙热的目光,令他不知所措,再想抬头,身旁又好似有冷箭,这一冷一热便吓的他也不敢再抬头了。 …… 婚期正式定在六月初六。 到底是有些赶,不过这是太后定的日子,其他人也不敢反驳。 晚宴结束后,太后特意吩咐九王爷去送送萧将军一家。 太后很是喜欢萧吟,活泼开朗,又生的漂亮,与九王爷很相配。 席间她也瞧出来了,萧吟有意,九王爷貌似也有意,否则怎么席间都不敢抬头瞧人家。 如此甚好,倒也不算错点鸳鸯。 5. 好招 宴会结束,好生送走萧将军一家后,又来人禀报,谭将军已在王府等候多时了,于是九王爷匆匆与太后道别,立即回府。 “表兄可知舅父寻我何事?” “不知。”谭风盛摇摇头。 也罢,到时候便知晓。 见王爷归来,谭将军立即迎上前行礼。 不等他跪下,九王爷便上前扶起,“舅父免礼,舅父前来所为何事?”而后又吩咐下人添茶。 “舅父请坐。” 谭将军笑着贺喜,“臣听闻王爷婚期已定?恭喜王爷。” “是。”九王爷点点头,“多谢舅父,只是舅父此行总不会是单单来恭贺的吧。” 谭将军却不答反问,“那萧女如何?” 舅父倒是难得与他话家常。 “左右都是父皇定的,自然好。” 谭将军也点点头,“王爷,萧女之父萧则峰可是我历阳三大金刚之首,无论权势还是名望都在我谭家之上。” “舅父何意啊?”九王爷也听出了些所以然,殿内并无旁人,索性直接问了出来。 “皇上苦心为您谋划,我谭家与萧家一起定能护佑王爷万安,倘若王爷若是有意,我谭家必倾力相助,助您夺得储君之位。” 九王爷摇头,“舅父,本王说过,我并不在乎什么皇位,一向闲散惯了,如今这样就很好了。” “王爷,难道您就不想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吗?若非先皇后早逝,这太子之位就是您的。” “舅父!”九王爷厉声呵止,“今日的话,本王只当你醉了,舅父请回,恕不远送。” 这种话谭将军不止说过一次,今日碰壁也早在预料之中。 “无论如何,都请王爷善待王妃,同她好生相处,与您而言是益事。” 所以舅父的言外之意是要他讨好那萧女,好得那萧则峰的助力。 他不屑反问,“难道要本王讨好一个女人?” “大丈夫能屈能伸是也。” 谭将军留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门外的谭风盛听的一字不落,见父亲走后才敢进来。 瞧见谭风盛,九王爷便问:“都听到了?你怎么看?” 私下里俩人什么话都能说,此间也无外人,谭风盛便直直畅所欲言,“我爹说的并非没有道理,总之这个王妃娶的不错,我发现你父皇是真宠你啊?又给你送来个手握重兵的岳丈。 小道消息,皇后之前还求过皇上想将你这个未来王妃赐婚与太子做太子妃呢。” “你如何得知?”九王爷是一贯不信这种谣言的。 “哎!你还别不信。”谭风盛说的兴起,又靠他近了些,“你忘了,我和我大哥在御前啊,什么都知道。” 九王爷默默往后靠,试图离这个表兄远一点。“难道要本王去讨好一个女人?” “什么话?何来讨好呢?你们日后本就是夫妻,而且我还听说她样貌不错。” 这话倒不假,细想想,席间见到那萧女,虽装扮素雅,却清新脱俗,比起他那恨不得堆砌满头金玉的公主姐姐,倒的确是让人眼前一新。 莫非谭风盛也见过? 想到这,九王爷便问了,“这又是从何处听来的,你见过她?” “我哪有机会见她啊!也是我大哥说的,我大哥见过世子妃,也就是那萧女的长姐,我大哥说她气质如兰,大方典雅,是个才女。” 话说到这,瞧见九王爷有些失神,谭风盛又不正经起来,“看你这样子,想必那女子长得不错吧!待你们大婚后记得带来给表兄瞧瞧。” 九王爷白了他一眼,而后想到了什么又淡淡一笑,“看来改日得禀告父皇,御前侍卫得换一换了。” “你这人,好没意思。”谭风盛冲他嚷嚷,“是你先问的吧,我这好心替你解答你竟还翻脸不认人了。” 佯装嚷上几句便罢,谭风盛就要走,小侍卫刚刚将茶备好,赶忙留他,“小将军最爱的花茶给您准备好了,不喝上一盏怎么就要走了。” 谭风盛摆摆手,大步流星没回头,只传来幽幽的埋怨声:“我吕洞宾被咬了,回去疗伤。” 小侍卫听的不真切,忙追问自家王爷,什么洞宾? “你咬的。”九王爷漫不经心地回了小侍卫这么一句。 —— 一转眼萧吟有一个月没有出过府了,实在憋闷坏了。 不过今日,她倒是想到了个好招儿,于是便开始行动,“娘,求求你了,就让我出去玩吧!” 齐明月仍不为所动,见萧吟可怜巴巴的,玉儿也帮着一起求情,萧则峰亦不忍,同在一旁开口游说,“这都一个月没出去了,不怕给咱们女儿憋坏啊。” “你啊,就惯着吧。”齐明月又看向萧吟,“我且问你,书案上那些书都看过了吗?” “看完了,不信我背给您听!”萧吟十分认真,还竖起三根手指向母亲起誓,“女儿从前在学堂都没这么认真,真的。” “那背来听听。” 完了!萧吟又赶紧冲爹爹使眼色求救。 萧则峰立刻会意接茬,“好了好了,爹爹允了,去玩吧。” “轮到你说话了?”齐明月眼神扫过去,萧则峰便立刻闭嘴。 见玉儿姐姐同爹爹都败下阵来,萧吟便搬出了最后的法宝。 “母亲,今日您不让我去您一定会后悔的!”她故意卖关子。 “哦~?说来听听。”齐明月洗耳恭听,想听听这丫头又想了什么招。 “今日是九王爷约我,您不让我去,那我就听您的话,不去了呗!” “什么???” “什么!!!” 前者惊慌,后者欣喜不已。 “怎么不早跟娘说呀,走走走,娘给你好好装扮装扮。” “对对对,应好好打扮一番,我去帮忙。”玉儿也在一旁随声附和。 那娘仨即刻嬉笑着跑去梳妆了,凉亭内威武大将军的心,好似碎了一般…… 三个人上下其手,很快便装扮完毕。 毕竟是去马场,不宜繁复,金银饰物不戴,发髻间只戴了根祥云图样的碧玉簪,再加上两朵绒花,可爱又俏皮。 “嗯,很得体。”齐明月很是 欢喜,又道:“一会叫你爹爹送你,这样显得庄重。” “不可!”萧吟脑中火速想对策,“您看我爹爹那个样子,哪像去送我的,倒像是去打架的。” 齐明月一笑,“别怪他,他是舍不得你罢了。” “女儿知道!” 毕竟她阿姐出嫁前夕,爹爹也是像这般阴晴不定。 “那我叫人去备马车。”玉儿说。 “二姐姐别忙,一会儿我同堂兄一起去。” “也罢。”梳妆好了,玉儿起身言:“那阿娘与小妹在此闲话,玉儿先退下了。” “嗯。”齐明月点头。 萧吟留她,问她何事如此着急,怎的不多聊会儿,齐明月便在旁解释,现如今玉儿正学着掌家,待一应事务学的差不多了,临街的那几个铺面也准备交给玉儿打理,所以这些时日玉儿才不得闲。 “二姐姐可真聪明!” 萧吟真是由衷钦佩,齐明月也附和,“的确聪明,她学的可快了。” “那都是母亲教的好。”玉儿害羞垂首。 “那母亲可千万不能累着我二姐姐。” “好!知道了。” —— 堂兄今日休沐,萧吟也派人稍了口信去,堂兄自会等她。 如此也好,齐明月也放心。 二叔家离得不远,收拾好萧吟就带着柔儿去了,步行即可。 想着二哥肯定翘首以盼,她便自觉加快了步子。 果然不出她所料······ 堂兄萧麟正抱臂倚着门框,嘴里还衔着一根野草,真是一如往昔,不羁又放浪。 瞧见来人,萧麟立刻大步迎上去。 “大小姐,好久不见啊,不知道有没有忘了我这号人物啊?”他顺手揽住萧吟,俩人一齐步入府中。 “怎么不说话?”萧麟松开她,指着她控诉,“呦呦呦,这是马上要做九王妃了,真是高攀不起了!”他语气十分欠揍,边说还一边捶胸,那模样好似萧吟是个负心人一般。 “闭嘴!”萧吟直直给了他一拳,这才恢复原样…… 该说不说还是二哥疼她,她这些天没出来玩儿,萧麟还如往常一般,看到好玩意就搜罗回来给她,隔三差五送进将军府不说,今日得知她要来,便差人早早预备下各式糕点,珍馐,供她品味。 刚用过午膳,此刻也不饿,叫上柔儿一起随便吃了一些,余下的全部吩咐打包送去将军府给阿爹阿娘和二姐姐也尝尝。 临走前萧吟还想去给二叔母请个安,毕竟许久没来看她了,后又得知二叔母正在午睡便作罢。 启程了,好久没这么自在了,一路上萧吟都忍不住往马车外张望,月余没出来了,街上倒也还是老样子。 马车出了城,这才真正算是放虎归山了。 放眼望去,辽阔的农田,一片碧绿,再往远处望去,高山巍峨。 历阳一带鲜少有山,城内看不到,所以每次出来,她总要好好看个够。 萧吟忍不住大喊了一声,感觉身体都通畅了许多,柔儿也跟着萧吟一起喊,主仆俩好不快活! 6. 巧遇 闲来无事,大公主又叫了九王爷一同出游。 姐姐邀约,九王爷无事便不敢拒绝,如果有事便罢,若是无事却不去,那这个公主姐姐就会日日来搅扰,要他不得安宁。 左右无事便跟着去了,不过他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大公主让他看花,他答好看。 叫他看那草地,他答挺绿。 叫他看那远处高山,他答真高。 “……!” 大公主笑笑,自我安慰:亲弟,亲弟,不能掐死,只得理解。 踏青过后,正巧来到马场附近,大公主心血来潮又要去骑马。 无奈,九王爷只得跟上。 倒真是巧了,来到马场,正遇到萧吟与萧麟兄妹俩。 他们已准备归宁了,出门前齐明月嘱咐过要早些归家,以免天黑。 大公主先喊了他们。 萧吟一回头便看见那姐弟俩。 不想今日扯了个谎,说九王爷相邀才顺利出了家门,谁知胡诌一句竟成了真…… 毕竟见过面了,遇到公主也不能佯装看不见,萧麟便同她一起上前行礼。 大公主还挺喜欢她,笑着叫她免礼,又得知萧吟预备归家了,深觉惋惜,然她也正有意撮合撮合这对准夫妇,逗一逗这个木讷弟弟,便直接开口留人了。 “你们要回去了吗?此时归家尚早,不如陪本公主再骑一圈吧。” “是,公主。”萧吟答应的爽快,内心却无可奈何! 恐怕还没人敢拒绝公主相邀…… 毕竟站在她面前的可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也是唯一的女儿,合安公主——赵昭。 那公主身旁边站着的这位冷面王爷便是她萧吟即将与之成婚的夫君,合安公主的亲弟弟,九王爷赵峋。 这尊贵的姐弟俩,除了他们那皇帝亲爹,谁敢得罪? “看来小姐和王爷还挺有缘分。”柔儿在一旁悄悄打趣。 萧吟都要紧张死了,柔儿还敢在一旁玩笑,真是找打! 她许久没出来玩了,今日本就欢快,在加上马场又空,一开心便骑上了个三百回合,此时腿已经有些疼了。 眼下只能硬着头皮骑了,舍命陪公主。 万幸,公主也就是顺便来骑一圈解闷儿,否则今日她的腿肯定要废了。 萧麟知道她疯玩了一下午,身子肯定不舒服,便上前迎她下马,结果还未走到萧吟身边,又闻听大公主唤他。 “小将军可否来扶本公主下马,今儿这匹马太高大了,本公主害怕。”大公主伸手招唤他,又给九王爷使眼色,示意他去扶萧吟。 九王爷不知大公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不成是看这小将军生的俊朗?不肖多想,又看见公主姐姐冲他拧眉催促,他点点头,算是应了。 然后就朝着萧吟那边走去。 瞧着弟弟还算懂事,大公主便满意了。 大公主满意了,萧吟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这是要作甚?她怎敢差遣王爷扶她,瞧那张脸,一脸被逼无奈,以为她看不出吗? 没等王爷到呢,她自己轻快利落的下了马。 太好了,太争气了,萧吟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啊!” 优雅不过一瞬…… 腿有些疼再加上脚下石子有些滑,没站稳…… “小心。” “小姐小心!!!”柔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前,赶紧扶稳自家小姐。 太好了,萧吟感动,柔儿重重有赏!如果今日真在这儿摔了,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不过,左手边是柔儿,右边是??? 九王爷??? 萧吟一惊,迅速抽回胳膊,活见鬼一般,语气讪讪,“多谢王爷。” “无妨。”九王爷点点头,神色平平,而后余光偷瞄了她一眼。 萧吟还惊魂未定呢,兀自感叹着:好险好险! “呦~!怎么回事呀?”大公主凑近看看萧吟,又调侃她,“阿吟的脸怎么红了?” 九王爷也顺着大公主调侃声看过去,嘴角悄悄浮起一抹笑意~ “哪有!公主别取笑我了。”萧吟揉揉脸,解释一通,“刚受到惊吓了,所以有些脸热,马上就好了。” “吓到了?”大公主故作夸张,“哎呦喂,是为了陪本公主才吓到的,本公主必须得负责呀!” 萧吟惶恐,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已然好了,多谢公主。” “那可不行,今晚本公主请客,为阿吟压压惊。” 不容她拒绝,大公主立刻吩咐身边随行侍卫先行去酒楼打点一番,她们随后就到。 拒不掉,便只得跟着去,萧麟赶忙托人捎口信送回两家,说明公主相邀,用完晚膳即回。 一切打点妥当,一行人就准备出发了,萧麟欲寻萧吟同乘,可大公主却叫了他过去随侍。 无奈,萧麟只得跟上大公主。 奇了怪了,萧麟心想,平时大公主来骑马也不见对他上心,今日怎么做什么都要叫上他。 公主莫非看上他了?应当不会,大公主从前的驸马,那叫一个风流倜傥,那是个千百武将堆儿里武功相貌都拔尖的美将。 不过萧麟还是隐隐后怕,上马车的动作都不稳健了…… “ 小将军动作怎么这么慢啊?” 又闻听催促,萧麟更紧张了,他谄笑一声立刻解释道:“卑职不常坐马车,日常都是骑马,所以生疏了。” “好啊,那你带本公主出去骑马吧,不过,本公主不敢自己骑,你我同乘一匹,如何?” 早知如此便不解释了。 “怎么不说话了?”公主追问。 萧麟半跪下去,语气恭顺,“能随公主同乘马车,是卑职的荣幸,今日便不骑马了。” 听了这话,公主也算满意,挥袖示意让他坐下。 萧麟忙谢恩,如此算是躲过一劫。 另一边,萧吟看着萧麟满脸堆笑地上了公主的马车,撇了撇嘴。 简直是见色忘妹! 忽然耳边又响起一道清冽男声。 “坐本王的马车过去吧。” 萧吟一愣,一直静默在一旁的王爷竟主动邀她同乘马车,怪哉怪哉! 她也不推脱,一共就两辆马车,不坐就只能走去了,她马术也就只能在马场跑跑,从未在外面骑过。 二人上了马车后,气氛更是怪异,萧吟很紧张,又有些后悔了,马车空间小,俩人虽有意相避,但裙角仍缱绻到了一处…… 萧吟盯着交叠的衣裙看,试图慢慢用脚挑回自己的裙摆,见她不甚自在,九王爷主动打破沉默,向她解释,“公主一向喜欢英勇小将随侍,所以你我便只能同乘。” 萧吟抬头,领会到了,这是叫她不要多想。 可她不明白,二人即将成婚,九王爷刻意解释这些做什么? “王爷不必解释,我大约也能看的出来,大公主应该是看上我二哥了。” 这语出惊人的,给九王爷听愣了…… 不过他也没否认,但也不认同,又忙补上一句,“她只是爱玩。” “玩?”萧吟惊讶,好一个玩啊,可真是权势滔天呢!可转念一想,萧麟那样的能被大公主玩,倒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九王爷看着萧吟那张脸呈现的表情十分精彩。 一会皱眉,一会拧嘴,然后很快又笑了起来……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翻脸比翻书还快,他今日也算是长见识了。 短短一会儿,估计心里已经排了一出大戏。 感觉萧吟应该是想歪了,九王爷冲她打了个响指,让她回神。 “不要多想,她就是爱玩闹。” “哎呦!不必解释。” 萧吟一脸“我懂”的表情,接着又补上一句,“公主那么漂亮,玩谁恐怕都乐意。” “……。” 罢了,随她怎么想。 7. 端庄 转眼一行人便来到了邀月楼,这是临安城内较有名的酒楼。 公主让她随意点菜,说是要赔罪,萧吟也不好意思,便推脱一番,最终还是大公主拿了主意。 席间,萧吟吃的很少,公主便关切的问是不是不合胃口,不喜欢就再点一些,萧吟连忙摆手,“这些就够了,很好吃的。” “你就吃这么点,怪不得这么瘦。”大公主言语疼惜,对她关怀备至。 其实倒也不是不合胃口,只是第一次与公主和王爷一起用膳,总是要端庄些,她也不好意思多说,便随便找借口搪塞,“最近有些食欲不振,辜负了公主心意了。” 待萧吟说完,萧麟如同见了鬼一般看向她,他不敢相信“食欲不振”这四个字能从萧吟这个自小从他口中夺食的妹妹口中说出。 萧麟心中疑惑,莫非病了?不像啊!那估计就是下午玩疯了,累着了。 九王爷独自吃着,公主冲他使眼色他全当没看见,他也晓得阿姐是要他多照顾萧吟,不过他却觉得有些唐突。 若是贸然为她夹菜,她自然不好意思不吃,若是不合胃口强撑着吃下去倒适得其反,还不如让她自己随意,还能吃的舒服自在些。 见九王爷无动于衷,公主暗自叹了口气,随即换了副面孔继续笑着招呼萧吟。 …… 这顿饭吃的索然无味,一点也不自在。 匆匆告别后,公主与九王爷已经启程回去了,萧吟也同堂哥上了马车。 待俩人坐定后,萧麟立即打量了她一番,忍不住问道:“你真的食欲不振啊?不舒服?” “什么呀,骗人的。”萧吟耸了耸肩。 “那为何骗人?” 说到这萧吟便打开了话匣子,“你以为我跟你似得,跟什么都没见过一般,狼吞虎咽的,在公主和王爷面前怎么能像在家里一样。 你比我差远了!我多端庄!”她越说越激动。 瞧她这个样子,萧麟不甘示弱,头昂的比她更高,讥讽道:“嗯,你最端庄,那请问这位端庄的姑娘吃饱了吗?端庄能当饭吃啊?” “还真没吃饱!”萧吟立刻败下阵来,紧接着开始撒娇。 “二哥,我饿了!” 无奈,萧麟便吩咐小厮掉头,准备带着萧吟去城西那家常去的小摊儿吃碗面。 出都出来了,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去,不像话。 “谢谢二哥!” 天色暗了,路上人不多,很快便到了这个小摊上,这个摊子是一对老夫妻开的,萧麟经常来吃,连带着萧吟也跟着有口福。 小摊简陋,一个草棚,两张方桌。 俩人寻位置坐下,老人家耳朵有点背,所以萧麟便高声喊叫着要了两碗面。 “好嘞!”老人家闻声热情应和。 “二哥,我吃一碗就够了。”萧吟忙叫停。 萧麟恶狠狠冲她脑袋拍了一下,疼的她叫出来声,“!!!你干嘛?” “你二哥也要吃一碗!” “哦!”萧吟边揉脑袋边控诉他下手太重! 现下就坐等吃面喽。 萧吟拿出随身的帕子,从筷桶里抽出一双筷子兀自擦拭着,瞧她这样子,萧麟撇撇嘴,不过待萧吟将擦拭干净的筷子递过来时,他又立刻伸手接过,一脸谄笑,“多谢小妹了。” “切!”萧吟瞪了他一眼,又拿出一双筷子接着擦。 刚才萧麟的鄙夷之色她可是全数尽收眼底的,脸变的倒是很快。 左右面还没好,现下也无事,萧麟便四处张望起来。 突然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倒是鲜少在临安见到,带着不确定,他试着叫了一声,“江总兵?” 那人回了头。 萧麟一惊! 竟真是他,不过真是许久未见了,仔细算算得有两三年了。 “谁呀?”萧吟问。 “等会跟你说。”说完萧麟便搁下筷子,起身向那人走去。 萧吟视线也被吸引过去。 那人身穿黑色长袍,身型挺拔,看着比萧麟还要高出一些。 待两人走近,萧吟才看清了他的样貌,清秀俊逸,一脸书卷气,若不是二哥唤他总兵,根本看不出是个武将。 萧麟忙介绍,“江总兵,这是我妹妹,我大伯父家的小女儿。”又转脸向萧吟介绍,“这是江总兵,南江总兵。” “小女萧吟见过江总兵。”萧吟很规矩的行了礼。 江总兵回礼后又冲她和煦一笑,“说来你父亲还算我老师呢,你我之间不必拘礼。” “你知道我阿爹?”萧吟惊喜。 江总兵点点头,赞扬道:“当朝威武大将军,恐怕没人不知道。” 寒暄间老人家已将两碗面麻利送来了。 “一块吃一些?”萧麟顺手从邻桌给他搬了个小凳子,放在他身侧。 “不了。”江总兵婉拒了,解释道:“祖母馋糕点,我还赶着去买,改日再聚。”< /p>即是老人家吩咐的事,萧麟也不好留他,便匆匆话别。 “那后会有期。” “告辞。” 话毕江总兵便先行离开了。 见他走远了,萧吟赶忙凑到萧麟身旁打听,“二哥,他是谁啊?” “这人可厉害了。”萧麟故意吊她胃口。 “快说啊!快点快点!” 瞧她猴急的样子,萧麟便立即解释起来:“他就是同大公主合离的那位驸马爷!” “!!!” “真的吗?天啊!”萧吟十分惊讶,但惊讶之余也对大公主的眼光表示赞叹,她感慨,“此人既有武将的英勇之气,又生了一副好面孔。” “这话不假。”萧麟也同意这个说法,补充道:“军中将士们都唤他玉面将军。” “好一个玉面将军!!!” 看萧吟失神,萧麟冲她打了个响指,“快吃吧。” “二哥,你再多给我讲讲呗,他和公主的事,我想听。” 看萧吟如此好奇,他便把自己所知道的都和盘托出,“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们成婚一年多就合离了。 大约是大公主对江总兵一见钟情。 我都两年没见着他了,他啊,一心守卫南江,很少回来,除非家中有大事,或者新岁年节才会回来一趟。” 萧吟点点头,又接着问,“可我为何从没听说过他。” “之前我们还小,再说了,江家为人十分低调,不爱与人打交道,而且他一家人从前久居南江,是因为家中祖母病重才举家回临安的,也是因为他偶然一次回家探亲得遇公主,所以才成了驸马爷。” “还有吗还有吗?”萧吟显然胃口大开,想把二哥知道的全搜罗出来听听。 “没有了!”萧麟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边提醒她快点吃。 “我就知道这么多,你想知道等你嫁给九王爷了问问他,他亲姐姐的事情,他肯定知道的比我清楚的多。” “哦……” 没探寻清楚,萧吟好难受…… 这么一个玉树临风的驸马与美貌绝伦的公主真真是太相配了,怎的就合离了? “快吃快吃,吃完送你回家。” “知道了。” 萧吟一抬头,萧麟已经吃完了,就等她了。 “……?你嚼了吗?” “你管我。”萧麟凶她,“我没嚼,一碗面直接吞下去的。” “切~” 8. 良缘 一回到府中,母亲就忙问萧吟下午同九王爷相处如何,又问到晚间怎的竟与公主一起用了晚膳,话语间难掩激动。 看母亲欢喜的样子,萧吟也不想瞒她了,便全数和盘托出了。 “娘,其实我骗你的,九王爷根本没约我,我也不知怎么就遇到他们了。” “真的?”齐明月有些不信,总觉得女儿是在逗她。 待萧吟认真交代了一切,齐明月才慢慢恢复平静。 萧吟已经做好被母亲训的准备了,谁知齐明月却未恼,思索半分后反而又欢喜起来。 “这么说你与这九王爷真是有缘分呀,你胡诌一句,结果就成真了。 上次你去迎春宴也是如此,你同我说要将他拐回来做女婿,结果马上他就真成我女婿了。 哎呦呦,这可真是天赐良缘呐!” 齐明月越说越激动。 “哎呀,就是巧了,母亲说的也太夸张了。”紧接着萧吟又给母亲泼了盆冷水,“母亲还是先莫要激动,您不是问我与九王爷相处如何嘛? 九王爷待我平平淡淡,看不出其他,倒是公主对我十分热络。” 齐明月全然不管萧吟说什么,还沉浸在天赐良缘之中,“不管其他,你且自己想想是不是良缘,多巧啊,这就是老天爷的安排。” 萧吟眼看说不过母亲了,只好跟着附和,“行行行,良缘,那明日我不出门,我倒要看看我同他还有没有良缘了。 若真有我便信了,所谓事不过三嘛。” “你这孩子,这可真说不准呢。” 待萧吟回房,齐明月也欢欢喜喜的回寝殿了。 看见夫人如此高兴,萧则峰也好奇询问,齐明月便将高兴事儿统统说给他听,自己还在那儿不住感叹,真乃天作之合! 是一段美姻缘。 萧则峰听后无有反应,翻过身继续睡了。 不过是巧合罢了,不知道夫人在那里激动个什么劲儿,这高兴的样子,好似要出嫁的是她一般,想当初嫁给他时,也未见她如此欢喜。 …… 翌日 清晨,萧吟睡的正香呢,柔儿风风火火的来叫她起身。 “好好好。”她敷衍一句,翻了个身继续睡。 结果柔儿又俯下身在她耳边呢喃,“小姐,夫人说你的良缘来了,叫你快快起身!” “什么呀!”她不满嘟囔一句,仍未睁眼。 玉儿也跑来寻她,瞧她睡的香,便伏在床头,伸手去捏她的鼻子,把她扰醒了,又高声调笑,“良缘呐!谁的良缘来了!” 这下萧吟听清楚了,她一骨碌爬起来。 “你是说九王爷?” “是呀。”玉儿笑。 “姐姐不是框我?” 说话间萧吟已经站起身,柔儿赶紧上前替她更衣。 “是不是骗你你自己去前厅看。” 玉儿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却给萧吟慌张的不得了。 寝殿内手忙脚乱的下人再加上一个心急如焚的小姐,差点把寝殿掀翻。 两刻钟后,寝殿恢复平静。 萧吟与柔儿一起去前厅见九王爷。 “小姐,端庄,端庄。”柔在一旁碎碎念。 二人步履匆匆,柔儿还不忘注意观察萧吟的衣裙,以便及时整理。 九王爷已在此等候多时。 前厅是齐明月一直在接待九王爷,萧则峰一早便去了校场。 见萧吟终于来到,齐明月赶忙起身去迎,嘴上还嗔怪着,“叫王爷好等,还不快去行礼。” 萧吟点点头,乖觉地朝九王爷行礼。 九王爷也立即起身回礼。 “那你们聊,我去看看给你们准备些茶点。” 瞧女儿到了,齐明月赶紧溜了,实则不然,她出门后又偷偷溜道后殿,想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只可惜,距离有些远,还隔着两道屏风,实在难以听清。 正听的聚精会神,身后悄悄来了人...... “干嘛呢?” 这一声,差点把齐明月魂吓丢,回头一看是玉儿,齐明月忙抚胸口,“你这孩子,要吓死阿娘。” 玉儿一笑,悄悄探头往里面望,齐明月赶忙拽她的胳膊。 “阿娘,离得这么远,能听见什么呀?走近些。”说完玉儿就拉着她要往前走。 齐明月赶紧制止她的动作,小声同她说被发现了得多丢人。 “哎呦,走了阿娘,偷听更丢人。”玉儿大义凛然的打消了齐明月偷听的念头,还顺带将人也拐带出来了,好让萧吟与九王爷能安心说话。 —— 九王爷此行是受公主所托。 公主生辰是在三 日后,所以她特地叫九王爷来邀请这位未来弟妹一起参加。 还特地提前说明了,就是几个年岁相当的好朋友一起聚会,皇上太后不会去,好让萧吟没有顾虑。 公主安排的实在周到,萧吟也不好推辞了,便应下了。 反正公主这个姐姐她也喜欢。 该说的都说完了,厅内便沉寂起来。 “你用过早膳了吗?”九王爷突然问她。 “啊?”萧吟有些没反应过来。 话题转变太快,她脑中还在思量公主生辰的事呢。 “本王见你起的匆忙,想必没用早膳。”九王爷起身,从桌子上一堆礼品中翻出一个红木方盒,放到萧吟身边的茶几上。 “这个糕点,公主很喜欢,想必你也会喜欢,她托我送给你尝尝。” 萧吟看看那糕点,又抬头望九王爷,连忙道谢,“多谢公主,多谢王爷。” “不必客气。”九王爷点点头,“那,后日我来接你同去公主府。” 萧吟也点点头,应了。 “那本王先告辞了。” 这就要走了?萧吟试探着想留他,毕竟送了这么多东西呢,不留他用个午膳是不是不太好。 “要不,留下用个午膳吧。” “不了,还有事,改日吧。”九王爷婉拒。 改日?那就是猴年马月的改日喽。 也算意料之中了,被拒绝反而还松了口气。 于是萧吟便好好的送王爷出去,齐明月见九王爷要走本欲相送,想了想又止了步,就远远的同九王爷打了个招呼,并未近前。 到府外了,马车早已侯在此处,萧吟便同他告别,九王爷也点头回应,临上马车时九王爷似又想到了什么,便回头对她说:“今日是真的有事,父皇找我。” “啊?”萧吟一愣,再反应过来时,九王爷已上了马车。 萧吟明白了,九王爷是在告诉她,今日不是敷衍拒绝,而是真的有事。 莫名的,萧吟还挺高兴。 见马车走远了萧吟还呆在原地,齐明月也便上前寻她。 “怎么了,九王爷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随便搪塞母亲一句,萧吟就蹦蹦跳跳的折返回去了。 “这孩子。”齐明月也跟着笑,还不忘在她身后提点着,“小心些,稳重些!” 9. 皱眉 也不知道公主喜欢什么,但是也不好空手去,萧吟实在苦闷。 她午膳也没用多少,脑中一直思量着该准备什么生辰礼。 瞧她失神,齐明月便给她出了个主意,叫她去寻些珠玉首饰,或是送些漂亮衣物也就是了。 哪知萧吟听了忙摇头,人家可是公主,吃过见过的不比她多的多,送这些倒是也可以,但总归没有新意。 玉儿姗姗来迟,知道她闷闷不乐,便自告奋勇。 还真替她出了个好主意。 玉儿说既然会画画,不如作幅画送给公主,若是她自己做幅画送去给公主做生辰礼,这就算最有诚意的了。 说干就干,玉儿便带着她直直奔去书房。 真是个好主意,可画什么呢,萧吟提笔又思量起来。 玉儿替她拍板,就画公主。 萧吟虽没见过几次公主,但是脑中大概也能想出来,退一步来说,就算想不起也可以想想今日来的九王爷,反正这姐弟俩长得很像,一样好看! 想着想着她便痴笑起来…… “呦~,想起九王爷了吧?” “有一点点~!” 书房内就姐妹俩,玉儿也是什么话都敢说,萧吟更是坦荡,害羞点点头承认了。 现下是画大公主呢,这九王爷的身影怎么总是往她脑子里钻...... 玉儿不调侃她了,知道她作画喜静,给她备好茶水便退出去了。 说干就干,萧吟作画时,要么不画,若是画,一幅画不画完她是不会休息的。 约莫两个多时辰了,萧吟仍奋笔作画中…… 晚间萧则峰路过书房很诧异,几时了?怎么书房竟灯火通明的? 自萧锦出嫁后这书房也就算是荒废了,他是个武将,平日看书也是寥寥,妻子偶而看看账本不会来书房,萧吟就更不用说了,在萧则峰印象里,没见过晚间萧吟出现在书房的情形,偶尔白日可见。 若是无人怎的灯火通明呢,萧则峰便近前去看。 走近书房才发现柔儿在外等候。 柔儿见将军来,忙行礼。 “阿吟在书房内?”萧则峰惊讶。 柔儿骄傲的嗯一声,接着给将军解释,“小姐在作画,是给公主准备的生辰礼。” 公主生辰邀请萧吟,萧则峰回来也听夫人说过了,不是后日吗,不必急于一时吧。 萧则峰将门稍稍开了个小缝隙,往里瞄了一眼,萧吟正伏案画的入神,脸上沾染上墨也未察觉,他也并不扰她,看上一会便合上门了。 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这丫头作画的时候万万不能打扰的。 萧则峰一乐,便退去了。 罢了,随她去吧,她也是难得认真一回。 …… 忽然闻听书房内萧吟惊呼一声,柔儿快步推门进去。 她知道,这是小姐画完的信号,下一步就是立刻开始夸! “怎么样怎么样?柔儿快夸夸我!!!”萧吟激动揽过柔儿,叫她欣赏自己满意的作品。 柔儿连连点头,“真好看真好看!” 这倒还不是恭维,画上的美人可不就是大公主的模样嘛,柔儿感慨,画的可真是像,像极了。 画中美人流连花丛中,眼角眉梢尽显妩媚,手中牡丹与之相比也略显逊色。 好一个人比花娇。 好一幅国色天香。 这可是萧吟琢磨了一下午画出来的,她也很是满意。 —— 很快就到公主生辰了。 萧吟一早就准备好了,现下就坐等王爷了。 九王爷顺路路过谭府,便顺带着同他一起来了,左右谭风盛今日也要去公主府。 “现下去接你的王妃?”谭风盛故意逗他。 九王爷点头,应是。 “呦~,默认啦?” “反正本王也说不过你。” “正好今日我也瞧瞧弟妹长相如何,配不配的上你。” “别胡说了。” 一行人很快行至将军府。 听到下人禀报九王爷到,齐明月携女儿立即出门迎接。 一出门,萧吟一眼就看到谭风盛,很是惊喜,还没等介绍便不自觉惊呼出声,“谭将军?” “你认识我?”谭风盛讶异,闻听美人唤他,立刻翻身下马,九王爷也下马紧随其后。 “我在校场见过你。”萧吟一激动,不小心说漏了嘴。 “哦~,你还去过校场呢?”谭风盛又问。 萧吟点点头,心里竟然有点发虚。 岂止这些,眼前这个谭将军还是他爹爹从前提她选定的夫婿呢。 有一日萧则峰偷偷带着她进了校场,说是替她寻了个好男儿,还特意叫她她躲在暗处,随后找由头引来谭风盛让她瞧瞧能否能相的中。 只见那来人英武俊逸,言语间很是油嘴滑舌,与自己爹爹谈话间嬉笑着,恭维之话随意就溜了出来,那时她觉得这人真聪明,真有意思,连马屁拍的悄无声息,若是同他在一起肯定每天都开心。 后来爹爹问她是否相中,萧吟就点点头,本欲更进一步,可谁知过了月余,爹爹又同她说托人问了,才知那谭风盛早已定亲,还是自小定下的娃娃亲,便就此作罢了。 “咳!还不见过九王爷。”齐明月轻咳一声提醒萧吟不能失态。 这九王爷还在呢,怎能先与别的男子说话。 萧吟也赶忙回神,立刻行了礼。 “不知这位是?”齐明月问道。 “这位是我表兄谭风盛,他在御前当值。” 顺着九王爷的话谭风盛也立即自报家门,“家父是谭宗义,相必您就是萧夫人吧,常听萧将军提起夫人秀外慧中,贤淑得宜,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夸的齐明月朗声笑起来,“谭侍卫可真会说话,哪有那么好!” “我可真是常听萧将军夸,耳朵都起茧子了!”说着话呢,谭风盛又近前假意打量齐明月一番,又道:“今日一见便理解了,我若是有这么个夫人,想必日日挂在嘴边夸都不够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萧吟:“……?” 九王爷:“。。。” 这一笑起来也不顾端庄了。 萧吟无奈:这谭风盛也太能说了,夸的她那母亲大人笑靥如花,这张嘴如果借半张给九王爷就好了,只要一半就好,过满则亏! “呃……要不我们先出发?”九王爷也不想打断,但是再夸下去时间要来不及了。 “好!”萧吟复议。 “对,你们快走,早些去。”齐明月也连声催促。 萧吟即刻上了马车,九王爷也随之入内。 “!” 看见来人萧吟皱眉疑惑,这九王爷不是骑马来的吗? 然后…… 下一秒谭风盛也进来了。 “?” 这下轮到九王爷皱眉了。 “你不骑马了?”九王爷问他。 “我想同弟妹说说话。”谭风盛冲他挑挑眉,兀自坐在萧吟对面。 九王爷:“。。。” “你要说什么?”萧吟主动询问。 “我好奇你怎么认识我?”谭风盛手肘撑腿,慢慢往前靠近,接着问道:“你说你去过校场,可军营重地,你去那儿干嘛?” “我……”萧吟脑中火速思量对策,“我去找我爹爹偶然看到你的。” “哦~”谭风盛恍然。 九王爷却唇角一勾,看出了她在说谎。 来而不往非礼也,萧吟也有话要问他。 “话说小将军成婚了吗?” “没有,我不着急。”谭风盛摇头。 “你不是定亲了吗?” 这话一出,马车内两位男子一齐看向她。 坏了,萧吟意识到自己又嘴比脑子快,说错话了。 沉默已久的九王爷问道:“你听谁说的?” “我可能记错了吧……” “没有的事儿,我不着急成婚。”谭风盛也意识到马车内微妙的气氛,又故意添了把火,“赶明儿我也要找个弟妹这样的,活泼有趣儿。” “哈哈哈。”萧吟敷衍搪塞。 唯恐再呆下去小命不保,谭风盛打着哈哈说马车太闷,嗖~的溜了出去。 “你如何认识他的?” “这……说来话长。” 10. 喜欢 “本王洗耳恭听。” 看来是躲不掉这一遭了…… 萧吟只好交代,从前爹爹有意将她许配给谭风盛。 “嗯。”九王爷点头赞颂,“你阿爹眼光不错。” “……?”萧吟问他,“你不生气吗?” 九王爷摇头,语气淡淡,“我为何要生气?从前你我也不认识。” “哦。”这话说的倒是不假,可就是听的萧吟心里闷闷的。 “别信他!” 谭风盛突然用剑柄挑起窗帘望向马车内的俩人,冲萧吟一扬下巴,“他装的,他可生气了。”说完又赶紧收回剑柄。 然后马车外又传来谭风盛一阵阵明朗笑声~ 原来这人一直在外面偷听!真是太不地道了,萧吟小声嫌弃他,却没意识到那头的九王爷耳尖悄悄染了红...... 待萧吟望向他时,他已然神色如常。 “王爷,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生气了?” 她话音刚落,九王爷便急忙否认。 倒是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不过萧吟也没追问下去,只因内心已了然。 —— 公主府到。 刚下马车,正准备入府呢,萧吟又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马经过。 那人行的很快,她试图看清,但奈何速度是在太快,不过她已大概知道那是谁了。 “在看什么?”九王爷问她。 萧吟回神时发现九王爷正在门口等着她,便快走两步跟上去。 “我好像看到了江总兵。”萧吟答。 不等九王爷回她,谭风盛言语感叹道:“江既之吗?还真有意思啊!” “他叫江既之啊?名字还挺好听。” “倒是邪门了,去年公主生辰也有人说看见他了。”这句话谭风盛特意转过身对着九王爷说。 “想必是他也想来看看公主却不好意思吧!”萧吟试着替江总兵解释。 “你知道他是谁?”谭风盛又问她,莫名的,他觉得这个萧吟可真有意思。 虽在深闺,但什么都知道,说话做事也饶有趣味,再一想想刚才萧吟同九王爷说的话,他竟隐隐觉得有些可惜,到底是何人说他已经定亲的,着实败坏了他的好姻缘! “那当然。”萧吟骄傲点头,“风度翩翩的玉面将军,前~驸马爷。” 她说到前这个字的时候,尾音拉的格外长。 “前”字用的很妙,九王爷看着她俏皮的表情,忽地笑了。 “对!是九王爷的前~姐夫。”谭风盛也学着她。 “无聊。” 九王爷瞪他一眼,立即入府了,萧吟见状忙跟上去。 “小弟妹!” 谭风盛叫住萧吟。 “啊?怎么了?” “你今天在九王爷面前对两个男子青睐有加,小心点噢!”谭风盛故意逗她一句,便往前追九王爷去了。 “!!!”萧吟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她与九王爷在马车内说的话全被谭风盛听了去,自然也包括阿爹想将她许配给他那件事! 好丢人!能不能不去了,她现在调转回家还来得及吗? 九王爷听见脚步声以为萧吟在追,便缓缓放慢脚步,哪知他肩上一沉,又是这个不正经的表兄。 看着九王爷那张冷脸,谭风盛笑了,对着他感慨,“我说我那时候借调到校场时萧将军怎么如此关照我呢,原来是看上我了,想让我做他女婿呢。” 九王爷:“……。” “你这人,这姑娘多好玩啊,我看着都喜欢,你别冷着张脸,对人家温柔点。” “你看着喜欢?”九王爷一字一顿重复。 谭风盛无奈:这是重点吗? “兄长看妹妹的那种喜欢。”谭风盛赶紧同他解释。 九王爷上前一步躲开他的胳膊,叫他先行。 “你先进去吧,我等等她。” 谭风盛冲他一笑,心想:孺子可教也。 萧吟本想躲着前面那俩人,谁知道九王爷定在那不动了,她动作也越来越慢。 “小姐,再慢我们就要退出府外了!”柔儿悄声提醒。 算了,是福不是祸,她长舒一口气,给自己鼓劲。 “王爷。” “嗯,走吧,一起进去。” “王爷在等我啊?”萧吟诧异。 “不然呢?本王站这儿晒太阳吗?” 五月初的天,小热,晒太阳实在大可不必。 “哦。”萧吟还以为自己自作多情了,没想到这九王爷还真是在等她。 九王爷才注意到她手里的画卷,“拿的什么?” “我为公主准备的贺礼。”萧吟言语兴奋,扬声道,“这是我特意为公主画的画。” “倒是很有心。” 九王爷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那画卷。 “你?”萧吟有些懵。 “本王帮你拿。”“多谢。” ...... 远远望去,殿内人不多,就谭风盛与公主,萧吟还心想没应该没来迟,公主生辰总不至于就这么几个人。 九王爷似是看出她所想,在她身旁轻言,“她的闺中好友两年前远嫁了来不了,大表兄在御前当值也来不了,家中幼子尚小,所以表嫂也婉拒了,今日就我们几个。” “啊?“听到这萧吟有些忧心,她偏过头去问九王爷,”那公主会不会伤心他们来不了呀?” “应该会。”九王爷也看向她,然后冲她温和一笑。 “不过,今日你来了,她一定欢喜。” 萧吟也欢喜起来,小幅度地跳了一下。 “真的?” 迎着阳光,眼前少女眼睛里闪着雀跃。 九王爷肯定地点点头,目光炯炯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真的。” 四目相对间俩人竟都有些不好意思,萧吟率先回过头,脑中回味起九王爷刚刚那个笑,竟不自觉的唇角弯弯。 “我们进去吧。” “好。” ...... “来迟了,罚酒啊!”大公主对着这二人调侃,又注意到九王爷手中的东西便连声夸他,“好弟弟啊,都知道给姐姐带礼物了?” 公主伸手去拿,九王爷没给,将画卷递还给萧吟,“她准备的。” 萧吟甜甜一笑,先祝公主生辰快乐,又将那画卷双手奉上。 “妹妹真是太有心了,姐姐先谢过了~“公主了然一笑,接过那画卷然后看看九王爷又看了看萧吟。 ”今日你们俩能一起来给我过生辰我很高兴,希望日后年年如此。” “公主说的好。”谭风盛忙拍手应和。 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公主立马注意到他,上前去拧他的耳朵,“还没说你呢,明年也给我带个弟妹来!听见没?” “得得得!”谭风起忙求饶,然后慢慢退去,见离公主远一些了胆子又大起来。 “那你咋不再给我找个姐夫呢?” “谭风盛,你信不信本公主打死你!!!”这话听的大公主很气恼,差点气的将手中的画卷掷出去。 “息怒息怒!”九王爷忙宽慰,又上前去将她手里的画卷拿回,悠然道:“好不容易画的,打他多浪费。” “本公主还以为你是心疼姐姐呢,原来是心疼阿吟的画!” 这弟弟算是白疼了。 11. 般配 九王爷一笑,转眼又寻来个趁手的“武器”。 他将那鸡毛掸子递给公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还在一旁扇风,叫公主狠狠的打! 公主也不客气,拿过那武器就满殿追谭风盛,萧吟看的十分开怀,忍不住乐起来。 婢女们也很少见公主府如此热闹,都在一旁偷笑。 “姐弟俩联手欺负我是吧!” “谁让你放肆的?” “我跟你说,我今日看见江既之了!” 闻言公主动作一顿,虽有些惊讶,但也不过一瞬。 “去年骗我今年还骗我是吧?” “真的。” 公主索性扔了鸡毛掸子,双手叉腰又问,“真的?” “真的!”谭风盛又指了指萧吟,“弟妹也看见了。” 萧吟:“......。” 就知道这热闹不是这么好看的,萧吟笑了笑,“刚才的确看见江总兵了。” 听萧吟一说,公主便意识到谭风盛还真不是框她,随即一笑,“看见便看见,与我无关。” 随后殿内气氛诡异的安静...... “对了,我们一同看看萧吟准备的画吧!”谭风盛打破沉默。 说到这公主也来了兴趣,都怪这个谭风盛,害她差点忘了重要的事。 在未展开画卷之前公主心中已备好夸奖之词,毕竟这可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用心的给她准备生辰礼。 两位侍婢上前,徐徐展开画卷,看到画时两位姑娘一齐“哇”了一声。 是真切被惊艳了,并非佯装。 公主也十分喜欢这幅画,看过后更是连连夸赞。 画的很像她,甚至可比宫中画师。 不过要她说,这画的比画师好的多,画师碍着规矩只能画“端庄”的她,而萧吟画中的她是欢快的,畅意的。 “真漂亮,我喜欢,本公主非常喜欢。” “公主您喜欢就好。”萧吟也欢快,没有白费功夫就好。 待两位女子欣赏完毕,九王爷与谭风盛也上前观摩。 谭风盛词穷,夸不出什么,只一味的冲萧吟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不必说画的怎样,光是画的有九分像这就很难了。 见九王爷没反应,公主便逮着他问:“你说,画的如何啊?” “的确画的好。”九王爷一笑,“画的比你好看多了。” 他倒是难得与人调笑。 公主佯装生气伸手想捏他的耳朵,却被九王爷往后一闪躲了过去,没注意到萧吟在身后,后背轻轻撞上了她的肩。 九王爷转身忙道歉。 “没事。”萧吟悄悄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一抬头,便与九王爷对上视线,萧吟赶忙垂下头,却被一旁观察许久的公主,捕捉到了这幅害羞之姿,便近身去调侃她,“这就脸红啦,那日后你们成婚了可怎么办呀?” “公主,您别说了。”萧吟羞恼着悄悄抬头,发现九王爷仍盯着她,便冲他嘿嘿一笑,以缓解尴尬,却不想九王爷竟也回以微笑。 这是要干嘛?勾引她嘛?萧吟想着想着心里就越来越开心。 她想起自己那晚悄悄给九王爷画的那幅画像。 那晚作画,她想画的仔细些,就一遍遍回想大公主的模样,想着想着就想到了九王爷,就这么出神一直画下去,画完一半才惊觉,自己竟然画的是九王爷,她急忙摇头晃脑试图让自己清醒,预备重新画一幅,可眼下这半幅画她竟不舍得丢掉,索性就画完了。 可画完她又后悔,这要是传出去多丢人,想撕毁又舍不得,于是自己便悄悄将这幅画匿了起来...... —— 晚间公主还要进宫同皇上太后一同过生辰,所以用完午膳众人就散去了。 依着早上来时,折返第一站先送萧吟回将军府。 到将军府时,还未下马车萧则峰和齐明月就迎了出来。 众人行过礼,谭风盛也从队末赶上来。 萧则峰一见他,惊喜万分,“哎呦,谭侍卫怎么在此啊?” “萧将军别来无恙啊!” “好好好,久不见你来校场了。” “御前事多,日后我若是得空定去校场与您切磋切磋!!!” 萧吟与九王爷就愣在那,这突如其来的热络倒是显得他俩很多余。 “看样子你阿爹很喜欢他。”九王爷偏头悄声对她揶揄。 萧吟也听不出他情绪的好坏,只能苦笑解释,“我阿爹就是比较欣赏武将。” “哦~” 瞧着萧则峰与那小将军如此话多,齐明月有些心烦。 这个莽夫,王爷还在这呢,就那么冷着,也不说多与王爷寒暄寒暄,便只得她去了。 “王爷一路辛苦了,多谢你送我家阿吟回来。” “萧夫人客气了。” “那入府喝盏茶吧,歇歇脚。” 九王爷本不该拒绝,可晚间他还要进宫去,实在不便逗留,他心中正思量着如何开口,萧吟却开口替他婉拒了。 “阿娘,他一会还要进宫呢,来不及了。” 顺着萧吟的话,九王爷也点点头。 “好好好,那便不耽搁了。” 虽被拒绝了,但齐明月心里也高兴着呢,眼前俩人怎么看怎么般配。 再看那边,两个“武将”仍聊的热火朝天。 齐明月轻咳一声,冲萧吟使眼色,萧吟也立刻懂了母亲的意思,同九王爷话别后,便走过去将爹爹拽回府。 “改日,改日一同喝酒!”萧则峰努力回过头去冲他喊。 谭风盛笑笑,忙应好好好! “那我便不远送了,王爷与谭侍卫走好。” “告辞了。” 话毕,俩人一齐翻身上了马。 ...... “你为何硬拽爹爹回来?”萧则峰也是难得冲她黑了脸。 萧吟也不甘示弱,反怼:“阿爹,你也太过分了,与那谭侍卫谈天话地,全然置九王爷于不顾。” “哎呀!爹爹喜欢谭风盛,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么喜欢,那你把他娶回来做妾!” “荒唐,胡言乱语!” 见爹爹面上缓和多了,萧吟便问:“话说爹爹,您是从何处听来的他定了娃娃亲?我今日问了,他根本就没定亲。” “真的?可......为父是从皇上口中听来的呀。” 那日校场比武,皇上特意去观战,比武结束后便留在军营内用午膳。 皇上与萧则峰俩人本就是旧相识,又喝了些酒,皇上便问他,大女儿已出嫁,二女儿可有寻好人家?若是没有便要给她安排个好亲事,嫁在都城内的好亲事。 皇上本意试探,谁知道萧则峰还真有人选,皇上便问是哪家公子,得知是谭将军的二子,忙否了,解释说那谭家二子早已定了亲,同大儿子一样,都是自小定下的娃娃亲。 萧则峰对皇上一直是深信不疑的,而且那谭将军长子成婚时他还去吃过酒,的确听说是自小定下的娃娃亲。 再者说,从名义上说那谭将军还是皇上的大舅子,虽然惋惜,但萧则峰也是渐渐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下恍然大悟了,萧则峰仰天长啸。 “皇上误我!皇上误我啊!” 看着悔不当初的阿爹,萧吟也附议:皇上误我! 12. 将近 五月已过大半,婚期将近。 一应嫁妆全部备齐,除齐明月夫妻俩备下的,南安的姐姐与姐夫也送来许多礼品,为萧吟添妆。 所有东西加在一起竟比萧锦出嫁之时还多上些,下人理清了嫁妆单子,足足有一百二十抬。 齐明月心里打鼓,这会不会太招摇,她也拿不准主意。 于是询了下人,得知萧则峰此刻正在女儿院里,便动身去找他。 晚膳用过后,萧吟与玉儿在凉亭内“斗棋”呢,萧则峰半点也看不懂,非要赖在旁边观战。 其实萧吟也不会,不过她美其名曰:斗中学。 现下萧吟又输了一局,玉儿忍俊不禁。 “姐姐不许笑我!” “好好好。”玉儿忙把象棋摆回去,“那再来。” 一窍不通的萧则峰在一旁呆滞呢喃,“这就是输了啊?” “玉儿姐姐,我知道为什么学不会了。”萧吟扬扬脑袋示意,叫玉儿好好看看她身旁这呆子一样的爹,冲她摇头感慨,“我全随我爹了。” 萧则峰也不恼,反而憨笑起来,“你是我女儿,不随我随谁。” 此时齐明月也到了,玉儿见状忙起身让位,萧则峰则先她一步,还叫她不许动,好好坐着玩。 下人也赶忙重新搬了把凳子过来。 “在聊什么呢?如此热闹。” 见母亲坐到身边,萧吟便懒洋洋的靠过去。 “在聊我爹遗传给我的这副榆木脑袋。” “你这孩子!”齐明月一把将她推正,“下棋也没副好样子。” 姐妹俩继续下,齐明月则是同萧则峰说起嫁妆的事。 萧则峰却全然不觉多,竟还嫌一百二这个数不好听,还想要加到一百六十六,说是要讨个吉利,齐明月却不应,虽说凑数简单,她手底下也有不少铺面,可总觉得太招摇不好,还是要低调些。 她甚至还想将嫁妆缩减到一百,余下的私底下交给女儿,可她将这想法说给萧则峰听后他并不同意。 “人人都说,我萧则峰有福气,两个女儿都是高嫁。 我就是要用这些嫁妆告诉他们,我萧家女儿,无论嫁皇室亦或嫁平民,永远不用低头过生活。” 这话一出,萧吟都要落泪了,忙冲他喊:“爹爹威武!” “威武吧!”萧则峰冲她扬扬眉,骄傲昂起头,自在受夸。 可玉儿却真的落了泪,她偏过头去偷偷将泪拭去,可还是被齐明月看到。 见状齐明月忙起身去安慰,“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呀,怎么还哭了,你爹爹平日里不就这么一套嘛,阿锦要出嫁时他也念过这么一遭,你还真听进去了。” 其实只是莫名的,听了义父一番言论,有些伤感。她想,若是她爹娘还在世,是否也会在她即将出嫁之时如现在这般商量着替她打点嫁妆。 “夫人,我这都是肺腑之言呐。”萧则峰说完又调转话锋告诉玉儿,“为父说的话,对你亦是如此,不过......为父有个私心......想问问你怎么想。” “爹爹请说。”玉儿忙看他。 萧吟也不下棋了,转脸等着听爹爹要说什么。 “为父想给你招赘,你怎么想?” 玉儿听后点点头,“婚姻大事全凭爹娘做主,况且玉儿这条命本就是承蒙将军与夫人才活了下来。” 她原本就不想嫁人,再加上日后萧吟出嫁了,这府中肯定要冷清下来,既承将军夫妇大恩,她就没想过嫁人,本就打算一直留在将军府陪伴二老。 在一旁听了许久的萧吟心中却有了盘算,她阿爹她可是很了解的,既然能提出来招赘,那就说明心中已有人选了。 让她先猜一猜,大约应该是谭风盛? 她也是个藏不住事的,有了思量自然要问清楚。 “阿爹已经有人选了吧。” 果然,被说中了,萧则峰爽朗一笑,“你就是个鬼灵精!” “是谁呀?你竟瞒着我?”齐明月语气不满,虽说要为玉儿招赘这事儿她知道,可现下这萧则峰竟已有了人选她竟全然不知! “夫人息怒,我不是尚在观察吗。” “谁呀?”萧吟自问自答,“是谭风盛?” 萧则峰摇头,反倒顺嘴吐槽了谭将军几句,“他那个老顽固,怎么能让儿子入赘呢。” “你这话说的不中听。”齐明月怼他,“你若是有儿子,你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入赘呀?其实入赘就如同嫁女一般,一样不舍。” “所以,还是得欺负自家人!”萧则峰悠悠然。 齐明月都听糊涂了,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肖齐明月问 ,萧吟就是个急性子,忙冲萧则峰撒娇,叫他老实交代,到底是谁。 玉儿则羞怯的等在一旁,心里竟也有些焦急,耳朵也竖起来,想仔细听听那人她是否认识。 实在招架不住了,萧则峰便老实交代了。 “萧麟。” “谁?”萧吟与齐明月几乎是同声说出这句。 在没人注意的桌边,玉儿竟暗暗松了口气。 “萧麟!!!”萧则峰又对着众人重复一遍。 “萧麟同意了?”齐明月问。 “我家玉儿貌美,便宜那小子了。” 听萧则峰这话的意思就是——非但同意,而且非常同意! “真同意啦?” 萧吟忽的雀跃起来,忙起身与父亲换了个座,伏到玉儿耳边调侃她,羞臊的玉儿脸都红了。 齐明月倒是没有很欢喜,又问道:“他爹同意吗?” “不重要。” “你呀!”齐明月摇头,“还说谭将军顽固,我看你弟弟也不比那谭将军强多少。” 萧则峰不以为然,不屑道:“他不同意我打他一顿就是了。” “如今都多大了,还打?” 齐明月撇嘴,“不过就是仗着你弟弟从文,才敢跟他打架。 年轻时为了争母亲跟谁过生活,打了一架,结果气的母亲自个儿独居了,还不嫌丢人呢。” “那是我让着他,凭他萧则岭能打得过我吗?” “怪不得我说祖母为何一直独居呢。”萧吟恍然。 不过她祖母喜静,不在二叔家住也是好的,祖父去世时她才五岁,萧麟与她同岁,萧麒八岁,两兄弟一天天的把府中闹的鸡犬不宁,常常把二叔母气的来将军府寻安慰。 话说回来,萧则峰也就是玩笑话罢了。 忽然齐明月反应过来,这大将军虽读书不行,但脑子倒是灵巧。 一石二鸟啊。 其一,萧则峰早年间本就想让弟弟把儿子过继给他一个,如今亲事若是真能成,这萧麟不就真成他儿子了。 其二,他们夫妻俩也怕孤单,本就有意为玉儿招个赘婿,与其寻旁人,倒不如这个知根知底。 只是长路漫漫,恐萧则岭同意也是要些时日的。 虽整日嫌弃这榆木脑袋,不过今儿个倒真是想了个好事! 13. 规矩 婚期将近,九王府上下也是装潢一新。 为王妃预备那处院子是九王府内最大的一处院落,更是大肆修缮了一番,前前后后新添了不少婢女,一应都是太后安排的。 九王爷呢,两耳不闻窗外事,就整日在书房作画。 都说孰能生巧,自母亲去世,他便拿起母亲丢下的画笔,学着她的样子作画,可......苦于实在是没有天赋,画上成百上千幅还是反响平平。 他画的正入神,侍卫通禀,谭侍卫到。 罢了,也无心再画,便搁下画笔。 来人仍旧吊儿郎当,想必今日休沐,也没穿盔甲,只一身月影白锦袍,看上去倒难得像个文人。 “渴死我了。”一进门那“文人”就解开衣领,嘴里还嘟囔着外面太阳大的很。 话毕,顺手就拿过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竟还指挥着让九王爷再给他倒上一杯。 九王爷摇摇头,伸手为他添茶。 细想想刚才脑中还思量谭风盛像个文人,现下便原形毕露了。 饮饱了,谭风盛又近前端详起他的画。 “你说说你,现成的老师你不用,非要自己瞎琢磨。” 九王爷并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一本正经的答道:“从前画师也教过些时日,可没什么用处,本王无有天资。” “我说的不是宫里的画师,是弟妹。” 听到这话,九王爷饮茶的动作一顿,眼神睥睨过去,“你一口一个弟妹倒是叫的亲热。” 九王爷虽语气淡淡,倒还是让谭风盛捕捉到一丝别的味道~ 于是他便坐到九王爷身边,言语讪讪,“我们本来就是兄弟,我叫弟妹不是理所应当嘛。” 但九王爷没理他,兀自饮茶观画。 “在府中待着多无聊,出去找乐子去。” “去哪?” “马场。”谭风盛冲他挑挑眉,“上次我问过弟妹,她闲暇时就爱去马场,说不定能遇到她。” “遇不到。”九王爷笃定,继而解释,“快大婚了,我这几日都在学规矩,她想必也是一样。” “那你今日还要学吗?” 九王爷摇摇头,“晨起已学过了,现下无事。” “那你去寻她,我估摸她一定出不了府,你去寻她,将她带出来玩,她一定会开心。” “你又知道了?”九王爷瞪了他一眼,道:“挺了解她。” “我说真的。”谭风盛又冲他点点头。 哪知九王爷却反问他去不去。 “我当然......”谭风盛故意顿住。 “?” “你别不高兴。”谭风盛满脸堆笑看着他,同他解释,“我当然得去,你这嘴,说不出好听的,我得在一旁帮你打掩护。” 九王爷:“哦。” ...... 说去就去了,但九王爷仍觉有些唐突。 待下人通报后齐明月第一个迎出来,倒是不巧,萧吟与玉儿晨起便一同去了外祖家。 九王爷闻言便准备告辞了,谭风盛却追问,“她们几时回来?” “这......”齐明月也不知,不过一瞬,她又笑起来,赶忙往外指,“这就回来了,快看那马车,就是她们。” —— 马车还未行到门口,玉儿远远就瞧见将军府门前有不少人,赶忙叫萧吟一起看。 萧吟睡眼惺忪,模模糊糊望过去,那人倒像是九王爷。 “那是九王爷吗?”玉儿问她。 “大约是吧。” “他来寻你?”玉儿倒是看着比她激动。 萧吟摇摇头,“不知道。” “你不开心吗?” “开心?”萧吟无奈咆哮,“你可知这些天我都快累死了,临近大婚了,太后特意送到府上的那些教引姑姑,日日教我学规矩,看书写字,十分严厉。 我就纳闷儿了,这宫中规矩怎么就这么多呢,我每日醒的比鸡还早,都是拜那个九王爷所赐。” 玉儿在一旁笑,忍不住拆台,“你是醒的比鸡早,可不是起的比鸡早,哪回她们叫你起床你也没起呀!不都是翻个身继续睡了。” “哎呀!”萧吟仍郁闷,她近些日子不想看见那个九王爷,便想吩咐小厮掉头,折返回祖母家再呆会。 “不可任性,马车马上行至府前,一行人都看见了,此时调转回去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马车很快行至府前,下马车时玉儿还嘱咐萧吟不许拉着脸,要多笑笑。 见姐妹二人下来,齐明月赶忙上前去迎,“九王爷特意来接你出去。” 母亲忙挽住她的胳膊,望她一脸呆滞,小声提醒叫她笑一笑。 于是萧吟微微牵起嘴角...... 玉儿见状扯了扯她的袖口,“你干嘛,笑的比哭还难看。”最后两姐妹也没进府,直接调转换了个马车。 玉儿起初推辞不愿同去,谭风盛劝她同往,说自己孤家寡人一个,让她去做个伴,齐明月也劝她同去。 一来是跟着萧吟能在她身边提点一二;二来玉儿也该多出去玩玩,这孩子太用功,成日里就是看账本,也该出去松散松散。 王府的马车大,四个人同坐都富富有余。 萧吟闭目靠在玉儿肩头补眠,她今日真是起的早,今日是要去外祖母家,晚了不好,所以她提前一个时辰起身将今日应学规矩与诗书抄写完才出门的。 马车内太安静,九王爷低头看书,谭风盛实在憋的难受,冲玉儿使眼色,玉儿会意,主动询问,“我们这是去哪呀?” 谭风盛接话,“去郊外?去马场?去马场吧!” “马场?”萧吟睁开眼,有些感兴趣了,不过一会又蔫了下去,“但是我太累了。” “累?”谭风盛疑惑。 听到萧吟说累,九王爷也将书搁下,望向她。 平日里像小雀儿似的欢快人,如今就沉闷闷的呆坐在那儿。 看着确实气色不佳,于是他便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拜王爷所赐!”萧吟言语愤愤,“要嫁给王爷了,日日都要学一些有的没的,倒是不像王爷这般自在,可以到处游玩。” 萧吟倒是一吐为快了,玉儿却有左右为难。 九王爷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 算是默认了,这的确是他带给她的不愉快。 谭风盛看的都快急死了,赶忙帮着解释,“你们小夫妻俩可千万别闹矛盾,弟妹有所不知,你们俩都是一样的,我午间去寻他,他也是学规矩刚刚结束。” “真的?”萧吟不是太相信,但心情却豁亮了些。 “是。”九王爷点头。 “当然。”谭风盛乘胜追击,“你们俩都是头一遭,再说了,他比你惨些,自小长在宫里日日都得学规矩,你才学几日。” 萧吟并不同意这个说辞,反驳道:“我干嘛要跟他比,他自小锦衣玉食,学规矩不是应该的嘛,我是我,他是他。” “是是是!你说的对。” 谭风盛还想着打感情牌,想借此让萧吟对九王爷生出怜惜之意,哪知萧吟根本不接招。 “那去马场吗?”九王爷问她。 “可以。”萧吟傲娇点头。 14. 脸红 玉儿没有骑过马,先前虽来过几次,但都不敢尝试。 今日来到马场,萧麟便自告奋勇要教她。 九王爷也很是识趣,主动为萧吟牵马。 谭风盛无奈,现下他又成孤家寡人一个了。 玉儿与萧麟打的热络,远远望去倒很是般配,萧吟笑笑,心想她阿爹眼光真是不错呢。 “在想什么?” 九王爷主动同她说话,萧吟闻言立刻回他,“我今日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只是规矩烦的我脑子一团乱。” “嗯。”九王爷轻声回应。 “你没生气吧!” “没有。”九王爷接着说,“你说的对,这些都是因为你要嫁给我才需要特意学习的,婚期将近了,得劳烦你再忍耐一些时候。” “哦!”萧吟点头。 才转了小半圈萧吟就叫停了,下午的太阳有些大,晒的慌。下了马萧吟就往凉亭里走,九王爷快走两步跟了上去,贴在她身边走,还叫她不要走太快。 “走快走慢还得听你的?”萧吟心想这王爷也太霸道了! 哪知竟是她曲解了意思。 九王爷是想为她遮阳,他伸出手臂,对着太阳大概调整了一下位置。 衣袖宽宽,刚刚好能遮住她的脸。 “你这是做什么?”萧吟明知故问。 九王爷皱眉看她,“不是怕晒?” “那你另一只衣袖给自己也遮一遮吧!”她还佝偻着胳膊比划了一下动作,示意给九王爷看。 瞧她的动作实在有些滑稽,九王爷被她逗的朗声一笑,答道:“本王晒不黑。” 萧吟:“......” 这人可真是,平淡的说了句能气晕她的话。 ...... 俩人来到凉亭歇脚,远观玉儿与萧麟学的还正兴起呢,这时,谭风盛也回来了,他刚才跑出去在外面的小树林里寻得许多杏树,摘了不少小野杏。 五月底正是吃杏儿的好时节。 谭风盛将那一堆全数放到桌上,又要往外跑,说是要多摘些带出去给小侄儿尝尝。 九王爷却拦住问他,是野杏树还是农户种植的?若是农户种植的,一定要记得给银钱。 “对,可不能白吃人家的!”萧吟也点头附议。 “我是那样人吗?放心,我问过了,这些杏树是那个”谭风盛往马场上指,“是那个小将军和其他士兵们闲暇时种的,后面可多了!” 听了这话,俩人才放下心来,现下可以安心享用了。 萧吟迫不及待拿起一个,黄澄澄的杏子,看着十分美味呢。 简单用帕子擦了一下,就放进嘴里。 不过一瞬,立刻就吐了出来。 “啧,太酸了。” 她可是一点酸都吃不了的那种。 九王爷看她酸的面目狰狞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吃了。”萧吟叹气。 闻言九王爷便将手伸进杏子堆里去了,想寻个软一些的给她吃,软一些的甜。 寻着寻着,眼看着一颗杏儿要滚落下去,萧吟也瞧见了,俩人都伸手去拦那圆滚滚的杏儿。 然后,那颗杏儿被萧吟及时截住,九王爷只晚了一瞬,于是萧吟的手盖在杏儿上,九王爷的手就顺势覆在萧吟的手背。 她的手白皙柔软,很丰盈。 母亲常说她的手好看,有福气,她却嫌自己的手太圆润。 此刻,瞧着九王爷这骨节分明,修长的一只手就这么搭在她的手背,竟然看呆了。 天知道,这就是她喜欢的修长的漂亮手。 待九王爷反应过来后,迅速将手收回。 随后,萧吟再看过去时,发现他的竟然脸红了!!! 天啊,这是还第一次见男子脸红,萧吟觉得十分稀奇。 “王爷你竟然脸红了?真的脸红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无休止的笑使九王爷更难为情,他胡乱找个理由便也跑去摘杏子了。 落荒而逃,那可不行,萧吟也起身追了上去。 见俩人也来摘杏儿,谭风盛便无语。 他是故意走开好留俩人单独相处,真是给机会也不中用。 罢了罢了,孺子不可教! 见萧吟摘的兴起,谭风盛便问她:“刚才那些好吃吗?” 萧吟摇摇头,“刚才尝了一个,很酸很酸。” “纯甜不好吃,带点酸才好吃。” 萧吟撇撇嘴,不愿苟同。 “你给我寻个纯甜的吧,我就爱吃那样的。” “行~等着。” “这个应该甜,你尝尝。”九王爷寻摸了许久,终于寻到个较软的。 萧吟拿过,轻捏了一下,很软,想必一定甜。 “本王用帕子擦过了。” “嗯?”萧吟皱眉:这九王爷竟还随身带着手帕? 似是看出她的意思,九王爷立刻从袖口掏出帕子,瘫在手里给她看,“这是你的,刚才你落在桌上的。” “哈哈哈哈哈。”萧吟被他的动作惹笑,“你那么紧张作甚,我是想,王爷您可真是个讲究人,还随身带着手帕。” 被萧吟打趣的,九王爷又有些不好意思,将手帕送还给她,又忙催促她快尝 尝手里的果子。 于是她拿起那杏儿便咬上一口,的确很甜,吃起来美滋滋。 就得是甜的才好吃呢。 她又冲九王爷竖起大拇指,试图激励九王爷再去给她寻几个。 正欲再咬,仔细一看,果核处钻出一只小虫子,扭动着同她打招呼! “有虫子!啊!”吓得她立马扔了那果子,往九王爷身后跑。 “啊!哪有虫子哪有虫子???”谭风盛闻言也被吓的魂飞魄散,怀中果子尽数甩飞出去,欲同往九王爷身后钻。 一边跑还一边嚷嚷,“王爷保护我!!!” “......!你干嘛?”萧吟止了步,一脸鄙夷看着他。 这个谭风盛刚刚的尖叫声比她还要夸张,她顿时觉得这个谭风盛简直比虫子还要可怕! “我也害怕呀。”谭风盛委屈。 九王爷倒是习惯了他的一惊一乍,一把将他从身后拽出,又嘲讽,“你们习武之人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是啊!”谭风盛点头,又补充,“但是怕虫子。” “......。” —— 晚膳几人是在邀月楼用的,第二次与九王爷一起用膳萧吟明显松快很多。 倒不是因为公主的缘故,只是因为:一回生二回熟。 萧吟与九王爷因为先前的小插曲倒是数络了许多,点菜时,九王爷主动问起她的喜好。 她便答自己不喜欢吃茄子,玉儿不爱吃葱,萧麟不太能吃辣。 九王爷点点头,她倒是很周全,身边人的喜好一清二楚。 菜很快上齐,谭风盛说自己饿坏了,就不客气了,大家便都不拘束了。 骑马总归是费体力,都累了,也饿了。 大家都默不作声的用膳,想尽快填饱肚子。 吃饱喝足了,谭风盛便琢磨起了下一场,毕竟自己难得休沐。 “吃完饭去看花灯吧?”谭风盛提议。 萧麟点头同意,又看向玉儿与萧吟。 “不了。”玉儿婉拒,“太晚了,我与阿吟要回府了,再晚恐父亲母亲担心。” “那好吧,那下次一起去。” 玉儿却言语惆怅起来,“下次恐怕就得等到九王爷与阿吟大婚后了。” “说的是啊,还有不到半个月了。”谭风盛也感叹,”时间过得可真快。” 萧吟本来想去的,但是的确天色已晚,不便前去。 到了将军府,萧吟与玉儿下了马车,九王爷与谭风盛没下来,隔着车窗简单道别。 见萧吟与玉儿入了府门他们便启程回去了。 15. 慢慢来 历阳二十一年夏 六月初六 九王爷赵峋与大将军之女萧吟大婚。 大婚当日礼节繁多,九王府也是宾客盈门。 待礼毕后,萧吟被引进新房,九王爷在前厅应酬。 王府的院落宽广,前厅虽喧闹,现下到了这新房处却很是幽静。 余娘引着萧吟进了内室,其余人便纷纷退下。 “王妃,这处院落日后便是您的居所了。”余娘轻声介绍,此处名唤芍清院。 余娘是太后派过来供萧吟差使的,说是从前侍奉过先皇后,自先皇后去世后便跟在太后身边。 余娘又在同她说大婚夜的规矩了…… 萧吟在家中早就学过了,这些规矩在家中早就学过一遍,今日又要被念叨,听的她昏昏欲睡。 婚房内只有余娘与她,余娘便是什么都说了一通,见萧吟无甚反应,便只觉大家闺秀沉稳端庄,心中默默赞叹。 谁知,忽闻细小鼾声传出,新娘竟倚着床边竟睡着了! “王妃,王妃还在听吗?”余娘轻声唤她。 “在听,在听,嘿嘿。”萧吟掀起盖头,冲余娘笑笑。 这红盖头内还真是生的一张玲珑面。 金玉满首不引目,两点胭脂映红颜。 余娘瞧见如花似玉的王妃,心中十分欢喜,怪不得太后与大公主都这般中意,竟是这么个妙人。 “乖!可不能掀盖头,这得留着王爷掀。”余娘笑着重新为她将盖头放下。 萧吟却打了个哈欠,“王爷什么时候来啊,我都困了。” “哎呦我的王妃啊,今日可是你大婚之喜,还有正事要做呢!” “什么事啊?” 余娘不语,只一味的笑。 其实这话问出口萧吟便后悔了,她晓得什么事了,此刻只觉得脸烧的慌! …… 忽然门外婢女高声禀报:“王爷到。” 闻听侍婢禀报,萧吟立即坐端正了,莫名的紧张,又带着些雀跃。 她赶紧掀起盖头朝余娘问,妆容花没花,仪态端正否? 余娘左瞧瞧右看看,点点头连声称赞:“好好好,好着呢!”话毕又赶紧为她盖好盖头,上前去迎九王爷。 余娘行过礼后,将秤杆奉上。 新婚夜用秤杆挑盖头,取个称心如意的好意头。 萧吟感觉到有人走近了,脚下逐渐被来者的阴影笼罩。 盖头逐渐掀起,可她没敢抬头瞧,眼睛只紧盯着自己手里的苹果。 余娘在旁顺势帮着取下盖头,拿到一边,又吩咐侍婢奉上合卺酒。 此刻气氛很是紧张,萧吟悄悄琢磨,为何九王爷不说话?莫非她不好看? 实则不然,来者已然看呆。 红盖头内的玲珑面,因为紧张睫毛轻颤着,两颊也染上红晕,再往下便是紧抿着的红唇,娇艳欲滴。 居高临下的看去,那双眼睛还咕噜噜的乱转,时而眨巴两下,再偶尔微微抬头偷瞄上他一眼,活像只偷了嘴的小猫~ 倒是挺可爱...... 婚前几次见她都是素色衣物,原以为素色衣物衬她,却不想,艳丽之色更甚之。 “王爷,该与王妃喝合卺酒了。”余娘忍笑提醒,本不想破坏气氛,可吉时也耽搁不起,看来王爷很是满意,竟都看呆了。 于是九王爷便坐到她身边,余娘奉上合卺酒,九王爷拿起两只酒盏,递过一只给萧吟。 萧吟接过,缕着红线,慢慢看向另一端被红线牵引着的那个人。 这红色婚服穿起来比他成日穿的玄色衣物好看多了,这人可真是白啊,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双唇,仰着吞咽时滚动的喉结…… 今日如此近距离看他,竟羞的脸颊有些发烫。 察觉到身侧炽热的目光,九王爷偏头迎上去,启唇轻言:“看够了?” “没~”萧吟脑子嗡一声,怎么还把心里话说出来了!王爷你听我狡辩! “看够了......没看够,也不是,那个......” 见她急的脸更红了,九王爷便不逗乐了,只叫她快趁热喝。 “啊?”萧吟一愣,“这酒本来也不热呀!” “快喝。” “知道了。” 这俩人逗得一旁余娘忍俊不禁。 接下来便是各自去浴房梳洗。 寝衣一穿,萧吟又不好意思了…… 这这这!!! 成何体统啊!!! 内里一件赤红鸳鸯肚兜与亵裤,外面就这么一层薄如蝉翼的外衫,穿了还不如不穿。 “余娘,我真的要穿成这样吗?”萧吟双手抱在胸前,实在羞涩。 若是她未成婚前自己一个人睡,这么穿也罢了,可...... “王妃,今日是你们新婚之夜,这样穿多美啊!” 余娘又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点点头。 真是秀色可餐啊! “可我总觉得好不自在。” “无妨!就这么穿。” 然后便将羞涩无比的萧吟送入寝殿,溜之大吉。 萧吟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立刻钻进了被子里。 穿成这样,那个九王爷会不会觉得她故意勾引啊! 这这这还只有一床被子! 不对啊,萧吟转念又想:这九王爷本就是她的夫君,又何来勾引之说呢。 这么想着想着就觉得心里就坦荡些了。 门开了,从被子缝里瞄见九王爷到了,她便立即闭眼装睡。 来人瞧见床上微微颤抖的一团,哑然失笑。 “我们聊聊?”九王爷站在床边,并未上去。 闻言萧吟立刻坐起来,甚至忽略了她十分火辣的寝衣。 “聊什么?” 九王爷耳尖染上红,轻咳一声,偏开视线。 看他的反应,萧吟也忽觉不好意思。 “这都是余娘安排的。”她试着解释,然后赶紧扯过被子将自己裹紧,又叫他回头,“要聊什么呀?” 虽故作镇定,但他耳尖的红还未完全消褪,回首望着裹成粽子的萧吟,轻言,“你我也算熟识,日后我们慢慢相处便是。” “还有呢?” “没了。” “哦。” 原本还紧张今晚要发生的事,如今一盆冷水泼下来,彻底熄火了。 她听懂了,九王爷这话意思就是还不喜欢她,自然也不会同她做什么。 也罢,睡觉。 于是萧吟又躺了回去,给自己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她现在挺生气!!! 九王爷从未与人同过塌,现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瞧着床上人,像是恼了,便准备离开。 “我去书房睡吧。” “站住!”萧吟猛的睁开眼,“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对我,今日是你我新婚夜,你出去睡算怎么回事? 不就是要昭告天下你不爱我?你日后叫我如何自处,如何在这王府立威?” “呃……”九王爷愣住了,他倒是真没想过这么多,不过不喜欢也不至于...... 看九王爷那幅样子,怕他真要去书房,萧吟又威胁,“我告诉你,你今日敢出去,我明日就昭告天下说你不举。” “你……”九王爷有些无奈,怎么如此口无遮拦。 她还真是豁出去了,无论如何今晚九王爷必须在这里留宿,否 则日后这王府上下必定是要轻看她了。 “上来,睡觉,难不成你还怕我对你做什么?”萧吟豪爽的拍了拍身边的空处,示意他上来。 “我睡床……你……”九王爷仍扭捏。 “难不成你想让我睡地上???”罢了罢了,惹不起这娇王爷,萧吟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还用手比划着请王爷上床睡。 “您这个尊贵的王爷请睡床,我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睡地上。” “别。”九王爷欲拽她胳膊,可薄如蝉翼的绯红外衫却不慎顺着雪白香肩滑落…… 萧吟一脸不可思议,眯缝着眼睛看向他,然后又看了看自己半露的肩膀:这狗王爷,想干嘛??? “那……我们一起睡吧。”九王爷有些不好意思,试图解释,“本王不是故意的,至于你说的立威,我倒的确没有替你想过,对不住。”话尽,又贴心的将外衫给她穿好。 …… 这王爷……该不会真不举吧? 真真可惜了这幅好皮囊…… 原本萧吟对今晚紧张又期待,结果闹了半天她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九王爷根本不碰她…… 哪知,昏昏欲睡之时,九王爷竟欺身压了上来,胳膊还压到了她的秀发。 疼的她叫出了声。 “你再叫两声。” “你有病吧,我要睡……啊!” 九王爷欲扒她寝衣,她即刻清醒过来,“你干嘛?你还扒???”萧吟死命护着胸口。 “外面有人。” “谁?”萧吟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十分警惕。 九王爷瞧她一脸认真,觉得颇有趣味,便有意逗弄,“想看本王是否不举的人。” “王府戒备森严,外人怎么进来的?”萧吟表情严肃,当真是信了。 “呵~” “你笑什么?”萧吟无奈,朝他胸口凿了一拳,认真问他,“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不怕。”九王爷眉眼含笑,轻声安抚,“本王保护你啊。” “得了吧!你还没我强壮呢!” 九王爷:“?……” ......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彻底没动静了,可压在她身上的人却一动不动。 “还不起来?”萧吟推他却推不动。 虽看着清瘦,可到底是男子,男女力量还是有些悬殊。 九王爷瞧着身下冲他干瞪眼的姑娘,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又试图靠近些,想探清这到底是什么感觉…… 看九王爷越靠越近,萧吟便微微红了脸,有一丝期待,又有些怕,连带着语气也变得有些娇嗔,“你要做什么?” “本王改主意了,本王要与你做夫妻,要同你睡觉。” 渐渐的,他眼睛里染上薄薄的情欲…… 他有些激动,兴奋…… 欲望强烈促使着,他有些迫不及待。 他想拆开面前这个宝物好好一探究竟…… 然而 回应他的是萧吟的不解风情…… 萧吟笔直躺着,眼睛紧闭,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来吧,王爷!我准备好了。” 就是瞧她这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他才慢慢冷静下来…… 忽的又笑了起来。 他心里反问自己,刚才的冲动之举是不是疯了。 “你笑什么?”萧吟又羞又恼。 九王爷乐的摇了摇头,“你好可爱。” 说完又将那被子给她盖好,自己也躺了回去,然后又说:“不着急,先习惯同床而眠,以后日子还长,我们慢慢来。” 虽然该发生的没发生,但是萧吟心里却暖暖的。 刚才九王爷和她说的,这算是情话嘛? 16. 你太吵 新婚第一日是要入宫给太后、皇后与各宫娘娘问安的。 这一夜,萧吟倒是睡的舒服,九王爷压根没睡。 床上突然多了个人,他很是不习惯。 也不止多了个人的原因,这床也是新的,寝殿是新的,冷不丁换了个住处,还是需要些时日习惯的。 他又往里面看,萧吟霸占着全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春卷,现下仍安睡着,瞧她倒是很习惯。 怕扰了萧吟好梦,九王爷起身后便去偏殿洗漱了。 余娘见九王爷出来,赶紧进殿侍奉,然而,王妃仍睡的沉。 估摸着昨晚王妃挺累的…… 她也不忍叫,只不过今日还要进宫,得起身梳妆了,误了时辰可不好。 “王妃,王妃,该起了。” 余娘声音太温柔了,不像叫人,反倒像是唱摇篮曲。 见状柔儿便自告奋勇要叫自家小姐起床,说起这个,她可是很有经验的。 只见她一骨碌儿爬到床上,对准萧吟的耳朵便大吼一声:“小姐!起床了!” “这可不合规矩。”余娘赶紧拽着柔儿下来,教导道:“主子的床可不是我们随意能上的。” 从前在将军府不拘这些,皇家规矩可真多啊,柔儿点点头,忙应是是是。 “不愧是王府,这床睡着真舒服。”萧吟也清醒了,畅快的伸了个懒腰。 “是呢小姐,柔儿也觉得比家中的床软些。” “是吧,连柔儿你也这么觉得。” 余娘在一旁轻咳一声,打断俩人忘我的寒暄。 “柔儿,应该叫王妃!”这是提醒柔儿,柔儿明白,瞬间蔫了下来,又怕说错些什么,便彻底噤了声。 …… 早膳过后,九王爷携王妃入宫。 马车缓缓行着,九王爷靠坐在一侧闭目养神,萧吟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就端正的坐在那,一动不动,很安静。 九王爷其实没睡,悄眯眯抬起一只眼睛偷偷瞥了她一眼,发现她竟如此安分。 岂不料正抬眼的功夫,被萧吟逮了个正着。 “王爷,你装睡啊?” 九王爷又闭上眼睛,嘴里慢悠悠吐出三个字。 “你太吵。” “……?” 有病吧!萧吟在心里暗骂…… “王爷,要不然我下去骑马吧,省的吵到您。” 九王爷没抬眼,却故意挑衅,“这么想出去抛头露面?好告诉世人你是九王妃是吧?” “不是?你在跟谁较劲啊?”萧吟真的很无奈。 “你不想娶我还不想嫁呢!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啊?你会骑射吗?你会武功吗?画还画的那么难看。” 这夺命三连问彻底击败了九王爷,令他哑口无言。 看九王爷吃了瘪,萧吟心情舒畅许多。 自从知道迎春会上是因为她夸了那副画才被太后青睐,她就打算把这张破嘴缝上! 她实在琢磨不透这九王爷到底是什么性格,昨晚新婚夜,她也能感觉到他对她是有好感的,结果今日又这幅德行,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在令人讨厌。 马车内彻底安静下来…… 余娘就跟在马车旁,但也听不大真切,听着像是吵起来了,而后又摇摇头赶忙自我安慰,新婚第一天,哪会吵架呢,她定是多虑了。 进宫后又换了小轿,辗转了好一会才到寿康殿。 殿内太后皇后早已等候多时了。 看见殿内许多人,萧吟又悄悄问余娘他们是不是来晚了,余娘笑着宽解:“不晚不晚,正是时候。” 今日萧吟倒是把后宫内的都认了个遍。 她逐一敬茶,收了不少见面礼,看着那一份份沉甸甸的礼,敬茶的动作就更起劲儿了! 众人都是来看新妇,凑个热闹,敬茶过后人也尽数散去了,只留下了太后,皇后与谭贵妃。 皇后眉眼温柔,明显能感觉到皇后对她十分和气,体贴规矩。 而一旁的谭贵妃却看起来并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余娘先前同她说过,谭贵妃是九王爷的姨娘,先皇后的庶妹,与当今皇后并不对付。 再怎么说这谭贵妃也是九王爷的亲姨娘,可是二人看着并不亲近,反倒观皇后对九王爷体贴有佳。 一盏茶后,谭贵妃借口有事便离开了,太后也没留便随她去了,众人闲话热闹,萧吟往左边瞧瞧,九王爷歪坐着,闭着眼睛,约摸又在假寐呢,她又侧头悄悄问余娘,什么时候能用膳,饿了!余娘一笑,忙安慰,快了快了。 九王爷闻声抬眼偏头看她,发现萧吟正热火朝天的与余娘悄悄讨论晚膳会吃些什么...... —— 膳食已备好,众人正准备落座,突然太监禀报皇上驾到。 皇上大步踏入,赶紧扶起欲行礼的小夫妻俩。 “今日家宴,无需多礼,快快起来。” “多谢父皇。” “多谢皇上。” 起身后萧吟便发现很怪异,所有人都盯着她看,九王爷扯了扯她的袖子,轻声提醒她一句,“叫父皇。” 萧吟立刻反应过来,忙补话,“多谢父皇!” “这才对!”皇上欣慰一笑,又朝殿外吩咐道:“将朕准备好的礼物拿来。” “是。” 于明祥躬身双手奉上锦盒,皇上拿起,打开来,递到她面前。 硕大的夜明珠就此映入眼帘。 “此乃奇珍,夜晚还会发光呢,拿着玩。” “多谢父皇!!!”萧吟十分雀跃,这东西只听过,从来没见过,今日她得了,心中实在欢喜。 她伸出双手,虔诚接过那个锦盒,再次感恩:“谢父皇,儿媳就笑纳了!!!” 此话一出惹得皇上直乐,“这丫头有趣儿,怪不得你爹不舍的嫁女呢!你与昭儿定能玩到一起去!” 毕竟都是这样疯癫不羁的性子,不过这句话心里想想就罢了,皇上可不敢说出来。 太后也被逗的合不拢嘴,多有意思的开心果啊,她也算又得了个好孙女。 正说到公主,公主的礼就到了,不过人却没来。 公主托来人告诉萧吟说改日要到王府去找她玩,今日人多,她不爱凑热闹了。 一场小闹剧结束,便开始用膳了。 小夫妻俩坐在一席,萧吟也的确饿了,不管九王爷,兀自吃着。 晨起没用多少东西,然后进宫又是跪这个跪那个谢恩,一通下来,肚子早就抗议了! 余娘在一旁为她布菜,夹的也赶不上她 吃的快。 宫宴就是规矩多,还需要人帮忙布菜,不过菜品很可口,如此倒也不算毛病。 “那个那个!” 萧吟一说,余娘便明白了,立即给她夹那炙兔肉。 这紧实的口感,一入口酸甜辣便冲击了她的味蕾~ 萧吟吃的美滋滋,又向余娘打听,这是何方神菜。 “这是什么肉啊?可真好吃。” “回王妃,这是炙烧兔肉!” “啊!”萧吟大惊失色,感叹道:“兔子这么可爱......”随即立刻变脸,嘿嘿一笑,“怎么还这么好吃!真香!” 九王爷清咳一声想提醒她注意言辞,可为时已晚,太后早已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瞧她吃的欢快,便叫人把自己面前的这一盘也送过去给她。 于是余娘便提醒,“王妃快起身谢太后赐菜。” “啊!”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余娘扶着起身谢恩了。 萧吟顿觉无奈,吃个饭还得谢恩,眼瞧着太后根本没动那兔肉,不就表明了不喜欢,结果做个顺水人情送给她吃,她还得谢恩! 经过了这么一遭,这兔肉吃起来也没滋味了。 原本自己的一盘,已经光了,现下又来一盘。 怎么说呢,突然多了就不稀罕了,余娘欲给她夹,萧吟却叫她停下来,先别夹。 这九王爷瞧她不吃,悄声问:“不是喜欢,怎么不吃了?” 萧吟轻声回答:“刚才吃多了,够了。” “够了也要适当吃些,毕竟是皇祖母赐的。” 看见九王爷冲她使了眼色,萧吟就点了点头。 她明白了王爷的言外之意,便示意余娘帮忙夹些。 最后实在吃不下了,那盘子还剩下不少。 不过这兔肉的味道真的很不错,于是萧吟又想了主意,想带着回去给柔儿还有余娘尝尝。 “皇祖母,孙媳吃饱了,可皇祖母赐的菜还没用多少,孙媳能带回去吗!” “哎呦,不用。”太后言语温柔,“好孩子,你吃饱了就好,剩下的搁那吧。” “那可不行。”萧吟摇头振振有词,“这是皇祖母的心意,不能辜负,我必须得带回去,皇祖母您就允了吧~” 这话逗得太后笑意盈盈,忙点头:“好好好,皇祖母允允允!” 九王爷不动声色的瞥了身旁人一眼,唇角微勾。 三言两句便能哄得太后喜笑颜开,除了公主,也就是眼下的萧吟了。 偏偏眼下人一点也没察觉到他的打量,正在和身旁的余娘窃窃私语,说着皇宫里的菜真好吃,还说要将兔肉带回去叫余娘她们尝尝。 余娘就在她身边垂首听着,眉目含笑,嘴里还不停说着:多谢王妃还想着她们。 这就不免叫九王爷想起从前。 他的公主姐姐刚成婚时,余娘就被皇祖母指派去江府侍奉公主。 可,不过一个月,那公主就受不了了,她自小没被规矩束缚过,余娘又是个极重规矩的,俩人相处不来。 毕竟是太后身边的人,公主不高兴也不敢随意发落,只给了个理由说俩人相处不来,好好将人遣送回了太后身边。 眼下,瞧着余娘倒是和萧吟相处的很不错。 ...... 17. 对不住 九王爷随着皇上去了书房,萧吟便留在寿康殿陪侍。 殿内没有旁人唯有两个贴身侍婢,太后便拉着萧吟,欲同她说些体己话。 “好孩子,与皇祖母说说,你们相处的可还好啊。” 萧吟哪敢说实话,随便答两句敷衍过去便罢了,谁知太后竟一眼就看出她说谎。 “没说实话。”太后故作不满,而后又亲昵的同她说,“不能瞒着皇祖母,说来听听,皇祖母帮你。” “就是王爷待我冷冰冰的。”萧吟闷闷不乐的,“婚前我们也见过几次面啊,若是不喜欢我还娶我作甚,皇上是他亲爹又不是我亲爹,我不敢抗旨,他可以啊。” 她也不顾什么规矩体统,既然是太后叫她说的,她便直说了,只是为难了余娘。 在太后面前直言不讳,余娘也不敢出言提点,只心里祈祷,希望太后不要怪罪。 萧吟还想说些什么,只见余娘一个劲儿的冲她摇头,只好噤了声。 瞧萧吟神色有异,太后便回头,正对上那瑟瑟发抖的余娘。 她不敢直视太后,羞愧垂首。 “哀家不会怪你。” “多谢太后饶恕。”余娘忙谢恩。 太后不气恼,反倒越来越喜欢萧吟这种率真,毕竟皇宫里都是些弯弯绕。 “好孩子。”太后牵过萧吟的手,“皇祖母看的出,他喜欢你。” “皇祖母就别骗我了。”萧吟仍郁闷,她知道,这不过是太后的宽慰之言。 太后笑着摇头,继而又问,“那皇祖母还想问问你呢,你对峋儿有意否?” “嗯......”萧吟认真思索了一番,“我也不知道,大概喜欢吧,但是他这个性格,估计很快我就不喜欢了。” 听着萧吟说出女儿心事,太后愤愤,随即又帮着这个不解风情的孙儿解释,“峋儿八岁丧母,自从他母后去世后就郁郁寡欢,不爱说话了,也不爱笑了,整日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作画。”话说到这里太后又是满脸疼惜。 “整日作画?为什么?”萧吟追问。 见太后忧愁满容,余娘便接过话茬同她解释,“回王妃,先皇后善作画,王爷就是借画思母,不过王爷无有天资,练了许久还是寥寥。” 原来如此。 她想起,早上还在马车上同他吵架,说他作画难看,如今反思起,竟还有些许愧疚...... 太后今日同她说的那些话,她大概也明白意图,不过就是想让她同九王爷好好相处,对他好一些。 好好相处当然可以,对他好自然也可,可人心都是肉长得,她只一味的讨好,若无回报,恐怕也坚持不了多久。 当然,这话她也只敢自己想想,当然不能明说出来。 面对着太后的满脸期待,萧吟就向太后保证,一定对王爷再好一些! —— 天色不早了,便启程回王府了。 马车内俩人也无话,萧吟不知道做什么,便盯着九王爷看,九王爷同来时一般,闭眼假寐。 他一路都皱着眉头,看着真难受,于是萧吟便试着伸出手去想抚平那处。 这么赏心悦目的一张脸,却皱着眉,显得格外凶。 “你作甚?” 九王爷一睁眼,着实被她吓了一跳,狠狠往后趔趄了一下,头正好撞到马车上,发出“梆”的一声响。 这一下撞的真的很实。 “......对不住!” 萧吟本来想关心一番,结果又弄巧成拙...... 这动静吓得马车都停下来了,侍卫们即刻戒备,阿恪赶忙近前询问:“王爷,属下听到动静,是不是有刺客?” 过了一会,阿恪都准备冲进马车一探究竟了,马车内才幽幽传来一声,“无事。” 听到王爷回答无事,阿恪才放下心继续前行。 瞧着九王爷一脸幽怨,萧吟赶忙解释,“我是看你一路都皱着眉,想问问你怎么了。” “本来头有些晕,这下头又晕又疼。”九王爷语气淡淡,不想再多说什么,继续闭目养神。 “......”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萧吟得赶紧想想法子缓和缓和。 毕竟她可是答应过太后,要好好照顾王爷的。 于是,她便自告奋勇,挪了座,想为他揉揉脑袋。 “头疼的话,那我来帮王爷揉揉吧!”不等九王爷回答,萧吟便直接坐到他身边去了。 不过,她也不敢靠的太近,俩人中间还有些距离,于是她便伸直胳膊去够。 九王爷本想拒绝,但萧吟的手指已经落到他的太阳穴上开始动作,既如此,便随她去了。 他自我安慰,现下已经很疼了,应该不会更严重...... “从前阿姐头疼我就是这么帮她揉的。”萧吟兀自呢喃着,手上动作不停。 倒是有些效果,他竟渐渐享受起来。 揉了好一会,萧吟手都酸了。 “感觉好一些了没?” “好多了,多谢。” 九王爷叫她不必揉了,歇一歇。 关系缓和差不多了,萧吟便嬉笑着朝着他摊开双手。 “?什么意思?”九王爷问。 见九王爷看过来,她便又将两只摊开的手掌合拢,对着他虔诚参拜。 “那王爷给我个谢礼呗!” 倒是很知道顺杆爬。 “本王就知道你是别有用心。”不过看在她揉的辛苦,也确实有用的份上,九王爷就准她直说。 “我回门,你能陪我回去嘛?我早上同你吵架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错了。”萧吟又改双手抱拳,态度看着十分诚恳。 现下萧吟行礼又如侠客一般,与寻常闺秀很不同,有几分将门虎女样子。 今日观她谄媚颇多,九王爷却诧异,费尽心思讨好他,竟只是为了这个? 还真是不按套路出牌,如此倒是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见他沉默许久,萧吟又追问上去,“可以吗王爷?” 九王爷点点头,直言道:“三天回门本王陪你回去不是应该的吗。” “真的?你不生气了呀?”萧吟雀跃起来,胸中阴霾一扫而空。 “嗯,没生气。” 既然没生气,那就好办了,萧吟接着又提了个小要求,“那王爷能不能在我家人面前对我热络一些啊,我 爹娘自小宠我,我不想让他们觉得王爷您不喜欢我。” 九王爷仍点头。 “本王没有不喜欢你,只是成婚突然,你我都需要慢慢适应。” “我们婚前见过好几次,也不算突然吧。”萧吟小声自话。 “也没见过几次。” “那王爷不喜欢我吗?”她问。 “不是......我,”九王爷思索着该如何答...... “不喜欢啊。”萧吟语气故作失落。 “也不是,“九王爷忙解释,却不知如何说。 “总之你很好,是我的原因,我还不适应。” 看这木讷王爷忙着解释,急得耳朵竟红了起来。 萧吟便看向他认真道:“我知道你需要时间,但是你也不要那么冷冰冰的,你一直这样,很让人伤心的。” “抱歉,本王让你伤心了。” 认错倒是很快。 “那你如何补偿我?”萧吟刁蛮的劲上来了,开始逗他。 九王爷乖觉摇头,“本王不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萧吟伸出食指,对着他胸口轻点了两下,扬扬眉毛,语气轻佻,“我想要你的心啊~” “......。” 眼前人一副被她调戏了的样子,呆愣在那儿,一动不敢动,实在可爱的很。 “逗你的。” 她就暂且放过这块儿大木头! 九王爷闻言又看向她,“那你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有。”萧吟拖长尾音,卖了个关子,等他问。 九王爷便顺势追问,“想要什么?” “没什么想要的!不过——” 话说一半,九王爷正认真听着,萧吟突然又靠近,盯着他瞧。 那双注视过来的眸子亮晶晶的,久盯着他不放,也不说话,倒是叫他羞红了脸。 他不好意思偏过头,往窗外望,等了好一会,也不见萧吟出声,他就回头去看,结果正中萧吟下怀。 瞧见王爷终于肯回头,萧吟就笑他,“王爷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偏偏他还死鸭子嘴硬,傲娇的回了她一嘴,“没有。” “哦!那晚上一起睡觉呀!王爷。” 这句话吓的王爷呛咳了一声,他很紧张,面上却努力保持着平静。 见王爷不说话,萧吟又添火:“王爷您不是说我们要慢慢习惯彼此吗。” 这话叫九王爷无法拒绝,慢慢习惯毕竟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于是他颌首表示同意。 “那今晚就一起睡喽!”萧吟笑着看他,眉目雀跃,十分欢喜。 于是—— 九王爷竟然又脸红了...... 这是~少男的羞涩? 萧吟忍着笑,悄悄别过脸去,不敢再瞧他,这人脸皮忒薄了,再看下去恐怕他那张脸就要红透了! 于是她就琢磨,自己要不要也配合着脸红一下,否则这么看怎么都觉得王爷是被她占了便宜! 不过,不管其他,反正是自己的夫君,调笑两句又如何! 太后同她说,九王爷吃软不吃硬,但也没说这人这么爱脸红呀! 18. 你确定? 晚间,余娘又拿来那件寝衣欲给她换上,萧吟直接拒了。 今日她还是穿了自己的,并且同余娘直言,王爷看见那件寝衣恨不得将她吃了,余娘便偷笑,忙说,刚新婚,王爷如此也是正常,叫她要多多体谅。 这话一听萧吟就知道余娘肯定又想歪了...... 倒也是怪了,怎么感觉比新婚夜还紧张。 九王爷安静的躺在她身侧,今日倒是轮到她不自在,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安静些吧。”九王爷也是忍无可忍了,昨晚上便一夜没睡,他本就很困了。 “我睡不着,王爷您呢?” “本来睡着了。”九王爷无奈。 睡不着,实在无聊,于是萧吟琢磨了个好玩的,便叫王爷把手伸来。 “作甚?”九王爷不理解,但还是把手伸过去给她。 他很困,现下只要萧吟不翻来覆去的,想如何都随她去。 “我给你把把脉。” “你确定?” 九王爷睁开眼,偏过头去看她,只见萧吟紧闭双眼,一只手扶着他的小臂,另一只手认真的搭在他的脉口。 装的还挺像,九王爷想:倒像个算命的。 “当然,我外祖母家从前可是开过医馆的。” 听她言语间满满的自信,九王爷忍俊不禁,感慨道:“本王还是第一次见躺着给人把脉的'医官',王妃医术果真高超。” “一切从简知道吗?” 九王爷还想开口,却被萧吟堵了回去,“你闭嘴,别扰我诊脉。” 罢了,便随她折腾去。 见萧吟许久默不作声,九王爷还以为她睡着了,便不想再同她闹了,欲收回手臂,准备休息。 察觉到王爷的动作,萧吟惊呼一声:“王爷脉象十分稳健,定能长命百岁。” “你......”九王爷顿住了,然后幽幽吐出一句,“本王现在怀疑你是在占我便宜。” 萧吟一乐,这人倒是不傻。 “王爷,纠正一下,你我已经拜了天地,是夫妻,夫妻之前没有占便宜这个说辞,再说了,就算占便宜又如何,你不亏啊,本妃也称得上貌美如花,嘴上嫌,实际心里很开心吧?” 还真是颇为自信,不愿再争辩其他,九王爷翻身朝外,欲休息,可身后人却不肯放过他,又将他扯着躺正。 罢了,那就这么睡,他不折腾了,萧吟也好好躺了回去。 又过了一小会儿,萧吟仍睡不着,偷瞄身旁的王爷,亦是在装睡,于是她便问:“王爷,我可以抱你睡吗?” “不—可—以!” 九王爷一字一顿,但言语淡淡,听着也不像不可以。 于是,萧吟忽略头一个字,只一味耍赖,翻过身,面朝他,顺势搂住他的一只胳膊。 “我就抱,你不让我抱我就找皇祖母告状去,我抱你只是知会你一声,又不是询问你的意见。” “......。” 萧吟搂的很紧,着实让他感到很不自在。 尝试着动了一下,突然又意识到自己的胳膊紧贴着她的那处,于是便安分下来,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反观“罪魁祸首”,枕着他的肩头,睡的正香~ 他本就困,如此折腾一番,也累了,不愿再斗了,就这么睡了。 不过也是奇怪。 今夜,倒是睡的十分安稳。 —— 清晨,萧吟早早就起身了,今天是回门的日子。 九王爷瞧见她倒是意外,今日竟没有赖床。 “王爷早呀。”萧吟乐呵呵同他打招呼。 今日要回门,就连那些平日叽叽喳喳扰她好梦的鸟儿,叫声都变得动听了起来。 “今日是王妃三天回门的日子,想必王妃定是欢喜的很。”余娘笑着上前迎她坐下用早膳。 “是呀是呀!”萧吟点点头,“阿爹阿娘一定想我了。” “那王妃快用早膳,尽量早些回去。” “好呀好呀!” “尝尝,这个好吃。”九王爷极自然的将一碟点心递到她面前。 “好。” “慢点吃。”九王爷又伸过手去,将她嘴角的点心渣子擦去。 萧吟紧张的愣在那儿,嘴里点心都忘记嚼了。 不过一晚上,这王爷又转性了? 真是百变王爷呢。 这些亲昵动作余娘都尽收眼底。 看余娘离去九王爷就不再有动作,兀自吃自己的了。 昨日,太后不仅找过萧吟,后面又叫了九王爷去说了几句话,那些话总结下来就是:要对萧吟好,要和萧吟好好过日子,好好相处。 还有就是,早日给她生个曾孙...... 还说叫余娘监督,如果他敢对萧吟不好,太后她老人家就要亲自来王府监督。 真是不知道,面前这个小王妃,规矩体统全不顾,怎么就能得了皇祖母的欢心。 不过,后知后觉,这倒也算是有先例的,比如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姐姐,就深得皇祖母的喜爱。 眼前这丫头,倒是和大公主的性子如出一辙。 所以,迫于无奈,他只得做做戏。 —— 萧吟已梳妆完毕,一套湖蓝色浮光罗裙,再配上太后新赏赐下来的琉璃冠,举手投足间尽显华贵大方。 余娘特地给九王爷准备了同色锦袍,配以鹤雕白玉冠,风姿卓然,小夫妻俩站在一起看着十分相配,好一对佳偶天成。 将军府离王府不远,很快便到了。 除萧则峰一家,二叔一家也尽数到此,以迎新人。 见九王爷入内,众人忙行礼,九王爷忙叫免礼,反拱手鞠躬向萧则峰夫妻俩行了个礼。 “见过岳丈与岳母。” “王爷这可使不得。”齐明月欢喜着上前去扶。 看他还挺算规矩,萧则峰紧绷着的脸缓和了一些,他心安理得的受了这个礼,他才不管其他,女婿第一次登门给他见礼,这本就是应该。 于是齐明月又引着九王爷,为他介绍余下几位,“这是阿吟的叔父与叔母。” “见过叔父叔母。” “王爷有礼。”萧则岭夫妻回礼。 这时萧麟从萧则岭夫妇身后窜了出来,拍了拍胸脯冲王爷喊,“王爷,我是你二哥!” 九王爷顿了一瞬,倒挺给他面子,规规矩矩叫了声二哥。 这声二哥听的萧麟直咂摸嘴,立刻点头应了声:“妹夫好!” 心里美极了。 结果没高兴一会,就被他母亲大人恶狠狠重拍了一掌,叫他别添乱,转过脸又满脸歉意看向九王爷道:“王爷,我这儿子平日混的很,王爷别见怪。” “不会。”九王爷笑笑。 转过身萧则岭又问萧麟,萧麒夫妻俩怎么还没到,萧麟指了指萧吟,同父亲解释道:“大哥与嫂子去给阿吟买糕点去了,随后就到。” 闻言萧吟欢呼,“真的呀!是不是我平日爱吃的那个。” “对,还要排队,大哥大嫂一早就去了。” “太好啦!”萧吟又转脸对九王爷说:“咱们又口福了,那家糕点很好吃。” 九王爷其 实不太理解,一个糕点能多好吃,但是看着萧吟那一脸开心雀跃的模样,也不想扫兴,便应了声:好。 说实话,萧家太热闹,显得他倒是格格不入,这种热闹还不是装模作样的,是真正的熟络。 萧吟一归家,姐妹与母亲就忙嘘寒问暖,她的叔母与叔父也是关怀备至,更不用提那个平日里和她出双入对的,所谓的二哥。 有这样温暖的家人,他也顿悟,为什么前两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的萧吟,今日主动起的这么早。 —— 过了一会,大哥萧麒夫妻俩便到了,萧麒在南江辖下一个小县做县官,不常归家,夫妻俩是在萧吟大婚时回来的,正好今日过了再动身回去。 众人正寒暄呢,门外禀报:老夫人到! 于是大家赶忙出门迎接。 原本想早早接老夫人,可老夫人前些日子染了咳疾,说是不想冲撞了新人,大婚那日便没来,萧吟也已经同九王爷商量好了,午膳后去祖母家看看,却不想祖母今日竟然来了。 今日除了长姐未到,也算是难得团聚。 行过礼后,萧则峰兄弟俩忙迎母亲入府。 今日萧则峰甚是高兴。母亲来了,夫人与兄弟都在身侧,又是女儿回门,真是个好日子,他忍不住的就要多饮上几杯。 新登门的女婿可就惨了。 萧则峰兄弟俩都好酒,九王爷平日酒喝的不多,这种场合更是招架不住,若非萧吟从旁劝阻,九王爷早早便被喝趴下了。 不过,终究也是被喝趴下了…… 萧麟忙着嘲笑他,不过一会儿功夫,自个儿也醉倒了。 酒桌上就剩兄弟俩,老夫人也早早退去。 一应女眷都去了偏殿叙话,九王爷则被下人送到萧吟的闺房处休息了。 萧吟还想在偏殿与家人闲话,却不想母亲非要赶着她,叫她去照顾九王爷。 九王爷的确是醉的厉害,从前殿被人扛到萧吟的寝殿,一路上折腾的都没醒。 要是余娘在就好了,今日没带余娘回来,柔儿好不容易回家,现下也跑没影儿了。 侍婢端来醒酒汤还有温水就离开了。 离开前还将齐明月的嘱咐全数传达给萧吟,母亲要她给九王爷擦擦脸,再把醒酒汤灌下去。 萧吟踢了一下他的腿,还真就一点反应没有,这才放心去给他擦拭。 他喝了很多酒,脸倒是不红,但唇色却很红,甚至比她嘴上的口脂还红。 这人的嘴的确是好看,鲜红欲滴的样子,萧吟忍不住用手指轻戳了一下,那饱满的唇很有弹性,然后她又忍不住又多戳了几下。 还挺好玩的,看他睡着了也没那么讨厌了。 结果九王爷猛的一睁眼,吓了她一跳。 看到他猩红的双眼,萧吟心虚的立马坐正。 “你没事吧?”萧吟试探着问。 九王爷看了看她,又闭上眼睛,“有点难受。” “难受还喝那么多。”萧吟一边替他擦脸一边训话:“你是王爷,你说不想喝我阿爹和二叔他们也不敢灌你酒。” 九王爷轻叹口气,言语闷闷的,“你阿爹本就不喜欢我,我不能让他扫兴。”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你我被赐婚他立刻就去宫中找父皇抗旨,不就是不喜欢我嘛?” 萧吟没回答,九王爷又呢喃,“整个宫里都知道,我也知道……我也知道……” 萧吟越听越怪,这九王爷不会是在冲她撒娇吧? 今日真是怪了,王爷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说酒喝多了,喝傻了? 19. 防贼呢? 九王爷醉的厉害,一直到日暮时分都昏睡着。 今日自然回不了王府了,只能留宿了。 萧吟琢磨着想去和玉儿睡,齐明月忙喊停,又嘱咐:新婚夫妻怎么能分房睡呢! 于是这个想法便作罢。 现下无事,与玉儿简单聊几句,便回去照顾九王爷了。 回来时,正好他醒过来了,萧吟便吩咐人送来新的醒酒汤,结果九王爷喝了一口便吐槽难以入口,不想喝,顺势又躺了回去。 萧吟鄙夷,有那么难喝嘛?瞧九王爷那嫌弃的表情,好像她将军府做的是泔水一般。 她才不信邪,于是自己尝了一口,便悻悻吩咐下人赶紧拿走。 的确不太好喝。 九王爷到底也没喝,所以又昏睡过去。 萧吟懒得管他了,自己不愿意喝醒酒汤,那就醉着吧。 晚间欲入睡时分母亲又来了一趟,问九王爷清醒否,萧吟摇头,齐明月便吐槽萧则峰兄弟俩也同样喝的不省人事。 还叫萧吟多灌些醒酒汤给他。 萧吟点头,叫母亲放心,表示她会照顾好王爷的。 床上人就那么躺着,酒气很重,想着他穿的厚,睡着肯定不舒服,萧吟便想将他的外袍脱去。 也不好叫人帮忙,她便自己动手,三下五除二褪去外袍,而后又将他往里推了一些,好好盖上被子,怕他掉下床。 酒气实在太重,她索性就躺在那贵妃榻上睡了。 夜半时分九王爷醒了,腹中空空,他是被饿醒的。 寝殿内蜡烛熄了大半,就留了两三根。 他偏过头向床里望,不见萧吟,而后又自嘲,迫切归家,她定是要与姐妹娘亲温存的。 却不想,一转脸,竟看到她正躺在窗边的塌上睡着,看样子正睡的香甜。 月光透过床,均匀的洒落在她的脸上,那圆润的脸蛋,如珍珠般泛着淡淡的莹光。 就那么安静的,看了许久。 不过,现下却安静不了了。 他很饿,他要寻些吃食,于是他悄悄坐起身,往桌上望。 桌上有一碟点心,还有一壶茶,也顾不上其他,他近前拿起点心便吃了起来,边吃边观察萧吟,怕吵醒她。 这点心倒挺好吃,应是白日里萧吟的大哥大嫂给她买的。 他动作虽轻,可塌上女子还是醒了。 萧吟揉揉眼睛,坐起身,愣在那醒神。 “本王有些饿,所以吃了你的点心,明日还你。”九王爷有些不好意思。 夜半偷食,他活了十八年可是从未有过的。 萧吟没应他,仍旧愣愣的,随后她也起身坐到桌前,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我也有些饿了,我们一起吃吧。”说完萧吟又拿过茶壶给两人倒茶,“这个点心配这个茶特别好吃,尝尝。” “嗯。” 点心确实吃着有些干,九王爷便拿起茶杯,一口茶水入腹,当真是舒服不少。 “我就想到你半夜肯定会饿,特意预备的。”萧吟喃喃道。 九王爷闻言冲她感激一笑,“多谢。” 其实这点心还有茶水是睡前母亲安排送来的,说是九王爷未用晚膳,怕他夜半会饿。 如今这功劳,萧吟全数揽到了自个儿身上。 她忍着笑点点头,让他快吃,吃完好休息。 “本王还想沐浴。” “……。”萧吟压根就没想过他半夜会醒,自然也没预备水。 “王爷,这大半夜的就别沐浴了吧!” “本王浑身酒气,很难受。” “那有盆水,你简单擦洗一下吧。”萧吟往梳妆台那儿一指又叫他明日晨起再沐浴。 想来夜半也不易折腾,九王爷便应是。 九王爷去擦洗,萧吟也没闲着,她从柜中寻了一床干净被子,倒也不是嫌九王爷,只是刚才他盖的那床酒气重,有些不好闻,贵妃塌上的是个小薄被,也不够俩人盖。 她没想过同九王爷分被,即要慢慢培养感情便要从生活习惯开始。 比如先同床,同被。 收拾完萧吟便躺回那张床上,透过床幔,隐约能瞧见九王爷的轮廓。 他只能在内室擦洗,因此擦洗前特意又熄了两盏烛火。 萧吟挺无奈,......防贼呢? 她细瞧过去,却仍旧什么都看不清,索性也不折腾了,便安静闭目了。 九王爷听到身后没动静了,才解开内衫。 今日并没有带换洗的衣物,简单擦洗后,他揪起衣领仔细嗅了嗅,还是有酒气。 怕萧吟闻了难受,他便睡在一旁的塌上。 室内幽静,只偶尔能听到萧吟那边传来细小的鼾声。 于是,伴着明月,九王爷也安睡了。 —— 到底是萧吟睡了十几年的床,就是舒服,她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闻听殿内传出细小动静柔儿这才入内。 萧吟瞧见她便问几时了? “快到正午十分了。” “啊!”萧吟一惊,赶忙起身更衣,又问,“你怎么也不叫我呀!我未出嫁前也没睡过这么久,母亲今日倒是怪了,也不叫我。” 柔儿忙笑,“是王爷吩咐的,王爷同夫人说昨夜里小姐照顾他照顾的晚了些,所以叫我们不要吵醒你,让你好好睡。” 一听到王爷,萧吟反应过来,忙问,“那王爷呢?他不会回府了吧?” “小姐,这怎么可能,王爷在和二老爷下棋呢。”柔儿为她系好腰带又道:“王爷说与您在此用完午膳后回府。” 萧麒夫妻俩一早就动身回去了,萧麟与萧则峰各自去当值了。 此刻九王爷在凉亭内同萧则岭下棋,萧吟便凑上前去看。 九王爷偏头看了她一眼,“会吗?” “不会。”萧吟摇头。 她也看不懂围棋,看了一会也味同嚼蜡般,实在无趣,于是辗转去前厅寻母亲与二叔母了。 前厅内,母亲与二叔母聊的正兴。 看见她来了,齐明月笑侃,“终于睡醒啦?” “嘿嘿。”萧吟有些不好意思,嬉笑一声奔上前去给母亲揉肩。 “该不会在王府也睡到此时吧?”二叔母也问她。 “没有没有!”萧吟忙摆手,继而转头又去给二叔母揉肩撒娇,“在王府有人管着我,我可睡不了那么久。” 齐明月又问问:“谁管你?王爷吗?” “余娘。”萧吟又解释,“是太后娘娘安排的人。” 柔儿也跟着附和,“这个余娘可厉害了,说是侍奉过先皇后呢。” “这样也好。” 二叔母也应和,“是好,可以处处提点着,太后娘娘很有心,你刚入王府便给你安排了这么得力的人侍奉左右,你要多听知道吗。” 妯娌俩相视一笑,正巧了,这一番话也正是齐明月想说的。 萧吟听后乖觉点头应好。 下人来报,午膳已 备好,萧吟惊觉,自己今日真是起的太晚了,下不为例! 不同于昨晚的欢迎宴,今日就是家常。 众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很热闹。 齐明月亲昵的给他夹菜,叫他多吃些。 嘴上还自谦着,将军府膳食不比王府,叫他不要嫌弃。 在齐明月的注视下,九王爷夹起一筷子,认真吃下去,立刻点头夸赞:“菜很好吃,多谢岳母。” “王爷不嫌弃就好,一定要多吃些,不要见外。” “嗯。” 他很少如此用膳,即使同席,也凑不上这么多人。 幼时与皇祖母一起用膳最多,自立府门后便日日一人用膳,时而谭风盛会去王府叨扰他一番。 不过,谭风吟盛虽喧闹,但多个人同席倒是显得热闹不少。 放眼望去,席间格外热闹,他那小王妃正与姐妹亲昵互布,对面萧则岭夫妇亦是恩爱有加。 只身旁的岳母不住的给他布菜,时而出言寒暄几句,生怕冷落了他。 这种热闹的感觉,好像还挺不错。 ...... 用过午膳小坐了一会儿,便要回王府了。 这时萧吟又不舍了。 不舍姐妹,不舍母亲。 已行至府门前,却迟迟不愿迈出。 “母亲,我后日还回来。” “好!”齐明月将她揽在怀中,又温存了好一会。 “母亲等你回家。” 待坐上马车后,萧吟便立刻掀开窗帘,同母亲与二叔母挥手告别。 她一直望着家那处,直到彻底看不见才慢慢放下帘子。 看萧吟郁郁寡欢的靠在角落那处,九王爷便道:“日后你想回家时,随时可归。” 一朝出嫁,不舍父母姐妹乃是人之常情。 “多谢王爷。”萧吟点头应谢,然后又问:“那我想去马场也可以去吗?” “可以。” 就这么默了一会,九王爷也挺好奇,为何她如此这么喜欢去马场,于是便问她,“为什么喜欢骑马?” “一开始是因为无聊,想解闷儿。”萧吟又坐正道:“后来是不服气,我就不信我学不会,所以就一直学,慢慢就喜欢上了骑马,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执着。” “后来呢?”九王爷往窗外望去,喃喃道:“想明白是因为喜欢还是执着了吗?” “没有。”萧吟爽朗一笑,“不过,我想清楚了,只要我骑马开心就好了,不管其他,只要高兴,那做这件事情就是对的。” 九王爷也点头,默默赞许萧吟这番话。 就这么默了一会,突然又想起些什么,九王爷便问她喜欢的那家点心铺子在哪儿? “啊?”萧吟一愣,午膳时的确瞧九王爷没用多少东西,便以为九王爷饿了。 她正想问呢,九王爷又道:“不是说要还你点心?” 原来如此,萧吟摇摇头,“不用了,这有什么好还的,反正我也吃不完的。” “不行。”九王爷忽的看向她,一脸认真:“得还,既然应了你,就得做到。” 被他盯的有些发毛,萧吟偏开视线,讪笑一声,“真的不用了。” 这可不是她敷衍,只是那家点心铺子十分火热,下午去根本就买不到,去了也是空跑一场。 见萧吟拒绝干脆,九王爷也没再追问了,只轻轻颔首。 马车内彻底安静下来。 俩人都各怀心思。 20. 挺有心 大婚事宜都已告一段落。 成婚已经十来天了,成日里忙着去这儿问安,去那儿祭拜,今日总算清闲下来。 不过,到底是闲不下来的,今日没有其他安排,余娘便叫她慢慢着手治理王府。 既然如此呢,萧吟就打算先把王府彻底逛上一通,毕竟她日后就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了。 九王爷一早便进宫去了,于是用过午膳后,萧吟便带着余娘与柔儿在王府内四处观赏。 这王府还真是大,有将军府三个大都不止。 因为新婚缘故,王府上下大体都重新装潢了一遍,看着很不错,萧吟满意点头。 再一想想,这都是自己的地盘,心里就更美了。 可穿过花园,却看见一处残败的院落。 倒是奇怪,新婚大喜,此处为何如此凄凉。 萧吟顺手那儿一指,便问:“那是什么院子?为何不加以修缮?” 余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忙答道:“那处院落是先皇后住过的,现在这个九王府是当今皇上登基前住的太子府,九王爷思母心切,不让人随意进入,所以搁置着,渐渐便陈旧了。” 萧吟点点头,抬腿便往那处去,“那我能进去看看吗?” “王妃!”余娘讪笑着立刻上前制止,言语难掩激动,“没有王爷允许谁都不能进的。” 余娘倒是很少在她面前失态,既如此便罢了,她也不愿为难余娘。 “知道了,我也不感兴趣,我们走吧。”说完她便调转往自个儿的芍清院去。 见状余娘才舒了口气,忙跟上去。 —— 不感兴趣! 才怪! 不感兴趣那就不是萧吟了,她就是有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劲。 柔儿便没那么大胆,怯生生的拉住自家小姐,“小姐,我们真的要偷偷进去呀?万一被王爷知道了可怎么办?” 虽嘴上说着不敢,可萧吟一叫她,她便跟着来了。 苦口劝了一番也劝不动,便只得跟着。 她再怕也要陪着小姐一起闯一闯。 瞧柔儿很是惧怕,萧吟决意要给她打打气,便指着自己问她,“我是谁?” “小姐啊!”柔儿笑答。 “错!”萧吟清了清嗓,叉着腰,朗声道:“我是王妃!王爷不在,这整个王府就是我的地盘儿,知道吗?” “这......”柔儿还是犹豫着。 “哎呀走吧!趁晚膳前进去看看,就一会儿,保证发现不了的。” 于是萧吟拽着玉儿衣袖慢慢走近那院门。 待俩人走进,柔儿才发现,门上有锁! “这门上面有锁,我们进不去啊!”柔儿窃喜,又道,“小姐那咱们回去吧。” “再问你一遍,我是谁?” “王妃?”柔儿犹豫着回答。 “答对!”萧吟对着她打了个响指,洋洋得意:“所以整个王府所有的钥匙我都有!” “……。”柔儿鼓掌。 于是俩人顺利入内。 院子还挺大。 正中间有假山与小池塘,只是长久不打理,小池塘内已干涸了。 萧吟边逛边摇头。 真是暴遣天物,这么好的院子,非要就这么荒废了,这院子看起来比她的芍清院还好呢,有山有水的。 柔儿往前走,发现只有院门上了锁,内室门只关着无锁,于是她又问:“小姐,要进内室瞧瞧吗?” “嗯。”萧吟应和。 不过内室柔儿未进,她说自己要在院里帮忙放风。 于是萧吟便自己进入内室。 倒是干净整洁,与寻常寝殿并无不同,再往里走,右偏殿处供奉着一个牌位。 萧吟上前仔细一看,是先皇后的牌位。 她嘴里喃喃着:“打扰了,打扰了。”步子也慢慢往后退。 正准备离去,可转念又一想:这可是九王爷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婆母,不打个招呼似乎不好。 想到这她便上去,跪到了蒲团上,行了个大礼后便起身自报家门。 “皇后娘娘!”萧吟突然又住了口,转念一想,是不是得改口了,应该叫母后才是呀! 于是她又重新措辞,“母后!给您请安,我叫萧吟。” “萧风的萧,笑意吟吟的吟。” 然后,还准备说些什么,突然身后传来人声—— “你好啊萧吟!” “谁!”吓得萧吟慌张转身。 “才几日未见,忘了?” 回身一瞧,原来是谭风盛! 可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不妙,他身后还跟着九王爷。 自知理亏,萧吟瑟瑟起身,立刻上前规矩行礼,“王爷。” “嗯。”九王爷点头,而后问:“你怎么来这儿了?” 萧吟赶紧认错,“我就是好奇,以后我再也不来了。” 谁知九王爷却没生气,反而扯了扯唇角。 皇祖母又赏了些东西,所以一回府他便去了王妃院落内。 他想着,萧吟那个小财迷,看见这些东西,一定欢喜。 一想到这儿,新婚第一日入宫请安的场景便历历在目,想着她抱着那些赏赐时的雀跃,竟迫不及待的想将这些礼物送到她手中。 去了芍清院遍寻王妃却不得见,于是便问婢女,婢女却道也不知王妃去向。 这时余娘却来了,忙同他请罪,说王妃私自去了那处,求他饶恕王妃,还说不知者不罪。 他嗯了一声,也没想其他,就立刻过来想瞧瞧这个王妃想做些什么。 先是瞧见这位小王妃初见牌位时有些害怕,可不过一瞬便换了副面孔,对着牌位温柔可亲的笑了一下。 随后就是同他母后行了个跪拜礼,笑嘻嘻的对着那牌位说自己姓甚名谁。 他知道,这是萧吟在向母后介绍她自己。 倒是难得,挺有心。 萧吟认错态度十分诚恳,可看九王爷却愣在那儿,不言语,她便转脸冲着九王爷身边的那位使眼色,求他帮忙说说情。 谭风盛点头应好,可还没说出话,九王爷就开口了,“日后你随意即可,想必我母后也会喜欢你的。” “真的吗?可……这儿不是不让人随便进吗?”萧吟语气越来越轻…… “你又不是外人,你是他的王妃呀!”谭风声适时揶揄。 “他说的对,王府就是你的家,你随意些。”九王爷竟也生了些调笑之心,又重复一遍她先前说过的那句话,忍笑逗她,“毕竟,你不是说,整个王府都是你的地盘。” “不敢不敢,我说过这话?”萧吟打着哈哈装傻,“可不敢跟王爷争地盘。” —— 晚膳谭风盛留在这儿一起吃。 看着一桌美味佳肴,谭风盛便叫人将他带的酒也拿上来。 原本以为是小酌,可看到那整整一大坛酒,萧吟便好意出言劝阻,“王爷少喝一些吧,喝多了身体不舒服。” 听到这话,九王爷捏酒杯的动作一顿,原本就是打算小酌一些的,可眼下听了她这关切的话 语,倒并不觉多余,反而滋味甚妙。 于是,他点点头应好。 “哎呦!本来就没打算多喝,怎么?那酒坛子吓到你啦?”谭风盛一笑,忽觉萧吟有些傻气。 这么一大坛子,若是喝完估计得睡上个两天。 “那最好!”萧吟哼了一声,“王爷酒量差,不能多喝。” “得得得!我今天就不该来。”谭风盛故作伤心,“你们这新婚燕尔的,我这个不懂事儿的还非要巴巴儿的来讨饭吃!” 闻言萧吟竟有些害羞,刚才她的话想来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她对王爷关怀备至。 她偷瞄一眼,王爷好似心情不错的样子,这样便令她也很是开怀。 现下,在谭风盛面前,这小夫妻俩,一会你看我一眼,一会儿我偷瞄你一眼,真是好不甜蜜! 这是作甚?嗯? 谭风盛不爽,语气阴阳:“从前都是我陪王爷的,如今看来,王爷不需要我陪了。” 九王爷皱眉,这时候倒是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 不过,那眼神饱含鄙夷。 “本王什么时候要你陪了?” 谭风盛:“……?”错付了…… ...... 晚间,萧吟洗漱好后,就裹着被子,躺在床的最里面去。 沐浴时余娘同她说,今日好险,幸好王爷没有怪罪,不止这些,余娘还告诉她,从前有个下人偷溜进去,被王爷抓到后,就直接遣出府了。 她其实也有些后怕,今日如果不是谭表兄在,真不知道王爷会不会生气,至于王爷说的那些话,估计就是场面话,她自然也不敢当真。 想着想着,王爷就回来了。 九王爷上床躺下,却发现萧吟格外奇怪。 平日里,他刚躺下,那小王妃就要扑上来抱住他,今日怎么一动不动。 难道睡着了? 他伸过手去扯她的被子,扯不动。 那就是装的了。 “你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那团被子里传来的鼾声。 “到底怎么了?”九王爷又问了一声,见她还装睡不理人,于是他便上手,用力扯过她的被子。 今日萧吟穿的寝衣是上下两件的,被子带着把萧吟的上身衣服也掀了起来。 她正背对着九王爷,寝衣上翻,露出她白皙光洁的后背,以及松散搭在腰后的红色小衣的带子,红白相交,十分惹眼。 九王爷瞧见了,立刻挪开眼。 到底躲不过去了,萧吟便怯生生的转过身,也有些撒娇的意味,小声问他:“你会把我遣送出府吗?” “本王为何要遣送你?” “因为我私自去了那里。” 话说到这儿,九王爷也顿悟了她今日的反常,便柔声安慰,“不会,好好睡吧。” “真的吗?” “所以到底从哪听来的这些?” 萧吟便一五一十的说了余娘晚间同她说的那些话。 九王爷立刻解释:“我将那个下人遣送是因为他手脚不干净,经常去那儿偷东西,他自认为那地方不常去人,所以偷了不少东西出府倒卖,王府留不得这种人。” 这下萧吟就了然了。 瞧着她面露喜色,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九王爷也忍不住弯弯唇角。 都说喜怒不形于色,可萧吟却什么都藏不住。 高兴了就要笑。 现下他也明白了,萧吟名字中的“吟”字是怎么来的了。 笑意吟吟~ 当真,可爱至极~ 21. 你真好 晨起无事,萧吟便同柔儿在书房搓磨时间,想着随便画些什么。 正画的入神时,来了个小婢女。 小婢女说是奉余娘之命,送来茶点。 这茶点很是精致,听小婢女说是九王爷昨日从宫里带回来的,是太后赏的。 见有东西吃,萧吟也不画了,正好歇一歇,她便伸手示意那婢女呈上茶点。 婢女上前,将两叠茶点放到茶桌上。 不过除了这精致的糕点,萧吟又注意到这小婢女的袖口。 这衣裳像是穿了许久,袖口都磨破了。 “多谢。” 听到萧吟同她道谢,小婢女愣了一瞬,忙低头退去。 平日在她身边侍奉的是余娘,余娘是宫里来的,衣裳都是自己带过来的,另一个便是柔儿,柔儿是她带过来的,自然穿戴的也是自个儿的衣物。 她才注意到,这整个王府上下,不论男女下人,皆穿着暗色服饰,看着十分没有精神,今日竟又看到小婢女袖口都磨破了,实在荒唐。 这诺大的王府,怎的连一件衣服都做不起了? 反正闲来无事,余娘也常在她耳边提起掌管王府之事,还不知道要从何管起呢,今日便从王府的账目查起吧。 说干就干,萧吟也不作画了,立刻吩咐道:“柔儿,你去将王府近些日子的账本给我找来。” 柔儿应是,即刻就去了。 不过一刻钟,便两手空空的回来的。 柔儿碰了壁,委屈巴巴的说:“周管家说,王府账本涉及许多,需得王爷同意才能查看。” “你去叫余娘过来。” 余娘很快便到。 “见过王妃。” 萧吟忙叫她免礼。 “余娘,本妃想看王府账目,试着学习掌管王府,可刚刚派柔儿前去取账本,却被拒了,便只能劳烦你去取一下。” 余娘应是,她也听出了王妃话语中的不满,取账本时还特意将周管家教训了一番。 见余娘很快便取了来,柔儿愤愤,“还真是见人下菜碟!” “余娘,看来周管家很听你的话啊。”萧吟一边翻账本,故意摆起架子,“连本妃贴身侍女去取账本都不给。” 余娘忙安抚,“王妃,婢子已经教训过周管家了,还请王妃息怒。” 左右看了一遍账目,原本萧吟以为的贪污之事却并没有发生,反而是周管家太过节省的缘故。 看了一刻钟,实在看的她两眼一黑,密密麻麻的字看的头疼。 于是她合上账簿,吩咐余娘,“立刻给府内所有下人裁制新衣。 除侍卫外,余下的各自喜欢什么颜色就做什么颜色的,尤其是那些婢女,赤橙黄绿青蓝紫,想穿什么颜色都可,先一人做上两套,余下再按着时节做。 只一样,同一天当值者,需着统一颜色的服饰,只要不越过规矩就可。” 侍卫由宫中统一分发服饰,所以新衣只用做府内下人的即可。 此言一出,王府上下皆感恩戴德,只周管家不悦,立刻杀到了芍清院。 他行过礼后,便直道来意,“王妃!这不妥,您可知道,这王府上下有多少人?给王府上下一众人裁制新衣需要多少银两?” 萧吟不管这些,态度坚决,“周管家,本妃看了账簿,已许久没有下人裁制新衣了,实在于理不合,银子也不是这么省的,明面上几位下人穿的也算规矩,余下的那些呢?那些洒扫下人穿的实在寒酸,不成体统。” 话毕萧吟又打量了一番这个周管家,他也算以身作则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也很朴素,看着像是穿着很长时间的了。 周管家又道:“裁制新衣便罢了,老奴还听说您要摒弃素色,还要选一众艳色布料裁制,王妃可知,王爷不喜艳丽之色,如此行事实在不妥。” 瞧着眼下的周管家身着湖蓝长袍,萧吟皱了皱眉道:“周管家,你如今不就穿着亮色吗?本妃的眼睛没问题吧?难道我看错了?” “王妃说笑了,这是奴才第一次见您,所以才特意更衣的,平日我也都是同旁人一般身着素色的。” “为何特意更衣?” “这不是刚才账本一事得罪了王妃,所以此番也是前来请罪的。”周管家语气渐弱下去。 “我看周管家是来兴师问罪的,看不出半点请罪之意。” 周管家忙跪下去,“王妃息怒,裁制新衣也罢,只一样,若是新衣全选绚丽之色,恐王爷不悦,还请王妃问过王爷再做定夺。” 看着周管家也算尽心,萧吟点点头,便叫他退下了。 —— 晚膳九王爷没回,萧吟就一直等着他,这种事拖不得,话已经放出去了,全府上下可都等着穿新衣呢。 九王爷今日回来的实在晚了些,萧吟已经靠在床边睡着了,见状他特意放缓动作,还是将萧吟吵醒了。 “怎么不躺下睡?” “我在等王爷呢。”萧吟揉了揉眼睛,醒过神。 “有事和我说?”九王爷问道。 今日王府发生的事侍卫都和他禀报过了,萧吟便简单同他说明情况,他点点头就应了,而后又同萧吟说:“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本王明日便吩咐下去,不会有人再敢拦你。” “多谢王爷!”萧吟乐了。 “不客气。”九王爷勾唇一笑,“话都说出去了,断不能让王妃折了面子。” “王爷你真好!”萧吟也不客气了,一开心便起身去环上他的腰,语气也变得娇嗔起来,“王爷用膳了没有呀?为何回来这么晚?” 九王爷便低头瞧她,正对上那洗去铅华的小脸,靠的那么近,她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看着怀中人愈发乖觉,他便又乐了,悠然道:“今日在七哥府上用的晚膳,许久没见了,聊的晚了些。” 自成婚后萧吟便时常有亲密动作,例如当下,一开心便要抱一抱他,睡觉时也要搂着他,渐渐的他竟也习惯了。 “我还没见过七王爷呢。”萧吟呢喃。 “下次再去带上你。”九王爷轻柔拿开她的胳膊,又道:“本王去洗漱,马上回来。” “好!”萧吟点点头。 “对了,七哥给了我一副皮毛,说是送给你的,留着冬日做个护手。” “啊!”萧吟瘪嘴,“好残忍。” 看她的反应,九王爷便问,“不喜欢吗?” 萧吟点点头。 “那就收去库房吧,不喜欢就不用。” “好。” “那我去洗漱了。” “好。” 萧吟也乖乖躺了回去。 不过一刻钟九王爷便回来了,一上塌萧吟便靠了过来,他也顺势搂住萧吟。 俩人好似都习惯了,动作极其自然。 “王爷。”萧吟唤他。 “嗯?” “咱们都成婚这么久了,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什么?” “比如,亲一下?” 萧吟很是坦荡,语气难掩激动,反而九王爷却紧张的在被子里偷偷攥起了拳头。 俩人成婚也才不过半月,不算久吧。 “可以吗?”萧吟又问。 哪有这么问的,九王爷有些慌神,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能感觉到怀中人也紧张,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体正轻轻颤抖着。 就这么默了许久,九王爷轻答了个嗯。 这下轮到萧吟慌乱,她不知该如何亲,她主动还是—— 还没想好呢,九王爷就低头往她额间映下一吻。 动作快到令人膛目。 “好了,睡吧。” 萧吟无奈…… 再看向九王爷时,他已经闭上眼睛了。 她还没体验到呢,就这么结束了? 能不能重来一遍? 反正现下九王爷闭着眼睛呢,她就慢慢的攀上去,在他唇角浅浅亲了一下,如蜻蜓点水一般。 得逞了,萧吟便迅速躺回去,躺的规规矩矩,非常板正。 可身旁的九王爷却嗤笑出声。 “笑什么?”萧吟羞恼的很,狠狠往他大臂上凿了一拳。 着一拳力气着实不轻,砸的九王爷吃痛 一声。 “王爷你没事吧?” “有事!” “我看看。”萧吟急忙坐起身,去扯他那只挨揍了的胳膊。 九王爷仍闭目躺着,任由她拉扯。 “快起来,我看看。”萧吟当真是着急了,万一给王爷打坏了,不就又罪加一等了。 想着想着,便更用力去拽他起身。 九王爷也不装了,睁开眼睛,自个坐起来。 不开玩笑,再装下去,恐怕这只胳膊能被萧吟扯下来。 再看过去,眼前人发髻松散,青丝如瀑,微蹙着眉,眼角也微微泛着红,倒有几分我见犹怜。 不知怎的,他竟有些后悔。 刚才的吻,好像有点浅了。 萧吟见王爷愣在那,有些害怕,王爷竟如此弱不禁风? “王爷,你衣服脱下来,我瞧瞧。” “没事。” 萧吟不听,已经伸出手去解他腰间的系带。 九王爷一把攥住她的手,对她肯定道:“真的无事。” “我看看!” 萧吟语气愤愤,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算了,随她去。 萧吟顺利扒下他的寝衣。 不过王爷保护自己保护的很好,此刻也只是被她扒下肩膀处。 顺着肩膀往下,寻到那处,的确被打红了。 其实萧吟力气也没多大,只是因为王爷皮肤太白了,所以那处显得格外红。 “对不住王爷!”嘴上道歉,手也轻轻帮他按摩那处,可她的眼神却不老实,顺着那伤处,慢慢往上瞟。 越看越不好意思,可她也停不下来,眼神继续探索,心里还自我安慰:反正是自己的夫君,看一些也没事。 这人可真是白,顺着胳膊看上去,喉结微凸,再往下看,胸膛还挺结实! 看的她竟然偷偷牵起唇角。 这些小把戏,自然瞒不过九王爷。 瞧她那副垂涎的表情,真是掩也掩不住。 “又占本王便宜?” “才没有!”萧吟立刻收回视线,规规矩矩。 瞧着眼前人安安分分的替他揉胳膊,他也伸手去将她垂落的发丝挽至耳后。 刹那间,萧吟抬眼,二人四目相对。 根本没预料到王爷会有这样的动作,他的手碰还到了她耳尖,痒的她往后瑟缩了一下。 这时王爷又伸出手臂将她寻回,像是不满她后退,低头堵住她的唇。 两个都没有经验的人,唇就那么贴着。 她觉得好怪,全身紧绷着不敢动,好累。 王爷还得低着头,肯定更累,于是萧吟秉承着好妻子的观念,就伸出胳膊去推他,不想叫他挨累。 他的胸膛发烫,隔着寝衣都能感受到灼热。 就这么将他推开了些,萧吟含羞笑道:“王爷,你累吗?” “嗯?” 显然王爷并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我说,你一直低着头亲我,好累的。” 倒真是够体贴的,王爷勾唇一笑:“多谢王妃关心。” 随后,他又慢慢靠近,直到萧吟退无可退。 “王爷,你——” 话还没说完呢,她就被王爷抱着调转放倒到床上。 看王爷目光灼灼,她十分害羞。 “王爷,要做什么?” 话音刚落,趁此关头,王爷的唇就趁机攻入。 这次不是浅尝,而是细品。 良久,终于舍得放开她。 她还微喘着,抬眼一瞧,身侧王爷唇色鲜红,眼角眉梢还挂着一丝“春意”。 怎么瞧怎么勾人,王爷可真是个“红颜祸水”。 她一羞,翻过身,慢慢挪着身子贴到了拨步床最里面。 谁知王爷也跟着挪到她身侧。 “王爷!!!”她伸出手抵住王爷的胸口,警告道:“不许动,不许挤我。” “我不挤你。” 王爷拿过她的手,又靠近了些,俯下身去亲她一口。 “这么亲,不累。” 22. 老江湖 约莫两三日,府内众人的新衣便上身了。 银子花下去,效率自然高。 放眼望去,一个个的也欢喜起来了,嘴上都对着萧吟感恩戴德,见到她便行礼谢恩。 就这么逛着,来到花园,遇到了那日袖口破损的小婢女,今日再见她时,已经穿上新衣了。 见到王妃,小春便立刻跪地行礼,“王妃万安,奴婢感念王妃恩德,今日得穿新衣,” 萧吟这么仔细一瞧,这姑娘容色清丽,倒是个美人。 “这也是王爷的意思,前朝事忙,所以王爷难免会疏漏王府众人,今后会依着规矩为你们定时裁制新衣的。” 想来,若非眼前这个婢女,她恐怕也不会想到这件事,于是萧吟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唤小春。” “你日后就来芍清院侍奉吧。”萧吟上前将她扶起。“本妃身边也没几个人可用,看你挺机灵。” 小春笑着谢恩。 萧吟又转头吩咐,“劳烦余娘安排一下吧。” 余娘便应是。 下午同大公主约了去马场,所以她今日心情格外舒畅,午膳间胃口大开。 瞧她今日吃的比平日多了许多,余娘便忍不住提醒,“王妃,不可贪多,小心伤食。” “知道了。” 正好也吃的差不多了,于是萧吟便搁下筷子。 “没吃饱?”九王爷瞧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又说,“今日确实你确实进的多了些,下午不是还要去马场吗?吃的多了会不舒服。” 萧吟点点头,她知道王爷与余娘都是为了她好。 “我就是怕下午骑马会饿,所以午膳多吃些。” 听了这话,九王爷便吩咐余娘,“下午备些点心带着。” “王爷,这些马场都有的。”余娘忙笑,“马场什么都有,今日公主与王妃同去,想必马场那边必定会早做准备。” 如此便放心了,九王爷点点头,又对她说:“这下不会饿了。” 萧吟笑着点头。 这时,小春来了。 无人通禀,她自个推门进来了。 余娘瞧见她,眉头一皱,人既已进来,自然也不好撵出去。 “王爷,王妃。”小春上前行礼,又将托盘奉上,“奴婢做了冰甜酪,夏日里吃了能去暑气。” “哇。”萧吟两眼放光,叫她快快送上来。 小春便近前,将两碗甜酪奉上,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余娘打断,“好了,东西送到了你就退下吧。” 看到余娘冷着脸,小春也不敢久待,便快步退去。 这两小碗甜酪真是精致,萧吟正欲享用,却被余娘叫停。 “王妃,您吃的饱饱的,一会还要去马场,此刻吃冰可不好啊。” “好吧。” 若是吃冰,腹痛露怯可就不好了,想到这儿,她便冲着余娘感激一笑。 幸好没吃,余娘提醒的真的很及时呢,她自个儿无法享用,便催着身旁的王爷快尝尝。 哪知九王爷却摇头,“本王不爱食甜。” 倒是可惜了两碗甜酪。 侍奉过王爷与王妃用膳后,余娘便去寻小春。 小春正在小厨房内,余娘到此后便秉退了下人,门也叫人关上了。 小春也不知怎得了,只觉得来者不善,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你可知错?” 小春摇头:“请姑姑明示。” 余娘不屑一笑,“王爷王妃用膳时你为何擅闯?王妃下午要去马场骑马,你做冰酪是何居心?奉上甜酪之时为何偷瞧王爷?你以为你做的小动作瞒的过我?” 小春大惊,忙磕头解释,“奴婢怎敢擅闯,本应该是叫小厨房的人送过去,可小师傅同我说我是王妃叫来这院里侍奉的,若是感念恩德合该自己送才是,我也不知王妃下午要去马场,我是刚刚过来这儿院侍奉的,因感念王妃大恩,所以才想着酷暑吃冰能解乏消暑。 奴婢怎敢觊觎王爷,只是从前洒扫时常听姐妹们议论王爷风姿卓越,所以今日见了便多看了两眼,日后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姑姑饶恕。” 她实在害怕的很,头都磕红肿了,脸上也满是泪。 看着她言语恳切,余娘也有些不忍,便道算了,只叫她下次不懂不明白多问问。 —— 这还是余娘第一次同萧吟一起去马场,众人换上轻便一些的衣服就出发了。 余娘同柔儿都在马车内陪伴她,起初余娘还不肯上马车同乘,说不合规矩,萧吟劝了好一会才作罢。 途经东街时,马车被拦下了,柔儿探头一瞧,是个小姑娘,那小姑娘声称自己被人追着不放,求贵人相助。 余娘摇头,不叫萧吟多管,可萧吟一向侠肝义胆,没听她的话,直接掀开帘子,将那女孩拉上马车,又吩咐车夫加快速度,快快出城。 那女孩上了马车后便冲萧吟抱拳道谢。 年纪不大,行为却俨然一副老江湖的样子,萧吟也笑着抱拳回礼,倒是难得遇到同她志趣相投的。 俩人的动作逗的柔儿也抱拳加入。 余娘无奈,只盼来者是个好人。 待那女孩坐正后又瞧见余娘便惊呼,“余娘吗?好久不见!” 余娘本不愿多话,闻言便抬头仔细一瞧,竟是熟识,一脸惊诧。 “你们竟认识?”萧吟同样惊讶。 “回王妃,此女是江总兵的妹妹,从前婢侍奉大公主时见过。” “你是王妃?”那女孩又问。 余娘适时引荐,“这是九王妃。” 闻听余娘介绍,那女孩便规矩的行了个礼,又冲萧吟挑挑眉,“今日多谢王妃拔刀相助!” “哈哈哈哈哈!”萧吟大笑,“我也就是顺路碰上了,说到底还是你我有缘分。” “我叫江安芝,安静的安,芝兰玉树的芝。” “我叫萧吟,萧风起,笑意吟吟。” 如此这便算是认识了。 “所以你在躲谁?” “一个讨厌鬼,不提了。” “话说,你现在要去哪?”萧吟问她。 江安芝无处去,也不想回府,怕那人又追到府里,便反问:“姐姐要去哪儿?” 这小姑娘倒是自来熟儿的很,萧吟当真喜欢她的性子。 “我们要去郊外马场,不过......大公主今日也在。”萧吟有些犹豫,转头又问余娘,“我们能带她一起去吗?” 余娘点点头,“当然,从前大公主很喜欢江小姐的。” 闻 听能见到大公主,江安芝不免期待起来,笑着感慨,“说来我都两年没见公主了。” “今日不就能见了!”萧吟也笑。 “嗯。”江安芝点头,“公主嫂嫂从前对我可好了。” “小姐慎言。”余娘忙提醒。 “哦哦,知道了。”江安芝便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其他。 只默默回忆起往事。 公主下嫁江府时,她才十二岁。 人人都侃,江家使了什么手段,竟能娶到唯一的皇上的掌上明珠。 不过,依着江安芝的想法,估计是因为哥哥生的一副好面孔,所以才得公主青睐。 毕竟公主嫂嫂从前和她吐槽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不是瞧你大哥有几分姿色,本公主早就和他合离了。 只是没想到,后面真的合离了...... 一语成谶。 公主府早早就预备好了,可公主闻听江家有位老夫人,于是成婚后公主便没去公主府,而是入了江府居住。 老夫人有些痴傻,可待公主极好,江夫人与公主不是很亲近,碍着规矩,她也不敢与公主太过亲近。 全府上下,公主最喜欢的就是江既之的小妹。 只因为,那小丫头愿意与她亲近。 所以那两年,她就把江安芝当自个儿妹妹那么照顾,还叫人安排江安芝去国子监读书。 得了好的首饰珠宝就爱给她,只是江夫人从来不叫她戴,还叫公主不要再送,说是太过华丽,不敢戴御用之物。 江家人一向低调惯了的。 如此,公主慢慢也不再送,毕竟费力不讨好。 江安芝那时不懂那么多弯弯绕,只觉得公主嫂嫂美极了,如同仙女下凡一般,成日里装扮的高贵典雅,举手投足间也尽显优雅,她便十分喜欢这个漂亮的嫂嫂,所以没事就去寻她。 公主的寝殿装饰的特别华丽,有不少漂亮的瓶瓶罐罐,她也很喜欢去玩,公主嫂嫂也会啧啧不倦跟她讲那些东西的来历,甚至有一些还能同她道出是如何制作的。 当时她就非常崇拜这位公主嫂嫂,懂得可真多,跟着公主真是能涨不少见识。 只是有一次,她去寻公主时,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瓶子,公主没生气,反倒是母亲十分生气,狠狠地罚了她一顿,还饿了她一整天,最后又警告她,不许经常去公主寝殿,公主住的地方所用之物不少都是御用,下次再打碎可怎么好。 于是她渐渐也很少去公主居处。 大哥平日里很少归家,半月一归,可后面就变成一月一归,再后来…… 后面,俩人成婚不过一年半,公主就搬去了公主府。 还记得公主离开江府那日,祖母哭成泪人,平日里本就痴呆,可不知怎的,偏那日,骗也骗不过去,就知道公主肯定不回来了,嘴里一个劲儿呢喃着,“不走,公主不走,公主不走。” 而母亲却没拦,只规规矩矩送公主。 她本想拦,可瞧见母亲冲她摇头,便忍下了。 她瞧见公主转身的时候,眼角挂着泪,瞬间后悔,也不顾娘亲阻拦,便冲上去拦公主。 到底没拦住。 她那时就想,如果大哥在家,一定能拦住公主。 于是,过了半年,公主与大哥就合离了。 23. 很可爱 刚到马场,却看见九王爷策马奔来。 “王爷!”萧吟惊喜万分,“王爷怎么来了?” “本王听说有人拦马车,有些担心。” 说话间他就将萧吟上下打量了个遍。 侍卫来报说王妃马车遭人拦截,他立刻便策马追来了。 “王爷安心。”萧吟笑着宽慰,“不是什么歹人,反而结识了一位好友。” 顺便将江安芝介绍给九王爷认识,哪知俩人也是熟识。 萧吟恍然,一个是驸马妹妹,一个是公主弟弟,自然是认识的。 九王爷上下扫了江安芝一通,语气不屑,“倒是长高了不少。” “废话!”江安芝回瞪他一眼。 九王爷摇摇头。 “还是这么不懂规矩。” 感觉气氛有些不大对呢,萧吟忙打断俩人,“王爷既然来了,就一起进去吧。” “好。”九王爷点头。 这倒是求之不得。 其实他下午在王府也是闷闷的,公主邀请萧吟来马场,萧吟也没问问他要不要同行,现下倒是正和他意。 ...... 萧麟见萧吟入内,忙上前行礼,“参见王妃。” “免礼吧。”待萧麟站正后,萧吟便道:“还有王爷呢,你还没给王爷行礼呢。” 结果萧麟不理,反上前揽住九王爷,喊了一声:“妹夫来啦!” 那语气自然又亲昵,九王爷也很给面子的喊了声二哥。 萧吟疑惑,这俩人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正欲入内,萧麟又道,“太子殿下与太子妃也在。” “今儿什么日子,怎么都来马场了?”萧吟一惊。 她还没见过太子与太子妃,莫名的有些小期待。 萧麟摇头,“大概是赶巧了。” 后知后觉,怪不得二哥今日如此正经的给她行礼。 见九王夫妻入内,公主与太子都起身迎上来。 萧吟跟着九王爷给俩人行了礼,却不见太子妃。 再往远处一瞧,太子妃正在马场驰骋。 远远看去,那人马术极好,单手执缰绳,姿态肆意,身下马儿同她也似一体,配合默契,疾驰间发丝随风飘扬,好似一位自在“侠客”。 着实让萧吟钦佩。 只是,此刻钦佩的不止萧吟,她偏头一瞧去,九王爷也看着远处出神。 太子妃马术精湛着实迷人,只是王爷这般出神注目,似乎不太好吧,想到这,萧吟便走到他身边,佯装寻他饮茶,将他带到凉亭内。 公主与江安芝许久未见,俩人忘我寒暄,太子殿下则是眉目含春,温柔注视着远处的太子妃,萧吟再看,她家的九王爷也被那太子妃深深吸引...... 她偷偷哼了一声,兀自捻着桌上的果子吃。 看萧吟无话,江安芝便同公主主动说起她,“多亏了这个姐姐,救了我。” 萧吟回笑,“举手之劳。” “你这个姐姐的确热心肠。”公主又道:“你们俩性子差不多,日后能玩到一起去,” “我觉得我们三个性子都差不多呢。” 听了这话,公主亲昵的揉了揉江安芝的小脑袋,嬉笑道,“小丫头真是长大了,倒是爱说话了。” 再看萧吟闷闷不乐,公主便问她怎么如此安静,也不说话。 “没有。”萧吟笑着应和,“就是有些不舒服。” 听到这话九王爷反应很快,回头瞧她,“你不舒服?那我们回府?” “不用,就是一点点不适,不影响。” 今日好不容易聚在一处,就这么回去了多扫兴。 见萧吟看着并无大碍,九王爷便应了,又言,“那你今日别骑马了。” “知道了。”萧吟点点头,反正她也没打算骑,太子妃骑的这么好,她今日就不上去献丑了。 太子妃骑了两圈便回来了,太子忙上前去迎,萧吟也起身等候。 待太子妃行至凉亭,九王爷也起身携萧吟一起见过。 尹清韫忙回礼。 太子妃看着很好相处的样子,萧吟也不再紧张了,还主动相邀一起用茶。 几位女眷同在凉亭饮茶,马场现下是属于那些男子驰骋的天地了。 这还是萧吟第一次认真看九王爷骑马,不同于太子殿下的肆意,九王爷姿态从容,观之只觉格外风雅,顿时忍俊不禁。 “怎么了,为何偷笑?” 本以为这话是公主调侃,哪知竟是太子妃打趣,她抬头便对上太子妃含笑的眉眼便羞赧垂首。 “只是很少见王爷骑马,觉得新鲜。” “他小时候就喜欢骑马。”公主望着马场上飞奔的弟弟们面露欣慰,“后来母后去世后他就不怎么骑了,如今再捡起来,马上功夫倒是没丢。” 原来如此,萧吟会意,又调转话锋问道:“太子妃马上功夫很好,也是自小学的吗?” 公主同样好奇,眼神也向太子妃瞧过去。 “不怕你们笑话,我自小喜欢骑马就是觉得威风,慢慢的骑的多了便熟能生巧了。” 这话倒是实在的很,众人都笑起来。 江安芝一直在旁安静的听着,时而笑着应和两声,余下的便不敢多言,怕说错什么,毕竟面前这三位的身份一个比一个尊贵。 欢快的时光总是短暂,天色渐渐暗了。 众人匆匆告别便各自归家了。 来时江安芝同萧吟一起,归家时公主要相送,既如此,萧吟便得了闲。 晚间是要回萧府用晚膳的,马车内萧吟还在嘱咐王爷,千万不能喝酒了。 瞧她一脸认真的模样,九王爷轻笑一声,反问道:“若是岳父大人要我喝酒,我如何拒绝?” “这......”萧吟脑子一转,想了个好主意,“那你就拿出你王爷的威风,直接拒绝。” “这倒是好主意啊!”九王爷慢慢靠近她,呼吸也随之散落在她的耳畔…… “可是王妃替本王想过没有?本王本就不讨岳父欢心,若是不陪岳父共饮,那我这个女婿又何时才能得到岳父的认可呢?” 他靠的太近了,一呼一吸此刻她皆能感受到,一呼一吸间送出的热气搔的她脖颈有些发痒。 于是她慢慢偏头试图躲开些,却被九王爷一把捞进怀里,“躲什么?每天晚上不都靠这么近?” 萧吟身子一僵,忙推开他,“那是晚上!” 哪知九王爷没脸没皮的又靠上来,“哦~只有晚上能抱,白天不能抱?” “当然不能!”萧吟偏过头去,佯装生气。 “好,那晚上抱。”见萧吟面色和缓,九王爷又试探着问:“那王妃教教我,如何讨岳丈大人欢心如何?” “你真想学?” “当然。” 见九王爷 难得如此卑微,萧吟就点点头,“好,那我就告诉你。” “本王洗耳恭听。” 萧吟想了想便道:“第一,你要对我好,我高兴,我爹娘自然欢喜。” “第二,”萧吟抬起胳膊,伸出食指点了两下九王爷的唇角,又将手指往上轻推,带动他的唇角向上,“你要多笑笑,我阿爹不喜欢你就是因为你成日冷着脸,他觉得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不肖萧吟再指引,他的唇角已自觉上翘~ “谨遵王妃教诲。” 接着萧吟话锋一转,又问:“你是不是喜欢太子妃?” “啊?”九王爷惊呆。 萧吟看他像是在装傻,就一副全然看透的表情,坦率直言:“我看在马场你一直盯着太子妃瞧。” “我瞧她也只是欣赏她的马术。”九王爷抿唇一笑,“不过,若是王妃不高兴,那我日后就不看了。” 话不对心,萧吟才不信,“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喜欢太子妃那样的女子。” “为何这么问?” 萧吟想了想,又道:“她马术好,长得也温柔可亲,又是个才女。” 在马场同太子妃闲聊几句她便觉,太子妃不仅气质出众,而且坦率可亲,任谁都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哪知王爷却恭维她,“你马术不是也挺好!” 也不知王爷说的真话假话,萧吟便感慨:“与太子妃比之,真是相差甚远了。” “看来王妃今日真是吃醋了?” “没有。”萧吟笃定反驳,可面上仍冰冷。 见状,九王爷便同她坦白,“我母后去世时我八岁,小时候也见过母后策马,她马术甚佳,甚至高于太子妃。 今日远观太子妃策马,只觉似小时候在马场瞧母后骑马一般,所以多看了一会。” 原来竟是这个原因…… 如此,萧吟心头的小酸涩就一扫而空,反而安慰起他:“王爷!那我好好学骑马,到时候你看看我像不像你母后。” “哦~”九王爷挑眉,“原来你想当我母后?”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那么久盯着太子妃不好,所以下次你看我骑。” “看你就好了?” “对,看我就好。” 九王爷又笑,眼前人倒是真是可爱至极。 一会生气,一会高兴,好个阴晴不定。 于是他又想起往事便调侃萧吟:“你不用刻意学,你骑的不错,很——”他故意拖长尾音,待萧吟目光注视过来又牵了牵嘴角,继续说下去。 “很可爱。” “可爱?” 萧吟不解,哪有用可爱夸赞骑马的? 策马不都是英姿飒爽,势如破竹嘛! 见她一脸疑惑,九王爷悠悠开口又为她解答。 “你每每骑马之前还要对着那马儿祷告一番,叫它不要踢你,还说骑完给它加餐。” 听后,萧吟顿时羞红了脸,“你从前都听见了?” “对啊。” “好啊!你还不承认,成婚前你就默默关注我许久了。”萧吟眯缝着眼睛打量他,一副抓到了他把柄的样子,十分嘚瑟! “只是觉得有些聒噪。” “?聒噪你还听?” 九王爷却耍赖,“是你说的话自个儿钻进本王耳朵里的。” “王爷,你就是个赖皮鬼!” 24. 是断袖? “王爷王妃,将军府到了。” 萧则峰于齐明月正在门前恭候。 九王爷先下马车,然后回身去扶萧吟。 “阿爹阿娘!” 萧吟刚站定就飞扑向母亲。 快半个月没回家了,着实想念。 齐明月也顾不上稳重了,忙拥着女儿入府亲昵,余娘与柔儿也跟上去。 “岳父大人。”九王爷微笑着上前行礼。 “王爷有礼。” “岳父大人,咱们也进去吧。” 九王爷一直笑着,看的萧则峰不免有些发怵...... 俩人一前一后入府,萧则峰偶尔往后瞧一眼,身后那人就立刻换上笑脸,这满脸堆笑的,着实令他有些令人害怕。 于是就不自觉加快了步子。 众人步入席间,齐明月便主动寒暄:“王爷与阿吟回来的突然,略备薄席,还望王爷莫嫌弃。” 九王爷落座颔首道:“母亲客气了。”。 这一声母亲真真是听的她心花怒放,可余下人却都愣了一瞬。 “是该叫母亲,哈哈哈哈。”齐明月高兴,又着手给他添了不少菜,“那王爷不要客气,一定多用些。” 九王爷笑着点头,夸赞餐食美味,转脸又喊萧则峰一声,“父亲,今日不饮酒吗?” 这一声父亲听的萧则峰一颤,还未饮酒便已自醉,他只讪讪一笑,“今日就罢了,改日再饮。” 萧则峰心里打着鼓,这王爷今日是怎么了,莫非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女儿的事?一进府就一个劲儿的冲他笑,骇人的很。 莫非鬼上身了?所以性情大变,看来改日得请法师来府上做做法...... 玉儿也觉十分怪异,便冲萧吟使眼神:你家王爷咋了? 萧吟摇头亦不解。 不过她也懒得管那么多。 毕竟她嫁了个百变王爷。 ...... 晚膳用罢,萧吟不舍娘亲姐妹,磋磨着不想回府,九王爷明日要上朝,不便留宿,不过他也没勉强,知道萧吟与家人久未团圆,便叫她晚间留宿,明日再来接她回府。 此言正和萧吟之意,她便欢快道谢:“多谢王爷!” 于是—— 萧吟便规规矩矩地将人送到府门口,假意不舍,实际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可—— 九王爷确是真的有些不舍,俩人成婚时间不久,可晚间一刻都没分开过。 他忽的顿步回身,瞧见萧吟忙敛笑意,面上无半分不舍。 于是他便试探:“那本王走了。” 萧吟则笑着朝他挥挥手:“王爷再见。” 这明媚的笑,倒是让他心里生出一丝失落,他也不知,心底的酸涩之感是从何而来。 就是瞧她高兴,心里便觉得闷闷的。 “王妃倒是很开心。” “没有!”萧吟忍笑摇摇头,故作平静。 装的一点也不像,明明就是很开心,不过他也不恼,反而被逗笑。 他便张开双臂,问她,“抱一下?” 萧吟则是警惕的回头观望母亲与玉儿姐姐在不在。 虽不见踪影,可凭她的了解,这俩人定是躲在暗处看戏,再说,门口还有侍卫,于是她小声提醒,“这还有人呢!” “现在是晚上。”九王爷不管其他,“你不是说晚上可以抱?” 再说,自己明媒正娶的王妃,抱一下又如何? 不想再听萧吟找理由,他早早张开的双臂,难道还有落空之理? 于是便上前一步,揽她入怀。 萧吟羞涩不已,幸而天色昏暗,瞧不见她的酡红满面。 —— “啊啊啊,母亲!看见了吗看见了吗!” “瞧见了瞧见了!!!”齐明月兴奋不已,“哎呀~看看这俩人如胶似漆的,哈哈哈哈哈......” “嘘!母亲小声点。” 听着玉儿提醒,齐明月赶忙降低声音。 萧则峰不知何事也窜了过来,看着娘俩躲在门后,也上去看看究竟是何事,嬉笑声如此大。 看清楚抱在一起的俩人,萧则峰无语,怎么就这么难舍难分了? 再瞧瞧眼下这兴奋的母女俩,他无奈吐槽:“这有什么好看的?简直有辱斯文!” 齐明月连头都没抬,全神贯注观望外头的俩人,嘴上不忘反驳:“你个大老粗还懂有辱斯文这个词儿呢?” 怼的萧则峰哑口无言,默默退去。 看父亲吃瘪,玉儿又乐的合不拢嘴。 门外难舍难分的俩人也结束了,待九王爷马车行远后,萧吟才回府。 瞧着门后已经开溜的俩人,萧吟便大喊一声:“站住!” “王妃有何吩咐呀?”玉儿回过头笑侃。 萧吟忙追上去,揽住俩人,“哎呀,不要笑我!” “没笑你。”齐明月感慨,“看着你与王爷感情这么好,母亲是高兴。” 晚间萧吟与母亲同寝,玉儿明日要早起,早早就睡下了。 近一个月没见,母女俩也是谈天话地,聊到了深夜都不肯休息。 又说起萧锦即将临盆,下个月中旬齐明月就要启程去南安,陪她生产,萧吟便道也想同去,齐明月不应。 “你与王爷刚刚新婚,此去南安,一来一回便要半个月,分开这么久不好。” “可是我很想姐姐。” 齐明月仍不应,又劝,“你看,你今日留宿九王爷都恁般不舍,更不要说去南安了,难道你能舍得王爷?” 见女儿仍忧思,齐明月又问:“王爷对你还好吧?” “挺好的。”萧吟欢快点头。 “那你们......也挺好的吧?” 也不怪齐明月多嘴,只是女儿三日回门的时候提起俩人并未圆房,所以她刻意托人去打听了一番。 结果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竟打听到这九王爷和自己的表兄有些不清不楚的,于是她就不敢再派人打听,怕真打听出什么来。 可萧吟却完全听不懂母亲什么意思。 “你们同房了没有?”齐明月也不绕弯子了,“回门那日你不是说你们还没有,说是要熟悉一下,那现在呢?” 萧吟摇头:“这才一个月啊,哪有那么快?” “你们是分开睡的?”母亲又问。 “没有,我们日日同寝。” 日日同寝竟还没有发生,齐明月倒真是有些拿不准了,话说自己的女儿也称得上貌若天仙,身段婀娜。 “谭侍卫还经常去王府吗?” “当然,他是王爷表兄呀!” “他们日日都在一起?” 齐明月问 的越来越奇怪,萧吟心里渐渐泛起嘀咕,“也没有日日都在一起,隔个两三天吧。” “我这好女婿不会真是......那个吧!” “哪个啊?母亲今日好奇怪。” 齐明月欲言又止,倒是急坏了萧吟。 “母亲快说快说!” “就是为娘听说九王爷与谭侍卫日日在一起,十分亲近,坊间曾有传言,说他二人是断袖。” “啊?”萧吟也有些不敢确信了,他们日日都相拥而眠,俩人亲也亲过,抱也抱过,除此之外,九王爷对她毫无半分逾矩。 原本以为他是不行,却不想原来是背着她与表兄苟合!!! 所以她萧吟还不如个男人??? 真是如遭雷击。 “不过也不一定。”齐明月试着安慰,可看女儿面如死灰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是,想安慰却不知道该如何措辞,着实难受。 “所以母亲,我现在合离还来得及吗?” 齐明月长叹一声气,没回答。 虽然说的是玩笑话,可如今是真难受,她能说服自己王爷不行,但不能说服自己,九王爷和男人行!和她不行! 实在太奇怪了,她也算开明,可真正身边人如此,她却难以接受。 这下好了,听了母亲一番话,今夜,注定无眠。 怪不得这身世贵重的九王爷能娶她,原来就是拉她当个垫背的。 细想想,怪不得这谭表兄如此了解王爷喜好,婚前如何她不知,可婚后谭表兄隔三差五就会来王府一趟,二人要么窝在书房,要么池塘钓鱼,总之,做什么俩人都在一块儿。 府中下人还说,王府内还为谭侍卫备着一间寝殿。 看来谭侍卫很痴情,王爷成婚了,还不舍“夫人”。 萧吟也不知怎的,脑中直接就把王爷归咎为了“夫人”。 杂七杂八的话本她也偷看过一些,观那谭风盛和九王爷,怎么王爷都应该是那个“夫人”。 既如此,王爷不行也就理所应当了~ 真是越想越瘆得慌,鸡皮疙瘩随即起了一身。 “别想了,快睡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母亲的话打断她的思绪,使她回过神来。 所以,她不免思量起来。 嫁给王爷,究竟是福还是祸? ...... 王府内 九王爷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眠。 成婚还不到一个月,他竟然养成了习惯,习惯性被萧吟抱着睡。 今日身上没有了束缚,竟觉得不自在起来,烦躁的将身上的被子甩开,被子落下去的瞬间送来一阵幽香。 他惊觉,那是萧吟身上的味道。 于是他又将那被子寻回,全数搂进怀里,香味弥散开来,将他包裹,又渐渐淡去,他急切又将头深埋进被子里,渴望再嗅一嗅那芬芳。 夏日夜间偶尔微风拂过,也算清凉。 可塌上人却燥热难耐,平日里也好解决,今日却不知为何,许是周身萦绕着芳香,那股燥意久久不退,竟愈发浓烈。 他闭上眼睛,试图静心,可萧吟的脸却久久挥之不去。 他想着她的笑,想她的拥抱,想她的唇和她的吻...... 良久...... 终于冲破束缚,尽数释放。 —— 25. 没有呀 午间用过膳,萧吟便等着九王爷来接。 结果没等来王爷,却等来了王爷的绯闻“夫君”。 谭风盛言,奉王爷之命接她回府。 经过昨晚与母亲的一番探讨,萧吟此刻对谭风盛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只问了一句,王爷为何不来。 “皇上带着太子与王爷去校场了,所以王爷不便赶来,叫我来接你。” “哦!” 萧吟上了马车,想让谭风盛也上来同乘,想问些事情,结果谭风盛婉拒了,他直言:王爷不在,他一个外男实在不便与王妃同乘。 罢了,萧吟也明白过来,大概是怕王爷知道了吃醋。 毕竟每每同乘时都有王爷在侧,今日王爷不在这儿,所以他才不愿进来。 果然是有情呢~ 他不愿同乘,萧吟也懒得招呼他,正好让余娘和柔儿一起坐。 ...... 约摸晚膳时间,王爷回府了。 身后正跟着谭风盛。 萧吟就这么抱着臂,瞧着这俩人一前一后进入膳堂。 一个肆意张狂,一个冷面持重,倒是还挺互补。 “你怎么了?感觉你今日不高兴。”谭风盛皱着眉问她,“今日你对我就没好脸色,我得罪你了?” “没有呀!”萧吟笑着招呼俩人快入座。 “是不是本王说去接你,没去,你生气了?”九王爷忙解释,“今日父皇突然兴起,要去校场看比武,特意叫了太子与我,我不好推脱。” 看着九王爷无比诚恳的解释,萧吟摇摇,仍温和的笑着:“没有呀!” 她心想:不愧是王爷,真会装。 此刻谭风盛夹了一筷子肥腻的肉放进九王爷碗中,嘴上还不忘调笑,叫他多补补。 九王爷撇嘴,直接拿过谭风盛面前的空碗,换了一下,“本王不爱吃这个。” “本王不爱吃这个~”萧吟瘪着嘴摇头复述。 “什么?” “没什么呀,王爷多吃点。”萧吟立即搪塞过去。 萧吟夹起一块肉,辗转一圈,竟放进了谭风盛碗里。 于是,九王爷皱眉瞧她,满脸不解,谭风盛则是看看王爷,又瞧瞧萧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欢快夹起那块肉,放进口中,细细品味。 “嗯~!好吃。” 瞧着王爷眼里有气,萧吟便笑,“王爷要来一块儿吗?” “不要。”九王爷摇头,“本王有手,自己夹。” 看样子王爷生气了。 这个谭风盛,真是不守男德,随意食旁的女子夹的菜,这下好了,“夫人”生气了吧。 看这俩人不那么“恩爱”了,自然也没那么碍眼了。 萧吟顿时食欲大增。 ...... 晚膳后送走谭风盛后,王爷就去沐浴了。 萧吟已经洗漱好了,回到寝殿准备休息,这才发现,她的牡丹被子不见了,竟换成了王爷的玄色祥云纹样被子。 昨日余娘与柔儿都陪着她在将军府,于是她便唤小春来问。 “王妃有何吩咐?” “谭侍卫昨日来了?” 小春点头,如实道:“是,谭侍卫今日晨起还与王爷一同进的宫。” 还留宿了??? 怎么?嫌她的被子太花还特地寻了男人喜欢的被子? 好好好!气死她得了。 她跳下塌去寻自个儿那床牡丹被,遍寻不得,又问小春,被子去哪了。 小春答:“王爷说昨日被子不慎掉落,沾了灰,便换下来叫拿去拆洗了。” 看来战况很激烈啊,被子都掉地上了。 问清楚了,她便叫小春退下了。 小春出门时正好碰到洗漱归来的王爷,立即行礼,眉眼含羞。 九王爷手一挥,便叫她退下了。 见萧吟正坐在那儿生闷气呢,他便上床去,揽她入怀。 才仅仅分开一晚,今日一抱,真通体舒畅。 “还不高兴?”九王爷伸出手去捏她脸颊,试着逗她。 萧吟躲开他的手,言语幽幽:“你昨晚是不是很累啊?” “什么?”他装傻,耳尖却瞬间染红,又有些疑惑,她怎么会知道? “你也太过分了。” “本王不是故意的,只是......” “别说了。”萧吟愤怒咆哮,“你就算再喜欢他,也不能在这儿,这是我们的新房,你怎么能带着他在这里乱来,对我实在是太羞辱了。” 萧吟躲开他的怀抱,调转方向盯着他继续控诉,“你们爱去哪去哪,反正不能在我的寝殿。” “谁啊?”九王爷根本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呢?” 看他死鸭子嘴硬,萧吟便直言:“你和谭风盛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能理解,毕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这四个字,萧吟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九王爷却气笑了,“你以为我和他???” “你想象力越来越丰富了。” “。。。”萧吟瞪他。 看着气急败坏的她,实在可爱,九王爷忍不住上前啄了她一口,谁知萧吟却赶紧呸!呸!呸! “亲过他了别亲我!!!”她又慌忙擦嘴。 “我有病?我亲他干嘛。”九王爷也不恼,近前故意挑衅,“你再擦嘴试试!” 萧吟冷哼,然后使劲擦!!! “好,很好。”九王爷瞬间扑倒她,“你擦一次我亲一次!” 他的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了,萧吟倒真是有些怕了,停了手。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擦或不擦,此刻他都是要亲的。 缠绵了许久,一吻毕。 九王爷抬眸瞧她,身下人眼睛红红的,微喘着,还未从那迷离中缓过神,便引的他还想继续欺负...... 正欲继续,萧吟忙叫停,她得问清楚,不能这么含糊过去。 “你你你......你与他真的没事?” 他不答,却将头埋进她的颈窝,狠嗅那芳香。 萧吟却扼住他的脖颈,继续催问:“你们到底有没有事?” 虽被掐着脖子,可他也没抬头,闷声道:“我只和你有事......” 原来是虚惊一场,既如此,萧吟便扬扬唇,主动迎上去回应他的吻。 寝衣褪落之际,萧吟也感受到了他的火热。 只是,今日实在不巧。 她来月事了。 ...... 就这么被叫停,九王爷长叹一口气。 “对不住。”萧吟躲进被子里,有些羞恼。 九王爷则是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他为她整理好寝衣后笑侃,“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让你知道了,我不好龙阳。” “你别说了。” “好,不说了,赶快休息。” 九王爷往她脸上捏了一把,便起身去浴房了。 —— 七月中 南安快马来报,世子妃诞下世孙,母子平安。 信使禀报,本预计七月底降生,因故早产了几日。 齐明月闻听早产,原本欢喜的表情也落寞下来,忙问:“世子妃可好?” “一切都好。只是世子妃得知夫人即将前去探望,所以打点上下无微不至,太过操劳累着了,故而早产。” 见齐明月仍愁眉不展,信使又安慰,“王妃早早就预备好了接生婆,所以一切顺利。” “多谢信使。”齐明月赏了他一袋银子,又吩咐他留下用膳。 信使婉拒。 他们也有规矩傍身,齐明月就没多留,好生派人送走便罢了。 待信使离开,齐明月忙吩咐下人去给将军与王妃报信。 原本是想着月底生产,慢慢收拾再去南安也来得及,可现下闻听萧锦早产,齐明月忙吩咐下人打点一切,准备后日便动身。 她有些担心女儿,同样也觉得早产另有缘由,她急着要去看看,女儿究竟过的如何。 女儿每次归家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好在世子也算贴心,只是不知王妃是否好相与。 她并未见过王妃,只堪堪与南安王有过一面之缘。 此行正好借着探望女儿之名,顺便拜一拜南安王妃。 得到消息的大将军与萧吟,飞奔归家,正巧在府门口父女俩相遇,俩人相视一笑,忙去寻齐明月。 见到欢欢喜喜的俩人,齐明月却面色平平:“我准备后日启程去南安。” “好,到时候我叫萧麟护送夫人。” 萧吟上前也帮着母亲一同整理,见母亲面露不悦,她也不敢太过欢喜了,便问:“阿娘怎么看着不高兴?” “信使来报说,你姐姐早产了,所以为娘有些担忧。” “啊?怪不得我还琢磨着怎么着也得月底呢。”萧吟又问,“那姐姐有无大碍?” 萧则峰也同样担忧,看向夫人。 “信使说一切平安。”玉儿又摇头,“不过信使也就是报喜不报忧罢了。” “没错,所以我得亲眼看看。” 晚膳用的也不甚舒畅,比起新生儿,一家人都担心早产的萧锦。 突然下人禀报:九王爷到! 从前王爷到,齐明月总是第一个迎出去,今日倒是久久不动,还是玉儿提醒一句,才回过神。 九王爷此行倒是带来一个于萧吟而言的好消息。 太后得知南安王喜得世孙,非常高兴,特意差九王爷与大公主携厚礼前去南安恭贺。 南安欲反,这谣言并非空穴来风。 此行这也是皇上的意思,一是贺喜,二是派他们去南安一探究竟。 当然,这层意思,萧吟并未觉出。 也就是说,萧吟能跟着一起去,这于她而言的确是好消息。 萧则峰听了这话自己心中也有了思量,只心中默默祈祷谣言为虚,以保长女无忧。 —— 26. 等她哄 一早萧吟便起身收拾行囊,她早早就为小外甥预备了许多礼物,原本是要叫母亲带去的,现如今便自己带去。 九王爷醒来时竟不见萧吟,着实惊讶。 平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看来要去南安果真是兴奋至极。 闻听寝殿传来声响,小春便立即入内侍奉。 “王妃呢?” “王妃在库房。”小春答。 九王爷抬眼一瞧,眼前这个婢女竟羞红满面,看的他着实不自在。 “你退下,叫阿恪来。” “是。”小春见王爷面露不悦,也不敢久留,忙退去。 用过早膳后,九王爷便往库房去寻人,小春见状忙跟上。 九王爷面色不悦,也不好赶她,便向阿恪递了个眼神,阿恪瞬间明白,定身拦住小春。 “你跟着作甚?” “我是去库房看看王妃要不要帮忙。” 倒是不容拒绝的理由,阿恪便叫她别跟这么紧,忙上前去追王爷了。 小春应是。 库房内,大体物品一应都打点好了,只是萧吟还在翻找什么东西。 见王爷到,余娘柔儿忙行礼,王爷挥挥衣袖叫二人退下,近前去看萧吟。 “在找什么?” “王爷来啦。” 见萧吟仍倒腾,九王爷上前将她拽起来,又将她腰间的帕子抽出来,替她拭汗,“所以在找什么?” “你上次说七王爷给你的那副皮毛,我不知道放在哪儿了,想找出来。” “不是不喜欢,找它作甚?” 九王爷又将茶水送到她手中,萧吟一口饮尽,“我想带去南安给长姐,长姐喜欢。” “那一会叫下人找,你歇会儿。” “好。” …… 房内俩人好不亲昵,房外小春尽收眼底。 余娘与柔儿饮水归来,便发现小春鬼鬼祟祟倚在门口。 “小春?你在此处做什么?”柔儿冲她喊了一声。 小春一惊,忙回身,“我是候在这儿想看王爷与王妃有没有其他吩咐。” “你回去吧。”余娘的态度不容拒绝,“这里有我与柔儿就够了。” “是。” 待小春远去,柔儿回头瞧了她一眼,冲余娘道:“我觉得小春有些不对劲,很奇怪。” 余娘点点头,“的确如此,她蓄意接近王爷。” 柔儿倒是难得不被教育,笑道:“难得我与姑姑想法一致,只是我们要不要禀报给王妃?” “要。”余娘斩钉截铁,“她是王妃特意提拔的,自然要王妃处置。” “那......怎么说啊?” “直说便是。” 余娘是宫里出来的,对于这种事情,早已司空见惯。 既然已经有所察觉,就要及时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见九王爷离去,余娘便上前禀报刚才的所见所闻,柔儿也在一旁附和。 谁知萧吟却不屑一笑。 观王妃一副了然的样子,余娘便问:“王妃也察觉了?” “是。”萧吟悠然:“新衣裁制后,花园偶遇,旁人道谢不过两三句,可她却巧舌如簧,恭维我许久。 所以我就觉得她有些别的心思,一开始只是怀疑,因为摸不透她所求为何,所以我就把她调到我院中,想看看她想做什么。” 话说到这儿,萧吟又嗤笑一声,“如今明白了,她是想看上我这个位置了!” “那王妃预备如何处置她?”柔儿又问。 “引蛇出洞。” 明日便要出发去南安了,路上还要带着小春随侍。 小春人机灵,但是心思却不净,所以她得趁出发前好好整治她一番,可用就留,不能用便逐出府去。 她刚刚入府,身边断不能留这种人。 ...... 所以—— 晚间萧吟同九王爷吵架了。 只因即将出发南安,王爷却饮多了酒,一身酒气,气的萧吟将他驱逐去了偏殿。 余娘安慰了好一会,萧吟这才歇下。 小春便自请去了偏殿侍奉。 阿恪早已退去,现下九王爷正躺在塌上,周身萦绕着酒气。 小春悄悄近前,拧了一把湿毛巾,欲为王爷擦拭。 九王爷生的好,对着这样一张美面,再多酒气都不觉难闻。 她就这么看着,擦着。 擦拭的手也不自觉的微微发抖。 鬼使神差的,她伸手去解了九王爷脖颈间的盘扣,想继续往下解,却不敢了。 她想到王妃对她有恩,若非王妃将她调到芍清院,她现在还在府中干着最累最苦的活。 可是母亲与弟弟都要靠她过活,她的月钱,只堪维持生计。 人就是这样,能活下来,就渴望解决温饱,能解决温饱,就还想要食珍馐品美味。 若是有幸能做王爷的妾,于她而言,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想到这儿,她的手便继续往下探去…… 可塌上人却突然睁眼,刹那间捉住她的手腕。 观他眼神清冽,全无半点醉酒的样子。 小春惊觉,中计了。 九王爷起身,松开她的手腕,小春顺势瘫坐下去,绝望垂首。 她知道,她完了...... 与此同时,萧吟也进来了,九王爷朝她递了个眼神便立刻退出去了。 事已至此,小春也无其他辩驳,嘴里呢喃着:王妃饶命。 “本妃不会杀你,又何来饶命之求?”萧吟又道,“只是这王府留不得你了。” 听到这话,小春踉跄着爬到她脚下,不停磕头求饶。 “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求王妃不要赶我走,我母亲身体孱弱,幼弟年岁尚小,家中就指着我在我王府过活。 我异想天开,想着若是有幸能做个妾一家人便再也不用为了生计发愁。” “我对不起王妃,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看她泪流满面,言语恳切,萧吟也动了恻隐之心。 她扶起小春,又问她:“你父亲呢?” 小春努力止住呜咽,同她说明:“因为母亲生弟弟伤了根本,所以体弱,父亲便抛下我们,不知去往何处了。” 话说到这,小春眼角又渗出泪,萧吟实在不忍,拿出帕子递给她。 小春摇摇头,没接帕子。 “我从前在酒楼做杂役,有客人手脚不干净,所以我便辗转来了王府做洒扫下人,前些日子有幸得王妃提携,可我却心怀不轨,小春实在对不住王妃。” 小春实在愧疚,又跪下请罪,“求王妃,打我骂我都可,不要赶我走,我以后真的再也不敢了,或者我不在这院里了,我还回从前那处,日后绝不出现在王妃与王爷面前。” “起来吧,你也不容易。”萧吟摇摇头,又道:“本妃饶过你,只是日后不许再犯。” “多谢王妃,奴婢日后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这件事也算是掀过去了。 突然想起什么,萧吟又道:“明日去南安你不必跟去了。” 这话听的小春又要跪下,萧吟忙扶住她:“我的意思是,叫你回家去照顾母亲。 我们来去这一趟大概得半个月,我听余娘说,你三五天便会回家一趟,恐你家中无人照料。 月银照给你发,回去好好照顾母亲,待我从南安归来,你再来侍奉,明日我叫人给你准备些银钱还有补品, 你一并带上给你母亲好好补补身子。” “多谢王妃,多谢王妃。” 小春又跪下去,她羞愧难当,只觉得没有脸面对王妃。 “我从你言语中能听出来,你很有孝心,回去好好照顾你母亲。” 小春不停点头:“王妃,我说不出好听的话,只一样,日后唯王妃差遣,小春绝无二话。” 萧吟笑笑:“如此,我便信你一回。” —— 芍清院 九王爷早已在床上等候多时了~ “利用本王?王妃解释一下?” 萧吟赶紧上去哄人,“王爷,别生气嘛。”顺势又攀上去亲了亲他,“要说,这说来也怪王爷呢!” “关我何事?”九王爷不解。 “当然是怪王爷生的俊逸,风度翩翩,引的一众小娘子春心萌动!” 这马屁拍的很好,九王爷虽故作镇定,但眉眼笑意却掩不住。 九王爷被夸的高兴了,便抱着她又亲了几下,算是原谅被她利用这事了。 “如何处置她了?” “她也是个可怜人。”萧吟叹气,“我实在不忍发落她。” “就知道你于心不忍。” 九王爷伸手去捏她的鼻子,她也不躲,反正王爷也不会用力。 “那王爷是不是知道她刻意接近你,所以才会避嫌的?” “才不是!”九王爷摇头,振振有词:“本王成婚了,自然要与旁的女子离得远些。” “我才不信。” 九王爷却撇嘴,“本王可不像王妃,有亲近的表兄,整日嬉闹。” “王爷冤枉人,你不也整日与谭表兄嬉闹?”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这又不分男女。” “不分男女?”九王爷才不想同她争辩这些,慢慢迎上去,目光炽热。 “走了吗?” “谁?”萧吟皱眉不解。 “月事。” 听他这么一问,萧吟便瞪他,“早就走了。” “那今天可以吗?” “不行。”萧吟拒绝,“明日还要出发去南安呢。” “明日下午出发,不碍的。” “那也不行。” “可是一行要五六日才到,路上有岳母你肯定就不和本王一起睡了。”九王爷贴上去吮她的耳朵,在她耳畔慢慢厮磨,“本王想你怎么办?” “那我和你睡一晚再和母亲同寝,如何?” “那今晚.....好不好,爱妃不想吗?” 爱妃这俩字听的萧吟汗毛直立,于是捉住他乱摸一通的手,叫他老实睡觉,“你从哪儿学来的?油嘴滑舌!” “好不好......”九王爷仍不死心,继续磨她。 “不好!” “哦!” 九王爷未得逞,佯装生气,故意背过身去。 萧吟晓得,娇气王爷等着她去哄呢。 她才不哄,现下正好可以安睡。 她就是不如王爷的意,月事早早就完了,再过些日子,这个月的都要来了,他却一直不动作,偏挑今日。 明日还有要紧事,谁都不能耽误她去南安看阿姐与小外甥。 所以只好委屈王爷再忍忍喽。 九王爷闷了好久,却发现王妃并无半分哄他的意思。 待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便翻身回去瞧,才发现他的好王妃早已进入梦乡。 罢了,他伸出胳膊去,将萧吟揽进怀里,搂着一起睡,今日得好好抱一抱。 毕竟明日就搂不到了。 他这个好王妃,一见到亲娘与姐妹,就把他这个夫君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 27. 一起睡 此行南安可不单单是送贺礼这么简单,所以明里暗里护卫安排的不少。 马车共两辆,一辆公主专乘,一辆王妃与母亲同乘。 余下男子皆骑马。 谭风盛与萧麟也是随行护卫,他们同九王爷乘马行在前头。 后面跟着萧吟与母亲的马车。 公主马车在队尾。 第一日晚,歇在驿馆。 第二日启程时,公主便相邀萧吟母女同乘,她自己一个人实在无聊。 萧吟自然愿意,只怕母亲不自在,问过母亲后,才应下。 如此,空着的那辆马车便叫随行的婢女去坐了。 此行公主穿着淡雅端庄,倒是觉得平易近人了不少,公主也甚爱说笑,与齐明月很快便熟络起来。 马车内时不时有笑声传出。 伴着说笑声,众人一路上也不算太过寂寥。 第二日便行到南江了。 过了南江还有大约三日路程就可到南安。 既到南江,那今日便宿在南江了。 马车停下,婢女珍儿上前禀报:“公主,南江到了,王爷说今日在此处歇息,明日再行。” 公主掀开窗帘,抬头瞧了一眼,望天色正明,便问,“为何不行路了?这天色还早呢。” 珍儿摇头表示不知,正巧此时谭风盛走过来了。 “我观天像,估摸着一会儿有大雨,也不急于一时,先歇歇。” “你还会观天像?”大公主嗤之以鼻,而后又问:“为什么非要歇在这儿?” “王爷的意思,我哪儿知道。”话说完他又从马车窗户朝里面望去:“王妃与夫人也下来歇一歇吧,江总兵已安排好膳食与住处,歇歇脚,一会儿就过去。” “有劳谭侍卫。”齐明月答。 下了马车,公主与珍儿先行一步上前了,观之面色不佳。 萧吟瞧着公主不高兴,猛然想起,江总兵,那不就是前驸马!!! 九王爷折返,迎上萧吟母女俩,“岳母,行了一天路,一同去堂内歇歇吧。” “嗯,王爷有心了。”齐明月颔首。 齐明月便跟着萧麟先行前往南江府衙去了。 这时就剩下他们俩,萧吟便问他,“王爷何意呀?故意歇在这儿?” “你猜?”九王爷有意逗她,不答反问。 哪儿还用猜,萧吟自然晓得,可观公主神色厌怠,她又担心九王爷弄巧成拙,忙问:“你就不怕公主不高兴呀?” “她对江既之有情,自然不会动气。” “你怎么知道?” “有没有情义,你一会儿自己瞧。”九王爷勾唇,随后牵上她的手,带着她也往府衙走去。 “对了。”九王爷忽然停步,偏头看她。 “做什么?” “今晚一起睡。” 听九王爷说完这话,萧吟忙冲他使眼色,叫他闭嘴。 这人,这青天白日的,说这个好吗?随后她又谨慎的左右观望一番,见近处无人,这才回答:“我要陪母亲。” “我就知道。”九王爷言语沮丧。 萧吟这时候笑了,这王爷到底是转性了,谁敢想呢:婚前趾高气昂,婚后竟如此粘人。 这么想的,她也这么说出口了,九王爷听了不恼,却忙反驳,“我可没有趾高气昂。” “没有没有~” 萧吟也不同他争辩,毕竟,这王爷一向是不讲理的! —— 府衙前厅 南江府尹与总兵早已恭候在此。 一一行过礼后,众人皆落座。 府尹得知江既之与王爷是熟识,简单寒暄两句后便离开了,并未留下用膳,想让他们这些熟识放开些,不用太拘束。 萧吟与母亲坐在一处,九王爷与谭风盛坐在一处。 女儿昨晚明确告诉她,九王爷与谭侍卫并非那种关系。 可眼下她瞧着那俩人十分亲昵的模样不说,二人竟还窃窃私语的咬耳朵,实在叫人看不下去。 真是糟心,一边担心大女儿,一边又怕小女婿是断袖。 被认为是断袖的那俩人仍在啧啧不倦。 谭风盛夸九王爷这事办的好,叫他看了一出好戏。 九王爷却怼他看热闹不嫌事大。 公主与驸马合离快两年了。 席间,大公主并未分过一个眼神给江既之,反观江既之却不拘礼节,也不怕口舌,不停的往公主这边瞧。 每次江既之眼神看过来,那落空的眼神都被谭风盛稳稳接住,然后冲他笑笑。 江既之同样回以微笑。 看着俩人的眼神交流,九王爷实在反胃,实在忍不住,他便砸了谭风盛一拳。 “你有毛病?他看公主,你冲他笑什么笑?” “啧!你看公主姐姐连头都不抬,不理人,叫江总兵多尴尬呀!” “你倒是贴心啊!” “应该的应该的。” 谭风盛就是个爱顺杆爬的,好赖话一点都听不出。 公主胃口不佳,简单用了些便起身回房了。 见公主已经出去,江既之与众人简单话别,也追了出去。 萧吟也很想跟出去看看,齐明月冲她摇头,叫她安心用饭。 她那落寞的神情被九王爷尽收,于是九王爷偏头冲身边人说了句话,那谭风盛便点点头,就立刻窜了出去。 公主的位置就在萧吟身侧,九王爷便顺势换了一下,就坐到了萧吟身侧。 见九王爷坐过来了,萧吟便问他与谭风起说了什么。 “我叫他去看热闹。”九王爷挑挑眉,眼神中带着戏谑。 可这戏谑萧吟并未品出,反而嚷嚷着也想去凑个热闹。 “你真想去?” “嗯嗯!” “等会~” “等会就能去吗?”萧吟忙追问。 不等九王爷回答呢,谭风盛便从门口踉踉跄跄的跑进来,手捂着脑袋,指着九王爷控诉,“你害惨我了!” “你怎么了?”萧吟对他很是关心,欲上前去看他的伤,却被母亲拽住衣袖。 只因......九王爷已经上前去了。 “母亲,他们不是......”萧吟怕母亲多想,试图解释什么,可—— “好疼啊!好疼啊!”谭风盛冲九王爷咆哮撒娇。 再看九王爷,则是轻轻挪开他的手,仔细观察了伤势后,笑着安慰:“是有些红肿,没什么大事。” “那你给我吹吹。” “不吹。”九王爷摇头拒绝。 “吹吹~” “滚。” “都是你害的!” < p>“......” 萧吟:“?” 齐明月:“。。。” 萧麟:“!!!” 无奈至极,这边萧吟还一个劲儿的同母亲解释,那边那俩人试图要坐实这谣言是吧? 晚宴在鸡飞狗跳中接近尾声。 众人皆回房歇息了。 萧吟也跟着母亲回房,齐明月却不同她睡。 “今晚你去跟王爷一同歇息。” “啊!可是我想多陪陪母亲呀!” “你们新婚,不好总分房的。况且,你晚上总搂着母亲睡,太热了!” 倒也不是这个理由,只是齐明月心里还是有些摸不透这个小女婿。 还有就是,新婚不过月余,不可长期分房,实在对小夫妻感情不好。 “好吧。”既然如此,萧吟只得去寻王爷。 可,白日里已经明确拒绝过王爷,再这么去,感觉好丢人呀。 想着想着,她便想着去寻公主,想看看能不能借宿一晚,公主住处离她母亲住处很近,带着柔儿,俩人便去了。 来到公主就寝处,灯火通明。 看来公主未歇下,现下来的正巧。 正欲敲门呢,却听到些不该听的...... “你放开本公主!” “你给我滚出去!!!” “唔——你滚啊......” 萧吟惊呆,这是在干啥啊? 天啊!旧情复燃了? 理智告诉她,不能再听下去,可她的脚却不听使唤呢。 反观柔儿,比她听的还起劲...... 殿内又传出一声清脆响声——像是巴掌声。 然后,寝殿内就安静下来。 “怎么没声儿了?”萧吟喃喃,“不会有危险吧?” 柔儿却口出狂言:“这么快就结束了?” “说什么呢你——”萧吟拧了柔儿一把,叫她闭嘴。 正教育柔儿呢,忽然门被打开。 随后江既之从殿内走出。 看见萧吟后,江既之神色恢复如常,拱手行礼,萧吟讪笑,点头回应。 柔儿却瞧见他的唇上有血,顿时感觉好刺激。 待江既之走后,公主也走到门前,正好捉住欲逃走的主仆俩。 “站住。” “姐姐。”萧吟笑着回首,结果直接呆住。 眼前高贵的公主,衣衫不整,发髻散落,口脂也花了,活脱脱一副刚刚被“蹂躏”过的样子。 瞧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俩人,公主理好衣裙,慢悠悠的问道:“你来偷听啊?” 语气听着应该不生气,看样子公主心情还算不错,萧吟就摇头,“姐姐,我本是想来跟你一起睡觉的,只是不小心撞上的。”萧吟又举起手发誓,“我保证不说出去。” 然后萧吟又用手肘怼了怼柔儿,叫她也发誓。 柔儿当即跪下,举双手起誓。 “前驸马夜半骚扰公主,奴婢一定不会说出去,公主都是被逼无奈。” 萧吟:“。。。” “好了。”公主可懒得听这些破誓,“既然如此,那就进来吧。” “不用啦!”萧吟拔腿欲溜,“我还是去找王爷吧,姐姐早些休息。” 公主知道她不自在,也没强留。 …… 28. 看哪呢? 九王爷正欲歇,只听见:吱呀~一声 门开了。 寻着声音望过去,便看见萧吟将小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正冲他笑。 他抿抿唇,故意问:“王妃何事啊?” 他当然知道萧吟为何来,不过是被岳母赶回来的喽~ 看来晚宴上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儿奏效了。 萧吟笑眯眯的关上门,回身慢慢往床边去。 “王爷,我来陪您休息呀!” “王妃晚膳前不是拒绝本王相邀了?这又是何意?”九王爷半伏在卧榻上,眯缝着眼看她一步步往这边挪。 “王爷!我想你了嘛!” 见王爷不理人,萧吟又道:“王爷,你都猜不到,我刚才瞧见什么了。” “瞧见什么了?” 萧吟自个先贼笑一声,才娓娓道来:“王爷不是说公主对驸马有情嘛,我刚刚瞧见了!!!” “哦~”王爷失笑。 “原来王妃去听墙角了。” 萧吟赶忙摇头解释,“我又不是故意听的,我那是不小心。” “哦~”王爷浅笑,又问:“都听到什么了?” “我听到公主和他亲了!哈哈哈哈哈!!!”然后萧吟收敛笑意,“公主甩了江总兵一巴掌。”她也对着空气甩了一巴掌,演示给他瞧。 她动作实在好笑,王爷也忍不住笑起来,又追问,“然后呢?” “然后江总兵就出来了,嘴都被公主咬破了。”萧吟双手合拢满眼艳羡,“别说,公主眼光是好,江总兵唇角被咬破了都显得格外俊逸呢~” “哦。”九王爷冷脸白了她一眼,“那你去找他吧。” “我话还没说完呢!”萧吟又看向他,“总兵虽俊逸,却不及王爷。” 观王爷面色和缓一些,萧吟又乘胜追击,“我还是更喜欢王爷呢。” 就这么撒两句娇,顺带着一步一步往床边挪,如此便顺利上去了。 见王爷不理她,她就主动攀上去亲他道歉。 她落唇很轻,温柔至极。 对于九王爷来说,这不是道歉…… 就这么回应上去,结果他又故意咬了她一口。 那刺痛感令萧吟有一丝不悦,于是她轻轻一推,便将王爷推开了。 ? 她也没用力,怎么还真就推开了呢? 谁知王爷只是假意退后,待萧吟面露惆怅之际又卷土重开。 第二吻,又绵又长。 萧吟羞涩不已,伸手推开他。 “不可以吗?”王爷语气沮丧,委屈抬头望向她。 这该死的好看。 夜色昏暗,迎着月光,朦胧间她瞧见王爷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眼带着祈求,便实在不忍拒绝。 于是—— 便就此沉沦了。 …… 待她休息片刻,喘息稍轻些,王爷又顺势亲了上来。 “好了!好累!” 九王爷抬头看她,眼神迷离。 “可我还没好呢,帮帮我……” 被他那眼神勾的,萧吟便落入了那圈套。 良久…… 临到最后关头他又压上去吻她。 萧吟又庆幸,幸好此刻屋内无有光亮,否则她一定羞恼的无地自容。 成婚前那个小册子她也看过,起初她还羞涩不愿看,母亲说,未婚男女成婚前都有这么一遭,躲不掉的。 可上面也没有教过这样的动作,她觉得好奇怪,难不成她与王爷看的不一样的嘛? 结束后,王爷神清气爽,提前叫人备下了水,只需再兑上些热水,便可用。 他起身点了根蜡烛,伴着荧黄色的微光,简单洗漱,又拧来湿沐巾预备给萧吟也擦一擦。 萧吟却没叫他帮忙,接过沐巾叫他背过身去。 他晓得萧吟不好意思,唇角一勾,将东西递过去后便自觉背过身去。 “好了。” 闻听萧吟敕令,他才回头。 伸手去接那沐巾,可视线却从她的微红肿的唇慢慢往下看…… 寝衣那处被他咬湿的印记快干了。 昏黄的烛光下,那处印记显得格外暧昧。 他不禁回味着:倒是还挺软~ “看哪儿呢?”萧吟凶他。 “没看。” 被凶了,他也不恼,乖乖接过沐巾,放回浣洗处。 最终也没做到最后一步,这府衙的床不好,还没如何就吱呀吱呀的响,若是真做起来,床说不定会塌。 那样就太尴尬了。 经过了这么一场,萧吟现已熟睡,他也上塌,搂着她休息了。 反正他们也不急于一时,日子还长,慢慢来。 一点一点慢慢学习…… —— 晨起,众人便聚在一处用早膳,另商议启程事宜。 江既之主动请缨,愿沿路护送公主一行前往南安。 公主摇头,不允。 谭风盛却连连点头夸他,“江总兵想的周到。” 而后又瞧见他唇边有结痂,便指着他的唇问,“你嘴怎么了?” 江既之一顿,而后解释,“被兔子咬的。” “你还养兔子?”谭风盛又疑惑,“兔子不吃肉吧?” 江既之摇摇头,又侧身瞥了一眼公主,悠悠然:“兔子吃人。” 公主属兔。 只见公主白了他一眼,而后又拒绝,“实在不必了,多谢总兵,南江事多,就不必劳烦了。” 可江既之却道:“派兵沿途护送是皇上吩咐的,臣不敢不从。” 他倒 不是胡说,皇上的确有手谕传来,叫他沿途派人护送公主与王爷。 虽并未点名叫他去,可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圣旨呢?拿来本公主瞧瞧。” 光凭这么一句话,公主自然不信。 “皇上手谕在此。” 江既之将手谕递给侍卫,由侍卫转呈给公主贴身婢女珍儿。 的确是父皇手谕,的确无法拒绝。 待仔细查看一番后,公主又言:“父皇并未说叫江总兵亲自护送,烦请江总兵另派他人吧。” “是。”江既之又道:“既如此那臣派副总兵沿途护送公主如何?” “好。”公主颔首。 只要不是江既之,是谁都可以。 目睹了全程的谭风盛悄咪咪叹气,冲着九王爷小声抱怨,“这姐夫就不能坚持坚持,就这么两句话就不去了?” “注意言辞,是前——姐夫!”九王爷就这么敷衍了他一句,转头又去给萧吟献殷勤。 见九王爷不住的往她碟子里夹东西,她赶忙制止。 “王爷,我吃不下了。” “多吃点,一会要出发了!” “王爷你也吃。” “好,我们一起吃。” 眼看着这小夫妻俩是越来越亲昵,齐明月心情也逐渐明朗起来。 再看谭风盛,九王爷不搭理他,可给他闷坏了,一脸幽怨的去寻萧麟说话,谁知萧麟更是不搭理他。 甚至见他靠近,直接吓得不吃了,踉跄着跑出去,说是去打点打点行李。 实则是怕谭风盛祸害他,他可没有这种怪癖。 早膳用罢,简单歇息片刻,便要继续赶路了。 可所谓的副总兵并未出现,反倒是江既之一路跟了上来。 见他迟迟不停步,公主便道:“已经出城了,请总兵在此止步吧,多谢相送。” “公主不是叫副总兵一路护送吗?” 公主并没听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便皱起眉问他:“所以你还不回去?” 江既之走到公主马车前,郑重其事的行了个大礼,“臣,南江副总兵江既之,参见公主,总兵一职只是暂代。” 公主:“?” 谭风盛忙笑,原来在这儿等着呢!能让公主无话可说的,也就只有这个前驸马爷了。 这一行礼真真是叫公主哑口无言,她无奈:江既之两年前就是副总兵,怎么到现在还没升官? 那行礼的还没起来,她也不理会,直接转身上了马车。 “免礼吧。”九王爷冲着江既之一笑,近前扶起他,而后又吩咐众人,“准备出发。” 九王爷扶着萧吟上了马车,随后又去扶齐明月。 “多谢王爷了。”齐明月颔首致意。 “岳母不必客气。” 29. 就那样~ 又行三日 在第三日黄昏时,终于到了南安。 南安王与王妃自午膳后就候在城门处预备迎接。 现下可算是等来了。 众人皆下了马车,九王爷携萧吟与公主忙上前给南安王夫妇行礼。 “公主,王爷王妃有礼。”南安王妃回礼。 礼毕,众人入城。 又行了一会,天色已暮,终于到了南安王府。 男眷随着南安王去了前厅,女眷则由南安王妃带着入了后院。 公主去了寝殿用膳歇息去了,她不爱去宴席处凑热闹。 本叫萧吟也留在前厅,可她着实待不住,想见姐姐,就随着母亲一道来了。 齐明月不放心女儿,也不惧累,自是要先亲眼看一看才安心。 南安王妃携齐明月走在前头,萧吟同余娘远远跟在后头。 “萧夫人第一次来南安,一定要多住些时日再走。” “王妃盛情,臣妇自当领受。” 南安王妃言语间喜气盈盈,笑的合不拢嘴,一路上不住的夸赞萧锦。 “阿锦本妃是真心喜欢,懂事又得体。” “多亏王妃教导了。” “这说明你这个当娘的教的好。” 南安王妃面容慈柔,待齐明月也是热情有加,顿时叫齐明月觉得亲近不少。 穿过花园,便来到世子妃居所。 见南安王妃一行人到,下人忙进去通秉。 不一会儿,世子便抱着孩子与淑儿迎了出来。 “岳母大人您到了!”世子满脸欢喜,迎上前去。 淑儿也忙给自家夫人与两位王妃行礼。 齐明月瞧了瞧世子怀中睡的正香的小外孙,顿时疲乏尽消。 “岳母,阿锦还在睡着,您进去看看?” “好!”齐明月点点头,她也想抱抱孩子,可还是想先瞧瞧女儿,便随着淑儿进了寝殿。 孩子便落到了南安王妃怀里。 这下轮到萧吟上前稀罕小外甥了,小奶娃娃睡的香,她也不敢逗弄,就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傻乐,也不敢乐出声儿。 余娘在旁边瞧着小娃娃,笑道:“小世孙眉眼像世子妃,这鼻子与嘴巴倒是很像王妃呢。” “这有俩王妃呢,到底像谁呀?”南安王妃笑侃。 余娘是多聪明的人,当即反应过来,笑着奉承:“自然是都像呀!南安王妃您是小世孙的亲祖母,九王妃是小世孙的亲姨娘,您说说像不像?” 这话听的南安王妃乐的很,随即就叫人拿银子赏余娘。 调笑了一会,淑儿来报,世子妃醒了。 于是南安王妃便将孩子换到余娘怀里,赶忙要亲自去膳房瞧汤品是否炖好,现下世子妃醒了,正好可用。 余娘抱着孩子,萧吟跟上去,俩人往寝殿走。 寝殿内,萧锦倚靠在床上,齐明月同世子都簇拥在侧。 见余娘抱着孩子,世子赶忙上前去接过,抱到萧锦身边。 萧吟则是雀跃的奔到姐姐身边。 姐妹相见很是欢喜,萧吟便上前去抱,俩人就这么搂了好一会,最终被齐明月分开。 “叫你姐姐歇歇!” “知道啦!”萧吟乖觉点头,随后俯身去瞧小娃娃。 萧锦产下孩儿已经半个月了,如今看着气色还不错,齐明月便安心了。 来人中并未见南安王妃,于是世子便问:“我母妃呢?” 余娘禀:“王妃去为世子妃准备晚膳了。” 世子点点头,可齐明月却有些没想到,便道:“怎劳烦王妃亲自去呢!” “夫人,自从世子妃有孕后,一应膳食都是王妃亲自准备的。”淑儿又道:“王妃对世子妃体贴有佳,关怀备至。” 听了这话齐明月点点头,随后又是一番感谢,“那可真是有劳王妃了。” 世子也不忘争脸:“岳母,小婿也会好好照顾阿锦的。” “好好好,母亲自然知晓你心思。” ...... 就如此寒暄了会,下人便来禀,晚膳已备齐,可移步膳堂了。 萧吟不愿意去,想多陪陪姐姐,于是齐明月就允了。 其实她也想多陪陪女儿,筵席没什么可吃的,可南安王夫妇特备欢迎筵席,她若是不去实在不好。 想着姐妹俩定有体己要说,世子便主动陪着岳母一起去膳堂了。 此间房内只剩下姐妹俩,小娃娃也被奶娘抱走了,于是姐妹俩也不顾什么体面规矩了,萧锦长舒一口气,摊倒到床上,萧吟就倚着床边,懒洋洋靠在那儿。 二人就这么犯了会儿懒,萧吟便开始探查情况。 “姐姐,你身子如何啊,听说你早产,都快吓死我和爹娘了。” “好的很,没什么大事。”萧锦揉揉妹妹的小脑袋,接着同她解释原因,好叫妹妹安心。 “我早早听闻母亲要来,所以就想着为母亲准备些生活用品,准备母亲素日喜欢的,但是南安不比临安,很多东西都寻不到,所以我就日日吩咐下人出门置办,什么事都亲自过问,他就恼了。” 说到这儿,萧锦坐直了身子,声音也高了两分:“他说我不爱惜身子,我就同他争辩,母亲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就想叫母亲住的舒服些有什么不对,孕中情绪总是奇怪,我也不知怎得就同他吵了起来,气坏我了,动了胎气,然后医官就交代要卧床静养,后面又过了几日,就生了。” 萧锦又安慰道:“不过早了几日,也没什么大事,产婆说孩子长得很好。” “我只关心我的姐姐早产身子是否有损!”萧吟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姐姐,言语愤愤:“姐姐没事便罢,否则我一定不放过世子!” 萧锦唇角一勾,“不叫姐夫了?” “欺负我姐姐,那他就不是我姐夫了!” 萧吟攥着拳头,朝空中挥舞着,萧锦寻回她的一双小拳头,握在手里亲昵。 现下轮到她问了。 “光顾着说我了,你呢?” “啊?”萧吟当然知道姐姐要问什么,故意装傻。 “你和九王爷如何,你们成婚快两个月了吧!” “嗯。”萧吟颔首,“我们俩,就那样吧。” “哪样?” 看来姐姐今日是不肯放过她了。 “刚成婚时他待我冷言冷语,如今也算亲近些了。” 不过,萧锦今日可不单单是为 了问着这个,她又试探道:“那你们有没有......?” 瞧着眼前人一副贼兮兮的样子,萧吟感叹,姐姐生完孩子怎么如同转性了一般。 倒是有那么一瞬间,竟将姐姐幻视成了自己。 说到底是亲姐妹,还是很像的。 姐妹俩自然什么话都能说,姐姐的意思她也明白,于是她便点点头。 “那就好。” “......?” 姐姐这如释重负的感觉实在叫她摸不着头脑。 “姐姐有点奇怪。” 既然是虚惊一场,那就不怕了,萧锦也就直言了。 “世子跟我说,九王爷同谭侍卫不清不楚的,所以我才问这个的。” “!!!”天呐!萧吟简直想挖个洞钻进去。 这俩“断袖”之名,还真是远传千里。 “没有的事。”萧吟慌忙摇头解释,“都是谣传而已,姐姐别信。” 瞧妹妹一脸认真,萧锦便点点头。 此时,门外淑儿禀道:“王妃差人送晚膳来了。” 萧锦应好,淑儿便推门叫那些下人进来。 得知萧吟也留在房内,所以南安王妃特地多备了几道菜。 平日里都是世子与她同用膳,今日换了萧吟在侧,姐妹俩话着家常,惬意随性,所以胃口自然大开,今日萧锦多吃了不少,至于萧吟,平日里食欲就不错,如今见了姐姐更是胃口大开。 晚膳用罢,萧吟还想留宿,萧锦自然乐意,妹妹远道而来,她自是也想同妹妹好好亲近。 莫说萧吟,若是玉儿此行也来了,那她们三姐妹同寝她都乐意。 姐妹俩的好心思却被归来的世子姐夫婉拒。 只给了个理由,夜里萧锦要起身喂娃娃,恐萧吟休息不好。 萧吟只得应好,便回去了。 待世子洗漱回来,正欲上床时,却被萧锦踢了一脚,“有奶娘,我夜里又不用喂舒儿,你为何骗人?” 世子不语,只托起她那踢人那只脚,将她欲掉落的长袜又往上提了一下,而后放进被子内盖好。 “说啊?” “夫人,你发现了吗?你生完舒儿之后好像变了。” “哪变了?”萧锦追问。 世子掀开被角,推着萧锦往里面挪,“你刚刚都敢踢本世子了。” “我从前也敢踢你!”萧锦瞪他。 世子又笑,“是吗?你敢?” 这一笑很不怀好意,却猛然叫萧锦想起,从前的确踢过他,不过都是在那种时候,她恼了,可世子偏不放过,她才敢踢他两脚泄愤。 “你还没说呢!”萧锦立即扯开话题。 “至于骗人嘛~”世子又故意顿住,待到萧锦恼了他顺势索了个香吻,才悠悠解释起来。 “我也不想打扰你们姐妹亲近,我这都是为了小妹着想,人家新婚才几日,就叫人分开睡,多不好。” 这理由听着倒的确是为妹妹着想,萧锦便乐了。 “不过我也有私心。”世子又道。 “什么?” 见萧锦追问,他顺势揽她入怀。 “因为~我也想抱着夫人睡。” “德行~” 30. 怨夫吗? 九王爷从筵席间退下来,回寝殿时竟见萧吟正窝在床上熟睡,瞬间牵了牵唇角。 倒是难得,见了姐姐竟还能记得他这个夫君。 洗漱完后,他便睡了上去,正巧萧吟翻了个身,滚进他怀里,他也顺势接住。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抱她,萧吟试探着问了声,“王爷回来了?” “嗯。”九王爷低头寻她的唇,本想亲一下便罢,可真亲上了竟舍不得放开。 “唔~”萧吟推他却推不动,这一吻也彻底给她弄清醒了。 “王爷,你干嘛?!!!我好困啊!” 略过她的香唇,从下巴接着吻下去,嘴里还呢喃着:“你睡你的。” “我怎么睡啊!”萧吟双手扼住他的脖子,努力将他的脑袋抬起来。 “你给我住口!” 九王爷皱着眉头,这么看着真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小狗,一脸幽怨。 怨夫?大概就是这样。 “......?你想掐死本王?” “我困了。”萧吟放开手,偏过头不看他。 “好吧。”九王爷又退而求其次,“那亲亲就睡。” “行,允了。” 这下“小狗”乐了,正准备亲,萧吟又打断,“把手给我。” “?做什么?” “我不相信你,你手背后头去。” “手背后,我借不了力,会压到你的。”九王爷试图说服她。 况且夫妻俩怎么这么点信任都没有。 借不了力倒是真的,萧吟点了点头,随即翻了个身,反将他推倒,压到身下。 “那你躺好,我亲你吧。” “好。”九王爷乖乖点头,雀跃着眨眼期待。 “闭眼。” “哦。” 少女柔软的唇送来,他满足含住,吮吸一通,正想睁眼,一只温润的手又覆上他的眼睛。 如此也罢,不分神了,更能仔仔细细的品尝。 他还没尝够呢,少女便离去,他抬起脖颈欲追,少女又垂首,瞬间将那软香送还。 到底是学坏了...... —— 翌日一早。 萧吟刚刚梳妆完毕,公主便邀请她一起去看看小娃娃。 二人同行,预备去世子妃寝殿。 正好萧吟昨晚去过,公主便叫她带路。 哪知刚行到花园就见到小娃娃了。 今日阳光很好,小娃娃被奶娘抱着在花园晒太阳。 世子妃也在这儿。 再看过去,凉亭内,世子与九王爷在下棋,谭风起在旁观战。 一行人倒是在这儿聚齐了。 于是,女眷们都围着小娃娃逗弄。 萧麟也围在这儿,跟着看小娃娃。 这也是他的小外甥呢,只是眼下小外甥太受欢迎,他只能远远的看。 跟前都是女眷,他也不好往近处凑。 左右也看不到,他便高声问:“这娃娃叫什么名字?” “赵畅,舒畅的畅。”南安王妃答。 “嗯~好名字,一辈子舒舒服服的。”萧麟点头应和。 听了萧麟的解释,众人哄笑。 倒还真是个通俗易懂的解释。 公主笑着出言纠正:“那叫畅快肆意!” “受教受教。”萧麟抱拳领受。 心里却纳闷,这不都是一个意思? 可谁叫这是公主提点呢,他才不敢同公主抬杠。 谈笑间江既之也来了。 见来人,公主也不言语了,不动声色退到凉亭去了。 今日不当值,江既之未戴盔甲,一身玄色暗纹锦袍,玉面将军更添英姿。 谭风盛上下仔细打量一番来人,悄悄换座到公主身边调侃,“前驸马来勾引你了~” 公主没给他好脸色,斜瞪了他一眼。 九王爷闻言侧目侧目看去,没被“前驸马”吸引,倒是被一旁沐浴在阳光下的萧吟深深吸引。 阳光下的少女,眼神炯炯,灵动俏皮,时而逗逗姐姐,得逞后笑的花容月色。 世子见对面人迟迟不落棋子,便顺着他视线望去,只见母亲正抱着孩子,母亲身侧的夫人正被妹妹逗的,阳光下笑的温柔。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眼下。 忽闻重重的两声敲桌,这才令俩人回神。 谭风盛一脸鄙夷:“我说你们俩还下不下了?” “不下了,找夫人去!”原本这局也是要输了,世子索性手一推,直接毁了这盘棋,奔去寻夫人和孩儿。 九王爷无奈摇头:“又耍赖。” “来来来,我陪你下。”谭风盛自告奋勇坐下。 “......” 当然,九王爷眼里的不屑也叫谭风盛尽收眼底。 他忍不住争论:“你看不起谁呢?” 九王爷没与他争,反倒问他:“围棋一共有多少个子?” “三百六嘛~” “三百六十一。” “......也差不多嘛。” 瞧谭风盛那傻样子,公主便近前,叫九王爷起身让座,想杀他个心服口服。 “本公主陪你下。” “来来来。”谭风盛点头,招呼她快坐。 九王爷却摇头:“你不是她对手。” 这不是假话,公主自幼爱棋,又得了围棋圣手亲授,几个兄弟间还没有一个能下的过她的。 见公主准备下棋,萧锦顿时也来了兴趣,“久闻公主棋艺超群,臣妇想与公主手谈一局。” “好啊。”公主畅快应和。 于是这棋盘就成了两位女子的“战场”了。 萧锦亦是自幼爱棋,不过自己闲暇时自己练,后面见她真喜欢,母亲就特意给她寻了老师教授,早听闻公主是围棋圣手亲授过的,今日得见,萧锦便迫不及待想讨教一番。 两位当局者坦然享受,可局外的世子与江既之却莫名的紧张。 待萧锦侧目看过去时,世子便抱着怀中孩儿给她鼓气,“夫人最厉害了!” “姐姐一定赢!”萧吟看不懂,只跟在一边凑个热闹。 瞧她看的认真,王爷便小声问她能否看懂? 她摇摇头,“看不懂。” “那你看的这么认真?” “我学学。” 王爷哑然失笑。 公主身后很是冷清,萧麟想给公主打气,又碍着萧锦,只得保持中立,谭风盛呢,自然也是保持中立。 倒是公主一直不愿搭理的江既之喊了声,“公主一定会赢。” 公主偏头睨了他一眼,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两刻钟后。 公主胜。 “本公主还是第一次遇到 对手。” “今日与公主对弈,受益匪浅。”萧锦也笑着回应。 这一局公主赢得艰难,但十分畅快。 “夫人最厉害,输了也厉害!畅儿快看,娘亲是不是最厉害了!”世子抱着孩子,像傻子似的逗萧锦开心。 不为别的,只怕她月子里不开心对身子不好。 谭风盛着实不解,这一个个的娶了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至于吗? 怎得就没有一点男子气概了? —— 公主与九王爷打着慰问将士的名义,开始巡视军营。 一连几日巡视下来,什么都没发现。 处处周全,这便是最大的问题。 一行人出行已经十余天了,也该预备回程了。 况且,此地不宜久留。 恐生变故。 随行护卫带的不少,暗卫也多,可毕竟是南安,带的侍卫再多,也不足以万全。 齐明月要等小世孙满月再回去,萧麟随侍。 余下的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回临安了。 ...... 那今日晚宴,便也是送行宴。 众人皆到场,依着规矩分席而坐。 来时的欢迎宴萧吟没去,如今送行宴上倒是瞧见了南安王。 眉眼处与皇上很是相像。 比之皇上,更威武些。 想必是个武将。 只是瞧着不如皇上亲和。 她又摇摇头,想必是因为初见南安王的原因,所以觉得他有些威严罢了。 今日小夫妻俩坐在一处,九王爷的左手边那一席是谭风盛,二人举杯畅饮,好不自在。 “少饮酒,明日启程莫误事。”萧吟在旁小声提醒,又往他面前添了不少菜。 王爷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你自己吃,不必顾我。” “王爷也吃嘛!”萧吟笑着给他介绍,“这些菜我都试过一遍了,这几个好吃,你尝尝。” “好,知道了。” 瞧见二人这如胶似漆的样子,谭风盛牙都酸掉了! 酒杯端起来半天,也等不到王爷碰杯。 罢了,干脆自己默默喝下算了。 “你干嘛?”萧吟瞧见他那副样子,略过九王爷,伸着脑袋去又故意逗他,“你吃醋啊?” 谭风盛指了指自己,无奈又疑惑:“你脑子糊涂了?我吃哪门子醋?” 他口无遮拦的,还没等萧吟骂他,他就被九王爷修理了。 “说谁呢?”九王爷挨着他坐,打起人来十分方便。 不过这是在席间,也不好太过,只伸出腿,想踢他,却被谭风盛闪过去了。 武将反应能力还是很快的,没叫王爷得逞。 王爷也没就此饶过他,伸手迅速捻起几颗花生米就往他那边投去。 此番正中谭风盛脑门! 原本以为口头教育便罢,谁知九王爷还动起手来了,萧吟就拦他,“你做什么?” “他冒犯你。” 萧吟却满不在意,“这有什么,不过是小口角罢了。” “不行,本王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这话说的可真叫人听了高兴。 萧吟忍不住弯弯唇角。 谭风盛一脸幽怨:???王爷?貌似是您家王妃先出言挑衅的呢? —— 31. 晓得了 八月初一终于回到临安。 此行南安,萧吟带了不少好东西,还给下人们带了吃食,一入府便分发了下去,众人高兴的很,瞧见王爷个个都行礼谢恩。 九王爷却纠正众人:“要谢就谢王妃去,是她非要带的。” 其实他是不理解的,一些吃食,费老大劲儿,那么老远从南安带回来,说是什么地方特产,不过是一些糕点,哪没有,犯得着从那么老远带回来吗? 偏偏萧吟还买了很多,怕不够分,就这么一圈分发下来,还余下不少。 瞧着那些人一个个捧着糕点,喜笑颜开的样子,九王爷便蹙眉,至于这么开心? 可回寝殿时,一路听着欢欢喜喜的谢恩之言,路途的疲累竟也慢慢消退。 ...... 回到寝殿,他那王妃又不见了踪影。 遍寻不得,只瞧见余娘在内室收拾,于是他便问,王妃何在? 余娘笑答:“王妃给众人发完点心盒子便回将军府了,小将军叫带了不少东西给二小姐,王妃还说今日就在将军府歇了。” “知道了。” 他就知道,他的好王妃,心中只有姐妹与父母。 余娘是什么人,自然瞧出王爷不快活,于是便给王爷支招儿。 “王爷,此行半月都没去将军府瞧瞧岳丈,今日难道不去瞧瞧吗?” 九王爷会意,顺着台阶下来,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正是要去的,给本王更衣。” “是。” —— 皇宫 皇上与太后宫里特意备了筵席,欲给公主和九王夫妻俩接风。 公主早早便来了,可眼下天色已近日暮,也不见九王夫妻俩。 皇上急得来回踱步,“吾儿怎么还不来呀,朕都等急了。” “父皇,稍安勿躁。”公主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笃定道:“儿臣早说了,赵峋今日肯定不会来的!” “不不不!”皇上仍不信,“定是路上耽搁了。” 太后却笑,“想必是跟着九王妃去将军府了。” 听了太后的话,公主也点头,笑赞太后与她是:英雄所见略同。 皇上却摇头,倒不是不信,而是不愿意相信。 瞧着皇上不停走来走去的,实在晃得心烦,太后就叫他歇一歇,“不来就不来了,明日不是也能见。” “母后啊!从前峋儿出游都是先进宫来看朕的。” “错了。”太后忍笑拆台,“你那是都是沾了哀家的光。” 谈笑间,侍卫来报,“九王妃回了将军府。” “那王爷呢?”皇上忙问,“九王爷是不是到了,快叫他进来吧。” 侍卫又禀:“王爷随后也去了将军府。” “什么!” 如遭雷击。 皇上也没劲儿踱步了,怎么着?他亲手给那萧则峰送了个儿子去? “嗯,是该回去看看,峋儿做的对。”太后挺高兴,转脸又问公主,“昭儿,你同皇祖母说说,他们在南安相处的如何呀?” “那叫一个如胶似漆!”公主笑侃,“小两口好的很呢,不日皇祖母就能抱得曾孙了!” “好好好!”闻听此言,太后笑的合不拢嘴。 逗乐太后了,公主又去刺皇上,“父皇,您就别等了,你要是实在思念阿弟,就去将军府看他去吧,反正眼下父皇只一个劲儿的期盼阿弟,本公主如今是不得父皇宠爱了!” 左右也等不来九王爷,于是皇上话锋一转,又问起女儿一路上可有发生些什么。 这话意有所指,公主却不买账,“一切都好,平安顺遂。” 太后适时接话,“就没遇上什么人?” “皇祖母,您与父皇联手骗我,我若是遇不上他,岂不是辜负你们了?”这话说完,公主面上便落寞起来。 看她不高兴,皇上又问:“那......你们相处如何?” “不好,犹如针尖对麦芒。” “罢了。”皇上一拍桌,“既如此,父皇就重新为你选婿。” “不错,是该选婿了。”太后也附和。 “父皇!”公主不甚高兴,语气厌厌,“我不想成婚了。” 罢了,选婿一事还需徐徐图之。 女儿的反应实在令皇上心疼,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极力制止她嫁给江既之。 那江既之是军中良将,却不是个良配。 —— 一别半月,萧吟一回到府中,玉儿姐姐与爹爹就同她询问阿姐情况。 虽然传了信回来,可还是要亲耳听到才安心。 萧吟自然也是为了叫他们放心,所以行囊简单收拾一下就回了将军府,赶紧要给爹爹和玉儿姐姐报个平安。 报过平安,萧则峰就欢喜了,他也退去了,好叫两个女儿好好说说话。 待阿爹走后,萧吟便吩咐余娘,将那些给玉儿带的东西拿上来。 又是首饰,又是珠宝,还有些没见过的新鲜吃食。 玉儿欢喜,又嗔怪,“太破费了,买这么多,我平日里也戴不了这么多。” “这一半是我买的。”萧吟用手比划着,又特意指那些妆盒,故意逗她,“这边这些是萧麟买的,他要晚些时日才归,所以叫我把这些带回来先给你,怕你太过思念他。” 思念倒是谈不上,只是萧麟不在家,日子倒是清静了许多。 平日里和萧吟玩的多了,这些话可羞不到她,玉儿莞尔一笑:“难道他这是叫我睹物思人?” “哎呀!玉儿姐姐,嘴巴变厉害了!”这话逗乐了萧吟,她伸出手去捏玉儿姐姐的脸。 玉儿忙躲:“跟你学的。” “学的好!”萧吟傲娇昂首,振振有词:“厉害点,咱不受欺负。” “说的对。” 姐妹俩聊的正欢,柔儿风风火火跑进来,“小姐,王爷来了!” “啊?”姐妹俩齐叹! 柔儿认真点头,“真的,王爷在前殿正和将军说话呢。” 王爷既然到了,姐妹俩断没有窝在内室之理。 于是简单整理一番,便往前厅去了。 他怎么来了?萧吟还在疑惑。 后又恍然,自己风风火火的回了将军府,竟也没叫王爷同回。 可这倒是也不怪她,她本来以为王爷要进宫去见皇上的,哪知道他竟没进宫。 萧吟心里想的是:各回各家,各找各爹! 谁知道王爷舍亲爹不找,偏偏来寻她爹了。 姐妹俩快步走到前厅,却不见人。 莫说王爷,就连她的将军爹也不见了踪影。 于是乎,萧吟便假意要教训柔儿,竟然敢框她! 好在小厮及时出现救了柔儿。 “王妃,二小姐,王爷同将军在花园比试。” “啊!”萧吟与玉儿齐惊呼! 萧吟惊呆,她家王爷何时得罪她爹了,竟要赶尽杀绝? 玉儿则是想:王爷那小身板能不能扛住将军爹一招都不好说! 姐妹俩相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急忙往花园奔去。 九王爷此行不只是找王妃,还特地为岳父送来一把宝剑。 花园内,萧则峰正自信的舞着剑。 九王爷则站在一旁点头连声称好。 时而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只一个眼神,便激励得岳父更卖力的挥舞那手中宝剑。 这剑削铁如泥,轻轻一挥,树枝应声落地。 当真是把宝剑,萧则峰看看剑,再瞧瞧九王爷,便继续挥舞起来。 如今再瞧,眼前人倒顺眼了不少。 ...... 待姐妹俩赶到花园,萧则峰正举剑欲劈—— “住手!”萧吟赶紧奔到九王爷面前,将他护在身后,“爹,你要作甚?” “这——爹爹不过是舞剑。”见两个女儿来了,萧则峰便立刻收了剑。 九王爷也捏了捏萧吟的肩膀安慰:“岳父大人剑术非凡,本王今日简直大开眼界。” “如此便好,真是吓死女儿了。” “你这丫头,傻不傻?”萧则峰摇摇头。 就算他真想对九王爷做什么,也不会挑自个家啊,怎么着也得将敌人引诱到荒郊野外去。 当然,这些想想便罢了。 只是刚才看见女儿护着九王爷的样子,倒是莫名扎眼,实在是扫兴的很,于是他便将手中剑丢给侍卫,“罢了,不练了。” “岳父!”九王爷上前叫住他,又称颂道:“岳父剑术极佳,正巧阿吟与二姐也来了,父亲何不露两手,也叫她们开开眼。” “好,我要看!”萧吟一个劲儿点头。 从前只见过父亲耍大刀,却从没见过父亲舞剑呢! 玉儿也是轻轻颔首期盼。 既如此,岂有辜负二位女儿之理。 他清了清场,叫众人退远,手一勾,小侍卫便将剑传给他。 萧则峰虽块头大,但轻功却不含糊。 舞起剑来,不似耍大刀般威武,他腾身舞动时,剑似长龙,衣袂翻飞间,尽显凛然。 “爹爹太厉害了!” 听两位女儿这么一夸,萧则峰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心中默默盘算着,等夫人归家也要为夫人舞上一番。 九王爷则是有些惊讶,刚刚对着他舞剑,行云流水间,全是凶狠招式,不像是舞剑,倒像是在警告自己,他的“拳头”有多硬。 现如今动作倒是柔情似水,倒真是在“舞剑”了。 既然王妃都捧场了,那他也得妇唱夫随。 “岳父!好剑!” 听了这话,姐妹俩齐偏过头去看他。 那被夸者也停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只心里喃喃着:不跟傻女婿计较。 萧吟走到王爷身边,悄声问:“王爷,你为什么骂我爹?” “啊?” “你说我爹好贱?”萧吟又为爹爹打抱不平,“是,我爹的确是两副面孔,对你凌厉了些,但是你心里偷偷骂便罢了,怎么还骂出声儿来了?” “不是!”九王爷赶忙解释,“本王是说好!剑!” 萧吟皱眉不满,叫他赶紧闭嘴,“你还骂?小心我爹一剑砍死你!” 九王爷终于明白被人冤枉的滋味,真不好受。 于是他便大声咆哮:“好剑法!就是剑术高超!剑术厉害!岳父厉害!本王这是在夸岳父!” 萧吟:“哦!晓得了。” 玉儿:好贱,好剑? 萧则峰:夸人都不会,好感再下降! 32. 问明月 中秋佳节临近,王府上下格外热闹。 只是王爷不在府中,自南安回来后,九王爷又同七王爷一同去了塞外,具体做什么不知道,只说是去买战马。 预计中秋前能赶回来。 不止这些,余娘还告诉萧吟,中秋佳节还是王爷的生辰,是双喜的好日子。 于是萧吟便琢磨着,给王爷准备个大礼,毕竟自从她嫁入王府,王爷待她也不薄,这王府的日子,也自在安逸。 只是送什么呢,不好想。 于是柔儿便支招,不如亲自作幅画送给王爷。 萧吟摇头,公主生辰时送过画,再送画就没有新意了。 不过,倒是也想到了送什么,柔儿追问,萧吟还故意卖关子不告诉她。 待到中秋,便一切都知晓了。 不过,她想做的这件事,第一个要瞒住余娘。 于是,她便想了个不太好的法子—— 装病。 这样就能叫余娘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余娘自然兢兢业业,王爷不在府中,王妃生病,她定是要随侍在侧的。 只是余娘有时也纳闷,这好好的王妃,怎么就突然病了呢? 医官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只叫余娘多多费心照顾。 装病可苦了萧吟了,她白日里要蒙混余娘,到了日暮才能偷偷去看那礼备的如何。 平日里为了装病,本来就食的少,夜晚还要往外面折腾,就这么几日下来,竟清减了些。 看着倒像是真病了。 余娘就更是心疼,满心满眼都是她,自然也顾不上其他。 拖住了余娘,那边准备的礼,也顺利在中秋前一天完成了。 既如此,她的“病”,也该好了。 一切就绪,只待王爷。 —— 八月十四 这天萧吟也彻底摆脱了“病”,晨起心情也非常不错。 而且今日王爷还回来,真是个好日子呢。 见王妃早膳午膳都进了不少,余娘高兴极了。 王妃好了,她最开怀。 就这么等啊等,一开始还雀跃着,可临近日暮也不见王爷归来。 来报信的侍卫只说快了快了,等的萧吟都快急死了。 成婚两个月了,俩人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晚上不抱着王爷睡,她都不习惯了。 这下好了,也不知是午膳用多了的缘故,还是太过思念王爷,晚膳没用多少。 余娘自然也知晓,王妃这一定是思念王爷了。 只是王妃病体刚好,还是要多吃些的,于是她便试着劝食:“王妃,您要多吃些呀,得养好身体。” “好。”萧吟点点头,又进了一些。 余娘越是关心她,她就越是觉得对不起余娘。 她也不敢想,余娘若是瞧见她为王爷准备的大礼,会不会直接原地昏过去。 她正愧疚呢,小春急忙奔来。 “王妃!王爷归!” “真的!” 萧吟一高兴,搁下碗筷便去府门迎接。 余娘也急忙跟上去,小春则留下收拾残局。 九王爷也同样急迫,下了马便叫侍卫打点其他,一边卸盔甲,一边急切地往府内走。 正好在前殿,俩人相汇。 大概是思念作祟,也不肖细看,她便迫切迎上去,扑进王爷怀里。 王爷身上的盔甲还未卸下,胸口冰凉硌人,不过,此刻管不了这些。 许久不见,她竟是如此贪恋这怀抱~ 余娘很有眼力,不动声色的屏退了所有下人,自个也退去殿外等候。 俩人就这么拥了好一会,萧吟才放开他。 抱的久,又抱的紧,她脸上都硌出印了。 九王爷轻托起她的脸,拇指抚过那印记,满眼疼惜,柔声问询:“疼吗?” 声音温柔的不像话,都不像他了。 “不疼。”萧吟一笑,“抱多久都不疼。” 然后,九王爷轻轻托住她的脸,往她脸颊那处红印处落下一吻。 那吻很轻,却烫的萧吟双颊泛红。 他很喜欢看萧吟羞涩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脸皮变厚了,如今俩人倒是反过来了。 还记得,从前总是他爱脸红。 此去塞外不过十日,可,从第一晚他就开始思念萧吟。 晚上总是难以入寝,自成婚后,每每和萧吟同寝,她就要缠抱着才能睡着,一开始觉得烦燥,便忍了,可后来竟然渐渐习惯了。 更可笑的是,如今自己一人竟无法正常入眠了。 如今思念的人就在眼前,他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于是又相拥缠绵~ 吻了好久,萧吟只觉天旋地转的,要喘不上气了,她实在受不住了,便用力,一把推开那还要索吻的王爷。 “怎么了?”九王爷被推开,皱着眉看她,一副受气包的样子。 萧吟无奈:王爷又开始装可怜了~ 她笑着戳了戳他胸膛的盔甲,言语嗔怪:“盔甲太硌人。” 听着柔声细语,九王爷唇角一勾,心情很不错,于是伸出手对着她鼻子轻刮两下,而后又快速朝她鼻尖亲了一下。 “本王马上去洗漱。” “好。” ...... 返程大军还未归,九王爷是同谭风盛先行策马归来的。 只因他想早早赶回来陪王妃过中秋。 洗漱回来后,他还想在与萧吟温存一会,可眼下他的小王妃已经睡着了。 怪他,叫王妃久等了。 拨步床内,她正睡的香甜。 如今见了她,长途疲累全数尽消,顿觉通体舒畅。 这大概就是——思念成疾。 不想其他,瞧着王妃的睡颜,他也困了。 于是他便睡到萧吟身边去,一把抱过她,也准备歇了。 察觉到王爷怀抱,萧吟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抱的更紧了。 九王爷哑然一笑,便垂首朝她额间落下一吻。 现下可睡了。 可脑中却又想起途中舅父同他说的话。 —— 此去塞外,九王爷七王爷同往,谭风盛父子随侍。 舅父从谭风盛口中闻听他与王妃相处很好,心中甚慰。 只是,又如往昔一般,提起夺嫡一事。 舅父言语恳切,一心为他谋算,他也不忍直拒,只问:“舅父觉得萧将军一定会帮本王?” “当然会!” “可据本王所知,萧将军一心辅佐太子,护卫父皇,绝无二心,也绝不会扶 持本王夺嫡,此举有悖纲常。” “人是会变的!”谭宗义又笑,“他爱女如命,如果他不愿,那只好以萧女之命胁之。” 这句话就这么轻飘飘的落进九王爷耳畔,他先是一惊,后又坦然。 他的舅父,一向如此,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母后去世后,他不顾妹妹意愿,便将她送进宫,奉与皇上。 以此固宠,也为了照顾先皇后留下的幼子。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本意想叫谭贵妃继后位,可太后不同意,只说谭贵妃入宫时间短,年纪尚小,不可为后。 如今,不管他是否愿意夺嫡,他的舅父总是要替他谋划一番。 只是不知,这番谋划是真心为他,还是为了谭家。 谭宗义观他神色异常,又问:“王爷不会是爱上那萧女了吧?” “不是舅父叫我好好待她?” “好好待她,可并非爱上此女。”谭宗义语重心长,“若是您有一天登基称帝,可是要立我谭氏女为后的,这可是你母后的遗愿啊。” “舅父叫我对萧女好,是为了得到他父亲的助力,可是我若不立她为后,日后怎么向萧将军交代呢?” “这有何难?”谭宗义不屑,“这萧则峰若是能助王爷一臂之力,也算死得其所了。” “你要杀他?” “不是我要杀他,待到功成,自然留不得他了。” “舅父,此行径,太过卑劣,本王怎会以一女子之命要挟,若要夺嫡,自会凭借自身能力。 况且,舅父叫我夺嫡,不知是真心为了本王谋算还是为了其他?” “王爷此话何意?” “没什么。” 于是,就此不欢而散。 —— 望着怀中酣睡的萧吟,他不禁想:他好像真的爱上她了。 至于夺嫡,这么多年,舅父总是劝他,从前他倒是也有心思。 可现如今,太子做的很好,虽非亲兄,但对他也是处处体贴。 再说处事,前些年,南江水患,太子身先士卒,带头扑进洪水中救人,百姓皆赞叹有佳。 由此他便扪心自问,自己能否全然不顾性命下水救人? 眼观太子做的周到万全,他又如何能去争夺这个太子之位,早已心服口服。 可舅父却时常提起,夺嫡不是为了他自己,是为了他死去的母后,更为了振兴谭氏一族。 自先皇后去世,谭氏一族便势力大去,可皇后留下的幼子尚小,谭家便急忙奉送庶女入宫,以佑幼主。 中宫嫡子自是要封太子的,可九王爷因丧母打击,心情郁结,身体也不好,光是调养身息就花了不少时间,待调养好身子在行学习朝政之事,便为时已晚。 彼时继后已立,朝臣纷纷上奏,应尽早立下太子。 当今太子为皇上第六子,也是长子,又因为母亲继位,自然成了嫡子。 朝臣也纷纷拥立,于是六王爷便受封为太子了。 思绪收回,实在想不明白,九王爷便往窗外望。 正逢月中,圆月皎皎。 他望着圆月,也怕惊醒怀中人,于是轻声唤那明月。 “母后。” “您能不能告诉儿臣该如何做?” ...... 33. 生辰快乐 翌日一早,萧吟早早起身。 王爷仍睡着,长途奔波,现下睡的正熟。 她却不能继续睡了,今天是好日子,得先去看看生辰礼准备的怎么样。 于是她匆忙起身,简单收拾一番就带着柔儿走了。 走前还吩咐余娘好好照看王爷。 余娘会意,王妃这意思就是不叫她跟着,那她便留守院中。 萧吟同柔儿鬼鬼祟祟的去了花园那边,她为王爷预备的生辰礼就是这里了。 就是先前看到的,先皇后住过的寝殿。 内室整洁干净,不必修缮,萧吟只是把叫人翻新了一遍院子,院子里池塘假山也都换了新。 现下,池子里漂亮的锦鲤正扭动着胖身子欢快的游~ 院角落那儿,萧吟叫人栽了几颗桂花树,如今正值八月,花开的正香。 萧吟里外巡视一遍,点头叫好。 “一切就绪,只待王爷!” —— 九王爷醒来不见萧吟,先是有些惊讶,她竟起的这么早,而后看见天光大亮,又反应过来,是自己醒的太迟。 倒是难得,许久没有睡的如此舒服了。 他起身更衣,余娘就进了内室侍奉。 “王妃呢?” 余娘便答:“王妃一早就去花园了,大概是为王爷准备生辰礼去了。” “生辰礼?”他倒是忘了,中秋日也是他生辰。 余娘边说边笑,语气宠溺:“王爷可要去看看,王妃准备的可认真了,连婢都瞒着。” “既然都瞒着你,那本王也不去了,等王妃亲自揭晓。” 余娘点头应是。 眼瞧王爷心情格外舒畅,笑容满面,余娘也高兴,王爷与王妃如今真是越来越甜蜜了~ 今日是中秋,宫中有筵席,晚间要入宫赴宴,所以萧吟的礼,只得晚间筵席结束才能奉上了。 临近正午,见萧吟还未归,王爷便派人去寻。 本想自个儿去寻,可又怕搅了萧吟的备的礼,于是便叫了小春去寻。 小春得令便往花园去了,还未行至花园,正好遇上回来的王妃。 问过小春后,才知王爷找她,小春也不知何事,只叫王妃快回去,应是好事。 于是萧吟便加快步子,很快就到了芍清院。 王爷在内室等候,柔儿与小春便没进去。 萧吟便自己一人进去了。 那王爷正倚靠在她平日里小憩的贵妃塌上~ 她便寻过去,坐到塌上。 “王爷寻我何事?” “你一早去作甚了?” 萧吟还想卖个关子,并不想那么快告诉他贺礼之事,于是答话也含糊着:“我一早起身去巡视我的“地盘”啦!” “哦~”九王爷又问,“那王妃可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当然,中秋佳节!” “对,那王妃快收拾,今日咱们回将军府过节。” “真的吗?”属实没料到,她欢喜又雀跃,“真的要回我家过节?” “真的呀!”九王爷也学她,“真的要回你家过节!” “可是余娘一早就告诉我,今日要入宫呀!”想到这,萧吟不免又惆怅起来,王爷不会是故意逗她吧。 瞧她面色大起大落,九王爷朝她脸就捏了一把,“本王已传信进宫,你我新婚,今年先去将军府过节,明年再进宫过节。” “皇上会不会责怪你?” “会!”九王爷故作可怜,“所以得王妃好好补偿我。” “好。”萧吟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 “我已为王爷准备了一份生辰礼,待晚间便奉与王爷!” “晚间?”九王爷微皱眉头,细细咂摸这两个字,怎么想都得往那处想...... “想什么呢?”萧吟将他欲越轨的思绪拽回,振振有词:“我可不是要将自己奉送给你。” “你已经是本王的了!” “才不是呢!” “行~”九王爷不恼,反而更欢喜,“那本王是你的。” “那我就勉强接受了。” “勉强?”九王爷坐起身,追问:“为什么勉强?” “不告诉你~” ...... 临近晚膳时间,便启程回将军府了。 母亲前日从南安归来,彼时萧吟正装病,想回家也回不去,如今正好过节,还可以回去看看远归的母亲,实在是开心至极。 今日中秋,萧吟吩咐叫余娘与小春都回家过节,自个就带上了柔儿。 柔儿同她回府,也算是回家了。 马车行至将军府,夫妇俩早早等候在此。 萧吟第一个下了马车,奔向母亲,王爷随后下来,萧则峰也是难得,竟然在等他,脸色看着也不错。 萧则峰的确心情很好。 一来是夫人归家,长女康健。 二来,九王爷不赴宫宴,带着女儿归家过节,倒是很有心,看来也是真心宠爱女儿。 萧则峰不顾那些规矩,可齐明月却担忧,王爷会不会挨罚。 萧吟便安慰,“母亲放心,父皇对王爷,就如同爹爹与母亲对待我这般宠爱,嘴上会说,但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不会真的责怪的。” “如此便好。”齐明月算是安心了。 晚膳已备好,众人皆落座。 今日一家人团圆过中秋,不过环视一圈,竟有个“编外”。 “你怎么来了?” 萧麟讪笑,“我来过团圆节啊!” “你跟我们团哪儿门子圆?”萧吟追问。 谁知萧麟不答,反冲着玉儿笑笑,随后又对萧吟说:“你可以改口叫姐夫了。” “啊?”萧吟几乎跳起来,九王爷忙安慰,叫她别激动。 不激动不可能,她忙追问:“这么说二叔同意了?同意你入赘了?” “嗯,我爹骂了我一通儿,把我逐出家门了,说白养我了。” “好孩子,”萧则峰掩不住笑,“这回回家了~” “哈哈哈哈哈。”萧吟也跟着爹爹笑起来。 不过,她的笑,有三层含义。 一,笑萧麟的悲惨,二,祝有情人终成眷属,三,是祝福爹爹心想事成,终于把萧麟拐来做儿子了。 晚膳欢快结束,萧吟本来还想小坐一会儿,但是又想到天色晚了,给王爷准备的“礼”还没奉上呢。 于是匆匆话别,便随王爷回府了。 余娘归家用过晚膳便回来了。 王妃虽恩准可明日归宁,可她总觉得不安,便很快赶回。 正好在府门遇到王爷与王妃归来,便迎上去行礼。 萧吟赶紧扶起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叫你明日再归吗?” “家中无事,想着王妃身边也需要侍奉,便早早归来了。” “真是有心了。”萧吟面上笑着,心里却直呼不妙。 本来就是刻意支开她,奈何余娘太得力! 不愧是宫里出来的。 “怎么了?”九王爷走上来,瞧她思绪不宁,便牵过她的手。 萧吟回神,“没事,我们进去吧。” “嗯。” 正要回芍清院呢,萧吟突然顿步,转头带王爷往花园去,又吩咐余娘下去休息,不必跟着了。 余娘道谢,只说自己不累,况且王爷王妃身边也不能不留人侍奉。 既如此,萧吟就悄悄同她说自己要给王爷献礼,叫她远远跟着,千万别近前。 得知王妃的小心思,余娘便笑着应下,慢慢退后。 “王爷,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好。” “王爷闭眼。” “好。” 就这样一路牵着他走到丹清院。 待修缮后才知晓,此处叫丹清院。 “王爷睁眼吧。” 萧吟歪着脑袋去瞧他会有什么反应,只见他面上的笑意渐渐淡去,面上渐染忧思。 是不喜欢吗?萧吟有些纳闷。 只是还没等她问出,余娘就冲过来,忙跪地替她求情! “王爷,王妃不知,所以才动了这处院子,也怪婢没有从旁提点,求王爷宽恕。” 见萧吟愣在原地,余娘忙扯着她胳膊,将她也扯跪下来,以求王爷宽恕。 萧吟没求饶,而是反问:“王爷不喜欢吗?” 余娘都快被吓死了,只一个劲个的替王妃求饶。 怪不得她总觉得近些日子心神不定,原来在这儿等着呢,也不知王妃是如何瞒过她的。 然而,余娘所惧怕的事情并未发生,九王爷先扶起王妃,转头又将她扶起,安慰道:“余娘不必惶恐,本王不会怪罪王妃,反而很高兴。 不过,余娘忠心护着王妃,本王甚感欣慰。” “多谢王爷。”余娘现下总算心安,又道:“王妃平日待婢十分亲近,婢理应为王妃求情。” 如此误会解开,余娘便退去一旁,给小夫妻俩留些空间。 九王爷牵过萧吟,俯身去拍了拍她膝上的浮灰,又问她:“怎么想到的?” “啊?” “怎么想到修这个院子的?” 萧吟笑着靠上他的肩膀,“就是想着这是王爷您母后住过的院子,如此荒废了,有些暴遣天物,而且,母后的牌位还在里面,把院落收拾的漂亮些,母后看了也高兴。” “嗯。”九王爷也抱住她,“余娘还说你连她都瞒着。” 萧吟笑侃:“王爷,这就是我瞒着余娘的原因,她总是一惊一乍,若是她知道,肯定得拦着我。” “那王爷,咱们进去瞧瞧。” “好。” 萧吟牵着他,走进院子。 天色昏暗,但是院落里小池塘边都点着灯火。 就着荧黄的烛光,正瞧见池塘内鱼儿欢游,假山流水潺潺。 眼前人啧啧不倦同他介绍院内布局与巧思,伴着桂花甜香,听的他不觉沉醉。 大体已复述完毕,萧吟又转身望向他,渴望得到赞扬:“王爷喜欢吗?” “很喜欢。” 九王爷目光炯炯,上前一步揽她入怀,“本王很喜欢,喜欢这院子,更喜欢肯为我花心思的王妃。” “那——”还没等萧吟说出话,她的唇就被王爷堵住。 被缠着吻了好一会,萧吟努力推开他,语气羞涩,“这是母后的院子,不要乱来。” 九王爷却擒住她的手腕,不叫她躲,衔住软香,又是狠狠厮磨一通。 “母后看了一定高兴,不会生气的。” 这人可真是没脸没皮,萧吟便反驳:“那也不能乱来。” 九王爷根本不觉有何不妥。 “这叫乱来?” 他还没乱来呢。 ...... 34. 能助兴哦 二人接着进入寝殿。 两碗寿面正摆在桌上,还冒着呼呼的热气。 萧吟一下午同他寸步不离,如何能做得这面的? 看见王爷不解,萧吟带着他到桌边坐下,便为他解答。 “我本想自己给你做,但我从未下过厨,怕不好吃,所以这个面是我学着揉的,这两碗寿面是托大厨煮的!所以这面也算有我一半功劳吧!” 说到这儿,她又笑,“等明年我学学,一定亲自做一碗给王爷吃。” “好。” 两碗面,九王爷本以为是他们二人,一人一碗,结果萧吟将另一碗面,双手捧着,虔诚的奉到了他母后的牌位前。 还将那双筷子认真并拢,调转将筷子背面朝向牌位。 看王爷又一脸懵,萧吟继续解释:“王爷,今日是你的生辰,就是母后的苦日,所以我叫大厨做了两碗面,一碗你吃,一碗奉与母后。” 萧吟又近前拿起另一双筷子塞到他手里,催促着,“王爷快吃,同母后一起吃。” 九王爷被她推着坐好,她却又辗转回了牌位那处。 “你要做什么?” 萧吟讪笑,然后合十双手:“我同母后说些话!” 九王爷也没动筷子,在等她。 良久...... 萧吟笑眯眯的来到桌前。 看萧吟笑的得意洋洋,他便忍不住问:“都说什么了?” “说了好多,不告诉你。”萧吟又傲娇昂首:“母后也跟我说话了呢!” “说什么了?” “母后夸我是个好孩子!”萧吟振振有词道。 看她傲娇的样子,九王爷忽然笑出声儿,心情也豁亮起来,他也点点头称颂:“嗯,的确很好。” 她满意点头,结果一瞧,王爷一口面都没吃,又稍稍有点不满意。 “王爷怎么不吃呀!” “等你。” 萧吟再次拿起筷子塞到他手里。 “王爷快吃,吃了长命百岁!” 王爷则是将面碗推到她面前,挑起一口叫她先吃。 萧吟纳闷儿,难不成怕她下毒? 她想将面碗推回去,结果推不动。 她都要发火了,王爷到底什么意思呀,难不成听说面是她揉的不敢吃? 正欲发火,九王爷便催促她赶紧吃一口。 “这是你的长寿面!”萧吟偏不叫他如意。 九王爷笑了,看出她误会了,便解释:“一起吃。” “我要你和我一起长命百岁。” …… 简单参观过院落,俩人就要回芍清院了。 因为王爷有点迫不及待想—— “乱来。” 瞧着王爷与王妃亲昵无间,余娘便远远跟着,也不近前。 待到各自沐浴完毕,余娘自然是,又献上那件寝衣。 萧吟接过忙笑,“这怎么又拿出来了?” 余娘可真是及时雨,时刻准备着。 恐怕此前去南安的一路上都带着这件“战袍”。 “王妃,王爷久未归,且今晚又是他生辰,想必定是要与王妃亲近的,这衣服能助兴。” “哈哈哈哈哈哈。”萧吟笑趴到床上,“余娘怎么懂那么多?” 这话听的余娘老脸一红,“王妃,您就别调侃婢了。” ...... 余娘说的不错。 这寝衣的确—— 能助兴...... 她刚入寝殿,就被王爷一把抱上床。 …… 没盖被子,甚至蜡烛都没熄灭几根,若非有床帷挡着,实在难为情。 萧吟叫他等等,想寻回那被子遮遮羞。 可王爷等不了了。 …… 此处省略九百九十九个字…… …… 简单收拾了一下,王爷又将她抱回床上。 “我要喝水……”萧吟口干舌燥,累的很,眼皮都不肯抬一下。 王爷立即起身下床将水拿来,慢慢喂给她,她仰头配合,一饮而尽。 “睡觉吧。”王爷搁下茶盏,上床,欲拥她入怀。 萧吟拒绝,一把推开他。 她伸手往地上指那一地凌乱,言语愤愤,“把被子给我捡回来。” 王爷颌首,立即下地寻回被子顺便去衣柜里寻了两套干净寝衣,回来后又对着她那不满嘟起的小嘴轻啄了一口。 寝衣好好的侍奉她穿上,又妥帖的给她盖上被子。 他也迅速穿好自己的寝衣,然后又把地上简单收拾了一下,脏衣都归拢到一处。 再回头一看,萧吟已经睡着了,反观他倒像个餍足的兽。 于是他也睡上去,将萧吟揽进怀里。 这时候,怀中人又悠悠转 醒,迷迷糊糊的对他说了一句:“生辰快乐。”然后又昏睡过去。 “好。”他轻笑。 今年生辰,的确很快乐。 —— 这一觉,萧吟直接睡到了正午。 若非余娘叫她起身用膳,还不知她几时能转醒。 萧吟起身,余娘便着手为她更衣,梳理发髻。 余娘说,王爷昨日未进宫过节,今日一早便进宫赔罪去了。 “那父皇会怪罪王爷吗?”萧吟追问。 “不会,有太后娘娘在呢。”而后余娘又笑,“王爷这是跟太子殿下学的。” “什么?” “太子殿下去年年初成婚的,去年中秋节便是带着太子妃回了岳丈处。” “真的呀?”萧吟忙笑,既然这样,王爷就一定不会被怪罪了。 余娘为她理发髻,眼神扫过脖颈处,见那星星点点的红晕还未消退,便问道:“王妃,需要抹些药膏吗?” “啊?” 透过铜镜,瞧见余娘眼神落在她的脖颈处,她这才反应过来,余娘所指为何。 她面颊羞红,摇摇头,“不必不必。” “王妃,与余娘不必害羞。” “真的不用了。” 余娘还未答话,便闻听王爷问:“什么不用了?” 俩人齐回首,见王爷回来了,余娘忙行礼。 发髻也梳理完毕,见王爷归来,余娘便下去打点午膳了。 “王爷回来了?” “嗯。”王爷上前拿过梳子,坐到她身旁,替她梳理身后青丝。 动作倒是熟练。 “王爷怎么回来这么早,没用午膳吗?” “没有,被皇祖母撵回来了。”九王爷言语郁闷,俨然一副受了气的样子。 “啊?怎么回事?”萧吟偏头瞧他,夺过他手中的梳子,便问:“余娘跟我说就算父皇怪罪,皇祖母也一定不会怪罪的呀。” “不是这个事。” “那是?” 瞧她好奇的很,王爷先是一笑,而后又近前将她抵到梳妆桌上,挑唇问她:“真想知道吗?” “不说拉倒!”萧吟故作生气,推了他一把,偏过头不肯看他。 九王爷低哂一声,掰过她的脑袋,近前,轻啄了一口。 继而解释。 “因为—— 皇祖母想抱重孙了~” 35. 坦白从宽 九王爷不免想起今日入宫的情形。 太子与七王爷还有他都没回宫里过节,昨日在宫中过节的只有公主与十弟。 皇上虽生气,却按捺着,可平日里最和善的太后却恼了。 太后倒不是恼他们个个同妻子回娘家过节。 而是生气,一个个的这么如胶似漆的,怎么到现在也没给她生个曾孙呢? 七王爷成婚三年了,娶的是自小喜欢的,还是求了皇上好一通儿才得了这婚事,太子成婚两年了,虽说是皇上一手操办,可自成婚后也是恩爱有佳。 当然,九王爷并未被恼,毕竟新婚,太后只是叫他抓紧些。 寿康殿内,公主与十王爷陪太后高坐堂上,堂下三兄弟站成一排。 太后自个儿恼了一会,忽然脑中有不免疑心起来,“难不成,你们,你们......” “不会是不能生吧?”公主接下话茬,这话说出口来也毫无羞臊。 堂下除了太子和她同年,余下的都是弟弟,她也不惧直言。 堂下三人:“......” “皇祖母,您别瞎想。”七王爷又冲十弟使眼色,十王爷会意,点点头,欢欢喜喜的去帮兄长们解围。 “皇祖母,您放心,等我娶妻一定多生几个陪皇祖母玩!” 十王爷如今十四岁,几个皇子中,就属他嘴最会说。 “还是我映儿最乖!”转脸又换上一副面孔对着堂下三兄弟:“你们,都给我抓紧些!” “知道了。” 于是三兄弟一起被逐出宫。 —— 膳食已备好,二人一齐去膳堂用膳。 忽然来人通禀,王爷的绯闻“夫君”又来了。 闻听谭风盛来了,萧吟莫名烦躁。 可今日他来却不是蹭饭,而是真有要事。 他意味深长的瞧了萧吟一眼,而后叫王爷去书房详谈。 “你好好吃。”九王爷拍拍她的肩膀,“本王去去就回。” “嗯。”萧吟点点头。 九王爷随着谭风盛去了书房,眼下一大桌子菜,她便叫余娘也坐下一起吃。 余娘自然是不敢的,只一味摇头拒绝。 柔儿倒是敢,可余娘不敢,她便也只能跟着不敢…… 既然余娘如此推脱,她也不好强拉,便一个人没滋没味的吃完这一餐。 不过,方才谭风盛看她那一眼,就让她莫名感觉,他同王爷说的事情,一定与她有关。 午膳用罢,王爷与谭风盛在书房内还未出来。 余娘这会下去忙别的了,她就悄悄带着柔儿去书房奉茶。 书房院内有不少侍卫,阿恪见到王妃,便欲备行礼,可还没跪下就被叫住。 王爷若是有要事商议便会提前知会,叫他守好,不许旁人进入,可今日王爷也并未吩咐,也从未说过王妃不能进书房,于是阿恪便直接放她进院了。 进了院子,萧吟便叫其余人都退下。 柔儿守在院门口,只萧吟一个人慢慢走近书房。 书房内两人也不是傻子,就看着一个身影慢慢靠近,然后掩人耳目的蹲下去。 倒是挺聪明,还知道避开隔心,躲在门下裙板后。 九王爷哑然失笑。 谭风盛却戏瘾上身,故意对着门那处喊,“王爷,夺嫡一事您考虑的如何了啊?” 紧接着递一个眼神给他,九王爷立刻明白过来,朗声道:“本王已经考虑好了,夺嫡一事——” 王爷一边说,他便一边悄悄往门口走。 接着,他猛的一开门,萧吟正倚着门,闪了个踉跄,差点摔倒。 正听的入神的,突然一开门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谭风盛一把伸手扶起她,待她站稳后,便对着她调笑,“王妃这是偷听?” “当然不是!”萧吟又转身将放在身后的茶盘端起来,举高高,示意给二人看。 “我是来奉茶的,怕王爷与表兄口渴。” 说完,她不等回答,兀自端着茶盘入内,走到王爷身边为他倒上一杯,适时奉上。 “王爷,您尝尝。”她将茶盏奉送到王爷面前,俨然一副讨好的样子。 九王爷接过茶盏,在萧吟的注视下,轻抿一口,而后搁下便问她:“王妃刚才听见什么了?” 躲不过,萧吟只得装傻,“我什么也没听到,刚到,谭表兄就给我开门了。” “哦~这样啊!” 可谭风盛那个欠揍的又言:“可我明明瞧见王妃早到了!” “你眼花了吧。”萧吟打着哈哈敷衍。 “可王爷也瞧见了。” 听了这话,萧吟便忙去瞧王爷,王爷没分给她一个眼神,看样子,他这是默许了谭风盛的话。 如此,萧吟顿感不妙,便怯生生的问道:“那你们会灭口吗?” “坦白就不会,”谭风盛走近,又靠近,对着她耳畔恶狠狠道:“可若是瞒着,那便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我就听见一句。”萧吟乖觉坦白。 “说。” “我就听见你们说要夺嫡什么的。” “果然听见了!”谭风盛一笑,“王爷,如此,此人便留不得了吧!” “啊?”萧吟恼了,“不是说坦白从宽吗?” “诈你的。” “你们!你们骗我?”萧吟看了看那一脸得逞的谭风盛,这人可真是奸诈又狡猾。 而后又看向王爷,王爷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谭风盛如此做,自然与那默许的王爷脱不了干系。 她的确听见了,但这人现下故意羞辱她,实在叫人难堪。 于是她便愤愤抱臂,撂下一句话。 “我确实听见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可是王妃,我哪儿敢杀。”看着萧吟真生气了,谭风盛又转脸去瞧王爷,“王爷,您的家事,我就不掺和了!” 说罢,直接溜之大吉。 还贴心的将门关好。 ...... 王爷无奈,故意给她惹生气,现在又全然把锅丢给他了。 萧吟就那么昂首挺胸的站着,等候王爷发落。 “过来。” 萧吟故意不理。 九王爷一笑,上前去抱她。 “生气了?” “没有。”萧吟冷脸。 “别气了。” 萧吟却挣开他的怀抱,认真问他:“你真的要夺嫡?” 九王爷却反问她,“你想不想做太子妃?” “不想!”萧吟笃定,“况且,你也不会是个好君主。” 观萧吟一脸认真,九王爷不恼,反追问:“为什么 这么说?” “就从你的王府下人来看,他们身着旧衣,破衣,你根本就没有发现,或者说根本就不关心。” 萧吟又望向他,认真道:“我只知,为君者当以民为先,你连身边的下人都不关心,又怎能瞧得见黎民百姓的疾苦。” “所以,你就好好当你的王爷!”萧吟冲他笑,“千万别想着夺嫡,你不是那块儿料。” 九王爷仍沉默,萧吟又追问,“是谁叫你夺嫡的?谭风盛?” “不是。”王爷摇摇头,“只是瞧你在外面,玩笑两句。” “你最好不要骗我。”萧吟握住他的手,认认真真对他说:“王爷,我们现在的日子挺好的。” “嗯。”九王爷点点头,一把将她带到怀里,垂首去吻她。 萧吟也抬头去迎接这个吻。 萧吟说的对,他心无百姓,即便做了储君,日后继位也是百姓遭殃。 既如此,还不如同王妃好好过日子。 当个闲散王爷,也不错。 品过情滋味的男人,浅尝自然是不够的。 刹那间,萧吟被他抵到书架上,然后一路蜿蜒地从她的唇慢慢啃到脖颈。 只到这儿还不够,他又去解她的腰带,扯她的领口。 萧吟按住他作祟的手:“你疯了?这是书房啊!” “没事。” 他就这么慢慢吻下去,蛊的萧吟越来越迷离,连反抗都忘了,只一味迎合。 领口大开,内里的小衣也蔽不住昨夜留下的红晕。 如此,旧痕未退,又添新印。 就这么品味了一会,王爷又忽的把她腾空抱起,书桌上的东西被他一把推到一旁,随后又将她搁上去。 她简直又羞又恼,怎么能在这儿?她伸手去理自己的领口,试图劝说王爷回寝殿去。 结果那人毫无羞臊之心,反而反问她:俩人如今这幅样子,怎么出门? 的确无法出门。 九王爷唇上都是她的口脂,而她的发髻也已散乱。 “都怪你。”萧吟娇嗔着去踢他,反而被他圈住脚踝。 对他来说,这可不是惩罚,而是奖励。 ...... 那手,抚的萧吟有些痒,她颤着身子往后躲,结果被王爷一把拽回来。 “躲什么?” 她的动作像是惹到他了。 眼瞧着九王爷皱了皱眉。 然后…… 他怎么就这么喜欢呢,这么喜欢欺负她。 就这么弄了好一会,还不停下,萧吟却已经招架不住了。 身下人喘息着,捂嘴的力气都没了,只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 他瞧见怀中的可怜人儿,又俯身吻她安抚。 细细吮她的唇,“马上好,王妃再忍忍。” 良久...... 九王爷起身简单收拾一番,又给萧吟理好衣裳,系好腰带。 不过,这发髻散乱的,他却弄不好。 于是他又寻来披风,将她裹着,一路抱回芍清院。 萧吟累的很,现下已经在他怀中睡着了。 他将萧吟放到床上,又吩咐余娘,给她收拾一下,而后自己先回了书房。 他脸皮也没那么厚,刚才散落一地的书卷,也没叫旁人收拾,便自己又奔回去整理。 36. 别生气啦 晚膳前萧吟才醒来,瞧见内室侍奉的余娘,顿觉脸红。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从书房回来的。 “王妃醒了。” 余娘便端来茶叫她润喉,她坐起身,接过茶盏,对着余娘道谢。 刚才口干舌燥的,如今一盏茶下肚,舒畅极了。 “王妃先休息,婢下去预备晚膳。” 余娘瞧着眼前人满面潮红便晓得王爷王妃刚才做了什么,她只全当不知,不能叫王妃不好意思。 “嗯,去吧。”想到王爷,萧吟慌忙又叫住她问,“王爷呢?” “婢这就去叫王爷,王爷说您醒了叫婢告诉他。” “嗯。”萧吟点点头,又饮了一口茶。 她还有事没问呢,毕竟刚才她去书房可不是为了这事。 也不知怎么,俩人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弄了一场。 王爷很快便来了。 萧吟还未起身,就那么懒懒地靠坐在床头。 “王妃找我?”九王爷走近,坐到床边,就势牵起她的一只手握着把玩。 “王爷!我有事问你。”萧吟极认真的看向他。 “嗯!”九王爷点头,握着她的手带到胸口,言语恳切:“本王待你是真心的!” “......。” 萧吟无奈,“不是问这个。” “那问什么?” “今日谭表兄到底与你说了什么?他说的事情,一定与我萧家有关系。” 见王爷沉默,萧吟往他的嘴巴讨好般轻啄了一下,“王爷不许瞒我。” 一吻下去,九王爷便招了。 “就是有消息传来,说南安王私自招兵买马。” “那......会打仗吗?我姐姐怎么办。” 九王爷忙安抚她,将她揽进怀:“你先放心,谋反一事还未坐实,也可能只是谣言。” 说谣言便只是哄骗萧吟的罢了,皇上已经得到了密报,南安王反心渐露。 而此番谭风盛来此就是传皇上口谕,叫九王爷暗中控制好王妃。 以免萧则峰倒戈。 萧吟窝在他怀里,却并不心安。 王爷在和她说谎,她看出来了。 她得回府,这件事必须和父亲说,南安王欲反不是一天两天了,必须趁还未发作先寻个由头接回姐姐。 上次去南安面上风平浪静,现在想来竟隐隐后怕。 南安王欲起兵,那临安城内他能想到的帮手便只有她阿爹一人。 萧吟也了解她爹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不会助纣为虐。 可,若是南安王以姐姐性命威逼...... 她不敢再往下想。 不能再耽搁,她得赶紧回府。 余娘来报,晚膳已备齐。 于是萧吟便叫王爷自己去吃,她还有些累,要先睡一会。 既如此,王爷也没强求,扶着她睡下,给她盖好被子,自己便去了。 见王爷走了,萧吟叫来柔儿,赶忙更衣,准备回家一趟。 接过,来到王府门口,却被侍卫拦下。 萧吟瞧了瞧横栏在身前的刀,不惧,反而更近一步。 两个侍卫吓得忙退后。 “王妃,小心。”柔儿也拉她,她却摇头,不叫柔儿拦。 萧吟抬头望向两个侍卫,皱眉不悦:“这是什么意思?” “王妃,城内有贼寇流窜,为护您安全,近些时日还请不要出府。” 萧吟不怒反笑,“这是囚禁我?” “不敢,这都是王爷的吩咐。” “知道了。” 萧吟也没有硬闯,带着柔儿折返回去。 见了侍卫的反应,她现下倒是能肯定,南安一定是要反了。 —— 萧吟出府却被拦下的事,现下九王爷也知道了。 他知道萧吟不悦,特地捧着她爱的茶点来寻她。 萧吟伏在那作画,柔儿提醒,王爷来了,她眼神瞥过去,又很快收回,并没给他好脸色。 九王爷叫柔儿下去了,自己坐到了萧吟身侧。 “尝尝,这个你喜欢的。” 九王爷将糕点捧到她面前,她摇摇头反问:“你要关我到什么时候?” “没有,本王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放屁!”萧吟猛的转身眼神犀利,已然洞悉一切:“皇上疑心我阿爹,怕我阿爹会同南安王联手,所以叫你囚禁我,日后若是我阿爹真的敢反,就以我之命威胁我阿爹。” “没有。”九王爷声音也渐渐没有底气,“本王真的没有。” “那意思就是,你不怀疑我爹爹,但是皇上怀疑。” 九王爷点点头。 “知道了。”萧吟颔首。 不管其他,起码王爷对她也算坦然。 “那不要画了,休息吧。” 九王爷伸手想去收她的画卷,却被她拦下。 “王爷,我今日心情不好,还请王爷择别处休息吧。” “本王去哪儿啊?”九王爷又去磨她,“不要赶我走~” 不过,这招没用! 她现在是真的生气。 于是便真的将王爷轰了出去。 瞧见被小姐赶出来的王爷,柔儿对着他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身便进内室了。 余娘欲替王爷求求情,却被拦下,只说萧吟如今正在气头,待她气消就好了,自己先去母后院里睡一晚,毕竟修缮好了,他还没去住过,不能辜负王妃心意,今日正好去陪陪母后。 如此,余娘也不好再说什么,给王妃送些点心吃食后,自己也回去歇了。 打发完王爷和余娘,萧吟命柔儿关好房门,拿出那封压在画卷下的信。 信已经写好了,只是,怎么送出是个问题。 良久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小春。” 小春每隔两三日便要家照顾母亲,明日她正好回家,可以叫她带着信帮忙送到将军府。 事不宜迟,柔儿便悄悄喊来小春。 萧吟将那封信交给她,嘱咐她一定要将信送到将军府,如果有人跟踪,便调转将信交给齐氏绸缎庄的掌柜。 —— 翌日一早,小春便要出发,可到了偏门处却被拦下。 果然和萧吟预料的一样,不过,她早就料到了,自然有法子解决。 于是她便带着柔儿近前去,余娘见状忙去禀王爷。 萧吟唇角一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好热闹啊!”萧吟高喊一声。 见王妃到此,众人皆跪地行礼。 “起来吧。”萧吟又询:“怎么了?” “回王妃,他们不让我回家。”小春带着哭腔,越说越委屈,“从前奴婢三日就要回一趟家,只因母亲身子不好,奴婢要常回去照料,这件事王爷与王妃知晓,也特意恩准了,今日奴婢照例要回家一趟,他们就拦着不叫我回。” “为什么拦她?”萧吟眼神犀利,上前一步,直接夺过小侍卫手里的刀 往地上一扔,“吓唬谁呢?囚禁本妃还不够?连她也要遭殃?” 她又长舒一口气,故意压着火气,“你知不知道她母亲身子有多差?你知不知道她弟弟多小,若是她不回去打点,那娘俩都能饿死!你知道吗?” 那侍卫仍垂首不肯让行。 萧吟面色狠戾,心里却想的是:这王爷怎么还不来? 忽然闻听一声高喊:“让她走吧。” 不是王爷?她闻声回首一瞧,是阿恪。 不管是谁,只要能叫人出府就行,萧吟忍住怒意,这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小春欲走,阿恪又指了指那个小侍卫,“你,跟着一起去。” 于是小侍卫捡起地上的刀,忙跟上去。 好啊,亏的萧吟早就料到了。 见小春顺利出府,萧吟心情就豁亮一些了,于是她便问:“王爷呢?” 阿恪拱手答道:“王爷入宫去了。” 放屁!主仆俩说起慌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阿恪是九王爷的贴身侍卫,平日里是寸步不离的,怎么可能叫王爷独自进宫。 于是,就这么一瞥,就瞧见王爷躲在那树后偷听。 王爷跟个傻子似的,躲也不会躲。 萧吟故意伸出手去,抚过阿恪的耳畔,将他肩头的落叶扫去,“今日真是多亏于侍卫帮本妃了。” “这是卑职分内之事。”阿恪拱手后退一步,与萧吟拉开距离。 主仆俩倒是一样,一样的不苟言笑,一本正经。 树后那人仍躲着,萧吟就想看看他到底能忍到几时。 萧吟又近前一步,“今日一瞧,于侍卫生的倒是不错,不知可有娶妻呀?” “没有。”阿恪仍后退。 无论她问什么,那人都是一本正经的答,到底也没分一个眼神给她。 萧吟又故意站到他眼神所落之处,结果那人马上移开眼。 “于侍卫为什么不看本妃?” “不敢冒犯王妃。” “切~没意思。”萧吟着实是逗不动了,软硬不吃,实在无趣。 结果柔儿却有些心动呢。 萧吟兀自往前走,回身一瞧,柔儿还愣在原地。 阿恪这会儿守在侧门,刚才那个侍卫随着小春出去了,他得等接班的侍卫来了再走。 见柔儿呆在那儿,她便大喊了一声,柔儿这才回神,忙跟上来。 “喜欢啊?” “嗯,有点喜欢。”柔儿也不羞,反正跟自己小姐,什么都能说。 看着柔儿春心荡漾,还真有一种“孩子”长大了的感觉。 彼时王爷也躲不下去了,瞧见萧吟,便迎了上来搂住她。 萧吟瞧瞧他,没躲,反而揶揄道:“王爷不是进宫了?” “没有。”九王爷瞧她不躲,想来应该是不恼了,忙笑,“王妃不生气了吧。” “怎敢跟皇上生气,我知道这是皇上的意思,所以不怪王爷了。” 既然如此,王爷又顺杆往上爬,“那你刚才和阿恪说什么了?” “王爷这是来兴师问罪了?”萧吟反问,“谁叫你不来给我撑腰,于侍卫替我撑腰,我自然是要要感谢他啊!” “我就问问。”他又亲了亲怀中人,“只要你不生气了就行。” “不生气了。” “太好了。” 王爷高兴的跳脚,反而逗笑了她。 怎么回事? 她高兴时的专属动作竟叫王爷也染上了。 37. 怪好看的 小春回到家,买了不少新鲜菜,够母亲与弟弟吃上两天了。 继而又开始打扫院子,小侍卫干坐着也不好受,于是也起身帮她一起收拾。 小春也没拦,谁叫他非要跟着,爱干就干,她才不拦。 午间,母亲备好午饭,想叫小侍卫一起吃,小春却摇头,“母亲,他是来监视我的,给他吃什么饭啊。” 母亲却不依,人家帮着干活,怎么能叫人饿肚子呢,于是便喊来小儿子,叫他去喊门外的小侍卫入内吃饭。 冬儿才五岁,小娃娃欢欢喜喜的出门,拉着小侍卫的手,就将他带进内室。 比起冷脸的她,这弟弟倒是叫小侍卫感觉亲近无比。 冬儿还为他添了一碗饭,送到他手中。 “大哥哥,多吃点。” “好,多谢你。”他伸出手去,忍不住揉了揉那孩童的小脑袋。 看着眼前孱弱的妇人和幼童,他竟然觉得拦她出府真是连畜生都不如,只希望,她千万别恨他。 对面的妇人伸出瘦骨嶙峋的手为他添菜,他忙伸过碗去接。 妇人慈目含笑:“家里穷了些,你莫见怪。” “没有,我家也是一样的。”小侍卫点头赞叹,“伯母的手艺很好,像我娘做的一样好吃。” “你爱吃就好。” 他吃下一碗后,妇人还准备为他添饭,他忙推辞,“我已经吃饱了,再吃就撑了,一会还要做事。” 这碗不大,其实他能吃三碗都不多。 只是,他从前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他知道,今日他多吃一碗,那一老一幼便要省出来一碗。 他一直推辞,妇人也就不再勉强,只一味地说着招待不周。 ...... 回府之时小春预备按照计划去绸缎庄,却被小侍卫拦住。 “做什么?”小春瞪他,将他瞪的发毛。 倒不是害怕,反而是因为小春生的好看,他从未如此近距离与女子相处,所以毛了脚。 慌张间连话都说不清了,“你......你要去哪儿?” 小春看着眼前这个笨蛋,无语至极,这种货色到底怎么能到王府当值的。 “王妃吩咐,叫我去拿她定好的绸缎,怎么?这也不许?” “嗯!可......可以。” 小春白了他一眼,兀自往前走,他忙跟上去。 就这么干走着也无趣,小春便主动同他搭话:“你怎么入府的?” “啊?”根本没料到小春会同他闲聊,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到小春白眼,他憨憨一笑,“周管家是我叔叔。”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小春突然顿步,转身笑答:“怪不得,你这么笨还能进王府当值。” 眼前笑魇如花的小春,叫他不敢直视。 “你......你别笑了。” “笑你还管。” “我得好好跟着你,你别对我用美人计。” “。。。?”小春无语。 她环顾一圈,往身后那家药铺指了指,认真建议道:“你要不然去抓点药吃吧,我出钱。” ...... 二人就这么默了一会,那小侍卫又自报家门起来:“你叫什么?我叫周捷。” “小春。” “小春姑娘你好!” “滚。” “......” —— 晚膳前小春顺利回家,萧吟便问她事情是否顺利。 小春一拍胸脯,“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太好了。”萧吟又担心,“那小侍卫可有为难你?” “放心吧,他太笨了,若不是怕打草惊蛇,我早就把他甩了。” “不过,王妃,那信我没有放在绸缎庄,我把信留给我母亲了,王妃放心,我叫母亲设法送去将军府。” “这样行吗?” “嗯,我娘不识字,您尽管放心。” 萧吟才不是担心这个:“我是问你母亲身体孱弱,如何能送信啊?” 小春一笑,又禀:“王妃,我母亲可以雇车,我给她留了钱,而且我弟弟很机灵,我嘱咐过他,他一定会将信好好送到将军手上的。” “多亏你了,你真有心。” 听了王妃夸赞,小春也不免害羞:“那小侍卫跟我跟的寸步不离,我只好出此下策了。” “真聪明!”柔儿也对着她赞叹不已。 “只是……”萧吟犹豫着,“此事希望你帮我保密。” “好。”小春也不问缘由,只点头,“王妃放心,我绝不说出去。” “多谢。” …… 将军府 萧则峰已顺利收到女儿送来的信。 【南安王欲起兵造反,恐阿姐会有危险,父亲能否出一万全之策,接回阿姐?另,皇上已疑心萧家,女儿现已被禁足,自会保全自身,望父亲珍重。】 最惧怕的事,终究是要发生了。 他取出火折子,将那信纸烧尽。 怎么办,南安王欲反,他料到了,可没想到这么快,如今如何才能保全女儿? 皇上并未对他露口风,那就证明,皇上对他也忌惮。 如今南安王只是蛰伏,谋反一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捅出来,此关头,也并没有合适的由头叫女儿回临安。 齐明月替他出主意,九月中是老夫人大寿,不如召女儿回来,此番若能顺利回来就不叫女儿再回南安。 只要人回来了,那就什么都不怕了。 说干就干,萧则峰当即开始写信,连夜派人送去南安。 齐明月合十双手,对着明月祈祷,“只盼我阿锦能顺利回来。” 萧则峰却摇了摇头,心中觉得不太妙,只喃喃着:“只盼南安王是个正人君子。” 不会以一女子为质。 南安王如若留下萧锦便就是为了威胁他,对皇上自然构不成威胁。 不管如何,现如今女儿还算是安全的。 —— 如同萧则峰预想一般。 南安王不许萧锦回临安。 只给个理由,小世孙还不满百天,不易奔波。 萧锦何等聪明,已经猜到了大概。 只是她不知,世子是否也参与其中。 如果世子也有参与,那就是他演技太好了。 晚间,萧锦心中忧思万千,世子不知,只觉得是因为回不了临安夫人才伤心的。 于是便连声宽慰:“这次不行就算了,下次,等新岁,今年新岁我陪你回将军府如 何?” “新岁?”萧吟忽抬眸问他,“我还能等到新岁吗?” “你胡说什么呢?”世子又朝他额间烙下一吻,“别胡说八道。” 二人成婚三年多了,如今她倒是摸不透眼前人。 他到底是装的还是…… 她的眸子仿佛要将眼前人盯穿。 “怎么了?怎么今日这么喜欢看我?” 她收回眼神,而后垂首叹气,“我好久没见祖母了,未成婚前,祖母每次过寿我都是要去的,可同你成婚了,远嫁来此,一次都没回去过。” “前两年都没回,这一次还不叫我回去。”说着说着她眼角沁出泪…… “夫人,你别哭啊!”看她落泪,世子简直心如刀绞,慌忙伸出手去擦。 萧锦却避开他的手,转身躺下去,面朝床内,再不肯理他。 只是那孱弱的身子带着薄被轻颤抽泣。 “夫人,别哭了,我再去求求父王。” “不必劳烦世子,我只是有些伤心,呜呜呜……” 眼瞧着夫人哄不好了,越哭越狠,他便赶紧窜出去找父王求情。 寝殿内安静下来,萧锦也停止抽泣。 不过一刻钟,世子便狼狈地爬了回来。 她忙起身迎上去,只见世子额头上添了个鲜红的大包。 人也颓丧的很。 “殿下,你的头怎么了?” “被我父王揍的。” “都是我不好,害的殿下被父王责罚,呜呜呜……” “夫人!”世子抚过她发红的眼角,语气疼惜,“夫人别哭,见夫人垂泪,我更觉自己无用。” “不,世子殿下最好了,最厉害。” 这下好了,世子被夫人的爱鼓励了,刹那间就想到了个好主意。 他不能叫夫人失望,所以他打算带着夫人偷偷回临安为祖母过寿。 至于南安这边,就等他为祖母过完寿再回来请罪,毕竟南安王就他一个儿子,总不能杀了他。 只是这主意一说给萧锦听,她就不同意。 原因无他,她只说怕世子会受罚,不能为了她得罪父王。 有如此贤惠的妻子,就算被父王打死他都值了,他便决心,豁出去了,一定要带夫人回临安。 就这么一连求了好几日,南安王松了口。 南安王言:待新岁全家一起回临安,九月就不回了,来回折腾一趟忒麻烦,况且孩子还小,不能长途奔波。 如此也算安排合理,世子便不再折腾,萧锦也行礼谢恩。 既然如此便证明,南安王不会急于一时。 起码会过了新岁再动作。 瞧着眼下为她捶腿的世子,萧锦心里犯嘀咕,不知世子到底有没有参与其中,她必须找机会要弄清楚。 “夫人为何近日总是看我?” 世子昂起头,对着萧锦笑,手上捶腿动作不停。 “世子好看啊。”萧锦伸出双手去捧他的脸,认真道:“世子可有事瞒我?” 眼前人摇摇头,而后又弯弯唇,“夫人近日有些奇怪。” “哪怪?”萧锦收回手,回身坐正。 世子也起身,没脸没皮的贴上去亲了她一口。 “怪好看的。” “......” 38. 王爷最好 约摸半个月了,萧吟一直没出过府。 王爷倒是体贴,除了每日上朝,余下都在府里陪着她。 正巧傍晚十分,小春归家,回来时也顺便带回了父亲的回信。 信中道,萧锦目前并无危险,南安王仍蛰伏,新岁时节南安王会携家眷归临安过节,届时寻个由头留下萧锦即可。 现下倒也无事,只是她的禁足何时能解? 她倒也不是想出府,只是想不想出和能不能出,这是两回事。 与其求皇上倒不如求王爷。 问过余娘,王爷正在书房作画,于是她沏上一壶茶便寻去了书房欲讨好王爷。 阿恪守在门口,见来人,忙行礼。 “王爷在吗?” “在。” 阿恪敲了两下门,随后打开叫萧吟进去。 萧吟从柔儿手中接过茶盘,叫她在外等候,自己进去了。 不用说,柔儿自是不会进去的,站在外面还能多看几眼这个俊俏的小侍卫。 王爷画的认真,抬眼看看萧吟,便继续垂首作画。 “王爷。”萧吟奉上一盏茶,随即坐到他身边。 再往画卷上一瞧,王爷在画竹子,经过她的点拨,倒是进益不少。 九王爷轻抿一口那茶,顿觉口齿芳香。 正口干呢,她就送茶来了,真是及时雨。 “这是什么茶?” “茉莉。”萧吟解答。 随后接过他手中的杯子,自己也饮上一口,点头品味:“的确好喝。” “王妃不是来给我奉茶吗?怎么自己喝上了?” “我泡的茶,我不能喝?” 萧吟故意跟他较劲,转而又倒上满满一杯,目视王爷,一脸挑衅的将那杯茶往自己口中送。 只是,还没等她咽下,那人便扑上来,从她口中将茶尽数渡走。 得逞后,他抬手擦去嘴角渗出的茶汤,扯唇肆意地笑,“王妃为本王泡的茶,只有本王能喝。” “!”萧吟白了他一眼,偏过头去懒得理他。 不过自己默默消化一会儿,她还是要继续讨好王爷的,毕竟她有事相求。 “王爷。”萧吟又辗转开始为他捏肩,“王爷累不累呀!” 翻脸比翻书快。 “说吧,什么事?”九王爷一笑,就知道她是有备而来。 “什么时候能解了我的禁足?”她坦率直问,“还要关我多久?” “其实......”九王爷琢磨了一会,坦白道:“父皇原话是,不叫你轻易出府,去何地都叫我跟着你,还有就是你我要少去将军府,去了也不可过夜。” 萧吟惊呆,这些话里面有禁足两个字吗? 所以皇上的儿子假传圣旨要不要砍头? 她接着咬牙继续问:“还有呢?” 九王爷摇摇头,“其余的没有了。” “所以说根本就不是禁足?”萧吟气笑,“是你单方面把我禁足了?嗯?” 看她生气了,王爷语气也有些发颤:“前些日子城内的确有贼寇,所以为了安全才禁了你的足,否则你老是爱跑出去,还不知会本王一声。” “......。” “这几日你就睡书房吧。” 说罢萧吟转身就走了。 九王爷忙追上去。 ...... 左右也不是真的跟他生气,毕竟王爷的确是为了她好,也算情有可原。 只是,着实吓了她一大跳,还以为南安王就此要反了。 不过因祸得福,这件事闹成这样,也能叫阿姐有所提防。 只待新岁佳节,阿姐能顺利回来就好了。 想到这儿,她便勾了勾唇角。 瞧她面色缓和,王爷才敢往床上去。 忽的萧吟看向他,吓的他顿住步子,不敢轻举妄动。 谁知,预料的骂没骂下来,反而听到了蜿蜒柔软的一声:“夫君。” “嗯?”九王爷抿抿唇,趁着她高兴赶紧爬上床去。 这还是二人成婚后,萧吟第一次喊他夫君,着实给他听美了。 能不美嘛,萧吟嗓子都快夹冒烟了。 “夫君啊~”萧吟近前攀上他的肩,在他耳边呢喃,“夫君明日陪我回家吧,我想阿爹阿娘了。” 虽然此刻迷离,但是九王爷仍记得父皇叮嘱。 起初皇上是要直接将萧吟禁足,以此以挟持萧则峰安分守己,不可与南安王往来,是九王爷求情,才改为无事不要去将军府,减少外出。 他也知晓萧吟想家,只是现下特殊时期...... “王爷~好不好嘛!”萧吟又对着他的唇啄了几下,见他无动于衷,便继续亲,嘴上还呢喃着:“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王爷最好了~” “好......”九王爷顺势衔住她的唇...... 不管其他,反正他相信,岳父大人肯定不会造反的。 吻了许久,二人分开。 “多谢王爷~” 目的达到,此刻萧吟声音也恢复如常,扯过被子躺下休息。 动作利落,一气呵成。 只留下王爷跪坐在那迟迟无法从刚才的旖旎中抽离。 后知后觉,他刚才只是被“美人计”迷惑了...... 若做君王,他也一定是个昏君。 那—— 今日就把这个“昏君”贯彻到底。 他掀开被子直接钻了进去。 在昏暗处,觉察不到其他,只能摸索。 待她气恼时,又迅速从被子里出来,堵住她欲骂的唇。 她生气,王爷怎么像泥鳅似的,骂也骂不出,一骂他,他就寻上来堵她的嘴,把她吻的失神又钻进被子去拨弄其他。 伸腿欲踹他,踹也踹不动。 这人还真是不知羞耻为何物。 就这么看着被子里拱起的一团,忙上忙下...... 不等她脸红片刻,也被王爷拽进去。 折腾起来忘了情...... 忽的,萧吟的头被撞到床头。 “梆”的一声,动静不小。 这才将两人的思绪拽回。 王爷立刻掀开被子,伸手去揉她的脑袋,道歉安抚。 “对不住,对不住。”瞧着眼角含泪的萧吟,王爷也后知后觉,着实有些过头了。 幸好头上有被子挡着,否则一定得撞出包来不可。 “没事。”萧吟擦去眼角泪水,冲他笑笑。 “没事,那继续。” “......” 被子又被他扯上来,像是就等着她说这么句没事。 …… 许久,许久...... 她就犹如一片浮萍般,任由身下人肆意的带她去往天涯海角,探索未知。 —— 二人就这么睡到了日上三竿。 睡懒觉的滋味太舒服,二人都窝在一处不愿起。< /p>最后的最后,实在耽误不得了,萧吟先起来了。 今日王爷答应了要陪她回将军府的,她起了又去扯王爷胳膊叫他起床。 辗转了一会儿,二人都收拾好了。 九王爷本想耍赖,赖个床看看她会不会忘却今日回府之事。 实在低估了她的归心似箭。 如此便也不敢耽搁了,的确答应了要带她回将军府,若是不回,恐怕萧吟得骂他:下床就翻脸不认人。 昨晚得了便宜,今日自是要满足王妃的心愿。 有道是“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二人起的太晚,简单喝上两碗甜羹就出发了。 再晚就赶不上午膳了。 马车缓缓而行,萧吟忍不住挑窗观望。 今日归家匆忙,也没有差人提前通报。 到了将军府,萧则峰瞧见萧吟先是诧异,而后展开笑颜。 他迎上去,故作埋怨:“好久没回来了?是不是把爹娘都忘了?” “没有,爹爹别冤枉人。”萧吟也上前挽住爹爹胳膊,先行入府。 萧吟被禁足,萧则峰自然知晓,只是在王爷面前,父女俩只能做戏,私寄信件一事自然不能叫王爷知道。 想想女儿被禁足,萧则峰心里是有些埋怨九王爷的,所以此番见到他也不似前两次热络。 九王爷便以为是萧吟久未归家,所以父女俩热衷寒暄,顾不上他,并不觉异常。 反观齐明月对他一直都是关照有佳,今日也不例外,瞧见他就热情相迎。 所以他也是有人疼的,至于岳父那份爱,可有可无~ 二人回的晚,此刻正好能用午膳。 玉儿也是姗姗来迟。 近些日子家里又新收了几个铺面,账面银子算的她头疼,再加上萧麟时不时的要约她出去玩,脑子里简直一团乱麻。 她忽然感觉,自个答应这门亲事是不是冲动了些。 旁的不说,平日里忙的热火朝天,休沐只想躺着睡上个一整天,可萧麟精力充沛,休沐还要带她去野外爬山。 她拒绝,萧麟就不高兴,说什么她平日里就知道在铺子里忙,好不容易休沐还不陪他出门玩,还控诉着叫她二选一。 她真是有些筋疲力尽。 若真是叫她二选一,她一定不会犹豫,直接一脚把那萧麟踹的远远的。 算账打理铺面可比安慰男人简单多了。 看玉儿面色不佳,萧吟就悄声问她是不是太忙了,太累了? “非也,店铺可比男人好打理多了。” “因为我二哥?” 玉儿颔首,又愤然,“我都快被他烦死了,能退婚吗?” “什么退婚?”齐明月闻听花容失色,忙追问:“玉儿,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不是。”玉儿颓丧摇头,“倒是我对不住他了。” 一桌人都搁下筷子,等着听她说。 “爹,娘,我若是退婚你们可会怪我?” “不会。”萧则峰笃定,“不喜欢就再挑。” 齐明月也附和,“婚姻虽然讲究父母之命,可若是无缘分就不能强求,你若是想通了,母亲支持你。” 虽说支持,可齐明月心里还是暗暗伤神。 好不容易挨到萧则岭愿意叫儿子入赘,眼瞧着两个孩子相处的也不错,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 听了父亲母亲各自表态,玉儿也安心了。 只是,午膳仍没用多少...... 39. 成何体统 午膳后,姐妹俩窝在一处小憩。 睡是睡不着的,萧吟便打算问个仔细。 也不肖她问,玉儿也明白她想问什么,自个便娓娓道来了。 她与萧麟也算是熟识,可自从二人议婚后,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母亲教她打理店铺,她日日忙的也乐呵,可自从与萧麟在一起后,感觉每天都很累。 萧麟自个儿当的差是闲差,所以隔三差五就要去那些铺面找她。 起初她敷衍两句便过去了,谁知,萧麟竟以为她喜欢他去寻她,所以变本加厉,甚至日日都要去上一趟。 偏赶上店里新来伙计不通账目,她去教,结果叫萧麟撞见就是一通生气。 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指责她一通,说她不避外男,还列举自己多么的洁身自好,根本没有女人能近身...... 说到这儿,玉儿又摇了摇头,绝望闭目。 原本萧吟还想为二哥辩驳一二,现下也是哑口无言了。 于是她心里便盘算着,能不能想个法子,叫这俩人和好呢? 毕竟她俩站在一处,真的挺般配。 况且,玉儿姐姐对二哥是有好感的,只是这好感被她那傻二哥作没了。 ...... 小憩后,萧吟随王爷回府。 行至一半,萧吟突然提起,许久没去马场了。 “改日吧。” “今天去吧。” 萧吟又使出那招“美人计”,冲他抛媚眼~ “你又想做什么?” 每次萧吟故意讨好就是有事相求,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她的目的不纯~ “王爷~”萧吟娇嗔着坐到他腿上,胳膊也攀上他的肩,“王爷您说,我们幸福吗?” 九王爷竟认真思量起来...... 过了良久,他点点头,“尚可。” “尚可???”气的萧吟差点骂人。 不过到底忍住了,毕竟现下有事相求。 “王爷,您看,我们都这么幸福了,那身边人不幸福怎么办啊?” “关我们什么事?” “?王爷!”萧吟到底恼了。 王爷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 她讪笑着,攀上去猛啄了王爷几口。 “王爷,我想帮帮玉儿姐姐和我二哥,他们之间有误会。” “所以呢?” “所以王爷陪我去马场找二哥吧~”萧吟又往他脸上亲了一口乘胜追击,“我也好久没去马场骑马了。” “哦!” “王爷就不想看可爱的我骑马吗?”她嬉笑着晃晃脑袋,声调也越来越高,“王爷上次还说我骑马可爱呢!” “好,去去去。”九王爷忍着笑,连连点头。 再不答应,怕她把这马车盖顶掀翻。 实在说不过她,便依她。 ...... 马场很快就到了。 平日无事,萧麟那个闲人就爱躺在凉亭里乘凉,今日萧吟往那凉亭一寻,还真在此地。 九王爷不爱凑热闹,也不想管萧麟的闲事,可到底招架不住萧吟的软磨硬泡。 他被萧吟牵着来到凉亭处,眼下萧吟的这位好二哥,睡的正香,不见一丝为情所困的样子。 “王爷你坐。”萧吟把王爷安顿好,就着手去教训这个二哥。 这人睡的可真是熟,萧吟往他脸上瞅瞅,真是不知道,脸皮怎么这么厚,媳妇都快丢了,还睡的这么香。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客气了,蓄了一会力,而后用尽全身力气往他小腿上踢了一脚。 “啊!谁?” 萧麟气急败坏醒来,本以为是下属与他玩闹,拳头都挥出去了,瞧见萧吟又赶忙收力。 只是,拳头已经冲出去了,收力来得及,拳头却收不回了。 最后拳头偏了一下,一拳擦过萧吟的胳膊。 本就收了力,而且只是轻轻擦过,可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萧吟竟然瘪了嘴。 她如何做戏倒是全数叫萧麟尽收眼底。 只见她她用力挤眼泪却挤不出来,然后用食指沾了些口水迅速点到眼角。 “呜呜呜......王爷,给我做主。” 九王爷刚才在饮茶,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闻声一抬头,就瞧见萧吟落泪,忙搁下茶杯起身去瞧。 这倒不是他不关注萧吟,而是因为萧吟平日与萧麟走的太近,他无法制止,却也不想多看。 “怎么了?” 萧吟哭唧唧扑到他怀里。 他垂眼去瞧,当真是委屈了,竟......哭了。 “二哥欺负我。”萧吟又往他怀里蹭了两下,“王爷替我教训他!” “那你倒是说,他如何欺负你了?” “王爷没瞧见他刚才打我吗?” 王爷一脸漠然,这样子倒还真是没看到,萧吟就皱起眉头推开他,“王爷,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这下好了,有好戏看了,萧麟憋笑。 见萧麟的反应,九王爷也大概明白了,小王妃大抵是戏瘾又犯了。 于是他清清嗓,上前一步拥她入怀,言语十分关切:“本王怎么会不关心你呢,伤到哪儿了?疼不疼,要不要本王把萧麟送入大牢?” 萧麟:???我谢谢你 九王爷:不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 —— 玉儿下午在新铺帮忙。 新铺预备做个客栈,就在东街的一条巷子里。 还没有开业,还在筹备阶段。 近些日子玉儿都在这个客栈忙活。 萧吟便带着二哥来给她道歉。 谁知,竟然连大门都进不去。 玉儿吩咐了小厮,不见客。 萧麟得知,转头就要走。 萧吟一把拽住他,结果偏头再一瞧,王爷目光灼灼的打量她拽萧麟的那只手...... 她便立刻松开了,改言语劝导:“你瞧瞧你,不叫你进你就不进了?你这么听话,那让你退婚你怎么不退?” 这话听的萧麟哑口无言。 “看我的。”萧吟拍拍胸脯,自信上前一步。 这可是她母亲名下的铺子,她还能进不去? “我是萧吟,齐明月的三女儿。”萧吟冲小厮一笑,“我也算你半个小掌柜的呢~” “......”小厮沉默一瞬,恭敬答到:“三小姐,二小姐说了不见二少爷,还有就是同二少爷一起来的,也不能进。” ?她还真进不去...... 萧吟咬牙一笑,摆摆手狡辩道:“我们不是一起来的,就是刚好碰上。” “三小姐,小的不是傻子,你们三位不是从一辆马车下来的吗?” 这话说完,小厮又将萧吟引到一旁小声嘱咐,“三小姐,您和二少爷同乘自然无事,只是,你怎可带着外男出来招摇啊?” “我没有,他是,” 不等她说完呢,小厮又道:“三小姐,今日之事,小的只当不知道,还请三小姐自重些。” “他是王爷,我夫君!”萧吟对着小厮强调一遍。 怕他耳朵聋,萧吟还特地高声强调。 可千万别给她乱扣帽子。 “哎呦!”小厮略过萧吟,直直奔到九王爷面前跪下。 “王爷驾到,真是有失远迎啊!” “......”九王爷一愣,一个什么东西窜过来了? 后看清,忙叫他免礼。 待小厮站定后,九王爷便问,“我们能进去吗?” “这......” 小厮自然不敢拒绝王爷之命,可常言道,县官不如现管。 他跟着齐掌柜做事,有十 余年了,银钱月月拿,怎能因为畏惧权势就不顾主人吩咐了呢! 齐掌柜吩咐,筹备客栈一切事宜皆由二小姐玉儿做主,二小姐吩咐不叫任何人进入,那他就要好好守着。 于是他福了福身,恭敬道:“客栈筹备事忙,二小姐无暇分身,请诸位改日再来吧。” 如此,倒也不好硬闯,只得折返了。 萧麟一脸丧气,兀自呢喃:“早说进不去。” “谁说进不去?”萧吟冲他扬扬眉,萧麟立刻明白过来,随即扯了扯唇角。 到底是从小玩到大的,一个眼神便足以知晓心中所想。 瞧着二人的心照不宣,九王爷不觉蹙了蹙眉。 他近前去扯了扯萧吟的衣袖,“你们要干什么?” 萧吟并没解释,反而牵着他的手跑了起来。 萧麟带头跑上前,萧吟牵着他跟在后面。 瞧着萧吟牵着自己的手,他也紧紧回握上去。 所以,萧吟只牵了他。 那就行…… …… 很快跑到了后院。 这处院子新买下来的,现在在翻盖主楼,后院院墙还未翻新,院墙也不高,墙角接缝处还有些碎石,踩着就能爬上去。 九王爷预感不妙,试探着问,“要做什么?” “翻墙!”萧吟笑着逗他,“王爷你敢吗?” “翻墙?”九王爷摇摇头,不同意,“这成何体统?” “翻的是自己家的墙,没事。” “那也不好......” 二人还在聊,萧麟已经踩着碎石爬上去了,此刻正高坐在院墙上,观望下面那俩人何时能商量好。 只见眼下两人,你侬我侬。 萧吟晃了晃王爷的胳膊,试图说服他一起从这爬进去。 “王爷你都没翻过墙吧!” “本王平日都走门。” “没办法,谁让王爷今日也没面子,进不去,我们只能出此下策了。” “真要翻?” “很简单的,这个墙不高。”萧吟又看向他,郑重道:“王爷!这是人生新体验呀!打破你规矩传统的生活,体会一下剑走偏锋~” “这样不好。” “好!” “不好!” 萧麟实在听不下去了,一会他屁股都要被这碎石头硌麻了。 “你们两个,到底好不好?上不上来?不上来我下去了,一会别说我不拉你们。” “上上上!”顾不上管王爷了,反正她得先上去。 她走上前去,一把掀起裙摆,简单掖到腰间,欲往上跨步。 九王爷瞧着她那“洒脱”的动作两眼一黑,上前就将欲往上攀的她拽下来。 “王爷你做什么?”她正准备大展身手,却被王爷揪了下来,语气间满满的不高兴。 王爷没回答,而是将她腰系着的裙摆尽数放下,整理得当。 “干嘛,这样不好爬了。”萧吟可没感激他,而是夺过裙摆,预备重新掖回去。 “你就知道爬,不是还有我?”九王爷往她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又半蹲下去,抱着她的腿,慢慢站起来。 上面萧麟也是有眼力的,伸出手去拉她的胳膊。 她几乎没费力,就这么一个抱她,一个接她,顺利上去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翻墙如此简单。 成婚挺好的,翻不上去的墙,有人抱她上去了! 萧麟将她护着放到内院,人仍高坐院墙上,预备拉王爷一把。 王爷虽然不精武艺,但是多少学过些,这墙很好翻,只是,心里总觉得这种行为有些“出格”。 翻墙二字,总能叫他联想到一些偷盗之意。 他心中安慰自己:这是自己家的墙,如此倒也能接受。 这样想着,两三步便攀了上去。 40. 独宠王爷 玉儿正在整理客栈装潢所用的账本。 抬头一瞧,萧吟乐呵呵的脸便闯进视线。 就知道拦不住她。 小厮能拦住萧麟,却拦不住萧吟。 因为萧吟如果想见她就会用尽一切方法,就比如现在。 “玉儿姐姐。”萧吟坐到她身边,“姐姐别整理了,我们出去玩吧。” 玉儿摇摇头,“不想去。” 随后萧麟与九王爷入内。 玉儿本来还想起身给王爷行个礼,被萧吟拦住。 只说私下见面,不拘这些虚礼。 九王爷也言,自家人不必客气。 只是,玉儿一直没理萧麟。 萧麟也挺尴尬,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如何说。 想道歉,可难道要他当着王爷和小妹的面给她道歉? “快道歉呀?”萧吟催他。 “你们能不能先出去,叫我跟玉儿单独说几句话。” “好好好,我们出去。” 萧吟也不乐意听,她回身前牵过王爷就往外走。 这个新院子被齐明月盘下来有一个多月了,萧吟还是第一次来呢。 她牵着王爷在院子里随意走着,小厮们都在前院忙活,后院挺安静。 偶尔嗅到桂花香气,叫萧吟想起丹清院的那颗桂花树。 时间过的好快,一转眼她与王爷成婚三个月了。 八月底了,桂花也要谢了。 她和九王爷也慢慢要迎来成婚后的第一个新年。 看她失神,王爷轻捏了捏她的手,“在想什么?” “我在想,嫁给王爷还挺开心的。” 闻言,九王爷抿唇轻笑。 “那王爷开心吗?”萧吟又偏头去瞧他。 “开心。” 九王爷牵起她的手,慢慢靠近唇边,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四下无人,萧吟踮起脚尖,迎上去,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下。 如此,便算是回礼了~ 与此同时,房内的俩人也算是说开了。 看着玉儿面上缓和不少,为乘胜追击,一行人来到郊外散心。 远处是高山,脚下一片旷地,近处还有小溪流。 九王爷找来披风,垫到地上供姐妹俩坐,萧麟与九王爷同伴去要那山上瞧瞧有没有野物。 山属实有些远,姐妹俩就想伴着潺潺溪水叙话,于是他们俩也不去猎野物了,走远了不太好。 眼前小溪流里面不就有小鱼嘛,萧吟脱了鞋袜,准备下水去抓。 玉儿也想下去玩玩,可眼下九王爷在此,她也不好意思脱鞋袜。 萧吟也察觉到了,玉儿姐姐不自在,于是她手一指,叫王爷和萧麟去那头抓,她们姐妹俩就在这边抓,到时候看谁抓的多。 抓鱼是假,玩水是真。 萧麟倒是满意她的安排,可九王爷就懒懒坐在那儿不肯动。 他不想抓鱼,更不想脱鞋袜。 虽未深秋,可水也挺凉的,莫说自己不愿意去,他也不想叫萧吟下水,结果还没等他劝说,萧吟的鞋袜已经飞到他身边了...... 他只得默默将她的鞋袜收好。 劝不过,他也并不想加入。 萧麟已经下水去了,结果九王爷还坐在那儿。 想着古板王爷肯定又是怕不合礼法什么的,萧吟就上去叫他。 待她走到王爷面前站定,王爷没瞧她,而是仔细打量她的脚。 左脚踝处有些发红。 顺着王爷的眼神,萧吟也看过去,瞧见那处红,她便道:“应该是被硌的,小溪里有石头。” “王爷,下去玩吧,真的特别好玩!” 她言辞恳切,可王爷还是摇摇头。 “为什么不下来?”萧吟试探他,“难道你害羞?不想让他们看你的脚?” 见他不说话,萧吟又笑:“我都不怕瞧,你还怕什么,下来玩玩吧,你是不是没这么玩过,真的特别好玩!” “就当陪我玩嘛~” 半推半就,王爷也褪去了鞋袜,下了水。 冰凉的溪水包裹他的双足,偶尔有小鱼从他脚边游过,弄得他脚踝发痒。 就这么静静站了一会,算是适应过来了,他开始慢慢往前走。 转眼一瞧,萧吟如履平地一般,先跑上去攻击那俩人了。 不一会儿就听见萧吟求饶声传来。 那俩人欺负她一个。 “王爷,快点来救我!” “好。”他也不自觉加快步子。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原来光脚行路是这种感觉,偶尔不注意又被溪水中小石子硌一下,疼的他魂差点飞走。 他心中默默想,如果光脚的走的都是这种路,只怕是要天下无敌了。 “王爷,你来啦!”萧吟瞧见他,欢快的喊了一声,随后三人六只手就一齐往他身上掸水。 他中了“圈套”。 他一个人,自然斗不过他们三个,于是他就使用美男计。 萧吟嘛,自然是要帮自己夫君的。 冲玉儿姐姐认个错,就调转跑到王爷身边。 现下算是二对二了。 伴着黄昏的余晖,几人玩的肆意畅快。 ...... 太阳渐渐落山,天就凉了。 萧吟还意犹未尽,九王爷却不叫她玩了。 可以改日,但是今日天色已晚,水已经有些冰了,再玩下去会受寒。 他上前一把将萧吟抱起来,走上岸边,将她稳稳搁在披风上,又蹲下去用披风给她擦脚。 擦干净脚又赶紧给她套上袜子,穿上鞋。 动作很快,怕她着了凉。 这一连贯的动作,叫萧吟愣了神。 她鞋袜已经穿好,九王爷便开始穿自己的了。 身边人正低头系的认真,她悄悄探过身子,飞快在他脸颊落下一吻,又悄悄在他耳边呢喃道谢。 “谢谢王爷帮我穿鞋。” 王爷穿鞋的动作一顿,牵唇浅笑,没回答。 ...... 就这么出来玩了一场,玉儿与萧麟也算是和好了。 如此便好,此行目的也算达到了。 看着玉儿与萧麟扭捏着,萧吟一把牵起身边王爷的手。 比起那两人,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同王爷手牵手。 合理合法~ 晚膳也不回去了,四人商量着晚膳去哪儿吃。 萧吟主动说起那个小面摊儿,她想带王爷去那种深入人间烟火的地方体验体验,于是又询余下人意见。 王爷与玉儿皆颔首。 玉儿与萧吟私下里也来过这个小摊儿,觉得摊主爷爷和奶奶和蔼可亲,面的味道也好。 至于王爷,左右都出来一天了,王妃想去哪儿,他都奉陪。 可萧麟心里还有些犯难,好不容易和好,怎么能带玉儿吃这个,觉得委屈了她。 可玉儿与萧吟一样,随性自在惯了,她不看重其他,只知道有姐妹和爱人陪伴在侧,吃什么都好。 况且今日心情不错,若是再去吃上一碗热乎乎的汤面,别提多舒服了。 九王爷答应的好,可 真来到这儿,却有些难以接受。 说是晚上简单吃些,却没想到真的如此“简单”。 草棚内就两张方桌,一张坐着客人,另一张倒是空着,可客人刚走,也没收拾。 另一张桌上是新客,一共三人,刚点了面,于是老夫妻俩一个忙着抻面,一个看着火,倒不开空去收拾。 老奶奶瞧见萧吟与玉儿先是冲她们笑,招呼她们先坐。 看着这两个姐妹花又来了,老奶奶笑的格外可亲。 “好,您忙,我们自己找地方坐。”萧吟高声应和,随后带着王爷走进棚内。 萧麟三下两下的将桌上的几个碗捡走,放到灶台边的木盆里。 九王爷顺着萧麟的身影看过去,那个木盆里搁了不少碗筷,水面还飘着一层浅浅的油花。 看的他拧了拧眉,忙收回视线。 萧吟呢,也是自觉的很,往灶边去,寻了块干净布,将桌面擦了擦。 还特意将九王爷面前狠狠多擦了几下。 九王爷:...... 兄妹俩配合默契,倒是叫人觉得像老板雇的小厮。 九王爷要了碗阳春面,余下三人都叫了牛肉面。 面还得做一会,萧吟便从筷筒中抽出筷子用帕子擦。 她平日里虽不拘小节,可这反复循环用过的筷子,也是要细细擦一擦的。 先擦出来两双,一双递给玉儿,另一双递给王爷。 玉儿也擦了两双,一双递给萧吟,一双给了萧麟。 姐妹俩就这样,一齐将手中的筷子递给对方。 又惊觉,原来都不是给自己擦的,默契一笑。 九王爷瞧着姐妹俩的动作不解,自己弄自己的不就好了,这样递过来给过去的,不嫌麻烦吗? 萧麟呢,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他不管别的,反正无论是跟萧吟出来还是玉儿,这俩人擦筷子都会带上他的一份。 小娘子虽讲究,可这份干净却连带着他也能占到便宜,挺好~ 很快几人的面就上来了。 就九王爷的是素面,与余下三人的一比,寡淡多了。 也不是他爱食素,只是这种小摊做的肉,他并不太想尝试。 尤其禽类肉的腥味还重,他怕处理的不好,自己吃不下去,扫了萧吟的兴,所以就直接要了素面,直接杜绝这种可能。 萧吟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满足的长叹一声,“太好吃了。” 萧麟与玉儿也一齐点头附和,今日面的确好吃的很。 瞧萧吟吃的自在开心,九王爷也挺高兴,低头吃了口面,味道确实不错。 今日几人来的晚,牛肉又是午间就炖好的,一直在火上煨着,一下午的时间,牛肉浸泡的酥烂入味,软香弹牙。 这还真是这么久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一次。 也不知是因为牛肉的滋味好,还是因为身边多了王爷的缘故~ 王爷就在一旁默默的吃着那碗阳春面,忽然一块牛肉落到他的碗里。 抬头一瞧,萧吟正翘首期盼,叫他快尝尝。 于是他夹起那块儿肉,送入口中。 没有预想的腥味,的确很好吃。 “好吃。”他笑着冲萧吟点点头。 见他说了好吃,萧吟就扯嗓子叫老奶奶加一碗牛肉。 很快,一碗牛肉端上桌,萧麟还想夹,不过没得逞,萧吟快速拿过碗,放到王爷面前。 “王爷随便吃,我请客。” “多谢王妃~” 今日他也是体验到了被“独宠”的滋味~ 41. 情深意切 几人在小摊儿分开。 萧吟与王爷回了王府。 马车很快便行至府门,九王爷先下去,随后回身扶她。 自从俩人心意想通后,便越来越亲昵。 扶她下马车后,王爷的手也没松开,平日里在外面,多少是要拘束一些,可是一回到他们的“地盘”,王爷便原形毕露了。 刚才在马车里就对她动手动脚。 本来想亲,结果萧吟就叫他打住。 解释说自己吃多了肉,牙缝里塞了不少,如果想喝牛肉汤那就亲吧,她也不介意。 都这么说了,如果王爷还能亲下去,那真是不挑食。 不过,虽然没亲,也没放过她,改成了上下其手~ 下马车前她还仔细整理了自己的衣裳,确认没什么不得体的才好意思下去。 哪知,府内有客。 余娘见俩人归来,忙禀,大公主早到了,等了好一会儿了。 紧接着公主便从府内迎了出来。 瞧见萧吟面上的潮红还未褪去,又看见神采奕奕的弟弟,以及二人身后停的马车,瞬间脑补了一些“情节”。 简单见过礼后,公主便带着萧吟往府内走。 “阿吟~你们刚才做什么了?” 萧吟装糊涂,“我们没做什么呀姐姐!” “哦~”公主牵唇一笑,在她耳边低语,“可是——你腰带没系好哦!” “啊!”萧吟一惊,忙顿步垂首去瞧,看了看面前,又偏头去瞧背后。 她下马车前都是整理过的呀,怎么会...... 细细看了一圈,也并无不妥之处。 于是,后知后觉,被匡了。 这副紧张的样子落到公主眼里,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嘛! 公主又笑,回身去看身后跟着的弟弟,真是没想到这个木讷弟弟开窍了~ 花样还挺多~ 九王爷则是回以皱眉,一脸不解,又瞧见萧吟停下了,他三两步就追了上去。 瞧见萧吟脸红的如果子般,他便问:“怎么了?” “姐姐调笑我!”萧吟娇嗔。 公主却笑着摆手,不肯认:“是你自己承认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长姐来有事?”九王爷又转脸问公主。 “是,父皇要给我挑婿,我嫌烦,想来你这躲躲,谁知道,等到晚上都不见你们。” “挑婿?”萧吟来了兴趣,“有人选了?” “有了,但是我不喜欢~” “都有谁呀?” “走,先进去慢慢聊。” 也不知道这俩人要聊到几时,九王爷虽不悦,却也默默跟上。 ...... 萧吟同公主去了偏殿,王爷自己回内室休息了。 小娘子间说体己,他也不想听。 皇上为掌上明珠择婿,挑的自然都是人上人。 萧吟听完身世,又好奇长相,身世嘛,不过就是高官家的贵公子了,意料之中。 长相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容貌比不上前驸马,想必公主也不稀罕。 早知道萧吟一定好奇,几位被选上的贵公子画像公主也带来了。 于是便吩咐珍儿呈上画册。 萧吟同公主同看画册,没什么特别出彩的,也就身世门弟高些了。 公主如今二十有二,与之年岁相当的早已娶了妻,到如今还未成婚的,要么相貌差些,要么就是同公主一般,和离过的。 年岁稍微小一些的倒是也有,可公主不愿意嫁年岁小的,便作罢了。 再说公主本来就没想这么早再成婚,可是皇上与太后说两年了,时间够长了,再拖下去更寻不到好的了。 所以,左挑右挑,挑下来也就这几个。 不是很合公主心意。 今日倒是个好机会,萧吟不止想听听驸马人选,她还想知道公主为何同前驸马和离。 公主却也没有细说什么,只说性格不合。 如此萧吟也不好多问,既然公主不想说那再问下去就是她不懂事了。 又聊了一些其他,天色很晚了,公主便准备回去了,萧吟便拦她,叫她留宿一晚明日再回也不迟,可公主摆摆手,没答应。 送走了公主,萧吟便回了内室。 的确聊的有些晚了,王爷已经睡着了,于是她便去了浴房。 余娘今日不值夜,柔儿在旁侍奉她沐浴。 衣服刚褪下,瞧见她身上的红痕,柔儿便惊讶,“小姐,怎么弄得?是不是王爷打你了?” “没有的事!”萧吟进了浴桶,便叫柔儿退下了。 她不习惯沐浴时有旁人在侧。 花瓣水慢慢将她包裹起来,温暖又舒适。 就这么懒懒的泡了一会儿,水渐渐冷了些,但她还没泡够呢,于是便唤柔儿给她加热水。 柔儿入内加完水后便退出去,关门之际,九王爷来了。 九王爷冲她杨扬脑袋,叫她退下。 柔儿颔首退去。 但是她可没打算就这么退去,小姐身上的痕迹分明就是被欺负了,若是趁小姐沐浴的时候又被欺负怎么办? 她想去寻余娘,但余娘是太后的人,那就是王爷的人,自然是向着王爷,于是她便辗转赶忙去寻小春。 这个院里,真正能称得上自己人的,眼下也就只有小春了。 —— 萧吟正闭目享受呢,柔儿竟开始给她搓胳膊,搓肩。 她想说不用,可是还挺舒服,也就慢慢开始享受起来。 这力道还真不错,可柔儿身上的味道,怎么那么像—— 萧吟睁开眼,就瞧见了王爷一脸认真的为她搓肩,先是讶异,然后又不动声色的往水里缩了缩。 “王爷不是睡着了?” “嗯。”九王爷点点头,“你刚才回去我又醒了,便一直在等你。” 王爷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可却叫萧吟不自在,“王爷,你别帮我搓了,我不习惯。” 虽然俩人已经坦诚相待,可帮她洗澡实在不必。 幸好水面上花瓣很多,否则她就得叫他看个光。 热气熏的她面色潮红,唇色更是欲滴。 就这么看的王爷蠢蠢欲动。 “本王不是特意来帮你洗澡的。” “啊?那——”萧吟还没说完,王爷的唇就堵住了她下面想说的话。 一吻毕,王爷又在她耳边低语:“王妃洗的这么慢,本王只好来帮帮你。” 她今日的确泡的久了些,那也是因为瞧见他睡着了。 若是知道王爷在等着,她最多泡两刻钟就好。 她乖觉笑笑:“叫王爷久等啦,我马上就好了。” “好。” 应了声好,王爷便起身去寻沐巾。 寻来沐巾,九王爷又站到浴桶边等待。 “......”萧吟苦涩,“王爷能不能出去,我叫柔儿侍奉我。” “不能。”王爷摇摇头。 “?” “因为我叫柔儿休息去了。” “那我自己来吧。”萧吟伸出手去够沐巾,他却坏笑着往后退 了一步。 萧吟恼了,索性又好好坐回去。 看谁耗的过谁。 到底耗不下去了,王爷便把沐巾递给她,但也没出去,只是转过身去,面向窗户。 如此也叫萧吟坦然些,她便站起身,裹上沐巾,赶紧窜到屏风后面。 三下五除二,迅速穿好衣服。 待她穿好后才叫王爷回头。 见她发尾还有些湿,九王爷又寻了个干净巾子上前去给她擦。 天气虽然不冷,但是刚沐浴完,也是要缓一会才能出去。 毕竟夜深了,寒气重。 浴房离内室很近,王爷又寻来刚才带过来的披风,为她披上。 她拢了拢披风,扯唇笑了笑,王爷倒是挺体贴的。 待二人回了内室,王爷便快步上前去,熄了室内一大半的烛火。 萧吟羞涩不已,她自然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待九王爷熄灭烛火后,又上前来,细致的关好门,还用力的往内拽了两下,确认是否关好。 瞧他的妥帖,萧吟又忍俊不禁。 她的样子,叫王爷看了便以为她是在幸灾乐祸。 于是,便叫她笑不出来了。 刹那间,她被重重的抵到门上,像是惩罚她刚才笑话他,所以吻的格外激烈。 此刻室内幽暗,唯有二人通身火热...... 情深意切,你侬我侬。 衣裳就这么褪了一地。 你一件我一件...... 地上混乱交叠的衣裙,犹如当下缠绕在一起的彼此。 那么的...... 密不可分。 —— 柔儿还担心小姐会不会挨打呢,寻来了小春便往浴房去。 结果,浴房空空。 小春懒懒地打着哈欠说二人肯定是回去休息了,自己也想调转回去睡觉,结果柔儿又拽着她往内室去。 小春不愿意去,也叫柔儿不许去。 这么晚了,肯定睡了,再说,平日里王爷王妃亲昵无间,王爷打王妃,这不是无稽之谈嘛。 可柔儿却摇头,将晚间见闻全数告诉小春。 小春也是个小丫头,自然不懂这些,但听的真切,况且王妃真心待她,她也不应该袖手旁观。 于是便应了小春,陪她去瞧瞧。 内室未留侍女伺候,只有院门口有人。 二人从浴房悄悄来到内室这处,只瞧见室内烛火幽微。 于是小春便松了口气,应该是睡下了,便预备叫柔儿离开。 室内没有大动静,但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柔儿仔细一听,像是床在晃,还想在靠近一些,内室又传出叫声。 二人顿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小姐的叫声。 小春也惊讶,难不成,王爷真的打王妃。 紧接着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叫声。 只是,听起来不像被人打,倒像是...... 小春从前在酒楼做过杂役,这种动静很像...... 于是她就明白了,脸一红,赶忙拉着柔儿退出了内院。 怪不得值夜的时候,王妃不叫她们留在内院侍奉,现在小春倒是明白了,于是又加快了步子往外走。 柔儿却丝毫不解,瞧着她的榆木脑袋,小春便顿步,立刻伏在她耳朵上说了...... 闻言,柔儿也是双颊染红,又羞又恼。 后知后觉,幸好她特意去寻了小春,否则她要是这么闯进去替小姐讨公道,估计明天就会身首异处了。 42. 欢迎贵客 翌日,俩人睡到日上三竿。 萧吟先醒过来的,再偏过头去瞧,王爷睡的正香。 外头太阳正盛,看来王爷今日又不去上朝了。 想到这儿,萧吟不免发笑,就这还想夺嫡? 上朝都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若做皇帝,估计也是个彻头彻尾的“昏君”。 她伸出手去,捏了捏王爷的脸。 好像长了点肉,好捏多了。 那“昏君”也被她捏醒了,立刻捉住她作乱的手,搁到唇边亲了亲。 “起床!”她戳了戳王爷的胳膊。 王爷也很听话,立刻坐起来开始穿衣裳。 地上的不能穿了,得找新的,他拢好中衣,预备叫人送干净衣裳。 正准备开口,萧吟却拦住他。 她指了指梳妆台旁的衣柜,叫王爷自己去寻。 满地狼籍她可不好意思叫人进来瞧。 王爷走到那衣柜前,倒是寻到了,却不知道该穿哪件。 她便起身帮他挑。 “穿这个蓝色的。”她将衣裳递过去,“这个好看,我喜欢蓝色。” 她又转过身去收拾地上的衣服,就简单归拢到一起,看着不那么乱就行。 王爷衣裳也穿好了,萧吟也火速更衣,只是发髻还是要叫人进来帮忙弄。 余娘早已经等候多时了,闻听传唤,便立刻入内。 下人们也端着水进来。 退出去时,把脏衣裳也带了下去。 王爷还想陪着她梳理发髻呢,阿恪来报,七王爷到。 于是他简单洗漱便赶紧去了前殿。 闻听七王爷到,萧吟便催促着余娘快给她收拾,她也想去见见七王爷。 她至今还没见过七王爷呢。 余娘应是,随即与小春便加快动作。 一刻钟就收拾好了。 便立刻赶着去了前殿。 见到阿恪在门外守着,她便上前问:“王爷与七王爷是有要事谈吗?我能进去吗?” 阿恪拱手行礼,“王妃稍后,待属下进去禀报。” 也就等了一小会儿,九王爷便和七王爷一同走了出来。 她这便见到了七王爷,他与九王爷长相不太相似,观之面容和煦,眉眼柔和,看着很好相处的样子。 九王爷便给她介绍:“这是七哥。” 萧吟忙行礼。 七王爷也颔首回礼。 这便算是认识了。 七王爷见了萧吟,这便知道九弟为何不惧劳累也要赶回来与王妃一起过中秋了。 着实害得他也跟着受连累。 七王妃知道九弟不惧辛苦偏赶着回来陪王妃,埋怨他怎么就做不到,还叫他好好跟九弟学学,这样才能讨夫人开心。 他怎么能跟九弟学,这个九弟,自从成了婚,就不怎么上朝了。 他还想建功立业,为父皇分忧呢。 比如今日,到此就是为了看看,他为何又不上朝。 结果,等了许久,才见他。 又观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实在荒唐。 这下九王妃又来了,眼前的九弟更是听不进去他说话了。 他自个儿也识趣,摆摆手便走了。 九王爷也没留。 他们兄弟间,从不拘这些虚礼。 待七王爷走远,萧吟才问,“七王爷来做什么?” “没什么,就问问我为何又不去上朝。” “你怎么答的?” 九王爷耸耸肩,照实回答:“我就说睡过了,明日一定去。” “哈哈哈哈。”萧吟大笑,随即又悄悄贴近他耳朵,“王爷起都起不来,还想夺嫡吗?” 九王爷也抿嘴轻笑,自己也觉得最近实在荒唐了些。 现下萧吟的脸近在咫尺,他一偏头,便顺利亲了一口。 随后长臂一揽,又将人带到怀里,在她耳边轻言厮磨。 “不想了,以后只想与王妃长长久久。” ——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十月。 天气也渐渐转凉了。 萧吟近日迷上了做饭。 不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王爷的心嘛,她已经有了。 左右也没事干,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 她还在初学阶段,就不去那些大厨面前耍大刀了,只跟着小春在小厨房学几样甜品和点心便好。 今日小春要教她做酒酿圆子。 这个很简单,萧吟一看就会了。 水开下醪糟,枸杞,煮上一会儿再放入糯米团,出锅前再放点冰糖。 香甜美味就大功告成啦! 一次做了不少,芍清院的下人们都分到一小碗。 正好天凉,喝了也能暖暖身子。 忽然萧吟又想,天气凉了,能不能每日下午都如现在一般,添上一碗甜汤供下人食用呢。 既想了,就得做。 于是萧吟便叫小春去吩咐,就这么做了,也算是给大家暖暖身。 可,周管家得知,又火速奔到芍清院。 萧吟就端坐在那儿,看着堂下来者不善,她便也没给他什么好脸色。 周管家便还是那么一套说辞,为了王府着想。 最后俩人拍板,甜羹两天一做。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周管家心满意足的退去了。 余娘得知却不是很赞同。 她也没说其他,只是说,若是对下人太好,恐怕其他王府不好做。 萧吟倒是没想这么多,只点点头,也算认同,的确是她太过慷慨了,下次再做什么事之前还是要询一询余娘。 成婚这么久了,余娘对她的确是没得说,处处都妥帖的很。 …… 九王爷今日随皇上去了校场看演武。 临近晚膳间才回来。 待他一回来,萧吟赶忙奉上一碗酒酿圆子。 九王爷接过,很给面子,很快一碗就见了底。 再抬头一瞧,眼前人正雀跃等夸。 那他自然要夸喽~ 他用力点头,随后冲她竖起大拇指。 “好吃,很好吃。” 得到肯定后,眼前人弯弯唇角,笑的眼睛似月牙般,“那我去给母后也送一碗。” 说干就干,萧吟随即转身往外走。 “多谢王妃了。” “我们是一家人呀。”萧吟回身冲他笑,“这有什么谢不谢的,我去啦!” 其实九王爷是想谢她,谢她有那份心思。 谢她还愿意为早逝的母后准备吃食。 从前母后牌位前,不过是供奉的新鲜瓜果,点心之类的。 自萧吟入府后,母后也是经常能尝到热食了。 她很有心。 也不辞辛苦。 想到这儿,九王爷也起身,追了上去。 萧吟刚从小厨房出来,身后余娘端着一碗酒酿圆子。 瞧见王爷来了,余娘便行礼。 “王爷怎么来了?” “天黑了,本王陪你一起去。” 九王爷从余娘手里接过食盒,叫余娘不必跟着了。 丹清院离的也不远,他们自己去就好,沿途也有侍卫,余娘便安心退去了。 萧吟在前头走着,王爷拿着食盒跟在她身后。 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安静的走着。 这......她怎么总觉得有点不自在呢? 王爷好像是她雇佣的小厮一般。 于是她又想起了个好玩的,于是便顿步,预备逗逗王爷。 她转过身来,攥着拳头,搁在嘴边轻咳了两声,正色道:“小峋子~你走快点啊,你都跟不上本妃了!” 小峋子? 九王爷蹙眉瞧她。 眼前人笑魇如花,正把他当太监使唤呢。 看王爷哑口无言,萧吟就更得寸进尺,走近些,又伸手勾了勾他的下巴。 “你这小太监,长得还挺俊俏呢~” “太监?”九王爷气笑了。 他搁下食盒,长臂一捞,就将预备逃跑的萧吟揽到怀里。 “王妃要不要再说一遍?” “说什么?” “你刚才说我是太监。” “玩笑一句啦!” “要不——”九王爷阴鸷一笑,“我现在给王妃证明一下?” “不必了!”萧吟意识到,王爷这句话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再看过去,王爷竟还一脸期待。 像是迫不及待想同她证明...... 她顿时后悔了,自己就不该多说那两句话。 可她被王爷手臂箍的很紧,挣都挣不开,忽然眼神扫过身旁的食盒,便赶紧劝阻:“王爷,酒酿要凉了。” 于是,那手臂便松了松。 她趁机赶紧溜了出来,提起食盒忙往前走。 九王爷三两步撵上来,想接过她手中的食盒。 萧吟却没松手。 “本王来吧。” 见他坚持,萧吟便松了手。 九王爷又道:“这是你做的,若是再叫你受累往那儿送,母后知道了要罚我的。” “那就辛苦王爷啦!” “王妃也辛苦了。” ...... 晚膳后,萧吟在院内消食。 九王爷已经奔去沐浴了。 只因,他迫切的想“证明”自己。 萧吟呢,晚膳间的确食的多了,柔儿便陪着她在院内慢走。 院子还是不够大,她便带着柔儿去花园了,柔儿提着灯,俩人就这么闲话着,不停走着。 还是自小跟在身边的有话聊。 能陪她从孩提聊到现在。 许久没有如此畅聊了,聊着聊着就忘了时辰。 待余娘寻来,俩人才知晓,竟不觉聊了快一个时辰。 待萧吟归来才瞧见,王爷已经睡下了。 她吐出一口气,便准备去沐浴了。 接过身后传来声音,催促她洗快些。 她脸一臊,忙应:“知道了。” 这人,又装睡。 于是,一刻钟,她便回来了。 余娘好好的将她送到寝殿,便退下了。 再瞧床上,九王爷见她归来,便起身掀起被角,又对着床塌轻拍两下。 似乎在对她说:欢迎贵客,请快快入内。 她抿抿唇,没上去,九王爷就这么目送着她去了梳妆台。 只见她擦了些面霜,又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会儿自个儿的美貌,才悠悠起身,往床边来。 她爬上床,又从王爷身上爬到里面。 余娘说过,女子要睡在外面,以便及时侍奉夫君,若睡内侧,便要从床尾入内,以示尊重。 她嘴上应和着,实际上偏不这么做。 从前未出嫁时就是贴着床里睡,成婚了自然也要如此。 还说什么睡内侧从床尾入内,她就不。 如今,就算她踩着王爷往里面去,估计王爷还怕自己太瘦,会不会硌到她的脚呢。 刚躺好呢,王爷压便上来了。 良久...... 他竟还想再来一次。 萧吟没允,只叫他赶紧睡,明日早起还要上朝呢。 那便作罢了。 于是, 就这么—— 一起进入梦乡了~ 43. 肺腑之言 九月十七 萧老夫人六十大寿。 老夫人不爱大操大办,只吩咐了,全家人聚在一处吃个饭就好。 只是萧锦远在南安回不来,余下的今日都聚在萧府老宅。 女眷都聚在内室说话,男眷们都在外头或是下棋,或是切磋武艺。 今日除了老夫人过寿,还有一喜。 萧吟的大嫂有了身孕。 现下已经满了三个月,今日正好趁着老夫人过寿,便一起报了喜。 老夫人闻听高兴极了。 看样子很快又要添个小重孙儿了。 欢喜间又提起萧锦。 老太太着实和这个大孙女是许久没见了。 已经有半年了。 上次还是迎春会匆匆见过一面。 说到这儿,不免唏嘘。 又感叹,萧锦嫁的实在远了些。 齐明月便安慰:“南安王今年举家归临安来过新岁,到时候有得聚。” 如此,老夫人便颔首,不再言其他。 默了一会,又提起萧吟。 倒是没催问生子,只因她年龄尚小,再过两年也使得。 只是问她与王爷感情如何,叫她在王府多少要守些规矩。 萧吟笑眯眯的答:“祖母,孙女在王府可乖了,很懂规矩,我现在学的规矩,比你们学的都好呢!” 看她傲娇的小模样,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满意点头:“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如此便放心了。 下面就聊到了玉儿的婚事。 玉儿只推拖说不着急,齐明月也在旁帮着解释。 “找人算过了,今年没有好日子,得到明年春天了。” 老夫人点点头,“如此也好,这些小娃娃们到了年纪,有了合适的,就要尽快成婚,我也好趁着身体硬朗,见一见重孙,到了地下见老太爷,也好跟他说说。” “娘~,不许胡说。”两个儿媳齐声喊她,一同走上前去,就这么一左一右的贴上去挽她胳膊,言语嗔怪着。 老夫人也晓得,这是叫她不要伤春。 她便笑笑,不再说这些悲话。 细想想,她也是好福气了。 两个儿子不甚懂事,两个儿媳却是个儿顶个儿的贴心。 下人来禀寿宴备好了。 众人便移步膳堂。 今日人多,但也没有分席而坐。 老太爷生前爱热闹,所以就特意制了个大圆桌,足足能坐下十六人。 席间特意还给老太爷留了个位置。 一共算是有十二人。 也没有排列位置的讲究,大家都是随意坐了。 所以小夫妻什么的,都寻了坐在一处。 看着小辈们都恩恩爱爱的,老夫人看了也高兴的很。 席间能饮酒的,都饮了个畅快。 除了萧麒要照顾有身孕的夫人,少饮了些,余下的没醉也都喝的差不多了。 膳用罢了,简单休息一会,老夫人就催着众人各自回家去。 各自都有事做,不能耽误明日当值。 两个儿媳想多留一会,老夫人也没叫,如此,众人只好离去了。 萧府与将军府是一个方向,九王府又是另一个方向,于是众人便在府门口分开了。 萧吟同阿恪一起把喝的醉醺醺的王爷抬上马车。 待王爷坐定后,阿恪便迅速退去。 马车缓缓行着,王爷就那么懒懒地靠在她的肩头。 路上有些颠簸,她便伸出胳膊好好将王爷圈在怀里。 王爷一睁眼就瞧见萧吟白皙的下颌,往上看去就是刚补好的唇脂,水灵灵的桃粉色。 借着醉意,他伸出脖子去吻那处,从下颌一直寻到了唇瓣。 萧吟只当他是醉了,一边伸手捂住他那散着酒气的嘴,将他推到角落,一边叫他老实安分点。 结果王爷迅速又倒到她肩头,嘴里喃喃着:“王妃亲亲我。” 她无奈,侧身往他唇上小啄一下,很快离开。 只可浅亲,深吻别想。 王爷却蹙了蹙眉,“王妃嫌弃我......嫌弃我......” 他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闷。 可现下萧吟的确有些嫌弃,嫌弃他满身酒气。 “为什么嫌弃?”九王爷又摇摇她的胳膊,“为什么?” 萧吟不打算跟醉鬼计较,温声道:“因为王爷身上都是酒味儿,我不喜欢。” “王妃不喜欢我吗?” 九王爷不高兴,竟撅起了嘴,看的萧吟乐呵呵的,伸手就去捏他的脸。 王爷显然被捏疼了,皱了皱眉,见状她便松了手。 然后又轻轻揉了揉她刚才捏过的那处,“喜欢你,但是——喜欢干净清爽的你,不喜欢浑身酒气的你。” 闻言九王爷乖觉摇头:“那我以后不喝酒了。” “不用。”萧吟捧着他的脸,又往他额头落下一吻,温柔哄他:“王爷平日小酌无事,不可大醉,大醉伤身。” “那王妃还喜欢我嘛?” 九王爷昂首瞧她,眼睛又黑又亮,一脸期待的等着听她的回答。 “喜欢呀!”萧吟牵唇一笑,“王爷喝完酒回家好好漱口刷牙然后我也喜欢!” 九王爷又点点头。 “我也喜欢王妃!” “真的吗?” “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表完真心的王爷就这么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 不管是醉话还是什么,萧吟听了都高兴。 反正她全当真话听了,毕竟酒后吐真言嘛~ 就是不知道王爷酒醒了可还记得这些。 若是记得,那他同她如此撒娇,后面想起会不会觉得难为情~ 想到王爷不好意思的样子,她便乐出了声。 她肩头靠着的人,听她笑的欢喜,也悄咪咪勾起唇角。 ...... 到了王府,阿恪扶着王爷去了偏殿休息,萧吟则是寻去了书房。 她嫁过来时,带过来的字画都搁在这儿。 今日她想将从前偷画的那幅画,送给画中的主人公。 她也没叫帮手,只一个人在书房翻找。 好在,婚后她都没怎么动过这些东西,所以很快便寻得了。 展开画卷,仔细一瞧。 几个月前画的画,如今再看竟不怎么像了。 如今王爷眉目如春,待她也是疼爱有加,与画中冷眉俊逸的男子,相差甚远。 尽管如此,这幅画也要送给王爷,好叫他瞧瞧,婚前都是怎么对她的。 才叫她落下如此印象,画了这么个冷冰冰的人。 想到这儿,萧吟又提笔,寻了个空画卷,想再画一幅当下的王爷。 到底是日日相处,天天见面,现下这幅画画起来,得心应手的很。 下笔如有神。 王爷的各种样子,各式情绪一直在她脑子里窜来窜去~ 半个 时辰,一副丹青描绘完毕。 就这么搁在那儿,等它晾干。 萧吟便起身去寻王爷了,想瞧瞧他睡醒没有。 他醉酒,萧吟心里总是惦念的。 寻到偏殿一瞧,王爷已经醒来了,现下正坐在那儿醒神。 瞧见萧吟来了,他冲她招招手。 于是萧吟便来到床边,坐到他身边去:“王爷醒了,身体可还舒服?” “没事了。”九王爷一哂,“辛苦王妃照顾醉鬼了。” “不辛苦。”萧吟伸手捏他的脸,想起先前在马车里,语气有些陶醉:“王爷喝醉了倒是很可爱呢~” “可爱?”九王爷又笑。 从前都是他夸她可爱,如今倒是反过来了。 看王爷乐的高兴,萧吟也开怀,又问他:“王爷想不想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本王说了什么?” “王爷说你很喜欢我!”萧吟认真看向他,“所以,我能当真吗?” 王爷点点头,郑重复述:“本王的确很喜欢你!可以当真。” “哈哈哈哈哈,你不怕我骗你呀!” “不怕。”九王爷揽住她的腰,“王妃猜我刚才做什么了?” “做什么了?” 九王爷不答,反倾身吻了她一下。 “本王刚才去漱口刷牙了~” 后知后觉,萧吟往他胸口凿了一拳:“王爷刚才是装的!” “的确是醉了,不过没醉透,脑子还清醒,所以——”九王爷一顿,又亲了她好几口才接着说:“所以,刚才的话,皆是肺腑之言,王妃可以当真。” “知道啦。”萧吟捂住他欲亲上来的嘴巴,又道:“王爷同我去书房吧,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什么?” “跟我走。” 萧吟牵着他,很快来到书房。 他已经瞧见书案上搁着的画,于是松开萧吟的手,自个先寻了过去。 画已经晾干了,他拿起画来,细细端详。 不等他夸,萧吟又将从前画的那幅也送到他面前。 “这是?”九王爷接过画卷。 “打开瞧。”萧吟冲他挑挑眉,抱着臂等着瞧他的反应。 九王爷展开画卷。 这幅画画的也是他,只不过,神情冷峻一些,他又去摸那墨迹,早已经干透了。 这幅画不是现在画的,像是搁了很久。 于是他便问:“这幅是什么时候画的?” “你我成婚前我画的。” 萧吟边说边笑,顺势也坐到他身边,“你瞧瞧,你从前对我有多差,看看你这脸色!!!” “这是我吗?”九王爷不承认,勾唇浅笑,“这是不是王妃画的其他人,硬赖到本王头上呢?” “不是你?” 这王爷竟还倒打一耙! 于是萧吟侧过身,伸出手去,慢慢挑起他的下巴,端详一瞬,又振振有词:“你自己瞧瞧,这狐狸眼是不是你!” “狐狸眼?” 萧吟点点头,手指又调转到他的下巴处,轻挠了两下,言语温柔:“王爷就是个勾人心的小狐狸~” 这话听的他眉头微皱,虽然不太喜欢这个形容,但是也不愿意扫她的兴。 便暂且认下这个“狐狸”称号。 他伸出胳膊又将她揽到怀里,往她额头印下一吻。 “那王妃有没有上钩呢~” “上钩啦!” “本王也同样甘之如饴。” 44. 名花有主 今日晨起,萧吟十分开怀。 她今日要去街上玩~ 皇上虽然对她禁足,但是也不严,只要带上王爷就能出去。 王爷呢,自然是她撒撒娇,便什么都允了。 晨起后,二人便一起去了马场。 她不常来了,平日里骑的那匹,都快不认识她了。 怕马儿认生,她先是走到马儿身边,摸了摸它的脑袋,随后嘴里又默念着:“马儿乖,马儿乖~我就骑两圈过过瘾~一会儿给你加餐哦!” 这情形倒是叫九王爷想起二人初见时。 她也是这样安抚马儿。 他当时就想:这人怕不是个傻子,马若是能听得懂人话,不就成仙了? 现下成了婚,倒是心思也变了。 如今再看,只觉此举颇为可爱。 她说话算话,就只骑了两圈。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王爷叫她多玩玩,她却摇头。 一天光景,可不能全用在马场,自然还有别处要逛的。 ...... 午膳二人回了将军府用膳。 萧则峰当值,家中只有齐明月与玉儿。 如今,九王爷与她们,倒真像是一家人了。 从前席间,他只听,从不多问。 碍着他王爷的身份,用膳期间,她们也不会多聊些什么。 如今,他也主动问起其他,余下人便也没那么紧绷,逐渐热络起来。 欢声笑语中,午膳用罢。 齐明月午睡习惯,简单聊几句,就去歇晌了。 萧吟与玉儿聊的热闹,九王爷一句都插不进,只默默坐在一旁听着。 玉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忙,闲话几句,便要去新铺。 新客栈刚开业没多久,今日若不是知道萧吟归家,她今日午膳是不会回来用的。 见玉儿要走,萧吟忙叫上九王爷一起走。 现下母亲睡着,一个人留在府里也不好玩,倒不如出去逛逛。 马车很快行至客栈。 新店开张,客人还真不少呢。 她没下马车,就看着玉儿进去,便掉头往闹市去。 午憩时间,街上也是络绎不绝。 忽闻一阵嘈杂,萧吟掀开窗帘,远远一瞧,只见那处围着不少人。 她扯过九王爷的衣袖,叫他也瞧瞧。 她也想去凑凑热闹,但观九王爷面上却没多大兴趣。 不过,王爷一向是顺着她的。 瞧她一脸向往,便随着她一起下了马车。 阿恪与柔儿也忙跟上去。 越走的近了,嘈杂声越大。 围观人众多,她挤不到前排去,只好踮脚。 踮脚颇为吃力,她又努力往上跳跳,想看个仔细。 见状,身旁的王爷竟蹲下身去,而后慢慢将她抱起来。 如同抱小孩的样子。 她也赶忙伸出胳膊搂紧王爷,冲他感激一笑。 如此也不羞,隔了两三层人群,都是要看热闹的,里里外外这种姿势的,也不止他们俩。 都是为了看戏,自然是谁也不笑话谁。 柔儿也迫切想看,她比自家小姐还矮一些,萧吟踮脚堪堪能看见,她呢,就得跳起来看。 一蹦一跳的,十分滑稽,引得身旁人纷纷侧目。 这么多人注视,她也不敢再跳了,免得惹人笑话。 再往前一看,人群里,小姐正被王爷抱的高高的。 她替小姐高兴,看着他们感情这么好,着实艳羡。 这边人实在太多,她什么也瞧不见,现下小姐与王爷正看戏呢,估计也不需要人伺候,她便掉头,预备回马车那边歇着。 结果,阿恪不知从哪儿,拾来一块石头,冷脸叫住她。 阿恪把石头搁到她脚下,叫她站上去试试。 柔儿羞红了脸,十分不好意思的站上去。 结果闪了个大趔趄...... 若非阿恪伸手扶她一下,她一定脸先着地。 石头不及砖块平稳,阿恪便一直伸着胳膊扶着她。 真是太贴心了~ 此举,真真是叫柔儿无心看戏了。 ...... 前边戏演的正热闹。 现在准备表演凭空变物。 表演的小师傅要从人群中挑一个人来同他一起搭配,于是便道:看谁手举的高,便选谁。 这种热闹场面,众人自然是高声应和,积极举手。 萧吟自然是想上去玩玩,一手揽着王爷的脖子,空下另一只手便高高举起。 她本意是想上去玩,可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 只因为那表演的小师傅,生的一副好面孔。 小师傅也是有私心,寻摸了一圈又一圈,就想寻个最好看的小娘子。 萧吟的胳膊举的最高,小师傅自然也瞧见她了。 本来想选她,只可惜再往下一瞧,见她正被人怀抱着呢。 与她身下那人对上视线时,那人狠戾的瞪着他,好似在警告他:敢选她,就把你摊儿掀了。 他虽风流,却也不敢招惹这种名花有主的。 于是,在余下的人中,又择了个最好看的。 ...... 回府途中,萧吟一路上都在琢磨那凭空变物。 怎么就从空空的袖子里变出鸟儿来了? 见她思考认真,王爷便道:“有什么稀奇的,衣裳里有夹层罢了,提前把东西装进去就行了。” 萧吟自然知道这些,她只是好奇,那只鸟。 “小鸟不会闷死吗?” “......。” 这倒真是给王爷问住了。 他思索良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王爷也不知道吗?”她又追问。 王爷摇摇头,坦然道:“还真不知道。” 萧吟又笑,冲他昂昂脑袋,自信道:“待我琢磨明白了,告诉你。” 眼前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他便应好。 ...... 用过晚膳后俩人一起在花园消食。 只有他们二人时,身边一般不会留人侍奉。 顺着幽静的花园,一圈一圈的来回踱步。 就这么手牵着手。 月光洒落,照的二人身影错落。 行的累了,便坐在凉亭里歇一歇。 萧吟趁他不注意,悄悄伸手摘了一朵小花,藏在袖子里。 然后又大言不惭的说自己琢磨透了那戏法。 九王爷被她认真的样子逗乐,翘首以盼,等着她变戏法看。 她先是伸出手,叫王爷检查一番。 王爷也配合着,前后仔细看了看。 随后她便背过手去,悄咪咪扯出藏在袖子里的那朵小花。 “铛铛铛铛!!!”伴着嘴动音乐,她献宝似的从背后拿出那朵小花,举到王爷面前。 “王爷!我厉害吧!快夸夸我!!!” 王爷忍笑,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忍不住拍手赞叹! “太厉害了!” 她一伸手便将那朵小花别在了王爷耳畔,嘴里喃喃着:“借花献王爷!” “好!本王收下了!” —— 今日休沐。 所以,王爷与王妃,也不着急起床。 昨晚上折腾的晚了些,现下他虽醒了,可萧吟仍睡着。 本来还想做些什么,可瞧着怀中人安静的睡着,他也不忍吵醒。 于是就这么抱着,又睡了个回笼。 一直睡到正午十分。 内室一直无有动静,余娘便来叫二人起身。 虽说休沐,但是也不能不用膳。 况且,昨夜的动静闹了半天,她虽不在内院都听见了。 她不禁琢磨,这得多费体力啊,今日又睡的这么久,若是再不叫二人起身用膳,真怕他们饿昏过去, 吃完再睡亦可。 简单收拾后,萧吟便奔去用膳。 九王爷则是默默跟上。 余娘体贴的很,午膳特意给王爷添了道滋补汤。 萧吟打开盖盅一瞧,二人的汤竟不一样。 她的是鸡汤,从她这边瞧过去,只见王爷那盅汤黑乎乎的,上面零星飘着几个枸杞。 平日里两人喝的汤都是一样的,今日倒是新鲜,于是她指着王爷面前那盅汤问余娘:“王爷那是什么汤啊?” 余娘忙答:“回王妃,是甲鱼汤,补气的。” 甲鱼汤,萧吟还没喝过呢,她手一指,示意余娘,她想尝尝。 余娘未允,反答:“王妃,王爷这盅汤里放了不少药材呢,有点苦。” 苦就算了,萧吟瘪瘪嘴,还是好好享受自己这盅汤吧。 九王爷却两眼一黑。 他用汤匙搅了一下,汤盅内的确药材颇多,实在不知余娘何意。 不过,既然做了,也不能浪费余娘一番心意,他舀起一勺,浅尝了一口,后咬着牙咽下。 这汤,苦的发涩。 又咸又涩又油,实在难以下咽。 他搁下汤匙,将汤盅推到一旁,不愿再喝。 余娘又劝他多喝些,他摇摇头说实在喝不下。 况且,他也并不觉得自己需要补什么。 如此,余娘也不好再多劝,预备将汤撤下去,萧吟却叫余娘将她端给她,她想尝尝。 她还没吃过甲鱼呢,只听说过。 此等大补之物,她也得尝尝。 然后—— 她尝过一口后,便叫余娘火速端下去,赶紧拿起身边的茶盏漱口。 余娘忙奉上痰盂。 九王爷递过帕子给她擦嘴。 她咂摸咂嘴,确定没有那股怪味了,便吐槽:“真是浪费了好东西,好难吃。” “这是药膳,苦一些也是正常的。”余娘答。 “非也!”萧吟笑着反驳:“药材放多了,过尤而不及,若是大锅炖出来的就算了,用汤盅一份一份蒸出来的,只放些人参的须须就够了,不必放那么多药材。” 余娘点点头,默默记下,也不忘夸王妃,“王妃懂得可真多。” “不是我懂得多,是真的放的太多了,一盅汤里全是药材。”萧吟又笑侃:“哪儿能这么补啊?” “是,王妃,婢下次注意。” “况且,我家王爷身体还挺好的,不用补。”萧吟贼笑一声,又偏头调戏他:“王爷你说对吧!” 九王爷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而后乖觉点头,应是。 余娘不免偷笑起来:王爷被调教的还挺听话。 45. 南安兵变 十月半 天气渐寒 如这天气一般,南安传来消息。 南安王终是反了。 先前蛰伏是因为兵马不够,如今南安王囤积百万雄兵,欲夺历阳,以称天下。 消息传来,临安上下皆不意外。 只萧则峰长叹了口气。 他是历阳的将,此次出征,他自是要去的。 只心中遥念远在南安的女儿。 不知日后还能否相见。 此战必胜,不可败。 可若是南安兵败,自己的女儿是否无忧,南安王会不会狗急跳墙,杀了女儿泄愤? 他虽为人臣,可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也想要好好保全自己的女儿。 不止萧则峰伤怀,齐明月更是悲伤。 她知道,女儿此番怕是难逃一劫。 自消息传来,她眼角的泪就没干过。 她只觉得女儿太可怜,远嫁数载,一朝产子,如今孩子还不满半岁,又要遭此劫难。 —— 九王爷刚下了朝,他还不知要如何同萧吟说此事。 下朝时看见岳父面色忧忧,他也没敢上前打招呼,只是这事,定是瞒不下去的。 现下如何说,也是难题。 萧吟瞧见王爷回来了,赶紧上前去迎。 王爷没说话,只牵过她的手,慢慢往前行。 “王爷今日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没事。”九王爷笑笑,“回去休息吧。” 王爷不说就算了,萧吟便想着定是上朝时候遇到什么事了,既然是烦心事就不问了。 问了免得他想起又烦一遍。 俩人就这么默默无言,手牵着手来到内室。 待九王爷坐下,萧吟便伸手为他倒茶。 “阿吟。” 王爷突然喊她,而且还是叫她阿吟。 着实有些奇怪。 “王爷,你不高兴呀?”萧吟端起茶杯,递到他手里,嘴上还不忘哄他,“别不高兴了,朝堂上不就那些事儿嘛,我跟你说,我一早同余娘去逛街,买了好多好东西,都是给姐姐还有小外甥买的,到时候都拿给你瞧瞧。” “还有,余娘还催问我们什么时候生孩子呢,我就随意敷衍过去了。” 待她再看过去,九王爷捏茶杯的手竟悬在半空,愣住了。 “王爷!” 她拍了拍王爷的肩膀,王爷这才回神。 “王爷到底怎么了,今日好奇怪!” “阿吟。”九王爷搁下茶杯,长舒一口气。 “南安起兵了,已经开始往临安行进了。” “什么?”萧吟面上笑意尽消,着实一惊,瞬间瘫坐到凳子上,“此前南安王不是还说长久没回临安了,今年要举家归来过新岁吗?” “我还等着姐姐回来呢。”萧吟又摇摇头,慌乱起来,“怎么办啊,我姐姐怎么办,姐姐会有危险吗?” “不会的,至少暂时没有危险。”九王爷嘴上安慰,其实心里也是打鼓。 大战在即,谁都不敢保证,南安王会不会以萧女之命要挟萧将军。 皇上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此次出征,萧则峰只为副帅。 萧吟就这么急出眼泪来,她又忙拭去眼角泪。 现下不是哭的时候,要想办法。 说到想办法,萧吟便想赶紧回家,看看阿爹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萧吟猛的站起身,“王爷,我要回家。” “好。”九王爷也起身,带着她往出走。 备车来不及了,阿恪便牵过马来。 九王爷先跨上马,随后伸手将她也带上马。 待她坐正后,便策马朝将军府奔去。 阿恪也忙跟上去。 ...... 不到两刻钟,便行至将军府。 待萧吟行至正殿,便瞧见母亲泪眼婆娑。 齐明月瞧见女儿,忙扑上去拥她,寻她慰籍。 “母亲别哭了。”萧吟扯过帕子,去为阿娘拭泪。 可泪却擦不尽...... 反倒引的她也哭了起来。 九王爷却认真道:“阿吟,母亲,现下不是哭的时候,现下长姐无虞,要赶紧想想,如何能保长姐万全才是。” 他当真是把自己当成萧家婿了,若是平时他这样喊,齐明月定是要笑着不好意思的,只是现下她只顾伤心,全然顾不上其他了。 闻听他的一番话,萧则峰也点点头,继而又问:“皇上是否叫我挂帅出征?” 九王爷有些为难,但也不得不实话实说:“父皇命您为副帅,命常德将军为主帅。” “皇上这是疑我?”萧则峰叹了口气,兀自坐下了。 以往出征,都是他挂帅,历阳三雄之首可不是浪得虚名。 可此战却叫三雄最末的常德将军为帅,他只为副,皇上当真是不信他了。 看见萧则峰忧思,九王爷便坐到他身边,宽慰道:“父皇也是为了岳父您着想,况且,南安王与您又有姻亲,只怕将士们心中会起龃龉,所以,您得避嫌。” “本将军身正不怕影子斜。”萧则峰轻蔑一笑,坦荡直言:“不过就是皇上怕我与南安王里应外合。” “不,父皇是怕南安王以长姐之命相逼。” “不必多说,我心已明,自会按旨意出征。” 九王爷起身拱手行礼:“多谢将军以大局为重。” —— 南安 大军已整装待发。 临行前,还特地将萧锦与孩子带上。 世子拦却没拦住,南安王同他保证,不会杀萧锦,只是要把她带在身边,当做进临安城时的敲门砖。 如此世子便作罢了,以他一人之力,自然是劝不动父王。 带在身边也好,最起码人在眼前,能看见。 南安王肆意一笑:“看来今年可以回临安过年了!” 闻言,他身边的谋士便忙跪地参拜未来天子。 ...... 萧锦已被囚禁数日。 她也半个月没见过孩子了。 至于囚禁,全是因为她上次策划的一次出逃。 自从阿爹传信来,她便一直暗中观察,觉察到南安王有谋反之意,她便思索着怎样能全身而退。 否则真到兵戈相见那日,恐怕她会是阿爹最大的软肋。 所以她不能任人拿捏。 一次晚宴,她偷了世子的出城令牌,又设计叫南安王父子俩都喝了她下的蒙汗药,只是出了纰漏,露掉了南安王妃。 最后关头,是南安王妃将她抓了回来。 想到这儿,门便开了。 来人是淑儿。 淑儿那日帮着她出逃,被打的不轻,如今行起路来脚还有些坡。 < p>淑儿瞧见小姐,眼泪便夺眶而出。 半个月没见,小姐瘦了一圈,嘴唇也泛白。 “小姐,小姐,你这么这么憔悴啊......” “我无事。”萧锦努力扯起嘴角冲她笑笑,又问:“孩子怎么样?” 淑儿点点头,又道:“世子叫我来为小姐收拾收拾。” “做什么?” “大军要启程了,所以......”淑儿忍住哽咽,“王爷吩咐,叫带上小姐一起去临安。” “世子呢?叫他来见我。” “世子说他不见你。” “叫他来,否则我就死给他看。” “好,我马上去,小姐千万别冲动。” 淑儿急忙跑出去,瞧着淑儿那只坡脚,萧锦心头一阵酸涩。 没叫她等太久,很快世子便来了。 世子推门入内,瞧见她时明显愣了好久。 不过半个月,怎么就瘦了这么多...... 就怎么看着,竟越发觉得对不起她,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还请世子去禀告父王,我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进入南安。” “什么?”世子一惊。 “不信?”萧锦不屑摇头,“不信就算了。” 倒不是不信,只是世子有些意外,不知萧锦这是刻意讨好,还是另有图谋? “你不用疑我,我不是为了你们,我只是为了自己和孩子,只希望告诉你们之后,你们能将孩子带给我看看。”话说到这,萧锦又垂下泪,“我都好久没看见他了,不知道他可还认识我这个娘亲。” 世子自然也动了恻隐,只是面色仍冰冷。 “你说吧。” 萧锦没瞧他,肯定道:“我要见父王,我要亲自和他说。” “你见不到父王,跟我说吧,我自会禀告父王。” 萧锦不吃这一套,“那你走吧,见不到他我不会说的。” 世子很快起身退出去。 只一会,便有人带着她往主殿去。 看来,南安王真是迫不及待了。 待她进入正殿,南安王就笑:“你想通了就好。我们本就是一家人,日后父王登位,你就是太子妃,更是未来的皇后。” 萧锦才不在乎这些,只行了个礼,恳切道:“父王,我想见见孩子。” “好。”南安王转头便吩咐,“去把小世孙带上来。” 很快,孩子便被南安王妃带过来,她将孩子递给萧锦时,冲她微微摇头,还在她耳边低语,叫她不要做傻事。 看孩子睡的香甜,她便弯弯唇角,抱着孩子亲昵了好一会儿。 半个月没见了,好似又胖了一些。 胖了好,胖了好...... 还是小孩子好,无忧无虑。 不知这么久没见,怀中娃娃还记不记得她这个娘亲了。 见她只顾着看孩子,久久不说话,南安王便递了个眼色,叫王妃把孩子抱走。 王妃也是不忍心,可却也无可奈何。 她上前接过孩子,萧锦不肯放手,她便用力夺过。 瞧着萧锦眼含热泪,王妃也觉得自己此举,实在太过残忍。 不忍多看,忙带着孩子离去了。 萧锦就这么目送着孩儿离开。 心中悲痛,皆能忍住。 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46. 刺杀失手 “来人呐!” “来人呐!!!” “世子妃行刺王爷!快来人哪!” 殿内乱成一锅粥,下人忙差人叫侍医,另又赶忙通知南安王妃与世子。 待世子赶到时,南安王已无事了。 只是脖颈处划伤了,伤口不深,侍医正在为他包扎。 并无大碍。 萧锦则是被两个侍卫押解在一旁,听候发落。 此刻她只恨,恨自己最近没好好吃饭,连杀人都没力气。 早知今日,那天下蒙汗药时就应该换成毒药,把他们全毒死,一了百了。 南安王大怒,欲杀她泄愤。 萧锦早就做好准备了,死何惧? 只是可惜,没能杀的了南安王,属实有些亏了。 观她一脸桀骜,便激的南安王更愤。 他上前一步,一把抽出侍卫腰间佩剑,直直刺向她。 南安王妃却忙跪地求情,“王爷三思,留着她我们才能顺利破城,进入临安,与其现在杀,不如留着她一条命,留着对付萧则峰,就算他不帮我们,也能以萧女之命叫他忌惮三分。” 世子也忙附和:“是啊父王,请父王三思。” “这个女人差点杀了本王!” 南安王虽恼怒,却也有顾虑,现下的确没有万全之策,必须得留着她的命。 可,着实气愤,此女真是胆大包天,竟敢行刺他。 思索片刻,他便扔掉佩剑,上前去狠狠扇了萧锦一个耳光,以泄愤。 萧锦本就虚弱,这么一巴掌,直接打的她眼冒金星,晕了过去。 ...... 待再次醒来时,她已经在马车上了。 马车内是个陌生的小婢女。 她费力倚着身子坐起来,忙问:“这是去哪?” 小婢女睨了她一眼,冷声道:“回世子妃,去临安。” 小婢女态度差,她并没放在心里,毕竟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个道理她明白。 “淑儿呢?叫她进来侍奉。” “回世子妃,淑儿已被杖毙,以后就是奴婢来服侍您了。” “什么?”她一脸不可置信,忙追问:“这怎么可能?” “世子妃做事也该为身边人考虑考虑,王爷杀不了您,自然就要杀您身边人泄愤。” 那小婢女趾高气昂,一副教训她的样子,还对着她哼了一声,像是在为淑儿鸣不平。 她突然泄了力,就这么歪倒下去,眼眶渗出两行清泪。 所以,是她害了淑儿。 马车内动静不小,南安王妃自然也听见了二人的对话。 于是她叫停了马车,随即入内,给了小婢女一巴掌,将她教训了一顿,轰了出去,自己入了马车。 而后继续前行。 见南安王妃进入马车,萧锦没什么反应,仍旧躺在那儿,眼神空洞,一味的流泪。 就这么默了许久,南安王妃突然小声道:“淑儿没死,我将她好好的送出去了。” 闻言,萧锦用胳膊强撑着坐起来,“真的?” 南安王妃颔首,又递给她一方帕子,叫她拭泪:“你实在太冲动了,就算你杀了他,你能全身而退吗?” 萧锦当然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只是,南安王妃怎么着也应该尊称一声王爷。 眼下,倒是有些蹊跷。 反正当下她什么也不怕了,不免直言:“我绝不会让他以我之命威胁我父亲,威胁皇上,今日就算是一命偿一命,也值了。” 南安王妃嗤笑一声:“傻子,为那种畜生赔上自己的性命,不值。” “畜生?”萧锦疑惑,眼神再投过去时,只见南安王妃一脸厌弃。 “通敌叛国,他可不就是个畜生嘛。”南安王妃又不屑,“他以为与大漠人联手就能攻进临安,真是笑话。” “王妃的意思是,他会输?” “当然,他如果必胜,此战就不会带上你了。” —— 半月后 前线战事焦灼。 听闻南安王与大漠联手,已经连夺三城。 萧则峰今日也要整兵出发了。 原本是叫萧则峰为副帅,可临时又变了卦,叫他去守觉城。 觉城是临安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以,城在他在。 临行前,齐明月百般不舍,虽日日烦他粗鄙,可如今真要去打仗了,心里却酸酸的。 只盼他和女儿都平安。 望着远去的军队,萧吟也伤怀。 这叫什么事啊? 最近实在倒霉了些。 南安王造反,姐姐如今不知处境如何,爹爹又要去打仗。 见她感伤,九王爷便揽她入怀,轻言安慰:“岳父大人一定旗开得胜。” ...... 自从知道南安王起兵后,她就茶饭不思。 整日就是想姐姐会不会有危险。 甚至她还冒出个念头,想偷偷去救姐姐。 只是她不知,姐姐现在是否在南安,想必南安王打仗,南安管辖应该松泛,只是就算能进南安城,如何能进的了南安王府呢。 实在伤怀。 打起仗来,闲散王爷也成了大忙人,日日都要进宫,旁听前线战事。 她一个人窝在府内,没什么事可做,只能多多替姐姐祈福,望姐姐平安,望南安兵败。 就这么愣神,柔儿风风火火跑进来,打破内室安静。 “王妃!淑儿回来了!” 淑儿也忙奔进来,跪地给她请安。 淑儿是姐姐的贴身侍婢,如今却身着破衣,脸上也糊的都是泥,俨然一副流民的样子。 莫非?萧吟不敢再多想,立刻下地将她扶起,颤着声问道:“我姐姐她如何了?” “大小姐没事。”淑儿忙答。 “那她现在在哪?” “大小姐被南安王一直带在身边。” 如此,萧吟便松了口气,只要还活着就好。 柔儿端来一盆水,为淑儿拧了个湿巾子,替她擦脸,边擦边问:“你怎么出来的?逃出来的?还有你这衣服怎么回事?” 淑儿接过巾子,后解释道:“南安王欲杀我泄愤,南安王妃找了个死尸将我替掉了,她叫我换破衣服,省得遭劫。” “为什么要杀你?”萧吟追问。 “因为大小姐欲行刺南安王,他杀不了小姐,便要杀我。” 行刺?萧吟不禁替姐姐捏一把汗。 看来姐姐是宁可鱼死网破也要搏一搏。 柔儿又问:“这么远,你自己怎么走回来的?” “南安王妃雇车一直将我送出了南安城,她给我留了盘缠,后面的路,偏僻些的我便雇车走,繁华热闹些的我便自己走,紧赶慢赶的,还是走了半个月才到。” 淑儿又苦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上的黄泥,是一个好心的车夫叫我抹的, 他叫我乔装一番,省得招麻烦。” 闻言萧吟颔首,“如此说来,南安王妃倒是个好人。可世子呢?他也随着南安王一起反了?” “奴婢不知。”淑儿摇头,这个她是真的不知道。 自南安王准备起兵,她就没怎么见过世子了,看着大小姐的样子,淑儿也能猜个七七八八,估计世子也是反了。 只是她也没证据,现下不好乱说。 小春望着淑儿脚上那双破鞋失了神。 鞋面都被划破了,只堪堪能避住脚趾。 这是受了多少苦,才走到这儿。 萧吟顺着小春的视线看过去,只觉眼酸,忙吩咐余娘寻一套干净新衣来,再将淑儿带下去好好梳洗休息。 淑儿谢过,便随着余娘退下了。 南安王带着姐姐在身边,那就说明,一定是有用处。 至于用处,不肖多想,定是要拿姐姐当敲门砖。 越想越郁闷。 晚膳亦是没吃多少。 碗里的饭就吃了两口,她便搁下筷子了。 平日里胃口最好的王妃,如今每餐食的还没有王爷多,叫余娘不免忧心。 余娘与王妃朝夕相处也快半年了,王妃待她好,她自然也要以真心相报。 想着王妃爱食甜,余娘便去厨房亲自制了碗甜羹。 甜羹很快做好,正巧王爷也回来了。 于是余娘便叫王爷劝王妃多食些。 近些日子,王妃明显消瘦了些。 王爷接过食盒,叫她放心,自己便往内室去了。 推开内室的门,萧吟正倚在贵妃塌上,愁眉不展。 她听到了推门的动静自然也知道王爷回来了,她却没起身,仍倚在那儿观月。 如今,她可没心思请什么安了。 九王爷也不拘这些,提着食盒,放到桌上,取出内里冒着热气的甜羹,奉送到萧吟面前。 萧吟瞥了一眼,摇摇头,没说话。 九王爷却坐的更近了些,舀起一勺,吹了吹,温声哄她:“吃些吧,听说你晚膳又没吃多少。” “唉~”萧吟长叹一口气,“姐姐与阿爹现在都在危险的地方,我哪有心思吃。” “我知道你担心他们,可如今你更要照顾好自己。”九王爷搁下甜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向他。 “你看看你,近些日子茶饭不思,下巴都尖了。” 萧吟从他手中挣开,言语愤愤:“我这叫瘦了,瘦些更好,省得你嫌我胖。” “我何时嫌你了?” “你说我丰盈!!!”萧吟振振有词。 “这是嫌弃吗?” 九王爷无奈,他是说过她丰盈,只是夸她脸蛋圆润饱满,怎么叫她听去,就会错了意呢? 况且,丰盈一词,是褒义啊。 既如此,那他就换个夸法,九王爷思量一番,假模假样道:“下次我夸你硌人行吗?” 萧吟斜瞪他一眼:“别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才不硌人。 “那你到底要本王怎样才肯吃?” 见萧吟还是不语,他就凑上去故意威逼:“你不吃,是不是想让我亲口喂你?嗯?” 罢了罢了,萧吟可不敢跟他犟,王爷一向是,敢说就敢做。 于是,她自个拿起碗,紧紧贴着窗边吃,不愿靠近王爷。 王爷自然也觉察到她的不待见,只要她吃了就好,目的达到他便出去洗漱了。 47. 抱紧一点 洗漱归来后,萧吟仍倚在那儿,一动没动。 不过,甜羹倒是吃干净了。 九王爷寻了件披风,走到她身边,替她拢好披风后,就顺势坐到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安静赏月。 “王爷。” 忽闻萧吟唤他,他偏过头应合。 这一转脸却瞧见眼前人眼眶悬着泪。 “怎么了?”九王爷将她搂进怀里,“是不是想长姐和父亲了?” “嗯......”萧吟嘴一瘪,声音也带着哭腔,“我怕姐姐有危险,也担心阿爹。” “不怕不怕~”九王爷轻拍她的背,温声安慰:“父亲与长姐定会平安无事的。” 怀中人点点头,又突然抬头瞧他,眉头微蹙:“王爷安慰人也不抱紧一点!” 像是抗议,更像是在冲他撒娇。 九王爷一哂,立刻拢紧胳膊,试图给她个喘不过气的拥抱。 萧吟的小脑袋正往他怀里不住拱着,试图给脸寻个最舒适的位置。 “如此,王妃可还满意?” 而后,一声:嗯~,从俩人密不可分的间隙中传出。 二人就这么抱了好一会才分开。 “好了,该睡觉了。” 九王爷起身,胳膊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往床边去。 王爷动作很快,萧吟还想赏月呢,就这么被迫被人抱起,她轻推了一下王爷的胸膛,小声抗议:“我......我警告你,我今日可没心情。” “什么?”九王爷止了步。 就这么抱着她,站定在那,而后又故意皱眉瞧她:“王妃何意?” 王爷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非要故意这么问一下,实在烦人,于是她就白了他一眼。 “放心吧。”九王爷继续抱着她继续往床榻去,“你担心父亲,我自然也是。” 好好的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王爷也躺了上去。 ...... 一刻钟了,萧吟仍睡不着,她又趴到王爷身边,抬头瞧他。 王爷倒是睡的很快,她伸出手去想戳他的脸颊,结果还没碰到,手指就被王爷捉住。 他倒是没睁眼,只问:“怎么还不睡?” 萧吟抽回手指,双手托腮,就那么直勾勾的注视着王爷的睡颜。 她烦闷道:“我还是担心啊!” 见王爷默不作声,她又伸手去推搡他,“王爷,你可不可以先别睡。” 九王爷睁开眼睛,定睛看她:“作甚?” “王爷陪我一起担心吧,我一个人好孤单。” “......。” 虽然无奈,王爷却也应了。 萧吟坐起身,双手合十,还叫王爷随她一起这样做。 既然无事,那就一起祈福。 王爷不敢苟同,这种祈福方式太奇怪了,夫妻二人一同坐在床上祈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求子呢。 见王爷迟迟不动作,萧吟便抓起他的两只手,帮他摆好动作,嘴上还教导着:“一定要诚心,心里默念我阿爹和姐姐平安,知道了吗?” “你先打住!”九王爷忙叫停,“你觉得我们坐床上祈福合适吗?万一路过送子娘娘还以为我们在求子呢!” 听王爷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萧吟也不再摆弄,她思索一瞬,又预备起身下床去。 九王爷忙拽她的胳膊,问她要做什么。 萧吟一指窗外月,笑着应:“我要跪地祈福去,这样才更显心诚。” 实在受不了萧吟这般折腾,想一出是一出。 若如此,后半夜还能睡觉吗? “你别折腾了。”九王爷不愿意陪她闹下去了,“此战必胜的。” 看着王爷信誓旦旦的样子,萧吟也不着急出去了,又坐回去,忙问王爷为何这么说。 于是王爷便向她坦白一切。 皇上早有防范。 此战,必胜。 南安王连攻下三城,此也是皇上特意纵之。 不过,一味做戏,却不可信,南安王虽蠢,可他身边的谋士却有些心思。 所以皇上特地派萧则峰这个犟种,也去演上一番。 先是假意抗衡,待南安王束手无策以萧锦性命相逼时,再顺水推舟,假意顺从。 届时,能请君入翁,又能救下女儿,也算两全。 皇上与萧则峰说完后,萧则峰表示一定会演好这最重要的一场戏。 待南安王率兵攻到临安时,各路的援兵也就到了,届时城内与城外前后夹击,再一举擒下南安王。 待王爷全数说完,萧吟唇角便勾了上去。 心底阴霾也一扫而空。 可,王爷瞧着她伤怀这么久也不告诉她,竟瞒到现在。 王爷又解释:“为保万无一失,所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爷,既如此,你能和我去找爹爹吗?” “战场危机四伏,不可去。” 萧吟仍雀跃:“可是我想亲眼看见姐姐平安。” “不行。” “哦。” —— 晨起,九王爷便进了宫与皇上请旨,要带兵增援觉城。 皇上一惊,这孩子怕不是糊涂了。 自小就是个书呆子,身上也就只有个三脚猫功夫,堪堪只够防身,如今竟主动请战? 不过,转念一想,叫他去战场磨练一番也好。 左右此战都会胜,去见见世面也可。 只是皇上有些奇怪,从前有小伙贼寇来犯,叫他随军去开开眼界,他还不愿意。 甚至还说:自己什么都不会,上了战场也是白送人头,可如今为何主动要去? 也没多问,皇上便允了。 只是九王爷又道:“儿臣要带着王妃一起去。” “不可!”皇上即刻回绝。 怎可带着萧吟去,万一有些三长两短的,待萧则峰归来第一件事就得杀进宫,寻他算账。 现下还是好好待着都城安全。 九王爷仍不心死,又道:“途中多派些人手护送便是,很安全。” “不可。”皇上转过头盯着他:“你以为打仗是儿戏啊?你想去她想去,都去看热闹去?” 九王爷一耸肩,坦荡道:“既如此,那儿臣也不去了。” 本意想激将,哪知正遂皇上意。 “随你。” 皇上轻笑:还敢威胁上老子了? 最终父子俩也没谈拢,又是不欢而散了。 不过,去还是要去的,谁叫萧吟想去呢。 那他必须得满足王妃的心愿。 午膳时间,正好回府。 自昨晚王爷同她说了一切,今日她心情都好起来了。 只是她也不能乐的太明显,毕竟此事不宜宣扬。 看王妃比平日食的多了,余娘便高兴,觉得王妃想开了。 本以为王爷今日不会回来用膳,余娘就备了一副碗筷。 瞧见王爷归来,她便吩咐小春去取碗筷来。 碗筷很快送来,只是萧吟已经吃了一半了,余娘便想着准备几个新菜,九王爷却道不必,手一挥便叫她退下了。 余娘很快退去,关好房门。 此刻室内没有旁人,萧吟才松口气,立刻牵起唇角问他事办的怎么样了。 九王爷也学着她平时的样子,故意端架子叫她猜。 观王爷面色和缓,估计是办妥喽 ! 萧吟乐出声来:“王爷如此厉害,定不负使命。” “非也!”九王爷一笑:“父皇是同意了,但是不叫带你去。” “为什么?” 九王爷思索一番,立刻回答:“应是担心你的安全。” “那他不担心你的安全吗?”萧吟反问。 况且亲儿子应该比儿媳更金贵些吧。 九王爷其实也同萧吟一样不解,随口胡诌道:“大概是怕你受伤然后岳父大人打进宫找他算账吧。” “哈哈哈哈哈哈。”萧吟大笑:“皇上就这么怂?” “嘘!”九王爷忙往门口瞧瞧,见没人影才道:“不可妄议父皇!” 萧吟微蹙眉,王爷也太谨慎了些,现下在内室,难道还会有人偷听不成? 默了会儿,萧吟又问:“那王爷什么时候走啊?” “我走?”九王爷指指自己,又看向她:“你不去我才不去。” “那怎么办啊。” 九王爷却叫她不要伤怀,表示自己已经想好办法了,就看她敢不敢了。 “什么招?说来听听。” “你假扮侍卫随本王一起出城,只要出了城就不怕了。” 萧吟倒是同意这个法子,她没什么不敢做的,只是眼下还有个棘手的事情。 “余娘!余娘整日侍奉我,我该如何摆脱她?” 这个就更好解决了,九王爷早已备下万全之策,现下正好萧吟问了,那他便娓娓道来:“这个简单,本王出发前先将你送回将军府,待余娘问起,你就说本王要出门,你一个待在府里烦闷,要归家与母亲住。” 萧吟高兴的跳脚:“王爷还真是万全啊!从哪学的这损招?” 见她满脸欢喜,王爷嘴角便擒起一抹坏笑,挑眉应和:“跟你学的!” 早知道她就不问了,这王爷可真是蹬鼻子上脸。 不过,看在王爷帮她出了个好主意的份儿上,今日就原谅他了。 她上前一步跨坐到王爷腿上,笑问:“好的王爷怎么不学?” 王爷却反挑起她的下巴,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悠悠开口。 “本王认为这招儿挺好的,算是金蝉脱壳吧!” 萧吟伸出食指,往他唇上轻戳两下,温声嗔怪:“王爷真是油嘴滑舌。” “油吗?”王爷握着她下巴的手轻轻一捏,她便朱唇微启。 她被捏的不舒服,微皱着眉头,王爷却趁机立即进入仔细品味了一番。 片刻旖旎后,她被吻的面色红润。 此刻正坐在王爷腿上,那他身下的变化,她自然也感受到了。 于是她羞恼着就要下去,可此番是她自己坐上来的,王爷怎么能轻易放过她。 索性又将她箍紧了些,还恶劣的将她往腿上按了按,故意叫她多感受感受。 待她面色不愉的时候,又忙寻上去堵住她欲言的口。 又是长长的一吻。 吻罢,萧吟努力挣开他的怀抱,下地理了理衣裙。 见她理的认真,九王爷又逗她:“身后衣服很皱。” “哪里?” 萧吟偏头往身后瞧,衣服皱的厉害的不过就是刚刚坐的那处,她伸手要去抚平那处,结果自己的手还没到,倒是王爷的手已经摸过来了,见状,她又赶紧往旁边挪两步。 于是王爷的手便落了空,他嗤笑着收回胳膊,抱着臂,就这么瞧着她弄。 偏偏他还不死心的又问一句:“要不要本王帮你。” “不用。”答话间萧吟又往门口挪了几步。 九王爷无奈...... 这么就防他跟防瘟神似的。 果然啊,得到了,就不稀罕了。 48. 俊俏郎君 翌日晨起,九王爷就预备送萧吟回将军府。 萧吟面上佯装不舍王爷出征,实际上心里欢喜的不得了。 得知王妃要回将军府长住些日子,余娘现下便尽心为她打点行李,嘴上对柔儿也是嘱咐不断。 什么衣裳王妃喜爱,什么料子柔软,过些时日天凉了要为王妃加衣等等...... 她侍奉王妃不过半年时间,如今竟然十分不舍,说到底也是因为王妃待她如亲人一般。 一上午时间,行李都打点好了,余娘便寻王妃来瞧瞧,可还有其他需要准备的。 萧吟一进门,便惊到了。 不过就是和余娘说回将军府住半个月左右,这行李准备的正好堆满一辆马车。 萧吟先是猛夸余娘一番,而后才问:“这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说话间,余娘走近马车开始简单介绍各个箱子都放了什么。 “这个里面是王妃素日喜爱的头面,还有配套的衣物,那个里面放着王妃常贴身穿的,还有寝衣,还有那个箱子里是您睡惯了的铺的盖的,若是回了将军府可以用,还有......” “好了!”萧吟一把拉住余娘的手,打断她的滔滔不绝。 “余娘!让本妃说什么好呢!”萧吟用力点头,又对着柔儿与小春狠狠赞扬余娘一通,“你们两个,要好好与余娘学,看看什么叫妥帖,什么叫认真。” 转脸萧吟面露不舍,用力握紧余娘的手,对着她言诉肺腑:“余娘如此妥帖,本妃真想带着你一起回府去。” 余娘同样感怀:被王妃认可的滋味真好受。 于是她用力点点头,忙答应下来,“王妃,婢愿意同去将军府侍奉王妃!” “不!不!不!”萧吟松开余娘手,偏过头,故作懊恼,“本妃不能如此自私,本妃回家找阿娘了,正好余娘也可以回去孝顺老母,以尽孝道。” 余娘家中有位年逾六十的老母,跟着她兄长一家过活,从前余娘在宫里当差时,一个月才能回家一趟。 出宫后入了九王府便是半个月一回家,可王妃偶然间得知她家中有老母,没事就叫她回家瞧瞧,每逢年节还叫她回家与家人团聚。 如今王妃要回将军府小住,竟还如此周全,想着叫她回家侍奉老母,真真叫人感动。 余娘想着想着眼角便沁出泪来,想着不能在王妃面前失态,她立刻偏过脸拿帕子拭泪。 萧吟瞧见余娘像是落泪了,忙跳到她面前笑眯眯的哄:“余娘,你就这么舍不得本妃呀!这么爱我?” 泪还没干,余娘又被逗笑,她瘪着嘴笑起来,又忙用帕子遮脸,想着在王妃面前这么笑,实在不得体。 瞧余娘笑的别扭,萧吟便给柔儿使了个眼色。 柔儿会意,大跨上前,一把抽走余娘手中的帕子,随即往空中一甩。 “哎呀!”余娘急了,去接帕子,结果小春快她一步接住帕子。 小春没把帕子还她,又往柔儿那边甩。 柔儿接住帕子,冲余娘笑:“想笑就笑嘛,哪儿那么多规矩,这院子里就咱们四个人。” 说到这,柔儿难得觉得自己逾矩了,又回身看萧吟,“你说对不对王妃!” “对!”萧吟伸手去捏柔儿那张巧嘴。 余娘仍旧放不开,她蹙眉摇头,叫柔儿还她帕子。 看她不禁逗,柔儿就准备把帕子还她,可不巧,丝帕轻柔,一阵邪风,把帕子刮飞到树叉上了...... 于是余娘跑到树下,急的跳脚,努力蹦哒好几下也够不着。 “哎呀,柔儿姑娘总是与婢玩闹!”余娘声音十分急切,真是急了。 难得瞧余娘失态,小春忙从墙角寻来根杆子。 萧吟接过杆子,亲自上前去挑,就那么捅咕了几下,那帕子便落下来了。 余娘快步捡起帕子,忙同王妃道谢,“劳烦王妃了。” “没事。”萧吟颔首。 ...... 临近日暮十分,萧吟便要回将军府了。 九王爷明日便出发觉城,增援萧则峰。 明日一早王爷会叫谭风盛来接她,届时她须乔装一番,蒙混过临安守卫便可与王爷一同去觉城了。 马车内二人倚在一处。 虽静默着,却各有所思。 萧吟想的是,明日就能随王爷一起出征了,届时可以亲眼瞧见姐姐平安,亲眼看见威武爹爹英勇作战,想想就十分期待。 九王爷想的却是,今晚不能与萧吟同榻而眠了...... 马车很快行至将军府。 齐明月本欲留王爷用完膳再归,可明日出征,他要回去打点打点,于是便婉拒了。 国事为重,齐明月自然明白,也没强留,便与女儿好好的在府门目送王爷。 待马车行远,齐明月才忧思起来,总觉得萧吟如此若是私自随王爷去战场,算不算是欺君。 临近睡前,母女俩在内室闲话,齐明月还念叨,叫女儿三思。 萧吟却丝毫不怕,她直言:“这个主意是王爷出的,就算发现也怪不到女儿身上。” “那怪王爷也不行啊。” “阿娘,您就对他这么满意?” 齐明月忙笑,反问:“你不满意呀?长得好,也礼貌,连你的威武爹爹都被收服了。” 听到这儿,萧吟也乐,长得嘛,确实好,待人也和善。 “你阿爹面上不说,可阿娘瞧得出,比起世子,他更喜欢王爷。” 一提起世子,萧吟就火了,撇撇嘴:“那当然,世子如今都不知道是不是叛变了。” 正说到这儿,玉儿来了。 得知萧吟要乔装随王爷出城,她便去绸缎庄按萧吟的身量制了两身男装,还有做了一个大披风。 萧吟接过忙夸她有心。 怪不得晚膳没见玉儿姐姐,原来是为她做衣服去了。 她自个都没想到做新衣裳,想着随便寻一件爹爹的外衣披在外头就算了。 怎么就没想到,自己家就有绸缎庄呢,多给工人些银钱,简单做两身衣服,很快便好。 不穿阿爹的衣服也好,她阿爹的那衣服敞开来,都可以给她当被子盖了。 晚间姐妹二人宿在一处。 玉儿便是一直嘱咐,一定小心,保护好 自己,若是真打起仗来千万躲好,不能觉得新鲜就偷看他们打仗,战场上刀剑不长眼,一定躲好了。 萧吟忙笑,玉儿姐姐可真是了解她,连她想偷看打仗都料到了。 不过,也就想想,真去了战场,不肖王爷说,她阿爹定是第一个要将她藏好的。 于是她乖觉应和,又往玉儿怀里钻了钻。 —— 晨起,玉儿帮着她梳洗穿衣。 发髻全部梳起,挽在头顶,用玉簪束好。 平日里发髻都是垂散下来的,如今全梳上去倒凭添了几分少年气。 玉儿对着她赞不绝口,“你若是个小郎君,我一定嫁你。” “好啊。”萧吟爽朗一笑,上前揽住玉儿的腰,冲她挑挑眉,调戏道:“今日就嫁如何?” 玉儿笑着推开她,眼前人俨然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样子。 若真是个男子,面容够俊俏了,只是美中不足,个子矮了点...... 最后,玉儿又寻来披风给她系好。 宽宽大大的帽子正好能遮住脸。 萧吟不太想戴,帽子一遮都看不见路了,她想摘下,玉儿却不允。 “帽子必须戴,你以为别人从身量看不出你是个女子?只是堪堪遮一下,不叫人看清你的脸。” 萧吟会意,也不再掀那帽子,乖乖道谢,谢姐姐替她想的周到。 另一边,谭风盛早在偏门处等着了,左等右等也不见来人。 若非王爷吩咐,他才不来干这掉脑袋的事。 这也算是欺君,也不知王爷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带着她去。 平日里最恪守礼法的王爷,如今也能相出此等歪主意,真叫人匪夷所思。 又等了会儿,谭风盛心中默数,若是十个数后还不出来,那他就要打道回府了。 很快数到十,结果...... 毫无动静。 罢了罢了,他心中又安慰自己,再数十声音,也算是再给萧吟一次机会。 此番数到五时,门终于开了。 不过出来的并非萧吟,而是玉儿,随后又跟着出来个身披黑色披风的人。 观此人身着如此怪异,谭风盛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没多看,目光仍往门内探究,忽的,那身穿黑披风的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猛拍他一下,吓得他赶紧回身。 仔细一瞧才发现,是萧吟。 只是,这装扮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怎么了?”见谭风盛看愣了,萧吟脱下帽子,冲他笑:“怎么,看见小爷我风度翩翩,自卑了?” 谭风盛仍不语,反抱臂倚在门框上,仔仔细细的从头到脚的打量她一番。 良久,他才悠然道:“就是个子矮了点,要不然也比我差不了多少。” “切~”萧吟踢了他一脚,“小爷可比你好看多了。” 不闹了,时间差不多了。 九王爷那边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他送萧吟去了。 这次出征,谭风盛不去,虽说此战胜算大,但都城内还是要做好万全之策,已备不时之需。 所以谭风盛留在都城,随军以护皇上。 49. 自掘坟墓 萧吟一进入马车,九王爷就盯着她瞧,像是要将人看个窟窿才肯罢休。 她今日发髻就是简单盘起,全然摒弃金玉珠钗,如此装扮,王爷倒真是头一次瞧。 身着男装,不施粉黛,却面色如春。 这么张桃花面,怎么穿也不像个男人。 所以特意穿着个大披风,能遮一遮面。 萧吟被瞧烦了,只觉通身不自在,难不成,这样不好看? 她出门前照过镜子呀,自觉还挺英俊呢! 俩人正坐在对立面,她便探着身子问:“王爷究竟要看到何时?” “过来坐。”九王爷拍了拍身旁空位置。 萧吟也不害羞,往前一跨,就挪到他身边去了。 结果王爷又一把将她抱坐到腿上。 “干嘛?” “亲一下。” “外面有人。” “不怕。” 九王爷又长臂一伸,将她披风上那宽大的帽子扯过来,此番正好能盖住萧吟,顺势也遮住了他。 二人就在这昏暗中,尽情品味彼此。 细细咂摸其中滋味...... 马车不算稳,晃晃悠悠的,窗帘偶尔被风拂起,有不明所以的小侍卫顺着缝隙瞥见,王爷竟然和男人抱在一处,竟还...... 他吓得魂飞魄散,忙往队尾奔去,慌乱间撞上了于侍卫。 阿恪定睛瞧他,问他为何慌乱,那小侍卫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最后豁出去了,上前同他禀明了刚才的见闻。 言毕,小侍卫还怯生生的追问:“于侍卫,没想到坊间谣传王爷有龙阳之癖竟是真的,您日常贴身侍奉王爷,您知道此事吗?” 阿恪瞪了小侍卫一眼,叫他不要到处声张,此事到此便罢。 王妃此番乔装,其他侍卫都不知道,只阿恪了解,阿恪又警告小侍卫闭紧嘴巴,不该看的别看。 ...... 晨起出发,一刻不停,紧赶着夜间便到了觉城。 萧则峰得知女儿也来了,虽愤怒,却也不舍教训,只叫她随着王爷乖乖待在军营,不可乱跑。 至于王爷,萧则峰也是无奈,皇上好好的将王爷送来作甚? 那他到底是打仗还是保护王爷? 萧吟偷来军营的事情,绝不能外传,萧则峰身边也基本上都是亲兵,交代几句,无事都不会出去乱说。 如此,萧吟第二日便恢复了女儿装扮。 只是军营自然比不得家里,只简单装扮便罢,不宜繁复。 就这么在军营待了几天,日日跟着王爷出双入对的,将士们没说什么,反倒是萧则峰特意寻了她,教导了几句。 左右就是说,她日日与王爷一道在军营里不好,引得已婚的将士想夫人,拿不起刀,又引得未婚将士心里不自在什么什么的。 她与王爷日日一道走是没错,可就是碍着这是军营,二人行路时,中间距离都能放上两个阿恪了。 就如此避嫌还得挨说,所以萧吟暗暗决定,明日定不跟王爷一道走了,免得父亲说她扰乱军心。 晚上睡觉时,萧吟就把想法通通说给王爷听了,王爷也很赞同爹爹的说法,还就此反思了一番。 他们此番是来打仗的,不是谈情说爱的,的确是要避避嫌。 难得二人见解一致,萧吟又琢磨着,晚间睡在一处,似乎也不妥,“既如此,咱们也不能睡在一个帐子吧王爷?” 王爷没吭声,反倒是抱着她的手臂又拢紧了一些。 “王爷?”萧吟又追问:“王爷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白天避讳一些,晚间不用。” “......。” —— 到了第七日,终于等来南安王。 南安王的确势头正盛,上来就是猛攻。 不过,萧则峰是谁,怎会叫他轻易的手。 几轮较量下来,南安几位将军通通败下阵来。 就这么打了三日。 南安王急于求成,所带粮食供不起这么耗,先前攻下的城池,也没缴获多少粮草。 他麾下谋士建议原地休整,等待粮草,可南安王没这个耐心,连攻下三城,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怎能不乘胜追击。 谋士仍觉不妥,恐其中有诈,如此顺利地就攻下三座大城,实在是有些怪。 南安王却恼了,愤指他只会长他人志气,如此,谋士只摇摇头,不愿再多说什么。 可,仍旧攻不下来。 第七日,南安王便提出要同他谈判。 若是萧则峰愿意跟他,那他定会顾念着二人是亲家,待攻进临安夺得历阳,届时必定高官厚禄相待,可如今眼前人却软硬不吃,这是逼着他不得不用那一招。 此举虽卑劣,可事到如今,不得不如此。 萧则峰自是知晓筹码为何。 终于等到今天了。 得知南安王要同阿爹谈判,萧吟不顾阿爹阻拦,带着王爷一起爬上了城楼。 王爷起初不叫她去,劝说着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可萧吟是谁,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主。 眼看拦不住,他只能跟上去。 萧吟只求能亲眼见一见姐姐。 很快,两个小兵,推搡着萧锦,走到城门下。 萧则峰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儿。 萧锦瘦了许多,精神尚可。 他赶紧下了马,往前上前走了几步,想看仔细些,看看女儿有无受伤。 随后,一个小兵上前,一把弯刀,横档在他面前。 另一个小兵则是横着刀,架在萧锦脖颈前。 南安王徐徐走来,笑道:“亲家!你我说到底也是一家人,怎么就闹到如此地步呢?不如你我合作?” “合作?我与你这反贼,如何能合作?”萧则峰不屑道:“你以为以我女儿之命就能要挟的了我?” 萧锦眼含热泪,语气愤然:“父亲!绝不能向反贼屈服,女儿死何足惜。” “好啊。”南安王一怒,夺过小兵手中刀,随即对着她手臂直接划了一刀,瞬间鲜血直流,染红了半边胳膊。 她咬着牙忍疼,但面上仍旧不肯屈服,憋着连一滴泪都没掉,反倒看的萧吟眉头紧皱。 姐姐与她自小衣食无忧,姐妹俩可以说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别说是刀伤,就是磕了碰了也是少有。 可现下姐姐伤口处不住地往外渗血,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王爷!怎么办?南安王不会狗急跳墙吧!”萧吟紧抓着王爷的胳膊,颤着声。 王爷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搂着她的肩膀,轻拍安抚。 南安王试探着,还要继续砍上第二刀。 “亲家,要么你就眼看着我如何一刀一刀的这么划下去。” 此举实在卑鄙,气的萧则峰大骂:“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大丈夫能屈能伸,若得功成,何必在乎用何种手段?”南安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那道血痕,又指给萧则 峰看:“你这个好女儿意图行刺我,差点杀了本王,本王没杀她,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 “说到底亲家,你我终究是一家人啊。” 观萧则峰有些动摇,南安王便乘胜追击:“亲家还没见过小世孙吧,此番我也带来了。” 萧锦近日身子本就孱弱,今日又挨上了这么一刀,她身子晃晃悠悠,就快要站不住了。 可她望向父亲的眼神仍坚毅,她不住的冲父亲摇头,希望父亲不要轻信南安王,决不可助纣为虐。 城楼上的萧吟却哭了起来。 “我姐姐竟还刺杀了南安王,我姐姐真是抱着必死的心才敢对南安王下手。”她边说边哭,还不忘骂世子:“世子死哪儿去了,世子呢?” 九王爷却叫她冷静,而后又分析,“世子应该没有反叛,否则绝不会不露面。” 萧吟不信,反道:“你们是一家人,你当然帮他说话。” “不是,本王是怀疑世子被囚禁了。” 萧吟回身瞧他,一脸不可置信。 观萧吟不信,他便解释道:“前些日子去南安,世子与我闲话间聊到,南安王与大漠人来往颇为密切,他劝过南安王,大漠不是什么好人,不可来往过于密切,可南安王却因此与他生了龃龉,所以我才疑心,南安王此番与大漠勾结,世子定是不赞同。” “世子不听话,那就只能关起来了,否则他怎会眼睁睁的看着长姐受伤却毫不动摇。” 王爷这话说的倒是没错。 世子的确待长姐很好,长姐同她说过,世子待她十分贴心,磕了碰了都要心疼上好一阵子,说起这些事的时候,长姐也是满心满眼的甜蜜。 若是今日世子瞧见长姐受这样的罪,想必亦是不忍的吧。 再往下瞧时,萧则峰已跪地俯首称臣。 南安王乐极,扔了刀忙上前扶起萧则峰。 紧接着南安王的队伍陆陆续续进了城。 二人约定,南安王从此过,不可伤一兵一卒,同时要留下女儿。 萧锦于南安王而言,的确没什么用了,况且带着她的作用就是为了破这萧则峰。 历阳上下,唯有萧则峰能打些了。 至于临安城,他已有内应,届时不费兵卒,便能进入。 如此,他便放过了萧锦,随着萧则峰领回去了。 萧则峰冲他要孩子,南安王却不给,他怕萧则峰倒戈,多少还是要留个傍身的。 如此便罢,若非为了女儿着想,萧则峰也不会开口要孩子。 萧锦刚被包扎好,此刻正睡着,萧吟便寸步不离的守在姐姐身边。 姐妹俩在帐子里,王爷也不好久待,他便出去寻岳父,共商明日大计。 外面正乱,南安王的兵马都入了城,动静不小,唬的街上百姓也都纷纷闭了户。 南安王倒还算是个人,与萧则峰约定了,不可伤害百姓,倒真是应了,他手下兵卒三五成群的直接席地休息了。 本欲简单休整便再次出发,萧则峰却摆宴留他。 南安王身边谋士不叫他多留,可如今的南安王已然鬼迷了心窍,萧则峰再言语恭维几句,便迷的找不着北。 大手一挥,便留下与亲家同庆大业将成。 席间萧则峰试探着问起世子下落,南安王却言,“逆子,不提也罢。” 南安王有意回避,萧则峰也不好细问,不过,至少证明世子并未谋反,此也算好事一桩。 …… 50. 一起沐浴? 萧锦深夜才转醒。 一醒来便是懊悔,悔恨因为自己叫父亲为难,悔恨父亲一世英名,今日竟要毁于一旦了。 看着姐姐深深自责,萧吟便忍不住要说出计划,以安慰姐姐。 她先是悄咪咪寻到帐前,猛的掀开帐门,左右一瞧,门外只有王爷。 萧吟探出小脑袋瓜,贼兮兮的,逗的王爷直乐,忙走近问:“怎么了?” “王爷!”萧吟嘿嘿一笑:“幸苦王爷帮我们守着,我们姐妹说些悄悄话。” 九王爷颔首。 见王爷守在外面,萧吟便放心了。 左右明日便要翁中捉鳖了,胜局已定,萧吟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通通都与姐姐说了个清楚。 萧锦听后却有些不信,总觉得妹妹是为了叫她放心,故意诓骗她。 “姐姐!”萧吟可不想看姐姐自责,忙拉她的手,一脸认真的看向她:“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是皇上的计策,王爷亲自告诉我的,阿爹也是假意归顺,所以姐姐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骗我?” “当然~”萧吟一笑:“且看明日,南安王如何自掘坟墓。” —— 南安王又破一城,更是士气大涨,简单休整一晚,转天一早便要继续进发。 临安近在眼前了。 可再点兵时却发现,大漠兵马早已不见,谋士竟也趁乱跑了。 不止如此,城内还埋伏了不少精兵,与此同时先锋又急急忙忙奔来禀报:临安城方向有急行军正往这儿赶。 南安王惊觉,大事不妙。 眼下想退却来不及了,城外也不知何时聚齐了许多兵马。 再抬眼望去,萧则峰正站在城楼上,正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南安王,束手就擒吧。” “萧则峰,你敢算计本王?”南安王又忙吩咐身边侍卫,“把小世孙给本王带来,本王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萧则峰不屑反笑:“南安王?你莫不是以为用一个孩子就能威胁的了我?你自己的亲孙子你都不在乎,本将军自然更是不在意。” “好啊!那就让小世孙给本王陪葬。” 孩子很快被带来,南安王高举婴孩,预备往地上摔。 真是丧心病狂,萧吟实在忍不住,脑海里已经将南安王千刀万剐,幸而此刻姐姐在休养,否则看到这一幕,不知要如何揪心。 突然,萧吟又瞧见南安王妃,三步并做两步,很快从南安王身后跑上来。 “陪葬?”刹那间一把长剑就抵到南安王喉间,“黄泉路上,恐怕只有南安王一人独行了。” 南安王转身,一脸不可置信,“王妃!你这是何意?连你也背叛本王?” 此刻萧麟从队伍中窜出来,快步上前,夺过他手中孩子好好递给身边侍卫,又怕南安王妃一人擒不住他,迅速抽出长剑,抵到南安王脖颈间。 南安王妃嗤笑一声:“终于等到今日了。” “王爷,你我夫妻二十几载,你又有几时是真心待我?我早就想杀你了,可若是盲目杀你,我还得搭上条命,如今我诛杀反贼,想必——定是大功一件吧。” 眼瞧着南安王妃面色越来越沉,吓得南安王连连后退,“王妃,你冷静些。” “我的长女,若不是你灌我喝下换胎药,怎会早产,她又怎会丧命?表面上只有我一个妻子,实际你养了多少外室,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吧?” 南安王妃已然红了眼,越说越恼,真准备就此杀了他,萧则峰忙上前拦住。 南安王虽谋反,可如何处置,也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须得押回皇都,等候皇上发落。 与此同时,于公公到了。 “圣旨到——” “皇上口谕,南安王大逆不道,意图谋反,命萧将军先将其拿下,押解回都。” “臣遵旨。” 萧则峰领旨,随即安排人将南安王押入大牢。 世子终于也被寻了出来。 他的确是被幽禁了,手脚都被捆着,窝在马车里,下马车瞬间没站住,差点一头栽倒下去。 九王爷立刻上前扶住他,这才不至于真倒下去。 亦是瘦的不成样子。 九王爷便扶着他往萧吟姐妹俩的营帐去,还不忘出言调侃:“本王高看你一眼。” “废话。”世子也笑:“本世子虽庸碌,品行却端正。” 很快行至营帐,他抽离胳膊,忙奔向塌边,去寻夫人。 他与夫人快小一个月没见了。 可萧吟却展臂拦他,不叫他靠近姐姐。 “小妹,我没有谋反,你要相信我。” 眼前人眼神恳切,看着也是瘦了不少,萧吟便动了恻隐。 九王爷也在旁帮着解释,还不忘添油加醋:“我刚把他从马车里放出来,也不知南安王到底是不是他亲爹,将他圈在那小马车里,手脚都捆着,差点把他憋屈死。” “真的?”萧吟慢慢收了胳膊,退到一边,给他让出位置。 眼下姐姐仍睡着,她便叫世子小声点,别吵醒姐姐。 “嗯!”世子点点头,忙奔到塌边,眼泪婆娑的望着夫人,满脸心疼。 见状,九王爷便将萧吟带出帐子,留他们夫妻独处。 待走出帐子,萧吟便不忍了,笑容立刻攀了满面。 “太好了!世子没谋反。”说着,萧吟又喜极而泣,“这下姐姐这下可以心安了。” 九王爷捏捏她的手,安抚道:“这下你也可以心安了。” “嗯!嗯!”萧吟用力点点头,雀跃着跳了好几下,而后又笑大起来。 就这么跳着笑着,自在极了。 九王爷怕她摔了,紧跟在她身后,柔声附和:“你心安,本王也心安。” “王爷现在真是油嘴滑舌!”萧吟止步,回身伸手准备掐他的脸,王爷却往旁边一闪,躲过去了。 “王爷!”萧吟欲掐的手落了空,又立刻握成拳头,往他肩头砸下。 王爷则是捂着肩膀,故意虚弱做戏:“完了,王妃谋杀亲夫,我要禀告岳父,叫岳父大人为本王做主。” 萧吟才不理她,反而又放肆的往王爷屁股踢了一脚,随后笑着跑开。 结果,三两步王爷就追上去了,然后猛的抱起她,悠着她转了好几圈。 萧吟都要被转晕了,忙拍他胳膊叫他停下:“王爷,这是军营,王爷不要放肆!你我要保持距离。” “就不!” “哎呀!”萧吟又拍了王爷好几下,一个劲儿的求饶,“晕了,真的晕了,王爷放我下来吧!” “那好吧。” 最后狠狠的亲了好几下,才肯放她下来。 ...... 如此,南安王谋反一事,便就此告一段落了。 只待回都城,等候皇上发落了。 军中将士们本欲大摆筵席,喝上个不醉不归,想好好庆祝一番,可萧则峰并未应允。 吃好的可以,不可饮酒,大漠人还未走远,随时要有作战准备,萧则峰允他们,回了临安,喝上个三天三夜他都不管。 于是晚间,便为将士们加餐。 萧则峰一家人单独聚在一处,简单吃顿饭,也算是庆功。 晚膳本来叫南安王妃一起用,可南安王妃婉拒了,知晓她心伤,萧则峰也没强求,只吩咐人,单独为她送上一份。 眼瞧着世子与长女都瘦了不少,萧则峰心里也是酸酸的,不过,能平安活下来,其他都不重要。 小娃娃这些时日都是带在南安王妃身边,王妃很尽心,小娃娃又胖了些,在萧锦怀中止不住的笑,仿佛晓得眼前人是娘亲。 萧吟也偏过去跟着姐姐一起逗娃娃。 九王爷就坐在她身旁,看着她眉眼弯弯的笑,亦是忍俊不禁。 此刻世子却起身,跪地向萧则峰请罪。 “都怪小婿没有防备,才叫阿锦遭此劫难,请岳父大人责罚。” “你何罪之有?”萧则峰忙扶起贤婿,“是你传信给我,我们才能做好充足准备,若非提前得知有大漠与南安勾结,此战也不会如此顺利。” 世子摇摇头:“实在是小婿无能,没帮上什么忙,反而害了阿锦。” “姐夫!你没有助纣为虐,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萧吟又笑:“姐姐你说是不是?” “是!”萧锦也笑。 欢声笑语中,晚膳结束。 萧吟还想和姐姐叙话,可很快便被九王爷带回两人的帐子。 “王爷!我与姐姐还没说够呢。” 就知道自己是比不过她长姐的,九王爷无奈道:“白日随你们好好说,晚上要休息了,况且你姐姐身体还虚,早休息才能早日养好。” 此言倒是很有理,萧吟也无法反驳,便点点头:“王爷说的是。”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营帐,一入内,九王爷便搂住她,在她耳边低语:“王妃好久没与本王亲近了......” 萧吟双颊染红,语气羞涩:“王爷,你想干什么?” “你猜?”王爷捧着她脸,吧唧一声,响亮地亲了一口。 萧吟忙抻出手去推他的脸,身子也往后躲,“我才不猜。” “此处用水不方便的......” “所以?” 九王爷勾唇一笑,语气蛊惑:“所以想邀请王妃共浴,省些水。” ...... 最终水也没省下来。 一个月没有过了,此前总碍着萧吟伤心,郁闷,他也不敢想。 毕竟新婚不久,全然不想,是假话,可若是他真敢想,想必萧吟便要指着他鼻子骂他畜生,成日就知道想这些。 现如今尘埃落定,萧锦安全了,世子也没有谋反。 岳父更是未伤一兵一卒就获了胜,所以今晚的王妃格外高兴。 二人也十分契合…… 里里外外来了三回才罢休。 天光微亮,才沉沉睡去。 51. 太阳出来了 十一月初 萧则峰押解南安王回皇都,班师回朝。 毕竟是亲兄弟,一母同胞,最终南安王被终身幽禁在天牢。 可南安王入狱时却供出,临安城内有他的内应,明里暗里给他传了不少消息,否则他也不可能如此有把握谋反。 至于是谁,他却不说,只道:“皇兄既然料事如神,那就自己去查吧。” 入狱前也不忘气皇上一番。 皇上只当他是故意挑拨,并未当真。 此事便到此为止了。 南安王谋反一事,世子并未参与,且还密报军情,所以无过有功。 皇上欲赏赐这个好侄儿,欲叫他承袭南安王位,可世子却自愿放弃爵位,只言自己庸碌,不堪为王。 如此,皇上也没有强求,便遂了他的愿。 南安王妃也就此定居临安,她决意此生永不再回南安,世子便随母定居临安。 旁的算清了,现下皇上准备治九王妃的罪了~ 本来计划是万无一失的,待回临安的时候,悄咪咪叫谭风盛再来接一趟,将萧吟偷偷送回将军府。 可谁知,皇上竟亲自迎到了城门口。 躲不掉了,萧吟只得跟着一起下来行礼。 本来她躲在队末,谁知公主眼贼,一眼就将她揪出来了。 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叫皇上赶紧治罪! 所以—— 此刻九王夫妻一齐跪在大殿内。 殿内只有皇上与他们小夫妻俩。 “咳咳!”皇上刻意清了清嗓,问道:“你们可知罪啊?” 九王爷便立即认错:“父皇,都是儿臣的错。” “对,父皇,都是王爷的错!”萧吟边说边求饶:“都是王爷太思念我了,舍不得与儿媳分开,所以才想了这么个法子,说到底,这也是儿媳的错。 “不。”九王爷忙握住王妃的手。 二人就如此在大殿内上演深情款款这一幕,看的皇上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你们打住!都是朕的错,别说了!” 小夫妻俩:“......” 皇上也就是逗一逗他俩,没想真的怪罪。 眼瞧着小夫妻俩倒真是越来越好了。 旁的不说,就那么个闷葫芦,如今也爱笑爱闹了,如此荒唐的主意都想得出。 这个王妃,倒真是选对了。 虽不怪罪,却也要好好敲打敲打。 如此藐视礼法,无视宫规,实在不可为。 言语敲打几句便罢,太后那边还等着呢。 于是皇上便将他们驱逐出去了,叫他们去太后处腻歪去,别在这儿碍眼。 嘴上说的狠戾,可待小夫妻俩手挽着手退出去时,皇上又面露喜色。 于公公也笑:“皇上心里高兴着呢。” “你呀!”皇上摆摆手,带着满脸笑意批阅奏则去了。 他当然高兴,南安王谋反一事已经结束,性子最冷的儿子如今也能笑眯眯的叫他一声父皇,如何能不乐呢~ ...... 萧吟随着王爷一起往寿康殿去。 随侍姑姑道:太后近些日子心情不佳,南安王谋反一事烦恼了太后许久,所以希望九王爷与王妃能去帮着开解一二,万万不要提起南安王。 萧吟乖乖点头,叫姑姑放心。 王爷也握紧她的手。 此刻正行在宫墙内,左右来往侍卫,宫女太监颇多,萧吟挣扎着想将手抽回来。 毕竟这是宫里,还是要避讳些。 可王爷偏不依她,反而恶劣的攥的更紧了些。 前面有不少随侍,萧吟也不敢大动,只偏头去瞧王爷,又看了看两人的手,冲他挑挑眉,无声说了两个字:松手。 王爷也学着她,欠呵呵的回了个:不!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了。 萧吟故意用力去掐他手掌,结果呢,那人根本不嫌疼,观之表情,倒像是享受的很。 ...... 十一月半,近些日子总下雪。 难得放晴一日,太阳一出来,满地雪白映射的屋子里格外明亮。 就这么以为自个儿又睡到了日上三竿,慌的九王爷忙起身穿衣。 只怕是上朝又要迟了。 这天寒地冻的,还得上朝。 室内鸡飞狗跳的动静,吵醒了萧吟。 萧吟就那么圈紧被子,美美的躺在那儿,看满屋里上蹿下跳的王爷,不住地嘲笑他此刻慌乱的样子。 只这么看着可不够,她还要调侃上一句:“王爷如此慌乱,倒真像是个凡夫俗子~” “本王本来就是个凡人。”王爷拢紧外袍,又飞扑到床上。 隔着被子,抱紧她,狠狠的亲了她一口才满足出门。 他去了偏殿收拾洗漱,好叫萧吟再睡上一会。 就这么折腾一通,哪还有心思睡。 她也摇了铃,叫人进入侍奉她穿衣洗漱。 天气虽冷,可今日放晴了,她也要出去玩玩。 她虽然怕冷,却格外喜欢雪。 简单用过早膳后,带着柔儿和小春就准备打雪仗! 满地的雪,正好能叫她们玩个痛快了。 小春与柔儿与她年纪相仿,都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左右王妃一点架子也没有,几人玩起来还真撒了欢。 劝也劝不住,余娘只好紧跟着,一边捧着披风与护手,生怕几个小姑娘冻坏了,一边还要嘱咐小春和柔儿不许欺负王妃! 萧吟战斗力颇强,不一会儿,就逼的小春与柔儿组成了“婢女联盟”。 这下二对一,萧吟再厉害也斗不过两个。 不过嘛,玩就玩,虽然势弱,也乐在其中。 可余娘却瞧不下去了,捧着披风就站到中间去截停她们,先是叫王妃歇一歇,又冷脸去瞧小春与柔儿。 咬着牙小声嗔怪:“你们要让让王妃呀!你们怎么能那么不留情面呢?” 反而呢,那俩纯粹是玩高兴了,王妃都不生气,她们才不管余娘说什么呢,面上点点头,实际早就左耳朵听右耳朵冒了。 余娘虽小声,可还是全数被萧吟听了去。 “余娘心疼我,本妃很欣慰,只是,余娘也觉得本妃斗不过她们?” “没有!”余娘讪笑:“王妃最厉害了。” “厉害也不行呀,一个人终究是斗不过两个。” 忽的,萧吟将余娘怀中捧着的披风扯过去,往身旁一甩,全数扔到了雪地里。 还不等余娘反应过来,萧吟就拽着她奔到了“战场”。 “余娘跟我一起,打她们!” “这这这......”余娘苦笑一声,“婢一把年纪了,折腾不起了。” 萧吟嘟起嘴,开始撒娇:“那你就忍心看本妃被她们欺负呀!” 如此,余娘便冲小春招招手,“小春过来,来王妃这儿!” “不!”小春拉过柔儿,二人紧攥着手,“我们这是婢女联盟!” 柔儿也笑着同余娘讲道理,还企图策反她:“余娘,其实你也应该来我们婢女联盟的!” 余娘急的跺脚:“你们这不是胡闹 吗?” 不管这些了,萧吟决定赶鸭子上架。 只一个眼神,柔儿便明白了,随即立刻展开攻势。 萧吟一个人反击,也跟不上对面扔过来的密集雪团,于是她背身蹲下握雪球之际,一双杏眼,饱含期盼的望向余娘...... 仿佛在说:余娘你也不忍看本妃被她们欺负吧...... 也罢,今日就不守那些规矩了。 余娘也豁出去了。 几人就这么笑着闹着,很快一上午光景就过去了。 “哎呀!”余娘突然感叹一声,引得众人一顿! “婢得去给王妃准备午膳了!”余娘赶紧扔了手里雪球,拍了拍身上的雪。 待收拾干净后又将那地上披风拾起,抖搂几下,为王妃好好披上,又给小春与柔儿也穿上披风以免着凉。 动作干净又利索。 萧吟还没反应过来呢,余娘又马不停蹄奔去膳房了。 这...... 只留下三人披着披风面面相觑...... “还玩吗?” “玩啊!” “哈哈哈哈哈......” ...... 从连廊到厨房,余娘一路上都在笑着。 想的入迷,迎面撞见王爷都没反应。 “咳咳!” 待王爷轻咳两声,她才瞧见,忙恢复如常,福身行礼。 “王妃呢?” “在花园呢。” “行,你退下吧。” “是。” 待余娘说罢,又恢复喜色。 如此,竟看的王爷有些摸不着头脑。 余娘平日里最是守规矩,今日怎会笑的如失心疯般。 刚才迎面撞上,若不是他提醒,恐怕余娘根本就瞧不见他这么个人。 怪哉怪哉。 还没走到花园,就听见了园子里传来的嬉笑声。 不过,竟还发现个不速之客正躲在这儿偷看。 那人看的入迷,阿恪迅速上前一步,揪起他的衣领,将人拎到王爷面前。 周捷忙跪地请罪。 “敢偷看女眷,不想活了?” “奴才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路过,多看两眼。” “偷看王妃呢?” “不是,我不敢!”周捷羞怯一笑:“我看小春。” 阿恪伸出剑柄,往他头上敲了一下,“内院女眷都不能偷看,看谁都不行。” “当值去吧。”九王爷手一挥,算是饶了他了。 “是是是!” 周捷忙逃走了。 再转头一瞧,王爷也奔去寻王妃了。 阿恪:...... 看见王爷来了,柔儿与小春撇了雪球,忙行礼。 一上午也玩的差不多了,现下也有些累了,正好王爷也回来了,萧吟便叫她们赶紧回去换衣裳,莫着凉了。 于是小春与柔儿就退下了,阿恪见状也走远了些。 现下无人了,王爷便牵起她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紧握在手里帮她暖。 “冷的很!回去换衣服,下次别玩这么久。” “不冷!”萧吟牵唇一笑:“太阳出来了,雪都化啦!” 见王爷不说话,她又笑着为自己辩解:“再不玩雪就没有了。” 她踮起脚,往王爷唇边印下一吻,还笑着呢喃:“雪都要化完了。” 房檐下,有淅淅沥沥的滴水声传来。 所以, 太阳出来了。 雪化了。 52. 日久见真情 用罢午膳后,萧吟躺在室内歇晌。 真是玩的疯了,平日里她可没有歇晌的习惯,今日午间倒真是躺着躺着睡着了。 她睡的熟,连王爷起身她都不知道。 还是柔儿悄悄跑来叫她,她才悠悠转醒。 柔儿言:谭风盛刚刚来了,与九王爷在书房好像吵起来了。 具体的没听清楚,好像是与南安王有关。 余娘也忙来请王妃去书房瞧瞧,王爷竟气的摔了杯。 萧吟忙起身更衣,奔去书房。 路上她便问余娘可知道些什么,一点情况都不了解,她又如何能劝的好。 余娘便道:“朝中有人检举谭将军曾与南安王勾结,意图里应外合,谭将军现在已经被抓起来了。” “舅父与南安王勾结?可有证据?” “有,婢听说有往来书信。” 萧吟着实被蠢哭了,无奈摇头:“书信也不知道烧了,这不是等着人揪他尾巴吗?太笨了。” 几封破书信留着当谋反纪念啊? 余娘:“......?” —— 书房内 谭风盛就差跪下抱王爷大腿了。 “王爷,你一定要救救我爹。” 萧吟推门入内。 “可有证据证明你爹是清白的?如果没有,那你贸然叫王爷去帮忙求情就是害王爷!” “管你什么事?你出去!”谭风盛忙起身,站正。 萧吟才不理他,反道:“你让我去哪儿?这可是王府,我是王妃,出去也得你出去吧?” “你又偷听我们说话。” “你扯着嗓子叫,谁听不见?” “与你无关!” “你们别吵了。”王爷无奈,这俩人属实吵的他头疼。 此地不宜久留,于是他便拂袖离去。 将此地留给这俩人吵去吧。 “反正我爹肯定不会谋反的。” “拿证据来证明!口说无凭,人家可是拿着真凭实据举报你父亲的。” 实在说不过萧吟,谭风盛恼怒,索性破罐子破摔:“我爹就算谋反,那也是为了王爷,你以为王爷喜欢你啊?看来王爷演技很好,把你骗的团团转。” “你什么意思?” 谭风盛嗤笑一声:“他本来就不喜欢你,和你成婚后待你体贴也只是为了权宜,为了借你爹的势。”说话间,他又朝着萧吟靠近一些,伸出手去戳她胳膊,警告道:“待有朝一日,目的达成,一脚就把你给踹了。” “看来我爹手里这点兵权,你们都挺惦记。”萧吟坦荡一笑:“你以为你说什么我都会信吗?王爷待我如何,我心中自有考量。” 虽然面上这么说,可她心里的确有些生气。 看来王爷一开始也不是存粹的对她好。 如今倒是挺好的,可一想到一开始便目的不纯,如今的好,便有些真假参半的意味了。 偏偏谭风盛还欠呵呵的追上去问:“你不信,为何还这么生气?” 萧吟斜瞪了他一眼,冲他吼:“你给我滚!” “哼。” 谭风盛大摇大摆出去了,挺好,他又给王爷惹了个麻烦。 谁让王爷见色忘义,这可怪不了他了。 ...... 晚间九王爷早早的便准备休息了,他预备明日早朝为舅父求求情。 舅父虽一直不放弃劝他夺嫡,可他了解,舅父绝对不会是那种卖国求荣的人。 他也将想法全数说与萧吟听了。 可萧吟却不赞同他求情,只叫他先观望观望在说。 况且人心隔肚皮,一切皆有可能。 可九王爷却没脑子,反问她:“你怀疑舅父?” 语气有些急促,倒像是急了。 萧吟无奈,答:“我不怀疑,但是据说证据确凿,况且父皇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抓人吧。” “反正舅父不会谋反。” “你倒是相信他,此前他劝你夺嫡,你怎么不听?” “本王不是那块料。” 这王爷对自己认知倒是很清晰,萧吟又道:“对啊,所以你不愿意,他就去帮南安王了。” 结果王爷翻过身,背对着她轻哼了一声:“你不要随意揣度。” 萧吟直接将他踹下床去,“你跟我来什么劲儿?我不管了,你爱求就去求吧,到时候被连累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就这么,不欢而散。 九王爷起身去了书房。 随他去哪儿睡,萧吟才不管,今日她心里还窝着火呢。 两人正好都借此冷静冷静。 翌日晨起,余娘来侍奉她穿衣,便道:王爷一早就和谭侍卫进宫去了。 见她没什么反应又温声问:“王爷昨夜在书房歇的,王妃与王爷闹别扭了?” “没有。”萧吟不想聊这个,便扯开话题:“我饿了,早膳好了没?” “早就备好了。”余娘答。 既然王妃不想说,她便也不多问了。 二人就这么一连冷了好几日。 这几日里,朝堂上事还真是不少。 谭将军的确没有谋反。 书信的确是南安王给他写的,至于南安王为何留着书信,就是因为有些字认不全,想找旁人帮他念念。 他倒也不至于这么蠢,只是南安王密信是汉字和大漠字体一起写的。 谭将军年轻时驻边,就挨着大漠,南安王便想,如此长久下来,他定是精通大漠语言。 如此书写就是怕被人偷看了,可是南安王却没料到,谭将军并不认识大漠字体。 他倒是懂几句大漠话,可谁没事会去专门学这个。 谋反一事不可轻易泄露,他本欲找个亲近之人帮念,可实在不知道该寻谁。 就这么耽搁下去,南安王都打到家门口了,他还不知道信中所言为何。 好不容易找到了,结果那人接过信件立刻跑到皇上面前去告了他一状。 就这么千辛万苦找了个转头就背叛了他的“心腹”。 南安王蠢,又寻了个更蠢的帮手。 两个蠢货,看的皇上两眼一黑。 有臣若此,真不知是福还是祸。 ...... 在书房已经睡了五日了。 他想回房,却不知道如何回。 一连几日都没瞧见王妃,着实有些想了。 可近几日前朝事忙,尤其谋反一事关呼他的舅父,他自是忙上忙下的,推脱不了。 近几日,王府也安静了不少。 如今事情都告一段落了,他也得了闲,得哄哄王妃了。 就这么寻到了芍清院。 院内,安静无比...... 他忙奔进内室。 空无一人。< /p>莫说是王妃,就连余娘也不在。 “来人!” 闻听王爷呼喊,小婢女忙奔入内,跪地行礼。 “王妃呢?” “王妃前日就回将军府了。” “余娘呢?” “余姑姑也跟着一起回去了。” “行,你退下吧。” 余娘竟也跟她回将军府了? 余娘都带上了,就是不带他是吧? 莫名的,感觉被抛弃了似的。 于是他立刻叫人帮他收拾行李,他也要去将军府住。 临近晚膳前到了将军府。 可萧吟却不在家,岳母道,萧吟一日也闲不住,便带着小春与柔儿去了新铺帮忙。 余娘也跟着去了,顺便帮忙照顾小娃娃。 如此,九王爷便不折腾了,左右王妃晚上都要回来,他就待在这儿等着便是。 ...... 新铺十分忙碌,新请的大厨,手艺好的很,多少人都是慕名而来。 近些日子突然忙起来,一时也抽调不来人手,萧吟萧锦姐妹俩便带着人在店里帮忙。 姐妹三人忙着乐着,虽然累,但也是有滋有味。 现下好不容易能歇一会儿了。 萧吟已经回家住了三日了,玉儿便问她是不是和王爷闹别扭了。 “没有。”萧吟随意搪塞,“就是想姐姐们了。” “不信!你满脸写着,我不开心这四个字!” 闻言,萧锦也点头应和:“对对对!你呀,一向是藏不住事儿的。” 两位姐姐都翘首以盼,等着听她为何烦恼。 如此,萧吟便说出烦恼。 “姐姐,还真有事请教,倘若一开始目的不纯,那后面做的一切事情,能当真吗?” 萧锦思量一瞬,反问:“那么我问你,他做的如何?是好是坏?” “算好。” “当然可以当真啊,只要他做的都是真心为你,那就是真。” “可他一开始带着目的啊!” 玉儿听出了什么,便问:“你说的是王爷吧?” “嗯。”萧吟颔首承认。 这也没什么好瞒的,都是自家姐妹。 她又将前些日子,谭风盛同她争吵的那些话全数复述一遍,说给两位姐姐听。 萧锦听后,反而没什么反应,觉得此事再正常不过了。 “皇子成婚选妻,都是带着某种目的的,娶你能为他带来什么?能叫他得到什么?” “那这般带着目的,爱还能纯粹吗?” 见妹妹一脸颓丧,萧锦又道:“什么叫做存粹的爱呢?爱就像株植物,是要两个人不断浇灌,细心呵护,才能拥有的,爱是很丰富的。” 玉儿也点头应和:“所以姐姐的意思是,不管一开始如何,只要你们两人真心相爱,别的都不算什么。” “你介意他带着目的,那么我问你,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叫你就此不爱了,同他和离你能做到吗?” 萧吟摇摇头。 她当然做不到。 萧锦伸出手,揉了揉眼前为情所困的小脑袋瓜。 “所以,好好感受就好了。” “当下开心最重要。”玉儿又补上句。 “那以后呢?” “交给以后~” 日久 自会证明一切。 53. 王爷变小厮 晚膳后,姐妹二人一起归家。 王爷特意不叫人通禀,还叫岳父岳母都帮他瞒着,想给萧吟个惊喜。 可,不知道王爷在,晚上回的也晚,萧吟就直接歇在了玉儿房里。 王爷辗转反侧,这么等了一夜没睡...... —— 萧则峰早已上值去了,齐明月还没收拾好呢,倒是姐妹俩先出来用早膳了。 看见姐妹俩到此,余娘忙上前去侍奉。 在这将军府待了几日,余娘别提多自在了,她与将军夫人很是聊得来,甚至有种相见恨晚的意味。 萧吟一直都不叫余娘早起操劳预备早膳,可余娘一点也闲不住。 想着王妃平日里就爱吃她准备的,不管王妃如何劝,她都要早早起身准备,浑身干劲十足。 姐妹俩吃的也着急,因为还得早早赶去客栈帮忙呢。 那边,王爷一夜都没睡,一脸幽怨的起了身。 问了下人才知道,王妃昨夜歇在二小姐房里。 简单收拾好,他便被下人引去了膳堂。 瞧见来人,玉儿一颤,继而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瞧错人才试探喊了一声:“王爷?” “什么王爷?你别吓我。” “真的。”玉儿又点点头,一脸真切的示意她向后瞧瞧。 瞧就瞧,萧吟便转过身。 一转身便瞧见一脸呆滞的王爷。 “!!!”萧吟吓的手中包子都掉了。 她惊呼一声:“王爷你是鬼啊?怎么神出鬼没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本王是昨日晚膳前来的。” 言毕,王爷也坐下了。 余娘立刻近前为他盛了一碗粥,他颔首道谢,然后便说出此行目的。 “本王来接你回府。” 萧吟只顾喝粥,头都没抬:“过几日吧,这几日新铺事忙,我得帮忙。” “那还得几日?”九王爷剥了个鸡蛋递给她。 萧吟没接,反道:“不知道呢,等着吧。” 经过昨日姐姐一番点拨,如今她已经不生气了,只不过,她也反思了一下,自成婚起,总是她追着王爷奉承,却不见王爷对她示好。 她得趁着这些时日好好拿捏王爷一番,将王爷调教成贤良淑德的好夫君。 如此,才算平等。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抿了抿唇。 王爷默了好一会,才道:“既如此,那本王就得在将军府多叨扰几天了。” 这意思就是,她不回去,他就一直待在这儿。 萧吟不觉得这是什么威胁,反倒挺开怀,随即便道:“行啊,不过你也别闲着,跟我们一起去干活。” 言毕,她又往王爷身后一指,吩咐,“还有阿恪也要去,多个人多份力。” 九王爷颔首。 阿恪虽不愿,可只能随着自家王爷一同点头。 观这主仆二人装扮实在招风,萧吟便叫柔儿去寻几身阿爹的旧衣给他们换上。 旧衣很快寻来,齐明月也随之而来。 “寻你阿爹的衣服做什么?这都多少年没穿了。” “有用呀!”萧吟嘿嘿一笑,上前掂起那两件布衣,仔细瞧了瞧。 旧了些,不过很干净,如此也不算委屈了王爷吧。 于是她便将那两件衣裳塞给阿恪,叫他与王爷一同下去换衣服,又叫阿恪留下佩剑,不许带。 王爷捻起那衣裳一角,瘪了瘪嘴,满脸嫌弃:“本王自出生起就没用过这么糙的布料。” “所以王爷不知百姓疾苦!”萧吟又踢了踢他的腿,威逼道:“要么换上,要么打道回府。” “本王这衣服弄脏了没事。”王爷试图同她讲道理。 “不行,必须换。”萧吟冷脸。 瞧着的确没有商量的余地了,王爷便随着阿恪下去换衣裳了。 待他们走后,齐明月对着女儿道:“如此是不是过分了些?” 还没等萧吟说呢,余娘就笑着回禀:“王爷一向是宠爱王妃的,不会有事的。” 萧吟不禁感叹:余娘啊余娘,真不愧是宫里出来的,左右逢源,自进了将军府,明里暗里都是同她爹娘夸赞王爷。 就余娘随她回府这几日,九王爷在她家的名声都提高了不少。 ...... 早膳都吃完了,换衣裳那俩人还没回来。 于是萧吟便带着柔儿去了内室专门堵人。 阿恪早已换好了,现下正等在门外。 萧吟上前去开门,结果打不开,既然打不开,萧吟便伸手拍了拍门。 门里传来声音。 “别着急,马上就好。” 九王爷正对镜自赏。 左右转了一圈,不忍咂舌。 生得一副好皮囊,果然披个麻袋都好看。 又过了一会,萧吟忍不住了,预备叫阿恪将门踹开之际,门这才开了。 以为门外是阿恪,仔细一瞧才发现王妃也在,现下正抱臂等着。 显然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他展开双臂,自信发问:“如何?” 阿恪冲他竖大拇指。 柔儿不住点头。 “王爷!妙哉!”萧吟上前冲他笑,乐的眼睛都眯成缝了。 笑够了,她又伸手,将王爷发髻间的玉簪抽了出来,转换成木簪。 如此看着就很像小厮了。 —— 本以为萧吟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带着王爷和阿恪去端盘子了。 阿恪倒是没什么,只是王爷千金之躯,怎么能干这种活呢。 余娘也忍不住劝道:“不如叫王爷算算账,也好过在外面上菜呀!” 萧吟摇头:“这算账的都是自家心腹,那可是我阿娘亲自安排的人,我都得给她三分薄面呢,怎么能说换就换。 况且,端盘子谁都会,如此简单,王爷一定能做好的。” 劝也劝不动,余娘便奔到王爷身边去帮忙。 有重的、烫的,她一概揽下来,不叫王爷沾手。 萧吟都能一次端两盘菜,可反观王爷,两手端一盘,还胆战心惊的,生怕撒出来。 看的萧吟愈发觉得好笑。 可玉儿却道,此举是不是有些过了,王爷锦衣玉食,如此使唤,会不会不好。 萧吟却不屑,是他自己愿意来的,又没人逼他。 就这么一直忙下去,阿恪差点累趴下。 侍奉王爷要比端盘子舒服多了,好不容易闲下来,能喘口气了,他一屁股便坐到凳子上,再一瞧王爷,正兢兢业业地收桌呢。 这会闲下来了,结果外面又闹起来了。 小厮忙奔进来寻玉儿。 说是门口摆的凳子腿儿占了隔壁客栈一点地方,那老板便不依不饶,非要讨个说法。 不过是瞧她们生意好,故意找茬。 玉 儿与萧吟很快迎出去,九王爷也撇了手中抹布跟了上去。 那妇人双手叉腰,单脚踩在那个越了介的凳子上,正威风呢。 怎奈,出来的竟是两位如花似玉小娘子。 于是她便哑了火,脚也从凳子上挪下来了。 “你们掌柜的呢?” 玉儿上前屈膝行礼,自我介绍:“小女子萧玉儿正是这齐记客栈的掌柜。” 那妇人却摆摆手:“你一个小丫头,隔着框我呢?” 闻言,萧吟上前一步,反问道:“您不也是女子吗?怎得您还瞧不起女子了?” “我可不是这意思,瞧你们年纪尚小,叫个年长的出来同我说话。” 玉儿又笑,“我就是这的主事,您有什么事和我说便是。” “好,既如此,你瞧瞧,你家这凳子搁的,足足半面都越了过来,我们这门前位置也是要交租子的,今日你家敢占一寸,明日就敢占一尺,长此以往,如何是好?” 玉儿近前去瞧了瞧,凳子腿的确越过去了。 秉承着冤家宜解不宜结的念头,她笑着福了福身,言语恳切:“今日的确是我家的错,先在这儿给您陪个不是了,日后我定会好好管教小厮,再不会有今日这种事发生。” 那妇人叉腰的手也渐渐松了下去,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 本打算大吵一架呢,怎奈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萧吟也顺着姐姐的话接着同那夫人道歉:“咱们是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今日的确是我们的错,还请大姨饶过。” 围观街坊不少,观这姐妹俩如此和气,若是再计较下去,倒显得她咄咄逼人了。 她也哑了火,只颔首道:“行,下次别再犯了。” “是,多谢大姨了,一会我们姐妹亲自登门道歉去,还望大姨能赏杯茶喝。” “好说好说。” 待那妇人退去,萧吟便问玉儿:“为何还要登门道歉。” “冤家宜解不宜结,况且我观大姨也是性情中人。” ...... 很快,萧吟与玉儿带着亲手制作的糕点,登门道歉。 那妇人像是换了副面孔般,笑吟吟的迎姐妹俩进门。 如今是歇晌时间,店里也没客人,小厮也都退下休息了,那妇人便亲自泡了壶好茶来。 妇人自我介绍一番,她本家姓罗,自己一个人带着儿子在这临安城做生意。 “罗娘子有礼!” 妇人爽朗一笑:不如叫我罗姨?” 玉儿与萧吟也笑起来,齐唤了声罗姨。 如今面前这位和善妇人,与刚刚门外讨说法的妇人,是一个人吗?萧吟着实有些纳闷,又是个会变脸的! 谈笑间,罗娘子又问起她们是否婚配。 原来如此,萧吟可算明白了。 玉儿很实在,自然实言相告。 罗娘子得知二人皆有婚配,一脸懊悔。 直道:可惜,可惜。 后又仔细探听,玉儿只是订婚,还未成婚,便细问起许了哪家公子。 罗姨实在太过热络,刨根问底的问了好多问题,眼见玉儿招架不住了,萧吟便揽过话茬。 “罗姨,我姐姐是招赘,听闻你就一个儿子,舍得吗?”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罗娘子简直两眼放光。 “舍得啊,招赘没问题,要不姑娘考虑考虑吾儿?” ...... 54. [锁] [此章节已锁] 忙碌的一天结束。 明日便不会如此忙碌了。 新店开业,惠期一个月,到今日便结束了。 想必明日定不会这么忙了。 玉儿也叫小厮们都早早收拾,不接客了,早早收拾完回去休息。 临近归家时分,里外里寻了好久也不见王爷。 后逮到昏睡在角落里的阿恪才问出,王爷晚膳都没用,现下在客房睡觉。 于是萧吟便端着餐食寻到客房。 她一入内,王爷便醒了。 瞧他疲累不堪,萧吟倒是有些心疼。 她上前去,坐到塌上将王爷扶起来。 王爷借着力,靠到她肩膀上呢喃:“好累,本王第一次被累到睡着。” 萧吟却托着他的脑袋,叫他直起身。 “王爷,快起来吃点东西,吃完回家。” “回哪儿?” “回将军府啊!”萧吟笑着逗他:“怎么?你以为我要跟你回王府啊?” 王爷又撒娇,语气温和:“我知道错了,你不叫我随便帮舅父求情是为了本王好,我还因此对你发脾气。” “还有呢?” “啊?” “王爷还有事瞒我!”萧吟语气肯定。 “没有。”说话间王爷慌张举起手冲天发誓,“真没有。” “成婚之初王爷待我亲近,并不是真心,只是想与我好好相处,以借我父亲之势,对吗?” 倒是没想给萧吟会提这么一茬,九王爷颔首。 “是,舅父的确同我说过这些。” “我好伤心。”萧吟瘪嘴,偏过头控诉:“自我嫁给王爷那天起,就想着和王爷好好过日子,结果王爷却与我背道相驰,对我就那么点好竟然还是装出来的。” 萧吟越说越委屈,听到王爷也是十分不忍,他急了起来,慌忙解释:“一开始的确是本王有意为之,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本王就真的爱上你了。” “我也说不清,是第一次见你骑马时就动了心,还是在你第一次拥我入眠时着了迷,亦或是你我第一次......” “闭嘴!”萧吟立刻将他的嘴捂住。 这人,说着说着便不正经起来...... “哦。”九王爷哼了声,拿开她的手,“是你不叫本王说的,不能怪我不解释。” 如此,便算是误会解除了。 虽然二人和好了,但是萧吟也不打算就此回王府。 她在家住的舒服着呢,过几日再回也不迟。 王爷便依着她,不想回就不回,在哪儿住都是一样的,只要二人在一处就好。 思着想着,又贴近她耳畔说了句荤话: “反正我们还没在你的闺房试过呢~” 萧吟被调侃的红了脸,一把推开他,自个往外奔去。 他则是不慌不忙的起身,慢条斯理的把王妃为他准备的晚膳,尽数吃光。 ...... 九王爷晚间睡了一会,现下精力充沛。 现下倒是轮到萧吟喊累了。 她好好的泡了个澡解解乏,回到寝殿后,屏退了下人便吩咐王爷给她揉肩。 王爷嘴上不愿,可胳膊也是乖乖的伸了过去。 毕竟,现在他好好伺候她,一会也能得个好脸。 …… 可她累的很,现下全然没有这般心思。 自然,她也如实告知王爷,今晚不行,她拒绝。 王爷乖觉点头,手中动作却没停。 他死皮赖脸道:“好久没见,今日温习温习。” ...... —— 临近新年,王府也有不少事要打点。 就此,萧吟便随着王爷一同回了王府。 半个月没回王府,一回来便是忙的不可开交。 新岁,王府从上至下都要打点,临近节日有不少东西要采买,还要制新衣。 日日枯燥乏味,账本子都快要给萧吟堆起来了。 九王爷平日里闲散也就罢了,如今临近年关,他也得跟着皇兄们处处打点,到处拜节。 晚间归家,仍瞧萧吟仍伏在书案前苦读,王爷便立即寻过去,顺势坐到她身侧去。 “怎么如此用功?明日再弄吧。” 萧吟懒懒的靠上王爷的肩膀,语气颓丧:“回家待的久了些,许多账簿都要亲自过一遍才安心。” 王爷抿抿唇,伸手揽住她的肩,轻拍安抚,柔声道:“王妃辛苦了。” 余娘见状悄悄退出内室。 她也高兴,如今,王妃越来越有个当家的样子了。 萧吟就这么倚着王爷的肩,睡着了。 小春推门,预备叫二人用膳去,却见王爷食指点唇,叫她噤声。 于是,她小声道:“晚膳已备好,可以用膳了。” 见王爷点点头,小春便飞快退出去。 如今,她见了王爷仍尴尬,不宜久留。 ...... 九王爷伸出手,拖住萧吟的下巴,微微往上一抬。 先是凑上去亲了两下,奈何萧吟熟睡,根本没有反应。 见此法叫不醒,他又放开手,去捏她的耳垂,嘴里还温声哄着:“起来用膳啦!” “我困~”萧吟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能不能不吃了,我要睡觉。” 王爷哑然失笑。 连饭都不吃了,看来是真困了。 “乖~吃完再睡!” 怀中人没反应,显然是又熟睡过去。 于是,他再次托起她的下巴,亲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入其中。 就这么吻的萧吟恼了,她也没客气,直接就咬了一口,咬的王爷吃痛一声,立马松开嘴。 “属狗的?” “不知道谁属狗的?”萧吟哼一声。 谁叫王爷扰她清梦。 如此,也是彻底清醒了,睡不着那就去吃饭。 萧吟起身拧了个巾子,擦擦脸醒神。 王爷瞧见她擦脸动作十分“蛮横”,便近前去问,“没涂脂粉?” “没有啊!” 这几日都在府中处理内务,她自然没涂脂粉,怎么舒服怎么来。 “本王还以为你涂脂粉了,这么美。” 这话听的她却皱了皱眉,反问道:“王爷意思是,我不涂脂粉时不美?” “不是!” 王爷才反应过来,他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得赶紧想法子圆一圆。 “那是什么?” “王妃不涂脂粉都这么美,若是用了脂粉更是锦上添花。” 为证明她的迷人美貌,九王爷立即近前去,捧着那张未施粉黛却香腮若桃的脸吧唧吧唧 亲上好几口。 “好啦!”萧吟伸出手挡住他的嘴,愤愤叫他住嘴! 于是,萧吟又调转回去重新擦了脸。 九王爷:......? —— 收拾好了,二人便预备往膳堂去。 忽的她又抬头瞧见王爷的嘴角,刚被她咬的,正泛着红。 只一眼便能引人遐想。 她思索着如何能遮一遮,九王爷却全然不在乎,拉着她的手便预备往出走。 她挣开手,三两步行到内室去,拿了个面纱,想叫王爷戴上。 九王爷忍不住笑起来,一把夺过那面纱,往上一抛,故意逗她,“王妃何意?想欲盖弥彰?” 萧吟轻蹙眉头,赶紧踮脚伸手去接。 “这样叫下人瞧见了不好。” 九王爷长臂一伸,比她先一步抓住那面纱,又将那面纱摊开来,观那面上绣着的花样,又道:“那本王戴着面纱不是更引人注目吗?” “也对啊。”萧吟也笑:“那一会王爷跑快点。” “不要。”王爷又将面纱拿起,比划着遮住她的下半张脸。 “我想瞧瞧王妃戴面纱什么样。” “我?这有什么好看的?”萧吟从他手里接过面纱,简单将两侧系带别于耳后,就这么试给他瞧。 素白面纱,面上绣着兰花。 略过兰花,往上一瞧—— 只见, 美目盼兮~ 于是,就如此隔着面纱,二人又厮磨起来。 良久...... 还是觉得隔着面纱亲起来不自在。 于是王爷双唇轻抿,含住那面纱,往后退了半步,再偏过头去,微微启唇,那面纱便袅娜落地~ 面纱落地一瞬,王爷又亲了上来。 那灵巧的舌,迅速钻进她的口中,试图将里里外外都探寻个遍。 吻得过分热烈,实在叫她招架不住。 她推搡着,本欲叫王爷收敛些,可王爷却愈发变本加厉。 吻的越来越重...... 待敲门声响起,二人才从旖旎中抽离。 来人是余娘。 只因久不见王爷王妃过去用膳,想着天冷,餐食凉的快,特地来询是否需要端到内室来用。 萧吟赶忙理好衣衫,长呼两口气,待神色恢复如常,忙对着门外道:“我们马上就去。” “是。” 余娘应声退去。 她给自己整理好了,可王爷却赖在那贵妃塌上不动。 于是,她走近,踢了王爷一脚,叫他起身一起去用膳。 王爷却答:“不去了。” “为什么?” “本王硬了。” “......” 萧吟气的跺了跺脚,这人怎么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也丝毫不羞涩。 “你爱去不去。” “去。”见她恼了,王爷起身忙追上去,“真的没骗你,不信你试试。” 王爷还真去扯她的手,真想叫她试。 气的萧吟反抽出手使劲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你这人,怎么毫无羞耻之心啊?” 王爷却笑,反倒又揽上她的腰:“此是内室,唯有你我二人,怕什么?” “那也不许!” “知道了......” 55. 瑞雪兆丰年 腊月二十三 小年。 今日是要回将军府的。 朝中也没什么大事了,所以这个闲散王爷自然也不用去上朝了。 萧吟醒来时只见身边人正靠在床边看书。 冬日里,外面飘着小雪,屋内暖和的很,身边还坐着个帅气夫君~ 这样的日子,简直羡煞人了。 归家准备的节礼头天晚上余娘就备齐了,现下无事,还可以睡一会。 萧吟伸过手去,一把夺过那书就往床上一扔。 装什么斯文,隔着书偷瞄了她好几眼,当她瞧不见? 王爷一脸懵,她便冲他招招手,叫他躺上来~ “再陪我睡会儿!” “行!”王爷勾唇一笑,然后站直开始脱外袍,“睡荤的还是睡素的?” “别胡说八道!” 王爷也不逗她了,毕竟如今俩人的确是反过来了。 稍微调侃两句,她就脸红的不行。 他掀开被子钻进去,萧吟冰凉的脚立刻贴上来。 寻到暖和的位置了,两只脚又似小泥鳅般,一直往他身上拱。 王爷将她好好搂在怀里,又将她的脚夹在小腿间,帮她暖。 性子如火般,身体却冰凉的很。 他才起身不过半个时辰,她的脚就冷了下来。 “你说说你,平日里烈火一样的性子,怎么身上这么凉?” 萧吟嘿嘿一笑,又往他怀里钻了钻,“我身子若是不凉,怎么能叫王爷帮我暖呢~” “行~”王爷亲亲她的额头,又哄:“不过睡一会要起身了,今日要回你家过节,可还记得?不能叫岳父岳母久等。” “知道了,我再眯一会~” ...... 半个时辰后,萧吟被哄着起来了。 外面雪好似又下大了些。 真是越看越欢喜。 所谓,瑞雪兆丰年嘛。 她虽怕冷,却很喜欢雪。 出府时,余娘特地给她准备了个暖乎乎的汤婆子,还寻了个极厚的斗篷给她披上才放心。 萧吟倚在马车窗边观雪,帘子一掀开就有寒气吹进来,冷的她瑟缩一下。 见状,王爷便拦她,不叫掀,怕她着凉,可她才不听,还是悄咪咪拨开一个缝,眯起一只眼睛直朝外面望。 观街边嬉闹的孩童,自在又开怀~ 王爷观她一脸渴望,便出声叫停了马车。 反正也快到地方了,不如就此下来转转,也省得她一直眼巴巴的往外瞧。 见马车就此停下,萧吟立即回身问:“怎么了?” “下去逛逛,你如此想出去,咱们去转转。” “啊?”萧吟无奈。 她是一直往外瞧,但也不代表她想下去走路啊。 况且从这到家还有一段距离呢。 在她愣神之际,王爷已经利落下了马车,正朝她伸着手。 如此,也不好扫了王爷的兴,她便也跟着下来了。 王爷吩咐马车先行,不必等他们。 柔儿跟着马车上前去了。 王爷也本来也叫阿恪一起先走,可阿恪面上应了,还是远远的跟着。 毕竟人多,他还是要保护王爷的。 集市上也是格外热闹,王爷牵着她穿梭于人群中。 如此看来,倒很像一对市井夫妻。 来往叫卖声络绎不绝,忽的萧吟眼前一亮。 她瞧见了糖葫芦! 如此美丽的飘雪天,再吃上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 想想心里就甜蜜! 可王爷却只顾着行路,闷头往前走。 真是榆木疙瘩! 逛街,是如此逛的吗? 走的那么急,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想到这,萧吟赶紧呸呸呸!!! 大吉大利的日子,可不能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眼瞧着王爷没有一丝开窍,她便止了步,扯了扯他的衣袖。 王爷这才回过身问她:“怎么了?” “王爷这是带我下来锻炼身体来了?” “啊?” 见他丝毫不开窍,萧吟瘪嘴抱怨:“你看看其他小娘子的夫君,哪像你,行的这么快,我都快跟不上了!” 如此左右望过去,倒还真是。 临近新岁,大家都闲下来了。 首饰摊儿前,小郎君正为自家娘子举着镜子,偏偏举的不如娘子心意,还得挨上一顿说,可那郎君却不恼,反左右调整,只盼娘子展笑颜~ 小食摊儿前,一家三口笑着闹着,小娃娃要吃糖,娘亲却不许多买,说着吃多了糖不好,那阿爹便在一帮充和事佬,劝小娃娃要少吃,又劝娘子,过年了,多买些糖也不足为过~ 倒真是他忽略了,只顾着往前走。 “好好好!我错了。”王爷回身去揽她,笑问:“娘子想要什么?” “那个!”萧吟往旁边一指。 那卖糖葫芦的老人一瞧小娘子往那边指,拔腿扛着糖葫芦就送到二人面前去了。 待萧吟再一抬头,糖葫芦已然送到眼前了。 “小娘子要哪儿串?我帮你取下来。” 萧吟雀跃着,跳起来往上指:“要最高的那串!” “好嘞!”老人取下最上头那串,递给她。 “五文钱!” “好。”王爷应和,随即开始寻银子。 结果左右摸了一圈,忽然想起,自己出门从不带钱,现下这是往腰间摸什么呢? 老人仍笑等着,萧吟已经咬下一口了。 品之~酸酸甜甜的。 结果王爷皱眉看她,萧吟不解,回以皱眉。 “你带钱了吗?” “带了!”萧吟将糖葫芦递给他,自己从腰间掏出钱袋子,给了老人十文。 老人推脱着不肯要,最终勉强收下,临走时还说了不少吉祥话! 如此也算花钱买了个吉祥! 反观王爷却有些囧迫。 平日里都是阿恪跟着他,买什么都是叫阿恪直接付钱,如此,便没有自备银钱的心思,今日倒是叫他尴尬了。 萧吟收好钱袋子,又系回腰间,然后伸手接过糖葫芦。 二人继续往前走,想起刚才尴尬,王爷便问她:“你这钱,什么时候准备的?” “只要外出,我身上都会带钱,不多,应急够用。” 王爷却疑惑,观她带的那一小兜,应该挺重,他便问:“叫下人带着不就好了,何必亲自带?多坠人!” “王爷呀王爷,你可真是王公贵族啊,金尊玉贵啊。”萧吟边说边笑,“就这么点银子有什么坠的?若是被银子坠的直不起腰,那才好!哈哈哈哈哈。” 如此,王爷倒是更囧,她又笑:“况且, 如果我和你都没带钱,刚才买糖葫芦怎么办?” “你说的也对!”王爷颔首,又问:“糖葫芦好吃吗?” 萧吟点点头:“好吃!” “本王也想吃!” “不给!”萧吟也起了调笑他的心思,故意往前跑。 不过,最终王爷成功追到,还是顺利吃上了。 酸酸甜甜,的确好吃。 逛着逛着,买了不少小首饰,大的东西没买,只因阿恪不见了影子,否则,只买这些才不够。 就这么逛的累趴下了,王爷拂袖扫了扫雪,她随意就坐到那木阶上歇息。 等了一刻钟,阿恪才从人群中赶上来。 见阿恪到了,王爷便伸手将她扶起来,要继续行路,可萧吟已经累的走不动了,她耍赖,要叫王爷背她。 这光天化日,街上这么多人,王爷没应。 如此,萧吟便又摊坐下去。 劝也劝不动,今日萧吟就是要叫他背,非要看看王爷能不能豁出去那张脸。 王爷仍不为所动。 倒是阿恪,十分没眼力,久见二人僵持不下,便上前请命,愿意背王妃回府。 萧吟展开双臂,笑应:“好呀好呀!多谢于侍卫!” 九王爷只斜瞪了阿恪一眼,冷哼一声。 阿恪默默退后。 他可没什么心思,偏偏这两个主子穿的一个比一个厚,不知道心疼人,就在这干耗,外面简直要冻死人了。 说不定背王妃走几步锻炼锻炼,还能顺带暖暖身。 也就是借此激一激王爷,他若是真敢背王妃,恐怕王爷能叫他一辈子都不怕冷! 于是,王爷不情不愿的背起了她。 她伏在王爷背上,伸手去扯他的嘴角,“你就不能笑笑?不想背谁逼你了?” “在外要不苟言笑,我若是与你嬉笑,叫旁人瞧了去,成何体统?” “大家都顾自忙着过年,谁有空瞧我们啊?” “王爷就是敷衍我,不如就此放我下来,叫阿恪背我,反正我观阿恪长得也有几分姿色~” “闭嘴。”九王爷箍她腿的胳膊又用力紧了紧,威胁道:“你若是再提他,我便叫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他!” 阿恪听到,又默默后退几步。 阿恪:没惹!谢谢。 —— 就这么一路背着她,到了将军府。 左右也不算远,也就几步路。 先是等来了个空车,现下终于等到了女儿与王爷! 到了门口,萧吟立刻从他背后下来了,奔向母亲。 齐明月瞧见小两口亲昵,自然高兴,嘴上却对着她嗔怪,故意说给王爷听:“怎能如此劳累王爷?” “哎呀!阿娘~”萧吟笑着挽上阿娘胳膊。 王爷也道:“不累,王妃逛累了,背几步也是应该。” 话说的如此好听,也不知刚才拒不肯背的是谁。 萧吟对着他轻哼了一声,便先随着母亲进府了。 进了内室,才发现姐姐与姐夫也来了。 世子日后就随母亲定居临安了。 如此,真是妙极了,她们姐妹三人便时长能聚一聚了。 今日没带小娃娃,小娃娃近日染了风寒,不宜出门,所以留在府中,由南安王妃照料。 玉儿今日也没去铺子。 一家人难得团聚,整整齐齐。 56. 今晚睡素的 午膳后,母女几人窝在一处小憩。 正闲话着呢,再看过去,萧吟竟然睡着了。 玉儿觉得好笑,平日里聚在一处,就数她最能说,今日竟睡着了? 难得团聚,玉儿可不叫她好睡,便伸手去捏她的鼻子! 左右她也没睡熟,如此便转醒来。 叙话中,哈欠连天,如此萧锦便叫她好好睡吧,不必强撑。 “多谢姐姐,我真得睡了,近日累的很。” “累?你莫不是有孕了?” 萧锦不免回想以前,自己有身孕时,便常觉倦怠。 听了这话,齐明月也问:“你们平日里避孕吗?” “没有。”萧吟摇头,“什么都没有。” 闻言,齐明月忙拉过萧吟手臂,探了探脉络。 良久,齐明月摇摇头:“的确无有身孕,只是身子有些虚。” 虚?的确虚! 白日里要看账本,夜间要应付王爷! 她不虚,谁虚? 齐明月又对着她苦口婆心:“莫要纵欲过度,你身子太虚了,得给你好好补补!” “哦~”萧锦不怀好意的对着她笑,还硬要强调一下那两个字:“过——度!” “姐姐!” 玉儿还没成婚,闻言也同萧吟一般羞涩。 齐明月却没那些心思,只想着要找机会给王爷也把把脉。 这成婚半年了,没有刻意避孕,却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实在不对劲。 待午憩后,齐明月借口给萧吟拿补品,将她独自引到了内室。 现下只有母女二人,齐明月便同女儿直言:“找法子,叫为娘给王爷也把把脉。” “啊?为什么?” “你没有喝过避子汤吧?” “没有!”萧吟摇头,“王爷说那东西伤身,不叫我喝。” “那你就听娘的,我得给王爷把把脉,你身体康健,没有刻意避孕,这么久了还没有身孕,王爷身体一定有毛病!早查出来早调理。 或者为娘把脉不方便,那改日为娘寻个信得过的大夫,送到王府,给王爷把把脉。” 萧吟颇感无奈,阿娘实在太过关心了。 “阿娘,真的没事,王爷身体挺好的!”萧吟实在不好意思说,却又怕阿娘胡来,便道:“他每次都弄外面。” 说完萧吟就跑出去了,实在羞涩的很。 “这孩子!”齐明月也不好意思起来。 直说避孕了不就好了,非要说的如此明白,实在叫人尴尬。 这孩子太过实在! —— 回到王府,萧吟早早沐浴好了,躺在床上空想。 她还没想过生子呢,可今日母亲一番话提点她了。 与王爷做那事时,他也不是次次都弄外面,二人的确没有刻意避孕。 今日母亲把脉,只叫她要多补补,那就证明她很健康,那王爷是不是不健康? 还不肖她多想,那“不健康”的王爷便奔上了床。 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王爷一进来,就将她暖脚的汤婆子从被窝踢了出去。 只言那东西太烫。 萧吟却道:“冻的很,能捂脚!” “本王让你马上热起来。” 刹那间王爷便翻身压了上来。 萧吟双手抵他胸膛,不叫他动,反道:“我有事要问。” 王爷也就是逗逗她,没打算真来,于是又翻身躺回去,搂着她问:“什么事?” 萧吟自然也不敢直言,便拐着弯问:“王爷,我们几乎日日那样~,我怎么就没有怀孕呢?” “你想生孩子?”王爷反问她。 “当然不是,只是母亲今日为我把脉,言我身体康健,只是有些体虚。” “所以?” “所以王爷要不要也去瞧瞧?我不是说你身体不好,只是有些担忧!” 听到这,王爷也彻底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这是怀疑他不能生? 他抿抿唇,握住她的手,按在胸膛处,轻言道:“本王每月都会喝避子汤。” “啊?我怎么不知道?”萧吟翻身坐起,认真瞧他。 王爷倒是瞒的紧,她竟一点都没有察觉。 “王爷不叫我喝,自己却喝,多伤身啊!” 瞧萧吟为他紧张,他便觉得,这避子汤就是喝上一辈子都值。 他也坐起身,揽她入怀温声安慰:“医官言,男子避孕要比女子避孕简单,而且没有那么伤身,你放心。” 萧吟还是不高兴,“不许,王爷以后别喝了,咱们等想生孩子再那样,如何?” “?” 怀中人眼神真挚,倒一点瞧不出开玩笑的意思。 “这就是我不告诉你的原因。”都给王爷气笑了,“你不叫我喝那药,想憋死我?” 萧吟撇嘴,又问:“真的不会很伤身吗?以后想生小孩还能生吗?” “当然能!不用药了,停上个半年便可正常生子。” 原本还以为萧吟是担心他身体,原来是担心他以后不能生了? 越想越气,王爷将她那张小脸扳过来,面向自己,猛亲了一口,又训她:“你告诉我,你这脑子都在想什么?若喝这个药就不能生了,那干脆割了得了,一劳永逸,何必月月喝药。” “......” 王爷又笑,敲了敲她的小脑袋:“所以放心,不会有问题的,能生!” “嗯,知道啦!”萧吟也笑,忙抱紧他:“多谢王爷愿意牺牲自己,保护我!” “那王妃是不是得~嗯?” “王爷!我是真的体虚,你体谅体谅我吧。” 萧吟忙从他怀中退出去,钻进被窝。 “好,知道了,今晚睡素的。”王爷也赶紧黏上去,紧贴着帮她取暖。 “王爷油嘴滑舌!” “本王不油,你尝尝~” “不要!” ...... 翌日 二人自是又睡到日上三竿。 王爷倒是清闲了,萧吟还是要忙府内采买事宜。 烛火啊,碳火,还有新年要添新衣,银子如流水般花出去。 还没起身,那账本子都在等着她过目了。 原本只需管个大面,最后汇总给她就好,只是前阵子她无事,特意寻了账单明细来看,结果那周管家便觉得她不信任,所以日日大小账目都要送过来给她过目。 这是明摆着跟她较劲。 较劲也罢,左右王府支出她也是要过目的。 好在,今日不是孤单一个人翻阅账本了。 王爷不用上朝,自然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二人一起伏在书案前。 萧吟看账本,王爷便瞧她。 她看的认真,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身旁人。 于是,王爷便不高兴了,伸手也拿了本账簿,随意翻着。 萧吟不瞧他,他才不稀罕! 就这么随意翻着,可越看越疑惑。 这账本,未免太细碎了些。 周管家打碎茶盏一个,采买花费...... 周侍卫失手弄碎绿植,修补花费...... 王婆申请采买缝衣针,花费...... ...... 越看下去,王爷眉毛皱的越紧。 “这些你都要看?” “对啊!”萧吟点点头,眼神也没从账簿上挪开。 “这都是什么啊?”王爷举起手中账簿,大声念道:“周管家养死金鱼,采买花费十文?” 萧吟无甚反应,反告知:“你拿的那个是府内下人采买账簿。” “如此零碎,都要看,不必如此吧!” “自然不必!”萧吟合上手中账簿,看向王爷,“我得罪了周管家,他故意送来给我看,折腾我呢。” 王爷不解,一个管家而已,不听话教训教训便是,说话间便要将周管家寻来问话,萧吟紧忙拦住。 “不用王爷,我有法子对付他,王爷要是替我出头,他面服心却不服。”萧吟上前将恼怒的王爷扶坐下,又言:“我要化敌为友,况且周管家的确是一把好手,十分勤俭!” “勤俭?打碎茶盏,养死金鱼?”王爷嗤笑一声,“这也叫勤俭?” 萧吟忍笑,上前打圆场:“哎呀王爷,这些 琐事不可避免的呀!况且由此可见,他是一分一毫都登记在册的。” “那王妃自己收拾他,不行就换了。” “不用换,王爷别管了。” “行~都听王妃的。” ...... 今日账目不多,午膳前便看完了。 用过午膳后,王爷歇晌去了,萧吟却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那就起身找点事做。 比如去瞧瞧周管家~ 本意是想吓吓他,可周管家却没歇晌。 走近一瞧,桌上摆着一壶酒,一只烧鸡,一碟花生米。 周管家日子倒是挺潇洒~ 她吩咐柔儿在门外等,自个一人悄悄寻了进去,然后趁其不备,往他面前一跳,冲他乐。 周管家倒是沉着,早就知道有人来了,一脑袋的叮铃当啷,很难不叫人察觉。 以为是哪个小丫头又来捉弄,便想教训教训,结果瞧见是王妃,便立刻起身行礼。 萧吟叫他免礼,随后往桌上望望,语气阴阳:“呀!周管家加餐啦?只是这笔开销别忘了要写进账簿呀!明日本妃还要查验呢。” “王妃!这是我侄儿孝敬我的,没花王府的钱。” “如何证明?”萧吟抱臂,昂首一哼。 周管家不识逗,随即便要去寻自个的侄儿来证明清白。 “行了。”萧吟忙拦住他,又冲他笑:“本妃跟你开玩笑的,只是想跟你讨一个鸡腿。” “啊?王妃不要说笑了,这民间俗食,恐您吃不惯。” “怕是管家不舍?” “王妃自便。”周管家不再多说。 萧吟兀自坐下,喃喃道:“人都是食五谷杂粮长大的,有什么吃不惯的,这是廖记的叫花鸡,对不对?本妃一闻就知道。” “王妃所言极是。”周管家颔首。 “我小时候也经常吃,因为喜欢,阿爹阿娘便常买来给我吃,因此吃的伤了,便再也不吃了,今日这么一闻,倒是勾起了馋虫。” 于是周管家便将那叫花鸡摆到王妃面前,顺带做了个请用的手势。 萧吟自然不客气,招呼着管家坐下一起吃,周管家却摇头,只道:“不敢唐突。” “坐下吧,我今日只当你是个长辈,来向你讨个鸡腿吃,你不坐下我都不敢吃了。” “是。” 周管家没有娶过妻。 妹妹年轻时所遇非人,那男人撇下一双儿女就跑了,所以他一直将妹妹的一双儿女视作己出,月月银钱一分不落都送回家,将她们母子三人养的很好。 还记得那时候,他休沐,也是买上这么一只烧鸡,带回家。 两个鸡腿,一个给侄女,另一个给侄儿,侄儿那时也很懂事,不吃鸡腿,推给自己娘亲吃,结果妹妹得了鸡腿又推给他。 二人就这么推来推去,最后一起分食了那只鸡腿。 侄儿则是扯过鸡翅吃,嘴里还喊着长大了要振翅高飞! 现在倒是吃的起了,却没从前的滋味了。 他叫侄儿一起吃,侄儿却要当值,碍着规矩,无法与他一同用膳。 不过,如今王妃不请自来,倒是叫他这冷清的小屋,添了些热闹。 也叫他想起自己的侄女。 侄女那时候小,又是许久未见荤腥,抱着鸡腿就啃,正如同面前的王妃一般。 再一思量,他与个小丫头较什么劲儿呢。 此刻看眼前王妃,就像看着自个儿的小侄女一般。 屋内也没旁人,周管家又将另一只鸡腿也扯给她,还叫她慢慢吃。 她却笑着将鸡腿推回去,叫周管家也吃。 周管家转而扯起一个翅膀,学着小侄子的样,振振有词:“我吃鸡翅,能振翅高飞!” “哈哈哈哈哈!”萧吟大笑,“您还飞的动吗?” “也是,我老啦!”周管家抿唇。 “所以,您也吃鸡腿,这个翅我吃,我要飞!” “好。”周管家哄小孩一般,又将另一个翅膀也折下,放到她面前的碗里。 “哈哈哈哈哈~”萧吟通通笑纳。 自此—— 化干戈为玉帛。 57. 证明给你看 除夕 晨起余娘便开始为王妃装扮了。 金线密织绣着凤鸟的红色锦缎,配以镶嵌红玛瑙头面,左右还各簪一支金凤步摇。 今日,她全数的头发都盘了上去。 自成婚后余娘便要为她改发髻,她一直不愿,看来是对的。 头发一盘上去,顶着高高的发髻,感觉老了好几岁似的。 左右这宫规对已婚妇人发髻也没有强制要求,只要求宫妃必须高盘发髻,所以她就一直按着这个规矩来,余娘自然也拿她没办法。 瞅这铜镜,真是越看越不习惯。 今日这一身,实在华丽的很。 比之大婚也不差多少了。 她双手托腮,伏在梳妆案上,双眼一直未从铜镜离开。 头发梳起来,怎么瞧着脸也变大了些? 瞧着王妃闷闷不乐,余娘便以为是发髻压的重,忙宽慰:“今日需隆重些,明日就好了,王妃且忍一忍。” “余娘!”萧吟左右对镜照照,撇嘴郁闷:“我怎么瞧着我好像老了似的!” “哪儿啊!王妃如此装扮好看的很!” 这倒不是余娘恭维,她就是觉得王妃好看,这么副好面孔,整日梳垂髻,全没有高髻精神。 高髻这么一梳,再配以珠玉,那样一张美人面,显得格外漂亮又贵气。 萧吟就觉得,余娘嘴里听不出一句实话,不管她如何,余娘都夸,全然把她当小孩一般。 与此同时,王爷也装扮好了。 比之萧吟的大红,他是玄色锦袍,内里辅以红色,翻领处正好露出那一抹红,与萧吟的衣服是同样的料子。 如此看起来很相配。 打从王爷一进门就开始打量她。 打量了好一番。 结果萧吟毫无察觉,仍对镜忧思。 余娘上前禀道:“王妃说自己像是老了好几岁,婢也劝不动,王爷去劝劝?” 闻言王爷颔首,余娘轻笑着退出内室。 “怎么啦?” 王爷坐到她身边去,也顺着她的视线瞧那铜镜。 二人视线在铜镜内交汇,萧吟直直盯着他便问:“王爷觉不觉得,我如此装扮有些老?” “没有啊!很美。” “真的吗?” “真的!” 铜镜内,一张白玉似的脸,眼睫翩翩飞着,美而媚,只她自己毫无察觉。 “你们都是说好听的罢了。” “那本王证明给你看看?” “证明什——?”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扳正过来,然后王爷便直接吻了上去,堵住了那下半句话。 他的舌头抵在她的牙关来回“敲门”,寻了个缝便钻了进去,大肆搜刮一番。 这一吻格外恶劣,他衔着她的舌头,不叫她有片刻喘息,不停吮吸...... 吻毕。 她从王爷怀中退出来,独自伏在案上喘息。 铜镜也被她呼出的热气染的氤氲。 王爷伸出手从那镜面拂过,擦出一趟清晰的纹路。 “仔细瞧瞧,瞧瞧你有多美。” 王爷又从背后拥上来,连着呼吸的热气也扫过她的脖颈,他又含她的耳垂:“你知道你有多叫人着迷嘛~” “王爷!住嘴!”她伸手将那他那作祟的唇捂住,将他推到一边,“我们今日还要进宫呢。” 唇脂也花了,她又得补。 必须得补好再出去,叫人瞧见太不好意思了,不知道了还以为她们俩多饥渴呢,白日里也如此“疯狂”。 她又抽出腰间的帕子丢给王爷,叫他擦嘴。 结果等她补完唇脂,王爷也没动,反倒是将她的帕子捏在手里,反复嗅之。 还一脸陶醉。 萧吟无奈,斜瞪了他一眼。 这王爷,如今像个色魔一样。 她走上前去踢踢他,“你怎么不擦擦嘴,都是红色的。” “本王看不见。”王爷故意耍赖,“王妃帮我擦吧。” “拿来!”她一把夺过王爷手中的帕子,上前去替他擦。 “抬头!” “哦。” 就这么,王爷坐在床上昂着头,她站着替他擦脸。 他虽昂首,眼神却往下撇。 正对着她的那处。 她本就丰盈,且婚后,二人也颇为契合。 所以看着似乎比初成婚时大了些...... 意识到王爷眼睛在看何处时,她气的一把将帕子摔到他脸上,愤愤退去。 那帕子就顺着王爷那张脸,慢慢滑落,最终顿在喉结处。 王爷捻起帕子,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别生气,我自己擦。” “哼!” ...... 晚间宫宴,好不喧闹。 好在人多,九王爷辈分小,他们小夫妻俩同十王爷坐在一处,离皇上远远的,就是说话,也顾不上他俩,如此也清闲自在。 十王爷就在萧吟右手边坐着,比之厅内喧闹,这俩人聊的也热络的很。 说话间,十王爷又说起,自己捡的狗生娃娃了,生了六个呢,还问萧吟要不要养。 公主姐姐已经要走了两只,后妃也要了两只,如今还剩两只。 狗狗生的都很漂亮,雪白雪白的,听的萧吟眼冒金星,十分雀跃,当即不想吃了,就想跟着去寻小狗。 左右席间热闹,顾不上她们,反正也快结束了,俩人真的溜了出去。 待余娘反应过来时,王妃已经跑没影了。 观余娘着急,九王爷便宽慰:“无妨,十弟身边有侍卫,没有危险。” “可,提早离席总是不好,婢担心王妃会受罚。” 这句话刚说完,王爷也立即站起身,叫余娘跟上一同出去看看。 挨罚也罢,到时候一起罚。 —— 十王爷还小,才十四岁,个头比萧吟高一些。 天寒地冻的,地滑的很,十王爷还伸手扶她,萧吟忽然觉得,有个弟弟也挺不错的。 很快行至十王爷居处,一进院就带着她寻去了偏殿。 两只雪白的小胖狗,刚满月,在殿内撒欢的跑来跑去。 圆咕隆咚的,十分可爱。 忽的又从床下钻出一只灰色大狗。 十王爷将大狗唤到跟前,跟她玩闹,萧吟也蹲下去一同玩闹,很快便熟络了。 两只小圆球也寻着娘亲,慢慢走到二人面前。 萧吟忍不住捧起一只,撮起嘴巴逗弄,就这么捧着玩了一会,她便叫十弟给她挑个小妹妹,她要带回去养。 于是,十王爷捧着两只狗左右瞧,可却分不出哪只是妹妹,两只小狗一模一样。 他明明记得剩下的小狗是一公一母呀,怎么回事? 就这么观察了好久,还是瞧 着一样。 待王爷与余娘寻来,正瞧见俩人蹲在地上琢磨小狗是公是母。 余娘寻上前,左右各瞧了瞧,笑禀:两只都是母的。 萧吟当即往十王爷脑袋一敲,“你咋怎么笨,连这个都不知道。” 十王爷也不吃亏,忙回怼:“姐姐你也不聪明!” “你......” 忽的九王爷出言打断二人争执。 “你真要养?” 萧吟搂着小狗站起身,“对啊,反正闲着也没事干,过两天把我家两只翡翠也接过来。” “翡翠是啥?”十王爷问。 九王爷亦想问。 余娘道:“是王妃养的两只乌龟,前些日子回将军府时买的,现下正在将军府养着。” “养狗也就罢了。”九王爷摇头不解:“我还没见过谁家小娘子喜欢养乌龟的。” “那是王爷见识浅薄,如今不就见到了。” 十王爷却又找到乐子,难得遇上也喜欢乌龟的,他奔到萧吟面前,跟着附和:“姐姐,我也喜欢乌龟!” 萧吟也笑,摸完狗狗,又揉了两把好弟弟的脑袋,冲他扬扬眉:“改日姐姐给你送两只。” “好!” 九王爷又冷言打断:“你该叫她九皇嫂。” “知道了皇兄。”十王爷就这么敷衍一句,转头又去问她:“九皇嫂喜欢猫吗?我也有猫。” “不不不,我不喜欢猫。”看十王爷不解,她紧接着解释:“只因为怕老鼠,小时候亲眼撞见过猫吃老鼠,所以心底有些惧怕。” 结果王爷也紧跟上来,冷脸道:“那狗还吃屎呢,不比老鼠可怕?” “......。” 虽说话糙理不糙,可王爷这话也太糙了。 冷不丁说上这么一句,顿时一片寂静。 众人都僵住了...... 甚至有些恶心...... 余娘平时惯会打圆场的,都不知道要如何圆这句话。 只一旁安静的大狗,悄悄跑到王爷脚边撒了泡尿...... 待王爷瞧见时,那狗已经撒完尿,大摇大摆钻进了床底下。 “快给本王更衣!”王爷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几乎尖叫着喊出这句话。 奔去正殿更衣时还不忘回身警告她,“不许养狗!” “就养!”萧吟搂着怀中狗狗,对着王爷的背影挑衅,“谁叫你侮辱狗狗的,活该!” 见“坏人”走了,大狗又从床底钻出来,十王爷迎上去,一把抱起大狗,怒夸她干的漂亮! 就这么,二人的笑声差点掀翻屋顶。 余娘在一旁也憋的肩膀发颤。 王爷在正殿更衣,听到偏殿传来的笑声,愈发脸热,气的把浑身上下都换了一遍。 再次瞧见王爷时,已然通身都换了。 萧吟咂舌:“不就靴子沾上一点吗,至于都换了?” 十王爷却瞧着眼熟,于是奔上去仔细瞧了瞧,顿时羞恼:“皇兄,这是我新衣裳,我留着生辰穿的!还没穿过呢!” 九王爷却十分坦然,拽了拽衣袖。 “小了点,本王凑合穿。” 十王爷白了他这位好皇兄一眼,无奈吐槽:“你没带衣裳你更啥衣?” “废话!”九王爷回瞪他:“本王怎么知道会被你的狗弄脏衣服?” “毛病真多!” “你再说?” 58. 护犊子心切 回程时,萧吟紧抱着小狗。 小狗冷不丁离开亲娘,她必须得给小狗温暖。 既然决定养,便要认真负责的养! 想了想,她便给小狗起了个名字。 “小福!” 她又转脸去瞧王爷,兴冲冲的说:“王爷,咱们的小狗就叫小福如何?” 反观王爷,只点点头。 于是萧吟就不同他多说什么,现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好好照顾小福! 王爷兴致不高,倒不是不喜欢小狗的缘故,只因为这是坐上马车后,萧吟同他说的第一句话。 有了小福,这一晚上,萧吟都没跟他说过几句话。 一直对着怀中那只狗啧啧不倦。 先是介绍家里都有谁,从老祖宗一直讲到小外甥...... 又是一味的保证一定对它好,什么跟着阿娘你就享福吧! 就这么一味的对着狗给它洗脑。 听的他好烦,宁愿跟狗谈天说地都不同他说几句话。 于是王爷便闭目养神。 很快行至王府,萧吟下了马车便抱着小福奔去丹清院。 刚下过小雪,地上湿滑,王爷便吩咐余娘跟上去,生怕她摔了。 余娘应是,忙朝前奔去。 也是难为余娘了,一把年纪了,又跑又跳的。 王妃活泼年幼,换了旁人侍奉她也不放心,可自己这把老骨头也快要折腾散架了。 陪着王妃又跑又跳的,生怕慢一步就跟不上了。 ...... 去过丹清院了,眼下小狗也在偏殿睡着了,萧吟这才开始梳洗。 褪去繁杂头饰,顿时觉得松快不少。 宫宴精致,却不顶饱,从皇宫回来,路程遥远,现下又有些饿了。 不肖她说,余娘便已察觉,主动问询:“王妃饿吗?要不要吃些什么?”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余娘察言观色的本事是一绝! 于是她咂摸咂摸嘴,便道:“饿了,想吃碗热腾腾的汤面!” 余娘应声点头,又问:“要不要给王爷也做一碗?” 余娘故意问的,一碗面,顺手就做了,只是归府时瞧王爷闷闷不乐,想叫王妃去哄哄罢了。 想想真是叫人忍俊不禁,王爷跟一只小狗吃醋,偏偏王妃丝毫不曾察觉。 一听余娘说起王爷,萧吟才反应过来,打回府起就没瞧见王爷了。 一回府她便捧着小狗跑去给母后瞧,然后又拿了不少银钱,分发给了府内仆役,今日是除夕,多少是要意思一下的,于是这便又耽搁了不少时间。 倒是她忽略王爷了,叫人尴尬。 她赶忙问:“王爷去哪儿了?” “王爷在沐浴。”余娘答。 “好,那你做两碗吧,我一会去叫他。” 余娘点点头,正准备去做面,萧吟又叫住她,嘿嘿一笑,“要不多做点吧,我还挺饿的!劳烦余娘了。” “是。”余娘轻笑着退出去。 今日是除夕,府内下人大多都回家过节了。 大厨房值守的也就一个人,做完晚膳,也是早早的就歇息去了。 既已休息,自然不好叫人家再起身。 不过两碗面,余娘便自个寻去了厨房,正好小春回来了,便跟着一起去帮忙打下手了。 萧吟本来是要去寻王爷的,谁知,整理书案的时候,瞧见个好看的话本子。 拿起来翻了两页,看着挺有趣,就这么,看着看着便忘了时辰。 很快,两碗热腾腾的面便端了上来。 两碗面做起来很快。 余娘揉面,小春那边就添柴烧水。 二人配合十分默契。 小青菜厨房里现成备的有,再寻两个鸡蛋来,材料就备好了。 水一开,面也揉好抻好了,正好下进锅里,再添上几根青菜,打上两个荷包蛋,待再一开锅,两碗面便大功告成。 面已经好了,余娘便催着王妃去寻王爷来吃。 其实萧吟不想去了,这话本子太好看了,她便想叫余娘去喊王爷,但抬眼瞧见余娘脸颊上面粉还没擦干净,便不太好意思开口了。 今日除夕,想必厨房也没人当值。 这大半夜的,余娘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两碗面,若是再差使她去叫王爷,有些不忍心。 于是当即站起身,准备去寻王爷。 外面天寒,余娘忙寻了个厚厚的披风给她裹上,浴房不远,就在东偏殿。 平日里正殿的浴房萧吟用,一应洗漱都在那,王爷便自发去东偏殿洗漱。 —— 浴房 王爷正泡着呢。 忽然门开了。 水温尚可,他以为来人是阿恪,便吩咐不必添热水,退下就好。 可那人没动,于是他便转头去瞧。 来人竟是萧吟。 浴房暖和,一进门她便将披风褪下,内里只着素白长袍,一张脸也洗去铅华。 穿成这样,何意味? 虽然好看但是王爷也并未多瞧。 他气性不小,王妃今日如此忽略他,他便打算晾一晾王妃。 故意装着没什么反应,然后回正身子,继续泡。 忽的一双莹润的手从背后慢慢覆上他的肩。 紧接着,那张小脸也靠上他颈窝。 “王爷,你洗完了吗?” 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可眼下这个情形—— 浴室,浴桶,再加上室内水汽旖旎...... 他只当王妃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既如此,他也不客气,伸出手臂禁锢住她的后恼勺,唇猛贴上去。 许是这么亲的不舒服,王爷试图将她也捞进浴桶。 “不要。”萧吟推他,唇也随之抽离。 “一起洗。” 不等她拒绝,王爷一把捞起她,又在怀中掂了几下,待她脚上鞋落地,便将她抱了进来。 就这么坐在他怀里,他紧抱着她,慢慢摩挲掉那浸湿的里衣,唇也从她的脖颈一路吻到后背。 显然,就是来勾引他的。 他也是没出息,就爱上钩。 ...... 然后, 里里外外仔细的帮她清洗了一番。 不宜久洗,水要凉了。 他虽意犹未尽,可此番情形,也不好叫人添热水。 于是他先起身,简单擦拭一番后,穿上寝衣,又寻来一套寝衣给她。 虽然该做的都做过了,但萧吟仍是羞涩,叫他背身不许看,然后迅速起身擦拭,穿好寝衣。 好在披着厚重的披风,帽子一戴上,什么都瞧不见,于是她先出去了,临行前还吩咐王爷晚点出来。 王爷也知她羞涩,听话颔首。 约摸等了一刻钟,他才回内室。 桌上两碗面,已然空了一碗。 内室空空,不见萧吟。 寻了余娘问 ,才知道王妃又去看狗了。 于是他便拐着弯的敲打余娘,意图叫王妃回来快点回来睡觉。 余娘自然听的明白,抿唇一笑,忙奔去寻王妃。 待萧吟归来后,王爷顿时展露笑颜。 可好景不过一瞬。 只见她身后跟着柔儿与小春,一个捧着软垫,另一个抱着狗。 萧吟吩咐小春将软垫铺到床边,又把睡熟的小福好好放上去。 都打点好了,二人便火速退去。 王爷则站起身,往床边走,他看看萧吟又瞧瞧地上的狗,皱起眉头,“这是作甚?” 萧吟欢欢喜喜的蹲下去瞧小福,小狗睡的正香呢,她一心都是小福,所以漫不经心的答:“我本想抱着小福一起睡,但是怕翻身压到它,所以就让它睡我们床边。” 言语间,都是觉得委屈小福了。 王爷略过那狗,一屁股坐到床上去,动静属实不小,吵的小福翻了个身。 萧吟咬牙切齿,小声警告:“你能不能动静小一点?”转脸又换了副慈爱面孔轻拍地上的小奶狗,“小福不怕,阿娘保护你!乖乖睡觉吧!” “本王不同意它睡这。”王爷脸色暗下去,“把它弄出去!” “为什么?这可是我们的女儿!”萧吟护犊子心切,满脸写着:小福走,我也走! 行!就这么个表情,的确唬住王爷了! 萧吟就等他开口撵,王爷却不敢撵。 王爷若是真敢叫她走,那她立马就能收拾东西回将军府。 就是如此雷厉风行。 就这么默了会儿,王爷也哑了火,“你要给它当娘?” “对啊,你还是她爹呢!” “不要。” 九王爷白了她一眼。 给小狗当爹娘,好蠢! 结果萧吟根本不在乎,反正只要娘是她就好,于是她大言不惭道:“不要算了,我给小福另外找个爹!” 反正男人多的是,她的小福可就这么一只! “你找一个试试?” “就找!”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二人就这么争了一通,忽的王爷对着门外大喊一声:“余娘——进来把这狗抱走!” “是。” 余娘早早就候在门外,一听吩咐,便火速进入,一把连着软垫一起将狗狗抱走。 临走前妥帖关好门。 王爷也上前将门关紧,随后转身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你要干嘛?”萧吟慢慢后退。 她有些怕了,只因为王爷极其严肃。 这大概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直到她退无可退...... 王爷近前一把将她抱起,冲她挑挑眉,语气蛊惑:“想当娘?不如我们自己生一个?嗯?” “我不!”她努力挣扎,却丝毫挣不脱。 “......” 王爷三两步走到床边,一把将她扔到床上去。 抗议没有用。 他抱着她一起沉沦。 夜深了 格外寂静...... 只有被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仰面喘着,身下很难受。 那是一种极新奇的体验...... 王爷正品味着甘甜...... 这叫她格外羞赧。 就在这除夕夜 她的一切,尽数被吞没。 59. 年年有今日 自打把小福带回王府,做什么萧吟都亲力亲为。 只一样可惜,王爷不叫小福晚间睡俩人寝殿,余下便随她折腾去,一概不管。 小福刚进府时蔫蔫的,现在也不怕人了,这一两个月来也长大了不少,毛量更足了,脸就显得格外圆。 任谁瞧了都想要蹲下去摸一摸,亲一亲。 下人们想摸,不怕小狗,却怕王妃介意,可萧吟却大方,叫他们喜欢想摸就摸,只要小福不恼,她就没意见。 如此,得了王妃勒令,府中人便不再介怀,瞧见小福就要逗弄一番。 除了出府要拴着它,平日只要在王府,小福都是撒了欢的跑,它与王府上下也都混的熟的很。 萧吟也笑,小福可比王爷招人喜欢多了! 每每说到这儿时,王爷总要与她辩论一番。 若是辩不过,就耍赖上来堵她的嘴,不许她再说。 王爷竟和一只小狗吃醋,叫人贻笑大方。 —— 快正午了,萧吟正在院里同小福玩呢。 瞧见王爷回来了,小福忙跑去迎接,萧吟也紧随其后。 只是,王爷身后还跟着个她不喜欢的人。 谭风盛自来熟的很,跨步上前,一把就把小福抱进怀里。 听说他家里也养了不少猫儿狗儿的,所以小福在他怀里十分安静,也没扑腾。 估计是嗅到了同类的味道吧。 余娘来禀,午膳已齐备。 萧吟没同谭风盛说话,略过他兀自往膳堂去了。 一早王爷出府时说过,午间有客,却也没同她说是谭风盛。 观萧吟面色闷闷,王爷忙跟上去,“我今日特意叫他来同你道歉的。” 此前谭风盛故意惹萧吟生气的事王爷知道了,所以此番特意将人揪来跟她道歉。 “不必,我不想见到他。” 说到这儿,萧吟又顿步,回过身就要把小福抢回来,谭风盛却往后一退,正好躲过。 “弟妹!你就别生气了吧!” 萧吟仍冷脸,“把小福还我!” “小福?这名字真好听!”夸完他又掂了掂怀中小狗,揉揉它的小脑袋,笑问:“你叫小福吗?” 怀中小狗听见小福两个字,汪汪应了两声。 到底是叫了快两个月了,小福还真记住自己名字了。 看小福的反应,萧吟满意一笑。 见她展露笑颜,谭风盛便抱着小福,一起冲她作揖,“给王妃作揖了,给王妃赔罪了!” 眼前人抱着狗,一起同她道歉,这样子十分滑稽,萧吟憋着笑,冷哼一声。 这就是不接受的意思。 如此,谭风盛便使出杀手锏,“你不是爱骑马吗?我托人弄了匹上好的马,就养在马场呢!咱们用完膳去看看吧!” 其实她没真生气,况且他当时所说也是实话,若非他说出来,想必她与王爷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坦诚。 既然真心道歉,萧吟便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这才对嘛!咱们都是一家人,弟妹可不能生我气啊!” 萧吟撇撇嘴,朝他伸手,“小福还我!” “借我搂搂。” “不行!” 就在二人争狗时,王爷长臂一伸,趁谭风盛不注意立刻将小福抢了回来,又顺手塞进了萧吟怀中。 萧吟又乐了,欢欢喜喜的抱着小福吃饭去喽~ 那谭风盛还不死心,还要去争。 结果王爷一把拽住欲飞奔的他,警告道:“追我王妃你怪起劲的。” “误会了不是!”谭风盛回过身冲他笑,“我就是喜欢那狗。” “最好是。” ...... 午膳后,简单休息,几人便一起去了马场。 巧了,玉儿与萧麟也在。 新铺经营进入正轨,玉儿便就此闲下来了。 姐妹俩一晃半个月没见了,一遇上便要好一通聊。 早些时候就听说萧吟养了狗,今日一见寒暄几句后,玉儿便问起小福。 萧吟便道:“小福还小,马场都是些高头大马,怕小福害怕,待它再长大些再带出来。” 于是玉儿便颔首,二人便又聊起其他。 姐妹俩闲话半天,忽然王爷牵着一匹俊秀的白马缓缓朝这边走来。 既然如此,这话定是聊不下去了,姐妹俩都不自觉的被这匹俊马吸引。 阳光一照,通身的毛色泛着亮光。 这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简直漂亮极了。 原本还以为谭风盛说着玩的,倒真给她整了匹好马。 “别光瞧,上去试试。”说话间,王爷就想把她往马上抱,萧吟却躲开他的臂膀,反靠近马首。 她缓缓近前,一如既往慢慢的将手贴上马首。 这是她每次骑新马前都要做的,也算是个心理安慰。 总觉得这么真心感谢一番,马儿一定给她“面子”,不叫她摔。 “马儿乖!我可以骑一下吗?你真是太好看了。” 正要说到下一句,王爷立刻近身补充:“马儿乖,千万别踢她,骑完给你加餐。” “......。” 待萧吟成功上马,偏头瞪了王爷一眼。 反观王爷,抿唇一笑,也不恼,就扯着个唇乖觉替她牵马。 就这么牵了会儿,萧吟便叫王爷松手,她自觉与马儿已经熟悉的差不多了,可以跑起来试试了。 王爷却没松手,反而翻身也上了马,正好将她禁锢在怀。 “王爷做什么?” 王爷牵过缰绳,笑答:“一起骑,这是新马, 我们一起跑上两圈,然后你自己骑。” “行~”萧吟笑着应和。 王爷倒是挺贴心。 那边,玉儿与萧麟也同乘一匹,正策马狂奔,萧吟笑着喊了声:“王爷,追上我姐姐她们!” “好。” 凉亭内,孤家寡人咂咂嘴,直感慨:成亲了就是好啊! —— 晚间一行人去了新铺用膳。 新铺新上了果子酒,众人好一番畅饮。 男眷们自然无事,左右度数低,都当成果汁喝了。 萧吟喝着果酒,只觉酸酸甜甜的,十分利口,饮了不少,临近离席时,已然吃醉了。 回程时,先将玉儿送回了将军府,二人就此又继续启程回王府。 马车内,萧吟老老实实的靠在王爷肩膀上,面色酡红。 随着颠簸,萧吟的脑袋也渐渐歪倒下去。 顺势,王爷就将她脑袋好好得搁在腿上, 回了王府,余娘与柔儿为她洗了澡,而后好好的将她扶进内室。 如此,酒气才算散了一些,只是头还有些晕。 余娘预备服侍她睡下,她却摇摇头叫余娘先下去休息。 观王妃已经清醒了,想必也没什么事,于是余娘便退下了。 良久,王爷也洗漱回来了。 推门一进入才发现,内室只有她一人。 “余娘呢?” 王爷有些不悦,王妃还醉着,怎能就留她一人? “我叫余娘退下啦。”萧吟笑的眼睛弯弯,摇摇晃晃上前去迎他。 “胡闹,你还醉酒,屋里怎么能不留人呢?” 虽嘴上嗔怪,很快便近前去将萧吟揽进怀。 怀中人踮起脚,轻轻在他唇边印下一吻,“王爷!你要罚余娘吗?那先罚我吧。” “本王不是这个意思。” 萧吟又亲他脸颊一下,故意追问:“那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他便觉察出,王妃在装醉呢~ 他也不答,反抱起萧吟往床边走。 “王爷,说呀!” 怀中人又仰头,往他喉结处亲了亲。 “......。” 既如此,他也不必再忍了。 “还难受吗?”他低声问。 “不难受了。” “那就好。” “嗯?” 他将她好好搁到床上,又抬起她的下巴,迫使着叫她抬头看。 他开始脱衣服。 一件一件的...... 动作格外慢,眼神却如火一般,一直盯着她看。 从上到下的仔细打量。 视线游走过的地方,似被火焰舔舐,渐渐泛起热浪...... 一切尽在不言中 ...... 60. 岁岁有今朝 阳春三月 今日是萧吟的生辰。 晨起时不见王爷,余娘便道,王爷进宫去了。 午膳前会归来带王妃一同归家过生辰。 听到这儿,萧吟便乐了。 终于到她的生辰了,今日不知道阿爹阿娘会为她准备什么礼物。 想想便开心呢。 小福像是也知道今天是好日子,一直跟在她身边摇尾巴。 她伸手将小福抱到腿上,一边摸它,一边想着王爷。 王爷应该也会为她准备礼物吧! 她喃喃道:“王爷应该记得今日我生辰吧!” “王妃放心,王爷一定记得。”余娘轻笑着答。 其实,就算王爷不记得,余娘也会及时提醒的。 昨日,她就悄悄提醒过王爷,可王爷哪需要她提醒,一早便备好了生辰礼。 王爷还感叹,若是连王妃生辰都不记得,那他实在不算称职。 只是,生辰礼的确是费了好大劲儿才备得。 很快王爷便归来了,先是将公主送她的一套新衣奉上,又献宝似的捧来一套首饰。 生辰,穿了新衣,自然也要新首饰。 这金玉头面是王爷叫宫匠制的,等了一个月才做好。 为配这头面,余娘又为她改换了高发髻。 难得瞧她梳高髻,王爷与余娘围着她夸了好一通。 直把她夸的脸热才肯罢休。 装扮好,也临近正午了,二人便一起回了将军府。 将军府那边,早早的便备下了宴席。 今日是小女儿生辰,一家人都聚在一起,如今玉儿与萧麟也成了婚,家中又添一人,更是热闹。 每人都为她备了礼,午膳后都一一送上。 左一份礼,右一份礼,却不见王爷送,萧麟便欠欠的追着调侃:“妹夫不会是没准备吧?” “怎会!”王爷轻笑:“说来惭愧,我的礼太多,只能等晚间回家瞧,你没眼福了。” “左右你的礼都是给小妹的,我们瞧不瞧无所谓。”转而他又对着萧吟道:“若是他没准备,告诉我,我教训他。” “好!知道了姐夫!” 萧吟心中暗暗期待着,礼太多,关键在个“多”字,到底有多多? 真是越想越兴奋呢~ 就如此,一下午她都是心猿意马的,总想立刻奔回王府瞧瞧她的生辰礼。 所以晚膳用罢,萧吟就喊王爷赶紧回府。 王爷自然知晓她的小心思,二人简单同岳父岳母告别后就回府了。 待归家后,萧吟彻底傻了眼。 一路上她都在期待我王爷会送什么,结果王爷财大气粗。 整整送了六箱金银珠宝。 很大的箱子,能把萧吟都装进去的那种。 箱子内的珠宝金银在烛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简直要闪瞎人了。 萧吟憋着笑扑过去检查。 她要检查这箱子是只放了上面一层还是...... 检查完更兴奋了!!! 足足六大箱,都是满满当当的。 这叫人如 何冷静啊! 她的嘴角自进入这个屋子就没下来过。 话说,能不能把这些铺到床上叫她躺一躺呢? 见萧吟怔愣在那儿,王爷便以为她是不喜欢,忙寻上去解释:“本王实在想不出什么别出心裁的礼物,实在对不住王妃。” “不不不,王爷,这很好。”萧吟回身冲他笑。 “不知道送什么就送钱!做的太对啦!我很喜欢。”话说到这儿,她又旁敲侧击,“如果每年都能收到王爷送的生辰礼就好了。” 见她高兴,王爷便欢喜着上前抱住她,言语恳切:“那本王明年好好钻研钻研,送你些别出心裁的。” “不必!王爷这样就很好,王爷您送什么我都喜欢。” “真的吗?” “真的。” 王爷的确没准备什么别出心裁的礼物,但送的全是钱呐! 整整六大箱金银珠宝。 与别出心裁相比,钱的确俗了些,可就是这俗物才叫人爱不释手呢~ 萧吟又松开他,转而奔去拥抱金银。 王爷也跟上来,观察她的神色。 只见王妃,笑的眼睛都眯成缝儿了。 看来很喜欢。 于是他又继续问:“那王妃还有什么心愿吗?你说说,看本王能否帮你实现。” 王爷当然能实现。 萧吟回身,抿唇轻笑。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 —全文完— 2026.9.19